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月明时》 第1章 风云变色 天色眼看着已经是越来越暗了,马上就要到黄昏暮色之际。 小七便把丫丫送回到破庙之中。 然后他就在几名仆役的和护卫的簇拥中,向着永安王府走去。 待到小七一行人,来到了永安王府门前时,就看到王府门前,这会已经里里外外的,围起了好几层的人墙。 这时小七身后高大魁梧的护卫便走到了小七的面前,一边把围在王府门前最外边的人拉开,一边对着里面的喊到:“都让开!都让开!” 不多时,小七就来到了众人之前,他就看到王府的管家对着一名跪在王府门前的女子说道:“我说,海姑娘啊!你这都跪在这里半日了。王爷是真的不在府上。再说了,把海大人关进天牢的圣旨,是陛下亲自下的。就算王爷此时在府中,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然后管家看着眼前,还是不为所动的女子,又无奈的说道:“要不你先起来吧!海姑娘。你看,说的我嘴上,都磨掉了一层皮了!你要等王爷我也不管,你先起来行不行啊!” 管家说完,便又看向了那名女子,那女子终于开口说道:“我要等王爷来,他不来,我就不起来。” 只是这坚决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有些凄凉。 那瘦弱单薄的身影,在此时有些无助。 小七刚刚听到了那女子的声音,顿时感觉有些熟悉,可是他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 小七便走到管家身前,问道:“怎么回事?” 那管家一看问话的人是小七,刚刚那张脸上无奈表情,顿时消散开来,他满脸堆笑的说道:“哎呀!蓝公子您可回来了!” 然后管家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名女子说道:“唉!这个女子是海大人的女儿,海清清。他的父亲不是顶撞陛下,被陛下打入天牢了吗!她今日午时就一直跪在这里,说是要等候王爷回来,让王爷救救他的父亲。可是王爷今日从早朝时出去,到现在还未曾归来。我是对她好话说尽,可是她就不肯起来。幸亏蓝公子您回来了,不然老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小七听完后点了点头,便看向了那名女子。 那女子也听到管家的话,这时也抬起了头,望向了小七。 两个人,在这一瞬间里,便四目相对。 小七这才看清楚了那女子的面容,不正是那日里,曾经给过他两个馒头的,那名女子吗。 他便立刻上前,蹲在了海清清身旁。轻声说道:“海姐姐!你先起来!有话我们慢慢说。” 海清清看着眼前这位俊秀的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眸中,充满着惊喜之色。 就如同多年未见的亲友一般,可是她自己并不认识他啊! 海清清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此时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凄惨。 “谢谢公子好意,我不起来!我要等王爷回来!” 小七看着眼前这个,对他有过一饭之恩的女子。 从她眼神中,他看到了如同蓉儿在失去父母亲的那一夜中,一般的绝望和悲伤,他不由得心头一痛。 小七便连忙又说道:“海姐姐,你不要跪在这里了。天这么冷,地这么寒!要是令尊没有救出来,而你却病倒了。那可如何是好。” 然后小七脸上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温柔的说道:“走!我们进去等。我发誓!一定求王爷救出令尊。” 海清清看着眼前这位,也她素未貌面过的少年。 但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她许久都不曾在这世间,见过得真诚和温暖。 海清清既惊喜,又有些彷徨得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肯让王爷帮我救出父亲。” 原来海清清在父亲出事以后,府邸就被户部收回,她也流落在了街头。 这几日以来,海清清求遍了她所有认识的赵国官吏们,可是他们要不就是压根不见她。 或者被她堵在了,归家时的门口,却最多也是敷衍一下她而已,告诉她,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而她一个弱女子,人微言轻。何况又势单力薄,在这权力至上,道义全无的赵国,又有谁会真心的帮助她呢! 海清清今日在街上,方才听人说起,说赵国现在就没有永安王办不成的事,所以才会有她跪在王府门前的这一幕。 小七听到海清清说完后,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便又说道:“我肯定!我一定会求王爷救下你的父亲。但是海姐姐,你先起来好不好!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进去说话。” 小七说完便伸出了手。去扶海清清,而海清清这次也没有在坚持下去。 她站起了身来。 可能是由于她跪的时间太久了,突然间她腿脚发麻,在无力支撑住,她的身体了,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小七连忙一把搂着了海清清的腰肢。 而海清清此时的身子,已经是完全靠在了小七的身上。 海清清还从来不曾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就是他的父亲,也未有过。 一瞬间,海清清的脸上就绯红一片。可是她确没有一丝力气,从小七的身上起来。 她渐渐地闻到了,从小七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 而她又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好乱,脑袋里此刻也是乱糟糟的一片,她缓缓的又低下了头。 而小七在没有和海清清说话,而是扶着她向着王府走去。 *** 烛火摇曳在,富丽而又精致的屋子里,宋慕慈坐在床榻上,他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那几乎透明的杯子里,竟然流淌着,如同血色一般殷血的酒水。 那正是三大美酒之一的照殿红。 这时宋慕慈面前,那位刚刚看着窗外的人,他转过了身来。 只见那人年纪并不是很大,也就是而立之年的样子。 但是他的身材瘦长而高大,容貌刚毅,眼神之中透着冷冽的寒光。 而更加显眼的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一袭白色的长衫。 他缓缓的对着宋慕慈说道:“这宋慕言今日来到金昌后,先去面见了陛下,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天牢之中。此刻又召集了宋慕白以前的势力。看了他此行是来者不善呢!我们还应该多多防范才是啊!” 宋慕慈这时抬起了头,望向了刚刚说话的那人。 宋慕慈依旧那般波澜不惊的,对着他说道:“竟然连我们赵国大名鼎鼎的白衣侯,都会如此重视此事,还真是难得啊!” 原来刚刚说话的人,就是名列十大名将之一的白衣侯,姬无尘。 他在十年前,横扫了北方那些一直以来,常年侵扰赵国边疆的游牧部落,战后更是坑杀了数十万之多。 由于他不穿铠甲,常年一身白衣,所以世人都称他为白衣侯。 而更是那一战后,让他名震天下,入得十大名将之列。 姬无尘走了过来,坐在了宋慕慈的对面。 这才又说道:“宋慕言不仅身为皇子,他也和我一样,名列十大名将之中。手中更是握着我们赵国一半的军马,万一他要是有了反叛之心,我们可不得不防啊!” 而这时只见宋慕慈,放下了手中的夜光杯,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臂膀。 他缓步走到了窗前,看向了窗外幽深的夜色。 稍后就听见他说道:“虽然他是十大名将之一,或许带兵打仗我比不过他,但是!” 说道这里,宋慕慈便转过了头,看向了姬无尘,一字一句的又说道:“这里是波谲云诡的金昌,这里是埋葬了多少人,野心的坟墓。更是多少人登上那,至尊之位的天梯。在这里比的不是带兵打仗的谋略,而是搅弄风云的智计。既然他敢来,这一次就让他有死无生。” 宋慕慈说完后,姬无尘不尽感觉到,屋子里越发寒冷了起来。 他只觉得此时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在了一起,冷的要让他发颤一样。 因为他很少从宋慕慈,那双万年不变的眼眸中,看到了如同毒蛇一般,阴沉寒冷的眼神。 第2章 针锋相对 昨日深夜的时候,海清清终于等来了,迟迟归来的宋慕慈。 而那宋慕慈竟然出人意外的,就满口答应下了海清清的请求,丝毫没有任何刁难她的意思。 并且还让她暂住在王府之中,等到她父亲出狱之后,让他们父女那时在做打算。 次日一早,天色刚刚亮起来。小七就往海清清的住所走去。 不久之后,小七就在侍女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海清清暂住的屋子外面。 便看到屋子的门窗,已然是从屋子里面打开了。 在门口的侍女一见小七来了,连忙躬身问安道:“蓝公子安福!” 小七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微微点点头后,就问道:“海姐姐她在吗?” 其中的一位侍女,闻言便立刻回答道:“海姑娘刚刚用完早饭,现在正在屋子里呢!” 这时的海清清,好像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一般,只见她此刻也是移步到了门口。 她一出房门,就看到了气宇轩昂,俊美无双的小七,已然是站在了门口。 海清清连忙躬身行礼道:“蓝公子,您来了。” 小七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海清清,然后就说道:“海姐姐,不必多礼,你这样就见外了。” 海清清这时也就抬起了头,对着小七说道:“蓝公子,外面天气寒冷,请到屋内就坐吧。” 小七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便跟着海清清来到了屋里。 这时那些侍女们,便又关闭上了门窗,烧起了炭炉。 不多时,又送来了糕点酒水等等,以便二人享用。 待到侍女们都退了出去,小七便向着海清清问道:“海姐姐,昨晚可还睡的安稳。” 海清清闻言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疲态。 她点点头道:“有劳蓝公子挂怀,昨夜我睡的很好。” 然后海清清又看着小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七好像也差觉到了,海清清此时的心情一般。 他便又问道:“海姐姐你要是有什么难事,就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遮遮掩掩的。” 海清清听完后,便开口说道:“蓝公子,我们以前认识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帮我,这么帮我这个,身无长物的弱女子呢?” 小七闻言便笑着回答道:“海姐姐你可还记得,在不久前,你曾经给一个快要饿死的小乞丐,给了他两个馒头。” 海清清听完后,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就惊喜的说道:“你就是那个乞丐。” 然后她便立即闭上了嘴,因为她察觉道,刚才自己说的话,有失体统。 小七倒是没有生气,而是依旧温和的说道:“我那时连个乞丐都不如,幸亏海姐姐当日的一饭之恩。才不至于饿死街头。” 海清清听完后,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蓝公子,你言重了,那只是两个馒头而已。” 小七闻言便正色道:“对于海姐姐来说,那只是两个馒头。但是对于我而言,那不仅仅是救了我的性命,更是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小七又深深的,望着海清清说道:“海姐姐你也不要过于担心,相信过不了几日,你们父女就能团聚了。” 海清清这时也望着小七,话到嘴边确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你!” 而此时的金昌皇城之中,金殿之上。 自从福临王宋慕言归来之后,那些宋慕白昔日的党羽,和一些宋慕言手下的武将们,便又在朝堂上活跃了起来。 他们和宋慕慈的同党们,在朝堂之上,不但会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挣的面红耳赤。 而且事事更是不落下风,必须要分个胜负才行。 而皇帝宋承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就这样放任这些朝中的大臣们在金殿之上,舌枪唇剑,争个你死我活。 接连几日下来,这赵国最为威严的地方,依然成为了如同大街小巷里里的,闹市一般。 这时这些大臣们,正在为是否向魏国讨回定远城而争论着。 以礼部侍郎曹骏为首的主和派,认为此时应该休养生息,富国强兵,在联合北方诸国,达成攻守同盟。 等到来年兵强马壮之时,再尔一举夺回定远城。 而以兵部侍郎徐牧州为首的主战派则认为,这时正是收复定远城的最好时机。 当前的魏国刚刚灭了风国,他们的虎贲军伤亡过半不说,他们现在比起他们赵国,更加需要休养生息。 而且魏国的百姓也负担不起,这一次又一次繁重的徭役赋税。 更何况他们赵国已经和西凉联盟,这时定能夺回定远城,而魏国定然也是不敢再次发起战争。 再说了这定远城本来就是赵国的。赵国这时夺回城池名正言顺。 龙椅上的宋承天,这时用手按着额头,揉了揉,便抬起头,看向了下方的宋慕慈说道:“永安王,你觉得此事应该怎么办呢?” 宋慕慈连忙便从朝臣中走了出来,他朗声说道:“回禀父皇,儿臣以为,兵部侍郎徐大人所言极是。” 宋慕慈此言一出,那些主战派和主和派的大臣们,一齐疑惑的望向了宋慕慈。 而福临王宋慕言,这时也看向了一旁的宋慕慈。 他可知道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有着一颗,如同蝮蛇一般残忍冰冷的心。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吞食,到时候,连根骨头渣都不剩。 宋承天闻言,好像来了兴趣一般,又说道:“噢!是吗!说来听听。” 宋慕慈便又说道:“回禀父皇,现在的魏国确实是外强中干,但是确也不可小视。所以夺回定远城我们必须要派出一位,和郭忠齐名的将领,这样才能镇的住魏国。” 说到这里宋慕慈便停了下来,他看到宋承天点了点头,似乎也赞同他的意见。 然后宋慕慈又说道:“而我们赵国,当下也就是福临王最为骁勇,威名最盛,又是十大名将之一,所以儿臣以为,收复定远城,非福临王莫属。” 宋慕慈说完后,便看了一眼宋慕言。 宋慕言听完宋慕慈刚才的话后,已然是心里一片通明。 他在心里冷笑道:“原来在这里给我下套呢!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啊!” 宋慕言心里知道,如果父皇真的派他去收复定远城,如果魏国归还,那还好说,要是不还。 到时候在以此为由,在发兵北伐。到时候他和郭忠正面交战,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而更加危险的是,这宋慕慈身在金昌,难免会弄出一些是非。 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那可真的就是,十死无生了。 而这时宋承天便又看向了宋慕言,对着他说道:“福临王,你意下如何啊!” 宋慕言闻言,也立即回道:“儿臣以为,永安王所说甚是有理,但是若要问起我们赵国,在诸国中谁的名声最高,谁的威慑最强,那应该首选白衣侯了。” 宋慕言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位大人们,一时间都越发的疑惑起来,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到时候宋慕言,不仅可以收复定远城,而且在百姓中名望,和在朝中的影响,都会盖过宋慕慈。 在到那个时候,这赵国的太子之位,还不一定鹿死谁手呢。 宋承天看了看宋慕言,又看了看宋慕慈。 他嘴角慢慢涌现了一丝笑容。 然后他便又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则日在议。” 就在一众大臣们,山呼“万岁”的声音中,便就退朝回宫了。 第3章 梅园夜话 等到宋承天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之后,诸位大臣们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向着殿外走去。 就在众人走出宫殿不久,突然一位公公快步从他们身后走来。 他走到宋慕言身边,这才停了下来,然后就又对着宋慕言说道:“福临王,陛下在寿仁宫等您呢!您快随杂家去吧!” 而此时走在宋慕言身后的宋慕慈,他的眼中随即露出了一丝惊讶,一丝疑惑。 一众大臣们看着宋慕言,跟随着哪位公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时有些落寞的宋慕慈。 顿时一个个,眼中的神色便瞬间复杂了起来。 而宋慕慈这时也在殿外,看着跟随着那名太监离去的宋慕言,一时间伫立在原地,盯着宋慕言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近几日来,福临王宋慕言被皇帝宋承天,单独召见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朝中刚刚明朗起来的时局,瞬间便又昏暗了起来。而朝中大多数,在此时还未结党的官员们,这都开始在壁上,观望了起来。 那些往日里,经常来永安王府,拜见宋慕慈的大臣们,在这几日里,一下子便少了很多。 不得不让人感叹,这风向变化之快,人心莫测之无常。 而永安王府的夜晚,在这几日里,也是难得的清净了起来。 小七虽然已经来到永安王府半月有余,可是他都是在惶恐不安中,度过这每一日的。 他不知道宋慕慈为什么会收留他,而且还会把自己当为知己一般看待。 可是当小七每一次想到,因他而死在李先生手中的阿瑶。 他想起那如恶魔一般的李先生,在这位待人温和的永安王面前,那般诚惶诚恐的样子。 小七就会在心底问自己:“这宋慕慈,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是小七心里没有答案,因为他始终看不透宋慕慈。 可是他们在一起待得越久,他就越发的感觉到,在宋慕慈那张温和的外表下,一定隐藏着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 而今夜的小七,已经辗转反侧多时,他又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一瞬间,记忆深处的伤痛,就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那些在他的内心深处,肆虐着的情绪,久久的都不曾平息下来。 小七便起身走下了床榻,他推开了窗子,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今晚的圆月格外地明亮,而屋外却是十分的幽静。 小七便回去又披上了棉袄,走出了屋子。 他一个人就在王府中,漫无目的游荡着,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梅园之中。 这时小七突然看到,一个身影静静的伫立在月色之中。 小七认得那个身影,正是永安王宋慕慈。 小七不知道宋慕慈,在这个寒冷幽静的午夜里,为何会独自一人来到梅园之中。 小七便向着宋慕慈走去,宋慕慈好像也听到了脚步声。 他转头过头来,发现来人竟然是小七,不由得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就笑着问道:“蓝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竟然有兴致来到这里。” 小七闻言也是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容,他说道:“睡不着,出来走走。倒是王爷兴致高雅,月下赏梅。” 宋慕慈听完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他没有回答小七的话。 而是走向了身边的梅树,折下了一支梅花。 然后又看向了小七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片梅园吗?”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在下不知。” 宋慕慈闻言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应小七,而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那一束梅花。 小七似乎能感觉到,宋慕慈的眼中,此刻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宋慕慈缓缓说道:“因为我母亲,她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梅花。所以后来,我开府之后,就在这里建了一座梅园,种上这世间所有能收集到的所有梅树。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可以思念母亲的地方。” 这是小七第一次看到,从宋慕慈的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忧伤。 小七在心中默默的想道:“原来他也会悲伤啊!” 小七听完后,便走到了宋慕慈身边,对着他说道:“王爷不必如此忧伤,如果娘娘在天有灵,她看到王爷这般孝顺,我想她也会心中喜悦吧。” 宋慕慈听着小七说完后,只是说了一句:“今夜是我母亲的忌日。” 他就没有在说话,而是抬起了头,望向了夜空中的满月。 小七也在没有说话。 一时间,梅园中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宋慕慈这才又说道:“我记得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我刚满六岁。也就是那一年,我从别人的眼中看到了厌恶,憎恨。在那一年里,我受尽了冷落和屈辱。” 然后宋慕慈又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看向了小七。 他缓缓说道:“你知道一个六岁的孩童,第一次从别人眼中,看到憎恨的感觉吗?” 宋慕慈也不等小七回答,就又说道:“我至今还记得,那种刺破你纯真的心灵,伤及你灵魂的感觉。从那一年之后,我就在母亲的陵前发誓,从今以后,决不在受任何人的欺负!绝不!” 这一刻,小七从宋慕慈的眼眸中看到了,流露出的那一缕,浓浓的怨恨。 但是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冷冷的笑容。 他好像在怨恨,怨恨那流年似水,悄然而逝。 自己确依旧孑然一身,孤身行走。 他好像在怨恨,怨恨那平生落尽,时光易冷。 自己确早已身在鬼蜮,心如铁石。 小七从宋慕慈身上找到了,一些和他相似的地方。 但是又从他身上,看了一些,他不曾拥有的东西。 宋慕慈突然用手,按在了小七的肩膀说道:“你这种人,能在这个乱世中活到现在,也真是难得。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小七想了一下说道:“是,软弱。” 宋慕慈摇了摇头道:“不是!” 小七又说道:“是,善良。” 宋慕慈又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小时候的影子。” 宋慕慈说完后,他看着小七的那双眼眸,在突然之间,变的冷漠起来。 然后他的就说道:“你知道我从一个倍受冷落的皇子,走到如今这般地位。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小七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并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而是他还不曾想明白,就算自己到了魏国之后,他该怎么做。 宋慕慈看着小七,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无情!只要是挡了我前进的路,不管他是谁,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我要成为一个上位者,就必须要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人命在我面前,就如同这梅花一般,我让它生,它就得生,我让它死,它就得死。” 宋慕慈说完后,便把手中的那一枝梅花,捏的粉碎。 花瓣从他手指的缝隙中,片片飘零,落到了尘土之中。 第4章 胡女柔然 北风呼啸在,草原深处的茫茫戈壁上,它的低吟,一如呜咽的狼嚎一样,响彻在天际之间。 这时的戈壁上,满是裸·露着的沙土,草原上到处是枯黄了的干草。 目光所及之地,满是一片萧瑟苍痍。 只见这时,一辆马车在枯草和黄沙上,疾驰而来。 马车外面是一行,骑在马背上,身着窄袖长衫的胡人男子们。 他们一路跟随着飞驰的马车,而在他们离去的土地上,还留下了一行浅浅的马蹄。 柔然和另外三名,如她一般大小的胡人女子,从车窗里望着越来越远的亲人们。 而此时,她们或许都还不知道,这一次远远的凝望,就是她们和亲人,在这一生中最后的诀别。 直到再也看不到,亲人们的身影了。 直到视线开始,渐渐的模糊不清了。 直到听见女子们,低声抽泣的声音了。 柔然这时也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抹掉了,悬挂在自己眼角多时的泪水。 而这时的马车里,除了轻声低泣的女子之外,还有她们那一双双,忧伤而彷徨着的眼眸。 柔然知道,她们这是要去赵国了。 在十年之前,赵国的铁蹄,无情的踏碎了她们的家园。 她至今都清晰的记得,她们的冒顿大汗,臣服在了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身下。 而从那一年以后,她们每年都要给赵国送去,无数头肥硕的牛羊,上千匹矫健的骏马。当然还有那最年轻,最美丽的女子。 而她的姐姐楼兰,就是在十年前,被送到了赵国。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姐姐的消息。 而姐姐的容颜在她的记忆里,逐渐的也是越来越模糊了。 她现在只能依稀的记得,曾经有那么一张,如同花儿一般娇艳的笑脸,在湛蓝的天空下,在飞驰的骏马上,笑的那么明媚,动人。 几日之后。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从金昌城外驶来。 驻守在城外的士卒们,并没有阻拦马车。 马车缓缓的经过了城门,车轮行驶在了,由青石板修成的街道上。 这时一只的手掌,轻轻地掀开了车窗外,纱帘的一角。 一双双乌黑而明亮眼眸,细细的打量着,窗外这些,与她们的容貌迥异的行人们。 她们看着这街上满目琳琅的货物,和她们从未来曾见过的繁华。 一时间,让她们既惊讶,而又新奇起来。 这辆马车并没有在街上停留片刻,而是一直走到了胡阳巷聂府门口,方才停了下来。 马夫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对着马车里面的人说道:“到了,你们可以下来了!” 然后就从马车里,走下来了四名女子,她们正是离开了家乡,离开了亲人们的,柔然她们。 不多时,一位婢女就从聂府走了出来,她有些惊讶的望着,这几名异域风情的女子。 她们有着如同蜜色一般的肌肤,一头微微金黄的长发,垂在她们身后。 乌黑的睫毛又长又密,在她们那深深的眼窝之中,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 高高的鼻梁下,是如同牡丹花一般艳丽的红唇。 她们身上还穿着,窄袖长裙的胡服,把那曼妙的身姿,更是显露的一览无余,此刻则是越发的妩媚起来。 那名侍女看的有些呆了,他从来都不曾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们,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一名女子。 但是她很快就又回过了神来,随即便领着柔然她们,走进了聂府之中。 侍女把柔然她们领进聂府之后,聂二就走了过来。 他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四名胡人女子。 纵然是如他一般,去遍了临安城里,所有的青楼乐坊。 这会儿也是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吃惊。 “果然胡人的女子,天生就比他们汉人的女子们,更加娇艳欲滴,更加妖娆妩媚。是个男人都想要据为已有。但是这几位天姿国色的胡人女子,可不是他聂二能够染指分毫的。” 聂二想到这里,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又对着柔然她们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就转过了身,在前面领起了路来,柔然她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也就跟在聂二的身后,向着聂府的内院走去。 柔然一行人,紧紧地跟着聂二,她们走过了几个回廊,穿过了一片竹林,便看到了她们从未见过的,几座精致的阁楼。 随后聂二就把柔然她们,领到了其中的一座阁楼门口。 他便对着门口的明月说道:“人我带来了,你带进去吧!” 明月的眼眸,一如既往的那般寒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柔然她们一眼,便推开了阁楼的门。 然后又冷冷的,对着柔然她们说道:“跟我进来吧!”便起身走进了阁楼。 而柔然她们,不知是看到明月那双寒冷的眼眸,还是听到她那冰冷的声音,不由的都让她们浑身颤栗了一下。 在微微迟疑了片刻之后,柔然她们也就跟着明月身影,走进了这座阁楼。 而这时的阁楼里,最里面的床榻上,此刻坐着两名男子,一个温暖和煦,一个一袭白衣。 他们正是永安王宋慕慈,和白衣侯姬无尘。 而在他们下方,这时站着,目光无比恭敬的李先生。 柔然她们走进阁楼之后,就看到了这三名男子。 柔然的目光,也就望向了他们的脸庞。 柔然只是觉得,此刻站着的那名男子,看向她们的目光之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掩饰,让她的心里感觉到,很不舒服。 柔然便不在看他,而是又看向了,坐在床榻上的那名少年。 那少年的年龄,好像还没有她大,可是他的目光很是温暖,他的嘴角还勾起着丝丝笑容。 顿时就让柔然觉的舒服了很多,不由得又多看几眼。 然后柔然便又看向了,这位少年身旁,坐着的那名男子。 当柔然看到了那男子冷峻刚毅的面容,当看到他身上的,那一袭白衣。 柔然在那一个瞬间,便想到了一个身影! 是他! 就是他! 柔然忍不住的,浑身再一次颤抖了起来。 十年前就是他,带领着赵国的士兵,屠杀了她们的亲人,践踏了他们的家园。 那时候,还很幼小的她,只要是在晚上一闭上双目,就能看到草原上熊熊燃烧的烈火。 而在那个白衣人脚下,是她的族人们,堆成了小山一般的尸身。 第5章 皆为棋子 这时坐在床榻上的姬无尘,缓缓地站起了身来,他慢慢的走向了柔然四人。 在距离柔然她们三尺的地方,姬无尘方才停了下来。 然后他又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柔然她们。 姬无尘那如同带着杀气一般,冷峻得目光,让这四名胡人女子,瞬间都底下了头。 随后姬无尘便声音低沉的问道:“你们来的时候,你们冒顿大汗,可曾告诉过你们,来到了赵国之后,你们要怎么做。” 姬无尘话声刚落,没过多久之后。 柔然身旁的女子便低声回道:“冒顿大汗他说了,我们在赵国最后见到的人,他就是我们的主人。” 然后只见她又抿了抿嘴角,看了姬无尘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她小声的说道:“大汗叫我们万万不可,违逆主人的意思。他就是让我们去死,我们也绝不能说一个“不”字。因为他不仅仅能掌握我们的性命,甚至于我们亲人的生死,我们的族人的生死,也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那女子说完后,发现姬无尘并没有在说话,她便抬起了头看向了姬无尘。 这才发现,姬无尘紧紧的盯着柔然,而这时的柔然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已经是肉眼可见了。 姬无尘向着柔然走了一步,伸出了一根手指,抬起了柔然的下巴,凝视着她的双目。 然后姬无尘,便从柔然的眼中,看到了深入灵魂一般的恐惧。 姬无尘那冷峻得脸上,竟然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低沉。 他对着柔然说道:“你很怕我!” 柔然没有说话,只是浑身越发剧烈的颤抖着,以至于能看到,她眼角上跳动的睫毛。 姬无尘的手指,在柔然的下巴上微微用力,然后又说道:“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柔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这时坐在床榻上的宋慕慈,便也走了过来。 他来到了柔然身边,轻轻的拉下了,姬无尘捏在,柔然下巴上的手指。 然后对着姬无尘笑着说道:“这么娇滴滴的美人,站在我们的白衣侯面前,你就不能有点,怜香惜玉的样子。” 然后他又转过头,对着柔然温和的说道:“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在这里我说了算。” 柔然看着眼前的宋慕慈,他那如同春风一般,温暖的笑容。 而那笑容,在此刻如同有了魔力一般,竟然让柔然惊恐的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后。 宋慕慈就又缓缓的说道:“那现在你能告诉我吗?你为什那么怕他呢?” 柔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终于张开了嘴。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因为他,他杀了我的亲人,还有我无数的族人。他,他,他不是人,巫师说他,他是厉鬼的化身。” 然后柔然说完,便又看了看,此刻越发温雅的宋慕慈。 紧接着便又很小声的说道:“你也要离他远点,不然他也会伤害你的。” 宋慕慈听完之后,用眼中的余光,淡淡地瞟了一眼姬无尘。 然后只见他的笑容,是越发的温暖了,声音也是更加的温和了。 他对着柔然说道:“如果他是厉鬼的化身,那么我就是恶魔的化身。因为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能伤害到我了。” 宋慕慈不等柔然和其他三名,胡人女子们惊讶。 他便又就转过了头,从怀中掏出了,李先生给他的那个,黑色的小瓷瓶。 他看着明月说道:“你把他们带下去吧,一定要好生照顾,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然后他又看着手中的瓷瓶说道:“这里面的药,让她们每日服下一粒” 宋慕慈说到这里,转过头看向李先生,问道:“是不是这样?” 李先生连忙恭敬的回答道:“正是如此!” 然后宋慕慈又转过头,对着明月一字一字的说道:“记着!一定要,亲眼看着她们,把药服下。” 明月只是依旧那冰冷般简洁的说道:“是!主人!” 然后宋慕慈在没说话,明月这才走了过来,她接过了宋慕慈手中的瓷瓶。 随后便带着柔然四人,走出了这间阁楼。 宋慕慈这才又伸了一下懒腰,看着一旁面色有些凝重的姬无尘。 宋慕慈便又对着姬无尘笑着说道:“别这么严肃,过几日我可还需要让你,在她们面前好好的表演一番呢,要是你板坏了脸,那可就不好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流言也在这几日里,随着从皇城里吹出来的风儿,传遍了整个金昌城内。 据说几日前,北方一个很小的胡人部落,给他们的天可汗宋承天,进贡来了四名绝色美女。 而宋承天本人,虽然此时已经到了,知命之年。 但是这天下的男人,又有哪一个不喜欢美女呢? 更何况,一下还是四个世间少有的绝色佳丽。 就在这四名胡人女子,进宫的第一日起,宋承天就早早的退了朝。 而这几日里,他就再也没有上过一次早朝。 而是日夜不分的,和这几名胡人女子,待在一起。 一时间,宫殿里面红鸾罗帐,女子佳人倾城妖娆。她们胡衫半解,风情绮丽。 宋承天彻底迷失在了温柔乡里,再也想不起来其他的事了。 几日后的清晨,面色异常苍白的宋承天。被这四名胡人女子围在中间。 一名女子给他添酒,一名女子给他捏肩。而他自己则是躺在另一名女子怀中。 一时好不惬意。 而这时正在给宋承天捶腿的柔然忽然说道:“陛下,我在家乡时,就听闻您的棋艺高绝。要不趁着今日,您的兴致高雅,可否为我展示一番呢!” 宋承天这才睁开了双眼,看着柔然道:“怎么,你想看朕下棋?” 然后不等柔然回话,给宋承天捏肩的那一位女子,便靠在了宋承天肩膀上。 细声地说道:“不仅柔然妹妹想看陛下下棋。我们几个也都想瞧瞧呢。” 那女子话声刚落,其余的两名女子,便也是一同附和起来。 宋承天转过头去,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那名女子眼中的期待。 随即便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得鼻子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然后就笑着说道:“既然你们几个都想看看,那行!今日朕就让你们好好瞧瞧,朕的棋艺。” 宋承天想到这里,便对着殿外喊道:“来人!” 话声刚落,一名公公就小跑了进来,跪倒在了地上。 宋承天这时,心中想着要找谁来陪他下棋呢? 永安王? 不! 他不行,他的棋艺实在是太臭了! 福临王! 对! 就叫福临王来好了! 前几日和他下棋,每一次赢得,都是惊心动魄,畅快淋漓。 想到这里,宋承天这几日来,都不曾下过棋,心里这会儿,倒是有些瘙痒了起来。 宋承天就对着跪在地上的,那位公公说道:“去,立即传召福临王进宫!就说朕要和他切磋棋艺。” 第6章 谁为棋手 话说宋慕言得知,宋承天要自己,去陪他去下棋。 不由得是喜上眉梢。 果然出生高贵的他。在父皇的心里,要比那卑贱的宫女,生出的宋慕慈高得多。 更不要说这些日子以来,父皇更是频频的召见他,而有意的冷落起来宋慕慈。 而这恰恰说明了,那至高无上的至尊之位。 正在向他慢慢靠拢着!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时机。 宋慕言想到这里,内心便再也不能平静了。 他随后就换好了衣衫,跟着那位传召他的公公,向着皇宫而去了。 而此时的他却不知道,在他出了王府之后,就有一双冰冷的眼眸。一直悄悄的注视着他,向着皇宫而去的背影,然后就又转身,向着胡阳巷走去。 当宋慕慈来到了,寿仁宫门外。 就听到父皇说话的声音,和女子们娇艳的笑声。 不一会儿。 刚刚进去通报的那位公公,就走了出来。 他略微躬着身子,笑着对着宋慕言说道:“福临王,陛下让你进去呢。” 宋慕言听完后,随即便对着那位公公笑了笑,说了句:“有劳陈公公了。” 那位陈公公也是笑着回应道:“这是奴家应该做的,王爷您别让陛下等久了,您快进去吧!” 宋慕言听完后,也不在多言,便起身踏入了,寿仁宫。 那位陈公公,在宋慕言踏入了寿仁宫后,便随手关上了门。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关闭的宫门,一同消失了, 他转过身来,就对着他身边的,一名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那名小太监,随即也便转身离开了寿仁宫。 宋慕言进入寿仁宫后,就看到父皇和四名胡人女子,缠绵在一起。 他这几日以来,听人说起过多次,那四名胡人女子,是如何的美艳动人,万里无一。 可是今日一见,只觉得传言还是有些不实。 这几名女子,要比传言中更加婀娜多姿,更加的美丽妖娆。 尤其是她们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好像闪烁着,可以夺人心魄的光芒。 怪不得,父皇这些日子以来,在没有上过一次早朝。 如果换成了他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在这些女子之中,全身而退。 而宋慕言并没有过多的注视,眼前有些不堪入目的场景。 他随即便跪倒在了地上,高声说道:“儿臣,奉旨前来。请父皇示下。” 这时和那四名女子嘻戏的宋承天,才抬起了头。 看着跪在下方的宋慕慈,然后就又坐直了腰身,随后便又轻声的说道:“起来吧!” 等到宋慕言起来后,宋承天就又说道:“来,慕言啊!陪朕好好下上几盘棋。几日不下,朕的心里怪想念的。” 宋慕言闻言便说道:“儿臣遵命。” 待到宋承天和宋慕言二人,都坐在了床榻之上。 柔然她们四人,便又围在了宋承天的身边。 而床榻上面,太监们早就已经摆上了棋盘,放好了棋子。 宋承天便就和宋慕言,在这小小的棋盘上对弈了起来。 他们两人,渐渐地都进入了状态。 此刻已经是杀的天昏地暗,他们的目光,此刻紧紧的盯着棋盘,心中已然是再无他物。 而就在这时,站在宋承天身后的柔然她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粒微黄的药丸,随即便放入了口中。 而他们服下的这粒药丸,正是刚刚进来的陈公公。 在刚才出去传唤宋慕言时,不动声色的放在门口的。 她们在进宫的那日之前,宋慕慈和姬无尘,又见了她们一次。 她们一直都记得,姬无尘在当时,眼中露出着犹如暮冬一般,冷冽的目光。 周身还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箫杀之气。 他对着她们阴沉的说道:“要是你们不按照我说的做,从此今日以后,那么贺兰族,就要永远的消失在,草原之上了。” 就在这时。 突然柔然身边的那名女子,她的口鼻之中,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紧接着柔然她们几个人的口鼻之中,也一起溢出了鲜血。 而后她们的七窍里面,全都又流出了渐渐变黑的鲜血。 她们痛苦的张开了嘴巴,瞪大了双目,用手握住了自己的脖颈。 终于一个女子跌倒在了地上。她永远的跌倒了。 那闷哼的声音,终于让宋承天和宋慕慈转过了头。 宋慕言虽然在这一生之中,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死人的尸身。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恐怖的死法。 她们瞪大了双眼,张开了嘴巴。双手更是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脖颈。 之后便从她们七窍之中,就又流出了黑红的鲜血,同时还能闻见。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随即她们便倒在了地上。身子更是扭曲成了一个个诡异的姿势。 宋慕言不由得心中一惊,他猛的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当他在看向宋承天的时候,他更是惊愕的张开了嘴巴。 因为这时,从宋承天的口鼻之中,顿时如同那几名胡人女子一般,都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宋承天在握住自己的脖颈之前。大声的喊到:“来人!” 宋承天呼喊出来之后,便用双手握住了自己的脖颈。 而他手上的青筋,更是因为用力的缘故,在这时变的,异常的清晰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要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开了一般。 随后他就如同那四名胡人女子一般,七窍开始流血,随后就又倒在了,那四名胡人女子的身上。 宋慕言还微张着嘴巴,他还没有从刚才那恐怖而又诡异的死亡中回过神来。 寿仁宫的大门,就被人推了开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禁军护卫,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们看着地上那五具,都快要扭曲在了一起的尸体。 宫殿里的空气中,此刻也是弥漫着腥臭的味道。 如果不是那具尸体上,还穿着黑色的五爪金龙袍。 他们一定不相信,那具已经扭曲成一团的尸体,就是他们赵国的皇帝,宋承天。 这时宋慕慈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然后就大声的喊道:“禁军听令!宋慕言毒杀陛下,立即给我拿下!” 禁军们听到宋慕慈说完后,随即便抽出了,身下的刀刃,冲向了宋慕言。 宋慕言这时,只是呆呆的看着宋承天的尸身。 任凭禁军们把他捆绑了起来。 当他们把他带到了,宋慕慈的身旁的时候,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阴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自己明明是被父皇召见进宫的! 可是这一眨眼,他就成了弑父的罪人! 在当他看到,宋慕慈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宋慕言随即便挣扎了起来,可是在他身上的铁索,把他紧紧的束缚着。 押着他的禁军们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宋慕言便又对着宋慕言大声的呼喊道:“父皇不是我杀的!是你!是你杀死了父皇!是你要嫁祸给我!” 宋慕言闻言,便冷笑了一声,然后对着他说道:“这里有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你走进了寿仁宫!而现在又有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你弑君杀父!现在竟然又想推脱到本王的身上。我看你现在已经是走火入魔了吧!” 然后宋慕慈便看向了,宋慕言身后的禁军们,随即威严的说道:“给我把他带下去!让大理寺卿何俊严加拷问,为何要弑父杀君!” 第7章 终登帝位 在宋慕言被两名禁军,带下去了之后。 接下来,这位往日里,给人的印象之中,一直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少年王爷宋慕慈。 却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在众人们面前,展现了他沉着冷静,雷厉风行的一面。 宋慕慈以宋承天的口谕,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 他先是自己接管了三万禁军,封锁了整个皇城。 然后又让白衣侯姬无尘,接管城防营,和巡防营的士卒。 然后对宋承天的突然暴毙的事,却密而不发。 但是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宋承天在金昌城中的党羽们,突然在这件事情发生了不久之后,就突然起反叛了起来。 他们想要从大理寺的监牢中,救出被关押的宋慕言。然后在逃出金昌城中,在做打算。 可是宋慕慈已经掌握了,金昌城中的大多数的军队,以至于那些叛臣们,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接下来的几日里,宋慕慈又下令关闭了临安城的城门,封锁了所有的街道。 这时的街道上,全是搜捕叛逆的士卒,如果此时有人敢出门,士卒们不必询问缘由,全部会被当成叛逆的同伙,当即斩杀。 一时间,便整个金昌城中,便掀起了一股腥风血雨。 城中乌云笼罩,人人自危。 在几日之后,宋慕慈把宋慕言的一众党羽完全控制了之后,又从宋慕言的府中搜寻到了他的兵符。 这才让中书省明发召令,赵国皇帝宋承天,已经被宋慕言毒死的消息,才从这深宫之中传了出去。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赵国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而周边诸国,更是在这时,隐隐的有些蠢蠢欲动。 而在赵国中,上到百官群臣,下到黎民百姓,他们都知道他们的赵国,就要变天了。 冷冽的晚风吹动着,宋慕慈头上系带的丧布。 他此刻身上披着丧服麻衣,脚上穿的白布草鞋。 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侍卫,只是他一个人缓缓地走在,空寂而幽深的长廊之中。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往日里那张温暖和煦的脸上,此刻却是冷峻如冰,威仪尽显。 那时常挂在他嘴角的那缕微笑,也在此时荡然无存。 他轻轻的推来了宫殿的门,从他身后吹来的寒风,就把宫殿里的烛火,吹的左右晃动着。 宋慕慈随后便,缓步走了进去。 而此时的宫殿里,身着白布丧服的皇后韩氏,正坐在床榻上,她好像提前就知道了,宋慕慈会在今夜前来一般。 她的面色一如往常那样,并无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宋慕慈。 宋慕慈停在了韩氏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而韩氏也微微地抬起了头,望宋慕慈,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在说话。 只能听见那寒风,从殿外吹过,摇晃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了“哗哗”地响声。 过了一会儿后。 宋慕慈这才缓缓地说道:“儿臣,参见母后。” 可是他却并没有下跪,甚至于他的身子,都不曾弯曲一下。 而韩氏也不在意,宋慕慈这般的无礼,而又傲慢的态度。 她闻言便说道:“想必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赵国的天下。又何必来我这里呢。” 宋慕慈闻言,便低沉的说道:“我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宋慕言今夜来到,她的这凤祥宫中之前,韩氏就已经想到会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韩氏自从被册封为皇后之后,多年来就只生下了一名公主。而那名公主,早就已经出嫁多年了。 由于她多年来,都在也不曾产下子嗣。所以宋承天就开始有意的冷落了她。 以至于后面,他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凤祥宫一次。 虽然她贵为皇后,执掌后宫。可是她却天性静雅,并不像其他的妃嫔那样,为了争夺宋承天的宠幸,而明里暗里的争斗着。 她也不会去理会她们的争斗,只是冷眼看着,今日哪个宫女一跃成了妃嫔,哪个贵妃,却又被幽禁到了冷宫。 而她的这一生,多半的时间,都是在这深宫高墙中度过的,而陪伴着她的,只有那青灯古佛罢了。 韩氏淡淡地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宋慕慈听完后,便冷哼了一声,随即又说道:“那你就可以,去见父皇了!” 韩氏听完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并看不出来是喜悦,还是忧愁。 她知道,这天下! 始终是男人们的天下! 而女子们,注定只是他们夺得天下的棋子罢了! 然后韩氏便又说道:“如果我答应你呢!” 这时,宋慕慈的眼眸,紧紧地望着韩氏,一字一字地说道:“只要我在位一日,就保你和你家族的人们,此生荣华富贵。” 韩氏听完后,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从宋慕慈的身边走过。 来到了床榻旁边的佛坛下,她缓缓的跪在了蒲团上。 这才幽幽地说道:“陛下!夜深了,请回吧!” 翌日,中书省便发布了,皇后的诏书。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然先皇骤崩,归于五行,太子未立。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兹恪遵皇太后慈命,永安王宋慕慈,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载稽典礼。俯顺舆情……随继大统。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又一日后,在金昌的皇城之中。 宋慕慈此刻头戴冕旒,身上穿着,黑色五爪金龙袍。 但是黑色的龙袍外面,还披着一层,薄薄的麻衣。 冕旒下面,也系着一根白色的丧布。 在他的身后,是朝中的文武大臣,三公九卿,以及成千的士卒们。 他们在此时,一齐跪倒在地上,在他们一起的山呼“万岁”的声音中。 宋慕慈便一步一步的踏上了,长安宫的台阶之上。 随即,宋慕慈登基的诏书,也就昭告了天下。 “朕承皇天之眷命,以列圣之洪休,奉皇太后之诏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耆老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业承熙洽。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父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其以明年为天庆元年。随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宋慕慈终于走完了,长安宫下的台阶,他站在长安宫大殿的门外。 随即便又转过了身来,他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了,跪在他的下面,那群一遍遍山呼着“万岁”的众人们。 渐渐地,宋慕慈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便又看向了皇城之外的天空。 第8章 泣血重生 三日前。 在这几日的金昌城中,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街上到处都能看到,追捕逆党的士卒们。 而城中的百姓们,还是大臣们,他们都不敢在白天轻易的出门,更何况是夜晚呢。 而今晚的夜空之中,没有一颗星辰,更没有一丝月色。 黑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 而此时城北的破庙中,正前方有一尊泥塑,由于年久失修,那泥塑脸上的颜料和花色,早就已经脱落了大半。 已经看不清那尊泥塑,应该是天王菩萨,还是金刚罗汉了。 只能看到那泥塑脸上威严的表情,在篝火的照耀下,显得是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狰狞恐怖了一些。 丫丫和诸多乞丐们,一同围在那堆篝火的旁边。 篝火上空还冒着缕缕的青烟,飘散在了房梁之上。 丫丫这时打了一个哈欠,随后便用双臂,怀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静静的地听着那些乞丐们,议论着城中这几日里,发生的事情。 一会儿之后。 夜色更加深了,天也更加的冷了。 而丫丫却慢慢地,把头枕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而她眼神也是渐渐的,朦胧了起来。 又过了不多久。 丫丫身旁的老乞丐,缓缓地转过了头来,他本来是要提醒丫丫该睡觉了,随后他便看到,丫丫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老乞丐摇着头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溺爱的光芒。 随后他便把丫丫的身体,慢慢地平放在了篝火旁边,又在她的身上,轻轻地盖上了一层枯草。 随后就又转过了头,又和别的乞丐们,小声地说起了话来。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丫丫被一声,粗狂的声音吵醒了。 丫丫睡眼朦胧的,从草堆上抬起了头。 就看到原本坐在地上的乞丐们,此刻都站了起来。 她从乞丐们身旁的间隙之中,看到了在此时的破庙中,进来了很多的士卒。 丫丫刚想要站起身来,就被一双干枯而有力的手掌,给按了下去。 丫丫随即抬起了头,就看到老乞丐,在用眼神示意着她,让她钻进身后神像下面的洞中。 以前,丫丫还在年纪很小的时候,老乞丐与她嬉闹的时候。 她就会经常钻进这个神像下面的洞中,然而她每一次,都会被老乞丐从洞里面给拽出来。 但是他们却乐此不疲的,这般循环往复着,玩着这无聊的游戏。 这也是丫丫能记得的,在她自己小的时候,不多的几次,愉快的时光了。 丫丫便趴着身子钻进了,神像下面的破洞中,老乞丐随后便又不动声色的用脚,把枯草掩埋住了洞口。 丫丫趴在在洞中,听着外面那些士卒们,再说什么乱党,逆党之类的话。 丫丫又伸出了手,从枯草上剥开了一丝缝隙。 她刚看向外面,就看到了一名士卒手中的刀刃,在篝火下闪着幽冷的寒光,随后就刺进了一个乞丐的胸膛之上。 那个乞丐,随即便惨叫了一声,痛苦的跌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胸膛上喷涌而出。顷刻间,便染红了他身下的枯草。 随后便从破庙中,传来了一声声,更加凄惨的叫声,打破了这寂静了多时的夜色。 丫丫看着眼前的这些,与她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乞丐们,被那些冷漠的士卒们,一个接一个的杀死。 丫丫的身子,随即便在洞中颤抖了起来。 这时那名老乞丐,也被那些士卒们,砍到在了地上。 丫丫被眼前的这一幕,惊的呆立了一下,随后丫丫就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可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老乞丐,正在用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无比严厉的目光望着她, 然后又在他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微微地摇了摇头。 丫丫此时,只是张大着嘴巴,她却喊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在后来的一生之中,都铭记于心的仇恨。 这时她的胸膛,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一起一伏着。 她眼中早已噙满了的泪水,在这一刻犹如决堤了的洪水一样,从她的眼眶之中涌了出来,滑过了她苍白的脸颊。 落在了她身下的尘土之中。 那老乞丐在丫丫的心里,是谁都没法代替的存在,她虽然说不出话,喊不出“爷爷”。 但是在她的心里,老乞丐一直就是她的爷爷。 在不久前,小七想要带她离开这里,可是她却摇着头拒绝了,随后她就跑到了老乞丐的身边。 用她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了老乞丐那只,干枯而又温暖的手掌。 老乞丐便摇着头,苦笑了一下,随后就又伸出了另一只,干枯而又温暖的手掌,摸向了丫丫的脑袋。 而那时丫丫也仰起了头,看着老乞丐笑了起来。 而现在,那老乞丐眼中,那无比严厉的神色,至死都还留在他的脸上。 至死都在注视着丫丫,警告着她,不要从洞爬出来。 那些如同禽兽一般的士卒们,毫无人性的杀死了,这些手无寸铁,身无分文的乞丐们。 在这之后。 他们随即便把手中那,鲜血还在流淌的刀刃,再一次的刺入了,乞丐们的脖颈之中。 当洞中的丫丫看到,老乞丐的头颅被那个士卒,从他身体上分离了开来。 那殷红的鲜血,犹如屋檐下的雨水一般,从老乞丐头颅的脖颈处,流淌了下来。 而老乞丐的头颅,还在那士卒的手中微微地晃动着。 但是他的那双眼眸,还是那般严厉的注视着丫丫。 丫丫只感觉到,此刻她的胸膛,如同被撕碎了一般,痛得她要窒息了一样。 随后丫丫便眼中一黑,晕倒在了破洞之中。 翌日一早。 小七就从永安王府里走了出来,他今日并没有带一名仆役,而是独自一人走在了街上。 而这几日里,宋慕慈再也没有找过他,而他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几日里,小七也听人说起过,最近有关宋慕慈的传言。 他也自己看到了,金昌城中此时紧张压抑的气氛。 然而,已经有好几日,他都没见过丫丫了,小七便想去看看她。 当小七想到了丫丫,想到了她那张,笑起来很干净的小脸。 他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一些。 又过了不多时。 小七便来到了破庙跟前,他马上就闻到了,这里浓浓的血腥味。 随即小七的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他立即跑进了破庙之中。 当小七一只脚,踏入了破庙里面后,就看了那一具具,此刻已经没有了头颅,已经僵硬了的尸身。 而在那破庙的地面上,墙壁上,以及枯草上,此刻满是早已凝固在了一起的血迹。 小七被这一幕,惊的呆立了很久。 是谁! 是谁会对这些,一无所有的乞丐们伸出了屠刀! 小七渐渐地深呼了一口气,随后便又缓缓地走向了,这些没有头颅的尸体中。 他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般。 没有丫丫的尸体。 她可能还活着! 她一定还活着! 小七那双本来已经暗淡幽沉的眼眸,终于在此刻露出了一丝光亮。 他随即便轻声的呼喊着:“丫丫!丫丫!”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这里并没传出丫丫“呃呃”的声音。 小七刚刚温热起来的心口,又瞬间冰凉了起来。 他看了看眼前,堆积着的尸身,刚准备转身走出破庙,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丫丫的踪迹。 就在这时,神像下面的枯草突然被掀了开来,紧接着丫丫的身体,便从神像下面爬了出来。 小七惊喜的喊了一声:“丫丫。”便冲了过去。 而丫丫这时,也跑向了小七。 小七看着丫丫脸上,那道长长的泪痕上面,还粘一层厚厚的泥土。 在当他看到丫丫那张,满是惊恐的脸上,眼中尽是深深地哀伤。 他的心里,在这一刻宛如被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的割开了一样。 紧接着,小七就一把,把丫丫拉在自己的怀中。 两个孤独的身影,就在这尸体横陈,鲜血淋漓的破庙中,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而小七的目光,也就在这一日之后,慢慢的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 第9章 大漠孤烟 西北腹地。 这里是一处,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荒漠。 干燥而又冷冽的北风,把此刻天空中零星的落雪,吹的漫天飘散了起来。 而这里能看到的,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之外,就是偶尔有几根仙人掌,和几株胡桃木。 它们孤零零的生长在此处,与戈壁为伍,同黄沙为伴。 而在看这时的天色,应该是正午时分了吧。 那此刻悬挂在天空正中的太阳,把那胡桃木的影子,在只地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而那再一次呼啸而来的北风,更是能让人感觉到,比上一次的,更加的寒冷了一些。 这让原本就人烟稀少的荒漠,在此刻更是连飞禽走兽,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在那不远处的黄沙之中,却还躺着一个少年。 而那个少年,正是在几个月之前,和小七不辞而别了的阿佑。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只身来到这,西北的荒漠之中。 而他的身上,还有着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而那殷红的鲜血,更是渗透了他身上的衣衫。 不过还好一些的是,他身上的鲜血,在此时早已被这干冷的天气,呼啸的北风,凝固成了血块,粘附在了他的衣衫和皮肤之上。 看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十分的虚弱了。 而在他的嘴唇上,已经干裂的出现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 那本来就苍白,而又憔悴的面容,此刻更加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而在他的身下,却还压着一头,瘦骨嶙峋的死狼。 只有那半张的狼嘴中,还露出着长长的獠牙,这会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他或许马上就要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漠中了吧。 几年之后,他的白骨埋葬在了黄沙之下。 而在他心里,那些起伏着的誓言,也会同他的尸骨,一起埋葬在,黄沙之下吧。 到了那个时候,在也无人知晓,在无人问津。 在也不会有人,在他的耳边对着他说:“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 “叮咚!” “叮咚!” 一声声,清脆而又响亮的驼铃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那铃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渐渐地就看到了,一群骆驼商队,从远处的沙丘上走了过来。 为首的骆驼上,坐着一名男子,他也就四五十岁的模样。 他的脸宽而又长,面容黝黑,眼神刚毅。 而在他那张粗狂的外貌下,更是蓄满了,厚厚的一层络腮胡须。 他那长长的头发,还扎成了一条辫子,直直的垂在了身后。 而在他身后的骆驼上,坐着的是一名女孩。 那“叮咚”的驼铃声,就是从她身下,坐着的那头骆驼上所发出来的。 那女孩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是她和那位络腮胡子的大汉,确有着不同的肤色。 她的面容十分的白皙,而且有些红润。 她还有着一双褐色眼眸,眼眸中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就如同夜晚的星辰一般,十分的好看。 而在她的身后,还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此刻更是直直地,垂在了她的胸前。 只是此刻的她,也是被这干冷空旷的沙漠,折磨的不行。 神色有些低迷的她,随后又裹了裹身上的羊皮棉袄,便又看向了前方茫茫的荒漠。 驼队终于是越来越靠近,不知昏迷了多久的阿佑了。 终于那个女子,发现了躺在沙漠中的阿佑。 她随即伸出了手指,指向了阿佑的方向,同时又对着身前的男子说道:“库巴大叔,你看那里躺着一个人。” 那叫库巴的男子,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早就看到了。” 那女子听完后,明显语气一塞,然后又有些气鼓鼓的说道:“你早就看到了,那你为什么不下去救人呢?” 库巴双手一提手中的缰绳,让身下的骆驼停了下来。 他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子,然后就又看向了不远处,已经被黄沙掩埋了半边身子的阿佑。 这才缓缓地说道:“阿蛮公主,这里是戈壁!是沙漠!它还有个名字,叫做死亡之海!你知道这里,每年要吞噬掉多少人的性命吗?我的弟弟桑巴,他就是死在了,这片荒漠之中。” 然后库巴又叹了一口气,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而你说的那个人,他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好几日了。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来自何方。但是我们知道他死在了戈壁,埋葬在了沙漠。而这个世间,所有的人都是长生天1的子民,最后也都会,回归到长生天的怀抱之中。而这沙漠,也许就是他最好的归宿吧!我们就不要在打扰他的尸体了。” 库巴说完后,便又转过了头,看向了阿蛮。 只见此时的阿蛮,还是看着不远处的阿佑。 但是在她脸上的表情,这时却是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 又过一会儿之后。 阿蛮这才转过了头,看向了库巴,然后就听到她说:“我知道我们的一切,都是长生天赐予的,如果他还活着呢?那不就是长生天想让我们救他吗?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茫茫的大漠中碰到他呢?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下去看看。” 阿蛮说完便纵身一跃,就从她身下的骆驼上跳了下来,向着阿佑跑了过去。 库巴看着阿蛮,那有些倔强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会后,便也跳下了骆驼,缓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阿蛮跑到了阿佑身边。 她看着这个脸上,和身上全都是血迹,还穿着汉人服饰的少年。 更为诡异的是,在他的身下还有着一头死狼。 阿蛮不由得有些胆怯了,可是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便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伸出了她那白皙而又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阿佑的鼻孔处。 一丝淡淡的气息,便从阿佑的鼻孔里呼了出来,喷到了阿蛮的手指上。 阿蛮惊喜的回过头,朝着库巴喊到:“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而原本昏迷了的阿佑,却在此时,好像模糊的听到了一丝声音。 那声音就好像如同,从好远好远的地方,飘荡而来的一般。 只见他的眉毛微微地颤动了几下,然后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阿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正好就看到了阿蛮那张,如同花儿一般灿烂的笑脸,还有那一双明亮的眼眸。 不知道是太阳的光芒过于刺眼,还是阿佑的身子太过于的虚弱了。 阿佑睁开了眼眸之后,随即便又立马闭上了双目,再一次的昏迷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多了一张美丽而又动人心魄的脸庞。 1羌人的信仰,类似于宗教。 第10章 执念之渊 此刻的夜空之上,布满了点点星辰。 它们忽明忽暗的,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就如同一颗颗宝石一般,被镶嵌在了夜幕中一样。 骆驼们此时全部都,窝在了沙漠之上,它们首尾相接,围成了一个圈。 把阿佑他们三人,包围在了中间。 一阵北风吹过,吹起了火堆中的木屑和火星,也吹起了火堆上的缕缕青烟。 它们跟随着风,一起飘散在了茫茫的远方。 火堆中还是不时发出着“噼啪”的声响,骆驼们口中吐着白沫,反刍着驼峰中的存草。 此刻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宁静而又安祥。 而阿蛮这会,却蹲在了阿佑身旁,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脸庞。 她一动不动的打量着,躺在毛毯上,还在昏迷之中的阿佑。 而此刻的阿佑,他那张原本血迹斑斑的脸上,已然是被人给擦的干干净净了。 这会露出了那张,越发冷俊的脸庞。 在这昏迷的几日里,他在阿蛮悉心的照顾下,他的脸上,也是恢复了一些血色,不再是那么的枯黄苍白了。 而且他的身上还换上了,厚实暖和的羊皮棉袄,身上的伤口,也被包扎了起来。 在火堆忽明忽暗的照耀下,阿佑眼眸上的睫毛,在此刻显得格外的细长。 他嘴唇上的那一层绒毛,在此刻看起来,倒是少了几分少年的稚嫩,多了一些男子的沉稳。 还有那不同于阿蛮和库巴的外貌,让阿蛮不由得的,在此刻看的有些痴迷了起来。 库巴这时又仰头喝了一口,手中皮囊里的马奶酒。 便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发呆中的阿蛮。随后便又默不作声的站起了身来。 他看了看四周昏黑的荒漠,便对着阿蛮说道:“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日走的快的话,不到天黑就可以到家了。” 阿蛮听到了库巴的声音,这才慌忙间回过了神来。 她先是偷偷的看了一眼巴库,发现库巴的脸色一如往常。 她这才放下了心来,等她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些许,便才出声问道:“库巴大叔,你说他一个汉人,为什么会流浪在这荒漠之中呢?还有他老是还说什么临安,临安的。你知道临安在什么地方吗?” 库巴看了看阿佑,随后便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这荒漠深处。更不知道临安在什么地方。”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肯定的说道:“不过我们回家之后,古德大叔他应该知道。他年轻的时候,跟随着商队四处漂泊,而且还去过,那个最东边,靠着大海旁楚国。” 阿蛮听完后,便又转头看向了阿佑。 她看着他不时皱起的眉宇,好像此刻有着无尽的悲伤。 她也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何会在梦中呼喊着:“爹娘”。 然后阿蛮看着阿佑轻轻的说道,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一样:“你为什么要离开爹娘和家乡,一个人孤独的流浪?” 此刻的夜色是越发的深沉了,而火堆中的光芒,也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暗淡渺小。 库巴靠在驼峰旁,看着已经入睡了的阿蛮,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微笑。 然后他又看转头看向了身旁,呼吸平稳的阿佑。 便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马奶酒。随后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眸。 戈壁荒漠的夜空,一如千年万年前那般,美丽而又深沉。 璀璨的星辰照耀着大地。 风声轻轻的吹拂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风经过的地方,远远的依稀传来着,狼群的叫声,嘹亮而又悠长。 阿佑在梦中痴语着: “父亲!” “母亲!” “君泽!” 然后只见他,忽然面色狰狞的咆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大伯大娘把你养大,我们都把你当成亲兄弟。风国那里对不起你?你说啊?” 那一幕幕往日的时光,此刻如同利刃一般,深深地刺痛着,阿佑梦中的心房。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阿佑脚下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他眼看就要被那,无尽的深渊给吞噬了。 “不!” 他猛地一下便坐了起来,赫然睁开了双目。 过了一会之后。 阿佑这才看着,自己头顶上是一些年久发黄,用木头做成的骨架,而四周是黄褐色的,不知是牛皮还是羊皮,围成的帐篷。 而他对面还有一张,如同床榻一般的东西。 可是它比床榻矮的多,最多就是一个很宽的台阶罢了,可是上面此刻并没有人。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白光,从外面照进了这个,有些昏暗的帐篷之中。 阿佑随即便转头,看向了亮光的地方。 就看见一个女孩,掀起了帐篷外厚厚的毡门,走了进来。 他认出了那个女孩,正是那个,在自己昏迷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 阿蛮这时也惊喜的看向了阿佑,她随即便走到了他的身旁。 开口问道:“你终于醒了!你来到这里后,都昏迷了好几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阿佑看着眼前这个,异常漂亮的,有着异域风情的少女。 还有她那如同银铃一般,悦耳的声音。 而此刻在这张脸上,还露出着惊喜的模样。 这些让阿佑,那颗冰冷的心中,在此刻不由得微动了一下。 阿佑随即便问道:“是你救了我吗?这是那?你是谁?” 阿蛮听完后,便笑了一下,有些自豪的说着:“对啊!是我救了你!这里是木雅!你叫我阿蛮就行了。” 然后阿蛮就又有些疑惑的说道:“对了!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到荒漠之中呢?” 阿佑看着阿蛮缓缓地说道:“我要去西北!要去胡人的领地。” 阿蛮看着有些严肃的阿佑,便坐在了他的身旁,然后才说道:“噢!我知道,我听过古德爷爷曾经说起过,你们汉人都是叫我们胡人,这里就是你们所说的胡人的领地啊!” 当阿蛮告诉了阿佑,这里就是胡人的领地。 而阿佑的心里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更加彷徨的心情,向着他无休无止的涌来。 阿蛮看着久久不曾说话的阿佑,随即便又笑着问到道:“那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佑看着阿蛮,那双明亮的眼中,还隐隐的透着一丝担忧。 阿佑那张已经很久都不曾露出笑容的脸上,终于在这一刻,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微笑。 他说道:“我叫阿佑!” 而这时大地上的骄阳,渐渐地从远方升起。 它的光芒,从帐篷上头顶的天窗里照了进来。 照在了他们,那两张笑起来的脸庞上。 第11章 初临羌地 由于阿蛮担心阿佑的身上的伤势,所以就制止了想要出去走走的阿佑。 而阿佑这几日里,就只能枯坐在帐篷里,从帐篷的毡门处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们。 这里的男子们皮肤黝黑粗狂。身体高大而又结实,给人一种原始而狂野的感觉。 他们大多都是穿着,灰黑色的窄袖长袍,随身更是佩戴着弓箭和长长的马刀。 女子们则都有着深深的眼窝,高高的鼻梁,体态纤瘦而优美。 而有些女子,竟然还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眸。 在阿佑看来是这是十分的诡异的,但是他又不能否认,那双眼眸又是特别的好看。 而这里的女子们,大多是穿着蓝色的长袍,也有少数的穿着红色的长袍。 不过年长的妇女们,都会用丝巾包扎起头发。 年轻女子们都和阿蛮一样的打扮,扎着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 而毡门处,还不时的会伸进来,一两个小孩脑袋。 他们好奇的打量着,帐篷里这个陌生的面孔。 晚饭是阿蛮让人送过来的。阿佑吃过晚饭后,就坐在床榻上怔怔出神。 经过这几日里,和阿蛮他们的交谈,阿佑终于知道自己,现在一个叫木雅的地方。 这里的胡人,都称自己为羌人。 而他现在,就住在羌人王族的领地中。 燃烧的烛火,照在阿佑那张冷俊的脸,此刻看起来是越冷了。 这时毡门就又被人,从外面掀开了,只见库巴那高大的身影,从外面就走了进来。 他坐在了阿佑对面的床榻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对方。 这样干坐了一会后。 只见库巴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酒囊,随手就又递给了阿佑。 然后这才说道:“喝酒吗?” 阿佑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就接了过来。 便又看到库巴,接着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牛皮酒囊。他随手便拔下了塞子,喝了一口之后。 他看着还在干坐着的阿佑,便又说道:“你怎么不喝呢?” 阿佑闻言后,这才拔下了酒囊的塞子,仰头尝了一小口。 便发现这种酒,并没有以前喝过的雪光影那么辣,也没有想想中的那么淡。 酒水里面还有一股醇香的奶味,阿佑不由得又喝了一口。 然后阿佑便又看向了库巴,发现库巴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阿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心中一动。 便用自己手中的酒囊,碰了一下库巴的酒囊,他自己便先喝了一口。 库巴随即便明白过来了阿佑的意思。 库巴也仰头喝了一大口,喝完以后,便又碰了一下阿佑手中的酒囊。 阿佑看着库巴,两人虽然在没有说话,可是此刻确是心意想通。 阿佑终于便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戒备。 仰头便喝了起来。 阿佑不在去想,明日太阳升起时,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个,真实而又虚幻的梦。 他现在只想喝酒,只想大醉一场。 不想在去回想,心中的那些悲愤和忧伤。 虽然他的酒量是出奇的差,可是在醉了之后,或许在心中一直存在的不安和惶恐,也会暂时的忘却吧! 就这样两个来自不同地域的人,两个年纪相差甚远的人,就在这个牛皮帐篷里,用手中的马奶酒。慢慢建立起了一种,跨越种族的友谊。 …… 不知过了多久,阿佑突然感觉到自己嘴唇干裂难忍,而自己的嗓子里,更是干渴的好像要燃烧起来了一般。 下一刻。 阿佑便睁开了眼睛。 阿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随后就坐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他对面的睡熟的库巴, 然后就又抬起了头,看向了头顶的天窗上,正好看到此刻月光如华,洒满了大地。 静夜无声,万物沉寂。 一阵阵忧愁,若有似无的向他袭来,让他的睡意在顷刻之间,便消失殆尽。 阿佑随后便走出了帐篷,他看着月色下的这个部落。 他们居住的帐篷都是一个样子,但是由于羌族人崇拜白色。认为那是自由,而神圣的颜色。 所以他们帐篷全都是白色的。 就好像一个个巨大的白色谷堆一样,密集的紧挨在了一起。 而那高高挂起的狼头白旗1,在此刻的夜空中,发出着“烈烈”的声响。 这就是羌人的子民们,世世代代生活的木雅。 而在他们居住的这些帐篷里,不知道送走了多少老人的尸骨,又迎来了多少孩童的啼哭。 它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阿佑的心里此刻对这个胡人部落,没有一丝亵渎的意思,反而是多了一丝的敬畏。 阿佑便又看了看远方,这才发现,远方有着一座座高大巍峨的雪山。 月光此刻照耀在,那一座座雪山的群峰上,就好像它们被玉液清洗过了一样。 每一座雪山,不仅气势磅礴,而且秀丽挺拔。皎洁的如同晶莹的玉石一般,灿烂的如同锋利的刀锋一样。 在这幽深安静的夜幕下,像一条条银色矫健的玉龙一般,横卧在山巅。 好像随时就要起飞了一样。 那些晶莹剔透的白雪,和那些千万年来沉淀的寒冰。 它们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皎洁如华的光芒。 阿佑心中突然想到,那所谓的“白雪无古今,乾坤失晓昏。”恐怕也就不过如此了。 阿佑随后便又慢慢的走在,这木雅的部落之中,他的步伐很慢很轻。 就像生怕惊醒了,梦中的人一样。 他又不时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这广阔而又深邃的夜空。 他眼的中,此刻充满了孤独和些许的彷徨。 他只是感觉,自己就如同狂风中飘零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成了粉末! 他又看向了前方的黑暗,黑暗此刻如同幽深的深渊一般,远远的也凝视着他。 他不知道前方的黑暗之中,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是会无所畏惧的一往无前。 只为了心中,那一缕至死方休的执念。 阿佑一夜未睡,黎明破晓时分,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而库巴还在睡梦中熟睡着,他便悄悄的又躺回在了床榻上。 没过多久,帐篷外便传来了羌族人忙碌的声音。 不时的又传来着羊叫声,和马鸣声……。 阿佑突然听到自己的帐篷外,有了些轻微动静。 他抬头一看,只见阿蛮已经走了进来。 阿蛮看到已经坐起来的阿佑,心里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随即便又说道:“我父王说,他想要见见你。” 第12章 欲望之海 阿佑听到阿蛮说完后,心里顿时有些惊讶。 他不知道,一个一国之君,为何要见自己这一个无名小卒。 但是当他想到,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心里便又释然了一些。 阿佑没有在问阿蛮,为何她的父王要召见自己。 而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即刻便就稍稍清洗了一下,随后就跟着阿蛮走出了帐篷。 不一会儿。 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帐篷面前。 这个帐篷寛约二十于尺,高约一丈有余。 而在这个帐篷周围,还坐落着几个比这个帐篷,又小上了一圈的帐篷。 但是相对于其他的帐篷来说,它们就是一些庞然大物。 而这个帐篷外面,此刻还伫立着几名羌人男子。 他们目光凶狠,体型彪悍。虎口上还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那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当他们看到阿蛮之后,便把右手放在了胸上,微微的又弯了一下腰,算是对着阿蛮行礼了。 阿蛮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就又转过头对着阿佑说道:“到了!跟我进来吧!” 阿蛮说完就掀起了毡门,踏入了帐篷里。 阿佑随即便也跟了进去。 大帐的正上方,此刻坐着一位神色有些傲然,容貌略显粗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羌人的第三代国君,莫于浑。 而在他的下方,此时还坐着几位,年纪或老或长的羌人男子。 他们看到阿佑和阿蛮走进来之后,便停止了说话。 一齐看向了两人。 阿蛮便如同,刚刚在大帐门口,对着她行礼的那几名羌人一般,对着莫于浑行礼。 她随即便又转头,看向了此刻一动不动阿佑,便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阿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蛮,随即便醒悟了过来,这才把右手放在了胸前,弯下了腰。 “你就是阿蛮救下的那个,徒手杀死苍狼了的风国人?” 莫于浑此刻饶有兴致的问道。 阿佑还有来的及说话,就听到阿蛮抢着回答道:“就是他。” 随后阿蛮便又说话:“不知道父王让我带他来前来,有什么事吗?” 莫于浑听完后,看了阿蛮一眼,便有些不悦的说道:“女娃家的,哪来那么多的事。你出去吧!我有些事要问问这个风国人。” 阿蛮听完后,便低下了头,随即又抿了抿她的嘴唇,就在也没有说话。 只是当阿蛮在出去的时候,她看了阿佑一眼,眼神中微微的有着那么一丝担忧。 虽然此时的阿佑并不知道,阿蛮为何会那么看向他。 但是阿蛮自己她确知道,自己的父王在这几年里,吞并了周围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 现在的这西北草原上,早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满足父王,他那心里极速膨胀的欲望了。 而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马背上的羌人来说,春时放牧,冬时劫掠,是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方式。 而现在正好又是暮冬时节,黄河已经解冰,踏向东方汉人的路上,再也没有天险阻拦。 对于权利此刻有着无比渴望的莫于浑而言,他早就把他的目光,转向了越国的边陲。 而阿佑这时也抬起了头,看向了莫于浑。 就又听见莫于浑说道:“你们风国人,比之那越国人如何?” 阿佑听完后,随即便不卑不亢的问道:“在下不知道大王,问的是哪个方面?” 莫于浑闻言,便又说道:“比起你们风国军队的战力,那越国军队的战力如何?” 只见他说后,能看到他目光之中,隐隐地露出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神色。 而阿佑只是简单的说了四个字。 “以一敌十。” 这次还不等莫于浑说话,他下方的那名老者,就站了起来。 只见他冷笑了一声,有些鄙夷的说道:“黄毛小儿,休要在这信口雌黄。既然你们风国的士卒能以一敌十,那么为何还会被魏国吞并?” 阿佑听完后,紧紧地盯着那名老者,随即便又看到,他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几下。 他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咬着自己的嘴唇。 直到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他这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然后阿佑又闭上了眼眸,深呼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又睁了开来。 “我没有说谎,我们风国的士兵,就是比那越国的强。但是和魏国比起来,我们上至统帅,下至士兵,确实都不如他们。” 阿佑说完,然后就又听到莫于浑说道:“那你看我们羌人的军队,比起那魏国的军队,谁强谁弱。” 阿佑摇了摇头说道:“在下还不曾见过大王的军队,所以此刻无法回答大王的疑问。” 莫于浑听完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待到他笑完后,就说道:“那就等在过两天,冬猎祭典1时,让你好好瞧一瞧,我们羌人的厉害。到时候你在比一比,究竟是谁强谁弱。” 过了一会儿。 阿佑便从莫于浑的王帐中走了出来,他站在来时的路上,注视着这里陌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从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叫阿佑是吧!” 阿佑便连忙转过了头,看向了他的身后。 就看到刚刚还在,莫于浑的王帐中坐着的那位少年。此刻已经是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名少年,也就比他年长几岁而已。不过他个头确比阿佑高出了很多。 阿佑点了点头,回复道:“我是叫阿佑,你怎么会知道呢?” 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地说道:“你不要紧张,我是昨日里听阿蛮说的。” 阿佑闻言,神色微微舒缓了一些,便就又问道:“那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少年听完后,只见他眉头一挑,眼神之中微微有了一丝倨傲,他正色道:“我叫元昊,是阿蛮同父异母的哥哥。” 然后不等阿佑回答,元昊就又说道:“你会骑马吗?” 阿佑点点头道:“会。” 元昊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样,他打量了一下阿佑的身体,便又说道:“那你身上的伤好了没?能骑马吗?” 阿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两个字:“能骑!” 元昊听完后就又说道:“那就跟我去骑马打猎吧!我可不想在两日后的冬猎中,输给窝阔台他们。” 第13章 西羌崛起 元昊在这两日里,每天都会叫上阿佑,同他一起去骑马狩猎。 起先他只是不相信阿蛮所说的,这一个看起来比他自己,还要瘦小的汉人少年,怎么可能徒手杀死一只,连他们羌人男子们,看到都会心生畏惧的苍狼。 元昊成心是想要让他出出丑,让这个看起来有些孤傲的汉人,知道一下他们羌人的厉害。 可是在这两里日的接触之后,他就被阿佑那娴熟的弓马骑术所折服。 如果紧紧是如此的话,他还不至于让这位羌人王子,每日都会屈身前来。 而是元昊在那日里,率着他的部下,围住了一头棕熊。在当他和一众部下们,亲眼目睹了手持利刃的阿佑,真的孤身上前,杀死了那头年幼的棕熊后。 元昊就被阿佑的那一身精湛的拳脚功夫,给深深地震撼住了。 此刻更是满心的仰慕,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让阿佑也教教他。 而阿佑对于这个年纪和他相仿,又豪气坦荡的元昊,也是有些喜欢。 这几日里除了陪着元昊打猎外,也就是在阿蛮的带领下,慢慢的熟悉着羌人的一切。 而今日正是羌人们狩猎祭天的日子,在以前的时候,他们是比谁打的猎物多,那就证明那个人,得到了长生天的眷顾,来年一定会幸福安康。 而自从第三代羌王,莫于浑继位以来,这一项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仪式,慢慢地就成了他选拔武士,彰显武力用的集会。 昨夜那薄薄的一层积雪,在今早已经覆盖了远处的山林和荒野。 远远望去,在这白雪皑皑的黑土之上,已经集结了成千上万名羌人士卒们。 此刻他们骑在骏马之上,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雄风飒飒,威武雄壮。 而在他们身上,还都身负着弓箭,胯佩着长刀。 一眼望去,无疑是透着一股,气吞山河一般的气势,这些也都无疑是在彰显着他们,已然是一支虎狼之师。 而他们目光确有些崇拜的望着,在前方不远处,站立在那黑色祭台1上的莫于浑。 这座高大的黑色祭台,不知道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多少年月。 时间的洪流并没有让它,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而是更加的威严庄重的凝望着,这片黑色的土地。 不知道它亲眼目睹了多少次,那些从新生坠地的幼儿,一直到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或者是踏上征途奔向远方的,那些年轻人的身影。 至此之后,它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年轻人,他们那一张张离去时的脸庞。 又不知道它亲眼目睹了多少少,在这片黑土地上,为了王位和权利的争夺,而掀起的那一场场腥风血雨。 他们子弑父,父杀子,手足相残,同室操戈。 也更加不知道,它亲眼见证了,多少个部落的崛起,多少个王朝的更替。 而它自始至终都一直伫立在此,从未缺席。 随后莫于浑那粗狂而又清晰的声音,就传遍了这片山麓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又到了我们,每年一次的,祭天狩猎的日子,儿郎们!你们可做好了准备。” 接着那上万名羌人男子们,全都抽出了胯下的马刀,举过了头顶,口中更是发出了“吼吼”的声音。 那整齐划一的声音,散发着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 把他们跟前枝头上的落雪,都给震了下来,把远处山林中的鸟儿,都给惊飞了起来。 等到羌人士卒们,呼喊的声音停了下来。 祭台上就又传来了,莫于浑更加粗狂的声音:“那么今年冬猎,正式开始。” 莫于浑话声刚落,刚刚在祭台下,那些不动如山的羌人士卒们。 在顷刻之间,便全都策马扬鞭,奔向了那片广袤的山林之中,踏上了那片旷野之上。 卷起了的尘土,瞬间遮蔽了阿佑眼前的视线。 这时从祭台上走下来的莫于浑,已经跨上了一匹乌黑的骏马。 当他在走过阿佑身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随即便又问道:“比起魏国的军队,我们羌人的勇士们如何?” 阿佑注视着这时,眼神中露出着,些许得意之色的莫于浑,缓缓地说道:“大王兵之骁勇,将之威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莫于浑听完阿佑的话后,顿时便又传来了他,那豪气丛生的大笑声。 等到莫于浑笑完了后,他便一马当先而去,那些在祭台下的贵族和将领们,这时也就纷纷跟随在了他的身后。 元昊这时也是有些兴奋的说道:“今年有你助我,一定能赢了窝阔台他们。” 元昊说完便双腿一夹马腹,一跃而出。而元昊身后的侍卫也就纷纷的跟了前去。 阿佑注视着元昊那远去的背影,也就催马跟了上去。 这时的山林中,到处都能看到,被羌人士卒们猎杀了的麋鹿和山羊。 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两只猛兽的尸体。 刚刚来到元昊身边的侍卫来报,说窝阔台他们几个,看来运气不是很好,今日就只打了几头野猪。 而正在这时,只见目光寒冷,表情专注的阿佑,把手中的弓箭瞄向了不远处的麋鹿。 紧接着就传来了“嗖”的一声,那头麋鹿脖颈处就被箭矢穿透。 那头惊慌的麋鹿,还没能跑上几步,就已然是气绝身亡,躺倒在了堆满落叶的树林间。 阿佑便缓缓地收起了手中弓箭,而这时在他身旁的阿佑,便就高兴的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赶快给我抬过来。” 然后便又转头对着阿佑兴奋的说道:“算上这一只麋鹿的话,这已经是第十五头了,如果你早些来到木雅,我也不至于在父王面前,老比那窝阔台矮上一头。” 元昊说完后,就发现阿佑那,原本波澜不惊,有些孤傲的脸上,在此刻变的有些低沉了起来。 只见阿佑又渐渐地的把头转了过去,看向了东南方向。 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的山林和群山,陷入了静默之中。 元昊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无心的话,让阿佑又想起了被魏国踏碎的家园。 元昊连忙说道:“阿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过了一会儿后,阿佑这才转过了头,看着还有些自责的元昊。 随即便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元昊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不怪你。” 就在这时,突然在阿佑他们的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呜咽的狼嚎。 只见不知在什么时候,一头毛发纯白的白色苍狼2,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第14章 冬猎祭典 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喊道:“大王有令,活捉白狼者,重重有赏!” 霎那间,听见声音的羌人士卒们,便从四处都跑了过来,把那只白狼围在了中间。 可是他们却是无一人赶上前去,因为刚才有几个人听到“活捉白狼者,大王重重有赏”的话后,不等其他人赶到,就茫然冲了上去。 而那只白狼在这时,仿佛明白了这些羌人的意途一般,眨眼之间,便就咬断了那几个羌人男子的脖颈。 一时间,地上鲜血横流,惨叫连连,再也无一人敢上前。 白狼看着这些羌人,他们手中拿着利刃,在慢慢的靠近着它自己,它随即便露出了嘴中幽森的獠牙,目露凶光。 它然后又不时的转头,口中发出着低吼,呲牙警告着众人。 随即它便又看到了,在不远处人群中,发现了两个身子低矮的少年。 白狼便脚下一跃,突然间就冲向了阿佑和元昊他们二人。 阿佑见状,连忙就一把把元昊拉在了身后,随即便抽出了腰间佩戴的长刀,就劈向了那只,已经跃向了他们的白狼。 白狼眼看自己就要从这两个少年的头顶越过,可是它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是这里最弱小的人类,竟然会有勇气拔刀砍向它。 白狼在空中腾起的身子,眼看就要被阿佑手中的长刀,劈在它柔软脆弱的腹部。 可是它却也没有办法躲开,急怒的白狼便挥起利爪,朝着阿佑的头颅拍去。 只见这时的阿佑,瞬间便仰下了腰肢,可是白狼锋利的爪子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口子。 而那只白狼的腹部,却也是被阿佑手中锋利的长刀,给划了开来。 一瞬间,鲜血就撒在了阿佑的脸上和身上。 而那只白狼便惨叫一声,躺倒在了元昊眼前。 元昊惊魂未定的看着,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的白狼,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才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连忙便转头看向了,此刻脸上已经流血不止的阿佑。 “你受伤了!” 随即元昊便又转过头,对着惊魂未定的侍卫们说道:“快点去把吉德巴1给我找来!”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和莫于浑外貌,有着几分相似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已经气绝身亡了的白狼,随即便又看着阿佑冷哼了一声道:“父王让你们活捉白狼,你这个汉人却把它给杀死了。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那个青年男子身后的侍卫们正要上前拿人。 但是当他们看到目光冰冷的阿佑,和他手中那把利刃上还流淌着白狼的血液时,不尽都有些胆寒起来,一时间都立在了原地。 可是那个青年男子就又催促道:“都愣着干嘛?给我拿下他!” 只见这时元昊就挡在了阿佑身前,怒视着众人道:“我看谁敢!” 然后元昊又看向了那个青年男子,有些愤愤的说道:“窝阔台,你刚才眼瞎吗?没看到阿佑是为了救我,才杀死了那只白狼吗!” 窝阔台听完后,又冷笑了一声,蔑视着元昊说道:“我管他是不是为了救你!但是违抗了父王的命令就得死!有谁在敢横加阻拦!给我把他也一并拿下!” 窝阔台的侍卫们正要上前拿人! 那些元昊身边的侍卫们,便立即挡在他们身前,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同胞相残的一幕就要发生在这山林中了。 “怎么回事?” 远远的就传来了莫于浑的声音。 这时窝阔台就赶忙上前说道:“父王!这个汉人不听父王之令,把白狼给杀死了!我正欲拿下此人,请父王发落!可是元昊却横加阻挠!我看他这些日子里过于任性,现在都不曾把父王您放在眼里了!” 窝阔台说完后,莫于浑就看向了元昊,冷冷的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元昊连忙起身走到了莫于浑面前,然后就又单腿跪倒在了莫于浑面前,他随即便说道:“父王!刚刚那只白狼向我扑来!阿佑是为了救我,这才情急之下杀死了它。并不是像窝阔台所说的那样,成心违抗父王之命。” 然后只见元昊,这时又把他的右手放在了胸前,仰头看着莫于浑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王!我元昊向长生天起誓!绝不会违抗父王的命令,时时刻刻都把父王放在心上!至于阿佑杀死了白狼,也是为了救我,如果父王要惩罚他的话,请让我代替他领罚吧!” 莫于浑只是看着身下的元昊,他并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莫于浑身后的一个身穿红袍的秃发男子就说道:“大王其实这白狼之死,不怪任何人!这是长生天的旨意啊!” 莫于浑听完后,便饶有兴致的转过头问道:“哦,是吗?大祭祀2何意?说来听听?” 大祭祀闻言便又说道:“这白狼在这几百年里,都没有出现过一次了,而最近出现的一次,也是在赤连勃勃3那时,可是他却没有抓住白狼,以至于后面攻打越国时还战死了。而这次恰好白狼它又出现在了冬猎中,却还被人给杀死了!这不正是长生天的旨意吗!预示着大王这次攻打越国是顺应天意!一定会凯旋而归。” 莫于浑听完后,深思了一会儿,觉得大祭祀说的也不无道理,今天以白狼之血祭天,看来自己真的是顺应天意。 而在他自己的内心中,也是无比的自信,他可是这片黑色的土地上,从来不曾有过的王。 莫于浑这才对着身下得元昊说道:“起来吧!” 等到元昊起来之后,莫于浑看了看他,然后又转头看了看阿佑道:“果然是少年英雄啊!可是你既然违抗了我的命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罚你放牧三年吧!” 然后莫于浑又看向了元昊说道:“既然元昊你说甘愿替他受罚,那你这次就不要跟随我出征越国了,在这里好好待着,看好周边的部落就行了。” 莫于浑说完后,只见元昊脸上瞬间一片惨白,他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喜上眉梢的窝阔台。 然后就又单腿跪倒在了地上,恭敬的说道:“是,父王。” 然后就又目送着莫于浑离开了这里,这才站了起来。 等到众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这时大祭祀却走过来,他拍了拍元昊的肩膀说道:“小王子不要泄气,你还有的是机会。” 第15章 慈母之心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把西边的晚霞映射的一片金黄。 而在木雅王庭深处的一座大帐里,阿蛮和她的母亲阿尔古丽坐在一起。 阿蛮看着那阿尔古丽手中渐渐成型的泥人,随即便有些诧异的说道:“这不是金人1吗?” 阿尔古丽闻言,并没有停下手中揉捏的泥人,不过她却缓缓的开口说道:“你父王,已经带兵出征数日了,我在这几日里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捏一个金人,每日早晚都为你的父王祈福祷告,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阿蛮听完后,随即就有些不解的说道:“母亲你不是被父王年轻的时候,从迎亲的队伍里抢来的吗?你怎么会……。” 阿蛮在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到母亲阿尔古丽,这时却停下了手中揉捏的泥人。 然后她就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柔和的看着阿蛮又说道:“你是不是要说,我和你的父王本来就什么感情,更何况还是被他抢来的。这些年来自从你出生了之后,他就很少在来我这里了,现在又为什么还要为他祈福呢是吧?” 阿蛮点了点头,就看到母亲转过了身,然后又渐渐地抬起了头,她看着头上那纯白的帐顶,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 这才听到阿尔古丽颇有一些伤感的说道:“我本来就是被父母,用了三匹马,换给了一个牧羊人做妻子的。假如那一日,我没有遇见你父王,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而你也就不会降生了。” 然后阿尔古丽转过了身,目光越发慈祥的看向了阿蛮,接着又说道:“这些年来我也渐渐地接受了长生天给我这样的命运,我现在衣食无忧,也有人服侍,更不用以放牧为生。而这些都是你的父王赐予的,假如有一日你父王不在了,其他的木雅王继位了。那时候我们母女二人,不知道会怎么样,不知道会不会为了活下去,而成为别人的奴仆。所以我捏的这个金人,也不全是为了你父王,而是为了你,希望长生天能听到我的祈求,让你的一生不要和我一样,而是真的可以为了自己而活着。” 阿蛮听完母亲的话,她看着母亲那一双期盼的目光,她的眼眸渐渐的有些湿润了。 阿尔古丽慢慢的伸出了手,擦去了阿蛮眼角滑落的眼泪。 就在这时,毡门从外面被掀开了,只见元昊大步走了进来。 元昊先是对着阿尔古丽行礼,然后又看着眼眸微红的阿蛮,说道:“小阿蛮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哭鼻子了?” 阿蛮听完后,随即便站了起来,反驳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小阿蛮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元昊看着刚刚眼神还有些伤感的阿蛮,瞬间就变的有些刁蛮了起来,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不记得那是谁来着,她小时候啊!每天流着鼻涕,跟在我的后面,叫着元昊哥哥,等等我,元昊哥哥,等等我啊。现在怎么连声哥哥都不叫了啊。” 阿蛮听着元昊说完后,突然就一脚踢在了元昊的小腿上。 元昊痛的“噢”了一声,就随即呲牙咧嘴的弯下了腰。 阿蛮这才又“哼”了一声,说道:“我就不叫怎么了,你还想要逼着我叫不成?” 过了不多时。 元昊这时才抚摸着自己的小腿处站了起来,他看着还撅着小嘴的阿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这么刁蛮任性,以后谁敢娶你啊!” 阿蛮闻言便说道:“要你管啊!没人娶最好呢!我才不稀罕呢!我要一直陪着我阿妈!” 阿蛮说完就又坐在了阿尔古丽旁边,把自己的头放在了母亲的肩头。 阿尔古丽这时,也是笑着看向阿蛮,她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就又转过头,看着元昊问道:“元昊,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元昊闻言,他的脸上随即便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就说道:“您不是前几日,向我问父王的消息吗?这不是一有消息,我就来通知阿妈您来了吗!” 阿尔古丽闻言,只是淡淡的问道:“那他还好吗?” 元昊就接着又说道:“父王领着我们二十万羌人勇士们,已经接连攻下了越国的数座城池,现在正在一个叫云奉的地方修整呢!听说越国也在哪里,集结了他们举国的兵马,不日就要再次交战了。” 元昊说完后,看到阿尔古丽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就在也没有问他什么,而是又低下了头,揉捏起了手中的泥人。 这时元昊又对着阿蛮说道:“我明日要去巡查拉拉部2,要经过元昊放牧的地方,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他。” 阿蛮这时,才从阿尔古丽的肩膀上抬起了头。 她先是看了看母亲,发现母亲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这才对着元昊说道:“父王不是下令,不让任何人去探望他吗?” 元昊随即便伸出手,敲了一下阿蛮的脑袋。 阿蛮疼的“噢”了一声,怒斥道:“你打我干嘛?” 元昊就说道:“你怎么这么笨呢!父王现在又不在这,再说了我现在掌管着这里的一切,谁敢不听我的话。” 阿蛮听完后,也没有在生气,而是摸着自己的头轻声的说道:“那好吧!明日我跟你去就是了。” 元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又道:“你看你,一听要说去见阿佑,这才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阿蛮听完后,脸颊立马绯红一片,她站起身来,又要去踢阿佑,而阿佑如同事先知道了一般,早就已经掀开了毡门,跑出了大帐。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皎洁的月亮从远处的山麓上升了起来。 阿蛮又看着母亲手中渐渐成型的泥人,随即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时阿尔古丽,抬起头对着阿蛮说道:“明日你要去看阿佑,就早点睡吧!” 阿蛮便随口问道:“那阿妈你呢?” 阿尔古丽便笑了笑说道:“我把这金人的最后一点捏完了就睡,明日我就可以向金人祈祷了。” 第16章 各位大哥们。看到的请搜索《风起,月明时》 请搜《风起,月明时》中间有个逗号,我重新写,好好想想故事情节,细细划分一下,之前一个月写的太急了。看过的一个月后来看吧! 这本书的内容一个月后,就没有了,删掉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7章 《风起,月明时》 转《风起,月明时》。。。。。。。 第21章 风起,月明时风起,月明时 风起,月明时风起,月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