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凰:重生王妃有点凶》 第1章 含恨而终,重生十年前 第1章 含恨而终,重生十年前 延和十一年隆冬,大雪。 新袭爵的忠勇侯大摆宴席,阖府欢庆。 而盛京郊外孤坟前,一袭素衣的女子,被一群黑衣打手拳打脚踢,鲜血染红了地面。 站在一旁观看的楚若兰,冷冷道,“楚曦玉,你竟然想拦圣驾告御状,做梦!我若是你,十年前就没脸活了。你能苟延残喘至今,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楚曦玉浑身鲜血淋漓。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的墓碑,满腔悲愤。 十年前,兄长蒙冤而死。 她救兄心切,被人陷害,从高高在上的侯府贵女,变成千夫所指的荡妇,被赶出家门。 要不是为了替兄长翻案,要不是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她也不会苟活至今。 可奔波十年,不惜一切,终于查清真相…… 也比不过敌人权势滔天。 衙门根本不受理她的案子…… 好不容易等到皇帝出巡的机会告御状,还被贴身丫鬟出卖…… “以前留你一命,只是不想惹人非议。如今我爹已经袭爵,没人会再说闲话。”楚若兰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她轻声一笑,“五妹,我就送你最后一程吧。” …… 延和元年,霜降。 盛京,忠勇候府一处小院。 “小姐,天已经黑了,您快醒醒。”耳畔响起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明日大少爷就要被处斩,能不能救下,就全靠您豁出去了。” 楚曦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待看清立在自己身边的人,眼神瞬间冰冷。 春桃! 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 她被赶出侯府时,这丫头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楚曦玉十分感动,对她犹如亲姐妹。但直到侯府的打手找来,她才知道…… 春桃一直是楚老太君的眼线。 就算已经被赶出侯府,老太君也不放心,派人盯着他们。 只是她怎么看起来如此年轻? 而且她刚才说……大少爷明日被处斩? 我兄长还没死? 楚曦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一圈,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当年她在侯府的院子,而此时的她…… 十指青葱,没有因为浆洗缝补而满手老茧。视物清晰,没有因为熬夜抄书刺绣坏了眼睛…… 楚曦玉跌跌撞撞爬下床,几乎是浑身颤抖地扑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子明眸皓齿,神采飞扬,分明还是个妙龄少女。 这是她十四岁那年的模样…… 明明已经被人打死,怎么一醒来,竟然回到了十年前?难道是老天看他们一家可怜,让她重生一次? 太好了!兄长还没死。还来得及! 这一切的悲剧,都还来得及! 楚曦玉眼眶里的热泪,刷刷落下。 她生父楚致远,本是驻守北疆的将军,在她四岁时,为国捐躯,先帝追封忠勇候。 而生母早在生幼弟之时难产而亡。 留下三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最大的是她兄长楚衍,当年也不过十岁。 朝廷依律,将烈士遗孤,送回盛京老家。 这又不得不提,楚曦玉的祖父。 楚老太爷本是清贫士子,高中状元后娶了相府庶女,才在盛京安家。 她爹楚致远,是楚老太爷在乡下的原配,所生的长子。 当年楚老太爷为了攀这门贵亲,改妻为妾。 原配不肯,为保住儿子的嫡子身份,一头撞死在了楚家祠堂前。 因未犯七出之条,不能强休,便以嫡妻身份葬入祖坟。 楚老太君只能当继室。 对原配留下的儿子,视如眼中钉。 年幼的楚致远离家出走,投身军伍,远走北疆。 几十年血雨腥风,一个人打拼,在外结婚生子,至死,都没回过家。 这些秘事,楚曦玉被赶出侯府才慢慢查到。 父亲以为永远都不会和盛京楚家再有交际,并没有告诉小辈们,长辈当年那档子事。 她刚到楚家的时候,不过四岁。 楚家为了脸面,早就统一口供,说亲祖母是病故。 若是她当年能够早点知道这些内情,必定能有防范。 但太迟了。 第2章 陷阱,等鱼上钩 第2章 陷阱,等鱼上钩 而楚家,不曾派人去北疆问个信儿,都当楚致远已经战死,也不知道他的赫赫战功。 等朝廷派人来核查楚致远的籍贯,给楚家加封,就一个个凑上来。 楚家上上下下全部得到荫封。 还在楚老太爷的带领下,集体搬进了先帝恩赐的忠勇候府。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楚老太君还不知足。 她觊觎爵位。 大盛律,父死子继。但无子,便可兄终弟及。 只要楚曦玉的两个兄弟出事,她的儿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继承爵位。 楚老太君不敢明着动手。作为侯爵顺位继承人,出了意外,整个朝廷都会彻查到底。 杀遗孤夺爵,是死罪。 所以表面上,楚老太君对楚曦玉兄妹三人极好。 暗地里,先在幼弟牙牙学语之时,派人惊吓他,害他患上口吃,失去继承资格。 又用一桩滔天冤案,害她兄长被处死。 至于楚曦玉,自幼养在楚老太君身边,被这位老太太娇纵地不学无术,不谙世事,天真又愚蠢。 家里的姐妹们皆才华出众,唯有她,连字都认不全,自然也不明白什么大道理。 只觉得祖母对自己最好。 直到后来被赶出侯府,才渐渐明白,当年种种。 “小姐,您发什么愣啊?二小姐帮您,调开了门房半刻钟。您不抓紧,可就出不去了。”春桃催促道。 楚曦玉回过神,一双秋水眼眸里蕴含的怨恨,迅速地恢复成了波澜不惊。 二小姐楚若兰,是她二叔的次女。 她父亲没有亲兄弟,二叔三叔都是老太君的儿子。 当年在侯府之时,她和楚若兰关系最好。但也是她,将自己推入火坑,再无翻身之地。 兄长楚衍,在去年摊上“奸淫案”,被判处秋后问斩。 楚曦玉四处奔波,却未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的死期,一天天来临。 明日,就是行刑之期。 楚若兰看准她救兄心切,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色诱摄政王。 摄政王君夜宸,名声极差。 传闻他祸乱朝纲,目无王法,欺男霸女,纵兽行凶。乃大盛第一大奸臣,权倾天下。 但楚曦玉长得美。 楚若兰说只要她能迷晕了摄政王,他一句话,便能放了她的兄长。 当年的楚曦玉,为了救兄长的性命,豁出女儿家的脸面和清白,偷偷溜进风月坊。 风月坊,盛京第一青楼。 以王府的守卫,也只有摄政王逛窑子时,才有机会装成青楼女子,见他一面。 但事实却是,楚曦玉根本没来得及见到摄政王,便被楚家事先安排好的几个公子哥堵住,当众拆穿她侯府嫡女的身份。 一个官家千金,竟然进了青楼? 楚曦玉因此变成千夫所指的荡妇。 楚家正好以此为借口,声称她令楚氏一族蒙羞,将她逐出楚家,赶出侯府。 一生的悲剧,都是从这个陷阱开始。 失去了侯府千金这个身份,即便她努力十年,也护不住弟弟,无法为兄长洗刷冤屈。 “小姐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因为摄政王声名狼藉,您怕了?但这可关乎大少爷的命啊。大少爷对您多好啊,为了他,您就不能牺牲一下吗?” 春桃见楚曦玉一直不说话,有点着急,连忙怂恿。 楚曦玉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就这么担心我这条鱼儿,不上钩? “为了兄长,我不惜一切。” 楚曦玉站起身,拢在袖袍的拳头不自觉握紧,“走吧,去风月坊。” 楚若兰挖了坑等她。 但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摄政王,确实是如今整个朝廷,唯一能救兄长的人。 错过这个机会,她就只能明天去给兄长收尸了。 不过,摄政王并不贪恋女色。起码楚曦玉还活着的十年,都没见他娶妻纳妾。 她另有打算。 第3章 初遇,摄政王 第3章 初遇,摄政王 侯府门禁森严,若不是楚若兰为了坑她,这个时辰,早就禁止外出了。 她还真要好好“谢谢”楚若兰。 一切都帮她安排好了。 后门有一辆马车停着,一路驶入风月坊的偏门。 立即有接应的人,带她去房里更衣。 青楼女子的衣衫轻薄,和寻常官家千金的裙子,制式用料差别很大。 一眼就能区分。 楚曦玉任由着春桃带自己进了一间闺房,梳妆打扮。 “小姐,您在这稍等。奴婢去外面看看,摄政王在哪个屋?使些银钱,把您送进去。” 春桃把楚曦玉诓来了,心底也放心了。 正好去通知那几个公子哥。 楚曦玉冲着她微微一笑点头,由着她去。 她知道不出一刻钟,便会有三个喝醉酒的公子哥,闯进屋子,非要选她作陪。 将她强行拉出门外,在大庭广众之下,扯下面纱,扒开衣衫…… 然后会有人认出,这便是忠勇侯府家的五小姐。 身败名裂。 而摄政王,一直都在花魁银月的屋子。 这一场闹剧,他从始至终连门都没出。 春桃刚走,楚曦玉便打开屋子的后窗,从窗户翻了出去。 门外有两个奴仆守着,走门行不通。 这是风月坊的二楼,掉下去不摔死也残。 但风月坊修的十分大气华丽。每一层都有四角飞檐,正好能够落脚。 她轻手轻脚关上窗户,抓着栏杆一步步往旁边挪。 她要抓紧时间。 一旦春桃回来,发现屋里没人,很容易猜到是翻窗跑了。 花魁银月的屋子,离这个房间不远,就在对面第二间。 她刚才特意观察过。 楚曦玉小步小步腾挪,额头沁出一层汗珠。 终于,到了目的地。 窗户是紧闭着的,只能从里面打开。 楚曦玉正打算敲敲窗户,还没等动手呢,突然那窗子,便被人推开了。 她赶紧蹲下,以免被窗户扫下去。 那开窗之人低下头,正巧与她,一窗之隔,四目相对。 此人不过二十岁出头。 身着一袭华贵的流金镶玉月牙白锦袍,英俊的五官,犹如刀雕一般棱角分明。 浓密如羽扇一般的眼睫下,狭长眼眸,深邃而令人捉摸不透。 眉目间透着一丝桀骜和狂放。 低眸看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随即便恢复成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是…… 大盛第一权臣,摄政王! 楚曦玉的眼眸,瞬间亮了。 终于,见到他了! 兄长,有救了! 这一瞬间,楚曦玉的眼眶,没忍住泛起了泪光。 “你窗外,怎么蹲着一个小美人?”君夜宸眉峰轻挑。 他早就感知有人靠近,故意抓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是什么刺客,没想到竟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水汪汪的小姑娘。 像一颗小豆芽似得,从窗台下,小心翼翼冒出来。 面纱遮住了容颜,但一双秋水眼眸…… 高兴的热泪盈眶? “保护王爷!” 那门口守着的黑衣侍卫,一看见楚曦玉,动如脱兔,手中长剑直接砍过来。 剑气冷冽,楚曦玉被吓的条件反射往后躲,却突然反应过来…… 落脚就窄窄一条檐子,后面是空的。 难道刚见到摄政王我就要摔死? “哗!” 双足悬空,但楚曦玉却发现自己的衣领,被人提了起来。 是他! 摄政王! 君夜宸扬手一挥,被她从窗外抓了进来,随手扔在地上。 “就这功夫,还能当刺客?” 君夜宸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嗤笑,“银月,你们楼里的姑娘,这么大胆。为了偷看本王,不要命了?” 她这身衣衫,和那喜极而泣的表情,被摄政王误会了…… “这姑娘,不像我们楼里的人。” 正在抚琴的白衣男子,惊讶地看了楚曦玉一眼,道。 他是风月坊第一花魁,银月。 肤如银雪,貌比明月,人如其名。 摄政王流连烟花之地,但召宠银月次数最多。 楚曦玉怀疑他其实是个断袖,这才不近女色。 “赶出去。”君夜宸随意道。 楚曦玉赶紧福身行礼,“王爷,臣女并非风月坊的人,也不是刺客。之所以如此,只是见王爷一面,难如登天!不得已为之。” “臣女听闻王爷的爱宠有疾,特来献方!” 第4章 拿他的东西,和他谈条件 第4章 拿他的东西,和他谈条件 摄政王令人诟病的“纵兽行凶”,便是他养了一只斑斓大虎。 别人遛狗遛鸟,他上街遛虎。 吓的盛京百姓闻风而逃,退避三舍。 最近摄政王刚从江北回来,就发现自家的老虎病恹恹的。 宫里连御医都派了几个,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都说老虎很健康,没毛病。 但老虎却少食,一天到晚就趴着,瘦了几斤。 摄政王立即张贴皇榜,悬赏天下名医。 为一只虎闹出这么大阵仗,百姓们又多了一桩笑谈,清流们又多了一个弹劾他,纨绔混账的把柄。 但楚曦玉却能明白,这种感情。 父亲以前有一匹心爱的汗血宝马,待它如同亲人一样。宝马生病,他也会十分着急。 摄政王很在意这只老虎。 这是她的机会。 “喔?” 君夜宸眉峰一挑,眼神示意守卫先别把她拖出去,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是大夫?” 楚曦玉摇头,“臣女不通医术,但臣女的父亲曾有一匹宝马,曾有相似的症状……” 这是鬼扯。 只是为了听起来可信。 实际上,她知道怎么治,是摄政王为了他的虎想尽办法,翻阅典籍,在半个月后,自己找出了解决办法。 这故事就当做摄政王的荒唐事之一,被传的家喻户晓…… 拿摄政王找出来的方子,来和摄政王谈条件…… 是有点无耻,对不住他。 但楚曦玉没办法了。 事关兄长性命,她只能如此…… 就当欠摄政王一个人情。 将来若有机会,她必定偿还。 “你说。如果有用,我赐你白银千两。”君夜宸大方道。 他也没抱什么希望,总归死马当活马医。 楚曦玉望着他,俯身一拜,“王爷,臣女不要银子,只有一事相求。若能治好王爷的爱虎,但求王爷,将我兄长一案,打回重审。” “你兄长是谁?”银月停下弹琴,有一丝好奇。 “忠勇候府,楚衍。” “竟然是他?” 银月对盛京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十分清楚。 立即附在君夜宸耳边,低声介绍了一番。 “兄长明日便要处斩,但他是被人陷害。他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求摄政王帮忙!”楚曦玉再次一拜。 君夜宸啧了一声,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一个方子,便要我帮你救一条命。赔本的买卖,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答应?” “因为在王爷心中,十条我哥哥的命,也比不上您老虎一只爪子更重要。对王爷来说,您没亏。对我来说,也是。”楚曦玉语气笃定。 她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倒是让君夜宸觉得,也许,她的方子真的可行? “好。”君夜宸薄唇微抿,“本王允你。” 这小小女子,倒是知道分寸。 没有求他直接把人放了。 那他绝对不会允诺。 害人清白,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想放了? 不可能。 但这个机会,他可以给。 案子打回重审,便有一年核查时间。这期限,能找到证据,就还她兄长一个公道。 找不到,律法如此。 在没有可疑证据的前提下,将这案子打回,已经是他,滥用职权。 楚曦玉见他答应,心底一松。 太好了,兄长的命,总算是保住了。第一步棋,她没有走错。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很多人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大人,不知可有闲杂人等闯入?”门外有人询问。 君夜宸的视线,落在楚曦玉的脸上。 第5章 大橘子真漂亮 第5章 大橘子真漂亮 楚曦玉当然清楚,要是被那些人看见自己。 喊一嗓子,忠勇候府的五小姐在这,那可就完了。 立即一脸严肃道: “王爷,虽然您家大虎的病症,我早有耳闻。但为了确诊,还是赶紧让我去看一下吧。” 君夜宸看向她。 只见楚曦玉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努力装作天真无辜。 假装外面找的人,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小姑娘,想让自己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躲避外面的搜查。 十分狡诈。 像只小狐狸。 君夜宸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悠悠道,“回府。” 银月心领神会,对着外面道,“这里除了王爷,又还能有谁。你们搅了王爷的兴致。还不赶紧走。” 门外几个寻人的小厮,自然不敢多问,赶紧退下了。 …… 摄政王府,是整个盛京最富丽堂皇的宅院。 她一袭风月坊的裙子,蒙着一层面纱,和银月一起被摄政王带回王府。 别人只当是王爷新宠,并没有引人注目。 王府东北一角,是虎园。 假山绿水,青竹葱翠,视野开阔,比楚曦玉在侯府住的院子还大。 几个家仆守在虎园前,一看见摄政王回来了,赶紧迎上来。 为首的小厮告罪道,“王爷,宝爷今日又只吃了一顿,胃口十分不佳。小的照顾不周……” 君夜宸并未怪罪,只是道,“开门。” 铁栅栏打开,君夜宸率先走了进去,楚曦玉跟上。 没走多远,便在一簇竹子下,看见一只斑斓大虎。 那老虎生的神骏,蜷成一团,斑斓虎纹,十分漂亮。 有一个神气的大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额头还有一个王字。 虽然看起来没精打采的,但在看见楚曦玉的一瞬间,就忽然纵身一扑,冲了上来。 这一扑,比楚曦玉还高。十分迅速,眨眼就冲到了面前。 嘶吼一声,露出锋利的牙齿。 楚曦玉被它吓了一跳。 但下一刻,便伸出双手,给了它一个大大地拥抱,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 由衷感叹,“大橘子真漂亮!” 摄政王:?? 银月:?? 虎:?? “哈哈哈哈……”银月没憋住,忍不住笑了。 摄政王家的老虎,名叫元宝,十分通灵。 自幼便被摄政王抚养,在他的良好调教之下,人,并不在它的食谱上。 它十分亲人。 府里的仆从,从未被它伤过。 顶多是不小心,被它扑过来压伤…… 除非摄政王下令,否则它绝不会对人下嘴。 倒是会主动和人玩耍。 但世人都怕它。 因为它曾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二世祖,活生生咬断了腿。 场面十分血腥。 没人知道,那是摄政王暗中指使。众人都对它,万分惧怕。 它凶名在外,摄政王又故意没阻止,银月猜到王爷大人肯定起了坏心,想把人家小姑娘吓哭。 但哪想到,楚姑娘如此淡定,而且还抱上了。 姑娘你知道你抱的是一只老虎吗? 君夜宸都看愣了。 他听这小丫头片子,信誓旦旦说什么给老虎确诊,倒是要看看你怕不怕…… 结果…… 咦? 她好像真的不怕。 楚曦玉连狗都怕的人,但偏偏不怕这一只老虎。 前世她被赶出家门,曾为生计,和幼弟楚奕在街上卖画。 几个地痞调戏她,楚奕护她,被人按着打。 她上去拉架,拉不动,还差点被轻薄。 便是不知从哪窜出了一只大老虎,一爪子就把轻薄她的人拍飞,又一口咬住一个打人的地痞,丢到一边。 几个地痞吓的魂飞魄散,全部跑了。 楚曦玉赶紧把楚奕护在身后,还以为这老虎也要对她下嘴。 但它只是把大脑袋凑过来,蹭蹭她的脸颊。 十分温柔。 远处传来一声哨响,它才转身跑了。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它的主人,但却认识,这就是京城第一凶,摄政王家的大橘子。 如果不是它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第6章 本王就信你一次 第6章 本王就信你一次 后来又曾在街上偶遇。 楚曦玉发现它不主动伤人。就算动嘴,也是咬那些作恶的人。 她不知道这是大橘子奉命行事。 只知道,它看起来可怕,但比那些恶人,好了千万倍。 前世她还省吃俭用,准备了一盘肉放在路边,谢谢它。 但大橘子聪明着呢,不吃外人给的东西。 今生真好。还能抱抱它了。 谢谢你,大橘子。 “大橘子真软,真可爱。”楚曦玉蹲下身摸着老虎的头,眉眼里泛起笑意。 而元宝也十分享受和漂亮小姑娘玩,一个劲儿蹭她的脸,都显得没那么不精神了。 君夜宸一双墨瞳幽幽地看着,十分和谐的一人一兽,感觉十分魔幻。 盛京什么时候有这么特别的闺秀了? 你当你摸的是猫吗? “你现在已经看到它,可以确诊了吗?”君夜宸打断这和谐的画面。 楚曦玉这才想起他,回过头道,“喔,对。其实很简单,你多带它出去遛遛就行了。” “什么?就遛遛?”银月一愣,“姑娘是在开玩笑吗?” 楚曦玉成竹在胸道,“大橘子有灵性,但兽类的智慧有限,像孩童一般,幼稚简单。当你把它一个人扔在家里,很长时间不闻不问,它便会心情不好。” “据我所知,王爷前段时间去江北,没人带它出去玩,大橘子一直待在府里,才渐渐变成这样。” “并非只有人才会忧思成疾,兽也会。而且,越有灵性的野兽,越容易如此。” “御医当然查不出有什么问题,它身体倍儿棒。等你多哄哄它,陪它多玩玩,它高兴了,便会慢慢恢复正常。” “不信,你现在就带它出去。我保证,它今晚一定要加餐吃肉。” 小女子说的犹如天方夜谭,但却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君夜宸莫名觉得,好像是对的? 自从他回来,见元宝病恹恹,也没带它出去…… 其实京城御医都非庸碌之辈。 只是不善于给野兽看病。没人认为凶狠吃人的老虎,会有如人一般的情绪。 只以为有人看不惯摄政王,下了什么查不出来的高明毒药,把事情想复杂了…… 反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没有十成把握,就是有一二猜测,也不敢说。 “好,本王就信你一次。”君夜宸眸光一沉,对着那只大橘子招了招手,“元宝,走了。” 大老虎立即舍弃了漂亮小姑娘,嗖地一下窜到了自家主人身边。 楚曦玉羡慕极了。 君夜宸怎么就这么好运,拥有这么好的一只大橘子呢。 …… 楚曦玉在虎园门口,一直等到夜上三更,君夜宸才带着大橘子回来。 它回来就吃了一大盆肉,精神好多了。 “让你说中了。本王说到做到。你可以走了。”君夜宸下了逐客令。 楚曦玉冲着他福身一拜,“王爷大恩大德,小女铭记在心。” “各取所需,两不相欠。”君夜宸慵懒地转着手中的白玉扳指。 楚曦玉不再多言。但她心知,自己是欠的,她记下就够了。 银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头轻笑道,“王爷欣赏她,怎么也不安排她住一晚。这大半夜的,让她一个小女子去哪?侯府早已下了门钥,她是回不去了。” “她要是无处可去,撒泼打滚都会留下来。你信不信?”君夜宸薄唇一挑,眼眸里闪过一丝看透人心的锐利。 “王爷才见她一面,就这么了解?” 银月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笑道,“我和王爷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你对一个女子,刮目相看。可是,看中了?” 看中倒不至于,他连人家面纱下的脸长什么样,都还没见着。 只是觉得她,有趣罢了。 可也仅仅是有趣。 以他们之间的天差地别,这女子,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她所言,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传令刑部,楚衍的案子,打回重审。” 第7章 兄妹情深,真凶 第7章 兄妹情深,真凶 深秋的夜晚,微风冰寒,但楚曦玉的心里,满满都是温热。 兄长,我还能再见到你。 太好了! 生母早亡,爹爹又忙于军务。 从小就是兄长整夜哄着她,教她说话走路,又当爹又当娘,还跟着嬷嬷学会了给她扎小辫子。 后来爹爹没了。 从北疆到盛京的路上,她哭醒了睡,睡醒了哭,兄长一直守在她的床边。 只要醒来看见他,她就心安了。 她偷懒贪玩不肯读书,兄长责备过几句。 这年头,哪家正儿八经的千金不念书,她这样怎么能考上女学。 将来谈婚论嫁,会被嫌弃。 但见自己被他说的泪汪汪,便再说不出一句重话。 最后只能长叹一声,罢了,他护着。 兄长待她千好万好,她什么都没能报答,还被人利用,害了兄长…… 那时她偶感风寒,下了不床。 楚老太君便让她,寻个人去城北的天清观,替她求个平安符。 要最亲的人去,才能显得诚心。 她不知是局,与兄长提及。 兄长当仁不让的去天清观为她祈福…… 便出事了。 他被迷晕了。 醒来就在观里的一间厢房,床上是一个已经失身的官家千金。 他什么都没做。 但众目睽睽,铁证如山。 那千金是都察院五品言官秋家的秋兰小姐。本和表哥一起来上香,不知怎么晕了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清白被毁,受不了这个打击,从山上一跃而下,当场摔死。 死无对证。 前世,兄长便是因这冤案被问斩。 这案子结后,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但楚曦玉一直在暗中追查,她要证明兄长的清白。她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不该被万人唾骂。 他不能带着这样的冤屈,在地府不得安宁。 十年奔波,她渐渐掌握了谋生的手段,本可以过享清福的日子。 但把银钱,全用来打探消息,和给弟弟治病。 秋兰的贴身丫鬟芽儿,秋家表哥刘腾飞,还有兄长的侍女夏莲,这所有当天在场的人,都是她的重点打探对象…… 皇天不负有心人。 十年后,楚曦玉等到了。 刘腾飞在一次喝酒之后,说漏了嘴。 他骂老丈人看不上他又怎么样。敢拒绝他提亲,他还不是略施小计,就把他两个女儿,都糟蹋了。 楚曦玉立即伪造了一个青楼头牌的邀约,骗他春风一度。 把他抓起来。 这男人是个软骨头,几个打手吓唬一下,就全招了,签字画押。 楚曦玉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当年,刘腾飞垂涎秋兰的美色。 但秋大人嫌他没有功名,不愿意将女儿许配。 刘腾飞被拒婚后,怀恨在心。 曾经和狐朋狗友骂骂咧咧,一定要把秋兰睡了,出口恶气。 这话,不知被楚家哪个有心人听去了。 没过几天,便有一个美貌婢女送来白银千两,与他谋划此事。 那婢女,就是夏莲。 老太太精挑细选的,十分漂亮。想要勾引楚衍,荒废学业。 但兄长不重女色。 虽然无法拒绝长辈的安排,只能让她服侍,却也从不让她近身,真当一个烧火丫鬟使唤。 白拿一笔钱,又能白睡一个姑娘,还有人替他背锅,刘腾飞和夏莲,一拍即合。 他哄骗秋兰在约定之日去天清观上香。 那丫鬟芽儿,是他的帮凶,替他做了不在场的伪证。 在秋兰死后,这个芽儿跟了秋二小姐。 后来还帮他再害秋二小姐清白。 他娶了秋二小姐,那芽儿便作为陪嫁丫鬟,当了他的妾室。 而夏莲,那日在楚衍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 凭这个功劳,被楚家二爷收做妾室。 蒙冤之人已成白骨,真凶却个个飞黄腾达。 楚曦玉一腔愤懑。 拿着证词提着刘腾飞去衙门,却被赶了出来。 陈年旧案,没人愿意推翻。 因为一旦推翻,当年那些参与审案的大人们,误杀了一个侯爵继承人,还是一个忠烈之后…… 都要倒霉。 再加上还和即将袭爵的新贵侯爷有关系…… 京兆尹府根本不想蹚浑水。 第8章 有匪君子,陆希之 第8章 有匪君子,陆希之 刘腾飞一看官府撑腰,立即就改了口供。 说是被她逼供,证词都是假的。这女人为她哥翻案已经失心疯了。 衙门正好给她安了一个疯子的名头…… 没有人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她走投无路,只能告御状,就被闻讯而来的楚家…… 十年奔波,终究一场空。 如今这一桩案子的始末,她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没有物证、目击证人…… 就算她想尽办法把刘腾飞、夏莲、芽儿,都诓出来,逼出口供,一句“屈打成招”,就能推翻…… 她绝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审,还是要审的。 但不是自己审。 如果是衙门审问,就不存在什么“屈打成招”。 只要刘腾飞犯了案子被抓进去,一番审讯,就能把兄长这桩案子连带着问清楚。 刘腾飞半年后,会再害秋二小姐的清白…… 今生,楚曦玉必定抓他一个人赃并获,也救一下无辜的秋二小姐。 到时候,她兄长,也能洗脱冤屈。 至于楚家,想必会弃车保帅,没那么容易栽跟头。 但不要紧,这十年血债,她陪他们,慢慢玩。 此时已经是三更天,除了南街的夜市,盛京街头一片寂静漆黑,只剩下提灯巡逻的城卫。 大半夜哪怕是个普通妇人,也会被盘问几句。 但她这一身衣衫做了很好的掩饰。 一看就是哪个窑子里的姑娘,刚从达官贵人府里“办完事”回来。 楚曦玉径直走到城西一处偏僻的竹院,叩门。 笃笃笃—— 过了好一会,屋中才亮起烛火。 一袭青衣的男子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着屋外这一身风月场地装束的女子,登时一愣: “这位姑娘,你走错门了。” 男子的声音干净而温柔,就像是春风拂面。 他生的十分英俊。玉树临风,面冠如玉,眉目清朗,似是一朵孤云,又如荒野皓月。 尚未打理的青丝松散垂落,一袭普通的青衫,却也难掩他清贵雅致的气质。 楚曦玉掩在袖袍的拳头死死捏紧,才忍住了差点落下的眼泪。 陆希之。 兄长挚友。 在她被赶出侯府后,唯有他,不惧流言,一力相帮。 若不是他,他们姐弟,早就饿死街头。 他陪了她整整九年。一起攒钱,一起查真相,一起抚养弟弟长大…… 好不容易攒够治病的钱…… 他送楚奕去江南求见神医,在路上,两人皆被“山匪”所害…… 楚家,不容许楚奕治好病,不能让他拥有袭爵资格。 陆希之被连累,无辜丢了性命。 天可怜见,她又见到了陆希之。 楚曦玉扯下面纱,努力平复内心的翻涌,道,“陆大哥,我是楚衍的妹妹,我们曾见过一面。” “你……”陆希之一见这张明艳的脸,脑海中便有了些许印象。 楚曦玉有一张不同于普通闺秀温婉的容貌。 她五官太过分明,一笔一画犹如鬼斧雕琢,美得盛气凌人,光彩夺目。 令人过目难忘。 否则楚家也不至于担心一个草包,靠着一张脸翻盘,一定要毁她名节。 陆希之和楚衍,曾都在鹿鸣学苑读书。那是盛京第一勋贵书院,规矩很严,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 有次这小丫头在城门口送别,泪汪汪拉着楚衍的衣角半天不松开…… 当时他还特别羡慕楚衍,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 是她! “你……”陆希之回过神,赶紧四处看了一下,还好大半夜的街上鬼影都没一个,连忙让身一步: “快进来,要是被外人看见,你这名节可就……大半夜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 第9章 善后,她信任的人 第9章 善后,她信任的人 楚曦玉重新戴上面纱,跟着他进了院子。 答道,“为了救兄长,我刚去风月坊找摄政王……” “什么?”陆希之满脸震惊,焦急道,“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完了完了,这……” 楚曦玉见这向来风轻云淡的翩翩君子,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没忍住噗嗤一笑: “陆大哥不必担心,我有分寸。一直都戴着面纱,没有被外人见过容貌。” “那也太冒险了,这要是有个万一……” “是有些冒险。但为了救兄长,别说只是去一次风月坊,这条命,我也可以豁出去。” 陆希之听得出她话语里的决心,便止了言语,只是长叹一声。 为了救楚衍,他也豁出去了。 不惜违背自己当年和国公府,恩断义绝的誓言,回去求自己父亲,但…… 还是不成。 他爹不愿插手。 楚曦玉望着他,扔下了一个重磅消息,“陆大哥,摄政王已经答应,重审此案……” “什么?真的吗?太好了!阿衍有救了!”陆希之惊喜交加,随即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摄政王岂是如此好说话的人?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楚姑娘,你没受伤吧?” 楚曦玉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如今已是半夜,回去必定会被盘问。虽然在风月坊,避过一劫,但春桃的证词,就能让我身陷囹圄。我不能承认自己去过风月坊,不能给楚家任何借口。所以,还有一点收尾,要安排一下。”楚曦玉望着陆希之,说道,“请陆大哥帮我。” 陆希之点头,“你说的对。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说。” “现在南街夜市还未关门,请陆大哥帮我买一套素衣,再要蜡烛元宝纸钞……” “雇一辆马车,不要马夫,不能让人知道,我是半夜才去……” 陆希之生活清贫。但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翻出仅剩的五两银子,急匆匆便出门去买…… 楚曦玉望着他的背影,眸光里闪过一丝温暖。 前世,因为兄长临终所托,陆希之一直照顾他们姐弟。 相依为命九年,他教会她谋生的手段,对她恩重如山。 是她的兄长,她的好友,她的恩人,她的知己。 除了兄长幼弟,唯一能信任的人。 否则,她也不敢深夜上门。 真好啊。如今她不是一个人,孤苦无依。 她有兄长幼弟,还有陆希之。 前世,她没能力帮陆希之。今生,她一定帮他拿回,本来就属于他的一切。 …… 次日清晨,忠勇候府。 “二小姐,咱们的人已经找了一宿,没有找到五小姐。”春桃跪下请罪。 一袭浅蓝色长裙的楚若兰,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贴身丫鬟梳头。 闻言冷笑一声,“看来她是怕了。还想靠这张可人的脸蛋,嫁入高门。哪舍得牺牲清白,做权贵的玩物。” 以这种方式哪怕见到摄政王,连做妾都不够格。 王府纳妾,也有规矩。 “人都自私,她这么做,我倒是能理解。不过口口声声为了哥哥什么都肯,真是虚伪。反正她一夜未归,就算风月坊的人没堵着她,有你的证词,也够了。” “我该去给祖母请安了。等会就缺她一个人,祖母问起,该怎么答,你知道。” 春桃恭敬磕头,“奴婢明白。” 第10章 楚家千金,陷害 第10章 楚家千金,陷害 忠勇候府内宅,慈安堂。 楚老太爷去的早,楚老太君便是家里地位最尊贵的长辈。 卯时刚至,堂内的女眷已经坐满,等着给老太君问安。 楚家共有四房。 长房楚致远夫妇早亡。 四房庶出,尚未成亲,没有女眷。 故而堂内,都是二房三房的人。 屋中左上位坐着二房的夫人陈佩芬,也是如今楚家的当家主母。 她是东昌伯的嫡女,家世尊贵。 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 因为她霸道善妒,二房的姨娘,没一个能顺利生下孩子。 但她不仅有娘家撑腰,所生的长女——楚家大小姐,又做了郡王侧妃,十分风光。 老太太对她,敢怒不敢明言。 便汲取教训,给楚家老三低娶。 也是不得不低娶。 那时候楚三爷,和老太太身边一个丫鬟,暗通曲款,把人肚子搞大了。 老太太想孙子想疯了。 指望不了二房,便做主让这丫鬟生了…… 还生了个儿子。 已有庶长子,哪还有什么官宦贵女愿意嫁。 便只娶了一个普通书香之家的小姐,为正室夫人。 这位夫人难产去世…… 三房,便是那生了儿子的丫鬟——赵姨娘把持。 赵姨娘穿的一袭花花绿绿的裙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右侧,一脸恭谨奉承的笑容。 除了这两人,屋中还有三个正直妙龄的娇娇小姐,都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一袭蓝裙的是二小姐楚若兰,二房嫡女。气质如兰,颇有几分淑女名气。 一袭素衣的是三小姐楚若纤,脸色苍白,病恹恹的。生母是已经故去的三房正室夫人。 剩下那个依偎在赵姨娘身边,一身蜀绣长裙,满头珠钗,容貌艳丽,看起来比嫡小姐还要华丽。 便是赵姨娘之女,四小姐楚若凤。 姨娘和庶小姐本没资格给老太君请安。 但老太君宠爱孙子,爱屋及乌。尤其对楚若凤,比正经嫡女,还要疼爱看重。 “大家都来了。” 楚老太君在两个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视线扫了一圈,问道,“玉儿呢?她怎么不在?” 楚若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哥今日处斩,可能是觉得有这么一个哥哥,太丢脸,不敢出来……” “四妹别胡说。”楚若兰扫了她一眼,淡淡道: “我来的时候,见春桃在门外踌躇。可能是五妹妹身体不适,宣她进来问一问吧。” 楚老太君命人传春桃。 春桃一进来便哭着跪下哀嚎,“老太君救命!我们小姐昨晚进了风月坊,到现在还没出来!这可怎么办啊!老太君快派人去搜一搜吧!” 此话一出,屋中几个不知实情的人,目瞪口呆。 “你这贱婢,胡说什么。五妹妹,怎么可能去风月坊那种污秽之地!”楚若兰呵斥道。 春桃抽泣道,“二小姐,昨晚还是你帮忙调开门卫……” 楚若兰脸色一变,连忙道,“祖母,昨晚五妹妹说要见大哥最后一面。我也是不忍,才帮她出府……但她说是要去刑部,怎么去了风月坊?你这贱婢,休得胡说!” 她这话看似维护,其实是作证,楚曦玉确实昨晚出去了…… “二小姐明察!我们小姐只是以此为借口,其实一出侯府,便去了风月坊,说去找摄政王求情。奴婢拗不过她,陪她进去了,结果一转眼,姑娘就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春桃抹着泪道。 楚若凤一脸震惊,随即幸灾乐祸道,“在青楼失踪一整夜,谁知道是被哪个男人拉去了……啧啧啧,这长房兄妹俩都令人叹为观止。” “你们怎么如此胡作非为!”楚老太君看起来十分生气,拍桌怒道: “来人,立即把风月坊围了!给我仔仔细细找,一个房间也不能放过。” 第11章 布局,唱一出大戏 第11章 布局,唱一出大戏 楚若纤一怔。 这里向来没有她说话的余地,但忍不住道,“祖母,如此大张旗鼓,所有人都知道五妹去了风月坊,她日后……可怎么办。” “三姐姐,她已经在青楼一夜不归,我楚家怎么能要这种千金?那还不得影响咱们一众女眷的名誉,就该逐出家门。祖母,您说呢?”楚若凤落井下石道。 楚老太君面沉如水,“老身平日最疼爱玉儿,但,她如此败坏楚家门风,我也不能容她。否则,又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来人,去风月坊抓她回来!” 老太君顺势而为。 不管楚曦玉是不是真的去了风月坊。 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楚衍一死,楚曦玉名节被毁,就剩一个口吃楚奕,不足为虑。 侯爵之位,必定要留在她家。 点齐了人马,一帮人浩浩荡荡,正要去风月坊捉人,便有一个小厮来报,天清观差人来传话: “贵府五小姐,在天清山哭丧,引起一众围观。还请贵府出面,赶紧把这位小姐请走吧。” 楚若兰心底一沉。怎么回事,楚曦玉怎么跑去天清观了? 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太君倒是沉得住气,对着陈佩芬道,“芬娘,你立即派车去天清观,把她接回来。” …… 天清观,是京郊香火最旺盛的道观。一年四季,人来人往。 今日一大早,那看热闹的人,便把天清观大门口的飞来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只见那山崖一侧,有一袭素衣的女子,跪在一旁。 她面前插着三炷香,摆着一个火盆,里面是燃烧的纸钱。 她手中一把把的纸元宝,撒的纷纷扬扬。 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只有那一双哭肿的双眼,水汪汪令人心疼。 她对着空旷的山崖哭喊。 声音经过空谷震荡,隔得远远地就能听到: “秋兰小姐,我兄长是被冤枉的。你在天有灵,救我兄长一命,不要让无辜之人枉死。” “我对你起誓,一定找到真凶,让你安息!” “秋兰小姐,我诚心长跪一夜。你若在天有灵,不要让凶手逍遥法外!” …… 这一遍遍凄婉哭喊,令人闻者落泪,听者心酸。 “这是怎么回事?”有刚来的问道。 “那忠勇候府的五小姐,听说在这跪了一整夜,求秋兰小姐保佑她兄长。” “她疯了吧。她哥哥害了秋兰小姐,报仇都来不及,还敢来哭丧……” “谁说不是呢。瞧她这样子,活像是被人冤枉了。不过,她哥今天就被问斩了,现在哭,能有用呢?” …… 百姓们议论纷纷,几个道观的小道士努力维持秩序。 今日一大早开门,就见楚曦玉在这跪着。 怎么也赶不走。 还引起这么多人围观……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清观哪个真人死了,在办丧事,十分晦气。 “往侯府传信了吗?这人越来越多,山路都被堵死了……”一个道士问道。 “传了,还没来人。” “糟糕。楚家的人没来,秋家的小姐先到了!” …… “楚曦玉,你竟然还有脸在这哭。你哥哥害死我姐,你哭什么哭,你给我滚!” 人群之中,一个嫩黄裙衫的女子气势汹汹冲上来,就要打楚曦玉,被几个婆子拉住了。 “小姐,殴打勋贵是要吃官司的。您别动手啊……” 楚曦玉看向来人。 她是秋家二小姐秋茗,比秋兰小两岁。 年仅十四,但容貌出众,眉目如画,是个漂亮的美人胚子。 不知她本来脾性如何。因为姐姐之死,每次看见楚曦玉,都是喊打喊杀。 “我兄长没有害你姐姐。他和令姐,都是受害者。我在这祭奠秋兰小姐,如果她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 秋茗冷冷一笑,“呵,我姐只会保佑你那个凶手哥哥,立即给她赔命!” 第12章 重审,全身而退 第12章 重审,全身而退 “你不配拜祭我姐姐!赶紧滚!” 秋茗伸脚便要踹火盆子,楚曦玉挡在她前面,护住香烛纸钱。 那几个婆子赶紧拉住秋茗,怕她伤到楚曦玉。 秋茗被按住了,只能徒劳地伸出脚,一蹬一蹬的。 陈佩芬和楚若兰刚来,便看见这样的场景。 简直比戏曲班子还热闹。 “五丫头,你怎么如此胡闹!快跟我回去!”陈佩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 虽然因为没有生儿子,和老太君婆媳关系不佳。 但在对付长房遗孤之上,她们态度一致。 没了这三个眼中钉,袭爵的就是她的夫君。 “二娘,我不走。我要求秋兰小姐,帮帮我哥。”楚曦玉一副固执的天真模样。 一旁的秋茗已经气的只能翻白眼了。 陈佩芬干笑一声,道,“知道你们兄妹情深,但话不可能乱说。此案已经判了,你此言,莫不是觉得刑部的大人们,判案不公吗?” “五妹妹,快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都不想大哥出事,但他已经犯错,就要绳之以法,才能给秋家一个交代。”楚若兰一副公正贤淑的样子,劝道: “你别因为和大哥感情好,就一错再错啊。走吧,跟姐姐回家。” 众人纷纷点头。 楚曦玉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重生之后,初见楚若兰。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以前自己愣是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还以为她都是为了自己好。 多了十年的沉淀和历练,她不是那个傻子了。 这分明是在告诉众人,自己因为和兄长感情好,才来瞎胡闹。 不是真的有冤。 “如果兄长犯了罪,我无颜打扰秋兰小姐的安息。我来此祭奠,是我知道,兄长不是这样的人。”楚曦玉纠正了她的话,一字一句道: “你说的对,我和兄长感情最好。我最清楚,他的为人。他没有做的事,谁都别想,栽在他头上!” 这眼眸里的锋芒,莫名让楚若兰觉得,她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今日就要问斩了,还说什么大话。”陈佩芬被人这么围观,觉得太丢脸了,怒道,“还不快跟我回去,老太君让我带你回去问话!”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声音喊道: “重审了!案子重审了!楚衍没有被送去法场。” 正是陆希之。 他守在刑部门口,一等到刑部开门,传出这个消息,立即就飞一般的跑过来传信。 楚曦玉不自觉握紧拳头。 虽然摄政王之前已经答应,但在这一刻,真正尘埃落定,她才松了口气。 她做到了! 她把兄长救下来了。 “什么?为什么会重审?你在骗人!”秋茗不敢置信,瞪着陆希之道,“不可能!你胡说!” 陆希之喘了一口粗气,轻笑道,“姑娘,你若不信,尽管下山去去看。刑部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楚衍一案还有疑点,现已重审此案。” 楚若兰母女大惊失色。 什么?为什么会重审啊?凡是重审的案子,再判就是明年秋…… 又让楚衍多活一年,真让人不省心。 “谢谢秋兰小姐,谢谢!”楚曦玉立即对着那空荡荡的山谷,大声拜谢。 转而看向楚若兰,笑吟吟道,“二姐,咱们现在快回去吧。可不能让祖母久等。” 为救兄长在天清观跪了一夜,还偏偏这么巧,案子就被打回重审。 楚曦玉相信,这必定会传遍京城,成为一桩奇谈。 众口铄金。 虽然没有人亲眼目睹她跪了一整夜,但流言如此,那她就是在天清观跪了一夜。 楚家说她在青楼待了一夜?谁能信。 第13章 嚣张跋扈摄政王 第13章 嚣张跋扈摄政王 清晨,摄政王府。 君夜宸坐在虎园的一块假石上,手中拿着一根特制的鬃毛刷,正在给他的大橘子洗刷刷。 大橘子在一汪浅水小池子里,乖乖地趴着。 时不时地舔一舔自己的洗澡水,喝的开开心心。 “王爷,刑部尚书甄从德求见。” 王府长史萧清风走了过来,无奈摇头: “臣已经和他说了,王爷在忙。他非不肯走,一定要在门外等着。” 这个一袭青衣相貌堂堂的男子,是君夜宸的心腹。 也是今科探花。 不愿入朝任职,只在王府当了一个大管家。当时,也惊掉一地眼珠子。 “带他进来吧。” 君夜宸一点都不怕刑部找自己麻烦,十分淡然。 不一会儿,甄从德就被带到了虎园。 一看到大橘子,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说话的声音都颤巍巍的: “下官……下官甄从德,拜见王爷。” 上次有个朝官来王府,被凶虎咬了一大口,摄政王就赔了点药费。 他可不敢靠近…… “甄大人,王爷正忙,您有事快说吧。”萧清风微笑道。 甄从德看了一眼忙着给凶虎洗刷刷的摄政王…… 您还真是忙。 他微微躬身,正色道:“王爷,您为何把楚衍一案,打回重审。此案证据确凿,群情激奋,就等着杀了凶手,给秋家一个公道。” “您如此干预……实在是……有些……” 过分两个字,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没敢说出来。 君夜宸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刷着大橘子,“甄大人,陛下赐我摄政之权,准我直接插手六部政务。你们刑部的案子,我有没有资格——” 他略略抬头,眸光落在了甄从德脸上,一贯地嚣张跋扈,“打回?” “有。您当然可以打回。”甄从德被堵了回去,憋了半天,无奈说道: “那王爷您……您觉得此案,有何疑点?因何打回重审,总要给刑部,一个说法。” 君夜宸淡定道,“本王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有疑点,岂会随便干预你们办案。” 您竟然讲道理? 萧清风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把脸绷回去。 “这案子有个最大的疑点,楚衍不近女色多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种质疑,早有人提过。 甄从德对答如流,从容道:“那秋家小姐貌美如花,楚衍一时色迷心窍,也是有的。有些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是个下流之徒!” “甄大人误会了。本王是觉得,他怎么会迷奸一个姑娘?而不去迷奸一个男子?奇怪。”君夜宸一脸沉思。 甄从德:?? 萧清风没忍住又笑了,赶紧再一次把脸绷回来。 “本王听闻,他身边有一美貌婢女,但他从不动心,更不动手动脚。你说,这是个正常男人会做的事?”君夜宸眉峰一挑,理直气壮地下了结论: “所以,本王断定他是个断袖!” “断袖竟然迷奸女子,如此大的疑点,尔等竟然没有发现。刑部查案真是马虎,赶紧给本王回去,重新查查。” 甄从德目瞪口呆,“王爷,您……您这……” 这算什么疑点啊!让我们怎么查啊? 简直是莫须有的疑点! 萧清风又又又一次没憋住笑开了。 彻底放弃挽救,笑的一口大白牙明晃晃: “甄大人,理由,王爷给了。以王爷的身份,打回案子,名正言顺,没有手续上的问题。您请吧。” 甄从德就这么迷迷糊糊被送出府。 他回去怎么跟刑部和秋家交代? 王爷觉得楚衍是个断袖?不具备作案条件? 萧清风道,“王爷,您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借口,明天刑部,肯定雪花一般的奏折参您。” “给他一个借口就不错了,还挑?”君夜宸嗤了一声,“反正弹劾本王的折子,一日一筐,不缺他刑部一个。哪天没人出来叽叽歪歪,陛下都要愁,怎么才能再省一笔过冬的炭火费。” 萧清风见他如此嘲讽,没忍住又笑了。 自从新帝登基,为了对抗宁王党派,把王爷加封摄政王,和朝中那四位大佬打擂台。 这巧言媚上的奸臣帽子,便盖在了王爷的头上。 参王爷的折子,那可真的是一日一筐,不论寒暑,风雨无阻。 不过陛下偏不听,折子全烧了。 大臣们也很倔强。那就继续参! 萧清风想起今早听闻的一个流言,道,“王爷,今儿盛京出了一桩奇谈,还和楚衍案有关。听闻有个姑娘,在天清观……” 君夜宸眸光微微一闪。是她? 第14章 问责,逐出楚家? 第14章 问责,逐出楚家? 案子重审的消息,很快便传到楚家。 楚老太君心底一阵发堵,难道刑部真的发现了什么疑点? 但表面还是装作十分高兴的样子,说道: “这是一件大好事。桂嬷嬷,你让东林去刑部打探一二,看看有没有翻案的可能。若是有,那便是太好了。” 楚东林,楚家二爷,现任正三品工部侍郎。 也是楚家唯一当官的一个。 至于楚三爷,没考上功名,在外经商。 “翻案?众目睽睽的案子,还能翻?”楚若凤不屑道,“这么折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楚家使了银子,要给楚衍脱罪。真是有辱我们侯府的清名。” “你要是觉得让你的名声受辱,尽管可以搬出候府。”楚曦玉刚进门便听见这句话,冷冷盯着她: “严格说来,你只是楚家的人,不是我侯府的人。” “你——” 楚若凤被她噎的无言以对,看着楚曦玉的目光,满是愤怒,却又发作不得。 楚曦玉是整个楚家最骄横的一位千金。 平日里,听到别人说她兄长幼弟一句不好,那她立即翻脸,一番收拾,不依不饶。 绝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没想到这话刚好被她听到了…… “五姑娘,老太君还在呢,说什么搬家分家,可是不合规矩呢。”赵姨娘连忙笑着打圆场。 自古以来,父母尚在,不可分家。 宗人府不会判许。 楚曦玉只是冷笑一声。 十年沉浮,早把她磨的八面玲珑,什么温柔端庄,她都能演。 但在楚家,贤良淑德是没用的。 她还要更跋扈一些,才能镇得住这些玩意儿。 当年她虽被老太君,故意娇纵的脾气大了些,但也从未因自己身份尊贵,又得“宠”,就欺压家里其他姐妹。 还因着血缘关系,待她们阔绰,能帮就帮。 可结果呢? “玉儿,你眼睛,怎么哭肿了。快让祖母看看,可把祖母心疼坏了。”楚老太君冲着楚曦玉招招手,一脸和蔼。 楚曦玉抿唇一笑,径直走到楚老太君面前,挽着她的胳膊,亲热说道,“祖母,我哭了一晚上,有些肿也是正常。好在不知道是不是秋兰小姐保佑,哥哥的案子重审,这都值得。” “咦?春桃,你怎么跪在这儿?” 楚曦玉仿佛刚刚才发现她,惊讶道。 楚若凤刚刚才被她占了上风,赶紧抓住机会,嘲讽道,“五妹妹,你昨晚偷跑去风月坊,把她急坏了,正求祖母去找你呢。” “风月坊?那是什么地方。” 楚曦玉一脸茫然。 春桃立即道,“小姐,您怎么装糊涂呢。风月坊是盛京第一青楼,你昨晚进去,不知怎么就不见了。奴婢找了你半天,担心您出事,只得向老太君坦白了……” “喔?盛京第一青楼?好像听说书的提过。但……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楚曦玉一脸茫然。 楚若凤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五妹妹,你还要装傻吗?你的婢女都招了,还有车夫,一查便知。我们楚家,可没有这种有辱门风的女子。” 又对着老太君道,“祖母,还是快些把她逐出楚家,以免惹人笑话。” “五妹妹,春桃说你昨晚带她去风月坊了……”楚若纤赶紧提醒道,“有什么误会,赶紧说清吧。” 楚曦玉不由看了她一眼。 她和楚若纤没什么交集。因为楚若纤身体不好,一直养病,给老太君请安的次数不多。 自然见得少。 没想到,她竟然会帮自己说话。 第15章 杖毙春桃 第15章 杖毙春桃 楚曦玉一脸恰到好处的震惊,“祖母,我昨晚在天清观,跪了一夜。这事,满京城谁人不知。我一个闺阁女子,去风月坊?这从何说起……” “小姐,你说去求摄政王放了大少爷……”春桃见楚曦玉这突如其来的演技,慌了。 楚曦玉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摄政王是何等可怕之人,他身边有一头虎呢!我哪敢求他,我看见他都要躲得远远的……” “春桃,我一直待你不薄,你怎么如此侮我清白?” 春桃只能绝望地向着楚若兰望去。 楚若兰心底一沉。人证,她有。 但,如今满京城都知道,楚曦玉在天清观跪了一夜…… 还有人说她的诚心感动秋兰小姐,楚衍之案也许真有冤屈。 如今这种时候,再说楚曦玉昨夜在风月坊? 这些证人,可都是楚家的奴仆。 外人,会怎么想? 还不得说,楚家虐待侯爷遗孤。 人姑娘明明在天清观跪了一夜,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他们还闭着眼栽赃。 最重要的是,但凡涉及勋贵,便归宗人府管。 想把楚曦玉除名,赶出楚家,必须宗人府盖章。 以如今的情形,宗人府不会取信楚家奴仆的证词,还要怀疑他们陷害。 就差一点点了。 要不是楚曦玉先闹出这么大的声势,她的目的就能达成。 可偏偏,就慢了一步。 而这一步,便让楚曦玉,全身而退。 “我就知道,五妹妹绝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原来是你这贱婢,在这造谣生事。你说,你为什么欺骗我等,构陷五妹妹?”楚若兰冷冷道。 春桃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她就是人证啊! 为什么二小姐还要说自己陷害呢? 以她的脑子,还不能明白,继续下去,打不倒楚曦玉,倒是楚家,还会惹一身腥。 楚老太君的脸色一直没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端倪,直到此时才道,“拖下去,狠狠打,就不信她不招。” “我招我招!”春桃浑身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说道: “对,小姐……小姐是去天清观了,是我陷害……我见大少爷要被问斩,小姐又什么都不会,长房已经完了,跟着她只能受苦……就不想伺候她了……” “原来是这样。你这贱婢,背主求荣,实在是无耻,不配继续伺候五妹妹。祖母,把她打发卖了吧。”楚若兰气呼呼道。 楚曦玉黛眉一挑,一脸委屈道,“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向来待她不薄,她不想伺候我,跟我说一声,我还能不放人?如此污蔑我的清白,我一个正经人家的千金,岂不是只能一死了之?哪还有脸面苟活。” “那五妹的意思是?” “杖毙。”楚曦玉轻描淡写扔下两个字。 楚若兰一窒,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她以前也就脾气大,心肠一向软…… 不过,这样更好。 苛待下人这个污名,她背定了。 但表面上还是假惺惺道,“这不好吧。春桃毕竟和你一起长大,是你的贴身侍婢,五妹妹素来心善,不如网开一面。” “就是一起长大,我更容不得。外人害我也就罢了,自家人害我……”楚曦玉冷呵一声。 楚老太君抚了抚楚曦玉的背,安抚道,“行了,听玉儿的。这是玉儿的婢女,该怎么处置,都随她。” 春桃吓的浑身颤抖,涕泗横流,但是她不敢把一切招供出来。 她是楚家的家奴。现在只是她一个人死。 她敢多说一个字,她还得死,而且是全家都死。 两个嬷嬷将瘫软成一团的春桃拖下去,在院子里行刑。她的哭喊求饶声,夹着板子声,十分凄惨。 周围丫鬟看楚曦玉的眼神,都多了一丝畏惧。 伺候的不好,被发卖的常见。或是隐晦的处置了,死的悄无声息。 像这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活生生打死的,那还是第一个。 第16章 知恩图报,帮衬 第16章 知恩图报,帮衬 楚曦玉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前世,她是被人这么打死的。 仇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春桃,只是第一个。 不一会儿,春桃便咽气了。 两个嬷嬷拖着她的尸体下去。 楚老太君望向楚曦玉,眼神十分慈祥,“你说说你,大半夜偷跑出去,可把祖母担心坏了。” “知道祖母心疼我,绝不会同意我去天清观跪一夜,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楚曦玉一副无辜的模样道: “祖母,您可别生气,我认罚。您也别怪二姐姐,是我求她,她才帮我出去的……” 哟呵,这不是她提醒,大家都要忘了。 楚若兰,也犯了一个错。 “祖母,若兰知错。” 楚若兰倒是聪明,一句也不求情,直接认罚。 楚若凤心底可惜,没能趁此机会把楚曦玉赶走。 但,让她们受罚,那也能出口气,立即道: “二姐和五妹倒是姐妹情深。但你们,一个知情不报,一个彻夜不归,祖母可得好好管管她们,莫坏了我们楚家的规矩。” 楚老太君权衡了一下,道,“凤丫头说的是,便罚你们二人,半月之内,各绣一幅绣品。” 楚曦玉和楚若兰当即应下。 楚若凤十分郁闷。这算什么惩罚,连罚跪都没有,如此轻描淡写,就是做做样子。 祖母还真是偏爱楚曦玉。 “春桃没了,玉儿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如今衍儿入狱,夏莲闲着,不如便把她调去玉儿身边,做个大丫鬟。”陈佩芬微微一笑,看向楚曦玉: “玉儿,你觉得如何?” 夏莲? 坑了我哥一个不够,还来坑我。 二娘真会安排。 不过,早就料到了。 没了春桃,他们也会再弄一个眼线。 “好啊,夏莲俏丽,我很喜欢。就留在我这吧。”楚曦玉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慈安堂,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欢声笑语。 老太君细细询问楚曦玉昨夜的事,一番安慰。 几个姐妹说着插科打诨的玩笑话,和和美美的过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散了。 “三姐!” 刚走出慈安堂的院门,楚曦玉便叫住了她。 楚若纤被丫鬟扶着,回头看着她,“五妹妹有事?” “和三姐一向没什么交情。今日三姐却还替我美言,谢了。”楚曦玉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暗自打量,她有何目的。 楚若纤抿唇浅笑,“五妹妹何出此言。每年你都往我这送两次节礼,承蒙五妹妹照顾,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中。我人微言轻,没能帮上忙。但若是作壁上观,一句话都不说,那我真是没脸了。” 哦对,节礼。 要不是楚若纤提起,她都忘了。 当年她还在侯府的时候,宗人府每年,都会给她送两次节礼。 以前没这规矩。 据闻是长公主殿下,在父母兄弟丈夫全部战死以后,捐了大半家产,特意请旨,照拂烈士遗孤。 年节一次,中秋一次,都是些绫罗绸缎、字画珍宝。 楚曦玉阔绰大方。 每次节礼分一分给几位姐妹送去。因为和楚若兰关系好,给她先挑。 给楚若纤的,也就是人挑剩的。 但,楚若纤一直被赵姨娘欺压。克扣她的吃穿用度,说是嫡女小姐,可怜到肉都吃不起。 老太君也不喜欢她,对她不管不顾。 哪怕是挑剩的,也是她平日里见不到的好东西。 全靠楚曦玉送的两次节礼,改善一下伙食。 尤其是冬天,没有楚曦玉送的大袄子,就只能挨冻。 “五妹妹你瞧,这玉镯子真好看。我从来没有收过这么漂亮的礼物。谢谢你。”楚若纤伸出皓腕,腕间一枚碧绿玉镯晶莹。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镯子,所以留下了。 其他首饰,早和府里管家换了银子,补贴用度。 楚曦玉回过神。 她可真没想过,顺手送出去的礼物,会被人一直记在心里。 楚家一屋子豺狼,恩将仇报的作风,都让她不知亲戚是何物了。 这才是正常的骨肉血亲吧。 不说两肋插刀,但也是互相帮衬。 “不客气,都是自家姐妹。”楚曦玉脸上多出了一丝笑容,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第17章 可惜了我这忠仆 第17章 可惜了我这忠仆 楚若纤四处看了看,四周没人,压低声音道,“绣品,交给我吧。” 楚家有闺学,姐妹几个人的水准,大家都心底有数。 而楚曦玉…… 哪怕是最简单的齐针,也一塌糊涂。 就是因病常年缺课的楚若纤,也比她强。 “三姐身子不好,可不敢让你受累。无妨,自有人帮我的。”楚曦玉笑眯眯道。 话音刚落,两人走到了林荫道的岔路口。 那里,楚若兰正等着。 楚若纤看了楚若兰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不再打扰,自己回去了。 “二姐姐,连累你和我一起受罚。”楚曦玉一脸抱歉道。 楚若兰拉着她的手,轻笑道,“你没事就好,这些都不重要。绣品还是老规矩,交给我吧。” 楚若兰,承包了楚曦玉在闺学的所有课业…… 老太君惯着她赖床逃课,楚若兰替她收拾烂摊子。 前世她可是真的把这两人,当成最亲的亲人。 “那二姐姐会不会太累了,半个月做两幅……”楚曦玉关心说道。 楚若兰见她对自己态度未变,心底放松许多,笑道,“没事,我熬夜赶一下就好。倒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把我担心死了……” 此时,已经到了楚曦玉所住的院子——揽玉轩。 摒退婢女,楚曦玉悄悄道,“我昨天去的时候,被兄长的好友陆希之瞧见了。真难为他,看一个背影,竟然认出来了。” 陆希之。 楚若兰眸光一沉。 此人,原本是安国公嫡子,和楚衍都在鹿鸣书院读书,不知道怎么成了好友。 后来因殴打续弦的嫡母,被他父亲逐出家门。 因这不孝大罪,还被朝廷禁止科举从军,总之这辈子都完了。 楚衍之案,陆希之多番奔走。 楚家曾派人盯着,就怕安国公插手…… 结果,他爹真不认这个儿子。 陆希之求上门,却被打了出来…… “他跟着我进了风月坊,从隔壁翻窗把我送走了。说他会去找摄政王,让我去天清观哭丧……还说虽然我一直蒙着面纱,但万一消息走漏,一句流言,也能害死我。让我死不承认去过……” “没想到春桃走漏消息,我只能不承认,也只能,让她替我背锅了……哎,可惜了我这忠仆啊……” 楚曦玉叹气,十分可惜的表情。 这是她和陆希之商量好的。 在没有离开虎狼坑之前,贸然暴露自己,那就仿佛在告诉敌人: “你们再不弄死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 扮猪吃老虎,才是王道。 楚若兰这才明白,难怪她逃过一劫,原来是素有才名的陆希之替她安排的。 否则她这蠢脑袋,早死了。 只是不知道,陆希之到底用什么打动了摄政王? 哎,到底是国公府出来的人,也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吧。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 “姐——姐——”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急急地走了进来,待看见楚曦玉完好无事,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扫了一眼楚若兰,怯生生地躲在一边。 他是楚曦玉的幼弟楚奕。 身量矮小,可能因为是早产儿,长得慢。 他的口吃,缘于儿时一场噩梦。吓的嗷嗷大哭,醒来就怕生,不爱说话,渐渐变得口吃。 除了楚曦玉和楚衍,他见谁都害怕。 那时大家只以为,这是个意外。 后来楚曦玉阴差阳错略懂香道,才知道,噩梦,也是可以人为的…… 在楚曦玉被赶出侯府后,楚奕,便跟她一起走了。 吃了很多苦。 楚曦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今生,姐姐一定能治好你。 绝对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楚若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嫌弃,但表面上却亲亲热热,“小奕来了,你们姐弟慢慢聊。我先回去刺绣了,回头给五妹妹送来。” 楚奕依旧躲在一边,不敢说话。 直到她走了,才仰着小脸,担忧道,“他们……说……说姐姐……昨晚……不见……了……我怕——” “小奕不怕。姐姐不会有事的,姐姐还要保护小奕呢。走,咱们去牢里探望哥哥。” 第18章 牢房探望,兄长楚衍 第18章 牢房探望,兄长楚衍 刑部大牢。 楚曦玉拉着楚奕,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刚刚走到牢房门口,便见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身灰色囚服的男子,身形修长魁伟。 五官端正,剑眉星目。即便是如此狼狈的困境,不修边幅,也难掩他英姿飒爽的气质。 他对面坐着陆希之。 两人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正不知说些什么…… “兄长!” 楚曦玉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鼻腔便瞬间酸了,眼泪夺眶而出。 楚衍一抬头,看见小丫头牵着个小团子,泪眼汪汪。 “我的小祖宗,别哭,别哭。哥哥头还在脖子上呢,还没死……”楚衍赶紧走了过来,带动手链脚链哗啦啦响。 他这话一出,楚曦玉的眼泪,更忍不住了。 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哥哥。 十年,她失去他,整整十年了。 十年的悔恨和思念,十年的追悔莫及。 “怎么还越哄越来劲儿呢,你是知道我要训你吧?希之都和我说了,你真是胆大妄为……哎别哭,我不训,真的不训。妹妹,不,你是我姐,玉姐儿别哭了。”楚衍赶紧哄哄。 从小楚曦玉哭闹要爹娘,都是他哄,经验十分丰富。 楚曦玉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破涕为笑,“这么多年,每次都这几句。” “嘿,好了。”楚衍伸手胡乱擦了擦她的眼泪,说道,“我妹这国色天香的神仙脸蛋,哭花胭脂,可就不好看了。快笑笑,我妹笑起来真好看。这简直就是,书里说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陆希之目瞪口呆。 楚衍这家伙,原来还会夸人的? 上次有个暗恋他的闺秀千金,穿了一袭水绿清新的新裙子,少女怀春的问他好看吗? 结果这丫面无表情回了一句,还行,和绿黄瓜差不多。 绿黄瓜? 那姑娘气哭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这会儿都念上诗了,这是一个人? 楚曦玉带着从侯府带来的糕点,将那简陋的小桌,摆的满满当当。 “哟,我喜欢的都在呢。”楚衍拿起一块绿豆糕塞嘴里,伸手揉了揉楚曦玉的头,一脸自豪: “玉姐儿真乖,有个妹妹真贴心。” 楚曦玉噗嗤一笑,“是让你操碎了心吧。” 楚衍一窒。 妹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那我也开心。你看看他,想操心,还没这个福气。”楚衍随手一指陆希之,笑道。 陆希之顺着他接腔,“对,可把我羡慕坏了。” “兄长,一时半会我还不能把你救出来,但我保证,一年之内,一定查清真相。”楚曦玉望着楚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只能委屈兄长先在牢里待着。” 楚衍摆摆手,“不委屈。这案子,铁证如山,很难翻案。能不能查清,我已经看开了。最重要的,是你和小奕的安全。我担心你们——” 这两个孩子,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被人坑了都还帮人数钱。 “兄长放心,我心中已有计较。小奕在学堂上不了学,我想请陆大哥帮忙,做小奕的授业恩师。” 楚曦玉望向陆希之,十分郑重地从随身提的一个篮子里,拿出了一个礼盒。 檀木盒,躺着一支上等宣州紫毫笔。 拜师礼。 陆希之一愣,立即摆手,“那不行。我如今这名声,会误了小奕一辈子。” 前世他之所以会成为楚奕的恩师,主要是刚开始太穷了,请不起夫子。 再加上普通百姓,也不需要讲究这些,他就先教着了。 可如今的楚奕,哪怕口吃,也是正经的侯府嫡子。 而自己,却是一个背负不孝之名的罪人…… 小奕有这样一位师傅,必定被人诟病。 “陆大哥多虑了。有兄长在,我们姐弟的名声,本来也没多好。”楚曦玉宽慰道。 一旁乐见其成的楚衍:? 陆希之一愣,嗯,那什么,奸淫犯的弟弟…… 貌似…… 嗯…… 第19章 拜师,安置幼弟 第19章 拜师,安置幼弟 “或者您嫌他愚笨?”楚曦玉反问。 陆希之立即摇头,“当然不是。那……既然你不嫌弃,我便厚颜,为他授课吧。” “陆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你和小奕,搬去津县。”楚曦玉说道。 陆希之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楚曦玉是觉得楚家已经不能待了,要把楚奕弄出来…… 正常情况下,夫子都是上门授课的,除非…… 住的远。 比如鹿鸣学苑,就是因为在城郊山上,所有学子都在学院住宿,每月才回家一次。 而津县,隶属盛京直辖的六郡之一卫郡。 和盛京比邻,乘坐马车,往返要耗费半日。 若是陆希之在津县,那楚奕为求学而去津县,倒是一个十分合适的借口。 陆希之二话不说点头,“没问题。我这就把房子卖了,去津县置办个院子。小奕就和我住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你们尽管放心。” “哪能要陆大哥破费,这些,都交给我安排。” 楚曦玉伸手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拉了出来,摸摸他的头说道,“小奕,姐姐让你离开盛京,住的没有侯府华丽,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姐姐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侯府,只有把你交给陆大哥,我才能安心。” “将来,咱们三个,一定风风光光,再回到我们的家,好不好?” 楚奕看了看陆希之,小声说道,“不想……和姐姐……分分……分开……” “姐姐也不住侯府,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楚曦玉保证说道,又叹了一口气,“我去的地方,没办法带你一起。” 楚奕这才点了点头,怯生生看着陆希之。 “陆大哥,将小奕托付给你,还有另一事相求。将来我若攒得银两,送小奕求医,还得以陆大哥的名义,不能让外人得知,他是去治病。” 楚曦玉说着,对着陆希之俯身一拜,“拜托陆大哥。” 如今,楚家暂时不会对付,已经没有威胁的楚奕。 但,一旦他治病有希望的消息传出去…… 前世,就是春桃走漏消息,害死了他们。 今生,她要更加小心! 楚奕看着姐姐行礼,赶紧跟着拜了。 楚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玉儿终于长大了。 这一番安排,妥当周全,他也能走的放心。 “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太客气了。我一个无用之人,能帮上忙就好。”陆希之道。 想要扶楚曦玉,又因男女大防没敢上前,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楚衍哈哈一笑,“玉儿起来吧。我和希之过命的交情,摊上了我这么个兄弟,该他多费心。你说,你也不住侯府,你打算去哪?” “朝凰书院。”楚曦玉答道。 此言一出,楚衍和陆希之都愣住了。 大盛一朝,将普通女子的户籍,分为凰籍、秀籍和民籍。 普通女子,是民。考入朝凰书院的女子,则为秀。 凰籍暂且不提。 秀籍女子,就如读书人中举一样,所置办田产店铺,可免一些赋税。 还有凰廷每月发的例银补贴。 这也是将来进入凰廷做女官,最基础的条件。 官宦人家,若娶不到秀籍女子为正妻,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但考入朝凰书院,最基础的,也得识字啊! 她可连诗经都还没读全呢…… 难道还记得住《礼记》《女德》《女戒》? 第20章 她的目标,重在参与 第20章 她的目标,重在参与 “小妹,你是认真的?”楚衍嘴角一抽。 楚曦玉点头。 “嗯……有进学之心,这是好事。那就让希之,帮你补补吧……”楚衍挤出一抹鼓励的笑容,呵呵道,“成绩不必放在心中,重在参与!” “劳烦陆大哥已经够多了。剩下,我自己可以。”楚曦玉抿唇一笑。 她知道兄长的想法。 就先不多说了,给他一个惊喜。 朝凰大考的“四科六艺”,分别是德礼文算,和琴棋书画红膳。 前世这个时候,她全都不会。 唯一拿得出的,就一笔字,勉强算清秀。 那还是兄长去鹿鸣书院以后,每三日一封家书。她为了给兄长回信,日积月累,不知不觉练了一手字。 后来被赶出侯府,得陆希之救济,姐弟有了容身之处。 陆希之生活清贫,平日卖点字画,刚好够他一个人生活。 多出了两张嘴,就想了一个妙招,抄书作注。 比如《诗经》《周礼》,初学者看不懂,他会把翻译写下,涉及典故之处,也一一注明。 再附上感悟体会。 因为他名声不好,勋贵子弟不屑于买。 但那些普通人家,请来的夫子,都未必能有这番见解,所以生意尚可。 楚曦玉不能让他一个人辛苦。 和他一起,抄了几年的书。 从一个字都认不全的文盲,熟练地能把一部诗经的注释典故都记下来…… 那十年,她还学了会很多,都是为了攒钱。 对于一般人,这只是读书学习。但对她来说,是谋生的手段,是活下去。 如今这些知识,都在她的脑子里。 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师高徒,但勉强够进,朝凰书院的门槛。 她太弱小了。 只有考学,进入凰廷当女官,有足够的权势和人脉,才能对抗楚家。 到时候,她一定光明正大,拿回侯府,拿回爹爹留给他们的家当。 …… 慈安堂,次日请安。 “你要把小奕送到津县求学,就为了拜陆希之为师?” 陈佩芬一脸不可思议,“这满盛京,难道就缺了名师?竟然要请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授业,那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楚若兰关切道,“若是小奕需要名师,我可以让表哥帮忙打探一二。” “昨日我带小奕去探望兄长,陆公子也在。兄长说,小奕怕生又口吃,怕再好的名师,也没这个耐心。陆公子和他是生死之交,必定会尽心尽力的教小奕。”楚曦玉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不太满意: “这是兄长的决定,其实我也嫌他名声不好。有这样一位恩师,还不知道将来别人怎么看待小奕。” “祖母和二娘,若是觉得不合适,我看就算了!” 老太君面容慈祥,“你这孩子,陆希之出身名门,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小奕若能在他身边学习,必定能学到一些知识。便听你兄长的吧。” 楚奕的病,京城名医都看过了,无药可治。 一个口吃,就是学了一肚子学问,也无法参加科举。 她倒不担心,楚奕能有什么出息。 反而和陆希之搅和在一起,让楚奕名声不好,对楚家来说更有利。 更何况,还会派几个眼线跟着楚奕。 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自从楚东行去刑部打探消息,得知并没有实质性疑点。 楚老太君便放心了。 只要没有新证据,就无法翻案。 楚衍还是必死无疑。 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可以顺着楚衍。也让人看看,她没有苛待遗孤。 “既然祖母也这么说,那好吧……”楚曦玉一副没有主见的模样,掰着指头道: “兄长说要给陆希之五十两白银,作为束脩,小奕住在他家,叨扰颇多,每月再给十贯谢仪。” 一两白银,便是一贯钱。一贯钱是一千铜钱,而一个烧饼只要一枚铜钱。 陈佩芬听的直翻白眼。请名师,也才五十两束脩。 他陆希之也配? “好,我们侯府,自然不能苛待夫子。”楚老太君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十分大方,笑呵呵道,“芬娘,去账房给玉儿支银子。” 楚老太君做主,这事,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第21章 送药,下一步谋划 第21章 送药,下一步谋划 回到揽玉轩,支开夏莲去厨房取糕点,楚曦玉将石武唤了过来。 他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黑瘦精壮汉子。 是兄长的随从。 原本是父亲的亲卫。在父亲战死后,便跟了兄长。 一身好武艺,忠心耿耿,就是没什么脑子,是个莽夫。 兄长出事那日,他被夏莲支开,悔恨不已。 前世他在兄长问斩当日,被楚家以教唆楚衍犯罪、害死嫡子的罪名,活活打死…… 楚家要剪除一切忠于长房的人…… 但今生,楚曦玉不会让他的悲剧重演了。 “阿武叔,这是六十两白银。劳您立即送到陆公子手中,让他在津县置办一处院子。三日后,我便会送小奕去他家。可不能穿帮了。”楚曦玉笑道。 楚家人并不清楚,陆希之在津县有没有家产。 还以为他在盛京混不下去,就去津县安家了。 六十两,足够租赁一个很好的庭院。 “小姐尽管放心!”石武拍了拍胸膛,“属下立即就去办!” 石武刚走,夏莲就回来了,拿着一盘榛子糕,抱怨道,“三小姐的人又在煮药,搞的整个厨房都是药味,真是难闻死了。” 煮药? 今日请安的时候,就没有看见楚若纤。 但上次见她,除了脸色苍白,也没什么不对。 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挺精神的。 一日不见,又病倒了? 楚曦玉隐约感觉一丝不对劲。 不过,不管是不是装病,她也不想拆穿。 只是翻了一下柜子,从里面找出一盒百年老参,又往自己首饰盒里取了两对玉镯一支金钗,一并递给夏莲: “给三姐姐送去。” “啊?”夏莲一愣,眼神望着那老参,满是贪婪: “这么好的东西,给一个病秧子,也没用!还不如赏给奴婢。奴婢的兄长最近染了风寒,要是有这参,肯定能好。” 她知道楚曦玉对下人大方,才敢这么说。 以前楚曦玉高兴起来,首饰盒里的东西,随便赏给春桃。 被派来伺候楚曦玉,她可高兴了。就想多捞点好东西。 而且楚曦玉还心软…… “什么?你哥染了风寒,那我准你半个月的假,去照顾他吧。”楚曦玉黛眉一挑,大方道。 夏莲赶紧道,“谢小姐恩典!伺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兄长也……也不算什么大病,用不着奴婢照顾。” 她可是眼线。 三言两语被楚曦玉打发了,回头怎么交差。 “既然他没什么事,那你就继续当差吧。”楚曦玉淡淡说道,眉头一皱: “怎么还杵在这?赶紧给我三姐姐送去。” 夏莲贪心地看着老参和首饰,只得无奈地去送礼了。 楚曦玉看了一眼自己的妆盒。 这一年为了兄长奔走,不仅手中的银子散尽,首饰也用了不少…… 如今手中一两现银也没有。 她选津县。一是因为离朝凰书院近,方便她去看望楚奕。二来,她要去津县取一件重要的东西。 这得花费一些银子。 变卖两件首饰吗? 还是…… 嗯,去找楚若兰这个好姐妹“借”吧。 平日里吞自己的好东西不少,先抠一点回来。 楚曦玉果断合上了自己的首饰盒子。 第22章 找楚若兰借钱 第22章 找楚若兰借钱 侯府,品荷轩。 楚若兰正在刻苦临摹书法。 旁边两个婢女,一人拿着一个绣绷,刺绣。 “小姐,五小姐来了!”门外的婢女来报。 楚若兰赶紧搁下笔,拿起一个绣绷坐在凳子上。让婢女搁下另一个绣绷,假装辛苦刺绣。 “五妹妹怎么有空来,快请坐。”楚若兰揉了揉眼睛,一脸热情道。 楚曦玉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绣绷,鼻翼微嗅到空中淡淡墨香,并不戳破,笑道,“辛苦二姐姐帮我刺绣。我最近四处打点,银钱耗尽,想找姐姐借一点。” “啊?”楚若兰一脸茫然。 显然没想到,楚曦玉竟然是来借钱的。 因为楚曦玉脸皮薄。 哪怕缺钱,拿首饰变卖,也不好意思找姐妹开口。 “这个,我也没有多少银子。五妹妹要银子做什么?”楚若兰一副热心肠道,“若是需的多,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典当行,不如……” 真抠。 楚曦玉扯了扯唇角,一脸委屈道,“我看上了一根翡翠玉镯,要价二十两。平日我送姐姐的翡翠镯子,也不止十根。今日,竟然连一根镯子的钱也不舍得。我只算借的,又不是不还。” 楚若兰被这话噎的脸色发红,手腕间戴着的翡翠镯子,都不好意思露出来了。 这就是楚曦玉以前送的。 “说什么借不借,我每月也就五两例银,攒了一些,合拢二十两还是有的,你尽管拿去用,自家姐妹不必还了。” 例银五两,不过是一个幌子,陈氏管账,楚若兰每月开销,何止二十两。 楚若兰立即召唤了婢女,说道,“快给五妹妹,封二十两银子。” 楚曦玉这才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二姐姐待我最好,肯定会帮我的。谢谢二姐姐。” 拿了二十两银子,楚曦玉心满意足的离开。 楚若兰看着她的背影,柳眉皱起。 怎么总觉得,这草包最近有些不一样了? 三言两语,竟然挤兑自己,不好意思不给钱。 算了。 给就给呗。 “蝶儿,还是像以前一样,故意走漏一些风声。这一次,便说她仗着侯府嫡出,逼着自家姐妹给银子她花销。”楚若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迄今为止,楚曦玉已经有了草包,逃学,逼着姐妹帮她作弊,逼人代罚……等等名声…… 再加一个。 更添她跋扈之名。 婢女心领会神点头,“小姐放心,奴婢省的。绝对不会让人知道,这些话是从我们品兰轩传出来的。” …… 楚曦玉根本不在意楚若兰那些小动作。 只要没有证据,就不会影响她考学做官。当然了,会影响婚嫁…… 但她又不指望男人。 无所谓。 有了这二十贯钱,接下来就好办了。 三日后。 毕竟是送侯府嫡少爷去津县,楚家配备了马车侍卫,楚老太君也准了楚曦玉亲自护送。 只是让她日落之前回来。 自从重生,她借口在天清观跪坏了腿,还没上过一天的闺学。 像这种出去玩,找借口翘掉闺学的事儿,老太太一向娇纵。 除了楚奕,一同前去的有两个楚家护卫,一个叫做翠儿的丫鬟,都是楚老太君临时指派的。 还有便是从北疆带过来的家仆乳母,麻姑。 “麻姑,小奕便委托您和阿武叔照顾了。剩下那三个,休得让他们近小奕的身。仔细饮食。”楚曦玉细细叮嘱。 麻姑一愣,眼眶泛起泪花,“姑娘您可总算是明白了。那些人啊,和咱们就不是一家的!” 麻姑年纪大,见识多,早就觉得楚家处处透着不对劲。 楚衍倒是有几分提防之心。 但楚曦玉,和楚老太君好的如亲祖孙,从来听不得劝。 还嫌她胡说八道,不待见她。 “是啊,明白了。”楚曦玉轻叹了一口气。 用她上辈子的命,弄明白了。 第23章 捡漏,千金香谱 第23章 捡漏,千金香谱 津县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又紧邻盛京,是个繁华热闹的小县城。 陆希之在清静的西街口,租赁了一座幽静宽敞的宅院。 家具陈设一应俱全。 年租五十两。 还剩了十贯钱。 主要是为了照顾楚奕,不然他自己,茅草屋也住得。 楚曦玉见这堂屋宽敞,厢房清幽,院子里还有一簇簇竹子,养的青翠,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便放心了。 今生绝不能让陆大哥和小奕,跟着自己再住漏水的破宅子。 夏莲和几个二等侍女,都被她派去帮忙收拾屋子。 楚曦玉道,“陆大哥,小奕交给你。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回头她们问起,便说我去街上逛逛了。” 陆希之心领意会,点头。 楚曦玉只带了石武出门,趁着这些“眼线”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 一个主子小姐,闹的和做贼似的。 楚曦玉轻车熟路,带着石武去了南街口的一条巷子。 那巷子里有一个大宅院,宅门前挂着一个“钱”字。 几个商人拎着瓷瓶玉石出来…… “老钱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这么一个败家子……” “一代大儒,却养出这么一个烂赌鬼,啧啧……” 几人议论着走过。 楚曦玉刚走到门前,一个穿着绫罗双眼乌黑脚步虚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来买东西?” 他是津县最出名的败家子,嗜赌如命,自从去年老子死后,便开始变卖家产…… 楚曦玉是数年后,才来钱家收破烂。 卖了这么多年,那些值钱的早被挑走。 还能剩下的,就是没保存好,以至于上潮腐烂的残本。 就是在这一堆残本里,她捡到了大名鼎鼎的《千金香谱》。 数百年前,有一小国,以香料闻名,后灭国,被誉为国宝的《千金香谱》,在战火中遗矢。 因这卷书是用已经失传的燕篆叙写,看不懂。 一直明珠蒙尘。 楚曦玉也是抄书经验丰富,略识几个燕篆,认出了一个香字,觉得有可能是个宝贝。 耗费整整两年,终于将这卷香谱译了一半,并制出了第一个香方。 然后,便将香谱卖给了大盛第一皇商——金城商行。 这香谱,名气太大了。 是个能下金蛋的金母鸡。 但她守不住。译出一半,制作出第一个香,证明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千金香谱》。 卖得一大笔钱,足够了。 不过,如果她是凰廷女官,那这香谱…… 嗯,还是守不住。 但她有资格,分一杯羹。 这东西,她要早早掌控在手中。 这是将来的钱袋子。 楚曦玉点头,晃了晃手中的银两。 那败家子立即十分热情,“您快请进。您看中什么,直接挑!我这什么都卖!” 楚曦玉走进院子,只见整个院子里,乱七八糟摆放着很多桌椅瓷器摆件…… 比起六七年后,这里好东西还不少。 但她都没在意。 直接走到一堆书架边,开始挑。 那卷千金香谱压在最底层,年代久远,已经散架了…… 楚曦玉很快便将它寻了出来,但是并不先拿它,而是随手在书架上挑了四五本卖相不是很好的竹简,再把它顺手一拿,对着那年轻人道: “一共多少?” 败家子见她挑的都是一些破烂书,便知道卖不了多少,但还是奸诈道,“这些竹简都是我们家祖传的,好多已经失传,以前那一本可得卖个几十两……” “十贯。” “那不行,起码得三十贯!” “十五贯,我就这么多了。” “这也太少了!二十五贯。” 楚曦玉正讲价间,眼神不经意瞥到花坛旁边的一个泥人。 那是一个用陶土烧制的招财童子,做工十分一般,年代久远,外层的彩漆都掉色了。 但让她想起自己听过的一个传闻…… 那败家子见楚曦玉不说话,还以为她嫌贵,心想这堆破烂能卖出去就不错了,拿了钱赶紧去赌坊要紧,便道,“您再加一点,我就卖了!” 楚曦玉回过神,眸光一闪,“好。我再加五贯,不过——” 她指着花园边的泥人道,“这个算作添头。” 第24章 江北云榛,韫椟藏珠 第24章 江北云榛,韫椟藏珠 那败家子一看。 这泥陶童子在家里有些年头,但是个普通玩意儿。路边摊到处都是。 她好不容易松口加到二十贯,不就多加一个泥人吗。 “行嘞。姑娘您拿去玩儿!” 楚曦玉将二十两白银给了他,拿一块方布将几卷竹简仔细包好,递给石武,放进包袱里。 这才去拿那泥陶。 但在刚才她收拾竹简时,院子里已经又进来了一个人,正拿着那泥陶掂量,清清冷冷的声音道: “这个怎么卖?” 楚曦玉顺着声音望去,来人穿着一袭素白云锦广袖长衫,袖口绘制精致的云纹。腰悬一枚上品白玉,刻有一个云字。 他墨发束起,白皙如玉的脸上,有着一张精致的眉眼。气质清冷,犹如高岭之花,给人一种惊世谪仙之感。 云榛。 朝凰书院最年轻的侍讲学士,天下第一琴师,拂音馆主,大盛万人迷,无数闺秀的梦中情人…… 这人名气极大,头上的光环,锃锃发亮。 他是江北四大世族之首——云家的少主。 江北一派,是朝中最大的中立党派。云榛作为江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是新帝和宁王,争相拉拢的对象。 不过他最出名的,还是因为太招人喜欢,每次出门,都被围追堵截。 若要清静,只能像现在的她一样,宛若做贼,避开耳目。 “公子好眼力,这泥陶娃娃可是我们家祖传的!上等陶土,名家烧制。”那败家子一见有人问价,立即说道,“本来是不卖的,您看看给一个价,合适我就卖了!” “你刚才已经卖给我了。”楚曦玉皱眉上前,“这已经是我的东西,怎么能出尔反尔。” 那败家子无耻道,“这东西是我的,我现在不卖你了。你要想买也行,二位价高者得!” 楚曦玉:…… 她已经没钱了,哪比得过财大气粗的官二代。 好吧。 最重要的《千金香谱》已经拿到了…… “已经买了?”云榛一愣,便果断将泥陶娃娃递给楚曦玉。 败家子急了,“公子,您这就不要了?这可是上等陶土……” “出门左拐,路边摊,十铜一个。”云榛一脸冷淡拆穿。 这种泥陶很常见,他打算买,只是觉得分量不对,有些奇怪。 买回去查探一下。 但君子不夺人所好。 那跟着云榛一同前来的一个公子哥,立即瞪着他道,“在我榛哥面前耍什么心眼,他可是收藏的行家。什么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还不把你们家祖传的青花瓷拿出来……” “好勒好勒!”败家子一听这是大主顾,也顾不上泥陶娃娃,冲着楚曦玉摆摆手,“行了,都给你了,快走,别耽误我卖东西。” 说着就赶紧进屋去搬宝贝了…… 楚曦玉抱着泥陶娃娃。那重量,更让她确定了自己捡着了漏。 转身便走…… “等等——” 云榛破天荒第一次主动叫住一个女子,眼神落在泥陶上,问道,“你知道其中奥秘?” 没能解开的谜团,不问清楚,膈的不舒服。 楚曦玉很感谢他没有横插一竿子。 若他要,这陶泥娃娃,自己就带不走了…… 反正,他就算知道,以他的身价,也不稀罕。 “韫椟藏珠。” 楚曦玉说道,行了一个礼,出了院门。 那公子哥听的一脸懵呆,“云榛,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云榛若有所思,“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 “榛哥,说人话!” “泥陶里,藏有黄金。听闻有些世家大族,在乱世之时,会将黄金藏于不起眼的木雕泥陶之中。难怪分量不对。” “哇!这姑娘好眼力啊,你都没认出来呢。是个行家啊,我追上去问问她是谁!” 云榛拿出一张烫银的紫色请帖,“这个给她。” “嘶……拂音馆的鉴宝会帖子?去的可都是当朝权贵,你可真看得起她。” 第25章 两块金饼,摄政王来了 第25章 两块金饼,摄政王来了 楚曦玉抱着泥陶娃娃,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公子哥便追了出来。 他穿着一袭华贵松绿色刺绣锦袍,虽然不及云榛俊美,但也模样周正,是个俊朗的青年,一张笑脸灿灿,很和善。 “姑娘等等——” 楚曦玉警惕看着他,将泥娃娃往怀里藏了藏,“做什么?” “姑娘莫误会,我那兄弟云榛,觉得姑娘慧眼识珠,非同一般。有幸相识,不知姑娘,出自何门?”那人问道,随即自报家门: “在下江北姜淮,鹿鸣书院的学子,也不是什么坏人,姑娘放心。” 江北四大世家,云颜姜章。 能和云榛称兄道弟,家世自然非凡。 “萍水相逢,何须多问。”楚曦玉并未告知,依旧警惕。 姜淮一愣,这可真是奇怪了。云榛的名头,竟然第一次不好使? “我还有事,告辞。” “等等!这张帖子,姑娘若有意,可以一去。”姜淮见她要走,赶紧把请帖递上。 拂音馆。 楚曦玉眸光一闪,想起了某人,接过微微颔首,“谢了。” 便立即带着石武,绕了几圈路,离开。 …… “云榛,那姑娘竟然没有自报家门?你可是我无往不利的大杀器,她竟然……竟然没反应?”姜淮一脸不可思议。 云榛拿着青花瓷慢慢品鉴,并不介意旁人对他的态度。 他也就是看这女子,鉴宝比他还快,才送一张请帖。 并无他意。 “下次鉴宝会,我亲自在门口迎她!”姜淮一脸兴趣道,“我倒是要看看,这是哪家闺秀,这么不把你云大公子当回事。” …… “阿武叔,没人跟踪吧?”楚曦玉问道。 石武憨厚一笑,“小姐放心,属下以前就是斥候,最拿手这一套,他们没派人跟。” “那就好,小心为上。”楚曦玉点点头。 进了书房,叫上陆希之和楚奕,让石武在门外守着,楚曦玉将那泥陶娃娃砸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陶泥哗哗破碎。 在这泥片里,躺着两块金灿灿的金饼。 “哇!”楚奕一脸惊奇。 陆希之也是不可思议,“这泥人里竟然藏着两块金饼。楚姑娘,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没花钱,买书的添头。”楚曦玉抿唇一笑,捡起两块金饼,将其中一块递给陆希之。 这金饼一块重五十两,也就是五百两白银。 一笔巨款。 前世,楚曦玉便听闻,延和元年,有人在钱家买了一个泥陶娃娃,打碎后发现里面有两块金饼。 没想到她来的时候,这东西还没被人买走…… 也不知道是钱家哪个先辈藏的。可能去世的太急没来得及告诉后辈,竟没人知道…… “这……我不能要!”陆希之赶紧拒绝。 楚曦玉笑道,“陆大哥别客气。这院子统共才几个下人,进一个贼,都拦不住。所以,陆大哥先买一些看家护院的奴仆,把人添齐了。” “我寻思还可以置办一点田产铺子,有个进项,你和小奕在这生活,我才能放心。” 那香谱,虽然是一本万利,但她现在还不敢动。 还不到时候。 这两个金饼,来的正是时候,能解她一时之急,做点小本生意。 好说歹说,陆希之才收下钱。但也非得算他借的…… …… 楚曦玉低头看着手中的请帖。 鉴宝会,她没兴趣。 但是,摄政王会去。 而且,还在那儿摊上了大事…… 大盛第一招人恨,非他莫属。几乎是走哪都有人对他栽赃陷害,就没消停过…… 只要出趟门,就不可能清清静静回家。 正暗自想着,就听门外远远有人敲锣打鼓:“摄政王出行,行人退避!” 这人怎么如此不经念叨,刚想起他,他就来了? 还真巧。 等会…… 他来津县,该不会是去仙泉山的吧?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回京城吧。”夏莲敲门催促。 楚曦玉眸光一沉,“去把阿武叔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