《致80后的青春》


 第1章 开学前的插曲

    2000年，千禧年，李小男初中毕业，进入高中。
    她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叫千禧年，或者是千年一遇喜庆的日子？反正这一年，哪怕如李小男从不关心娱乐新闻一心向学的人，也听到了一首歌：
    过一天变一变爱情永不变
    一千天一千变一起过千年
    一切放在面前我走我想走的路线
    ——黎明，happy2000
    2000年8月15日，三伏还没出，这年的夏天似乎格外长。
    一群绿油油的学生们站在某部队学院门口，叽叽喳喳的等待老师。
    李小男捋了捋身上新发的军装，皱皱眉，看起来和初中军训时候的衣服一模一样，这些学校真是没有新意。
    然而她的同学们大多数比较兴奋，那年月，军训的学校还没那么多，一中是只有高中部参加军训，初中部不参加。李小男的同学里，一半以上是从一中自己的初中部升上来的，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本来就很熟，一群一群站在一起聊着天，有得可能初中就是同班同学，现在又一个班，显然比别人更亲近。
    前几天，新生开了第一次班会，班主任姓张。然而老张并没有给大家自我介绍的机会，只是简要的说明了一下新学校新规程，安排了接下来军训行程，所以，李小男现在站在这里，听着周围“啊你原来是三班的吧？你们班谁谁是不是暗恋那谁啊？”之类的认亲声，突然觉得有点孤单。
    按照正常的青春故事，这时候应该有一位关键人物出场，对李小男说，同学你好，我叫xxx！然后热情的伸出手。
    可惜李小男想多了，直到班主任和军训教官都来了，已经列队进入部队训练场地了，没有人和她搭话。
    正常，李小男长着一张大众脸，小小的眼睛，圆圆的脸蛋，全身胖乎乎的完全看不出身材。虽然那会儿大家都很素，穿的最多的也就是以纯班尼路之类的牌子，可是李小男连以纯是啥都不知道。
    三年两耳不闻的读书，结果还是出来了。李小男有点自嘲的笑笑。转念一想，既然开学前就决定要改变自己这种闷不吭声的性格，为什么还责怪别人不主动呢？
    此时，班主任老张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并问了大家一句“都记住了吗？”李小男有点懵，完蛋了，走神了，老师交代什么了？一句没听啊！
    “老师说，一会儿教官带队进行训练，教官姓王，中午11点半结束，下午2点开始，有事情可以找武老师，她负责这次军训的后勤。”
    关键人物出场了。
    李小男回头看看站在右侧的小姑娘，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嘴巴也有点大，但是看着就像大人嘴里的“长开了”的雏菊，李小男默默的比较了一下，自己可能就像没长开皱成一团的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感激的对着雏菊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雏菊笑起来真好看。
    经过教官的队列调整，雏菊与李小男没有继续站在一起，隔了几个人。李小男想了想，决定鼓起勇气迈出一步。
    她趁着教官走到后排的机会，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雏菊轻生喊到：“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雏菊笑呵呵的回答，“我叫王郡！你呢？”
    “我叫李小男，很高兴认识你。”
    很多年以后同学聚会，有人说，军训第一天，大家好像都很紧张，尤其对新认识的教官都又敬又怕，站着不敢动。就李小男，一排站的好好的，就她一个大脑袋伸出来，大大咧咧的东张西望，还打听美女叫什么名字。
    李小男哈哈一笑，说明自己成功引起关注了呗。
    别的同学回答，不是的，真的对你好奇，记住你，是后来评选优秀学员的时候。
    李小男由于初中就参加过军训，所以对军训的一切都不陌生，包括各种站军姿、走正步等常规项目。不过即便如此，李小男也够不上优秀学员的标准，为啥呢？气质不突出。小矮胖子绷着脸走正步的样子，怎么看都充满了喜感。换成一米六八身材匀称面容姣好的姑娘，就算走的不是那么好，分数也降不到90分以下。当然了，这是李小男多年以后才悟到的真理，当时她只是知道，好事儿轮不到她。
    然而，在快结束军训的那天，李小男眼看着教官被叫走，回来以后站在队伍面前问，谁是李小男？
    李小男默默举起手，教官示意站起来。
    于是李小男拍拍屁股上的土，从一堆坐在地上休息的同学中站起来，显得那么的扎眼。
    第二天，优秀学员的证书就写上了李小男的名字。因为把教官叫走的人，是自己的姨夫，两杠一星，正好负责本次一中军训的接洽事宜。
    这是李小男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社会，什么叫权力。只是她没想到，她也将再次面对熟悉的场景，校园暴力。
    “就是她得了优秀学员啊？”
    军训的“优秀学员”，如今看来p都不算。然而作为新学期第一个奖项，在初入高中的这群孩子们眼里，变成了一个很重要的标示。
    上学第一天，在同学们的议论纷纷中，李小男的自卑情绪又开始爆发。李小男很怕得到别人注意，注意她的越多，她越紧张，紧张到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谁也看不到。
    为了缓解情绪，她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进教室的时候，一个李小男叫不上名字又高又大的男生正巧站在门口，吹个口哨，“哟，我们优秀学员来啦？”
    班上立刻哄堂大笑。
    李小男觉得突然有点喘不过来气，她不打算理会这个男生。由于今天正式开学第一天，老张还没有给大家安排座位，李小男打算随便找个椅子先坐下来。
    啪！李小男被一条突兀伸出来的腿给绊倒了。
    门口这个男生手插着口袋呵呵笑起来。
    班里一阵静默。李小男感觉到这个男生傻x一样的敌意。
    这种“恶作剧”在曾经的三年，无数次发生，书包被扔，作业被撕，椅子被拿，甚至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全班嘲笑。然而那会儿，李小男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这次因为什么她有点不解？仅仅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军训优秀学员？李小男觉得呼吸更不畅了，脑袋有点懵，有些长期压抑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想往外冲。
    李小男拍拍衣服，站了起来。本来打算忍下这口气走过去，想了想，转身面对这个高他一个半头的男生，盯住他的眼睛，问到：“为什么？”
    男生显然没想到会这种情况，愣了几秒，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什么为什么！就因为你，优秀学员本来应该是夏清的！”
    夏清？夏清是谁？
    李小男皱了皱眉，眯起了眼睛，一句话憋不住的说出来“那又关我屁事！”
    男生似乎也上了火，一步过来站在李小男面前。李小男不知道哪儿来的倔强，竟然站住没有动。两人之间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教室里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你们干什么呢？夏清，管管你的人！”
    门口转进来两个女生，一个个儿不高大眼睛大嘴巴，像朵正开放的雏菊一样阳光灿烂，是王郡。身边一个长得很可爱很温柔的小女生，军训的时候见过，经常和王郡在一起。李小男其实不太擅长记人，但是这个女生她一直有印象。
    如果说王郡是一朵雏菊，这个女生就像一朵盛开的白百合，还是刚沾上早上露水的那种。李小男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可能李小男自己眼睛小，所以在接触别人的时候，总是习惯先看看对方眼睛。而小百合的眼睛水汪汪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李小男曾经一度怀疑她经常趁人不注意，偷偷滴眼药水。当然后来事实证明，人家就是天生的。
    此时，雏菊正用肩膀推小百合，“你的人欺负我的人了，你管不管？”
    小百合反推了雏菊一下，“说什么呢？谁是谁的人了？”这一把温柔甜美的声音，连李小男都忍不住酥了半边。接着，小百合瞪了一眼刚才如龙现在如虫的那个高个儿男生，“你，出来。”
    李小男掉着下巴，眼见着那个男生腆着笑，缩着脖子跟在小百合后面出去了。
    王郡笑了笑，“爱情的力量，你别介意。”
    一边说一边拉着李小男找个空余的位子坐了下来。
    周围同学们在默默看了一出戏后，回归到之前闹哄哄的聊天状态中，只是不知道，现在聊天的内容里面都有些谁。
    小雏菊王郡向李小男介绍，男生叫王磊，初中和夏清一个班，现在在隔壁六班。
    原来小百合就是夏清。这名字真好听，夏天里的一抹清，和人一样，清新怡人。李小男一边想一边听王郡继续说着。
    王磊初中就开始追夏清，追了三年，夏清拒绝了他三年。原因是，夏清一直是个品学兼优老师非常喜欢的好学生，她觉得学习更重要，早恋是不对的。如今两人又都留在一中继续读高中，且班级就在隔壁，王磊又继续进行他未完成的事业了。而这次，王磊不知道哪儿听说的消息，说李小男抢了夏清的优秀学员称号，便寻她的麻烦来了。
    李小男一脸错愕，这什么破理由，原来以为的校园暴力呢？怎么变成一个追女生追不到就胡乱发招的二傻子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和恶势力战斗一次了，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了？
    这到底是爱情的力量，还是颜值的力量？！
    此时不一会儿，夏清回来了，坐在王郡另一边，弯着眼睛和李小男道歉，“对不起啊，因为我的事情给你造成麻烦了！”
    李小男看着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时之间又回到之前不善言辞的状态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清可能误会了，继续说，“你是不是生气啦？不要生气啦，放学我请你吃炸串！”
    李小男眼见着这个大眼睛水汪汪已经汪到快滴下水了，慌的手足无措，忙说，“没事，没事，不都是误会嘛？况且王郡也说了，这是爱情的力量。”以及颜值的力量。李小男咽下后半句。
    百合夏清笑了，眼睛弯成了半圆形，煞是可爱。
    多年后，李小男学到了一个词，颜值即正义。联想起初中情况，李小男突然意识到，可能当时不单单是性格原因，外在形象不起眼也能让一个女孩子受到校园暴力。
    而接下来，就是分座位了，也是真正重要人物登场的时候了。

 第2章 似乎被算计了

    人的第一印象总是很深刻，而在新环境里第一次接触的人，也往往占有重要地位。
    例如上学时候的同桌。
    站在第一个的李小男有点忐忑。
    李小男长个儿比别家闺女晚了不止一星半点，似乎一直到前一两个月才开始蹿个儿。可惜目前为止，身高似乎仍然是班里倒是一二名。
    她不知道老张会把谁拉到她身边，不知道是男是女。
    直到一个小女生站在她身边，对她露出右侧小小的虎牙，答案揭晓。
    “希望坐我们后面的是一个大帅哥！”小虎牙笑眯眯的偷偷对她说。
    李小男对这个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甚至小虎牙位置都差不多的小女生很有好感，也学着她的样子笑眯眯的偷偷说到，“我也这么希望的。”
    两个人捂着嘴，咯咯乐了起来。
    老张站在不远处的人堆旁，像挑选菜市场的西红柿一样，分辨着高矮胖瘦。很快，李小男和她的新同桌身后，站成了长长的两列队伍。
    老张走过来，发话了，“一会儿进屋，从里往外坐过来，李小男徐亚婷，你们坐最靠窗第一排，后面的往右边第一排挨个儿去，第五个再从头来，坐到她俩后面。”
    老张拍着李小男的脑袋。
    徐亚婷开始嘀咕，真想回头看看第五个长什么样。
    李小男可能是没开窍的缘故，其实对帅不帅没有徐亚婷这么执着，但是被她嘀咕多了，终究还是没抵挡得住好奇心。但碍于老站站在身边，也不好意思做出什么举动，只得先按照要求，和徐亚婷坐在窗边第一排。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了。李小男有点不好意思盯着门口进来的一个一个面孔，歪头看着窗外，过了十几秒，感觉到后面有人坐下。耳边传来徐亚婷刻意压低但依旧可以听出激动的声音，“帅哥帅哥，是个帅哥！”
    李小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夏天的阳光穿过树上此起彼伏的知了声，透过斑斓的树叶照射进来，一个斜刘海的男生正低头整理着什么。柔软的头发遮住他半张脸，只看到阳光卷着细小的灰尘，在他头发上跳跃。而此刻他刚好抬起头，双眼皮，高鼻梁，微微上挑的视线碰到了本只是打算回头偷瞄完了就回头的李小男。
    有时候，一个人进入你的世界，只是因为他出现的时候，正好这个年纪，正好这抹阳光。
    李小男有少许的尴尬，“你、你好啊，哈哈。”
    对方似乎对李小男这种官方的打招呼有点无所适从，挠挠头发，“你、你好。”然后迅速又低下头，整理着莫须有的东西。看起来比李小男还紧张。
    李小男突然觉得这个男生挺可爱，转回身子，徐亚婷激动的问，“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很帅？”李小男对她挤挤眼，“喜欢啊？喜欢就去追啊。”徐亚婷受托下巴故作认真的想了想，“恩……算了，我怕他太喜欢我影响他高考成绩。”
    “噗——哈哈哈……”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成一团。
    夏清和王郡坐在一起，就在李小男和徐亚婷的隔壁，夏清冲着这边拼命摆手，用口型说，放学一起啊！我请客！
    一中门口有一家炸串店，生意火爆但是不提供堂食，每次都围了一大圈刚放学的莘莘学子们。李小男实在无法想象夏清这么一个娇小可人闪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小姑娘挤到人堆里买炸串的样子，幸好也不需要，否则李小男怀疑自己可能都会自告奋勇替她钻进人群。
    王磊高举着一大把吃的，挤出人群，刚离开的缝隙立刻被后来者填补。李小男看了看，有炸土豆片，炸肉串，炸豆腐干，炸的金灿灿，抹了各种酱汁，看着就有胃口。
    王郡介绍，这家已经开了很久了，在我们一中非常有名，你尝尝！
    李小男对王磊之前的举动已经不在意了，取了一串炸土豆片，一边吃一边问，所以你们初中都是一中的？
    徐亚婷也拿过一串，接过李小男的问题回答到，“对啊，我们班一半以上都是一中初中的，我们几个以前也都认识的，我和王郡一个班的。”
    真好，李小男默默的羡慕。
    “对了，”王磊突然插话，问李小男，“繁华坐你后面啊？”
    “繁华？就坐李小男后面那个帅哥吗？”夏清接话。
    王磊点点头，“你们是不是都不记得了？他在初二的时候很有名，比我们高一届，后来休学一年，到一班了，初三一年特别低调。”
    徐亚婷反应过来，挥舞着手里的串嚷嚷到“我说呢！看着有点眼熟！唉据说他是校足球队的，当时好多女生喜欢他……”
    李小男默默的啃着手里的炸串，默默的听着她们闲聊。虽然听起来和她没关系，但是她突然觉得，听着别人聊和自己无关的东西，也挺有意思的。
    四个女生，身后尾随着一个大个儿，叽叽喳喳说着聊着，就这么走到了公交站台，然后三个人上了同一辆车，两个人一块儿下车，最后变成李小男一个人，转弯，拐进回家的路。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在高高低低的居民楼中穿插而出，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李小男看着地上的影子，掂了掂脚，伸了伸手，感觉比开学前轻松了一点，心想，希望高中三年，都这样就好了。
    一个多月后，老张通知大家，学校近期要申报省重点，将会陆续开展系列活动，可能会耽误大家上课，大家理解一下。
    理解？有什么可理解的？
    一直耽误下去才好呢！
    李小男初中是二中，省重点，中考的时候因为一分之差没有留下来，转而进了隔壁的一中，市重点。李小男不知道一中以前的作息时间是怎么要求的，但是现在的规定倒是挺劳逸结合的。
    因为每天他们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在练习列队，练习广播体操。
    学校为此还专门给所有学生定制了新校服，日式那种。女生是水手服，短裙，男生是深蓝色西服衬衫。据说当时在周边各大中学引起了强烈反响，于是一周后，女生裙子长度全部改为膝盖以下。
    李小男个儿不高，裙子直接到了小腿肚。繁华笑话她，五五身的小短腿，被李小男一块橡皮砸了脑袋。
    此时小短腿李小男正甩着两条小短腿趴在窗台看着楼下的操场，已经过了十一，但是天气依然不见凉快，听老张说接下来还会给每个女生再定做一条长裤，李小男觉得没区别，反正这裙子穿得和裤子一样。
    而为了申报省重点，操场也变成了全新的红色塑胶跑道，草坪全部移植了整块草皮，红绿相间，看着就高大上。
    徐亚婷胳膊肘戳了戳李小男，捂着嘴小声说，隔壁班有人把裙子改短啦，听说被班主任叫家长了。
    李小男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没有搭话，因为她在操场的草地上，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繁华的同桌叫季开，是个学霸，正在低着头做课前复习，随口回了徐亚婷一句，“人家现在心思在楼下呢。”
    徐亚婷凑过来，扒在李小男肩膀上往外看，“你看什么呢……哦！咱们校足球队又恢复训练了啊？看来也和申报脱不了关系啊！唉，学校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唉，没办法，这就是体制呀。”
    徐亚婷年纪不大，但说话总是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此时铃声响起，下楼练习广播体操的时间到了。
    在以后的二十年里，李小男都会时不时做梦，梦见她穿着白色的水手服，与一群小伙伴飞奔下楼，跑向红红绿绿的操场，大大的白色荷叶领常会被吹起的条纹领带掀起，黑色的裙摆飞扬。
    每天的广播体操前，教导主任都会做一些必要的安排和通知，例如最近卫生组领导要来调研，下午全校放假打扫卫生；例如文案组领导要来旁听公开课，希望各班做好预演，过两天校领导先审查一遍；例如最近市里有展览参观活动，将于明天下午组织大家一块儿参观……
    当然，以上活动仅限于高一高二，高三同学请踏实复习功课准备高考。
    不过今天，校领导在最后，又说了一件事。
    为迎接检查组到来，丰富广大师生课余生活，两个月后将组织文艺汇演。鼓励高一同学踊跃参加。
    两个月后……李小男算了算，嗯，正好年底，元旦。学校倒是也有一个好理由。
    王郡和夏清与李小男，都是个儿不高的小女生，列队也是站一块儿。此刻两人显然非常激动，叽叽喳喳个不停，还不忘带上李小男。
    “小男小男，你说咱们组织个什么节目好？相声小品怎么样？可能不容易通过审查……唱歌跳舞？不知道能不能组织的起来……”
    李小男看着这俩热火朝天，突然想起来，对哦，夏清是文艺委员。
    回到教室，李小男酝酿了一会儿，转身问身后坐着的繁华，“文艺汇演了，你不参加？”
    繁华眨眨眼，一脸迷茫，“我？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想参加？”
    李小男笑眯眯的说，“你拉小提琴啊！”
    繁华捂着脸，摆摆手，“行行好，饶了我吧，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谁谁谁？谁拉小提琴？”徐亚婷此刻正在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强行进入话题的是繁华身后的女生，李姗姗。
    李姗姗这个女生，李小男总是有点说不清的距离感，倒不是人家高冷不爱理人，反而非常热情活泼，人缘相当好，据说外校也有很多关系不错的朋友。可能对这种过于活泼完全不知道距离感为何物的人，李小男不太习惯，所以宁愿离远一点。
    姗姗和繁华原就是同班同学，繁华留一级后，曾与珊珊同桌一段时间，所以两个人显得比较熟悉。
    李姗姗用笔戳了戳繁华后背，“说的是你吗？你还会拉小提琴？”
    繁华斜着身子白了李姗姗一眼，“跟你说多少次了，别用笔戳我！”
    “戳你怎么啦？你还没说呢，为什么李小男知道你会拉小提琴，我都不知道？我认识你两年啦！”
    “可是我们做同桌只有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到现在也有两年的利息了呀！”
    “你这叫高利贷！”
    “我愿意，你管我？”
    李小男这一刻突然觉得，如果没有李姗姗的存在，可能生活会幸福一点。
    “夏清！夏清！”此刻依然存在的李姗姗突然冲着刚手拉手进门的夏清和徐亚婷喊道，“快来！”
    “怎么了？”夏清边走过来边问。
    “我认识一个师范学院的同学，她是学跳舞的，我们要不要请她来给我们排个舞？”
    夏清对于这个提议显然非常高兴，眼睛更亮了，“好啊好啊！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我们一块儿商量一下！”
    李姗姗点点头，“没问题，她是我铁哥们，肯定没问题！”
    突然，他转头看向了李小男，李小男一个激灵，有种不好的预感。
    “咱班女生不多，我建议把李小男算上，参加舞蹈演出。”

 第3章 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青春，应该是什么样子？
    李小男站在舞台侧面，望着眼前那虽不完美但挡不住肆意迸发的绚烂，听着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李小男的心在狂跳，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对于青春，这一刻的李小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李小男很不喜欢李珊珊的推荐，她甚至怀疑李珊珊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为何。毕竟她长得不出众，身材也不好，也无法看出学过舞蹈的气质。虽然李小男在幼儿园时期确实专业学过舞蹈，并作为代表参加全市比赛，但是小学六年加初中三年的埋头学习，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繁华安慰她，“没事，你要是真的不想参加，就和夏清说一下吧？”
    李小男已经低着脑袋在前面发呆好久了，繁华似乎有点不放心，趁着她往后面传作业本的时候，小声说到。
    李小男似乎叹了一口气，肩膀更垮下去了一些。
    季开一边转笔一边对繁华说，“以我对李小男的认识，她应该还是会参加，不过有你这句话，她应该就没事了。”
    李小男回头白了季开一眼。这个学霸有时候真是讨厌，要不是看在老张罩着你的份上，真想打你一顿。
    季开低头翻着作业本，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打不过的，别想了。”
    李小男瞄了他一眼，所以说学霸就是讨厌。
    李姗姗请的外援第二天就来了，各方商定的结果是跳军旅舞蹈，体现军训成绩，积极向上，肯定能入选。
    然后，夏清做主定了班上几个女生，并汇报给老张。一向对夏清爱护有加的老张很满意，提出的参演人员全部批准，并特批参演人员可以不用参加上午的广播操训练。
    一群小女生很高兴，李小男很失落。她似乎已经有点习惯每次做转身运动的时候，“不经意”瞟一眼不远处的繁华。
    “李小男！走吧，练习舞蹈吧！”
    “李小男，快，出发！”
    “李小男，你快点！”
    “李小男，我们在练习室等你啊，你别再迟到了！”
    “李小男你怎么又来大姨妈啦？前天不是刚好吗？”
    “李小男！”
    “李小男……”
    时间过得很快，李小男每天都会被夏清准时提醒舞蹈练习，在她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坚持下，进入了十二月。
    节目评选场所定在学校的阶梯教室。
    每个班的节目挨个儿上去，评选老师现场打分，然后确定节目的去留。据说对节目要求很严格，因为校方本身保留了其他年级的权威节目，所以并不怕文艺汇演那天没内容。李小男默默的想，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校方的手段真是可以了。
    李小男她们的舞蹈，是军旅舞蹈，说白了就是几个小姑娘，穿着绿色军装，带着军帽，变变队，敬敬礼，属于素而红的那种节目。王磊带了几个男生在舞台下面当拉拉队，拉着横幅，吵吵嚷嚷，就差喊出“夏清夏清我爱你了”，然后理所当然，被保安撵了出去。
    但是不得不说，夏清的战略眼光不错，这种节目很容易在“申报省重点文艺汇演”这样的场合占据优势，从校方领导们半光的脑袋频频点头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只是李小男不是很喜欢。
    李小男有轻微的社恐，她不喜欢站在广庭大众之下，被聚光灯打着，然后被人评头论足。你评论就评论，至少别让她听到。
    “你看你看，我觉得第一排左边那个很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我觉得第三排中间那个也很好看。”
    “我觉得右边第二个最好看！”
    “这里怎么有个这么土的女生啊？”
    “哪个？哪个？”
    “第二排最右边那个。”
    “还真是……”
    而第二排最右边那个，就是李小男。面对这种直白的指指点点，李小男的自卑情绪又渐渐溢出来，恨不得立刻下场。她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败在夏清水汪汪大眼睛的攻势之下，更不明白这种把自己当猴耍给别人看的举动，意义何在。
    节目结束，教室外面爆发了一阵热烈的鼓掌，保安把王磊众人撵的更远了一些，然后反锁上门。这下屋里除了演职人员再无外人。
    李小男和夏清、王郡、李珊珊几个姑娘，坐到了台下，看其他节目演出。老张给她们竖了一个大拇指。
    李小男觉得这个大拇指并不包括她，于是想站起来打算先离开。突然，一道五颜六色的追光，伴随着节奏分明的旋律，跳跃在舞台上，吸引了李小男的注意。一个剪着帅气短发，穿着宽宽大大黑色套头衫的女生，在前后6个身穿宽大黄色马甲的男生围绕下，两手交叉，背对着观众席站在舞台中间，。
    前奏刚响起，四周便响起惊呼“是h.o.t的hope！！”
    h.o.t是谁，李小男不知道，什么叫韩流，李小男也不懂。事实上她知道的明星一只手就数的过来，初中三年高强度的学习生活，她都快与这个青春脱离了。
    当她第一次看到这种宽宽大大的帽衫，肥到快掉地上的垮裤，夸张的肢体动作，伴随着耳边节奏分明的歌曲，听不懂的歌词，李小男惊艳了，她问自己，李小男啊李小男，就在你埋着脑袋背那莫名其妙的政治历史的时候，你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然而很快，她就顾不上想别的了。因为此刻她满眼，满脑子，全都被舞台上那个女生释放的激情占据，几个人变换队形的样子似乎没有李小男他们的队列整齐，但透着的自由和洒脱，是谁也无法比拟的。明明舞台很简陋，灯光很简单，但是李小男却似乎看到了配合他们动作的各种五光十色，那个女生举手投足带着的自信，仿佛本身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明星。
    李小男觉得全身血液都热起来了。她想，也许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张扬，骄傲，怒放，即便如烟火般转瞬即逝，也要在天空中璀璨出最耀眼的光芒。
    李小男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光芒照亮了。
    傻乎乎没见过世面的李小男，全程张着大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身边的王郡戳了戳她的胳膊，李小男才回过神来。
    所有节目表演结束，夏清被王磊劫走，说要给她庆功，王郡、徐亚婷、李小男一块儿回教室等结果。徐亚婷嘀嘀咕咕，我不喜欢h.o.t，我还是更喜欢谢霆锋。
    李小男的脑子有点木，琢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谢霆锋，唱《谢谢你的爱1999》。
    其实对于节目评选结果，李小男根本不关心，她只是对那个短发女生充满了好奇。王郡告诉她，这个女生也是高中才过来的，有人说她经常和外校打架，有人说她男朋友一天换一个，有人说她其实是个同性恋……
    李小男有点感慨，原来当主角不是自己，跳出圈子来看，学生背后的议论原来是可以这么“丰富多彩”，精彩的都可以去写小说了。
    一小时后结果出来了，短发女生的h.o.t，落选了。李小男她们的军旅舞蹈，入选了。再次证明了夏清在揣测圣意方面，很有一手。
    大家很是高兴，一个个欢欣雀跃，而李小男却一直想着那支舞，那首歌，那个短发女生，总觉得很遗憾。
    第二天，李小男上卫生间，路过年级老师的办公室，依稀听到一个女生的争论声。
    “老师，为什么我们的节目不能上？”
    “……”老师的声音小很多，李小男放慢了脚步。
    “老师，我觉得我们这个舞蹈的立意没有问题，歌曲的名字就是希望，表达了我们青少年积极向上的心态，怎么会有问题呢？”
    李小男轻声一步一步靠近办公室门口，她本来是没有偷听墙角的癖好，但是眼前这件事，她实在太好奇了。
    老师似乎没有说话。
    “老师，那如果我换了服装和动作，我们这个节目是不是就可以通过了？”
    李小男站住了，她也很想听到老师给出的答案。她瞄了瞄四周，一步一步贴到办公室门口。
    老师还是没有回答，李小男不知道是声音太小她没听见，还是老师压根就只是在思考。
    李小男有点捉急。她猜屋里那个女生一定是短发，而且一定和她一样心急如焚。
    “我可以帮你们协商一下。”
    李小男听到了心里一叹，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她一边快步离开教师办公室一边不自觉的嘴角微扬。太好了，事情有转机了。
    后来在正式演出前的几种排练场，她见到了改编后的舞蹈，从宽大的帽衫和快掉到地上的裤子变成了校服，动作也简单了很多，几个夸张动作都没了，并且将节目正式更名为“希望之舞”。
    恩，也终于看到了指导老师欣慰的笑容。
    李小男原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等那些检查组的领导们往台下一坐，几个节目挨个儿上去一圈，这事儿就结束了。但是没想到，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戏剧性，不过也许只是因为青春无敌。
    正式演出那天，军旅舞蹈和“希望之舞”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一个朗诵，当李小男下台的时候，“希望之舞”正在候场。
    李小男意外的发现准备上台的舞者们，此刻正在从一个大塑料袋里一件一件掏东西，而那个短发女生正在穿一件套头衫。由于化了妆，往脑袋上套东西显然很不方便，李小男便伸手帮她遮了一下。女生倒是不客气，伸手拉住李小男，“你别走，再帮我把裤子的腰用别针弄一下，我买不到能穿的肥大裤子，就把我弟的裤子偷拿来了。”
    李小男这才发现，这些舞者的衣服又变回了大帽衫和掉胯裤，而且颜色更加离谱的五花八门，短发女生甚至将刘海挑染成了玫红色，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一边帮她的小蛮腰处理裤子，李小男一边叨叨，“姑娘，你这一招够狠啊，这是要把那些秃顶老头们气的炸毛了吧？”
    短发女生扒拉扒拉枚红色的刘海，抿着嘴弯着眉，对她比了一个“v”型胜利手势。李小男忍着笑，握着拳头，对她轻声说，“加油！”
    李小男没有随其他人一块儿到台下坐着看演出，而是偷偷站在舞台侧面的角落里，她很好奇台下的各位指导老师们，看到这群妖孽上场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太精彩了。
    教导主任的脸都黑了，隔壁年级组长正在拼命抓为数不多的头发。
    检查组的各位领导倒是显得淡定的多。
    而台下的各位同学们，歌曲前奏一出现，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而随着舞蹈进行，歌曲唱到最后一个合唱段落，舞台的女主角大步一个退后，几个男生迈步一字排开，胳膊挽着胳膊，做出这首歌的经典动作，左跨一步右跨一步，一手高一手低，转了一个圈。礼堂里像炸了锅一样的沸腾了，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后排甚至站起来不少男生女生，挥舞着双手，跳着叫着。
    青春，应该是什么样子？
    李小男站在舞台侧面，望着眼前那虽不完美但挡不住肆意迸发的绚烂，听着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她的心在狂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甚至觉得，眼睛有点模糊。
    对于青春，这一刻的李小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热情，美好，勇往直前，肆意洒脱，或许这才是她内心深处一直希望的青春该有的模样。
    演出结束后，李小男回到家。
    她站在镜子面前，想着今天让她久久无法忘记的那首歌、那个舞，不自觉一高一低举起手，仿着印象里的动作，转了个圈。
    李小男觉得今天很幸福，因为她终于看到了青春的希望，那里，有光。

 第4章 文理科要分班了

    文艺汇演结束后，就是高中第一次期末考试。李小男意料之中的继续偏科，语数外加一块儿全班第四，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学科，总分排到了二十一。
    李小男初中之所以一分之差被撵出来，就是因为偏科。语数外三门主课加一块儿能排年级前十名，但加上政治历史生物地理等等一系列副科就变成了两三百名。李小男为此也很痛苦，可是无论怎么背，怎么学，就是无法改变政治历史总不及格的局面。
    什么生产力生产关系，无论谁用什么方式解释，她就是记不住两者究竟什么关系。
    李小男的爸妈为此也操碎了心，最后不得不接受事实，这姑娘，只能学理科，文科实在不给力。
    再然后，就是年三十了。
    这个时代，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在一起在看春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几年的春晚，赵本山的小品越来越受到关注，去年是和宋丹丹表演的“张惠妹刘德华”，今年是和范伟一起的《卖拐》：“树上骑个猴儿，地上一个猴儿，问一共几个猴儿？”“恭喜你！都会抢答了！”全家人笑成了一团。李小男一边扶着笑疼的肚子，一边往客厅走，琢磨去烤个又焦又脆热热乎乎的肉包子吃。
    家里很冷，这个年代家家都用煤炭炉取暖，一根长长的管筒将煤气引出门外，把热量留在屋里。炉子有个专门烤东西加热的地方，可以放馒头包子等，也可以放红薯，还有人放苹果香蕉。李小男一直觉得把香蕉放到烤箱里，烤到外皮发黑，里面微微融化，拿出来一勺一勺吃，是冬天里最幸福的事情。
    为了防止老妈又说她胖了，不让她偷吃东西，她穿着袄子，蹑手蹑脚靠近煤炭炉，刚打开炭炉的门，客厅里的电话叮铃铃的响起来，吓得李小男一颤，差点把包子扔地上。她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李小男吗？新年快乐，我是繁华。”
    “啊——啊？”李小男有点诧异也有点懵，毕竟除了王郡、夏清、徐亚婷，家里很少有找她的电话，尤其还是一个男生。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没忍住的闷笑。
    “我说我是繁华，我来给你打电话拜个年。你是不是刚才又呆了？你这呆萌的性格可怎么办。”
    这下李小男彻底反应过来，她脸有点微微发烫，“说什么呢？谁呆了！我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竟然有男生给你打电话？”
    一下子被说中，李小男有点温怒，“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每天多少人给我打电话，还都是特别帅的大帅哥！”
    “哦——”对方拖了一个长长的腔，尾音还附着浓浓的笑意，李小男竟然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
    李小男举着话筒，嘟囔到，“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德行呢，怎么现在这么讨厌。”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那个高冷样儿，谁都看不起的德行，我哪敢跟你多说什么啊？”对方也抱怨到。
    “我？我哪里高冷了！”李小男不服，反驳到。
    “恩，”对方想了想，“你确实不高冷，接触久了觉得你傻了吧唧的，还经常放空走神。”
    “什么时候？”
    “上次，你自己问季开数学题，季开说这个类型的题原理和初中一个公式同理，然后说着说着你就没动静了。”
    “啊……说到那个公式的时候，想到点别的。”
    “哼哼，我说吧。”电话那头透着得意。
    “不过，”李小男有点奇怪的说，“你怎么知道我走神了？你当时也不懂那道题吗？”
    “咳咳，对啊，正好，正好那道题我也错了，我也正想问呢。”
    “哦。”李小男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正在这个时候，李小男的妈妈在里屋听见李小男正在接电话，问到，“有电话？找谁的？”
    “啊！同学！问作业的。”李小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一慌，话就出来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低沉好听的笑声，“你这找的什么破烂借口，哪有大年三十打电话问作业的，我又不是季开那种学霸。”
    李小男脸更烫了，别扭的说，“人家季开也不会大年三十给我打电话！”
    “唔，也是，我本来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谁想到你竟然拖着我聊这么久。那算啦，拜拜，傻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李小男小小声回到。
    “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李小男回到里屋，坐到爸妈旁边，淡定的继续看电视。
    李妈妈说，“谁啊？年三十还学习？这么用功！”
    “嗯，我们班的学霸。”
    “学霸问你作业？！”李妈妈很奇怪。
    “可能……没记清，想确认一下吧……”
    李妈妈还想问什么，李爸爸打岔到，“哎呀你管孩子那么多干啥，看你的电视吧！你看郭冬临出场了！”
    李小男和爸妈坐在一起，继续看着电视，继续笑着，聊着。
    可是天知道，她其实根本不清楚电视里播的是什么，因为她根本看不进去。
    过了年，生活又回到了正轨。省里的文件下来了，正式批准一中为省级示范高中。全校几个月来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了，老师们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忙正事了。当然，这个紧张的气氛，可能仅限于校方和老师们之间，大多数学生反而觉得这样“不务正业”挺好的。
    而开学第一天，李小男情绪就差到了极点。因为徐亚婷一大早就跟她说，繁华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拜年”。李小男听了很生气，非常生气。虽然在知道他也给季开打电话“拜年”了以后，似乎气消了一点，但是她依然很生气，尤其一想到繁华和徐亚婷在电话里谈笑风生就更气了。她仿佛能听到繁华低沉憋不住的闷笑。
    笑的李小男心里直堵的慌。
    所以，当繁华单肩挎着书包，笑眯眯走进教室，几个人打招呼的时候，发现李小男脑袋一拧，别过头去。
    繁华也很纳闷，看看季开，对方摊摊手。示意徐亚婷，对方摇摇头。
    于是，新学期第一天，别扭的开始了。
    李小男的高中阶段，体制要求是高二进行文理分科，学生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进入文科班或者理科班。老师一般会根据平时考试成绩，找一些“问题学生”谈谈话，了解一下分班志愿。
    高一下学期不久，就进行了一次文理摸底考试，李小男依然意料之中的继续偏科，语数外加一块儿全班第五，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学科，总分竟然排到了三十五。所以她也光荣成为“问题学生”。
    考试结束，班里开了一个分科说明会，介绍了一下文理分科的原则，分班后各班如何进行调整，希望大家多多重视诸如此类的东西。放学后，李小男被老张叫到了办公室。
    老张似乎也很少见偏科严重到这种程度的问题学生，他一手拿着成绩单，一手抓了抓头发，咧着嘴哎呀了半天。
    “偏成这样，也真难为你了。你怎么想？选理科？”
    李小男也很困惑，这种问题还叫问题吗？政治历史全部三四十分，老张这是觉得，还有抢救的希望？李小男张张嘴，犹豫怎么措辞以表示一下老张的瞎，老张自己伸手打断了李小男即将出口的话，“算了算了，也没啥可挣扎的了，你的志愿就理科吧。”
    “哦。”李小男点点头，转身要离开，老张喊住她，“顺便把繁华给我叫过来。”李小男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老张的神色，看起来问题比她的严重多了，她嗯了一声，快步回教室，把正准备放学离开的繁华叫住，“繁华，张老师喊你去一趟，可能是文理选科的事儿。”
    繁华有点诧异看到李小男，问到，“你这么快就谈完了？老张没说啥？”
    李小男无奈的摊摊手，“你觉得他还有啥可说的？”
    繁华托着下巴点点头，“你那个破成绩，确实没法说啥。”
    李小男抬脚作势要踹，繁华笑呵呵的转身跑出了教室，去了老张办公室。
    李小男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班里人已经剩的不多了，平时顺路一块儿回家的小伙伴们也已经离开了。
    冬天的傍晚，天黑的要早很多，外面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李小男谈了口气，文理分班啊，不知道这个班会怎样，按照老张的说法，分了文理科以后，个别班级会调整，如果确定为文科班，班上选择理科的同学就被分流到其他理科班，同理，如果确定为理科班，班上选择文科的同学会分流到其他文科班。
    换句话说，李小男可能会出去，也可能别人会进来。
    李小男其实很不喜欢环境变化，她适合当一棵树，哪儿也不去。
    墨迹了会儿，她终于低着脑袋拎着书包转身出门了，结果没注意一脑袋扎到一个人胸口。
    “啊对不……咦？”
    “咦什么咦？你是不是应该把对不起三个字先说完？！”繁华一边顺着胸口一边嚷嚷。
    “对不起……那个，你和老张聊完了？”
    “嗯。”繁华走进教室，把桌上的东西一把塞进书包，推着李小男，“走吧，一边走一边说。”
    “艾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简单粗暴！”
    “我又没对你怎么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
    等李小男从俩人的吵吵闹闹反应过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走着了，繁华陪在身边。
    李小男不是很善于交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繁华也突然沉默了。
    街边的路灯一个一个亮起，两人在地上投出的影子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有时候交错，有时候分开。
    在李小男快忍不住这种尴尬气氛，琢磨着随便说点啥的时候，繁华先开口了。
    “老张问我文理科志愿。”
    “嗯。我知道。”李小男听着。
    “老张说我目前的成绩不适合学理科，建议我学文科，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问我吗？啊哈哈，不要用这么严肃的人生抉择来问我啊。”
    “因为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有想法很理性的人，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小男被夸的有点受宠若惊，“我也没什么建议，毕竟我偏科偏到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好选的哈哈！”
    “你报理科应该差不多吧？”
    “不是差不多，”李小男纠正到，“是肯定是！脑子抽了的人才会明明政治三十分速度觉得自己还有博一把的可能性！”
    繁华想了想，说，“我理科没有文科好，，但是我想试一下。”
    “老张怎么说？”
    “他建议文科。”事实上李小男从理智上来说，也觉得文科更适合繁华，不过李小男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人可以尝试，也可以选择，只是选择尝试了以后，要自己咬着牙走下去，哪怕中间会觉得选择有问题，不走到头看看是不是结局。
    李小男突然站住，很认真的对繁华说，“总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繁华定定的看着李小男，突然噗地一声笑出来，“唉唉，你这突然什么语气，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儿！我文理本来就都还不错，这样的金子去哪里都没问题，你看你，不会真以为这个问题多么严重吧？哈哈哈哈……”
    李小男觉得被耍了的感觉，鼓着脸大踏步往前走。繁华跟在后面嚷嚷，“喂喂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有事问你！”
    李小男一步站住，转身说到，“你有什么快问！我到家了！”
    繁华看看四周，“你到家了？大马路上？”
    李小男瞪了他一眼，“过了马路，进了前面的巷子就是我妈的视线范围内了！她知道我们今天开分科说明会，这会儿肯定在阳台看着，等我尽快回去呢！”
    繁华挠挠脑袋，“你妈管你真严。”
    李小男跺跺脚，“你废什么话啊，不是说有事儿问我？”
    繁华突然想起了，“是的，有问题，我想问，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你为什么生气啊？”
    李小男有点诧异繁华还记得这事儿，她斜瞄着周围，有点闪烁，“听说，你过年时候也给徐亚婷打电话了？”
    繁华点点头，“对啊。我打过去，说徐亚婷新年快乐，她回我新年快乐，怎么了？”
    李小男左脚尖蹭了蹭右脚尖，“没、没别的了？”
    繁华有点不明白，“没啊，就我一句，她一句，然后拜拜再见了。”
    李小男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追问这种事情简直是最幼稚的事情，她迅速转身往前走，扔给繁华一句，“我回家了！拜拜。”
    身后传来繁华一句长长的“哦”。
    来到马路对面，李小男回头看了一眼，繁华依然现在马路那边没有走，她冲着他摆摆手，用口型说到，“拜拜！”
    对方也摆摆手，用口型回到，“拜拜！”
    李小男觉得路灯暗黄色的光投射到繁华头发和身上，一切看着暖暖的。她突然又有种脸发烫的感觉，她迅速转身向家里跑去。
    希望今天回家没有太晚，希望晚上寒冷的风能快一点把她的脸、她的心，降温下来。

 第5章 又有新同伴

    五又有新同伴
    这年夏天，李小男跟随爸妈在北京的舅舅家呆了一个暑假。李妈的原则是，提前进行文化熏陶。站在王府井大街上，李妈对李小男说，李小男，看，北京多好，以后就来北京吧。
    从北京回来没两天，就是开学。
    开学前，李小男接到徐亚婷兴高采烈的电话，“哎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班是理科班！我们都不会分开啦哈哈！”
    李小男也很高兴，她毕竟是个比较慢热的人，好不容易处了几个朋友，要是分开太可惜了。
    电话那天的徐亚婷继续兴奋着，“繁华也没走，我还以为他会去文科班呢！”
    李小男正在怀疑徐亚婷怎么知道这情况的，突然想起来，徐亚婷的妈妈和老张认识，估计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
    李小男故作镇定的问，“夏清他们呢？”
    “都在呢！王磊本来打算义无返顾的追随夏清脚步，报理科，结果他妈直接找到学校，把他志愿给改了。哈哈哈他去了文科班。”
    “李珊珊呢？”李小男终究还是有点在意她。
    “她啊，她去文科班了。”
    两人电话聊了会儿，徐亚婷的妈妈回家，她不敢继续打电话，便挂了。
    李小男叹口气，嘴角微微扬了扬。
    高二开学，李小男在班里果然见到了繁华和一票熟悉的脸孔。这种面对岔路口选择了同一条路的认同感，让李小男觉得和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也显得更亲切了很多。
    班里同时也来了不少新加入的同学，此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
    李小男突然想起高一第一天的时候，大家好像也这样，感慨了一下，一年时间真的很快，说不定再一晃神，三年就都这么过去了，到时候大家就要面临分离了。
    新学期，第一件事依旧是排座位。
    这一年的暑假，李小男竟然长个儿了，这是很多人都觉得意外的事情，按说女生进了高中身高就差不多没有大变化了，然而这个暑假，李小男竟窜了大半个脑袋的高度。
    老张将她放在了第二排。
    根据老张新一轮的安排，李小男的前面是两个男生，分别是本班的杨恒和赵德，同桌这个黑黑瘦瘦的女生，叫贾晓璐，也是本班的。而后面是两个新来的男生，分别叫吕仲贤和吴迪。李小男曾经的同桌徐亚婷现在和夏清坐一块儿，繁华和季开继续在她后面。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
    虽然李小男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变来变去的环境，但是好在周围几个人大多都是性格非常开朗的人。emmmmm，大多数吧。
    贾晓璐很不喜欢赵德，说总觉得他喜欢斜斜的眯着眼睛看人，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吕仲贤每次都揶揄她，“概不是人家看上你了吧？不过你也没什么看头啊，又黑又瘦，什么都没有。”而每次贾晓璐也不甘示弱，“小吕子，你个儿也没高到哪里去啊，白倒是白，要不然也不会说小白胖子啊！”
    “谁是小吕子！你还假小子呢！”
    “小吕子就是你！对老佛爷还不尊重点！”
    “假小子！”
    “小吕子！”
    “要我说啊，你俩一个不男，一个不女，倒是很般配的一对儿。”吴迪经常进行技术性总结发言。
    “滚！”然后就变成三人大混战。
    而每当这个时候，李小男和杨恒都是插着手在旁边看戏的人，偶尔还会分享一包瓜子，评价一下今天战况如何。
    “我今天赌贾晓璐会赢。”
    “我赌吴迪。”
    吕仲贤显然觉得不平衡，“你们就不能支持一下我吗？”
    杨恒扔了手里的瓜子壳，拍拍手，“劳资都输了十块钱了，再赌你，我钱多的吃饱了撑得啊。”
    可能是这次的同伴们都特别闹腾，李小男每次都会一边笑，一边不自觉的瞄到徐亚婷的后桌。
    杨恒是个很敏感的人，有一次偷偷问李小男，“你是不是很在意繁华？”
    李小男一惊，“没有啊，我看徐亚婷呢。”
    杨恒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侧的小虎牙，神秘兮兮地说，“那就好。”说完端起了水杯。
    老实说，李小男觉得他这个笑很好看。杨恒给人的感觉总是很阳光开朗，与人说话经常笑眯眯的，弯弯的眼睛不笑也是弯弯的，左侧一颗小虎牙总透着一种孩子般的单纯可爱。虽然长得不属于繁华特别抢眼的那种，但是李小男和他说话总是觉得很放松。
    李小男也神秘兮兮的靠近他，“你是不是看上徐亚婷了？”
    “噗——”
    “杨恒，看你干的好事！我刚写完的英语卷子！”
    “哈哈哈，假小子，你重写吧！反正你是英语课代表，写不写都一样！”
    “小吕子你给我闭嘴！！”
    唔，还是继续看戏吧。李小男伸手又抓了一把瓜子。
    直到现在，李小男才发现，王君在他们同年级学生里人缘非常好，别看她个儿不高，但是很有影响力。
    王君像是一张人际关系网的重要枢纽站，而通过王君，李小男的朋友也越来越多起来，也渐渐愿意主动找人聊天。有时候她会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去找徐亚婷，当然，大多数聊天时间都选在了繁华在的时候。
    “唉，你去了那么远，你猜我们有没有想念你？”徐亚婷托着脑袋乐呵呵的问。
    “我才不猜呢，你们这儿来了一个大美女，估计这两位想我想的都快想不起来我是谁了。”李小男开玩笑的回嘴道。
    夏清撇撇嘴，“我可没觉得受到什么优待，繁华只照顾他徐妹妹，季大神又总是埋头做题，根本不搭理我。”
    繁华立刻嚷嚷到，“喂喂喂！什么徐妹妹，别乱说啊，别害我被李焘打！”
    李小男好奇的问到，“李焘是谁？”
    “一位正在热切追求徐亚婷的人。”旁边的季开插话到。
    李小男对这位大神突然语出惊人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她只是很意外，她竟然不知道徐亚婷正在被人追！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这几天，那位帅哥是隔壁六班的，专门找了很多门路，搞到一张谢霆锋签名海报送给徐亚婷。”季开今天似乎很有聊天的兴致，李小男突然发现，季开原来也这么八卦。
    徐亚婷有点不好意思，拍着桌子大声叫道，“你非要我把你那天打听鲍莹的事儿说出来吗？！”
    “等等，等等，鲍莹又是哪路神仙？”李小男觉得今天信息量有点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繁华慢悠悠的好心解释道，“就是文艺汇演跳h.o.t舞的那个短头发女孩子。”
    啊！竟然是她啊！李小男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意外的是，原来再大神的学霸，也有坠入凡间的一天；不意外的是，那么青春光彩照人的女生，不喜欢的肯定是瞎子。
    高二分了文理班，就意味着要正式为高考准备了。
    李小男出生的这个省，是个高考大户，人多分高，大多数孩子都是在强高压的学习氛围中通过高考，这个时候，补习班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
    李小男不管被迫还是自愿，也报了两个补习班。而其中一个班上课时候，她竟然遇到了同班同学老秦。
    老秦坐在吴迪后面，离李小男挺近，也是分班时候新进来的。老秦是哈尔滨人，一嘴的东北大茬子味儿，长得也是高高大大，性格是典型的自来熟，来班里没多久，就和很多人打成一片，也属于王君交际网其中一位。
    老秦见到李小男也很意外，不过也很高兴，经常在补习结束的时候拉着几个男生一块儿护送李小男回家，因为他的原则就是，让女生自己走夜路回家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尤其还是认识的女生。
    于是，补习第一天结束的时候，站在路口等着接李小男的李妈妈，看到了这么一个场景，五六个男生围在她闺女身边，从远处浩浩荡荡的走过来，乍一看跟要打群架似的。
    为什么是五六个，不是老秦一个人呢？因为老秦说了，他一个大男人（没错，说的就是大男人），大半夜单独陪一个姑娘走这么远的路，于情于理不合适，会给姑娘造成不必要的闲话。结果就变成了一群“大男人”护送一个姑娘回家的热闹场景。
    而李妈妈在见到此等壮观场面后，很放心的再也没在楼下等过李小男。
    老秦喜欢听歌，经常在路上和李小男聊娱乐聊流行音乐。这个年代没有mp3，因特网也没有普及到随处可见，大家听歌基本还是靠磁带，家里条件好的可能就有cd。
    李小男第一个用来听磁带的随身听，是舅舅送的爱华，从日本带过来的，当时也是很大一笔钱。李小男也是从有了这个才开始听歌听广播。
    那个年代的正版磁带很贵，普通的9块8一盒，如果是礼盒装，可能就要13块钱一盒，里面会附赠歌手写真照片之类的纪念品，这对于当时的高中穷学生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嗯，对的，于是出现了盗版磁带。从两块到五块不等，大多数都是自己翻录的混合专辑，可能上一首还是朴树的那些花儿，下一首就变成了热狗的硬说唱，遇到无良商贩，中间可能还会插入刘德华的忘情水。
    老秦家里好像还挺富裕的，买的都是正版磁带。
    “李小男，最近有没有好听的专辑分享？”
    李小男认真的想了想，回忆起在广播里听到的新专辑推荐。
    “周杰伦的《范特西》还不错。”
    “周杰伦是谁？”
    “台湾一个新人吧，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他，不过歌儿挺好听的，你试试吧。”
    “好，我一会儿去买一盒。”

 第6章 李小男抽风了

    天冷了很多，李小男虽然胖胖的，但是很怕冷，别人还在秋冻的时候，她就已经裹成了球。贾晓璐反而显得抗冻很多，当李小男穿着厚大衣缠着围巾的时候，她还穿着t恤外面一个外套。
    贾晓璐很认真的给李小男建议，“你要加强锻炼，这么怕冷，等年纪大了肯定会出问题的。”
    吕仲贤也一脸认真的模样，“没错，都说女孩子嫁人生孩子以后，体质会更差，你得好好锻炼，打好基础，千万别像贾晓璐，基础打的再牢也没用，因为根本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呢！谁嫁不出去！”
    “我还能说谁，李小男虽然不是啥美女，但是人家呆萌的可爱啊，你看你，你哪还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凶巴巴的！”
    “小吕子！你给我过来！有本事你别躲啊！”
    “凭啥要我过去，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我还有没有男子气概了！”
    “好你不过来是吧！你等着！”
    “……哎不许扭耳朵！哎！疼！”
    李小男一直看不太明白贾晓璐和吕仲贤两人之前的关系，要说吕仲贤欺负贾晓璐吧，倒每次都是以被贾晓璐揍一顿结束。说两人关系好吧，每次聊天不超过三句就要动手。
    倒是吴迪，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乐呵呵的叉着手一旁看戏，偶尔煽风点火一下，一点都看不出疑惑的样子。
    李小男问过吴迪有什么看法，结果吴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看不出来吗？”
    李小男一脸懵逼，“我应该看出来啥吗？”
    结果每次吴迪都一脸无奈的拍拍李小男脑袋，用长辈一样的语气说到，“唉，还是没长大。”
    李小男很不开心，索性也不问了，甚至忘了吕仲贤说她不是美女，说她呆萌的事情了。
    心大的李小男，在女生都在留长发打扮的年纪，为了穿冬衣方便剪了短发，这样围巾一裹还可以把耳朵包上。
    斜刘海，层次分明的直发垂到耳边。圆圆的脸儿，剪了短发，反而现在五官精致了很多，看着就特有精神。
    贾晓璐点点头，“很好看，我头发再留长一点，我也剪你这样。”
    吕仲贤撇撇嘴，“假小子还留什么头发。”
    贾晓璐一脚踹过去，“去一边儿去！”
    吴迪摸摸她的头，“总算看着长开点儿了。”
    徐亚婷颠颠儿的跑过来，拍了李小男的脑袋三下，“小孩儿剃头不给说，拍个三巴掌。”
    她这么一说，杨恒、夏清、王珺都过来了，附带周围几个玩的还不错的都跑过来，要来个“三巴掌”。李小男用围巾裹上脑袋，嚷嚷道，“不许打了，再打就更傻了！”
    繁华此时正好背着书包进门。这家伙，上学永远是掐准了时间点，蹭着上课铃响之前的五分钟准时进教室。看着一群人这么热闹围着李小男，兴冲冲的跑过来，“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也要参加！”
    王珺恶趣味的抱着李小男脸蛋吧唧亲了一口，“要参加吗？”
    四周人一块儿起哄，繁华赶忙摆摆手，“那不行那不行，坏了姑娘家清誉。你们继续，我回座位了！”
    夏清坏坏的笑了一下，“李小男啊李小男，你家这位胆儿太小了，脸都红了。”
    其实李小男脸也红了，只是裹着围巾看不出来。她瞪了夏清一眼，“谁叫你们胡乱开玩笑！”
    夏清立刻反驳，“就你那点儿小心思，班里还有谁不知道啊，不知道的只有你们俩吧。时不时的瞄一眼，做早操都回头看一眼，这是谁呀？”说完，转脸看着杨恒，“杨恒，你离她最近，你说，是不是这样？”
    杨恒就一直笑眯眯的没说话，露出一侧尖尖的小虎牙。
    老秦的同桌，陆羽坤趴到李小男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我在初中就是繁华的姐，初中两年到现在，我可都没见到他对谁这么关心过。”
    李小男有点不服气，“哪里关心了？”
    “还不关心啊？”陆羽坤大惊小怪到，“上次你感冒了，他不就说你穿的太少了，把外套给你，让你穿回家了？”
    李小男小声的哼哼到，“被、被看到了啊。”
    “废话，放学那么多人，谁没看到啊！”夏清也跟着说到。
    陆羽坤继续“小声”说，“你俩该挑明就挑明算了，省的我们周围一圈人看着着急，需要的话，姐帮你去说！”
    李小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别瞎闹！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被你们一说好像有什么似的！”
    正巧这个时候，上课铃响起，李小男四周瞬间清净了。只是对于李小男来说，心里一点儿都不清净。
    其实李小男对繁华的想法觉得迷茫，若近若远，忽冷忽热。有时候在想，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接着又很快自我否定，不会的，人家可能只是把自己当说得来的好朋友。
    被这么一闹，李小男觉得很焦躁，并且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人啊，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没注意到的时候不觉得，一旦有人提醒，便星星燎原，全面爆发了。
    这天晚自习前休息，一群人坐在一起吃东西聊天。徐亚婷和夏清很喜欢杨恒，一直嚷嚷要给王珺和杨恒牵牵线，这俩人也不把大家的话当回事，该聊天聊天该玩闹玩闹，结果反而搞得牵线的俩人很没劲。
    接着，一群人聊着聊着说起季开的小小单恋。
    吴迪语重心长的说，“季神，你就放弃吧，那样的姑娘跟你不合适。”
    从神坛跌落的季开一脸落寞，转着笔自言自语道，“放心，我也不打算去跟人家表白，我觉得就像李小男和繁华这样挺好的。”
    李小男一口水喷出来。繁华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随口说到，“放心，我不会喜欢你的。”
    然而听了这话，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李小男，犹如腊月里的湖面，被石头砸了一个大口子，心在冰冷的湖水里，一直沉了下去。可脸上依旧一派故作轻松，“真的吗？”
    繁华点点头，“那当然了，我喜欢温柔漂亮长头发的姑娘，肯定不是你这款，所以你放心好了。”
    李小男便不再说话。
    气氛突然有稍许尴尬，王珺试图打破这种微凉的氛围，“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你不会喜欢的，你就掩饰吧，看你能掩饰到什么时候。”
    朋友们一阵呵呵，准备接过王珺的解围把话题绕开，李小男说话了。
    她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冷冷的盯着繁华，一字一句的问，“你确定不会喜欢我的，是吗？”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和李小男嘻嘻哈哈相处久了，大家都快忘记了高一刚开学，站在王磊面前剑拔弩张的李小男。
    李小男骨子里的高冷，可比她的个头儿还要高一截。
    繁华对于李小男这么突然的举动搞得有点紧张，他笑着推了推坐得笔直的李小男，说道，“唉你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啊，大家不是都在开玩笑嘛！”
    李小男没有移开目光，很认真的继续说，“你发誓，发誓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繁华显然开始焦躁，他转而对王珺笑道，“哎你不说说话，李小男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脑子不好使了？”
    对于繁华这种逃避性的转移话题，李小男觉得心越来越凉，她甚至能感觉到手脚透出来的汗也是冰凉的。她突然有一种很心酸很悲凉的感觉，原来纠结了这么久的事情，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站起身来，拿起繁华的笔记本，撕下一张纸，抢过季开的笔，啪的一声放到繁华面前，说道，“你写下来，你就写，我永远都不会喜欢李小男。”
    事情发展的出乎意料，有点不受控制了。王珺拉拉李小男胳膊，轻声说，“算了，别这样了，你这样我们都很害怕。”
    而李小男脑子此刻已经钻进了牛角尖，谁的话都不听，只是一直面无表情的盯着繁华。
    繁华终于也有点气恼了，抓起笔就在上面写：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李小男！！
    大家觉得俩人这种不留后路的做法很幼稚，但是又没人敢吭声，就只能默默的看着。
    繁华写完，像李小男刚才的行为一样，赌气的把纸啪的一声拍到李小男面前。“给你！你满意了！”
    李小男撇了一眼，“没有签名没有写时间。”
    繁华这下真的是怒了，他抓起笔，胡乱签上名字写上日期，然后一脚踢开座椅，大步走出教室。余下几个人，坐在李小男身边，面面相觑。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吴迪埋怨季开，“就赖你，瞎说什么！”
    季开也很无辜，他一边检查做了炮灰的笔是否尸首还在，一边嘀咕到，“以前也都这么开玩笑，也没事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小男撇开头，谁也不想理。
    一个晚上，李小男基本没说话。吕仲贤没有参与这次事件，觉得李小男的状态很奇怪，就问起原因，吴迪大致说了一下，然后便很生气的一拍桌子，“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李小男！这放我们家族的面子何处！”
    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家族，以老秦、吕仲贤、吴迪为首，大概有十个人左右，分老大老三……王珺好像也是其中一员。这个李小男知道，但是她的事情和他们的家族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吕仲贤气愤到，“你是我们家族最小的妹妹啊！你那么多哥哥照应着你，怎么能让你这么受委屈！”
    贾晓璐拦着义愤填膺的吕仲贤，“小吕子，你就安静会儿吧，人家这会儿心情不好，你还瞎捣什么乱！”
    “本来就是啊，大家都以为他俩是一对儿，那谁和那谁都没舍得动，结果搞半天变成李小男自作多情了，凭啥！”
    吴迪赶紧拦住口无遮拦的吕仲贤，“别胡说八道了！安静点儿！”说着，把他拖出了教室。
    贾晓璐小心的问，“没事吧你？”
    李小男抬起头，笑着摇摇头。
    放学的时候，徐亚婷和王珺都第一时间来找李小男，问要不要一起回家。李小男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一路上，李小男看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与俩人有说有笑。然而越是看着正常，王珺越是担心。当杨恒骑着自行车路过，跟她们打了一声招呼后，被王珺一把揪下来。
    杨恒一个趔趄，“干啥？”
    “我俩一会儿有点事情，你给我把李小男送回家！”
    拜繁华所赐，李小男第一次坐在男生自行车后面。
    杨恒个子不高却蹬了一个很大的自行车。李小男觉得自己很胖，怕他蹬不动，故意欠着屁股坐，想提点儿劲。
    杨恒在前面歪了歪头，笑呵呵的说，“就你这物理常识还学理科呢，力是相互的，你整个人都坐在后座上，再撑着劲儿也没用，况且还影响我骑车的平衡。你啊，就踏实坐着吧，又没多胖，还能怕我蹬不动不成？老子可是校足球队的小前锋啊！”
    李小男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扶着杨恒的书包，踏踏实实的坐在后架上。
    过了会儿，杨恒在前面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你这样是不是对自己太绝了？刚才快把繁华逼疯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
    李小男觉得眼睛有点酸，她没有回答。杨恒也没有再继续说。
    到家，吃饭，写作业，洗漱。
    盖上被子，关上灯。
    李小男以为睡一觉，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然而当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她抓住被子蒙住头，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只是希望明天早上爸妈不要看出枕巾湿过。
    然后，李小男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李小男红着眼睛去上学，老张很高兴，偏科的问题孩子终于知道用功了，开始熬夜读书了！
    “继续保持啊！”老张拍着李小男的肩膀说。
    李小男尴尬的笑笑，心里嘀咕道，一次还不够啊，还要几次啊？！

 第7章 有新欢了？

    “纸条事件”让李小男低迷了一段时间。她不想看到繁华，而对方似乎也不是很想见到她，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班级，却整整一个多月没有说过话打过招呼。即便是偶尔面对面遇到了，李小男也是把脸侧一边，繁华低着脑袋，两人擦肩而过。
    贾晓璐和吕仲贤俩人掐的更厉害了，有好几次贾晓璐差点儿把吕仲贤的桌子掀翻。李小男觉得这两人绝对是上辈子的冤家，很可能就是贾晓璐不知得罪了何方神圣，被逼着这辈子来还债了。
    徐亚婷拒绝了隔壁班帅哥的示爱，但是似乎和吴迪之间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起来。李小男不止一次发现两人经常一块儿上下学，每次都是吴迪推着自行车，两人走一路聊一路。但是问两人，两人什么都不说。
    而王珺搬家了，不再和李小男同路回家。
    夏清终于被王磊搞定了。两人你侬我侬可甜蜜了。
    于是每天不补习的日子，放学后都是李小男孤家寡人自己回家。她甚至渐渐期待每周四的化学补习班，至少还有人能送送她，聊聊天。而没过几天，补习班新来一个姑娘，把老秦迷的三魂七魄都没了，送人回家的对象再也不是李小男。果然情字面前，其他都是臭狗屎啊。
    不是应该春天谈恋爱吗？为什么一个秋冬，全部腻歪上了？李小男很落寞，嘲笑自己，李小男啊李小男，初中三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没想到到现在反而被惯坏了，不习惯了？
    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李小男考的不是很尽如人意。老张找她谈了话，主题意思是，现在的爱情都不是爱情，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这么自我放弃。
    连老张都看出来问题所在了，李小男觉得可能自己真的表现太明显了。
    寒假的时候，朋友们想让李小男开心点，组织出去玩，而当李小男听说有繁华在参加的时候，“婉转”的拒绝了。
    “抱歉，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终于，就在每天窝家里哪儿也不去被李妈嫌弃的快长霉的时候，李小男接到了王珺的电话。
    “哈喽，明天杨恒生日，你过来吗？”
    “你知道我的，我……”
    “他不来，他家里有事儿，来不了。”
    “哦……”
    对方等了会儿，又问了一遍，“来吗？”
    李小男想了想，可能确实该出去放放风了，“时间地点呢？”
    “周三下午2点，乐佳滑冰场。”
    “恩好，我问问我爸妈。”
    李小男的爸妈非常支持她出去溜达溜达，他们一直以为是考试没考好，导致李小男这么消沉。“去吧去吧，玩一玩挺好，如果晚了找个人送你回来。”
    李小男苦笑，真是心大的爸妈。
    这年代的旱冰场，多数和露天舞厅或者迪厅结合起来（注意，这里迪厅的迪，是迪斯科舞厅的迪，并不是现在广大小朋友们蹦迪的迪），又大又空旷，灯光五颜六色。有舞场的时候跳舞，没舞场的时候溜旱冰。这时候的旱冰鞋也很少有单排轮，大部分都是前后左右四个轮子，有的鞋子甚至还是铁皮的，可以穿在自己鞋子外面，用搭扣一绑，完事儿。
    李小男根本不会滑旱冰，去的目的也就是溜达一下散散心。
    老秦技术很好，主动要过来带李小男。李小男撇撇嘴，“怎么了？良心发现了？不重色轻友了？”
    老秦尴尬的摸摸脑袋，“后来搞清楚了，人家有男朋友。”
    “噗——”李小男被老秦这二傻子的大乌龙给逗乐了，“你连人家有没有对象你都不知道，就屁颠颠的跟在人家后面要送人回家，你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王珺路过身边，插话到，“老秦你又搞乌龙了？李小男，我们老三又干啥傻事儿了？”
    李小男正准备开口吐槽，被老秦一把捂住，“嘘！嘘！嘘！不许说！”
    李小男奋力扒开老秦的手，“再嘘嘘，我该去卫生间了！”
    逛了几圈，李小男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糟践老秦的时间，加上自己已经可以慢慢扶边儿溜达了，就让老秦放飞去了。溜达了会儿，李小男便坐在椅子上发呆。
    吴迪应该是真的看上徐亚婷了吧？今天两人基本就没分开过，眼神都奇奇怪怪的，透着一种让李小男掉鸡皮疙瘩的腻歪劲儿。唉，李小男叹口气，这俩人真有意思，前几天她问徐亚婷，两人是不是谈恋爱了，结果遭到了她一口否认。真是奇怪啊，明明在一起，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李小男这方面可能确实不太开窍吧。要不然也不会和繁华搞成这样。
    唉……想到繁华，李小男又叹了口气。
    这时候进来了几个女生，看着和李小男年纪相仿，一进来便和徐亚婷、王珺打招呼。王珺似乎有点惊讶，问其中一个高个儿瘦瘦的女生，“你们怎么来啦？”
    高个儿女生回答，“不是你们打电话叫我们来的吗？说繁华也在，又不好意思叫张彦军过来，就让我们几个一块儿把她绑架过来，我们现在完成任务啦！”
    她身边有个中等个儿长头发的女生，看着比较清秀。听到朋友的话，有点羞赧的推了她一下，“你叫我来原来是这事儿啊。”
    李小男凉凉的仔细看了一会儿。王珺有点担心，回头看了她一眼。
    高个儿女生继续问，“繁华人呢？追我们班花追这么紧，这会儿怎么还没出现呢？”
    王珺一把拉过她们几个，“走吧，既然来了，先玩会儿，繁华这会儿有事，我一会儿找找他。”说着，把他们拖进旱冰场中。
    李小男坐在长椅上没有动。
    嗯，可能这就是他说的喜欢的类型吧，看着温柔可人，瘦瘦弱弱的，不像李小男，胖乎乎的，傻乎乎的。
    李小男几次试图努力站起来，但是似乎都没有成功。她紧紧的扣住长椅边缘，试图通过深呼吸的方式缓解情绪，但是渐渐发白的手指出卖了她。李小男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蜂拥而至，她甚至觉得心跳的也越来越不规律，似乎马上就会窒息而亡。
    突然，一双手按在了李小男冰冷发白的手指上。
    李小男抬起头，看到了杨恒的脸。
    “你是想继续再玩会儿，还是我送你回家？”
    李小男笑了笑，“没事，你过生日，我答应今天过来给你庆祝生日，自己先跑了是什么情况，那还是兄弟嘛！”说着准备站起来，却脚下一滑，杨恒伸手扶住她。
    李小男有点尴尬，“哈，哈哈！可能我真的需要先回家了，看起来我有点累了。”
    杨恒看着她心虚的脸，“嗯，走吧，我送你回家。”
    杨恒推着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放着书包。李小男走在一边，撇了一眼鼓鼓的书包，闷闷的问，“为什么出来庆祝生日要把书包背上啊？”
    杨恒笑了笑，又露出小虎牙。“今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啊，只是大家最近看你心情不太好，找了一个理由罢了。我是从补习班被揪出来的。”
    “啊！”李小男有点惊讶，但是随即又充满了感动和内疚。原来让朋友们这么担心啊。
    杨恒看看她，接着说，“但是我真不知道谁把张彦军她们叫来的。”
    李小男低着脑袋，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脚尖，“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杨恒大方的承认了，“是的，最近听说了。说他在追文科班的张彦军。想着你可能迟早会知道，但是没想到是今天这样的场合。”
    李小男点点头，“是啊，迟早会知道的。他迟早也会有女朋友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深深了吸了一口气，李小男觉得鼻腔有点凉凉的湿气，她抬起头，惊奇的发现下雪了。小小碎碎的一片一片，从天上飘下来。李小男咧嘴笑了笑，这雪还真碎啊！下了雪，很快就要过年了吧？今年过年，估计接不到他的拜年电话了吧。
    这年过年的时候，电视台播了一个日本动画片，叫《灌篮高手》，一个问题军团篮球队，靠着对篮球的热忱，勇闯全国大赛的故事。红发白痴叫樱木花道，狐狸脸叫流川枫，大猩猩叫赤木刚宪，mvp叫三井寿，最佳后卫叫宫城良田。
    李小男迷这部动画迷的一塌糊涂，并专门画了一个插画册，一个普通的笔记本，里面画满了各种《灌篮高手》里的人物。
    李小男打算把这个画册送给繁华。就当做一段故事的终点号吧。心里有了别的重要的事情，这事儿渐渐也坦然了很多。本来嘛，这事儿就是你情我愿的东西，人家不喜欢自己，也不能强求什么。对方过的好就行了。
    李小男就是这么想的。她给徐亚婷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出来，把画册给她，麻烦替自己转交出去，徐亚婷爽快的答应了。
    好吧，过了年，一切就都过去了，一切都是新的。李小男深呼吸，加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只是，现在的李小男还不知道，有时候老天爷也不一定面面俱到，听到每个人的新年愿望。
    至少李小男这儿，事情并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第8章 灌篮高手与OICQ

    过了年，就是高二的下班学期了。
    当李小男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整个学校似乎都被那个橘红色的篮球攻陷了。同学课桌上的贴纸已变成了流川枫、樱木花道、仙道彰，有同学在教室门上刻“天才”二字被老师抓了现行。
    男同学们的兴趣由足球小将转变为灌篮高手，女孩子们不再去球场上关注喜欢的男生，转而围在篮球场外高声尖叫。斜斜的快遮住眼睛的长刘海已经是校草们的标配，穿着帽衫塞着耳机骑着单车从校园花坛里穿过，变成了许多男生宁愿冒着被老师揪下来的风险也要一试的标志性的行为。
    宫城良田鼓励了一批矮个子男生加入到篮球大军中，他们总是把“控球后卫把控全场”挂在嘴边；仙道彰的扫把头，影响了一批男同学偷家里的发油发蜡往脑袋上抹；三井寿标志性的三分球投篮手势，也变成所有男生争相模仿学习的动作。
    找李小男画画的人越来越多，女生基本都是流川枫仙道彰，男生大多都是樱木花道。王珺开玩笑说，李小男，你要么收费得了，一张十块钱。
    李小男想了想，“长得帅的可以凭脸打折。”
    李小男最近还真的认识了一个帅哥。在吴迪吕仲贤的引导下，李小男最近开始去网吧，去了也没什么事，就是用“oicq”聊聊天。有时候团体活动的时候，一群人在网吧集合，男生就去打cs，女生就聊聊oicq（也就是后来的qq）。
    那会儿网吧还算是稀缺资源，上网的时候一般会和网管报备预计上网多久，如果快到时间又不打算离开，需要提前和网管说。所以就出现很多没有空位上网的人，会站在快到时间下线的人后面等位的情况。
    李小男那位可以凭脸打折的帅哥就是这样认识的。某天在离学校不远的网吧，oicq跳出提示，有人要加为好友。对方名为，宫城良田。
    宫城良田告诉李小男，刚才就站在她的后面，默默的记下她的oicq号码，然后等有空位的时候本想立刻加上她，但是又想了很多，犹豫很久。
    李小男很奇怪，“犹豫什么？”
    对方等了十几秒，回复了几个字，“怕你有男朋友，怕你嫌弃。”
    李小男回了一串“哈哈哈”，告诉对方，“我没有男朋友，您多虑了。”
    “那你抬头一下。”
    李小男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对面隔了三四个电脑的位置，有个男生戴着耳机手插裤兜站着，对上李小男的目光后，伸出手在头顶挥了挥。
    李小男被对方的情绪感染了，不自觉也伸出手挥了挥。
    男生指指电脑，口型说，网上聊。
    李小男点了点头。
    简单聊了几句，李小男到了下线时间。
    “抱歉，今天有补习班，不能和你继续聊了。”
    “那你快去吧，我一会儿也得去上英语课了。路上注意安全。”
    “886”
    “88”
    李小男退出登录，点了一下电脑离线处理，站起来招呼隔了两排的老秦，“老秦，走啦。”
    去补习班的路上，李小男本来想和老秦聊一聊刚才那位“宫城良田”，却发现老秦没怎么说话，似乎情绪不佳，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老秦抓抓脑袋，吞吞吐吐，“还不是那个谁，马文雅……”
    李小男歪着脑袋想了想，“啊！你上次搞乌龙那个，她不是不在我们补习班了吗？你俩还有联系？”
    老秦叹口气，“恩，我加了她oicq。”
    李小男挑挑眉，“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啊！”
    “唉，喜欢这种事儿，哪是说放得下就放得下的啊。”
    李小男沉默了一下。是的，这种事情，她别谁都清楚。不过看着老秦这种颓废劲儿，李小男还是忍不住安慰到，“老秦啊，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挺好，你那事儿，再糟心也没我的事儿糟心吧。你需要的只是时间，时间过去了，一切就都过去了。”说完，李小男踮着脚尖，拍了拍老秦后背。
    老秦回头诧异的看了李小男一会儿，把李小男看的心里直发毛。
    “你、你、你干啥！我说啥了，让你瞬间入定了？”
    老秦皱皱眉，“我突然发现，李小男你其实挺好的啊，性格也好，脾气也好，长得也不差，为什么没人追？”
    李小男哭笑不得，“拜托你以后夸人的时候，别顺带加后面一句好嘛？这么明目张胆的鄙视，不是戳心窝子吗？”
    老秦点点头，拍拍李小男的后背，“没关系，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你迟早会走出来的。我也会走出来的。等我走出来了，我就追你。”
    李小男被老秦熊掌拍的差点咳出来，她挥开老秦的大爪子，摆出混不吝的语气说，“咋滴？要我做备胎啊！”
    老秦哈哈的又是一拍，“说这么难听干啥！对了，上次你推荐的《范特西》真的超级棒，超级好听！我推荐给好多人了。最近还有啥歌没有？”
    李小男想了想，“有一个马来西亚歌手，叫梁什么茹，专辑名字叫《美丽人生》，你可以听一下。”
    手机在2002年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普遍，至少李小男没有，而且她也不在意这个东西。当吕仲贤拿着新买的诺基亚7650，跟她和贾晓璐显摆什么是摄像头，什么是滑盖，什么是和炫彩铃的时候，李小男表现出和贾晓璐高度统一的战线方针，“所以呢？有这个又能怎么样？”
    吕仲贤鄙视的说到，“你们这两个土鳖，跟你们说，现在用手机是流行趋势，等以后说不定就人手一个，你们现在不学习，以后就会被淘汰。”
    贾晓璐撇撇嘴，“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们家里都有电话，外面还有ic公用电话，我为啥要花这么多钱买这个东西。”
    吕仲贤白了她一眼，“至少我可以随时找到我想联系的人。”
    李小男也白了他一眼，“那你前提也得保证对方有一个啊。”
    李小男最近上网的次数明显增多，甚至出现每天都去的情况。每天放学后的oicq时间，变成了李小男一天当中最期待的事情。
    宫城良田真名叫何峻，是隔壁二中的高二学生。对，就是李小男一分之差没有继续读下去的那个二中，也是让她度过了黑暗初中三年的那个二中。她本以为在听到自己聊天对象是二中学生时，会产生排斥感，但是意外没有对何峻产生厌烦，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很有意思，单纯而充满阳光，想法新奇又有趣，和他聊天似乎永远都不会出现尴尬的情况。而且，他从不过多八卦李小男的私事儿，用他的话，你想说自己就会说的，勉强别人说自己的事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只是有一次，对方说想等李小男放学接她一块儿回家，李小男拒绝了。对方似乎有点小情绪，“我只是想见见你啊，除了那次我碰巧去一中找同学见到你，之后几天一直在上补习班，难得明天补习班老师有事儿，推迟一个小时上课，给我们放会儿假，我有机会去找你，你还不愿意。”
    她似乎有点抗拒和对方面对面真实相处，总觉得在网上聊天才能表现出真性情。“我觉得我们这么聊天挺好的啊，为什么要见面？”
    “你说为什么要见面？家里电话号码也不给我，我找你只能靠等着你上线，而这完全就是凭运气的事情！遇到你上补习班的时候，只能说半个小时不到。你说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李小男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李小男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挺容易被说服的。
    “那好吧，明天我要去补习数学，你从二中过来也不远，要是顺路，咱们可以一块儿。”
    “好的！说好了啊，不见不散。：d”
    当天晚上，由于一直在回想这位名叫何峻的宫城良田长什么样子，一直在琢磨第二天穿什么衣服才能好看又不失礼，一直在考虑见了面说什么不会尴尬，结果，李小男失眠了。
    当李小男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教室，立刻引起几个无聊人士的关注。吕仲贤诚恳的告诉李小男，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丑的，直到变成和贾晓璐一个级别。当然，免不了又是一顿揍。
    王珺拉着李小男，很认真的和她解释女生为什么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再伤心也不能这样熬夜。
    李小男觉得这种被人围着关怀的感觉挺不错，索性放任自由懒得解释。她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在这一天时间内，快速有效去除黑眼圈。
    经过了忐忑不安的一天，李小男终于有点小激动的盼来了放学，结果当她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出门“见网友”的时候，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王珺把她拦下了。
    “你要放学回家吗？”
    “我去补习班啊，怎么了？有事？”
    “繁华和人打起来了，你去看一下吧。”
    李小男一时间没有想到其他，本能的问，“在哪儿？”
    “后操场。”
    李小男想了一下，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徐亚婷，“我和人在学校门口约好见面，你去帮我和他说一声先别等我了，明天老时间我上网找他。”
    徐亚婷点点头，“叫什么，长啥样？”
    李小男努力回忆着何峻的长相，“叫何峻，个子挺高，大概一米八，长得有点像流川枫，不过头发没那么长，短短的，笑眯眯的，喜欢把手插在裤兜里。你就按照这样的找，站在门口等人的估计也没那么多。”
    徐亚婷表情有点古怪的看了李小男一眼，“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了？”
    李小男推了徐亚婷一把，“你先快去，回头跟你解释。”
    等李小男跑到后操场，找到繁华的时候，他正躺在草地上，手脚伸开，呈现一个大字型。李小男走到一边，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土，抱着衣服坐在离繁华两米开外的地上。
    繁华斜睨了李小男一眼，自嘲的戚了一声，“怎么了？现在连坐都要离我这么远了？”
    李小男想了一下，抱着衣服坐近了几分。
    繁华似乎还是不满意，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继续要求她再近点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繁华的声音有点飘，忽远忽近。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打算躲我一辈子呢！”
    李小男还是没有回答他什么，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
    问他发生了什么？问他有没有受伤？问他张彦君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意义？
    二月春风似剪刀，可是明明三月中了，太阳下山后，风里还是透着一股凉气。李小男捏了捏风吹红的鼻子，选择继续沉默。
    繁华歪过头看了看坐在地上抱着书包耷拉着脑袋的李小男，就像一只迷茫无助的小动物。像什么呢？小狗？似乎没那么闹腾。小兔子？又没那么柔弱。小猫？繁华暗自点点头，张牙舞爪的时候还真的有点像。
    “有人因为你的事情来找我麻烦。”繁华又轻飘飘的开了口。
    李小男有点诧异的抬起头，“因为我？怎么可能！”
    繁华白了她一眼，“怎么了？很意外？”
    李小男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繁华看着天空，呼了一口气。
    “李小男，你这自卑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没等李小男回话，繁华站起身，拎起书包，拍拍灰说道，“今儿风吹的真冷，走吧。”
    李小男伸手把衣服递过去，繁华看了看她冻红的鼻头，衣服一推，“看你冻的傻样，穿着。”
    李小男本打算拒绝，却发现繁华早已骑着自行车走远了。她深深叹口气，骂了自己一句没用，抱着繁华的衣服去补习班了。
    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她有点心虚的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何峻，松了口气。接下来上补习班的一晚上，李小男都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回家怎么和老妈解释一下这件男生的外套为何被她拿回了家。
    几个月没有和繁华说话，这个事情也算破了冰，两人碰到面，李小男也会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了。但对于他打架的原因，和谁打架，包括王珺在内，都没人愿意提。李小男仅仅模糊知道，大概是他们所谓的“家族”里有人对繁华不满，起了口角，最后发展到动手。
    刨根问底的打听别人不想说的事，不是李小男性格。和繁华之间关系的缓和，然后她多少觉得轻松了很多。她尽量不去想繁华那位女朋友的事情，也尽量忘记之前的纸条事件。
    结果，她发现一件事，最近几天都没见到何峻上线了。

 第9章 谁的球赛

    这几天，李小男有时间就去网吧，可是何峻的头像一直是灰色。
    他一直没上线，没有留言，也没找她。
    李小男隐隐约约觉得和他来找自己那天发生的事情有关，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又猜不出来。
    高二下半学期已经进行了一半。李小男的年纪名次在文理分班后终于有了起色，老张很高兴，在班里表扬了她一番，大概意思就是，虽然情绪有所影响，但是成绩没影响，不错，要继续努力。然后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繁华，你最近成绩下降厉害，好好用心，眼看着快高三了，再不努力就晚了。
    李小男还在琢磨何峻这几天的消失，听到老张这不知为何意的表扬和批评，心情有点复杂。
    老张接着说，本周五和二中的足球联赛，繁华你没问题吧？不要再影响成绩了。
    李小男回头看看，繁华点点头。
    繁华是校足球队的专用守门员，遇到这种和外校球队比赛的情况，老张还是很明白学校荣誉高于一切的，并没有阻挡他参加。唔……估计也阻挡不了……
    班里还有几个人，也是球队的首发，杨浩是小前锋，吴迪是中后卫。老张也算是通情理之人，特允许周五下午的球赛，班里其他有兴趣的同学也可以去场边加油鼓劲。
    很久没见到的王磊，也是球员之一，夏清和他正在热恋期，肯定会去。王珺和徐亚婷冲着杨浩的面子也会去，贾晓露和吕仲贤誓要做吴迪最坚实的后盾，嚷嚷着必须去。
    李小男呢？以上随便一个理由，她都必须得去。
    周五是个好日子，四月初的天气，随着阳光越来越明媚，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青草和泥土混合的青涩味儿。
    为了彰显申报省重点成功的喜悦，一中校方力邀把比赛场地定在本校新球场。于是，从周五中午开始，就陆陆续续出现很多外校面孔在一中校园里。
    李小男就遇到了以前的初中同桌陈蕊。
    陈蕊在初中的时候，就是政治课一霸，当李小男拿着59分考试卷去找老师能不能多给一分的时候，陈蕊轻轻松松就是满分。
    明明是同桌，一个天天被老师夸上天，一个总是被老师点名批评。偏偏陈蕊又是个敢作敢为敢爱敢恨的性子，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总是一力反击，让李小男对陈蕊这个姑娘真是又爱又恨。结果后来，李小男出去了，陈蕊继续在二中念高中。
    李小男和陈蕊一块儿坐在场边地上，撇了撇她脚上的坡跟运动鞋，“你还真是打死不穿平跟鞋啊？”
    陈蕊也撇了李小男一眼，“废话，你什么时候看我穿过平跟鞋！”
    李小男点点头，“当我亲眼见到你穿着厚底松糕鞋一路小跑的时候，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只是好奇，你们班主任是怎么对你的高跟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陈蕊突然把头凑近几分，“有对象了没？”
    李小男很诚实的摇摇头，“没有，没人追。”
    陈蕊奇怪的看看她，“不应该啊，初中同学中还有到现在都惦记着你的人呢。”
    李小男甩甩手，“别逗了。”
    “真的！”陈蕊突然坐正了，“前几天周明宇还跟我打听你近况，问我有没有你联系方式呢！怎么了？他还是没联系到你？”
    李小男看着陈蕊一脸严肃，“真的假的？我好像和他没什么接触啊？我也不记得他初中时候怎么对我好了啊？”
    陈蕊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李小男，“李小男，你是个傻子吗？”
    这时候，李小男后边冒出一个声音，“周明宇？是五班那个周明宇吗？”李小男对这个声音有点陌生，便回头看了看，结果发现一张大写的酷似流川枫的脸，出现在眼前。
    李小男有点诧异的张了张嘴，“你——”
    对方有点不高兴，“怎么了？已经把我忘记了？我这才几天没联系你，你就已经把我抛之脑后了？”说完，一副泣不成声的样子，还用袖角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李小男被何峻这不正经的样子逗乐了，“你怎么来了？”
    何峻伸出脚上的球鞋给她看，“当然是来参加比赛啊！”
    “你不是你们校篮球队的吗？怎么还有足球？”
    “打篮球是被我同学逼的，他喜欢的女生喜欢灌篮高手，于是逼着我和他一块儿参加校篮球队，结果我选上了，他落选了，哈哈哈哈！”
    李小男也忍不住为这位倒霉的同学拘一把同情泪。
    李小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喜欢的女生喜欢灌篮高手，那对你，没什么想法？”
    何峻冲着李小男挑挑眉，“你也觉得我很帅？”
    李小男诚恳的点点头。
    何峻对于李小男这种直白的回答简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苦笑着捂着脸，“你这么回答，我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聊天了。”
    李小男补充到，“真的很帅，像流川枫！所以我很奇怪，那个女生为什么不喜欢你？”
    说到这个，何峻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因为人家喜欢的是赤木刚宪！我那个同学，1米73，55公斤，这辈子都成不了赤木刚宪！”
    李小男没想到在这个满世界流川枫仙道彰的时代，竟然有女生就喜欢赤木刚宪，想到那个大猩猩的样子，李小男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就在两人笑的前仰后合的时候，何峻的队友招呼他，何峻和李小男、陈蕊打了个招呼，往球场走去。走到一半，回头和李小男喊了一句，“结束后等我啊！这次不能再跑了！”
    李小男听话的点点头，心里有点纳闷，我上次算跑了吗？
    而此时，被忽略在一旁的陈蕊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内心汹涌澎拜的八卦之心了，一把拉住李小男的胳膊，“你怎么会认识何峻？！而且你俩竟然这么熟！”
    李小男有点奇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蕊激动的挥舞双手，“这是我们高二年级神一般的存在啊！不对，应该在全校都算！成绩超好，体育超棒！关键，人还长得帅，脾气性格也好！简直就是漫画里的男主角！”
    李小男眼睁睁的看着陈蕊全身散发出粉色气泡，她似乎还看到了陈蕊眼中那颗闪亮的红心。
    “有那么夸张吗？”毕竟，在李小男的概念里，神一般的存在，应该是季开那样呆萌的学霸。
    “嗯嗯，真的毫不夸张！你快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网友。”
    “啥？”陈蕊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网友？”
    “就是，我和你们那个大神何峻，是网友。”李小男耐心解释到。
    “啊！你竟然还有他的oicq号码！回头一定要发给我！太过分了！你怎么会有他的号码！”
    李小男看了张牙舞爪的陈蕊一会儿，淡定的问，“你们该不会还有个何峻粉丝协会吧？！难道你是所谓的理事长？”
    陈蕊当然不是什么理事长，也不存在什么粉丝协会，只是何峻这个条件，完美的符合了陈蕊这个动漫宅女关于男朋友的一切想象。
    两人正一冷一热聊着“神一般存在的何峻”话题时，一双厚重的东西扔到李小男脑袋上，李小男拿下一看，是一双脏了吧唧的守门员手套。繁华站在她身边，一边热身活动，一边说，“我的备用手套，给我拿好了。”
    “干嘛不让你女朋友拿，给我干什么？”李小男有点不解。
    “她今天生病请假了，没来。”繁华一边看着场内，一边说。
    “哦。”李小男觉得，对于张彦军来说，这一定是一件特别可惜的事情。她一直维持的好心情有点受影响，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脏了吧唧的手套，拍了拍，放到身边地上。
    繁华对她这种明目张胆的嫌弃白了一眼，走进球场。
    李小男有点失神，缓了一下，她重新抬起头，看了一眼场内，正巧遇到何峻看向这边，她冲着他挥了挥手，并收到何峻灿烂无比的笑容。
    接着，李小男感受到不远处传来一股深深的恶意，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没有勇气看向二中拉拉队，如果按照陈蕊的说法，何峻这个笑，应该已经引起友方啦啦队向她万箭齐发了吧。
    本来不应该是好好的一场足球赛吗？为什么坐在场边的李小男，竟萌生出了想回教师看书做习题的冲动。她有种不好的感觉，这场球看的不会那么轻松。可能是因为场上自己的朋友们比较多，太紧张了，不免有点多心。李小男这么安慰着自己。
    很快，即便是李小男这种运动白痴，也意识到何峻如何撑起“神一般存在”这一称谓的。刚开场三分钟，便单人带球连过四人，进入禁区干净利落的抬脚便射，虽然没进，但是也赢得了场上一阵欢呼。听着场那边的尖叫，李小男觉得友方啦啦队的女生已经快疯了。她很怀疑，这些女生能否支撑到比赛结束而不被送医院。
    不过己方也不差，杨浩这个小前锋也不是轻易被人盖过风头的，加上吴迪等人的积极配合，也几次给对方球门造成威胁。
    只是在李小男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复杂。
    因为当何峻带球射门时，守门的是繁华。
    陈蕊坏坏的戳了李小男一下，“哎，你说何峻射门的时候，你是希望他进，还是不进啊？”
    和球场上热闹气氛相比，李小男冷静的说，“都行，两个都是我朋友。”
    “得了吧！”陈蕊不相信的戚了一声，“先不说你和何峻的关系，就你和你们学校这个守门员，关系就不简单吧？”
    李小男很诧异这个活在二次元的动漫宅女，是怎么看出来这点的？“不，真的只是朋友。”
    “你刚才看他上场那个眼神，就透着各种故事。唉不知道我家何峻有没有看到那一幕。”
    李小男把陈蕊推一边，“别胡说了，他有女朋友。”
    “你说谁？谁有女朋友？”
    “就你口中的那个守门员。”
    “啊……果然有故事，哎你说说啊，你俩谁先喜欢谁的？”
    李小男看球的状态终于妥妥被陈蕊打断，她叹口气，转过身面对陈蕊，正准备给她好好清理一下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突然陈蕊紧张的一把抓住她胳膊，“啊糟了！你快看！”
    当李小男回过头，看到的是繁华顺着球门，慢慢滑向地面，一手捂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紧紧咬着牙，痛苦万分。

 第10章 看不懂的何峻

    繁华扶着手腕，脸有点白，紧紧皱着眉头。李小男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一定是疼到了尽。老张和校医护队迅速进场查看情况。
    周围的一群女生显得很激动，七嘴八舌开始指责二中球队，说他们一定是故意冲着人来的，甚至有人直接把问题赖在对方前锋，何峻的身上。在维护自己家校草的时候，对方颜值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这无疑是把火点在了炮仗上，对面观众区立刻炸开了锅，群情激愤，说一中自己技不如人，还非把错赖在别人身上，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繁华眼看着收不住球门，故意假摔退场。
    两边越吵越厉害，接着男生也开始加入，甚至球场内也漂浮着隐隐不安的情绪。裁判和两个学校的老师适时出面，制止了两边即将打起来的恶劣情况，总算稳定了下来。
    老张走到场边，和班长季开说了繁华的情况，校医说可能是前几天有伤没有恢复，今天引起了旧疾复发，问题不大，但是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前几天的伤？李小男回忆了一下，难道是那天打架伤着手腕了？
    老张把班里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便和季开一块儿陪着繁华去了医院，二中校方觉得这场比赛是两校的友谊之赛，于情于理也应该关心一下伤员情况，也派了一位老师跟着，有事方便照应。
    一中替换了候补守门员，比赛继续进行。如果说李小男还能很淡定的继续看比赛，那完全是鬼扯淡。但是她也知道不能跟着一块儿去医院，因为轮着谁也轮不到她。中场休息的时候，何峻找了个空闲，拎着一瓶水，跑到愁眉苦脸的李小男面前，一屁股坐下。
    “不用太担心了，我刚才给我们学校老师打了个电话，医院检查没问题，简单固定了一下，交代这段时间注意休息。这会儿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何峻边说，边打开瓶盖，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口水。
    李小男有点诧异，“你专门跑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事儿？”
    “你不是很担心吗？”
    “你……你怎么知道？”
    “何峻，干嘛呢？快过来！”这个时候，二中足球队的教练喊着何峻回去。
    何峻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打算用脏了吧唧的手去拍李小男的脑袋，被李小男一把拍过去，“去去，怎么这么喜欢拍我脑袋，而且还是那么脏的手！”
    何峻哈哈的笑着，一边往球场另一边走，一边回头和李小男说到，“回去路上跟你说，你啊，赶紧买个手机！”
    李小男已经无力管身边那个激动的快掐断她胳膊的陈蕊，她把胳膊抽回来，一边甩胳膊一边闷闷的想，这种什么都被人看穿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陈蕊一脸八卦，“该不会是看上你了？”
    李小男正在喝水，听了陈蕊的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是不是不管哪个男的，你都会往男女方面联想啊？他就是普通的网友！网友啊！”
    陈蕊叹口气，“李小男，你总是有本事能把身边的男生处成哥们儿。”
    不过好在，李小男确实也放心许多，起码能有点精神看看比赛了。
    由于头号守门员换成了替补，比分一下拉开差距，最终以三比一，二中胜利结束战斗。何峻一人进了两球，没有繁华的阻挡，凭他实力面对禁区宛如进入无人之地。
    两边又进行了一场口水战，最后在各路老师驱赶下收了尾。
    而李小男，这次终于被何峻活捉，绑在身边寸步不让离开，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校门。
    回家的路上，李小男很惆怅，“你说你啊，叫我在门口等你就好了啊，干嘛要我一直跟着你？你们学校老师训话，叫我一边听着；你去换个干净衣服，叫我在门口候着；去个卫生间还要我给你带路，然后在门口继续等着你！我又不是你家的小狗小猫，你是不是还得有个绳子拴我脖子上啊？”
    何峻故作严肃的摸着下巴，打量着李小男脖子，认真的说，“唔，倒也不是不行，那得看是你想来我们二中，还是让我跟你去一中了。不过李小男，我刚发现你脖子还挺长的。”
    “所以呢？”李小男有点不明白。
    “长脖子的都爱看热闹啊！你看今天出那事儿，你在场边着急的，就差把脖子伸到球门旁边了。”
    李小男伸脚踹了何峻的单车一下，“我那是看热闹么！我那是因为——”
    说到这儿，李小男顿住了。怎么和何峻解释她这说不清断不掉的情感？
    何峻弯了点腰，把脸凑到李小男面前，“说啊，因为什么？”
    李小男呆呆的望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她发现，和白天嘻嘻哈哈的何峻不同，这会儿的何峻，眼神里透出一种深邃幽凉的冷漠感和距离感，直射入李小男的心里，窥探着她的内心。
    李小男突然想，可能真实的何峻，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
    李小男一把推开何峻的脸，“你刚才去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洗脸啊？全是灰！脏死了！”
    何峻直了直腰，摸摸自己的脸，“咦？很脏吗？好像还真的忘记洗了。这么一说，我手好像也没洗。”说完，大手就盖住了李小男的脸，一通涂抹。
    李小男手忙脚乱的扒开何峻的手，“看来你还真的想让我被你们学校的女生们唾弃死啊。”
    何峻一把搂过李小男的肩膀，“没事儿，习惯了就好了。”被李小男一把推开。
    气氛显得轻松了很多，何峻一手扶着单车把，一手插在裤兜里，又恢复成痞痞的样子。“好了，现在可以算一算账了。上次明明说好在校门口等着，结果自己先跑了，这事儿怎么算？”
    李小男很奇怪，“我没有自己先跑啊，我那天突然有点事儿，就让徐亚婷去门口跟你说一声，还让她告诉你，第二天我上网赔罪。怎么了？难道她没找到你？”
    何峻耸耸肩，“嗯，倒是有一个女生跑来找我，说是李小男的朋友，问我是不是何峻。个儿不高，短发，长得比较清秀。”
    李小男点点头，“那应该就是她。”
    何峻接着说，“可是她说的话，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哦。”
    “不一样？她说什么？”
    何峻一把拉住不看红绿灯就准备过马路的李小男。“红灯！你是不是傻？过马路都不看的嘛？”
    李小男乖乖的回到何峻身边，两人并排站在人行横道等绿灯。
    太阳已经很靠近西边，斜斜的余晖拉长两个人身影。
    “她说啊，李小男说今天有事，早都回家了。”
    李小男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说我走了？”
    “是啊！说你一放学就走了。”
    徐亚婷这是什么意思？李小男有点不明白，先抛开友情这东西不说，她这样撒谎，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何峻看着李小男这一脸懵逼的样子，摇摇头，“李小男，有没有人说你傻？”
    李小男突然很不适宜的想起前几天放学后，刚打过架躺在地上的繁华，对着天空，轻轻说到，“李小男啊李小男，你是不是傻？”
    李小男叹口气，没有回答何峻的问题，只是换了一个话题，“所以你生气了好几天不上线也不回我留言？”
    何峻挑着一边的眉，好笑的看着她，“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李小男想了想，点点头，“是啊，你犯不着为了我生气。”
    “啪！”刚说完，李小男后脑勺就被狠狠的敲了一个爆栗，“你就是这么理解别人的话嘛？”
    李小男捂着脑袋，“干嘛敲我脑袋！本来就快高三了，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打傻了算谁的啊！”
    何峻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就算我的呗！”
    转弯路口，一辆公交车正在转弯，拼命按着喇叭提醒路口的行人。李小男没搭何峻的话。她突然觉得何峻也挺油嘴滑舌的，于是快步走了几步。
    何峻推着单车赶上李小男，“生气啦？好吧好吧，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你那同学跟我说完这话，我就有点奇怪。是，我的确很帅……”接收到李小男一个大白眼，接着说，“但是我也有自知之明，不会突然有个女生用这种方式搭讪，莫名其妙跑来告诉我你已经走了，怎么看怎么像故意的。我又不傻，被一个丫头片子耍来耍去？所以我联系了一中的朋友。哦对，就是上次我来找他，然后遇见你的那个人。”
    李小男比较好奇接下来的事情，催促道，“然后呢？你联系他然后呢？”
    “然后他就找你们班的人了解了一下，告诉我，你在后操场处理私人事情。”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会儿，站在路边，并意有所指的看着李小男。
    李小男又感受到何峻那让人觉得浑身都冷的目光了，她不自觉裹了一下外套，尽可能装着轻松的说，“啊，我一个朋友，说打架了，同学让我去调节一下。”
    “哦……”何峻拖着腔。
    “那，那个，那你知道事情真相了，为什么后面几天就突然没消息了呢？”
    何峻含着笑，说，“嗯，因为我花了点时间，很认真的去了解了一下，繁华到底是谁。毕竟，张彦军初中和我一个班，追了我三年，我也有点好奇，这个繁华不选择你，选择张彦军，这眼瞎的够可以的，这样也可以当你们一中的校队守门员？”
    信息量有点大。李小男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何峻只得拉着李小男胳膊往前走，一脸懊恼，“真糟糕啊，又死机了。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死机，就把事情分开跟你说了。”

 第11章 狗血情节

    这个周末，李小男在家接到了繁华许久没有打来的电话。说话时间很短，大概意思是伤已经没事了，周一就可以上学。
    李小男想问是不是打架时候留下的旧伤，想了半天还是没问。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当过去了，也挺好的。
    周一，当繁华脖子上挂着个绳子搭着胳膊晃进教室的时候，受到了无以伦比的待遇。有人接书包，有人拉凳子，还有班里的女生主动送上各种零食。
    杨恒撇着嘴看着伤病员繁华，明明半场都没踢到，却被当做了英雄，让他这个还进了一球的人很是不开心。
    王珺打趣到，“杨恒，我看你很不服气啊！要不，我帮你在脸上多写一些，贯彻满脸写满了不服气。”
    说着和夏清徐亚婷几个人就按住杨恒，准备动动笔杆子。其他人就在一边起哄。夏清最近一直沉浸在恋爱的粉色泡泡中，并不知道繁华和李小男的事情，这会儿张罗喊着李小男，“李小男，繁华，快来帮忙！”
    李小男看了看繁华，对方比了比受伤的手腕，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李小男就笑了笑，对夏清摆了摆手。
    夏清有点奇怪，停下和杨恒打闹的举动，问到，“我怎么觉得李小男从上次纸条时间后沉默了很多，也不爱跟我们闹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杨恒打着哈哈，“估计小女生有点小情绪，没啥。”
    王珺也点点头，“搞不好大姨妈阶段，哈哈哈。”
    徐亚婷接着话，“能有啥事儿啊，闹的那么僵，要不然繁华后来也不会追张彦军，李小男也不会和二中的何峻在一起。”
    对于徐亚婷这种几件事情搅和在一起的故事概要，李小男听着很不舒服，加上之前她对何峻的撒谎，她现在看徐亚婷，总觉得有点不顺眼。
    李小男笑着说，“我和何峻可没在一起啊，我觉得我和何峻的关系还没你和吴迪的关系亲密呢。要说我和何峻怎么样了，那你和吴迪咋回事？”
    徐亚婷有点尴尬，她没想到李小男突然把她和吴迪的事儿扯出来。正好吴迪这个时候进了屋，她大声喊着吴迪，“吴迪，吴迪你说，咱俩是不是谈对象了？”
    吴迪突然被这么一问，脸色有点不太好，缓了缓，他走到这边，问到，“怎么回事？”
    夏清嚷嚷着，“你俩天天在一起，是不是在一起了呀？”
    吴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顺路一块儿回家而已。”
    “哈哈谁信啊，你俩到底到几垒啦？”
    “夏清！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啊，我和吴迪啥都没有！”
    “我怎么啦，我怎么啦？”
    ……
    繁华走到一旁看戏的李小男身边，一块儿看着战场内热闹的场景，“你这招是……金蝉脱壳？声东击西？浑水摸鱼？瞒天过海？围魏救赵？”
    李小男白了他一眼，伸手递给他一把瓜子，“隔岸观火。”
    繁华摇摇头，“女人不能惹啊。”
    李小男撇了他一眼，“你怕啥，反正咱俩不会有什么交集，那张纸条我还留着呢。”
    繁华不屑的切了一句，“李小男我可告诉你啊，别老拿那张纸做挡箭牌，那是你逼我写的，什么都不算。”
    李小男耸耸肩，不置可否。心里却苦笑了一下，那又能算什么呢？
    杨恒这个时候也靠了过来，“李小男，你和二中的何峻很熟悉？”
    李小男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到一个袋子里，一边点点头，“是啊，还行。”
    杨恒提醒李小男，“留点心，别被人拆骨入腹了还啥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何峻有问题吗？”李小男有点不解。
    杨恒摇摇头，“恰恰相反，他太优秀了，长得帅，学习好，体育强，人际关系处理的也好，从老师到同学，都对他称赞有佳。”
    “所以……越是这么完美，越是有问题？”
    杨恒意外的看着李小男，“你反应挺快的啊？”
    李小男皱着眉头，“我只是偶尔断电。”
    繁华突然想起来什么，“那天找我麻烦，来打架的，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杨恒也严肃起来，“你是不是那天伤到手腕了？”
    繁华点点头。
    李小男白了繁华一眼，“那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手腕受伤了？”
    繁华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给我治好喽？”
    李小男猛然想起何峻那天晚上的话，“当我知道今天球赛面对的守门员是谁的时候，我心情也挺复杂的。我只能保证，他的受伤绝对不是我造成的。”
    李小男有点烦躁。一个搅合的徐亚婷，一个搞不懂的何峻，好好的高中生活，怎么就复杂起来了。
    二中终究还是比一中严格很多，这个周末开始，高二学生要集体加课补习，提前学习高三的内容，从而把高三时间充分预留出来准备高考备战。
    说到高考，连李小男这个性子冷淡的人，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补习班越来越多，空闲时间越来越少，更别提上网聊天。何峻便时不时抽出晚自习之前的空余时间，跑到一中门口等李小男吃饭。
    看似好像何峻对李小男很上心，但李小男却总觉得何峻并不是喜欢自己，只是觉得她这个生物比较有意思吧，有时候李小男反而觉得，她更像被猫逗着玩的耗子。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何峻把一杯冰的珍珠奶茶放到李小男面前。耗子李小男抬起头，盯了何峻一会儿。
    “哎，何峻，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那会儿为什么要加我oicq号码呢？”
    “嗯？”何峻擦擦李小男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你已经要过了吗？老板，一碗干拌面，要牛肉汤，不要葱，一小把香菜，一勺辣椒。”
    李小男失笑，“何峻，你是不是处·女座啊？”
    何峻无辜的眨眨眼，“我显得那么龟毛吗？”
    李小男伸手递过去一双筷子，“吃个面还那么多要求，我每次都是随便老板。”
    何峻刮了刮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虽然这是个小馆子，但是既然吃，就要讲究质量，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这是我的人生原则。”
    李小男喝了一口珍珠奶茶，“嗯倒也难怪，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听这么老的歌啊？听不听英文歌？我有几张bsb的cd，要不要？”
    “不要，我没有cd机，我听磁带。”
    “送你个cd机？”
    李小男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何峻啊，我说你钱多烧的吧？”
    这时候，老板把两人的面条端了上来。何峻对老板夸到，“老板，这么多年来，你的面还是这么香，我从一丁点儿大就开始吃你家的面，现在都带朋友来吃了，你以后得给我打折啊！”
    老板是个一脸憨厚的中年大叔，他爽快的回答，“你承认这是你女朋友，我就给你打折！”
    何峻立刻回答，“如果能打折，那就是了！”
    李小男被逗乐了，踢了何峻一脚，“我就值一碗面啊！”
    何峻很严肃的回答到，“不啊，还有一碗汤呢！”
    “你怎么不说还有葱花香菜？”
    “不不，我不吃葱。”
    两人嘻嘻哈哈的笑着，李小男坐在面对门口的位置，撇到门口正准备进来的熟悉身影。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摆了摆手。对方身边的女生，也看了过来，表情突然不太好。李小男有点诧异，随即反应过来，何峻是不是说过，张彦军曾经追了他三年？她不自觉的看了对面坐着的何峻一眼，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头，正看着门口的繁华和张彦军。
    于是，四目相对。
    李小男觉得很尴尬。这种言情小说里的狗血情节，是怎么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李小男咳了一声，“何峻，帮我找老板要点儿餐巾纸！”
    何峻转过头，李小男觉得似乎看到他眼神里残留的凌厉之气一闪而过，但再仔细看，就又变成笑眯眯的痞子模样。“要个餐巾纸还要我来帮你？”
    李小男迅速的点点头，“因为……额……你跟老板熟啊？”余光瞟到外面的两人，似乎在女生的坚持下离开了。李小男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发现何峻一脸戏谑的笑，“李小男，你强拗话题的本事，真的不怎么样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看穿，李小男很坦然，“你帮我要纸了没？”
    “老板，这儿没餐巾纸啦！麻烦拿一包过来，如果有富裕的话，拿一箱过来也行。”
    李小男连忙按住何峻高举的手，对一脸错愕的老板不停的摆手，“别听他胡说！他开玩笑的！”
    “我看你挺需要的啊，下次强拗话题，可以试试肚子疼要上厕所。我提前帮你多要点儿，以备不时之需。”
    “你脑子被门挤了！”
    “应该没有。挺清醒的啊。”
    这个时候，老板呵呵笑着把一包新开的餐巾纸放到桌上，“何峻啊，差不多就行啦，别真把女朋友气跑啦！”
    李小男慌了，不停的摆手，“真不是，我真不是他女朋友！”一不小心把汤里的筷子带翻在地，汤汁溅了一身，又慌慌忙忙去擦身上的油渍。
    何峻一边笑，一边拿出纸帮她擦，“我说吧，用得着吧。”
    李小男也被自己的举动搞得一脸无奈，“唉，我确实挺傻的。”
    “是挺傻的，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嗯？”李小男没听清何峻说的什么，“你说什么？”
    何峻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我说你快点吃！我们晚自习的时间比你们提前半小时！我得赶紧回去！”
    李小男撇撇嘴，二中了不起啊？

 第12章 两个心眼儿玩到一块儿去了

    二中确实了不起。
    高二的期末考试，当地几个数得上的学校搞了一次四校联考，其中包括一中和二中。
    可能一中这么多年一直被二中打压，心里憋着不爽很久了，想趁着这次四校联考的机会和二中拼一拼。
    结果，还是输了。
    老张刚升为年级组组长，这次的失利让他有点不开心。在班会上，严肃批评了几个考试成绩退步的同学。而其中就包括李小男同桌，贾晓璐。
    贾晓璐这次考试发挥失常很多，平时在年纪名次前二十，这次跌落到一百名以外，甚至连最得意的英语，也只考到了七十多。最近李小男被何峻缠的没办法，自己的事情也乱七八糟，并没有注意到同桌的情况。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下课的时候问问原因。结果还没张口，被吕仲贤抢了开场白。
    “哈哈，完了吧，连英语都考成这样，你说你还英语课代表呢！”
    意外的是，贾晓璐没有回击。只是坐在那里低着脑袋没有动。
    “不会吧？真的傻了啊？所以说，人笨就是没办法，没有天赋，努力也没啥用，不行就是不行。”吕仲贤继续发挥着他贱嘴的功力。
    李小男看着贾晓璐越来越颤抖的肩膀，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冲着吕仲贤拼命挥着手试图打断他的吐槽。
    “怎么啦？我没说错啊，又丑又笨！”
    刚说完这句，李小男觉得身边的桌椅哗啦一声被推开了，贾晓璐愤怒的站起来，转身冲着吕仲贤吼到，“对！我就是又丑又笨！又没本事！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说完，猛的抓起自己桌上的习题课本一堆东西，用力摔到吕仲贤身上，然后坐到自己座位上，放声大哭起来。
    教室里一阵安静，只听到贾晓璐委屈的哇哇哭声。
    李小男看贾晓璐哭，觉得很心疼，正想伸手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几句，被吴迪抓住拦下了。
    吴迪对李小男使了个眼色，叫她出教室。李小男一边被吴迪拉着往外走，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贾晓璐，然后看到吕仲贤默默坐在她的身边。
    吴迪拉着李小男，站在走廊，趴在过道的窗口。
    “放心，有吕仲贤在，会没事的。”
    李小男一脸不相信，“本来就是他惹的，我怎么放心啊！”
    “你真的觉得是吕仲贤的话，引起贾晓璐这么难过吗？他俩吵了快一年了，要真的打起来，早闹翻了。”
    李小男沉默了一下，想想好像有道理。
    吴迪趴在窗户上，望着天，“放心吧，现在吕仲贤的安慰效果，比你我强多了。”
    似乎突然之间，李小男之前迷惑的问题清楚了，“所以吕仲贤喜欢贾晓璐？”
    “他俩都互相喜欢对方的。你这个傻子。”
    李小男觉得最近被说傻子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看来我真的挺傻的。”
    吴迪笑了，摸摸李小男的头，“你只是太单纯了。”
    李小男看着吴迪又一脸惆怅的看着天，神经质的问了一句，“你和徐亚婷到底咋回事啊？”
    吴迪闷哼着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所谓的备胎吧。”
    “她把你当备胎？”
    “嗯……差不多吧。”
    “你愿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不愿意的。”
    李小男有点迷茫，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有时候挺矛盾的，好像看得懂爱情，又好像看不懂爱情。有些人看着很远，其实很近；有些人看着很近，其实很远。人心，真的很复杂。”
    吴迪也叹口气，“不知道等十年以后，我们能不能看得懂自己，看得懂别人，看得懂爱情。”
    两人一块儿望着天，静默了会儿。看来，真的入了夏天。中午的阳光开始明晃晃起来，仔细听，偶尔还能听出来浅浅的知了叫。
    李小男说，“吴迪，我觉得你……想法挺成熟的。”
    吴迪呵呵的笑着，“不老就行。”
    “其实有时候也觉得……老的很……”
    “……下次在老后面加个‘成’，老成听着总比老舒服点儿。”
    “哦……好吧……你说，贾晓璐和吕仲贤，两人以后会在一起吗？”
    “我希望他们会，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会包一个很大很大的红包给他们。”
    “我也是。真希望他们能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当李小男上班几年后，他们真的结婚了。后来的故事不清楚，但是据说高二的时候，贾晓璐是真的讨厌吕仲贤。李小男问，那你俩是怎么在一起，就喜欢上对方了？她笑着说，可能我上辈子真的欠了他很多，这辈子我来还债了吧。
    这可能是李小男听过的，最幸福的同学录留言。
    由于刚结束四校联考，几个学校都给辛苦备考挣分数的学生们放了假。
    李小男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见到熟悉的流川枫大人背着书包，双手插兜站在校门口，引得路过的女生流连忘返。
    老实说，何峻确实很引人注目，李小男也曾暗自想过，对方究竟对自己有没有想法，如果两人真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然而每次有这样的想法，李小男都会立刻自我鄙视一番，李小男啊李小男，自作多情吃的亏还少吗？就你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谁会喜欢你啊。
    李小男显然又陷入自我否定的入定状态。何峻远远的就看出来了，也不急着把她从入定状态捞出来，就站在一边看着她发呆。
    倒是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李小男，一块儿回家啊！”
    李小男反应过来，有人抱着她一只手臂，她抬头一看，是徐亚婷。
    通过最近一些事情，李小男对徐亚婷有点介意，总觉得这个女生并没有看着那么单纯可爱。不过，当着别人的面拒绝别人，李小男又有点说不出口，勉强被徐亚婷抱着胳膊，貌似亲密的往外走去。
    然后，她貌似很“意外”的看到了何峻，很高兴的蹦跳到何峻面前，“何峻大帅哥，又来接我们的李小男啦？”
    何峻也摆出了最“帅气迷人”的表情，对徐亚婷绅士的笑了笑，“是啊，今天难得不上晚自习了，我来送李小男回家，顺便带她吃个饭，这个傻丫头，最近总是不按时吃饭，每次都得我监督才行。”
    徐亚婷便一脸羡慕的表情，“唉你真好啊。”
    李小男对于这俩一唱一搭做作的戏实在看不下去，转身打算先离开，被何峻一把拽住了。同时，另一个胳膊也被拽住了，李小男有点诧异的看着徐亚婷。
    只听徐亚婷继续“甜甜”的说，“既然这样，咱们一块儿走吧，我也往那个方向！”
    李小男心里嘀咕，哪个方向？你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就跟着？
    但是她并没有说出口，看了看何峻。
    何峻笑眯眯的点点头，“可以啊，多一个美女同行，何乐而不为呢？”
    李小男快被何峻这明显做作的绅士风度和徐亚婷那故作甜美的软萌声音恶心到反胃了，招呼着，“走，走，要走就快点走，我要回家看灌篮高手。”
    于是，回家路上，李小男遇到了有史以来最莫名其妙的三人行。
    “何峻，你这次考试多少分？”甜美清纯的她。
    “还行，648。”绅士阳光的他。
    “哇！这么高的分数！四校名次能进前三十吧？”夸张做作的她。
    “差不多吧，第十二。”假装谦虚的他。
    “李小男，你多少分来着？”开始设套的她。
    “556，全校二十五，四校名次九十八。”坦然入套的她。
    李小男心里直嘀咕，还问？刚才在教室，几个人不是都互相问了吗？这问给谁听的？
    何峻很认真的看着李小男，“哦，这个成绩不错啊，上一本没问题了吧？下次努努力，上个211！”
    李小男还没来得及吐槽何峻这种奇怪的“正经”，徐亚婷又说话了。
    “小男，你看何峻多好！趁早忘了那个繁华吧！”
    李小男明白了，在这儿等着呢。
    “繁华？”何峻一脸认真的看着徐亚婷，“这人是谁啊？和李小男有什么关系吗？”
    “啊？你不知道？糟糕小男，我好像说错话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这是好像吗？你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吧？但是李小男的教养不允许公开直白驳斥别人，想了想，何峻按道理什么都知道了，现在摆出一脸单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能有别的原因，便顺着徐亚婷的话说到，“没事，你想说就说吧。”
    “那我可说了啊！”得到赦令的徐亚婷貌似重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到，“李小男喜欢繁华喜欢很久啦，然后有一天繁华拒绝了她，找了一个女朋友，李小男伤心了好久呢！”
    李小男琢磨着徐亚婷的话，第一，自己真的喜欢繁华吗？第二，他那会儿，算是拒绝自己了吗？第三，嗯有点伤心好像是真的。那如果第三正确的话，第一第二就是真的了？
    李小男真的觉得，自己做习题做傻了。
    而一旁的何峻有点夸张的继续表演着，“真的啊？”接着转过头，半真半假的看着李小男，“所以你现在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吗？”
    李小男抬头大方的看着何峻，回击到，“所以你已经不介意张彦军了吗？”
    何峻显然没想到平时这么清清淡淡好欺负的李小男，也有亮出爪子的时候，不过也是，有时候乖巧有时候龇牙的猫咪总比一直唯唯诺诺的小绵羊顺眼的多。
    想到这儿，何峻忍住嘴角的笑容，“嗯，我已经接受张彦军和繁华都眼瞎的事实了。”
    说就说张彦军，还把繁华捎带上。李小男撇撇嘴，不应该说他是处·女座，这种小气算计的劲儿，应该是天蝎座。
    “你认识张彦军？”甜美可人的小妹妹徐亚婷意外了。
    “嗯。”何峻手插着口袋，大方的承认，“没错，我和她认识很久了，初中她追我，用你们小女生的话，可以算旧情人。”
    这下，徐亚婷彻底愣住了。李小男站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的她，特别有暗爽的感觉。到底还是个小女生，看到了一些表面，就以为可以借题发挥，煽风点火。没想到遇到高人了吧？
    “何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小男回头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徐亚婷也回过神来，回头看去。
    走过来的王磊有点诧异，“你们仨是怎么在一块儿了的？”说完，一拍脑袋，“哦！何峻！你说最近很感兴趣的小宠物，就是……”
    何峻一把搂过李小男的肩膀，肯定的说，“是她。”
    李小男已经很习惯的一把推开何峻，“来来，你说清楚，什么叫宠物。”
    何峻伸出根手指，摇头晃脑的强调，“是‘小’宠物！加个‘小’才能显示出亲昵。”李小男一脚踹过去，被何峻迅速闪开。
    被忽略了的徐亚婷，这时候干巴巴的说到，“你们继续打情骂俏吧，我不当电灯泡啦，我先坐车回家了。”没有等大家回应，便快步往前面走去。
    何峻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些许轻蔑的笑意，“小丫头片子。”然后转过头提醒李小男，“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好。”
    李小男心里默默的念叨，你还不知道呢吧？好多人还劝我离你远一点呢。一个个的，单纯点不好吗？
    这个时候，何峻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变，对李小男说，“我有点事儿，不陪你回家了，让王磊送你吧。反正你们都认识。”转而拍了拍王磊，“兄弟拜托了。”
    王磊点了下头，意思让何峻快去接电话忙去吧。
    何峻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对李小男摆了摆手，转身的时候，李小男听到何峻对着电话说，“妈，我知道了，我正在往家赶，你让他们等会儿……”
    剩下王磊和李小男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摇摇头都笑了。
    “原来你就是小宠物。”
    “原来你就是他一中那个朋友。”
    “久仰久仰！”
    “失敬失敬！”

 第13章 面儿上的东西不可信

    李小男刚知道，原来何峻说的一中朋友就是王磊。王磊也很意外，何峻说认识的一中小宠物竟然就是李小男。
    李小男挖苦他，满眼里都是夏清，别的事根本没机会往心里去吧。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都没发现。
    王磊挠挠头，“唉其实球赛那会儿我就看到何峻找你说话了，可是我以为你俩是初中同学，所以认识的呢。后来就没多想，这事儿就过去了。”
    “那是啊，你那会儿和夏清甜蜜的一塌糊涂呢，哪儿能注意到别的女生啊。怎么着，你俩计划大学怎么报了吗？这可眼看着就高二结束了，夏天一过，就是高三咯，你俩怎么计划的？”
    王磊和李小男并排走了几步，“那个，我和夏清出了点情况。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还能走多久……”
    “你追了夏清这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反而出问题了？谁的问题啊？”
    “我的问题。其实我也是和她在一起才发现的。她的公主病好像还挺厉害的。稍微不顺心就会发脾气，摔东西。规定了各种节日，包括常规的生日、圣诞节、情人节什么的以外，还有牵手纪念日、拥抱纪念日、第一次收礼物纪念日、第一次送礼物纪念日、认识纪念日、确定关系纪念日……我真不明白，搞这么多节日，有意义吗？”
    李小男也想不明白，有意义吗？
    王磊叹口气，“何峻总是劝我，这东西也是试了才知道，既然不合适，还不如趁早结束。”
    “唔，何峻这人，有时候还真是出奇的冷静。”
    王磊表示同意，“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他这人，有时候确实比同龄孩子早熟点儿。”
    接下来一路上，王磊就絮絮叨叨开始聊何峻，顺便让李小男了解了一下，何峻究竟给他的成长带来多么大的精神压力。
    当年，王磊他爸下海经商，认识了何峻的爸妈。两家因为有业务往来，孩子又差不多大，便经常在私底下有往来。两个孩子也经常在一块儿玩。何峻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又听话又懂事，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前列，而他从小就是调皮捣蛋到处惹事学习不好。结果每次王磊从何峻家里出来，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被他老爸狠揍一顿。
    李小男默默的为王磊同情了一把。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是我们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那时候，我也见过张彦军，她总是扎着俩小辫儿，跟在何峻后面，何峻也奇怪了，对谁都彬彬有礼，就是对她看着就烦。可能和他俩小时候定了娃娃亲有关。”
    何峻和张彦军的父母，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两个妈妈当年同时怀孕，前后脚生了两个娃，一高兴，就定了个娃娃亲。但是何峻似乎一直对这个小妹妹很不喜欢。
    “有一次，我们去河堤上玩儿，张彦军也非要跟着去，何峻也不搭理她。结果她缠着何峻缠狠了，何峻失手把她从大堤上推了下去。现在额头上应该还有一道浅疤。”
    “张彦军的爸妈没去告状啊？”李小男还挺好奇何峻被爸妈捉起来揍屁股的样子。
    “没，张彦军也算是有种的姑娘，坚持说是自己不小心滚下去的，和何峻半毛钱关系没有。不过从那以后，她就不缠着何峻了。
    李小男有点意外，原来何峻和张彦军的故事，能回溯到这么久远。“后来呢？”
    “后来，他俩初中就同时考上了二中，我在一中。听说张彦军不知道抽什么风了，开始追何峻。然后被何峻拒绝了三年。再然后就是高中，张彦军和繁华在一起了，何峻和你在一起了。
    李小男很无奈摊摊手，“连你也觉得何峻喜欢我？”
    王磊摇摇头，“这都是别人说的，我说了你别介意啊，我觉得，何峻并不是喜欢你，事实上，我觉得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李小男点点头，“我觉得，别人说都是次要的，自己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我一直觉得和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何峻，不是真正的何峻。”
    李小男转念一想，看着王磊，“你说你，原来知道这么多内幕，怎么就没告诉过我？我觉得好歹咱们也算朋友吧。虽然刚开学闹过，不过你应该不记仇吧？”
    王磊也一脸诧异，“有一次我和夏清、徐亚婷一起吃饭，夏清问我何峻的事情，我就说了啊，徐亚婷应该知道啊，她不是老跟你一起吗？后来没告诉你？”
    李小男的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一边的眼睛。“没有，我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上学放学了。”
    王磊似乎也意识到问题了，他说，“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徐亚婷给繁华写过情书。”
    “你怎么知道？”
    “徐亚婷上次说要送繁华一本书，让夏清转送出去，夏清随手递给我了，结果书不小心掉落，露出一个折成心形的信纸，上面写着繁华收。”
    王磊挠挠头，“应该差不多是情书吧，我也不敢肯定。”
    李小男点点头，“我也觉得，应该是情书。”李小男白了王磊一眼，“夏清啊，真的埋没了一个好的情报系统。我和繁华的事情，也是你告诉何峻的？”
    王磊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是夏清的朋友，我不会做这么八卦的事情。何峻认识的人很多，社会上都认了好几个哥，他的消息渠道肯定不止我这一个。说真的李小男，你离他远点儿，他真的挺摸不明白的。”
    “那，我的oicq号码，是你给何峻的吗？
    “我哪有你的号码啊？打从我和夏清在一起，我所有的女性朋友联系方式都被删除了。”
    看李小男一脸不相信，他又补充道，“那天他来一中找我，我被老师留堂训话，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去门口的网吧等我。后来我去的时候，他一脸兴奋的说，发现一个很可爱很有意思的姑娘，傻萌傻萌的。现在我才知道，说的应该就是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加你，但是我觉得起码刚开始，他是真的对你有兴趣。”
    李小男不想继续和他聊这个话题，“要不咱们还是继续聊一聊，徐亚婷给繁华的情书吧。”
    王磊白了李小男一眼，“有没有人说你强行转换话题的方式很……直接？”
    李小男耸耸肩，“何峻也说过，说我话题转不过来就硬拗。”
    王磊点点头，“何峻总是能一语道破真相。”
    李小男骨子里有一种清高的倔劲儿，这是王珺给她的定义。平时看着清清淡淡，没什么往心里去的，但当她真的决定做什么事儿了，总是尽可能坚定不移贯彻下去。
    当和繁华闹翻了，繁华找了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李小男确实很难过。那段时间，她写了两大本日记，每天都是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犹豫是不是要挽回点什么。她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催眠，暗示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繁华，可能只是因为他碰巧那一天坐在她后面，碰巧聊得来了一点，碰巧她被言情小说熏陶了一点，便错把这种朦胧的感情当做了爱情。
    在接受了这个想法后，她渐渐也接受他有女朋友的事实。
    或许本来就是好朋友，只是自己想歪了。李小男如是告诉自己。他有没有女朋友，和做朋友没有关系。
    但是当她回过神来，徐亚婷给繁华写情书这个事儿，似乎又引起了她一些情绪波动。
    “什么时候的事儿？徐亚婷写情书？”
    “高二上刚开学。”
    李小男算算时间，她和繁华闹翻是高二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也就是说，在全班都以为她和繁华是一对儿的时候，徐亚婷给繁华递了情书。
    干的漂亮啊。情书里面会写什么呢？以目前李小男对徐亚婷的认识来说，应该不会是祝福繁华和李小男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的，最有可能是在温柔甜美的赞扬对方同时，抒发了一下个人情怀，顺便“婉转”的踩一踩李小男。
    唉，原以为上了高中，换了学校，环境能好点儿，现在看来和初中完全没区别嘛。好在这两年，李小男的性格改了好多，不再唯唯诺诺窝在角落里啃书本了。
    “王磊啊……”李小男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为什么会告诉我呢？徐亚婷不也是你们朋友吗？”
    “嗯……”王磊抬头想了想，夏天的阳光哪怕到了四五点，依然还是很刺眼。他用手遮了遮，“可能你比她讨人喜欢点儿吧。”
    李小男有点失笑，“就我这个性子？冷冷清清置身事外的性子？你要是在初中认识我，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我一直以为徐亚婷那种天真可爱的样子更讨喜呢。”
    王磊低头看着她，“可能，你更真实一点吧。李小男，别看就你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德行，其实不少人喜欢呢，要不你觉得王珺老参合你的事儿？”
    李小男“咦”了一声，“王珺该不是看上我了吧？”
    “哈哈，放心，王珺是正儿八经的姑娘。我也是听夏清说的，你们班很多人对你评价都不错，据说还有不少男生暗恋你。可惜之前你有繁华，后来又有何峻，那些男生估计也不想给你造成困扰吧。”
    李小男有点意外，“这我还真不知道呢。这些你也是听夏清说的？”
    “是啊，夏清说，有时候她都很羡慕你，什么都不要，但是什么都有了。”
    有什么啊，李小男自嘲的笑笑。不还是跑别人那儿去了。
    快到家了，王磊站在路口，很认真的拍拍李小男肩膀，“李小男，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李小男被拍的一身鸡皮疙瘩，“我知道你认可我的为人，但是请不要用这么任重道远的语气，一副天将降大任的表情。我还是希望我的人生不要苦心智，劳筋骨的。”
    混乱忙碌的高二终于结束了。李小男伸个懒腰，两个星期的暑假过后，就要提前进入高三了。

 第14章 杜绝“早恋”

    高二结束，暑假并没有放假，继续上着课。看来一中是卯着劲要和二中拼个你死我活了。
    放了两周暑假，李小男就再次背上小书包，无可奈何上学去。
    至此，高三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打从上次接了老妈一个电话便着急忙慌的跑了后，何峻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李小男从没有留过何峻手机号码，突然发现，如果何峻不来找自己，她根本联系不到对方。
    憋了几天的李小男，终于没忍住，找到了王磊。
    王磊有点意外，“这么重要的事儿他没告诉你？何峻要出国了啊！他最近忙忙叨叨就在准备这个事儿呢！”
    “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不是吧？搞半天你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
    李小男苦笑了一下，“可能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甚至连电话号码也没给我。”
    “我觉得，他没告诉你，肯定有他的原因。”
    “所以我想问问他。”
    放学路上，李小男找了一个ic磁卡电话亭，拨通了何峻的手机号，结果电话里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稍后会短信通知。
    李小男有点失落。她也不知道这么着急一定要给对方打电话问清楚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听说他就要这么悄无声息的跑出国，心里有点不舒服。伤心吗？也不完全是。愤怒吗？好像也没有多少。但是，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咣当一下强行进入她的生活，然后又跟鬼子进村似的扫荡了一遍，现在又打算偷偷摸摸的撤离，李小男觉得被耍了。但是转念又一想，可能，自己在人家心里连朋友都不是吧，所以觉得不需要告诉她。李小男自嘲的笑了笑，这才发觉电话听筒已经举了很久，电话那头已经是嘟嘟的声音了。
    算了。她李小男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先吃饭，准备晚上的补习班。
    真是进入高三不一样了，补习班上今天多了好多新面孔。化学补习班的老师是一个有点谢顶的老头儿，据说曾是高考出题老师之一，押题非常准，但是也是出了名的严厉。
    此刻，前方小黑板正在龙飞凤舞的列举着高考中极易出现的氧化还原反应化学方程式，李小男收到老秦偷偷递过来的一张小纸条，“我听说张彦军老妈到学校来了，好像是知道谈恋爱的事儿，到学校找老师来了。”
    李小男把纸条收起来，没打算回。于是老秦不依不饶的继续传了一张，“你咋这么淡定？他俩要是分了，你就有机会啦！”
    这时候前方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咳”声。
    李小男赶紧把纸条收了起来。
    放学的时候，老秦凑到李小男旁边，“你咋想的？”
    “我想什么？刚才要被抓到，又得一通批！这个老师最讨厌传纸条你又不是不知道！”
    “艾玛！因为我实在太想告诉你这个消息了！等不及啊！”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精力管这个呢啊，你那个马文雅追的咋样？人家不是也有对象？”
    说到这个，老秦明显更加激动了，“他俩分了！我准备下手了！”
    李小男看着老秦摩拳擦掌的土匪样就忍不住学着东北话吐槽，“还下手？咋滴？你准备把人敲蒙了直接扛回家啊？”
    “哈哈哈李小男，你咋这么逗捏？”
    “跟你在一起学坏了呗！”
    “你别关顾着学坏啊，今天发的习题卷咋办啊？发了嫩多，咋写得完啊！”
    “唉，那也得写啊，能咋办啊。”
    “要不你写，写完了我抄？”
    “滚犊子！”
    事实上，李小男并不觉得老张知道了会怎样，按照李小男对老张的认识，他其实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对于很多老师极力歼灭的“早恋”问题，他通常会用很温和的方式协调，有时候甚至会放任学生自己处理。李小男因为繁华情绪低落的时候，老张非但没责怪，还明里暗里的安慰她。
    然而这次，李小男好像想错了。
    原来张彦军家里挺有背景的，她妈一来学校，直接是校长接待，据说老张直接被抓到校长室一顿臭骂。所以第二天英语课刚结束，老张一脸黑的在后门对着繁华说，“繁华！明天把你家长叫来！”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周五下午全班开家长会，回家都通知爸妈。”
    瞬间，班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繁华身上，有同情，有愤怒，有幸灾乐祸，有同仇敌忾，还有一部分兔死狐悲的伤感，就像一束五光十色的聚光灯聚在他身上。
    贾晓璐叹口气，“唉，估计要有很多人恨死他了。”
    李小男想起上次和吴迪的聊天，偷偷撇了一眼贾晓璐和吕仲贤，看到对方一切如常的表情，稍稍放了心。
    李小男有点庆幸的点点头，嗯，得亏何峻最近人间蒸发没来找她，要不然有些事儿真没法解释。
    看来这事儿，还真闹大了。
    初中的时候，李小男有三怕：家长会、体育课、检查视力，尤其害怕家长会。可能是由于偏科严重，每次家长会李妈总是会被单独扣留下来，然后几个老师轮番上阵苦口婆心，赶上那会儿李妈工作忙，李爸事业不太顺，所以家长会后，李小男免不了要面对李妈满肚子的狂躁，虽然很少动手，但是各种语言暴力是免不了的。加上本身就在青春敏感期，学校生活又不是多幸福，导致每次家长会前后，李小男都会做噩梦。梦里李妈狂化成巨兽，对着她露出尖尖的牙齿，怒吼道，“你笨成这样！怎么不去死啊！”
    不能怪李妈，那个年代的父母通病，因为那时候没人知道青春期是什么，青少年教育是做什么的。家长们往往觉得，你是学生，学生就是要学习。你能有什么烦恼？好好学习就是你活着唯一要做的事情！可能这种三四线的小城市，不像北京上海那样的一线城市，可以各种加分项，在这儿想出头，就得闭着眼睛拼命学。所以家长们压力大，孩子们压力更大。
    好在高二便进行了文理分班，李小男的总分和名次直线上升。李妈觉得开家长会也有面子了很多，回家后对李小男也和颜悦色了很多，所以李小男家长会前的噩梦，也少了很多。
    李小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看繁华，他皱着眉头没有吭声。老张也没准备收到繁华的回复，但他知道，这事儿他不敢不答应。
    老张其实的确不反对“早恋”问题，他也是从学生过来的，知道这种事儿，得顺着捋，越是强硬，越是出问题。但是张妈确实在本市有一定背景，这次申报省重点还有她一份功劳，也确实得罪不起。
    老张扭扭脚踝，还是年轻，早知道昨晚从校长室出来就不踹墙了，没想到扭的这么严重。一边琢磨，一边有点坡的往年级组长办公室走去。
    放学的时候，李小男一步一步的挪到繁华面前。其实她并不喜欢管别人私事儿，尤其还是繁华和他女朋友之间的事儿。但是作为“朋友”，她有觉得有义务帮着疏导心理。
    李小男，承认吧，担心就是担心，哪儿那么多理由。
    “繁华？”
    “我没事。”繁华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回答。
    “哦。”
    “……分不分手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啊？”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在一起也是互相勉强。”
    “啊。”
    繁华终于停下了收拾书包的动作，抬头看了李小男一眼，“你说相声呢？”
    “那我应该说……去你的吧？”
    “去你的吧！”
    两天后，家长会如期进行。这两天繁华虽然有点低落，但也不至于很严重，偶尔还是会和大家说说笑笑。
    李妈从家长会回来后，先是传达了学校一再重申的规章制度——好好学习不准早恋；转达了老张对于学校要求的贯彻落实——加强管控重点监督；最后提出了李小男今后的行为方针——
    一、自查自纠，发现问题及时改正，没有问题提高认识，防微杜渐；
    二、不许随便打电话，也不准随便接电话。如有要事，电话时间眼严格控制；
    三、晚自习和补习班结束后，爸妈来接你，不要同学送了，如果爸妈没来得及，你就让老秦送。
    “你们不担心我和老秦有什么吗？”
    “其实换谁我们都不担心，因为就你那个没开窍的脑子，估计也不太可能有早恋问题。我们只是觉得老秦起码看着就单纯靠谱，比较安全。”
    李小男有点哭笑不得，这是骂我还是骂老秦呢？
    轰轰烈烈的“早恋”整风大运动，开的突然，结束的也悄无声息。在李小男认识范围内，好像除了繁华作为典型被叫家长严肃处理了以外，其他小情侣们只是被提醒了一下，也并没有进一步情况了。
    “收敛一点儿，别耽误学习。”
    这是老张的原话。
    李小男真心觉得，老张其实挺在乎他们的。
    高三果然名不虚传，同学之间聊天内容不再是插科打屁，围绕习题考试的越来越多。学霸季开依然保持领先优势，老张说他只要维持住这个状态，明年高考清华北大没问题。
    老秦不知道怎么突然得到老张的青睐，专门把他安排到了季开身边督促学习。说来也神奇，他真的一改往日稀稀拉拉得过且过的样子，发愤图强起来。
    李小男私底下问老秦怎么就突然开窍，愿意学习了？
    老秦说，马文雅说了，想考财经大学，如果他也考得上，她就跟他在一起。
    李妈说的话没错，老秦确实是个单纯老实的人。
    而李小男呢，被周围氛围感染着，也不得不再加把劲好好用功。流行音乐的磁带基本都收起来了，随身听里放的都是英语听力练习。睡觉也越来越晚了，12点前基本没睡过，天没亮又要准备起床去学校上早自习。
    不管是繁华，还是何峻，都只能先靠边站了。孰轻孰重，李小男还是拎的清的。
    可是有些事儿吧，真不是你不听，就没人告诉你的。
    这天晚自习前，王磊在往校门门口涌动觅食的茫茫人群中，准确无误的抓到了李小男。
    “李小男你知道吗？张彦君爸妈到何峻家里做客，何峻有意透露张彦君拒绝了他，并和一个穷小子谈恋爱了。张爸张妈绝的面子上跟过不去，把张彦君关了禁闭三天！”
    “哦。”
    “你说他到底想什么呢？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王磊，你记得不记得，你和我说过，何峻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所以呢？”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他真正喜欢的人，就是张彦军。”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
    “我也是最近做题做多了，思路估计被打开了吧。哈哈哈！”
    王磊突然戚戚然的点点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知识就是力量。”
    李小男深深叹口气，摸摸酸硬的后脖子，张彦军，张彦军，张彦军到底长啥样来着？

 第15章 谢谢你

    连着几个月，何峻都没有在一中再次出现过，被很多女生羡慕嫉妒恨的李小男最近突然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嗯，估计里面有深深的同情或者满满的幸灾乐祸。
    李小男觉得这两年多来，被繁华折磨，被何峻折腾，好像心里承受力也强了很多，她似乎已经不太介意别人怎么看了。
    繁华这人，还是时不时在她面前晃荡，李小男要说真的能完全平静面对他，也是扯淡的事儿，用老秦的话，这事儿也不是说结束就能结束得了的。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哪个科目，只要繁华提出要抄作业，李小男必定立刻给；只要繁华打过来的电话，李小男必接。在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的前提下，还总是一副任劳任怨愿打愿挨的样子。王珺说李小男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拒绝繁华的要求了。
    于是，大家看李小男的眼神更同情了。
    连着被两家校草“抛弃”，李小男也觉得这高中美好早恋时节就差不多这样了的时候，她接到了情书。
    情书是王磊递来的，不，应该是转递来的，作者是他们班一男生。
    李小男连拆都没拆，直接把信扔进垃圾桶。
    一旁的王珺跳着脚说，李小男你有病啊，你好歹看一下内容再扔啊！
    李小男看着王珺，我怕。
    王珺没好气的看着她，怕啥？搞得跟没收过情书似的……你不会真没收过吧？
    李小男诚恳地点点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扔？
    因为我害怕啊！
    李小男，你真的有病啊！
    李小男也觉得自己这种性子很难搞，所以也不能指着她会为了某个男生做出什么奋不顾身的事情。说好听点，就是比较理性，说难听点儿，就是冷淡加自卑。
    王珺苦口婆心的教育她，“李小男，你不能这样，一个繁华又怎样？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繁华站起来呢！”
    李小男失笑，“和他没关系，你认识我三年了，我就这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倒也是，很少看你有大的情绪波动。我好奇你初中怎么过来的？”
    “改时间好好给你说说书。”
    10月的一天，李小男过生日。但是她并不打算过什么生日，也没和任何同学说，高三的学生，每天都是习题试卷模拟考，哪有资格过什么生日。
    所以说李小男性子冷清。
    不光李小男性子冷清，李爸李妈也很少过生日。所以严格算起来，李小男唯一一次认真过生日可以追溯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请了一些之前邀请过她的同学到家里庆祝，就当还人情，然后再也没过过生日。
    生日对于她，没觉得有什么特殊意义。
    所以今天，她依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正常起床，正常上学，正常放学，一切正常，直到她见到了几个月没见面的何峻。
    何峻依旧是一脸又帅又痞的样子，李小男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流川枫嬉皮笑脸什么德行。只是不知道他最近是不是太忙，脸上难掩疲惫之色，笑的……有点假。
    “生日快乐，吃饭没？我请你吃饭！”
    李小男坐在街角麻辣烫小摊儿的小马扎上，掖着手，看着一边儿忙着给她拿筷子拿纸巾的何峻，“对过生日的人，就请一顿麻辣烫啊？”
    何峻难得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唉真对不起，我也不想，我这也是抽个时间过来的。最近有点忙……”
    “忙着出国？”
    “嗯。王磊都告诉你啦？”
    “美国啊……要飞好久好久吧……别想太多，纯属闲聊。”
    何峻哈哈的笑起来，“李小男，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说你热情吧，那纯属胡扯蛋，说你寡情吧，有时候又挺关心别人。你这忽远忽近的是打算撩我吗？”
    李小男叹口气，“要说若近若远忽冷忽热，我哪有你高手，搞得满世界都以为我是你女朋友，然后又突然跑出国把我扔下，因为你，我被人羡慕被人妒忌被人骂，现在又被人同情被人可怜，大家都以为我被人抛弃了，你说我这都可以拍一部青春偶像剧了！我跟谁说理去？”
    何峻又笑起来，这次显得有诚意多了。
    “李小男你知道吗？就你这德行，还真有一种气质，会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
    “放松啊放松啊，就都变成好哥们了。”
    何峻瞪着眼睛，“谁说我们是好哥们了，我很喜欢你的，你不知道吗？”
    李小男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一边挑着碗里的菜，一边轻轻的说，“那你为什么跑到人家父母那里告状，要拆散繁华和张彦军？”
    何峻别过头，有点尴尬的说，“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我都很讨厌。”
    李小男叹口气，“何峻，我劝你一句，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心里究竟住着谁。”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李小男自己心里也很矛盾。怎么都觉得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却偏偏搅合到一段四角关系中。喜欢的人得不到，看起来喜欢自己的人，心里有别人。李小男觉得有点憋屈。
    “……李小男，我觉得你说这话的样子，很老气。”
    “我都18岁了，老气点，很正常吧。”
    何峻确实很赶时间，一共就呆了半个小时。临走的时候，递给李小男一共盒子，“你的生日礼物。”
    李小男看都没看，就推回去了。
    “前几天王磊他们班有个男生给我递情书，我看都没看就扔垃圾桶了。我猜王磊这个漏嘴巴一定告诉你了。”
    “哈哈哈哈恩我听说了，据说那个男生郁闷的拉着王磊聊了一晚上。估计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拒绝别人的女孩子。”
    “这叫，当断则断。”
    “那你呢？你该断的，断了吗？”
    “……那你呢？你的断得掉吗？”
    “李小男，”何峻拉住李小男的手，有点可惜的说，“其实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时间不凑巧而已。”
    “李小男，其实……我真的有点喜欢你。”
    李小男看着一脸真诚的何峻，抽出自己的手，想了一会儿。就在何峻以为他说错话让李小男尴尬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何峻一脸错愕的看着张开双臂站在他面前的李小男，一米八几的个儿突然脸有点红。他慢慢走近，也伸开双臂，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李小男拍拍何峻的后背，“谢谢你。”
    突然涌上了千言万语，何峻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沉默了一会儿，瓮声瓮气的说，“李小男，你一定会幸福的，我用性命担保。如果以后谁敢对你不好，我一定从美国飞回来揍他！”
    李小男的声音也有点发闷，“恩。”
    “李小男，你想不想听我和张彦军的故事？我下次来告诉你。”
    “好。”
    结果，似乎这个“下次”很难再出现了，一个星期后，何峻就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地球另一边。
    李小男心里，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不管怎么说，也认识了大半年，再不喜欢也被人骚扰了这么多次，况且他还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人。
    李小男和何峻这个简单的拥抱，似乎又刮起了一股茶余饭后的谈资。陈蕊专门跑到一中找李小男，问故事的详细情况。
    望着陈蕊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李小男很无语，“二中高三都不忙的吗？”
    “忙！忙到要死！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那你还有闲心问这个！”
    “我考，你是不知道二中都传成啥样了！”
    “都有什么版本，说来我听听，我看看哪个版本的故事最像。”
    陈蕊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有说何峻约你，要跟你提出分手，你不同意，抱着他哭；有说因为他妈看不上你，不允许你俩在一起，强行把何峻送出国，棒打鸳鸯；还有的说你脚踏两只船，被何峻发现，一气之下远赴他国……”
    李小男目瞪口呆的听着陈蕊述说着在麻辣烫小摊儿上演的各种“重口味”苦情大戏，哭笑不得。高三的孩子们，这是被学习压抑成什么样子了？
    “真相只有一个！我作为最有可能接近事情真相的人，来找你核实情况了。”
    “神经病，柯南看多了吧你？！”
    不仅如此，在接下来的几日里，李小男甚至感受到班里同学春风般的温暖。除了每天桌子上都有各种早餐晚餐零食，有同学偷偷拿了一堆言情小说给她，结果遇到了送漫画的，两个人为了言情小说和日本动漫哪种更能纾解情绪大吵一架；有朋友给她莫名其妙的传纸条，上面用手抄的《分手快乐》歌词……
    李小男感慨，原来自己在班上的人缘这么好，感动的都想对大家说，“朕无事，请各位爱卿跪安吧。”
    繁华的恋爱似乎随着何峻的出国反而安定了很多。但他个人对此事并没有发表什么评论，或者说是避而不谈，几次别人开玩笑提起此事，繁华都是一脸嘻嘻哈哈的转变了话题。李小男看在眼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反正不是很舒服。
    老张专门找李小男去谈了话，在得知情况后，也没有说什么，还是那句老话，“高三了，自己把握，不要耽误学习。”
    倒是杨恒和李小男说了一个事情，据说在球赛前来一中找繁华麻烦的人是二中的，而且似乎和何峻关系不错。李小男摊摊手，“所以呢，要我帮你们约何峻再来打一架吗？他去美国啦，我约不到他啊。”
    杨恒想了一会儿，问了一个让李小男无法回答的问题，“你觉得繁华和何峻，谁更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李小男突然想起那个问题，“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第16章 非典来袭

    高三的日子过的很快，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裹的越来越多，眼看着就快到年底了，这是中学时代，最后一个冬天。
    可能是天气越来越冷，可能是被环境中总弥漫着的即将远赴战场的气氛影响，也可能和何峻的离开有关，最近，李小男心里有种悲壮的情绪在蔓延。悲壮的久了，李小男竟然觉得自己有种慈悲天下的感觉，看着小情侣一对儿一对儿，便想“毕业即是离别，现在越是甜蜜将来越是痛苦”；看到几个人欢乐的坐在一起聊天，觉得“人生无常，能在一起多聊一天都是幸福”；看到别人抱着各种小吃零食大吃特吃，琢磨“能吃是福，如果远赴他乡，可能想吃都吃不到了。”……
    贾晓璐说，“你这不是慈悲天下，你是消极厌世！”
    李小男专注的看着贾晓璐一会儿，又回头看看一脸懵逼的吕仲贤，“阿弥陀佛，施主，好聚好散。”
    贾晓璐一个暴栗敲在李小男脑袋上，“你要疯啊！胡说八道什么呢？”
    吴迪这时候刚回到座位上，没打算参与到对李小男的声讨上，“我刚才路过老张办公室，听到一个消息，‘非典’你们听说了吗？”
    贾晓璐点点头，“最近新闻在报道呢，不过说是广东那边啊！怎么了？我们这儿也有了？”
    四个人的脑袋不自觉凑到一块儿，紧张兮兮。
    吴迪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老张他们几个老师的讨论，说是周边的省市已经出现了。我猜测要不了多久，我们学校也会和其他地方的学校一样——封校！”
    “切！”其他三人一哄而散。
    吕仲贤一脸嫌弃的看着吴迪，“你似不似傻？我们学校又没有食堂，又没有宿舍，封校干啥？大家一块儿打地铺吗？”
    吴迪反应过来了，“哦也是。”
    贾晓璐说，“我估计真要是非典来了，我们大概会放假回家。”
    另外三人很有一致性的点点头，“但愿如此。”
    非典的蔓延比每个人想的都要快，当周边城市出现非典疫情的刹那，李小男生活的这个三线城市，就已经开始出现了恐慌。恐慌带来的除了精神上的紧张，还有四起的谣言。
    李妈已经第二次去买盐没买到了。
    据说所有的大小超市都已经断货，甚至与盐相关的东西也被抢购一空，据说黑市甚至炒到上百元一小袋，炙手可热的程度仅次于板蓝根。
    李妈抱怨道，“得亏之前发福利的时候，多发了几袋儿，要不然连做菜吃饭都困难。”
    除了盐被疯抢，醋也未免于难，不知道谁提醒说，熏醋可以杀菌，于是家家又开始喷醋水，白醋黑醋香醋米醋老陈醋，李小男觉得马路上似乎都可以看到醋挥发后泛着的白烟，交错闪现出日渐稀少的路人，戴着白口罩，紧锁眉头，宛如世界末日。
    而如李小男他们的期待，学校通知将提前放寒假，提前“三天”，期末考试延迟到下半学期开学后，和高考前第一次模拟考试合并。
    贾晓璐预言准确，很是得意。吕仲贤泼冷水，“提前三天也能叫预言准确啊？”
    “废话！关键是考试延迟了！至少我们能过个好年了！而且总比吴迪说要封校来的靠谱。”
    “他本来就傻。”
    “说的也是。”
    李小男插了一句话，“我说，你俩不吵架了？两口子终于开始一致对外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滚！谁两口子！”
    就在李小男修生养性翘首以盼学校早早放假时，有人来给李小男换换心情了。繁华突然拦住准备放学回家的李小男，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我有事儿问你，我送你回家！”
    “你不管张彦军？”
    “没事，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她不会介意的。”
    哥们你个大头鬼！李小男觉得繁华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戳心窝子说话的人。
    “我去补习。”
    “我送你过去！”
    “别，我怕你家那位回头找我麻烦。”
    “你废什么话啊！”
    结果李小男，还是老老实实的和繁华一块儿放学了。一边走，李小男一边心里直嘀咕，估计王珺知道后，又要对李小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在路上，影子拉的长长的，似曾相识。
    李小男想啊想啊，上次两人一块儿放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是高一快结束，文理分班的时候。那会儿，和繁华认识了大半年，朦朦胧胧就觉得似乎很在意他。记得那会儿他走在身边，李小男都尴尬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那会儿他不认识张彦军，她也没见过何峻。
    那会儿的日子，多好啊。
    虽然现在的李小男，面对繁华时的感觉已经变了很多，里面有点不舍，有点难过，有点坦然，又有点心酸，为自己心酸，反正挺复杂。但是还是免不了心绪难平。
    “你找我干嘛？”李小男清了清嗓子，终究还是开了口。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最好快点说，我最近因为何峻的事情闹情绪呢，别回头再把你给怼着了。”
    “……你跟何峻到底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要问的问题？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这个事儿呢。”李小男很意外的看看繁华。
    “不是！当然不是！开什么玩笑，我在意这个干什么？”
    “……你确定你没心虚？”
    “我心虚个球啊。哎对了，前不久的圣诞节，何峻没给你寄礼物？”
    李小男摇摇头，“他和咱们有时差，网上每次都是互相留言，他最近好像很忙，留言的次数也非常少。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我跟他说过，我不喜欢收礼物，所以他肯定不会送的。”
    “哦，看来你们还是有联系的啊。对了，你上上个月过生日，我本来也想送你个礼物的，但是想，以你的性子可能不会愿意收，就没送。”
    “恩，你做的对。”
    繁华低着头苦笑了一下，这个傻姑娘，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包装着蝴蝶结的礼品盒，在它的主人在看到何峻出现的一刹那，就被随手扔在了学校门口的垃圾桶里。虽然繁华到现在也不愿意去想这么做的原因。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哦，其实这事儿吧……挺不好意思说的，就是……张彦军也要过生日了，我不知道要送什么……所以……”
    是啊，李小男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他根本不可能因为在意何峻的事情来找他，如果在意，也是因为张彦军。
    “我就说嘛，张彦军的事情是第一位，让你这么着急把我请出马，肯定是遇到特别棘手的问题啦。”
    “是是是，你最聪明，你最了解我！快点，帮我想想，送她什么？我女性朋友少，实在不知道现在小女生都喜欢什么。”
    “你傻啊，只要你送的她都会喜欢的吧。况且她家也不缺钱，你表明心意就够了吧。”
    “前段时间因为学校严打，我和她差点儿分手，所以我一定要认真送个礼物给她。咦，你的手表很漂亮，在哪里买的？”
    李小男觉得心里有点涩涩的感觉，“咳，前段时间有亲戚到海边旅游，觉得挺特别的就送给我了。”贝壳和各种亮晶晶的小珠子穿的手表带，粉色的表盘，里面有各种亮晶晶的小石子。
    “挺好看的，不知道本地哪儿有的卖。”
    哪儿有的卖？还能哪儿有的卖？半年后马云才创办淘宝网，两年后刘强东才创办“京东多媒体网”，什么b2b，b2c是什么鬼听都没听过，外地的东西，除了本人跑去买，还能有什么招？
    当然了，以上这些东西李小男并不知道，李小男只是听明白了，他有兴趣，想送给他的心上人。
    她摘下手腕上刚带了一两天的手表，递到繁华面前，“你要喜欢，就拿去吧，挺新的，保证看不出来。”
    繁华看了李小男一眼，没接。”别闹了，我哪儿能拿你的东西送她啊？“
    李小男突然有点有点难过，为自己感到心酸。李小男啊李小男，之前还笑话何峻不懂喜欢，说人家心里有谁还死不认账，你自己呢？繁华的要求，你倒是有点骨气，拒绝一个试试啊！关键是，不管你做了什么，又有什么用？你看看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的东西，你也不长长脑子，人家凭什么要拿你旧的东西送自己女朋友？
    李小男有点尴尬的收回手，“我开玩笑了，哈哈，你别介意。我知道你看不上。”
    繁华看着她，“李小男，你是不是有病啊？”
    李小男心里很难受，看来我真tm有病啊。
    这一刻的李小男，突然又想起了何峻，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知道是不是李小男这次的想念真的很彻底，第二天一早，李小男就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在学校传达室收到一个国际包裹，地址是美国加州，寄件人，何峻。李小男突然鼻子有点酸，这家伙，是算准了她不会寄国际快递，没办法退回吗？
    盒子里是一部摩托罗拉手机，外壳可以推动旋转，型号写着v70。李小男拿出盒子里的一张卡片，上面留着何峻龙飞凤舞的笔记，“小南，我没从美国邮寄过包裹，不知道情况，如果晚到了，你不要介意。merry christmas!办好了卡，记得把手机号在网上发给我。”
    何峻，你tm也有病啊。
    李小男的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掉了出来。

 第17章 徐亚婷你这个疯子

    进入二月，眼看着又是过年时。即使放假，苦逼的高考备战生们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娱乐生活。尤其李小男这种老实学习的孩子，外出机会不多，每天写不完的卷子，做不完的真题，上不完的补习，规律的两点一线生活方式。虽然说现在非典流行严重，不建议到人口密集区域，但依然挡不住三线城市对高考成绩的狂热追求。
    由于有了手机，李小男可以不用上网就能通过手机短信联系到何峻，虽然和李爸李妈解释了很久，这个送她手机的人不是她男朋友，并保证绝不出现“早恋”危机。而其实由于何峻和李小男之间隔了十六个小时的时差，加上何峻刚入学很忙，两个人其实也说不上几句话。何峻告诉李小男其实很早就把圣诞礼物寄出来了，但是没有料到国际物流会这么久，耽误了一个多月，早知道还不如委托王磊买一个直接送给她。
    除此以外，何峻表示很担心国内的非典疫情，他不停的和李小男强调，补习能少去就少去，毕竟是人口密集环境，通风一般也不怎么样。
    李小男表示没有办法，她没有这么有背景的爸妈把她送出国，她只能拼命学，才能走出去。
    何峻不乐意了，“说得跟我到美国就是我爸妈本事似的，我也是正儿八经考出来的好吗？”
    “那好吧，我换个说法，我要是有你那脑袋瓜的聪明程度，我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这么说我接受。”
    好在快过年了，补习班也快结束了。当李小男戴着口罩从满是醋味熏天的补习班出来的时候，她接到了王珺电话。
    “喂，李小男，你补习班结束没？”
    “嗯，结束了，正准备回家。”
    “夏清失恋了，我打算叫几个人一块儿到徐亚婷家里玩，陪夏清散散心。你来不来？反正你家离徐亚婷家也不远吧？”
    李小男有点抵触和徐亚婷的接触，她犹豫了会儿，为了夏清还是答应了。这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举，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小女生，只是单纯的想要人陪着她照顾她。
    由于之前王磊和她聊过，所以李小男对于这两人的结局并不是很意外，唯一让她真的惊讶的是，王磊劈腿对象，是高一文艺汇演跳hot舞的那个短发女孩鲍莹，那个曾经让李小男震撼了很久的青春代名词。
    “怎么会是她？”
    “不知道，据说两人也是在一个补习班认识的。”
    补习班还真是产生爱情的好场所。
    这时候，徐亚婷瞄了一眼起身去卫生间的夏清，“我听说，他俩都上……咳咳……了！”
    “嘘，别胡说。”
    “不信拉倒，我反正本来就觉得鲍莹那女人不是啥好人。”
    “好啦，别说了。”
    徐亚婷提议看看vcd，说她最近买了一套碟，是一个台湾连续剧，叫《流星花园》，据说特别火。
    随着一张一张碟片的替换，时间一点点过去。四个小女生本来还一边看一边瞎聊吐槽，很快就被剧情吸引了。这个年代还没有被各种韩剧美剧日剧台湾剧tvb攻陷，这种富家公子遇到穷酸女孩的爱情故事，让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深陷其中。
    此时，由于别人陷害，杉菜被一群人围殴，道明寺忍无可忍从众人手里救下杉菜，抱着杉菜说，“只要你说没有，我就信！”一直倔强不流泪的杉菜终于哭出来。
    而屏幕外的四人也开始鼻子发酸，夏清哇的一声哭出来，徐亚婷搂着她安慰，王珺赶紧按了暂停键去找纸巾。
    夏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哇哇哭着说，“王磊你就是个猪！你就说你没有啊，你说了没有我肯定就信你啊！”
    李小男看看王珺，王珺摇着头叹了口气，那意思，算了不问了，让她哭会儿吧。
    “徐亚婷，纸没了，哪里有？”
    徐亚婷努努嘴，“隔壁储物间有。”
    李小男对着正打算起身的王珺摆摆手，“算了我去拿吧。”
    李小男走到隔壁的储物间，打开门，看了一下，“就拿卷纸就可以了吧，再多的鼻涕都够用。”
    接着便传来夏清带着哭腔的“讨厌！”
    纸在最底层，李小男弯腰去拿的时候，手无意中碰到储物架，一卷纸咕噜咕噜的滚到角落里。李小男正打算去捡起来，交给外面哭哭滴滴的小公举，突然发现架子最底端似乎压着一个册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李小男忍了忍，还是把画册抽出来，顿时，心里就像在冰冷的湖面扔了一枚炸弹，轰的一身爆开，极端的冰冷，和极端的炸裂。
    那是李小男亲手画的，曾经让徐亚婷转送给繁华的灌篮高手的画册。虽然封面已经被涂改的面目全非，但是李小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一把抓起画册，愤怒的走出来，“啪”的一声把东西摔到徐亚婷面前。
    “说！怎么解释？”
    徐亚婷抬头看看李小男，看不出任何表情，“解释什么？”
    “我让你转交出去的东西，为什么在这儿？”
    徐亚婷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哦，大概忘记了。”
    李小男努力控制着颤抖的手，指着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封面，“那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都说了嘛？忘记给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破坏！”
    徐亚婷不吭声。
    李小男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紧紧锁住别着脸不看自己的徐亚婷，“以前各种小事儿，我都不计较，你知道这个东西我花了多久的时间？我花了整整半个多月！而且你知道吗？为了不让爸妈知道，我只能每天等他们睡着，打着手电筒画！你不给就算了，为什么破坏成这样？你到底是不是有病啊？！”
    一旁的王珺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拉了拉李小男胳膊，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小男努力让头脑清醒一点，抓回快被怒火烧光的理智，把情况和王珺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李小男的介绍，王珺也觉得有点过分，“徐亚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李小男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啊？”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说完，徐亚婷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狠狠把李小男推到地上，指着李小男说到，“到现在了，你还装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明明就一个高中生，装什么老成，装什么高冷！不就二中过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李小男没有从地上起来，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坐在地上，“徐亚婷，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没错！我就是讨厌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非常讨厌你！”
    夏清也有点愣住了，“徐亚婷你说什么呢？你俩同桌了这么久，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嘛？”
    李小男这会儿才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这说明，她从没有把我当过朋友。”
    “就你？我凭什么把你当朋友！最开始喜欢上繁华的是我！分座位第一天，我就说我喜欢繁华，结果你非要在里面搅和！繁华根本就不在意我！他只关心你！！”
    李小男皱了皱眉头，“你疯了吧？他关心的是他女朋友。”
    徐亚婷突然笑了起来，“你懂个屁！你上次那个纸条，逼着繁华说不喜欢你！他以为你这就是拒绝他！你不知道吧？他那天给我打电话说了好久，我告诉他，李小男她说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她根本不喜欢你，只是平时习惯了，她没办法自己离开你。”
    李小男深深的看着徐亚婷，“你真的疯了。”
    “哈哈，我疯了？我还觉得你和繁华都是缺心眼儿的傻帽呢！他竟然信了！还听了我的建议，去找了一个女朋友，让你彻底解脱！你说他是不是傻？而且，他就算要找女朋友，也还是不接受我，他就是不接受我……”
    说着说着，徐亚婷开始哽咽，“他无论如何都不接受我，说不能找你李小男的好朋友，那会让你更伤心，我多想告诉他，我是多么恨你……”
    徐亚婷已经陷入自我状态，头发被自己抓的凌乱不堪，衣服皱皱巴巴，叨叨的念着。
    屋里一片静默。
    李小男嗓子有点紧，发出的声音有点沙哑，“你装这么久，不累吗？”
    徐亚婷突然把脸从手里抬起来，五官扭曲的脸让李小男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最可恨的是，你转脸就找了何峻，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帅，你李小男，凭什么？我明明比你好看比你可爱，哪里都比你讨人喜欢！你总装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凭什么！！”王珺拦住徐亚婷，“别说了，差不多行了，别过分了。”
    李小男叹了口气，“王珺，都说到这地步了，还不如让她把想说的说痛快了。”
    徐亚婷一把推开王珺，“我当然要说！我忍了两年半了！你看着一副清高样，骨子里还不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脚踏两只船！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最可气的是，这么多人都护着你！夏清！夏清我要爆料！”
    被点名的夏清吓了一跳，她对于眼前的徐亚婷很害怕，不自觉往王珺身后躲了躲，“怎、怎么了？”
    “夏清你不知道吧？”徐亚婷哼哼冷笑了几声，“王磊已经单独见了她好几次，还同学和外班人面前，明里暗里替她说话，这些难道你都不在意吗？就算没有那个鲍莹，指不定就是她李小男和王磊上床了！”
    “徐亚婷，你说话注意点！”王珺看了看夏清。
    没想到夏清反而出乎意料的冷静，“徐亚婷，我知道王磊觉得李小男很不错，但是我觉得他俩见面可能是因为何峻。因为我觉得李小男不是那种人……。”
    “啊！”徐亚婷一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你们都是大傻子！都是傻帽！你们都被这个臭女人骗了！！”
    王珺终于也忍不了了，“徐亚婷，我告诉你，我们眼里的李小男，都不是你说的这样，如果全世界都觉得一个人很好，只有你觉得她有问题，我觉得那可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站在一旁的李小男突然觉得心里很热，她似乎有点明白友情的意义了，可能就是在别人针对她的时候，有人会昂着脑袋拍着胸脯说，我相信她！她有点感激的看了看王珺和夏清。
    可惜王珺没有接收到李小男热泪盈眶的眼神表白，她捡起地上破损不堪的画册，拍拍上面的灰，“徐亚婷，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冷静冷静，我们先走了。”说着，打开门，拉着夏清走到外面，然后回头示意李小男跟上。
    李小男快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已经趴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徐亚婷，叹了一口气，轻轻带上门。

 第18章 隔离玻璃外的痛

    李小男用了好几天时间，来修复那本破损的画册。
    南方的冬天是由里到外湿哒哒阴沉沉的冷，与北方干冷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李小男为了躲着爸妈，就利用补习班放学路上的一点时间，裹着围巾帽子，蹲在路边画，终于赶在除夕之前画完了。本想着在年前作为新年礼物送出去，结果除夕前一天，李小男发烧了。
    非典时期的发烧，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是李小男这种连着两天高烧不退。李小男的爸爸是医生，他明白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虽然很不舍得女儿，还是第一时间送去了医院。
    因为要一一排查发烧的原因，医生建议先隔离处理。
    于是，李小男被隔离了。
    本来还比较坚强的李妈，在面对隔离窗户内微笑着打招呼的李小男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李小男便拼命给李爸做手势，让李爸带着李妈先离开。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气氛和屋里独自一人的空荡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小男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吊瓶。她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拿起手机给一个熟悉的座机打了过去。
    于是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好听的男声。
    “喂？”
    “喂，繁华吗？我是李小男。新年快乐。”
    对方传来了曾让李小男耳红心跳的闷笑声，“为了抢在我前面，还没到12点呢就给我打过来了？”
    李小男也轻声笑了，“是啊，都已经是我们认识的第三个春节啦。”笑的时候嗓子有点难受，李小男强忍着咳了一声。
    “感冒了？”
    “嗯……可能吧。”
    “天冷，你多穿点儿，别学王珺她们。”
    “王珺她们穿裙子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这些男生看？”
    “没觉得好看，就觉得冷。”
    “哈哈……”李小男强行压下隐隐泛起的咳嗽之意，“对了繁华，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我听说徐亚婷以前给你送过东西？”
    对方叹了一口气，“唉，是啊。有磁带，有海报，有书……”
    “情书吧？”李小男笑了。
    “啊哈哈，你知道了。”李小男似乎都能看到繁华尴尬的笑。
    “说说吧，还有啥？”
    “也没啥，她有几次想约我出去玩，我都没答应。”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两人突然很有默契的，都安静了下来。
    李小男脑子里一直闪现出徐亚婷前几天哭着喊着的那些话，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繁华，其实我很喜欢你。”
    “……李小男……”
    “你听我说完，”李小男打断了繁华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张彦君了，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个简直就是不要脸的行为，但是，我真的怕再也没有下一个除夕了……”
    电话那头有点警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下一个除夕？”
    “我们不是快毕业了嘛……”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啊，就是最近压力太大，加上非典闹的，这叫末日情节。放心，不管我们毕业去了哪个学校，我都可以去找你啊，或者放寒暑假，过年，我们都还能见到。”
    李小男的声音有点哽咽，“可是，我怕我没机会了……”
    “李小男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电话那头显然有点急了，“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李小男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繁华，我发烧了……”
    “我考！李小男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已经在隔离室了，等排查结果……”
    “哪个医院？”
    “你能别来嘛？我现在的样子很不好看，头发也两天没洗了……”
    “别tm废话！哪儿？我现在就出门。”
    “真的，我不太想看见你们，看到了心里会更难受。我连爸妈都赶走了……”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不用了，兴许很快就出结果了，我就没事可以回家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发烧是不是非典，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如果没好……我只是有点害怕，怕什么都没做，这辈子就结束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叹口气，“唉，李小男，你是个傻子你知道吗？”
    “恩，我知道，你已经说了快三年了。”
    后来两人还说了什么，李小男有点记不清了，因为连续高烧已经让她渐渐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说着说着，李小男好像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她看到在外面似乎坐了一夜的爸妈迷迷糊糊打着盹儿，就这么一两天，他们似乎就老了很多。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飘起来雪花，穿插在远远近近的鞭炮声中，喜庆中夹着清冷。
    手机这时候叮咚响了起来，李小男看了看，是何峻发来的短信。再仔细一看，前面还有一条，手机显示的时间是0点0分。李小男点开，四个字，“新年快乐。”李小男算了算加州时差，何峻这人，估计又为了掐时间发消息，定闹铃了吧。
    何峻说和李小男在一起，总是会让人不自觉轻松起来。其实何峻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就像他说的，他俩有些地方真的很像。李小男阴郁的心情，就因为何峻发来的这四个字，挥散了很多。她继续打开接下来的短信。
    是一个带着图片的彩信，李小男等了几秒钟，便在屏幕上看到了许久未见到的何峻。他端着一个盘子，对着镜头龇着牙，眯着眼睛笑。盘子上一半是整齐漂亮的饺子，一半是歪歪扭扭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的面团。图片下面是一行字：今天中午吃饺子，猜猜哪个是我包的？
    李小男抿着嘴笑起来，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操作着：那还用说，肯定是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面团。
    消息发过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哈哈哈猜错了，那是我妈包的！每年家里的饺子都是我和我爸包的，她一直学不会哈哈哈！
    隔着屏幕，李小男都能感觉的大洋彼岸传来的幸福感。她又抬头看看隔离玻璃外面的李爸李妈，觉得满满的愧疚感充斥着内心，因为自己一意孤行的自私，一家人在除夕之夜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但愿这次不要出什么问题，要不她这辈子都还不上父母的恩情了。
    在接下来的大年初一这一天，李小男陆续收到了不少同学的短信，王珺和夏清都打了电话过来。王珺问是不是被徐亚婷气着了，不能因为这种人就跟自己过不去啊。李小男笑着回答，不会，她还不至于有这种本事能把她李小男搞垮，等她恢复健康，回去杀她个回马枪。而夏清小公主更是在电话那头哭的稀里哗啦，搞得李小男自觉像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不停的安慰着夏清，保证一定马上就恢复，绝对不耽误开学第一天。杨恒、贾晓璐、吕仲贤、吴迪、王磊都纷纷发来问候，甚至季开还打来了一个电话。吴迪偷偷告诉李小男，贾晓璐和吕仲贤好像在一块儿了，但是绝对不能说出去，这个时候谈恋爱指不定会爆发什么事情。李小男笑着说，“好的放心吧，我回去后一个字都不提，我就单纯的看戏。”
    家里亲戚们也来了好多，不少都被医生赶了出去。李爸偷偷给李小男带来一个好消息，已经联系了医院一个领导，看能不能尽快排除非典可能，早点回家。看目前的结果，应该只是单纯的病毒性感冒发热，非典可能性很小。医生说再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李小男点点头，“好。爸，我想吃饺子了。”
    当这混乱紧张的三天结束，李小男又躺回自己的床上，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她想，这辈子大概都不想再去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了。
    她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也终于明白了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不堪。人的一辈子就那么长，不好好过每一天，指不定就再也没机会了。活在当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李小男觉得，自己的心态越来越不像高中生了。
    这个时候，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她拿起一看，是何峻的号码。李小男有点奇怪，又仔细确认了一下，不是短信，就是电话。她又抬头看看时间，算了一下时差，这个时候，那边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啊？
    李小男举着手机有点发呆，当电话第二次响起，依然是来电铃声的时候，李小男按下了接听按钮，里面瞬间传来何峻暴跳如雷的声音：“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李小男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又贴上耳朵。“喂？”
    “喂你个大头鬼！别跟我装信号不好！我听王磊说你发烧住院了！！”
    李小男很乖巧的回复到，“没错，我是住院了，高烧两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额……告诉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李小男！你要诚心气死我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提申请买机票回去！”
    “别逗了，又不是北京上海的飞，出国还能跟小说里似的，直接买第二天的机票飞回来啊？你家又没专机……”
    “……”
    “喂喂？哈喽？”
    “对方已死，请挂机。”
    “哈哈哈！”李小男终于爆发出几天以来最发自内心的笑。
    然而李小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想笑，也在很畅快的笑，却在笑着笑着，慢慢有点想哭，最后索性蜷缩着膝盖真的抽噎起来，似乎这段时间的各种委屈全部宣泄而出。
    何峻一直没有挂电话，直到听见李小男的哭声越来越小，似乎渐渐安静了下来，便放柔了声音，轻声问到，“现在呢？身体好些了吗？”
    李小男擤了一把鼻涕，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到，“恩，在家呢。医生说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发热。”
    “我怎么觉得你一生病，人也跟着脆弱了，我在国内的时候，真的没见你哭过。”
    “我也不知道，感觉大家对我越好，我好像就越容易哭了。”
    “是不是也觉得我对你很好呀？”
    “哪里好啊？”
    “废话，我一听说你住院了，立刻打电话过来，你知道我们这儿现在几点嘛？！”
    “……嗯……”
    “嗯什么嗯，说话！”
    “多谢您老的关心爱护，小女子不胜感激。请老人家您早早休息，万不可因为小女子的不开眼就耽误了您老的休息时间。”
    “滚蛋！”
    两人嘻嘻哈哈的聊了会儿，李小男觉得好像彻底放松下来了，何峻打着哈欠说要去睡觉了，挂电话之前反复强调，以后这种事情早请示晚汇报。
    李小男怼他一句，你还想让我经历第二次吗？
    何峻说，李小男，我跟你隔了十几个小时都似乎都能看到你翻的大白眼！

 第19章 情敌见面

    出院了没几天，就开学了，李小男拖着还没有完全复原的身子，被生拉活拽进高考最后的拼命阶段。
    因为生病的缘故，李小男觉得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有点恍惚。但是看到每个人桌上堆着的厚厚一摞参考书和真题、模拟卷，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王珺说，马上要第一次模拟考试，大家时间都不太够，没办法给李小男庆祝出院了。李小男乐了，“我又不是真的什么大病，你们就不要跟着小题大做了行不行？你的数学公式背好了没？sin、cos搞明白了没啊？赶紧复习去！”
    教训别人好好复习，可是李小男自己却觉得有点没底。最近的事情有点多，先是何峻出国了，然后跟徐亚婷大闹了一场，接着又生病……对了，没见到徐亚婷，她人呢？
    “今天一早，她就收拾东西去八班了。”
    “转班了？”
    “她妈是本校老师，换个班也是很容易的事儿吧。她跟你闹成那样，这以后见面多难受。”
    李小男点点头，这么做还是明智的，这丫头清醒的时候，脑子还是很明白的。
    晚自习前，李小男和几个人一块儿在教室补充体力，有人喊，“李小男！门口有人找。”
    李小男抬头看去，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女生，长发，很清秀的小美女。有点眼熟，又一会儿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王珺紧张的戳戳李小男后腰，“繁华的小情人怎么来找你了？！”
    李小男这才猛的想起，我去，原来是张彦军，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张彦军看到李小男，也很大方的招招手，“嗨，李小男，有时间吗？我有点事儿找你。”
    李小男不自觉的四周找了一下，繁华不在屋里。
    “别找啦，我知道他不在，我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儿？”
    “肯定有事儿呀，找个地方聊会儿？”
    王珺一直站在李小男身后，此刻有点紧张的使劲儿拽她的衣服。李小男放下手里的烧饼夹里脊，回头看看她，“没事儿，放心，一刻钟后没回来，你就带人去二班砸门要人。”
    “哈哈哈，李小男，你确实挺好玩儿的。”
    “废话少说，前方带路。”
    要说李小男现在能跟着张彦军到楼下小花坛，现在大眼瞪小眼坐着而一直保持淡定，一方面是李小男刚经历一场大彻大悟，心态很好，另一方面就是她明白，张彦军的到来，无外乎就是何峻和繁华，这两人，她李小男都决定不了任何事情，既然这样，索性看她要干什么。
    “李小男我一直挺对不起你的，抢了繁华。”很好，开门第一句话，注定是个小婊砸了。
    李小男扣扣指甲，“没什么，反正他一直觉得最开始是我拒绝的他。”
    小婊砸再接再厉，“繁华其实还挺把你放在心上的，我几次都想劝他回头找你。”
    “哦，那为什么没成功？”
    小婊砸红了红脸，“他说放不下我。”
    这招虽然是有杀伤力，但是对象是刚修身养性回来的李小男。“哦，那你们继续好呗，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李小男你知道吗？”
    我知道个p。
    李小男看看手表，“还有五分钟，扣除我上楼进教室的时间，你还有两分钟，我希望你说重点。”
    “其实我心里还是挺放不下何峻的，我想去美国找他。”
    重点来了。
    李小男最近真心觉得累，一个个的，能不能都尊重一下高考？能不能都安安心心的复习做题备考？就算你们放弃自我了，能不能别一个接一个骚扰她？最后这几个月，就让她躲在角落里安安稳稳的待着，不好吗？
    回家后，李小男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半死状态：仰着脑袋，靠着椅背，四肢摊着，脸上盖着一本“五年真题”，并已维持了半个小时以上。
    李妈很担心，“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太累了？累就先别看书了，去休息一下吧。”
    李小男没吭声。
    李妈拿了一件衣服，给李小男盖上，转身准备出去。
    李小男幽幽的冒出一句，“妈，你说人为什么活着啊？”
    伴随着“砰”的关门声，是李妈留给李小男的一句回答。
    “神经病。”
    其实今晚回家之前，应该有个补习班，李小男没有去，而是把时间被迫留给了下午小插曲的男主角，繁华。
    事实上，也不是李小男去找的他，是繁华在晚自习结束放学后又强行把她拽走了。
    李小男觉得很悲催，自己就这么没有人权吗？
    而与张彦军类似，繁华第一句就是，“李小男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这么晚把你拖出来。”
    此刻坐在街心公园的李小男裹了裹羽绒服，“那我拜托你有话快说有p快放，我身体还没好透，不想再去隔离室了。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那咱们还是回去吧。”
    “别，按道理我这个时候应该在英语补习班，我要是提前回家了，你告诉我，怎么解释？补习班放假？已经把我拖出来了，就快说。”
    “我发现你现在跟以前性子有点不一样了。”
    “大彻大悟了。”
    “哈哈好啊。李小男，今天张彦军跟你说她要去找何峻了吧？”
    “说了，我就是没想到，她比我想象中的……”
    “有话直说。”
    “婊。”
    繁华苦笑了一下，“李小男，你说咱俩是不是都用自己的青春给别人主演的剧当了配角。”
    李小男连忙摆手，“我的人生，我很清楚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什么时候要争取，什么时候要放弃。”
    “李小男……你争取过我吗？”
    “……如果我没争取，说明我觉得没必要。”
    “哼，说话真直接。”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啊，虽然会难过，虽然很不好过，但是一旦下了决定，我跪着也会走完。”李小男吸吸鼻子。
    繁华作势要脱衣服，李小男伸手拦住了。“别，我今天穿的厚，没问题的。”
    繁华叹口气，“李小男，我一直都很欣赏你拿得起放得下想得开的性子。”
    “比起张彦君呢？”
    “你俩不一样。”
    “嗯，一个是你女朋友，一个是你哥们。我也很欣赏自己这种把谁都能处成好朋友的性格。”
    “李小男，你会幸福的。”
    “这话我听的太多啦。”
    李小男就这么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抛弃世界、自我放空了一会儿，今天过的真tm累啊。
    李小男拿下脸上的书，轻轻捏着眉心，觉得有点偏头疼，可能是晚上吹风找了凉。正考虑要不要去拿点感冒药吃点儿，手机响了。李小男一把按住手机的同时，看了一眼卧室门，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李妈还在继续和李爸叨叨，似乎没注意到。
    很好，李小男舒了一口气，最近真是脑子不好使了，竟然忘记静音了。
    一看，果不其然，何峻发来的短信。估计张彦军那边已经耐不住表白了。李小男一想到何峻睡得迷迷糊糊一睁眼看到张彦军的消息的表情，就忍不住嘴角咧开。
    李小男，你让繁华好好看住张彦军不行吗？！！
    你是希望我管着繁华，还是希望繁华管着张彦军？我病刚好，脑子不清楚麻烦您老人家说清楚点。
    李小男，你知道刚才我收到谁的机票截图，张彦军！地址就是美国加州！她说要来找我！
    哦，好牛逼的女子，真的订票啦？
    你知道？……我考！该不会是你怂恿的吧！
    怎么了？你能怂恿张妈妈去闹学校，让繁华和张彦军分手，我为什么不能怂恿张彦军去美国追你？
    我让他俩分手，还是不是为了你！
    我让张彦军去美国，也是为了你。
    ok，那你和繁华在一起了没？
    没有。
    没有？！你把人女朋友都支到美国了，你还不下手！
    又不是我主动联系张彦军的！她自己跑到我们班门口找我的！我还一肚子委屈呢！
    她找你的？
    你觉得我是有这种闲工夫找别人麻烦的人吗？
    她找你干什么？
    她想去美国，拜托我好好照顾繁华。
    有病啊？
    我也这么回答她的。
    然后呢？
    她问我，支持不支持。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自己的事情，想做就做，问我干什么？
    哈哈哈像你的风格，然后呢？
    她说谢谢你支持我，我一定会把何峻追回来，然后嫁给他。
    我考！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都不问问我当事人的意见？
    所以我说，你不如好好和她谈谈，也顺一下你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事情早点解决。
    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李小男，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我只是不爱走回头路，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算明白了，人啊，不能太执着一些东西，能拿就拿，拿不了就扔，对自己好一点，放过自己不好吗？
    李小男，你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
    恩，我发现了。大彻大悟的都快立地成佛了。
    三天后，学校进行了延后的期末考试，同时也是高考前第一次模拟考试。李小男考的很差，班级二十多名，年纪名次更是惨不忍睹。老张说，李小男，知道你前段时间生病了，这个成绩可以理解。但是你接下来要注意了，这个成绩，连三本都上不了。

 第20章 遭遇变态

    接下来的几个月，真的只能用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昏天黑地来形容。在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和名次的基础上，到了最后阶段，大多数人已经是两眼一抹黑的埋在题海里了。
    最近的座位又重新调整了。每个人种子选手的程度，与其坐的位置直接成正比，越是能给班里带来荣誉的，越是靠前；越是没希望已经被放养的，越是在后面；而需要抓一抓，抽一抽鞭子的，就放在讲台前，眼皮子最底下。
    经过第一次模拟考试，老张对李小男有点犹豫，没有以前那么有信心了。毕竟一个女孩子，高三备考阶段一个事儿接一个事儿，还能在最后两三个月内充分调整到最佳状态，有点困难，至少历年来很少。本来从高二下、高三开始，男生女生后期的成绩逆转就很厉害，很多平时不怎么样的男生，高三的成绩突然翻到前十名，例如老秦；而也有以前成绩不错的，掉到中后位，例如夏清。
    老秦，是因为爱情，而夏清，也是因为爱情。所以说，早恋是不是会影响成绩？这事儿还真说不好。
    班里现在的气氛，已经变成了成绩至上。没办法，今年是老张担任年级组长第一年，不抓出点东西出来，实在不好交代。而老张还有一个神奇的办法，不管在他课上睡觉的学生。对于此做法，他是这么说的：“在我的课上，我不会管你们睡觉不睡觉的。因为学习好的上课睡觉，肯定是昨晚上熬夜太厉害，上课的内容都会，休息一下可以理解；如果本来就学习不好，这时候还能在课堂上睡得着，那肯定也是自我放弃了，自己都放弃了，我还管你干什么？”
    李小男觉得，老张威武，这话说的没毛病。
    早自习的时间改为每天早上6点45，即使李小男住的不远，也必须6点不到就要起床，赶上值日还要更早一些。
    今天李小男是6点钟出的门，昨晚物理补课老师留的试卷有几道题解不出来，就是看了答案也没解出来的那种。李小男打算趁着值日早点到，问问同是值日生的季开。
    为什么要捡人少的时候问，这个估计只有经历过高考的人才能体会。补习课老师的题，一般都是有针对性指向性，搞不好就是压的题，光明正大找别人问，这不就是免费给别人提供课外辅导机会吗？说不好高考的时候，人家就比你高这十分，然后你在录取线下，人家在录取线上。
    高考，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而季开，本身就是清华北大的苗子，据说学校都已经推荐他科技大的报送了，这样的大神，李小男还避讳个啥。
    小城市的生活节奏往往都不快，广大人民群众起床的时候也都比较晚，也就是现在早春的4月，有一些爱锻炼的大爷大妈，6、7点的时候出门溜达溜达。
    其实李小男家到学校，大概三公里，时间富裕的时候，可以走走路，时间比较紧张的时候，李小男一般会去公交车站坐两站，能省小半个小时，尤其是最近晚上极度缺觉的时候。
    可能是没吃早饭的关系，李小男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在穿过一条小路的时候，突然遇到一个人。
    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谢顶很厉害，穿着不知道哪里的工作服，骑着一个老式的二八自行车。
    他拦住李小男，“小妹妹，我有个事情需要帮忙。”
    李小男看看他，好像还挺正经的样子，就问，“什么忙？”
    “你能帮我拿一下这个吗？”
    李小男有点奇怪，便顺着男人目光往下看，此刻男人的裤子开着拉链，恶心的东西被他托在手上。
    “帮我拿一下吧。”
    李小男瞬间涨红了脸，她迅速转身就往车站方向跑去。不想这个男人不依不饶，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喊道，“帮我拿一下吧，就拿一下！”
    “变态！快滚开！”李小男心里已经很害怕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一边跑，一边声音不要太明显的发颤，尽量不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小妹妹，你别跑啊！”
    李小男根本不敢回头看，她头也不回的喊道，“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突然，男人加快了速度，骑到李小男身边，并行的说，“你就帮个忙啊，我真的很难受啊！”
    李小男的情绪已经到了快崩断的边缘，毕竟只是一个单纯普通的高中生，平时性子再平淡，再镇定，这时候也已经慌到不行。李小男明显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觉因为过于紧张害怕，腿有点软，手明明很凉却出汗越来越多。
    平时很短的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觉得特别长。李小男咬着牙，坚持不理身边的男人，拼命往前跑。
    “你要是老不搭理我，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啊。”
    没事的，没事的，李小男一直安慰自己，出了这条路，前面就是大马路，大马路人一定很多，他不会敢胡来的。
    眼看着出了小道，过了马路就是车站，李小男觉得，噩梦很快就要到了尽头，她用最后的力气，尽力向前跑。
    突然，咣当一声，李小男觉得自己被后面一股力量撞飞，直接趴在大马路边上。
    屁股有点疼，脚踝也疼，手掌也疼。但是李小男顾不上擦破皮的手掌，忙回头看那男人是否追上来。好在，对方似乎回去了，那个谢了顶的秃脑袋、一身脏了吧唧的工作服和二八自行车，也从视线里消失了。
    李小男这个时候，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深呼吸了一会儿，喘匀了气儿，龇着牙拍了拍擦破皮有点疼的手掌心，转了转脚踝，还好，伤的不重，可能就是简单的擦伤和扭伤，晚上回家找老爸擦点药就行了。
    回头看了看情况，地上倒了一辆粉白色相间的女士自行车，应该就是撞翻她的罪魁祸首，也是关键时候救了她的救命稻草。撞了她的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估计也是哪个学校的高中生，此时低着脑袋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
    李小男以为她吓着了，拍拍衣服上的土，站起身来，正准备开口告诉对方自己没事，不要太在意的时候，另一个男生骑着车追了过来，问到，“怎么了？”
    没想到李小男还没开口，本来安安静静站着站在一边，“吓着的”肇事女生突然嚷嚷开了，“这人不看路！也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走路也不好好走，天又黑，我又没看清，结果她就把我撞到了！”
    这空口白牙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让李小男见识到了，“你看清楚了没？咱俩一个方向，你从后面把我撞翻了，你说我把你撞着了？你一点逻辑都没有的，就这么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有意思吗？”
    女生显然不依不饶，正准备“据理力争”，男生按住她，检查了她全身一遍，“你没事吧？没事咱们就走吧，别耽误这种时间。”然后温柔的把女生扶上自行车。
    耽误这种时间？把人撞到了连谁对谁错都懒得分辨，更不提道歉？
    看着男生安慰着女生，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李小男突然第一次体会到一个女生为什么要找男朋友。可能有了男朋友，有苦有泪，你都不用假装的自以为是的“坚强”去独自面对，因为有人替你撑腰。
    可能是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现在的李小男觉得有点委屈。
    于是李小男就一路委屈着，一直委屈进了教室，本来打算找季开问的题，也没想起来问。委屈的撇着嘴角，耷拉着眼睛，沉默着擦擦黑板，沉默着扫扫地，然后沉默着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季开看着李小男那种暗淡无光的神情，觉得不太对劲，就告诉了刚进门为了准备第一节英语课讲义而同样很早到教室的贾晓璐。
    贾晓璐问李小男原因，李小男因为早上小道里发生的事情给她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只是简单把遇到变态的事情说了一下，顺带提了一下把她撞了的自行车小情侣。
    贾晓璐很生气，“有男朋友了不起啊！有男朋友就这么嚣张，撞到人都不赔礼道歉的啊！”
    李小男看看贾晓璐，“你还有脸说别人。”想了想，“不对，你关注的内容难道不应该是变态的事情吗？我觉得那个事情更严重一点吧。”
    可能消息几经辗转，班上几个熟悉李小男的人都知道了。王珺要拉着李小男去报警，李小男没同意。上课的时候，李小男收到繁华的小纸条，“早上没事吧？要不然我早上去接你一块儿走？”
    李小男快速的写了一句话，就把纸条传了回去。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回头我让我爸送我一下就行了。”
    4月底，高考前第二次模拟考试，李小男依然在全年级100多名徘徊。老张在家长会和李小男的妈妈说，一模二模的成绩，基本和高考成绩差距不大，差不多就定型了，李小男这成绩，顶多进三本。回家后，李妈没有告诉李小男，李妈只是说，张老师说了，你还有机会，再努力一把，二本没问题。
    5月中，高考前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李小男在全年级名次前进了一点，86名。
    2003年，教育部把高考时间进行了调整，由7月提前到6月。
    两个星期后，李小男将迎来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高考。

 第21章 心态快崩塌

    李小男本以为她能一直看着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牌，最后数到1，可没想到，学校提前一星期就放假了。
    因为是高考时间改革第一年，学校也拿不准怎么给学生合理安排最后复习时间，索性给大家放了假，让大家自己调整心态，迎接最后的高考。
    李小男最近的情绪一直不太好，全家人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个不小心点着了炮仗，影响了这位高考生的发挥。
    李小男也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她也想调整，但是过大的压力总是又把她的情绪搅合的一团乱。
    坚持，坚持，还有一星期，很快就要结束了。
    李小男只能用这样的话每天安慰自己。
    不知道是压力过大，还是李爸准备的伙食太用心，李小男像气球一直胖了起来，体重飙升到130斤。
    但是她已经顾不上这个问题了。
    6月7日上午，9点开始语文考试。
    李小男从小学开始，强项就是语文、数学和英语，并从一而终的贯彻到高考之前。今年的语文试卷还在掌握中，李小男觉得发挥还行，估摸着120应该没问题。
    家里亲戚开车来接她回家，争分夺秒的回家吃了口饭，李妈让李小男稍微眯一会儿，李小男也就躺着闭了一会儿眼睛，根本睡不着，便又坐起来，翻了翻公式大纲，又翻了翻之前做的习题卷。
    虽然李小男知道，这会儿看什么都没用，下午尽量正常发挥吧。
    下午的数学考试，3点开始，李小男2点半到了教室外。忽然看到考场走廊外，很多老师行色匆匆，一脸紧张神色。李小男没多想，觉得可能只是这个考场的老师都比较严肃而已。
    而当李小男拿到数学试卷，按照习惯前后翻阅了一遍之后，突然有点呼吸不畅。她强忍着越来越快的心跳，深呼吸了一下，又用了几分钟时间，前后看了一遍，脑子嗡的一声，懵了，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此刻的李小男还不知道，她遇到了高考历史上最变态的一次高考试题。
    6月6日，高考前一天，全国“3+x理科综合”统考卷试被盗，教育部紧急启动备用试卷，并连夜发至各省市高考考场。也许是，考前盗取试卷这种情景一直仅存于小说传记中，没有人想到真的有一天会启动备用卷，数学和理综备用卷中一半以上内容借鉴了大学科目和数学、物理竞赛试题，难度根本和一般高考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甚至很多题目，需要同时运用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各类知识点，逐一分析，统一解答。
    最后5道20多分的大题，李小男甚至连题目都看不太明白。
    一直以来，李小男都是个心理素质还可以的人，但是面对这样的考题，李小男也没法儿淡定了。她用左手按了按抖个不停的右手一会儿，用深呼吸安抚狂跳不安的心。
    没事的，李小男，别紧张，别紧张，一题一题来做，先把会的题目分数拿住。
    好不容易冷静点儿，李小男开始正式答题。
    结果，第一个填空题，李小男就不会。李小男闭了闭眼，紧紧咬住嘴唇，把题目先空着。好在第二题是个比较熟悉的题型，老张在考前也反复强调了多次，李小男简单算了算，快速填写了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小男强忍着慌乱，尽可能让自己冷静。
    因为题目太难，李小男在后面还有两大题连看都没机会看的时候，考试时间就只剩十分钟了。李小男咬咬牙，做了个决定，彻底放弃后面的题目，把时间放在确认准考证号、姓名，和答题卡涂写情况的检查上。
    铃声响，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随着一张张试卷被收走，教室里渐渐穿出小声的抽泣，后排有个女生，直到监考老师要收卷子的时候，还在拼命写，监考老师催促到，“时间到了，不许写了！”女生一边慌乱的涂改答题卡，一边哭着对监考老师说，“求求你，再等我一会儿，我答题卡填错岔行了！求求你了！”
    “不可以了，我已经等你很长时间了，这样对别的同学不公平。”说完，强行把试卷拿走了。
    女生哇的一声哭起来，“卷子怎么这么难啊！我都没来得及涂答题卡！”
    她的话瞬间点爆了整个教室，大家纷纷把受虐心情释放出来。有嚎啕大哭的，有翻查资料的，有忙着对答案的。
    李小男只是沉默着迅速收拾东西，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想回家。
    事实上，李小男在出了考场校门，见到父母一刹那，就哇的一声哭起来了。
    “妈，我数学考砸了！我好多题没做！题目好难，我不会做，好多都不会做……”
    因为在李小男出来之前，李爸李妈已经看到很多学生是抹着眼泪出来的，所以多少心里有了点准备。
    “没事没事，我们先回家。”
    一个晚上，李小男都有点不吭声，也不吃晚饭，坐在写字桌前复习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李爸李妈不敢多说什么，因为只要一提考试，李小男就开始哭，只能劝李小男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科目。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李小男看了一眼，何峻发来的短信。她看了一眼李妈，李妈立刻说，“你聊你的，妈出去，你们同学之间多聊会儿，调整一下心情。”然后出了屋，还帮着带上门。
    何峻：李小男，今儿考的语文和数学吧？数学怎么样？没把你难哭了吧？
    李小男：你怎么知道……
    何峻：我听国内的同学说了，说今年的数学卷变态到死，他们连题目都看不懂。说实话，我还有点好奇，有多变态了呢。
    李小男：你也很变态。
    何峻：来，给我背一段生物学上变态的定义？
    李小男：你滚。
    何峻：哈哈没事，李小男，你要是觉得难，说明试卷有问题，大家都难，到时候分数线肯定有调整。”
    李小男：我不知道，万一后面的都这么难怎么办？
    何峻：还是那句话，如果试卷难，那就都一样，大家一块儿哭，你一个人郁闷有啥意义。调整好心态，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
    李小男：说的容易。
    何峻：你傻啊？你是李小男啊！当初在我何峻美色当前的时候，都一点不动摇，你怕个毛线啊！就你那心理素质，你要是崩溃了，其他那些小女生不得跳楼自杀啊！
    李小男：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就是个考试，犯得着跳楼嘛。
    何峻：你看，我坚强不屈的李小男，又回来了吧。
    而事实上，何峻和李小男不知道的是，这年数学考完后，真的有考生上了天台，可能是觉得十年辛苦付之东流，现实的重锤，敲的实在太疼了。
    不管怎么样，李小男心里好受了一些。何峻说的没错，大家都是一样的，如果觉得试卷难，到时候一二本的分数线一定会调整，毕竟还是按照名次来的，如果这时候心态崩塌了，后面的考试就彻底完了。
    李小男打开房门，喊道，“妈，我饿了，给我煮碗面条。”
    6月8日，上午英语，下午理综。
    英语试卷显得中规中矩，李小男庆幸的想，可能只有数学这次出题有点偏，其他科目可能就正常了。
    而当李小男打起精神打开下午理综试卷时，无边无际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这题目都tm在说啥？这青蛙，明明是个生物题，怎么就变成化学方程式和物理力学了？等边三角形怎么出来了？数学试卷又回来了？介子衰变？这tm是什么玩意儿？
    这次不用等收卷，斜前方的姑娘就已经开始哭了，一边哇哇哭着抹着眼泪，一边还在草稿纸上演算，连监考老师都有点不忍心了，说到，“大家不要太紧张，调整一下心态。”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是最后一场了，也就一咬牙一跺脚的事儿了，考完就轻松了。”
    结果哭的人更多了。
    李小男心里也没有强大到那种程度，此刻还能坐在这儿没抹眼泪继续答题，也全凭一口仙气儿撑着。她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受到周遭环境影响，捡会做的题先做。
    可是……会做的题，真的好少啊……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及格啊……
    地狱般的高考，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考验人意志和运气的第二阶段，估分，填报志愿。
    而现在，李小男终于看到新闻，由于有人考前偷了高考试卷，导致考前临时启用备用卷。而这次备用卷的出题老师，是奥数和物理化学竞赛题的出题老师。
    不知道哪位大神偷取高考卷，希望他不要让别人认出来，李小男怀疑，他会不会被2003届高考的考生和家长碎尸万段。
    这次估分难度很大，李小男反复核对标准答案后，得出了475的估分成绩。按照以往的录取分数线，勉强够二本，能报考的学校，也是二本中不太高级的学校。
    李小男有点难过，她其实想考某工商大学，是一本，这么看来是没戏了。
    李妈鼓励她，“去学习问问老张，看看其他同学考的情况，问问他的参考意见。”
    李小男犹豫了会儿，还是来到学校。
    老张正在和夏清说话，“你怎么才这么点儿分数啊？按照你之前的成绩，再下滑，也差不多是个二本啊，你怎么就估到401？按照这次考试情况，你最多也就是个好一点的三本吧。你再好好估一估，别这么保守。”
    夏清出门的时候，看到李小男站在门口，没完全消失的眼泪又快出来了，“李小男……我这次考的很差……”
    李小男点点头，“我考的也不好。我正准备让张老师给我看看。”
    “那你快去吧，我先回家了。”
    当李小男把估分成绩告诉老张，并咨询这个成绩能报哪个稍微好点儿的二本院校，老张有点惊讶。“这是你估的成绩？确定？”
    李小男有点奇怪，“是啊，我反复核对了很多次了，应该是这个成绩差不多。”
    老张狠狠抽了一口烟，“你要是真能考这个成绩，那就可以报一本的学校没问题啊。”
    “真的？”李小男有点意外。
    “恩，前提是你估分比较准，这次估分很难，我估计成绩出来，要撞车很多人，我劝你最好保守一点。”
    因为在高考分数出来之前，估分报考院校，所以每年都会发生撞车事件，明明考的很好，但是预估分数低，报考的院校就很一般；估的分数很高，超出实际成绩很多，结果报考的院校没录取，被调配到更差的学校，这都是有可能的。
    高考一搏，报考一赌。
    李小男把老张的话转告了李妈，李妈很坚决的说，“报，就报你想上的那个工商大学，妈相信你！”
    这一刹那，李小男突然觉得，她老妈作为她的坚强后盾，有时候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于是，她把工商大学认真的填写在第一志愿上，又跑了一趟，把材料交给老张。
    剩下的，就只能阿弥陀佛听天由命了。

 第22章 起起伏伏的命运（上卷完）

    等了几天，李小男算着日子，在宣布高考成绩可查询的第一时间，立刻拨打了查询电话。
    在等着语音服务说“请稍后”的时候，李小男一直秉着呼吸，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她甚至觉得手心里全是汗，滑到快拿不住手机。
    就在李小男觉得自己快窒息的时候，电话那头有声音了，“您的成绩，语文121，数学89，英语110，理科综合150，总分470。”
    李小男啪把手机扔到床上，哭着喊道，“妈！我数学没及格……”
    从小到大，数学一直算是李小男强项之一，小学便参加过全市奥林匹克竞赛，并获得全市二等奖。之后数学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这也是老张到后期还一直关注李小男成绩而没放弃的主要原因。
    但是高考的数学，满分150，李小男考了89，竟然没有及格。李小男有点受不了，这比初中第一次政治考试便没及格，来的更难过。
    李妈安慰着李小男，问到，“其他呢？总分多少？”
    “和估分的差不多，总分470，理综只有150，总分的一半……”
    “去，去学校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当李小男抹完眼泪跑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老张办公室已经围了不少同学。李小男一打听才知道，这次报考院校撞车严重，很多人估分成绩不高，怕报了好学校上不去，便都报了相对名次靠后的次等学校，而像李小男这样敢报一本中的好学校的人，很少。
    老张有点担心，“就怕最后差学校分数线高，报的人太多会有人进不去，而好学校却因为报考人数太少，反而降低分数线。”
    王珺问李小男，“李小男，你考了多少？”
    李小男回答，“470。”
    刷，周围几个人全部回头看向李小男，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小男有点诧异，“怎么了？”
    王珺也很惊讶，“李小男，你考了470？你简直不是人！”
    “分数算高的了？”
    王珺点点头，“以我目前了解到的分数来看，你估计能排我们班女生第三。”
    此刻李小男已经完全不是早上哭的稀里哗啦的李小男了，她惊讶中还有点小惊喜，“真的？”
    “差不多，我问了不少平时成绩很好的女生，这次都考砸了。除非班里还有其他几个跟你一样黑马的人。你考的时候没觉得难吗？”
    “难，我一出考场就开始哭。”
    “我还没出就开始哭了……”
    李小男突然想起一个人，繁华。
    她立刻向四周看去，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繁华呢？”
    “他刚才来过，已经走了。说考的成绩很不理想，和自己估分差距很大，预期要报的学校估计要完蛋，看回头调配到哪里吧……”
    这个时候，老张看到人群最外面的李小男，“李小男，考了多少？”
    “470……”
    又是一片哗然。李小男竟然有点暗爽的感觉。不过，想到数学成绩，李小男有点说不出口，“张老师，我数学没考好，89，没及格……”
    出乎李小男意料，老张似乎看起来却很高兴，“你考了89？你知道目前全校最高分多少吗？95！这种试卷你还管及格不及格？能考7.80分的估计全校也就一二十个。”
    李小男惊讶的有点没缓过神来，她有点不理解，早上还因为没及格哭的要死要活，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怎么竟然有点窃喜的感觉？人生的大起大落，怎么就这么突然？
    回家后，李小男把情况告诉了父母。李爸李妈显然非常高兴，李妈一直反复的说，“我就说吧，我们家小男心理素质就是好，环境越是乱，她越是能超水平发挥。”李爸大手一挥，“今晚出去下馆子！找贵的！你爸出钱！”
    李小男白了老爸一眼，“你的钱不都在我妈那儿，你拿什么请？”
    “你懂什么！你爸我藏着呢！”
    “妈，你听到了。”
    “咳咳，我去给老黄打个电话去，前几次模拟考试一直在我面前拿儿子成绩得瑟，我倒看看他儿子这次考了几分？嗯，还有老李……”
    看着老爸老妈的样子，李小男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煎熬，没白费。
    对了！李小男一拍脑袋，翻出手机，得把分数告诉何峻。
    发完短信，李小男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拨出给繁华的电话。
    接下来没多久，各校分数线都出来了。正如老张所料，这次报考志愿大撞车，平时很一般的院校，因为报考人数过多，分数线竟然快到了一本线，有的甚至超过一本线，而正儿八经的重点院校，反而因为报考人数太少，分数线一降再降，堂堂北师大，分数线竟然降到了一本线，只要过了一本线就能上。
    李小男想上的工商大学分数线定在472，李小男最终还是差了两分。不过李小男没有太难过，毕竟分数在这里。而李小男的第二志愿是财经大学，同样的重点大学，分数线定在450。李小男有点紧张，怕第二志愿进不去。李爸李妈动用了很多人脉关系，联系上教育局招生办的人，咨询财经大学今年录取情况，得到答复说也没有招满，李小男这成绩还是很有希望在第二志愿进去的。
    没有在最后录取通知书收到的那一刻，什么事情都还说不好。李小男哪儿也不敢去，整天窝在家里，偶尔和同学们打打电话。但是大多数同学现在心情都比较忐忑，即使聊天也心事重重的样子，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李爸李妈想带李小男出去旅游转一转，李小男拒绝了，录取通知书不来，我哪儿也不去。
    好在老天爷还是照顾李小男的，红色封面的财经大学录取通知书，最终还是送到李小男手上。
    李小男激动的直掉眼泪，李妈也跟着掉眼泪，李爸冲进屋拿起电话，“喂！你看我没吹牛吧？我闺女的通知书到了！财经大学！”
    在接下来的几天，李爸带着李小男到处请客，高兴狠了，一瓶一瓶酒往桌上摆，在李小男一再提醒私房钱不够了后，总算收敛了一点，只请客吃饭，喝酒仅限两瓶。
    李小男除了在同学问的情况下，说了自己录取院校外，没有给其他同学打电话问情况，因为这个时候高兴的肯定在庆祝，失望的肯定在难过，或者准备其他出路，李小男觉得这个时候去显摆，是很不道德的。
    除了今天下午，王珺打电话来，“李小男，今晚班里同学们准备聚一聚，你也来吧。”
    “好，时间地点告诉我。”
    同学们定了一个包厢，来的人很多，老张也来了。这个时候第一交流的消息肯定是大家考取情况。
    贾晓璐撞车了，进了一所二本比较下等的师范学院；吕仲贤什么都没够得上，准备复习一年，贾晓璐打算陪他一块儿复读；吴迪去了青岛一所大学，扬言要吃蛤蜊吃到吐，杨恒说，正好他也考上了大连海事大学，可以交流一下海边美食和美女。大伙儿起哄，明明主要就是看美女吧？
    季开去了中科大，但是他说，这不是他的梦想，他希望有天能开飞机。大家对他瘦瘦弱弱的身板感到有点担心，季开说，你们不要小看我，说不定十年后，你们出差乘的飞机，就是我开的！
    夏清没有出现，据说考试失利，三本分数线都不够，只能上大专，家里人不想让她上大专，正在托关系找其他出路。
    老秦考回了他们大东北，但是他不打算回去，他觉得如果现在回去上学，以后一辈子可能就都出不来了。
    “马文雅考哪儿了？”
    “山东济南一个学校。”
    “所以……你该不会……”
    “我准备复读，明年也考济南！”
    李小男打心底给老秦竖了大拇指，敢复读的都是勇士。
    老张端着酒杯致开场词的时候，有点激动，说每年送毕业生的时候心里都挺不舍得的，因为三年来每个人都是他一点一点看着成长起来的，都是好孩子。
    有人开玩笑插话，张老师，您平时不是总说我们是您带过的最差最调皮最难管的一届吗？
    老张唬着脸，“废话！那还不是平时被你们给气的！哎？我要说什么来着……你们别打岔！”
    因为来的人比较多，大家都在一堆一堆的聊天喝酒。
    女生也会喝一点，像王珺这种酒量好的属于主力，挨个儿打圈，李小男属于平时不喝酒的，只是简单倒了个杯底，让她意思一下就完了，李小男却坚持倒了大半杯，“今天不喝，我怕以后就没机会和你们这么喝了。”
    酒桌上，有的人开心，有的人难过，有的人踌躇满志，有的人困惑迷茫。所以聊着聊着，喝着喝着，有的人开始哭，有的人开始笑，有的人拉着高中三年来一直不敢拉的人的手，絮絮叨叨。
    李小男有点无奈的看着眼前一直不放手的某男生，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述说自己三年来对她李小男的暗恋。
    “李小男，你、你不知道我这三年来有多喜欢你……但、但是你吧，总让人觉得，觉得，就是，冷得很，就是，不爱搭理人……你得改改，你真得改改……不过没、没关系，我还是很喜欢你，呵呵，那tm什么何峻的，根本配不上你……我也配不上你……繁华也配不上你……”
    然后李小男看了看配不上自己的繁华一脸黑线站在他后面。
    李小男也有点酒精作祟，“那你说说，繁华哪里配不上我啦？”
    “那、那个傻x繁华，一门心思就、就在那谁那儿，你说你，啊？你这么好，长得又好看，脾气又好，又温柔，成绩也好，他呢？他就会伤害你！你、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李小男失笑，“我一直没有跟他在一起过啊？”
    “可、可是他刚才跟我们哥们几个说、说他喜欢你，说他最放、放不下的就、就是你……”
    “哦，那可能就是你喝多了，听错了。”
    “是么？”男生有点糊涂的抬头看看李小男。
    李小男靠近了男生，一脸认真的说，“你相信我吗？”
    “我、我信！”男生拼命的点着脑袋，恨不得把脑袋点断了来表忠心。
    李小男肯定的点点头，“那就对了，你确实听错了，繁华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的。”
    男生有点疑惑的抓抓脑袋，“那、那可能就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听、听错了……可、可是小男，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哎我、我话还没说完！繁、繁华，你……你要带她去、去哪儿？”
    繁华一把把李小男拽出包厢，“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李小男把手从繁华手心里挣脱出，弯着眼睛笑眯眯看着繁华，一点一点把脸贴近，“繁华，你别忘记了，你上次写的纸条，你说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我都存着呢。我这辈子都会存着的。”
    繁华皱着眉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李小男撅着嘴，摇了摇手指，“不用，我刚才已经给我爸打电话啦，他马上就到了，他来接我回家。”
    “李小男，你别闹行不行。”
    李小男诧异的摊摊手，“我什么也没做啊！”
    正说着，门口传来李爸的喊声，“李小男！”
    “哎！我来啦！”李小男冲着繁华挥挥手，“我走啦，拜拜，帮我和老张还有其他人说一声，太伤感的离别场面我受不了，我就直接先撤啦。”
    “你就不跟我说一声？”繁华冷了脸，双手抱着。
    “那，后会有期。”
    说完，李小男双手一抱，冲着繁华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转身一蹦一跳的跑出门。夏天晚上的微风，轻轻扬起她的衣摆。她哼着唱着，跑过去挽着李爸的胳膊，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李小男的高中生活，至此结束。
    （上卷完）

 第23章 番外1 我是何峻

    我叫何峻，现就读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专业是市场学。
    李小男问过我，市场学是干什么的。我用了半个多小时解释我现在学的科目，什么叫生产经营，什么叫财务管理等等。
    结果她老人家回了我一句话，哦，原来就是销售啊！
    我想了一下，说的倒也对，没毛病。对于一个背了好几年都没弄明白什么叫生产力什么叫生产关系的人来说，能理解到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不知道李小男是否真的知道这个学校，因为我跟她说的时候，她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惊讶，也可能就她那个性子，这种事情也犯不着惊讶吧。显然，我企图通过这所学校的名头让她对我多点儿崇拜的愿望也破灭了。男人嘛，谁不希望女人对自己崇拜。
    虽然在李小男身上不太现实……
    但是也不得不说，这小丫头有时候也很让人意外的坦率和直白，记得高二踢球那回，我和她还没有熟悉到现在的地步，她就很坦率的夸了我。我承认，那会儿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但是突然听到这么直接的肯定，还是控制不住的窃喜了一会儿。
    好吧……窃喜了一天……
    李小男在某些方面有不属于我们这个年纪的成熟，有些事情看的比别人透很多，她一直坚持认为，我是喜欢张彦军的。其实我心里也不是明白，我到底是喜欢张彦军还是厌烦她。这事儿说起来比较远，本来我俩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后来也是年纪小，被同院的小胖子挑拨，加上家里各种原因，我开始讨厌她。好吧，是我自以为是的讨厌她。小胖子说了什么？哼哼，那个死胖子说，何峻有媳妇儿了，羞羞羞！
    其实那个年纪，八九岁的，根本不懂什么叫媳妇儿，就觉得一群小伙伴围着笑话自己，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于是我打定主意开始不搭理张彦军。
    偏偏这个小妮子，总喜欢跟在我后面，甩也甩不掉的样子，然后在一个下雨天，我一不小心就把她推到河堤下面了……
    老实说，我对这件事情一直很内疚。我记得当时我都吓傻了，是王磊提醒我，我才想起来得赶紧送医院。我背着她跑了三四公里，然后用医院的电话给家里座机打过去。
    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各种暴风骤雨，结果因为张彦军一句话息事宁人。
    “我跟着何俊哥哥玩，结果下雨，地太滑，我没拉住何俊哥哥的手，摔下去了。”
    张彦军一句话，成功把我从事件中抽离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如此担当的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让我很惭愧的同时，也让我惊叹于她的心机，因为我注定没有理由再把她推开，她用自己的伤，迫使我欠她一个大人情。
    孩子毕竟是孩子，后来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待张彦军，于是我打算对她示好，可是奇怪的是，她开始躲着我，也不再我家出现了。
    我爸妈毕竟也不是个傻子，多少也猜到她掉下河堤是我造成的，于是更加频繁的对张家好起来，据说还在生意上给了不少好处。
    可是张彦军依旧一直躲着我，这个人情便在时间的流逝中，越滚越大。
    小升初的时候，我俩同时考入了二中，我在尖子班，她在普通班。本来我以为，她会继续离我远远的，结果很意外的是，突然有一天，她找上我。
    “何峻，我要做你女朋友。”
    当时我都懵了，那个年代十三四岁的孩子，懂个p的谈恋爱啊，高中谈恋爱都算早恋了，何况初中呢？
    于是我拒绝了她。玩儿都没玩儿够呢！要女朋友干啥？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开始将想法公开付之行动，每天送早饭，每天递情书，每天放学在班级门口等。
    于是，理所当然的，很快全年级都知道张彦军喜欢我。
    我也犹豫过她闹这么大，我为什么还是不同意和她在一起。李小男说，可能因为我俩都是太叛逆的人，越是对方追在后面，越是排斥对方排斥的厉害。
    还有个原因，据说是张家生意上出了大问题，急需一个生意伙伴，于是找上了我家。偏偏我爸妈又是一个在投资方面异常冷静的人，觉得他们这事儿不靠谱，不愿意参与。于是张家就派出张彦军出马。
    我也不知道张彦军为什么会同意她爸妈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做出这么夸张的举动，用她自己的话，她要用极端的冷极端的热来折磨我，报复把她推下河堤的过错。
    我得承认，我确实有点贱，她在极度忽略我的四五年里，确实有点想念她，但当她又突然疯狂的追求后，又觉得异常厌烦。
    尤其高中，她又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换男朋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觉得被她这种行为影响的情绪很差。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反击一下。
    于是我找到了李小男。
    没错，我和李小男的相遇，并不完全是偶遇。我是打听到她有时候会在补习班之前去网吧，那天等王磊的时候，便稍微留意一下，还真叫我给发现了。
    虽然之前别人远远给我指过，但是真的这么近距离看到她，还是觉得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俗妞。个子不高，有点微胖，圆乎乎的脸，穿衣服也很普通，看着很大众，确实不如张彦军好看，难怪男朋友被人抢了。
    不过加她oicq号码的过程我没有撒谎，确实是真的站在她后面，看着她输入自己的号码，然后记下来，换了个机子，登录，添加好友。
    神奇的是，我说我就是单纯的想认识她，于是站在她后面记住她的号码，她竟然相信了。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单纯，还是说她蠢。
    当然了，经过之后的接触和了解，我知道她不是蠢，只是单纯的懒得多想，并且不觉得有异性添加她好友代表了什么特殊含义。讲真，我有时候觉得李小男有点，咳冷淡。
    其实我原来接近李小男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给张彦军点不自在，不管是让她妒忌难过也好，让她担心紧张也好，总之，我不能让她在把我的世界搅和一团糟后，还随心所欲的自由自在。在一中二中足球联赛之前，找人把繁华打了一顿，只没想到，他伤到了手腕，否则，我也不会故意将球踢中他。
    更没想到，张彦军那天没有去比赛现场。
    那天担心紧张的，是李小男。
    看着李小男明明在场边坐着，眼神却完全没有定焦在球场上任何一个角落，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理，伤害到了无关紧要的人。
    当然，我只承认对李小男的愧疚。至于繁华，我可不信他有什么无辜的。
    而随着和李小男越来越深入的了解，我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看着挺普通的一人，想法却相当成熟，她不像其他十多岁的姑娘在意一些表面上的东西，穿衣打扮，谈谈恋爱什么的，她反而看很多东西比较透彻，就像我之前说的，她似乎能看到事情背后深层次的内容，这个让我很意外。
    但是同时，她又很单纯很坦率，透明的很，你能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拆穿了她也不恼，顶多翻个大白眼。
    恩，李小男很喜欢翻白眼。说实话，其实很丑。这个绝对不能告诉她。
    反正，不知不觉中，我对张彦军好像越来越没那么在意了，因为我突然觉得，与其把精力耗费在张彦军的报复行为上，还不如把剩下在国内的时间，多与李小男相处。至少，每次我和她在一起，心里都暖暖的，软软的。
    嗯，我打算出国。
    从高一开始，其实我就在为出国上学做准备。学雅思考托福什么的。也不是崇洋媚外，只是觉得如果想真的学点儿东西，掌握点真材实料，还是国外的大学来得实在。
    这事儿我没告诉别人，除了家里人和学校必须联系的老师，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我也是想着，既然要出去了，索性干点儿什么，这才找上了李小男。结果没想到，越是到眼前，越是有点舍不得了。
    尤其临走之前，去和李小男见面，最后那一抱，真的让我几天都没敢再来见她。我从没想过，就这么一个长得普普通通性子冷冷清清的小丫头，竟然让我有了不想出国的想法。虽然我也知道，她就是单纯的和我告别，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多想。
    繁华和张彦军的事情，是我告诉张妈的，但并不是为了张彦军，而是为了李小男。估计当她知道真相，以我对她的认识，肯定会说我多管闲事瞎操心。但是我只是有点担心她，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好好陪着她，陪着这么一个假装很坚强的傻丫头。虽然我觉得繁华并不是她的良人，但谁叫她喜欢他呢。
    结果没想到，他们依然在一起。李小男，依然自己一个人。
    飞美国的前一天，我去了一中门口，一直等到他们放学。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直到我看到繁华和张彦军挽着胳膊出来，我才明白，我还是对李小男放心不下。当我终于在人群中看到那张普普通通的小圆脸，看到她依然淡淡的笑容，我突然踏实了。
    是了，我是多管闲事瞎操心了。这是李小男，这是什么事情都拿得起放得下的李小男，并不是我，对莫名其妙事情纠结不休的何峻。
    李小男，骨子里自带清冷和高傲。我真的很好奇，她会不会有一天，因为一个男人，豁出去一次。
    真的确定李小男在我心里有一席之地，是李小男住院那次。那天晚上我熬夜写论文，写的实在累了，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王磊的短信，说李小男前段时间高烧住院，问我知道不知道这个事儿。
    我知道个p啊！这臭丫头压根儿什么都没说！我这几天发短信给她，她还正常的很，有说有笑的。原来都是装的啊！亏她烧成那样，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后来我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还越担心，索性拿起手机打过去了，压根儿没考虑已经凌晨三四点了，外面已经灰蒙蒙快亮了。
    结果第一通还没给我接，正当我一边再拨过去一边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终于接了。
    在听到她那声不确定的“喂”之后，我觉得乱糟糟的脑子终于回归平静。
    然后，她在电话里也笑了也哭了也能开玩笑了。
    这个时候我就明白，傻子何峻，你的心让李小男进来了。
    所以当张彦军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给张妈打电话，以生意往来为条件，让他们立刻把张彦军接回国，否则我不保证会对爸妈说什么。
    很奏效，第二天她就没再出现在我面前。
    比起这种心机，我还是觉得简简单单有时候傻乎乎的李小男，更合胃口。
    现在我就一个担心，国内大学的学习压力可不比国外大学这么紧张，在那样闲散的环境里，李小男，大学四年你会不会被人骗跑了，我回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第24章 新生报到

    2013年8月底，李小男收拾行囊，准备进入人生新阶段，大学。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因为学校就在他们当地，从学校出发，坐公交车半个小时就可以到家。这也是李小男他们家坚持报考这所学校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觉得，女孩子家家的，还在在身边多留短时间比较好。
    而李小男反而觉得，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除非她真的和其他同学一样，寒暑假再回家，否则她不觉得自己能有把握让老爸老妈天天面对无所事事的她而不厌烦。
    准备入学前的假期，李小男决定好好利用这毫无任何压力的两个多月时间。于是，她和家人出去旅游逛了一圈儿，多看看多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然后用剩下的近两个月时间认真踏实的补习了一下之前一直想看但是没机会看的动漫。买了一堆漫画书，租了一堆动画碟。
    虽然李爸李妈对于动漫的认识依旧停留在“小孩子看的东西”阶段，但是也没有过多干涉李小男的兴趣爱好。辛苦了这么久，想放松就放松吧。
    看动漫的空挡，李小男还抽时间见了一下同样放暑假回国的何峻。
    李小男对于美国大学的学期安排并不是很了解，事实上，她对美国大学的一切都不了解，所以可想而知当何峻告诉她这学期他完成了什么级别的学科论文时，李小男一声哦，让何峻多么失落。
    “我说李小男，你就不能好歹夸张的表演一下，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吗？”
    “哇！你好厉害啊！这种级别的论文都可以轻松通过！虽然我并不明白你说的‘房屋租赁案中改善或增设物处理及补偿法律适用’是个什么鬼，但是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呢！”
    “李小男，你滚。”
    “好嘞！”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回来！”
    “回不来了，滚远了。”
    这次回国的见面，何峻带李小男去下了一次大馆子，吃了一次相当不便宜的牛排。说起来，李小男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何峻，但每次总有各种原因打岔滑过去。
    “何峻，我之前就想问你，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高中你每次请我吃饭，都是路边摊或者巷子里的小店呢？”
    何峻很意外，“你觉得我带你去的那些地方不好吃吗？”
    李小男实诚的点点头，“很好吃。”
    何峻又问，“那你觉得今天吃的牛排好吃，还是那些小馆子好吃呢？”
    李小男又很实诚的回答，“都好吃。”
    何峻哈哈的笑着，伸手摸摸李小男的脑袋，“那你还有什么疑惑的？反正都很好吃，你很在意在哪里吃吗？”
    李小男举着叉子想了想，点点头，“没错，只要能吃好吃的，哪里其实都一样。”
    何峻坐在李小男对面，拖着腮，笑眯眯的看着她。
    “繁华和你联系了吗？张彦军那会儿跑到美国，我不信繁华后来还和她在一起。”
    “嗯分手了。”
    “那……你怎么看他？”
    “我？我没看到他啊！”
    “……”
    “哎哎那是我好不容易切完的！好吧好吧！我就是觉得，他分手不分手，和我也没什么大关系吧？我又不是什么痴情女一直等着他回头是岸，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呢，我管他干什么啊！你把我的肉还给我！”
    “还吃，你都一百三十斤了！”
    “……我真的很胖？”
    “……我开玩笑的……”
    “不对，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
    “何峻！你走之前能不能把帐结了？”
    繁华确实联系过李小男，因为他很快要去另一个城市上学了。他的高考成绩不理想，后来托人找关系，上了一所医学院的大专。
    “医学院，好地儿啊，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考专升本啊！”
    “学的护理系……”
    “啥？”
    “出来以后，当男护。”
    “噗……”
    “李小男，我听到你笑了。”
    “没有。”
    “那刚才什么声音？”
    “……我放了个屁。”
    “李小男，你现在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啊！”
    “怎么？你对我的印象难道还停留在高一？”
    “那倒没有，只是说实话，你高中三年变化挺大的。”
    “人嘛，总是要长大的。”
    高中三年，李小男自己都发现自己的变化了，至少面儿上，不再自卑，不再畏畏缩缩。脸皮也厚了，看事情也开阔了很多。李小男多了很多兴趣爱好，唱歌跳舞，画画游戏。或多或少也开始留心服饰搭配，皮肤护理。
    有人说李小男，女孩子还是应该矜持点儿，文静点儿，淑女点儿。这么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不好。李小男不这么觉得。
    人的心，就这么大，人的一辈子，就这么长，放过自己，对自己好一点，不好吗？
    于是，直到大学报道期限的最后一天傍晚，李小男才背着双肩包，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晃晃悠悠到学校办了手续，晃晃悠悠找到自己的宿舍楼，晃晃悠悠的找到自己的宿舍：304。
    推开门，屋里正中间，是一个长长的木桌，看着不咋新，桌边正坐着一个圆脸皮肤白白的小姑娘，看到李小男进屋，笑着挥挥手：“你好！我叫许阳阳。”
    又是一颗小虎牙。
    李小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高一第一天，同样对着自己笑眯眯露出小虎牙的徐亚婷。
    “你好啊，我是李小男。”
    李小男注意到许阳阳的身后有两个身影正在忙活，应该是在帮许阳阳收拾床褥。听到李小男的声音，这会儿也转过身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们是许阳阳的爸妈，你就自己一个人来报道啊？”他们看了看李小男空无一人的身后，有点惊讶。
    李小男点点头，“我家就在这儿，来回比较方便，今天先带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所以就没让我爸妈来。”
    看穿着打扮，许阳阳的爸妈不太像长期在城市居住的人，但看许阳阳摆在桌上的日用品，又觉得不像家里比较拮据的样子。阳爸阳妈和李小男简单客气了会儿，大致意思就是本地人还是方便啊，以后还要多多照顾他们家许阳阳啊之类的，然后就继续埋头收拾东西了。
    李小男抬头四周看了，看起来只剩下靠门口的上铺还空着了，她一伸手，把双肩包扔到上铺的床上，把刚领来的床单被褥也扔到床上堆着，然后拉开小行李箱，一件一件收拾箱子里的东西。
    许阳阳在旁边看了会儿，然后小心的蹭到李小男身边，笑着说，“你怎么来这么晚啊？”
    “嗯……因为我比较懒吧。哈哈觉得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只剩下这一个床位了，位置可能不太好啊。”
    “没关系，说不好我睡几天呢，说不准三天两头回家呢。”
    “恩，也是啊。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我这儿东西很少，很快就搞定啦。”
    一边干活儿，李小男一边和许阳阳闲聊起来。
    屋里一共八张床，按照上下铺分成四组，以大长桌为中心，左右各两组，靠墙排列。其他七张床，除去许阳阳的正在收拾，其他都已经收拾利落，有的四周还挂上一圈儿布。
    看着一圈一圈围起来的床，李小男有点奇怪。可能也是在家门口上学的缘故，也可能现在就这种懒洋洋的性格，李小男事前基本没有打听过任何上大学的注意事项。她一边把床单掖在褥子下面，一边好奇的问许阳阳：“那是谁？为什么床的四周要挂块布？”
    “床围啊！”许阳阳很意外的看着李小男，“你不打算用床围吗？”
    “床围……是干啥的？”
    许阳阳咧嘴笑起来，又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就是能在广阔的宿舍里开辟出自己独立小角落的神器啊！”
    “那应该装个玻璃门啊，如果碰到无所谓的，随意掀床围，那岂不是p用没有？”
    “哈哈哈！李小男，你真太有意思了！”
    “额……承让承让……”
    过了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逛完回来了，李小男这才了解清楚，一个宿舍八个人，只有她和她下铺的王小花是一个班的，确切的说，她俩和屋里其他六人，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学院的！
    这种概率是怎么实现的？李小男很费解。
    下铺的同班同学王小花说，据办手续的学生会学长解释，因为整个学院大一新生在安排宿舍的时候，整好多出来俩，对，多出来的正好就是李小男和王小花，于是就将她们与正好空出来两个床位的商学院放在一起，完美了。
    听到这种解释，李小男哭笑不得，学生会就这么随意就决定了别人大学生活的开始吗？
    李小男上的是信息管理系，属于计算机学院，同宿舍其他六位女性，是商学院。
    财经院校的计算机学院，和财经院校的商学院，孰轻孰重，高下立见。
    李小男无奈的对王小花说，花儿，咱俩可能都属于被抛弃的人，以后就得咱俩相依为命了。
    花儿一拍胸脯，包我身上了！
    李小男看看她，你都瘦成这样了，拍的不硌手吗？

 第25章 穷富 胖瘦 美丑 高低

    王小花，人不如其名，花季岁月却长得黑黑瘦瘦，小小一只，就像一朵营养不良的小野花。
    王小花是从山里面考出来的孩子，老家已经被划成重点扶贫地区很多年了，却一直没有起色。小花的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打工，而且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想见爸妈基本只能等到过年。
    小花上面有个已经工作的哥哥，下面有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据说哥哥本来也是大学生，因为担心家里经济压力过大，没上完就辍学出去打工了。小花说，家里花了这么多钱，卯着劲供她上大学，她无论如何也要好好读完四年，出来赚大钱报答他们。
    花儿的故事，是从现在城市里长大的李小男所想像不到的。但是当她看到花儿在军训结束后，小心翼翼把军训穿旧的衣服收起来，并小心翼翼问大家，“你们的衣服还需要用吗？不需要的话可以给我吗？”李小男突然觉得很感动，立刻回家和父母说了一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李爸李妈听了也很感动，翻出家里很多基本没穿过的衣服，还买了很多零食要李小男拎去给花儿。
    李小男有点犹豫，“人家会不会嫌弃啊？”
    李爸说，“我知青下乡的时候，就是去的那片，确实穷，你拿去试试吧。”
    而当李小男扛着一包衣服回到宿舍的时候，睡在李小男斜对面上铺的木木正在照镜子试新买的李维斯。
    在李小男眼里，木木应该算是标准的美女，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小的下巴，巴掌大的脸盘子。简直就是李小男这种圆脸盘子眯缝眼塌鼻梁的对立面。
    李小男看了会儿木木新买的牛仔裤，26码。李小男不由得想到开学前几天，跟老妈逛街买牛仔裤的场景。
    一家店。
    李妈说，“这裤子不错，老板，有她穿的码吗？”
    老板回头看看李小男，“没有。”
    “那这款呢？”
    “没有。”
    “这款呢？”
    “也没有。”
    饶是李小男现在的心态，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李妈安慰她，“没关系，我们看看别的家，这家肯定码号不准。”
    另一家店。
    “老板，有哪款是她能穿的？”
    这次的老板更绝，头也没回就说，没有她能穿的款。
    李妈看李小男脸黑的快劈出闪电了，便赶紧拉着李小男再接再厉继续逛。
    终于，李小男买到了，33码。
    裤腿得截去一半……
    李小男怀疑买的是男士牛仔裤。
    此刻，眼前穿26码牛仔裤的木木，正一脸诧异的看着扛着一蛇皮袋衣服的李小男。
    “李小男，你是准备去夜市摆地摊吗？”
    李小男便把爸妈的想法婉转的表达了一番。木木二话不说，从箱子里翻出一堆衣服，“算上我！”
    “你确定？你这有些衣服可连标签都没摘呢啊！”李小男翻看着衣服，怀疑这些飘逸时尚的款式穿在营养不良的野花儿身上会是什么样。
    木木很肯定的点点头，“我确定！你拿去吧。回头我再买新的！”
    木木家里情况就和花儿完全不同。木木的老爸承包工程建设，就是俗称的包工头，而且是夫妻档生意，好像在当地做的还挺大。木木又是独生女，家里对她从不在经济花销上有所限制。至少目前，李小男买衣服还仅仅停留在以纯，李小男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向父母张嘴要五六百一条的李维斯，更别提送人了。
    不得不承认，贫富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木木？”
    “怎么了？”
    “你有没有买错码，太大了穿不上的新衣服？”
    “还有谁需要送吗？”
    “我……”
    李小男还是很愿意和木木亲近的，毕竟，没人能拒绝美女的魅力。而木木，也很喜欢和李小男在一起，毕竟，像李小男这样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贫富美丑差距对待的女生，也不多见。
    事实上，经过了解李小男才知道，木木她们所在的商学院是本校的合作学院，学费是普通学生的两倍多，毕业以后提供出国留学机会。是妥妥的贵族学院。
    所以宿舍的其他六位姑娘，都是妥妥的有钱银家的小公主。
    对比自己学院普遍的穷苦情况，李小男曾经开玩笑的说，看来我的大学四年，将注定是个跌宕起伏的故事。
    木木问，“里面有我吗？”
    李小男看看她，右手打了个花腔，用标准的法语鞠躬说道，“oui.，madame！”
    木木咯咯的笑着，“起来吧，我的骑士。”
    后来，当花儿收到这么一大包衣服的时候，显得很感动，没有任何推辞，直接说到，“我可不跟你们客气啊，我可真的会拿走啊！”
    对于她这样坦率的表达，李小男和木木都很高兴，“我们本来还担心你不要呢。”
    花儿抱着衣服，“我为什么不要啊，你们这群有钱人，我不要白不要啊！”
    李小男摆摆手，“有钱人可不包括我啊！”
    花儿说，“那得看你看跟谁比啦，你跟我比，绝对幸福感爆棚！”
    虽然李小男并不认为钱多钱少和幸福感并没有特别必然的联系，但是看到花儿这么高兴，觉得背着一大包衣服坐半个小时公交然后扛到三楼，还是很值得的。
    当天晚上，李小男躺在宿舍床上，给何峻发消息，把今天的好人好事告诉他。
    经阳阳提醒，李小男第二天就装上了床围。她发现这个东西果然好使，拉上围布，一方之地就变成了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李小男很喜欢这种独立感。
    正当她很得意，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的时候，收到了何峻的回复。
    “我个人建议你，不要再有这样的举动。”
    “为什么？”
    “你以前接触的同学环境，比较简单，毕竟大家条件都差不多，但是花儿的环境不同，她的想法也可能不同，你还是注意点儿好。”
    “谁说的，我和你家的条件就有差距，我怎么就没对你有什么想法呢？”
    “真的没想法？我这么帅，又这么聪明有才华，你真的没想法？”
    “何峻……”
    “怎么了？”
    “你是不是中午吃到脏东西吃坏脑子了？”
    “李小男，你高中还是吃亏吃少了啊。”
    “……那好吧，我以后注意点儿。”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人际关系会比中学时期复杂很多，你一定要小心点儿。”
    “何峻……你最近是不是大姨夫来了？”
    “滚蛋！我说正经的呢！你明天去打听一下，学生会招聘的事儿。”
    “干什么？”
    “去参加学生会。”
    “干什么？”
    “干事。”
    说来也巧，第二天李小男就在广场旗杆下面看到学生会招聘的通知，大大的落地铝板放在正当中，在一群大小不一的宣传海报之间彰显出其突出地位，上面用两张纸拼接成一张完整的招聘海报：校学生会，欢迎你的加入！
    看了一下招聘的职务和范围，李小男发现，学生会成员基本只涵盖大一到大三的学生。李小男自己猜测，很可能因为大四将面临着找工作、考研、以及毕业分手等各种人生重大事件，分身乏术，无法张罗学生会各项事宜吧。而李小男也明白了何峻所说的“干事”，就是大一新生的职务：干事。
    在研究招聘海报内容的时候，李小男遇到一个同班同学，沈仲华。
    看到老沈对这个招聘有兴趣，李小男一点都不意外。
    老沈在大一开学第一天，就被辅导员选为班长，通过后来的接触，李小男很佩服辅导员识人的眼光。
    老沈这人，做事儿干净利落，对人进退有度，面对什么事情都有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心不慌的气场。虽然说也是农村出来的，但是不卑不亢，自信得体。加上老沈个儿挺高，身材匀称，一脸正气，看着就有说服感。没几天，老沈就成了辅导员官方发言人，班里大小很多事务，都是老沈直接处理。
    说实话，李小男甚至有种感觉，在这方面老沈是个很有野心的家伙。
    老沈倒是见到李小男有点意外，“咦，你也对学生会有兴趣？”
    李小男啊了一声。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性格，应该不会对这种机构有兴趣呢。”
    “谁说的！我也是有雄心壮志的好不好？再说了，我又不会和你竞争职务，你怕什么！”
    老沈哈哈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你怎么知道我会报什么部门？”
    李小男琢磨了一下，“我估计，以你的喜好，很可能是办公室，或者组织部。”
    “对，我打算报办公室，进去以后，我准备推荐宿舍另一个人进组织部。”老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李小男对老沈的自信很有点佩服，自己都还没进去了，就打算拉别人进去了，这是要扶持自己的力量，最后垄断整个学生会，从而占领学校吗？
    “你打算进学生会吗？”
    李小男摆摆手，“我还只是看一看，而且，这个需要竞聘，能不能进还不一定呢。”
    “哪个部门有兴趣？”
    “以我的能力，估计进宣传部更有胜算点儿吧。”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汇合。”
    李小男有点诧异，她只是听到何峻的建议，今天来看看招聘广告，怎么就似乎被人拉成了革命统一战线，等待组织汇合？

 第26章 学生会

    周所周知，大学是学生向社会过渡的特殊时期，而学生会，也是这一特殊时期的特殊组织。很多后来走上仕途的成功人士，都是从大学时代的学生会起步，展露头脚的。
    李小男虽然只是一个刚入学半个月的大一新生，但多少还是知道点儿的，所以她也明白何峻之所以动员她参加学生会竞聘的原因。
    学生会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虽然仅仅入学半个月，但是李小男和整个宿舍的人已经比较熟悉了。当李小男把她打算参加学生会的想法告诉宿舍其他人的时候，得到了一致支持。
    睡在木木下铺的孙妞儿是第一个表示支持的。
    “我支持你！小男，勇敢迈向你成功的第一步吧！”
    李小男看看木木，“她抽什么风？”
    木木悄悄告诉她，“因为她看上了你们系一个学长。”
    李小男很意外的回过头，问正在抽屉里翻筷子装没听见的孙妞儿，“请问你是怎么跋山涉水看上和你们一东一西两个学院的计算机学院的人的？甚至还是学长？”
    “开学报到那天，学生会的副部长帮花儿搬行李到宿舍的……”
    “这里面怎么还有花儿的事儿呢？”
    “所以说李小男，你那天为什么要来这么晚？什么都不知道！”芳芳从门口进来，放下带回来的一堆晚饭，“饲养员定点偷食了！自己点的自己来拿！累死我了，今天小吃街的人好多啊！”
    木木正好站在桌子旁，随手把她的鸭血粉丝汤拎走，顺带把孙妞儿的面条拎给她。
    所以说大学附近向来是美食集散地，同时也是各种打包方式发源地，在见过用塑料袋拎汤拎面条之后，李小男还见识过用一次性手套装炒米饭的。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剪开着吃。
    罗姑娘从上铺的被子里面探出头，“人多可能是快到中秋节了吧？”
    “中秋节和小吃街有什么关系？”
    “因为天气凉快了啊。”
    “你感冒好点儿了？我怎么觉得你的回答文不对题呢？”李小男给她递了一杯热水。
    罗姑娘从被子里伸出手，喝了几口又递给她，“多谢。它奶奶的，感冒真难受，睡了一天都没见好，今晚不行我就回家睡去了。”
    罗姑娘和李小男一样，都是本地人。罗姑娘高中在三中读书，距离一中和二中都比较远，但是似乎和李小男家住的挺近，有时候两人回家还能结个伴。
    罗姑娘和李小男高中同学王珺很像，长得也像性格也像，都是大眼睛大嘴巴个儿不高性格直率。李小男甚至曾经怀疑她俩是不是亲戚。当然，不是，完全是巧合。
    不过李小男还是会不自觉对她有好感。
    “你自己回家行不行？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我一会儿打个车。放心，我也是铁姑娘一枚，一点儿感冒打倒不了我的。”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芳芳把刚买来的饼递给罗姑娘。
    罗姑娘也不客气，掰下一块尝尝，无奈的摇摇头，“嘴是苦的，吃什么都没味儿。”
    “你还是赶紧回家吧，不行就去医院看看。”木木担心的说到。
    罗姑娘起床收拾好东西，就背着小包撤了，临走之前嘱托芳芳替她跟辅导员请个假。
    “好吧，刚才说到哪儿了？孙妞儿你到底看上谁了？”
    正在呼哧呼哧吃面条的孙妞儿差点儿噎着，“李小男，你怎么还没忘？”
    李小男拿着她的卷饼，慢悠悠坐在长桌旁，“来说说，他叫什么？”
    孙妞儿也大方，“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就知道是你们院学生会的……李小男，你到底是准备参加院学生会还是校学生会？”
    李小男显然有点吃惊，“哈？学生会还分院和校？”
    木木撇着眼看着李小男，“就你这样还打算混仕途？路都没找到呢！”
    李小男抱着卷饼认真啃了两口，今天被班长老沈结成革命统一战线的宣传板，到底是院学生会的还是校学生会来着？
    芳芳看李小男这呆样，好心解释道，“校学生会级别更高一点，院学生会相对更好进一点儿，毕竟竞争没那么激烈。”
    “那我就进院学生会吧。”
    “李小男，你好歹有点志向好不好！”
    “知足吧，要以我自己的性子，我连参加都不会参加。”
    “你这叫胸无大志。”
    李小男看看芳芳，“确实，我这辈子都不能跟你一样了，我只能做到无志，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三天后，李小男就拿着申请书找到院学生会办公室。
    李小男敲了敲门，“请问，交学生会申请书，是在这儿吗？”
    正对着门，摆着两张很普通的办公桌，面对面侧放着。屋里只有一个男生，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一堆材料。
    “啊！是你啊！”办公桌前的男生看到来人，笑眯眯的回答道。
    李小男有点懵，“啊……我们见过？”
    “哈哈哈你忘啦，我是你大二的学长，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是我接待的你……你不会真忘了吧？”
    李小男实诚的点点头，不过马上又说，“啊！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学长看破一切的笑着，“得了吧，一看就是没想起来。你当时来的特别晚，就一个人，我还问你，就这么点儿行李？你说……”
    “无债一身轻……”
    李小男终于想起来了，是开学接待她，教她怎么办入学手续的一个学长。
    “原来你是学生会的呀？”
    “对，接新生是每年学生会重点工作之一，基本全体出动。啊对了，我叫杨超。”
    “我叫李小男，杨学长好。”
    “哈哈这么乖巧的小学妹很久没见到啦。你今天来干什么的？是要交学生会申请表吗？”
    李小男这才想起来正事儿，连忙把申请书递过去。
    “哦，宣传部呀。”杨学长一边看简历一边说道。
    “那个……杨学长，我想问一下……”
    “怎么了？”杨超抬起头，询问的看着李小男。
    “那个，竞争压力大吗？落选的可能性大吗？”
    杨超歪头想了一会儿，“宣传部还好，主要是看部长的想法，毕竟不像办公室、组织部、纪检部那些部门，宣传部的专业性很强，报的人相对没有那么多。”
    正说着，后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小男看到杨学长很高兴的向她身后打招呼，“常学姐你来啦！这位刚交了你们宣传部的申请书哟！李小男，这就是今年刚升为宣传部部长的常萍学姐。”
    李小男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这位有可能成为她部长的学姐，圆圆的脸盘子戴着圆圆的框架眼镜，梳着简单的马尾辫，脸上还有点儿雀斑，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亲切。
    而“亲切”的部长学姐常大人，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小男，“不错啊，准备进宣传部吗？有眼光，你都会什么？”
    李小男毕恭毕敬的回答到，“我喜欢动漫，会画画，以前给人画过信纸，做过画册。”然后因为这个画册，她差点被非典，住了三天院。当然，这种事情她绝对不要告诉别人。
    不过部长学姐常大人显然对李小男的回答很满意，“太好了！我也喜欢动漫！你最喜欢谁？”
    “前段时间在看clamp的系列……”
    “好的，你留下吧！”说完，常萍转身说到，“杨超，你回头跟你们主任说一下，这个女生我钦点留下了。”
    李小男一脸错愕，“学、学姐，这就定下来了？是、是不是有点草率？”
    常萍想了想，“那好吧，我换个理由，喜欢动漫的一般都会临摹画画，你给人画信纸，说明你对版面布局比较熟悉，还能做画册，说明你整体布局也有经验，所以我觉得你可以留在宣传部了。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就比较能接受了？”
    几句话，逻辑清楚，思路清晰，有理有据，李小男不禁想，是不是经历过学生会洗礼，都会成长到这种程度的气场？不过，李小男依然觉得，这些似乎都是借口，总觉得之前clamp那个理由似乎才是根本理由。
    伟大的宣传部部长常萍此刻拍拍手，“太好了，今年进来两位得力干将，我终于能歇口气了，继续追我的漫画去。”转身而去。
    杨超一脸哭笑不得的对着她身影喊道，“常学姐，你来到底什么事儿啊？”
    常萍站住了，过了几秒钟，挠挠头，扔给杨超一句“我忘了”便扬长而去。
    杨超摊摊手，“你们这位部长，就是这个风格，习惯就好。”
    李小男一边对这位行事风格变幻莫测的部长佩服之至，一边琢磨，莫非还有一位和她一样被钦点了？李小男有点好奇，难道也是因为“clamp”这样奇葩的理由？
    “不，我是因为海贼王。我说我最近在看海贼王。学姐就二话不说把我简历留下了。”说这话的男生扶了扶眼镜，腼腆的回答到。
    在几天后召开的学生会换届大会上，李小男见到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真正要并肩战斗的同僚，陈波。

 第27章 站在圈儿外

    陈波是个很温暖的人。
    刚认识他的时候，李小男这么觉得。十年以后，李小男依然这么觉得。
    陈波说话很少会直盯着对方眼睛看，哪怕是说话的过程中，也是眯着眼睛看，让人觉得毫无攻击性。当然，这可能和他本来就眼睛小，眼睛度数高有关。
    他和女生说话，总是会很腼腆，有时候不好意思了，就会扶眼镜框架，掩饰一下小小的内心。当李小男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之后，经常在打海报的时候借此逗他，然后看着他脸色微红扭头顾左右而言他，在一旁咯咯之乐。陈波也不生气，被逗狠了，就在一旁陪着李小男乐。
    副部长王学斌有时候看不下去了，就和陈波说，“你别老惯着李小男，你也回回嘴，怼怼她。”
    陈波就笑呵呵的说，“唉，就是个小妹妹，没什么可计较的。”
    在李小男进了学生会没多久，宣传部改名为外宣部，顾名思义，加强对外宣传工作。据说，这是校学生会今年的新方案，同时还提出，各院系学生会的宣传部门都要与校学生会合作，积极推广本校工作和成绩。
    在院学生会内部会议上，学生会主席李勋宣布了这个一方案，并提醒常萍，“常萍，今年开始，你们部门和其他院系包括校学生会都会加强合作，你也注意一下部门建设。”
    常萍白了李勋一眼，“我的下属们都很给力，他们足够撑起外宣部的大梁，老您费心！”
    “常萍，你不能老这个样子……”
    “那你可以换人啊。”
    李小男正挨着杨超坐，她也是通过这次会议才知道原来杨超是外协部的副部长。
    李小男歪了歪脑袋，用手遮住嘴巴，偷偷问杨超，“学长，我怎么觉得咱们常萍学姐和学生会李主席有点不对付啊？”
    杨超也歪了歪脑袋，同样用手遮住嘴巴回到，“我也不知道，从我大一进了学生会开始，他俩好像就一直不对付，见面就吵，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李主席曾经拒绝过常学姐……”
    “杨超！”本来正在和李勋吵嘴的常萍突然看过来，“你们这段时间活动不少吧？还想不想要海报了？”
    坐在杨超另一边的一人连忙护着，“常萍，常萍，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威胁我们嘛！我们拉点赞助也不容易不是，你得多帮忙啊！”李小男估计这人应该是外协部主任，杨超的上司。
    常萍耸耸肩，“李小男，你坐我身边来，别老跟他们瞎学，你这些学长们，没几个正经的，别回头被他们骗歪了。”
    李小男哭笑不得的看看另一侧的陈波，陈波也一脸无奈的摊摊手，用口型说，“去吧。”杨超也推推她，“去吧，能安抚她的估计只有你。”
    于是，李小男在万众瞩目下，抱着笔记本，小心翼翼的坐在常萍旁边。常萍这才放过众生，“好吧，你们继续。”
    对于常萍为何在学生会里敢这么嚣张的说话，李小男后来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原因。就像之前说的，有一部分考生看中这个学校，是因为学费低，同时学校排名又靠前。李小男所在这个省，在全国也算是半贫困省，南边山区很多穷的上不起学的孩子。而考大学会考虑到学费问题的，一般也是家里条件实在有点拮据的苦孩子。
    学费都有问题，又有多少人会花时间花精力学画画，看动漫？所以在这所学校，会画画的人是一种稀缺资源。据说校学生会也是因为今年宣传部招来的人技术实在有限，才想出了一个全校宣传大联合这种奇葩招。
    李小男有点后悔了，应该去竞聘校学生会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释然了，校学生会也不见得能看到部长和学生会主席天天掐架的场景。
    听说曾经要和李小男共同奋斗的班长大人老沈同志，已经如愿进了校学生会办公室。
    李小男不自觉点点头，挺好的，他那种心气儿，应该往高了走。
    10月和11月，是学生会各项活动的高发季节，有时候一天晚上会接到3、4个部门联系短信，要在第二天一大早便将活动内容广而告之。常萍从不推脱，确定对方真的着急，就一定会安排人手安排时间来处理。
    说起来，这一点李小男很佩服常萍，她办事儿非常干净利落，先明确对方需求，归纳出几个重点，然后根据对方重点要求安排相对应人手，每次都快速准确，所以其他部门对她相当信任，也难怪她当初敢威胁外协部，再啰嗦就不给干活。
    这次外宣部新招来的干事一共四名，除了李小男和陈波是常萍钦点的以外，还另外选了两名，一男一女。所以总体来说，两男两女。
    常萍原计划是，李小男和陈波属于能力比较强的，分别带一人，但是后来发现，与李小男一块儿的男生总反应压力太大，要换组，而与陈波一块儿的女生总无所事事被闲置。问了原因，李小男说同组那位能力不行，帮不上忙。而陈波给的答案更绝，“那女生很笨，合作不来。”
    常萍乐了，“那你觉得和谁合得来？”
    陈波很认真的推了推眼镜，“李小男。”
    “她不是老挤兑你吗？”
    “她就是个妹妹，没什么可计较的吧……”
    常萍打断他的话，“得了吧你陈波，你就自欺欺人吧，我看最后你要怎么收场。”
    收场的事情，暂且不提，但是打从李小男和陈波在一组合作以来，宣传部的效率确实更高了，常萍基本不用上手，只需要偶尔来看看就行。不太忙的时候，甚至两位副部长都不用经常来，李小男和陈波两人就能搞定，所以另两位本来就被嫌弃的干事，更是没人记得起来了。熟悉的部门，甚至会直接和李小男、陈波联系。
    常萍对她英明神武的决定很是得意，她对李小男说，你也不用事事跟我请示，你觉得没问题的就去干，外宣部办公室的钥匙也给你，回头需要添置画笔颜料纸张之类的，你就直接去买，记得开发票就行。
    可算是最大放权了。
    于是，计算机学院外宣部，迎来了有史以来部长副部长最轻松的岁月。
    李小男也算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学生会，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场，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很微妙的东西缠绕在里面。
    学生会主席、各部门部长和主任，都是大三的学生，副部长级，一般是大二的，而大一新生，就是干事。
    年龄层次很明确，组织阶层关系也很明确，但是由于各部门之间的沟通合作，也会透露出与学生会主席关系的远亲。
    外协部是在外面拉赞助的，为学院各项文体活动提供资金；学习部主管学风建设和学术活动，经常办各种讲座交流等活动，有时候也会监督考勤，抽查迟到等；组织部是组织团员活动，政治学习的，在学生会是地位最高的；文体部是活动最多的，也是宣传需求最大的。各部门之间会时不时有各种合作，看似关系都挺好，而据说私底下也都觉得自己部门是最重要最辛苦的部门，互相之间谁也看不惯谁。
    而外宣部是少有的纯靠技术的学生会部门，可能也是仅有的靠技术上位的部门，而且是无论哪个部门都会合作，因为都要打海报。有时候李小男甚至有种很抢手的感觉，因为海报都是要用大铁架子一贴，正儿八经摆出去的，用的板子大小、材质、美观程度都直接影响了这个部门对外形象，以及活动可能会吸引到的人数。所以不管学生会内部斗成什么样，谁也不敢看不上外宣部，谁也不敢给外宣部的人脸色看，遇到外宣部活儿多连夜打海报的时候，还经常有人买好吃好喝的送过来。李小男很享受这种站在圈儿外的感觉，她实在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环境。
    院学生会主席叫李勋，据说是个很有性格的人物，当初进校的时候成绩全校第三，进了校招牌学院-国贸专业，却在大二的时候，毅然决然主动申请去边缘专业，也就是李小男现在这个学院，学了计算机。同时大二进来没多久，便直接升为院学生会副主席，据说校学生会曾试图挖他过去，他还是坚决不去，似乎就各种赖在计算机学院了，后来他当了学生会主席后，彻底把院学生会带上了正轨，要知道，原先的学生会可是要多乱有多乱呢。
    李小男听了杨超八卦般的介绍，不由咋舌，原来那个被他们部长怼到墙角的脓包李主席，是个这么牛掰的人物啊。
    “学长，这些您都是哪儿听说的啊？”
    “我会告诉你都是听墙角听来的吗？”
    “……学长，您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关系，我不说别人也会说的。对了，我记得你现在和商学院的住一间宿舍？”
    李小男撇了撇嘴，很不满的说道，“那还不是拜您所赐给安排的？”
    “那能赖我嘛！谁叫你来的这么晚！”
    “您别绕弯子了，说吧，要干啥？等等……您……该不是也看上我们宿舍的谁了吧？”

 第28章 老鸨子李小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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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加个也，这确实怪不得李小男。
    前几天，宿舍三位美女大人木木、孙妞儿、罗姑娘突发奇想，想换个学院自习室呆一呆，感受一下文理科不同的学习环境和文化氛围。
    然后附带了一屁股问题。
    花儿最近打算打打零工，便利用晚自习的时候出去找找有没有需要家教的。作为全宿舍唯一一个理科外系人员，李小男被迫接下“带领一众美女感受理科生晚自习文化之旅”的重任。
    李小男站在门口，看着忙着收拾的众女神，竖起衣领，两手插兜，梗着脖子喊道，“谁有小红帽，拿给我戴上，顺便把上次谁十一的时候在路边买的小红旗也给我拿上，咱们理工学院晚自习一夜游马上就要出发了，请各位带好随身物品，保管好重要财务，路上注意交通安全，别被理工学院饿了许久的豺狼们拆裹入腹了！”
    木木笑得花枝乱颤，“李小男，当个导游看把你给得瑟的！你把你们班说成什么样了？”
    “我没说成什么样啊，我只是在用最简单的词语描述即将发生的最血腥的事实。婷儿，你确定不去吗？”
    婷儿是睡在宿舍门另一边上铺的室友，和李小男遥遥相对。她刚买了一个床脚简易置物架，正在忙着收拾，听到李小男的话，笑眯眯的摆摆手，“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儿。”
    孙妞儿一巴掌拍在李小男后脑勺上，人家男朋友明天就坐火车过来看她了，你让她现在干啥去？单身派对啊？”
    李小男揉了一下后脑勺，“如果你把今晚的活动，看做单身派对，我估计你们要败兴而归了。”
    真是不是李小男自己埋汰自己人，当李小男悄悄打开后门，带着三位精心打扮的小女生偷摸坐在自习室后排没到一分钟，噼里啪啦的回头率已经完全暴露了理工学院男生没出息的本质。
    就差擦口水了。
    也不能全怪这群男生没出息，理工学院本来女生数量就不多，加上质量也不咋地，为了维持正常生计，这群狼崽子估计已经把审美水平拉至最低。突然眼前出现三位着装有品、身材婀娜、面容姣好、秀发飘香的美女，估计和见到女神下凡差不多。
    教室里渐渐有种炸了锅却压在锅盖之下的感觉，李小男突然有种恶作剧搅合之后的愉悦感。
    她掐了掐时间，“我预计，还有两分钟，短信就会砸过来。”
    刚说完，手机开始震动，一条，两条，三条……
    当李小男忙着回复各类短信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像老鸨。孙妞儿托着腮坐了会儿，“李小男，我觉得有点无聊了，你们班确实没什么像样儿的男生，而且到目前，除了给你发短信，都没人敢坐到我们前面主动找我们说话。”
    李小男低着头回短信，“理工科的男生，有几个像你们学文的男生，充满了各种浪漫情愫，你以为还会有人给你们递包纸巾，上面写着电话号码吗？放弃吧，除了在小饭馆，除了对方是会计系的男生，对吧木木。”
    木木脸有点红，用手肘戳了戳李小男，“就你嘴快。”
    罗姑娘一脸兴致盎然，“有人给木木递纸巾？上面留了电话号码？”
    李小男依旧在和手机短信奋斗，“是啊，就昨天，我和木木去门口吃饭，就鱼香肉丝特别好吃的那家！”
    “哦！李家厨房旁边那家！”
    “对就是那家，我们正在吃呢，有个男生跑过来，在木木面前放下一包纸巾，然后掉头就跑。我们拆开一看，写着‘你好，我想认识你，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方便的时候回个短信可以吗？’”
    孙妞儿问了很关键的问题，“帅吗？”
    木木点点头，脸有点红。
    “联系了吗？”
    “今天中午一块儿吃的饭。”
    罗姑娘蹭的站起来，本来嘀嘀咕咕的自习室瞬间安静下来，一群人回着脑袋看着后排。
    “那还在这儿墨迹个什么，把他叫出来聊聊啊。走走走……”
    李小男看着这群说风就是雨的女人们，“你们还真是当这儿就是秀场，留下个美丽的过往就撤吗？”
    罗姑娘点点头，“是的。而且……”她把李小男耳朵拉过来，小声说道，“确实有点无聊……”
    李小男一脸哭笑不得，“早跟你们说过了啊，我们班，每天晚上都是老老实实的自习，没你们国际学院那么丰富多彩。”
    “那，我们就先撤了，去找木木的小男朋友聊一聊，回头给你报告情况！”
    “去吧去吧，赶紧去吧，闹腾死我了。”李小男摆摆手。
    于是，三个翩翩而至的女神，又飘飘而去。
    李小男放了他们仨走，这才想起接下来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情况。
    “李小男，刚才那三个就是你传说中的室友？”
    “李小男，怎么让她们走了？！不是说晚自习后一起吃东西去吗吗？”
    “李小男，把中间那个的联系方式给我。”
    李小男皱着眉头，白了围上来的几个男生一眼，“现在围上来了，刚才都干嘛去了？一个一个的，拎不上台面。去去去，都一边儿去，想认识自己去楼下等去！”
    也有很“善意”提醒的，“李小男，我们自己班的晚自习，下次还是少让别人来了。”
    “是吗？咱们班有这种规定啊？”
    “没有……”
    “没关系，下次我不会让她们来了，估计我主动说，她们也不会来了，放心。”
    倒是班长老沈说了一句公正的话，“李小男，改天约个时间，我们宿舍和你们宿舍搞个联谊活动吧！”
    没想到的是，等李小男放了晚自习打算回宿舍的时候，有人跟着她一块儿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李小男摊摊手，“好了，陈帅，我已经到宿舍楼下了，为了对你名义上护送我放学表示感谢，现在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需要我帮你叫哪位美女下楼？”
    陈帅是班长老沈隔壁宿舍的，班里的组织委员，目前也在院学生会，在组织部任干事。
    由于在平时学生会中工作配合还挺好，李小男对陈帅印象不错，除了有点皮肤黑，一米八几的个儿，轮廓鲜明的五官，看着还算挺顺眼的，所以，李小男善心大发的表示，“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们仨了？”
    “哪仨？”
    “木木、孙妞儿和罗姑娘啊！”
    “木木是谁啊？”
    “就坐我旁边的，叫林琳，我们喊她木木，属于宿舍最温柔的软妹子。”
    “孙妞儿呢？”
    “孙妞儿坐在木木旁边，大名叫孙贝蕾，因为大五官，性格也比较大气，我们喊她孙妞儿。”
    “哦……还有一个叫什么？”
    “罗姑娘呀！罗素素，她自己让我们喊她罗姑娘，显得书生气一点，其实她比谁都活泼。”
    “哦……”
    “看上谁了？”
    “李小男，你这样子真的很像老鸨子。”
    “……你还和老鸨子接触过呢？”
    “……电视里……”
    “……”
    “你不是为了她们的联系方式和我一块儿回来的？”
    “我为什么要她们的联系方式？”
    “那你送我过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路过，正好要去东门买点东西，没想到你叨叨的和我介绍你们宿舍几大美女叨叨了一路，我也不忍心打断你。”
    “……”
    在两人都没说话的两分钟里，讲真，李小男觉得有点尴尬。她好像真的挺像一个老鸨子，默认身边所有人都是为了姑娘们来的，然后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推销的角色。
    有过了两分钟。
    李小男好像觉得更尴尬了。
    “叮叮叮——”手机响起，李小男以从没有过的速度掏出手机迅速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陈波四平八稳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宿舍楼下，准备回去睡觉，怎么了？”
    “过来办公室一趟，有急活儿，我一个人搞不定了，可能今晚上要耽误你一点儿休息时间……”
    “好嘞！不耽误！一点都不耽误！我这就来！”
    李小男收了电话，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陈帅喊住她，“都不打个招呼就走吗？”
    “你不是要去东门买东西吗？快去！拜拜！”李小男一边背对着陈帅挥了挥手，一边快速向教学楼跑去。
    陈帅在楼下站了会儿，起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小男基本可以说是一口气跑到教学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跑这么快，可能跑的快点儿，风大点儿，能把她的尴尬吹散点儿吧……
    当李小男气喘吁吁的推开外宣部办公室的门，她被眼前的景象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陈波正站在一大块海报板前奋笔疾书，身后站着五六个黑着脸一言不发互相都不看对方的保镖。灯光从陈波脑袋上面打下来，与一旁黑着脸黑着景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就像一个半定格的舞台剧。
    不用说，几个部门又为了谁先谁后谁大谁小的问题打起来了。这次还是几个副部长直接掐架。
    李小男笑眯眯的走进来，“几位学长，又掐架啦？”
    其中有一个看李小男进来了，脸色缓了很多，“小男你来啦。”
    李小男点点头，熟练的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围裙和套袖，一边往脑袋上套一边说，“都来跟我说说，今天都有几份内容要打？”
    陈波一手托着颜料盘，一手握着毛笔，转过身来，“今晚上有三份大的，两份小的，都要出来。”
    李小男顿了顿，“现在……已经完成几个了？”
    陈波用上臂抬了抬框架眼镜，“我现在正在做第一个，还没完……”
    “联系两位副部长了吗？”
    “一个谈恋爱去市里面了，一会儿半会儿回不来，一个在网吧打游戏，现在团队任务走不开……”
    “还真是把他们惯坏了……”
    陈波看了看李小男，“要喊部长吗？”
    “别，听说她打算考研了，还是别打扰她。”
    李小男想了几秒，回头冲着五六个黑脸学长笑道，“学长们，今晚我们外宣部估计有一场硬仗要打，学妹我可否提个小要求，能否帮我们准备点吃喝的宵夜，让我们踏踏实实把你们的活儿都做完？”
    文体部的副部长立刻说到，“没问题！知道你们今天要辛苦了，请客吃东西这种事儿还用学妹你说嘛？等着，我这就去。想吃啥？”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到，“连小男学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来麻烦人家，等着，我直接去给你买！”
    其他人也附和着，原先站在屋里黑着脸的几尊神，瞬间纷纷出门奔向门口的小吃街。
    李小男笑眯眯的拿出纸、笔、颜料，对着陈波说，“好啦，闲杂人等清空，开始干活吧！”

 第29章 繁华之约

    那天，真是一场硬仗，先是白天应付一堆饿狼，晚上又和陈波一直忙活到12点多才结束，在学生会的证明下才过了宿舍楼管阿姨的门，所以当杨超和她打听宿舍女生情况的时候，李小男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不自觉就说出“你也看上我们宿舍姑娘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
    杨超听这话也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李小男抿抿嘴，呵呵一笑，“可能，我掐指一算吧……”
    杨超看上的姑娘是孙妞儿，这没什么意外的，李小男意外的是，当初孙妞儿说看上李小男他们计算机学院的一个学长，也恰恰是杨超。李小男嘀咕，还真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啊。
    当然了，这么粗鄙的话，李小男可不敢对着孙妞儿说，更不敢对着自己学长说，只能说，“恭喜两位一见钟情，两位郎才女貌，真乃是天赐的一对，命定的一双！”
    作为宿舍里除了婷儿高中附属的男朋友以外，第一位名花有主的姑娘，孙妞儿抱拳举举手，“谢谢各位的支持和捧场，我替杨超感谢各位，祝愿大家都可以早日找到自己另一半，早生贵子，喜结良缘！”
    芳芳乐了，“可别早生贵子，咱们这学校据说这方面管的很严的，真的有什么问题，估计麻烦就大啦！”
    许阳阳一脸坏笑的看着芳芳，“我看啊，我们宿舍，就你诱惑力最大，最有可能先出事儿，你才是最应该注意的人吧！”说完，意有所指的瞄了瞄芳芳的胸。
    芳芳故作夸张的用羽绒服裹了裹，白了许阳阳一眼，“臭流氓！”
    婷儿提醒大家，“看来今年咱们宿舍第一个圣诞节，有人不能跟我们一起过啦！”
    已经入冬，宿舍显然还是有点冷的，李小男又照例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粽子，露出一张圆圆胖胖的脸。哦，又快到圣诞节了啊。
    李小男把手机推开，滑上。又推开，又滑上。
    几个闹腾的姑娘，有人注意到李小男，“李小男，今年圣诞节你在学校过吗？”
    “我……”
    叮当，李小男的手机响了，是条短信：后天我回国，等我过圣诞节。
    “我……有别的事儿，估计不能跟你们一起过了。”李小男迅速回了短信，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木木看着李小男的脸，“李小男，你难道也有男朋友了？”
    李小男往袖子里拢了拢手，“别逗了，我天天晚上被学生会霸占着，不打海报的时间又被你霸占着，我鬼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那你圣诞节什么事儿？”
    “有个朋友在国外，最近快放假要回国了，圣诞节可能要一块儿过。”
    几个小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帅不帅？有女朋友吗？”
    罗姑娘一把推开同样凑上来的孙妞儿的脑袋，“你都有男朋友了，凑什么热闹！”
    “我替李小男把把关！不行啊！”
    李小男忙摆手，“给我把什么关啊！又不是我男朋友！”
    木木突然想起来，“啊！就是那个送你手机的人吧！”
    “哦……”几个人瞬间起哄起来。
    李小男正准备解释什么，手机又叮当响了一下，芳芳一把夺过手机，“我来看看国外的朋友在说什么……叫繁华？这个名字真有特点……”
    李小男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小男，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是繁华。
    繁华突然约李小男见面，李小男有点意外。上大学之后，两人联系非常少了，过年过节，偶尔问候一下，除此以外，各不相干了。
    李小男握着手机，有点发呆没说话。
    几个姑娘有说有笑的已经聊起了别的事情，木木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李小男，挨了过来。
    “没事吧？繁华……是高中那个……”
    李小男点点头。因为平时与木木关系比较近，多少也说过一些小故事。
    “李小男，我不赞成你见他。”
    “为什么？”一向温和的木木，说出了这么决断的建议，李小男有点意外。
    “因为他伤害过你！”
    李小男笑了，摸摸木木的脑袋，“高中不懂事，没那么严重，都过去了。”
    “反正我不喜欢他。”
    “哈哈哈！”李小男捏捏木木的脸，“没事，我也不喜欢他了。”
    “你先问问，他找你干啥？”
    “哦。”
    李小男推开手机。
    明天我还不确定，你找我啥事儿？
    我和张彦军分手了。
    我以为上次她去美国，你俩就差不多了……
    后来又发生了点事儿。
    哦……
    李小男很想问一问，是不是又跑美国追何峻了，但又觉得，似乎没立场问这种问题。
    没想到繁华自己回了一句：这次她没有去美国，你放心吧。
    我放心个毛线。
    哈哈，明儿出来吧，我请你吃饭，好歹高中同学，吃一顿饭没事儿吧？还是你怕何峻知道？
    唉，明知道你是激将法，但是我还是免不了上当。好吧，你定时间地点吧。
    “李小男你个二货！”木木扭脸走了，差点撞上刚进门的王小花。
    王小花有点奇怪，问一脸苦笑的李小男怎么回事。
    李小男说，“吃醋了。”
    “啊？吃谁的醋？”
    “我的醋。”
    “哈？”
    “我明天晚上不住校，回家一趟。对了小花，校学生会弄了一个家教联络点，可以帮忙对外联系给人做家教，每周两次，一个月1500，你去吗？”
    王小花一把抱住李小男，“好啊！我当然愿意去啦！太谢谢你了！”
    李小男扒开快勒死自己的胳膊，“别谢我，班长老沈专门给你争取保留的名额，要去就快点去提申请，他说他的权限也不一定能保留多久，要抓紧时间占名额。”
    “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班长拿表格，明天就交了去！”
    具体第二天，王小花有没有去交表格，李小男也不知道情况，因为她3点半放了学，就被木木抓上了街。
    李小男站在埋头在架子上翻衣服的木木身后，歪着脑袋问，“木木，你这么着急买衣服干什么？你不是好多衣服呢吗？是许慧要带你见父母了？”
    “见你奶奶个嘴儿！”木木回头就是恶狠狠的一句。
    “那你干啥呢？心情不好？购物缓解情绪？”
    木木把手里一摞衣服往李小男怀里一塞，拎过她的双肩包，“去！换衣服去！”
    “我？”
    “那你以为我对墙说话呢嘛！快去！”
    “哦……”虽然还是一肚子疑惑，李小男还是乖乖的去了试衣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小男一直在“脱穿逛-脱穿逛”的循环中进行，最后终于定了一身衣服。
    木木看着李小男，点点头，“好的，接下来，带你去拉个头发。”
    李小男一把拉住木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漂漂亮亮出现在繁华面前！闪瞎他的狗眼！”
    李小男拉着义愤填膺的木木，“走走，你淡定点儿，我请你吃东西，再这么闹腾下去，我的生活费就保不住了。”
    “你一个本地人，三天两头回家的，你哪来的生活费！”
    “费什么话！请你喝奶茶去不去！”
    “去！”
    在奶茶的安抚下，木木终于淡定了很多，她只是对李小男要去见繁华表示担心，总是怕李小男又陷入以前的境地。
    李小男乐了，“一个男护，能干啥？贩卖人体器官吗？”
    木木很严肃的说，“李小男，你还是不懂男人。”
    李小男也很严肃的问，“男人是什么？”
    “男人，就是一种永远无法剔除骨子里劣根性的生物。”
    “什么劣根性？”
    木木喝了一口奶茶，看看李小男，“我突然觉得，你确实应该去，要不然你永远不会长大。”
    晚上7点，繁华约李小男在原高中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见面了。对于大晚上跑出来喝咖啡的事情，李小男表示很不情愿。但是木木提醒她，还是清醒点儿好，总比约去酒吧强。
    李小男倒是有点希望去酒吧，就是单纯的没见过，好奇。
    繁华看着跟高中有点不一样，眼里少了几分清澈。李小男感慨，看来高考真的是一个分水岭，她突然有点怀念刚上高一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腼腆的繁华。
    酝酿了一会儿，繁华开了口，“最近过的怎么样？”
    李小男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一定要用这么偶像剧的方式开场吗？我应该怎么回答，还不错？”
    繁华似乎放松了很多，也笑了起来，“对啊，你是李小男。你怎么可能过得不好，你在哪里都能活得下去……”
    李小男看了繁华一眼，靠向沙发，“看你就有事，说吧，怎么了？”
    “我和张彦军分手了。”
    “唔我听你说了。你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分了其实我反而轻松了很多……不过李小男，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几句吗？你看你那什么表情！”
    李小男不自觉摸摸脸，“很明显吗？”
    “恩，幸灾乐祸的很明显。”
    “哈哈，谁让你那会儿不要我的。”
    “李小男，你能不这么说吗？”
    “有什么的，我很坦然啊。”
    “也是……你一直都这样……”
    李小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还有事，说吧，肯定不止这一件。”唉，不晓得这一杯咖啡喝完，今晚还能不能睡得着。
    “我退学了。”
    “哈？”李小男一脸错愕。
    “咖啡端好了！要不然放在桌上！”繁华撇了李小男一眼。
    李小男哦了一声，乖乖放下杯子，“怎么了？”
    “我觉得男护没出路，退学准备复读重新考。”
    李小男对一向优柔寡断的繁华有点刮目相看，毕竟现在已经半学期过去了，半年时间复读重新高考，难度不小。
    “你确定现在回去复读，参加明年高考有戏？学籍没问题？”
    “家里找了找人，问题不大。”
    “关键是，你只有半年。”
    “那又怎么样？”繁华也靠在沙发上，端起咖啡，“至少我现在学会了一个道理，很多东西不能想当然，不试试争取一下，谁也不知道什么结果。”
    李小男总觉得繁华话里有话，盯着自己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自在。她也端着咖啡，举到繁华面前，“那就提前预祝你成功啦！这里没有酒，就拿咖啡比划一下吧！”
    “所以我之前说去酒吧，你不愿意。”
    “我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碰了杯，李小男灌了很大一口咖啡下肚，心想这下晚上是肯定睡不着了。

 第30章 平安夜

    在各种忙碌中，李小男也算基本适应了大学生活的状态。上课需要在几个教学楼之间跑来跑去，吃饭要拿着小饭盒跑到食堂排队，当然，更多时间是跑出去开小灶。热水需要到热水房排队刷卡，然后用暖水壶装回宿舍，如果来不及，就先放在宿舍楼下的广告板下面，晚上回来再拎，结果就因为故意非故意的拎错，经常有人站在楼下破口大骂，我不换新的不拿是吧？老娘这个月已经买了五个暖水瓶了！
    偶尔宿舍也会有人偷摸用一些小家电，烧个水什么的，也经常面对宿舍楼管阿姨的安全大检查施展三十六计，胜利了就继续用，失败了只能在宿舍楼下看着上缴的个人财务摆在地上，游街示众。
    李小男倒是一直很遵守纪律，这归功于李妈长期以来的严格管教。所以如果李小男因为打海报等工作原因，晚上实在太晚没来得及打热水，就直接打车回家睡，反正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
    就这么忙着忙着，看着孙妞儿和学长杨超腻歪着，木木和纸巾男许慧甜蜜着，婷儿和高中青梅竹马老夫老妻着，李小男觉得很感慨，“还真是上了大学就解禁了啊。”
    芳芳递过一把瓜子，“谁说的，她们高中据说也有男朋友啊，好多人都有啊，李小男，你不会真的只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吧？”
    李小男扒了扒瓜子，“芳芳，你这瓜子哪儿买的，好多瘪的，一会儿我回家，给你带几包好吃的。”
    “算圣诞礼物？”
    “行啊，给你多带几个口味的，怎么样？”
    “好啊，多带点儿，我给宋俊杰拿点儿分给宿舍人去，他前几天还说学校周边卖的瓜子不好吃，你放心，他那份不用你掏钱，回头我给你，我算算带多少啊……”
    “等等！”李小男伸手打断芳芳的话，“宋俊杰又是谁？”
    “我男朋友啊。”
    “啥、啥时候的事儿？”
    “就这几天啊！会计系的系草！哈哈哈！”
    李小男抹了抹脸，看看芳芳一脸得意的神色，完全不想问过程是如何的，摆了摆手，“行吧，我先走了，祝你们大家过个幸福美满的圣诞节。”
    当开始上菜的时候，李小男已经吐槽了小半个小时。得亏是平安夜，吃饭的人也多，上菜之前有充足的时间留给李小男。
    何峻给李小男又倒了一杯水，“我看你先喝口水吧，缓一缓，吃点东西再继续。”
    “我讲了很多吗？”
    何峻抬手看看表，“不多不多，也就半个小时没歇着。”
    李小男苦着一张脸，“何峻啊，你会不会觉得，上了大学的李小男，絮叨了很多啊？”
    “和高中比起来，你确实话多了很多。”
    “啊！”
    “像是一个积怨已久的深闺怨妇。”
    “……”
    “也怪我，美国大学的压力比较大，这两个月又忙着各种实验和论文，忽略你了，应该经常给你多发发短信。”
    “关你屁事……”
    “哈哈哈，乖了！”
    “滚。”
    “不过李小男，你现在的性格比高中更好了。”
    “真、真的吗？”
    “你怎么不继续骂人了？”
    “你逗我玩儿呢！”
    何峻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推了过去。
    李小男有点意外，“你今年又给我准备礼物了呀？”
    何峻故作可爱的拖着腮，“谁叫你是李小男呢！要不要打开看看？”
    外包装是一个方形深蓝色盒子，上门系着漂亮的蝴蝶结。李小男有点不舍得，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拆开。
    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铃铛出现在眼前。
    “哇！这个！好漂亮！真的！真的好漂亮！”
    “你就这种语文水平吗？只能用这样的形容词？”何峻很不满意李小男的表达水平。毕竟，这是他研究了很久才决定的礼物。
    然而李小男完全没听到何峻的抱怨，她正在研究这个小铃铛是什么材质做的。
    “是玻璃的吗？”
    “玻璃你个脑袋！这是水晶！这个牌子叫施华洛世奇！”
    “你知道的挺多啊？”
    “嗯……问了几个同学，据说在欧美这个牌子很受小女生的喜欢。”
    李小男不懂牌子，更不懂施华洛世奇这个牌子做的其实是仿水晶，但她猜测这个牌子一定非常非常贵。
    “好了，现在我的礼物呢？”何峻在目不转睛的李小男面前伸出手。
    在受到了这么昂贵的礼物后，李小男有点不好意思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一条围巾。事实上，李小男根本不会给男生挑礼物，确切的说，压根就没买过，她问木木，木木就问送谁的。李小男说就是美国回来的那个老同学。木木说，哦，如果只是朋友，送个围巾什么的就可以了吧？
    李小男深信木木的话为真理。
    何峻伸了半天手，看李小男没什么动静，略感失望的说，“所以，你该不会是忘记给我准备了吧？”
    “没有没有！我记得的！你去年就送了我手机，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毕竟你什么都不缺……”李小男从背后拿出包好的围巾，递了过去。
    何峻拆开包装，是一条蓝灰相间的围巾。
    “该不会是你自己织的吧？”
    “不是啦，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买的。”
    以对李小男的认识，何峻知道这条围巾一定是不知名的作坊不知名的品牌，甚至价格可能都在两位数，但是何峻还是掩饰不住心里的高兴。他一边把围巾往脖子上面挂一边随口问到，“你也算很少给男生挑礼物了吧？”
    “还好，因为还要给陈波老沈还有那些宿舍那些姐妹们买，最近花了不少银子。”
    何峻围围巾的手一顿，“陈波？老沈？”
    “对啊，因为昨天也收到他们的礼物了，琢磨着怎么也得有个回礼……哎，哎？你怎么把围巾摘下来了？”
    “热。”
    “刚才不还叫冷吗？哎你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
    “哎，那你等我一下啊……”
    平安夜的晚上很是热闹，不知道从何时起，中国渐渐流行起西方的节日，商业街上无处不在的五光十色，年轻人们佩戴着各种圣诞装饰，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何峻的脸有点黑，李小男没想明白哪里得罪他了，也不敢太靠近，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然而来来往往的人流量又比较大，李小男被挤的几次差点儿跟不上何峻。
    再一次被反方向的人撞到肩膀的时候，李小男觉得胳膊被人紧紧拉住，拽出了人群。
    “呼，还好，你没有放弃我，要不然我今晚指不定被人潮推到哪儿去。”
    “能推到哪儿？别搞得你跟个外地来上学的人似的，生活了快20年，你还能丢了？”
    李小男还没来得及说话，何峻捂了捂脸，“刚才的话我收回，你确实真的能丢。”
    李小男很不服气，“本来嘛，中国人干嘛要过外国人的节啊！”
    何峻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痞劲儿，敞着羽绒服，双手插裤兜，“那我可以给你讲讲西方文化。”
    于是，何峻开始聊他所认识的西方，他所知道的西方文化，聊他在美国的校园生活，聊他各种肤色的同学朋友，聊中西方各种生活差异。
    两人走一路聊一路。何峻说，李小男听。
    在觉得外面世界无限大的同时，李小男突然又有点伤感。原来两个人的世界观差距这么大，而且，可能以后也会越来越大。会不会有一天，何峻连说都懒得说了，因为两人再也找不到任何共同的话题。
    何俊也察觉到李小男的状态了，他摸摸李小男的脑袋，“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觉得，你越来越好了。”
    “哈哈哈，怎么突然这么说？我当然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嗯。”
    何峻停下来，没有再走，只是低头看着同样低着头的李小男，“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再说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李小男抬头看看何峻，黄色的路灯从他脑袋后面投射过来，她竟然看不清何峻的表情。
    “别逗了，你也四年，我也四年，你在美国还能跳级啊？”
    何俊笑眯眯的没有说话，伸手又拨了拨李小男的头发。小丫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偷偷蓄了头发，现在已经快长到肩膀了。何峻突然好奇李小男长发的模样。
    彭的一声，惊醒了路边站着的两人。在路的另一头，天空中炸起一片绚烂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姹紫嫣红。
    李小男像个孩子一样眼睛放着光，紧紧盯着那片天空，“哎，何峻，你说多奇怪，每次在连续剧里面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特别俗。但是真的在眼前看到了，还是觉得打从心里就开心。你看你看！还有紫色的！现在的烟花比我们小时候好看太多了……真漂亮……”
    何俊看看烟花，然后看着李小男的侧脸。五光十色映射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圆圆的眼睛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何峻突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他好像第一次突然懂了，什么叫笑嫣如花。何峻握了握有点出汗的手心，伸手把兜里揣着的新围巾拿了出来，圈在李小男的脖子上。
    李小男回头看了看何峻，弯着眼睛露齿一笑，“谢谢啦！”
    完蛋，心跳的好像更快了。
    何峻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然后不由叹了口气，何峻啊何峻，你接下来要走的路，看来不那么好走啊。

 第31章 平平安安过日子

    过了圣诞节，就是元旦，接着就是新年了。
    班里自己办了一个新春联欢会，李小男又一次莫名其妙的被三个女生一块儿拉着上台，唱了一首4 in love的歌。
    何峻调侃李小男，就你那破锣嗓子，开玩笑呢？
    李小男回到，改天当你面，给你开开玩笑试试。
    何峻接受挑战，等你放假，咱们直接去ktv包一天
    李小男同意，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放寒假之前，陈波请李小男吃了一顿饭，结果被学生会的其他熟人遇到，起哄架样子的都跟着蹭了一顿饭，花了陈波不少钱。
    李小男有点心疼，陈波倒是无所谓，觉得大家在一起很热闹。李小男揶揄他，“你该不会是怕单独和我吃饭尴尬吧？”
    陈波又扶了扶眼镜。李小男哈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改天再有打海报通宵的情况，我请你吃宵夜！”
    王小花请班长老沈吃饭，把李小男叫着一块儿，说要感谢他们介绍家教的兼职。老沈和李小男一合计，觉得不能这么浪费小花好不容易赚来的辛苦钱，就嚷嚷说想吃后门的六块钱一碗的鸭血粉丝汤，王小花也知道他俩的好心体恤，便让老板加了双份的鸭杂鸭血，李小男苦着脸责怪王小花，减肥的希望又破灭了。
    老沈说，“李小男你胖个毛线？你们这些女生都疯了吗？好不容易吃出来的肉，非闹腾着减掉。”
    李小男白了他一眼，“你这种耿直男，就不要妄图参与到女生们的世界里了。”
    吃的时候，王小花话不多，李小男总觉得她对老沈总是有种敬畏的感觉。老沈倒是自在很多，还抱怨李小男不愿意去校学生会，好好的苗子，非要窝在院里，浪费。
    李小男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说，“老沈啊，你要懂，人各有志，我这个人吧，天生对权利没什么欲望，我觉得在一定范围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干，过的舒心自在，就够啦。”
    老沈深深的看了李小男一眼，李小男正把碗里的粉丝一筷子一筷子夹给王小花，“花儿，你太瘦了！你得多吃点儿！！”
    大学第一个假期，李小男过得很是堕落，每天就是吃、睡、看动漫。有时候兴致来了，画个画，偶尔被还没回美国开学的何峻拖出去吃个饭唱个歌。李小男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何峻不光学习好体育强人长得帅，嗓子还挺好，自带混响颤音，不像李小男，颤音纯靠晃脑袋。
    李小男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落你头上了呢？”
    “也不一定啊！”何峻坐下来，往嘴里扔了一颗开心果，“这不是遇到你了吗？”
    “我？”李小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怎么了？”
    “又懒又馋，体育也差，唱歌跑调，关键还特别没有上进心，好不容易说去个学生会，还跑到院里了。”
    李小男抱着手挑着眉，看着何峻，“说，继续说，我倒要看看，我在你何峻心里到底埋汰成什么样！”
    “不过你运气好啊，你认识了我啊！”何峻笑的一脸贱样。
    “那会儿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找我的吧！”
    “那也是你运气好啊，要不然我怎么就盯上你了？”
    “何峻，你这不要脸的样子倒是一直没变啊！”
    “谁啊，谁不要脸了？说的是不是何峻！”ktv的包厢门被一把推开，进来一个眼熟的傻大个儿。
    “呀！王磊！”李小男激动的一屁股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怎么来啦！”
    “我叫他来的啊！”何峻随手开了一瓶啤酒，“来吧！晚了这么久！”
    王磊也不客气，一抬胳膊勾住李小男的脖子，“小丫头，好久不见了啊！”随手接过何峻递过来的啤酒，四周看了一眼，“李小男你不喝吗？”
    “她喝个屁。”
    “何峻你不能这样，高中散伙饭的时候，李小男的酒量我是听说过，我记得还告诉你了啊，你说……唔！”
    李小男看着被何峻捂住嘴的王磊，“继续说，他说什么了？”
    王磊扒开何峻的手，转了转眼珠，“他说……你……巾帼不让须眉！”
    “p！”
    总之，一个寒假过的很快，在李妈已经快按耐不住要把好吃懒做的李小男轰出家门的时候，终于，开学了。
    下半学期过的倒是简简单单，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进行，唯一有点奇怪的是，王小花把家教的工作辞了。
    这事儿李小男是从班长老沈那儿听说的。老沈说，王小花单方面和家教那边的家长说，自己有事儿，以后不能继续辅导了，让他们换个人吧。
    “这事儿我没听小花说起啊？”李小男带着围裙和套袖，一边在展板上写写画画，一边说道。
    老沈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一边，“我也是听联络点的同学说的才知道，家长还挺有意见的，说眼看着快期中考试了，怎么就突然换人了。”
    李小男放下画笔，叉腰想了一会儿，“你说，会不会是花儿在那家做家教受委屈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会不会是家里发生什么了？”
    老沈一边好奇的翻着桌上的各类工具，一边说，“这得问你啊，你可是她的宿舍长，你得担起你的责任啊！”
    李小男伸手夺过被老沈玩弄掌心的颜料盒，“我说班长大人，您可是校学生会的红人，好好地办公室副主任您不当着，跑到我们院学生会磨洋工，到底啥事？”
    老沈拍拍手，一脸严肃的看着李小男，“邀请你来我们校学生会！”
    “谁要来我这儿挖墙脚啊？”门被一把推开，常萍出现在门外，后面还站着陈波。
    李小男一脸坏笑的指着老沈，“部长，就他！就他一直叨叨让我走来着！”
    老沈连忙站起来，毕恭毕敬喊道，“常萍学姐好！”
    常萍有点意外，“啊，你认识我啊！”
    老沈笑了笑，“因为工作关系，和李勋学长打过交道。”
    常萍也笑了笑，“能让他跟你提起我，看来你俩关系不仅限于‘打过交道’啊？”
    老沈呵呵的笑着，“也就偶尔吃个饭，喝点儿酒，聊个天什么的。”
    常萍意味深长的看了老沈一会儿，转脸对李小男说到，“李小男，你就给我踏踏实实在院学生会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李小男立马点头道，“是是是！学姐教训的是，小的我哪儿也不去，生是外宣部的人，死是外宣部的死人，绝对忠贞不二！”
    老沈有点哭笑不得，“常学姐，那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先走了，如果回头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常萍仰着下巴，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
    老沈走后，陈波挨到李小男身边，“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狗腿！”
    “李小男！”常萍突然点名。
    “到！”李小男立刻做实狗腿的称号。
    “海报给陈波，你陪我出去吃东西！”
    “是！”
    “为什么是我打海报！我也想去吃东西！”有人发出抗议之声。
    “待着！”另外两人意见一致的驳回。
    后来李小男后悔了，晚上10点的时候，给陈波打电话，“快！救命！部长喝多了！我抬不动！”
    最后，陈波背着常萍，李小男帮忙拎着东西，一步三晃的，才算把人送回了宿舍。
    陈波和李小男俩人站在宿舍楼下喘粗气儿，四月的天气，已经能闻到清爽的泥土味儿。陈波扶了扶眼镜，“怎么回事？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喝成这样了！”
    李小男甩甩胳膊，“男女之间那些破事儿呗。”
    “和李勋学长有关？”
    “哟！”李小男意外的看看陈波，“没想到你还挺敏感的嘛！”
    “我又不是个傻子。”
    “他俩啊，还真是冤家。外界一直传常萍追的李勋，其实一开始是这样没错，结果后来李勋还真动心了。但是李勋的妈妈找常萍了，说他们家儿子毕业了要出国，不想让他在国内有牵绊，希望常萍趁早断了。”
    陈波皱皱眉头，“这么狗血？”
    李小男点点头，“还有更狗血的！常萍的弟弟刚考上大学，家里有点困难，李勋妈妈就给了常萍一笔钱，说算分手费。”
    “擦！”
    “嗯，我也这么想的。你猜常萍怎么处理的？”
    “她拿着了。”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她那种性格，应该毅然决然的拒绝。”
    “因为这是生活，不是连续剧。”
    李小男看看陈波，“你有时候真冷漠，你是什么星座的？”
    “天蝎。”
    作为白羊座的李小男，突然觉得有点后脑勺发凉。
    “那你再猜一猜，后面什么故事？”
    “李勋找常萍，问为什么拿钱，被常萍拒绝了。然后两人就开始互相误会，现在大三快毕业了，大四就开始考研、实习、找工作、出国交换，他俩就算彻底分开了，所以她今天心里难受了。”
    李小男盯了陈波半响。
    “你偷听我们聊天了！”
    “我没有。”
    “不可能！要不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没有。”
    “快说！你躲哪儿了！”
    “李小男，现在10点55分。”
    “那又怎么样！”
    “你们几点关宿舍门？”
    “11点……我靠！”李小男这才反应过来，宿舍楼快关门了。紧走两步，又回头问，“你怎么不着急？”
    “我经常和我们宿舍楼管阿姨聊天，她知道我经常打海报，我回去晚点儿没事。”
    “我靠！天蝎座真可怕！”
    晚上回到宿舍，李小男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何峻发消息：你什么星座的？
    当李小男收拾完毕回到床上的时候，看到了何峻的回复。
    我处女座的啊，你不知道吗？
    擦！李小男把手机往床头一扔。真是倒霉催的，最近研究什么星座啊！睡觉！

 第32章 王小花变了

    打从王小花辞退了家教兼职后，李小男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在悄悄的变化，而且这一感觉陆续得到宿舍其他姑娘们的肯定。
    首先，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其次，面带红光，心情很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全身上下由内而外透着幸福。
    几个很有经验的人士一交换信息，立刻确定，王小花谈恋爱了。
    于是终于在某天晚上宿舍内，几个人围住了刚进屋的女主角。许阳阳先发制人，大喝一声，“小花！你谈恋爱了！是不是！”
    芳芳接着，“快点老实交代！”
    孙妞儿还是依旧一脸花痴，“帅吗？”
    木木比较温和，“没关系，我们今晚的事情全部推了，听你慢慢聊。”
    婷儿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屋子正中间，罗姑娘倒了一杯水，塞到王小花的手中。
    王小花求救的看着站在一边的李小男。李小男摊摊手，“没办法，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几个姑娘，迅速以四面八方围剿之势，坐在王小花四周，摆出一副今天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的架势。
    王小花红着脸问到，“就、就这么明显吗？”
    婷儿点点头，“你的眼角和嘴角，已经快弯到一块儿去了。就差满脸写着‘我在谈恋爱’了。”
    王小花回头看着李小男，“这么明显？”
    李小男吐出嘴里的瓜子壳，“你怎么这么会问呢？对于这种恋爱问题，全屋就我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你问我？我哪知道。不过我相信她们的经验和眼光。”
    “好吧。”王小花终于放弃挣扎，妥协了。“我确实有男朋友了。”
    耶，屋里其他几人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击掌庆祝。
    木木把凳子往小花面前凑了凑，“来，说说，是哪个学院的？是学长吗？”
    小花挠挠头，“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芳芳很意外，“哟呵？别看我们小花不声不响的，原来早都把魔爪伸到外校去啦！是我们大学城附近的吗？医学院？”
    小花又挠了挠头，“都不是。他……不是学生……”
    这下所有人有点傻眼了，不是学生？难道是老师？
    小花继续说道，“他不是学校的，他是我卖手机卡的时候认识的。”
    说起卖手机卡，众人想起来，最近这段时间，王小花好像确实在向大家推荐办手机卡，因为不用身份证，不用提供任何个人信息，卡里附带的套餐费用用完了就直接扔，欠费也不会有人找上门，所以深受学生们的欢迎。
    王小花可能是觉得，干这个比辛辛苦苦给人家跑家教看颜色来钱容易的多，也快的多，于是转行了。
    “那他是干什么的？”
    “他给我们学校这片的营业点提供手机卡，然后他还认识很多公司的负责人，他甚至连我们学校的校领导都认识，说前几天还一起吃饭呢！”王小花显得很自豪，俨如在说自己的事情。
    几个姑娘抬头对视了一下，眼里渐渐没了之前的玩笑之意，事情似乎根她们想的有差距。
    罗姑娘清了清嗓子，问到，“那他家呢？你知道多少？”
    “他家啊！”王小花显得很了解的样子，“他家之前好像挺有钱的，有家族企业的那种，他算是个公子哥。后来好像得罪了什么人，他爸爸把家产都抵了出去，所以他现在就靠卖手机卡来维持家里的基本生计。不过他说了，他们家很快就能翻身了，至少能恢复到之前时期的一半呢！”
    李小男越听眉头皱的越是厉害，这事儿不对劲，很不对劲。
    木木对李小男使了使眼色，悄悄提醒她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至少花儿现在很幸福，等把一切搞清楚了再说。
    李小男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王小花说，“改天给我们介绍一下，大家一直很关心你的事情。”
    王小花笑眯眯的点点头，“好啊！不过李小男，你要抓紧时间了，现在我也有男朋友了，宿舍就剩你和阳阳还在单身啦！”
    阳阳摆摆手，“不急不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李小男忙点头，“没错没错！”
    木木笑着撇了撇李小男，对阳阳说，“你跟李小男比，人家还有个美国的‘老同学’呢！”
    几个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开着李小男的玩笑，似乎刚才王小花给大家造成的困惑气氛也消散了很多。
    几天以后，李小男在校门口见到了王小花的“男朋友”程永茂。说是男朋友，李小男到觉得叫伯伯更合适。“永茂”这个词似乎仅能代表一种美好愿望，稀疏的发量在脑袋顶上圈成了一片地中海，又黑又老的脸上满是不知何处而来的沧桑，看人的眼神总透着一种猥琐。他的牙齿很黄，猜测是烟瘾很大的结果，穿的衣服又旧又破，不知是太脏还是款式问题，总觉得像是从路边捡来的东西。总而言之，完全没有王小花说的所谓贵族气质。如果贵族是这样的，李小男宁愿自己做一辈子平名。
    经过王小花的介绍，对方这位程永茂伯伯搓了搓手，伸了过来，露出满嘴黄牙，“你就是小花嘴里经常提起的宿舍长李小男啊，你好你好。”
    李小男有点犹豫，要不要握住这又黑又枯满是黄茧的手。不握怕王小花想多了，握又迈不过自己心里这道坎。
    恰恰这时，有一个声音出现，“你们认识啊。”
    程永茂似乎也很意外来人，“陈帅，你们也认识啊？”
    陈帅走到李小男面前，看了看程永茂，“你忘了？我也是他们班的同学。”
    原来，陈帅也在做兼职，不过他显然比王小花高端点，院家教联络点是他组织的，门口各路卖手机卡的，他做上游抽成。换句话说，他做的都是管理工作。
    陈帅显然对程永茂并不是很有共同语言，聊了没一会儿就走了，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李小男，“我们部有个海报，下午就要，你现在能抽个时间班帮忙一下吗？”
    说实话李小男早就想走了，这个程永茂总是让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连忙答应，“好啊，我这就来。”
    分开了一段路，陈帅突然冒出一句，“这个程永茂，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需要跟他多接触什么。”
    李小男歪头看看面无表情的陈帅，“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我和他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为什么不去提醒王小花。”
    陈帅依旧一脸的冷漠，“对于脑子不清醒的蠢货，说什么都没用。”
    “……需要我打什么海报？我没听说你们最近有什么活动啊。”
    “没有，就是看你待着不舒服，帮你找个理由离开。”
    李小男对这个冷漠扑克脸的陈帅突然有点意外，“确实是的，谢谢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宿舍姑娘们陆续都见到了王小花引以为傲的男朋友，陈永茂伯伯。在婉转提醒未果的前提下，众人渐渐放弃了。
    也许人家就只是看起来埋汰点儿，兴许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李小男继续该上课的上课，不上课就去打海报，偶尔在木木男朋友没有时间的去门口网吧上个网，去门口开个小灶。
    王小花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作为宿舍长，李小男没有向学校反映情况。老沈或多或少也知道点儿，当然也可能是陈帅提了什么，某天老沈提醒李小男，“你多注意点儿王小花，回头真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个宿舍长是要担责任的。”
    李小男皱了皱眉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还是小心为上。”
    “老沈，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吃够亏。”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当校园里靓丽风景线越来越多的时候，大一下半学期结束了。
    意外的是，李小男竟然挂科了，科目是“flash学习与制作”。
    何峻知道后哈哈大笑，“你不是自诩为flash天才吗？用了两个晚上就尝试自己制作了一个mv动画，怎么了？结果考试不及格？”
    李小男也很无奈，“我觉得这个老师教的太烂，耽误时间，所以后来都是自学，除了最后一节课交期末作业，其他时间我都没去上课。”
    “结果呢？老师一气之下给你个不及格？”
    “嗯……59分。”
    “哈哈哈哈哈！该！”
    “可是我敢保证，我教的期末作业绝对是班上最好的。”
    “这就是我不愿意在国内上大学的原因。没有人真的在乎你学到了什么，他们在乎的只是面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们不这样？”
    “我的教授和我说，只要我能在规定时间内修完学分，并且保证成绩，他随便我去哪儿。”
    “好幸福。”
    “屁……科目好难，论文好多，你以为拿到学分考出理想成绩这么容易呢……”
    “我估计可能还是和老师这个人有关吧。”
    “也是，遇到个好导师，是很大的福气。”
    “今年暑假回来吗？”
    “不一定，导师给我安排了一个工作实践机会。”
    “大一就实践啦？”
    “因为我已经把大二阶段三分之一的学分修完了。”
    “……何峻……”
    “什么？”
    “你简直不是人……”
    这年的暑假放假前，李小男还有一个意外。
    陈波送了李小男一个小礼物，一套塔罗牌，原因如下：总觉得半仙的身份特别符合李小男的气质。
    李小男狠狠瞪了陈波一眼，“我什么气质？”
    “呼风唤雨，左右乾坤，扰乱国纲……”
    “祸国殃民？”李小男没好气的接着说道。
    “哈哈哈你放心，你没那资本。”
    “陈波你是不是忘了，暑假过后，学生会外宣部的副部长，除了你，还有我李小男。”
    “唔……我借你一套海贼王的dvd，看吗？”
    于是，顺风顺水的大一终于结束了，两个月的暑假期间，除了上网玩游戏看动漫，剩下的时间李小男都用来研究塔罗牌，立志于做学院第一大半仙。
    可能是学艺不精，研究了两个月，李小男也没算出来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大二，将迎来怎样转折的一年。

 第33章 莫名其妙的恋爱

    大二刚一开学，李小男就在全校最高的教学楼下，见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人。
    繁华。
    尤其当李小男知道繁华重新参加了高考，并且考到这个学校了，心里真的只能用“我擦这样也行”来表达。
    李小男一脸严肃认真的拍拍繁华的肩膀，“讲真，你要是在高三有这样的决心和毅力，也不至于再来一次。”
    繁华甩开李小男的爪子，“那会儿琢磨的事情太多了，以后应该不会了。你不是要去上课吗？不着急？”
    李小男一看时间，拔腿就跑，“回头聊。”
    繁华站在教学楼下面，看着本打算冲向电梯，突然发现电梯已经上去了，接着飞奔向楼梯间的李小男，回答到，“回头聊，学姐。”
    当木木知道李小男那个曾经故事里的同学繁华竟然复读重新考上了这个学校，蹭的一声从床上站起来。不幸的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原先放在腿上的cd机直接被耳机带了起来，在空中完成了漂亮的360度转身，最后完美落地。
    于是，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的cd机——啊！我的七里香——”李小男幸灾乐祸的坐在桌旁，一边倒水，一边替她喊道，“啊！我的周杰伦——！”
    “啊！我的杰伦——”
    如今的周杰伦，早已经被大街小巷所熟知，年纪大的嫌弃他咬字不清，年纪轻的爱他爱的如痴如醉。这张《七里香》的专辑，还没有正式发售就先行发布了一首《我的地盘》，在被电信大户——中国移动买了作为其主推业务“动感地带”主题曲后，更是满大街的“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木木绝对是周杰伦的忠实迷妹。为了听《我的地盘》，新买了一个叫mp3的东西，把歌导在里面，反复循环播放。当专辑正式发售的时候，又毅然决然买了原版精装cd。李小男问她，既然都有mp3了，为什么不直接从网下下载，还都是免费的。
    木木目光坚定，“不！免费的不足以表达我对杰伦的爱！”
    李小男点点头，还是钱多烧的。繁华虽然也考上了这所学校，但是反而接触的时间不多，毕竟两个年级，课程安排也不一样，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李小男并不认为在一个学校就要经常见面吃饭什么的，虽然是老同学，但现在也是新学校新人生了，不是吗？
    不过显然，别人并不一定这么认为。当李小男一脸无奈的把手机扔在一边，窝在床上用枕头蒙着脸，谁都不搭理的时候，全宿舍的人都看出来李小男“为情所困”了。当然，除了王小花，因为她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出现宿舍了，可能是彻底和那个伯伯住一块儿了。
    为了帮助她走出“盲区”，认识到这个世界还有大批优秀的男生等待牵手，许阳阳提议要给她介绍一个本校金融系的男生，阳阳的老乡。提议被全宿舍人通过，唯独王小花不同意。没有为什么，不想要。
    倒是专一的很啊。
    于是许阳阳现在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李小男身上，“唉，我说小男，要不然我把金融系我那个老乡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吧，可帅可帅了！”
    “介绍给我干啥？”李小男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让某些人知难而退。”
    “我都说了好多次了……他又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老这么缠着你干什么？下课要请你吃饭，周末要陪你一块儿回家，这不摆明了吗？”
    “唉……”李小男长长的叹口气。他也不是很清楚繁华现在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他绝对因为不是喜欢她。
    孙妞儿一边修指甲，一边摇头晃脑的说到，“这就是爱哎唉，说也说不清楚……”
    “得得得！”李小男翻身坐起，“唱这么难听就别唱了，杨学长唱歌好听着呢，你怎么就没被熏陶出来点儿。阳阳！”
    “哎！”阳阳立刻回答。
    “把你那个老乡的电话号码给我。”
    “好嘞！”
    终于2014年圣诞节前，在许阳阳主动曝光她隐藏多日的男朋友身份后，宿舍八位女生全都有了男朋友。虽然李小男觉得她的这个其实并不算什么，事实上，她经常有种错觉，她是在“扮演”一个女朋友，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在处理两人一些问题的时候，她是跳出圈子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的，这种冷静自若，李小男觉得似乎不应该在情侣身上出现，至少不应该是在这个年纪出现。
    但是这些想法，李小男没有告诉任何人，没必要。
    繁华知道李小男有男朋友的消息后，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笑着说，“哦那很好啊。”不过之后除了短信和电话，其他约着吃饭之类的活动确实也少了很多。
    打海报的时候，陈波倒是问起过李小男这个男朋友的情况，李小男含糊的没有多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种排斥感，不愿意和别人多说这个事情。
    最大的雷，当属大洋彼岸的那位何峻同学。其实李小男本来也没打算多说，但是长久以来什么都聊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得了的，一不小心就说秃噜了。
    李小男本意并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各种不靠谱，说与不说也没什么意义。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何峻暴跳如雷，“你有病啊？什么人你都要！”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小男对何峻这种语气很不高兴。
    “许阳阳不要，王小花不要，最后扔给你了，你就收着了，你有没有一点原则啊？！”
    “这跟原则有什么关系吗？！”李小男也有点儿火大了。
    “废话！你就这么缺男朋友吗？！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小男这下真的生气了，她紧紧抓着手机，大声说道，“何峻你tm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找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啊！你跟我吼个p啊！”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然而还是越想越气，把手机直接摔到桌上。桌面上因为刚才有人倒了水没有擦干，手机顺着水渍滑到桌边，最后不堪重力拉扯，直接“吧嗒”摔到地上。
    后壳也开了，电池也掉出来了，屏幕的连杆也摔断了。
    李小男看了看地上破败不堪的“尸体”，摔门而出。
    留下屋里从刚才就大气不敢出的几个小女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的妈呀，第一次见李小男生气，原来这么夸张。
    平安夜这晚，宿舍摆满了六束娇艳欲滴的鲜花，五颜六色，争奇斗艳。李小男开玩笑的说几位“花主子”，“你们这是斗花呢，还是斗人呢？一个赛一个的多，一个赛一个的大。嗯……孙妞儿，你这个99朵的玫瑰，是打算占据我们桌面的半壁江山吗？”
    孙妞儿抬抬下巴，“阳阳那儿可是蓝色妖姬，一朵顶我这好几朵呢！”
    芳芳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小男，我们今晚都不回来了，你真的不去约会吗？”
    李小男点点头，“今天外宣部有很多活儿要干，我得去忙。”
    婷儿拉拉李小男，“你还在和张亮闹别扭？”
    张亮，就是李小男所谓的男朋友。前天张亮无意说起自己和前任还有联系，两人这两天便没怎么见面。李小男的手机坏了，张亮便给李小男的宿舍打电话，可是她每次都不接。
    婷儿说，“李小男，你好歹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李小男其实都不明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搭理他。她可能潜意识里觉得，作为女朋友，这个时候就应该很生气，就应该发脾气，就应该拒绝他的见面和电话，仅仅就是“应该”。
    最终，这个平安夜李小男没有去约会，她把外宣部几天内的活儿全都独自承包了下来，甚至连陈波都不让参与。陈波表示这些活儿太多，她一个人弄整夜也弄不完，况且12点教学楼就要熄灯，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李小男拗不过坚持留下来的陈波，皱着眉头，“你去谈你的恋爱去，不好嘛？”
    陈波推了推眼镜，“李小男，你自己恋爱谈的不顺，就不要逼着别人跟你一样谈恋爱。”
    于是，李小男不吭声了。
    木木把她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借给李小男先用着，以防大晚上自己在宿舍有什么情况。李小男倒是觉得没有手机挺轻松的，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老爸老妈有时候联系不到比较着急。为了防止李妈着急起来到处打电话的毛病，李小男还是乖乖揣上了木木递过来的诺基亚。
    诺基亚的有点就是抗揍抗摔，声音大，电池强，以至于在上蹿下跳了响了十多个张亮电话的时候，电池还有一大半。
    李小男坐在小马扎上，不能指着电池没电手机自动关机，也没办法专心致志干活儿，只能把笔往盆里一摔，开始发呆。陈波给她递过来一包饼干，“我打赌你晚上没吃饭。”
    李小男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就开始啃。
    陈波看着她的德行，“要不……我再去给你买瓶水吧。”
    李小男狠狠的又咬了一块饼干，几口下肚，站起身来，拍拍手上和身上的碎渣，“走！陪我吃饭去！”
    “去哪儿？”
    “门口的馆子，我请客！随便点！”李小男顿了一下，“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吧？不需要去约会吧？”
    “废什么话，钱带够了吗？带够了就锁门开路！”
    然而，事情总是会有点意料不到的变化。李小男自己也曾反思，是不是再带麻烦基因，因为遇到的事情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就像一出狗血的八点档连续剧。
    她和陈波，在大门口，遇到了她名义上那个男朋友，喝的烂醉的张亮。

 第34章 校园暴力事件

    说来李小男和张亮的见面也算很狗血，校门口的路那么宽，来回往来的人那么多，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当面前的人潮散开，李小男发现张亮就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一样，满脸不可思议。
    这情景，如果换在偶像剧里，配上浪漫背景音乐，绝对又是让人心里挠啊挠的经典镜头。
    可是现在，李小男心里只是不断重复两个字，我擦我擦我擦……
    对方看到李小男先是一愣，接下来立刻看了看李小男身边的陈波。
    李小男感觉到张亮的眼神不对劲，侧身站在陈波面前，紧紧看着张亮。陈波也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私密空间。
    于是张亮注意力又回到李小男身上，一开口便带着满嘴酒气，“李小男，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李小男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的后退了几步，她挥了挥手，“你喝了多少？！”
    张亮上前几步，转身回到，“不多，你看我还能走直线。”
    李小男不喜欢和醉鬼说话，这种发酵后的酒精味让她觉得很难受。她不想再搭理张亮，转身往校内走。没想到被张亮一把抓住，“你去哪里？我有话跟你说。”
    李小男试图甩开张亮紧握自己手腕的禁锢，甩了几次却没有甩开。
    李小男试图冷静的和张亮面对面，“张亮你把手放开行吗？”
    张亮把李小男拉近几分，“李小男我们需要聊一聊。”
    李小男渐渐开始没有耐心了，她再次甩了甩胳膊，“我们俩没什么好聊的……”
    张亮对于李小男这种抗拒显得有点恼火，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你听我说！你听我说行吗？她因为之前的事情自杀过，我不能不管她！”
    李小男皱着眉头，感觉到手腕越来越疼，“那你就去管她啊，你先把手放开！”说着另一只手就去掰张亮的手指。
    显然酒精作用之下，张亮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他把李小男的反抗理解为依旧不原谅他，用力拉扯着李小男，试图往校外走。
    “走，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李小男有点慌了，毕竟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她这么暴力相加，她知道如果真的跟着去了，接下来不定发生什么，于是更加用力和张亮拉扯着。
    “我不去！你给我把手放开！放开！！”
    本站在一旁的陈波终于忍无可忍，上前几步一把扯住张亮的胳膊，“你把她放开，有话好好说！”
    张亮斜眼看了陈波一眼，终于松开紧紧扣住李小男的手，李小男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坐在地上。她轻轻碰了碰红肿的手腕，生疼。
    张亮看着陈波，心里像是一把火在烧，他很用力推了陈波一下，骂到，“滚！关你屁事！”
    被推搡的陈波默默摘下了眼镜，放在衣兜里，然后，伸手对着张亮的脸就是一拳！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欺负女人算特么什么本事！”
    当木木、孙妞儿和芳芳赶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女主角李小男抱着手腕坐在一旁的地上，表情不明；两个男人为了她打的不可开交；外面围了不少好事的校友们指手画脚。
    而与木木她们同时赶到的还有学校老师和校保安队。
    于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斗殴事件在几个保安和学校老师的制止下终于结束了。
    木木试图扶起地上的李小男，这才发现她不光手腕受伤，脚踝也扭伤了。木木很心疼，“严重吗？要去校医院吗？”
    李小男轻轻摇了摇头，略微嘶哑的声音似乎飘荡在远方，“陪我回去，我想回宿舍。”
    木木两步走到张亮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不说一句废话便转身，轻轻扶着李小男受伤的手腕，“走，我们回去！”
    木木的这一巴掌似乎反而把张亮打醒了许多，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李小男的衣角，“小男！”
    李小男回过头，用一种非常缓慢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到，“张亮，我们结束了。”
    张亮终于自己松开拽住李小男的衣角，垂下胳膊，一言不发。
    路过陈波身边，李小男很内疚，“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
    陈波笑着掏出眼镜带上，“没事，快回去休息吧，回头联系。外宣部可不能少了你的，李副部长。”
    李小男点点头，“回头我跟你赔罪！”
    陈波也点点头，“至少要把今晚这顿饭补上。”
    拗不过木木的坚持，当天晚上李小男还是先去了一趟校医院。校医老师是个年纪偏大一点的阿姨，一边给李小男检查手腕一边问，“这是谁啊？把一个小姑娘掐成这样了。”
    李小男苦笑了一下，“应该算是……前男友吧。”
    校医老师转身站起给李小男拿药，“这样的男生，肯定有暴力倾向，同学我支持你，分了好！”
    李小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呵呵笑着。
    木木问，“需要缠绷带吗？”
    校医老师回头看看她们，“按道理是不需要的……不过……你们需要吗？”
    最后，在众多广泛流传的“爱情故事”的“人证”下，以及手脚缠着的白花花绷带的“物证”下，李小男直接被辅导员通知可休息几日，这几日的上课笔记由班里同学协助辅导。
    李小男不敢回家让父母担心，就窝在宿舍床上歇着。宿舍其他姑娘们每天都替她把三餐准备好，热水打好放在一边，罗姑娘怕她上下铺爬起来不方便，要把自己的下铺借给她，李小男谢绝了她的好意。
    学生会的海报一时半会儿是干不了了，陈波发短信说他一个人能搞定，李小男说那不是鬼扯淡么？你就不能用一用你的干事小学妹？人家一心一意对你忠贞不二的，你好歹给人家一点机会。
    陈波说，还得教，太麻烦了，有那功夫还不如自己干呢。
    李小男感慨，有些人啊，就是当不了领导啊。
    繁华当然也听说了这个事，毕竟学校就这么大，那天又是平安夜，校门口来来往往全是人，想不知道都难。他给李小男打了个电话，嘱咐了一些护理注意事项，李小男突然对繁华有点愧疚，再怎么说也是高中三年的同学，尤其自己还曾那么喜欢他，之前态度确实不太好。可能是生病的关系，李小男每次这种时候都会变得善良宽容，并且多愁善感。她告诉繁华自己没事，高考都过来的人，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繁华沉默了一会儿，问李小男是不是很不喜欢他打搅她，李小男忙说不会不会，对方立刻说，那你病好了请你吃饭吧。
    李小男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叫你嘴贱！
    三天后，李小男的御用假期就到时间了。这三天内她一直笑眯眯的，看似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孙妞儿有点担心，提醒李小男一定不要装坚强。
    李小男说，“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很轻松。”
    许阳阳说，“张亮这几天还在跟我们打听你的情况……”被孙妞儿一个眼神瞪的闭上了嘴巴。
    李小男笑笑，没有吭声。
    三天后的一大早，正准备上课的李小男在楼下遇到了陈帅，陈帅依然一脸冷漠的样子跟在她身边。李小男开玩笑的问，该不是又凑巧去买东西路过吧？
    陈帅看看她，“难道你以为我在这儿等你？”
    李小男笑了笑，“怎么会，我虽然受伤了，但也是有手有脚的人，去教学楼的路我还是知道的。”
    陈帅点点头，继续跟在她身边。
    总之，这几天，李小男一直表现的很正常，该吃吃该睡睡，继续开着玩笑和人逗闷子，就如同那天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从未存在过，就如同那天呆呆坐在地上手足无措的人不是她。
    如果这就是真实，那该有多好。
    元旦放假前一天，下午的课结束了，李小男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准备回家。她看了看手腕和脚踝，绷带三天前就已经拆除，但是红肿的地方却渐渐展现出青紫色，一大片一大片，触目惊心。人的自我构造真是神奇，明明已经不那么疼了，显示出来的样子却比刚开始还严重。
    李小男叹口气，把毛衣的袖子使劲往下拽了拽，看着似乎遮住了，点点头，拎起包出了门。
    好好放个假，好好睡一觉。
    李小男这几天其实脑袋乱的很，她并不是因为分手而伤心，事实上她很明确的认识到，她是真的不喜欢张亮。只是那晚上突如其来的无助感和孤独感，来得有点猛，原来她也是如此胆小的一个人。以前这种情况，她都怎么处理的开着？好像是给某人发短信，打电话……可惜，上次吵架之后，再也没脸联系对方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连忙捂着脑袋抬起头，“对、对不……起……”
    李小男好像突然看到了几年前，站在一中门口，手插裤兜，一脸痞样的“流川枫”，在四周满是羡慕的眼神中，看着自己笑，然后一脸阳光的说到，“哈喽，李小男，好久不见！”
    李小男呆呆的没有说话。
    何俊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就说，这种方式太老套了……就不应该听王磊那混蛋的话……”
    “我、我以为你再也不愿意理我了……”
    何俊有点诧异，他没有听清李小男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李小男两步冲上前，扑到何俊怀里，“我以为……你永远都不理我了……”
    何俊一愣，连忙抬起双手举到空中，“什么情况？”
    李小男此刻已经由低低抽泣彻底变成哇哇大哭，好在她的脸埋在何俊宽大的羽绒服中，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并没有发现她就是前几****爱情暴力事件中的女主角。
    阴沉了好几日的天儿，终于下了雪。先是细细碎碎的小雪沫儿，飘飘荡荡了一会儿，渐渐转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旋，跳着舞，轻轻落到李小男的头发上，肩上，鞋上。
    何俊的手已经渐渐落了下来，他掸了掸李小男头发上沾着的雪花，轻轻拍了拍她微微抽噎的后背，叹了口气，“唉，早知道我就再早一点回来了……”

 第35章 心情与墨菲定律

    “什么？你已经把大三上半学期的学分都修完了？”李小男瞪圆了眼睛看着何峻。
    何峻仔细看了看李小男，又掐了掐她的脸，“你最近瘦了？”
    “真的吗？”李小男立刻很开心的捧着脸，“我真的瘦了吗？我说最近衣服穿起来怪怪的呢……”
    何峻认真的点点头，皱着眉捏起李小男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是瘦了，你还别说，你这一瘦，眼睛也大了，鼻梁也挺了，下巴也尖了……”
    李小男眨了眨眼睛，“好看吗？”
    何峻叹了口气，松开李小男的下巴，“下次别这么折腾自己了。”
    李小男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眯眯的说，“你还没继续说，你把大三上半学期的课都修完了，接下来呢？”
    “准备找个公司做实践，这也是我这个寒假迟迟没有回来的原因。”
    “找到了吗？”
    “嗯，联系了一家银行。”
    李小男立刻把何峻与银行柜台玻璃窗那一侧穿着西装挂着名牌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不自觉的噗嗤笑出来。
    何峻帮着李小男拢了拢围巾，“好像这两年我们见面总是在冬天啊。”
    李小男哈哈笑着，“大约在冬季吧！”
    何峻手插裤兜，又恢复了一脸轻松的样子，“这次我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李小男抱着珍珠奶茶吸溜的动作一滞，黑色的珍珠正好停在粗粗的吸管中间，不上不下。
    “不高兴啊？那算了，你就当我还在国外。我算算时差，我现在应该在睡觉……”
    “高高高高高兴！”
    “先把你那口奶茶喝下去！太恶心了！”
    “哦……”
    “对了李小男，你的手机呢？”
    “……”李小男抱着的奶茶杯子里，冒出了一串咕噜咕噜的泡泡。
    何峻皱着眉头：“我不是说了你先把这口奶茶喝下去吗！”
    李小男抬起头抹抹嘴：“你真的是个处女座啊！”
    何峻白了一眼：“废话，这还能有假？”
    圣诞节后是2015年元旦，元旦后是过年，年过了没多久，大二下半学期开学了。这个年，李小男过的很开心，因为接下来的大半年，何峻都会在国内。对于这个消息，李小男很高兴，非常高兴。
    揣着何峻硬拖着她一起去买的新手机，李小男笑眯眯的回到学校。几天后上课的时候，有个同班女生凑到她身边问，“李小男，上周五在学校门口等你的，是你的新男朋友？”
    “新、男朋友？”李小男有点错愕，感觉这四个字都认识，但是就是没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哎呀你别装了！”女生用肩膀推了推李小男：“那天有人在门口看到了，班里都传开啦！”
    “传什么了？”李小男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都说啊，说你李小男有本事啊，想换男朋友一个接一个的。要我说啊，你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李小男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认真看了看这个女生：“这话什么意思？”
    女生又凑近了几分，贴着李小男的耳朵说：“班里好多女生都说你坏话呢，说你总是到处勾搭男生。”
    按道理，听到这种人“故作好意”的说这种话，是个人都会有点生气，但是李小男反而乐了：“哦？我都勾搭谁了？”
    “我们班的张某和周某某，据说他俩都说你喜欢自己，然后两人掐了挺长时间，连着两个宿舍关系都不好呢！”
    李小男看着对方的表情和神态，就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哦，想到了，她手里差了一把瓜子。说这种话的时候，应该一手抓把瓜子，一手往嘴里磕，还得是磕特别利落，塞一颗吐一颗，半斤瓜子能磕出一斤瓜子壳儿的那种。
    李小男笑眯眯的托着腮：“还有谁？”
    女生聊天的兴致似乎也上来了，亢奋的接着说：“还有班长和陈帅，据说因为和你一块儿在学生会，经常有接触，也对你有意思呢！”
    李小男点点头：“哦，你看你不提醒我都不知道呢。”
    女生拍拍李小男：“我这不是和你关系好嘛！专门来提醒你的！你可得注意点，虽说像你这样，又漂亮又可爱，性格又好，家里条件又好，有人喜欢你也是正常的，但是你也得多注意点影响嘛！”
    李小男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又漂亮又可爱，关键家里条件好。心里琢磨，这是通过什么标准比较得来的呢？不知道何峻家里条件在这儿算是什么级别的呢？
    李小男忍了忍笑，也拍拍女生的肩膀：“多谢多谢，我以后一定注意。”
    女生似乎对李小男的反馈很满意，又附赠了几条：“另外还有隔壁二班的柏某某、四班的张某、五班的徐某某……”
    李小男都很“用心”的记了下来，完了还不忘认真感谢了信息提供者。
    于是，对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信息管理专业往上面走硕士可读情报学。恩，这个女生，是个好苗子。
    当李小男把和情报女的这段对话转述给宿舍人听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着滚到了罗姑娘床上。
    罗姑娘拍拍李小男：“我说你啊，乐归乐，你对你们班上那些女生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李小男抹了一把眼泪：“这简直莫名其妙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呢，就被她们安排了这么多的男人，原来我这么厉害啊！哈哈哈……”
    罗姑娘把又滚到床里面的李小男拉出来：“我说真的呢，你这人啊，比较善良，对谁都好，但是你要注意，有些人对他太好不见得什么好事。我说话你到底记住了没啊！”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小男到底有没有记住她的提醒，罗姑娘是看不出来，但是全宿舍的人都看出来了一件事，李小男心情很好。
    “李小男，你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今天晚上何大帅哥又来约你吃饭啊？”
    “这算什么？你没看到昨天送来的花，比情人节的那束还大。”
    “施主面带桃花，印堂发亮，嘴角上扬，这是有好事儿啊！”
    “我说李小男啊，你不仗义，这儿优秀的男朋友，还藏着掖着不给我们介绍，怎么了？怕我们抢啊！”
    李小男哈哈笑着：“我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我俩还没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呢！等确定了再告诉你们哈！”
    阳阳戳戳李小男：“咋还不确定呢？等啥呢？条件这么好，小心被人抢了！”
    木木表示：“那不行，爱情的战争里面，谁先主动谁就输了！李小男我支持你！坚持下去！看谁熬的过谁！”
    孙妞儿表示不同意了：“这好机会就要抓得住才是自己的！哎花儿回来了！花儿，花儿，你说是不？”
    有段日子没见的花儿出现在宿舍，众人都有点意外。明明已经是四五月，花儿却还裹着个围巾。
    李小男扯扯花儿：“你热不热啊？是不是感冒不舒服啊？”
    花儿没有说话，只是侧着脸摇摇头，转身去自己的柜子收拾换洗衣物。
    孙妞儿给木木一个眼神，木木又看看李小男。李小男靠近了王小花，仔细看了看：“花儿，你脸怎么了？”说着把她围在脸上的围巾拽了下来。
    一个又红又肿的巴掌印赫然出现在王小花又黄又干巴的小脸上。
    李小男突然觉得有点气血上涌：“谁干的？”
    听到李小男的话，其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王小花赶紧把围巾重新围上：“我不小心撞门上了。没事没事。”
    李小男一把握住王小花的手腕：“你家门是手掌印的？！”
    王小花把脸拧向另一边，没有回话。
    木木把李小男拉了回来，暗暗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着急，然后上前，轻轻的问：“疼吗？需要我给你找点儿药吗？”
    王小花闪躲着眼神，简单回答了“没事”两个字，就匆匆忙忙随手拿了点东西出了门。
    李小男有点着急，跳着脚说：“花儿好像是被人打了啊！”
    木木：“李小男，你能不能先别着急？她是我们大家的花儿，我们都会担心啊！但是你看她现在也不说，你硬问是没用的！”
    罗姑娘：“是啊李小男，你这儿着急没用，她是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如果有需要她会找我们帮忙的。”
    李小男皱着眉头：“可是我怎么就觉得，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呢？”
    李小男的担心，在陈帅那儿也得到了证实。
    因为陈帅是学校周边办理手机卡的总代，与王小花和她男朋友程永茂时常见面，反而比李小男她们这些舍友见得机会还多一些。按照陈帅的印象，这几个月，王小花似乎确实精神不如往常好，偶尔还能在脖子胳膊上看到一些伤痕。但是由于她已经和别人同居，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妄下定论。所以陈帅的意见也是，再看看。
    何峻最近有点忙，见的机会不是很多，李小男也不觉得这是个事儿，没什么值得和何峻说的，索性也不再提了。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李小男那会儿还不懂，这个世界上有个定律，叫墨菲定律：
    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第36章 这就是墨菲定律

    一切事情终于在大三上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绷断了。
    这天，李小男刚被辅导员找去谈话，说有人反映王小花已经很多天不来上课了，希望李小男能担负起宿舍长的责任。
    李小男有点无奈，自己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当她唉声叹气回到宿舍，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却发现宿舍其他人正围在王小花的床周围，许久未见的王小花此刻正趴在床上哭，脸上的巴掌印比之前更甚，能清晰的看到三个手指印，以一种红肿的模样丑陋的盘踞在王小花的脸上。
    坐在床旁的木木一边轻轻拍着王小花，一边小声告诉李小男：“她男朋友打的。”
    正在蒙头哭的王小花，突然坐起身来，猛然抓住李小男的手，通红的眼珠满是哀求，脸上的巴掌印张牙舞爪：“小男！小男你救救我！我实在受不了啊！受不了啊！！”
    李小男深深叹了口气：“还有哪儿？他还打你哪儿了？”
    王小花连忙掀起衣服给她们看后背，深浅不一的伤痕横七竖八错综分布在小小的背上。
    李小男皱着眉头拿出手机，却在播出最后一个号码之前被王小花一把按住：“你干什么？”
    李小男冷冷的说：“报警。”
    “不！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
    一旁的芳芳解释到：“花儿之前报过警，后来他被警察叫去没两分钟就放了出来，回家把花儿又是一顿暴打。”
    王小花把脸深深埋在手掌之中：“没用的……都没用的……他认识派出所的人……人家说这属于家庭内部矛盾，管不了……”
    “放什么p呢！”李小男蹭站了起来：“这不扯淡吗？你俩没结婚吧！什么就内部矛盾！这帮警察脑子是shi做的吗？！”李小男此刻已经气的口不择言，爆起粗口来。
    木木拉拉她：“花儿可能也是被他打怕了。”
    李小男伸手拉过凳子，坐了下来，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罗姑娘：“花儿，你不能自己离开他吗？”
    王小花摇摇头：“不行，他很有背景，认识我们学校很多领导，说如果我离开他，他就找老师开除我学籍！”
    罗姑娘皱了皱眉：“这话你也信啊？”
    王小花点点头：“我不敢赌啊，我好不容易才上了大学，我要是被开除学籍了，回家我会被村里人笑死的！”
    木木：“所以你就这么忍着？”
    “那我能怎么办？我真的很难过……我真的不想活了……”说到这儿，王小花又痛哭起来。
    除了坐在边儿上的李小男，其他几个姑娘都很是义愤填膺，但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木木转头问李小男：“你有什么建议？”
    李小男回答：“我的意见还是，报警。”
    王小花又是一声接一声的“不可以”、“不能”，眼神和话语里充斥着对施暴之人深深的恐惧。
    身体上的伤可以治愈，心里上的阴影却很难磨灭。
    李小男坐在一旁看着王小花，完全想象不出来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无奈和绝望，才会让一个花季少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每提到那个男人付诸的暴力，王小花都会不自觉的颤一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各位女士们对施暴者行为的强烈谴责。
    这个时候，有人幽幽说了一句话：“你跑呗？躲一个地方躲几天，然后找机会再回来。”
    李小男看看发言者许阳阳，这样一个馊主意说出来有什么意义？躲？这种事情是躲几天就能自己解决的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漏洞百出莫名其妙的“馊主意”，竟然在短暂的沉默后，得到了其他几个女生的一致同意。
    王小花甚至都动摇了：“能行吗？我去哪里呢？”
    阳阳：“就去别的城市呆几天呗，就当旅游了。”
    李小男提醒：“别忘了花儿还要上学的。”
    芳芳表示支持阳阳的想法：“就跟老师请假，说老家有事，要回去看父母，请一个星期的假，应该可以的。”
    “我觉得这个事情可行，还不如趁热打铁，就今天晚上就走。”
    “那去哪里呢？”
    “我觉得可以去现场看看票，有去哪里的就买哪里的。”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了，怎么出宿舍楼呢？”
    孙妞儿和婷不在宿舍，除了李小男，其他几位姑娘阳阳、罗姑娘、芳芳、木木竟然好像都赞成这个方案，并开始认真和王小花讨论起来。
    李小男觉得这个方案很不靠谱，但是看到王小花眼里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便没有开口，选择继续坐在一边。
    半个小时后，几个姑娘商量出一个她们自认为完美的方案，罗姑娘就说自己胃疼，然后花儿、孙妞儿和婷儿陪她去医院，骗过楼管阿姨后，芳芳和阳阳说刚才出去的几个去医院的姑娘忘带钱了，给她们把现金送去，几个人在学校大门口集合。最后，李小男和木木在宿舍留守，以防程永茂打宿舍电话确认花儿在不在。
    “然后呢？”李小男问。
    “然后等花儿玩几天后再回来，那个男人肯定就不会这么缠着她，她就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了呀！”
    李小男看着几个很是激动的小女生，迅速开始实施行动，总觉得有点不踏实，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临走的时候，罗姑娘和李小男交代：“一定不要说漏了！要不然咱们几个都完蛋了。”
    李小男很犹豫，但还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凌晨刚过了十分钟，宿舍座机响起，李小男接了电话，果然是程永茂打过来的。之前王小花回宿舍睡觉的时候，他都会打电话来确认人在不在屋，李小男还觉得他是担心王小花有没有安全回来，竟然还觉得他对王小花还很在意，现在看来，不过是混蛋一枚。
    想到此，李小男语气也没太好：“小花？她去卫生间洗漱了。”
    “哦，那你能帮我喊她一下让她接个电话吗？”
    “她可能正在洗澡。”
    “哦那算了，我就是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安全回宿舍了。”
    “嗯她在。”
    “那就行，拜拜，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李小男琢磨，就这种语气，不看真人，可能还真就以为对方是个温文尔雅的好男人了。李小男安慰自己，试图掩埋心底的不安，王小花离开他，可能也是个好事。
    半个多小时后，宿舍几位“女侠”光荣回来了，一个个显得异常兴奋，毕竟这种“深夜团队协作”还是第一次，几个人就差一瓶香槟庆祝旗开得胜了。
    “花儿呢？去哪儿了？”
    罗姑娘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去的时候，最近一趟火车是去上海的，只有卧铺，我们几个人就一块儿给小花凑了钱，买了一张火车票，然后一直陪她等到火车，送她上了火车，我们才回来。”
    李小男：“程永茂打电话过来了。”
    许阳阳：“你怎么说的？”
    李小男：“我告诉她王小花在洗澡。”
    许阳阳给李小男竖了一个大拇指。
    李小男笑了笑，有点勉强。
    但愿吧，一切顺利。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就当大家以为一切告一段落，可以踏踏实实睡一觉的时候，李小男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李小男有点疑惑，还是接听了。
    “李小男！你够可以的啊！你竟然撺掇王小花离家出走！你够能耐的啊！刚才还跟老子装！你tm怎么这么会装呢！”
    李小男强忍着怒气：“你谁啊？”
    “我是程永茂！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在去接王小花的路上了！你给老子等着，看老子回来怎么收拾你！老子找人弄死你！”
    “你跟谁嚷嚷呢！你tm以为你谁啊！你嚣张个p啊！行你有本事你来找我啊！我看你能怎么样！去你m的！”说完，李小男狠狠掐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摔在床上，手机亮了几下，灭了。
    全宿舍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没有人说话，甚至除了李小男喘着粗气，其他人连呼吸声都听不清。
    过了好半天，木木很小声的问：“李小男？电话是怎么回事？”
    “md程永茂知道王小花去上海的事儿了，然后说是我出的主意，要找人弄死我。”
    芳芳：“他怎么知道的？”
    李小男咬了咬牙：“好像是王小花自己给他发短信说的。”
    “我擦！”罗姑娘骂了一句。
    许阳阳站起来：“李小男，这主意是我出的，要不然你把他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和他说，省的他找你的麻烦。”
    李小男握了握拳，深呼吸了几口：“不用，我一个本地混了二十年的人，还能怕他不成？让他来，一个社会无业游民，我看他能干点啥？！”
    说完，被子一掀，蒙住脑袋：“都睡觉！天大的事儿等睡醒了再说！”
    三天后，花儿回宿舍了。进屋的时候，还带着笑眯眯的表情：“同志们好，我又回来了，呵呵！”
    李小男正坐在桌上写作业，抬头看了王小花一眼。大概和没品的人在一起呆久了本身也会被变质，李小男觉得王小花这个笑容，透着各种低级。她低下头继续写东西，没有吭声。
    屋里只有李小男和木木。木木毕竟还是比较温柔，她责怪王小花：“你说你这一趟，不是折腾我们大家吗？”
    王小花嘿嘿笑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他给我打电话，我一下不小心说漏了，然后他说，既然都去上海了，索性多玩两天吧。”
    李小男又抬起头看了看王小花，那表情和神态与之前抱着她们痛哭的样子判若两人。李小男觉得很可悲，一个人原来可以变质的如此之快。
    她低下头，一边写东西一边说到：“可我听他的意思，可是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告诉他你要去哪儿的。然后还说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甚至是我强迫的，你只是被逼无奈啊。”
    花儿低着头没说话。
    李小男啪一声把笔摔在桌上，抬起头：“你事儿倒是推的干净利落啊。”
    王小花许是被李小男的语气和神态吓到了，忙走两步拉住李小男的手：“小男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想告诉他我要走了，永远不会再见他了，我也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说出了你们，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啊李小男！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小男把手抽了出来：“是‘你’，你供出来的，只有我李小男啊。”
    王小花又紧紧拉住李小男的手：“是我错了，我一着急，就说出了你的名字，我觉得你性格这么好，肯定不会生气的，而且你是本地的，有什么事你还可以找家里人啊！”
    李小男冷哼了一声：“我性格好，我还有错了？我是本地人，所以碍你事儿了？”
    王小花：“小男……”
    李小男甩开王小花的手，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包，开门走出去。
    在宿舍楼下，木木跟了上来，喊住她：“李小男你去哪儿我陪你！”
    李小男知道木木是担心程永茂真的对她做什么，她尽量做出轻松的表情对她说，“大白天的没事儿，我上街找个地方修手机去。要是何峻发现我又把他送的手机摔坏了，指不定怎么骂我呢，说来也是，我似乎和手机有仇，总是摔，而且一摔就坏，我觉得下次我得换个诺基亚的，松下摩托罗拉都不行……”
    李小男想尽量通过说话来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不稳定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委屈的心情。
    木木走到李小男旁边：“把何峻电话给我，我叫他来接你。”
    李小男摆摆手：“千万别，他见到我还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呢。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委屈。我出去溜达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我估计我也溜达不到哪儿去，顶多就是修手机然后回家睡觉。这事儿过去就完了。”
    这次，李小男又犯了一个错误。有些事情是不会简简单单，过去就算了。两天后，花儿欺骗楼管连夜私自跑上海三天的事儿被院里知道了，同时还知道了她断断续续经常缺课，以及已经很久不在宿舍睡觉了。院领导找李小男谈话核实情况，李小男想了想，还是说，不知道。
    接着，李小男学生会部长的职务被取消了。
    本来考虑作为入党发展对象的资格也取消了。

 第37章 真相

    让大家意外的是，对于学生会部长被撤职、入党资格被取消的事情，李小男反而似乎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在意。用李小男自己的话，当初没制止，确实自己有错，有罚也是合情合理的。她在意的是别的事情。
    木木表示不服，要去找信息管理系领导说明情况，被李小男拦住了。
    木木着急的直跺脚：“可是这次的事儿其实你并没有参与啊！要说有错，最多也就只是你作为宿舍长监管不足，没有及时上报情况而已！”
    李小男点点头：“没错，他们就拿着这一个问题就足够了。”
    木木：“你们班长沈仲华呢？他不是跟你关系很好？他不是能力挺强？他就不能帮你说说话？”
    李小男：“我估计他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甚至都会被处分。”
    木木：“这么严重？”
    李小男叹口气：“这事儿说小可小，说大可大，我可能真的被人坑了。”
    木木：“真是程永茂那混蛋干的？”
    李小男摇摇头：“我觉得他没那本事，什么认识校领导，都是唬王小花那个傻妞儿的。”
    木木：“那谁这么可恶啊？你这么好的人，不争不抢，对谁都笑眯眯的，还有谁憋着想害你啊？”
    李小男皱着眉，摇了摇头。
    后面的几天，李小男没有再见到王小花，宿舍没见到，班里也没见到。李小男也没什么心情去打听王小花去哪儿了，每天就是按时上课，按时吃饭。何峻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短信很少，电话也很少，更别提见面。李小男觉得也挺好，最近这种心情和状态，他见到了肯定又什么都猜到，免不了又要唉声叹气，一脸怒气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想到这个，李小男忍不住又咧了咧嘴。
    学生会的部长职务被撤了，李小男安慰自己也算是落得轻松吧，那种累死累活的事儿，少干点也不见得是坏事。陈波这几天没有联系李小男，李小男也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他，毕竟今年大一新干事能力很差，大二的副部长也提留不起来，遇到事儿就慌，所以今年学生会给外宣部特批了两个部长名额。本以为还要一起奋斗一年，结果自己先撤了，尤其现在是新学期刚开始，各大社团活动最多的时候，想必陈波一定忙的焦头烂额吧。每次想到这儿，李小男都只能自己苦笑一下，暗自给陈波赔个不是，对不住了。
    宿舍几个姑娘们倒是对李小男很担心，总是琢磨那个放狠话的程永茂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继上次张亮事件后，又开始形影不离跟在李小男身边。李小男安慰大家，他也就骗骗王小花那种小丫头，他要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还在这儿呆着？连同班的陈帅都能管得住他。
    李小男敢说这话，也是因为前几天收到陈帅一个短信：放心，程永茂不会再找你麻烦。虽然和陈帅接触不多，也并不晓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看到这个短信，李小男就莫名觉得很踏实，她真心实意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就这样过了几天，晚自习的时候，老沈把李小男喊出自习室，去了教学楼下的小花坛。
    老沈：“李小男，你还想回学生会吗？”
    李小男乐了：“老沈，我都被院学生会除名了，您还打算挖我呢？”
    老沈很严肃的看着李小男：“李小男你也是学生会老人了，你应该知道，学生会其实不是老师能控制的范围，或者说院系老师也只能起到建议作用，根本无法决策，真的能做决定的，就是学生会自己的人，确切地说，就是现在的学生会主席和各位部长。”
    李小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老沈：“我是校学生会办公室主任，各院的学生会大事其实都会到我们这儿走个流程，你知道吗？当初你们院学生会并没有提出两个外宣部部长，根据上届部长提上来的候选名单，这届部长只有你李小男一个人，没有陈波！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你们学生会与校学生会主席达成了什么协议，结果给你们特批了两个部长名额。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没发生过……”
    李小男听的有点懵：“所以……呢……”
    老沈看着李小男：“所以这次你被撤了部长职务，可能有别的原因……”
    李小男沉默了几秒钟，转身拍了拍花坛台阶上的土，坐了下来。老沈站在李小男面前，没有动弹。
    李小男把身边的位置掸了掸灰：“班长，坐吗？”
    老沈看着李小男的眼神有点同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小男两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右手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班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没关系，一块儿说了吧。”
    老沈咬了咬牙，坐到李小男身边：“其实王小花去上海当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李小男没有抬头：“嗯，谁说的？”
    老沈犹豫了一下：“你们宿舍的……许阳阳。”
    李小男划拉地面的动作微微一顿，又继续画着不成形的图案，李小男也不知道她究竟想画什么，但是她不敢让自己停下：“然后呢？”
    老沈叹口气：“她说你主谋策划整件事情，蒙骗辅导员和楼管阿姨，怂恿王小花翘课离开学校。”
    李小男笑了一声：“你信？”
    老沈摇摇头：“我当然不信。所以我把这事儿压下来了，真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查清楚再决定是不是上报学校。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两三天，班里有几个女生好像知道这个事了，然后不知道谁，就告诉了系主任，系主任就找了辅导员谈话，然后，就这样了……”
    李小男继续在地上划拉着莫名的图案，没有说话。老沈有点担心，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坐在一旁。
    最后还是李小男自己打破了沉默：“班长……”
    老沈：“嗯？”
    李小男：“我觉得我好像挺蠢的……”
    老沈：“我觉得吧，你只是太单纯太善良了，你不害人，也不防人。这点你确实要注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想害你，是不需要理由的。”
    李小男自嘲的笑笑：“这话，我从高中就开始听了，看来我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老沈：“李小男，你要是还不甘心，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进校学生会，随时可以来，我……”
    李小男打断老沈的话：“不了班长，谢谢你的好意，我看还是算了吧，这种事儿，太累，还是留给想做的人去做吧。”
    晚自习也上不下去了，李小男实在无法在知道真相以后去面对班里某些幸灾乐祸的脸，她简单收了收东西，就出了教室。
    一路上，李小男有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学生会的事，宿舍的事，一件件在她眼前晃，她完全是靠三年来回宿舍的本能一步一步挨了回去。
    而当她宿舍门还没进去，就遇到了堵在宿舍门口的孙妞儿。
    李小男：“有事儿？”
    孙妞儿两步把李小男拉到走廊角落：“你知道这事儿谁捅出去的吗？”
    李小男咧着嘴，用了一个不太美观的笑回答到：“刚知道，许阳阳。”
    孙妞儿显然对李小男已经知道这个事有点意外，接着说道：“杨超找人打听了，许阳阳和你们班里一个女生是老乡，是她们一块儿到系主任那儿说的。”
    李小男呵呵笑了两声，说话的声音干巴巴：“妞儿，我有点累，我想回去睡觉了……”
    孙妞儿叹了口气，摸摸李小男的脑袋：“你说你这个妮儿，怎么总是能遇到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摸脑袋了，李小男突然有点想何峻，她耸耸肩，对着孙妞儿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这人，也许就容易招人恨吧。”
    孙妞儿又叹了一口气：“进屋吧，早点睡。那个……阳阳在屋……”
    李小男点了点头，进宿舍，迎面就遇到许阳阳的目光。她突然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怒斥？忿恨？质问？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在这一点来说，李小男确实不如人，许阳阳在看到李小男进屋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大大方方的招呼到：“回来啦？晚饭吃了没？我这儿有好吃的小干果，我爸妈寄来的，特别香！要不要尝尝？”
    李小男模糊想起大一刚开学，她拖着行李箱到学校报道的时候。因为来的太晚，宿舍其他人都出去吃晚饭了，只有许阳阳正坐在桌子旁，她爸妈正忙碌着给她收拾床铺。见到李小男，便笑眯眯的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许阳阳！”
    那天，一切都还好，她露着那一颗小虎牙。
    又是小虎牙……李小男觉得自己很好笑，怎么又栽在小虎牙上了。
    她打起精神，尽可能笑着对阳阳摆摆手：“不了，我今天特别饱，你自己吃吧，谢谢啦！”
    友情这种东西，在利益面前还真是脆弱不堪。

 第38章 爱情就是臭狗屎

    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李小男晚上睡觉总是会梦到高中生活，梦到高三那段时光。木木说，可能是她最近压力太大，潜意识会联想起曾经最紧张的阶段。李小男开玩笑说木木学金融可惜了，应该去学心理学。于是第二天，木木就送给李小男一副塔罗牌。
    看着摆放整整齐齐的长方形大卡片，李小男一脸迷茫：“这是个啥？”
    木木：“塔罗牌，最近很流行这个，送你的。”
    李小男：“你又有钱了？许慧把钱还给你了？”
    木木摸了摸鼻子：“还没……”
    李小男瞪了木木一眼：“五千块钱，不是小数！你能不能长点儿心啊？”
    木木：“行行行我知道啦！你赶紧研究研究塔罗牌，我等你给我算命！”
    李小男：“算算许慧什么时候还你钱吗？”
    说起来，宿舍几个姑娘最近也接二连三的不太顺，芳芳线性代数挂了科，愁眉苦脸的准备补考；婷儿的异地高中男朋友好像有了点小情况，婷儿正准备买火车票去找他好好谈谈；孙妞儿男朋友，李小男同系学长杨超大四了，在工作还是考研方面似乎与孙妞儿有点意见不合；罗姑娘的妈妈最近身体不好，罗姑娘跟着学校医院两头跑；关于许阳阳，大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明显感觉到隔阂不少，毕竟没人喜欢与一个背后捅刀子的人关系亲密。
    至于王小花……没人知道，也没人愿意打听……
    让李小男最近总是想起高三的日子，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何峻又一次消失了。
    电话不通，短信不回。
    李小男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眼看着又要入冬了，李小男算塔罗牌的技能渐渐炉火纯青，有时候甚至可以不看牌面的具体解释说明就大致说出了前因后果事情未来走向。木木崇拜的五体投地，又送上一块红丝绒布做算牌时候的装扮。李小男告诉她，回头记得再补一个水晶球。
    这个秋天，周杰伦继续他每年一张专辑的势头，发布了十一月的肖邦，一首夜曲斩获无数音乐奖项。
    这个秋天，李小男把mp3换成了mp4，不但可以播放音乐，还可以导入电影连续剧。
    除了何峻的消失，李小男的生活看似又回到了比较正常的轨道上来。直到有一天，一个女生的出现，再次打破看似平静的表面。
    李小男看着坐在对面画着精致妆容穿着连衣裙小外套翘着兰花指品咖啡的张彦军，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热水。
    面对这种明显有备而来且来者不善的人，李小男选择等，等着对方耐不住先开口。
    果然，有人还是坚持不住了。
    张彦军放下咖啡，捋了捋似乎刚拉直的头发：“该说你心大呢，还是傻呢？找你喝咖啡，你竟然真的敢来，别怕，这儿消费没那么贵，你的水钱，我包了。”
    相比张彦军的精心装扮，李小男穿的简单很多，浅色短袖t和牛仔裤，配着一双黑色帆布鞋。她把后背埋入沙发中，右腿搭在左膝，右手随意置于膝盖之上：“我怕什么？怎么？你也觉得你是母老虎会吃人？”
    张彦军挑了挑指甲：“你也就剩个嘴了。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请帖的，下周六我订婚，老同学，你可一定要来哟！”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贴，推到李小男面前。
    李小男瞟了一眼：“如果我没记错，咱俩年纪差不多，刚二十岁多一点就忙着订婚，你是不是怕自己没人要嫁不出去啊？”
    张彦军不恼反笑到：“我劝你先省省力气跟我磨嘴皮子，你不看看内容吗？”
    李小男伸手打来了喜帖，顿时觉得一股由底至上的寒意窜上后脑勺，接着一个炸裂，气血上涌。
    尊敬的贵宾，诚挚邀请您于本周六下午参加张彦军、何峻订婚仪式。
    时间：……
    地点：……
    满眼的大红和刺目的订婚二字让李小男微微眩晕。
    她在张彦军看不到的角度，用另一只手拇指的指甲狠狠掐着食指指腹，直到感觉指甲已深陷皮肉之中，手指传来的疼痛已经渐渐平衡胸口快要窒息的憋胀，这才抬起头，一只手轻轻把喜帖放到桌上：“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你俩订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彦军：“你以为何峻这么着急提前修学分，回国实习提前毕业是为了你吗？别做梦了，你没那么重要，他是回国找我的。因为现在只有我们家能救他何氏企业，你啊，什么都做不了。对了，请帖嘛……你还是留着吧，万一想去了呢？”
    李小男眯着眼睛看着张彦军：“呵呵，你啊，高中就这样，没想到三年后还是这个德行。你也是运气好，劳资前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太多，现在精神不济，要不然还容你在我面前放肆？何峻有求于你，他不敢怼你，不代表我也不敢！我一不欠你二不求你，你凭什么张牙舞爪的？哦也是，这人和动物一样，越是害怕越是容易把自己伪装成很凶悍的样子，我来猜猜啊，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目的呢？难道是示威？可惜很抱歉，我没觉得哪里威了，就看到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傻逼在我面前上窜下跳。”
    张彦军被李小男怼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气的站起身抓起杯子就把水向李小男泼去。
    李小男一个躲避不及，还是被咖啡洒了半身，顺着t恤慢慢渗了下去。看到李小男狼狈不堪的样子，张彦军笑的花枝乱颤：“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把你衣服弄脏了，看你这身，估计也不超过五百块钱，我就大方点儿，给你一千算补偿你好了。”说着，从包里拿出纹格钱包，掏出十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推到李小男面前。
    李小男伸出手，把钱装到口袋里。张彦军笑的更大声了，她伸手捋了捋刘海：“人啊，又穷又贱，才是最要命的。”
    李小男对张彦军的嘲笑置若罔闻，转身对隔壁桌的情侣说，“不好意思，您二位的咖啡能先借给我用吗？”
    张彦军抱着胸嚷嚷：“哎贱人，干嘛呢？”
    李小男从口袋里掏出刚收下的钱放到隔壁桌上，道了一声抱歉，然后一手一杯咖啡转过身来。
    张彦军有点紧张：“李小男你干什么？”
    李小男突然对着窗外错愕喊到：“何峻？”
    什么？张彦军立刻回头张望，很快她发现被骗了，扭过头准备恶狠狠的开骂：“你！”
    哗！迎接她的是倾面而来的咖啡。
    李小男从隔壁“借”来的咖啡刚端上不久，烫的张彦军跳着脚喊道：“你个贱女人敢泼我！”
    哗！又是一杯咖啡，这次是从头顶淋了下来。
    刚拉直的头发沾染了大片大片棕黄色，白色的小套装开起了一圈一圈咖啡色的花，煞是好看。
    “啊！你个贱女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张彦军已经被李小男气的七窍生烟，她跳起来准备扑向李小男，袖口却被人狠狠拽住。张彦军踉跄了一下，回头看看，表情有点复杂，转手挽上来人的胳膊：“何峻？你……怎么来了？”
    何峻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个深灰色针织开衫，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衬托出他修长的腿。几个月未见，何峻似乎清瘦了些，眉间以细不可查的程度竖着几道浅浅褶皱。李小男心有点痛，这个男人，她认识了五年的男人，以后可能就将是别人的男人了，她可能也不再有机会和他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在平安夜的晚上看烟花，他不会再听她的吐槽，不会再数落她没心机，不会再帮她把牛排切好，更不会在她伤心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学校门口，轻轻搂着她，跟她说，我来接你了。
    李小男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低着头擦着肩膀上的咖啡渍：“何峻，这么近距离看了一出狗血剧，感觉怎么样？”
    何峻也拿过纸巾，将张彦军的手从他胳膊上拿开，开始细心给她擦拭头发，声音出奇的冷静：“不怎么样。李小男，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强悍的一面。”
    李小男耸耸肩，把纸扔在桌上，抬头看了看面前相亲相爱的两人，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人啊，终归是要长大的。”她对隔壁贡献了咖啡现在正在偷偷看热闹的小情侣点点头，镇定地拎起双肩包：“两位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哎！”张彦军似乎还想说什么，迈了一步便被何峻拽住：“可以了彦军，订婚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确认。我的时间不多，还是不要在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比较好。”
    “好，都听你的。”
    听到这句无关紧要，正在迈步出门的李小男紧了紧肩膀上的双肩包。她总是很蠢，她从不知道原来除了友情，爱情也是这般脆弱无力。不，李小男和何峻之间，可能一开始就没有爱情吧。
    李小男咬紧了牙，背挺得直直，大步向前走，尽可能不让眼泪掉下来。未得到何谈失去，他何峻从未属于过她，不过一个高中同学而已，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她是骄傲的李小男，冷静的李小男，坚强的李小男，既然要走，就要干净利落的走，她没有难过，只是心有点疼，有点累，只是有点委屈而已……只是风有点大，眯着眼睛而已……坚持住李小男，绝对不要让身后两个狗男女看笑话……
    咖啡厅内，张彦军一边整理妆容一边仍旧在抱怨李小男如何粗俗如何不堪如何没有教养，说了会儿没有听到如同往常一般的轻声安抚，便抬起头看向何峻，发现他抿着嘴，依旧在擦拭她已经被擦的发毛的发梢。
    张彦军：“何峻？”
    何峻：“嗯？”
    张彦军：“你没事吧？”
    何峻：“没事，我只是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请你最爱吃的台湾那家蛋糕店师傅来亲自给你做订婚蛋糕。”
    张彦军跳起来搂着何峻的脖子，脸搁在他的颈窝：“何峻，我真的很爱你，你一定不要离开我！”
    何峻半垂下脸，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短信页面，一边轻拍了拍怀里之人的背：“我也是。”

 第39章 坚强如我

    当李小男抱着一塑料袋听装啤酒坐在离家不远的街心花园的时候，毫无意外的抬头看到了繁华。
    她伸手打来了一听，递到繁华面前：喝吗？
    繁华看着李小男，眼神里满是担心和难过：不是说好了不再折磨自己吗？
    李小男仰头灌了一口：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繁华深深叹口气，坐在李小男身边。
    夜色已经降临，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偶尔会有几个路过的，对长椅上坐着的这一男一女撇来各种眼光。
    公园门口是各种小吃摊贩的聚集地，这会儿也挂上小灯泡，热起了炉灶，暖黄的灯光下是各种炸串汤面等各种路边小吃。
    有一个小摊老板，为了招揽顾客，支起了一个音响，放着一些耳熟能详的老歌。
    突然一个熟到不能再熟的电音和弦前奏响起，李小男停下了所有动作。
    灌篮高手的主题曲，直到世界的尽头。
    李小男：繁华，还记得高中时候吗？我给你画了一个画册，灌篮高手。
    繁华：记得。接着你就发烧，被送到隔离室，那时候正好是非典。
    李小男：嗯，你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个我很早就画好了，那时候你和张彦军谈恋爱，我很伤心，就想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但是徐亚婷把它扣下来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为此我和徐亚婷大吵了一架，你啊，那时候给我造成不少麻烦。
    繁华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对不起。
    李小男摆摆手：没事，都过去了，我就是觉得，你和张彦军为什么分开？
    繁华叹口气：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以后只会差距越来越大。
    李小男：这么说来，何峻和张彦军还真的挺合适的。
    繁华：李小男，其实何峻是真的很喜欢你……
    李小男喝了一大口，打断繁华：你变成我的小学弟以后，有事儿没事儿缠着我吃饭，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是何峻指使的吧？
    繁华皱了皱眉：那不叫指使吧？他不放心你，让我帮忙照顾你……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李小男笑了笑：我说我算出来的，你信吗？哈哈开玩笑的，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只有自己最明白。你的表现明显不是对喜欢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哥哥想方设法照顾小妹妹。而且每次何峻来找我，你都会突然消失，当何峻今年回国后，你更是消失彻底。是个人都会奇怪吧？
    繁华自嘲的笑笑，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那你算出来何峻是不是喜欢你了吗？
    公园的路灯陆续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李小男靠在长椅背上：何峻成我网友那会儿，他的网名叫宫城良田。那会儿特有意思，他加了我好友，然后让我抬头看，于是我便看到了网吧另一边冲我挥手的何峻。那会儿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哪是宫城良田，明明就是流川枫啊！太帅了吧！你知道吗繁华，我那会儿还故作镇定，点了点头，就不再看他，据说他当时非常失落哈哈……
    繁华：李小男……
    李小男：高中时期我承认我根本没开窍，加上学业压力大，我并没有想太多，反而何峻出国以后，却后知后觉发现，原来我竟然那么那么在意他，我会算着时差给他发短信，每次收到他的回复都会心情好上一整天，他的建议我都会认真考虑，他说学生会有用我就去报名，他说要好好去上自习认真学东西我就老老实实去，他说我胖了我就控制饮食，我甚至快一年没敢吃冰激凌和蛋糕这种东西……
    繁华：李小男，别说了……
    李小男觉得眼圈有点酸，她双手托着脸，继续说到：当我知道他提前修完学分，回国实习了以后，我真的高兴坏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是笑着睡着，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因为我会想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找我，会带我吃什么，玩什么，会跟我聊什么？我、我那几天满脑子都是他，你知道吗？就真的，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繁华心疼的看着李小男，看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脸上滚落。
    李小男抹了抹眼角：张亮那个事情以后，我一直在故作坚强，可是当我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我突然觉得，一切坚强都没有必要了，一切软弱都没关系，因为，因为他在，只要他在，就好了……可是他……他现在不要我了……繁华……我、我心里好难受啊……你说人为什么活着这么累？人和人之间相处，为什么这么难……
    李小男把脸埋入双手之中，一颗一颗眼泪从指缝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在昏暗路灯渲染下折射出模糊不清的内容。
    繁华深深叹口气，一边拍着拍着放声大哭的李小男后背，一边轻轻地说：事情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我看来，何峻是真的喜欢你，只是有些人不得不承担一些必要的责任，他呢，又一直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看。你给他一点时间，也许他处理好这些事情就来找你了……李小男，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李小男？
    当繁华低头看去，趴在膝盖上的李小男早已不知何时睡着了。他低声笑了笑，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李小男身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上，又掏出了打火机，歪头点着了火，然后用两指掐着，深深吐了一口眼圈。何峻说，李小男很不喜欢抽烟的人，所以特意交代他，一定不要在李小男面前抽。想到这儿，繁华又往外坐了坐，离李小男再稍许远了一些。
    何峻对李小男多上心，从他主动找上自己，繁华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要求情敌来照顾自己心上人的，繁华也很是意外。两个人喝了一顿酒，何峻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关于李小男的事情，也说了他现在的压力。本打算提前修完学分，回国内踏实追他的小情人，结果父母生意出了问题，有人窃取了公司核心业务计划并卖给竞争对手，导致尚未签署合同的生意直接转到别人手中，资金链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问题，整个何氏企业进入捉襟见肘的困境。与此同时，父母曾经交好的老朋友如同串通好一般，当何爸试图去联系帮忙度过难关，却发现对方不是忙就是不在国内，甚至有人还直接挂了电话。而唯一这个时候还愿意拉他们一把的就是张彦军的父母，但是要求是，入股百分之三十。这其实就是稀释了何家自己的股权，如果同意，张家便是何氏企业的第二大股东。同时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和张彦军定亲。
    繁华问过何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何峻摇了摇头，告诉他张家现在确实有能力帮助他们家走出困境，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路线。
    繁华：“那李小男呢？”
    何峻握紧了拳：“这次何氏企业出现的问题，一切都太巧合，这里面一定有事儿。属于我何家的东西，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拿回来，属于我何峻的女人，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繁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结果，第二天反应过来的时候，繁华已经成为何峻在李小男学校的眼线，附带监督李小男按时吃饭。
    想到这儿，繁华又摇了摇头笑了。高中就知道，何峻这人擅长挖坑，结果三年后又一次着了道。
    繁华弹了弹指间的烟灰，又深深抽了一口，便掐灭了火头，站起身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挥了挥周边的烟气，然后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已经睡熟的李小男：“李小男，天亮了，该起床了！李小男？”
    他扯了扯李小男的头发，没反应。又揪了揪她的耳朵，还是买反应。
    繁华想了想，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何峻，你来啦？”
    李小男蹭一声坐了起来。
    繁华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一脸迷茫显然还没有睡醒的李小男：“走吧，傻姑娘，我送你回家。”
    李小男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的确被骗了，也觉得有点好笑。她捡起地上滑落的外套递给繁华，伸了个懒腰：“我可不回家。现在几点？”
    繁华看看手机：“八点一刻。”
    李小男点点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走！今晚听我安排！”
    繁华把手里的外套又披在李小男身上：“去哪儿？”
    李小男：“先陪我买套衣服换上，今晚的目标，夜店！”
    繁华看了她一眼：“你去夜店干嘛？”
    李小男：“钓男人！”
    繁华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明天上午你八点有个统计学的课，那个老师是传说中的黑面神，每节课前必要检查上节课留的作业完成情况，而且上课铃一响，准时点名。”
    李小男：“我擦……”
    繁华斜眼看了看她：“作业写完了？”
    李小男：“完全没写……全忘了……”
    繁华插着手：“那还去夜店吗？”
    李小男：“去个毛线！回学校赶作业去！我得给人打个电话问问，谁先写好了，我得抄一下……”
    繁华：”那你下周六还去那个订婚宴吗？“
    李小男：”去个鬼，我脑子被驴踢了？看那对狗男女？！“
    看着一边掏手机一边大步向前的李小男，繁华嘴角还是上扬了。何峻，你的眼光是真的很好，希望你赶紧处理完那堆事情，我可不敢保证，这么可爱的姑娘一旦去了社会，会引来什么样的男人。况且她本身就是个麻烦制造机。
    何峻，你自己加油吧。

 第40章 毕业季

    李小男最近变化很大，这是所有长着眼的人都能看到的事情。
    原先的及腰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颜色也由黑变成了暗红色，如果阳光比较强，会变成亮眼棕红色。发型和发色的改变，衬得李小男皮肤更加白皙，鹅蛋脸也显得稍许修长。
    因为不再有学生会打海报的叨扰，李小男开始花时间跑步健身。每天6点起床，去学校操场跑两圈，晚上睡前做一些基本的哑铃训练，可能是觉得单纯无氧训练太无聊，李小男又在校门口报了一个舞蹈班，专门学爵士。闲暇时间，便和木木研究服饰搭配。
    木木问她：“李小男你要干啥？”
    李小男回答很简单：“出道！”
    木木也回答很简单：“滚蛋！”
    几个月后，学校组织了一场新春晚会。计算机学院男生多，女生少，院学生会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在节目上能博人关注，李小男自告奋勇，张罗了几个女生，用李克勤的《护花使者》排了一支舞，并跨系邀请了繁华作为节目主唱。
    繁华帅气的外表，几个女生貌美肤白大长腿，加上歌曲本身就耳熟能详，迅速燃爆全场。据说连着几天，学生会主席脸上都是满满的傲娇和得意。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小男确实出道了。
    出道的结果，就是李小男开始时不时被人约，也不时有人递个情书什么的。某天李小男站在教学楼下等木木吃饭的时候，也有小学弟期期艾艾的问：”学姐，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木木点点头，这才是一个姑娘应该有的生活方式！
    折腾完这事儿，李小男也没有闲着，和老沈几个人一块儿捣鼓了一个网络技术爱好者协会，美其名曰，学生会什么的劳资不稀罕，劳资自己去弄一方天地。对于李小男这种状态，老沈显得很高兴，似乎终于找到了革命统一战线的感觉。然而当协会真的成立了，大家开始明确职务和分工的时候，李小男却退出了。老沈很不理解，他找到李小男：“李小男，你是创始人，你可以作为协会副会长。”
    李小男认真的看着老沈：“如果我想当会长，你会让给我吗？”
    老沈竟然当真了，认真的犹豫了一会儿：“你要真想，也行……”
    “哈哈哈哈！”李小男拍了拍老沈的肩膀：“逗你玩呢。我可不想干这个。”
    老沈：“所以你真的要退出吗？”
    李小男双手插裤兜：“恩，我只是比较享受创办的那种过程，我可以帮你打江山，但是守江山的使命，还是辛苦您自己来吧。我对这种事儿可算是怕了。”
    老沈：“李小男，我听说院学生会找你了，想让你继续回去干外宣部部长？”
    李小男：“恩。听说陈波自己辞职不干了。”
    老沈：“为什么？”
    李小男耸耸肩：“不知道，没问，跟我无关。”
    老沈：“那你去吗？”
    李小男哈哈笑着：“你这不废话吗？我连自己弄的协会都懒得呆，我还跑回去受那个气去？我有病啊！”
    老沈也笑了：“也对，不是你风格。”
    忙着忙着，李小男进入了毕业年，大四。
    听说杨超学长最后还是听了孙妞儿的意见，找了份工作，但是由于对方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公司，收入并不高，孙妞儿有点不高兴，于是杨超便把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交给她掌管，据说这才算稳住了军心。
    婷儿和她的青梅竹马准备毕业就回老家领证结婚，同宿舍的姐妹们都很开心，表示不管毕业做什么去哪里，一定会去蹭一杯喜酒。
    芳芳和许阳阳准备考研，每天都抱着厚厚几摞书频繁出入图书馆和自习室。李小男本来也打算考研，结果在复习了几个月后，李妈告诉她：“不用考了，工作家里给你联系好了，你王姨在的那个公司。”
    “啥？”李小男有点激动：“那不是 500强吗？”
    李妈很淡定：“嗯，准备简历面试吧。”
    李小男：“为啥还要简历和面试？”
    李妈瞪了她一眼：“废话！不得走个形式吗？”
    李小男：“妈？”
    李妈：“干啥？”
    李小男：“咱家是不是还有个矿？”
    李妈：“滚！”
    接下来的日子，李小男轻松很多，踏踏实实的准备毕业论文。相比之下，其他人似乎便没有那么好过，许慧已经向木木借钱一万多了，一直没有还钱的打算，没有提考研，也没提找工作，整天窝在宿舍打游戏。无奈之下，木木便在自己投简历的同时，一块儿帮着给许慧张罗，甚至还替他做简历。
    芳芳和她的金融系帅哥分手了，新的小学妹手段高超，直接秒杀，芳芳毫无还手之力，索性一心扑在考研之路上，专门去外面报了考研辅导班，每天早出晚归。
    孙妞儿在拿着杨超工资同时，与一个大三学弟好上了。学弟是个小富二代，出手阔绰，相比之下，杨超那点工资显得微不足道。李小男不会去评判孙妞儿的做法正确与否，因为这是每个人自己的生活方式，三观这东西，只有是不是一致，没有对错。
    同样作为本地姑娘，罗姑娘也比较顺利，父母帮她在当地找了一个银行的职位，收入稳定、福利优渥，但是她也分手了，因为对方准备去北京自己创业。罗姑娘没有信心孤身一人陪着他北漂，毅然决然拒绝了。
    而那位王小花，在经历了跳楼威胁、上访堵门等一系列闹剧后，终于成功使得校方妥协，对她的处罚由原“退学处分”改为“留级观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招，还是那位“有钱有势”的程永茂提出的主意，好在，管用了。听以前学生会和网络协会的学弟学妹们说，王小花留级以后依然不老实，经常旷课外宿，但是校方仍然不敢动她，因为稍微“提醒”，她就会爬到最高那栋教学楼要死要活。刚开始的时候，班里还很紧张，安排了专人轮流二十四小时陪着，怕她想不开。后来渐渐发现，她似乎对自己很惜命，并没有真的轻生想法，每次上去也只是做做样子喊一喊，也就无人在意。
    直到有一天，有同学告发王小花去做了流产手术，校方可能觉得机会来了，态度很强硬的表示必须退学。
    结果第二天，她真的跳了。没死，但是重伤，躺在床上变成植物人，医生说怀孕和流产都会导致抑郁症的产生，抑郁症患者，是真的会自杀。
    据说班里的辅导员给她爸妈打电话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可能之前王小花防止学校与她父母联系，提前告知最近有不少违法诈骗电话，装作学生父母来博取信任，所以当她父母在接到了真的辅导员打过来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破口大骂，直接把辅导员骂蒙了，挂了电话后问身边的同学：“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毕业季，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
    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李小男在校门口遇到了熟人，陈波。而他的手上，牵着另一个姑娘。就在李小男看到陈波的同时，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
    手里牵着的姑娘，正举着一杯冰激凌，说说笑笑的递给陈波一口，陈波张嘴吃了下去。
    李小男移开眼睛，从陈波身边擦身而过，目视前方。
    毕业前一天，全班都喝的七荤八素。有人告诉李小男，曾经谁谁的女朋友怀疑她勾搭了自己男朋友，跑到学校门口扬言要堵她，结果被那谁谁一巴掌轰走了。李小男笑了，那这么说的话，我必须要敬这位一杯了。
    饭局散的时候，繁华来接李小男，顺便帮她把宿舍东西收拾回家。李小男突然想起高三毕业的时候，似乎也喝的头脑发昏，问繁华，繁华一脸奚落：“想起来了？你那会儿还调戏我来着。”
    李小男一脸严肃：“调戏成功了吗？”
    繁华摇摇头：“没有。”
    李小男表示很可惜。
    都说大学就像一个小社会，社会上一切好的坏的、阳光的阴暗的，都会在这小小一个校园里折射出来。人性善恶、美丑，甚至每个人未来之路的方向，似乎也能依稀可辨。
    李小男说自己是个麻烦制造机，哪怕闲着不动，也会自然而然的发生点什么。可是现在，她倒是有点感谢这种体质，至少让她还没有真的进入社会那个大染缸之前，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莫名其妙的事。她深信不管好事坏事，都是助她成长的基石，内心强大了，才真的能去面对社会。
    毕业后的两个多月，是李小男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她准备收拾行囊一个人出去走走，告诉繁华的时候，繁华表示要一起，被李小男怼了回去：“你一个小学弟，好好准备面对毕业分手季，别来参合我这个刚毕业学姐的美好时光！”
    繁华表示不平衡：“那我去送你吧！”
    李小男白了他一眼：“让我爸妈看到成何体统！”
    繁华笑了：“那我就给咱爸咱妈请个安呗！”
    李小男也乐：“我家不缺打杂小厮。”
    繁华看着笑嫣如花的李小男，不自觉和印象中高中毕业那年对着他摇手指头的青涩之脸叠加起来。四年的变化是如此明显，当初内向拘谨看着冷冷清清的女孩子，现在竟然变成这么开朗活泼，显得光彩夺目，不禁有点为自己当初的放手有点后悔。但是转念一想，还有一位比自己更可怜，都只能远远观望，看得着吃不到。
    想到此，他恶作剧的张开双臂：“李小男，提前祝你旅途愉快！我等你请我吃入职第一顿！”
    李小男没有多想，一头扑过去抱住繁华：“多谢！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街角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繁华笑的更开心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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