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国梦》 第一次整编 第一次整编,崇祯二年。 --------------------------- --师-- 护路队建师一级的部队 满编约一万人。总指挥:朱万武,参谋长:朱万杰,队教官:倪汝学 师的主要部门有:参谋部、军需部(兼管辎重营)、教导部(归队教官领导)。 另外有一个舟桥营,南方水网密布,舟桥是必备的。小的河流搭建浮桥,还配备有三条大型渡船用于大的河流。 --团-- 全团满编2500人。 团一级设团长、副团长各一人、团教官一人。每团三个营。 团下设三个直属连: 勤务连:警卫班(12人)通信班(12人)、炊事班(5人)、医务兵(5人)、特务排(40人)。 直属一个火炮连(170人,配82迫击炮12门、40直射炮6门)最后,直射炮改为两门40、4门20。 直属一个辎重连(100人,载货马车30辆)。 --营-- 营长、副营长、营教官(教官配置到营以上)各一人。 每营三个步兵连,其中至少一个乘战车的连。 营下设设直属连,直属连包括5个排的大编制: 勤务排:警卫(3人)、文书(2人)、通信班(12人)、炊事班(5人,营部用)、医务兵(5人)。 特务排(30人,含狙击班5人)。 工兵排(40人)。 火炮排(40人,配82迫击炮4门、直射炮两门,按研制情况调整),后,直射炮改为两门20毫米炮。 ---后加一个机枪班,10支半自动。 辎重排(40人,载货马车10辆,或马拉独轮车20辆,在南方、山地道路狭窄要用独轮车)。 全营满编约700人。 --连-- 连长、副连长各一人。每连三个排, 连之下另设直属排,包括:炊事班(5人)、特务班(12人)、工兵班(12人)、火力班(12人82迫击炮两门)、辎重班(10人,马车3辆) 全连170人。 --排-- 每排三个班,排长、副排长各一人、全排40人。 后,增加一个掷弹筒班,掷弹筒5门。 --班-- 步兵班每班12人,班长、副班长各一人、士兵10人。 配52迫击炮(掷弹筒)一门,两个炮手,半自动机枪两支,两名盾牌兵各持一个一米高的钢板盾牌。 炮手和盾牌兵均配左轮喷子。其余士兵包括正副班长配左轮步枪(6支)。 每班配两把铁锹、两把搞头。 每班乘一辆四轮马车,或者全部骑马。 ------------------------------ 此外还要在河南建一个独立营, 营长:魏四虎(老家丁骨干) 教官:朱长泰(家仆) 海南岛一个独立加强连(加强火炮) -------------------海军----------------------- 曙光基地建一个小规模的海军编队。 水军总监:朱万雄 一个近海水军编队,近海编队的基本力量是即将下水的两艘装甲舰(炮舰1、2号), 一个内河水军编队, 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 ------------------------------------------------ 二线家丁队总管:岳成。 这些保安部队统称二线家丁队,由朱大典直接统领, 连一级的家丁队、护庄队、护厂队作为保安部队。 各个远离的矿山,建立的护卫队保持排一级, 此外还有人数较少的商行护卫,以及通信点护卫。 标题:崇祯三年重组海军 标题:崇祯三年重组海军--东海舰队、黄海舰队、台湾派遣军等组成 崇祯三年五月初,在朱万雄的主持下组建了东海舰队,黄海舰队。 海军总监:朱万雄 --------------------------------------------------------------------- 东海舰队,司令吴盛有。 舰船组成:护1号、护2号(1000料)、护3号、护4号(800料,其中护4号随朱大典去了福州)、炮1号(500料)、武1号——武5号五艘武装商船。包括基地后勤总人数1000人。 东海舰队下辖陆战一营,700人,营长石怀亮,驻舟山。 --------------------------------------------------------------------- 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原炮1号舰长。 舰船组成:护5号、护6号(800料),炮2号(500料)武6号——武10号五艘武装商船。 黄海舰队下辖陆战二营,700人,营长毛承祚(兼任),驻威海。 -----------攻台特遣舰队---------------------------------------------- 这次攻台行动准备调用两个舰队现有的护卫舰,包括护1号、护2号(1000料)、护3号、护5号、护6号(800料)共五艘,和武装商船1——5号五艘。运输商船20艘,用于运送兵力辎重。另外配快速交通船两艘,用于通信。这些船只组成攻台特遣舰队。 攻台陆军: 护路队三团,团长是曹大力。 辖:第7营、第8营、第9营。 舟桥营派出一个连。另外加强一个火炮连,和一个海军陆战连。 攻台派遣军总兵力3000多人,加上海军的1000多名官兵,总数达到4000多人。 --------------------------------------------------------------------- 收复台湾后,和平岛上俘虏的七艘战舰中选出了五艘编入护卫舰序列, 编号护101--105。西洋炮舰编号从101起。101、102号归黄海舰队,103、104、105归东海舰队。 --------------------------------------------------------------------- 威海基地司令长官毛承祚。麾下包括:黄海舰队、陆战二营、威海独立营(营长谭忠==老家丁)、威海武警一个连队、和威海警察局,还有一个警官教导队。 崇祯三年十月:新下水的10艘炮舰:炮3号--炮12号都给了东海舰队。 ------end---------------- 官府部队等资料 --联省衙门的机构-- 联省衙门的最高长官叫做“执政官”,他就相当于大明的内阁首辅。衙门的其他官员都是执政官提名,包括执政副官二至四人,吏、户、礼、兵、工、刑六部,它对应着中央政府的六部,但是职权略有变化,例如刑部实际为监察部,因为联省有独立的大法官,不需要刑部审理案件。 机构及官员名单: 议长:朱万文 执政官:洪承畴(任期五年,连选可以连任,至多连任两期) 执政副官:王元雅、孙元化、朱万武 吏部尚书:孙元化 户部尚书:马士英 兵部尚书:朱万武 礼部尚书:孙和京,礼部主管教育、科举、外交 工部尚书:周延儒 工部下设:农业司、工业司、商业司、交通司(通信),四部分,司的主官称为员外郎。 刑部尚书:朱泰,他原是朱家的内卫头头。 六部之外还有一个中央银行,行长朱安才。 与联省衙门平行的机构: 最高法院:大法官:史可法。 大都督府:大都督:朱大典。 都察院:首任都御使卢象升。 各个行省及官员: 东北巡抚:孙传庭,辽宁布政使:任赞化。 东北巡抚治下: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黑龙江下辖滨海府(府城海参崴)、兴安府(府城赤塔),这两个府是潜在的行省。 山东巡抚:朱家栋,布政使:杨观光。 河南巡抚:吴甡,布政使:谭镒 陕西巡抚:毛九华,布政使:马科(洪承畴的部将) 甘青(甘肃、青海)巡抚林日瑞。 四川巡抚:刘汉儒,布政使樊福德。 浙江巡抚:梁廷栋,布政使:章世勋 台湾巡抚:倪汝学,布政使:朱明秋 联省管辖相对自制的行省: 外蒙古省巡抚:吴襄、漠北巡抚:阚岱(坎岱道尔吉)。 热河巡抚:祖大寿。 西疆省(巴尔喀什)巡抚罗汝才。 西康省、西藏省,康藏巡抚马守应。 康南省巡抚:赵率教,都指挥使朱全柱。 南交口省巡抚:郑芝龙。 --部队-- 班: 步兵班每班12人,班长、副班长各一人、士兵10人。配52迫击炮(掷弹筒)一门,两个炮手,两名盾牌兵各持一个一米高的钢板盾牌,炮手和盾牌兵均配左轮喷子。其余士兵包括正副班长配步枪。每班配两把铁锹、两把搞头。 每班乘一辆四轮马车,或者全部骑马。 排: 每排三个班加一个火力班(掷弹筒4门,轻机枪一挺)。 排长、副排长各一人、通信、医务各一人。全排40人。 连: 每连三个排,连长、副连长各一人,警卫两人,通信兵两人,医务兵1人。 连之下另设设直属排,包括:炊事班(5人)、特务班(12人)、工兵班(12人)、火力班(12人,82迫击炮两门)、辎重班(10人,马车3辆)。全连170人。 营: 营长一人、营教官一人。 每营三个步兵连,其中至少一个乘战车的连。营下设设直属连,直属连包括5个排的大编制: 勤务排:警卫(3人)、文书(2人)、通信班(12人)、炊事班(5人,营部用)、医务兵(5人)。 特务排(30人,含狙击班5人)。 工兵排(40人)。 火炮排(40人,配82迫击炮4门、20直射跑两门)。 辎重排(40人,载货马车10辆)。全营满编约700人。 团: 团一级设团长一人,团教官一人。每团三个营。 团下设三个直属连: 勤务连:警卫班(12人)通信班(12人)、炊事班(5人)、医务兵(5人)、特务排(40人)。 直属一个火炮连(170人,两个排配82迫击炮12门、两个排配40直射跑6门)。 直属一个辎重连(100人,载货马车30辆)。 全团满编2500人。 师: 师的主要部门有:参谋部、军需部(兼管辎重营)、教导部(归队教官领导)。另外有一个舟桥营。 师部人员:2500人 全师:一万人 --部队 第一师(浙江):营番号:1--9。师长:朱顺。 第二师(台湾):营番号:11--19。 第三师(山东、大沽口):营:21--29。师长赵四海,教官朱家栋 第四师(辽宁):营:31--39。师长毛承祚,教官阚文琪。 第五师:驻地暂定松花江流域。 第六师:长江中下游流域,就是宜昌以下的长江,长江舰队附属于第六师。 第七师:61--69营,师长:赵率教,教官朱明秋。 它有一个长江上游的川江舰队。 第八师:陕西,师长曹文昭,教官郑亦升。 第九师:81--89营,河南,师长魏四虎,师教官朱长泰。 第十师,营:91--99。师长岳成,教官赵大柱。 --征日派遣军,派遣军国防军团: 团部包括文书、参谋部、通信处(无线电报通信车),另有一个营部直属排,包括警卫、、炊事等。 指挥官任根伢,教官许荣。还特意配了一个参谋长,李定国。 三个营:炮营、舟桥营、混编营。 --康南军 初期是一个加强营(康南第一营),加强了辎重、通信、工兵、火炮。 --独立团: 琼州(海南岛)的护场队扩编为独立第二团。 交口的金兰湾,独立第三团。 独立第五骑兵团(外蒙古),团长阚文明,教官程立。第五骑兵团下设一个战车连,装备十辆重机枪战车。 --海军 海军总监部驻地——基隆。 国防军海军原有三个舰队: 黄海舰队:司令部驻青岛,重要的基地有:青岛、威海(含登州)、大沽口、金州(旅顺口)、海参崴、元山(朝鲜)、福冈(日本南满岛)。 东海舰队:司令部驻基隆,重要的基地有:台南、琉球、舟山、东山半岛(福建)。 南海舰队:司令部驻金兰湾,重要的基地有:台南、离岛(香港,管辖广州湾出口的众多岛屿)、澳门岛、广州码头、文昌(海南岛)。 南海舰队有一个重要的分舰队,基地是台南,它与南洋商贸船队混编,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南洋贸易,在吕宋、荷属印度支那都有基地。整个混编船队总管是孔有德,他还兼任分舰队的教官。 今年,清国的征日战争结束之后,从黄海舰队分离出一部分,组成了北洋舰队,驻地是海参崴和元山。因为海参崴冬季冰封港口,元山港是它的冬季驻防地。 这就形成了四个舰队:北洋舰队、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这四个舰队基本属于防御性的,负责守卫辽阔的海疆。 为了扬威与海外,九年起组建远洋舰队,第一个远洋舰队被命名为“第五远洋舰队”,简称第五舰队,舰队下辖一个陆战师,番号陆战第五师。调南海舰队司令谢鹏举为司令,长江舰队教官邹振江为教官,舰队的维护补给基地为基隆。海军总监部给他们一年的组建、训练磨合期,要求到崇祯十年初形成实战能力。 ---end--- 第1章:我是朱万化 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早春二月。 浙江金华,朱大典府中,早晨。 “嗯...”躺在床上的朱万化身上疼痛,难免有一声没一声的哼哼。 朱万化是朱大典的长子,今年25岁,昨天去乡下庄子途中意外惊了马,坠崖负伤,正躺在床上。 “相公那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翻个身?” 说话的是他的妻子章氏,大明朝这个年代,女子是没有名字的。未出嫁的女子尚可以有名字,嫁入夫家名字便隐去了,只剩下了某某氏。章氏娘家也是书香门第,乡下的普通乡绅人家。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与她关系甚好。章氏知书达理,是这个时代的标准的贤惠妻子。她与朱万化夫妻恩爱,育有一子,名朱钰,今年两岁,是朱大典的长孙。朱钰长得乖巧,是爷爷奶奶的心头肉。 朱万化并非历史名人,但是,朱大典却是小有名声的。 朱大典(1581年—1646年),字延之,号未孩,金华长山村人。明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曾任章邱知县、任兵科给事中、山东巡抚等职。南明隆武朝二年三月,满人攻至浙江,投降满清的阮大铖驰书招降,朱大典裂书并杀招抚使,与部将固守金华。破城后大典家中妇女投井自殉,自己携火绳与子孙、宾客聚于火药库中引爆,全家壮烈殉国,是晚明忠臣中的佼佼者。 朱万化说:“心里难受,难免呻吟几声,你也不用担心,我觉得好多了。” “相公只要宽心就好,张郎中说了,相公的伤没有大碍,静养旬日就没事了。”床边站着他的妻子章氏劝慰着。旁边的丫鬟正在收拾刚洗完的水盆、杂物。 张郎中来自江西,游走行医到金华,凭高超的医术在金华很有名气,是昨天朱万化受伤时被朱家请来的。 旁边的丫鬟名叫春香,17岁。是前年朱钰出生时,朱万化收房的通房大丫头。通房大丫头就是妾,地位低于妾,实际等于没有名分。 章氏说:“身上疼痛,哼出生来能好一点,也让我们知道你伤痛,便于服侍照顾。相公不要强忍着。” “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有点困,我要睡一会,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歇一歇吧。” 从昨天到现在整整一天了,章氏始终侍奉在床前,她也确实累了,疲乏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朱万化来到这个年代整整一天了,身上伤痛还可以忍耐,这乱纷纷的场面有点受不了,朱家是个大家庭,父母兄弟姐姐一大家人,这一天人来人往室内始终乱哄哄的。事发突然,本来脑子里就乱,心里就更受不了了,他是要独自一人,静静的清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他脑子里太乱了,大脑的混乱比身上的伤痛更难受。 章氏一边帮他拽一拽被子,一边站起来说道:“相公能睡觉就睡一会,我就在外间歇着。”回过身来,对春香说道:“你也回房睡一会。”春香一边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一边笑答:“我不累。”朱万化道:“如果不放心,就叫秋香过来,你先到老太太那报个平安,就回房歇吧。” 秋香也是大房的丫鬟,比春香小两岁,春香、秋香都是章氏的陪嫁丫鬟。看来“唐伯虎点秋香”的戏码这个年代还没有,不然怎么会取个秋香的名字。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昨天早晨,尊父之命,原来的这个朱万化到乡下庄子办事,也有到乡下读书养病的意思(此前生病了)。因此,还带了两箱子书和一些账册,朱万化骑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书箱子。只带了一个跟班长随朱顺。行到一段山路时,遇到一队迎亲队伍,突发的鞭炮在山道上惊了朱万化的马,在荒山上一路狂奔,最终滚落山崖,当时就没气儿了,一命呜呼。等到小厮和庄子里的佃户救起朱万化时,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朱万化了。 倒霉的穿越客原名叫朱大化,40岁,是机械加工工艺高级工程师,乘民航班机出差。并按老同学要求,带了两箱子书给他(事后想,这个同学的所谓托付,其实大有文章,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顿,现在也没法再去问他、抽他了)。倒霉的朱大化遇到了据说小于万分之一的空难。绚丽的爆炸之后,一切都化作了乌有。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朱万化的床上。 这半个白天加一个晚上他见到了这个朱万化的父亲朱大典及家里的大部分亲人。哭哭闹闹、乱乱糟糟的一天。幸好从这个死人那里继承来的记忆,没有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闹出什么过分的漏洞、笑话。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此朱万化非彼朱万化。说不上是幸运还是遗憾,满满两箱子的书,只有一个完好无损,另一只箱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残存不全的几十本书放在一个布袋子里。 室内安静下来了,朱万化得以闭上眼睛静心思考。 今世的朱万化的父亲朱大典,今年48岁。这个朱大典虽有贪污敛财之名,却也是不折不扣的抗清大英雄,按史书记载:“隆武二年(1646)三月,满人攻克浙东,兵临浙西,阮大铖(这是个大汉奸)驰书招降,大典裂书并杀招抚使,与部将固守金华。满军围攻城两旬,后阮大铖知西门新筑土未坚,以炮专攻其处,城崩。大典全家殉国。城陷后,满兵屠城三日,死者不可胜数。乾隆四十二年,谥烈愍。(朱大典死的非常壮烈,敌人也不得不尊敬他)” 现在的朱大典正在居家守丧读书。 朱大典有五个儿子(年龄均按崇祯元年计算): 长子:万化,25岁,妻章氏。40岁的朱大化变身为这个朱万化年轻了十五岁。 朱万化有个儿子,即朱大典的长孙,朱钰,今年两岁。 次子:万文,23岁,妻王氏。万文较文弱,勤奋向学。 三子:万武,20岁,妻姜氏。 四子:万杰,17岁,妻来氏。老三老四均尚武,毕竟是读书之人,并不粗鄙。 五子:万雄,10岁,尚未娶妻。正在读书,是个踏实人。 朱大典有一个女儿,年最长,是万化的姐姐,女婿:倪汝学,石门村人。 现在是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正是内忧外患的乱世。有朱大典这个不算小的官僚父亲的优势,朱万化想做什么事还是方便的多,无论如何也强于平民百姓。 怎么想也不能做大明的忠臣,想想卢象升、袁崇焕的下场这个忠臣真不是好当的。崇祯虽然说是明朝少有的勤奋、强势的天子,但是他不想革除弊政,或者是无力革除弊政,且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经常杀了不该杀的人、用了不该用的人。客观的说,他还不如做个傀儡阿斗,或许大明朝的结局会好的多。 满清这个残暴的外敌,无论夺取政权过程中对汉族的杀戮、对社会经济的破坏,以及取得全国政权后的落后、愚昧、腐朽。可以说,中国近代的屈辱历史,满清的统治是重要的原因。因此,抗清是必须的,不对,这时还是叫后金的。直到崇祯九年后金才改国号为‘清’,‘清’是‘金’的谐音字,因为中原汉人对宋代的金国极为痛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仇视,皇太极改‘金’为‘清’。 抗后金也是要讲究策略的,作为大明朝的忠实臣子,即便立下天大的功劳,也免不了到菜市口挨一刀。京城的百姓还要跟着叫“杀得好!”所以,帮朝廷抗金,一要慎重,二要有分寸。 至于所谓的农民起义军,他们起义的缘由可以理解,也值得同情。民不聊生,活不下去了当然要造反。但是他们的作为就不好说了。不事生产,以杀人抢劫为生。所过之地无论城乡均抢光烧光,男女老幼或杀或胁裹,赶上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了。他们只能不停的抢、杀,否则无法生存。并且他们客观上帮助了满清。绝不是后世那些学者所说的农民起义军那么光鲜,他们对社会经济、生产、文化的破坏并不弱于后金。 如果真的碰上了农民军,自己对农民军的态度还真是不好说,遇到的时候只能视当时情况而定。 生存于乱世,苟且偷安是不可能的,那样只能是死路一条。 但是,从哪里入手呢?在乱世里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枪杆子、米袋子、钱匣子。以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好说,好在起点还比较高,朱家也算是不小的官宦人家,起码生活不愁。但是无论如何要尽力改造自己所处的环境,否则后果很严重。历史上朱大典、朱万化的下场都不好。 历史对于朱万化的记载:“崇祯十六年,东阳县许都(人名)聚众叛乱,次年正月围金华。大典子万化募人抵御,将贼人击退。知县徐调元查许都所部花名册有万化名,言大典“纵子交贼”,东林出身的巡按左某据此上奏。于是,这位挽救了金华的忠臣居然以“通贼”和“贼去而兵不散”被下旨逮捕治罪,抄家(查抄了朱大典的家)充饷且令督赋。”这个“督赋”是何意,看不懂,反正不是好事。 想到这些“历史”,自己已经站到悬崖上了,为了不跌落悬崖,自己只能努力改变这个世界,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梳理一番思绪,朱万化心情略好,或许是穿越者的体质强健,他觉得身上的病也轻了,午饭他吃了一点粥,让人把自己的跟班朱顺找来。 朱顺步子蹒跚,耷拉着头,苦着脸,斜着身子蹭进来。全没了往日的顽皮。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朱万化问道。 朱顺小声拿捏着回答到:“回大爷的话。大爷九死一生,都是小人的错,没有照顾大爷周全。小的担心大爷身体,也是茶饭不思,昨晚也没有睡觉,一直在外面候着。大爷可感觉好些了?” 朱顺是家生子,今年才17岁,按后世的观点还是个孩子,这个时代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聪明伶俐,是个忠仆。 听着朱顺的回答,朱万化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处,忍不住又挺直了身子,哼了两声。朱顺也紧张的想凑上去扶一把,又有点不敢。 朱万化微笑着看着他,问道:“你个猴精,不是挨打了吧?” 的确,老爷朱大典说他不用心,令人打了20板子。 “是屁股疼睡不着吧?不过老爷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想一想,如果你有错,没有受到惩戒,别人会嫉妒你被我宠溺,虽然未必记恨你,终究对你不好。所以你不要记恨老爷。”朱万化微笑着教导朱顺。 朱顺躬身垂首,肃然而立。答道:“大爷教训的是,借个胆子我也不敢记恨老爷。老爷和大爷的恩德我时时记在心里。以后再不敢有疏忽。” 朱万化又道:“这次也不能全怪你,是马匹出了问题。你叫马倌老三过来,我有话说。” “老三被老爷打了一顿板子撵出府了。”朱顺答道。 朱万化默然。老爷子朱大典还是狠辣呀! 见大爷没有说话,朱顺又说:“事后检查,那马背的马鞍处有伤。” 朱万化听了一愣,沉默一会,又说道:“给你三天时间,休息一下,养好伤。然后出去给我办一件事。” 朱顺赶紧抢着回答:“不用休息,我没事。其实那天打的不重,叔叔们都是怜悯着我。大爷有什么指使我今天就去办。” 朱万化又笑了道:“这话不能随便对外人说!记住!” 朱顺赶紧答道:“是,是!” 朱万化收了笑容道:“你到我们出事的那段山路附近的田庄、山村看看,有谁家办喜事了。办喜事的人家是什么底细。” 朱顺道:“这两天我就想找他们算账,敢伤了我家大爷……” 朱万化连忙道:“我要你暗中打探,不许声张。你给我记住,在外面,不许你仗着朱家的势力欺负人。要让我知道你做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我饶不了你小子!” 朱顺赶紧答道:“是,是!小的不敢。” “你去吧,打探到什么情况,回来禀报我。另外告诉你爹和你哥哥,把手头的事情了结一下,过几天我有事派他们出远门。” 朱顺的爹叫朱富贵,40岁。是个精明的汉子,朱家的得力下人,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朱颜。老二就是这个朱顺,老三叫朱三顺。朱富贵还有个哥哥叫朱福,也是朱家的仆人。这一家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起的,完全没有顺序。 三天后朱大典又来看望万化。他今年48岁,正值壮年。个头不高,身体健壮,红脸膛,双目炯炯有神,说话瓮声瓮气。“万化,恢复的怎样?”人没有进屋,声音先到了。 “父亲,我不能起床,怠慢您了!春香,快上茶。” 一番问候之后,万化令丫鬟春香出去,并守在门外,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万化思索一番,漫漫地说道: “我出事的山路左右一大一小两条山沟,周边十几里之内只有不到十个村庄。在出事那天,并没有任何人家有嫁娶喜事。可是那天明明新郎官披红戴花骑着马,抬着花轿,唢呐锣鼓、热热闹闹。此事看来是另有蹊跷了。” “竟有此事?此事当真?”朱大典,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啪”的一声,正在拨动茶水的碗盖儿落在茶碗上。 ---第1章完--- 第2章:定计 万化道:“千真万确,顺子兄弟两去打探的,走遍了每一个村子。……看来这是有意寻仇报复。我们家有什么仇人吗?” 父子两呆想多时,始终没有结果。朱万化说:“父亲,那个马倌老三,应该是个知情人,应该设法抓回来问一问。” 朱大典很后悔,当时一气之下,也没有审问,就撵出去了。既然是是非人,如何还能找到他的踪影。 唉!先放下这个事吧,也许以后有机会找到幕后之人。 “是为父连累你了,这事以后再说,你看看这个。”朱大典说着,拿出了一本残破的书。 这回轮到朱万化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是那坏掉的箱子散落的书中的一册。从哪一个时空带来的两个箱子,一个完好无损,锁的好好的,内中是各种技术书籍。另一个箱子是社会人文历史书籍,其中一部分是兵书战策、一部分历朝历代包括明清的历史、其他是经济政治杂类。这个箱子已经摔破丢失,只有部分散落的书籍被收到一个袋子中。现场收拾东西的农民庄户都不识字,他们也不敢私藏这些书。何况旁边有机灵的朱顺照看。在庄户的眼里,那朱顺就是惹不起的大爷,他们不敢不小心。朱顺基本不识字,可他认为这是大爷的东西,他不敢看,也不敢藏别的心思。但是,那个袋子好好的放在那里,怎么会有一本,哦?可能多本落在老爷手里,这可是个大问题。处理不好会有大麻烦。 “这书怎么在您的手里?”万化惊愕的问道。说完他又觉得这么说有点问题,赶紧又解释:“这不是什么好书,我担心对您不好。”这话越描越黑,只好讪讪的闭了嘴巴。 朱大典沉稳的笑笑,道:“你说对了,确实给我造成很大疑问。那天这袋子没有封口,我一眼看到‘明史’两个字,吃惊之下我就拿了这本书去看,看后也很后悔。你看这里。”说着,指着书中的一段文字。那正是关于朱大典的历史简述。 这真是不好回答的问题。万化总不能说这是我穿越时空带来的!说了他也不信。再说了,也没有必要说不是他的儿子,人为的拆散这父子亲情吧。只能说这是上天恩赐的了。于是朱万化说道:“我摔下山崖后,似乎梦一样的事情,只听一个声音说:芸芸众生,灾难深重。望你不要负我所望,拯救众生一二。”总之就是编、骗人!好在朱大典只是愣愣的听着,也没有发问。 良久,朱大典又说:“这书所用纸张、装订手工都是前所未见的。书上之字,有点特别(简体字),好在上下对照也能看懂,按书上所说,今日之前已经应验。今日之后,只要看下去就行了。对与不对自见分晓。” 大明朝即将灭亡,时日无多。做为绝对的忠臣,朱大典的心是沉重的。 朱万化接着说:“父亲,当今是乱世,大明的灭亡是可能的。此乃天意,我们无法抗拒。历史上改朝换代也不只是这一次。但是,……” “外面是谁在说话?”朱万化大声问道。 站在门口的春香打开门,说:“回大爷的话,刚才是大奶奶带少爷过来,说是少爷要见大爷。听我说老爷找大爷有事,就回去了。” “知道了,关上门继续看着,谁都不能进来。” 看春香关了门。万化又说下去: “改不改朝就不说了,但是我们为了避免那些灾难应该尽力自救,避免家破人亡的结局。如果我们没有做到,那是天命,只要我们尽力了,起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 这乱世之中如何自救,什么最重要?是武力、是军队!没有这个我们无力自保。父亲,我说的对吗?” 朱大典无奈的说:“对,自保当然是必须的,不管行不行,都要尽力,总不能等死吧?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万化决然道:“父亲大人,我们父子有这个决心就好。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也希望父亲和我的弟弟们、亲人们都共同出力,以求有所改变,说不定还能丞救天下黎民。 除了军队之外,还有两件事最重要:一是银子,二是粮食。养一支军队没有钱粮可不行。” “今天说的事情,还有这些书,只限于我们父子两人知道。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朱大典嘱咐道。难得朱大典这个保密措施,朱万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由他父亲说出来,他求之不得。 随后朱大典把那本书收到袖中道:“这书看着揪心,但是我还要再看看……不知天意……那些书?”说着眼睛在寻找着什么。朱万化明白,作为父亲,不好求儿子什么,也隐含着对‘上应天命’的儿子有些畏惧。于是朱万化痛快答道: “只要父亲想看,所有的书都可以。但希望仅限于我们父子二人。”朱万化想,朱大典多了解后世的知识可以增强父子之间的理解和感情。他的身份毕竟比较特殊,是朱家的家长。但是,能看这些书的人,范围还是尽量缩小,毕竟其利害非同小可。 想到军队万化道:“我家现有家丁(武装家丁)不到300人,应该慢慢的扩充,但是也不能招摇,按照父亲大人的品级,我们有多少家丁不算过分?” 朱大典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不是居丧在家,朝廷启用的话,拥有家丁超过一两千人也不算什么。现在是在家居丧读书,几百人应该不算过分,毕竟朝廷随时可以起用。 我家现在的几百家丁,都是为父我往日挑选培养出来的,论武艺虽然不能说个个百里挑一,也都是好样的,更难得的是忠诚。所以,虽然居丧在家,也舍不得遣散,今后扩充军队,这些人都是用的上的人。正是兵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这三百人可是精锐骨干,为父我就都交给你了。” 朱万化道“眼下先以六、七百人的规模扩充起来(这应该是后世的一个加强营),名字就叫‘护卫队’,父亲说了:兵不在于多,而在于精,所以练兵不能耽搁。哪天父亲召集老三、老四和几个家丁头目,我要讲一讲训练的事,我自己动手训练他们。今后为了增加更多的兵力,而又不引人注目,可以分散在其他的地方建立护卫队。正好我打算在农庄、工匠作坊上做点事。为了不过分招摇,我打算把作坊建在百里以外的地方。并且在这些地方分别建立小规模的护卫队。这样在一年的时间里可以得到大约两千人的护卫队。父亲,您看这样行吗。” 朱大典道:“可以。但是养兵要有钱粮,目前府上,下人近百,加上家丁已经是四五百人了,银钱上已经有些吃力。我不是当政的官,没有收税的权力,没有带朝廷的兵,不能吃军饷,两千家丁的日常花销一个月就要三四千两银子,一年就是四万两,这还没算粮食、兵器。增加人手首先就要想生钱的法子,并且是长久的法子。 另外,‘护卫队’的名字扎眼,还是沿用旧习就叫‘家丁队’,这样不显眼。” 万化道“父亲说的对,还叫‘家丁’,这样不招摇。生钱的法子容我慢慢想,总之,没有钱粮是养不了军队的。另外,我们家现有田地大约七千亩,比较集中的有不到五千亩。我打算今年在这5000亩上改一下管理办法。目的有两个:其一,让利于农户,以收取民心。我们要在这乱世中有所作为,民心是很重要的。这些庄户就是我们的基本民力,以后很多事情还要靠他们。其二,要提高产量,增加我们的粮食收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佃租是多少?” “我们与其他地主士绅收的一样多,都是四六。” “我们收四,佃户留六?”万化觉得这个佃租不算高。 “我儿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里有这样的四六?是地主收六,佃户留四!大家都是这样做的。还有少部分按三七收,我们算仁义的了。” 万化无语了。社会如此,天下不乱真是没有天理了。 “父亲,民可载舟,亦可覆舟。如此不体恤民力,这天下能不乱么?收民心就必须减租,但是我们一家减租,可能会得罪很多人。您看可否小幅度的暗中减租。比如,对田种的好的,产量高的、交租及时,保证质量的、帮助邻里、扶老爱幼的返还半成租米。对于遇到天灾人祸的、生活确有难处的减免部分租米。年节时给佃户发放一些礼物。兴修水利、调整农田、修整道路的劳役工钱发放的充裕一些。这些好处主要针对我们的佃户。表面看来我们吃了亏,实际我们还是占了大便宜。佃户生活有保障,心情好,干活劲头足,田地就种的好,产量高,我们收的粮食就多,同时也得民心,这个得民心可是大事。” 朱大典道:“你说的有道理,干大事就要有大胸怀。另外,你说的作坊打算生产什么?建在那里?” 万化答道“地点选在我们金华县之北,建德县东面,兰溪到富春江的交会口,当地叫做洋尾村的地方,取其交通便利,地理、人文偏僻。父亲,你看行吗?” 朱大典说:“地点还算不错。生产什么呢?” 万化说:“这里是水乡,离不开船,所以造船应该可以,造船用的木料,附近上游的山里不缺。所缺的是造大船龙骨用的大树,好在我们暂时不用造太大的船。另外军械离不开铁,铁也是各种工匠、农具、家用等不可缺少之物。因此,冶铁、炼钢、炼铜和铅是非常重要的。这些产品除了自用,也要出售,相信收入不会低。工业、制造业是长久来钱的法子。 只是盐铁历朝历代都属于官府专营,我们冶铁还是有漏洞的,好在很多规矩都乱套了,违反盐铁专营的也不是我们一家。” 万化只能先对朱大典讲这些,其他的,如:火药、玻璃、机床、动力、战舰等等,只能到时候慢慢地灌输了。 父子二人,谈了几个时辰,直到晚饭方散。经过这次长谈,父子二人增加了彼此的了解和信心。由于朱大典看到了那本天书以及感受到儿子受伤后的变化,使他这几天处于强烈的心灵震撼之中。他生来所受的教育、四十多年的见识、十几年为官的经验,大明正统和忠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虽然也知道改朝换代的故事、‘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说辞,对于大明朝的即将灭亡他还是难以接受,甚至想一想也觉得大逆不道。再看看这天下之势,内忧外患似乎灭亡就在眼前。矛盾啊,彷徨啊!看一看儿子的那些书,受伤后突然增长的那些见识,莫不是真的受命于天!是大逆不道,还是天命所归?想想都是心跳啊!真的有那一天,我岂不是上皇了! 朱大典在这种忐忑不安又心存企盼之中,且惊且喜。对儿子无意中竟产生了畏惧的莫名心里,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自然而然的,他也开始考虑‘大事’了。 十天后,朱万化可以下地行走了,他和妻章氏按例给父母请安。母亲何氏老太太房内已经很热闹,老太太看着孙子朱钰满炕爬动,乐的合不拢嘴,老五朱万雄站在炕边。另一边一溜排着朱大典的三个妾。领头的是老四的生母卢氏,看来也有三十五、六岁了。 这真应了‘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句话。看到万化夫妻进来,老太太对朱大典的几个妾说,你们也不必在我这站规矩了,都回吧,三人应声退去。看来这老太太规矩不小,卢氏原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这个陪嫁丫鬟做妾也是个惯例,怕外人不好驾驭,让陪嫁丫鬟收房做妾更容易贴心,朱万化心里想他房里的春香怕也是应了此例。 “母亲大人安!”万化夫妻齐声说道,老太太指着旁边的椅子说,你身体不爽利,坐下说话吧。 章氏作为长媳是管家的,所以老太太和章氏说了一些家务。又对万化说:“你也是有功名的人了,老五正在读书备考,你是考过的,也给老五一些指点,这功名还是立身之本。” 朱大典是万历年间的进士,虽然这天下进士不少,可是进士出身那是无比的荣耀,比那后世博士后都要强百倍。朱万化只是得个秀才,在乡间也是有点名气的了。 “万雄聪明好学,将来功名定在我之上,我会尽力的。”万化笑答。但是他知道,他和父亲朱大典都无心功名了,只是这个话不能对老太太说。 朱万化约上老三朱万武、老四朱万杰对现有的三百家丁开始进行基本的队列训练。这三百人的确是精锐,后世现代化的队列训练也没有太费力。 朱万化本人并非职业军人,但是后世的他也曾服兵役,接受过军事训练,简单的训练还是懂一些。他又从自己带来的资料中抄袭一些训练材料。手抄了一份训练手册供军官们参考。 朱万化告诉这些家丁,朱家要扩军,你们都是要带兵的军官,日后你们要用同样的方法训练士兵。 朱万武说:“大哥,军兵操练就是阵型、武艺,这个队列没听说过,有什么用?” 朱万化解释说:“队列训练主要目的是训练部队的纪律。军队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一声令下,雷厉风行,这都要靠队列训练。” 大明朝操练兵马,也是有队列训练的,但是,只限于排方阵走队形,并没有立正、齐步走、正步走、向左转、向右转的军姿训练。 朱万化也规定了军营的作息时间: 早上卯正(6:00)集合,跑步5里。 辰初(7:00)早饭。早餐后进行队列训练。 巳正(10:00)--午初二刻(11:30)体能训练。然后稍事休息吃午饭。 饭后午休。 申初(15:00)--酉正(18:00)队列训练。 然后晚饭休息。 睡觉、起床、吃饭、都有固定的时刻,每天都要有体能训练,增强体力,队列训练增强纪律。精兵是练出来的,朱万化交代老三、老四,平时要加强训练,并且告诉他们自己会逐步的提供一些练兵的参考文案。 朱万化找一个铜匠定做了一把军号,图样是仿照后世军号的式样,找艺人按朱万化的带来的号谱,翻译成这时的“工车调”(就是古代的谱曲)。待军号做好后训练几个号兵,起床、吃饭、训练就都可以吹号发命令了。 士兵的服装也很重要,现在还没有统一的军装,家丁多数都有大明朝特有的鸳鸯战袄,但是式样颜色大小都不统一。于是朱万化就临时制作了一批鸳鸯战袄,作为统一的军装。明代的战袄都是肥肥大大的,长过膝盖,不便于行军作战,以后还是要结合后世的军服改一下。 ---第2章完--- 第3章:起步(修改)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朱万化和父亲朱大典反复商议,确定了当前的几件事和主事人选。 首先是工场选址。工场总的面积大约需要2000亩以上的土地,当然主要取荒地、山地,因此购买的价值要比良田低很多,一万两银子应该用不了。洋尾村地处偏僻,有些荒山荒地都是无主之地,后期扩大规模不会太困难。 选址要求尽量在兰溪岸边(取其偏僻),其次可选富春江岸边。河岸要有方便建立码头的位置,拟建的码头应该可以停靠500料(古代衡量船只大小的计量单位,大约两料=1吨)的大船。内河中500料算是比较大的船了,但是在海上还属于小船。朱万化的计划为内河舰队及近海舰队造500料的舰船,如果火力猛这种船可以暂时充作主力舰了。 整个工场区划分出造船的船坞、原料成品仓库区域、冶铁炼钢和有色金属冶炼的区域、木材、钢铁加工厂房区域、原料加工区域、火药加工区域、住宅生活区等等。同时还必须考虑作为方便使用水力的位置,因为除了水力,现在没有其他动力了。 由于此事的重要性,主事的一定要家族的主要人员。因此定下老二朱万文(23岁)主持,朱富贵辅助。再派得力的账房跟班人等,另外还带了50名家丁作为工厂区护卫队发展的种子,计划洋尾护卫队的规模与金华相同,也要达到六七百人。 朱万文(23岁)娶妻王氏,秀才功名。少言寡语,自幼好读书,琴棋书画均通,体质说不上弱,但绝不能说强健。父亲和大哥让他去管理工场,他心里极不愿意。以明朝人的观念,“士农工商”,从事工商绝对是下等人,社会地位低下。读书人信奉的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但是一方面父命不可违。另一方面,虽然工场实际主持人是朱万文,但是对外朱富贵是业主,朱万文对外不露面。这也给他留了一些颜面。领命时朱万文对朱万化说:“大哥,你尽快找人,我不能总干这个。”一脸的不痛快。 “本来应该是我去洋尾,由于我的身体尚未复原,只好用你代替我辛苦一下。你是我的二弟,我绝不会强制你作自己不愿做的事。这里到洋尾不到80里,并且通水路,派人回来当日即可到达,多和家里联系。在那边有事和朱富贵商量,他经过的事情多,做事有办法。我还要嘱咐你一句话:万事不招摇,但是,绝不要怕事,该出手时就出手,必要时也可以使用武力。” 另外嘱咐他首先建瓷窑,就地取材烧制一些瓷器,目的是挑选工人,确定瓷器的品种,试烧的瓷器自用即可,不出售。朱万化又把骨瓷的配方,烧制工艺的文案交给他,异地收购牛骨运回(这是骨瓷的主要原料),江西的瓷土运到后,可以试制骨瓷,并定名为‘明瓷’取大明瓷器之意,也为了保密,掩盖‘骨瓷’二字。并再三嘱咐保密,瓷土原料配制和烧制分开进行。配料是保密的关键,要安排心腹的家人,给予优厚的月薪。产品小批量、高定价(量少才能价高)到杭州、南京出售,目的是抬高价格,为的是卖给西洋人,赚外国人的钱。量小也有低调的意思,防止有人惦记。 接过烧制骨瓷的文案,朱万文面露疑惑之色,大哥一个读书人如何懂这个?但是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反正他对这些也不上心,管它好坏,不就是烧制瓷器吗?嘴上还是答应下来。朱万化见状不得不叮嘱几句:“二弟,千万不要不当回事,保密要紧,切记!” 后世的骨质瓷最早产生于英国,大约于1800年左右发明。骨质瓷发明历程具有偶然性。最早其基本配方是六成骨灰和四成瓷石,但到后来逐渐发展成为五成骨灰二成半瓷石和二成半粘土。骨瓷是后世高档瓷器产品,质地细腻坚实,使瓷器形成高贵的外表质感。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鹤立鸡群的高档产品。添加骨灰就可以烧制骨瓷,这个秘诀的要点太简单了,所以保密极为重要。 出发选址之前,先要在金华收罗一批工匠:有造船的工匠、铁匠,重点在冶铁炼钢、火铳火炮制造、瓦匠、木匠、烧制琉璃(明朝已经有玻璃生产,当时叫琉璃,只是含杂质多、透明度差、带颜色)瓷器的工匠、有矿山开采经验的匠人、有制造工艺技术的工匠(制造摆件、首饰这一类的人就是这个时代工艺大家)…… 另外,再派出几批人,就近到的杭州、南京一带收罗专门人才,目标主要是西洋战舰制造工匠,冶铁、炼钢的工匠,有数学、物理、化学等西学学识的人才等,西洋人亦可。按学问能力高薪聘请。 另派人找玉米、红薯种子,找不到就去福建广东找。明朝末年玉米、红薯已经从南洋流传到福建广东一带,只是由于吃惯了大米、面粉的明朝人还不认为玉米也是粮食,并且那时的玉米尚未优化,味道还没有后世玉米那么好吃。 朱万化选琉璃匠人、瓷器匠人各一人,家丁两人做帮手,令他们前往江西鄱阳湖一带寻找石英石矿和质地较好瓷土。找到石英石后立即开采带回一船运回,瓷土需要买下土地,长期使用。 石英石是光学玻璃的原料,鄱阳湖的石英石是最好的优质矿石,朱万化打算用于生产望远镜、炮镜、步枪瞄准镜。需求量不大,不必建立矿山连续开采。另外派人就近寻找硅石、长石、石灰石,这些都是普通原料,用于制作普通玻璃。 选铁匠两人,派往衢州龙游县,在县城南寻找铁矿,到衢州以西找煤矿,到江西东北部的德兴县找铜矿。带回矿石即可。这些矿产地址都是朱万化在带来的资料中查到的,随时翻阅这些资料已经成了朱万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朱万化也给他们讲授了一些找矿的必备知识,携带一些必备的工具。 另外派人在金华就近建一座小砖窑,准备烧制一些耐火砖。另外购买一些普通建筑用砖。这些都是用于建造玻璃烧制窑的。由于保密的需要,玻璃作坊就建在金华朱府之中。玻璃用量不大,一座小的窑即可。玻璃制品、瓷器,计划主要是国际贸易,赚外国人的钱,国内亦可出售,赚些银子,其作用还是抬高物价,让外国人掏钱时舒服一点。 朱万化不怕钱多,毕竟做这么多的事情是需要财力支持的。 制造耐火砖简易方法:制砖的泥土用水冲洗(铝矾土不溶于水),加入粗海盐清洗后的渣滓(镁)然后制砖。 ...... 朱万化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一天晚上,正要就寝,章氏对朱万化说:“相公,今日我身子不爽利,你到春香房里睡吧。”朱万化听了一愣,也没上心,随口答道:“我累了,要睡觉,明日吧。” 又过了一会,章氏小声说:“听说过些时日,相公要去洋尾村,要不少时日吧?你身边没个侍候的人怎么行,要不叫秋香跟了你去?” 朱万化尚未睡着,听到这个话就在心里琢磨,过一会他想明白了。真是贤妻呀!这个时代讲究繁衍后代,多子多孙,因此,‘不妒’就是贤妻的重要标准了。朱万化自从伤愈复原后,一直没有亲近春香,她是怀疑朱万化喜新厌旧,厌了春香,因此就荐了秋香安抚丈夫,全不顾秋香才十五岁。但是,朱万化实际是后世的人,一夫一妻的观念已经潜移默化到骨子里了。虽然知道古代士大夫阶层的三妻四妾,但是,自己不能这样做,无论为了道德、体力、家庭和睦都不能这样做。原来的朱万化有一个通房丫头强加于自己已经是万般无奈,因此,他始终不能把春香当自己妻子待,事实上冷了春香。回想起来这几天看春香讪讪的样子现在才有感觉。这个‘错’在男人,但外人就会说章氏‘妒’。对此章氏是不能承受的,古代人男尊女卑,男人的错要女人来承担。朱万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婆!”这个称呼章氏听着怪怪的,他受伤以后一直这么叫,哎!没办法应着吧。 “春香的人品相貌都好,我绝对没有嫌弃她的意思,只是我的身体尚在恢复之中,不能亲近她。我与你商量个事,这个春香对你对我都是一片忠心,你看能不能正名为妻,当然你是正妻,她是平妻。” 古人的三妻四妾是:一个正妻,两个平妻,四个妾。实际上古人也未必执行这个标准,妻妾成群的大有人在。 章氏一个翻身就坐起来,当时就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也太突然了,太过分了!她一个丫鬟,说到底就是个奴才,有资格做平妻吗?做妾都抬举她了。但是夫是妻纲,丈夫说了,怎么办?沉思良久,章氏小声试探着说: “通房到平妻,是不是过了?她也没有大功劳。看能不能先抬举她为妾?这已经是无功受禄了。” 没想到朱万化很痛快:“就按你说的办。”章氏默然,怎么成了我说的了? 朱万化接着说:“明天与父母亲商量一下,如果二老同意,就麻烦你择日操办一下。” “还有。”万化接着说:“我只要这一妻一妾,今后不准再提娶妻纳妾收通房之事。你要记得!我们已经有了儿子,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子女,我这是为了家内和睦,家和万事兴嘛。”听的章氏愣愣的,愈加觉得自己的丈夫形象高大了。 朱万化随后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不想当种马,累死我吗?” 章氏扑哧一笑:“去你的,说着说着就没正经的了,累死你才好。……哈哈!”越笑声音越大。 朱万化心中思量,古代人笑点低了点,以后讲笑话真要注意分寸。外面值宿的丫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只是第二天看到大奶奶神清气爽,甚是精神。 ...... 农时不等人,农庄的事情必须要办了。 ---第3节完--- 第4章:农庄、玻璃 这比较集中的5000亩地,分布在八个庄子中。原来就有八个庄头,家里并没有专门管理庄头的人。现在,朱万化专设一名总庄头,用于监管这些庄头,有权对庄头惩处奖励。庄头对佃户的奖励、处罚要得到总庄头的批准。另外设两名专职的农艺师,一名兽医监管畜牧技术、他们负责对佃户的技术指导。 被任命为总庄头的是朱万化的姐夫倪汝学。 倪汝学今年30岁,金华县石门村人,读过书,无功名,在朱家的眼里他就是个土财主,因此,朱家很多人有点看不上他。接到这个任命他很高兴,终于可以在朱家体现自己的价值了。在朱万化看来他有些土财主的吝啬,但是,在乡间人缘不错,办事认真、公道,也很精明。 “万化弟,承蒙你看得上姐夫,我一定把这事办好,绝不能给你添麻烦。”倪汝学高兴的说。他心里也想着每年1000两银子的收益,这还仅仅是账面上的固定标准,此外还会有车马费、各项事务的辛苦钱、逢年过节的赏赐,如此等等,一年算下来两三千两银子总是有的。光是这个收入他全家在乡下就是上等人的水平了。 “你也不要光高兴,事情办不好你也没了脸面,我姐姐就更没有脸面了。这是对庄子佃户及庄头的监督管理办法,你要仔细看,按此办理,有什么不恰当的及时提出来好修改。” 倪汝学接过来仔细翻看,一共五页纸,条条款款写得清楚。但是心中还有疑惑,于是他说:“如若弟(朱万化字如若),朱家对佃户太过仁厚了,需要这样吗?有些刁民也未必感恩。” 沉吟一下朱万化说:“北方很多省都有大量的民乱,朝廷屡剿不止,所过州县财物被劫,百姓被杀被携裹,民不聊生。姐夫,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所致?” “我怎么知道?这与我何干?”倪汝学不假思索的答道。 “我告诉你,根本原因就是官府、和乡绅联合起来搜刮民财,欺压百姓,不给百姓留一条活路,正所谓官逼民反。结果遭殃的不只是官府乡绅,无辜之人同样被累及。 世间的动乱对所有的人都没有好处。我们要减少田租,改善佃户生活、生产,就是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虽然我们一己之力很小,但是我们可以起个带动的作用,让利于民的人多了,起码能保一方平安。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汝学肃然答道“受教了。” “我不管你懂不懂这个道理,惠及佃户的这些条款必须认真执行,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下面我说的你要拿纸笔记一下。不要忘了什么事。 你这个总庄头的名字就叫‘总监管’。为什么设你这个总监管呢?我们要减少田租,可是如果明着减少田租,其他的地主会记恨我们,会产生一些无端的是非,所以只能用奖励、年节礼品、花红、劳役工钱、救助贫困等等的方式返回给佃户。对所有这些奖励、救助等等,我们做了一些规定,很明显,这个尺度伸缩很大,容易产生贪墨。本来给佃户的好处,佃户没有得到,反倒便宜了庄头,我们的好心就办了坏事,所以要你这个总监。总监名义上的工作很多、很杂,但是,所有这些纷杂的事务只有一个要点,就是利民二字。你要时时记住,不能忘记。 另外,两个农艺师和一个兽医的人选你提出来,也归你管理监督。虽然你们是上下级关系,工作上要互相配合。但是,不能蛮横,他们的技术性工作,你就不要干预了。……” “兽医我知道,农艺师是什么,我不懂,怎么选人?”倪汝学问道。 “农艺师就是研究怎么种好地的。选择条件是,首先是好的庄稼把式,其次尽量年轻,身体要好,要能亲手干庄稼活,最好识字,实在选不到识字的话也要教他识字。农艺师和兽医选出来后就带他们来见我,还有一些农业技术的事,我会当面交代他们。” “现在已经开春,大的水利工程不能做了,但是必要之处也要做一些修补。既要灌溉,同时兼顾排涝。同时做好今冬水利工程的规划,待秋收后农闲时就开工。水利方面,也是农艺师要参与的工作。 畜牧业方面,要逐步建立四个较大的养殖场:有鸡鸭禽类、养猪场、牛羊牧场、养马牧场。对于养马场今年主要选好良种马,为大量繁衍做准备。养殖场都要建围墙或者围栏,封闭饲养,防疫防病是主要工作。牧草、饲料要自己种植解决。这四个养殖场的地址、工头需要你来选择,选好后报道我这里。这个事不着急,慢慢的作,我也不催你,宁可少,也要做好。兽医参与养殖场的管理,并负责技术指导。 另外要建立一个庄丁队,大约六七百人。此事有专人负责,不受你的管束,但是,建设营房、招收庄丁需要你配合。 近期这些事,不包括庄丁的事,需要你计算一下,需要都少银子,报个计划给我。 这里是管理田庄的相关文案,你熟悉一下。我给你十天时间,把我交代的事办好。十天后,你把八个庄头都找来,我当面交代一下,也算是引荐你上任。然后,我们与他们一起走一走这八个庄子。 最后还有一件事:开头这段事情忙完你要派人去寻找玉米和红薯的种子。这两种作物我们这地方已经有了,但是不多。我另外派人到福建、广东也去找这两样种子了。多找一些,以便选择优良品种。” 明朝种稻并不是全部育秧,并且一般都是一年一季,现在需要夏收后以玉米红薯为主再种一季。即便人们不认可玉米红薯可以做粮食,也可以作为牲畜饲料,转换为肉蛋类产品。因此,需要推广提前育秧技术。所以万化又嘱咐倪汝学尽快选出农艺师安排此事。 ...... 就在万化全力以赴的做着各种前期准备工作时,家中银两出现了短缺。朱家虽然颇有家产,但不都是现银,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不小的花费,银钱紧张在所难免。 朱万化是从妻子章氏那里得知这个情况的,章氏是朱家长媳,按规矩、惯例也是内宅的管家媳妇。她告诉朱万化,已经过了发放月钱的日期,各房的月钱还没有发下来。下人们不敢抱怨,老爷的一个最宠的小妾开始有怨言,杂七杂八的话说得不好听。章氏知道自己相公在做不少事,都是用钱的,因此劝相公注意节制,看哪里能挪借一些钱来,先把月钱发下去。避免因为短缺银钱造成内宅矛盾。 “她都说了什么?”朱万化随便问了一句。 章氏答道:“她说:有钱给泥腿子,没钱给家里人。” 朱万化听了一愣,本来是无心的一问,倒是问出了问题。给佃户让利,本不是什么保密的事,但是这个事是府外的公事,并且才决定几天尚未实施,内宅的女人怎么会知道?说不定会有问题。 朱万化说:“你在内宅对人说过这个事吗?” 朱万化并不是封建人物,不认为女人不能参与政务,因此,一些外面的事也会经常对她讲解一番。给佃户让利减租的事,章氏是知道的。 章氏道:“相公常对我提起外面的政务,我听得似懂非懂,女人不得干预外事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我怎么能在内宅乱说这些事呢?” “既然如此,就在内宅查一查,看看这个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减租、让利本不是保密的事,也不是不可以让内宅的人知道,我奇怪的是这个消息的传播途径。先不要追问那个小姨娘,既然有人传话,就不是一个人知道。” 章氏管家多年,驭下还是有办法的,只一天就问清楚了:向内宅传话的是做饭的厨子。 朱万化亲自审问了这个厨子,据厨子交代是朱家的家仆朱吉良对他说的。朱吉良是朱家的家仆,前一阵曾参与购买玉米种子。其兄长朱吉华也是朱家的仆人,因偷窃被逐出家门。 朱万化告诉厨子,内外有别,随便传不相干的话,违反了家规,因此厨子的活不能干了,到外宅做粗活。但是,对于朱吉良却是不好处置。为一句话处罚他似乎过分了,只好先记下这件事以后再说。 ...... 内宅数十口人,月钱也不是个小数。老爷200两,朱万化兄弟都是100两,老太太也是100两,正房媳妇们都是50两,妾五两,通房大丫头一两,其他丫头从300钱到800钱不等。 朱万化找来管家朱宝森和账房先生,得知短缺的银两不多,只是内宅暂缓发放月钱。朱万化吩咐,城里买布的铺子停止进货,进货的银两挪过来,发放月钱。铺子处理剩余的残货,如果缺货太多可以暂停营业,这间铺子准备转行。 “大爷,这布庄生意很好,停下不做很可惜。是不是再想别的办法?”管家兼管着朱家的生意,布庄利润不小,他不忍放弃。 “我有新的买卖要做,布庄的位置很好,我看中了。先按我说的办,赶紧甩到残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经营玻璃的事情一时解释不清,朱万化也懒得再说。本来可以从容执行的玻璃计划只有提前了。这一大家子人,银子是不能短缺的。 朱宝森悻悻的走了,他真担心大爷书生意气,不懂生活艰难。 ...... 玻璃、特别是制镜,在这个时代绝对需要保密的。好在朱家的宅院足够大,画出大约一亩地的面积,建一个宅中的独立小院。院中划分原料区、烧制窑、铸造玻璃及回火窑区、制镜区三个分区,都用院墙分割,其间的工人只能在自己工作的院子里,分离各个工序,就是为了保密需要。原料安排两名工人,烧制生产安排三人,制镜太需要保密了,只能亲力亲为。所有工人都是选自家仆,并对所有的工人制定了严格的保密措施,作为补偿,给他们增加了月钱(工资)。 还有两个部分,保密要求差一些,不在这个院子里。一是原料的收集、采购、原料的破碎,二是成品包装及仓库。前者安排招收来的有制造琉璃、瓷器经验的工匠和熟悉采矿的工匠负责、并按需要招收辅助工人,工作地点在宅子外另择一地。后者在这个小院旁建一个仓库,安排账房、木匠和包装工人负责。 为了出售玻璃镜子,朱万化给木匠出了几个梳妆匣、悬挂镜框、小的手持镜框的图样,尺寸有大有小,令他选购上好木料和漆制作一批。并且工整的写下“madeinchina”的花体子篆刻在木器背面或底下。 朱万化最小的五弟朱万雄,今年才十岁,虽然还贪玩,也还算稳重。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当大人用了。朱万化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事事亲躬。几个年龄大的弟弟还有别的用处,制镜的事基本不需出门即可完成,并且工作量不大。因此选朱万雄主持玻璃制造最合适。他念书备考的事会有些影响,但是朱万化不重视这个。作为管理者并不需要他整天守在这里,读书的时间还是有的。 因此,从筑院墙、建仓库、筑窑、收集购买材料朱万雄都象跟屁虫似的在朱万化身边。提前定制的山寨版耐火砖和耐火泥灰现在也派上了用场。虽然高质量的石英砂还没有运到,好在硅砂(砂岩)、纯碱、长石、白云石、石灰石、芒硝到不是什么稀有之物,或采集或购买也都凑了一些。到了三月初十终于可以烧制了。 虽然自己带来的资料很全面,但是,第一窑烧出的玻璃还是出了问题,光洁度,透明度很好,只是内有杂质。从原料一步一步的查,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朱万化很郁闷,但是朱万雄和工人们却欢呼雀跃,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玻璃,认为是极大的成功,心里对大爷佩服的五体投地,从原来的敬畏又添了敬佩。第二天又烧制了一窑,这次出现了奇迹,杂质不见了!万化冥思苦上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坩埚上。虽然坩埚事先经过了烧制,但不彻底,第一炉等于是烧制坩埚了。 于是朱万化吧第一批的玻璃割了一小块留作纪念,其余全部砸碎埋掉,这也令工人们痛惜不已,却不敢出声。 玻璃的铸造成型是采用浮法制造法,即玻璃溶液注入熔化的锡铅溶液中成型,定型取出后竖立排放,入回火窑回火。玻璃坯料稍大于长二尺、宽12.36寸,然后切割成长一尺、宽6.18寸,这就是黄金分割。切割成小块出售也是为了保密,给人以制造难度很高,无法制造大块的错觉,这也为以后升级产品,生产大块玻璃留下伏笔。即便如此,一尺大的高质量玻璃,在当时已经是了不起的了。 朱万化的玻璃烧制窑比较小,每窑40块(一尺)左右的玻璃。一天可以生产两窑,月产2400块,这个规模够用了。初期产量还是过剩的,但是生产没有停,朱万化在为西洋贸易做准备。 有了玻璃,自己先用上,这也是一种宣传方式。朱府中各房的堂屋就都装上了玻璃窗,房间里亮堂堂的,看着心里就舒坦。各房的丫鬟都把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透亮得很。 接下来就是制作镜子了。这个工作只有朱万化和五弟朱万雄两人来做。做镜子的玻璃,制作时要稍微厚一点。制镜工艺其实很简单,就是:将薄薄的亮闪闪的锡箔(锡箔用小型的人力轧制机制成)贴在玻璃面上,然后倒上水银。水银是液态金属,它能够溶解锡,变成粘稠的银白色液体,紧紧地贴在玻璃板上。放到通风处,水银慢慢的蒸发了,锡箔就牢牢地贴在了玻璃上。然后覆盖一层薄薄的树脂用于保护。完成了! 第一次生产了20块。并且把10块分割成更小的块,便于形成不同档次的产品,用脚踏砂轮机使用砂轮(用树脂细沙做的)和布伦(树脂、碎布、细沙)磨边,然后镶嵌到做好的镜框、梳妆匣上,精美的产品就做好了。切割、磨边和安装框子,都是安装工人在成品仓库进行。 五兄弟中只有五弟万雄没有娶妻,他是制作者,所以就以万雄的名义分别送给母亲、四个嫂子(只考虑原配夫人,小妾没有份)每人一个梳妆匣。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目前估价一万两),府中女人们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喜不自胜。章氏(万化夫人)对妯娌们说:“这镜子真透亮,眉毛一根一根的看的清清楚楚!你们都要念小弟的好!”“还有大哥!”妯娌们笑着回答。一时府里平添了几分热闹。 老太太拉着小儿子的手,笑道:“还是我老儿子好,孝顺。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照的,小辈人细皮嫩肉的照着也好看。”一边说,一边往镜子里看。 “做这个没耽误读书吧?”老太太问小儿子。 万雄连忙回答:“我每天都在读书,工匠们都按规矩做,有事时才找我。” 旁边几个小妾露着又喜又妒的脸色,想照一照又不敢靠前。后来,还是磨着老爷每人得了一个小的方才心满意足。当然为了平衡春香也得了一个小的。 前几日兄弟几个和家里的女眷在家里喝了一顿喜酒,算是抬举她做了小妾,丫鬟们赶着叫姨娘,春香自是喜欢。通房丫头是下人身份,没有名分的,月钱、服装、饭食等待遇都有不小的差距。在主人面前妾还是奴婢,但是在下人面前就是半个主子了,并且,还可以配一个丫鬟侍候。 ---第4节完--- 第5章:组建军队和通信(一) 朱万化征求了朱大典的意见后,城里已经停业的布庄铺子改为玻璃店,在杭州、南京两地再各开一个玻璃商店,店铺要开在闹市区,商店的门窗上就安上玻璃,堂内放玻璃鱼缸(木框镶玻璃,内缝用树脂防漏),主要兜售玻璃生意。店里除了掌柜、账房、伙计还配一名木匠学会安装玻璃窗,上门安装服务。定价每块(一尺)玻璃100两,多装可以让利一到两成。大的镜子,每店两面,一个梳妆匣、一个悬挂式,单价一万两,小镜子各店分配若干,定价从几百两到几千两。镜子对外就说是西洋泰西产品(要低调),玻璃可以说自产。镜子一直在生产,但是,作为库存暂时不准备投入市场。物以稀为贵,看一下市场反应可以订到更合适的价格。另外,玻璃或者镜子到底还是奢侈品,在乱世里国内不会有太大的市场,外贸才是主要方向。所以已经另外派人去了广州、澳门,带着一批玻璃、镜子的样品征求外贸订货,最小批量50万两白银。这个对外贸易还是大头。同时,朱万化交代去澳门的人员,在哪里注意收集佛郎机人(西班牙人)的一种“假银币”,并且告诉他们如何辨别这些“假银币”,有多少收多少。因为朱万化知道这个“假银币”实际是白金,就是金属铂。产自北美,当时的西班牙人不认识铂,以为是成色不足的白银,铸成银币使用。 期盼着白银滚滚而来不知能否如愿。 ...... 崇祯元年,三月二十日。金华朱府。 家丁、农庄的庄丁已经开始招募,练兵也就提上了日程。朱万化前世只是个工艺师,对于练兵、指挥军队知之甚少。但是,毕竟多了400多年的见识,并且前世年轻的时候还服过兵役,加上穿越时带来了足够的资料搞一个训练手册应该没有问题。于是用了三天时间动笔写了几个文案:“家丁队组建文案”、“队列训练手册”、“刺杀搏击动作图谱”、“军纪及奖惩条例”和“营房内务管理办法”。拿去与父亲朱大典商议。 “对练兵带兵为父不能说不懂,兵书战策也读过一些,但是知之不多。我知道你有天书相助,定然见解不凡。你为我逐条解释一下就可以了。先说说这个‘组建文案’。”朱大典说道。 于是万化拿出“家丁队组建文案”逐条解释: 最基本的单位叫做“班”,万化还是习惯前世的军队组织方式。 每班12人,班长、副班长各一人、士兵10人。分两个战斗小组,班长、副班长各领一组。 这里万化解释道:“副班长不光是协助班长战斗,他还管战士的文化、思想教育,班里的生活方面的事都归他管。我们的战士都要学习识字,有文化的军队才有战斗力。副排长、副连长也都有这个作用。” 班之上设排。每排三个班,排长、副排长各一人、通信、医务各一人。全排40人。 排之上设连。每连三个排,连长、副连长各一人,警卫两人,通信兵两人,医务兵1人。连之下另设直属排,包括:炊事班(5人)、特务班(12人)、工兵班(12人)、火力班(12人)、辎重班(12人,马拉独轮车5辆)。全连170人。 南方道路狭窄使用独轮车,独轮车适应各种道路,用马(或驴骡)拖曳,可以增加负重,战斗时车侧竖起木板可以做简易防御,抵挡箭矢。到了北方就要使用大型的四轮马车了。 连之上设营,目前营为最大单位,所以就叫家丁队。每队三个连。队长、副队长、教官、参谋长各一人。参谋长领一个五人参谋部,队下设直属连,包括:通信班(12人)、炊事班(5人,供队部使用)、医务兵(5人)、警卫排(40人)、特务排(40人)、工兵排(40人)、火力排(40人)、辎重排(40人,双马拖四轮马车10辆)。全队满编740人。 目前拟组建家丁队、庄丁队、洋尾工场护场队,共三个队,满编约2220人。此外,在洋尾还要组建一个小规模的水军约100人。 万化又解释道:“参谋在参谋长的领导下工作。参谋的作用平时准备与战争有关的资料,就是文案,例如收集地图,指派侦查人员刺探情报,了解即将作战的区域的天气、民众、经济等等。战前根据长官的作战命令做出详细的行动计划,例如行军路线,时间,中间宿营地等等。这计划要细致到每一只部队,每天都做什么。计划做好后交给长官批准执行。简单的说,军队里的所有文案,就像今天这三个文案都是参谋的工作。也可以说如果有好的参谋,长官只有会签自己的名字会喝茶,就可以了,说不定还是个战功卓著的名将。” 朱大典哈哈大笑:“看来这个参谋有点像幕僚、军师,但又不像,但是,比军师幕僚有用多了。” “是的,参谋是需要专门培养的,我们以后就要建立这样的学校。培养专门的参谋人才。” 朱大典又问:“总数2000人还差不多,这个兵种分的比较细。辎重可以理解为民夫,这也要编入军队么。还有通信、工兵、特务、火力都是做什么的?你解释一二。” 万化想了一下道:“二弟昨天也回来了,几个弟弟都在家,他们将来都可能带兵,把他们也找来吧,一起听一听,议论一下也好。”于是打发仆人把他们都找来。 过了一会老二万文、老三万武、老四万杰、老五万雄都到了。 “父亲安!大哥好!” “都坐下听你们大哥讲一下组建家丁队的事情。这里是文案,你们可以翻看。” 打过招呼后,万化接着讲下去: “先解释为什么建辎重兵。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队出动并不只有自身的武器,这个很容易理解。当今的趋势火器将逐步取代刀枪这一类冷兵器。目前大明的军队也有火器,除了大炮,其他的火器,比如火铳并没有引起重视。这是因为现在军队中的火铳质量太差,发射慢、没有准头,阴雨天点不着火,不能使用。并且时常发生炸膛的事情,未伤人先伤己。今后我们要生产一批好用的火器,军队大量使用火器就必须携带弹药,特别是大炮,所以军队必须有较强的运输力。军队作战不都在家门口,长途跨地区作战是常事,民夫只是临时性的使用。所以辎重兵是必须的。另外,辎重兵毕竟是兵,他们也是有战斗力的。战场上随时有战斗,运输过程中也不例外,个别情况也可能直接上战场。辎重队的军官就是这一级的军需官。” “对辎重兵还有疑问吗?” “这个倒是容易明白。”老四万杰说道,他今年17岁,血气方刚,到像个武人。 “再说火力。刚才已经说了:我们的军队将以火器为主要作战手段。顺便提一下,目前,为了不招惹是非,我们的家丁除了头目,一律装备长木棒和短木棒。即便有了火器,平时也是使用木棒。因为没有上战场时,我们面对的基本是百姓,尽量不能伤人致命。这为了避免麻烦,同时也是低调,就是不显眼的意思。” “火力的强弱是相对的,军队中最强的火器交给火力兵使用,将来可能会分出炮兵甚至狙击手这样专门的火力单位。” “我们没有大炮呀!是不是要买一些,听说咱家的镜子已经卖出了一块大的,玻璃也有人要安装了。有了钱买几门炮不算什么。”还是老四万杰插话。 “一万两买镜子?镜子是好东西,倒是值一万两。到底是有钱人家!”说话的声音很粗,这是老三万武。 老五是管镜子的,于是笑着说道:“是知县老爷钱文庸买的,听说他今年任期到了,要活动吏部大佬再谋肥缺,这个是送礼用的。拿这个送礼绝对有面子,送礼的敢送,收礼的敢收。你说行贿吧?那不过是一面镜子,不算什么。你说礼轻了?这镜子值一万两,可是,你想拿一万两去买?买不到!缺货!真真的难为这县太爷脑子灵!……” “得、得,跑题了,听大哥说。”老二万文道。朱大典摸着胡子在一边笑。 “我们不卖大炮,自己造!”万化说。然后又接下去说: “什么是特务,就是特别军务。例如侦查,现在叫夜不收,这是特务的任务之一。特务兵要求高,理想的特务兵论单打独斗要以一当十。在他们的眼前什么东西都是武器,拿起来就能用。还有偷袭,暗杀,救人,在敌后执行军务等等,总之,比较难办的事就交给他们。他们要会使用所有的兵器,世上常见的技能他们都要会。要会说各地的方言,特别我们将要去作战的区域的方言就要学会。把他们放到荒山野林中,只带很少的食物也可以生存下去。他们要有特别强的体力,负重100斤跑山路要健步如飞。”这实际就是后世的特种兵。听得众人张大嘴巴。 五弟万雄说:“这不是成了妖怪了,有这样的人吗?” “天生是没有的,要靠苦练。所以特务的兵源要选最好的,宁缺勿滥。” “再说工兵。俗话说的逢山开路遇水填桥,这只是工兵任务的一部分。火器野战讲究挖工事,防守进攻均少不了挖土、挖壕沟。用火药炸毁城墙,炸毁桥梁,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埋设炸药杀伤敌军,等等。这都是工兵的任务。” “最后说说通信兵。传令兵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他们的一个比较简单的任务。我重点说一下通信。” “烽火台大家都知道的,白天举烟,夜间举火。战场上各种距离的通信要求时时发生,距离近可以喊、打手势。在远一点比如三五里,喊声听不到怎么办?一般就要派传令兵了。但是,有更好的办法。比如军号、旗语。现在的军号大多数只能吹出‘呜呜’的声音,我们已经制造了音律比较好的军号,可以吹出个音律,并且声音嘹亮。有了音律就能吹出个短促的曲调,这样一来号音就特别容易记住,普通兵丁听一两遍就记住了,是战场上很好的发令方式。 旗语有多种,比如,可以在主帅高大的旗杆上悬挂一串旗子,不同颜色、不同面数、不同顺序有不同的含义,这个比较复杂,一般事先约定。专门的人才,也可以使用惯用信号不必是先约定,这个方法历史上一直在用,特别是水军。还有一种简便的:左右手个执一旗,两旗不同的动作组合来表达事先约定的意义。因为方法器材简单,我们准备采用。首先收集行军打仗常用的语句,规定不同的旗语。在使用中逐渐添加。写一个标准的小册子,勤加练习就可以了。军号和旗语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能表达的含义少,只限于常用的几个命令。通信兵技术性很强,他们要对军号、旗语和后面要讲的灯语都要精通。他们是军官的重要助手。” “但是,距离特别远看不清左右手的旗子,或者是夜间怎么办?这就要用到灯光。用特别亮的灯,就算是白天也可以看的很远。灯光前面当一个遮罩,可以方便开合。这样灯光就时隐时现,它可以产生三个信号:不亮、短亮、长亮。这就可以发信号了。例如:四个亮信号为一组,‘短短短短’为零,‘短短短长’为1,‘短短长短’为2……直到9。四个数字表示一个汉字,从0001道9999这样可以表示一万个字或者说含义。汉字虽然数量很大,可是常用的只有3000字左右,一万个字足够用了。例如0123是‘到’字,0234是‘达’字。发送方把‘到达’编成‘01230234’的编码,每一个数字用四个长短的灯光闪亮表示。每个字要闪亮16次。接收方收到‘01230234’查一下编码本就译出‘到达’两字。当然这只是简单打比方,实际比这个复杂,前面要呼叫应答,后面要校验错误和收到回复等等。” 万武听的直摇头。“太麻烦了,有点不懂了。” 朱大典道:“有通信兵做这个事,你只要知道,可以把要说的话瞬间送到几十里之外就可以了。” “好!好!这个本事有大用,哈哈!”朱万武笑了。 “为此,我们可以特制专用的灯具让它特别的明亮,过几天我去工场,就先做这个事。只要双方站的足够的高(山上、高台)双方能够直接看到就可以通信,我们做好设备可以试验一下,我估计二三十里应该不难。金华和洋尾相距大约八十里,我想试验一下能不能直接通信。” “它白天黑夜都可以通信。只是阴天或者有雷电不行,阴天看不到,雷电天气登高太危险,要死人的。” “这个办法好,还可以多级传递,传的更远。”朱大典道,他感到了此方法的重大军事意义。 “是的,只要事先准备好,可以快速传到很远的距离。这个办法可以叫做‘快速通信’。但是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并且不受天气限制。” “什么方法,你快说。”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5章完--- 第6章:组建军队和通信(二) 朱万化说:“这要从雷电说起。雷鸣电闪,这个天然现象证明有电的存在。电是什么,可以用水来打比方,水从高处,通过河道流向低处。电有正负极,通过他们中间的物体流向对方,正负相合后电就消失了。有些物体,比如铁铜,通过电流的性能很好,电可以顺利通过,有些物质,如木头、空气、人体通过电流性能差,电不能顺利通过。就像水坝,把水拦住,水越来越高,最后冲垮水坝。电同样,积累的结果强行通过空气,好像把空气点燃,于是就有了电闪然后雷鸣。电通过人体,就可以把人烧糊。” “太可怕了!” “小弟,你去吧母亲的牛角梳子拿来,再找一块皮毛,我们做个试验。” 拿来梳子后,万化又撕碎一些纸屑。那梳子在纸屑上晃动,纸屑没有反应。 “看到了吗?他们没有动。” 万化把梳子和皮毛摩擦后,再到纸屑上一晃,纸屑纷纷被吸到梳子上,然后上上下下的跳动。大家看的目瞪口呆。 “看到了吗,这就是电,只是电量非常小,不能伤害人。” 然后又用力摩擦几下,把梳子接近五弟万雄的手,“啪!”一声脆响,一个闪亮。万雄的手紧张的缩回。 “这个和天上的闪电是一个道理,只是电量小,无害。” 众人只有震惊的份了。良久,朱大典才问道:“这个电和通信有什么关系?” 万化接着介绍电报的简单知识和用途。这电报说的是有线电报。无线的暂时不要想了,一个载波频率发生器就解决不了。可以这样说,有三极管的电路就不要想了,连二级管也做不出来,当然简单的触电式二极管还是能做的,但是极不稳定,并且能承受的电流太小。有线电报设备可以简化到只用线圈、电阻、电容、电磁铁,连耳机都可有可无,但是难点是电源。容易做的电池电量太小,电量大的不容易做。可以设法制造简易的手摇直流发电电机,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万化解释道“电有一个特性,他在金属中流动特别快,快到什么程度呢?比如我们有一条铜线,它的粗细只有女人的发簪那样,但是它很长,从这里一直拉到京城。那么我在这一端加电,同时京城的一端就有了电,就像在同一个房间一样。他不需要流动时间。”众人又是震惊,有点不可信。 万化接着说:“制造这些东西需要一些时间,我想明年或许可以实现,应该让你们看到试验。像灯光通信一样,它利用电流的有无和通电时间的长短来传递文字,这就叫电报。这个东西对我们的重要性怎么说也不过分。但是,它也有缺点。就是必须事先用铜线连接两地。这个线要架在竖起来的两三丈高的木杆上。铜线中间的断头要焊接起来。这么远的路,中间如果有人把它剪断,通信则立即中断。所以这个线路的安全必须保证,就是在没有战乱的地方也是不容易的。在战场上有时候、有些地方是做不到的。而灯光通信就没有这个问题。所以说这些方法各有优劣,要看当时的情况选用。” 在朱家兄弟中老三万武、老四万杰长的五大三粗,有点武人形象,他们二人也的确喜好军伍生活。但是,毕竟是读书人出身,尚武并不粗俗,人也精明。万武说:“大哥说的这个通信很重要,我也同意,但是战场上还是要真刀真枪的拼杀,大哥还是讲讲练兵吧。” 老二万文说:“我喜欢听这个,长了不少见识。在准备洋尾工场时我接触不少工匠,他们其实是很有知识的人,让我改变了对工匠们的看法。有一点我不懂,以前没听大哥说过这些东西,大哥是从哪里学来的?” 朱大典是知道的,现在说一说,也许可以借机竖立老大的威信和权威的地位,于是说道:“从前就有高人看见万化时说他吉人天相、贵不可言,这个话太犯忌讳,我怕给咱们家招来灾祸,从来没敢露出来。今天看来万化确实得了天人指点。此事万不可对他人说。” 朱万化也肃然说:“天相的话我是不信的,但是父亲所说的严守秘密,可是必须的。我提醒你们:对我们父子、兄弟没有秘密可言,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但是除了我们之外,今天所说之事,就是妻子也不能说,否则祸不远矣。切记切记!” 朱万文思考一下问道:“这个电报如果用于民间,岂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且也能有不菲的收入?” 没等朱万化开口,朱大典说话了:“我儿,你想偏了。如今是乱世,如此利于军务的大利器只可以为我家独享独用,与军务上的重利相比,其他利再大也是不足为道。” 听此言,五兄弟皆肃然称是。 “大哥,我还有一个疑问,那个队里的‘教官’是做什么的?”老四万杰问道。 万化道:“没有文化、没有精神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在我们的军队里,教官很重要。字面上看,他是交给士兵知识文化。这确实是他的工作,但是这是非常次要的。他的主要工作教育士兵为什么打仗,是为了百姓过好日子,是为了我们国家民族富强,不是为了军饷。要教育士兵服从军纪,忠于我们朱家,保证军队的忠诚。教育士兵打仗要勇敢,要有英雄气! 营(现在是队)以上都要安排教官一职,营以下的副职:副连长、副排长、副班长就执行各级教官的职责。士兵们每天晚上晚点名之后都要上课。一是学文化,要识字,学习需要的知识,二是思想教育,告诉他们为什么要当兵打仗。教官也是有权利的,权力还很大。军事上的事情带‘长’字的主官说了算,但是,军事之外,比如发军饷、钱粮、日常军营的管理都是教官说了算。他又是军法的执法官,战场上他就是军事法官。也有点像监军。教官不管军事,但是,所有军事上的事情他必须知道,主官不能瞒着他。军事行动的总目标是教官监视的主要职责,主官如果违背了军事行动的总目标,教官有权处置主官。这就避免了为将的拥兵自重,成为军阀。简单的说,教官的作用有两个:保证我们的军队是忠诚的军队,强悍的军队。” “这是‘队列训练手册’。站立、行走、队列都有图形和文字说明,我们原有的家丁已经开始了队列训练,效果很好,这个就不说了。我现在要说的是队列训练有什么用。 大家都知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没有军纪就没有军队。军队和习武之人有什么区别呢?这就是军纪。比如说:我们的一个普通士兵与一个习武之人打斗,习武之人必赢。双方几个人打斗,就会有输有赢。如果双方都是几百人、上千人,士兵必赢,习武人必败。这是因为军队是专门为了战争而建成的机器,专门的杀人机器,他是靠军纪和各兵种互相配合作战的。军纪靠什么?思想教育,从严执法,而操场上的队列是养成军纪的重要手段,令行禁止都体现在操练中。 顺便说一下,我们练兵声音会很大,所以有必要在附近山里建一个营地,把家丁队放到哪里训练,府里留下一个排值班即可。 营房内务管理办法文案上都有说明,这里解释几点:管理的目的主要的也是为了养成军纪。军队必须封闭管理,每天从卯正(早6:00)起床晨操,到戊初(19:00)晚点名上文化、思想课,全天要安排满。每十天休息一天(一个月休三天)。兵丁闲的时间多了就会生事。 关于军纪暂时就定三条,主要强调不准扰民、服从命令和缴获归公等。还有一些简单的奖惩制度。” ...... “大家还记得张郎中吧?这个人医术很好,是有用之人,应该招来为我所用。”万化说道。 万武答道:“我的一个朋友练武受伤,去找他,才知道他已经走了。他是个游走行医之人,只能在漫漫寻访了。” 老二万文通报了洋尾工场的情况,场址已经选好,由于兰溪建大码头有困难,所以船厂和码头建在富春江上。划分了场区,基本建设已经开始。瓷窑已经建好,并且烧了几窑,工匠水平还可以,但是瓷器讲究的就是高水平,已经派人去景德镇寻找高级工匠了。 又用了三天时间,朱万化带着老三万武、老四万杰和家丁队的三个头曹大力、李三省、赵大柱在金华城外找了一个小山沟,里面没有人家,于是就定为家丁的训练基地。又找来几个木匠,提出要求。画了简单的图样,在场地上制作了各种训练器材。 时间到了崇祯元年的三月底,集合了家丁队,朱万化按照花名册逐一点了个名,已经有450多人。点名时已经发现一些问题,有的兵丁年龄偏大,有40岁左右,但是这个年代50岁就算老年人了。怎么处理呢?先参加训练,以后后备队总要组建,放到后备队当军官还是可以的。 同时宣布兵丁每人每月饷银800铜钱(列兵待遇),包吃住。并且按照加入家丁队的时间马上补发三月的饷银。家丁们听的眉开眼笑,一片欢呼。 军官的月饷肯定要高,因为所有任命都是临时的,一个月后正式任命军官时才能按官阶发放饷银。现在一律一两。 队长是老三朱万武,老四朱万杰做参谋长。并嘱咐老四:注意选参谋人员,识字是重要条件。 朱万化打算以后的兵就是自己的兄弟们带,朱大典当个总司令,自己做总参谋长兼兵备部部长就行了。 家丁队编成三个连,连长分别是曹大力、李三省、赵大柱。又按编制组成排、班,因为人数不足暂时不满编。排长和班长的人选由大家推荐暂领。以后根据训练成绩进行升降。副职、参谋、教官都暂缺,除了通信兵之外兵种也没有划分,通信兵选择的都是年纪小,看着机灵,说话口齿清楚,就这个条件通信兵也没有满编。现在是基本训练,所有人一视同仁,包括朱万化、朱万武、朱万杰。 就连自己的跟班朱顺也安排到士兵中去训练。朱顺害怕了,找到朱万化噬啮着说:“大爷不要我了?我那里错了,大爷只管打骂,我一定改……” “你在军营里好好练,练的好还回来,练不好的话……” “一定练好!保证练好!”朱顺一看有缓,赶紧保证。一溜烟的跑了。 朱万武宣布军规和奖惩条例。军规就是那三条,不准扰民、服从命令和缴获归公。而奖惩制度的条条也不多。然后把写好的军规和奖惩条例抄下来贴在训练场的显眼处。晚上的识字课就先学这个,每个士兵必须背下来。 接着就是宣布训练计划。 第一阶段:时间半个月。 早上卯正(6:00)集合,绕基地的山路跑一圈(大约5里)。 辰初(7:00)早饭。早餐后进行队列训练。这一阶段主要训练最基本的立正稍息齐步走。 巳正(10:00)--午初二刻(11:30)体能训练。俯卧撑、引体向上和短跑冲锋。 然后稍事休息吃午饭。饭后午休。 下午未正(2:00)爱国爱民的思想教育、学唱歌等。 这个时代钟表是有的,但是非常珍贵,时间只能看太阳、估算。 万文找了个识字的年轻忠仆朱家栋作为教官人选,此人口舌伶俐,读过几年书。先跟着学,以后的教育课就交给他,并且让他选拔各级副职军官。试用合格就任命他为教官。朱万化用后世的几个军歌改了词,充作军歌,先唱起来。 申初(15:00)--酉正(18:00)队列训练。 然后晚饭休息。 戌出(19:00)用约两刻钟(现代的半小时)晚点名,讲评一天的训练奖优罚劣。然后由教官(或者副职军官)上课。 朱万化定做的军号(试验,所以只做了一把)已经做好了,这把军号做的还可以,于是提出修改意见后,又定了20把军号。铜匠非常高兴,赶紧支钱去买铜料。朱万化作为后世人,虽然不是号手,但是吹出几个音符还是不成问题的。于是几天后在朱万化的教导下,通信兵就可以吹起床号、集合号、睡觉的熄灯号了。军号声给基地带来了一片生机。 通信兵对吹号很有兴趣,也很骄傲,军号成天挂在腰间,睡觉都抱着。生怕被别人抢走。有空就对着大山练习。 ...... 事务千头万绪,朱万化非常忙,还要经常查阅自己带来的书籍,从上面抄录有用的资料。朱万化发现,春香、秋香都识字,做一些抄录的工作还是可以的,秋香就算了,春香已经是自己的妾,完全可以信任。于是他对春香说: “你写的字我看过,还不错,这几天我比较忙,有几个文案需要抄录一下。” 春香正在给朱万化倒掉凉了的茶水,换上热茶,她说:“大爷,春香的字写的不好,不要耽搁了大爷的事。” 朱万化说:“这几天你抄好这几个文案,试着做一下,抄错的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 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在这里抄录或者看到的文字大都是机密,不可对外人言说。所有写过、看过的文字纸张都要保存好,无用的文字及时烧毁,人不在时要锁入柜子中。如果违反这条,我是要重罚的。” “是!大爷的话我记住了。” “家中其他的杂务我会另外安排人来做,你专心做好自己的事。书房里让人加一个书案,给你用。” 认识简化汉字的事以后再说,后世资料原件还是不能给她看。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于是春香就不再做日常侍候主人生活的活计,成了专职秘书,有了这个秘书朱万化轻松了不少。 ---第6章完--- 第7章:初练兵 朱万化还有一点不满意,这就是服装。兵丁们穿的五花八门,比较多的是原来大明军的鸳鸯战袄(所谓鸳鸯袄,就是两层布,反正都能穿,两个颜色),原家丁曾经补做了一批鸳鸯战袄。但是,鸳鸯战袄太长,明朝的衣服大都宽袍大袖,上衣长,都在膝盖以下,行动不便,必须改一改。新的军服暂时做不出来,只好补救一下,按上次家丁补做的鸳鸯战袄式样,缺少的补齐,起码服装统一了。并且告诉兵丁,到今年夏季将统一发放军装。 另外组织裁缝、动员家庭妇女组成家庭服装作坊,制作军服、鞋子和背包,组织皮匠做子弹合和武装带。当然是参考了后世的军装,结合明朝的式样(别太出格),绘出图样。要求先出样品,审定后成批生产。颜色有草绿色的常服和迷彩作战服,分夏装、春秋装和冬装,衣领处留出放军衔领章的位置。另准备一批棉大衣棉帽,为随时出兵北方做准备,少量发到部队做冬季岗哨等特别用途。 这样算下来,军饷、吃住、服装、马匹、营房和其他装备,不算武器每个士兵差不多每月二两半到三两银子,一年三十两,按三千人算一年就是九万两白银。眼下玻璃、镜子收入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了。以后还要想更多的来钱办法。 第一期训练标准是比较低的,都是最基本的队列要求。朱万化把标准订得这么低是因为不知道此时的家丁是个什么水平。只有试一下才知道。 果然,几天训练下来知道这个训练标准还是高了。跑步、俯卧撑什么的还凑合(强度不大),这个队列就一塌糊涂。老家丁都是精英,并且已经练过了队列,还算不错的。新家丁就麻烦了,搞不清左右,就怕向左转、向右转,全乱套,连个齐步走都很难训练。军官一喊:“向左转!”不少士兵就脸对脸了,引起了哄堂大笑,气得军官拿着木棒一阵好打,士兵们不敢笑了。 于是军官们坐下来想办法。办法想出来了,从两方面入手:一是不识左右者,先认这两个字,写下这两个字,贴到衣服袖子上,喊左抬左手,喊右抬右手。二是罚,队列不达标者,本人、班长、排长、连长一起受罚。这一来连长、排长、班长都不敢再懈怠了。教官的演讲也大力灌输团队精神,队伍中要讲团结互助。 于是班、排、连相互间都有个攀比,不说受表扬,起码不能挨罚,面子也过不去,再说了,军官还没正式任命,就这么丢了官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混? 训练紧张,伙食也要跟上,每天能见着肉或蛋,大米饭管饱。兵丁们训练的劲头更足了。 半个月练下来,就到了四月初十。还真是有了个样子。老三朱万武、老四朱万杰看着整齐的队伍很高兴,可是朱万化总觉得缺点什么。缺什么呢?士气,对,就是士气。整个队伍就是提不起精神头,这队伍是打不了仗的,没那股子劲头。 大明的南方这时还是一片和平景象,满洲鞑子也好,西北什么的乱民也好还没来过这里,土匪还是有的,但是不像北方那么严重,兵丁们对鞑子和乱民的残忍根本没有切身体会,参加家丁队也没有什么高尚的动机,大部分人还是当兵吃粮。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在思想工作中慢慢解决。北方逃到这里的人还是有的,可以找来让他们现身说法,告诉这些兵丁,不努力他们的家人也要被人杀被人抢。 朱万化知道自己在军事上基本是个外行,仅仅是凭借手中的资料和来自后世的一些见识。虽然说兵在精不在多,也实在不能指望自己炼出的兵比别人强多少,朱万化的强兵主要还是靠武器装备。相对而言思想教育,部队的忠诚还是最重要的,首要的是要对朱家忠诚。有为百姓而战的思想,有对敌人的仇恨,在战场上才能有顽强的战斗精神,有文化,有精神的军队才是强军的基础。 朱万化把两个兄弟和朱家栋找来,把这个想法对他们说了。 “大爷说的对,这事我来做。”朱家栋说,他积极性很高,没法不高,他只是个家仆(非老家丁),由于他对朱家忠诚可信,能说会道,现在是教官的候选人,一步登天,而且有推荐连以下副职的权力,多少兵丁在巴结他。因此,他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做事分外勤奋小心。但是,从心理上他不敢与三爷、四爷平起平坐,毕竟他只是个家奴。 朱万化又道:“家丁队的思想教育,这是重中之重。思想教育的重点有三:第一是忠诚,要忠于我朱家,没有忠心的人,我们不能要。第二是爱护百姓,没有百姓的拥护,我们的军队就失去了根基。第三要有对敌人的仇恨,对祸害百姓、危害国家的敌人,要坚决消灭。对士兵的教育,时时不能忘记这三点。等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后,我准备去洋尾,这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第一阶段训练顺利结束,考核全部过关。朱万武宣布放假一天,然后宣布第二阶段训练计划,第二阶段开始训练刺杀和强化体能。火铳射击就算了,朱家虽然有一些火铳,但是质量太差,大部分连准星照门都没有,只有练刺杀了。 第二阶段:时间十五天 早晨的跑步变成了负重越野跑。赶不上的没有早饭吃。(明朝时候,一般都是两顿饭,早晨不吃饭也饿不坏。) 早饭后,练习刺杀。使用的兵器有两种:一米七长的木棒和一米长的木棒。对于冷兵器而言,长枪应该更长一些,三米长矛也是有的,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朱万化的计划就是全部的热兵器,因此就没有用太长的枪,枪过长行动也不方便。长木棒是代替上了刺刀的步枪,短木棒代替大刀。并且都有规定动作,不是平常习武人的套路。招数不多,但都是后世总结出来的杀人招数,招招致命。为了锻炼胆量,有时还真的组织几十匹马模拟冲锋,演练刺杀。 下午继续训练,外加一套后世的散打军体拳(朱万化不会这个,这是老三、老四兄弟两个看着万化提供的图谱练出来的),加半个时辰(1小时)的队列训练。 通信兵上午与部队共同训练,下午练习旗语、军号(军号每连一把已经陆续配齐)。 晚饭后点名、文化学习、思想教育(朱家栋已经被临时任命为队教官)。 石门村的庄丁那边也要开始训练了,于是,抽出老四朱万杰和一批骨干,到石门村倪汝学建的庄丁队营房,组建并训练庄丁。朱万杰为庄丁队队长。为了洋尾护场队的训练抽出一批骨干和两名通信兵,单独组建一个小队,朱顺任队长,暂时在这里继续训练,待朱万化去洋尾工场时,一同出发。缺少的兵丁则继续招募。并嘱咐朱万武,人员有多余时立即抽出年龄大的老兵组建预备队,预备队以一个连的编制为限,招满后暂停招募。 这两期训练完成后,军官可以正式任命。军官军饷按班长一两半、排长二两、连长五两,营长(队长)十两的标准,其他比照制定。兵营进入正常的管理,安排岗哨值班,每天的时间要排满,每十天休息一天,月底连休两天,逢节日加休息日。要安排必要的劳动日程,主要围绕军营基地建设。并随时做好出动防洪救灾的准备,作为锻炼,安排参谋(已经选了两名)做个防洪预案。按说为了实战训练,可以安排剿匪,这时的匪患多如牛毛。但是现在兵丁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总不能拿着木棒去剿匪吧?等有了武器第一个要安排剿匪,清剿土匪利民的同时也是有经济收入的,土匪还是有些家底的。于是,朱万化就要求派出人手了解周边土匪的情况。 如果说训练中有什么最值得朱万化开心的,不是兵丁军事技能的提高,而是他们在训练中一天天的向军人转变,组织纪律性比开始时好多了,而且通过不断的灌输,对身边的百姓态度和善了,对鞑子也产生了强烈的仇恨。 不过也产生了一些副作用,就是兵丁比以前能吃了,钱粮消耗多了,好在朱家的银子还够用,同时在营房周边开垦了一些菜地,养了几十头猪,这些都是炊事班管理,兵丁轮流出劳动力。 朱大典也抽时间来兵营看了一下,看到整齐的队列,威武雄壮,在朱大典的眼里这已经是一支强军。大明的军队他见多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的队伍,心中大为震撼,心想,原来还有这样的练兵之法,朝廷的军队如果都这样练还怕什么鞑子。有了这些武装他心里大为安心。 做好这些工作朱万化就回到金华的朱府,开始做去洋尾基地的准备。 去江西的人回来了,果然带回石英石,洁白通透。朱万化带来的资料还是准确的,果然是上等原料。他们还在矿区留了人盖了几间房,据说不会有人去争执这个石英石矿,因为当地石英石很多,没人认为这石头有什么了不起,除了朱万化谁能知道那个千里镜就是东西生产的?挖矿的工匠都不知道。留守的人并不大规模开采,只建了一个库房,少量开采并粉碎成小块储备待用。反正这个石英石需要量不大。 骨瓷的原料中也需要石英石,因此,立即告诉万文,去江西运回一船石英石,即可以开工了。 朱万化这次去洋尾工场的主要工作是:规划工场的各个部分前期的工程,能开工的全要开工;建设水利(这是目前主要的动力)和风力(辅助动力);建一个木工、和一个铁工的机加工车间;具体实施灯光快速通信,完成实验和投入使用;为试验电报通信做准备。 因此,走之前,要做出望远镜片,并且按10倍和20倍磨制好成组镜片。做好光通信用的玻璃镜子、黄色的光学玻璃(黄色光穿透力强)。在金华县北面约20里处的九龙山上选址建通信中转站,并组建一个护卫班保护中转站。估计从这个九龙山向北到洋尾工场、向南到金华都可以直视,没有障碍。 在这忙忙碌碌中,朱万化迎来了他来到此世的第一个麻烦,这麻烦出在石门村。 这石门村是个大村子,村中有近百户人家。村中有一个土豪名叫南永,号称南霸天(这个名字有点熟),30多岁,他的妹子给金华知县老爷钱文庸做了小妾,勉强算是县太爷的小舅子。由于朱家给佃户让利,得了好处的佃户美的四处宣扬,于是,原南霸天的佃户李四娃改投到朱家做佃户。这个李四娃身强力壮,是个一等一的好劳动力。出于嫉妒,南霸天一怒之下私抓了这个李四娃,逼迫他再回到南家做佃户,至今没有放人。这等于是私设监狱。 ---第7章完--- 第8章:南霸天 向雅安、芦山地震灾区人民表示慰问! ...... 四月十二。金华县石门村,土豪南霸天私宅的客厅。 “那小子还嘴硬不?可愿意再佃咱们的田?”南霸天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他身边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是他的账房先生兼师爷,南霸天一边喝着茶一边问垂手站在下面的家丁。 “回大爷的话,我们两个伙计折腾他半天,这小子硬扛,就是不……” “不服就给我打,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想背叛我南家,没那么容易!”南霸天狠狠的说。 旁边的账房先生连忙道:“你们打他了?别打伤了。县太爷老爷说了:伤了人怕有麻烦,朱家也不是好惹的。” “我姐夫读书读蠢了,胆子太小,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关他几天,饿着他,打几下也行,就不信他不服!……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李四娃种田是把好手,每年就数他收的粮多。这佃户要是都跟着学我家的田还有谁来种,绝不能开这个头。唉……他朱家为什么怕了泥腿子呢?给佃户这么多好处?这佃户都是贱民,蹬鼻子上脸的主,不能给好脸子。”南霸天的妹子是知县钱文庸的小妾,这个姐夫叫的有点勉强。 站在堂下的那个家丁说:“大爷,他朱家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家丁几十人,各个都是好把式。他朱家不知为什么搞了个庄丁队,前几天我去看过,每人排着队在场地上转悠,顶多抱个木棒子耍来耍去的,连个真刀真枪都没有。想和我们对阵?几下子就打他个落花流水。再说了,他朱家怎么会为一个泥腿子出头?” 家丁又说:“李四娃的老娘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4个小时)了。怎么打发她?” “妈的,叫她滚!告诉他,李四娃是我的佃户,我想关就关。放人也行,先把五十两银子的债还了,还钱我就放人。” 五十两银子不算太多,但是对于佃户那就是天文数字了。佃20亩田(老话说的:三十亩地一头牛,说的是北方旱地,南方的水田能种20亩地绝对是一等一的壮劳力),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以大明朝的产量,好年景亩产不到两石五斗(一石=120市斤)。不要不信,明朝的产量的确如此,这还是江南的好田,北方好田只有一石三斗的产量。20亩最多出产50石(6000斤)稻谷(不是大米,是稻子)。交给地主佃租30石,自己还剩20石,按崇祯初年的稻谷价钱,这20石值十六到十八两银子。这就是全家人的一年收入!这还是一切都往好处算的结果!农民真是苦啊! 那五十两银子是四娃他爹六年前生病、后来不治死亡。治病加上发丧,借了南霸天十几两银子。可是这些年也没少还钱啊,怎么越还钱越多呢?但是账房的算盘打的震天响,是么本加利、利滚利的一算就是五十两。 ...... 金华朱府。 客厅的主座上做着朱大典,老大万化、老二万文、老五万雄三兄弟一排坐在下手,正商议着石门村南霸天抓了佃户李四娃的事。老三老四在军营练兵,还在乡下没有回来。 老五说:“这摆明是不拿咱们朱家当回事。咱们石门村的庄丁也不是摆设,带上人,上门评理,不讲理就打进去抢人。他这是私设公堂,理在我们家。对百姓他是南霸天,对我家他屁也不是。”朱万雄说这话,机动的脸上通红。 朱大典说道:“这是冲着我朱家来的,起因是让利于民,看来这个减租不容易呀!这件事是南霸天挑起,但是他代表了地主们的利益。我们如果反应过于激烈,很多人会心中不快。老大你看呢?” 万化说:“减租是我们的目标之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目前只是草创时期,与遍及乡镇村寨的地主、士绅这一群人相比,我们一家就显得很弱小了。但是,我们朱家的脸面应该维护的。因此,此事必须解决,态度要坚决,而且要抓住一个‘理’字,震慑四乡,遏制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只是方式上平缓一点,报息事宁人的态度,尽量低调行事。还有一点很重要,我们不能失去民心,要让我们的佃户有个主心骨。但是有时,事不随人意,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 朱大典说:“我儿说的对,我朱家与人为善,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这个南永在乡下这么霸道,坏事一定没少干。我们查一下,能抓住他的把柄,事情就不难办了。虽说有钱知县为他撑腰,但这毕竟是大明的天下,王法还是有的。五儿,你最近做生意,来往的人比较多,可派人打探此事,要快!” “是!父亲。”万雄应道。 万化猛然想到情报!这个情报工作自己忽略了,现在还不晚。于是他说道:“万雄,你除了玻璃的事情,能不能把这个打探消息的事情顺便做起来。你手上为了玻璃生意在外面做事的人不少,算上他们生意上的伙伴就更多了。先把其中可靠的人组织起来,就是一个不小的网。也不是要他们打探什么了不得的事,不需要他们冒什么危险,只要他们把市面上见到的,比如:当地的粮食、布匹价格,什么货最热,什么货缺,当地的官员名单,有什么嗜好,军队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军队,军队的大规模调动情况,大部分百姓的生活有什么难处,当地有什么大案等等,总之,这些市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收集整理后定期汇报回来,对我们非常有用。” 朱大典道:“万雄,你大哥说的对,这件事你坐在家里就办了,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大哥。” 朱万化连忙说道:“过两天我给你写一个章程,先照着这个办。执行中再慢慢添加修改。” 万雄又说:“玻璃和镜子的销售的很好,按你说的镜子还不停的在生产,并且没有再投放到店里卖,库里已经积攒了不少。投入市场的镜子早就卖完了,无论大小都不剩。都有人求到我这里了,各家掌柜的也都急着问还有没有货。大哥,你看是不是再投入一批?” 万化答道:“这才一个多月,再等等。我的意思,这个东西是奢侈品,就要按奢侈品经营。我在等市场定价。市场缺货,但不会缺少流通。打个比方,不一定合适。兰亭序的真迹只有一份,赝品也不多,并且这真迹在不在世上都两说,但是它也是有价格的。这个镜子我们不卖了,别人可以转让或者转卖,这个价格就出来了。大块的镜子现在市场估价大约是五万两,这个是不是合适的价格,我说不准,但是时间可以说准,也许涨到十万八万,也许跌倒三万两万。在过两个月到六月时我们按照市场估价的七八成价格,再拿出一批货,数量上多一点,十面大的镜子,其他按比例陆续投入市场,卖完这一批还要停一阵。就这样卖卖停停,这是对市场的保护,对购买者消费心理的保护,对我们信誉的保护。另外,如果有推脱不掉,后台很大的上门求镜者,你可以打着老爷的旗号半送半卖,你和父亲商量,但不可推脱到父亲那里,这是减少麻烦的办法。万一处理错了,父亲可以说你年幼无知,办事不利,可以元转。” 万雄肃然答道:“是,我一定照大哥说的办。” ...... 万雄派人到石门村打探情况,朱万化依然做他的去洋尾的准备工作。首先用石英石烧制一窑玻璃。这个叫光学玻璃,是做千里镜用的。它的烧制、成型时与普通玻璃不同,为此专门建了一个小窑。烧普通玻璃的坩埚用耐火材料即可,但是,烧制光学玻璃就要用白金制作坩埚了。这个年代白金确实有了,他的存在却是个笑话: 西班牙人(这个时代叫佛郎机人,也有的把葡萄牙、西班牙统称佛郎机)在北美殖民地发现了白金(就是金属铂),他们不认识,把它当成了质地差的白银,并用于铸造银元,因此这个时代,可以在使用西班牙银币的地区,比如中国的广州,澳门可以找到这种“假银元”。万化已经交代去广州、澳门找泰西人(欧洲人)交易玻璃、镜子的家人,收集这种“假银元”。如果能够得到白金,以后烧制玻璃的坩埚就可以用白金的了。 现在没有白金只好用黄金了。烧出的玻璃液要反复加热、锻造。不要奇怪,确实是锻造哦,不要以为只有金属可以锻造。锻造的目的是消除细小的气泡,并使其质地均匀。就像颌面一样揉来搓去。最后使用小的圆形金属槽有直径两寸的,有直径4寸的铸造成较厚的圆片坯料,大坯料半寸厚,小的也有10毫米厚,光学镜片的坯料有了!镜片需要成对磨制,凸凹镜片是一对。用专用设备:简单说就是把上下一对镜片分别装到夹具上固定,上夹具(也可以是下夹具)是吊装在万向轴上的(吊个绳子也可以),调整这个悬臂长度即可得到不同的镜片曲率,就是望远镜的倍数。然后镜片之间加磨料(粗磨用硅砂,细磨氧化铁,抛光用油膏)。然后就是耐心的用手晃动磨制了。就这样10倍、20倍的镜片各磨制十组镜片。” 望远镜、枪炮的瞄准镜都是常备的产品,为此,朱万化嘱咐朱万雄,找合适的仆人两人,学习磨制镜片的工作,都纳入到玻璃作坊中管理。当前需要量不大,两个人够用了。 两天后石门村的情况清楚了:南永去年看上了本村的一个姑娘叫娟儿,十七岁,父母双亡留下姐弟两个艰难度日。这个娟儿是李四娃的邻居,从小青梅竹马,与李四娃颇有情义。虽然没有提婚事,李四娃的娘颇有娶回做儿媳的打算。 可是娟儿被南霸天抢去以后就没了音信,据南家的一个厨子说,娟儿被抓去的第三天就上吊自尽了。李四娃把娟儿的弟弟接到自己家中抚养,他恨不得杀了南霸天,可是一个佃户怎么报这个仇?朱家善待佃户的事实让他决心转到朱家,之后就发生了抓李四娃的事。 知道这些情况后,朱大典当机立断,立即派人把李四娃母亲、娟儿的弟弟和南家的那个厨子,包括厨子的家人全部“请”到朱府(强制手段还是必要的),并且告诉他们,事情办完后,把他们都安排到洋尾去。另外,根据厨子的供述,知道了娟儿的埋葬地点。 朱大典便带了李四娃母亲的诉状,连同厨子的证词当日就去“拜访”县太爷钱文庸。 看到这些文案,钱文庸当即就明白了,如果公事公办,按大明律南永最少是个流刑。朱大典亲自上门就是给了他一个挽回的余地,朱大典虽然居丧在家,毕竟是朝廷三品大员,对他这个七品知县高了不知多少,亲自上门这是给足了面子,他能不知好歹吗? 钱知县满脸是汗,加着小心说:“朱大人,下官委实不知南永这厮做下这等欺压邻里,霸道乡间的事。该严办,依律严办!……不知大人可有什么指教?”这话看着说的狠,但是对强抢民女、私设公堂、强奸民女、逼死人命的大罪只字不提。 朱大典只是看着钱大庸,微微笑着,一言不发。钱大庸等着朱大典说话,也看着对方,等了一会朱大典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钱大庸有些明白了,这事情很严重,自己看轻了,今天没有个明白交代怕是过不去。于是擦擦汗又说道: “这厮逼死人命……人命关天,大人有何见教,……求大人给下官指条明路,下官全家定感念大人恩德。”这话有点意思了。 朱大典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状子收入袖中,慢悠悠的说道:“你是本县的父母官,南永又是你的亲戚,看在钱大人的面子上,我想给他一个出路,不知钱大人可愿意劝导他?” “愿意,愿意。朱大人这是为下官好。”钱大庸连忙回答。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第一,立即放人!他不是官,南家不是官衙,再不能有抓人关人的事。” “照办!照办!” “第二,李四娃的债务一笔勾销,返还借据,另外赔偿李四娃白银一百两。他私自放高利贷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大明朝廷还是有禁止高利贷的法律的,只不过没有人当回事,真要叫着真追究起来,还真是要说道说道的。 “……哦,照办!” “第三,人命关天。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给他南某留条路。挖出娟儿的尸身,重新装殓,搭灵棚,和尚念经,道士做法,超度亡灵,择墓地厚葬。赔偿娟儿的弟弟白银一千两,以息事宁人。” “……”钱知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敢替南永答应。“这南永毕竟只是我的一个亲戚,我不好代替他。可否下官带他到府上聆听教诲。” 朱大典冷冷的说道:“我府上容不得这等小人,我家也不屑见这种小人。如果大人不教导治下顽劣,就公堂上见吧。我没有叫他为死者披麻戴孝,已经便宜他了,那是一条人命啊,才十七岁!” “算今日,三日为限。后天没有结果,哼!看老夫手段!” 说罢,朱大典负手而去,留下钱文庸呆立在哪里。 ---第8章完--- 第9章:息事宁人 感谢各位捧场,求收藏、鲜花! ...... 朱大典回到家中立即派人找朱万杰和倪汝学,回府议事。此事的处理原则是息事宁人,但往往不能事如人愿,要做好准备,以防意外发生。朱大典令朱万杰动用庄丁封锁石门村,监视南家,以防有变,必要时可以包围封锁南家。岗哨都明着放,让南家人看到,这是武力威慑,现代话说叫亮肌肉。朱万化令倪汝学联系村民,宣讲李四娃事情的原委。准备揭帖(就是古代的大字报),历数南霸天的罪行。情况一旦激化,立即贴出揭帖,发动村民围攻南家。这套发动群众的法子作为后世来的人清楚的很。 第二天,就是崇祯元年的四月十五。 石门村南永私宅。 昨天南永的姐夫钱知县连夜到访,说了朱家的要求,并劝他说:朱家动了真格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低头,过了这一关再说。 南永又气又恨又害怕,还有点后悔。赔点银子到没什么,不过也多了点,一个庄户丫头值一千两?我呸!十两银子买两个!还要厚葬做道场,她配吗?原打算玩两天尝个鲜就放出去,嗯,还是很有滋味的!一个贱民做妾的资格都不够,谁想是个烈性子,一个上吊就死了,真是晦气!这朱家也够霸道,让我一个有脸有面的乡绅把这脸面往哪搁。硬扛怕要吃官司,这流刑可不是玩的,想想都让人害怕。……不如一走了之,找个好地方躲过这个风头再回来,对对对,就怎么办,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这正主没了他找谁去。就这么办! 碰的一声门被撞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进来,嘴里喊着:“反了!反了!朱家的人竟然围了我们南府!” “什么事?没规矩!这里是你随便进的吗?”南永喝道。 “报大爷,朱家的庄丁围了我们南府!” “走,出去看看。”说着南永抬腿往外走,刚出书房门,就看到南永的爹气喘吁吁的赶来,看到南永就指着鼻子问道:“畜生,你惹了什么事!让人家找上门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南永哼了一声,就往大门外走。 出了大门就看到,街上的人不少,平时这里没有几个人走路,村民都是怕事的,他南霸天惹不起,就躲远点吧。可是今天明显人多了,而且都是看热闹的。说是围了南府,也不见朱家的庄丁啊!他问报信的家丁:“人那?围我家的庄丁在哪?” “在那里,街口,还有对面的房上。” 顺着家丁的手指,南永这才看到对面房顶上有一个人,正往这边大门看,街道两头各有两个人,他们都穿着鸳鸯战袄,手里拿个短木棒。这就是朱家的庄丁?这就是围了南府?“你说朱家的庄丁围了南府?”他问家丁。 “回大爷的话,他们……朱家……”家丁张口结舌。 南永也听说朱家招了庄丁,还听说月饷一两银子。看来朱家的银子多的没地方花,就养这样的庄丁?他朱家霸道,我南家也不好惹!看我家家丁在场院练把式,那才叫威武。不如趁此机会给他个下马威,也叫他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反正今天晚上老子就溜了,出了事也没有关系,让我那老爹去料理吧!想到这里南永贼眼一转,对家丁喊道:“晴天白日的敢围了我南府!没有王法了。养你们是吃干饭的,都给我打跑了!” 南家的家丁早就等在那里,一听家主发话了,一阵喊叫集结了二十几个家丁手持大刀红缨枪,一窝蜂的跑出大门来。这些家丁跟着南霸天横行乡里习惯了,谁见了不怕?从来只说上句,没说过下句。这些家丁壮汉又都是习武的好手,平时就没有服过谁。几个庄丁抱个木头棒子,前几天还是庄户呢,能有什么本事。这种欺负软柿子的事最美了! 一看南家的家丁杀出来,看热闹的百姓一哄而散,有腿脚不利索的连连摔倒,真是连滚带爬,也有胆子大的,站在那里大骂那霸天横行不法,草菅人命,看样子要寻仇,正是乱作一团。 这时有人看到站在对面房顶的人多了一个,看样子年纪不大个头有点小,身上的战袄还松松垮垮的,可是站的笔直还有点精神头,手里两个小旗子,上上下下的一阵比划。随着小旗子的晃动,远处传来带着韵律的清脆的喇叭声(军号声),阵阵号声中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街口两边的庄丁也举起木棒向后退去。正在兴头上的南家家丁听到这些有点发愣,看到庄丁退了,有发狠的叫着往前冲。街道不宽,也不太长,一时间冲出街口两边显得宽阔了。乡下的村子房屋稀落,但是也有不少篱笆、大石头、磨盘、小树、庄稼。那发出整齐的脚步声的方向上,已经看到了一队庄丁的队伍,这是临时从家丁队精选调来的一个排(包括打旗语和吹军号的通信兵),因为庄丁队才开始练队列,出战还是差了一些。这阵势家丁们没见过,心里难免发毛,但还是大喊大叫的冲了上去,庄丁队也散开分成了多个五六个人的小组,中间是六七尺长(实际一米七)的竹竿,旁边是长木棒。中间夹杂着短木棒。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那竹竿一个猛刺,力道又大,直奔咽喉胸部腹部,加上对方的冲力,刺上就倒。好在竹竿、木棒都是圆头,虽说死不了人也是半天爬不起来。南家的家丁都是练武的人,有手快的一刀削断了竹竿,这下惹祸了!那竹竿本是钝头,这一刀下去成了尖头,棒子变长枪,短是短了一点,可这尖头厉害,一枪刺下去非死即伤。也有手脚敏捷的躲过长枪,杀到近身,这时长短木棒就显了身手,本事再大架不住四五个长短木棒齐上,有刺的,有砍的。根本就没有大战三百回合的花哨事,这些招式都是后世战场上总结出来的,只一合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这场打斗没有眼花缭乱的场面,没有好看的架势。只是双方一接触,瞬间倒地一片,哀嚎叫喊连声。有的南家家丁高手,刚摆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开门架势就倒地哼哼了。好在没出人命,当然庄丁这边也有受了刀伤、枪伤的,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个战场定律还是起作用的。庄丁们从容地收拾战场上散落的刀枪,任由南家的人互相搀扶回了南府也不阻拦。 看到丢盔卸甲回来的家丁,南永茫然不知所措。打败了?这么快?这些在练武场上练得风车一样转的强人就这么没有用?那些庄丁前些天还是泥腿子庄户,怎么会这样? 这时那个家丁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大爷,不好了,他们吧南府围了。” 南永顺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围了,围了,你就知道围了,还会说什么?门前站两个庄丁就围了?你什么时候能有长进?” “这回真围了!我不骗大爷,您看看就知道了。” 南永再次来到大门,门紧闭着,南永叫家丁开门,家丁说:“大爷,不能开门!”南永大吼:“开门!” 门打开了,门外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把门关上!不许出门!” 这回南永看清了,门外十来个强壮的庄丁举着木棒正面向大门,并大喝:“关门!” 回到书房南永就瘫坐在椅子上。他令家丁吧李四娃放了。 过了一会,家丁回来说,李四娃他不走! “啊!” 这一天南永不知怎么过去的,第二天一早,倪汝学上门来,看着黑了眼圈的南永说:“南大少爷,你打算怎么办,给个痛快话,经官呢还是私了。经官的话……” “私了,私了。一切都按朱家说的办。” ...... 到了四月二十,为姐姐办完丧事的娟儿的弟弟柱子身上还带着孝,就跟着朱万化去了洋尾村,他当了一名通信兵,同行的还有李四娃和他的母亲,南家厨子一家。 此事终于算是以息事宁人了结,对于苦主李四娃、娟儿两家是委屈的,为了大局只好牺牲一二,并且通过倪汝学告诉他们,朱家最终会为他们报仇。作为佃户能到这一步,他们虽有不甘,但也知足了。 在石门村民的众目睽睽之下,庄丁和南家家丁的短兵相接,庄丁队的强悍让人印象深刻。特别由于朱家的利民之策,使民心一致倒向朱家。可以说朱家对佃户的让利取得了完胜。 事后,朱大典用教训的口吻,教导自己的儿子们。他说:世上的人群,对待某一件事的态度,常理上会划分为三个人群圈子。最多的一群人会选择默不作声,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是不表态,甘愿做壁上观。另外两群人都是极少数,分别是支持者和反对者。就拿减租一事来说。地主士绅中多数人会默不作声,等待最后的结果。敢于站出来支持减租的是极少数。同样,敢于站出来与我们叫阵的也是极少数。我们果断出手,灭了南永的威风,就震慑了暗处所有的有反对想法的人。这就使事态平息下来。凡事举一反三,大有补益。切记! 朱家兄弟肃然接受父亲的教导,表示谨记心中。朱万化心中也是佩服,这个朱大典的确也是不简单那。 ...... 崇祯元年四月二十一,朱万化(有春香随行)、朱万文和朱顺带的组建洋尾护场队的一小队训练骨干及李四娃等人,分乘三条船沿着兰溪顺流而下来到了洋尾工场。拉开了这个时代第一个工业基地的建设的大幕。 由于造船厂和码头要求至少可以建造、停靠500料的大船,因此,船厂和码头就建在富春江上,与本部分为两块,两地相距约十里。接近工场的兰溪上,有一个简易的小码头。 洋尾村距离金华不远,属杭州府管辖,实际上属于偏远之地。正是低调发展的上选。 “洋尾”两个字不好听,朱万化和朱万文商量用“曙光”两字代替,以后这里就叫“曙光基地”,船厂叫“曙光船厂”,其余以此类推。 朱万化心里细算一下,船厂、木工加工厂、码头、钢铁铜铅等冶炼厂、金属加工厂、水利风力、瓷窑、住宅建设、农场等等大约十项。(从这里开始把原来用的“工场”统一为“工厂”) 瓷窑已经开工,朱万化这次又带来一些有后世现代气息的装饰图案,准备用到瓷器上。瓷器底部的产地写金华。 码头已经建好一部分,所缺的主要是装卸机械,船厂已经开始造小船了。派往衢州龙游县,在县城南寻找铁矿,到衢州以西找煤矿,到江西东北部的德兴县找铜矿的也都回来了,带回了矿石。矿区也已经或买或占据建立了矿场。朱富贵也派人携带银子,前往招收人手开始采矿,这个年代的矿场基本都是地表开采,有矿洞也不深,比较容易的。 炼铁小高炉已经计划好场地开始打地基。农场早已建好,开了一些荒地,蔬菜、家畜已经初具规模。 目前是基本建设时期,当然基建材料最重要。因此首先建水泥厂、制砖窑、及采石场。水泥窑需要转动和鼓风机,所以还要在兰溪上建一条利用水力的专用水道,打造大型水车。当然水泥窑要小一点,要让水车能够拖动。所以首先集中人力于这几项工程。 曙光基地的建设,全面展开了。 ---第9章完--- 第10章:工业母机 当前曙光基地总共不到一千人,护厂队约占一半。有大约500名工人,其中多数都在炼铁炉、厂房,住宅的工地上搞基建,基建工地的头领是朱富贵的大儿子朱颜。有劳动能力的家属都在农场。 这个基地对外的业主是朱富贵,所以成品及原料还有码头的仓库这些对外有关系的都由朱富贵负责,此外,造船厂及码头也是他负责。朱富贵手下的人力最多,有90多人。其中造船厂30多人。 朱万化到达第二天就按护厂队名册点名,以金华带来的骨干组建了护厂队。朱万文为队长,朱顺为教官,开始训练。另外组织一个小规模的水军,有100人,由船工头吴方亮的儿子吴盛有作队长,先在运输船上练水手,目前参加护矿队的训练。由于建设工地需要劳动力,所以护厂队半日训练半日劳动。 按照朱万化的要求,目前的训练重点有两个,一是训练纪律性,做到令行禁止,二是思想教育,部队要忠诚可靠,作战勇敢。作为思想教育的教材,随朱万化到达洋尾的李四娃和娟儿的弟弟,现在已经改名为朱全柱,这两个人给护厂队的兵丁讲了发生在石门村的故事,效果很好。 由于各种原料运输的需要,曙光基地仅有的十几条船,承担着繁忙的任务,这个年代南方也不太平,武力保护运输线就非常重要了。为此,朱万化为水军设计了一款便利的手铳,令铁匠立即制作,它两尺多长,口径较大,短粗,它的原理就是后世俗称的“喷子”。发射药和十几个铁球弹丸包在纸筒中作为定装子弹,以便加快填装发射速度。缺点是射程短,以及尚未作出击发药或燧石打火,需要火绳点火,下雨天就用不上了。另外设计一种猪油加蜡油的燃烧弹头(类似凝固汽油)用弓箭发射。这东西相对简单,应急装备水军。对付土匪足够了。 这个喷子也可以装一颗大的单一弹丸,射程可以远一点,但是它的枪管是手工打制,没有经过机加工,一个枪管一个样,没有统一口径,也不可能有配合恰当的弹丸,因此也就没有了准头,准星照门也没有必要。所以就定了一种统一的散弹。 朱万化根本就不打算使用这个时代的火铳武装自己的军队,因为这些火铳都是手工把铁料打制成板,再卷成筒状。这种制作方法,不要说找不到两只同样的枪筒,就是同一只枪筒,上中下口径都难说一致。圆筒是不是圆也很难说,同一支枪,这一枪和下一枪打的射程、弹着点绝对不同,何谈瞄准。只能放排枪,追求个群体效应。因此,朱万化只是应急做了一批喷子。 另外为了防箭矢,制作了大小两种盾牌,大的给盾牌兵用,战时形成临时防御阵地,小的可以绑在左手小臂上,单手使用武器的都可以用。这个盾牌家丁队已经配备了。 由于朱顺的提升,他十五岁的弟弟朱三顺做了朱万化的跟班。朱顺严厉的教导弟弟,对大爷要绝对忠心。朱三顺虎头虎脑的,还有孩子像。 修整河道,准备安装水车动力的工作就交给了护厂队,朱顺负责。整完河道就去上游挖引水渠,为整个基地供水,将来还要修水塔。水车交给木匠工头赵志强带10个人同时施工。水泥窑(转窑)、砖瓦窑(运输带,减轻体力)是首批动力用户。 砖瓦窑和水泥窑,由朱富贵的哥哥朱福负责。给他40人,这些人力主要用于水泥原料的粉碎工作。 筹备水泥窑时出了问题。朱万化设计了一个外径一米(内径约就剩下800毫米了,不能再小了),长三米的小转窑,计划用费很大力气买来的铁料打制外壳。一看铁匠的制作过程,朱万化立即叫停。这时的铁料什么形状的都有,就是没有铁板或者钢板。把铁块在铁匠炉上打成大面积的钢板,根本就不可能。用铸造的方法铸造这么大的圆筒,暂时还有困难。转炉不用想了,怎么办?上大锅炒吧!大锅架在火上,放入炉料人工用铁锹炒。这个方法不说质量,工人的劳动强度、高温、绝对大量的粉尘,什么人都受不了!还要想办法。 朱万化都想放弃了,用白灰算了。 一天后终于想到了办法:铸几个最大号的铁锅,两个锅扣在一起,让铁匠打制牢固的、便于拆卸的卡子,两个锅卡成一体,放到可以摇动的架子上,用水轮机带动,让这个扣着的锅转起来,放到窑里烧。这不就是土转炉吗?烧好一锅,抬下来,换上另一对扣好的大锅接着烧。这样工人劳动强度小,基本没有粉尘。一天一吨的产量没有问题,如果不够再加几个炉窑。这样一来水泥窑最苦的活就是粉碎石灰石了,粉碎机还没造出来,只能靠人工砸。 关键部位的水泥解决了,比如:码头的吃水部分的建筑,水利工程,水渠,闸门等等。 首批骨瓷烧出来了,朱万化和朱万文一起到了瓷窑,看到这么精美的瓷器,兄弟两感叹不已,它的规整度、洁白度、透明度都达到了这个时代的顶峰,连瓷器匠人都感到吃惊。特别是从景德镇请来一个老瓷器匠人,加上选料精,瓷土也是从景德镇运来一船,牛骨、石英石、长石、粘土都是精选的料,负责配料的是朱府的忠仆。 朱万文手里把玩着瓷器问:“大哥,你说过,少量上市,这个量是多少,在那里卖,价钱怎么定好?” 朱万化说:“只在杭州玻璃店内附设一个柜台,因为这个是给达官贵人用的,先配一百套茶具,包装要精细,每头(一壶四碗叫五头)平均10两银子,你看可以吗?” “这么好的瓷器,这个定价不算高。”万文答道。 万化又说:“一百套卖完就停,就说缺货。” “我明白,哈哈!”万文大笑。 但是生产不能停,备货准备销往泰西(欧洲)。 ...... 急需的工作有了眉目,朱万化开始做他的光通信设备了。望远镜还要等一等,它需要机加工(调整焦距部分)。为了训练通信兵的光通信技能(就像发电报、收电报一样),先要做出光通信的灯具。 这个灯其实就是后世俗话说的“汽灯”。后世五十年代生产队夜间开大会,或者农村的草台班子演出,在台口上挂的那个灯,就是汽灯,也叫气死风灯,只不过那个是做成马灯形状悬挂使用的。这种马灯型的也准备做,用于工厂工地的夜间照明,还可以作为商品出售。 通信用的汽灯按朱万化设计的样子它像一个加盖的小铁桶,外形有点像李玉和手里的号志灯,要求密封性好能承受压力,内装蜡油,使用时需要先加热底部,使腊熔化产生蒸汽,灯点着之后就不必加热了,其自身的燃烧热量已经足够。然后使用自身的小气筒向油壶里打气,以便产生一定的压力,使腊的蒸汽能从油壶上方侧面的灯嘴处喷出,喷嘴的底座是个碗型的罩子,使灯光像手电筒一样照向前方。这个喷嘴需要有气门大小控制,罩子需要像手电筒那样调整焦距。汽灯没有灯芯,它的灯头就是套在灯嘴上的一个石棉做的纱罩,当纱罩遇到高温后会发出耀眼的白光,它的亮度相当于几百瓦的灯泡。 它的制作难度体现在两点:其一,是这个石棉纱罩。要找细心的织造女工在模具上织出来。石棉很柔软,但是比棉花纤维硬且脆,织出直径一寸的形如蒙古包的纱罩是能做到的,但是难度很大。实在织不出来就只好等白金了,相信去广东的人可以搞到白金。 其二,是蜡油注入口、油气出口(就是灯头处),要有螺纹加工,在中国的历史上早就有了加工螺纹的方法,但是朱万化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铜匠能做成,就学一学,做不成再想办法。 另外为了增强灯光对空气中雾气的穿透力,在灯头前方加黄色玻璃(黄光穿透性好)。为了发出一亮一灭的光信号再加一个拉动绳子就能闪动的百叶窗,作为前盖。点亮灯后,拉动绳子就可以发信号了。 朱万化画出图样,把这个灯交给工艺较好的铜匠制作。另外,使人寻找织造工织造石棉纱罩。 ...... 之后朱万化去了造船厂。一个小的船坞已经开工,正建造的是江河用的方头宽大的平底船,看样子不到一百料(古代用‘料’来度量船的载重量,大致二料等于一吨),还有两个船坞尚未完全建好。整个场地,没有厂房,只有一些工棚,工人在紧张的施工。朱富贵找来了船工头吴方亮,是个近五十岁的老工人。朱万化询问了一些造船事务。然后指着正在破木料的工人问:“你们的木料加工都是这样做的吗?” “啊……就是这样。”吴方亮不知大爷是什么意思,工人干的不好?还是大爷只读诗书不懂工商? 朱万化只好解释:“我的意思,这个方法太笨了。”又抬手指指江水道:“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这样滔滔江水的大河,就是无穷无尽的动力,不利用太可惜了。我带来了图样,你把这几种木工机床做出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木工机床的种类中,比较主要的是:锯、车、刨、钻、铣。当然,朱万化的图样都是级原始的,但是,精密的机床是从原始机床生产出来的。有了原始机床就迈出了意义重大的第一步。 机床就是可以制造机器的机器,后世称之为工业母机。 这些原始机床中最简陋、最需要改进的部分就是物料的装卡,除了人工手握,就是捆绑。一台大型水车可以带动一组多台机床。朱万化对着图样连说带比划,吴方亮也是似懂非懂,只是发愣。朱万化最后只好说,我留下指导,你安排工人。立即选料制作,铁器部分找铁匠打制。 时间匆忙,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临时搭了个帐篷(船厂的房屋还没有建好),把春香接来。好在五月的天气温度适中,住帐篷没有问题。朱万化画出草图,写出说明文字,再由春香工整的写出正本文档,作为制作机床的指导文件。 为此朱顺特意派来一个班的护卫警戒,并嘱咐朱三顺好生照看大爷和姨娘的帐篷,不能出任何疏漏。现在朱万化还没有自己的警卫部队,在基地中问题不大,船厂远离基地,就需要警卫了。朱万文这个队长是个甩手掌柜的,基地的护卫队的大小事情都由朱顺这个教官做主指挥。 朱万化又找来几个铁匠和制作首饰的匠人(这些人就是这个时代的工艺师了,他们能做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打制机床上需要的金属部件,同时也开始制作金属加工机床。在金属机床中车床是比较万能的,因此首先制造。其他如:铣床(主要制作齿轮)、刨床、磨床、立式车床等稍后都要制造。 朱万化设计的这些原始机床,绝大部分部件都是采用粗笨的木料,只是在导轨、旋转轴部分采用铸铁或铸铜的镶嵌零部件。因此体型巨大,非常粗笨。作为机床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刀具用钢,还要等自己的高炉建成后冶炼,效果质量肯定达不到后世的标准,能达到凑合着使用的程度,朱万化还是有信心的。 制作过程中,朱万化感到计量的重要,于是直接引用后世的公制单位:长度单位:米,重量单位公斤、吨。一个原因是朱万化用习惯了。另一个原因比较利于保密,外人听不懂自然就保密了。后世全世界都用这个公制单位自是有其道理的。并且准备制作标准米原件。和标准公斤原件。量具先采用比较简陋的内卡钳、外卡钳。 时间进入五月,首先制作出来的是汽灯。那个织娘真不简单,竟然以每天一支的速度生产了一批。朱万化毫不犹豫的给了她技师待遇,月薪十两。奖励在建的住房一套。 那个铜匠也不简单,竟然手工做出旋转调整的螺纹部分。原来,他手里有类似后世板牙的工具,说是祖传的,绝不外传。这个“祖传”二字使我们很多好的技术,古人的智慧失传了。看来专利法是个好东西。 他只有板牙没有丝锥,万化想可能是不好配合,古代不可能有螺纹标准,自然没有互换性了,何谈配合。因此,只有外螺纹,那个内螺纹竟然壁上钻孔镶嵌四个小钉。妙啊!只是这个制造成本高了点。 有了灯,通信兵就可以训练收发信号了,于是首批选了十个十多岁的小兵开始训练。编码就采用后世的国家标准电报编码,密码采用移位换算法。 望远镜也做出来了,在这个时代,这个东西已经有了,叫千里镜,都是西洋货,偶尔流传到中国,所以试用产品时制作的匠人也惊讶不已。这一批望远是镜给远距离通信用的,因此都是带支架的大家伙,20倍手拿就不稳定了,目标晃动的厉害,必须放在支架上。 定向反光镜,就是后世常见的大锅,锅面上镶嵌的是六角形的镜片,汽灯用支架架在大锅的焦点上,另外这个焦点上还有一个凸透镜,利用它和大锅中心的小孔也可以看到对方的灯光,他的用途是:瞄准对方(实际这也是望远镜的一种镜片组合,但是由于大锅上的反光镜片是平面组装的,所以它看到的景物失真)。大锅的抛物线面是按事先做好样板制作的。为了试验通信的性能,做了直径一米,和0.5米的两种各一对。 在曙光基地与船厂间试验效果良好。甚至不用大锅,直接用汽灯也没问题(白天还是需要大锅的)。于是,首先在船厂基地间建立了光通信。遗憾的是六月间南方将进入梅雨季节,到时候光通信就用不上了。为了与金华通信,在基地旁的一个小山上建了一个木塔,当然避雷针是少不了的。金华那边九龙山通信中转站应该已经建好了。 ...... 忙碌中来到了崇祯元年的六月,朱万化在曙光本部和曙光船厂间来回奔波。首先传来好消息的是广东的贸易。朱三顺带来了金华朱府的送信人,说老爷请大爷回去,商议对佛郎机人的生意。 朱万化准备第二天,就是六月十日回金华。并且带上四套通信设备,汽灯、定向反光镜、望远镜,当然还要带上几十套包装好的瓷器。并约定了金华、曙光基地两地每天的通信时间。第二天,朱万化携春香,带上通信设备、两个通信兵和护卫还有跟班小厮朱三顺,乘船回到金华。 ---第10章完--- 第11章:交易背后的杀机 ---心系雅安--- ... 崇祯元年六月十日朱万化回到金华。 朱万化首先给父母请安,拿出二十套瓷器孝敬老人家,除了自用外其余用来送礼,朱大典亲朋故旧很多,这个是难免的。老太太自是高兴。朱大典立即拿出一套摆在书房。万化回到自己房里,嘱咐妻子章氏,每房送五套瓷器,包括没有娶妻的老五万雄和姐夫倪汝学,余下的放在库房中。 朱万化多日在外,逗弄一番儿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自是不在话下。 章氏说:“你这次一去就是两个月,那边好歹有春香照顾你,但是毕竟侍候的人少,下次多带上几个人吧,穿衣吃饭总要有人照顾。” 朱万化笑答:“下次我们一起去,那边房子也盖好了,只是简陋些,出去散散心也好。” 说这话儿子朱钰又扑过来要朱万化抱,小孩子爱玩,谁对他好心里还是知道的。章氏笑着说:“你儿子真是亲近你呢,这是血骨亲。” 第二天,安排了通信兵前往九龙山,然后招来南下广州的家仆朱吾安。 原来这个国际贸易生意是两笔,一笔是澳门的葡萄牙人做的,一笔是西班牙人做的。葡萄牙人的贸易额是50万两,玻璃每箱50块,定了40箱20万两,大镜子谈的价格是两万两一块,10块是20万两,其他十万两定小镜子。 西班牙人由于有美洲的白银,财大气粗,一次定了120万两的生意。 这个时代欧洲是有玻璃和玻璃镜子的,只不过他们出产的玻璃是小块,并且透明度、平整度都差得多。镜子是意大利人保密垄断技术,只能生产巴掌大的小块镜子,质量也没有朱家的好,并且价格昂贵。所以才有欧洲的大量订单。 本来西班牙人是通过菲律宾的马尼拉港同中国商人贸易,用从美洲运来的白银交换丝绸和瓷器,很少到中国大陆来。但是,偶尔也有中国商人带他们来到中国大陆办一些业务。这次碰巧了,让西班牙人看到了中国人的玻璃和镜子。 由于葡萄牙人与郑芝龙的关系不错,所以为了运输方便,葡萄牙人的商船打着郑家的旗号直接到杭州湾提货交易,以节省时间。这样朱家的货船从金华经过洋尾,入富春江直达杭州湾。并且双方约定今后的生意在杭州朱家商馆进行。 朱家皆大欢喜,有了这170万两白银底气就足了。 朱万化问有没有收到佛郎机人的“假银币”,去广州交易的家仆朱吾安说:“回大爷话,我们收到一些,您看这些是吗?” 朱万化接触过不少白金的零件,最普遍的就是白金坩埚,后世一般工厂里的化验室、实验室里都有这个。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对,就是这个‘假银币’,收了多少?别人没有问为什么要‘假银币’吗?”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不敢公开收,因此收的不多,一共278个。我们接触的大多是生意人,他们特意解释说,佛郎机人的银币本来就有这种,这是真币。我们什么也没说。”朱吾安回答。 278个按重量算差不多有20斤,暂时够用了。用这个发财别指望,历史上最早认识白金还是在一百多年后的法国。但是白金的工业价值很大,很多地方需要,多积累一些还是必要的。 铂的熔点高达1773度(黄金的熔点是1064度)熔化它需要焦炭(木炭也可以),并且需要鼓风,有难度,但不是不能做到的。 “今后见到还收,我有用。” 朱吾安走后,朱大典、朱万化、朱万武继续商议杭州交易之事。 这次到杭州的交易数额巨大,为安全,决定由老三万武带一个精选的加强连200人携带刀枪兵器着便装以家丁的身份跟随前往,到曙光基地时再带上水军,合起来就有300人。同时带上水军新装备的‘喷子’和装有燃烧弹头的弓箭。现有船不多,大部分在曙光基地,金华只有三条船,因此又租用七条,凑成十条船的船队。准备启程前往杭州。加上曙光出动的船只就有十几条了。 朱万武知道“假银币”的事,于是他问:“大哥,如果这次泰西人用那个‘假银币’交易还要不要?” 万化答道:“泰西人的银币大明不能流通,泰西人也明白,所以这次必然使用银锭交易。但是,泰西人的银子是从美洲运来的,‘假银子’就出产在美洲,只是这个东西产量不大,所以,可能在交易时有真银锭中夹杂假银锭的事情。遇到这个情况,不要客气直接挑出来以成色不足为由,要求他们折价。当然这是骗他们,我们还是喜欢收的。” “这个假银子值钱吗?” “二弟,它比金子还要贵,只是泰西人不知道。我们把它叫白金吧,白色的金子。” “啊?我们尽量多收这个白金岂不是发财了?” “发不了财,因为现在世上还没有认识它的人,因此没人要。精明的商人会当它是假银子,或者成色不足而拒收。但是我们有大用处。你知道‘真金不怕火炼’吗?那说的是熔化金子的温度很高,这个‘假银子’,对了,叫白金,它的熔化温度比金子还要高一倍。我们熔化玻璃的坩埚有一个是金子做的,那是因为我们当时没有这个白金,才用金子凑合。现在你能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假银子’了吧?记住,白金这个名字只能在家里说。” 170万两白银,折合现代重量约53吨,十条船都不太大,还要装载兵丁押运,是不够的。因此,万化与父亲商量,在杭州留下一部分,开银号。银行的重要性怎么说都不为过,现在资金充裕是及早涉足金融业时候了。朱大典也不反对,为建金库,经过洋尾时带上一船水泥。票号掌柜由杭州玻璃店掌柜朱安才充任。 朱万化说:“我们的明瓷瓷器刚开始烧制,数量还不多,全部带上给西洋人看,这瓷器原本也是做国外贸易用的。 另外,南美洲有一种树叫三叶橡胶树,‘橡胶’一词就是当地土著所说的‘流泪的树’的音译。西班牙人如果能运来橡胶树苗和橡胶,我们可以大量收购,我们有用,我大明及附近的国家都没有这个橡胶树。 还有,西洋人的造船技术是我们需要的,希望他们下次能带来一些造船匠人,我们将给予优厚待遇,同时也会给他们中介的费用。”这个时代的西洋船的资料朱万化是有的,但是有实际动手能力的匠人可以少走弯路。 朱万化对朱大典说:“这次还要父亲大人劳苦一趟,亲自去杭州。因为我预感到有险情。” “险从何来?”朱大典问道。 “只是可能有险,事先预防还是应该的。佛郎机人(葡萄牙人),与郑芝龙的关系还算好,因此他们此次挂郑家的旗子(这个旗子就是通行证,要花钱买的)来到杭州湾,此事等于通知了郑芝龙。郑芝龙虽然归顺了朝廷,毕竟是海盗出身,并且现在还在干海盗的生意,并没有金盆洗手。这么大一笔买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经过,也难免动心。他的海上力量大,朝廷都不是对手,他还把谁放在眼里?因此,这危险就来自郑芝龙!我们不得不防。 他劫了西洋人,与我们无关,但是他如果选择交易后下手,劫的就是我们的银子。我们的海上力量等于没有,因此交易不能在杭州湾,要到杭州码头进行。第二件事,要让官府士绅知道此事,那郑芝龙毕竟当了朝廷官员,不能明目张胆的做贼。因此才想到要父亲前往,带上礼物,广泛接触官员士绅,把这生意放到明处,让郑家有所忌惮。父亲也借此交结官僚士绅、朋友故旧,游历一番,也是美事。第三件事,大笔银两存入钱庄银库。返程时不带或者少带银两。” 同时嘱咐万武要时时小心,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危机时刻不要拼命,财产船只都可以放弃,保命要紧,并随时保护好父亲。如果都按照事先筹划的步骤进行,在杭州危险性不大,最危险的是回来的路上。夺财的可能性极大,去杭州的路上,沿途各个关键地点留下人员侦查防备,可以实弹演练几次,利用好喷子和燃烧弹弓箭。在大明的内河做强盗,一般不会动用大炮,对方作战方式主要是跳帮,这个要重点演练。带上教官李家栋,强调战场纪律,特别要提醒士兵,陷主官于危险的,杀! ...... 六月十二。 九龙山的通信已经到位,并且难得有两天好天气,与基地成功通信。为此朱大典及朱万化兄弟到朱府新设立的通信房,观看通信效果。 朱府只设了一种小的反光锅,直径一尺五寸。九龙山上对曙光基地为了试验使用两种,大号的直径三尺,还有小号一尺五寸的。据报告的测试结果,小号的同样可用,大号的锅当然更好。夜间肉眼直接可以看到。白天用望远镜也可以通信。 现在是巳时(上午9点),因为在雨季,虽不下雨也是雾气蒙蒙,房顶上(选一处平顶房屋)带支架的20倍望远镜摆了三架,都对着九龙山。 “这个就是通信专用的千里镜,请父亲观看。”朱万化先示范性的看一下后笑着对朱大典说。 这时大家不用千里镜也都看到了,九龙山的距离大约是30多里,雾气中隐约可见九龙山,山上一个闪耀的黄色光点特别醒目。朱大典靠向千里镜的目镜,学着朱万化的样子看去,只看一眼,边惊得后退一步,太神奇了!然后才仔细查看起来,山上的通信架子约两丈高,通信兵在工作,警卫的兵丁在站岗,当然眉眼是看不到的,但是,有几个人,都在干什么,看的清清楚楚,那个闪光的灯就有点刺目了。朱万化、朱万武、朱万杰、朱万雄兄弟几个站在朱大典的侧后,同时通信兵在忙碌的记录通信内容。 “报告队长,这是曙光基地的报文。”通信兵把译好的报文送到朱万武的手中,朱万武是家丁队长,是府中通信房的顶头上司,所以报告递到他的手中。朱万武看了一眼交给朱大典。朱大典看到报文:“父亲:指令收到,水军兵丁及装备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瓷器和10吨水泥已经装船,随时可以起运。父亲和二弟万武何时到达?”发报人:曙光基地朱万文。 “这个‘吨’是怎么回事?”朱大典指着报文的‘十吨水泥’问道。 “父亲,为了工厂生产方便,也为了保守工厂机密,我们制定了一套重量和长度的计量单位。这个一吨等于2000斤,十吨就是两万斤。”朱万化答道。 “回报,我们后天一早出发,并告诉万文,至少要带五名通信兵和快速通信装备。”朱大典已经认识到这个通信的重要性。 “是!父亲。”朱万武说完,就去写报文去了。 这时几个兄弟才到千里镜前一边观看一边交流着甚是热闹。 朱大典又问万化:“这个千里镜太大,能不能做小一点的手里拿着方便。”他是知道西洋人的千里镜的。 朱万化赶紧答道:“父亲路过曙光基地时就会给您和二弟配上手持的千里镜,只是我们的加工工艺还不完善,是临时应急生产几个单筒的,勉强可用。手持千里镜是10倍的,这个大的是放大20倍,但是20倍的不能手持,只能用架子,因为手持不稳,倍数太大,画面就晃动的厉害。” 朱万化手指那个反光锅说:“这个其实也是个千里镜,放大倍数更大,只是因为反光镜片都是小块的平面玻璃镜,并且小玻璃镜之间有缝隙,所以看到的画面不清楚,他是用来瞄准对方的。您可以看一下。” 朱万化拿掉反光锅上的汽灯(不拿掉汽灯要伤眼睛),让朱大典对着大锅的中心孔看过去,果然,看那个山上的景物更大了,只是花花点点的不清楚。 朱万化又说:“这个大锅的望远功能是用来瞄准对方的,使信号更清晰。如果这个大锅里的镜子是一整块磨制的,可以看清月亮上的山,这个月亮实际是个很大的球,上面有很多山,但是没有水,没有空气。以后我做一个给父亲开眼。” 听的朱大典和众人张大嘴巴愕然不已。 ...... 另外出去收购玉米、红薯种子的也有了结果,买到了玉米1500斤,红薯3000斤。朱万化派人把玉米、红薯种子交给倪汝学,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夏种了。盼望今年能有个好收成,但是种子还是太少了,希望明年的种子够用。 ---第11章完--- 第12章:丰收在望 ---求收藏、求鲜花--- ...... 六月十三 出发前一天,朱大典和朱万化、朱万武、朱万杰来到家丁训练基地。他们都穿着即将列装家丁队的崭新的军官军装,朱万化兄弟佩戴上尉军衔。朱大典没有配军衔。夏装已经做好了,他们是来发放新军装和授军衔的。 夏装分常服和作训服,每人各一套,另外还有内衣鞋袜。上衣短袖,式样参照以后世军装和大明人的习惯,按现代人的眼光有点四不像,对襟、上袖、小翻领(春秋装及冬装是立领,有风纪扣)、上方两个明兜(春秋装及冬装是四个明兜),但是纽扣是布条打的纽襻,因为这个年代纽扣的材料和加工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高成本,这一排大纽襻点缀的挺花哨。裤子是长裤,后世的剪裁式样,前开门,这里的扣子必须解决了,从河蚌壳取料加工而成,两侧有暗兜(作训服是腿侧有大号明兜)。打绑腿,因为野外、山上多荆棘,打了绑腿利索。半高腰布鞋有绑带。牛皮武装带,军官加斜背带,便于携带武器、军刀、子弹、水壶等。军帽有点像后世法国军队的筒状带檐帽,军官常服帽子是更高的硬壳圆筒形,帽子正中带暗绿色的盾徽(不能太鲜亮,否则会成为敌人瞄准的目标),帽子顶部明显的高,有点不伦不类,这是因为明朝男人的头顶上都有一个发髻,帽子矮了带不上,就像民国初年那些大帅们穿大帅服的照片上的帽子。军衔佩戴在衣领,袖章表示军种及所属部队,军官加肩章。常服草绿色,作训服绿色迷彩。以后还有春秋装两套、冬装一套。每年五套衣服及内衣被褥。 大明朝时候可以印染单一颜色的花布,例如蓝印花布。对迷彩的图样印染店掌柜的很疑惑,特意派人问是不是拿错了花样,朱万化告诉他,大致按图样的色块大小规格,印出不规则图案,图案越乱越好。印染点掌柜的听的直摇头,这不是让我丢手艺吗?试验着染了一匹布,朱万化一看布样,觉着还算对路。说:“就照这个染。”于是就产生了大明朝的迷彩装。 一番忙碌后兵丁都穿上了新军装。看到着装整齐划一的队伍,训练后的部队步伐、队列严整,朱大典无比兴奋:朝廷的军队也没有我朱家军威武!看着跃跃欲试的朱大典,朱万化小声问道:“老爷是不是训示几句以鼓励士气?”朱大典点点头。朱万化拽了拽朱万武的衣角,示意老头子要讲话。于是朱万武大声吼道:“请老爷训示,众将官兵丁肃立静听!” 朱大典清了清嗓子,开口讲话:“儿郎们!尔等素日苦练,方有今日之军威。我朱家厚待尔等,望尔等勿负我望,心存百姓之疾苦,救民于水火之中,奋勇杀敌报国,建立不朽的功业。扬我朱家之军威,扬我大明之军威!” “威武!威武!”训练场上口号声连成一片。 之后授予军衔,军衔基本沿用后世标准,偏低发放,兵丁大多是列兵,训练突出的、有功的授一等兵、二等兵。班长授下士,排长授少尉,连长授中尉,队长(营长)授上尉。 ...... 下午,朱万武去安排明日船队出发之事,朱大典、朱万化和朱万杰来到石门村视察农业生产情况。陪同的有倪汝学和农艺师及兽医,还有当地的庄头。 看到即将收获的稻田,朱家的稻子大多比较好,朱大典很高兴,问农艺师这是为什么?农艺师回答: “我们按照大爷所写的稻田种植管理指导佃户,多数佃户按我们指导的方法改进耕作。另外,老爷待佃户特别宽容,种好田还有奖励,所以佃户们更下力气。这稻谷自然就长的好。也有不听我们指导的,现在已经后悔了。相信明年一定更好。” “有的田,稻谷差一些,是什么原因?”朱大典问。 “原因比较多,但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是水渠比较混乱,又年久失修,所以有些田浇水少或者不及时,从而误了农时。我们已经按大爷的要求,计划了今冬的水利工程。另一个原因是种子,大多数是自选的,有的甚至拿来稻谷就种上了,根本没有选种,以前大家都这么做,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也没有太当回事。看了大爷给的文案,才知道选种育苗的作用。因此,明年如果年景不出问题,定然比今年好。不过请老爷放心,大部分田地,特别是收成差了一些的地,我们已经开始间种玉米了,预计今年再差的田也比去年收成好。去年平均亩产两石三左右,从稻谷长势看,今年平均亩产三石可能达到。” 朱大典心中盘算,按佃租五五算,一亩收一石五,5000亩能收七千五百石谷子,不少啊!眼下养兵够了。 之后又视察了畜牧场,除了马匹少一点外,鸡鸭、猪,牛羊都养了不少,出产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是供给府上和家丁队、曙光基地还是够了。当然,都是要花钱买的,自己家也要明算账。 倪汝学对朱大典说:“岳父,现下已经有少数的地主开始减租,声言明年减租的更多。大致减半成(百分之五),地主五成五,佃户四成五。我们明年是不是也减租呢?减租以后原来的奖励扶助办法还要不要执行?” 朱大典看看朱万化,是要他拿主意的意思。朱万化说:“我们的目的就是带动士绅减租,他们减了我们当然跟着减,但是不要超过他们,不能当出头鸟。各种奖励扶助的办法照旧执行,特别是对赤贫佃户、有急难的佃户,要施予援手,救人于急难,强似锦上添花,也能消除隐患于未然。” 朱大典笑着对倪汝学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汝学,就按万化说的办。同时要注意,借贷钱粮可以低利息或免息,帐还是要记的,一两年后确实无力偿还的可以减免债务,切记不要冒然赠送。世态炎凉,升恩斗怨的事情要避免。” ...... 六月十四,早晨,朱家的贸易船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朱万化这次带上妻子、儿子及一应下人同船返回基地,基地的住宅已经盖好了。顺水而下,下午就到了曙光基地。 朱万文和朱富贵早已等候在曙光基地的小码头上(大码头在造船厂那边),朱大典等人下船后随着朱万文参观了基地。朱万化的家眷自是有小轿抬到住处,这个时代的女人是不便抛头露面的。 基地的大规模基本建设已经接近尾声,但还是一片工地的景象,各个厂区已经有了摸样。最特别的是,在沿着南边山路下来的一片坡地上,有一条水流湍急的人工水渠,水渠上有一排大型水车正在转动。旁边是一排一排的厂房颇为壮观。这水渠是从兰溪上游引来,到了这里沿着山坡直泻而下。在水车的位置,水渠很窄而且很深,是用大石头加水泥砌筑的。旁边都建有栏杆,防止失足落水,人要是掉下去肯定没命。 “这些水车是为旁边的厂房提供动力的。父亲大人可以到厂房里看看。”朱万文介绍道, 朱大典进入的厂房是金属机加工车间,数台机床正在忙碌的运转,一台车床正在工作。一个硕大的圆盘上固定着一个轴承座,机床架子大部分是粗笨的木料,一名工人正在加工工件的内孔。天气太热,干活工人汗流满面。朱万化叫工人停下来,这个工人向左走一步,一拽皮带,那条皮带脱落下来,车床停了(现在连离合器都没有,只能拽皮带)。朱万化请朱大典上前观看,轴承座差不多加工完成了,内孔光洁规整。 朱万化说:“这是一台车床,车床就是工件转动,刀具水平运动,切削加工工件。现在它加工的这个轴承座,比这个车床自己的轴承座还要先进。”说着朱万化的手指了指大圆盘后面的轴承,朱大典一看,可不是么,那个轴承是个木架中镶嵌数个铁条而成。 朱万化接着说:“不单是它本身的轴承差,这个刀具也不行,我们的冶炼技术还做不出更好的刀具,这种车床加工的精度,工件加工的好坏,完全靠工人的手艺,这个工人的手艺好,是我们这里的技师,所以才加工出这么好的轴承。技师的月钱(工薪)10两和家丁队里的连长差不多,他的午餐是免费的,而且顿顿有肉。 另外,我们加工的工件要求有互换性,比如说,有十根车轴,配十个车轱辘,随便选一个轴和一个轱辘都同样配合的很好,这就叫互换性。也就是说,十根轴,十个轱辘都是一样的。这就是我们工厂和手工作坊的不同。 有了这个能力,用不了多久,这台车床就成了历史,他自己加工出的后代要比它自身强百倍,这也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最后朱万化说:“我们付出辛苦、金钱,冶炼,建工厂,就是为了我们的军队要拥有世上最强的枪炮、装备。我的信心十足。” “今天我也有信心了。”朱大典学着朱万化的话,哈哈大笑。 走出厂房,朱大典指着远处的风车和水塔问道:“那是什么,那个转动的风叶子我知道,它叫风车。那个光秃秃的高塔是什么?” 朱万化答道:“先说风车,这里是河谷,并且南北走向,一年四季都有风,因此,做这个风车是给生产设备提供动力的。 那个叫水塔,就是把水引到它上面的水池里,供给工厂和家属区生产和生活用水。现在还没有使用,因为我们还没有生产出水管来,他的水是在水管中流动的,而不是我们平常所见的水槽。” 说着话,就走到了钢厂。 一个看起来比明代炼铁炉要高大一些的高炉,还不是后世那种钢铁架子的高炉,他的旁边有大型的鼓风机,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高大的窑,是烧焦炭用的,焦炭燃烧温度高可以提高高炉的效率和质量。它的出铁口处有一个轨道车,车上是个带盖的铁水槽,像个大炮弹,他是用来连接高炉和炼钢转炉的。当然它的终点就是炼钢炉(采用转炉)。仔细看,这个轨道车居然是木头的,车轮也是木头的外沿包铁,并且连下面的轨道居然也是木头包铁。为了平稳运输铁水,必须用轨道车,炼铁炉还没有出铁,炼钢炉也没有出钢,市场上买铁,这个年代是论斤的,买几斤、几十斤、充其量几百斤,再多要,对不起没有货。轨道车就只有做成这样了。 钢铁厂里的工匠对于炼铁炼钢并不外行,在建设中这批人是最得力的,因为,这个时代,大明朝的钢铁冶炼技术绝对是世界一流。有事实为证:‘红衣大炮’是佛郎机人(西班牙、葡萄牙人)传入明朝的,中国人学习后制造的(山寨版)叫做‘红夷大炮’,就是西洋炮的意思,后来因为人们崇拜它,经常给大炮绑上红绸子,渐渐就改‘红夷’为‘红衣’。而大明的红衣大炮绝对比西洋的火炮厉害。原因就是中国的炼钢技术高。这些工匠对于炼铁、炼钢他们是很熟悉的,只是没有见过这样大工业生产。 这个炼铁炉的容积按后世说,只能是五十年代群众大炼钢铁的规模,高炉容积大约10立方米,日产估计两三吨。炼钢炉更小(缺少钢铁做不出大的),估计日产1吨就不错(每炉300多公斤)。即使如此,在大明朝的时代绝对是世界第一。就像机床一样,现在的炉子只是过渡,要不了几个月,手里有了基本的钢铁储备,就要建更符合这个年代的钢铁厂了。炼钢炉的后面已经建起了一个高大的厂房,那就是轧钢车间,轧钢机、冷拔、热拔、挤压机的机械是不能用木头凑合的,所以还是一个空厂房。轧钢是再难也要做的,没有轧钢,何来钢板、角钢槽钢、钢管、钢筋、线材。产量可以小一点,质量也可以次一点,但是不能没有。枪炮要钢管、钢板,子弹要用铜管冲压,电报要电线,蒸汽机要钢管,铁甲舰要钢板(没有万吨的钢铁年产量就不要想铁甲舰)。 轧机就是用轧辊碾压钢材,冷拔、热拔就是从小孔中把金属材料拉出来,这些都容易理解。挤压机是什么呢? 金属挤压机是实现金属挤压加工的最主要设备。金属挤压加工是利用金属的可塑性,压力成形的一种重要方法。挤压机的主要的特点是将金属锭坯一次加工成管、棒、型材完成在瞬息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其他方法可以与之匹敌。挤压也能提高金属材料的质量。后世的火炮炮管主要就是采用挤压工艺成型的。数千吨的挤压机就不要想了,肯定造不出来,吨位小一点,被挤压的金属温度高一点(可塑性好,可以降低挤压机的压力),还是勉强可以实现的。 “唉!”想到这些,朱万化不由的长叹一声,一切从零做起不容易呀? 朱大典问:“这一片兴旺发达景象,我儿何故叹息?” 朱万化答道:“一切因陋就简,太难了。就说这个高炉吧,它上面冒出的烟气,那可是上好的燃料,本来应该收集起来利用,起码鼓风机吹到高炉里的风,应该用这个高炉气加热,可以节省煤炭并且获得更好的铁,更多的产量。但是因为我们眼下没有钢铁,做不出这个设备,只能放弃了。有了钢铁这些都能办到。再如炼钢,鼓风机应该向炉中吹入氧气,氧气在空气中占两成,制造氧气并不难,还是因为没有钢铁,暂时办不到。” ...... 曙光基地已经有部分民用产品产出,而且数量庞大,朱万化与朱大典商议,打算就此机会在杭州设立商行。因此叫来朱颜,他是朱顺的哥哥,此前一直负责基地的基本建设。朱万化交代他在杭州靠近码头的地方购买50亩地,按商品分区建成一个大市场的模样,销售曙光基地的民用产品。名字就叫曙光市场。 ---第12章完--- 第13章:培养人才(修改) 第二天,崇祯元年六月十五。 送走朱大典、朱万武的船队后,朱万化找来老二朱万文。 朱万化说:“你来基地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勉强你作不愿意做的事,前期是因为我的伤势需要复原,并且事情确实多了一些,派你到基地来是帮哥哥的忙。现在我想问你:你有什么志向吗?想做些什么,我会尽力成全你。” 朱万文道:“大哥,经过这几个月,我已经习惯这里了,同时也喜欢这里的工作,学习了很多新的知识,而且,都是很有用很实际的学问。大哥还让我继续干吧。” “你有志学习新的格物(科学)知识我很高兴,但是,有一些新的工作,我想你会更有兴趣。 我们的事业刚刚开始,什么最重要?是人才!有了可用之人,方能完成可做之事。你也看到了,我们基地可用之人太少了。所以我想办学校,自己培养人才。我们需要办三所学校,一所是为我们的军队培养人才的军事学校;第二所学校是培养管理地方的官员的,我们总会控制一些地方的政权,这就需要培养自己的官员;第三所是为我们的工厂培养技术人才、管理人才、技术工人的学校。从现在起这三所学校都要慢慢的筹备起来,最紧急的,第一个要办的是技术学校,就叫做‘曙光技术学校’吧。这个学校的学生分两种:一是目前在岗的工匠和管理人员,他们是边工作边学习。另一种是特意招收的年轻学员,专职学习。我大明朝的学子都是奔着科举去的,指望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所以我们学校所学的格物(科学)知识,并非科举之途,对他们没有吸引力。但是也没有办法,人各有志嘛,总不能强人所难。所以招来的学员大部分会是贫苦人家的子弟,甚至有想到这里混一顿饱饭的。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我们要立几条招收条件:第一是忠诚,这个不好判断,但可以要求有父母亲人在金华、浙江,要有邻里作保。识字不多或者不识字,我们可以教他,所以第二要智力好,俗话说机灵一点。第三是年青,十岁左右最好,最大不能超过20岁。第四是身体好,没有病。” “大哥,办学校我愿意,而且也比较在行,我一定努力。问题是教师怎么找,这些知识都是新的,识字的、懂诗词歌赋的容易找,懂新知识的就难了。” “所以我们要寻序渐进,首先要培养教师,我会陆续的写一些教材交给你,我本人也会去给这些教师上课。工厂里的技术人员,技术工人也要去给这些教师当老师。教师先当学生,学会了再教学生,这样一步一步的就走上了正规。” 朱万化又说:“当然,也不是所有当代的读书人都如此迂腐,徐光启大人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专长于格物,很有名的。” 徐光启(1562年—1633年),此时已是老年,寿数将尽。他是南直隶松江府上海县人,明末科学家,数学家、农学家、军事家,官至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他是中西文化交流的先驱。 “徐光启目前在京城任职,已经老迈,他有个弟子叫孙元化,在辽东袁崇焕帐下。孙元化也是上海县人,他有三个儿子在家,长子名叫孙和鼎,应该和我们年龄相仿。因此,你修书一封给孙和鼎,派人携带一个单筒千里镜(给孙元化用)和一块我们所炼钢的样品,派人前往相邀,若能应邀前来,定是大助力。 培养官员的学校,就叫做‘曙光政务学校’,军事学校就叫做‘曙光军校’。这两所学校也要尽快的筹办起来,为我们培养人才。” 朱万化继续说:“除了办学校,你还要担负一个重要工作。我们发展生产的第一个目的是武装我们的军队,因此军火生产是我们的重要目标。枪炮的子弹、炮弹上目前缺少一个东西,就是‘击发药’(弹壳中把弹头发射出去的火药叫发射药,点燃发射药的底火叫击发药)。现在的火铳没有击发药,是用火绳点火的,速度慢,操作不便,而且极危险(火药桶边上有火绳,能不危险吗?),而且下雨或者大风天气不能使用。也有用燧石击发的燧发枪,他的缺点是不保险,成功击发率太低。击发火药的特点是,平时比较稳定,当金属撞击它的时候,他就爆炸,引燃其他火药,这就是击发药。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搞出击发药。另外,现在的发射药是黑火药,有爆发力不强和污染磨损枪膛的缺点,其实还有比他爆炸力更强更干净的火药。我有这些火药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希望你能担起这个工作,当然我会全力协助你,一些基础知识我会给你一一讲解。 我要提醒你,制作火药很危险,每次试验,都要把安全方面的事做好。安全的第一条就是用于试验的火药量少,微小的量,爆炸了,问题也不大,第二是要远距离操作。我可以给你一些远距离操作的设备。我们要求的火药条件:第一是稳定,就是说,不该炸的时候就不能炸,第二爆炸力强,就是说,该炸的时候威力大。” 朱万文毕竟是个年轻的读书人,还是个秀才,现代的说法就是个青年知识分子,头脑很灵的,又接触到了大工业的先进知识,对科学的想往和诱惑力正强。他对能够学习并动手实践这些科学技术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所以他愉快的接受了新的任务。 谈完正事之后,朱万化说:“你累了几个月,回金华休息几天吧?如果弟妹愿意,回来时就接过来住,基地的住宅都建好了。” “谢谢大哥关心,我回去几天,顺便办一下招学生的事。” ...... 洋尾村到杭州200多里,沿富春江顺流而下一两天即可到达。由于沿途需要考察地形,安排通信和侦查的站点,还要演练水上遭遇战。所以朱大典和朱万武计划用三四天的时间到达杭州。 ...... 六月十七下午,富春江上两条靠在一起的船上,兵丁正在厮杀,旁边还有十几条船停在一边观看。这是朱万武正在指挥的实战演习。只见船上浓烟上窜,火铳碰碰的响,木棒挥舞。乱作一团。这时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战斗场面戛然而止,烟火也被迅速扑灭。船队离开曙光基地后,这样的演练已经进行多次。朱万武面上有一些笑容,看来对这次演习比较满意。 演习时火铳(喷子)只装少量火药,并没有弹丸。从曙光基地带来的喷子部分已经改成燧发枪,燧发枪的优点是下雨天同样可用,并且击发迅速,不需要火绳。缺点是成功击发率太低,达到五成就不错了,没有火绳保险。其实遂发的原理和就是后世老式的燧石打火机的原理,后世吸烟的人都知道,燧石打火机不是每次按下都能打着火的。 演习的位置是富阳县上游不远处的环山,有一条小溪从南面汇入富春江,河口处有茂密的芦苇荡,小溪上游不远处有比较高的山地,是个比较复杂的地形,因此,朱万武安排家丁队排长石怀亮带领一个特务班,外加一名通信兵留下预设隐蔽侦查。山地上选择一高处设立通信站可以直接与曙光基地通信,也可以通过同样预设的另一个临时通信站间接联络。 朱万武吩咐石怀亮,这几天不能生火做饭,吃干粮,不要接触百姓,偶遇樵夫猎户,要临时拘禁(事后安抚),通信只能日间进行(夜间通信灯会照出一条很长的光柱,无法隐藏)。江面、支流小溪、芦苇丛、道路都要日夜监视,发现情况,及时报告。 这样的隐蔽侦查通信点计划预设四处。侦查范围基本覆盖了沿途险要地点,还有两条船沿江巡哨,算是比较周密了。 ...... 六月十九中午,船队到达杭州码头,先期到达的朱吾安和朱安才来码头迎接,朱吾安向朱大典禀报: “老爷,佛郎机人已经到了两天,并且经商之人已经住在杭州,他们说大明朝廷对外国人的商业活动有诸多限制,所以打算与我们在杭州湾的海上进行交易。经过我们交涉后他们也同意在码头交割。” 朱大典听后心中疑惑,果然有问题,他们已经住到杭州,还要坚持海上交割,而且码头上装卸货物比海上方便很多,即便找个小码头也比海上交易方便。佛郎机人看来是受人蛊惑了,杭州湾上是大有文章。 “你告诉他们我们的货已经到了,今晚我设宴招待他们。” “是!老爷,我马上办。” 朱大典有对朱安才说:“这里你熟悉,安排一个好的酒楼。” 二人领命而去。朱大典心里想:万化儿想的周全,这几天真需要走访官员士绅,以警告幕后之人打消他的冒险行为。 在商馆吃过午饭,稍歇片刻,朱大典就马不停蹄的拜访亲朋故旧、同门同乡。 晚宴上来的有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以及他们在大明的代理人。首先给他们出示了明瓷(骨瓷),他们对大明的瓷器并不陌生,但是,这么好的瓷器没见过,包括他们的代理人也同样感到吃惊。遗憾的是他们余款不多,但还是倾其所有尽量购买。两家都购了一些明瓷,并且预定了下次的购买订单。约定明日码头移交货物和银两。 说到橡胶时西班牙人有些不懂,朱万武告诉他们就是南美洲有一种树叫三叶橡胶树,‘橡胶’一词就是当地土著所说的‘流泪的树’的音译。西班牙人答应如果找到一定带来。同时告诉他们,收购当地土著收割的橡胶,我们会给优惠的价格,有多少要多少。造船工匠的事也是满口答应,中介费是蛮优惠的,两名熟练工匠的中介费是一面大镜子。这个时代西洋人技术保密还不严重。大航海时代西方各国造船技术都不错,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 朱家与泰西商人双方各得所需,晚宴自是畅饮尽兴。 朱大典与佛郎机人约定今后的交易在广州、澳门进行,朱家可不想再惊动郑芝龙了。能避免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浙江到广东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途径灵渠的水路(从杭州起,经大运河、长江、湘江、灵渠、漓江到广州)。 灵渠是秦朝修建的,工程构思巧妙,是岭南(广东地区)到中原的唯一路地上的水路通道,经济、政治意义重大。充分显示了我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直到后世的现代都在使用,和京杭大运河一样,已经用了2000多年! 第二天顺利交易,平静无事。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居然得到了近万两的白金。 朱安才的玻璃店面积较大,当初建店时就考虑到省城的事务较多,来往人员也多,家主也会常来,地方小了不够用。玻璃店面是向南开的,店的背后,向北的一面,临另一条街道,虽然比不上这边热闹,也是一条商业街。钱庄初创,还不宜招摇,就建在北面。地皮房屋都是现成的,只需重修门市房,建金库即可。实际上在朱大典到达之前,水泥已经运到,预计一个月后都能竣工。朱大典决定留下一个排的家丁,并允许他们扩建到一个连(170人)。作为票号守卫和银两运送护卫。领队的就是被南霸天抓的那个李四娃。 同时朱颜回报:市场的用地已经购买,并开工建设,两个月可以陆续建成。不过,作为商场随时都可以开张营业。 六月二十一,环山传来消息,发现二十多只可疑船只来到环山。有三条船进入位于环山的支流小溪,其他大部分船只停在富春江边,并隐蔽在靠近富春江南岸的芦苇荡中。随后巡哨的船只也发来消息称,发现二十五只以上的既不是打渔船也不是运货船的可疑船只。 危机已经来临!朱大典和朱万武胸有成竹。 ---第13章完--- 第14章:火烧海盗船(一) 求收藏、求鲜花,感谢捧场。 ...... 在杭州朱家的商铺院子里的临时住处,朱大典、朱万武父子拿着朱万化发来的报文,正在商议着应对之策。 六月底,浙江已经是梅雨季节,灯光通信遇到了大麻烦,为此,环山的通信位置又向南移动了十几里,原因是必须采用夜间通信,为了避免敌人发现灯光,只能远离环山河口的位置。好在这几天雨水不大,天气时好时坏,两天来还时断时续保持着通信,需要尽快行动了。 除了环山的敌情外,还有一个麻烦事:为了安全而适当的张扬,弄得玻璃交易在杭州已经尽人皆知,嫉妒的人也好,仇富的人也罢,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但是,从玻璃、玻璃镜子的市场价格也可以推断个大概。老百姓也就算了,这议论纷纷的都是达官贵人、地方士绅。他们普遍猜测朱家有几十万两的收入,如果真的知道近200万两(加上瓷器)的收入,还不知会出什么事。虽然不能直接开口要钱,但朱家应该为本地出力的呼声甚高,没个回应看来是不好交代,朱家还是生根于浙江的,日后还要混日子的。 为此朱大典征求了朱万化的意见,朱万化在报文中说可以考虑修路。杭州到金华大约400多里,南方河流湖泊多,桥梁自然就多,道路窄多弯曲,不便策马奔驰,车辆就更不必说了。所以这400里的路,无论水路,陆路都是差不多十天的行程。如果修一条便捷的道路,无论于官于民都是受惠的。于官可以政令顺畅通达,于民可以便利生产生活交易。 修路还隐含着一个重大的意义,就是调动兵力迅速,水路交通毕竟速度慢,而且运力有限。今后我们的军队主要是骑马或乘车。好的道路条件就非常重要了。从这点考虑,我们的力量达到那里,路就要修到那里。花费些银钱是值得的。 这个年代修路的费用基本是人工费和修建桥梁的费用,如果不修水泥路,材料费用不大。征地虽然是一大费用,可以让官府解决,我们不考虑。可以征调当地民役(明朝是有徭役的)充实劳力,费用还会大幅下降。初期专业的修路队人员100人差不多,以后逐渐增加到400人,平均按300人计算,每月人工费1000两左右,一年一万多两,加上两万两的材料费(主要是桥梁、木料、铺路的石料等),每年投入约五万两。预计四年竣工,总费用二十万到四十万两差不多够了,就算超预算一倍也不到一百万两,朱家还是拿得出来的。 水泥用于关键部位,不能修水泥路。明朝的车,全部是木轮包铁的硬轮车,硬质路面很容易压坏,同时,硬质路面也不利于马匹奔驰。 材料费的大头在桥梁上,现在的大河小溪中的行船是主要的交通,因此所修的桥要考虑下面通过的船之,大的河流通过的船只就大,桥就要高,桥高了,为了减小上桥的路面坡度,引桥就要长,否则马车上不去。引桥也是桥,建设成本就要高。(后世不少城市中的桥梁采用闸门式的可以开合的桥梁就是不能同时解决引桥坡度和桥梁高度而采用的无奈之策。)我们修的路,应该是马车马匹可以快速通行的高速路,所以坡度的控制非常重要,正常马力应该能上的去。 为了今后维护道路通行,不但需要维修保养工人,还需要保护道路安全的护路队,以防人为的破坏道路和车匪路霸。不算建设费用,为了维护道路的人力物力和各种开销,这路就要设卡收费。 最后就是要10年的道路的管理经营权。当前官府还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估计不会有异议。但是来自后世的朱万化知道它的经济利益。 一是征地,二是利用民夫徭役,三是设卡收费,四是道路经营权,五是设置护路队。这五条官府如果同意,即可开工修路。 朱家父子把修建道路的意见形成文案,交给浙江巡抚衙门,就打算回金华了。回程走陆路更不安全,再说船队必须返回金华。因此计划六月二十五启程。 按朱家父子的计划,既然敌方藏于芦苇荡,就可以考虑使用火攻,此时的梅雨季节给火攻带来困难,但是,同时也让敌方疏于防火。如果是容易发生火灾的冬季,海盗就不一定会藏身于芦苇荡了。多制备火油干柴火箭(弓箭的箭),用抛掷干柴、推入火船的方法加大火势,路上水上两路进攻,这应该是比较好的进攻方案。 曙光基地已经派出两个连的护厂队,朱顺带队,并携带了赶工做出来的两架抛石机,当然,这次不是抛石头,而是抛掷浇了油的干柴。 抛石机是利用所配重物的重力发射。主要用于围攻和防守城池、要塞。抛石机的机架两支柱间有固定横轴,上有与轴垂直的杠杆,可绕轴自由转动。杠杆短臂上固定一个重物,长臂末端有弹袋用于装弹。发射时,用绞车把长臂向后拉至几乎水平,突然放开,石袋即迅速升起。当短臂重锤完全落下时,投射物从弹袋中沿约45度角飞出。30公斤的石弹射程约150-200米。据测试用来抛射干柴可达150米以上,原因是干柴的空气阻力大,因此,抛射的距离稍短。朱万化设计的抛石机可以方便拆卸,用骡马驮运。 此外,还携带了大量的抛射燃烧弹头的弓箭。乘船到富阳、环山上游下船。留下一个排的兵丁由排长钱世忠(老家丁)带领。他们的任务就是释放火船,已经准备了十条小船满载浸油干柴。大队人马由护厂队教官朱顺带领,陆路行军到环山与石怀亮汇合,侦查敌情,设置进攻阵地。万事具备,就等进攻了。 可是到了二十五日的早晨就开始下雨。行程就拖下去,直到二十七日放晴方才动身。因为雨天不利火攻,也不利通信。 船只侧风行进(东南风),中午到达富阳,距离环山已经不远,吃过午饭后看天气虽然不是晴天,但多云无雨正是行军打仗的好天气,便通知环山方面,这边已从富阳出发,约两个时辰(4个小时)到达环山,环山方面立即做进攻的准备。随船兵丁均更换迷彩作训服,准备战斗。水军的迷彩为蓝灰色。(礼服蓝色,夏装配白色上衣。) 朱大典看着兵丁的军服想,这样的军装不错,有益于战,平时穿戴毕竟有些扎眼,还要做一套鸳鸯战袄以备不时之需。 ...... 崇祯元年六月二十七下午,朱家家丁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战在环山打响了。 环山方面的朱顺接到命令,首先派出石怀亮带领他的特务班带着一个通信兵去摸海盗的哨探,这个哨探点就在小溪至富春江的汇合处南边的一个小山上。朱顺把单筒千里镜交给石怀亮说:“这个暂时借给你,干的漂亮点,不许使用火铳,不要惊动山下的海盗。” “是!”石怀亮美滋滋的接过千里镜,还试着看了看。 因为在这个小山下,富春江有一个转弯,在水面上只能看到已经转过这个弯的船只,为了看得更远,海盗们在小山上设了一个哨探点,朝西的方向上立了一面旗子,还时不时地挥动,显然是联络之用,山下还经常有上去的海盗,应该是送饭的。石怀亮已经监视这个哨探点三天了,上面有五个海盗,石怀亮对此一清二楚,但是一直没有动他们。 现在得到命令,石怀亮的特务班立即摸了上去。也不能说海盗警惕性太差,他们以为自己的行动就是一次打劫,心里上就没有摆开战场开战的准备,根本就想不到有人会摸哨,另一方面,他们惯于海战,对陆战还是知之甚少。 五个海盗,随时轮一个人到山顶观察,其他人藏在一块大石下休息。石怀亮派两个人去摸山顶上的哨探,其余人悄悄靠近大石头,只等山上得手,这边立即下手。 石怀亮的特务班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大石头下的海盗,迷彩装也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远远的用千里镜望过去,三个海盗在睡觉,或者躺着休息,一个手扶着旗杆,向山下张望,可能是等待联络,看来还是有点警惕性。一会功夫,这个海盗拔下旗子,朝山下挥动几下,又插好旗子,转身也躺下休息了。又过了一会,山上传来“布谷,布谷”的鸟叫声音,这是山顶得手的信号。石怀亮一挥手,五个兵丁从大石头侧面悄悄接近,最后十几步,猛然冲刺,直扑上去,四个海盗虽然看到有人,但是来不及判断或喊叫就被扑到。石怀亮立即上前,低声命令:“不许喊叫!出声者杀!”这四个海盗的手脚都被捆绑起来口中塞上破布。这时山上摸哨的两名兵丁下来了。并没有带回海盗,石怀亮刚要问,那两个兵丁说:“他要喊叫,没办法,杀掉了。”说的轻松,那四个海盗听得头上冒汗,浑身发抖。 石怀亮命令通信兵打信号,通知山下,这边已经完成任务。然后隔离审问了这几个海盗,果然他们是瞭望江面的,一旦发现二十几只的船队(有的船他们已经在杭州码头上认识了)到达,就晃动旗子然后放倒旗子下山。平时看到山下晃动旗子,这边也晃动旗子,表示无事。 问清了情况,命令五名兵丁押解一名海盗,观察应对山下,随时报‘平安’,其余的人押解三名海盗悄然下山汇合大部队去了。 ---第14章完--- 第15章:火烧海盗船(二) 朱顺看到石怀亮,要回了千里镜,石怀亮极不情愿交回去。 朱顺笑道:“小子,干的不错,我给你记功。” 石怀亮也笑着说:“朱教官!你年龄比我小,怎么叫我小子?不叫石大哥,也要叫石怀亮下士。对不对?” “我不跟你斗嘴了,俘虏交辎重排,顺便领两张弓和一些燃烧弹,准备参加战斗吧?你们的任务是和二连三排一起,对小溪东侧到富春江南岸的警戒,有靠近五十步的海盗船就发射火箭。打击抓捕上岸的海盗。记住,不放下武器的海盗,杀!手拿刀枪举双手,喊投降的,不一定是投降。手中没有武器举手投降的才是投降。跑远的海盗不要追,不许脱离大部队。记住没有?” “是!教官!”石怀亮响亮的答道,但又小声说:“怎么听着绕嘴呢?” “你说什么?大声点!” “是!我说怎么听着朱教官爱兵如子呢?” “哼!谅你也不敢说别的。” 朱顺看看天色,约莫还有一个多时辰(两个多小时),又命令通信兵注意联络,同时手举千里镜观察敌情。 一个时辰后,已是酉时(下午5点)终于等来了攻击命令。这时的灯光通信也不必再隐藏了。直接对上游的钱世忠放火船队发出进攻信号,并且指示了芦苇荡的进出口位置。 这芦苇荡靠近南岸的。江边的芦苇荡当然是浅水区,里面会自然形成一两条较深的水道,船只的进出就在这较深的水道处。其他位置行船困难,特别对大一些的船,是必须在水道上通行。堵住水道出口,里面的船要出来就难了。 富春江的这一段是由西南向东北的走向。这时江面上是东南风,钱世忠的船队顺风顺流而下,速度极快。首先到达芦苇荡的入水口,点燃四只装满浸油干柴的小船顺芦苇荡入口放入,因为顺风顺水,所以火船自然漂流即可。海盗的出击方向在下游的出口,因此,上游这边没有船。海盗们没有认识到这是正规的作战战场,也就没有过多的防备。直到火船突入芦苇荡,才发觉情况不妙,大喊大叫起来。海盗头领下令堵截火船,其他船只迅速起锚冲向下游的出口。 释放火船后的钱世忠小队在大江主航道中迅速冲向下游,目标就是芦苇荡的出水口,目的依然是投放火船。 这时江边的朱顺看到芦苇荡中火起,命令兵丁顺山道冲出,至江边还有三十步(约50米),装配两架抛石机,同时持弓的兵丁开始发射点燃的燃烧弹。由于是东南风,他们的进攻位置处于上风一头。 燃烧弹是火油加蜡油的混合物,落入水中也不熄灭,芦苇荡中顿时星星点点的到处是火头,江风一吹火势迅速蔓延。有个别运气好的直接把箭射到了海盗船上,船上的风帆等物立即起火,虽然火头不大但是任凭海盗们如何扑救,火不但不熄灭,反而打散了火油,越烧越大,有的海盗身上粘上了火油,只烧的哇哇乱叫,怎么折腾也扑不灭。这火油有粘性,粘在衣服上就抹不掉。有地海盗同伴跑过来帮忙,只是越帮越忙,越扑火越大,同时也难免身上粘上火油被烧的命运。被烧得哇哇乱叫的海盗毫无办法,最后只好跳入水中。混乱中船只互相碰撞,反而谁也走不了,挤做一团。 在这混乱之中,抛石机加入了战团,一捆一捆的浸油干柴点燃后顺风抛向芦苇荡,芦苇荡中顿时大火冲天而起,火势引来更大的江风,风助火势,火助风威,大火的温度烤的江边放火的兵丁纷纷后退。 海盗们在烈火中拼命挣扎,只有少量的船只能冲向出口。此时,江上的钱世忠船队也在江面上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一个急转弯先一步来到了芦苇荡的出口。正好面对即将到达出口海盗船,此时双方距离不到五十步(70—80米),这边的火船已经点燃,那边海盗的箭矢密密麻麻雨点般的射来,霎时间数个兵丁中箭,啊!啊!的惨叫声传来。也有几个兵丁落水。 “盾牌兵上前!”钱世忠发出紧急命令。“火船抛锚!弃船!”因为是逆水,着了火的火船需要抛锚固定位置。 一排六条着了火的小船成功的堵塞了出水口。钱世忠指挥小船抢救自家落水的兵丁,然后迅速后撤。他们此时处于下风头,浓烟烈火呛得喘不上来气,纷纷用湿毛巾堵住口鼻,还是挡不住一通咳嗽。好在自己的船上并未起火,并且顺风、顺水,还是快速脱离了火场。这时的大火已经烤的人们不能近前,浓烟上卷百丈之高,只能在数百步之外观看。 当朱大典父子到达时在千里镜中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作为这场火攻的设计者,也是惊得目瞪口呆。朱大典默默的念叨:水火无情,诚不欺吾! 这时终于有四条海盗船冲出了烈火,面对一字排开的二十几只船上的弓矛刀剑,瘫倒在船上的海盗那里还敢战。江面上传来喊话:“江上的海盗,我命令你们,向江南岸停靠,反抗必杀!”这四条带着烟火的海盗船只能乖乖的听从命令,靠向江边。 在靠向江边的过程中,其中一条海盗船,突然快速靠向离他最近的一条船发起进攻。也许是轻敌了,为了监视敌船,有一条船过于接近了海盗船,只有30步左右(50米)。由于距离过近,突然冲过来的海盗船,搭钩绳索就抛了过来,弓箭、标枪、飞斧纷纷而至,立时数个兵丁被打倒在船上。海盗们乘机跳帮,有的竟然从桅杆的绳索中荡过来,毕竟是老牌的海盗惯匪,进攻犀利。朱家兵丁的火铳纷纷响起,绳索上荡过来的海盗碰的一声摔在船上,已经是一具身中数弹的尸体。跳过来的海盗大部分中弹倒地或者掉入江中,五六个运气好的海盗终于跳上了朱家的船只,短斧、长刀拼命砍杀,朱家的兵丁火铳放完了,来不及填充弹药,只能抡起火铳当做棍棒使用,有的抽出了腰刀,也有不少配有长枪。毕竟朱家兵丁人多,上船的海盗终于被消灭,但是自己一方伤亡十几人。随后,朱家的兵丁迅速跳上海盗船,一阵乱枪后甲板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海盗。 “不准下船舱!放火烧船!”战斗中传来朱万武的命令。尚未熄灭的海盗船的船舱,被塞入几捆浸油的干柴迅速点燃。兵丁们割断两船间的绳索,脱离火船。另外三条船上的海盗看着已经成了一团大火的这只海盗船心惊胆战。乖乖的靠向岸边。 海盗船也不是全部在芦苇荡中,有三条船停在支流小溪中,用于哨探和接应山上的观察哨。这些海盗们有幸遇到了比较现代的陆战。 当芦苇荡中大火冲天时,他们知道事情不妙,第一个反应是如何逃跑,水上逃命看来是希望渺茫,于是首先想到上岸,起码山上还有五个人(他们还不知道那五个人已经没有了)。这时岸上的火箭纷纷射来,三条船先后起火,他们看到岸上人不多,只有五六十人,正在用弓箭放火,于是冒着箭矢冲向岸边,同时用弓箭还击。船只搁浅后,纷纷跳入水中,向岸上发动进攻。 当这些海盗冲上河岸后,还很庆幸自己的选择,因为岸上已经看不到有人了,大概是吓跑了。海盗认为自己身经百战,这些不知是哪里来的乌合之众怎么是自己的对手。 古代冷兵器时代,战斗的双方都是旗帜招展,这些旗帜是指挥用的。士兵军官都是尽量的显示自己雄壮的武力,摆好阵势等待战斗。朱家的兵丁是以火铳为主要杀敌手段,兵丁都隐蔽在战壕中,所以海盗们看不到人,他们实在是没有热兵器作战的经验。 海盗们向着山间小路逃去,哪曾想跑了没有几十步,就进入了喷子的射程,地面上冒出数十只喷火的枪口,朱家的兵丁都趴在战壕里,身着迷彩作训服,迷彩的伪装也起到一定的隐蔽作用,战壕是工兵事先挖好的。三条船上的海盗不过四五十人,一窝蜂的冲上来,也没有个防备。虽说是分组分段射击,这第一批射击的喷子也有十几只。一排火铳打下去,倒下一半,海盗们太密集了,根本不用瞄准。喷子连准星照门都没有,也没法瞄准,反正一打一大片。海盗们正发愣呢,第二排铁弹丸又轰然而至。海盗们不是没见过火铳,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像火炮一样。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个喷子,只是眼前的十几步效果特别好,远了没用了。明白过来的纷纷跪地举手投降,但是晚了,他们还没有放下手中的刀枪,或者刀枪丢的不够远,对面的火铳碰碰的打,只是瞬间全部倒地。再没有站立的了。这一仗干脆利索,连参战的石怀亮都看得咋舌。事后清点,打死的不多十三个,受伤俘虏三十四个,一共47个海盗无一漏网。被喷子命中的大部分不至于当时死亡,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除了命中特别重要的部位,散弹弹丸的杀伤力还是比较小的。 ---第15章完--- 第16章:战后 求收藏、求鲜花,感谢捧场。 ...... 战斗结束了,首先救治自己一方的伤员。朱家兵丁阵亡五人,伤17人,其中重伤3人。主要的伤亡发生在释放火船时对方的箭矢攻击和残敌的跳帮作战中,陆地上的战斗只伤了两人。经过医务兵紧急包扎后,立即用船就近送到富阳县城救治,因为基地还没有好的医生,同时,一个班护送伤兵。朱大典也随船前往,伤员虽然不需要他亲自安排,可是俘虏需要处理,他是去富阳县衙通报并商议俘虏的处置。毕竟自己并非在任的官员,事关剿匪,人命关天不好私自处理。在大明的沿海地区,时常有海盗出没,内地的土匪虽然不像北方那么多如牛毛,也是从未间断过,所以剿灭海盗、土匪也是常事。 然后是打扫战场,清理尸体,据俘虏口供和战场统计海盗船共有27只,大部烧毁,尚有12只有修复使用价值,可以拖到船厂修复。海盗总人数392人。俘虏(大部分是伤员)87人,其中重伤26人,死亡305人,绝大部分烧死在芦苇荡中。392人无一漏网。 朱万武命令医务兵给俘虏伤员包扎救治,但是,这些二百五大夫的救治水平实在有限,实际上救治也没有多大意义,送到官府的匪盗就是个砍头的命。 由于等待县衙处理,所以掩埋尸体后,就地宿营。并吩咐各炊事班,晚饭加菜,吩咐辎重排长到附近村中沽酒,少尉以上军官可以少量喝酒庆祝。 这顿饭吃出了热闹,不少新兵头一次见到那么多死人,有的状况及惨,并且参加了掩埋尸体。见了饭菜,特别菜里的肉,不但吃不下去,还大吐特吐。 ...... 第二天,就是六月二十八,朱大典从富阳县返回,与知县商议的结果是:所有俘虏解送县城,交官府处理,上至府衙、巡抚衙门的禀报由知县办理。总之,俘虏移交后就没有朱家什么事了,最多朱家有协助县衙剿灭匪盗之功,朱家本不争这个,只求平静处理,少些麻烦,所以双方一拍即合,皆大欢喜。至于杀海盗300知县只是笑一笑,并不相信。这个时代的大明官军,虚冒战功,甚至杀良冒功的大有人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反正朱家不要战功,也用不着核实什么。所以也没有必要到现场查看。 朱大典当天即派五条船,押运俘虏至县城交割,并告知押运的兵丁:县丞会带衙役在城门接受,朱家的兵丁不必进城。知县老爷想独吞这个功劳的意图很明显,朱大典并不在乎这个。 不管怎么说,这一天是走不了了。于是朱万武命令在营地,按班排分组讨论总结此战得失,连级军官也要参加,准备回到曙光基地后的总结会。这对提高军官指挥水平和军队战斗力很有好处,朱万化事前已经有所嘱托。 对俘虏的审讯结果解开了海盗这次行动的谜底:这些海盗明着是郑芝龙的部下,实际是刘香的属下,刘香是否得到郑芝龙的支持,尚不清楚,但下命令的是刘香,朱大典因为手中有明史一书,知道再有不到一年,刘香将与郑芝龙分道扬镳,并且八年后被郑芝龙击败而自杀。刘香和佛郎机人关系好,这次北上交易就是得到刘香许可,也可能是他策划的。这里面不管有没有郑芝龙的事,起码他有嫌疑。采取必要的防范还是应该的。 ...... 朱家大胜回师,杭州湾里的海盗就郁闷了。 直到七月十五。杭州湾上的三条大型的海盗船(大约800料)依然孤零零的停在海上,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海盗头目张三海烦躁不已。他们名义上是为佛郎机人贸易护航的,佛郎机人时间紧迫,急着回航,派人催了无数遍,张三海就是不走。他张三海的确不能走,手下的喽啰都去了内陆打劫,这一去就不回头了。直到今天,在杭州打探消息的喽啰回报,说在富阳县围剿了大批海盗,俘获数十人,这些俘获的海盗已经分两批在富阳、杭州全部斩首示众。杭州城内一片欢腾,城乡士绅纷纷到兵营和衙门奉献酒肉劳军。茶园酒肆均以此话题为乐。 张三海怎么也想不通,横行海上多年,都是久经战阵的喽啰,27条船400人。打劫一个内陆客商,即便有保镖亦或官军保护,还不是手到擒来。出动这么多人和船,为的是斩草除根,不留活口,以免后事麻烦。退一万步说,即便打败了,总能逃跑吧?直到今天也没有一个人回来。 这次出动时,刘香佬一再吩咐:手脚利索点(不留活口),不要给官府留下话柄,银两隐秘运回,不要给郑芝龙知道。总共出动30条船,原本设计于杭州湾海上打劫,后不得已深入内陆。谁知这朝廷的官军什么时候变得强悍起来了?是不是再等几天,说是抓了几十人,一共400人。看来大部分人还在,他们去哪里了?起码应该有个送信的?现在就剩下这三条大船,不到100人了。回去刘香佬不要了我的命? ...... 海盗的郁闷我们就不管他了,再说朱家这头。七月初一,战后船队回到了曙光基地。朱大典、朱万武也暂时住下来,很多事情需要商议处理。 七月初五,作战总结会议在曙光基地新建的会议室举行,参会人员除了参战的各连、排长外还有朱大典、朱万化、朱万文(刚休假归来)、朱万武、家丁队教官朱家栋、护厂队教官朱顺。 这会议室很宽敞,百十人开会也没问题。窗户上装着玻璃分外明亮。上手一排长条桌子,后面坐着朱家父子,两个教官没敢坐在前面。下面一排一排的桌椅坐着各级军官,一律着军礼服,帽子端正地摆放在桌子上,煞是严整。 朱万武作为作战的实际指挥者首先讲话,在列举了此次战斗的战绩和己方伤亡损失之后,朱万武指出盾牌兵训练不足,和士兵防护装备差是这次作战造成己方伤亡的直接原因。其次是对新兵上战场后的心理估计不足,导致敌军进攻时手忙脚乱,失去了防备和进攻的时机,好在大部分海盗被直接烧死,没有发生太多的战斗,否者伤亡还要大。虽然海盗的战斗力较强,但若是克服以上的问题,伤亡可能更少。 下面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开始就互相交头接耳起来似乎都有话说。 朱万文站起来道:“虽然我没有参加战斗,我也说几句。三弟说的有道理。但是从战果看,我们以新建之军,对敌悍匪海盗,这一战是完胜。胜在那里?第一是筹划在先,第二是计划周全,第三是兵丁用命。我们的不足要总结,这优异之处也要总结。三弟此战计划周全,指挥果断,古之名将不过如此。胜而虑不足,善也!” “父亲和我们兄弟都参加的谋划,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没有二哥夸得那么好,过奖了。”万武道。 朱万化也说:“优点,不足都要总结一下,只有善于总结才能有利于再战。其他人也说说自己的班排总结的情况。” 这一下,下面安静了,互相看看,谁也不说话。这些人大多是家丁、家仆出身,能和各位爷一起议事已经受宠若惊,发表议论有点不敢。大家都亲身经历了战斗,海盗的战斗力也都看到了,不是跟各位爷出战哪能有这么大的胜仗,这要在官军那边,早就捧上天了,这会儿恐怕开的不是总结会,而是升官的庆功宴了。可是我们的爷还在检讨得失,自己祖上有德,使我能跟着朱家,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不远了。 朱万化也看出来了,让这些人在主人面前议论什么,恐怕他们不敢。所以朱万化,小声和朱大典商议后接着说: “我希望大家都必须明白两件事,第一、我们为什么打仗!为了发财、为了升官吗?是,也不全是,我们是为了保家乡的平安,当然也在保自己的亲人平安。长远的说,还要保天下之平安。第二、我们靠什么打仗,是靠人命去拼,还是靠先进的技术、苦练的战斗技能和正确的指挥?所以希望我们好好进行战斗总结,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我们家丁队成立时间太短,战士们训练时间不够,所以要想提高战斗力,我们就必须从长官到兵丁都要总结得失,从实战中学习打仗。从今天开始用几天时间,训练之余,个班排都要对这次战斗认真的总结,写出来,班长向排长报,排长向连长报,这事由教官和副职负责督促。而且以后要形成惯例,每次战后都要总结。” “大爷,我们的各级军官虽然在天天习字,怕是写不了总结。”朱顺小心的说。 “现在写不了可以花钱请先生,明年再写不了,这个军官就不必当了。”此言一出,下面的军官各个紧张。 朱万化又说:“叫你们写的不是什么官样文章,只要说明问题即可,比如,你的意见是平时训练不足。这个总结怎么写?我出个格式,你们照做:第一行写:某连某排的总结。第二行写:训练不足。第三行写下你们的名字。会了吗?” “会了!”大家齐声回答,这回有底气了,原来总结报告就这么写,不难。 几天后,各班排按命令上交了报告,还是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问题:如训练,远程武器、火炮、通信、医疗、军功等。 朱万化与朱大典商议:“父亲,军功的确该解决一下,我们没有办法升官赐爵,只能发银两,提升家丁队中的军职,这个办法暂时还行,以后是否考虑搞一个军功勋章,就是发个牌牌挂在胸前,表示有某个等级的功勋,对应的有钱粮等赏赐。类似于赐爵,但是不世袭。” “这个办法好,咱们就当赐爵了。好好想一下各等级,名头,好听又不犯忌讳。”稍停片刻,朱大典又说:“咱们的军服很好,我很满意,但是它也有不方便之处,就是太扎眼了。比如这次到杭州,不得不命令着便装。所以我的意思,我们也做一批鸳鸯战袄,红蓝两色(两层布,外面红色,里面蓝色,正着穿是红色,翻过来穿就是蓝色),这种衣裳宽宽大大,长到膝盖以下,需要的时候往军装上一套,头上罩一个没有冒顶的大帽檐,就像草帽的样子,用布做的。这样子和官军差不多了。需要的时候套上,不扎眼,不需要时脱下来,容易携带,宿营时还可以当被子。” 朱万化听的乐了,这老爷子蛮幽默的吗?“好就照父亲说的作。请父亲到金华时,画个样子,给被服厂做,先做2000套。” 接下来立功的升军衔、军职,领赏银,阵亡的给家属优厚抚恤。立功赏赐做完后,朱大典朱万武就返回了金华。 朱万化给老五朱万雄带去一份关于情报工作的意见书。具体有:第一、有计划的轮流培训情报人员;第二、建立和完善各地的情报站和情报传递路线;第三、建立归类、分析传回来的情报的专门机构,并定期上报分析结论。 朱大典看着这个情报工作文案发愣,朱万化问:“父亲大人,这文案有什么不对之处?” 朱大典说:“不是内容,是这个字。字体娟秀,像女子的字,你的字不是这样的?” 朱万化笑着回答:“这是春香抄录的,我的事情太多,忙不过来,所以我的文案都是由春香抄写。我只写一个草稿就可以了,这为我省了不少时间。” 朱大典想了一下说:“这办法不错,咱们大明的官员大多使用幕僚,比较一下,你的办法保密性更好。但是女子见识短,不能为你提出参谋意见。” ...... 强军就需要先进的装备,先进的装备是先进的加工设备制造出来的。手中有了一定数量的钢铁可以考虑改进这些原始的机床了。 ---第16章完--- 第17章:龙门刨 强军就需要先进的军事装备,先进的装备是先进的工业设备制造出来的。手中有了一定数量的钢铁可以考虑改进这些原始的机床了。 朱万化在考虑当前这些原始机床的几个要点:动力、主轴、床身、拖板刀架、刀具,五大方面。动力是水轮机,暂时还可以应付,制造蒸汽机需要冶金、轧钢、机加工达到一定水平才行,这个暂时不要考虑了。主轴已经换上了新的金属加工的轴和轴承。变速靠调整皮带轮,暂时不必动了。床身的木头架子必须换掉了,床身上的木制的拖板、刀架也一同解决,这是当前的重点,工具钢前期冶炼了一批,不太理想,应该改进一下。 算下来急迫需要改进的有三项:床身、托板和刀具,重点也是难点在床身。加工床身需要大型的龙门刨床,而龙门刨本身就需要更大的金属床身。这是个古老的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假如需要加工的床身有两米长(一般车床的身量),那么龙门刨的床身就需要大于4米,这就好比一个车厢长2米,要它移动2米,它下面的轨道就需要4米长。改进的关键就是要制造一个原始的大型龙门刨,并且用变通的办法解决龙门刨的床身。 所谓车床就是:被加工的工件旋转,刀具水平移动,所以也有叫旋床的。刨床是被加工的工件不动,刀具水平往复运动,就像木匠刨木头。也可以反过来,刀具不动,工件水平往复运动的,大型的龙门刨就是这样。 龙门刨就像是一个大铁门,只有门框,没有门,门框上安装刀具。驮负着工件的拖板,进进出出的在门框中往复运动,工件就被加工了。 朱万化也没有想到,在众多的可以称作工业母机的机床中,不起眼的龙门刨成了关键。现在朱万化手中最好用的机床就是车床,用原始的车床制造龙门刨!这就是最现实的课题! ...... 现在朱万化的妻子章氏在基地的住宅中,朱万化当然每晚都在妻子房中休息。这几天熬夜设计机床,书房中便由春香陪伴。为了避免误会,朱万化对妻子解释了春香的文秘工作性质。章氏笑着答道:“这个事儿,你在金华就对我说过了,我明白的。再说了,春香是你的妾,你就是睡在书房,我也不能说什么。是不是你心里有鬼啊?” 得!越描越黑!朱万化干脆不提这事了,只是更多的和妻子亲热一些,老婆多了也不是好事。 看着相公尴尬的窘态,章氏嘿嘿的笑了,毕竟是贤良的妻子,她怕相公下不来台,又笑着说:“水煮青玉米我还是头一回吃,很好吃,但是这个东西很实成,吃一个就饱了。你明天再弄点回来,我还想吃。” 朱万化才想到是今天路过一片玉米地,正是即将收获的季节,玉米已经灌浆饱满。于是就找农场的人劈了十几个,想试一试煮玉米,尝一下有没有后世玉米的味道,这一尝味道真不错。 现在的大明国内只是福建、广东刚刚有了从南洋传来的玉米,即便在这两省也是极少见的,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认识它。如果不是朱万化主动引进的话,应该是到了康熙年间才逐步在全国推广种植,康乾盛世中也有玉米、地瓜的贡献。现在玉米、地瓜在金华和曙光基地已经开始种植,对于新的物种,人们还没有见过,当然也不会知道食用方法了。看来还真要写一个食用方法的说明,以便于人们接受它,尽快推广。 于是找来春香,让他拿笔记录。从煮青玉米、玉米碴子熬粥,到发酵制作玉米饼子,酿酒,做饲料,玉米的收获、贮藏、脱粒磨面统统说了一遍。春香记录,朱万化修改,稿子很快就完成了,朱万化嘱咐工整的誊写两份,一份交给曙光农场,一份派人带回金华交给倪汝学。 没过几天,曙光基地的街道上就出现了零售煮玉米的摊贩,沿街叫卖,生意很红火,这大明朝的人接受新事物也是很快的。 ...... 朱万化煞费苦心的熬了几天终于拿出了设计图样。龙门刨关键的床身是这样解决的: 采用双轨的轨道车,就像火车厢在铁轨上移动一样。轨道就是床身,车厢就是固定工件的拖板。车轮、车轴由车床加工没有问题,关键在轨道上。 轨道采用4米长、毛坯直径80毫米的圆柱形铸铁棒,用灰口铁铸造(灰口铁有良好的机加工性能,后世的机床床身材料亦为灰口铁),铸铁棒用车床分段加工。车床主轴是空心的,所以两米的车床借助支架可以加工4米长的轴。由于铸造精度低,所以直径50毫米的轨道,需要铸造成直径80毫米的毛坯料。加工好的轨道用水泥浇筑在地面上固定,轨道在水泥中一半,露出一半。车轮的外沿是半圆凹形,与轨道相配。往复运动是水轮机拖动,用人工转换往复运动的方向。制作难度降低了,朱万化信心十足。 各部件的生产制造过程中,无论是铸造、回火、加工、安装,朱万化是亲力亲为,当然也要有意识的培养年轻的技术员,现在朱万化就以带徒弟的方式,带着十名技术员。 到了八月初,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解决了数不清的难题,龙门刨终于可以工作了。他的加工精度用现代的观点也不是太差,好歹算是有了基本龙门刨,不足之处可以手工弥补,可以用刨床制作各种形状的平台。然后进行研磨,精加工床身的导轨,这是钳工的活,后世生产床身也大多采用这道工序。有了它,各种机床的床身都解决了。 朱万化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这下有了机加工的本钱了。轧钢,这个大目标即将实现。如果改造顺利,再有两三个月,就是本年底,基本的机床,包括安装在造船厂的木工机床,都可以改造完成。有了这些大大进步了的机床,明年,就可以制造基本的轧钢设备,还可以制造出完全是近代大工业时代的机床、冶金、轧钢、机加工设备,这是真正的现代工业的基础,有了它们,何愁军事装备? 朱万化正在高兴,又不断的传来好消息:金华传来的报文说了稻谷丰收的消息,稻谷已经开始收割,平均亩产接近三石,并且秋玉米长势良好。看来今年养马的饲料有了着落,有了大批军马,军队的机动能力将上一个档次。朱万化不是要发展骑兵,因为南方没有好的骑兵兵源,训练骑兵难度较大。朱万化想要的是骑马的步兵,就是所谓的“龙骑兵”:行军、机动时骑马,战斗时下马就是步兵,因此,对马匹没有太大的要求,有耐力,能走就行,骡子、驴都是可以的。 朱万化发报文给朱大典,请他扩大粮仓,广积粮,乱世之中粮食最重要。不但不能出卖粮食,在不扰乱粮价的前提下,还要适量购入粮食,但是,适可而止。朱万化和朱大典都知道,几年后大明的粮食会越来越紧张,粮价会大涨。 第二个好消息是孙元化的二儿子孙和斗来了,已经到了曙光基地,正在朱万文那里。 在明朝末年孙元化父子可以说是非常少见的掌握科学知识的知识分子,虽然不能说世界顶尖,也是走在了当时世界的前列。孙和斗的到来给朱万化带来巨大的助力,其意义之大不可估量。 朱万化具备后世的现代化的一系列科学知识,比孙家父子是强的太多了。但是,结合当时的社会环境,工业水平,实际实现钢铁、有色金属的冶炼,机械加工等一系列问题,孙家父子无疑是有着丰富的经验,动手实践的能力很强。从这点说,他们是有着丰富后世的知识的朱万化的好帮手。 朱万化急忙来到朱万文那里,见到穿着利索透着一股精明气的孙和斗。由万文引荐后一阵寒暄,三人重新落座。 原来孙家三兄弟,看到朱万文的邀请信后,又看了带来的礼品。千里镜他们是见过的,也懂得一些千里镜的原理,但是如何制作确实不知道。看到朱家制造的实物,就知道这朱家的技术水平不低。看到钢的样品,则只有震撼了,他们是专家,当然看得出朱家的炼钢水平。但是毕竟互相陌生,正所谓眼见为实,于是派孙和斗前来查看一番。 孙和斗迫不及待的问,带给他的那块作为样品的钢是怎么练出来的?难怪他对炼钢感兴趣,孙家父子就是当前大明朝,乃至全世界少有的铸造火炮的专家,中国的红衣大炮就是孙元化收拢了数名西洋人,首先在山东铸造出来的,这是当代世界顶尖的火炮。说孙家父子是冶金专家、权威也不为过。 朱万化毫无保留的介绍了炼铁高炉和顶吹转炉炼钢,听的孙和斗精神亢奋,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到炼钢厂去实际参观。还真是有知识分子的做派。 既然都是性情中人,也就不必虚套了,朱家兄弟即刻带领孙和斗到炼钢厂实际考察。 ---第17章完--- 第18章:富国强兵 孙和斗和朱家兄弟首先到高炉前,朱万化拿起一块焦炭说:“镜之兄(镜之是孙和斗的字),这是焦炭,是煤在缺氧的情况下煅烧而成,那边就是炼焦炭的窑。焦炭燃烧的热量高,使用焦炭比较容易控制铁水的质量。” 孙和斗虽然知道焦炭,但是大明炼铁大部分使用煤或木柴,使用木炭的已经是比较先进的了。当时使用木炭炼铁技术的主要集中在福建一带,所以闽铁的优质质量在明清两代是闻名全国的。这个年代对钢铁的需求,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要求都是很低的,所以没有重视冶炼中的焦炭问题。孙和斗听到焦炭冶炼时频频点头,这点他还是懂的。 然后,朱万化指着像个封闭的小船形状(炮弹的样子)的轨道车说:“炼钢用的铁水,就用这个车运到那边的转炉。”说着他们走向转炉。 “车里的铁水倒入这个转炉,用鼓风机吹风,燃烧铁水里的碳。用滤光镜观察钢水颜色变化,掌握钢的含碳品级。特种钢需要加入其它矿物,例如工具钢。由于我们初期的制造装备的能力有限,所以这个炉子很小,每一炉只有500斤左右,日产只有两千斤钢(1吨)。明年就会有更大的高炉和转炉了,产量也会大幅提高。” 这回孙和斗目瞪口呆了。原来钢是这样炼的!大明朝的钢是生铁和经过多次煅烧而成的熟铁,搅合盘绕在一起煅烧,即所谓团钢。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们竟然能够日产两千斤!还说少!朱家到底有多大能力呀!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受教了!朱家之法,盖世绝伦!绝妙啊绝妙!”孙和斗一连串的感慨。听的朱家兄弟直起鸡皮嘎达。 朱家兄弟又引导孙和斗来到金属加工厂中刚刚投入生产的龙门刨前,龙门刨正在加工一个大约四尺多长的(一米多)工件,巨大的拖板带着工件往复运动,铁屑飞迸,工件已经有了模样。 朱万化介绍说:“这是为了改进我们的加工装备而特制的龙门刨。这上面的工件说来有意思,它是这台龙门刨自身需要的刀架拖板。龙门刨首要的工作是武装自己,这就是用自己的刀削自己的把,它自己的刀架、工件拖板还有下面的轨道都要它自己重新加工。之后才是利用它的加工能力改造其他机床。这一轮改造完成后,我们就拥有了完整的金属加工能力。 孙和斗完全惊呆了。人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奇迹,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巨大的工件行走如飞,锋利的刀具削铁如泥,平整光洁的加工面逐渐的显现出来,体现出钢铁的力度与完美。他如醉如痴,恨不得自己上前亲自操作一番。 朱万化拉了一下发呆的孙和斗说:“到那边看看,如果你再晚来几天就看不到我们原始的机床了。”他指着那个木头架子的车床说:“你看到的那台龙门刨的主要部件都是它加工出来的。” ...... 这一天的所见所闻让孙和斗无比震撼,朱家的能力难道是上天赐予的。这能力能够富国强兵,也能改天换地!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惊胆战。这乱世之中朱家父子如何看待朝廷就是关键了。如果朱家欲取天下,谁人可挡! 良久,心中犹豫的孙和斗试探着问朱万化:“当今天下内忧外患,如若兄(朱万化,字如若)可有见教?” 朱氏兄弟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问天下大计。朱万文笑道:“镜之兄,此处不是说话之处,可否到书房品茶。” “甚好。”孙和斗答道。 书房中飘着茶香,朱万化心想,这天下大事必须说明白,否则孙家不能为我效力。今后投奔我朱家的士人必然越来越多,也需要有个说法来安定人心。 于是说道:“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是说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我们就是以百姓、社稷的利益得失为准。我们朱家不会造反,也不会去谋取坐天下。但是,我们也不会盲目的忠君。朝廷的错误施政行为,我们是反对的。” “目前朝廷的难题是什么?一没钱粮、二有乱民、三有鞑子犯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难题是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先说这个朝廷没有钱粮的事儿:农税轻重不说,士绅贵族不纳粮这一条使国家少收入多少?我们朱家有田约七千亩,我家就不纳粮。我们这个工业基地年产量惊人,仅民用产品,年产何止数十万两(说少了,朱万化有所隐藏),但是,我们的税赋是零。近年来土地集中越来越严重,大量的土地在不纳粮的人们手中,国家收入就越来越少。从洪武皇帝(朱元璋)定下三十税一之后,商业税几乎全部免征。这不是让利于民,也不是不与民争利,而是国家税赋的巨大漏洞。国家这部机器要运转就要有钱粮。现在国库没有钱粮,又要剿灭乱民、又要与鞑子作战,无奈之下就补征‘剿饷’。免征的贵族士绅是不能征的,于是补征的多种剿饷就征向了百姓。巨大的国家负担都由最穷苦的底层贫民承担,富有的官员士绅不但不承担赋税,还要对这点可怜的赋税层层揩油。 当遇到天灾人祸时,百姓活不下去了,岂有不造反之理。所以说,剿灭乱民不是军事问题,是治理的问题(政治问题)。不治根本原因,一味的剿灭,只能越剿越乱。 平均地权,减租减息,发展农商,官民工商一体纳粮,就算皇帝,皇庄万顷也要纳粮,也要让出部分土地,以平均地权!朝廷的大员、皇帝能做的到吗?我认为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们虽然不造反,并且为了天下稳定的大局,还要力所能及做支持朝廷的事,但是绝不会无条件的支持朝廷。支持这种误国误民的国策,就是在促进亡国灭种!我们要做忠臣,是忠于社稷的忠臣,忠于百姓的忠臣,不是盲目忠君的忠臣。” 孙和斗默默地听着,也不开口。作为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忠君思想延续了数千年,已经深入骨髓,要改变谈何容易?但是,作为知识精英,对社会的弊端还是知道的,朝廷面对的危机还是了解的。对这些话他们一时虽然难于接受,但是也懂得这些话是有道理的,他们也不能完全排斥。 朱万化接着说:“对于乱民,我们同情他们的遭遇,也理解他们造反的原因。如果他们能够治理他们自己统治的地区,发展生产,给百姓以温饱安定。我会支持他们。遗憾的是,他们只是一味的抢劫财物粮食,携裹民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所过之地赤地千里,他们从来不曾想过自己要经营农桑、繁荣市场、生产民需。他们需要的是要不停的抢掠,否则就活不下去。抢了甲地抢乙地,那里富裕抢哪里。这就是匪,从这点说,剿灭他们是对的。但是,剿灭民乱的同时,要革除弊政,以安抚民众,革除民乱的根源,这才能避免剿而复乱。” “鞑子原也是我大明治下之民,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民族兴旺而欺压、屠杀、抢劫我大汉和其他民族。发展自己民族是对的,可以在自己的治下,奖励农耕。如果以杀戮抢劫而肥己,就是强盗狂徒,对于他们不只是武力拒之,还要彻底剿灭。并教导他们王化之道。对这些强盗如何教化,空口说话、讲道理他们听你的吗?所以就要有强悍的武力。以大明繁荣的经济、富裕的国民、先进的文化,却因为国库空虚,没有武力。这个国家能不亡国吗?” 书房里静静的,只有喝茶之声。朱万化的详细解读终于打动了孙和斗。他终于开口了: “如若(万化)兄之言,闻所未闻,细细想来,确有道理。这乱世之中的民众疾苦,在我们南方还知之甚少,家父在北方多年,经常谈及此事。只是无奈而已,现在看来,如果再不奋起,祸不远矣,亡国灭种就在眼前。这乱世之中要有所作为谈何容易?因此万化兄是对的,发展生产,民富国也要富,富国强兵,是唯一出路。我决定了,跟你们干。容我回家一趟,我有信心说服我的兄弟们一起,都来干一番事业,丞救黎民百姓,拯救我大明,也丞救自己。” 朱万化激动的站起来,紧紧地握住孙和斗的手。 ...... 孙和斗走后,朱万文对朱万化说: “我们的事业越来越大,来到我们队伍中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人总是良莠不齐的,渣滓坏人在所难免,甚至可能有敌方的坐探,所以保卫自己的安全必不可少的。” “二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对孙和斗说的太多了,并且涉及了我们基地的一些秘密?”朱万化说。 朱万文笑着没有说话。朱万化接着说: “我对孙家父子的人品是有了解的,此其一。另一方面,我们的生产能力中有很多确实需要保密,但是,保密的对象是我们的敌人,对我们大明朝的人有时我还觉得有扩散技术的想法,因为先进的技术掌握的人多了,才能形成社会效应,让我们的民族富裕,繁荣昌盛,也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同时,工商的兴旺也会促进社会政治的变革。” “你所说的加强内部保卫的想法我赞成,但是,此事有很多忌讳,所以我的想法,让父亲掌握这个内部保卫。你觉得如何?” 中秋节就要到了,八月十四两兄弟将携家眷回金华。于是兄弟二人商定,见到父亲,当面谈内部保卫的问题。 这次中秋节朱万化还为父母准备了一个礼物,他们一定会喜欢。 ---第18章完--- 第19章:郑鸿逵来访 八月中旬,朱府。 这些天朱大典一直在把玩着老五万雄给他的‘天文望远镜’这个名字是老大万化起的,还是很贴切。老五说是大哥画的图样,交代了制作方法,并且派人带来一些工具和望远镜上的零件。万雄用了十几天时间磨镜片和组装了这个神奇的东西。 万化说了:这是孝敬父母的,家眷们都可以看,也没有什么机密。 头一天晚上是朱大典一个人看的,梅雨季节已经过去,清空万里,天空中星星点点。当他从天文望远镜中看到月亮上的环形山峰时,那份激动、惊讶的心情难以言表。过了一会他想起来了:儿子说的是孝敬父母。于是赶紧把老伴何氏找来,一同观看。这老太太初时还很得意,心想还是老儿子孝顺(把大儿子忽略了),有什么新鲜玩意总想着老娘。待到看上一眼,吓得连忙跪地冲着月亮叩头,嘴里叨叨的不知说什么。朱大典笑着拉她起来,告诉她月亮就是一个大球,上面有山有水。“那上面有人吗?”老太太问。“应该有吧,不过看不到。” 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晚上朱府里热闹了,朱大典的妻妾们,儿子媳妇们一大家人聚集在后花园里,园子里摆了四桌酒席。最上手的一桌是摆放月饼、瓜果梨桃等贡品的香案。另外三桌,分别坐着朱大典夫妇和朱家兄弟,朱家的媳妇们,最后一桌是姨娘小妾们,朱万化的小妾春香也在这一桌。周围仆妇丫鬟成群的往来布菜倒酒,甚是热闹。与往年不同的是园子中摆放了一个用红绸覆盖的架子。这个架子才是众人注意的焦点,连丫鬟们都知道了,这个是叫什么望天镜的,可以看到月亮上的神仙。众人心中早就跃跃欲试了,因为老爷发话了:今日全家同乐,有头有脸的仆妇丫鬟们也可以看望天镜。 不太繁琐的祭天上香仪式后酒宴开席,大家分别敬了老爷、老太太的酒后,就吵嚷这要看这个望天镜。于是在老太太的督促下,朱大典抖擞精神,起身来到望天镜前,拿下红绸子,眼睛对着目镜调整了一番,说是好了,让到旁边,叫其他人观看。于是自朱万化起,兄弟们逐个观看,交流观感自是其乐融融。轮到媳妇们时就开始热闹了,惊讶之声,阿弥陀佛的佛号,叽叽喳喳的不停。姨娘小妾和仆妇丫鬟们更是有惊叫之声不断。一时园子里好不热闹。更是有不少仆妇下人暗中心惊,莫非朱家父子是非凡之人,今后一定要用心侍候,绝不能有二心,对朱家愈加崇敬。 几日后得到消息的亲朋故旧,纷纷上门以求一观,此是后话不表。 ...... 朱万化、朱万文兄弟也找时间和朱大典谈了内卫之事,朱大典也非常赞同。他为官多年,其中的机关行为门儿清,对于收服亲信、忠仆,安插坐探,收买间谍也是手到擒来。但是,他虽然是老子,对大儿子总是存有敬畏之心,所以对万化说: “为父我暂时管一下,日后还是交给你来管比较合适。” 万化道:“此乃利剑,控制不好是要伤人的,父亲来管最好。您经验老道,治下有方,我们兄弟谁也比不上您。” 八月十七,朱万化、朱万文两兄弟返回曙光基地,朱万化的妻子章氏却留在府中,原因是老太太舍不得放大孙子走,此前分离一个多月,已经饱尝思念之苦。于是,只好春香随行,老二还是带了妻子王氏同行。 ...... 九月初八,朱府接待了郑芝龙的使者郑鸿逵(郑芝凤),他是郑芝龙的弟弟。 偷袭朱家之事郑芝龙事先是知道的,作为中国近海的海上霸王和海盗首领,刘香的行动他怎么能不知道呢?特别是动用了30只船,也算个不小的船队了,尽管其中小船较多。刘香的势力在广东沿海,途径郑芝龙的老巢福建沿海,能瞒的过吗?但是他仅仅知道而已,刘香没有与他商量,这是实情。刘香的下人对郑家说这只是一次护航。郑芝龙心里并不相信,但是,他自己本就是海盗出身,手下干点杀人越货的买卖也不为奇,只是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 战后,朱家没有动声色,闷在那里一言不发。官府方面的奏报文书只说是剿灭海盗,只字没提郑家。郑芝龙认为这是给郑家留了颜面,毕竟郑家已经归顺官府,为官之人再去做贼,实在说不过去。船只人员的损失都是刘香的,郑家与刘香不和,高兴还来不及,那里会与朱家结怨。 毕竟此事郑芝龙脱不开干系,为此派出郑鸿逵带上礼物来杭州、富阳、金华,向相关的官员士绅修复关系。 朱大典闻讯已经猜到了郑芝龙的意思,朱家也没有必要与郑家结怨,因此很客气的接待了郑鸿逵。并发报文给朱万化,询问他的意见。 郑鸿逵见到朱大典就跪下叩头,慌得朱大典忙亲自上前扶起,说道:“郑家老弟,这个礼过了,老夫当不起。” 郑鸿逵就势起身说道:“大人当的起,我郑家对不起朱家,还请大人您大人大量,原谅我郑家驭下不严之罪。” 分宾主落座上茶后朱大典说: “有老弟亲自上门,也足见郑家的诚意,我们也无意与郑家结怨。” 郑鸿逵说:“朱大人!富阳之事是刘香背着我大哥干的,我郑家实在不知情。”朱大典心里想,这话有点虚,有推脱之意。且听他说下去。 “但是刘香毕竟是我大哥的属下,我大哥命我向大人禀报,我郑家一定给朱家一个交代,如何处置刘香,我们正在商议,今天当面请大人的示下,大人所言,能办的我们定尽力照办。” 朱大典点点头,这话有些诚恳了。朱大典手中有‘明史’一书,知道明年郑、刘二人将分道扬镳,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或许因此事而提前分手亦有可能。这样看来郑家是有诚意的。因此,笑着说道: “郑家的心意我们领了,我家与刘香的仇怨是无法开解的。但是,我还是劝郑家按自家的利弊处理此事。你郑家今日所言,已经解开我们两家之怨。此事到此为止,不再提它了。” “在下谢大人宽宏大量,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大人笑纳。”说着呈上礼单。 “老弟客气了。”朱大典接果礼单翻看,不过是珍珠、玉器、菲律宾紫檀木、日本刀等等。 “谢谢了,宴席已经摆好,我为老弟洗尘,请!” “大人稍慢,在下还有一个请求,能否请三公子一见。”看来他们知道了富阳一战的一些情况,仰慕朱万武的威名了。 “我们边吃边谈,老夫这就打发人,叫他回来,片刻便到。” “好,客随主便,在下遵命就是了。” 酒席间,家人送来朱万化的报文,报文说:郑家的主要商贸路线是日本、朝鲜,我们需要日本的硫磺和朝鲜的铁矿石,我们出口瓷器、玻璃和镜子(出口铁器朝廷是不允许的)。可以委托郑家做这方面的贸易。并且说,铁矿石的装卸量大,如果郑家答应,可以在杭州,朝鲜对应的码头上提供装卸设备(人力或畜力的滑轮组配吊杆的起吊设备)。 郑家与日本、朝鲜的贸易出口主要是丝绸、瓷器,回程是金银,日本盛产黄金、白银,黄金白银的比价比大明朝低很多(大约只有三成),所以对日本主要是进口黄金。回程的仓位基本是空的。郑鸿逵满口答应。 朱大典拿出一批瓷器、玻璃、镜子作为礼品回礼,同时作为贸易样品,并说明玻璃窗的安装方法,赠送了玻璃刀。郑鸿逵满载而归。 ...... 八月底,曙光基地。 朱万化参观了曙光学校,现有学员100人按入学的识字能力分成三个班,工匠的半工半读学员60人,分两个班,现有教师18人,当前阶段主要是识字,这些教师还勉强胜任。朱万文已经开始了教师的科学知识培训,教材都是朱万化写的,为此有建设了一个造纸厂、制笔厂、印刷厂。这些厂的产品都是自用,这些笔、纸不符合当时人们的使用习惯,因此不能做商品出售,出售也没人要。所以,产量都不大。 明朝的纸就是后世见到的那种宣纸,适宜使用毛笔写字,但是,不适用硬笔书写。文房四宝不方便,学员都要适应使用铅笔,钢笔。因此,必须有一定硬度的纸,所以就要建造纸厂。 小小的铅笔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制造出来的,它需要一些专用的设备。朱万化手里有工业母机,有钢铁,有这些设备的原理图,因陋就简的制造这些设备就易如反掌了。 为了简便暂时制造一批蘸水钢笔,就像中世纪西方人手中的鹅毛笔的样子。配套生产一些墨水。 中国是活字印刷的老祖宗,只是方法笨一点,朱万化制造了简化的人工印刷机。装订书册全靠人力。以后还要办报纸,那时才需要更好的印刷机。 朱万化又到了朱万文的火药试验室。实验室已经有了模样,玻璃厂为它特制了一批瓶瓶罐罐,很有点现代实验室的样子。朱万文已经按朱万化的指导文案制出了类似硝化棉的东西,其实质就是用硫磺和硝石混合煅烧的产物,用棉花作为吸收的载体。朱万文试制出来的这东西太不稳定,稍大的晃动都会燃烧爆炸。 在众多烟花爆竹的品种中,有一种叫做‘摔炮’的,就是不需要点火,只要用力摔向地面就可以炸响。这种东西明清时代是有的,他们就是沙子、硫磺、硝石和黑火药的混合物。现在朱万化取它的制作原理生产雷汞的替代物。 朱万化说:“它的改进可分为两步进行,第一步试验不同硫磺、硝石的比例,找出比较稳定的产品。第二步,加入稳定剂。什么是稳定剂,就是反应迟钝一些的火药或者其他非火药但是可以燃烧的粉末,比如黑火药、碳粉、可燃烧的纤维,按不同的比例混合,做从高处向石头上跌落的试验,总能找到合适的比例,能够达到:跌落时不放生爆炸,锤击时就爆炸,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击发药。因为制作比较容易,所以在制出雷汞之前,这是比较实际的发射药的替代物。” 第二天他们兄弟两又到了造船厂,造船厂的厂长吴方亮高兴的说,现在的工作效率高多了,大部分零件部件都在加工厂做好,船坞里只是组装。目前生产的全部是内河运输船,第一套大型的500料船已经开工。朱万化对他说: “要注意标准化,什么是标准化呢?就是有很多类似的零件,可以归类,设计统一的形状,按尺寸大小分出级别。这样就可以成批制造零件,储存在仓库中,使用时到仓库中取出即可,工件的质量有保证,生产效率高。” 听的吴方亮频频点头称是。 朱万化继续说:“现在已经开始对你们的木工机床进行改造,你收集一下工匠们的改进意见,以便统一解决。 明年年初,将开始制造军舰,并且是海上、内河两用的,规模大约500料,你准备两个船坞,图样我会尽快送来。你选两名懂得图样,识字的人送到曙光学校,他们将参加图样绘制。我们的军舰将是装甲军舰,不同部位安装不同厚度的钢板装甲,有的部位,例如甲板全部是钢板,没有木板。我需要你想一想钢板如何与木质船身结合,还要考虑便于维修,有什么好的想法告诉我。” 从船厂回来的路上,朱万化在想另一个心事,就是钟表,这个时代没有钟表,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星星,掌握准确的时间不光是军事,很多事情都需要。当代的西方已经有了大型的钟楼,真正意义上的座钟还没有。现在有了加工能力,可以制造一些小巧的机械,专门用于制造钟表。目标首先选择后世的双铃马蹄表,简单实用,为了便于制造,尺寸可以放大一些。想一想作战的将军手提一个马蹄表也够滑稽的,但是对于军队,掌握正确的时间的确很重要。想到这些,自然就想到了制图,自从建设基地以来不知画了多少图纸,并且,随着加工精度的提高,绘图的工作量会越来越大,现在虽然有几个助手,还是人太少了,培养人才还要加速啊! ...... 寻找铜矿最为困难,中国古代对铜的冶炼和利用历史悠久,因此现有的铜矿都有矿主,买矿石也是可以的,但是他们的产量低,供应不上。后经过双方协商,朱家投入资金人力,扩大生产,矿石分成。这样江西德兴县的铜矿石七月时陆续运回,同时建设炼铜厂,炼铜的工匠都是老手,朱万化也没有操多少心,现在已经有铜产出了,只是数量少,纯度差,日产几十斤。安徽、江西是我国产铜的大省,应该设法扩大铜矿的开采。 既然有了铜,朱万化第一个想到的是电报,于是铜线的冷拔、热拔、和挤压设备该建造了。由于铜的可塑性好,铜质电线尺寸小,因此铜材的轧制设备要求低一些,在轧钢车间中算是比较简单的设备了。还要采购一些树脂胶用于电线的绝缘包皮。朱万化也知道,没有电解铜的能力,对铜的纯度不能要求太高。 ---第19章完--- 第20章:冯公公找上门 崇祯元年九月二十一,金华朱府。 一顶小轿在朱府门前落轿,轿上下来一个小太监,手持一个蝇甩子,旁边跟两个小厮,到门前昂着头,扯着公鸭嗓对门房仆人说: “叫你家老爷出来,我有话说。” “嗯?”门房还没见过这么傲的。但是能站在朱府门前的门房也是有点见识的,眼前明显是个太监的打扮,说话一副公鸭嗓。明朝的太监并不总呆在皇宫中,全国各地的要害部门都有太监存在,这些大小太监一般都手握重权,都是不好惹的主儿。门房不知对方身份也不好得罪。于是忍着气问道:“您是……” “不认识我?我是谁也是你能问的吗?” 门房心里想:我怎么认识你?你又没来过。我门房就是干这个的,我不问你,谁问你? “你不说你是谁,我怎么通报呀?” 这小太监来了个倒憋气。 “你!……你这个杀才,你就说江西官窑监管太监冯小宝……的干儿子来了,要你家老爷出来见我。” 不就是个阉货,还是干儿子,门房心里暗笑,摆的哪门子威风,还敢骂人! “请你等后!”门房也不客气,直接把‘您’换成‘你’说的话也成了命令式。 进去传话的人把这门前的情况对朱大典一通学说,把朱大典也气得够呛,我堂堂朝廷三品大员,能是你一个小太监呼来喝去的。还什么干儿子!哼! 崇祯年间,虽然有崇祯拿下魏忠贤一案,严厉的打击了太监专权的势力,但是,以崇祯皇帝的多疑,对朝廷的官员是不能充分信任的。而太监是在皇帝身边侍候皇帝的人,绝了子孙根,没有后代,应该是最没有野心的人。他们又整天侍候在皇帝左右,皇帝自认为对他们非常了解,因此,也就信任有加。于是,全国各个要害部门都会派有监管的太监。著名的东厂、西厂特务机构就是替皇帝监督大臣的重要势力,其主要成员都是太监。重要的守边军队,比如关宁军、宣大边军都派有太监做监军。苏杭有监管织造的太监,出产食盐的地方有盐业监管太监,冯小宝就是监管官窑瓷器的太监,驻地景德镇。 太监一般都没有正经的读过书,基本是文盲,生活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见识狭隘。由于身体的残疾造成了心理的畸形,因此,一般都长于勾心斗角。用这种人凌驾于文韬武略的朝廷军政大员之上,无论军事、经济、政务上,朝廷昏招迭出,屡战屡败就不足为奇了。 ...... 江西官窑监管太监?这个冯小宝朱大典还是听说过的,常驻景德镇,管着大批官窑,拥有最好的工匠,生产的瓷器名义上是宫廷专用,朝廷专卖,但是私藏私卖是少不了的,是个大大的肥缺。冯小宝也是景德镇实际的掌控者,什么知府知县的统统不敢违逆于他,就是在江西省也是数的上的人物。他到我朱家有什么事?我朱家没跟江西有什么关系呀?可能是明瓷之事,霸道成习惯了,眼红了!朱大典绝非好说话的人,对这种事他不会客气,对恶人就要恶治! 朱大典把管家朱宝森找来,吩咐道: “你叫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就说我不在,出去游历了。我在旁边听着,我不出声就撵他走。以咳嗽为号令,来的三个人全部抓起来。” 朱大典和管家带着家丁来到门房,朱大典进了隔壁。管家朱宝森见了小太监说道: “我是朱府的管家,我家老爷不在,有什么事就说,我一定转告。” “你家老爷去哪里了?” “出门游历。” “几时回来?” “说不好,长则半年,短则一两个月。” “嗯?……”大大的吃了一个闭门羹。小太监乱了方寸。心想也不能这么回去,怎么向干爹交代呀?咬咬牙,运足了中气说道: “冯公公说了:你家的明瓷窑,琉璃窑应该收为官窑,为当今皇上效力,这是皇上对你朱家的恩典。事后有你朱家的好处,要是不识抬举……” “咳,咳。”一声咳嗽传来。朱宝森一挥手,侯在外面的家丁蜂拥而入,老鹰抓小鸡似的提起就走。 “啊?你们…..”一句话没说出来,嘴巴就被破布堵了个严实。 “严加审讯,两个小厮不可动刑,好生问话,干系不大可以放走,小太监不能放。听候处理。”朱大典严厉地吩咐。 ...... 朱大典当日就把此事通报给朱万化。 朱万化很快回报说:父亲处理的完全正确、恰当。我们不想招惹谁,但是谁招惹我们也不要客气,歪风邪气不可助长。那个小太监也不能关着,把他押到畜牧场干活,嘱咐看好了,不要跑掉。半年之内冯小宝如果再有动作,就把小太监押送南京告他假传圣旨,朝廷怎么处理我们就不管了。如果冯小宝知趣,半年后给路费放了他。 另外,今后通信可能有需要保密的内容,因此,制定了一套密码本和使用方法,很快会派人送回。 ...... 九月底,浙江巡抚衙门的修建杭州至金华道路的批文下来了。同意了朱家的修路条件,责成朱家尽早开工。并任命朱万武为护路队千总,领金华县佥事衔。明末的千总已经不值钱了,遍地都是,是个看似正规的军官的头衔。县一级的佥事只有九品,是官员中最低的品级,‘领佥事衔’就是给个九品佥事级别,没有佥事实权。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正式的官衔,从此家丁队,摇身一变,成了民团性质的准官军。不用成天抱着木头棒子了,拿刀拿枪也是天经地义的了。 明朝末年,为弥补兵力的不足,地方政府有权建立民团性质的准军队,平时保护地方,战时也可以征调上战场,战后返回原驻地。盐丁、漕丁、矿丁都是这一类性质的民团,最有名的就是四川秦良玉的白杆兵。 朱家提出的修路条件一共五条,简单说就是:一是征地,二是利用民夫徭役,三是设卡收费,四是道路经营权,五是设护路队。护路队这一条已经兑现了。 得到消息的朱万化,从曙光基地返回了金华,与朱大典商议公路筹建之事。 首先要建立一个公路筹建队伍,要有一个得力的主事人选。第二,用几个月,至多半年时间勘测确定线路,并对工程总体进度进行规划。 主事人选,朱万化推荐了自己的大舅哥章世照。此前妻子曾吹枕边风,要丈夫关照一下自己的娘家兄弟。章世照也是个书生,考了多年,连秀才也没考上。人倒是本分。万化不好拒绝妻子,就把他和妻弟章世勋叫到曙光学校当了教员,接触一段时间后感觉这兄弟两人还是干实事之人。于是这次就举荐他来筹备公路修建,既算还了妻子之愿,也算对他的考察,毕竟妻子的亲兄弟也算心腹之人,心里也盼着能有大用处。 另外,委派章世勋到杭州收购织机雇佣织工,建立大型的丝绸织造厂。广开财路。 对此朱大典也没有异议。说到线路选择,朱大典道: “南方水乡之地,桥是修路的要点,并且还要途径钱塘江这个浙江第一大江。这样大的桥,从古到今还没有过。我儿可有办法?” 朱万化是知道的,后世的钱塘江大铁桥是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举全国之力历时三年修建的,不要说明朝的施工水平,就是那钢铁需要量也是无法承受的。另外,经济上也承受不了。后世的钱塘江大桥花费160万美元,折合银元是600多万,这钱以朱家现在的能力勉强能拿出来,可朱家就要破产了。 朱万化说:“采用渡船衔接两岸的公路,是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好在钱塘江已经是杭州城下。但是,我还想考察勘测一下,把桥移到上游富阳一带,看有没有可能。如果可以,公路大的走向就定了:出金华西北,沿着兰溪到曙光基地,然后沿着富春江到富阳过江,再沿富春江西北岸到杭州。这样顺便也就解决了到曙光基地的路。” 所以第一步就是在曙光基地到富阳间寻找架桥之处。 借此机会,朱万化又和老五朱万雄查看镜片研磨作坊,探讨改进镜片研磨的设备。现在有了加工能力,制造更好的设备已经很容易了。今后的火炮,步枪等都需要大批的瞄准镜。镜片作坊也应该扩大规模提高产量了,也要扩大招收几个可靠的工人,此前镜片不多,两个工人尚可。朱万化一再叮嘱整个玻璃产业的保密措施。同时询问了情报网的情况,浙江省的主要府县都安排了人手,相邻的省特别是南京,情报网也已经初步形成。 九月二十八,朱万化乘船出发,前往曙光基地,同时,沿途考察公路线路,不管到杭州的公路是否取途径洋尾的线路,金华到洋尾的公路总是要建设的。金华洋尾间是山区,虽然不是重山峻岭,河道两边的道路亦是曲曲弯弯,坡道险峻之处不少。如果直到杭州都是这种路,筑路的土方量就大了,并且不利维护。 到了基地意外的见到了孙家兄弟,孙和斗没有食言,老大孙和鼎,老二孙和斗,老三孙和京都来了,才到两天,尚未安置工作。朱万化、朱万文兄弟商议,并征得孙氏兄弟的同意,暂时到曙光学校做教员,并且,无论今后安排什么工作,教师的兼职是必须的。这三兄弟见如此重视他们的学识,也是很高兴。听说正在考察修路建桥梁时,孙和京说他对桥梁也有兴趣,于是,朱万化、孙和京、章世照三人便同行去考察富春江(钱塘江上游)桥梁位置。 已经是十月初,秋季将过,河流水量充沛,富春江也算是浙江境内的大江了,宽阔处要超过五百米,狭窄处也有三百米并且水流湍急。在富阳附近有几处具备建设桥梁的条件,特别还有两处有较大的江心岛,降低了建设的技术条件。孙和京确实在桥梁上有所专长,需要多少桥墩,桥高多少,用料和人力估算都算的清楚。权衡利弊之后这条线路被孙和京的意见否决了。 孙和京的意见很简单:我们当前的重点是什么?是修路建桥,还是强军备战?富春江上的桥不是不能修,只要开工建桥,最近几年我们几乎所有的人力物力全部都要放到这桥和路上,还有精力顾及其他吗? 真是人才呀,一言中的。朱万化立刻就被说服了,三人当即途径曙光基地返回金华,考虑下一步安排。 为了少走弯路,朱万化直接采用后世的国道路线(非高速线路)给出了从金华经义乌、诸暨到杭州,以及金华经兰溪到洋尾这两条线路的走向作为线路勘察基础。 在与朱大典商议时,朱大典又提出了新的施工意见: “到洋尾的道路不在官府的文案中,我们要利用官府的征地条件建设这条路,所以初期上报经兰溪富春江的线路,用大约一年的时间快速抢修这条线路,不一定要完工,把地皮占上就行,然后再上报说初期筹划有误,另择南线。” 姜还是老的辣!到洋尾的道路修成后,周边百姓受了益,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也可以考虑不收过路费,经营管理照常。 筹建队伍立即成立,章世照任总掌柜(总经理),孙和京任总赞划(总设计师)。因为招收的人员需要培训学习,明朝人的底子太差,没有办法。所以,勘测线路阶段招募100人(这100人不是干活的工人,是分管各种业务的办事员和工地的工头),分两班,每班50人。两个班轮流工作或培训,培训教师由孙和京加上一个助手负责。无论培训的班,还是工作的班,都跟着队伍走。为此需要准备帐篷,炊事后勤班(共六人),人员陆续招收,工作立即开始。 崇祯元年十月十五,大明朝的公路建设就这样开始了。 ...... 十月底郑芝龙派人联络日本、朝鲜贸易,双方议定了贸易的码头,瓷器、玻璃等货物价格,硫磺、铁矿石、煤炭的价格。朱家要求大量采购硫磺、铁矿石和煤炭,特别是铁矿石,应该固定一批船只专运铁矿石,并保证每月最低运量,商品不足时用白银购买。并派出码头工人,到朝鲜码头安装和培训哪里的码头工人使用滑轮吊杆的装卸工具。朝鲜的铁矿石品位还是较高的。 对佛郎机人的贸易也走上正轨,第二批货物交易地点改到澳门进行。 ---第20章完--- 第21章:过大年(一)修改 崇祯元年十月底。曙光基地。 采用简易的挤压、热拔、冷拔的方法,铜线已经成功的生产了一批,并且冷拔的同时挂漆作为绝缘皮。有了铜线就奠定了制造电报设备的基础。 现代化的枪炮,离不开子弹、炮弹,弹壳就是用铜管冲压成型的。铜材紧张时,采用低碳钢做弹壳也勉强可以,但一般都是使用铜材。在高温状态下铜的可塑性非常好,因此用挤压机制造铜管、铜棒(拔铜线的原材料)相对容易一些。 机床改造进展顺利,主要的机床已经具备了现代加工的能力。于是,朱万化与孙和鼎、孙和斗兄弟一起忙碌建造初步的轧钢设备。 孙和鼎问朱万化:“如若兄(朱万化的字),这个轧钢我以前没有听说过,它很重要吗?” 朱万化答道:“如果没有轧钢,我们就只有钢锭,需要制造什么产品就要用铁匠炉锻打。从前的产品都是这样加工的,比如制造火铳,就要把钢锭用铁锤敲打成钢板,然后卷成钢管。手艺再好的工匠,用这个方法打出的火铳,质量是无法保证的,并且产量极低。朝廷的军队早就有了火铳,这在军事上具有划分时代的重要意义,但是为什么始终得不到重视和发展呢?就是因为它制作粗糙,难于形成战斗力。当然还有其他问题,例如没有适应新武器的新战法。 打个比方说:如果把一只火铳固定好位置,装填同样的火药弹丸,连续打三枪,那么它的射程、弹着点,这三次将相差甚远。旧式火铳还有两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装填射击速度慢;最后一点就是炸膛现象时有发生,未伤人,先伤己。这也是我们始终没有制造火铳的原因,我们需要真正好用的步兵枪支。 轧钢就是把钢材碾压成规整的钢板、钢管、多种多样的型钢,线材。比如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的铜线,一根铜线数十里长,粗细均匀,表面光滑。这是手工无法制作的。比如我们即将建造的战舰,将要使用钢板做装甲,用手工如何打制这大量的规整的钢板?再比如我们将要制造的火铳,轧制出来的钢管规整标准,即便如此精度还是不够的,这钢管只是坯料,再经过机床加工,这样造出来的火铳,一千只,一万只,都是完全相同的。有了统一的口径,才能生产统一的子弹。这样的火铳才能打得准打得远。所以说没有轧钢就没有钢铁产业。生产的钢再多,用处也不大。” 孙家兄弟表示受教,长了见识。 ...... 经过一个多月的辛苦工作,简陋的钢板轧机、和铜材挤压机建成了,经过连续的五次轧制和切断,通红的钢锭变成了大块的5毫米厚的钢板。这首批钢板是用来建造新的高炉和转炉以及水泥窑的。看着从钢锭变成整齐的钢板,孙家兄弟目瞪口呆,虽然他们参与了轧机的制造全过程,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奇观,这平整的钢板,绝不是手工能力所及的。 铜材挤压机就是把高温的铜坯料(高温状态下可塑性好)装入挤压机的料仓中,利用水压的原理产生大约数十吨的压力(现代的挤压机都有两三千吨的压力),从成型孔中挤压出铜材,形成型材。 铜管的挤压工艺很巧妙,在挤压的活塞正中有一个钢棒,它的直径等于铜管的内径。挤压出口的孔径就是铜管的外径。活塞挤压铜料之前,钢棒就已经穿过被挤压的铜料,到达出口孔的中心位置,挤压孔和钢棒形成了一个环形的空间。铜料从这个空间被挤压出去,就成了无缝铜管。挤压的铜管,管壁很薄,可以直接冲压成弹壳用料。 作为实验,第一批铜管是按照左轮手枪弹的口径9毫米生产的。实验成功后,要建立子弹炮弹专业生产厂。 ...... 之后孙家两兄弟也分了工,老大孙和鼎负责冶炼轧钢和新的高炉转炉建设,孙和斗负责机加工。孙和京暂时在筑路队。 轧钢设备仅仅是开始,马上要过年了。后续的工作年后再安排。孙家兄弟的家眷已经接来,在基地过年即可。并且他们也接受了朱家邀请,表示正月去金华拜年。 从金华的畜牧场购入大量的肉禽蛋类,分发给基地的员工和护厂队的兵丁(大部分兵丁的家属都在基地),并且当月所有员工、兵丁都发双薪、双饷。并且宣布从十二月二十八起到正月初五放假。护厂队和基地管理人员轮流值班。 这一年(只有半年生产建设时间)最大的成绩是:炼铁550吨;钢180吨;有了接近现代的机床,因此,有了强大的加工能力;经济上主要靠玻璃、瓷器;白银储备300万两,很充足;有了一支像样的军队。 以铁器为主的民用商品,大小锅灶、刀剪、锤子、斧子、小五金、镰刀、锄头等农具,在杭州码头的大市场,打出了品牌效应,曙光牌的铁器卖的很好,已经有机灵的商人开始批发转销了。朱家的铁器上都铸造了曙光二字。钢铁的质量好,民用铁器制品自然就上了一个档次。 当然朱万化不能忘记盐铁专卖的律法,卖铁器的铺子挂的是杭州府官府专卖的招牌,用官府的招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花钱买平安吧。 ...... 崇祯元年十二月二十,朱家兄弟携家眷返回金华过年。同时带上了改进镜片磨制的设备,还有一台小型马拉动力的车床,用于玻璃和镜片厂的零星加工需要,为这台车床还带了一名技术好的工匠。望远镜和枪炮的瞄准镜的大量需求,需要加大镜片的生产量。 除夕,朱府张灯结彩,鞭炮声中,正堂大厅的年夜饭开席了。朱家的女眷在内厅摆了两桌,主桌上老太太领着四个媳妇坐一桌(老五尚未娶妻),长孙朱钰坐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不时的用手摸着孙子的头顶,唠唠叨叨的说着话,朱钰过年就三岁了,已经牙牙学语的会说一个字的话了,就愈加招人喜欢。另一桌是妾侍,姨娘们。 最先上的是新鲜蔬菜的菜肴,众人都瞪大眼睛惊讶地瞧着,南方的冬天有青菜并不新鲜,只是品种单一的绿叶菜,这黄瓜、茄子、豆角、苦瓜一类的绝对是不该有的。看到众人的表情,老太太得意的说: “都是你们大姐夫送来的,今年庄子收成好不说,他按你们大哥交代的办法,盖了几个大暖窖,上面都是大玻璃窗,冬天也就有了新鲜蔬菜。年前送来三大车,老爷还送出去不少,所以那些亲朋好友家里也都有了新鲜蔬菜,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 听的众人一片赞叹之声,忙着给老太太敬酒布菜。这时又上来一道菜,还配了一小碗凉水,上菜的仆妇说,这道菜叫‘地瓜拔丝’。章氏连忙站起来,用筷子夹起一块,在凉水中沾了一下,放到老太太的餐盘中说: “这个菜要趁热吃,是万化昨天特意教会厨子做的,说是孝敬父母的,您尝尝。” 老太太夹起来吃了一口,外焦里嫩,香甜可口。“好,好!”吃的连连叫好。忙指着菜对大家说:“你们都尝尝,趁热吃。”众媳妇才学着章氏的样子,夹一块,沾一下凉水,各个吃的赞口不绝。 章氏说:“这个菜就是今年庄子里新种的‘地瓜’,一亩地出产近千斤。万化说了,地瓜甜而且面,有多种吃法,是很好吃的食物。但是,如果顿顿当粮食吃,有点伤脾胃,就要吃腻了。这是穷苦百姓的粮食,有了它就饿不死人了。总比出门逃荒要饭强。” “阿弥陀佛!这是我朱家慈善,赐福予百姓,佛祖会有善报的。” 正说着,那边一桌的春香手捂着嘴离开桌子,跑了出去。大家都一愣!春香不是不懂规矩之人,这是怎么了?看着发愣的老太太,章氏赶紧小声说:“春香这是害喜,昨天大夫看了,说是有喜了。还没来得及禀报老太太呢。”说是小声,两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阿弥陀佛!善报,善报!”老太太双手合十,口中不停的叨念着。同时吩咐:“出了正月,我要去庙里上香,多准备香油布施,感谢佛祖照应我朱家。”众媳妇一片肃然,都双手合十默默祷念。妾侍,姨娘们都暗自羡慕。 有着后世伦理、婚姻观念的朱万化,也渐渐习惯了一妻一妾的现状,对春香也少了心里障碍,何况在基地只有春香一人陪同,又是身强力壮的年龄,春香怀孕也是正常之事。 ...... 正堂里的一桌是朱家父子,这一桌更是热闹,给老爷敬酒之后,就光筹交错的喝了起来。今年庄子里的田租光稻谷就将近一万石,还有玉米地瓜,粮仓堆满,并按万化的意见,除了不易保存的地瓜,稻谷等粮食一概不出售,反而收购了一批稻谷,正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朱大典问朱万化:“修路之事进展如何?” 朱万化答道:“金华到曙光基地的线路勘测已经完成。桥梁不多,大小九座,最大的一座四个桥墩,桥下需要行船,另有两处有一两个桥墩,其余均是没有桥墩的小桥。但是这条线路在山区,因此征地不多,因为不考虑开凿隧道,土方量较大的豁口有十多处,准备使用炸药爆破。利用年初的枯水季节建设桥梁,其余的时间开凿几处豁口,一年的时间可以有个大模样,两年完工没有问题。在这条线路上轻便马车两匹马拉,重型马车需要四匹马拉。没有太大的坡度。” “我看咱们基地生产的水泥不错,如果修成水泥路面,道路上行车就方便多了。”万杰插嘴说。 万化笑道:“来,咱们兄弟很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咱哥俩先干了这杯!”于是兄弟两碰杯,干杯。朱万化抹抹嘴,接着说: “水泥路确实好,但是,有两个原因不能修水泥路:其一,水泥用量大、费用高,超出了我们的经济能力。现在我们每天可以生产10吨水泥,一吨等于2000斤,10吨就是两万斤。一里长的路需要水泥180吨,至少要150吨。就是说,我们15天的产量可以修一里路。当然,由于我们已经实现了轧钢,最迟到二月我们新的水泥窑建成后,日产可以达到100吨左右。从量上看够了,但是从我们生产成本看,每吨价格大约10两白银,修一里长的路所用水泥价值1500两,80里120万两,再加上其他费用,就更多了。 其二:现在路上的车都是木轮包铁,和路面硬碰硬,很容易损坏路面。还有马匹在硬路面上奔跑,会伤马脚。有这两个原因不能修水泥路。但是修路中水泥还是有很大用途,主要用于建桥,山路豁口处的护坡,渡船码头,客货车站等,就是说水泥只用到关键部位。 为了加强路面质量,采用底层用半尺以下大小的石块加碎石,中层砂石,上层泥土,平时有专人维护,通行能力应该不错。” ---第21章完--- 第22章:过大年(二) 朱家父子的年夜饭吃的是兴致勃勃。 这时朱万武说话了:“大哥,这算账算的我头痛。不说这个了。你说说我们的武器吧。你不是说了吗?我们的军队是使用火器的军队,到现在除了那个喷子,还没有见到别的,火铳、大炮什么的,何时能有啊?我一直盼着呢!” 朱万化当然知道这武器进步的历史,先进的步枪火炮出现后,大刀、长矛、弓箭会逐步退出战争的舞台。因此,他平时就不断的向自己的兄弟灌输后世先进的战争及装备的理念,在他的灌输下,朱万武等兄弟也逐渐接受了这些先进的军事思想。 朱万化指着几个侍候的丫鬟婆子说:“你们先下去,不传不许进来。”“是!”丫鬟婆子们出去了。 朱万化说:“看来你着急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生产武器也要一步一步的来。我们在基地忙了这么长时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军事装备。我现在可以答应你:最多到今年四月,我就能向你提供第一批训练用枪和部分小口径火炮。过完年,你要办几件事:第一,建设枪和炮的射击靶场,如何建,我会给你图样和说明。第二,挑出识字多,头脑灵活的兵丁,教授火炮知识,教材我给你。枪炮到了之后,三个月内要完成兵丁的基本训练,包括战场攻防动作。因为初次使用火器,我们不能要求太高,能够听从命令,枪炮能打响了,不乱开枪就行,特别是火炮,打好了,难度很大,但是要一步一步提高。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打算明年底找一个机会,参加一场真正的大战,目的是要检验和锻炼我们的军队。”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一些惊醒,朱大典回忆自己所看的‘明史’,崇祯二年,对乱民、鞑子都有大战,不知万化选的哪一处,在这里也不好问。 朱万化又说:“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你和万杰谁带兵打这一仗,到时候由父亲大人定。” “三哥比我强,环山一战也打出了威名,连茶馆里也在说三哥的故事,说三哥是岳武穆再世呢。”万杰连忙说,他是庶出,总有些自卑。 万武呵呵笑着说:“那是艺人们为养家糊口胡说八道,不能当真。我们都是亲兄弟,这个机会我不争。来,四弟,咱哥俩干一个。” 朱万化接着说:“鞑子是朝廷的大敌,我们迟早要面对这个敌人,不得不时刻防备。鞑子的军力强于朝廷,强在哪里呢?第一,金国政权是初建时期,正在蓬勃向上,因此,他们的军官、士兵作战勇敢、齐心。部队之间配合较好,内斗较少。朝廷的军队除了边军尚可一战,其余的军队战斗力极差,并且各个将领互相掣肘,内斗严重。第二,满人是马背上的民族,自幼练习骑射功夫,马骑的好,弓箭射的准、有力。朝廷的官军骑兵较少,野战机动能力较差。朝廷唯一的强项就是火炮,依托坚城尚可一战。现在我看到的就这这些。 后金在和朝廷军队的交手中一直吃亏在火炮上,前任汗王努尔哈赤就是被火炮打死的。目前的宁锦前线上,朝廷的军队,就是修城筑堡,守在城里,用火炮打,不轻易野战。鞑子屡屡吃亏也会长见识的,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想法子搞到火炮。但是,造火炮谈何容易,造不了就会想到抢。而宁锦前线的官军还是比较强的,他们抢不到。 这个事先放下,还要说一说蒙古人,临近咱们大明疆界的蒙古人,原来与朝廷关系还可以,朝廷拉拢他们,奖励他们与金人为敌,例如一个金人的首级可以领多少赏银。但是,由于某些大臣的短视,也由于朝廷没有钱,这些对蒙古的政策停止了,使蒙古人不满,对后金作战的心气、动力没有了。另一方面,金人由于宁锦是个硬骨头,打不下来,于是转而加强了进攻蒙古,现在已经收服了热河、察哈尔的蒙古人。因此,极有可能绕过宁锦前线,借道蒙古,进攻长城的隘口。进入隘口就是京畿之地,大的城市他们很难攻破,小的州县就难说了。这些京畿的县城不少是有红衣大炮的,一旦攻破城池,鞑子就能获得火炮,和俘获官军的炮兵。所以就可能会为鞑子的军力再增加一个强有力的手段。 我们应该尽量阻止鞑子获得火炮!现在我们的能力有限,不能担负正面抗击鞑子,但是在这个关键点上,我们还是有能力助朝廷一臂之力。同时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早晚要直接面对鞑子。所以设法阻止鞑子获得火炮也是我们的一个目标。 对我们自己来说,战场上是最好的练兵场所,我们选择恰当的时间、地点小规模的局部介入战争,把它当做我们练兵的机会。 从军情上看,明年就可能发生此事。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寻找一个战机,即帮了朝廷,打击后金,又检验和锻炼了我们的部队,这就是我说的明年会有一战的原因。” 历史上后金攻破遵化城后获得了第一批火炮和俘虏的明军炮兵,组成了后金的第一支炮队。孔有德投降后金时,把孙元化组建的,包括部分西洋工匠的火炮制作的一班人带到了后金,使后金全面掌握了火炮的制造和使用,极大的增强了后金攻城的能力。 听到这里,朱大典已经明白了朱万化预计的用兵方向。因此他说:“北上千里之遥,如何行军和补给?再就是,军队出动总要有个名分,师出要有名吗!也不能太唐突了。” 朱万文一直没说话,他现在成了技术型人才了,虽然兼着护厂队队长,可是他很少管部队的事物。这时他说道:“坐船走海路北上有两个便利,其一,不张扬,人不知鬼不觉的就到了。其二,兵丁不劳累,便于打仗。这出师的名份,就要借助孙元化了,目前,他正在宁锦前线,他的三个儿子都在我们这里,我们可以用孙家家丁的名义北上,再带上孙家兄弟中的一个。最好提前要孙元化搞一个路引勘合,就更完美了。” 朱万化说:“我们没有大型海船,自己建造也来不及了,可以考虑在杭州湾,买几只大船,不过这要看机会,如果买不到,只好用内河船沿运河北上了。护航的兵舰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会有至少两艘装甲舰建成,500料在海里算是小船,但是,我们的兵舰无论进攻防守,都可以说是天下无敌的。 这次出动兵力,我看限于一千人以内,主要是考虑长途运输困难和补给线过长。以火器对冷兵器,只要不被偷袭,正面交锋对付几万人也没有问题。 我们既然有出兵的打算,就要提前做准备,年后派出一个班的特种兵,扮作百姓北上探查大沽口到遵化附近的道路和地形。” 众兄弟虽然相信大哥,但是正面以一千对几万,还十分的把握打赢,都是有点不敢相信。 朱万雄过年就十一岁了,他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插嘴说道: “澳门传来消息,这一次的交易量至少在白银400万两以上,收入颇丰,另外得到泰西船匠20人。南美的橡胶量很大,据说泰西人的大船装了三船。另外还有四千棵三叶树苗。”这些商人大都监管情报,因此都是老五的部下,当然他的消息也就最快。 “好,好!”一片叫好声,酒杯频频举起,酒桌上掀起了一个高潮。 “我们的军车有了!”朱万化兴奋的说。见大家望着他发愣,看似不理解。于是他又解释说: “橡胶在工业上应用极广,但是用量最大的是车轮。我们现在的车轮都是木框架镶铁,震动大,走不快,载重量小。如果采用橡胶充气轮胎,则行走轻便,快捷,震动小,人坐上很舒服。我们要为部队制造一种四轮军车,每车乘一个班(12人),4匹马可以轻松的拉着跑,载重量大。这样使用的马匹少,草料耗费就少,军队机动性好,比骑马节省体力。总之好处很多。年后马上建设橡胶制品厂。试制成功后,第一辆车先给老爷代步。 告诉澳门交易的人,树苗不必运回,到海南岛买地,雇用人手种植,并招收训练一个连的兵丁护卫。三叶树是热带植物,只能在那里生长。” 酒桌上又提到了电报。朱万化说:“两三个月后,曙光基地到金华,可以安装电报了。但是,这一路的架空线路的安全无法保证。我们大明的百姓穷困且无知,铜线架在杆子上,难免被盗窃。” 朱万杰说:“百姓们都信佛,可否请和尚出面,把杆子上的铜线与佛祖圣物联系上,百姓不但不破坏,还要维护,岂不是好。” 朱大典道:“如果和尚真能解此难题,咱们多许布施,就当花钱买平安了。” 一顿年夜饭吃成了工作讨论会,朱家父子却乐此不疲。 ...... 过年在家,朱万化也忘不了基地,他在考虑年后的工作。 曙光基地的生产能力越来越大,动力渐渐成了问题。另外,按照自己的设想军舰也应该是蒸汽动力的。现在也有了初步的轧钢和比较完整的加工能力,蒸汽机应该提上日程了。因此,过年期间朱万化也没闲着,按照当前的需要和加工能力整理了蒸汽机的资料,画出气缸往复式蒸汽机和蒸汽轮机两份图纸。准备各试制一台,从制造难度和热效率比较一下二者的优劣。并且根据转速设计减速箱。 蒸汽机的原理并不复杂,民间常见的风箱和往复式蒸汽机的原理是相同的。小孩玩的风车和蒸汽轮机的原理是相同的。如果适当的降低对性能的要求,制造出来难度不是很大。所谓降低性能,实际就是降低蒸汽的压力,这样一来要达到要求的功率就要加大尺寸,说白了就是‘傻大黑粗’。不管多么笨重,性能多差,有,就比没有强。 蒸汽机的优点是不挑剔燃料,缺点是总要带着一个大而笨重的锅炉,在没有内燃机、电动机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了。好在工厂里可以考虑用大型的锅炉,同时向多台蒸汽机供气。总比水轮机方便多了,毕竟水轮机是不能随时移动位置的。 除了蒸汽机制造厂,还要建一个锅炉厂,生产各种型号的锅炉、管接头、阀门、保温材料。 有了蒸汽机的经验,也应该制造一台蒸汽锤,提高锻造能力,改良轧钢产品的质量。 有了蒸汽机,煤炭的消耗也会增加,购买铁矿石的经验也应该用在煤炭上,用入股投资,或完全购买的方式,不一定自己掌握煤矿,这也是一个办法。 制造蒸汽机离不开高强度的无缝钢管。 轧钢中的无缝钢管轧制,是一个关键。后世的无缝钢管大多采用坯料打孔,然后热轧、热拔的方法,这样质量较好,当然最好的是挤压方法。以现在的动力和加工能力,打孔的难度比较大,挤压机只有小吨位的,挤压小直径的钢管可以试验一下,大吨位的挤压机还做不出来。于是朱万化准备用相对容易的离心浇注法,铸造空心的钢管坯料,解决大孔径钢管问题。 小口径的枪管、水管,可以考虑挤压的办法,质量比较有保障。大口径的炮管只能用离心浇注的办法试验了。 离心铸造机械的样子有点像水泥窑,只是个头小多了。用一个可以旋转的圆筒作为沙箱,内壁填铸造型砂(加入粘结剂的细沙)成圆管状,型砂晾干后注入钢水,同时使圆筒旋转起来,就使铸件成了中空的圆柱体,冷却成型后取出铸件打掉砂型,回火后就是无缝钢管的坯料。然后热轧、热拔成为成品钢管。这种方法的产品出现缺陷的可能性较大,有的可以补救,不能补救的就成了废品。现在又没有探伤设备,眼睛看不到的缺陷,可能带来严重后果。但是有胜于无,总比没有强吧! 忙忙碌碌中年假就过去了,好在府里有朱大典撑门面,迎来送往的很少需要朱万化出面,这些天还是干了不少事。还抽时间与朱万雄一起安装了磨制镜片的设备。有了好的设备,再增加几名工人,朱万雄就可以搞一个小规模的制镜厂了,专业生产望远镜和枪炮瞄准镜。 ---第22章完--- 第23章:遇到劫匪 崇祯二年正月初六,朱万化、朱万文兄弟回到了曙光基地。春香怀孕需要保胎,就留在金华,使朱万化少了个得力的文秘。 已经用惯了秘书的朱万化从曙光学校的学员中选了几个人,组成了一个服务于他个人的班子。以前春香领头的叫做秘书班子,或叫做秘书处,这个新组成的班子就叫做机要处吧。这个时代女人毕竟不好抛头露面,对外的事情就可以由机要处来做了。机要处的几个人中,有一个叫做纪养斋的,已经跟着朱万化做过几次事情,还是蛮机灵好用的,就选做机要处的头头。机要处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朱万化处理各种文案,还配置了一套小型的印刷设备,以便刊印各种公文。 现在朱万化手里已经有了十几个可以画图的技术员了,朱万化召集孙氏兄弟和选定的蒸汽机制造厂、锅炉厂的技术员开了一个技术会,布置了蒸汽机、锅炉的图纸绘制任务。由于设计的蒸汽机是试验性的,还比较简陋,也有点傻大黑粗,机构尽量简化,零件不太多。朱万化分别说明了几个主要零件的要点,给半个月的时间,要求画出零件图,孙和斗总负责。然后就与孙和鼎一起继续武装轧钢车间,重点是无缝钢管的挤压机、离心浇注机、热拔、冷拔设备。 ...... 正月初八,正当曙光基地热火朝天的大搞建设的时候,传来一个令朱家兄弟愤怒的消息:往来于曙光基地和杭州的一条商船,返回基地途中被劫,船员一死三伤,船只被劫。 船上的财物倒是不多,这是由于杭州有自己的银号(曙光票号),出入银两都是在银号,估计劫匪认为卖完了货,回程的船上应该装满银两,他们是奔着银子去的。这条船是年前紧急运送一批铁器到杭州大市场的。平时的运输船都是多条结伴而行,并且每个船队都至少有一个班的护卫。由于过年放假人手少,所以只派了一条船,跟随的护卫只有两人,加上水手、船老大一共六人。 幸运的是船老大带一名受伤护卫跳船从陆地逃脱,另一名护卫战死,有三名水手被劫。护卫的两只喷子带回来了,没有被劫匪抢走。这两名护卫一死一伤,但是他们也狠狠的打击了劫匪,劫匪伤亡至少七人以上。船老大他们逃到护厂队的一个通信点,向基地报信。 朱万化立即派人把逃脱的两人接回,详细询问后得知,劫匪乘两条小船,共十六人,蒙面,百姓装束,为首者左眼眉处有明显刀疤。劫匪的武器是弓箭和刀枪,战斗力不强,交锋激烈时明显有人畏缩后退。 明朝末年,土匪多如牛毛,北方由于鞑子和起义的乱民,已经是天下大乱了。即便是没有受到战乱影响的南方,土匪也遍地都是。以抢劫为生的土匪啸聚山林,也有不少亦民亦匪的,遇到机会就抢一把,没有机会就是务农的百姓。 蒙面是怕人认出来,从作战比较胆怯来看,这些劫匪极可能是亦民亦匪的附近山民。也不能完全排除是落草为寇的专业匪盗。朱家兄弟决定先派出特种兵带着船老大到事发地点附近侦查情况,如果可能先救出被劫船员,并且随时保持和附近通信点的联系。 剿匪的战斗不同于战场上的正面交锋,偶发因素太多,因此朱万化感到现有的火绳点火的喷子难于应付。如果晚几天也可以配好一些的武器,可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时。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此言不虚。 现在已经有了发射火药,能不能改进一下喷子,使其增强战力呢?朱万化不由得想起后世人民警察放弃54式手枪,换装的左轮手枪的事。左轮手枪的优点是结构紧凑,动作可靠,射击精度好,勤务操作方便,寿命长,故障率低,具有出枪及击发快速、能迅速迈越瞎火弹(这一点特别重要)、机构动作可靠、可发射不同弹种等优点。能不能把喷子改为转轮装弹,现在朱万文用硝化棉做击发药的试验已经有了结果,虽然不是特别理想,也是可用的,撞针击发的子弹可以试制一批。 说干就干,无缝钢管暂时还没有,先拿来现有的十只喷子,把枪管的尾部截断,只保留枪管部分,后部按转轮原理制造。好在转轮结构简单,零件少。子弹依然使用原来的纸壳散弹,尾部装上带底火的铜帽。由于子弹个头大,所以轮子也大,按习惯也是装六发子弹。现在无论铸造、锻造、钢板、机加工都是现成的,又有了孙氏兄弟的助力,只用了五天时间,作为试验的十只左轮喷子制成。 新的喷子全枪只有两尺五寸长(后来士兵们把它叫两尺半),双手握枪,打一发后前面的手往后一拉护木,第二发上膛(由于转轮太大,击发后自动旋转困难,所以手动换弹),操作方便,击发快。缺点是击发后转轮弹孔中有纸弹壳的残留物,需要清理后才可以再次装填。为此每枪配一个专用的清理工具,插在枪侧面。经测试,一般兵丁都可以在半分钟内完成清理装填。 试枪时大家都很兴奋。几个人形靶子立在十五步(约20米)之外,射击的兵丁是使用过喷子的,双手举枪也不瞄准,碰碰的连打六枪。由于转轮本身充当弹仓,密闭性自然就差,加上黑火药烟雾大,几发子弹打出后射击的兵丁已经处于烟雾之中。再看那靶子上个个是满身的窟窿。 “太爽了!这火铳打的太快了。” “这是近战的利器!” “火力太猛了!只是可惜射程近了点。”大家评论说。 由于应付紧急情况,匆忙间制造过于粗糙,这几只喷子有效射程50米左右,最佳射程小于30米。日后改进的余地很大。 根据试验射击的情况,朱万化又对这几只喷子做一些改进,并催促尽快完成试验。 正月十三,杭州曙光大市场掌柜朱颜传来报文(环山之战后曙光基地到杭州的通信没有撤,继续保持)说:土匪威胁以三条人命勒索白银三万两,要求回话的帖子贴到城门侧面的城墙上。朱万化回复朱颜,让他照土匪说的办,就说愿意赎人,要求保证肉票的安全,同时派人盯着,对每一个注意帖子的人摸清底细。如果土匪急于交易,就以向东家筹银为借口拖延,并要求派中间人探视肉票,声言如果损伤肉票,拒绝付赎金。有情况及时联络。同时警告朱颜,严防内鬼,从情况分析,内部存在土匪内应的可能性极大。 正月十四,派出侦查的特务传回消息,他们发现了被劫船只,显然被劫匪抛弃了。同时他们买通了当地的两名货郎,以帮工的身份与货郎一起在被弃船只附近各处的山村侦查,于是就发现了线索:货郎收到了只有曙光基地才有的内部使用的银币、铜币。 曙光基地内部银币是怎么回事呢? 由于曙光基地日渐繁华,市场、商店、饭馆、茶馆、菜市场等一应俱全,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县城,就是没有城墙。明朝人交易使用银两和铜钱,所用银两,大多是散碎的银块,什么形状都有,交易时还要上秤秤分量(也有用天平的)。还有专用夹断银子的夹子,还要看银子的成色折价,非常繁琐。 为了交易方便,当然也隐含着发行货币的意图,委托杭州的曙光票号(也叫曙光银号)用水压机压制了一批类似后世硬币的代用货币,有银币、铜币两种,没有正式的叫“通宝”(古代对货币的称呼),权当内部货币使用,以方便交易。同时银币和铜币的所用金属基本与币值相等,加工费即所谓的火耗都免了,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官府追究。 实际凡是发行的货币,所用材料加上加工费,都是低于币值的,发行货币是赚钱的行业,只是官府垄断,别人不能参与,这也是权力的象徵。现在的朱家可不敢赚这个钱,于是就等值铸造货币。 曙光银号压制的内部钱币分两种,主币是银币,成色纯正,从一两起,还有五钱、一钱,最小五分银子,共四种银币。辅币是铜币,是铜镍合金的白铜,有‘当一分’、‘当五厘’、‘当一厘’三种。色泽大小分明,不识字的人也不会看错(明朝人文盲太多)。 主币为纯银压制。做工精美,圆饼形,有边沿,外圆有锯齿形(防止锉削)。正面有“当一两”“当一钱”等字样,下方“曙光”两个小字,背面“损毁无效”四个字,无文字处有装饰花纹。明朝人习惯了,分不开就用夹子夹,这个损毁无效就是防止夹断的意思,发行前也做了宣传,凡是损毁的银币兑换时收两成(百分之二十)火耗。辅币外形同银币。 比价是:1两=10钱=100分=1000厘。两、钱、分、厘均为十进制。 明朝的银两铜钱是没法与后世的人民币比价的,硬要比的话,就只能说大约。一两白银大约相当于后世人民币不到500元左右,一厘就相当于人民币5角。再小的币值就无法用金属货币表示了,可以采用小面额纸币,但是怕惹来麻烦,暂时不能做。 发行纸币在货币史上虽是一个进步,但历代统治者无不利用它来剥削,掠夺人民,从而使纸币崩溃。如明朝初年朱元璋就推行纸币,发行“大明宝钞”与铜钱并用。但大明宝钞不定发行限额,也没准备金,这就等于空手套白狼了,很快就导致通货膨胀,连官府收税都不接受纸币,故明中叶嘉靖年后,宝钞已不能通行,民间主要用白银和铜钱。明朝百姓对纸币忌讳颇深。朱家也不想捅这个马蜂窝。 大明当时一两白银大约换1500枚铜钱,辅币一厘相当于一枚半铜钱。朝廷的铜钱可以照常流通,但是散碎的银子被禁止使用了。 为了鼓励使用这种内部货币,凡是持有本地户籍的(已经有了户籍管理),均免除火耗,实价兑换,外人收一成(十分之一)火耗,损毁的银币收两成火耗,损毁的铜币无价收回。并在基地和船厂码头设了两个兑换处。 ...... 由于这种内部银币使用时间不长,外部扩散极少,山村中更不应该出现。 但是货郎在一个叫吴家庄的村子里收到这种银币和辅币数枚,就引起了作为帮工的特务马小六的注意,村子不大,有围墙,几十户人家看似像是庄户。马小六示意货郎在庄子里转了一圈,查看了整个庄子的地形,他们居然看到一个眉心有刀疤的大汉,大概就是袭击商船的头领。村子中一处高地有一个很大的宅院,常有人进出,门前有岗哨。侦查的目的已经达到,马小六不敢久留,迅速撤了出来。按照马小六的观察,庄子里的庄户大部分都是土匪,或者与土匪有牵连。名为庄子实为土匪山寨。 得到这个消息,朱万化命令特务潜伏于庄子外监视。救人急如星火,由于全村都是土匪,土匪的人数可能较多,为了保险决定派二连、三连两个连立即出发前往剿匪,由教官朱顺带队(由于队长朱万文是个典型的文人,只是挂了个队长的名字,平时队里的军务都是朱顺代理)。可是护厂队虽然有了一批军马,但是数量不够,只好集中马匹给三连骑马先行,二连步行随后。三连的连长钱世忠是环山立功升任的连长,就是江面上放火船的那个排长。改进后的喷子只有十只,虽然已经追加制造二十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就把这十只全部交给三连。抛石机四架也全部交给三连,拆卸后用马驮运,这次使用抛石机抛掷的是炸药包,也等于是火炮了。并且命令朱顺,到达后如果有机会立即救人,人员救出就完成了主要任务,如果没有救人的机会就等二连到达后一起行动。 正月十四晚上,两个连的兵丁,分先后两队,连夜出发。骑马的三连一夜急行一百多里,后半夜寅正(凌晨4点)时就到达吴家庄村外与侦查的特种兵会和了。 朱万化已经命令救人是第一要务,朱顺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第23章完--- 第24章:剿匪不留根 为避免惊动匪徒,朱顺命令把马匹都牵到一处山坳,兵丁就地休息,吃干粮、睡觉。派出一个班清理庄子外面的零散庄户,暂时全部抓捕,留待战后再甄别。然后和连长钱世忠及特务班长一起研究敌情和战斗方案。 特务班长说:晚上在村边发现从庄子里出来一个人,我们抓捕了他,经过审讯,得到一些重要情况:关押人质的地点,是一处偏僻的小院子,院中有地窖。土匪头领的住处,是一处庄子里最大的院子,位置处于庄子内的高地上,这个院子的院墙很高,日夜都有岗哨。并且知道了村中的庄户基本都是土匪,没参加过抢劫的很少,即便没有参与抢劫的,也参与了土匪的分赃,确实是个匪窝。庄子围墙上日夜有人巡查,但是人不多,日间内外各一人,夜间内外各两人。所谓内外,是指山里山外。山区里的庄子不是四面都需要围墙的,两侧的山地就是天然的围墙,所以这个庄子的围墙只建造了内外两端。 ...... 崇祯二年正月十五,今天是元宵节,对吴家庄来说,是个灾难的节日。但是,事务都有两面性,他们能从此脱离土匪的身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是大大的好事。 既然已经知道人质关押之处,自然是立即解救,朱万化已经命令救人是第一要务,这也让军官们激动佩服不已,咱们大爷如此看重兵丁下属的性命,真是仁慈之主啊! 行动时间定在卯时(凌晨五点)一排主攻偷袭庄子围墙,尽量不惊动土匪。得手后特务班在一排掩护下解救人质,改进的左轮喷子全部配给特务班。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一排立即加入强攻救人。救出人质后,如果大批土匪尚未惊动,则二排三排由连长钱世忠指挥,占领所有的围墙,包围庄子,力争不使一人漏网。如果土匪已经组织反抗,则所有人员退出庄子,寻找有利地形防御。等待后续部队。 如果能顺利占领围墙,一排进庄子按户抓捕土匪,辎重班选择一处空地建俘虏营。火力班、特务班、以及先期到达侦查的特务班、和工兵班合计约50人由副连长指挥包围土匪头子的宅院,做强攻准备。 对庄子最好的进攻方法就是火攻,自身伤亡小,成效大,虽然是土匪窝,但是毕竟存在老弱妇孺,放火一烧,太伤天和。那就只能抓捕了。抓人时就不必客气了,反抗者坚决杀。 ...... 正月十五凌晨卯时,朱顺发出进攻命令。这时月亮已经在西边快落下了,东方尚无晨光,正是最黑暗的时候,微弱的星光中,一排分散接近围墙,注意查找巡夜的土匪,这段围墙应该有两名土匪巡夜。过了一会肩扛红缨长枪的两个土匪走过来,做例行的巡查,几条人影一闪,悄无声息的擒拿了巡逻哨,然后打开围墙大门,一排迅速占领这一段围墙。特务班进入庄子后隐蔽接近关押人质的一处孤零零的院子,一排派一个班跟随支援。院门关着没有岗哨,特务班包围了院子,班长一挥手一个特战士兵从后面翻墙而入,猛然传来一声狗叫,只叫一声后面没了声息,显然这只狗被杀掉了。这时院门被进入院子的士兵打开,特战兵们蜂拥而入,正好与从屋里走出来的两个土匪打个照面,“谁!”土匪一声喝问,特战兵们并不答话短刀直接插入土匪的胸膛,屋里炕上还睡着一个土匪,也被赤条条的捆绑起来,搜遍了院子看来只有这三个土匪。这时庄子里的狗叫声已经越来越多。可能是进院子时的那一声狗叫引起的,也可能是狗嗅到了生人的味道。 特战兵们点上灯,拉过被绑的土匪,对他说:“不许喊叫,否则杀了你!明白吗?”土匪使劲的点点头。 “被关押的人在哪里?”这时一把短刀顶在了土匪的胸膛上。土匪用手指了指桌子下面,士兵搬开桌子,下面是一块木板,揭起木板一股臭味冒出,下面是个地窖。 “下面有人吗?出来!” 看来三个人质的状况还可以,都能够自己爬出地窖,显然他们身上都有伤。人救出来了,特务搀扶着伤员立即撤离,庄子里的狗叫声已经响成一片。 “发信号!任务完成。”通信兵手中的灯连连闪动。朱顺得到救人成功的信号,就命令二排三排出发占领围墙。 在山村里有一只狗叫,引起全村狗叫一片也是常事,惊醒的人们当然会出来看看,但也不会太紧张,经常有虚惊一场的情况。所以在村中土匪尚未觉醒之时,庄子靠山外一侧的围墙已经被二排占领。三排在钱世忠的指挥下穿越村庄,突击占领另一侧的山寨围墙。占领围墙的士兵开始紧张的抢修简易工事,围墙不太高,但是,围墙是对外防御的,对外是个墙,对内就是一个缓坡,兵丁们挖土搬石头筑起一个个小型的掩体,再立起盾牌就可以抵挡弓箭了。这时候已经有机灵的土匪零零散散开始朝围墙跑,零星的战斗已经开始,有组织的反抗还没有,兵丁们记住了连长的命令,持有武器的击毙,没有武器的可以喝令投降。 副连长带的围攻土匪头子的部队也冲进了庄子,向匪首所在的大宅院跑去。一排也开始逐户抓捕土匪,砰砰的火铳声也开始响起来,看来武力反抗的大有人在。 东方已经出现曙光,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庄子中部一个高地上的大院子已经被包围,兵丁们也在抢修简易工事,有一些靠近的民房也被当作工事,这些房子里的土匪已经被清理(抓捕或击毙),暂时没有进攻,兵丁们在等待进攻的命令。大院子里的土匪头子暂时也没有动静,可能还在慌乱之中,但是大门紧闭,院墙上不时有人探出头向外看。 有组织的反抗终于出现了,大约有40人的一群土匪手拿刀枪棍棒冲向庄子围墙的大门,手拿弓箭的也有七八个,一边走一边向围墙上射箭,稀疏的箭矢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壮声色而已。守卫围墙的兵丁只是躲在盾牌后面也不还击,因为朱家的兵丁们没有装备弓箭,也没有其他远一些的打击武器。 在冷兵器中训练难度最大的是弓箭,没有几年时间是训练不出来合格的弓箭手的,因此,朱家的兵丁除了特殊情况(比如环山之战的投放燃烧弹)一般不配备弓箭。 土匪们也有些奇怪,怎么对方不还手?领头的土匪大喊:“他们害怕了。冲啊!”这是夺路逃跑的时候,众土匪看到了逃命的希望,一窝蜂的挥舞着刀枪涌向围墙大门,到底是乌合之众,完全忘记对方可能的反击。几十步的距离迅速的缩短到十几步,喷子终于开火了。围墙上还是老式的火绳喷子,也有一些燧石打火的燧发喷子,十几把喷子同时击发,那声势也不小,七八个土匪立刻就倒在血泊中。土匪们是见过火铳的,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威力的火铳,一愣神的功夫,第二批喷子又响了(显然是火铳的分段射击法),大门前土匪太密集了,土匪们又倒下一片。砰砰的火铳声中,传来连长钱世忠严厉的喝令:“趴下!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到底是土匪,哪有什么顽强斗志,有带头的,就有跟着学的,一会功夫趴下一片。 ...... 太阳已经升起,到了辰正时分(早八点)。除了匪首的大院子,庄子里基本肃清,也安静下来。简单清理一下战场,己方没有阵亡,伤7人,都是在清理抓捕过程中受的伤。打死土匪16人,主要是突击围墙的土匪,打伤45人,抓捕俘虏230多人,从人数上看应该是抓干净了。该解决匪首了。 大院子里的人见外边来人不少,势头强劲,也没敢冲出来进攻。只是躲在高墙后面远远朝他们射箭,口中不干不净的叫骂着。 朱顺命令:抛石机每架试射一次,抛石机早就准备好了,一声令下点燃炸药包就抛过去,抛石机也是没什么准头的武器,四个炸药包晃晃悠悠的飞过去,两个掉在院子里两个落在院子外面,巨大的爆炸声骤然而起,硝烟弥漫了战场。落在外面的一个炸药包刚好落在院墙边上,院墙被炸了一个豁口。院里的哭叫声也传了出来,看来是有人受伤了。 朱顺把火力班的班长叫过来一通狠骂:“你他妈的练的什么兵,还有点准头没有。再各打三个药包,这回瞄准点朝院子里打,再打不准我把你脑袋拧下来打进去。” 吓得火力班长一缩脖子,心里也在嘀咕,一炮就炸塌了院墙,够准的了。他扭头就跑,回去就开骂抛石机的兵丁。 这次十几个炸药包抛的有点准头了基本都进了院子,偏离的不多,有一发歪打正着打在大门上,大门连同门楼轰然倒塌。 “我们投降!”“投降!”喊叫声从里面传来,每架抛石机的三个药包也打完了,爆炸声停了。这时院子里冒烟突火的冲出一群嗷嗷叫的土匪,大约三十多人,手中挥舞着刀枪。朱顺大声喊道:“两尺半准备!……放!” “嘭!嘭!”射击声轰然响起来,十几个土匪倒下。眉眼有刀疤的土匪头子大喊:“火铳打完了,赶紧冲!”双方几乎面对面,距离很近,只有十几步(20米以内),看得清楚,他们认为火铳重新填充需要时间,正是他们冲锋的时机,剩下的土匪们在匪首的带领下,又嗷嗷叫着冲上来。却只见对方手中的火铳一抖,“嘭!嘭!”的火铳声又响起来,原来火铳可以连发!一愣神的功夫火铳又响了,匪首冲在最前面,迎面中了一枪,扑到在地。没有了领头人的,土匪们在猛烈的火力下彻底崩溃了,纷纷跪地举手投降。 “趴下!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土匪们心想投降有了新规矩?只好照做,纷纷趴下,双手抱头。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兵丁们冲进院子抓人。一直搜到后面家属女眷所在地的时候,才算遇到点麻烦,但也称不上什么抵抗,不过一帮女人小孩大哭大闹而已,兵丁们上前用长矛杆大刀背威胁教训一通,立马安静下来。 正午时分战斗结束。二连经过紧急行军也到达了吴家庄。朱顺命令二连原地休息,埋锅造饭,几个时辰的战斗大家也都饿了。 清理战场的结果,己方没有阵亡,伤增加到11人,打死土匪25人,打伤58人,抓捕俘虏260人,匪首被当场击毙。 ...... 饭后动用所有人员开始审讯俘虏,同时发报给朱万文、朱万化,汇报战果,和请示对俘虏的处理。 朱万化回报指示:所有伤员(包括土匪)及时治疗,重伤的找小船运到富春江,基地派船接回。确属非本村的外来人员,给路费释放。山寨周边的零散住户确实不是土匪的释放,并适当补偿。土匪的大小头目和有人命的恶匪就地砍头处决,但不殃及家属,其余的根据罪行大小,判定强制劳动的年数,同样不殃及家属,无罪或罪小,不够判刑的同样押回基地。准许携带自家财物,俘虏每人每顿一碗稀饭,全体押到基地后分配去向。经过清理最后需要押回基地的俘虏,包括伤员,总数218人,其中老人12人,十岁以下小孩23人。 匪首及大小头目的金银细软、地契没收。庄子焚烧拆毁,围墙扒掉。部队处理这些事物及休整给三天时间,然后三连(骑兵)陆路返回,因为俘虏中有一些老人小孩,所以,二连和俘虏陆路到富春江边,基地分批派船接回。 斩草须除根,贼窝不能留。 此战缴获了:黄金480两,白银十一万两,丝绸布匹数百匹,字画古玩和金银首饰若干,粮食3500石,地契七百多亩,土地放弃了,地契也就没用了。 这个贼窝还比较富有。 对俘虏的审讯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在曙光商场确实存在土匪的内应。 ---第24章完--- 第25章:剿匪锄奸 对俘虏的审讯有一个意外的收获,这次抢劫曙光商场的船只是因为在杭州曙光商场内有内应,抢劫运输船就是这个内应的主意。但是匪首已经死了,没人知道这个内应是谁。 情况非常重要,杭州的曙光商场的人员不多,审查的范围不大。朱万化想到了自己的内卫组织,于是用密电迅速通知了父亲朱大典,请他动用内卫查找内奸。 这次行动也让朱万化再次思考有关剿匪的策略、目标、和所能达到的效果。就在这时,为了查找内奸,朱大典来到曙光基地。朱大典赋闲在家,闲来无事,也经常到曙光基地转一转,金华到洋尾乘船一日即可到达,也很方便。这次有了查内奸的事情,就更要来了。朱万化、朱万文、孙和鼎、孙和斗等人到码头迎接。朱万化等人将老头子接到朱万化的客厅里,话题难免就从剿匪展开来。 孙和鼎说:“家父往来的信件中经常提到北方的匪患。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铤而走险啸聚山林的匪盗就多起来。官府已经毫无办法。” 朱大典说:“申敬贤侄(孙和鼎字申敬)说的是,江南虽然没有战乱,盗匪亦不少。这乱世之中哪有太平之地?我们现在有了护路队的名头,能够保一方平安也是善事。” 朱万化说:“保一方平安也不容易,祸乱地方的其实可以分为四类:第一是明火执仗的山匪海盗,这仅仅是一个方面。第二是白莲教、哥老会一类的会道门,这也是地方的一害。这些会道门的起因很多,主要还是乱世中草民抱团以求自保,成势之后就难免危害一方。第三是地主士绅为了自保家业,也都招募豢养了自己的家丁,其中难免有恶绅持强祸乱地方的。第四就是城镇中的地痞流氓、势大的数十上百人,抱成一团成为黑社会,是城市的毒瘤。 这四种毒瘤都是我们打击的目标,但是要因时因地选择剿灭的对象。我们用护路队的名义剿灭山匪、海盗和城市中的地痞流氓是没有问题的。官府和地方士绅都是赞成支持的,起码不能反对。但是,对付会道门或者恶绅恶霸就不简单了,除非他们起事造反,否则我们真的不能动这些人,官府和士绅阶层与他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利益纠葛。只能是遇到特别的机会,有了有利的借口,或者是大动乱的非常时期,才可以乘乱打击剿灭他们。” 孙和斗说:“听如若(朱万化的字)大哥的话胜读十年书,想不到剿匪保地方平安都有这么大的学问!” 朱万文说:“剿匪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平定地方,保百姓平安,我们也锻炼了部队,不少土匪还有不菲的家底,缴获钱财收获也不少。现在就可以做一个计划,从我们的周边做起,先把山贼剿灭。” 孙和斗说:“军事行动最好在拖上几个月之后再行动,因为我们的部队现在还没有好用的兵器装备,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制造出不少可用的兵器。” 朱大典说:“剿匪的事情要做在明处,用护路队的名义给浙江巡抚衙门递上一个公文,取得一个大义名分,俘虏的匪盗也交给衙门处理。不少匪盗都与官府或者豪绅有联系,剿匪中注意抓住这些证据,但是我们不要自己处理,交给官府处置。能顺便做一些理清吏治,打击豪强的附加结果也不错。有些事情我们是要依靠官府的。即便可能有官府包庇舞弊行为,我们也不要过多干预,自保平安也是学问。” 朱万化说:“老爷说的对,我这就拟写公文,让万武上报浙江巡抚衙门。剿灭浙江的山匪就当做当前的目标。可以让万雄调动他的情报人员先收集浙江各地的土匪情报,选择一批围剿的目标,然后排出特战兵进行侦查,寻找匪巢,待我们的部队初步装备完成,就可以行动了。” ...... 战斗结束后的战后总结中,官兵一致对喷子(现在大家都叫它二尺半),赞口不绝,特别是改进后的左轮喷子。 本来是应急的无奈产品,反而歪打正着成了气候。朱万化细想起来,这也是有道理的,转轮的结构简单,故障率低,出手快,是实实在在的优点,再加上后世喷子的主要功能,能不好用吗?因此,这个左轮喷子,应该保留为自己部队的制式武器之一,并加以改进,重新设计。转轮的主要缺点是没有密封完好的弹仓,转轮自己充当了弹仓,漏气,因此射程不能太远,可以考虑改变转轮和枪管间的接触结构,提高加工精度来改善。 生产枪支火炮的条件都具备了,步兵的主要武器步枪、火炮的研制也提上了日程。 朱万化找来孙和斗共同研究步枪、火炮的定型。一方面是引导他增长见识,逐步提高,同时也为了自己能够脱手后续的工作。 首先研究喷子的改进。 朱万化拿着图纸说:“改进后的喷子,采用精密加工的枪管,使用统一规格尺寸的钢珠作为子弹,枪管和弹丸间密封性好了,射程必然提高,其副作用就是后坐力就大了,因此应该增加抵肩的枪托,以缓解后坐力。但是,原有喷子的短小灵活、方便携带是个优点,不能放弃。所以,我的意见是,改进后的喷子演化为两种枪型,一种是继承原有喷子的特点:短小型,依然叫喷子,型号名称叫作二年一型,就是崇祯二年第一型的意思。加枪托的长枪实际就是步枪了,俗称左轮步枪,型号为二年二型。 新的喷子,为了减小后坐力,适应手持发射,枪管就要缩短,全枪长大约两尺一寸。左轮步枪为了增加射程,就要加长枪管,全枪长大约三尺半多一些,可以配刺刀。左轮步枪可以作为制式武器装备作战部队,非一线作战士兵可以装备方便携带的喷子。” 孙和斗说:“如若兄,旧式火铳射击速度慢,是一个致命的弱点。我们的左轮机构极大的提高了射击速度,预计这两款武器将会在战场上大显神威。它们应该是我们部队的主要装备。” 朱万化又说到零件制造:“枪管改用无缝钢管,口径减小到10毫米,滑膛(无膛线),全枪的重量减轻了,威力反而加强。这是因为无缝钢管强度高,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经过机加工后,枪膛平直,射程和准确度都会极大的提高。口径小了,增加了枪管的倍径。” “如若兄,倍径是什么意思?” “倍径是指多少倍口径的意思,主要是指枪炮管长度与口径之比,是衡量枪炮威力大小的重要指标,倍径越大威力也就越大,后坐力也就越大。简单说就是因为弹丸在较长的枪、炮管里,可以被火药燃气加速的更多,获得更大的能量。倍径越大,弹道越平直,反之越弯曲。喷子的枪管长一尺四寸,就是462毫米,口径10毫米,倍径46。估计有效射程也接近百米了。左轮步枪倍径接近70,估计射程400米。 为了改善弹仓漏气,左轮步枪上膛部分采用阶梯结构,螺旋压紧以减少漏气,这就需要把拉护木换弹改为拉枪栓。” 朱万化又说到子弹:“原来的散弹弹丸数量是十颗,改为七颗,分三层装弹:3、3、1。弹丸直径统一标准为4.4毫米(同一个平面三颗弹丸,不卡壳),依然采用纸壳装弹,主要是便于包装子弹,同时降低子弹成本(后世的双筒猎枪是使用的散弹就是有铜壳的,也有纸壳的)。另配一种单一弹丸,球形,直径9.8毫米,利于远程射击。左轮步枪主要配单一弹丸,喷子主要配散弹,两种枪支子弹通用。镜之(孙和斗的字)老弟,一般弓箭直射距离有多远?” 孙和斗答道:“一般是40步左右(1步=5尺=1.65米,40步=66米),弓手有强弱,再强的弓手也射不了60步(大约100米)。” 朱万化道:“改进后的喷子,已经强于弓箭射程。步枪射程更远,并且有了基本的准确度,因为它没有膛线,所以准确度还不是太高。但是比火铳准多了,因此,增加准星照门,可以瞄准。” “原来的弹丸是容易加工的铅弹,成本高。现在改为低碳钢钢球。镜之老弟,你知道钢球是如何制造的吗?”孙和斗摇了摇头,这大小一致表面光滑的小球是怎么做出来的? 朱万化说:“制作方法又叫制作工艺,是尊重创造的意思,制作本身就有艺术性。制作钢球的原料是热拉的低碳钢的圆钢条,在冲压机上安装好专用的成球模具,一次冲压产生数颗钢球。这些钢球再放到研磨机上研磨,一次可以研磨数千粒,这就成了球形弹丸。看着很精致,实际成本很低。我们做加工的,就是要精益求精的研究工艺。” 发射药由原来的黑火药改为添加半成(二十分之一)的硝化棉,增加了威力,子弹变小了。因此转轮也小了, 部队中不需要携带步枪的士兵都可以装备喷子,比如炮兵,机枪的弹药手,辎重兵等,作为防身武器。不需要特别训练,就可以很好的使用。在特殊场合,可以临时增加配置,例如巷战,特务侦查等。 敌人如果缴获了我们的步枪、喷子,是没有办法自己生产子弹的,因为他们做不了击发的铜帽。 这样的武器已经兼有了冲锋枪的功能:击发快,火力猛,利于近距离交战。 作为系列产品,左轮手枪也要同时生产,供军官和特别需要之用,左轮手枪的子弹就不能用纸壳子弹了,应该采用黄铜壳。左轮手枪的图纸资料都是现成的,拿出来给孙和斗介绍一番,照着做就行了。左轮手枪口径9毫米,作为第一种铜壳子弹已经开始试生产了。 朱万化特别提到左轮手枪的枪管,由于枪管短小,只有三寸半长,加工方便,所以不用无缝钢管,直接用钢棒坯料加工,用钻、车、铰工艺加工,膛线还是要拉制。 喷子、左轮步枪和左轮手枪是第一批试制的枪械。按现在的材料和加工能力也是比较有把握的。 除了左轮手枪,其他都是没有膛线的滑膛枪,是不是需要制造膛线枪呢? ---第25章完--- 第26章:枪炮系列 滑膛枪还是比较容易制造的,原因就是它的子弹和枪膛在发射过程中没有完全闭合,漏气,所以枪膛的压力就小。旧式火铳的枪管是手工卷制的,这么低水平的枪管都可以使用,朱家优质钢材轧制的无缝钢管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同样道理迫击炮也是相对容易制造的。因为迫击炮大部分是没有膛线的滑膛炮,炮弹的旋转是靠炮弹的尾翼,有膛线的迫击炮是少数。迫击炮的炮弹是从炮口装填的,因此,炮弹的直径必须小于炮膛口径,比如82迫击炮,炮膛口径82毫米,炮弹直径80毫米。炮弹和炮膛没有完全封闭,所以炮膛压力小,这样的炮管容易制造。缺点就是射程近,迫击炮都打不远。 研究的重点还是在步枪上。朱万化也知道,膛线步枪的枪膛压力很大,绝不是滑膛枪能比的,左轮手枪虽然也是膛线枪,但是手枪的枪管短,步枪的枪管长,膛压自然就大。后世现代化工业中枪炮管的材料,都是电炉冶炼的合金钢,依靠自己手头的装备水平,这种高质量高强度的材料想都不要想,因此,枪管的制作将更加困难。但是,滑膛枪的射程和准确度都不能保证。再困难也要试一下,哪怕傻大黑组,能制造出来的话,就能解决大问题。 朱万化准备了三种型号的资料:最原始的单打一,中正式步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 所谓“单打一”,就是这个枪打的时候只能用手往枪膛里塞一颗子弹,完成射击后,再打开枪膛退壳(同时一个钩子自动勾出空弹壳),然后再塞一颗子弹。 后世的三、四十年代一直战乱频繁、社会动荡不安,对枪械的需求量很大,以致于在很多地方都产生了民间造枪匠这一行当。他们用简陋的设备,以手工或半手工方式来制造枪支。其中造得最多的,是一种称为“撅把子”的土制手枪和步枪。这些土造枪支形状各异,但一般都采用类似猎枪的两段式铰链结构,从打开的弹膛尾部直接装填枪弹,发射后要将握把向下撅开以便退壳,故称为“两撅枪”,又被叫作“撅把子”。其中有些有膛线,而多数则是滑膛。“撅把子”一次只能发射一发枪弹,所以又被叫做“单打一”。这些枪从设计到制造都极其简陋粗糙,对制造条件的要求很低。这一点却使得它在中国的特殊环境中得到了广泛普及。 在孙和斗看来,单打一已经很先进了,起码比火铳不知强了多少,装弹速度再慢也比火铳装火药快。如果用现有的技术加工,射击精度和射程都不错。只是卧倒射击时,这个撅把子的动作极不方便。 孙和斗又翻看步枪的资料。这是朱万化以7.92mm中正式步枪为蓝本,为适应自己的生产能力,适当简化零部件的一款步枪。本来可以选择更小的口径,但是考虑到黑火药的威力较小,还是选择了7.92毫米口径。 中正式步枪,就是德国1924年式毛瑟步枪的中国版本,它是中国近代第一种制式步枪。使用7.92毫米尖头型毛瑟步枪弹,标尺射程2000米,5发固定弹仓。后世的汉阳兵工厂首次制造这款步枪时,就是枪管材料不过关,不得已加了一层套筒增加枪管的强度,也增加了枪支的重量,这就是俗称的‘老套筒’。现在朱万化就准备采用套筒的办法。 和单打一比,它多了一个5发子弹的弹仓,和手动退弹、新弹上膛的机构(就是拉枪栓),增加的零件不多,性能好多了。 等朱万化介绍完,孙和斗就迫不及待的说:“如若(万化)大哥,我看这个好,是把好枪,我们也能制造。” 朱万化说:“难点还是有的,由于是膛线枪,子弹和枪膛完全密闭,枪膛中的压力就会增大,这就要考验我们的钢管强度了。为了提高枪管的强度,主要是设法改进合金钢,选择强度更好的品种,也可以考虑增加一个套管,就像这个附加图纸所画的样子,加大枪管壁厚。如果强度还达不到,就只能减少子弹装药,降低射程了。” “是的,我大哥(孙和鼎)说了,如若兄提出的冶炼时加入镍矿石的确有效,可以冶炼出比较高强度的钢,已经试炼了几炉,他说再经过几次试验可能有更好的效果,只是镍矿石比较稀少。” “可以派人到河南的南阳找一找,我听说那个地方有镍矿石,只是路途较远,运输不便,好在需要量不大。可以派几个人到河南找一找。” 镍矿是比较稀有的矿物,裸露地表容易开采的更少。朱万化从自己掌握的资料上知道,便于寻找和开采的最近地点就是南阳了。中国并不缺少镍矿,但是最大的矿在甘肃,太远了。 “镜之兄(孙和斗的字),你再在看看这个。”说着,递给他56式半自动步枪的图纸资料。 56式半自动步枪,是苏联sks半自动卡宾枪的仿制品。为后世解放军第一支制式列装的半自动步枪,全枪长:1025毫米。枪管长:521毫米。膛线4条。弹仓容弹量:10发。发射7.62毫米枪弹。战斗射速35~40发/分,有效射程:400米,表尺射程:1000米。 当然资料中不会有后世的历史知识,只是技术性能。 朱万化按照图纸介绍它的自动上弹功能。 孙和斗看后说:“这个步枪更好,也增加了不少机构和制造难度,但是,打得太快也浪费子弹,战场上,有的士兵精神极度紧张,是闭着眼放枪,子弹打到那里自己都不知道。” 朱万化自己也是倾向于中正步枪的,自己的生产能力也比较适应,现在的制造能力有限,还是尽量减少制造难度。单打一确实太简陋了,于是确定下来以中正步枪为基础,设计研制自己的步枪,取名79步枪,型号定为二年三型。 之所以画了一份半自动步枪的图纸,是因为朱万化预计制造出来的步枪极可能非常笨重,这样就只能少量装备,或者作为狙击手的远程打击装备使用。既然数量少,就不妨下点功夫,增加半自动功能,增加射击速度。 无论用什么枪,子弹生产是关键,在左轮手枪子弹试制成功后,步枪弹试制就容易的多了。弹头部分为黄铜壳,内装铅锌合金,弹壳体是黄铜壳,内装改进的黑火药,底部装含有击发药的铜帽。 ...... 火炮方面朱万化准备了两种迫击炮,两种直射炮。 两种迫击炮是:52毫米口径,类似于后世日军常用的掷弹筒,由于携带方便,它是班组一级的优秀火力装备。另一种是82毫米的轻型迫击炮。都是无膛线的滑膛炮。 迫击炮是从炮口装弹,以曲射为主的火炮,炮身短,射程较近,优点是轻便灵活,能射击遮蔽物后方的目标。结构特别简单,易于制作。整体重量轻,便于携带。 炮弹分为三种,普通开花弹、燃烧弹、照明弹。 52毫米超轻型迫击炮有个别名,叫做掷弹筒,口径一般在50毫米以下,滑膛,底部有击发装置,可以有支架,也可以无支架直接用手扶着发射。弹头重500克,抛射筒长250毫米,射程250米左右,射速25发/分,杀伤半径在5米左右,与手榴弹的威力相差不多。单兵携带操作。除了发射专用榴弹外,还可以发射非木柄手榴弹,且因为手榴弹作为炮弹使用闭气型不好,它的射程大约在200米左右。 82迫击炮口部为内锥形,便于装填炮弹,身管下部制有螺纹与炮尾旋接。炮尾装有拉发机构,这样就可以平射,平射时,用瞄准镜射击的准确度就高多了,但是射程很近,一般都是500米之内。该炮配用光学瞄准镜,全炮重35公斤,炮身长1220毫米,射速25发/分,最大射程3000米,最小射程85米。 两种直射炮分别是20毫米和40毫米的小型火炮,主要给炮舰使用,也可以用于步兵,是直射火炮。两种火炮的预计射程:2500米到6000米。 这两款直射炮朱万化是参考后世机关炮设计的,由于炮管对于钢材要求较高,现在制造有困难,所以缩小了口径。一般机关炮的口径是40到80毫米(也有20毫米的)。朱万化大幅度的缩小口径到20和40毫米,就是这样也是没有把握的,只能采用加厚炮管,或者加套管的炮管来增加炮管强度。为了提高射程,朱万化增加了炮管的倍径。20毫米口径的直射炮,成功的可能性较大,40毫米口径的直射炮(类似于小型的加农炮)朱万化是没有把握的。但是炮舰确实需要它。 朱万化知道,直射火炮与迫击炮对火炮的炮管要求相差甚远。迫击炮膛压小,比较容易实现,直射炮炮膛压力大,需要好钢,一般转炉钢是不行的,需要电弧炉,大吨位压力机(锻造),和热处理设备。还有很多的工艺和配方,需要长时间的研制试验,所以现在制造大型火炮想都不要想,不现实。即便是小口径火炮,实际制造出来后,也未必达到设计的效果。但是,效果差一点也是能接受的,总比没有强。 直射火炮的炮弹有三种,普通开花弹,穿甲弹、燃烧弹。 孙和斗说:“这个迫击炮看样子容易制作,它没有膛线能打得准吗?” 朱万化说:“迫击炮的确可以有膛线,但是没有膛线也可以,因为他的炮弹没有弹壳,发射药包直接装在炮弹底部,所以它的炮弹可以带尾翼,在空气的作用下尾翼使炮弹旋转。 迫击炮的最大优点结构简单,轻便,便于携带,火力猛。但是,由于炮弹与炮膛间漏气,膛压小,所以射程近。又由于它是曲射火炮,不是直接瞄准,因此,打炮的士兵需要有数学知识,懂得弹道的原理,前面的炮弹没有打中,知道如何调整修正,下一炮打得准一点。平时就不要吝惜炮弹,经常训练。实战时也需要先试射一两发炮弹,才能打得准。 另外还有一个大问题,因为他的炮弹是由炮口装进去的,一旦出现臭蛋,就是没打响,还要从炮口倒出来,可是炮弹的引信装在炮弹的顶部,轻轻一碰就爆炸。为了避免这个问题,要制作专门的取炮弹工具,配发给炮兵,做应急之用。” 直射火炮的结构有点像“单打一”步枪。后世也有20毫米、40毫米直射炮,但是,这些小口径的都是机关炮,可以打连发炮弹。朱万化的选择是,最简单的结构,实现火炮的功能,又容易制造。只要造出来,那威力绝对是当代最猛的。 20毫米和40毫米像是小了一些,但是它打得远:20毫米直射炮有效射程在2500米以上(5里),40毫米炮有效射程6000米(12里)以上(这个年代的红衣大炮的射程是十里)。直射炮实际就是小型的加农炮,它打得准:用炮镜瞄准,射程内误差不到200毫米,夸张的说,可以打到对方军舰的火炮发射窗口里。(由于船只在水上颠簸,舰炮打得没有这么准,在陆地上绝对准!) 这种炮,后坐力比较大,必须使用炮架,船上用旋转固定炮架,陆地上用带轮子的炮车,打炮时用架子固定。即便如此也要利用液压和弹簧把炮管做成可伸缩的,以缓冲后坐力,以减轻对炮架的冲击。 最后朱万化又介绍了捷克式轻机枪。 捷克式轻机枪结构简单,动作可靠,在激烈的战争中和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也不易损坏,使用维护方便,射击精确,只要更换枪管就可以持续的射击。二人机枪组,大大提高了机枪实战性能。经过简单的射击训练就可以使用该枪作战。 朱万化说:“这个枪叫轻机枪,是火力极猛的自动火器,可以连续击发。我们现在的战场上,一般不用这么猛的武器,但是对付北方的骑兵,就是利器了,他是骑兵的克星。我们的炮舰上也需要这种武器。 目前我们的加工能力制造它不是不可能,但是很吃力。我向你介绍这款枪械的目的不是让你制造它,而是长见识,知道枪炮是可以连续发射的,懂得它的机构,可以打开我们的设计思路,对研究制造现有的枪械有帮助。” ...... 手榴弹、地雷的制造相对简单,但是在战场上绝对是大杀器朱万化都绘制了图样,并且有详细的说明文字。地雷只是选择了一个简单品种,个头不大,便于运输携带,既可以压力引发,也可以拉力引发。 作为士兵的防护,朱万化设计了一种两毫米厚的钢板冲压制造的钢盔。但是明代人头上都有一个发髻,所以这个钢盔的顶部就要局部加高,像一个馒头放在头顶上。为了防止金属反光,钢盔外部加上一个迷彩的布罩面,很有一些后世的现代味道。 朱万化把枪炮的相关资料交给孙和斗,告诉他,最好用半年的时间能够逐步完成试制工作,工作顺序应该是:第一批:喷子、左轮步枪、左轮手枪、手榴弹、地雷。第二批:二年式三型步枪、迫击炮。最后是直射炮。 ...... 在朱大典的亲自过问下,内卫的效率还比较高,十几天时间就抓到了内奸。 ...... 不要忘了送一朵鲜花啊!欢迎收藏! ---第26章完--- 第27章:有了步枪 内卫的效率还比较高,十几天时间抓到了内奸,突破点是对吴家庄的俘虏的审讯中意外得到的。原来因盗窃被逐出朱府的朱吉华投靠了土匪,剿匪过程中被俘。由于护厂队的兵丁大多是新招募的士兵,没有被认出来。朱吉华也知道在曙光基地很危险,朱家认识他的人还是不少的。由于这些俘虏处于甄别时期,集中关押,看管很严,他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内卫人员到来后,为了找内奸线索,重新逐个提审这些俘虏。这些内卫大部分是原来朱府的老人儿,当然认识朱吉华,只是一见面朱吉华就暴露了身份,他的弟弟朱吉良就在杭州曙光市场,于是两兄弟同时被抓起来审讯。内卫的审讯手段狠辣,只用两天时间问题全部搞清。 朱吉华因盗窃被逐出朱府,这两兄弟就记了仇。伪装迎亲队伍摔伤朱万化就是他们干的。他们买通了马倌老三,在朱万化乘骑的马鞍里做了手脚,那马鞍子已经刺伤了马背,再加上鞭炮的惊吓必然受惊。扮演迎亲队伍的就是朱吉华招来的土匪。 经过这次与土匪的合作,朱吉华就加入了土匪的行列。马倌老三被驱逐出朱府后,后悔了,想告发朱吉华兄弟,被朱吉华兄弟灭了口。伤了朱万化之后,土匪那边也不满意,因为得的钱太少,这次劫船就是奔着钱去的。 朱大典没有通知朱万化,秘密处决了朱吉华兄弟。 在明朝,虽然有户籍管理,也不是特别完善。另外家人的身份就是奴仆,主人对于奴仆有生杀予夺的权利,杀死一两个奴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此外,朱家的这次剿匪也已经报了官,审查出来有人命的恶匪数人也准备交给官府处理,所以用通匪的名义杀一两个家人,就更是名正言顺了。因此朱大典杀朱吉华兄弟完全没有后遗症。 ...... 到二月初一,改进后的喷子、左轮步枪的样品枪,经过精工细作,各制作了10支。经过打靶试验,喷子射击散弹有效射程70米,最佳30米以内,使用单一弹丸有效射程150米,最佳70米以内。左轮步枪(单弹丸)有效射程300米,最佳150米以内。无论射程、准确度还是射击速度,都已经超过了弓箭,在冷兵器时代这些武器已经具备了压倒性的优势。 经过艰苦的工作终于有了自己的制式步枪,部队的训练可以正常展开,必要的军事行动也有了基本装备的支撑。有了基本的武装力量,朱万化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毕竟朱万化所作的事,会触动社会上既得利益集团的根本利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灭顶之灾,没有绝对的武力保护,朱万化时时刻刻胆战心惊。有了基本的武力心中的计划就可以一步一步的实施了。 经过少量修改后,基本定型,可以生产了。但是朱万化不急,他知道定型的产品,要有自己的专用生产线,不能用通用设备“凑合”生产。这是提高质量和生产效率的不二法门。对每一个零件的每一个加工细节,都要选择专业的,最好的,效率最高的工艺方法。例如枪管,试制时主要工序在车床上,做深孔钻、车、铰削、磨光,是很麻烦的,要靠工匠高超的手艺,稍不注意就出废品。在专业的生产线上是用拉床拉削,一般经过三到五次拉削,枪管内膛就加工完成了。拉床本身很简单,技术都在拉刀上,可以说,只要有拉刀,用牛马拖曳也能把高精度的枪管加工出来。 部件组装都有专门的工具。这些机床和工具都专用化了,不能加工其他产品。用这样的设备组成生产线,不需要产品时,可以闲置,但是,只要开动起来,优质产品就会源源不断的高速度地生产出来。 特别是子弹的生产,更需要专用的设备,甚至是自动化设备来组成生产线,因为子弹的需要量非常大,生产线的产量日产一万发子弹都只能算是初级水平。每一个工序都要在提高效率上下功夫,精益求精,追求完美。 从现在起,兵工厂的建设就应该开始了。厂房早已建好,只要做好规划,制造、安装设备即可。各种枪、炮、子弹、炮弹都要有自己的生产线。 “镜之(孙和斗)老弟,新武器的试制和生产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问题随时找我商量。” ...... 时间到了二月下旬。 无缝钢管已经有了,轧钢设备即将完善,新的炼铁高炉和转炉即将投产,曙光基地欣欣向荣。 去澳门贸易的商队回来了。他们带来了大批的橡胶,和二十名西洋造船的工匠。由于橡胶量太大,这次只是运回其中一小部分,其余保存在澳门租借的仓库中,等待陆续运回。三叶树苗已经在海南岛建立了农场开始种植。 曙光基地的橡胶制品厂,已经建好,橡胶到了就可以开工了。首先试制橡胶轮胎的内胎、外胎,这是急需的。还需要试制军用胶鞋,就是后世常见的解放鞋。试验的主要项目就是用什么添加剂和添加比例。有资料在手,应该是比较容的。这部分工作交给朱万文。 车轮需要滚珠轴承,需要建一个轴承厂。为此朱万化在曙光学校的夜校学员(都是基地的员工)中选出几名优秀的学员,充当轴承厂,电机厂、钟表厂的技术骨干。建立了这几个新厂。并交代了近期工作。 ...... 西洋工匠不会汉语,因此,在澳门聘请了三名翻译,朱万化嘱咐这三名翻译,要教给他们汉语,否则工作不好干。教好了有奖赏。 造船的木料已经准备充足,工匠也有了,战舰应该开工了,今年十月还要使用战舰。500料(250吨)的船也不算太大,应该能够制造出来。 朱万化准备了几分战舰图纸,没有选明朝的福船,大多是西洋战舰,由于西方世界正处于大航海时代,这时的西方战舰还是比较先进的。朱万化也准备了一份后世的老式炮舰图纸。 在船厂,朱万化召集会议,研究战舰制造事宜。参加会议的有造船厂的船工头吴方亮,有去年开始培训的两名技术员和几个本地的工匠,还有新来的西洋工匠全部到场。这些红头发、黄头发的老外的到来,引起了中国工匠的兴趣,不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在大明的内地外国人还是少见。朱万化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说明今天的议题:给即将建造的战舰定船型。 朱万化说:“我们去年起就一直为建造两条500料的战舰做准备,并且已经建造了一条用于内河的500料大船,有了造大船的经验。现在这两条战舰应该开工了。现在是二月底,三月初一,就要开工,半年的时间,到七月末,八月初,要建造完成,并进行试航,我要求大家尽力,有问题就告诉我,我一定全力解决。大家要勤奋工作,按时完工,我也不会亏待大家。”翻译连说带比划的给这些老外翻译,朱万化也就停了一下,等待翻译说完,这些老外基本是西班牙人,有两个葡萄牙人,他们都懂西班牙语,但是朱万化不懂,他只会英语,也不好显露这些。 ---第27章完--- 第28章:炮舰 这些西洋人的薪水暂时按曙光基地比技师略低的薪金发放的,技师月薪十两白银,西洋工匠月薪八两,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朱万化继续说:“500料的战舰是比较小的,特别是在海上,只能算是小船。我要的是近海战舰,兼做内河使用,今天就是定船的基本型。我带来一份示意图,大家看看,有什么看法就直说。”说着拿出了那份后世的炮舰图,给大家传看。 大家看了都面面相觑,不做声。到底是老外,没有顾虑,先开口了。经过翻译,他的意思是:这种船没见过,不会造。说话的是泰西工匠的领头人,名字叫佛朗西斯。 这是朱万化意料之中的,他实际也没有打算完全照着后世炮舰的图纸制造,时代不同,造船的理念、原理不会相同,后世船只的结构不会得到这个时代人的认同。但是炮舰上的一些设备,和构造是要借鉴的。于是朱万化对照图纸重点介绍了三个方面: 第一是外形:在海上的炮战中,敌方的炮弹都是从空中向斜下方落下。后世战舰的船体,都是适应这个角度,使炮弹很难正面击中,很大的倾斜角使炮弹打滑。现在的西洋战舰,因为侧面要安装一排大炮,大型的战列舰甚至是两层、三层的火炮窗口,所以船型很高,是个大肚子。这种船型,炮弹一旦击中,就会产生很大的冲击力,给船体造成破坏。 众工匠听了纷纷点头称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并且战舰上的火炮都是这样安装的,船型只能是这个样子,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二是火炮:朱万化要安装的是位于甲板上的旋转炮塔。这种结构是时代的产物,大明这个时代的人不要说没见过,想都不敢想。前、中、后安装三个旋转炮台。前主炮三联装的40毫米直射炮,后主炮双联装40毫米直射炮,中部副炮双联装20毫米直射炮。每个炮台内装一组三联装带瞄准镜的步枪组,采用30发大弹夹。这些武器装备还要看实际的试制情况进行调整。 第三是动力:朱万化要求只保留少量的三角帆,航行时作为辅助动力,并且这些风帆作战时能够方便的收回来,连树立的桅杆都要放倒,因为作战中这部分目标最大,特别容易受伤。这个时代在海战中打出的炮弹,有一种叫做链弹,就是用铁链连接两个铁球,旋转着打过来,是专门打风帆的。我们战舰的动力主要靠本身安装的蒸汽机。所以我们的船要烧煤,是有烟筒的。 这些工匠们就不懂了,只能听着。 朱万化问佛朗西斯是否带来他们西方的战舰图纸。西班牙工匠听说这个,来了精神,拿出自己的很多图纸。朱万化叫他选出一个可用的,大小在500到1000料之间的,拿来讨论。在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各国造船技术相差不大,也没有技术保密的意识,朱万化当初交代西班牙人,请造船工匠,就要求了带来造船的图纸。这个时代的图,大多是示意性的,细节全凭工匠的技术知识,制造时临场发挥。 朱万化看着佛朗西斯挑出来的图纸,和自己准备的区别不大,但是更细致、实用,自己准备的图纸就不必拿出来了,还显得尊重对方。于是朱万化连连称赞,说很好。说的老外很高兴。吴方亮对西方船也有所了解,大家讨论的很热烈。看来工匠们制造这种船是有把握的。 朱万化问:“按500料大小,造这样的船,有没有问题?” 这回不管是中国人、老外都异口同声的说:没问题,能造出来,并且可以保证工期。500料在海中就是个小船,当然不会有问题。 朱万化又说:“那就定下这个船型。但是,我要求做几点修改,大家看是否可行,基本修改原则就是三条。” “第一,去掉不需要的船体两侧的火炮位置,减掉这一层安装火炮的船舱,船身降低了高度。同时甲板向外伸延,使甲板加长、加宽,消除大肚子。就是说,同样是500料,这个船个头矮了、长了、也宽了,所以龙骨要加长并改变局部的形状,在水面上的形象是:高度很低,船只显得修长。这样改有没有问题。” 大家想一想,都说可以。只是改变龙骨上部的局部形状,减少一层舱室,降低高度,这船就更稳当了。但是,对于全部风帆动力的船只,这样改是有问题的:因为,当船帆借助侧风行驶时,在风与帆的作用下,船体是侧向倾斜的姿态行进的,船帮矮了有进水的危险。这个船所用风帆很少,不会造成侧向倾斜,所以没有问题了。 “第二,后部底舱预留机器房,和煤炭、淡水储藏室,从机器房向上留出烟道,修建烟筒,留出通风口安装鼓风机。后部的方向舵处,留出安装螺旋桨的位置。所有这些,我都给出安装尺寸。整个炮舰大约需要30多人,但是水手的休息舱按100人建造,因为我们为了培养海军官兵,各个岗位都是双倍、三倍配置,所以水手的床位要增加。甲板以上建筑全部按照我的设计图纸改造,以便建造炮台。辅助的三角帆机构你们来设计。内部各处都要预留管道通路:有水管、冬天利用蒸汽机废汽取暖的管道、喊话的管道,(喊话管道是后世的东西,用直径三四寸的铁皮圆管连接各舱室,以便传递语音,指挥舱通过这些管道喊话,可以和各个重要舱室保持直接的通话联系)。房间的大小分配,我们商量着画图。这些有问题吗?” 实际就是各舱室的划分问题,大家都点头,完全没有问题。 “第三,龙骨按照你们的习惯做,不改结构,但是制造同时加入钢铁支架(桁架)增加强度。这点不会有问题吧。” 使用蒸汽机动力必须增强龙骨,否则船只承受不了机器的震动。 龙骨加强还不好吗?完全没有问题。 朱万化说:“各部位要考虑到安装钢板装甲的方法,普通部位5毫米厚装甲,重点部位10毫米装甲(在这个时代是够用了,一般的炮弹都能抵御)。因为有装甲,船板的厚度应该减薄。钢板船板间用铆接,或者螺栓连接,并且注意防漏方法。钢板的边沿预先打孔,木板就要号孔位打孔了,我给你们准备几台人力钻孔机。 明天开始清理船坞,铺龙骨。各部分细部构造的画图同时进行,整个工作由吴方亮指挥,技术上要尊重泰西工匠的意见。初期工作我参与,有事及时找我。工期一定不能耽误!以前我提的工件标准化的问题,要注意加强,对提高效率,提高质量很重要。机床不足可以增加。 时刻注意质量检查,我要的是最好的船!” 朱万化估算了一下,一艘炮舰的装甲大约需要20吨的钢板,目前的钢产量足以应付了。 ...... 镍矿石的需要量不大,因此,位于河南省的矿场也不是很大,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和矿石本身的地位很重要,同时也是朱家在内地的一个重要据点,将来可能会产生一定的政治、军事作用。如何处理这个远离的飞地也是朱万化头痛的事。 ---第28章完--- 第29章:纸币 杭州也传来了有关购买船只的消息,他们已经买了三条一千料左右的海船。朱万化回报告诉他们,雇人维修这三条船,保持良好的航行状态。主要按照装载人、马、马车的标准,重新装修船舱,安排铺位。雇佣足够的水手。如果有好船,可以继续买,船越大越好。 崇祯二年三月中旬,新的高炉、转炉、水泥窑建成,生铁产量达到日产50吨,钢日产20吨,水泥日产100吨。有这个基础,很多产品都可以大量生产了。 ...... 铁矿石自产略有不足,并且矿石品味不高,但是朝鲜的优质矿石和煤炭,通过郑芝龙的商贸船队源源不断的运来,因此铁矿石储备充足,煤炭靠自产和购买也不短缺。中国铜、铅锌产量丰富,明朝也不缺铜和铅锌,靠自己冶炼和购买也能满足供应,只是缺少纯铜(就是紫铜,这时还没有电解铜的工艺),用黄铜代替就可以了。 朱万文已经派出人员去河南南阳寻找镍矿,找到之后,买下矿山地皮,在当地雇佣工人和护卫队,建立矿场。考虑到北方土匪乱民比较严重,特别是西北的乱民,在过一两年就会发展到河南省,自己的军队要能够经受住比较大规模的战乱的冲击,因此护卫队起码要建一个营的编制。建立矿场后应该考虑派出军官加强护卫队的训练。还要建一支专业的运输车队,把矿石运到汉水,然后沿长江水路运到曙光基地。 镍矿石的需要量不大,因此矿场也不是很大,但是地位重要,并且远离朱家的势力范围,因此应该适当的扩大矿场的占地规模,以便容纳更多的人口和军队,遇到战乱也能有一个回旋的余地。同时这也是朱家在内地的一个重要据点,将来可能会产生一定的政治、军事作用。所以,朱万化打算建立矿场后亲自去一次,建好这个据点,更好的发挥它的作用。 ...... 电报、钟表该解决了,于是他找来孙和斗,请他推荐几名好的技术员、工匠,安排到车辆厂、电机厂、钟表厂,协助手摇直流发电机,和马蹄表的试制工作。 交代完这些工作后,孙和斗突然提到一个内部货币的问题。他说:“我们内部钱币最低的币值是一厘,它相当于朝廷的一个半铜钱,但是币值还是太大了,交易极不方便。能不能用钢或铸铁材料做更小币值的钱币,起码要求做到半毫。” 一厘相当于人民币5角钱,一毫相当于人民币5分钱。 最小货币与社会的经济水平密切相关,例如,后世19世纪五、六十年代,社会经济不发达。普遍月薪是几十元,最小货币为分,低价值商品零售就存在问题,有时就要用糖果火柴之类的找零。到了2000年之后,经济腾飞,普遍月薪到了几千元最小货币大约是一角或者更大。以明朝的经济水平,最小货币应该在人民币的‘厘’上。 朱万化说:“当初不是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但是有难处。用铜币表示一厘(一厘银=人民币5角)已经到了极点,不能再小了。用铸铁太粗糙,有损我们的形象和信誉,用钢存在价值问题。如果用钢制作,我们可以选用不锈钢,是可以制作出精美的货币的。对我们来说成本可以与币值比价,但是当前市面上,这钢的价值就超过了币值太多,会因为有人大量收集,熔化牟利,从而无法流通。最好的办法是用纸币,但是,你也知道,纸币让朝廷给毁了,百姓对纸币深恶痛绝,还真是没有好办法。” 明朝初年的‘大明宝钞’就是纸币,但是,当时的朝廷官员完全不懂经济在社会、生产、流通中的作用和规律,以为这是生财之道!于是没有限制的大量印发,也没有金银做担保,根本就没有打算兑换、回收。朝廷收缴赋税时,拒绝接受大明宝钞。朝廷只是不停的印发,同时又拒绝承认宝钞的价值,这个宝钞只有彻底变成废纸了。 孙和斗说:“大哥,任何事都会因时而变,我们的内部货币只是在我们控制的小范围流通,百姓对货币的信任实际就是对当权者的信任。以我们的信誉发行纸币未必不行。” “镜之老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一定要用白银做担保,保证纸币随时可以兑换为白银,这就是银本位货币。只有这样纸币才能够建立信誉,保证正常流通。” 由于去年曾经考虑发行纸币,因此,专用纸张、油墨的资料都是现成的。于是他们二人一同来到造纸厂,与造纸厂的技术人员一起,现场研究纸币使用的纸张的制造情况。 最后确定由曙光银号的造币厂监管制作,从纸张生产到成品管理,纸币的防伪技术,都由曙光银号制定安全措施。同时以一比二的比例储存黄金、白银作为纸币的后备支持。所谓一比二就是储存一万两白银,可以发行面值两万两的纸币,这已经是很保守的了,后世的纸币都在一比三以上,有的达到一比十。这还是金本位的货币,更多的货币是政府信用货币(人民币就是政府信用货币),根本就不与金银挂钩,也没有和金银储备量挂钩。 纸币的币值为:五厘、一厘、五毫、一毫、五丝、一丝。共六种,大小颜色图案均不同,丝币以红色为主色、毫币绿色为主色,厘币黄色为主色,正面上方“曙光内部币”五个小字,正中“当五厘”等是币值,背面“损毁无效”四个字。一毫相当于后世人民币的5分钱,最小的一丝相当于人民币0.5分钱,略微偏大,这在明朝已经很细了,应该能够应付市场的交易了。纸币的币值覆盖了部分铜币(五厘、一厘),其目的就是实验逐步纸币化,逐步减少金属币的供应量。 如果发行成功,以后将逐步发行更高币值的纸币,逐步取代铜币和银币,发行大面额纸币银行的利润巨大,百姓便于携带流通,是双赢互利的好事。货币是控制经济的重要手段。 随后在曙光基地的各处发布告示,公告即将发行纸质的内部货币,百姓和个商家不得拒收,对于拒收者将给予罚款的处罚。 ...... 轴承厂的技术负责人,是一名技术员,名叫杨田华,是个好学上进的年轻人。朱万化来到刚刚筹建的轴承厂,杨田华和几名刚到任的工匠出来迎接。看着空空的厂房,除了准备提供动力的一台大型锅炉和管道外还没有其他设备,这个厂的动力由即将生产出的蒸汽机提供,蒸汽机下个月应该能够生产了。 锅炉厂已经开始生产,因为缺少电焊的设备,所以锅炉的制造只能采用铆接,使用耐火泥灰补漏。后世的锅炉一般都在四、五个大气压,有的甚至十几个大气压,以朱万化的设备水平只能采用大约两个大气压的低压锅炉,一切都因陋就简。在锅炉厂中管接头、阀门等产品也已经开始生产了。 朱万化笑着说: “看来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找个地方坐下谈一谈吧!” 杨田华引路来到一个房间,虽然简陋一些,也可以看出是一间办公室了,有几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些文件。还有两张绘图桌。曙光基地不缺房子和办公设备,这些物质条件准备的都很充足。大家坐下后,朱万化说: “轴承在机器设备中的作用我今天就不说了,估计这几天杨田华也会告诉你们,我要说的是,你们的工作从哪里插手,你们最急迫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正在建设公路,有公路就要有车在上面跑,我们的护厂队,护路队,也需要大批的车辆。但是我们的车,需要钢制的轴,车轮与轴使用滚珠轴承连接,车轮轮毂上装的是充气轮胎。轮胎部分由橡胶厂完成,其余的:车轴、轴承、轮毂都由你们做,所以,你们近期的任务就是制造车轮。为什么不叫车轮厂呢?因为你们将来的发展方向是做更多更好的轴承。 有关的基本资料我已经交给了杨田华,为了制造车轮,就先要制造生产车轮的设备,这些设备是专用的,也需要你们自己组织生产,你们当前的工作就是制造组装这些设备,并用它们生产出车轮。 为了避免制造大型冲压机,所以轮毂采用铸铁件。独轮车的车轮为了减轻重量,采用辐条式的。 我们生产的是四轮马车和独轮人力车,四轮车的后面承重轮子大,前面的导向轮子小,所以你们现在要生产的是大小三套车轮,将来还会有其他形制的车轮。从你们这里出去的就是带轮胎,带车轴的一套组件。供给即将建立的车辆厂制造成品车辆,也作为标准件卖给别人。” 车辆厂生产的马车分为三大类:客车、货车、军车。客车又分为单排座的小型客车、双排座的中型客车、多排坐的公交大型客车。中小型客车都是弹簧软座,大型客车是硬座。客车的车轮与车厢之间有钢板弹簧,用于减震,使乘坐更舒适,整体车厢是钢木混合结构,坚固、轻便、漂亮。货车分为两轮的轻便型、四轮中型、六轮重型货车。军车种类更多了,主要是带装甲防护的战车,战车还有人力蹬踏可行走的链条装置,有装载气球的通信车,有炊事专用车,还有大型的指挥车,内部可以放置沙盘、悬挂地图,可以供参谋作业使用,也可以用来召开军事会议。 有了轮胎、轴承,要不要生产自行车呢? ...... 新人新作,各位顺便给一朵鲜花吧,谢谢收藏! ---第29章完--- 第30章:新产品 朱万化知道,将来还会生产自行车的。有了轮胎、轴承、钢管,生产自行车是水到渠成的事。自行车不光是民用,军用也有很大的前途。 后世的二战期间,很多国家都有自行车部队,瑞士的自行车部队保留时间最长,直到2003年才撤销。在自行车部队中,轻便的火炮、机枪都放在专用的自行车上。自行车部队快速机动,不需要马匹,也不需要油料,适应很艰苦的道路环境下,保持高速机动。这种自行车小型机动部队,特别适用于像曙光基地这种地域性的防卫力量,可以高速的小范围机动。像小海岛守卫部队在海岛上机动、城市卫戍部队在城市周围小范围机动,都可以大量的装备自行车。一些轻型的重装备,例如82迫击炮,机枪都可以装载在专用的自行车上,随军行动极为方便。在普通部队的指挥部中,自行车可以完成传令、联络、侦查等任务,所以,在指挥系统中自行车可以作为标准装备进行配备。 大家都知道后世五六十年代是自行车的黄金时代,城市中上下班的时段,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颇为壮观。在农村自行车发挥了令人难于想象的作用,有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农民把一条小船扛在肩上,脚踏自行车行进在稻田间的田埂上!真是叹为观止!有的农民骑着自行车竟然能带上七八个大水瓮! 为了适应各种需要,朱万化打算定制加重型自行车、和轻便型自行车两种型号投入市场,以适应不同人群的需要。 还有很多后世常见的日用品,凡是现在曙光的设备可以生产的,都可以建立专门的工厂作坊来生产。 例如牙刷、牙粉。大明朝的人都是用手指抹上青盐刷牙。制作牙刷极简单,用牛骨或竹子做牙刷柄,栽上猪鬃即可,当然,最好用白色的猪鬃。制作刷子的技术太简单了,古代人很早就会做刷子,只是没有人想到要做牙刷而已。中国生产、使用猪鬃是世界有名的,在后世的二战时期,猪鬃、刷子是中国向西方出口的主要物资之一,曾经为中国换来急需的军火。 牙刷配上牙粉,很快就会成为城市中百姓的生活用品。之所以制造牙粉而不是牙膏,主要考虑到包装,这个年代是没有塑料的,铅锌做牙膏皮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个时代金属产量太低了,太珍贵了,不能用在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东西上。牙粉用纸袋、纸盒包装就可以了,使用牙粉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至于肥皂、香皂都是不难生产的,只要制作出专用的设备,这种小型的工厂作坊很快就可以建立起来。 还有搪瓷制品,比如洗脸盆。在大明朝,甚至后来直到民国和新中国初建的时期,百姓使用的洗脸盆大多是陶制品,比较好的是笨重的铸铁盆,高档的是手工打制的黄铜盆。曙光基地已经可以用薄钢板做原料,用冲压工艺来生产锅碗瓢盆这类产品,挂上瓷釉,画上花纹图案,烧制一下就是搪瓷制品。搪瓷洗脸盆、搪瓷水杯、茶盘等这一类产品绝对是物美价廉的日用品。它既方便了百姓的生活,也会为朱家带来巨大的利润,还可以考虑大量出口贸易,赚取真金白银。 有了轧钢和冲压设备之后,曙光基地生产的民用品中,最早生产、出售的就是各种规格的铁钉。不要小看小小的铁钉,它在人们的生产生活中有巨大的作用,可以说各行各业都离不开它。后世清末民初时代,各国列强打入中国的工业产品中,铁钉就占了重要的地位,以至于它有一个别名“洋钉”一直沿用到现在。旧式的铁匠炉打制洋钉生产成本是不可想象的,只有轧钢、冲压这种现代化的生产才可以生产大量的廉价的洋钉。曙光生产的铁钉一上市,就大量的销往全国各地,需要量之大难于想象,每天出厂数千斤的铁钉依然供不应求。 类似的产品还有缝衣针,铁匠打制缝衣针也是有特别的技巧的,数百年积累的经验也是令人叹为观止,当然,好的缝衣针价钱也很昂贵,在百姓的手中也像宝贝一样,甚至世代相传。但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现代化的工业设备的产品,大工业产品的物美价廉是手工产品无法比拟的。曙光生产的廉价的、精美的缝纫针使民间的缝纫、刺绣水平更上一层楼。 这一类日常生活用的产品还有很多,比如火柴。 火柴是由谁发明的呢?根据记载最早的火柴是由中国人在公元577年发明的,当时是南北朝时期,战事四起,北齐腹背受敌,物资短缺,尤其是缺少火种,烧饭都成问题,当时后妃和一班宫女神奇地发明了火柴,虽然由于制作的原因火柴一直没能普及,但是始终存在于民间,并没有失传。后来由马可波罗传入欧洲,欧洲人就在这个基础上发明火柴,进入工业时代后,廉价的火柴得以大量的生产。后来反倒以“洋火”之名打入中国市场。 也不要小看了火柴,19世纪二、三十年代,西方的“洋火”打入中国市场的时候,也是个大产业。因为这是民用必需品,每家每户都离不开它,销量极大。北京著名的前门大街,大栅栏西边就有一个“取灯胡同”,“取灯”就是对应“洋火”的中文名称,这个地方曾经存在具有相当规模的生产火柴的大小作坊,由此可见当年火柴的产业规模。 如果木匠用古老的工具制作火柴,其生产效率,加工制作成本将出奇的艰难,但是采用现代的工业设备就简单的多了。廉价的火柴比大明朝的人使用的火折子可是方便、可靠的多,火柴一上市销售,就卖的火爆。 可以说,有了冶金、有了大量的钢铁原料、有了轧钢、加工能力之后,品种众多的民用、军用产品都会大量的制造出来。这些新的产品会带动更多的行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起来。商业也会更加繁荣,社会的产业结构,就会发生变化,促使国家从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社会,向工商资本社会大踏步的迈进。经济基础的改变不可避免的就要引起社会政治的变革,这正是朱万化所希望的。 曙光的产品很大一部分都是钢铁制品,这在后世的市场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大明朝还是存在不小的问题。原因何在?就在‘盐铁专卖’这四个字上。从汉朝起直到后来的清朝,铁矿、冶铁和铁制品是朝廷专卖的重要物资。为什么呢?就是两个原因:一是暴利,二是军用物资。 为什么铁存在暴利呢?就是因为铁的产量一直不高,钢就更不用提了,产量几乎是零,钢铁供不应求,同时铁器在生产、生活及军事上又极为重要。对于贫苦农民来说,家里有一口铁锅、一把剪子都视作传家宝一样的珍贵物品,绝大部分农具都是木制品,铁犁、镰刀都不是很普遍的。物以稀为贵,经营铁制品自然就是利润极大的事情了。 在冷兵器时代,刀枪箭矢都离不开铁,铁自然就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大明朝廷对蒙古、后金等历来严格禁止铁制品的贸易,作为控制对方军力的重要手段。 虽然是朝廷专卖,但是和食盐相比,铁的利润总值就很小了,原因是:铁器是耐用品,一口锅、一把刀,在百姓家里可以用很多年,甚至祖孙相传,铁器的价格高,百姓消费的数量就少。而食盐是每天都离不开的,因此需求量就大。利益的驱使,各级官府历来不重视铁器专卖。就像存在私盐交易一样,私铁的交易也是历来就存在的,而且是公开的,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因此,朝廷对铁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差。一般说来,各朝各代对铁的控制远远赶不上对盐的控制,以至于现代的人们只知道食盐的专卖,却很少知道铁的专卖。 这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铁专卖的制度存在于朝廷的律令之中,铁制品的自由买卖确实又很常见,铁匠铺到处都有,也没见那个官府为这个抓捕铁匠。关羽找铁匠打制一把青龙偃月刀,鲁智深找铁匠打制一支水磨铁禅杖,也没听谁说违法。但是,此事又叫不得真,真要是有人以私卖铁器告到官府,那些官府的大小官员还不得不管的,毕竟有朝廷的律法在那摆着。 为了防止意外之祸,朱家为此事也是下了功夫的。由朱大典出面办理,杭州的曙光市场出卖铁器的铺子,是挂的官府专卖的招牌。当然招牌不能白挂,朱大典给官府的价码是每年一千两白银,直接交给布政使司衙门,作为一个商铺这个数实在是不少,就算花钱买平安吧。 在外人眼里,朱家这事儿办得有点儿犯傻,可笑!可是朱万化、朱大典都知道,这种事情让人抓住把柄,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第30章完--- 第31章:钉子户 在曙光基地中,除了每天必到的造船厂外,朱万化带着跟班小厮朱三顺、机要处的纪养斋,马不停蹄的视察了新建的电机厂、车辆厂、橡胶制品厂、钟表厂、自来水厂等等。 有了水管,自来水厂已经开始建设了,金华的家里也可以安装自来水了,这次回金华就令人带足了水管、接头、水龙头,瓷器厂新生产的洁具等物,还有一个作水塔储水池的大水箱,以及安装工匠,这些货物走水路先行运回金华。 公路施工已经进行了几个月。朱万化准备视察一下公路工地,顺便回金华看望家人,朱万文将一同出行。 朱家兄弟带着小厮和随行护卫,骑着马从陆路返回金华,同行的还有朱福,他是朱顺的大伯。带上他的意思是提拔他做筑路队的副掌柜。 本来是要选章世照的弟弟章世勋(朱万化的内弟)的,章世勋在杭州办曙光织造厂大有成效,已经建起了500多台织机的织造厂和配套的缫丝厂,并且已经开始生产。丝绸产品也是获利的大户,所以章世勋就不能轻易动了。 一路上看到多处山岭上的豁口已经开挖,沿途工地上的工头介绍工程进展情况,朱家兄弟也难免指点一二。民夫都是官府征调的劳役,使用的工具都是工地提供,朱家还管一天的三顿饭,这已经是破例了,明朝的民夫出劳役要自己带工具和口粮,官府至多提供做饭的厨具。因此民夫的热情很高,干活出力。朱万化嘱咐工头,注意发现干活好,头脑灵活的民夫,准备长期雇用。不但是公路上需要人手,曙光基地的工厂越来越多,需要大批的工人。选好的工人报到总掌柜章世照处即可。 ...... 终于在一处桥梁工地见到了总掌柜章世照和总赞划孙和京。这处的桥墩已经完工,正在铺设桥梁。按孙和京和朱万化的设计,桥墩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桥梁采用木制桁架结构,关键的承受拉力的部件增加钢筋,引桥和桥上的路面为20毫米厚的混凝土水泥路面,双向加宽的两车道,路中间有镶嵌白色石头的分道线。桥头建有收费站(兼桥梁保养),路旁有护路队住所,大桥建成后就开始收过路费。行人免费,畜力车辆三个铜钱或二厘银钱(相当人民币1元)的曙光内部币,本地庄户居民需要经常过桥的可以凭户籍办理钉在车上的优惠通行证,每次过桥一个铜钱。 朱万化告诉章世照择优招收长期固定工人的事情,招收的工人首先供筑路队留用,多余的送往曙光基地。明年筑路队就要一分为二,主要力量投入到金华杭州的工程,金华到曙光基地的公路保留一个工程队。为此提拔朱福为副掌柜,为明年掌管一个工程队做准备。章世照看到朱福的到来就已经猜到这个情况,他当然很高兴,有了帮手。 朱万化还说他们的夜校办得很好,还要继续办下去,培养人才也是大事,新雇佣的员工都要上夜校。 ...... 章世照请朱万化等人到一个帐篷里,找厨子做了几个菜,设了一桌简单的酒宴为他们接风。席间谈了不少工程上的问题,头一个就是破碎石料。 铺路需要大量的石料,开采使用炸药,运输使用船和牛车,破碎石料占用了大量的人力。而且往往供应不上。 朱万化知道是自己疏忽了,但是,在没有解决动力之前,也是没有办法,筑路工地是移动的,用水车作动力,总不能经常搬动水车,而且水车转动是有条件的,不是所有的河边都能安装水车。现在蒸汽机马上要生产出来了,有了动力就好办了。于是朱万化答应两个月后解决破碎机的问题,解放劳动力,同时工厂里也需要不少破碎机。 孙和京又说起一个有趣的事:近来周围不少村庄的村民在路旁立杆子,杆子下面堆了一些石头,杆子上绑不少红布条,经常有人双手合十围着杆子转圈,口中念念有词,路过的人经常又绑上新的布条,有的加上几块石头,然后绕着杆子走三圈。朱万化不由的想到蒙古大草原上的敖包。 蒙古人都信奉喇嘛教,在广袤的大草原上,不时可以看到一堆石头,形状像是一个大坟头,顶部种着灌木,石碓上压着数不清的布条,有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路过的人们都双手合十,绕着石头堆走几圈,有的还捡了石头堆上去。这就是敖包。敖包既是宗教的产物,也是广袤草原上的地标,还是小型聚会的会场。 听他一说朱万化兄弟都明白了,僧人的话起了作用,不用为沿途的电线安全着急了,看来还要多给僧人布施。 朱万化不能点破此事,于是说:“看来我们公路沿途的电报线路的杆子,应该随着工地进展而埋设。金华到曙光基地的电报今年就能通了。还要告诉瓷窑,烧制一批瓷瓶,用于架设线路。” ...... 朱万化对孙和京说:“润雨(孙和京的字)老弟大才,不能总是在工地上,在公路上没有太多技术问题的时候,还是要回基地,那边有很多事要你做。这边的总赞划你还兼着,我们的通信也方便,工地上有事需要你,你就回来解决一下,基地那边也给你一份工作。你看这样行不行?” 章世照连忙说:“不可,工地上的事都依仗润雨老弟策划,没有他在,很多事情我也不懂。这工地离不开他。” 朱万文插话说:“我听说润雨老弟在工地收了一个弟子,说是很能干,此事可有?” 又是章世照代答:“我知道,叫石强生,开始时他帮润雨兄在夜校讲课,工地上很得力的。” 朱万文说:“这就是了,提拔这个石强生做副赞划,他不懂的自然就去找老师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并派人把石强生找来,当面交代。 ...... 最后,章世照又说了一件很麻烦的事:一般官府征地,就是当官的一句话,地就归了官府,补偿很少,只是象征性的给一点,道理很简单,当官的哪有不贪财的,再说当官的身边还有那么多人,谁不捞一点。百姓叫苦无门,也没有办法。中国的百姓还是很听话的! 这次修路,尽管是官府征地,朱家还是拿了钱的,尽量弥补百姓的损失,一般人都没有话说。但是,世间什么人都有,这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修路占了几家的地,有的房屋还要迁移一下,其中就冒出一户人家,户主叫胡达海,死活不让地方。修路占他家地不多,但是他家的房子要迁移。朱家按例计算土地面积,和房间数,补偿十几两银子,价值是足够了。但是他见有利可图,纠集村里的村民,动员所有的占地户,大家一口同声的拒绝征地,没有占地的村民也掺杂其中,说修路破坏了村里的风水,反对修路。这一闹,这段路就停了下来。后来不知哪个办事人员说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那些人一看讹诈有门,闹得更凶了。纠集了村民到筑路队驻地闹事,说要赶他们走。 本来这是官府办事的人员的事,但是在修路中,他们获得的利益有限,只是有上官命令不得不做,因此,对生事的人也就是喝呼几声,就没了下文。 看来这是遇到了钉子户,拆迁历来都是难缠的事。章世照这个书生处理这些问题是有些欠火候。 ---第31章完--- 第32章:明朝的拆迁 朱万化说:“首先要明白一点,征地是官府的命令,我们是奉公行事,并非我朱家私事,我们要理直气壮的执行官府命令。第二,我们手中有军队,军队是干什么的?就是凭武力强制执行命令,不听话就可以动武。 我这样说,不是蛮横,是想提醒你们,做事腰板要挺直,该硬的时候就要硬一点。当然,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尽力化解。这个村子有都少人?” 章世照说:“三十多户,一百多人。现在全村的人都对抗修路。” 朱万化继续说:“这三十多户现在是一条心,或者表面上是团结的。修路对他们有很大的好处,方便他们的生活,有利于他们的生产,他们不但不帮助我们,还齐心反对这是为什么?就是受人挑唆,想占便宜,吃大户。对这种贪便宜的小人心理,我们有没有可能分化他们,让他们自己斗起来?如果能做到,我们就省心了,事后也没有后遗症。用利益引诱多数人,要让多数人替我们说话,孤立少数。把少数顽固分子竖立为多数村民的对立面,我们的就好处理了。 怎么做呢?关键就是两个字:‘利益’,从利益上把他们对立起来。我们现在有权、有钱、有军队。动动脑筋事情就办了。” 朱万化这些话把事情梳理的清清楚楚,大家一起商量,办法就容易了。 ...... 第二天集合了护路队的一个连,身穿迷彩作训服,手拿刀枪,还有为数不少的喷子,目前只有这个火器,只能如此了,如果有大炮效果会更好,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亮一亮肌肉。 早饭后,兵丁们排着队,唱着歌,来到这个村子旁边的一块高地上,开始竖立稻草的人形靶子。动静很大,本来心里紧张的村民们都出来看热闹,老张问老李,老李问老王: “这些兵干什么那?” 有明白的说:“这是要打靶。” “什么是打靶?” “别吵吵了,好好看着吧,” “不是要打咱们村子吧?” 正说着,兵丁们都撤下高地,在远离高地一百多步的地方集合。过了一会,只见有旗子晃动,兵丁们立刻分散开向高地走去,猛然间火铳声音大作,只见高地上的稻草人身上的稻草纷飞,有懂一点的村民吓得张大了嘴巴,这火铳打这么远,看样子还有七八十步(100米左右),打得也太准了。胆子小的,火铳一响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几十上百支火铳同时开火,那声势也是很大的。 在村民们的震惊之中传来了嘹亮激昂的军号声,兵丁们喊着:“冲啊!杀呀!”纷纷快速冲锋,眼看着登上了高地,又是一片火铳声,这回稻草人更惨了,被打得纷纷扬扬的飞了起来。然后在一片刀枪的砍杀中变成粉碎的稻草。村民们都看傻了,这官军也太强了。这要是打村子,村里还能剩下什么?胡达海那几个人还鼓动闹事,这不是找死吗?很多村民心里开始害怕了,这官府不是好惹的。 又传来军号声,这回不那么激昂了。兵丁们停下来,清理了靶场,慢慢撤到原来的出发地,整齐列队,喊着号子走了。 村民们站在村口,议论纷纷,久久不能散去。他们开始为自己反对官府修路的行为担心,这官府是好反对的吗?也开始埋怨那几个挑头闹事的。这时,又有护路队过来,不过穿的是绿皮,不是刚才的花皮,手中不是刀枪而是棍棒。人也少多了,不到十个士兵。他们进村就贴告示。现在这些村民看着这些士兵,眼中都带了畏惧的眼神,心存敬畏了。 有认字的就开始念这告示。前面是官府的征地通告,征了谁家的地多少,补偿多少,闹事的胡达海家动迁宅院,官府补银五钱,其他家张三、李四的补助都一一列出。下面说的是金华乡绅朱大典出资行善,为家乡修桥修路,补贴被征地村民某某白银若干,其中胡达海家因为动迁六间砖瓦房,按每间二两算,共补银一十二两。文告的后面又说村民聚众闹事,阻止修路,破坏善事,因此,朱家将对拒绝拆迁的扣除部分补助银两,胡达海家所补银两减半,变为六两。并声明,从即日起以十天为限,如果十天之内,被征地的庄户全部自愿完成征地,则朱家除了照此告示的标准为各家补发银两外,为了感谢村民协助善事,全村每户赏银一两,但是已经扣除的银两就算扣掉了,不再补发。如果十日内不能全部完成应征之地,免除各户的一两赏银,并对拒证者免除朱家的补贴,按官府公告执行,护路队强制征地、拆房! 村民先是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而后听明白了的村民们已经兴高采烈了起来。一两银子呀!只要十天之内拆迁征地全部完成,所有的农户都可以得到一两银子!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后世的人被烂制的电视剧误导,吃一顿饭,就是一锭银子,打发店小二几两银子,以为大明朝的银子满地都是,不值钱。 实际上崇祯初年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石白米,就是一百斤。到了崇祯末年,战乱加灾荒,米价大涨,这才到了三两多一石米的高价。乡下的泥坯房子,一两银子可以盖三间。这一两银子可是不少了! 之所以出现胡达海之类的钉子户,完全是“升米斗怨”这个民间丑态的大暴露。什么叫升米斗怨?直白的解释就是你接济他一升米,他不但不感谢,反而埋怨你没有给他一斗米。如果没有朱家对村民的补贴,官府征地,拆迁民房,只是象征性的给一点补偿银子,还要被执行的官吏克扣,村民们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服从。那补偿银子远远的低于地价、房价,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干的,百姓心里有怨气,谁敢说个不字,难道敢造反不成。没想到这次金华朱家行善补偿了大量的银子,不但抵偿了地价、房价,还略有盈余。这行善之举反而引来了小人的贪婪,使胡达海之流感到有了占便宜的机会。当看到官吏态度不甚坚决的时候,他们就以为机会来了,可以狠狠的敲诈一笔,这才鼓动村们一起闹事,全然不顾修路对他们的好处。 胡达海一类人的想法就是:修路的好处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反正官府的路试必须修的,捞得好处是我个人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我捞到了好处,那路还不是得修起来? 在朱家的银弹攻势之下,村们态度迅速转变,以胡达海为首的顽固派迅变得势单力孤起来。而且,胡达海们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一天,不少村民开始对胡达海分外关心起来,围到他家周围,七嘴八舌的好心相劝。起初胡达海很高兴,以为乡里乡亲的,大家伙是真心关心他的。可没说几句,胡达海就发现不对了。怎么一个个的,话里话外总问自己什么时候拆房啊? “我说胡大兄弟,这修桥、修路历来都是善举,造福一方,全村人都受益,兄弟你纵然吃点亏乡亲们还不是要念你的好儿?想开点儿吧!” “就是嘛!兄弟,就说你那六间房,说是砖瓦房,咱们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那就是外面陡砖,里面泥坯的房子,一两银子能盖两间。” ‘陡砖’就是把砖立起来砌筑,里面填泥土,为的是节省建筑材料。 “虽说扣了你家六两银子,不是还有六两吗?有六两银子什么好砖瓦房盖不起来?你就知足吧!我还巴不得拆我家的房子那,谁让我家没占到好地方呢?” 听着没有一个向着自己说话的,胡达海急了:“别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十二两的补助银,一下就去了六两!我咽不下这口气,豁出去剩下的六两我也不要了,我就是不拆房,不搬家!他还敢杀了我!不搬!不搬!就不搬!我豁出这条命了!” 一听胡达海耍横,村民们立刻就黑了脸,满脸的怒色。村民中的混混也不只有胡达海一个,一个20多岁的壮汉跳出来大喊:“姓胡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人坏了一村人的好事,我牛二跟你没完!废话少说,我家的一两赏银,你先给我拿出来!拿不出来我扒了你的房子!信不信!” 有人壮胆这帮人可没那么客气了,开口闭口“赶紧搬走!”,有些毛头小子指着胡达海的鼻子大吼,说:你们胡家要是坏了全村的好事,胡达海就要补偿给他们每家一两白银。胡达海听完这话也是一阵头晕目眩,好悬没背过气去。这帮花皮,也忒狠毒了! 郁闷的胡达海当晚跑到祖坟前大哭了一场,原本的十二两白银没有了,现在拿六两还得求人家,真是越哭越憋屈,真是后悔呀,肠子都悔青了!哭罢了,第二天招呼一帮兴高采烈的乡里乡亲帮忙,拉着自家的家具、箱箱柜柜,木讷地离开了居住一辈子的地方。帮忙拆房子的人很多,很热情,也很卖力气,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胡家的房子拆了个流干净。 ...... 三月初十,朱万化、朱万文终于回到了金华朱府,这期间造船厂几次与朱万化通信,看来走的不是时候,晚几天应该好一点。只能尽早返回吧! ...... 新人新作,麻烦各位顺便给一朵鲜花,谢谢捧场! ---第32章完--- 第33章:遵化的军用沙盘 三月初十,朱万化、朱万文终于回到了金华朱府。 旧时的规矩,到家先要看望父母,给老人请安,然后才能回自己的小家。朱家兄弟看到父亲朱大典吓了一跳,朱大典躺在床上,还不时的咳嗽。兄弟俩慌了神,赶紧问这是怎么了,得了什么病。朱大典本来病的不重,看到儿子们回来了,精神大好,连忙坐起来,口说:“没事,只是躺着歇一会。” 兄弟俩忙上前两步,扶着朱大典,要他躺下说话。这时,老太太说话了:“让老爷坐起来吧,老爷没有大病,看吓着你们了。只是偶感风寒,发热咳嗽,因为没有大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几个媳妇天天过来问安,侍候熬药。你们放心吧。” 既然是这样,兄弟两就放心了。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哪个大夫看的,吃的什么药之类,朱大典也问了曙光基地的事情。倒是有一件重要之事,去北直隶遵化探路的侦查兵回来了,今天才到金华,由于朱大典身体不适,暂时未传入问话,既然朱万化兄弟已经返回,明天由朱万化问话把。 说了一会子话,看着朱大典略显疲色,兄弟两连忙退了出来。 朱万化兄弟俩到底还是担心,出来后并没有离开,令丫鬟悄悄的把老太太叫出来,到隔壁一个房间说话。朱万化对朱大典的感情未必有多深厚,但是,从事业的角度朱大典的地位十分重要,朱大典毕竟是朱家的顶梁支柱,朝廷的大员,并且处理事情,条理清晰,手段老道,这都是朱万化万万不及的。 老太太对儿子们的一再追问也体会到儿子的的孝顺,心里也是热乎乎的。虽然老太太对小儿子的偏心多了一点,毕竟也都是自己的亲儿子,于是拉着两个儿子的手说: “难为你们的孝心,老爷真的没什么,春天火大,偶感风寒也是常有的,过两天就会好起来,你们不必担心。我和老爷倒是担心老大,春香有了身子,在家将养,媳妇又没有跟去,那边没人照顾。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自己。不如把秋香也收了房,走时带去吧,我看了,那个丫头人品不错,有宜男之像。” 又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所谓宜男之像就是屁股大,奶.子大之类的。老太太的面子不能生硬驳回,只能慢慢化解。一妻一妾已经让朱万化有罪恶感了,后世人的伦理观念是多年养成的,朱万化还是容忍不了这个,一夫一妻的观念已经牢牢的印在心里,这也是社会文明进步的体现。虽然来到明朝,朱万化的这个观念还是不容易改变的。 也要预防老太太认为自己媳妇“妒”。这也是个很难的事。男人大多有花心,这个不假,但是朱万化心里年龄实际已经40多岁了,用理性压制一时感性冲动的能力要强一些,明白婚姻的社会责任,他的事业心很强,不想后院起火分心。尤其是自己的社会地位,将来会到一个很高的位置,历史上多少明君毁在自己子女的争斗之中,虽说亲兄弟也有斗得你死我活的,但是,隔房兄弟总是增加了天然的不信任。 汉末三国时代的袁绍、袁术就是隔房兄弟,袁术是嫡出,袁绍是庶出,这两兄弟从来不和,起因就是袁绍能力强于袁术,袁术自持嫡出的身份看不上袁绍。如果这两兄弟同心协力,曹操也许就没有机会了。朱万化自己在这个时代是个强人不假,但是,强在了科技知识和对社会发展的认知上,与人斗心眼,朱万化明白自己不行。 “明天我们再来给父母请安。”朱万化赶紧告辞,开溜,有什么办法开解,还是先想一想再说吧。 章氏感激丈夫提携自己的兄弟,加之两月不见,自是喜喜欢欢的迎接自己的丈夫。朱万化的儿子朱钰已经开始学说话,章氏让他叫父亲大人,儿子也不认生,他也能学说“父亲”二字,喜得朱万化抱起儿子亲了又亲。让儿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在园子里跑来跑去,逗得儿子咯咯地笑个不停,春香怀孕四五个月了,已经开始显怀,也坐在一边凑趣,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晚饭时,朱万化依然抱儿子坐在腿上,舍不得放下,有了小孩子参与这饭就吃的热闹。席间妻子章氏不断的询问自己的兄弟做事可好?见丈夫满意,夸赞章世照兄弟,自己的兄弟争气,自己也很喜欢。春香挺个大肚子,站在一旁忙着布菜,朱万化甚是不忍,但是这年代就是这个规矩,不这样作,别人会说宠溺小妾,这规矩还是乱不得。秋香躲在一边也不上前,朱万化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总之是怪怪的,也没在意。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晚间夫妻恩爱自是不提。果然,当晚章氏又提起了秋香收房之事,想必是老太太已经与章氏商议过了,老人之命章氏岂能违抗,看来真的有必要与老太太讲明白,想到秋香日间的表现,看来章氏已经问过她的心意,这事情就复杂了,朱万化预感到事情棘手。 ...... 第二天,朱万化就找来工匠,指挥着安装水车,何处建水塔,何处建卫生间,管线走向,下水道的布局、走向等等。南方天气热,朱万化还打算利用井水的低温,做简易空调,特意制作了铜片的散热器,装在墙壁高处,房顶安装引入自然风的装置,风吹过散热片,使凉气在室内流动。 蒸汽机还在试制中,暂时还没有,因此井水提升到水塔只能靠畜力拉动水车,就像推磨的样子。一个家庭用水量不大,搞个蒸汽机有呼呼的噪音,畜力水车安安静静的,也有好处。为了保证土空调中凉水的温度,水塔和水管都采取了保温措施。 ...... 朱万化抽时间传见了去遵化探路之人,这次探路派出的是一个特务班,是扮作行商,身着便衣,前往北直隶(后世的河北省)遵化地区。据特务班长禀报,大沽口往北,道路还算顺畅,马车通过没有问题。沿途还画了不少地形图,当然都是示意性的地图,但是村镇、河流、山岭的地名标识清楚,按图寻路完全没有问题,这些地名正是后世的地图中缺少的东西,毕竟时代变迁,地名差异最大。遵化是个三面环山的簸箕地形,北面、西面是绵延数百里的大山,东面偏南山岭较矮小,是孤立于平原上的一片较小的山脉,南面偏西是华北平原。东北方向上大小两山之间的夹缝,就成了通往东北方向关宁前线的重要通道,三屯营就建在这个通道上。遵化城往南的平原上,有一条像链子一样又长又窄的小山脉,就像横在城南平原上的一堵墙,是个很奇怪的山形。朱万化关心过遵化周边的地形,正北方向的大山中,有一条山谷通道,朱万化知道,后金就是从这条道进入遵化,进而入寇中原的,在它的西面应该还有一条岔道,询问特务班长,他们到了山谷垭口,侦查到了这条通道,但是没有侦查到另外的岔道,只是听说是有一条山路。 看了这些图又询问了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这两年北方的旱灾在直隶还是弱一点,农作物减收,但是,毕竟还有收获,百姓艰难,也还没有到造反的程度。朱万化称赞他们干得很好,每人给了十两赏银。并说这是朱府给的,护卫队那边还会按功劳记功发赏钱。特务班长高兴的敬礼退出。 有了这些资料,结合朱万化带来的后世的地形图,就可以绘制出符合实际的军用地图了。及早绘出地图,给父亲以及老三朱万武、老四朱万杰留一份,以便提前研究作战方略。还要教会他们看带有等高线的地形图,毕竟这样的军用地图比较科学。地图上还要照顾到明朝当代人的看图习惯,绘制山川,城镇等象形的图案。对了,最好做一个可方便携带的沙盘,很直观方便,行军打仗时可以带上。 于是朱万化找来木匠制作木框,为了便于运输,框子需要坚固,并且加上一个盖子,大小以指挥车的空间方便放置为准。并且命家人寻找沙石、树胶准备制作沙盘之用。朱万化又命纪养斋找来两个帮手,为他们讲解了沙盘制作的技术、方法。等木框做好后亲自带领他们制作遵化地区的地形沙盘。 制作沙盘的原理,就是利用等高线的地形图,先画出最低的等高线,堆积浸了树胶的沙石到达计算的高度,再画出高一级的等高线,再堆积沙石,直到最高的等高线。然后用颜色画出河流湖泊,用模型标出树林、城镇、村庄,写上地名,就算完成了。 虽然忙忙碌碌,但是朱万化始终想着秋香之事,如何化解这个问题呢?想想也是头痛不已。 ---第33章完--- 第34章:入乡随俗 一天,朱万化去父亲房中问安,看到了走方郎中张易。虽然家人多次提起看病的张大夫,朱万化始终没想到就是张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张易是不可多得的长于治疗外伤的中医大夫,找个中医不难,找个外科中医就难了。 当即朱万化就将张易让到书房,邀请张易做金华医院的掌门大夫,朱家出资,在金华择地建医院,对内作为军医院,收治伤员,同时也对外为地方百姓看病。张大夫的薪资,比照店铺掌柜一级,月薪二十两白银(相当人民币一万元),价码还是蛮高的。 对于医馆,张易是知道的,这个‘医院’可能更大一些吧?最初张易还是谦让一下说:“大少爷,我只是一个走江湖的郎中,怕是医术不精,不堪胜任,不要误了少爷的大事才好。” 朱万化笑呵呵的说:“张大夫大才,就不必谦虚了,我的兵丁经常打仗,外伤,刀枪伤在所难免,张大夫长于疗伤,是最合适不过了,万望不要推辞。” 坐堂行医,又有优厚的薪资,条件蛮优厚,最终张易还是欣然应许了。 朱万化又要求张医生尽量多的带徒弟,为部队培养卫生兵。按收徒数量给予补贴银两,每个徒弟每月的教导费用为白银一两,教成出师另有奖励。朱家也希望张易介绍医疗界的同行到医院任职、行医。医院的账房、药品库房另外从得力的家人中委派。计划两个月后开门治病。 朱万化告诉张易,带徒弟不光是带着他们行医,还要编写系统的教材,按着计划教学,使徒弟尽快学习系统的医疗知识。还要分别培养医生、救护、护理、医药等不同岗位的医护人员。 有了张易,朱家部队就有了培养卫生救护兵的老师,选出的救护兵轮流派到医院,拜张易为师,学习战场救护和治疗知识,使朱家的部队尽快拥有一支完备的医疗队伍。 ...... 三月二十日,经过十几天的施工,朱府的自来水工程竣工了,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淌出来,朱万化一一的演示各处设施的用法。包括水龙头往那边旋转,都有示意性的箭头图案铸造在水龙头上,这个时代的人不但文盲多,左右旋转的开关也会搞不清楚。 后世的水龙头,多数是搬动的开关,上下搬动,或者左右搬动,简单快速,也节约用水,所以它叫做节能产品。但是,这种水龙头内部是球型开关,加工精度极高,现在朱万化手里的设备,加工球型开关成本会很高。所以,朱万化还是选用螺旋压紧的方式制造水龙头,管路中间的控制阀门采用楔形、螺旋压紧的闸门开关。后世的人们对于螺旋的旋转方向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明朝的人可没有这个概念。所以就要画一个简单明了的示意图,铸造在开关上。开的方向是箭头指向一个笑脸;关的方向是箭头指向一个严肃的脸谱,告诉人们如何开关水龙头。 到了卫生间,看着地面墙壁都贴了干干净净的瓷砖,老太太看着直发笑,拉屎尿尿还要搞这么麻烦的东西,而且在室内,联通着卧房,这臭气还不熏死人?朱万化把厨房拿来的一盆垃圾倒进马桶,对老太太说,解手过后,就拉这个绳子,说着用手一拉,水箱里的水哗哗的冲走了垃圾。马桶里干干净净。 朱万化说:“上面水箱里的水是会自己灌满的,不用管它。屋顶上面还有个烟筒,残存的臭气,从哪里抽走了。屋内不会有臭味。” 这下老太太满意了。心想这可是方便,不用去外面的臭气熏天的茅房了,特别是冬天,厕所在室内,不必挨冻,夜间也很方便。 卫生间里有洗漱的水池和水龙头,摆放了牙刷牙粉,还有新出产的香皂。旁边有一个单人的浴池和淋浴喷头,不过热水要事先烧好倒在房顶上的热水箱中,淋浴喷头有冷热水调整,今天为了演示,事先烧了热水。侍候的丫鬟们也都在旁边观看学习使用,调整喷头中水的温度。浴池是水泥砌筑的,表面贴磁砖,地面是带格子的麻面瓷砖,可以防滑,显得非常整洁、实用。老太太啧啧称奇,没想到瓷器还可以这么用。这套卫生间设备各房都有,下人们使用的大型卫生间修建在二进院子的公共场所,多人共同使用,当然要分男女分别修建,设备也简陋的多。洗衣房也用上了自来水和洗衣皂。 朱万化又介绍了土空调的用法,因为现在天气不热,尚不能体会。 朱万化对原来的大木桶洗浴,和茅厕早就厌烦了,终于可以享受到后世普通人的现代生活,还是感到自己很幸运,可以在大明朝体验到后世的生活设施。 朱府下人们可就热闹了,这些物事太新鲜了,从来没见过,并且方便实用。经过这些下人的传播,金华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个自来水的物事。亲朋好友,能和朱府说的上话的人们,纷纷跑来观看,富足的士绅家庭也有不少人求朱府帮助安装,一时间家用自来水成了金华的时髦物事,此是后话不提。 回到自己房里,同样对章氏介绍一番,章氏只是新奇,她还没有亲身体验,不知好处。 到了没人处,朱万化小声对妻子说,那个浴池小了一点。章氏不解,说:“我看够大了。再大了也废水。” “咱们两个人下去,不是太小了。” “两个人?……啊!你这个……”说着手也上来了,接着是格格笑个不停,直到笑的直不起腰,朱万化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人笑点太低了。 这几天又找来大姐夫倪汝学,询问庄子里这一冬的水利建设情况,温室育苗情况。经过去年种植玉米、地瓜取得了那些经验,产量如何,今年如何改进?并指示今年的地租再降下半成(5%)。 ...... 这几日,朱万化也择机向老太太说了自己对收房秋香一事的意见,说是自己顾虑日后子女的矛盾,纳妾太多会生出多余的家庭纠纷,也只能这么说,总不能说什么我来自后世,什么婚姻法、男女平等之类的。老太太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大儿子,甚是不以为然。然后就是板起脸一通教训,什么开枝散叶是男人对家族的责任,什么延续香火,无后不孝之类。朱万化很快败下阵来,只有唯唯诺诺的份了,只能借口拖延。 在金华一晃已经十几天,该回曙光基地了,他和朱万文约好准备明日启程,乘船返回。谁知这晚就出了事儿!秋香上吊寻死! 幸亏章氏觉察到秋香的不正常,令春香多照看,由于及时发现,人倒是及时救下了,没有事。 朱万化当然知道原因,只是叹息不解,时代的代沟也太深太宽了,无法沟通。自己坚守原则,实际也是尊重她的人格,为她好,怎么是这个结果!让他彻底无语。 章氏知道其中有自己的过错,也只是暗自抹泪,没了章法。丈夫的心性她是知道的,在当代的男人中也算是伟岸男子了,可秋香是自己的陪嫁,也很是贴心的人。 秋香从出人头地的幸福中,直落到被人看不上的深渊。做丫鬟的都是苦出身,不少都是穷困的人家卖儿卖女的结果。能做到陪嫁丫鬟的地步都是有几分姿色,聪明伶俐,讨主人喜欢的。做通房丫鬟就是她们命中注定的,能够生个一儿半女的,被抬举为妾,就是她们最好的出路了,妾已经是半个主人的身份。如果被主人嫌弃,年龄大了之后,指婚配给奴仆或者庄户,谁知会遇上什么人?性情好坏、品行如何?命运不好的就又回到了穷困潦倒的生活之中。秋香姿色强于春香,只因为年龄小,前两年没有被原来的那个朱万化收作通房丫鬟。好容易盼到提升命运的机会,结果被大爷嫌弃,有春香的例子在前,她一个弱女子哪还有活路? 老太太一恨儿子不懂事,无端的出怪论,二恨秋香不知规矩,主人的意愿岂是下人能左右的,因此把朱万化夫妇招来,狠狠的骂了一顿。 府里出这种事,毕竟传出去不光彩,好在没有出大事,还能掩盖。还是朱万文与大哥长时间相伴,有些理解大哥的心情,便主动过来相劝。 “大哥,虽说你没跟我说过什么,但是从平日的言谈中,我了解你的心境。你是严于律己之人,心地过于圣洁了。须知水至清则无鱼,人在世上很多事情都要变通的,不可认死理。此事对于父母,他们会觉得有愧与祖宗;对于大嫂,要背一个‘妒’的罪名;对于秋香,被主人嫌弃,日后还有出路吗?你看看!这个结果,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你是大哥,做弟弟的是很尊敬你的,如果我说错了,你还要多担待。 弟弟觉得此事,不可迟疑,明日即纳秋香做通房。越快越好,及早安慰父母之心,免得别人寻思此事,这事情就过去了,也没有后遗症。迟则生变,这种事是挡不住下人嚼舌头的。” 良久,朱万化叹息一声:“哎!入乡随俗哇!这话应该是圣人之言。”听的朱万文一愣,这就不懂了,入什么乡?随什么俗?入这个温柔乡不是很舒服吗! “就按二弟说的办,我这就去禀告父母,并叫家人准备酒席。” “父母那边是需要大哥自己去说的,别的事我媳妇帮大嫂来办,保证礼数周全,不逾越。大哥,记住,是纳通房大丫头,不是纳妾,事情总要按规矩办!” 说道后面一句,朱万文很是白了大哥一眼,看来,对纳春香为妾一事,他还是很有看法的。 纳秋香的仪式很简单,朱万化夫妇和府中平辈的女眷在一起吃了一顿酒宴,让秋香给大爷、主妇章氏敬酒、献茶。秋香打起精神侍奉,敬酒、献茶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宾客们笑着说道:“大声点!谁能听得到你说什么呢?”,说完哈哈大笑,秋香更是窘迫,还是章氏出来打圆场。 称呼上也有一些改变。丫鬟、仆妇们上前见礼,不拘年龄大小,一律改称秋香姐。当晚圆房,第二天早起,秋香依照礼数向章氏奉茶。这纳通房的程序就算圆满结束。 就这样,朱家兄弟又迟了一日,方才返回曙光基地。当然朱万化带了通房丫头秋香同行。 ---第34章完--- 第35章:收获 崇祯二年三月二十七,朱万化带着秋香,朱万文带着家人返回了曙光基地。 在基地的住宅中也同样安装了自来水、卫生间等设施,居住环境大为改善。秋香起初还因为自己的莽撞行为自责,经朱万化夫妇开解也解开了心结,现在随大爷出行,心情大好,自然尽职尽责,努力侍奉,勤快地收拾房间。大爷的饮食起居安排的井井有条。 朱万化告诉她,收拾房间烧水泡茶这种日常杂物,你吩咐其他丫鬟仆人做就可以了。你在我身边,就是宅子内部事物的总管。另外你还有一个更紧要的事情要做,这也是以前春香做的事情,这就是管理我的文案,把我经手的文字稿纸整理归类保存。有些文案需要你重新工整的誊写,有时按照我给你的草稿以及口头的交代,代替我拟写文案。这些才是你的主要工作。所有这些文字的东西,是需要严格保守机密的,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这些文字,不经允许,别人是不能看的。另外,有很多文案是需要我的机要处来配合处理,有时候你会和纪养斋打交道,所以,机要处的人你也要熟悉。 这些事情开始你可能做得不好,不要着急,漫漫的学,我会教你,提醒你。 春香和秋香都是识字的,从小也陪同章氏夫人读过书,因此读写都不是问题。 秋香站在那里,不断的点头称是,心里也是很惶恐,对大爷交代这么重要的事情,对这份信任,有些不知所措。旧礼教是不允许女人参与外事、政务的,因此,对于大爷交代的事心中也是惶惶然,又不敢不应承。 当晚朱家两兄弟,与孙家三兄弟,汇集到一起吃了一顿酒,更重要的是沟通情况,研究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席间,朱万化对孙家兄弟说:“北方后金(尚未改国号‘大清’,还有一个贬义的称呼--建奴)在进攻宁锦防线的同时,频繁进攻蒙古部落,已经收服了热河、察哈尔的蒙古人。因此,极有可能绕过宁锦前线,借道蒙古,进攻长城的隘口。进入隘口就是京畿之地,那里防御空虚,一旦后金重兵偷袭,将十分危险。朝廷有没有对应之策,我们尚不知道(事实上是:有人不断的提醒,朝廷多数人没有当回事,也没有对策,但是,对孙家兄弟说这些事也没有意义)。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的护路队将逐渐完善装备,也需要在战争中检验战力和锻炼兵丁,亦可为国出力。因此,我们筹划下半年派部分护路队择机北上,有战则战,无战练兵,也是防患于未然之举。 正所谓:出师有名,我朱家的家丁没有任何理由、借口就突然北上,难免引起各方猜忌。因此,我们想求令尊大人,取得孙家的家丁之名义,受蓟辽督师府之调遣,北上戍边。你们意下如何?” 孙和鼎说道:“护路队北上抗击建奴,我们兄弟自然赞成,这是效忠朝廷,忠于国家的义举,我们焉能不同意?家父久在辽东征战,增强军力是巴不得的好事,借我孙家的名义,是为我孙家争光之事,我们感激还来不及你,怎能反对。” “这样最好,只事免不了要辛苦你们之中的一位,一同前往。另外还请申敬(孙和鼎的字)老弟给令尊大人休书一封,陈明此事,最好能有蓟辽督师府的路引等手续,方能名正言顺,万无一失。” “我们遵命就是了。领兵出战,我们求之不得,有这个机会,我作为孙家长子自然要争先。” “申敬老弟,那就拜托你明日给令尊大人修书一封,我即刻派快船前往山海关送信。” ...... 第二天,朱万化首先到了造船厂。两条船的龙骨已经铺完,并且有角钢桁架加固,龙骨和桁架用螺栓连接。轧钢厂已经可以生产多种型钢。有了各种木工机械,工程进度很顺利。西班牙的船匠对木工机械很新奇,也惊叹这些机械的能力。 朱万化对吴方亮说:“多注意观察这些泰西工匠,能力强的可以提升月薪。” 吴方亮皱着眉答应道:“是!大爷。这些工匠技艺很高,对造船很熟练。但是我有个难处,这些人中,个别有特点的还好区别,多数我看着长的都一个样,分别不清。” 朱万化听的哈哈大笑,说:“慢慢的习惯就好了。” 在吴方亮的引导下,朱万化,看了最近出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并且一一指点。最后,来到绘图的技术室,这里问题最多,以至于朱万化在造船厂住了两天。 四月初一,朱万化才从造船厂脱身。 在橡胶制品厂,朱万化看到朱万文正在这里,充气内胎已经做出来了,气嘴竟然是单向阀的高档货。朱万化当初给了两套气嘴的图纸,简单的使用气门芯封闭,另一种是单向阀,比较复杂,朱万文说,那个猴筋的气门芯实在不好制作。 后世骑自行车的人都知道,气门心是猴筋料做的很细的管子,很简单,但是当时的条件,制作这种直径壁厚都很标准的胶皮管子是有难度的,于是只好搞了一台小车床,制作出用橡胶环密封的单向阀。 朱万化知道,用挤压机是可以生产小胶管的,就像制造内胎一样,只是朱万文没有想到,这个不能怪他,问题解决了就行了。再说现在也没有那么优质的原材料,制作出来的小胶管,其应用效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朱万化也没说什么。 朱万文还说,用于硫化橡胶的硫磺,通过郑芝龙的船队,从日本运回来一船,日本的硫磺品味很高,质量好。另外,制作高效能的火药也需要硫磺,所以打算继续购买日本的硫磺,已经通知了经手的商人。 外胎是内加多层丝网制作的,困难的是最后热压成型,模具大,有沟槽,朱万化看到的模具已经加工完成,正在组装,应该问题不大。这个模具设计时已经简化了,轮胎表面是光面的,没有沟槽花纹。马车不是汽车,不用考虑刹车打滑。但是,与轮毂结合的位置是牙形的,要在热压成型时加工出来。 朱万化说:“人力手推车的轮胎比较小,制作有困难吗?” “正在制作胎具,难度不大。” “以后我们还要制作自行车,那个轮胎更小,并且,因为需要刹车,因此它的轮胎是有花纹的。要研究一下其胎具的制作。” 朱万文说:“胶鞋已经做出来了,过去看看?” 胶鞋的难点也在热压模具上,每个尺寸的鞋都是单独的一套模具,因此,加工模具就用了很长时间。 朱万文指着胎具说:“大哥,你看,这个胎具就是有花纹的,有这个经验,制作你所说的自行车轮胎的胎具应该不困难了。” 朱万化拿着新做出来的鞋,式样质量还可以。穿上试试也蛮舒服,朱万化很满意。 朱万化问:“产量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装备到护路队。” 朱万文答道:“目前产量不大,是因为鞋面的加工还没有组织起来,基地这里人少,能做针线的女人更少,我已经派人去金华建专门的作坊,准备像军服一样,拿到百姓家中制作,那时候产量就大了。估计两个月后,可以发到护路队。” 朱万化说:“充气轮胎需要打气筒,这个生产没有?” “已经做了。” “大哥,雷汞已经试制出来了,还需要作一些试验,试验它的稳定性和击发性能,估计很快就可以实用了。” “是吗?太好了,有了雷汞,就等于有了子弹、炮弹。一会你领我去看看。万文,千万注意安全。” 朱万化又想到了热气球,对万文说:“有了橡胶,可以用丝或麻织的厚实的布涂一层胶,作为热气球材料,固定在球型的绳索骨架上,热气球就做出来了。用一个可以控制火力大小的油炉产生热气,下面用绳索拖住,固定在地面上,以防失控。能升起几十米,带两个人就可以了,原理就像孔明灯。用于战场上观察敌情总比建高台方便的多,用望远镜看几十里也是可以的,还可以做临时的通信塔。回去后我画个示意图,交给你。” 朱万文已经习惯了朱万化的突发奇想,这些想法虽然新奇,但是,却非常实用。这个热气球,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简单而且实用。 ...... 春香在金华待产,文秘的工作就由秋香接手,在朱万化的教导下也逐渐掌握了文秘工作的要领。她觉得能为大爷做更多的事,这是大爷抬举她,因此做事非常认真很快就成了一个称职的文秘。 蒸汽机的试制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零部件都有了,马上可以组装。 蒸汽机的原理并不是什么高端技术,其原理古人也是明白的。小孩手中玩的风车、正在使用的水车,这些与蒸汽轮机的原理完全相同。打铁用的风箱与活塞式往复式蒸汽机原理相同。那么为什么明朝的人做不出蒸汽机呢?原因就在于两个字“高压”。凡是高压蒸汽通过的地方:锅炉、管路、阀门、气缸、蒸汽轮机的汽室,都需要承受高温、高压,没有好的材料和加工手段是无法实现的。无缝钢管、铸钢的气缸,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些零件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眼睛看不到的内伤、缺陷。所以需要探伤仪器探测,现在没有探伤仪,怎么办?其实也好办,为每个零件加超高压试验,通过了试验的零件,就是合格的零件。 组装前需要做的就是高压试验。当然,这个试验是有危险性的,需要远距离操作。试验说明,部分零件真的经不起考验。 就这样,一台往复式活塞蒸汽机,一台蒸汽轮机造出来了,活塞蒸汽机的热效率高一些,蒸汽轮机转速稳定,各有所长。所以需要稳定速度的就用蒸汽轮机,如机床,其他的采用活塞式蒸汽机。 朱万化手中缺少计量工具,现在这两台蒸汽机的功率是多少,无法测试,按朱万化自己的经验估计,他们应该在几十到一百马力的级别上,一般机床,机械设备驱动应该没有问题,只能试着来。用在交通工具上,几十马力就太小了。为了战舰上的应用,应该继续研制功率更大一些的,傻大黑粗也没关系,也可以同时使用多台驱动。三台、四台蒸汽机总可以驱动500料的战舰了吧? 朱万化特别重视专业生产线,但是,蒸汽机只能例外了,因为急需蒸汽机的地方太多,等不得。于是按照试验情况修改设计之后,以每批十台的数量,立即安排生产。 蒸汽机必须通过减速箱带动设备,制造减速箱就离不开齿轮、轴承,插齿机是生产齿轮最简单、方便的设备。这就带动了一轮新的设备建设。 辛勤的努力终于换来了大收获。 但是朱万化最关心的79步枪却是不理想。 ---第35章完--- 第36章:这是步枪吗? 朱万化最关心的还是步枪,因此,他们兄弟找到孙和斗,一同来到兵工厂的步枪试制场地。 左轮手枪的样品已经做出了两只,已经试过枪,有效射程70米,最佳射程30米,作为防身武器够用了。有效射程是指在这个距离上能达到预期的杀伤力,射击精度稍差;最佳射程是指最高的命中率和最大的杀伤力。 朱家兄弟和孙和斗来到靶场,准备试用一下。靶子距离20米,朱万文请大哥先打,朱万化瞄了又瞄,终于打了一枪,“碰!”的一声,后坐力使枪口向上抬起。看向靶子,好像没有反应,于是走到专用看靶的望远镜前,仔细观看,还是没有弹着点。朱万化笑了,把枪放在桌子上说:“脱靶了。” “大哥,权当是玩了,把这六颗子弹打完吧。” 朱万化无奈的拿起枪,这回快了,“碰!碰!”声不断,剩下的五颗子弹全部打完,这回也不看靶了。跟班小厮朱三顺,眼睛好,在旁边叫到:“打中了!大爷打中了!”朱万化用望远镜看了看,居然中了三枪,最好的打了五环。 朱万文也打了六发子弹,枪枪中靶,基本在四五环以内,看来没少练,真是难为这个书生了,他居然对手枪有兴趣。孙和斗的枪法好多了,每枪都八九不离十。 朱万文说:“大哥还要多练一练,这乱世中防身还是必要的。” “等给我配了枪再说吧。”看来朱万化并不在意。 朱三顺也混着打了几枪,兴奋的手舞足蹈。 ...... 步枪的很多零件已经制造出来了。最重要的当然是枪管,因为枪管和子弹膛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枪管的形状像个鼓槌,或者说像个特长把的手榴弹。大的一头就是子弹膛,这个整体结构,保证了子弹发射时的密闭性能。膛线四条,右旋,是挤压拉制出来的。枪口的锥面和圆弧倒角都作的十分精细。其他部件很大一部分是冲压件,它的关键在冲模的制造。 子弹生产线正在调试。孙和斗说,估计最多十天就可以试枪。朱万化喜出望外,自己经过一年的努力,终于造出了自己的步枪。炼钢、轧钢、金属加工机床、雷汞等等,这一切努力今天终于见到成效。 朱万化对孙和斗说:“镜之老弟,步枪试枪时不能用人操作,要防止炸膛,我对材料还是不放心,如果发生炸膛,可以采用加厚枪管,或者加套筒的办法。”朱万化想起了旧中国的汉阳造,别名叫做老套筒。它就是因为枪管材料不过关,又加了一层套管得名‘老套筒’的。 说到老套筒,就不由得是人想起后世中国的重工业和制造业。新中国建立时,中国的重工业、制造业几乎是零。真的是一穷二白,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了!接着就是抗美援朝,在朝鲜的战场上所用的军火都是苏联提供的,中国没有自己的军火工业。按道理说,中国出人出军队,苏联出军火出物资,援助的是朝鲜,当时的朝鲜更倾向于苏联,金胖子就是苏联一手扶植的。可是战后,这些军火要中国买单,因为枪炮是通过中国人的手打出去的?没道理呀!对于一穷二白的中国真是雪上加霜啊,生活在50年代的人都知道,被称作灾荒年的凄凉景象。那里是天灾?其实是人祸呀! 满清懦弱无能,被列强欺负割地又赔款。但是,中国毕竟是个大国,清末民初时期,中国的钢铁、重工业、制造业还是有一定规模的。步枪、机枪、大炮、坦克、战车、枪弹、炮弹还是可以生产的。汽车、火车、甚至飞机中国也是能制造的。这一切都毁于接下来的军阀混战、八年抗战和后来的解放大战。苏联出兵东北,把东北的重工业连根拔起,全部运回苏联,后来部分设备有用援助的名义‘卖’给中国。 一句话,中国本不该穷困数十年,雄厚的家底被列强毁了,也被自己人毁了。沉痛啊!沉痛的教训! 话说远了,还是回到我们的故事。 朱万化拿起步枪配置的刺刀,它有点类似于后世五六半自动步枪的刺刀,寒光闪闪。是能从枪上取下装入刀鞘携行的分离式,刀背刻有锯齿。刀长八寸。以朱万化装备部队的火力,对冷兵器的敌手,战士们拼刺刀的可能性非常小,只是防备特别情况而已。刺刀的更多功能是威慑,就像动物遇到敌人时的呲牙。 兵工厂里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生产车间,它是制造手榴弹和地雷的。朱万化设计的手榴弹类似于后世的木柄手榴弹,只是个头稍大,因为黑火药的威力小。弹体是铸铁的,铸造了花纹,是为了容易炸成破碎的小块。同时生产了一批教练弹,就是不装火药,训练使用。手榴弹的重量是个学问,主要的指标是要保证一般的士兵都能够投掷40米左右,这就需要试制一批不同重量的教练弹,送到部队里试验。在重量和爆炸力上取得一个较优的数据。 地雷是常见的圆柱形铸铁外壳,同样铸造了花纹沟槽,比手榴弹略小。引爆方式既可以压发,也可以拉发。这个地雷是小了点,朱万化考虑的是便于携带和布设,它的杀伤力相当于一枚手榴弹就可以了。地雷小可以用数量补充。 在这个生产车间的角落里,有一台水压冲压设备,和两台钻床,两台砂轮机,他们是生产钢盔的。作为士兵的防护,朱万化设计了一种两毫米厚的钢板冲压制造的钢盔。但是明代人头上都有一个发髻,所以这个钢盔的顶部就要局部加高,像一个馒头放在头顶上。加工成型的钢盔涂上防护漆后送到被服厂,安装内部悬空衬里,同时在钢盔外部加上一个迷彩的布罩面,这是为了防止金属反光,很有一些后世的现代头盔的味道。 本来为了防护弓箭,打算制造前后胸的护甲,但是制造出来试穿一下,对士兵的身体活动有极大的妨害。人的身体前后背上一个硬壳的确很不方便,并且笨重,于是就放弃了作为部队的制式装备的打算。只要自己的火力强,进攻能力强,那就是最好的防御。但是,为了适应特殊需要,还是生产了一批,放在仓库里备用。 在历代王朝中,对统治者而言,护甲这东西比刀枪更敏感。因为在冷兵器时代,穿上一身好的盔甲,就相当于近代战争中的装甲车了。在万军从中,刀枪不入。比如长坂坡的赵子龙,单枪匹马杀入敌军,如入无人之境。这一身的好盔甲就起了重要的作用。所以,如果未经允许私藏盔甲,就是造反的证据。历史上因为私藏盔甲,或者被诬陷私藏盔甲,而被杀头的不在少数。努尔哈赤13副盔甲起兵造反,也是记载在历史上的。盔甲是为当权者忌讳的敏感装备,所以朱万化在使用护甲上比较小心。 ...... 用于发报的手摇直流发电机已经做好了,它体积重量都不大,一个人可以轻松携带。朱万化特意设计为脉冲直流波形,目的是用耳机可以听到“嘟!嘟!”声,但是,实际效果不好,不是悦耳的“嘟!嘟!”声,声音倒是有,沉闷不好听。如果提高脉冲的频率,电机每转一圈,发出4个脉冲,也许声音就好听了。但是,不好听总比没有强,试验还要正常进行。 现在由于有了橡胶,可以生产挂胶的电线了。这样的电线可以在战场上拉临时线路,意义重大。 电报的试验是在基地与造船厂之间进行的,这两地距离不到10里,立电线杆拉线即可。当电波通过线路,到达对方耳机,传出清晰的嘟嘟声时,电报提前两百多年在中国大地上诞生了。它将对中国的经济、军事、文化产生重大影响。这一天是崇祯二年的四月初五。 同日轧钢厂用冷拔低碳钢丝制造了铁丝网,采用冲压加刺的方法。 铁丝网广泛应用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它是阻止敌人步兵骑兵冲锋的利器。铁丝网与机枪是最好的阵地防御搭配,铁丝网使敌人行动迟缓,并集中到一些打开的缺口处,这为机枪火力提供了良机。 ...... 四月初十,试制的步枪首次在靶场试枪。 二年式步枪,口径7.9毫米,使用7.92毫米圆头型步枪弹,标尺射程2000m,5发固定弹仓。配上刺刀,甚是威武。 天气晴好,非常适于打靶。首要的测试目的是枪管的强度,因此靶子安放在50米的位置,枪支用绳索固定,用绳子远程击发操作。五支枪未加套管,五支枪加套管。 试验结果是:未加套管的枪支,射击20发之内全部炸膛,加套管的也有一支炸膛。 测试失败,但是也在预料之中。 提高材料强度需要研制的时间,目前只能加厚枪管和套管,修改尺寸再重新制造样枪。现在加了套管的枪已经有七、八斤的分量,双臂举枪已经很困难了,再加厚套管不知道有多重!这还是步枪吗? ---第36章完--- 第37章:整编护路队 又经过了多次试验,最后枪管外径由原来的13毫米加到15毫米,中后部的套管,加到了20毫米。做实验的10支枪各打100发子弹没有了炸膛的迹象。保证了安全,就可以人员实际操作打靶了。 2000米可以中靶,不能穿透,1500米可以穿透木质靶子,500米以内射击的准确度、弹头的冲击力都是最好的,结合人的视力300米以内应该是理想射程。这是因为黑火药的火力不足造成的,但是已经非常理想了。加瞄准镜500米内可以精准打击目标,1000米准确度有微小偏差,冲击力没问题。 但是枪的重量成了问题,后世的步枪一般都是三到四公斤,老旧步枪号称七斤半。这个枪已经达到了13斤,双手举枪瞄准已经不可能了。 朱万化对孙和斗说:“这个重量举枪射击就办不到了,需要前方装上两腿支架,有支撑射击。作步枪使用肯定是不行,刺刀也没有必要装了,为了发挥它的准确度的优点,可以装上瞄准镜。” 孙和斗说:“既然不能做常规步枪,就要充分发挥它的火力,可以参考半自动步枪的结构修改,让子弹自动上膛。弹仓由5发增加到10发,改成可拆卸的活动弹夹,再试制20发、30发大弹夹,增加射击速度。” 朱万化心想:当机枪用吧。这么一改,它的外观就像轻机枪了,实际上是半自动步枪,重量大,行军时只能扛着走,是个四不像。将来自行车造出来后,可以考虑配上专用的自行车,便于行军机动。每个班装备一支或两支作为精确火力,半自动射速比较快,配合迫击炮、手榴弹,对付骑兵应该差不多。有瞄准镜的协助,1000米可以准确击中目标,这是个很大的优点。于是修改最大标尺为1500米。 于是朱万化说:“这个枪实在不能叫做步枪,改名叫做半自动机枪吧,型号定为二年式半自动机枪,简称半自动。修改一下设计,试生产15支,分配到护路队试枪,争取五、六月正式供部队训练使用。” 幸亏有左轮步枪可以定为制式装备,填补了制式步枪这个空挡。同时,朱万化又抄袭了后世的步枪训练资料,一同下发。 这资料自然是秋香誊写,交机要处少量印刷,装订成册。还特意请有版画经验的画师制版配图,印刷厂印制画页,真正是图文并茂。 同时也告诉他们:左轮步枪因为没有膛线,虽然最佳射程有150米,但是,由于自身存在射击误差,100米打靶中靶即可,不必追求环数,但是,70米之内还是很准确的。 有了这个经验教训,火炮的炮管都加大了壁厚,加装套管。 四月二十日,52毫米迫击炮(掷弹筒)的样品制造出来,进行了试射,射程250米左右,杀伤半径5米。达到设计要求。四月底可以把试用的炮,发到护路队测试。 掷弹筒一次实验成功,除了适当加厚炮管外,主要是因为迫击炮的炮膛压力小,制造就相对容易了,缺点是射程太近了。只有200多米。 其实朱万化知道,有一种轻便的、单兵可以使用的直射火炮,火力很猛,射程比迫击炮稍远,炮管膛压不大,这就是无后坐力炮。这种炮的原理类似于火箭弹,它的弹壳上打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这些小孔的面积之和等于炮膛口径的面积,弹仓后部有四个扁圆的孔,这四个孔的面积之和也等于口径面积。发射火药的爆炸力同时向前、向后喷发,前后力量平衡,炮管没有后坐力,所以叫做无后坐力炮,缺点是射程近(大约2000米,和加农炮、榴弹炮比较射程很短)。 这种火炮的用途主要是攻坚,特点是打得准,射程内的靶子,比步枪打的靶子都小,就是个长方形的碉堡射击孔!比单兵火箭筒可是准多了,后世它是专门用来对付碉堡、坦克的,它能把炮弹直接打到碉堡的射击孔里,可以说弹无虚发,一点都不夸张。因为是一线火力,近距离开炮,所以炮手伤亡极大,基本上只有一次发射的机会,转移不及时的话就会被对方消灭掉。冷兵器时代这种炮没有太大的用途,如果说有用的话,也就是攻城时作为步兵手里轻便的重火炮,轰击城墙,城门效果会比较好。但是其他的火炮完全可以代替它,所以朱万化没有选择制造这种火炮。 类似无后坐力炮的就是火箭炮。火箭炮的优点是没有后坐力,不需要炮管就可以发射,小的火箭炮,士兵扛在肩上就可以发射,大的火箭炮可以同时发射数十支火箭弹,因此,火力凶猛。缺点是炮弹个头大,因此炮弹成本高,射程短(相对榴弹炮,加农炮说)。 火箭炮、无后坐力炮都是用来打击敌方的重火力点的,例如碉堡、机枪阵地、火炮阵地、战车、坦克等等。在冷兵器时代,对方防御能力低,没有重火力,所以这些火炮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单兵火箭虽然便于携带,火力强悍,但是火箭弹造价太高,不划算,就不如使用迫击炮了。这也是朱万化没有选择他们的原因。一旦对手掌握了机枪、碉堡、战车之类的技术,朱万化会毫不犹豫的制造火箭炮。 ...... 崇祯二年五月初十,少量左轮步枪、半自动机枪、手榴弹的教练弹、地雷和52迫击炮(又叫掷弹筒),已经配发到个家丁队实弹测试,训练。曙光基地到金华的电报线路即将完成。因此,朱万化计划近期返回金华,现场观察指导新武器装备的训练;安排电报测试并正式开通运行;商议家丁队改编等事。 护路队是官府承认的民团性质的部队,因此,放手招收兵丁,致使护路队本身已经超过两个营的编制。原来的家丁队还保留了一个满员的营,护庄队和护厂队都已经超过了一个营的编制。算上各矿山、银号、通信站零散的兵丁已经有五六千人。随着正规化武器的列装,部队改编已经不可避免。 按朱万化的设想,按一个师的编制来充实有民团名义的护路队,另外为河南南阳和海南岛的种植园各预留一个独立营的编制。其他都改为保安部队,同时兼有预备役性质。以现在的人数,一个师肯定不满员,先把架子搭起来,以后再慢慢充实。新的炮舰即将下水,水军也需要重建、整编。 五月十五朱万化回到了金华。召回老三朱万武、老四朱万杰,商议部队整编,同时把自己的整编草稿交给他们。 五月十六朱大典和朱万化、朱万武、朱万杰四个人在书房里讨论部队整编方案。 朱万化首先说:“我们应该充分利用官府承认的民团番号,把部队的主要战力集中在护路队。保留连一级的家丁队、护庄队、护厂队作为保安部队。此外还要在海南、河南各建一个独立营,在曙光基地建一个小规模的海军编队。 除了河南、海南橡胶园是营一级的护卫队之外,各个远离的矿山,建立的护卫队保持排一级,此外还有人数较少的商行护卫,以及通信点护卫。这些保安部队统称二线家丁队,从老家丁中选出的岳成任二线家丁队总管,统一管理,并且直接归朱大典属下,不在战斗部队编制。 护路队的规模按师的编制:满编约一万人。总指挥:朱万武,参谋长:朱万杰,队教官:朱顺。父亲大人看这个总的规划是否可以?” 朱大典看着整编文案,说道:“队教官的权力不小,朱顺太年轻,环山之战有些许功劳,资历威望还是不够,看看还有什么人选?” 朱万杰说:“大姐夫倪汝学办事很认真,这个教官不是军职,历练一下也是可以胜任的。他现在的差事可以交给他的大儿子,父亲看是否可以。” 朱大典看着朱万化点点头,朱万化说:“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就定大姐夫了。”朱大典落笔,把教官改为倪汝学。 朱大典又说:“河南南阳是个要地,一旦天下动荡,那里就是一个大战场,‘逐鹿中原’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我们不去则已,去了就要有打大仗的准备,所以一个营的编制是最低的。也可以危机时临时调兵。海南岛是一个边远的海岛,如果我们有能力,可以增加水上力量,陆地军力不需要太多,一个连应该差不多。” 朱万化暗暗佩服朱大典的战略眼光,于是他说: “父亲说的是,海南岛橡胶园的护卫就改为一个连的编制,在火炮上加强一下。海军的事情还要等一等,主要是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兵舰,那里是大海盗刘香的势力范围,他也是我们的仇敌。据说刘香手下的作战船只上千,手下部众数万,这些数字未必可靠,但是,其海上军力不可小视,这倒是事实。我们壮大海军之后,刘香将是我们的首要打击目标。目前我们的橡胶园尚未出产橡胶,因此,也无需保护那里的水路运输。一旦出产橡胶我们就必须有军舰护航。现在我们在海南岛的少量运输都是雇佣商船,这些商船大都悬挂郑芝龙的旗帜,暂时还是安全的。” ---第37章完--- 第38章:编制 朱大典说:“万化定的这个团、营、连、排等称呼我们原来的家丁队虽然已经用过了,但是,和官军、民团、卫所的编制名称完全不同。这是不是太出格了?会不会引人注目?我们用官军卫所的编制不好吗?” 实际上朱万化采用后世的军队编制完全是一个习惯,他实在是不熟悉明朝官军的编制,当然,这个话不能这么说。于是他解释道: “父亲,我们的装备与官军不同,不同的装备就有不同的战法。比如,战场上两军对阵时,我们就不需要列阵,也就不需要排出什么阵型,我们防守、进攻也是有队形的,但是,我们的队形完全不同与官军。不同的战法,就会有不同的部队编制。我定的编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按我们的装备更便于组织指挥部队。在今后的实战中再逐渐总结、修改、完善它。另一方面,不同的编制也让敌方摸不到头绪,敌方的任何混乱、失误都是我们的机会。敌方的编制我们知道,我们的编制敌方不知道,这显然对我方有利。” 朱大典点头说道:“有道理。” 朱万武说:“我看了大哥编的预案,觉得很好。首先要确定一下我们今后战场上使用兵力的基本单位是什么?从我们的装备水平看,在大的战场上,我认为‘营’是基本单位。一个营有700多人,在各种火器的配合下,可以独当一面了。因此‘营’的各兵种要配置的完整一些。” 大家看着文案中营的配置: 营长、副营长、营教官(教官配置到营以上)各一人。每营三个步兵连,其中至少一个乘战车的连。营下设直属连,直属连包括5个排的大编制: 勤务排:警卫(3人)、文书(2人)、通信班(12人)、炊事班(5人,营部用)、医务兵(5人)。 特务排(30人,含狙击班5人)。 工兵排(40人)。 火炮排(40人,配82迫击炮4门、40直射炮两门,按研制情况调整)。 辎重排(40人,载货马车10辆,或马拉独轮车20辆,在南方、山地道路狭窄要用独轮车)。全营满编约700人。 朱大典说:“以往官军出征都是征集民夫来运输粮草,并没有单独的辎重兵,管理粮草虽然有专门的军官,并没有专门的辎重士兵,大军的粮草库也是临时派遣军队保护,我们为什么专设辎重兵呢?” 朱万化答道:“父亲,冷兵器的部队,除了粮草之外,最多需要供应一些箭矢,如果士兵携带干粮,在一段时间内就不需要后勤供应了。特别是后金、蒙古这些以骑兵为主的部队,士兵往往是一人双马甚至三匹马,粮草等物资自身就可以携带了,所以完全不需要辎重。我们的部队完全使用火器,这就需要大量的枪弹、炮弹。这就与大刀长矛的冷兵器军队完全不同了。如果我们缺少了子弹、炮弹供应,战斗力就极大的消弱。在加上粮草,宿营的帐篷等等,我们的辎重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一些物资的运输是需要专门技术的,这就不能依靠临时征集的民夫了。另外,辎重兵也是士兵,他们也接受军事训练,配备了武器,是可以参加战斗的。所以我们的编制里有辎重兵。” 朱大典说:“是这个道理,我知道了。营的配置还比较完全,应该可以了。我看了一下,最小的单位是‘班’,这个战车有点特别,万化,你解释一下。” 大家又看班的编制: 步兵班每班12人,班长、副班长各一人、士兵10人。配52迫击炮(掷弹筒)一门,两个炮手,半自动机枪两支,两名盾牌兵各持一个一米高的钢板盾牌。炮手和盾牌兵均配左轮喷子。其余士兵包括正副班长配左轮步枪(6支)。每班配两把铁锹、两把十字镐。 每班乘一辆四轮马车,或者全部骑马。 朱万武说:“一个班的火力已经很强,我看到那个叫掷弹筒的炮了,连架子算上,不过十多斤,兵丁背在背上很轻松,炮弹也不大。机枪我也看到了,只是没见到战车,大哥还是介绍一下战车吧,我也想知道。” 现在战车还没有制造出来,于是朱万化拿出战车的示意图,指着图介绍: 这是用四轮马车特别改装设计的,可以做战车使用。行军时,三匹马或者四匹马拉着走,乘坐一个班,相当于后世的中巴大小。作战时,车的尾部是正面。它的后车厢板是冲角型的(防炮斜角)装甲,用4毫米厚的钢板覆盖,加角钢支撑,可以有效的防止箭矢和火炮弹丸,钢板上有若干可以打开关闭的射击孔,预防摔倒的扶手。但是,大型火炮,如红衣大炮正面打中是可以砸毁的,但是这种概率不高。我们的马车又不能太重,所以前面、侧面只是遮挡风雨的木板,没有装甲。 当与骑兵对阵时,它的防护和进攻火力都很强,是攻防兼备的利器。 这个战车还能够在人力的驱动下行走。例如,当需要战车出击攻击敌人的阵地时,不是用马拉着冲锋,那样做,马匹容易伤亡,伤了马,战车就瘫痪了。我们的做法是:卸下马匹,拆卸挽具。车后轮挂上链条,多名士兵用脚蹬动车子,(像后世骑自行车)众人一同用力,驱动车辆前后行走,(自行车是大链轮带小链轮,是增速的)由于四轮马车车体重,所以是脚蹬的是小链轮,带动大链轮,是减速的。车的行走速度相当于慢步走,当然,上山坡靠人力是蹬不动的,只能走比较平缓的道路。马车的前轮是方向轮(进攻时车倒着走,所以前轮在后面),用一个舵把操纵。车辆向前、向后、转向行走均可。顶棚有一个窗口,可以发射掷弹筒炮弹。在野战中任何阵型也挡不住这个战车的冲击。 朱万杰说:“真是奇妙的战车,什么时候我可以见到。” 朱万化说:“最多半个月,你就能见到。” ...... 朱大典说道:“护路队(师级)重于谋划指挥,团级侧重于火力和后勤辎重的支援,以营为基本作战单位,这样部队的编制就完整了。” 朱万化到:“父亲说的对,师的主要部门有:参谋部、军需部(兼管辎重营)、教导部(归队教官领导,兼执法、督战)。另外有一个舟桥营,南方水网密布,舟桥是必备的。小的河流搭建浮桥,还配备有三条大型渡船用于大的河流。 团一级设团长、副团长各一人、团教官一人。每团三个营。 团下设三个直属连: 勤务连:警卫班(12人)通信班(12人)、炊事班(5人)、医务兵(5人)、特务排(40人)。 直属一个火炮连(170人,配82迫击炮12门、40直射炮6门)。 直属一个辎重连(100人,载货马车30辆)。 全团满编2500人。 营之下设连,连长、副连长各一人。每连三个排,连之下另设直属排,包括:炊事班(5人)、特务班(12人)、工兵班(12人)、火力班(12人82迫击炮两门)、辎重班(10人,马车3辆)全连170人。 连之下设排。每排三个班,排长、副排长各一人、全排40人。” ...... 朱大典说:“护路队的整编就照今天议的办吧。下面还有一个水军,方案中拟定成立一个近海水军编队,和一个内河水军编队,还有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近海编队的基本力量是即将下水的两艘装甲舰,从原水军的骨干中抽调人员充实。原水军改称内河编队。我从文案上看,这两艘新炮舰性能不错,将来是一只强大的力量。因此应该有一个得力的人来控制它。选谁合适呢?” 老三朱万武说道:“五弟可以。不要看他年纪小,一个玻璃,一个情报都做的有声有色,依他搞情报的能力,控制水军,轻而易举。这么重要的水军,不抓在自己兄弟手中还是不放心。” 朱大典说:“可以任命万雄为水军总监,先在人员上控制起来,毕竟他还年纪小,不用经常随军行动。年底的北上可以让他历练一下。” 朱万化说:“我们在河南南阳有一个重要的矿场,也初建了一个排的护卫队。那里具体环境还不是很清楚,我打算过些天抽出时间去河南看一看。那里远离浙江,并且北方地面不太平,我们的矿场又比较重要,一旦出问题会影响我们的枪炮生产。为了安全,必须加强军力,按编制计划要建一个营一级的部队,以保证平安。因此,这次整编护路队时,就抽出几名军官和大约30名军士作为南阳护卫队的骨干,加上建矿时已经派去10名老兵就有40名骨干了,他们随我一同去河南,充实那里的军事力量。 初步打算河南的这个独立营营长任命魏四虎(朱大典的老家丁骨干),教官任命朱长泰(家仆)。父亲看这两个人行不行?” 朱大典点头认可,说:“朱长泰忠诚没问题,只是有些木讷,好在读过几年书,也算知书达理之人。先试着用一下吧。” 朱大典又说:“军队的奖惩军规也很重要,有功的要赏,有过的要罚。万化,这些你可曾规划?” ---第38章完--- 第39章:拉毛文龙一把 朱万化又说:“父亲,上次说的功勋勋章之事,我也拟了一个章程:分三个大级,九个小级。最高的是一级宝鼎勋章,然后是二级宝鼎、三级宝鼎。再下是英雄勋章三个级别和荣誉勋章三个级别。 宝鼎勋章是奖励给对于开疆拓土,定鼎天下有大贡献的。英雄勋章是给在局部战争中做出大贡献,以及农工商、科学技术、政务中有大贡献的。荣誉勋章是给战场上有功或政务、经济、科学上有功者。 宝鼎勋章、英雄勋章这两个大级别均有年俸,奖励宅邸,医疗保障。获得宝鼎勋章还可以授荣誉官衔,出席礼仪庆典。 最低的荣誉勋章只给予一次性金钱或其他物质奖励,没有年俸等其他奖励。” 朱大典说:“很好,有奖励,方能激励将士争功。宝鼎、英雄这两个级别也就相当于封爵了,但是好像又不相同。” “是的,第一个不同是勋章没有世袭,子孙不能继承。第二个不同是没有特权,纳税、民政、刑法上都没有特权。对于朝廷现有的封爵,我也不主张全部废除。我的想法是仿照勋章的章程,保留已经存在的爵位,取消其世袭和特权。今后,除了皇帝的直系亲属可以封爵以外,其他人就不要封了。也就是说,今后只有皇帝的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可以封爵,并且没有世袭和特权,其他人禁止封爵。” “万化,你的想法很好,这些毕竟是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我们眼下只是民团,所以先公布实行‘荣誉’这个级别的勋章,其他视情势而定。” “父亲说的对,先制定荣誉勋章三个级别的细节,公布执行。” ...... 电报线路正在安装,朱万化在通信房中正忙着安排具体事务,朱大典来了,问了一些电报的事就把朱万化叫到书房里,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打发走下人后朱大典说话了:“万化,有两件事:其一,我们的内卫报告,曙光基地混入了朝廷的密探,此人名叫周成,是南京锦衣卫的人,可能是个千户,隐藏的地点是钟表厂,此人有些手艺,现在是一名工匠,据说技术还不错。我的意见,对此人只是加强监视、防范,不要动他,毕竟我们还不能得罪朝廷。” “父亲说的是,钟表厂虽然是比较精密的机械加工,但是并没有军事机密。除了内卫严密监视之外,我另派人监视他。只要他没有大的破坏行动,我们不要动他。 提到了钟表,我还有一事请教父亲,我们的钟表很快就要做好了。如何表示时间是个问题,泰西人是以一天24个小时计时的,每小时60分,每分60秒,计时比较精确,也方便。并且泰西的大教堂已经有了装在大型钟楼上的大钟表,他们的计时方法是:正上方为子夜零时,就是我们的子正,一圈12个大刻度,从右向下旋转,卯正转到正下方,他们的时间是早上6点。午正时回到正上方,一日夜转两圈。” 朱万化在纸上画了一个钟面的草图。指着图说: “钟面上有三个针,刚才说的是最短的时针,分针每小时转一圈,60分钟,相当于我们的半个时辰,最长的秒针一分钟转一圈,等于60秒。 按大明的习惯,一天12个时辰,每个时辰又分初时和正时,初时和正时又分为4刻钟,所以,实际上我们也是24小时计时的,只是计时的单位粗糙了一些,时刻以下就没有明确的表示了。我们钟表的时针是一日夜转一圈好,还是像泰西钟那样转两圈好呢?” 说着话,朱万化把两种钟面都画出来。 朱大典反复看着,比较着,最后说:“一日夜转一圈,钟面太乱了,反而看不清,泰西人的钟是有道理的,一眼就看清了,时辰也不会看错。比如正上方,子夜、正午都是这个位置,但是谁也不会看错。” “好,就这样定了。”朱万化心想,朱大典不简单,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 朱大典又说:“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那本‘明史’中说,崇祯二年六月初五,毛文龙被督师袁崇焕矫诏杀于双岛。今天是五月十七,还有不到二十天就是六月初五了。毛文龙是咱们浙江人,我是认识的,此人有一些专横,或者说跋扈,不知变通,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也得罪了袁崇焕。袁崇焕肚量太小,不容人,偏偏毛文龙还是袁崇焕的下属,这就麻烦了。 事情的起因是:袁崇焕接任蓟辽总督时,向朝廷保证五年平辽,话说得太满,现在五年期限将至,他不但不能平辽,后金的势力越来越大,袁崇焕无法交代了,于是改征讨为议和,力主与后金媾和。而毛文龙说:天下之贼都可以抚,唯独后金不可抚。后金的皇太极说:议和可以,但是必须除掉毛文龙。实际上皇太极这么说就是反间计,朝廷真的除掉毛文龙后金也不会议和,必然会更加猖狂。事情的因果都明摆着,这二人的争斗还能开解吗?于是,就造成了这个结果。 他们谁对谁错不说,毛文龙是抗击后金的民族英雄,这是不会错的,对鞑子作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那个人强于他。他的死不利于朝廷,有利于后金,这是肯定的。我就是想与你商议要不要拉他一把?如何做才能救他?” 此事重大,朱万化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渡步,思考着。过了一会,朱万化说道:“我也知道此事,拉他一把也未尝不可,但是,我也知道很难。他们二人的地位远高于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人微言轻,不足信。何况我们与毛文龙只是同乡,认识而已,并没有深交,俗话说,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们参与此事,就过于唐突了,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以袁崇焕之狡诈,一计不成,再施一计,我们救得了一次,救得了两次吗?从另一方面说,毛文龙抗击后金不假,但是他也有很多毛病,谁也不能保证他始终忠于朝廷,倘若他不死,以他的性情,日后是不是又一个吴三桂也难说。真要是这个结局,我们反而落下一身的不是。除非……”说到这里,朱万化沉吟着,不再说下去。 “除非什么?”朱大典忍不住问道。 “......除非......毛文龙离开那个是非窝,放弃兵权、官位,告病还乡,暂避此祸,同时也绝了其他的后患。但是,按照他的性情他岂肯罢手!可能性不大。” 朱大典说:“日后之事都是揣测,就不说了,看在他抵御外辱的份上,能拉他一把,我们也心安。果真他日后反叛,我们也有能力除去他。” 朱万化说:“为避免以外,我们要隐蔽自己,不能明着帮他。尽人事,听天命吧!” 朱大典说:“我们只是点明袁崇焕欲杀毛文龙之要点即可,旁枝末节就不要涉及了,以免出现大的变故。” “是,就按父亲说的办。” 朱万化知道朱大典的意思,也佩服朱大典的老谋深算。杀毛文龙的事情还牵扯到其他一些人,例如刘兴治(东江镇的部将,毛文龙的部下,刘兴祚的弟弟)就做了袁崇焕的帮手。如果牵扯太多,就有可能造成东江镇的混乱,后果就不好说了,朱家也犯不上惹出过多的麻烦。 最后二人议定:派出一个三人特务小组,跟随郑芝龙的朝鲜贸易船只出海,雇佣一名熟悉路径的商人带路,中途脱离郑芝龙的船队,转道去金州。毛文龙常驻皮岛,他在金州也有府邸,这次双岛杀毛文龙之前,毛文龙应袁崇焕之约,先来到金州,后到双岛。我们派人把密信用弓箭射入毛文龙府邸,不暴露身份,尽量避免麻烦,顺便侦查一下金州的情况。 给毛文龙的信中只是提点了两点,其一,直接告诉他:袁崇焕要杀他,让他防范。其二,建议他告病还乡,弃权避祸,躲避一时。 父子二人又计算了时间:今天选定人员,明天五月十八出发,日夜行船最多两天,二十日可以到达杭州。今天就给杭州发报,让杭州方面做好准备,在杭州耽搁一天,二十一日出海。现在是夏季,海上是南风,从杭州到金州正好是顺风。顺风帆船至少有10节的航速(没有动力的帆船一般航速是12——15节,1节=每小时1海里,1海里=1.852公里=3.7里),就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走74里,一日夜走840里以上,杭州到金州不到3000里(直线距离约2000里),最多4天,就是五月二十四可以到达金州。距事发的六月初五尚有十一天时间。这是最保守的算法,正常情况应该更早到达。时间足够用了。 人员选定剿匪战中立功的马小六,他现在已经是特务班长了,另选两名特务,共三人,前往金州执行送信任务。 ---第39章完--- 第40章:打靶场上 选定北上金州送信的人员是剿匪战中立功的马小六等三人。携带武器是:手榴弹四箱(每箱20颗),每人一把刚刚制造出来的左轮喷子。并且规定手榴弹和喷子只准在船上用,是保证海上安全的,不准带上岸。此外,每人一把短刀,马小六配一只左轮手枪,60发子弹,还有专用的发射密信的小型弓箭,为了便于携带,弓箭是可以折叠的。金州还是大明的天下,不是敌方,因此,可以携带枪支,真要到敌后,携带枪支手榴弹反而会引起麻烦。 出发前,朱万雄特别交代他们在金州发展一个覆盖辽宁的情报网。发展情报员的对象主要是商人,因为他们起码都识字,可以写情报。情报的内容就是当地的农工商、物价、紧俏的物资、当地发生的大事。这些情报容易收集没有危险,这样也容易发展情报对象,当然情报员是有薪资的,为此还要给他们带上一些银两。假如后金占领金州,情报的传递要通过晋商了,在明末清初时期晋商一直保持着东北和内地的商贸往来。晋商与满洲贵族,蒙古贵族的关系一直很好,东北的很多战略物资都是晋商运过去的。因此,说他们资敌也不为过。如果经过晋商传递情报,传递的速度就不能要求了,估计最快的情报传递时间也要几个月。另外一条途径就是经过朝鲜的铁矿石贸易的渠道,这条路还要看朱家的安排情况。 去金州送信的马小六等三人已经到达杭州,并传来信报说明天可以按时出发。 崇祯二年五月二十,金华朱府。 朱万化为电报的事也忙了两天,今天将进行通信测试。因此,朱大典和朱万化、朱万武、朱万杰、倪汝学(已经就任护路队教官)都聚集在通信房,等待观看。 手摇直流发电机已经固定在一个长条凳子上,一名通信兵正在不紧不慢的用双手摇着。朱万化拿过一个耳机给朱大典带上,然后用手按动电报按键,耳机中传出清晰的“嘟!嘟!”声。 朱万化介绍说:“这个声音是我按动按键,通过电路传过来的声音。如果把耳机线连到通往曙光基地的线路上,对方的按键动作同样会在耳机中听到。” 这时各种准备已经完成,与曙光基地的电报应答信号已经接通,通信兵请示是否可以开始通信。 朱万化发出命令:“电报通信测试开始!”同时把朱大典的耳机线接到通信线路上。熟练的按键形成了有节奏的连续的“嘟!嘟!嘟!嘟!”声,煞是好听。转瞬间双方测试通信完成。通信兵报告,声音清晰,线路正常,并请示发报报文。朱万化请朱大典写报文,朱大典提笔写了“欲穷千里目”五个字。负责翻译报文的通信兵写上编码,发报的通信兵发报。过了一会,回报到了,报文翻译成文字后,交到朱大典的手中:“更上一层楼。发报人:朱万文。” 手拿电报纸,朱大典万分激动,千里送信,瞬间即达,用于军事、民生意义非凡。 朱万化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父亲这诗句用的好,我们只有站在高处,才能展望千里。” 朱万化接着说:“千里通信的难度在于线路维护,这在战乱的年代不容易。在战场上我们已经有了使用的办法,我们在泰西人那里买来了大量的橡胶,所以我们的电线已经包上了胶皮。这样在战场上临时线路可以在地面铺设,也可以用土浅埋于地下。连通分驻各地的部队,保持快捷通信。再辅助以光通信,我们军队的通信能力将极大提高。这就要求我们的军官一定要能够看懂电报内容,也要会写电报稿。所以,我们要特别注意文化教育。” 随着电报的开通,金华到曙光基地之间的通信彻底解决了,信息和命令可以瞬间到达。 长途通信是电报的强项,但是线路维护成了大问题。明代的人们不懂得什么通信线路,只知道那上面架设的是铜线,铜属于贵金属,是可以当银钱使用的。因此,被盗割破坏的可能性极大。金华到曙光基地的线路是试验性质的,它的安全靠的是和尚传播迷信维护的。同时,线路是沿着公路铺设的,维护公路的工人同时巡视保护沿途的线路,其他的地方真是不好解决。金华到杭州的线路,朱家都不敢架设,就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 五月二十一,朱万化和朱万武、朱万杰、朱万雄(带着他,是为了让他长一些见识)四兄弟以及倪汝学视察了正在训练的部队。 操场上士兵们在军官们的口令声中正在训练各种持枪动作,使用的是木制的训练枪。枪上肩、背枪行进、手持枪行进(就像阅兵的那个姿势)、持枪立正、敬礼等,还有刺杀的基本动作。口号声声、杀生震天。几兄弟看的很满意。 朱万化对朱万武说:“部队有时需要礼仪迎宾,师级(护路队)的警卫连可以增加一项礼仪训练,持枪正步走,立正敬礼等等要整齐的像一个人,再配合军鼓军号,严格训练,这是脸面,扬军威的事情。也可以在军营为各营士兵做演示,起到表率作用。” ...... 由于枪支少,仅有测试用枪,士兵们是轮流打靶的。来到靶场,“碰!碰!”的枪声不断,左轮步枪标准打靶距离是70米,半自动机枪的实验样品尚未制作出来。朱万化询问了士兵们的成绩,军官说几次打靶后普遍成绩都有提高,但是也有个别总是打不好的。 朱万化叫人拿过来靶子,查看射击情况。靶子是一寸厚的木板,上面贴有靶纸。从靶子上看,弹丸都是穿木板而过,显示了左轮步枪子弹的力度,看来盔甲根本就挡不住左轮步枪的射击。朱万化问现场的军官,这种靶子70步(100米)能穿透吗?军官答道:能穿透,但是散弹不行,使用散弹30、40步可以穿透靶子。 朱万化放心了,看来300米内都可以有效的打击目标,70米内射击精度没有问题。作为制式步枪,左轮步枪是合格的。 朱万化说:“年轻人一般视力都好,也不排除有个别差的,从前没有这么好的步枪,士兵的视力好坏也没人注意。明天我做一个视力检查表,所有士兵都检查一下,视力差的就不能做步枪兵了,可以作别的。实弹射击训练也是很好的检查,成绩都要做记录,成绩不能提高的就作别的兵种使用。我们的左轮步枪因为没有膛线,本身就有误差,所以不要过分追求环数,中靶就算。另外也要经常变换靶子距离,风雨天气更要加强打靶训练。 我们的枪支会越来越多,今后,打靶还要加强训练,不要吝惜子弹,士兵打出的子弹有一半是用在了靶场上。好射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对于训练中特别优秀的士兵,要上报到营一级备案,作特殊使用(营一级有五名狙击手编制,他们将使用半自动机枪,并且配有瞄准镜)。战场上只有打得准才有用,打不准,就是听个响,壮胆而已。为了在战场上不放空枪,就要加强平时的训练。枪支配齐以后,各种步枪兵要经常打靶。炮兵也是一样,经常训练,当然,由于炮弹价钱贵,可以多采用教练弹。52迫击炮比较小,可以特别训练不用炮支架,手执炮筒发射,熟能生巧,这是一线士兵的常备炮火,打得准,打得快,都是训练出来的。 另外还要训练打移动靶:做一个小车用绳子拉着跑,上面画成骑兵的样子,战场上还是移动的目标多。 最后,每支枪累计打了多少发子弹也要记录,要测试枪管的寿命,估计是几千发就要换枪管。”(后世的枪管打几万发也没问题) 最后看的是投手榴弹,一般投三四十米都没问题,个别力大的可以投50米。经过训练准头也提高不少。 朱万化说:“手榴弹,也要搞实弹训练,不然到战场上,士兵们没拉线就扔出去,那就成笑话了。工兵也要进行埋设地雷的训练。” ...... 护路队上报浙江巡抚衙门的剿匪呈文已经有了回音,但是,官府要派员监察剿匪行动,不管怎么说,剿匪的事情应该有所安排了。 对于护路队来说,剿匪是更好的练兵方式。 ---第40章完--- 第41章:官办剿匪 到了吃饭时间,朱万化一行人也就在兵营吃了一顿士兵的午饭。因为有畜牧场供应,伙食还不错,大米饭,一菜一汤,每天有肉和蛋,士兵们都很满足。伙食好,身体棒,训练成绩就好。士兵们的木头餐具都换掉了,换成不锈钢板压制的半尺大的一个小锅,带盖子,有木柄,吃饭时锅和盖子都可以用,一手拿一个,清洗携带都方便,必要时架在石头上可以做野炊锅用。另外每个士兵还有一个铁皮军用水壶。 吃饭时,朱万化说:“为了对付骑兵,我们即将生产的半自动机枪还要增加一种散弹,就像喷子那样。但是,喷子口径大,机枪口径小,喷子的那种散弹方式就不合适了,可以试验一种三粒钢珠前后一串安装的散弹,用7.8毫米的钢珠,略小于7.9口径。当骑兵到了一百米之内,就换散弹打,一打一片,其效果类似机枪点射了。 组成散弹的三颗钢珠,用树胶、橡胶混合物粘接在一起,形成弹头形状,组装成子弹。当子弹射出枪膛后,由于火药爆炸和空气阻力形成的热量融化了胶质,三粒钢珠就分开了,形成了散弹。在近距离交战的情况下,散布的子弹威力一定很大。 我们的迫击炮是可以平射的,只是射程短,只有100米左右,是近了一点。但是,如果打出去的是散弹,那威力就可观了。还有即将配发的直射炮,也都要增加散弹,炮弹个头大,每弹内可以装数十粒弹丸,它的效果就相当于机枪了,甚至强于机枪。这种枪弹、炮弹我回基地就把他搞出来。” ...... 崇祯二年五月二十三日。 护路队上报浙江巡抚衙门的协助剿匪呈文已经得到衙门的批复,准许护路队在浙江省境内剿灭匪盗。要求每次剿匪行动应该通报巡抚衙门,为此,巡抚委派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各派一名参事监察剿匪行动。 明朝的省一级衙门是巡抚,在巡抚之下设有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这就是所谓的三司。承宣布政使司就是布政使衙门,设有左、右布政使各1人,是本省的最高行政长官,简称藩台。提刑按察使司设有按察使、副使,掌一省刑名弹劾之事,简称臬台。都指挥使司负责本省卫所军务。 在明朝,巡抚这个官职更侧重于军务,行政上主要依靠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例如山东省,在省城济南设有山东巡抚,在登州设有登莱巡抚,一个省就有两个巡抚。但是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却只设在济南。登莱巡抚的设立主要是为了有效的支援东江镇,支援抗击建奴的前线,是以军务为主的。 浙江巡抚衙门派出参事参与剿匪事宜,这是要监督护路队剿匪行动的意思,看来有些不放心。朱万化并不怕监督,反而觉得有官府的人在倒是便利。一是避免有人在事后说三道四,质疑某些疑点。二是匪盗多有和官府、乡绅勾结行恶,剿匪中抓到这些把柄,可以直接交给官府处理。这些官匪勾结的关系,往往牵连复杂,最是难于处理,搞不好就会引起某些群体反弹。朱家现在处处低调,可不想现在就招惹这些人。 另外,护路队的呈文中要求:在剿匪中缴获的财务,除了应该返还被害人的部分,均可充做军饷和剿匪费用。剿匪中如果发生重大公共财产损失,视实际情况,原则上有巡抚衙门处理。这些官府都表示了同意,也不能不同意,否则官府就要拿出军费,官府没钱,就只能这么办了。 剿匪是保一方平安的好事,官府求之不得,只要不惹出乱子来就好。所以双方在剿匪上是没有任何矛盾的,正所谓一拍即合。 不足的是,新式的武器装备刚刚开始生产,数量品种弹药都不充足,对战斗力有一定的影响。喷子是最早定型的武器,到现在总数还不到百支,左轮步枪和掷弹筒尚未正式投产,只有试制产品,好在手榴弹地雷数量足够。 前期已经为剿匪做了准备,散布在各地的探子上报了一些情报,也陆续的派出特务做了重点侦查,锁定了一些目标,现在就可以行动了。 朱万化把剿匪限定于两个方面,就是山匪和城镇里的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把地主豪绅武装和帮会势力暂时排除在外,朱万化暂时还不想摸这个烫手的山芋,不想惹这伙人。但是剿匪过程中牵连进来的另当别论。 首当其冲的是金华城里的一个三十多人的流氓团伙,头子号称郑七爷,是一个卫所千户的远房表弟,欺男霸女,无恶不做,并且有两起命案在身,非常嚣张。对于这个家门口的流氓必须铲除。 因为在家门口,护路队动用了一个连的力量,钢盔全部配齐,每个班都配备了两把喷子,并且拿出了十副护甲武装一线突击郑七巢穴的士兵。为避免泄露消息,行动前一个时辰,才通知官府派来的监督官员,并提供了详细的调查文案。为了避免当地官府包庇郑七,朱万武下了死命令:对郑七本人,必须当场击毙,只要死的,不要活的,家产全部抄没。其他匪徒,有反抗的,当场击毙,不要客气,抓捕的俘虏,立即快速审讯,提取口供之后,连同证据、口供副本移交官府,尽量预防官府包庇。 行动之前,做教官的倪汝学再次强调了护路队的战场纪律:服从长官指挥。一切缴获要归公。违反者军纪严惩! 监视的特务已经全部到位,三十多人的团伙不管家住何处,全部在掌控之中。 行动是后半夜开始的,对郑七宅邸的进攻方案,由朱万武亲自审定的。攻击开始就用手榴弹炸开大门,叫门这一类的废话一句都不用说,进入宅院后所有的障碍、房门均由手榴弹开路,盾牌兵,和身穿护甲的士兵打头冲锋,反抗者全部击杀。这种进攻方案可谓强悍,能够保证零伤亡解决战斗。 冲进郑七宅邸的大门后,被爆炸声惊醒的两个护院衣冠不整的冲了出来,手握长刀,大声呼喊:“有强盗!”与冲进来的护路队士兵撞个对面。 为首的护院大汉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敢闯郑七爷的府邸,没王法了?” “官府缉拿罪犯,投降不杀!” 这时又冲出三个护院,挡住去路。 “这时郑七爷的府上,找死吗?”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在一片喊声中,朱万武进了大门,手中的喷子连连击发,“碰!碰!”几个护院纷纷中弹倒下。 朱万武大声呵斥:“废话太多了!反抗者,当场击毙!你们是怎么执行命令的?” ...... 其后的行动自然是干净利索没有任何曲折、插曲。郑七被当场击毙,家产全部抄没。有官府监督官员在,任何人也不能质疑。审讯的口供中脏水、污水都泼到了郑七的身上,管他真的假的,反正他已经死了,这下死有余辜,永远也不要翻案了。口供中也牵连了一些县里的官员、吏员,将来官府如何处理,是否包庇,朱家就不管了,那是官府的事情了。 第二个剿匪行动,是官府提议的。在浙江省南部,和福建、江西的交界处,靠近龙泉县城的山里有一股恶匪。他们绑架了一个现任官员的女儿,绑票勒索钱财,苦主付出赎票的银两,得到的竟然是被害人的尸体。此事激怒了官府,但是匪徒躲藏在深山中,动用卫所兵或者县衙门捕快均不能奏效,正赶上护路队的剿匪行动,于是就交到了护路队的手上。 由于路途较远,情况尚不清楚,护路队派出一个连,给予尽量完善的装备:三门掷弹筒,每班两只左轮步枪,其余全部配发喷子,携带足够的手榴弹和地雷,二十副护甲,所有参战士兵均配钢盔,辎重车五辆。全连陆路行军到龙泉县城待命,派出特务班进山侦查,一名监督官员跟随前往。 朱万化还特意嘱咐,在剿匪队伍中安排一个探矿小组,借此机会对浙江本省来一次矿物普查。剿匪走的都是深山老林,正适合探矿的行动。要求基层的军官要全力配合探矿工作,不能当做累赘。 其实朱万化知道龙泉县往西的山区中有铅锌矿,听到去龙泉县剿匪,就提醒了他,顺便安排探矿之事。因为子弹的生产,将大量的消耗铅锌和铜,朱万化正在考虑此事。他只是不好明说,那里就有铅锌矿的话。不但是龙泉县,全浙江省的矿产资源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例如:杭州城的南部就有铜矿,舟山岛上有铅锌矿,这些都是近期准备开采的。 ...... 此事按下不表,单说朱万化已经做好准备,前往河南南阳。 崇祯二年六月初一,曙光基地的码头上。 五艘大约100料到200料的中小型内河平底船,和一艘500料的大船,静静的停在码头上,等待出发。他们的目的地是河南南阳。 领头人当然就是朱万化,随行的人员有朱三顺带领的一个排的警卫部队。这个警卫部队已经用现有条件下的最好的武器装备武装起来:每个班一门掷弹筒,八只左轮步枪,其余士兵都装备了喷子,每人都有全套的钢盔护甲,手榴弹地雷都携带充足。纪养斋为首的机要处也跟来五个人,帮助朱万化处理公务。 随行的军人不只有警卫,还有准备组建河南独立营的30名军事骨干,带队的是侯任的营长魏四虎和侯任教官兼南阳农牧场行政长官的朱长泰。他们不但自己配发了武器,还尽可能的携带了一批组建独立营的武器,这些武器还是以喷子,手榴弹为主,因为其他的装备尚未生产出来。 此外,因为需要在丹江口建设码头,还带了一个排的工兵,带上建造码头所需要的工具和一批特别需要的木料,一台蒸汽机动力的木工锯,人力钻孔机等等。普通木料还需要到当地购买。 除了军人之外,还有十几名工人、商号的雇员、农业技师和几名曙光学校的学员,他们是准备办学校及协助处理政务的。农业技师肩负着发展南阳的农牧业的任务。 ---第41章完--- 第42章:南阳战略地位 工业设备方面带了一套小型的水泥窑、破碎机、几台蒸汽机、锅炉、水管、管件、角钢槽钢等钢材、工具、武器的维修工具备件等物品。值得一提的是,小型水泥窑尽管小,它的窑体也是个庞然大物。到达目的地之后还要上岸运输,自己的新式马车还没有生产出来,老式的马车的载重量不够,无法运输它。为此,特意在窑体的前后安装的车轮,使它自己可以在马匹拖曳下行走。 农业方面带了玉米、地瓜和其他的作物的种子,各种农具。 商铺带了五花八门的多种商品,商品主要集中在大众日常用品上,奢侈品非常少,是作为礼品用的。因为北方地区战乱加上旱灾和严寒,经济上已经破败不堪,奢侈品基本没有市场。但是玻璃带了很多,不是做商品用的,而是准备大量建设温室暖棚使用的。 商品中的铁制品不少,朱万化打算所有的纯粹的铁制品,不论是农具、工具、日常用品都批发给官府,由官府经营。如果官府没有经营的兴趣,朱万化也不打算自己出售这些商品,他不想碰盐铁专卖这个危险的线,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粮食了。北方缺粮,朱万化不能让自己的人挨饿,为了修建水库,还要大量的雇佣民工,因此需要大量的粮食。金华的玉米、地瓜已经有了收成,因此粮食中也搭配了不少玉米、地瓜。 ...... 六月初一巳初时刻(上午9点),朱万化登上自己的坐船,其他船上各安排两名警卫,船队离岸向北驶去。南阳之行时间不长,如果秋香跟随生活上不是很方便,所以没有带秋香随行。船队从兰溪向北入富春江,然后进入钱塘江,到杭州进入运河,再向北进入长江。最后沿长江向西直到武昌,由汉口进入汉水经过襄阳直达丹江口。丹江口将是这支船队的终点。 朱家的镍矿场建在南阳府城以西约200里的西峡县,属于南阳府管辖。西峡有一条河流直到丹江口,此河名为浙川。但是,由于北方连续的干旱,朱万化估计浙川已经不能行船了。所以计划中船队的终点就是丹江口。 从丹江口到达朱家的镍矿场所在的西峡县有大约160里(80公里)的路,两三天的行程。 因为是夏季,风向大多是东南风,所以一路上扬帆顺风而行,速度不会太慢。如果逆风,在长江上逆水而上,就需要纤夫拉纤了。 长江上有很多专业的纤夫,以拉纤为生,他们往往是以帮会的形式存在,兜揽生意。南方的很多江河上都有自己的纤夫队伍和各式各样的帮会。 从曙光基地出发,整个行程估计会有七八天的时间,最多十天定能到达丹江口。朱万化沿途浏览各地风光,遇到大的码头也会停船,上岸休息、补充蔬菜,浏览一番,或者到酒楼吃一顿酒,打打牙祭。其余的时间也没闲着,一是与纪养斋一起,制作南阳地区的地形沙盘,制作沙盘的材料已经事先准备了。二是召集魏四虎和朱长泰面授在河南工作的要点和对待官府、士绅、民众的策略,及遇到山匪乱民时的应对办法。 这一日,面对长江上的风景,在朱万化的船舱中,桌上摊开大明朝的全国地图,他讲解着南阳的政治军事地位。对面坐着魏四虎和朱长泰,纪养斋也陪坐在旁边。 这地图当然不是明朝那种比例失真的示意地图,而是根据朱万化提供的地图,由纪养斋兼顾大明人的看图习惯绘制的,比例十分精确,可以按比例尺测量距离。 朱万化讲解说: 南阳对我们意义何在?有三条。第一是镍矿,这是我们冶炼优质钢材的需要,也是我们占据矿场的直接原因。虽然目前需要量不大,确实造枪造炮不可缺少的。 (镍也是铸币的原材料,银币、铜币都是添加了镍的成分。) 第二是尽我们之力对北方的民生有所影响。这是政治上的意义,政治就是治国治民之事。北方最大的问题就是连年的灾荒造成的困局:官府为了平定建奴侵扰,剿灭乱民造反,这就需要钱粮。于是官府不顾天灾,对百姓横征暴敛,使百姓雪上加霜,饥民遍地,乱民匪盗的局面就更加严重。我们不当政,力量还弱小,有些事情我们是管不了的,但是也有我们可以管的事情,使民众百姓的困苦得以缓解。比如我们可以在我们控制的范围内,兴修水利,多种植玉米、地瓜这种高产耐旱、耐寒、生长期短的农作物。做出示范,传播这些农业技术,就可以使更多的人得到温饱,避免流离失所,也就避免了民乱。 虽然我们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大明朝的困境,不能强令官府免征、减征农民的钱粮,但毕竟能缓解一方。河南是大明朝的中原,也是人口密集的地区,失去中原,大明朝将不复存在。稳定中原,就能够稳定大明的江山。所以,我们在南阳主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我们控制的地盘上种好庄稼,开办好畜牧场。在此基础上扩散我们的农业技术,使更多的人得以温饱。 最后,就是第三点,我们建设保卫好南阳,具有重大的军事意义。为什么这样说呢? 南阳在河南的西南部,是陕西、湖北、河南三省交界的地方,最有名的事情,莫过于这里是诸葛亮的老家。赤壁之战前期的战斗就发生在这里,什么火烧新野、长坂坡等故事就是发生在这里。其原因就是因为曹魏从关中(陕西)到江南,这里是必经之地。 表面看,这里地处偏僻,不像是军事要地。但是河南、湖北两省之间都是山脉阻隔,唯有这里地势比较平缓。它的南面就是湖北富庶的平原,中间没有什么天然的屏障,这里本身就是河南、湖北之间的一个便利通道。 此外,在南阳的东南500里,就是著名的武胜关,武胜关是我大明的南北交通要道。南阳的西北约600里就是著名的潼关,潼关是关中(陕西)到中原的交通要道。由此可以看到南阳的重要军事地位。 如果一支强军驻在南阳,要想控制大明的南北要道,东西要道则易如反掌。 对于我们来说,南阳有什么军事意义呢?我们大明朝廷面对的两个敌手,一个是辽东的建奴,一个就是西北的乱民。南阳对建奴没有什么防卫作用。但是对于西北的乱民,却有重大的军事作用。 西北的乱民要想祸乱中原,有四条路可以走:一是北方的宣化大同,这里有朝廷的边军,还有北方的蒙古人和建奴,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乱民绝对过不去,此路不通。二是从山西直接进入直隶(河北省),直隶是朝廷重地,皇城所在,必然是重点防卫,乱民的队伍就是乌合之众,岂是官军重兵的对手,因此,这条路也不通。三是破潼关进入河南。四是经商洛或安康进入湖北的襄樊地区,然后经南阳进入中原,这两条路对于乱民是可能的。有我们的一支强军驻在这里,就把这两条路都堵住了。所以说占据南阳,就堵住了西北乱民进入中原的通道。除非朝廷自己崩溃,否则,有南阳的一支强军在,西北的乱民永远进不得中原。 朱万化的这些话,魏四虎和朱长泰听着也不是特别懂,但是心中也是实实在在的佩服。大爷讲解的清晰明白,对照地图看就更是心服口服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不少疑问。 魏四虎说:“大爷说的我不是特别懂,但是我想问一下,我们即使有一个营的兵力,也不过700人,守卫南阳还勉强,潼关、武胜关远在数百里之外,我们如何分兵守卫?” 魏四虎已经接近30岁,福建人,是朱大典在福建任上招收的家丁,对朱大典绝对忠诚,孔武有力,从问话上看,军事指挥上还是有所欠缺。 朱万化答道:“魏营长,为将者守卫一方,并不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寸土不失。战争的胜负取决于双方军力的较量,歼灭敌方的有生力量才是战胜对方的根本。不要说乱民破潼关进入河南,就是乱民从襄阳经南阳进入河南,我们也没有必要正面阻挡。敌军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入中原,我们都是位于敌军的侧后。对于乱民这种乌合之众,从侧后攻击,以我军之强悍的战斗力,一鼓而破敌是必然的。剩下的就是配合官军抓捕俘虏乱民的事情了。严格的说乱民并不是军队,打垮他们很容易,不但是我们,朝廷的官军也一样可以击溃乱民。我们与乱民对阵,那就是虎入羊群,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第42章完--- 第43章:义军乎乱民乎 朱万化继续讲道: “乱民的队伍算不上是军队,他们的特点就是少数骨干夹裹着大量的民众,其中还有很多的老弱妇孺,看似人数众多,实则不堪一击。我们在战斗的各个过程中,就要注意这个特点,我们打击的重点目标始终是乱民的核心骨干。对普通的乱民,只要给他们食品,就很容易诱降。投降的乱民要经过甄别,头目、骨干或杀掉,或交给官府处理。余下的普通民众都要保留下来,即便暂时没有去处,也要养起来,人口对于我们来说是宝贵的资源。” 朱长泰说:“人少了还好办,乱民动不动就是数万,甚至数十万,俘虏过多怎么办?人是要吃饭的,我们有多少粮食给他们吃?官府历来都是砍头,并且凭着头颅数量领赏,为此,官兵杀良冒功也是常事。” 朱长泰是朱家的仆人出身,这次之所以选他做部队教官,是因为他读过书,通达事理,主要的还是对朱家忠诚。他已经35岁,这个时代就算是中年人了。南阳的矿场是准备采用军管的方式管理的,所以,他这个教官实际上就是地方行政长官,人员钱粮都归他管,所以他才有这一问。 来自后世的朱万化知道,一个县十几二十万人口只是个小县城,几十万、上百万人口的县多的是。只要有足够的空间,养活这些人口不是问题。何况朱万化还在打着台湾的注意,一些边远地区也需要大量的移民,人口才是最紧缺的资源。只是这些,暂时还不能对朱长泰说。 因此,朱万化说:“我们有了大量的人口,就可以向当地的官府索要无人耕种的荒地,或者用一些比较强硬的手段购买大批土地来安置他们。官府为了地方的安宁,一定会协助我们的,难道他们不怕乱民在起来造反?这样我们就逐渐扩大自己的地盘,地盘大了,回旋空间也大了,做什么事情也容易一些。真的要是出现太多的人口无法安置,我会想办法的,决不会给你们造成困难。” 朱万化又说:“南阳到金华接近两千里,即便是快马,至少也要三天的时间才可以到达。目前我们只能靠船只联系,一个往返需要一个月左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九江差不多是这两地的中间点,无论水路、陆路都是必经之地,以后可以在九江建立一个联络站,接应往来人员。总之,这两地的通信极不便利,这就要求你们自己有独立应变的能力。把你们放到这个位置上,也是我朱家对你们的信任。” 魏四虎和朱长泰都严肃的表示,绝不辜负老爷、大爷的信任,一定尽力办好差事。 沉默一会,朱长泰又问道:“大爷说我们主要是种好庄稼,经营好农牧业,扩散我们的农牧技术,帮助河南百姓,使他们得以温饱。可是,乱民也是穷困、活不下去的农民,对他们,我们又帮助官府剿灭。这前后不一,农民到底是敌是友呢?我有点想不通。” 魏四虎抢先说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加入了乱民队伍就是造反,对造反者当然要剿灭了。” 朱万化笑了,说道:“魏营长说的也对,但是,也不全对。朱教官,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用心了。我们究竟站在那一边?是官府,还是百姓?我说我们站在多数人一边,站在全国百姓的一边。我们帮百姓获得温饱,这容易理解,就不说了。那为什么要剿灭乱民呢?这是因为乱民的大队人马是被少数野心家操纵的队伍,他们所有行动的核心就是看哪里能够抢到粮食、财物甚至是女人。每占领一个新的地方,就是抢光所有的财物,携裹更多的人口加入他们一伙。大部分乱民队伍还会拆毁城墙,拆毁房屋,目的就是下次再经过这里的时候没有阻碍。很快,被抢光了所有财物、粮食,被彻底毁坏的城镇、村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于是他们就放弃了这里,向着下一个可以抢劫的目标而去,这个行动特点有点类似于蝗虫。民间积累数百年、上千年的财富,被他们毁于一旦。要想恢复原来的面貌就需要数十年的辛勤劳作,对社会财富,对民众的生命都是毁灭性的灾害。 所以乱民是国家的敌人,是天下大多数人的敌人,我们当然要剿灭他们。 假如他们占领一个地方,促进农桑,发展经济,给百姓以温饱,我不但不会剿灭他们,我还会帮助他们,支援他们。因为这样的造反者是帮助民众的,是站在多数人一边的,所以,我们就支持。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朱长泰频频点头,说:“大爷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没想到乱民是这个作为,剿灭他们是应该的。” 南方只有土匪,并且数量没有北方地区多,没有成规模的乱民,所以来自南方的朱长泰不知道难民的危害。 后世对这些乱民一律称之为‘义军’,全称‘农民起义军’,总之有一个‘义’字,不知这个‘义’字怎么解释。乱民对于社会就是过境的蝗虫,抢光、烧光,比起日本人的三光政策好像就是少了一个杀光,这里有义吗?实际上他们也不少杀人,抢劫奸淫妇女,这些坏事一点不少干,还会携裹大批民众充当他们继续抢劫的炮灰,这里有义吗?另一方面,他们配合了满清的全面入侵。可以说,如果没有乱民,满清未必能够入主中原,义字又从何谈起。 何况那些头领骨干很少有种地的农民,大多是地主豪绅、地痞流氓、失意军人、军官,真正的农民只是他们携裹的炮灰。 ...... 船队进入湖北境内,就感到了干旱的迹象,虽然还不太严重,但是庄稼长势已经比不上长江下游了。过了汉口,进入汉水,就进入了湖北的西北部地区,干旱愈加严重了,远离河道的山上,庄稼低矮稀疏。已经是六月了,即将进入秋收季节。这种农田将严重歉收,虽然不是绝收,农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也难怪,崇祯三年以后西北的乱民可以进入湖北河南两省的西部地区。丰产富足地区乱民是不敢贸然进入的。富足的农民不会跟着乱民走,乱民中的老实农民,走到富足之地,也会脱离乱民队伍,转身变为佃农,或者帮工,以求得勉强糊口。富足地区的士绅也会组织民团乡勇对抗乱民。不要小看了民团乡勇,不少乱民的队伍就是被民团乡勇打败的,李自成兵败逃出北京之后也是死于民团乡勇的手中。比起乱民的乌合之众来,民团乡勇更有战斗力,他们不比卫所军差多少。 ...... 六月初五船队到达襄阳。 朱万化完全可以在襄阳停船卸货,襄阳府是个大城市,码头设施好,北上的道路状况也比较通畅。但是,朱家的船队庞大,所载货物较多,特别是还带了一批武装部队。明朝对行商管理还是很严格的,一支来历不明的武装出现在府城会引起轰动,何况襄阳还有一个襄王府,襄王朱翊铭就在这里。 历史上襄王朱翊铭于崇祯十四年(1641年),死于张献忠之手。张献忠攻克洗劫了襄阳,杀死了襄王朱翊铭。 从襄阳再往前就是老河口、丹江口。这时的老河口是个较大的集镇,丹江口地处偏僻,只有一些散落的村落。朱万化自己带着施工队伍,就是打算避开繁华之地,建立自己的码头。 在襄阳朱万化派魏四虎带几个人寻找当地较有名望的镖局,并雇佣他们。另外,雇佣20辆马车,购买足够的木材,从陆路赶往丹江口。 后世的新中国已经没有镖局这个行当了。但是在数千年的历史中,镖局是始终存在的,他们的生意就是护送客户的货物、人员到达目的地。镖局对周围的交通道路,及沿途环境了如指掌,和当地的土匪山贼也有交往,即便不是勾结也是互相敬重,用钱买通道路,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朱万化初来乍到,不想节外生枝,能够平安到达矿场是最重要的。当自己的势力在南阳站稳脚跟后,第一个行动就会是剿匪。北方的匪盗山贼多如牛毛,没有一个平安的环境如何发展生产? ---第43章完--- 第44章:水利为本 六月初六中午,用了六天时间,朱万化的船队到达了船队的终点丹江口。后世这里是个大水库,丹江口就是水库大坝的位置。 船队在这里汇合了魏四虎在襄阳雇佣的车队和镖局,他们在襄阳购买了大量的木材。丹江口周围也有山林,可以就地砍伐一批,加上从浙江携带来的专用板材,绝对够用了。 途径西峡的一条小河浙川就是在丹江口汇入汉水的,朱长泰下船打探并实地考察了一些情况:浙川以前是可以行船的,大一点的船也可以,但是,这两年大旱,船只进不去了。 好在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早有准备,专为建筑码头带来一个工兵排,工具和专用的木料都不缺,建一个简易的栈桥式的码头并不麻烦。今天选好地点,明天动工。 用了两天的时间,工兵排加上所有能动员的人力都参与了码头的修建,到六月初九,终于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栈桥式码头,可以卸货了。 丹江口到西峡有160里的路程,需要走三天,警卫排留下两个班在丹江口警戒,保护船只、货物,留下两个工兵班继续修建码头周边的建筑,主要是库房,来往人员休息的住房,码头上设备建筑、维修的厂房等等。 朱万化随着第一批车队向西峡县进发,由于雇佣了镖局,六月十一日晚上平安到达了位于西峡的矿场。所幸带了一个工兵班,这一路的路况并不好,一路上需要不断的修整道路。 第二天,由首批来南阳的工匠领头人蒋连山带路,朱万化带着朱长泰、魏四虎、纪养斋等人视察了矿场。 真正的镍矿石矿场建在一个小山沟里,是个很小的矿场,完全地表开采,占地宽度大约100多米,干活的也就是十来个人,并且大部分在砸矿石,矿石砸碎了,就可以进一步筛选,使矿石的品位更高。开采矿石的地方不大,打上炮眼,填入火药,炸碎大块的石头。 朱万化问:“这个山沟里有没有百姓?” 蒋连山回答:“回大爷的话,原来有几户人家,我们开矿前,买下了他们的地和房屋,在山沟外面给他们盖了房子,迁了出去,现在这几户人家也已经被我们雇佣了。” “很好,你们做的对。咱们这个矿场有没有起个名字?就是外人如何称呼这个地方?” “我们来之前,二爷就嘱咐过,对外不能称呼矿场。我们也一直没有起名字,外人与我们来往不多,他们还是按老地名称呼这里为二柴沟。” “朱长泰,我们在南阳所占的这块地方将采用军事管制的办法,你是营教官,这里的行政、生产、经营等等事情就都归你管了,你要培养提拔几个助手,让他们分管几摊子业务,总之你就是个行政长官。我们在这里要有个名称,因为我们以农牧业为主,就叫做‘南阳农牧场’吧,你的正式职务名称就是南阳农牧场场长。这里开矿的事情对外就不要提了,如果有人问到,就说是开采石料。” “是!”朱长泰答道。 朱万化转身对蒋连山说道:“矿石场依旧归你负责。我们带来了破碎机,过几天就能运到。有了破碎机,就不必人工砸矿石了,省下来的人力可以搞矿山建设。矿石的产量还需要再提高一些,精选矿石运往金华,这里暂时还不能建设冶炼高炉,以避免找来有心人的贪心。这个山口前面建一道围墙,大门处设岗哨,岗哨由护卫队负责,闲杂人员不得入内。到现在为止我们雇佣了多少人?包括他们的家属总共有多少人?” “大爷,我们首批从浙江来的有12人,按二爷的吩咐,尽量多雇佣人手,所以,到现在雇佣的工人有254人,其中包括护卫士兵50人。很多人都是带来家属来的,算上家属总人口七百多人。我们占据的耕地不是很集中,所以人员住的也比较分散。” 朱万化领着这一伙人,在蒋连山的带领下,又走了几个地方,看一下耕地和庄稼。正是收获的季节,但是各种农作物长势极差,收获自然不会好。土地虽然没有干裂,但是极度缺少雨水,干燥异常。朱万化拿着地里干燥的土块,心情沉重,他转过头来问蒋连山: “我们没有采取什么抗旱措施吗?” “回大爷的话,我们来到河南之后,主要精力都在矿场上,这些耕地买来后,依照原有的耕种习惯继续耕作,我们也没想到今年是个大旱,等我们发觉旱情时已经晚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请大爷责罚。” “算了,你们人手不多,天灾人祸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谢大爷不责之恩!” “你们现在想到什么办法没有,如果明年继续大旱怎么办?” 蒋连山想了想说道:“打井应该是个办法。” 朱万化说:“你说的对,我们应该打几口井,另外,尽量扩大冬小麦的种植面积,凡是种植冬小麦的耕地,都要打井。 寻找打井的位置是有学问的,我们要请当地的打井匠人,看井位的风水先生也不全是骗人的,有些是有学问的。但是注意不要迷信神棍,避免受骗。寻找井位的学问其实也简单,特别是在山区,其原理就是根据周围的地形猜测地下水的流向。地面的地貌是多年冲击形成的,看地貌,看山势走向,看岩石断层的形态,来猜测地下水的情况。常年打井的匠人,如果用心琢磨,久而久之就积累了经验,这与山神、龙王没有什么关系。知道这个道理,就能避免被神棍欺骗。 我们打井的目的,主要还是给河南的农民起个带头作用,提醒他们这是个有效的抗旱办法。因为我们的土地用水主要不靠水井,我们要在浙川上游修建水库,挖一条引水渠,灌溉土地。明天我就带几个人沿着浙川(一条小河,流经西峡到丹江口入汉水)向上游考察,寻找建设拦水坝的地点,建一个小型的水库,如果地点选得好,就可以向整个南阳地区提供水源。” 朱万化又说“玉米、地瓜这种高产品种,也是增加产量的途径,这些作物也比较耐旱,耐寒,我们要主动向周围的农民扩散种植。这次我们带来了不少种子。玉米地瓜也是很好的饲料,我们还要建牧场,养鸡鸭、牛羊,丰富我们的肉、奶、蛋食品,多余的也可以做商品出售。” 走了一天人也累了,于是大家一起返回了居住之地。朱万化让众人回去休息,约定晚饭后开会。蒋连山打算安排酒席,被朱万化拒绝了,说晚上还要研究事情,简单吃一顿晚饭即可,酒席明天再安排。 ...... 晚饭后,一间屋子里,被临时安排成会议室,好在人不多,无非是加几把椅子。正面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就是朱万化的位置,桌子侧面一把椅子,是机要处长纪养斋的位置,他面前摆着纸笔,显然是要做会议记录。对面是几排椅子,前面坐的是朱长泰、魏四虎和蒋连山,还有两名军官,后一排坐的是农业、牧业技术员、经商人员和几名曙光学校抽来的学员。 朱万化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今天我们都看到了,旱灾很严重。我要告诉你们,从这里向北,到河南中北部、直隶、山西、陕西,那灾情更加严重,很多地方都是颗粒未收。没有粮食,市面就不稳定,就会乱。在陕西饥民暴乱已经闹了两年,规模越来越大,这大明的天下真的很危险了。 我们这里已经定名为南阳农牧场,那么我们要做点什么呢?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我要你们记住两句话:第一,水利为本,无农不稳。第二,不惹事,不怕事。这两句话就是你们在这里工作的核心,做什么事也不要忘记它。下面我详细解释这两句话。 首先说水利为本。干旱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明年年景如何,谁也不知道,”其实朱万化是知道的,不但明年干旱,而且会连续干旱多年。 “我们要做连续旱灾的准备。抗旱就要找水,打井和修水库的事,下午在外面我已经说过了,就不再说了。” “本来有这个水库就已经解决了我们的水源,但是,我们的冬小麦今年播种,暂时用不上水库的水,就要打井。另外,要给河南其他地方的人们提个醒,所以井还是要打几口。 有了水就解决了大问题,但不是解决了全部问题。这些年北方夏季偏于寒冷,天气不够热,一般农作物都有120天左右的生长时间,时间不够就不能成熟,我们就收不到粮食。” 明朝末年处于少见的小冰河时期,北方作物生长期缩短了。这是明朝灭亡的原因之一。 面对干旱和低温,朱万化将给出什么解决办法呢? ---第44章完--- 第45章:不惹事不怕事(修改) 明朝末年处于少见的小冰河时期,北方作物生长期缩短了,农作物没有足够的温度和生长时间,再加上干旱就造成了北方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这是明朝灭亡的原因之一,也是主要原因。 朱万化继续讲道: “有没有办法解决呢?有!冬小麦秋天播种,来年收获,因此生长期短,就能获得较好收成。扩大冬小麦的种植面积就是对付生长期短的好办法。 另外,就是修建温室,很多春天播种的大田作物,如:玉米、水稻等,就可以在温室中提前育苗,到天气暖和时,移栽到大田里,这就充分的利用了可贵的生长期。特别是水稻,它更需要提前育苗,只要水量充足,水稻的产量也是比较高的。 为此,我们带来了大量的玻璃,用于修建温室。玻璃价格昂贵,但是为了吃饱肚子,再贵的东西也要用上。不使用玻璃的办法也是有的,就是日间敞开窗户晒太阳,晚间关闭窗户保温,还可以在温室内生火保温。这个办法就要靠你们去试验,试验好了,也便于推广,就能造福于数万河南百姓。毕竟百姓们不能都使用玻璃。修建温室的图样我会给你们留下。有了水利、温室、高产作物,我们就可以在大旱年景多收获粮食,有了粮食,百姓得以温饱,就根除了乱民动乱的基础,社会就稳定了。 温室里除了春天育苗,还可以种植蔬菜,但是,我们周围没有什么大城市,出售的量不大,主要是供给我们自己,冬季可能会闲置一些温室。 今年的灾害已成,我们自己的佃户,要全部免租,颗粒无收的还要发放口粮赈济。要坚定他们跟随我们的信心,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到我们的农牧场来。 如何扩散农业技术呢?我们要主动利用所有可能的机会,宣传我们的耕作技术,赠送玉米、地瓜种子。但是又不能太心急,数十年上百年的耕作习惯,不是容易改变的。如果明年我们能在灾荒年获得丰收,到那时我们的影响就大了,别人才会跟我们学习,所以我们首先要种好自己的地。” “乘着今年的大灾,收购土地比较容易,我们还要尽量扩大农田范围,大量收购农田,特别是我们修建的水库的灌溉范围内要大力收购。灾荒年土地价格会下降,我们要用高出市价一成(一成就是百分之十)、两成的价格收购。今年冬季要修整农田,为灌溉打好基础。土地的户主就用我朱家的名义,我家是朝廷的官员,可以不纳税的。但是如果西峡县来收税,只要他们说出合理的理由,我们也可以照章纳税,县衙门贪墨与否,我们就不要管了,我们的目的是和当地官府搭上交情,搞好关系。自耕农卖光了自己的土地,我们就收他为佃户。除此之外还要大量招收青壮劳动力,基本建设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也是我们扩大护卫队的兵源。所有这些事都要用钱,你们不用担心银子,这次我带来不少,以后不够还可以向我要。” “我们拟建的水库要采用经营的方式,不能一笔糊涂账,要单独成立一个机构,名字就叫‘水库管理房’,设管事、账房,个主要沟渠都要有专人负责,管理农户用水。从开始建设那天起,就要建立账目,所有投入都要记账。水库建好之后,用水的都要收费,包括我们自己,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费用怎么算由水库管理房拿出一个章程来,定出合理的水价,既不能免费用水,也要让别人担负得起。” “朱长泰,南阳农牧场从水库,商铺起,要逐渐建立自己的账务收支。过两三年之后,你们在经济上就要独立,除了军队外,你们要收支平衡,自己赚的银子养活自己,甚至可以缴纳自己的盈利。” “下面再说一下商铺,我们要建三个商铺,名字叫做南阳农牧商场,仿照杭州的曙光商场建设经营。这三个商场的位置是:一个在我们自己的农牧场内,西峡、浙川两个县城各设一个,卖我们曙光的各种商品,明年我们的农业、牧业有了产出还要卖粮食、肉类、蛋类、蔬菜等产品。要注意,除了缝衣针、搪瓷制品、车轮之外,其他纯粹的铁制品一律不能卖,像刀剪、水壶、农具、钉子这些都不能卖,食盐也不能卖。这些铁制品我会找南阳府衙门,交给他们经营,顺便取得南阳护卫队的合法资格,盐铁专卖我们不要去碰。将来其他县城,或者府城、省城找我们购买铁制品,一律照此办理。最后就是注意,奢侈品暂时不要经营,以后视情况而定。玻璃、镜子、明瓷都属于奢侈品。苦寒之地,这些东西没有市场,还容易遭人诟病。我们运来这些镜子、明瓷是作为礼品使用的。” 朱长泰说:“大爷,南阳,还有南边的襄阳,都是府城,比县城大多了,我们的商铺建到那里,生意会更好,为什么不在这两个府城建商铺呢?” 朱万化说:“其原因就可以归结到不惹事上。我们在这里,是初来咋到的生人,市面上的事很复杂,一个外来的生人,生意做得那么红火,能不招人眼红吗?一旦招惹是非,我们如何应对?如果退缩了,长恶人的志气不说,也丢了我朱家的面子。可是,我们立足未稳,是可以抗争的时候吗?所以我说:我们不需要张扬,减少事端,处事低调是这乱世中求得发展的要诀。待我们站稳脚跟,有了强大的武装和势力,我们就可以在府城设商铺。但是,府城设商铺的事,你们要上报到我这里,经过我的同意方可。” “学校、教育的事情要尽早开始,先在农场办一座小学,适龄儿童尽量收进学校,学校教育要收学费,困难的农户可以减免学费,采用曙光学校的教材。教师不足可以就地招收一些当地的读书人,私塾先生,起码他们教识字没有问题。学校里办一个成年人识字班夜校,我们雇佣的年轻人员都要学习,起码要识字。我们需要的大量人才都要靠学校培养。” “魏四虎,军队的事情按预定计划办,我就提一点应该注意的事。我们招收的士兵一定要可靠,询问、甄别的过程不可少。有一个条件最重要,就是士兵的家属一定要在农场内生活、工作,或者在浙江我们控制的地区。对于不符合这一条的,一定要通过更严格的审查。军人不同于普通雇员,一定要保证忠诚。此外,除了一个营编制的护卫队之外,再建一个连的治安部队,用于维持农牧场治安,站岗放哨,名称可以叫做保安队,它也是护卫队的后备兵员。这样,护卫队脱离了保安工作,只担负作战任务。部队设一个军事法庭,管理农牧场内所有需要审判的案件,军事法庭由朱长泰负责。” “魏四虎,农牧场现有一个排的护卫队,其中包括第一批来的人员,这次又来了30名军人,你打算怎样安排?” 魏四虎答道:“回大爷的话,现有的一个排暂时不动,他们的任务是维护治安,保证安全。后来的人员全部参加招募新兵的工作,按照大爷定出的章程,开始募兵。按照目前农牧场的雇员人数看,一个新兵连怕是招不齐。有多少算多少,先按一个新兵连编制办,尽快开始训练。到今年底,一个营应该能建立起来。只是枪支火炮缺的太多,希望大爷能早点给我们补充。” 朱万化说:“好,就按你说的办。刚才我说的第二句话就是:不惹事不怕事。前面说的很多话都包含了不惹事的意思,你们仔细体会一下。我们不主动招惹谁,但是,绝不是我们软弱,谁要是招惹我们,不管他是谁,坚决打回去!当然也要讲究策略,尽量缩小影响面。护卫队形成战斗力后的第一个作为就是剿匪。魏营长说了,今年年底,我们的护卫队就会建立起来,到那时,为了我们的安全,也为了练兵,我们就要开始剿匪。我们剿匪的目标地区有两个:一是我们周边地区和我们的交通通道周围的土匪山贼必须剿灭;二是招惹到我们的土匪、会道门、地痞混混、恶绅家丁。我们不打则已,打则连根拔除,不留后患。在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先报南阳府衙备案,后动手。所以每次打击之前,要做好侦查准备,准备计划完善再动手。 今天讲的所有内容,纪养斋都会印刷一份详细的文案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认真执行。” “明天我们去查找修建水库的位置,朱长泰,由你组织相关部门、人员跟随,朱三顺带警卫班跟随,纪养斋,你带上既要处的人跟随,今天就要安排好人手,做好准备。” “魏四虎,组建护卫队的事,明天你开始做好计划。计划要细致、完善、可行,给你三天时间做好,交给我审查。” ---第45章完--- 第46章:造访南阳府 六月十三日,西峡农牧场。 正是盛夏季节,干旱使得空气燥热无比,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早晨已经令人大汗淋漓。来自温暖湿润的浙江的一行人,对这种干燥气候很不习惯。 朱万化找来镖局老大,告诉他明天安排人手,护送朱万化一行人去南阳府。然后就带着朱长泰等一批人去考察修建水库的地点了。 朱万化手中有后世的地形资料,早已经选好了位置,出发前,就对着沙盘向众人讲解了浙川这条河的地势走向,并且已经画出了水库大坝的结构和引水渠的走向。所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接走到了预定的水坝的地址。山里的风有一丝凉爽,还带着一些水汽,朱万化从心里就感到一丝爽快。 实际地形与沙盘区别不大,于是当场估算工程量,施工顺序,估计工期等等,又在附近选择了有石灰石的地方,作为修建水泥窑的地点,以便于就近生产水泥。 这个拦水坝夹在两山之间,总长度不到一里(约350米),最大高度三丈多一点(约10米),算是一个中小型的水坝,基础用石料砌筑,坝主体用夯土建筑,外包水泥砌筑的大块石料。为了水坝坚固安全,大坝的底部宽十多丈(四、五十米),顶部也有十米宽,迎水的一面成45度,背水的一面成30度斜坡。一个溢洪道,一个泄洪闸门,一个引水渠灌溉闸门。这些关键部位都用钢筋水泥砌筑。泄洪闸、引水闸,需要两个闸门。闸门用型钢加木料制作,关键部件(如闸门提升装置)实地测绘后,由曙光基地制作后运输过来。 船闸的事就免了,这里已经接近了上游,本来就不会有太多的船只通过。现在的技术,材料也做不了船闸。 拦水坝从两边开始施工,到冬季枯水期截留合拢。由于干旱,现在夏季水流也很小,冬季很可能断流,那时合拢就方便了。 朱万化粗略的计算一下工程量:坝体土石方大约七万立方,按每人工每日一立方计算,工程期大约200天,大约需要400名民工。 朱万化告诉朱长泰: 就近雇佣农民工,越多越好,最低需要500人,尽快竣工蓄水,引水渠同时修建。 河南严重的干旱已经三四年了,口粮已经非常紧张,这时候只要管饭,就可以招收的大量的劳动力,就当是以工代赈救济灾民了。招工时不必许诺更多的好处,只是管饭,一日三餐,早晚稀饭,中午馒头或大米饭,玉米和地瓜也要作为主食掺杂食用,这也是宣传玉米、地瓜这种新作物的机会。 朱万化说:“不是我们心狠,有意盘剥农民,我们需要跟随当地市面上的习俗。如果我们又管饭、又发工钱,这样做在河南就过于招摇了,容易惹出意外的是非,这也是我所说的‘不惹事’的原则。这一日三餐已经超过的当地雇工的习惯,条件很优厚了。但是,我们必须让民工吃饱,吃不饱饭如何干活?招人时也要仔细查看身体状况,避免出现伤病的情况,如果出现极端的累死人的情况,就麻烦了。” “开工以后再逐渐改善民工的伙食,除了主食,还要增加蔬菜,隔几天提供一次肉食,以增强体力。工棚建得好一点,以便冬天能够防寒。民工工作几天以后,就可以陆续发放工作服装,劳动保护用品,每人发一套结实一点的服装、鞋子、垫肩等劳作必须的防护用品,现在是夏天,每人发一床薄被、蚊帐。为此,可以招收这些雇工的家属,成立一个被服厂。进入冬季时,发一套棉衣,棉鞋,一床厚棉被。工程结束之后,根据本地情况,适当发放一点赏银或者粮食,让他们有所补偿,又不要引起大的轰动。总之好事、好心不要说在嘴上,慢慢的做出来,尽量降低影响。” “注意发现体力好、忠厚、机灵的,特别是识字的留下来,长期雇用,并可以携带家属,进入我们的农牧场。” “工程质量要有专人管理,工程设计,施工指挥的人员,要和质量检查的人员分开,各负其责,这样才能保证工程质量。如果质量出了问题,质量检查人员是要追究责任的。” 朱长泰和纪养斋都分别拿着笔仔细的做着记录。从曙光基地起,大家已经习惯了硬笔书写。他们使用的是曙光出品的铅笔和笔记本,本子所用的纸张是适合硬笔的比较硬的纸张。如果使用宣纸、毛笔,这个场合就不好记录了。 ...... 六月十四日,朱万化带着朱长泰和警卫,在镖局护卫下动身前往南阳府,拜访知府大人。 朱万化带着一个警卫班,这个警卫班的装备是按护路队的标准装备,八支左轮步枪(由于半自动暂缺增加了两支左轮步枪),一门掷弹筒(试制品),六只喷子,两面钢盾牌,手榴弹两箱,为了方便携带武器弹药、礼品和商品,带了三辆马车。这种装备不要说一般的山匪,就是碰上正规军也是不惧的。但是朱万化依然带着镖局,就是不想惹麻烦,顺顺利利的办完事就好。 河南雇佣的这种车实在不宜乘坐,马车上有几个空位置可以坐人,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坐车,硬车轮加上道路坑洼不平,真不如走路舒服,朱家缺少战马,并且长途到达河南,也不便携带战马,河南也缺少战马,因此,除了朱万化、朱长泰骑马之外,大家都徒步而行。 朱三顺带着警卫班的12人,只有喷子斜跨在胸前,没有喷子的背上两枚手榴弹,其他武器都在马车上,并且用苫布覆盖。 镖局的镖师们和朱家的士兵已经相处多日,看着卫士们带的喷子,眼中羡慕不已。一个镖师好奇的问一个警卫士兵:“你带的这个是火铳吗?看着是个好东西,就是短了一点。” “对,就是火铳,我们叫它二尺半,因为它就是两尺多长。” 镖师羡慕的真想拿过来看看,但是又不敢。 “说什么呐,好好走路!小心查看四周,都精神点!”镖局老大不乐意了,大声斥责。 镖局老大人心非常自豪,不管你的火铳多么好,还不是要我们保镖!当体现了自身价值的时候,人们的自豪就会感油然而生。他们那里知道,其实朱万化要的就是那杆镖师的旗帜。有名号的山匪看到镖师的旗帜就会让开路,土匪多数都和镖局有协议,没有名号的小股土匪,面对这么多人也不敢动手。朱万化不想惹出事端。 ...... 六月十六日,走了三天,朱万化一行到达了南阳府。 六月十七日,朱万化、朱长泰带着几个跟随和礼品、商品,前往拜见知府大人。 南阳知府衙门规模宏大,作为明朝的建筑,一直保存到21世纪,是后世中国惟一保存完整、规制完备的知府衙门。通常称为“南阳府衙”或者“南阳府署”,位于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是元、明、清三代南阳知府的官署。现存房屋150余间,南北长240米,东西宽150米,面积36000平方米。 现任南阳知府谭镒,字廉直,是朱大典的同年。朱万化来到府衙门前,高大的府门上悬挂着“南阳府署”四个大字,两边的石头狮子甚是高大威猛。递上名刺和朱大典的亲笔信后,没有等待多久,一个小吏就把朱万化和朱长泰迎了进去,走侧门,进偏院,谭镒已经站在廊下等候了。谭镒口称世侄甚是热情,朱万化双手抱拳一躬到底,双方寒暄让进了书房。一番没有营养的问候之后,朱万化恭敬的送上礼单。 谭镒手捻胡须看着礼单:悬挂大玻璃镜子一件;明瓷四套;杭州丝绸十匹;雨前龙井一斤。谭镒笑容灿烂起来,说道:“延之(朱大典的字)兄太客气了,实在不敢当。不知世侄此来南阳何事?” 镜子和明瓷已经在大明的达官贵人间流传,谭镒还是识货的,这份礼不轻。从礼品看,朱家公子不是寻常的拜访,必定有事相求。 ---第46章完--- 第47章:又是一个千户官 朱万化说:“廉翁(谭镒字廉直),此来确实要办几件事,但事情繁杂,一时无从说起,有几件物品还是先请您过目一下,如何?” 谭镒一愣,心想要我看什么?嘴上却说:“请便。” 朱万化示意下,朱长泰走出去招来等候在外面的跟随,抬进来几个大木箱,众多铁器制品陈列了满满一地,朱万化请谭镒一一观看。刀剪、锅盆、水壶等日用品,镰刀、柴刀、锄犁、铁锹、斧子、锯等工具,铁钉、螺丝钉、合页等工匠用品,总之都是铁制品。东西普通,但是无论原料还是做工都件件精良。 朱万化说:“廉翁,这些都是我家作坊生产,都是民生必需之品。但是铁器属于官府专卖,我朱家不想违背朝廷的禁令,在南阳只能由官府的铺面出售才比较合适。廉翁如果有意,我朱家将供货给南阳府,其中获利甚大。大人意下如何?” 谭镒手中摆弄着这些铁器,心里核算着,这么好的铁器只要价钱合适,当然很容易卖出去,价格也会高于寻常的铁器。他虽然不经商,这些常见的东西的价格还是大概知道的,府衙也确实有盐铁专卖的铺子,但是那里卖出的只是生铁料,并没有铁器制品。于是他问道:“不知价格如何?” “大人,这些铁器大多是熟铁(钢)打造,少部分是生铁。我们会按照原料价格加两成到五成加工费交给府衙,运费就免了。比如这把菜刀,重量五、六两,熟铁一斤价格三分银多一点。” 这里要解释一下,后世一般钢铁价格一般是人民币1元多,好钢最贵不过1市斤1.5元,差的1市斤1元。古代钢铁是稀有贵重的商品,加上官府专卖,价格大约是熟铁一斤三分银,合人民币15元左右,生铁一斤值一分银,或者多一点,大约合人民币5到10元。 重量的斤、两计量单位:一斤等于十六两,俗话说‘半斤八两’就是完全相同的意思。这种计量单位为秦始皇的丞相李斯制定的,用了两千多年,直到1959年在大陆改为一市斤等于10两,这个仅限于大陆。所以‘十两’的一两是50克,‘十六两’的一两是31.25克。1959年以前的一两白银就是31.25克白银,并非50克白银。还有人错误的认为旧的一斤等于800克,这就大错特错了,一斤等于500克,2000年来虽然有微小波动,可是从来就没变过。 以前一个常用的老成语“一退六二五”,现代的人已经不懂是什么意思了。实际上他就是有关十六两计算的珠算用口诀的第一句。是一两等于0.0625市斤的意思。这句成语的意思是推卸责任,也有干净利索的意思。 朱万化说:“熟铁一斤按三分银算,五两熟铁价值一分银(0.94),我们定价为一分五厘银。市场零售价至少三分银,获利约五成。这个价钱说的是普通铁匠打的菜刀,我们的菜刀无论用料做工都是上上乘,就是卖一钱银子(等于十分银)也不为过。菜刀加工是比较简单的,大人您看这个水壶,除了把手、壶嘴,上下一体,没有一个接头(冲压产品)。不说原料,就看这个做工售价就不会低。我们只按熟铁料钱加五成加工费。” 谭镒的眼睛都看直了,真是巧夺天工!这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个水壶是铁匠打制的?” “廉翁,它不是手工打制的。简单的说,一块熟铁板烧红了,放在上下对应的两个模具之间,加大力挤压,铁板就变形了。这个力量非常大,是很大的一个机器,用水力驱动的。这样反复多次,更换模具再挤压,最终就挤压成水壶这个形状了,安装壶嘴、把手,就是水壶了。” 实际上收口部分是滚压成型的,朱万化为了简单叙述,没有提后面的工序。 “真是闻所未闻。”谭镒只剩下吃惊的份了。 “廉翁,您再看这种铁钉。这是各行各业离不开的东西,它的加工就比较复杂了,我们收四成加工费,每斤铁钉按四分二厘银给府衙,府衙出售时一斤铁钉可以卖到一钱银左右,利就超过了一倍。” 朱万化所说的生铁、熟铁的价格,是官府卖出的价格,按生产成本算,原料至少要折一半的价,这就是朝廷专卖的结果。朱家是自己生产的钢铁,质量好,生产成本低。朱万化给的价格,实际上就是比照杭州市场上朱家商铺的价格略低而已,朱家已经是大赚了,只是谭镒不知道这些情况。虽然曙光牌的铁器已经大量流入内地,但南阳地处偏僻,这些商品还极少见到。 谭镒看着这些钉子,做工特别精细,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有句老话叫做: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这说的是工业化生产之前的事,铁匠手工打制的钉子,那是用边角余料,这些散碎的铁料没有别的用了,就打制一些钉子。工业化生产钉子所用的原料还真是好料。谭镒看着这些一模一样的钉子,原料绝对是好铁(低碳钢),形状完全相同,做工精细,什么铁匠能打制这种钉子(手工打制的钉子,是一颗一个样的,可以说没有两颗完全相同的钉子,且外观粗笨)?有了前面的经验,谭镒知道这绝不是铁匠打制的,他也不再问了。 朱家给的的价格确实不高。谭镒心中疑惑:这等好事,岂不是往我手中送银子吗?盐铁专卖不假,可是卖农具、工具历来就没人追究,朱家这是什么意思?应该是有所求,才有所与。 当然,谭镒也知道,实际上如果真的有人较真,卖菜刀真的就是违法,这就是大明朝的怪事。例如,晋商大量向口外(内蒙、外蒙地区)出售铁锅等日用铁器,就被不少大臣拿来说事,只是晋商势大,贿赂了不少官员,才没有被追究。事实上蒙古、后金也确实使用这些铁器打制兵器、箭簇。 想到这里,谭镒哈哈一笑,转身回到座位上,说道:“世侄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但凡老夫能办到的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朱万化说道:“廉翁痛快,在下就直说了。这几年北方干旱,民情艰难,耕田地价猛跌。家父欲行善事救助灾民,改善民生,谋划拿出资金大量购买耕地,于是就选中了南阳这个地方。”(谭镒暗笑,乘灾荒之际大量购买土地,还用编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于是家父命我在西峡县建立了一个南阳农牧场,依此经营农桑,广种粮食,以求救济灾民。然北方多匪盗,粮食财物必然遭到山匪舔舐。为安全计,我朱家在农牧场欲组建一支护卫队,如遇战乱,我们的护卫队也可以听从府衙调遣,用来保境安民,保护地方。在下冒昧求大人给护卫队一个民团的名分,不知大人应允否?” 谭镒心中诧异,开始思量。绕了一大圈,就这么点儿事儿吗?是不是太简单了,太容易了?办民团乡勇,固然要得到官府认可,否则就只是私蓄的家丁。这乱世之中办乡勇民团是有利于官府之事,似乎不必求我吧? 再说办农牧场,救助灾民?朱家有那么高尚吗?还不是想乘天灾兼并土地?不过,这连年的大灾,收购大量的土地,风险极大,很可能颗粒无收,钱财白白抛到这里!这朱大典贪心不足,也有点儿缺少算计,他还要行贿买个民团的名义,是有什么野心,还是缺心眼?真是看不懂。 谭镒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就是我朱家建成护卫队之后,大约就是年底吧,我们要剿灭周边的山贼土匪,此事还要南阳府允许。” 这话又把谭镒说愣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是这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剿匪是好事啊!怎么还要官府允许?细想下来也对,剿匪是要杀人的,人命关天,也确实需要官府点头。这朱家办事是滴水不漏啊!但是,剿匪谈何容易,朱家的护卫队有那个本事吗?且不管他了。 谭镒痛快的说道:“这些事我都准了,你们的民团叫个什么名字?长官何人?” “回大人的话,我们拟定的名字叫做‘南阳护卫队’,可否?护卫队长官名叫魏四虎。” “就是你身后站的这位吗?” “廉翁,魏四虎没有来,这位名叫朱长泰,它是农牧场的总掌柜,今后官府有什么事,就找他办,我不能久留此地。” 朱长泰忙上前见礼。 谭镒说:“民团的名字好说,就依你叫南阳护卫队吧。任命魏四虎为护卫队千总,领西峡县佥事衔。今天就把印信、勘合都办了吧。” 像是约好了的,跟朱万武的官衔一摸一样,也难怪,这是低得不能再低的官衔了,九品是最末等的品级,武官本就不值钱,九品的佥事还不如一个文职的吏员(吏员是不入品位的办公人员),千总仅仅是一个职务,并非官衔爵位,民团的千总就是管着一千个士兵的头的意思。 朱万化说:“谢谢大人。府衙购入铁器还需要大人遣人随我们到西峡进货,因为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护卫队尚未建立,无法护送送货物到南阳府城,还请大人见谅。” 谭镒哈哈一笑,说:“无妨,后面已经备下酒宴,我为世侄接风,请吧!”谭镒确实高兴,这是送上门的傻帽财神爷呀,今天发大发了!爽到家了! ...... 朱万化六月十八日离开南阳,二十日回到了西峡县。 有了南阳护卫队的正式名号,魏四虎很高兴,忙打听九品武官的官服式样,找人制作,不管怎么说,这九品也是朝廷的命官啊!护卫队的组建也可以大张旗鼓的公开招兵、训练了。朱万化特别又叮嘱朱长泰、魏四虎二人,第一,水库、引水渠是最重要的工作,年前一定要完工。第二,剿匪的地域范围,不可超出南阳府的地界和西峡到达丹江口的沿途周边地区。超出这个范围,一定要事先禀报。 安排好南阳的事情,朱万化于六月二十二日返程,七月初返回了曙光基地。路过九江时,购买了一处宅院,组建了一个中转联络处。 ---第47章完--- 第48章:初探金州 回到浙江的朱万化得知龙泉县的剿匪行动有了结果: 特务班的侦查很成功,把土匪山寨摸得一清二楚。这伙土匪是崇祯元年在江西起事并被官军剿灭的乱民余孽。 明史记载:崇祯元年(1628)四月十一日,南赣(今江西省南部)‘起义军’名号叫‘夺天王’的,建号永兴元年,率众攻破安远县城,劫库放囚。安远知县沈克封逃走。赣南巡抚洪瞻祖报闻。旋即剿灭(很快就完蛋了)。 乱民起事极少有称王建年号的,他们打下一个小小的县城就敢建元称帝,难怪死得快。其逃散的一部就到了临近的龙泉县落草为寇。 这个山寨在一个比较险峻的山上,正面一条路需要通过一个隘口,隘口狭窄,两侧山峰陡峭,无法攀登,山峰上有土匪的岗哨。一旦有人强攻,土匪就可以从山顶抛下石块滚木。山寨的背后是绵延的山区,道路狭窄难行,但是有两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可以到达山寨,从县城绕道200多里,经过江西省地界,可以绕到山寨的背后。这种地形对于冷兵器的官军确实棘手。但是,护路队的装备对付这种靠地形防守的土匪却是不难。遗憾的是直射炮还没有装备部队,否则,打上几炮,山顶的土匪就炸光了。掷弹筒的射程还是太近,只有250米最多300米,打不到山顶。 后山的小路崎岖难行,是土匪逃跑的路径。但是,其中的一条小路却是从山顶上接近山寨的,道路地势高,土匪无法用滚木礌石防守,这就为火器提供了便利。 还有一个问题:土匪山寨后面的小路,面向着邻省江西,是土匪逃到江西的路径。不论那个朝代,官府都有一个管辖地域的问题,浙江的衙役或者官军如果到了江西地界,就有一个捞过界的问题。土匪也是利用这一点,在两省交接处存身,以躲避官兵的追剿。绕路袭击后山,部队就要经过江西地界。 朱家可是不管那一套。朱万武决定利用这条小路主攻,正面的大路,和后山的另一条小路堵死即可。派出一个排,把连属的火力班配备给他们。火力班本应配备82迫击炮,但是由于82迫击炮尚未生产出来,所以火力班现在的配置是四门掷弹筒,四支半自动。由特务班带路提前三天绕路去了后山。在县城一侧选了一处高山,搭建了一个塔楼,用灯光通信与绕路后山的部队保持联系。只要后山的部队登上足够高的山上,双方的通信就畅通了。 到达后山的小分队,用一个班堵住另一条小路。其余两个班,加上火力班和特务班一共50多人,沿着小路向山上进攻。因为火力强大,也不必搞什么偷袭,直接攻过去就是了。半自动有瞄准镜,射程1500米,500米内可以准确射击,掷弹筒、手榴弹排除障碍。整个进攻如行云流水一般顺利,直接攻入山寨,正面佯攻的部队在山上得手后蜂拥而入,山寨就破了。也难怪说:强军之下无名将,强弱相差太远,什么计谋都是多余的。 山寨中土匪人数不少,总共100多人,算个较大的匪伙了,其中青壮的土匪就有60多人,其余为老弱妇孺。当场击毙了26人伤30多人,青壮土匪,基本伤亡殆尽,与其说这股土匪顽强,还不如说护路队杀人太过犀利。实际上枪声响起时,土匪顿时死伤严重,匪众已经人心惶惶,纷纷后退,到掷弹筒的炮弹打过来,土匪已经全部崩溃,纷纷举手投降。 但是南方的方言众多,特别是到了福建一带,所谓隔山不说话,就是说,隔一座山语言就不通,龙泉县与福建交界,是语言复杂的地区。正是由于语言隔阂严重,“趴下,双手抱头!”这个命令土匪们多数听不懂,这就造成了大量的误杀。 土匪几乎没有弓箭,长矛大刀只能贴近拼杀,护路队射程最短的武器就是喷子,有效射程也有70米,这种战斗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土匪毫无还手之力,护路队的士兵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摔伤,根本就不会有伤亡。 稍微激烈一点的战斗是最后进攻土匪首领的院子,院子位于半山腰,地势较高。虽然土匪们已经被护路队的强悍火力打怕了,但是,他们知道被官府抓到的后果,那只能是死路一条,特别是匪首,根本就没有活路。因此,明知不可为,还是要顽抗到底。院子有围墙,里边的主要建筑就是所谓的聚义厅,周围散落着十几间住房。 凡是敢于露头、登高射箭的都被半自动点名式的击毙,并且大部分是被掀了天灵盖,死的很惨,所以只能躲在墙后、房间里抛射弓箭。护路队也没有强行冲锋,而是调来十几门掷弹筒,一批又一批的炮弹打进院子,开花弹、燃烧弹一起招呼,只打得这个小院子爆炸声不断,一片火海。最后围墙和部分房屋倒塌,护路队的士兵们才互相掩护着,冲了进去,所幸三个匪首躲在聚义厅中,没有被炸死,全部被活捉。 此战俘虏土匪70多人,大部分是老弱妇孺。也包括三个大土匪头子,缴获白银,金银首饰折合白银三万多两,布匹粮食拉了十几车。 绑票又撕票的事情也搞清楚了:是土匪二当家的看到被绑的女人年轻漂亮,夜间偷偷的占便宜奸污了肉票,这女人当晚悬梁自尽,大当家的虽然愤怒也毫无办法。 由于被害人是浙江本省的现任官员,护路队中又有官员监督,经过商议,祸首二当家的就交给被害人处置,以祭奠死者,平复被害人一家的愤怒。这个二当家的竟然被特意雇佣来的刽子手给活剐了!这种处置方式虽然欠妥,也不合法,但是,正所谓官官相护,处置的又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土匪,也就不会有人追究了。其余俘虏全部移交官府处置,山寨捣毁焚烧。这些俘虏到了官府手里,基本就是砍头的命,能活着出来的就是凤毛麟角了。 这次剿匪打响了护路队的名头,也密切了护路队和官府的关系,皆大欢喜。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发文通告各府各县,有匪情及时上报,以便统一安排剿匪。这为进一步的剿匪行动打好了基础,使浙江的剿匪在官府的支持下开始顺利进行。 ...... 话分两头,再说说马小六等人的金州之行。 五月二十四日正午,辽东金州外海。 商船上,装扮商人跟班的特务班长马小六、特战兵任根伢、刘十三还有朱家雇佣的商人钱百万,四个人正在船舱了吃午饭。 钱百万看着几个人,大口吞噬饭菜,不由的笑了,说道:“都好了?不晕船了?” 这几天赶上风浪大,几百料的商船在海里就是一片小舟,颠簸的厉害,这几个人头一次出海,开始还新鲜,东跑西跑的到处看,后来就吐得一塌糊涂,特别是刘十三,这三天几乎没吃东西,苦胆都吐出来了。钱百万用绳子把刘十三拴在船舷,让他往海里吐,并且教训他们,越吐越要吃东西。锻炼一下就好了,亏了是扮作商人跟班,这要是假扮水手,这一吐不是露馅了。还好,经过这三天颠簸,三个特务渐渐适应了。今天虽然依旧颠簸,三个人吃得很香。 “我说小刘,你怎么起个名字叫十三。你有兄弟十三个吗?”钱百万笑嘻嘻的问道。 这时的刘十三,满嘴堵着饭食,呜呜的说不清,马小六替他说了。 “他是黎族寨子里的人,全寨子的人都姓刘,除了头人,都没有名字,他在同辈中年龄排第十三,所以就叫十三伢子(‘伢子’读音ea第三声zi轻声),他的长辈中也有叫刘十三的,就是十三叔,以后后辈中也会有叫十三的。” “明白了,我还以为你老爹真英雄,生了十三个呢。哈哈哈哈!”钱老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没这么好笑吧?这钱老板是怎么了?马小六担心钱老板笑得过分,怕刘十三翻脸,连忙看过去。其实他多余了,这个黎族的小伙子,当了十几年的奴隶,早就没了脾气,再说了,在黎族中儿子多是受人尊敬的好话。因此,刘十三笑呵呵的,没事一样。 这两天,马小六还听钱百万说了朝鲜运输铁矿石的航路可能遭到了后金人的威胁,他是听郑家的船老大说的。现在的朝鲜国内,有亲明朝的,也有亲后金的,政治斗争比较混乱,但是,就算亲明朝的一派也不敢过分得罪后金,后金的威胁还是有作用的。后金人也知道铁矿的重要,当得知朝鲜向大明出口铁矿石的事情后,就要求朝鲜停止出口铁矿石。这个情报可信度比较高,郑家海上力量很强,但是陆地军力很弱,陆地上的事情是郑家是控制不了的。这个情况马小六记下了,回去要上报。 ---第48章完--- 第49章:暗流涌动的金州 马小六他们这艘商船的尾部,桅杆上还飘着一个“郑”字三角旗。这是郑芝龙商船队的标志,是钱百万按每年一百两白银的价钱买来的,不过,今后钱三爷不用愁了,朱家会替他出这笔钱,只要他顺便为朱家做事即可。有了这个旗子在,海上的安全就有了比较大的保证。不买这个旗子帐的海匪不多。当然,辽东这片海域还不是郑芝龙的势力范围。 马小六咳嗽一声,正言说道:“快到金州了,有些话我再重复一遍,大家可要记好,不可出错。” 几个人都静下来,听班长训话。 “钱先生是配合我们行动,听我的命令的,但是,名义上,他是老板,我们是跟班。钱先生在家行三,所以我们都要尊称三爷,上岸后不要搞错。三爷称呼我们,可以直呼其名,或者叫小刘等等。还有就是我们的行动尽量不要惊动官府,一旦引起官府的注意,就可能造成任务失败。所以,我们平时做事不可张扬,绝对不可惹是生非,我们在城外码头附近寻一个住处,无事不准出门。三爷正常做你的丝绸生意,做生意时,即便我们需要跟随,你也要带上自己的跟班,因为,我们不懂生意,只是个摆设。 左轮喷子和手榴弹是船上自卫用的武器,在船上藏好,不能带上岸,上岸只能带短刀,还有我的手枪。 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学习当地方言,平时仔细听,心里默默的模仿,听不懂的遇到机会要问。我们在金州至少要住二十天以上,大家都要学会本地方言,要不然,一开口说话就会暴露身份。 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毛文龙的住处,应该叫都督府(毛文龙此时的名誉头衔是太子太保、左都督)。然后探查都督府周围的地形、道路,夜间关闭城门的时辰,城墙上夜间岗哨情况,士兵巡逻的时间。平时出门,身上带些散碎银子和铜钱,买东西,打发人都不要小气,以免生出事端。在浙江使用的曙光货币都要放在船上,以免不小心泄露身份。” 马小六又对钱百万说:“三爷,请你约束你的跟班,和船上水手,上岸后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进城,但是,你告诉他们:近来辽东战事多,官府巡查的紧,因此,一不准在金州城内嫖娼妓,避免夜宿金州城中,二不准赌博,赌博容易惹出事端,三晚饭前必须回到驻地,不准在外留宿,在码头区域嫖娼的要三人以上结伙而行,并事先请假。这三条办到了有赏,办不到的回去以后解雇。 好了,就这些。这次我们为老爷办的差事很重要,不可疏漏,办好了,回去老爷有赏,我们也有脸面。办砸了,直接跳海得了,也不用回去了。” 水手上岸嫖娼是很难禁止的,他们又不是军人,不能用军纪约束他们。因此,只好变通,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 ...... 这时船舱外面传来了欢呼声,“到了!看到陆地了!”船上所有的人都兴奋异常。是啊,海上航行多日,就盼着能够登上陆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很好。 ...... 五月二十四下午,商船在金州码头靠岸,码头上,船只不少,据钱百万说,比平时船只明显多了。这里的商贸并不发达,并且随时可能打仗,突然有这么多船只,这其中透着诡异。钱百万对船员跟班宣布纪律约束之后,上岸寻找住处,钱百万熟悉的旅店都住满了人,这是没有料到的。这地方钱百万常来,旅店从来没有拥挤住不下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马小六已经限定不能住到金州城里去,无奈之下,钱百万找到了往日有买卖来往的一个绸缎庄老板,这老板姓洪,他很热情,说在这附近不远处,大约三里地,他有一处宅院,有十几间房子,刚买的,尚未住人,如果不嫌弃可以住进去。马小六大喜过望,钱百万表示道谢,说生意上一定让对方满意。于是,由洪老板的伙计引路,住到了这处商人私宅中。 安顿好住处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今日不能进城了。马小六、任根伢、刘十三还带着一个钱三爷的伙计一同出门,这是因为这个伙计会辽东的方言,马小六刚到金州,学习方言再少也要几天时间的。他们一起来到码头,马小六给的任务是,查看码头区域地形和这个范围内人众的基本情况。码头上突然增多的船只、旅店突然爆满,这些都引起了马小六的警觉,他希望通过侦查,及时了解变故的原因。 码头周围基本是泥土道路,极少有石条铺路,可能是往来车辆太多,石条容易压断的缘故,临近码头区域只是一条小街,走到尽头有个分叉,那里是一条小河。店铺稀疏的有几家,有的店铺中居然看到了曙光生产的日用商品,看来曙光商品还是销路不错。一间茶馆倒是有点规模,还是个小二层楼,楼上可能是雅座,进进出出,熙熙攘攘的人不少,门面很敞亮。马小六三人进了茶馆,在楼下大堂找了空座坐下,侦查市面的基本情况,这里再适合不过了。 这几年北方普遍都有灾荒,但程度不同。东北缺粮,灾荒只是部分原因。主要的还是后金政权杀戮掠夺成性,不事生产,造成汉族人口锐减,大量土地闲置。灾荒的出现,使辽东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在东江镇的控制区域,就是辽宁南部沿海地区,经济情况要好于辽东大部分地区。这里虽然缺粮,一般城镇经济上还可以维持。所以金州地面上虽然萧条,茶楼酒肆还有一两家,稀疏的店铺也还没有绝迹。 过了一会,茶馆里又来了一伙像是水手的人。 水手能看出来吗?当然能!因为船上颠簸,水手走路都是岔开两腿,肩、腰、背一起晃动,这样的习惯动作上了岸也改不了,在陆地上行走,这样的姿势就有点‘横行霸道’的味道了。 这伙人大声喝呼着,明显不是本地口音。听旁边的茶客小声议论,这些水手来自山海关一带,说是商船,可是没见商人、也没见货物,更没见他们采买什么,每天就是闲逛,或者进城取乐,现在这伙人可能才从城里回来。 外面进来一伙人,大堂里的茶客难免都抬头看过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还是皮子痒了找揍!”进来的一个大个子大声吼着。茶房小二赶紧过来劝说,好歹算是平静下来,茶客们也都低头自己喝茶,也有怕事的,连忙结账走人。 马小六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水手,他们是水兵!军人和百姓还是有明显区别的,别看他们穿着百姓的衣服,士兵的眼神、精神头绝不相同,而且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水手的平均年龄比较大,并且年龄差距较大,小到十几岁,大到四五十岁都有,士兵的年龄差距一般不大,且比较年轻。还有一个不同点,水手的薪水比较丰厚,花钱大方,不会主动招惹谁;士兵大多手头拮据,钱不多,且好惹是非。所以水手和水兵是很容易区分的。 这些人言谈话语中还不时的嘲笑城里的官军,说这个样子猥琐,那个是笨蛋,我一个打他三个也不再话下,如此等等。话语间隐约透露出焦躁和杀意。 “那边(指山海关一带)常有人来么?”马小六让那个跟班问旁边的茶客。 那茶客道:“从前也有那边来的人,不多,因为没有什么货物买卖。这边最缺的是粮食,那边粮食倒是不缺,但也不富裕,也是别处运去的,大部分是军粮,不可能把粮食贩到这里来卖。那边又不出产布匹,除了粮食还能有什么生意?” “这些人来多久了?” “可不少日子了,至少半个多月了吧。唉,这些人惹是生非是家常便饭,也太蛮横了,谁也惹不起。” 细心一琢磨,马小六不需要再问了,他已经明白了:看来关宁军来者不善啊!又坐了一会,说了一些风土人情的话,四个人就返回了住处。 马小六虽然不知道他所送的密信的内容,但是,老爷告诉他,他的差事办好了有利于对抗后金鞑子。显然与战事有关。今天侦察到的情况,使他察觉到局面紧张,送信的任务刻不容缓。明天必须进城,最好明天能够把信件送到。 ---第49章完--- 第50章:金州送信 毛文龙的常驻地点是皮岛,金州也归毛文龙管辖,却是刘兴祚的驻地。刘兴祚虽然也是毛文龙的部将,但是独立性较强,后世的历史上袁崇焕杀毛文龙是得到刘兴祚的弟弟刘兴治的暗中支持的。金州有毛文龙的府邸,但是毛文龙经常住在皮岛,这次是袁崇焕以商议钱粮军饷的名义招毛文龙到金州的。 皮岛在鸭绿江口之东,明代也叫做东江,设东江镇,现在这一地区属于朝鲜。皮岛东西15里,南北10里,岛屿基本不生草木,荒凉之极。皮岛在朝鲜写作椴岛。这个“椴”字,朝鲜人读作pi音,所以中国人就简称为皮岛。皮岛与大陆上的铁山只一水之隔,水面距离很近,只不过相当于过一条长江而已,北岸便是现在属于朝鲜的铁山。 明朝时朝鲜的义州(新义州)、安州、铁山一带,汉人占了居民百分之七十,朝鲜人只有百分之三十。毛文龙作为根据地后,再招纳汉人,声势渐盛。明朝特别为他设立一个军区,叫作东江镇,升毛文龙为总兵。 五月二十五日,金州。 已经进入夏季,但是金州位于北方且沿海,所以气候依然凉爽,来自南方的马小六等人感到非常舒适。 吃过早饭,马小六等三人会同钱百万,一同进了城,钱百万带了一车绸缎货物,马小六携带的密信、弓箭、手枪、短刀等都藏于车中,如果今日不能送出信件,就要住在城里一夜。送信的弓箭是特制的,个头小,只有二尺多长,弓弦摘下,可以折叠,所有零件装在一个袋子中只有一尺多长,便于携带。 城门处,明显感到与内地大不相同,守门兵丁多,且盘问搜查甚严,也不知历来如此,还是突然紧张。遥望两边城墙,旗帜一片,亦有兵丁巡视,他们的计划是,得手之后晚间爬城墙出城的,所以特别留意城墙上的情况。 进城后与钱三爷分手,并嘱咐钱三爷,不管生意好坏,晚饭前必须出城,不能逗留城内。钱百万见他异常严肃,也满口保证,绝不出差错。 马小六三人在城内到处游逛,侦查地形,进酒馆喝酒吃饭混了不少时间,为的是怕大街上逗留过久引人注意。除了侦查地形外,更重要的是出城的路径和都督府的位置。马小六是从南门进城,进城前已经知道都督府靠近南门偏西。 可巧碰上了一队迎亲的队伍,城里街道本来不宽,这迎亲队伍人多,看热闹的也多,挤挤插插的填满了街道。马小六巴不得有这么个机会,立刻混入队伍,从喜娘手中要了红绸子砸在头上,跟着队伍走。这迎亲的队伍并不是走快捷的近路,而是绕着城里的主要街道兜圈子,本来不大的城市,几乎主要街道都要经过,这才显得热闹,有气派。可可的这队伍就在都督府门前走过。马小六尽量模仿着辽东的口音问身旁的一人:“这嘎达可是毛都督府?”那人极不耐烦的说:“这里只有毛都督,当然是毛都督府,你睁眼看看!”马小六一看,果然门上挂的大红灯笼上面有“毛府”二字。马小六笑答:“我不认字。” 这时,身边的特务任根伢小声说:“头,现在是机会,把密信射到大门上,这么多人,也找不到谁。” “不可!都督府的家丁凶悍,他们不在乎多抓几个人。这是前线城池,大队兵丁出动很容易,把城门一关,我们几个外地人就危险了。” 跟着迎亲队伍混了一个多时辰,城里的主要道路也摸熟了,三人离开了迎亲的人群。现在就差出城地点了。金州是山城,城里城外都有山,所以他们就找山地附近的城墙,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一处沿山坡的城墙,从城里上城墙就是一个小坡,几步就跨上去了。他们隐蔽在树丛中观察很久,这里也有巡视的兵丁,差不多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能巡视一遍。看看天色大概是末时(下午4点),马小六决定,在附近找一处小酒馆,喝酒吃饭混时间,一直等到天黑。 本来混时间最好的地方就是茶馆,到过东北的人都知道,即便沈阳、长春、哈尔滨这等大城市里,像找个茶馆很难。原因是东北天气寒冷,整个冬季有半年时间,冷嗖嗖的坐着品茶实在不是味道,因此,茶馆少,酒馆多。在金州码头上因为南方客商多,所以才有一个很大的茶馆。 到了戌初(晚上7点),天色刚刚擦黑,由于北方纬度高,日落较南方要晚一些。三人装作醉酒的样子,结了酒钱,来到一个僻静处,换上事先准备的黑色衣服,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马小六派刘十三到日间观察出城的山坡,继续观察,做出城的准备,自己带上任根伢,向都督府走去。 都督府的戒备还是比较严密的,按照日间侦查的地形,他们要到一处与都督府隔了一条街的一个小巷,这里到都督府的直线距离不足三十步(约40米),面对的是都督府的后院,抛射弓箭绝对没有问题。到了地点,见左右没人,马小六,指着一棵树对任根伢小声说:“上!”任根伢像猴子一样悄无声息上了树。马小六拿出绑好密信的箭,用火柴(曙光基地已经生产火柴)打火点着了上面的火种,搭弓上箭,向都督府方向全力抛射出去。只见流星般的一个亮点直奔都督府而去。待到亮点消失不见时,任根伢利索地从树上溜下来,只说了两个字:“中了!”,两人撒腿就跑,直奔出城地点而去。 箭杆上点燃火种,目的是容易被人发现,否则,夜间射进院子里一只箭,容易被人忽略,达不到送信的目的。 到了出城地点,会和了刘十三,刘十三说:“巡查的刚过去。”马小六一拍刘十三的肩膀说:“上!”刘十三手拎一条带挠钩的绳索,直窜出去上了城墙,搭上挠钩,抛下绳子。 马小六见一切顺利,正准备跟上,一条黑影直扑刘十三而去,马小六、任根伢大惊,直跳起来,也跃上了城墙,却见刘十三已经压在那人身上,单腿顶住那人的后背,一只手反剪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马小六连忙扯一块破布堵上那人的嘴巴,奇怪的是那人并没有企图喊叫,任根伢拉下那人的裤带绑牢双手、又拽下他的裤子绑上双脚。 马小六暗暗叫苦,对方要是官府的兵丁可就麻烦大了。此乃险地,不可久留。马小六命令刘十三先下城警戒,然后两人用力,把捆绑的人用绳子放下城墙,这时才发现地上还有个黑色的包袱,马小六让任根伢绑在身上,也顺绳子下去了。最后,马小六检查了挠钩的位置后,也翻身而下。就在这一瞬间,只见城中火把灯笼四起,城中“呜呜!”的响起了号角声。到了城下,马小六只是轻轻一抖绳子,那绳子的挠钩脱开,飞下城来。三人那里顾得上其他,轮流背着那个倒霉蛋,一路飞奔而去。金州是山区,所以翻过一道山梁也就安全了,三人找了个僻静处,大口喘气歇息一会。然后,开始审问这个倒霉的俘虏。 马小六用短刀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不准喊叫,否则即刻宰了你。”俘虏点点头,马小六取出俘虏口中的破布,问他:“你是什么人?到城墙上干什么?” 俘虏看来很老道,并不十分害怕,但是也不说话,看来他也在想对方的身份。特务们审讯都是老手,那容他耍赖,略施手段,那俘虏便开始告饶,说了实话:原来这是个夜行的大盗贼,今天偷盗了一家大户,得了不少金银细软,可恶的是它还杀了人。 城墙上纯属巧遇,这盗贼也是看上了这个出城的地点。那盗贼同样也是见城上巡逻哨兵过去,就跳上城墙,准备跑路,谁承想城墙上依然有人,他把刘十三当成岗哨兵丁了。再跑怕是来不及了,只能猛扑上去,如果不是刘十三的一身特种兵功夫,到可能被他害了。马小六也没废话,一刀宰了,就地挖坑掩埋。马小六长出一口气,心说这要真是守城的兵丁,可就麻烦大了。杀不得、放不得,城里丢了一个巡夜的兵丁总是一件麻烦事。轻松下来,三人坐下好好的休息一会,也懒得看那窃贼的赃物,无非是金银细软,带回去就是了,反正队里的军纪很严,“一切缴获要归公”他们都是知道的,贪墨缴获那可是重罪!都是老兵了,谁也不会触这个霉头。亥时(晚10点)他们才回到码头旁自己的驻地。 ---第50章完--- 第51章:送信人是谁 送出信件后的第二天,五月二十六,马小六起得很早,早早的坐在大门前,今日要禁止外出,这话要钱三爷说,又不好过早叫三爷去通知这些水手下人,只好自己先守门。还真有人要早早出门,是船上的两名伙夫,出去买蔬菜食品,为大家准备一天的饭食。马小六命令任根伢跟随,并嘱咐快去快回,不要惹事,放他们出去了。直到大家陆续起床,马小六让三爷召集所有人,宣布:三日内,无事不得出门,有事须向三爷请示。那些水手们甚有怨言,看着凶凶的马小六,又不敢反驳。看到有人不满,马小六狠狠的威胁了一番,又告诉他们,今天金州出事了,市面紧张,出门危险,买菜的伙夫也证实了马小六的说法,这些水手才老实一些。马小六并告诉钱三爷,这几天每日出去一次,只在码头附近转转,也可以做生意,但是不要进城,马小六他们三人必有一人跟随,目的是探听消息。 早饭后,钱三爷带了一个跟班,和马小六一同出门,还带了一些绸缎样品,因为事先约定的,今天和洪老板谈生意。 走到码头马小六就感觉到市面气氛紧张,到处是巡查的兵丁,每个紧要处都有岗哨。刚走进那条小街,马小六一行三人就遭到了搜身检查,好在出门时马小六已经有所准备,手枪和短刀都没有带,身上只背了一个褡裢,褡裢中是布匹样品。又走了一段路,遇到了那天茶馆中见过的那群水手,正在和巡查的兵丁争执,双方互不相让,吵骂声音很大,吵骂中隐约听出是搜查到兵器。这时号角的“呜!呜!”声响起来,几队兵丁从不同的方向跑来。吵骂的场面也就变成了打斗的场面。马小六、钱三爷走不过去了,又不想退回来,只好驻足观看,东江军也是出了名的凶狠,最后自然是那群水手全部被捆绑带走。 钱三爷与洪老板的生意谈的很好,洪老板为人和善,钱三爷因为感谢对方帮忙,有心让利,双方一拍即合,洪老板大批的吃进了钱三爷的货。愉快的合作,意犹未尽,于是按中国的文化传统,摆上酒席吃酒尽兴,当然,马小六只能与下人一起吃顿便饭。马小六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对洪老板的家世自然要旁敲侧击的考察一番。 这一考察,还真是吓一跳。这洪老板看着和大明的子民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留哪个猪尾巴辫子,竟然是地地道道的女真族人,并且是在旗的。更惊人的是,他在的旗是镶黄旗,本姓爱新觉罗,是当今后金国大汗皇太极的远房本家。 这女真族生存上千年,有历史可以考证的也有几百年了,有不少人散落到中华大地的各处,融入当地汉人之中的自然不少,大都改了汉族的姓和名字,在辽东地区,“洪”、“肇”、“铁”等几个姓氏大多是女真人的后裔,他们中大部分已经与后金完全没有关系了,当然也不会在旗,可是金州到盛京(沈阳)不远,女真人成气候之后,这些已经汉化的遗民中有的人认祖归宗,又在了旗,入了籍,这也不奇怪。其实他们绝大多数已经不懂女真族的语言文字了。那毕竟是一种很偏僻的语言,几辈子下来,谁还懂这个。洪老板就是这种女真遗民,只是他认祖归宗在了旗罢了,生活习惯上完全和汉人一样。 比如后世有名的相声大师侯宝林和他的儿子侯耀文、侯耀华,那可都是汉语语言的巨匠,你问他满族的语言文字,恐怕一个字也说不上来。但是,他们确实是地地道道的满族人,并且长着一副地道的满族人的面孔,不信你可以看现在存留的满清皇帝贵族画像,都是细眉细眼的一张南瓜脸。这话扯远了,拉回来,继续咱们的故事。 马小六原本存了发展洪老板为情报员的对象,这下卡壳了,发展一个女真族的情报员,还是后金的皇族,能行吗?不能冒这个险。 ...... 就这样马小六一行人,由于住的偏僻,行事低调,平安无事的度过了这几天。 以后又照常行商,游逛打探消息,并成功地发展了情报员,不是那个洪老板,马小六可不敢犯忌讳,他选的是茶馆老板,通过钱三爷与朱家联系。 ...... 这边平静无事,都督府却是乱成一锅粥,六月二十五晚上,密信射入都督府没多久,密信连同箭矢就送到了毛文龙的手中,54岁的毛文龙,在大明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步入老年人的行列,多年的军伍生涯,使他显得威武彪悍,只是须发已经花白。毛文龙性格刚烈,但也不失细心,他反复地看着这封信,没有落款,显然写信人不愿暴露身份。 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字迹清秀,不是自己熟悉的哪位友人的笔体(是秋香的字),应该是自己不认识的生人。箭矢上装信的小铁管很精致,外表铮亮光滑,壁薄,有个螺旋盖子,重量轻而坚固,这就不是一般匠人可以做出来的,难道是上天之物?想到这里毛文龙直冒冷汗。 这是朱万化的疏忽,为了防止被火烧毁,随手取了一根手指粗的无缝钢管,在朱万雄的小车床上截断,一端封底,一端加了个带螺纹的盖子,他做来容易,别人就难免当成天物了。 “来人!”毛文龙大喊一声。在他肃穆的书房中,声音洪亮且威严。两位幕僚和中军都在他身边站着,吓了一跳,这是喊谁?中军连忙上前一步,应道:“末将在。” “城中护卫,立即封锁全城,不能走漏一人,三日内禁止任何人出入,调城外大营一个千人队,进城逐户搜查,外来人口严查,登记造册,可疑的都抓起来!但是,要以礼相待不可动粗。” “遵命!”中军大声答应着,拿了令箭出去了,一边走,一边想:这是什么命令,抓人,还要以礼相待?咱们大帅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呀? 毛文龙把信交给他的李、王两位幕僚,两人赶紧拿过来仔细看,信上字不多,内容惊人,但也说得明确: “毛文龙将军台鉴:因将军所知缘由,袁崇焕欲矫诏杀将军,时在近日。佛为将军想:避之,无可避。抗之,后事难料。唯有退,告病还乡,柳暗花明。切切。无名友人敬启。” 沉吟半晌,幕僚李师爷说:“南公(毛文龙字振南),当今您需虑及三点:其一,可信否?其二,应对之策。其三,送信者何人?或者说是来自那方?” 毛文龙说:“李先生说的对,就请李先生说说,这个友人是谁?你的猜测如何?” 幕僚李师爷见东翁认可了自己的话,很高兴,他接着说:“南公,从天下之走势和近日往来于金州各方人士看,不外乎两方。其一,来自后金,若是,则有反间嫌疑。其二,来自关宁亦或朝中,此人必然对袁崇焕了若指掌,并且为袁崇焕宿敌,或东翁之友,其言可信。在下揣测,如果是后金方面挑拨,只能虚言袁某人欲加害东翁,绝无‘矫诏’、‘近日’这种恳切之语。在下以为应为后者,所以此言可信。” 毛文龙手捻胡须沉吟道:“嗯,有道理。” 幕僚王师爷见状心急,自己不能毫无建树。于是也开口说道:“李先生之言,王某赞同。另有两处不得不注意,其一,此信文字间有断句之点勾(标点),这种断句之法只有泰西人使用。” 古代汉语虽然也有标点符号,但是,极为罕见,绝大部分文章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汉语的习惯是通过语感、语气助词、语法结构来断句。大量使用标点符号是清末民初以后的事。 “其二,南公也看到那个装信的管子了,此物谁能有?泰西人奇淫技巧之物甚多,但是,泰西人怎能涉及此事?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与泰西人为友之人,二是,精于格物制造之人。在我大明符合这两条的只有徐光启和他的弟子孙元化,徐光启老矣,只关注天象历法,定然不知袁崇焕。而孙大人正在袁某帐下,所以此信应该是孙大人所写。至于笔迹,孙大人可以变通,亦可用心腹代笔。以孙大人之人品,此事可信。” “两位高见,解吾疑团,在下谢两位先生教我。”说着双手抱拳弯下腰去,慌得二人连忙避让,不敢受礼。 “不敢!不敢!南公莫要折杀我等。”但是,二人心中不由得得意起来。 “三个疑难,已解其二,如何应对呢?此题甚大,某亦要思索,急也不在此一时,二位先生暂回,明日再议,望二位好生计议,能有好计策教我。” ---第51章完--- 第52章:捡来个媳妇 求鲜花,求收藏!感谢各位捧场。 ...... 五月二十六,金州毛都督府。 只半天时间,金州城里及城外码头抓获形迹可疑之人竟有八十多人。由于毛文龙的“以礼相待”的命令,这些人均未受刑,只是抓捕中的打斗是难免的。一一排查释放了无关人员后,剩下42人,其中大多是关宁军的军人。事实已经明了,这几十人中的绝大多数,亦或全部都是袁崇焕的密探。其中可能有一两人是送信人,同时也必然存在尚未抓获的袁某之密探。袁崇焕的杀人剑已经出鞘! 毛文龙又下了一道命令:继续抓人,重点是操关宁口音之人。抓获的人稍事审问即可,全部关押,但不能动刑。别人不理解不动刑的理由,毛文龙自己是知道的,这其中可能有给自己送信之人,自己的恩人必须善待。其他的人都是关宁军的军人,不过执行袁崇焕的军令而已,动刑又能如何? 一连几日,毛文龙在府中与自己的儿子毛承祚,心腹部将刘兴祚、耿仲明、林茂春等人(孔有德在皮岛),以及李、王二位师爷反复计议。 耿仲明说:“总兵大人(毛文龙此时军中的职务是‘平辽总兵官’),您只要稳坐金州,那袁崇焕若是要见您,让他来金州好了,在金州我们还怕他不成。” 李师爷道:“不可,那杨国栋(登莱总兵)、袁崇焕之流多次上书弹劾诬陷南公(毛文龙字振南),主要就是诬陷南公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袁崇焕是蓟辽督师,是南公的上官,召而不至,就坐实了这个诬陷的罪名。所以躲避不是办法,再者,躲避一时躲不了一世。他袁崇焕口称圣旨,欲杀东翁,我们反抗就是造反!所以硬性反抗也不是办法,请东翁三思。” 耿仲明说:“他(袁崇焕)有尚方宝剑,总兵大人也有尚方宝剑,我们带着尚方宝剑,带足够的卫士,还怕他不成?” 刘兴祚接过话头说:“对,我带上一个千人队,护送总兵大人,纵然流血牺牲也保证护得大人安全!” 历史上就是刘兴祚的弟弟刘兴治带兵在双岛上,但是,他不是保护毛文龙,而是帮袁崇焕。 众人商量再三,七嘴八舌,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始终也没有一个结果。 毛文龙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已经心灰意冷,这种局面还有什么意思?抗击建奴还能有什么结果?与袁崇焕斗输斗赢又有什么意义?斗输了,砍头!斗赢了,难道造反不成?左右都没有好结果。毛文龙去意已决! 毛文龙双目暗淡,疲惫之极,挥挥手,说:“今天散了吧,容老夫想一想。改日再议。” ...... 马小六的三日禁令过后,水手和跟班恢复了行动自由,市面的紧张气氛也稍有缓和,钱三爷依然各处做着他的买卖生意。马小六约见茶馆林老板,教授收集、书写、传递情报和发展情报网的方法: 收集:当地农工商的基本情况,物价,紧俏物资,天灾人祸等等,能够有军队调动,长官情况更好,但不强求。 书写:当做是写给钱三爷的商业书信,每一笔数据后加上评论,如某货物紧缺,价格多少,可以贩运赚钱,某货物此地充盈,可以贩运出去。再加上子乌须有的与钱百万的金钱账务,或催款,或还帐,这些都是虚话。 传递:时局无变化,就由钱三爷直接来取,薪资亦由钱三爷支付。倘若时局有变,则寻找晋商,把信带到张家口的朱家商铺,送信人自会在张家口得到赏银,你的薪资会记录在案,有机会就会支付。倘若我们在朝鲜、东江(皮岛)建立据点,会派人与你联络。 发展:辽东县城以上的城池都要发展一人,条件是:经商,会写信,为人忠厚。他们的情报都要集中到你这里。 另外告诉他,要与绸缎庄洪老板交好,此人虽说是女真人,但是心地善良,日后时局变化时,是好助力。 并交代了保密原则:这个情报关系,对自己的妻儿也要保密,这关系到你的自身安全,希望你不要和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 一日,马小六与刘十三到码头打探消息,正在市场闲逛,猛然感到腰中一动,回身抓住一只尚未完全抽回的手,这小偷企图偷他腰间的手枪。马小六瞬间就把此人摔倒在地,并用膝盖顶住了脑袋。 马小六低头一看是个小孩,也就十岁左右,不忍之心顿起,他站起来,也把这个男孩拉起来。领到一个偏僻处问他:“为什么不学好,偷东西?” “我饿......以为你腰里的东西是干粮。”小男孩小声说。 “你家在那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一问,小孩哭了:“我爸前年病死了,我妈上个月也死了,就剩下我和姐姐,街上的无赖欺负姐姐,姐姐不敢出门,我们已经两天没有东西吃了,我偷吃的是给姐姐的,她饿坏了,我怕她也死了,剩我一个人怎么办?”说罢大哭起来。听的马小六二人鼻子一酸,泪水在眼里打转。 马小六领着小孩,叫刘十三买了很多吃食和一罐小米粥,一同朝小孩的家走去。 小孩没有说谎,他的姐姐躺在炕上,见来了外人,也已经没有力气起身打招呼,只是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们,看样子大概不止饿了两天。已经预计到这种情况,所以买了一瓦罐的粥,连忙叫小孩拿出碗筷,喂他姐姐吃粥。虽然毫无力气,但饿极了的本能,见到香甜的米粥还是挣扎起来,大口吞咽,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马小六含泪劝导:“慢点吃,不要噎着。” 姐弟俩的情况说明,姐姐把最后仅存的吃食都给了弟弟。所以才会饿成这样。一碗粥吃下去,人也有了点儿精神,看那意思还要再吃,只是姑娘家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开口。 马小六说:“姑娘,久饿之人,不宜多食,你稍微活动一下,过一会再吃,吃食很多,你放心,一定让你吃饱。”说着又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烧饼和咸菜给小男孩吃。 见姑娘渐渐有了精神,马小六开始问家里的情况。才一开口,只见那姑娘,已经下炕,扑通一声跪倒在马小六面前,口中不断的说:“救命的恩人,受我一拜!我看到了,恩人是大善之人,是好人,恩人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报答。” 马小六连忙搀扶,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了。忙说:“一顿饭而已,没有什么大恩德。” “请恩人答应我一件事,我再起来。” “快说,快说!” “请恩人收下我的弟弟,做奴做仆都行,能活命就行了。” “好好!我答应了,起来吧。” 姑娘这才起身。马小六接着说:“我认了这个弟弟可好?今后你们姐弟倆我养活了,但凡我有一口吃的,也不会饿着你们。” 姑娘闻言,再拜下去:“我愿侍候大哥,为婢、为妾永远侍候大哥。” 刘十三眼中还含着泪,一听这话忍不住在一边笑了,可可的,一碗粥,捡了个媳妇,太便宜了!看着这个姑娘虽然衣服破旧,脸色消瘦焦黄,但是看得出还有几分姿色。笑归笑,话可没敢说出来。他知道,这事儿犯了队里的纪律。搞女人可是大罪。 刘十三用手捅捅马小六,小声说:“这行吗?回去怎么交代?” 马小六回了他一句话:“你让他们饿死吗?” 又转过身来说:“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看样子,你比我小,我认你做妹妹,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这总可以了吧?” 原来,这是一家原籍山东的木匠,家乡灾荒,到金州谋生,因为有手艺,起初日子混的还好,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前年他们的父亲,一病就没有起来,不久就去世了。孤儿寡母,举目无亲,如何生活的下去,古代的女人讨生活的办法很少。在生活的重压之下,上个月,他们的母亲也去世了。弟弟太小,还不能养家糊口,这姐弟两只有坐吃山空了。刚好他们也是姓马,小户人家的姑娘自然是没有名字的,男孩只有小名叫“狗子”,是贱名好养活的意思。 这个家他们姐弟是撑不起来的,何况,不断有无赖上门打扰,在这里是无法生活下去了。虽说船上有时也有女人,但是水手们忌讳出海带女人的,他们回浙江还要坐船,一群男人中夹杂个女人也不方便,于是,决定让马姑娘女扮男装,古时人们衣服肥大,男人也有发髻,所以扮男装也算容易,家里没有现成的衣服,于是刘十三上街随便买了几件。古代没有成衣铺,但是卖旧衣服的很多,叫做“故衣”。家里实在是没有值钱的东西了,只有房契算是唯一的细软。马小六很细心,他告诉马姑娘,取她父母值得纪念的物件带上,算是留个念想,说的这姐弟俩,两眼含泪。选了母亲做针线的用具,和父亲的木匠工具带上。对着房门,姐弟俩叩了三个头,就跟马小六走了。 马小六做主把房子卖给洪老板,做他的伙计居所。听说这个情况,洪老板也是古道热肠之人,慷慨地出了个好价钱:五两银子。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房子不值钱,马家的房子在金州最多卖三两银子,急着卖出的话一两、二两也是可以的。马小六自是替马家姐弟俩谢过洪老板。马姑娘手捧着五两银子,又要跪下去谢她的马哥哥,吓得马小六严肃声明,今后不准再跪,再跪,哥哥就急了! ---第52章完--- 第53章:金州之变 形式越来越急迫了,毛文龙不得不决断了。 依毛文龙的脾气,杀了袁崇焕也无不可。但是袁某人是朝廷的督师,朝廷大员,杀了袁崇焕更坐实了“毛文龙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这本是登莱总兵杨国栋和袁崇焕欲加于毛文龙之大罪,不是给人口实吗?不造反也是造反了。 对袁崇焕逆来顺受,更不可能,袁崇焕已经举起屠刀,据说还是后金提出的议和条件,不杀毛文龙,袁崇焕无法与后金议和。“议和”是袁崇焕的当前大计,所以他是非杀毛文龙不可的。 真的就应了那密信的话,只有告病还乡,交出权力和军队。即便如此,是否遂了袁崇焕之心还未可知? 毛文龙和他的亲信们最后商议的结果是: 毛文龙给朝廷发一封奏折,说明事情原委,特别点出对后金议和是宠惯贼寇的行为,绝无好结果。毛文龙父子交出所有权力和军队,辞去官职,告病还乡。奏折秘密走水路送达南京兵部,转交北京朝廷。如果直接送往北京要经过山东登莱总兵杨国栋的地盘,走大沽口更是袁崇焕的天下,均不可能安全送达朝廷。 明朝有两个都城,这在历史上是很独特的现象。永乐十九年(公元1421年),明成祖迁都北京,改南京为留都。南京除了没有皇帝之外,其他各种官僚机构的设置完全和北京一样。南京所设立之六部称“南六部”,虽同有一套职官,但多安置闲散退休或被排斥的官员,其职权远不如北京六部。所以,南京各官自成一种势力,与北京明争暗斗,两京官员迭为消长,操纵朝局。这是明代的一种奇特现象。南京有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有实权的部门,像南京兵部、南京守备太监、操江提督、锦衣卫的南镇抚司等,其他都是虚职。 毛文龙把东江军队分为五个协,分别由刘兴祚、耿仲明、林茂春、孔有德、曲承恩,五人临时分别看守管理,等待朝廷命令。 五月二十八,袁崇焕到达双岛(金州海外西南),随即传毛文龙到双岛。 事急矣。毛文龙传令安排船只,做好出海准备。 六月初一夜间,由李、王两位师爷各执一份相同的奏折,分乘两艘快船,扮作行商,乘夜色分批出发,每船派家丁10人护送。先到达南京的则将奏折递交南京兵部。 六月初三,袁崇焕催促公文又到。并质问抓捕关宁水兵之事。毛文龙不得不行动了。当日将随行物品搬运上船,家眷和随行家丁同时上船。安置就绪。 六月初四凌晨,毛文龙传令:到中午时分,释放拘捕的关宁水军兵丁;府中大堂上,留下告病公文。毛文龙父子登上兵船,悬挂出左都督旗帜,卯初(凌晨5点)拔锚起航,南下返乡,连同护送兵船共10艘,组成临时舰队,取皮岛路径,然后,直航杭州。 东江军的战舰不是很多,这10艘船几乎是东江军的所有家底了。由于后金基本没有海上力量,所以处于前线的几支部队,如东江镇、关宁、登莱水上力量都不是很强。 中国毕竟是大国,说海军力量不强,仅仅是相对大国地位而言。周围的小国,像日本、朝鲜、琉球甚至西方已经到达亚洲的航海列强也是惹不起的。东江镇、关宁、登莱有北方的海军力量,南京也有水军,福建的海军最强,主要是归降朝廷的郑芝龙部,当时的海上强国荷兰都是手下败将。南海琼州还有海军。在中国近海大明朝廷不惧任何敌人,只是不能到远洋争霸罢了。 ...... 袁崇焕得到毛文龙出走的消息已经是中午时分。毛文龙已经走了三个时辰(6个小时)了,而且是一路向东偏北(皮岛方向),风向侧风,已经走出数百里了。 袁崇焕气急败坏,手中的精致茶杯摔得粉碎,双岛在金州半岛(辽东半岛)的西侧,毛文龙从半岛东侧出海向东航行,袁崇焕要追必须绕过半岛,这又增加了100多里。多快的船也追不上了。虽然袁崇焕事先在东边布置了六艘兵舰,是用来防备毛文龙逃跑的。那只是防备毛文龙狼狈逃窜,而不是有计划的逃跑。关宁军水军的船只、装备强于东江水军,但是士兵的战斗力是比不上东江水军的。如果用六艘对东江军十艘兵船绝对是败仗。 袁崇焕的判断很正确,毛文龙的十艘船一出海,就碰上了预先埋伏于此的六艘战舰。这六艘战舰上,挂有关宁水军的旗帜,见来船上有毛文龙的左都督旗帜就包抄上来,并打出旗号勒令停船检查,这六艘船只有一艘大船,大约一千料,其余都是500料以下的小船。 这个时代的海战,跳帮作战还是很常见的战法,就像陆战中的拼刺刀。双方的战船都只有部分船只安装了火炮,其他船上仅有手拿弓箭和大刀长矛等待跳帮的士兵。 毛文龙一方的官兵都很气愤,明明悬挂左都督的旗帜还敢阻拦,真是不要命了。毛文龙的坐船2000料,另有三条1000料的大船,这三艘战舰是东江水军的主力战舰,都装有数十门火炮,其余也在500料以上,火炮较少,有的船根本就没有火炮。东江军战斗力远强于关宁军。 毛文龙命令战舰排成斜线迎战队形,距离一里(500米)之外不准开炮。红衣大炮可以打八到十里,毛文龙的船上没有红衣大炮,有几门佛郎机炮,大部分都是1000斤以下的火炮,木制战舰上承受的后坐力有限,这些船只承受不了更大的火炮。这些炮,最大射程三到五里,这些都是铸造的滑膛炮,打出去的是个铁嘎达,能打三、五里不假,没有任何准头,到了一里之内,炮的准确性就有了,攻击力度也大,虽然海战不多,但是,毛文龙经常打仗,知道这些,所以宁可挨上几炮,也要等近了再打。 关宁军一方很嚣张,也许仗着袁崇焕的上官命令,也许是不懂海战,明明处于劣势,还是把六艘战舰排了个倒雁翅阵型,包抄着就冲上来了。好像生怕对方漏网跑掉似的。双方对面行驶很快进入了五里以内,关宁一方先开火了,随着“轰!轰!”的炮声,炮弹在前方落水,激起冲天的水柱,显然开炮太早了,射程不够,看来对方也没有红衣大炮。随着距离拉近,炮弹落点开始接近。到了接近两里的距离时,关宁水军的船都来一个侧转,露出船侧舷的火炮,大船一侧有十门左右,小船也有三四门炮,有两艘小船没有火炮。十几门大炮一同开火,声势也是不小,只是效果太差。东江水军的船还是正面行驶,迎面面积小,加上炮弹不准,基本上都打到水里,但是,总有个别炮弹命中,也是打得风帆翻滚,木屑横飞。关宁军的指挥官也纳闷,对方直撞过来,就是不开火,没有大炮?撞船?可能是,他们的船大。接舷跳帮?对,有这个可能,他们穿多人也多。正要下令:保持距离,避免冲撞时,对方的船转身了,露出侧舷的火炮,这时双方距离大约一里(500米),十艘战舰,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声震天,头一轮炮就使不少船只中弹,那艘1000料的大船被重点照顾,船头侧面吃水线的位置,被打了个大洞,海水灌入船中,船开始减速。呼呼的链弹,把风帆搅得乱七八糟。其他船只也有挨炮弹的,但是都不严重。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东江军的三艘主力战舰都凑过来,这时距离已经不足一里,一顿炮弹,把这艘船打了个千疮百孔。眼看着侧倾翘头,一下子就坐到海底去了。船沉得太快,只有少数人来得及跳海逃生。 一看形势不对,对方动了真格的,真敢打,指挥船沉了,剩下的五艘小船掉头就跑,也顾不得救人了。毛文龙命令不要追击,打捞落水者,统计战损。 己方的损失报上来了。战船轻伤一艘,副桅杆打断可以维修,其余都是风帆受损,可以更换或修补,阵亡六人,被炮弹打中头部或要害部位,伤21人,已经救治,其中重伤三人。 敌方,击沉一艘1000料的战舰,阵亡预计七八十人,多为沉船速度太快,没跑出来,俘虏14人(打捞上来的)。 毛文龙下令修补船上桅杆,关押审讯俘虏,休整后,继续开往皮岛方向。皮岛是东江军的重要据点,后事需要安排妥当,跟随多年的部下也要见一面,有所嘱托。 ---第53章完--- 第54章:截击毛文龙 袁崇焕已经下定决心:毛文龙必须杀掉!他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即便毛文龙不到双岛,袁崇焕杀到金州也要杀掉毛文龙。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能弃官还乡,没想到他能跑了。 袁崇焕看着海图发呆,想着报告消息的人说毛文龙的目的地不是皮岛,而是杭州,突然他发现,如果他直接到山东半岛的顶端外海,就可以拦截毛文龙,但是,大海之上擦肩而过,碰不上面也是常事。现在要紧的是要知道毛文龙是去皮岛还是杭州。于是他立即传令登陆,去金州看看。 袁崇焕到达金州都督府,已经是申正时分(下午4点)。看到了毛文龙留下的告病文书他呆坐在那里,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毛文龙真的弃官还乡了,他袁崇焕该怎么办?放他一走了之?皇上会怎么看?朝堂上的大佬阁臣们怎么看?那我成了什么人?一连串的问号在问自己,于是他下了追击的决心。 看不懂的旁观者可能要问,毛文龙兵权交了,人也走了,何必追杀? 站在袁崇焕的立场上,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就应该明白,他必须杀毛文龙。 毛文龙走了,几个领兵的军官得到的是看家等待交权的留守命令,谁接手组建新的东江军,谁就要为今后东江军的战绩负责。袁崇焕比谁都清楚,毛文龙一走,东江军就算完蛋了,辞职的毛文龙已经不负任何责任。身为对辽方面作战的督师袁崇焕,必须负责重组东江军。无论领兵的将领是否毛文龙旧部,东江军的战败的责任就是袁崇焕的,而东江军的战败几乎是必然的。对此,袁崇焕明白的很,没有了毛文龙,东江镇屁都不是。这就解除了皇太极的后顾之忧,皇太极就舒服了。 今后的东江军,如果真的咸鱼翻身,打了胜仗,袁崇焕就不能取悦于后金,无法向后金交代,和谈也就泡了汤。打了败仗,袁崇焕无法向朝廷交代。东江镇在毛文龙的手上是捷报连连,到你袁崇焕手里,连吃败仗,怎么解释?不胜不败也不行,东江军碌碌无为,就是袁崇焕碌碌无为。 袁崇焕需要的是东江军不要再‘挑衅’后金,以便制造和谈气氛。东江军也可以失败,只要自己不为东江军的失败负责即可。 以前袁崇焕就是这么干的,找种种借口,伙同山东的登莱总兵杨国栋,断了东江军的军饷口粮。东江孤悬海外,一切供应全靠大陆,现在的东江断粮断饷已经数月,甚至到了吃死人尸体的地步,袁崇焕此来就是以解决粮饷为借口(议饷),诓骗急需钱粮的毛文龙,并且杀掉他。 东江败在毛文龙或者他儿子、部将的手里,后金方面交代过去了,和谈有望,和谈成功,就是袁崇焕的成功,哪怕和平维持一年也好,袁崇焕就大功告成了。 另一方面,以他为代表的一批人,对毛文龙的攻击诬陷一直不断。攻击的说辞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要害,那就是强调毛文龙孤悬海外,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命令,有拥兵自立亦或造反的嫌疑。不管列多少条罪状,总是或明或暗的指向此处,这是毛文龙最大的软肋。如今毛文龙弃官而去,放弃兵权,一切攻歼都失去了依据,诬陷的阴谋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坐实了他们这些人诬陷毛文龙的罪名。 基于这些原因,毛文龙的弃官是不能容许的,必须杀掉,之后编造事实是必然的,如何编,那是杀毛文龙之后的事情,走了毛文龙,编什么故事都没有用了。 时间不等人,六月初四晚上,袁崇焕聚集了所有能出动的战船或者辅助船只,汇集了大小43艘船,有火炮的战船大约占了一半,其中32艘是袁崇焕为杀毛文龙从关宁前线,和大沽口调来的,11艘是金州就地收集的。1000料以上的大船8艘,旗舰的桅杆上悬挂着督师的旗帜。船队从金州出海向南方驶去,他们的目标是截断山东半岛最外端的航路,截杀毛文龙。 山东半岛顶端,到朝鲜之间,说宽不宽,说窄不算窄,400多里的宽度,拦截还是大有希望的。 毛文龙六月初四晚上到达皮岛,当晚召见孔有德等一干将领,安排抚慰一番,准备第二天,就是六月初五早晨出发南下,孔有德等人不放心,打算亲自带船护送,被毛文龙制止了。毛文龙告诉他,海上截击交战的可能性极大,日后尔等还是袁崇焕的部下,今日交兵,他日如何相处。我的安危就交给佛祖了,生死在天,各安天命。部将们那里肯依从,于是收集了所有能出海的船只大约20只,其中有火炮的战船6艘(当然所谓有火炮,不过一两门炮而已),以加强毛文龙的船队,护送过山东地界。加上毛文龙原有的10条船共30艘,这些已经是东江军倾其所有的全部海上力量了。 六月初五,30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从皮岛出发沿着朝鲜近海,远离山东海岸,一路向南,由于夏秋季节多南风,船队只能走之字形前进,一路走得很慢到了六月初六上午,到达朝鲜和山东半岛相对处。此处,从山东半岛顶端到朝鲜直线距离大约350里,袁崇焕如果截击的话,必然是这里。350里的距离也不短了,双方擦肩而过的可能性极大。如何平安走过这段路,需要智慧,更多的是碰运气。 毛文龙命令停船,等待晚上在过去。毕竟夜里人的视力有限,毛文龙当然希望平安走过这段路。直到戌时(晚8点)天色完全黑下来,又是月初,只有小小的月牙。毛文龙命令熄灭所有灯火,船队成一字长蛇阵,走之字形向南行驶。 才走出不到一个时辰,就见前面星火点点,几只船看不清,但是数量不会多于十艘船,距离十几里,得到报告,毛文龙命令全速迎上去,对方如果有敌意,就击沉他。既然躲不过就只能打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随着距离拉近,已经看清对方有5艘船,其中一条大船。原来袁崇焕利用8条大船,把舰队分成8个小船队,每队五、六艘船。分散搜索,号炮联系。搜索的重点在靠近朝鲜一侧,这还真是蒙对了,毛文龙走的就是这里。真是冤家路窄啊。 虽然月光暗淡,这时双方距离已经不足5里,对方显然已经发现这个不小的船队,于是号炮冲天而起,照亮了这一片海域。同时大炮也开了火,海上水柱一片。 号炮的使用历史,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明代应用非常广泛了。它就是现代烟花的前身,用于快速传达军令。现代使用枪支发射信号弹以后,号炮逐渐被替代。 毛文龙也判断对方可能分散搜索,虽然不知道对方有都少船,分散后船肯定不多。号炮已经响了,附近的敌方援军很快就会到来。对方发现自己后要集中船队赶到战场,就算顺风,至少也要一个时辰。自己要速战速决,先打掉当前之敌。所以一定要猛打猛冲。毛文龙命令点燃灯火,发信号。(舰队的命令全靠旗帜或桅杆上悬挂的灯,不点燃灯火,是无法发出命令的。)命令船队全面包围对方船只,勇猛向前,到距离200步(约300米)才可以开炮,直接击沉,这完全是拼命的打法。不能击沉就靠上去,跳帮作战,利用自己船多人多的优势,力争完全彻底的消灭对方,强行突破,夺路而过。 对方虽然船不多,三艘船有火炮,但是火力也不弱,这时双方都灯火通明,距离又近,东江军这边还没有开炮,只是全力冲锋,虽说船头目标小,也不断有被打中的。链弹在空中飞舞,船上木屑横飞,不时有受伤的士兵惨叫着被抬下船舱。终于到了200步的距离,船只侧向一横,侧面船舷火炮全部开火,不到300米的距离,命中率八九不离十,基本都能打中。当然对方同样能打中自己。但是,东江军船多,多只船打一只条。胜败自然分明,关宁军的五条船,有三条已经侧向倾斜。沉船只是时间问题。剩下的两条,也是弹痕累累。东江军的船已经靠了上去,弓箭向飞蝗一样的射出去,刀剑飞斧的接了近战,从开炮开始不到半个时辰(1小时)全部解决战斗。 战斗规模不大,空前惨烈,双方均损失惨重。 ---第54章完--- 第55章:不应有的海战 这一战,东江军多条船受伤,被击沉两艘,其中一艘是炮舰,受伤的船只也有两艘伤得太严重,必须放弃。阵亡73人,伤124人。 敌方5艘船,击沉三艘,重伤两艘,俘虏对方官兵110多人。伤亡数量不详,因为大部分都沉入海中,由于忙于赶路,落水者打捞上来的不多,除了搜救己方落水者之外,也没有时间搜索。 毛文龙命令把俘虏押过来,敌方没有沉没的两条船也凿沉放弃,自己的两艘重伤的船也要凿沉,因为,它们受伤严重,不能跟着船队走了。然后一边修理船只一边继续南行,不要停留。清点战损后,除了修船的紧要之处,一律熄灭灯火,快速南行。时间已经到了子时(半夜12点)。已经是六月初七的凌晨。 天亮时已经过了山东半岛的顶部,船队航向转为西南。瞭望的士兵报告,右后侧方发现大量船只。袁崇焕终于追上来了。 毛文龙问:“距离多少?” 瞭望兵答道:“对方的船仅仅看到船帆,距离应该50里以上,估计80里左右。” 毛文龙笑道:“同样的船,差80里,再追一千里也追不上,不理他,我们全速前进。” 毕竟船队里有几只作战受伤的船,船队的速度就是最慢的船的速度。追击者却可以甩开速度慢的船,全速前进。被追击者如果不能放弃受伤的船只,就只能陪着它慢慢行驶。 到了六月初八的下午申初(下午3点),用了一天多的时间,真的在追了一千里之后,在江苏省盐城地区海外,袁崇焕追上了毛文龙。 毛文龙的部下劝他先走,敌军由他们抵挡,毛文龙岂是阵前退缩之人,于是在盐城外的大海上,展开了大明官军之间的一场大海战。这场海战,从规模上说,也可以说是明末清初的第一场大海战。东江镇26艘船只(已经损失了四艘船),关宁军32艘船只(另有四艘船慢,甩到了后面),双方合计58艘,这中间大约半数以上并不是战舰,只是普通的海船而已。 关宁军摆的是雁翅阵型,七艘大船居中形成尖头,其余的船在两翼随后。东江镇依然是一条斜线,九艘大船在前。由于东江军在南边,所以处于上风一头。双方战船迅速拉近距离。大约只有两里,打头的舰船已经进入火炮射程,依然是关宁军首先开火,炮弹呼啸而至,打得水柱四起。毛文龙的命令还是200步之内开火,冲上去,接舷跳帮作战,并且打击的重点是对方的旗舰,因此,只是冒着挨炮弹的危险,全力冲锋。随着距离接近,不断有船被炮弹打中,伤亡在所难免,因为操帆手必须不停地在船上跑来跑去,调整风帆。受伤的基本是这些人。但是,船只暂时还没有致命伤。远距离,炮弹命中率极差,力道也不够。 终于最前面的舰船进入了200步(300米)的距离,于是从最前面的船开始,一艘、一艘的陆续转向,改头部为船侧面接敌,随着转向动作,各船也陆续开火了。一时炮火震天响,炮弹横飞。距离太近,炮打得准,力道足,船只又都是木头的,被打的进水,侧倾的船比比皆是,东江军这边是刚开始开火,炮打得快,又是上风头,占一些便宜。双方旗舰均在靠前的位置,也是双方攻击的重点,毛文龙的指挥舱挨了一炮,舱室被砸毁一角,人都倒在地板上,众人爬起来时发现毛文龙已经负伤,一根木棒砸在他的背上。毛承祚指挥众人,抬毛文龙下船舱,毛文龙大喊,我要在这里指挥,扶我起来。众人劝说不动,只好扶他坐在指挥舱中。一百多步的距离,对方人的脸面都能看清了。双方旗舰刚好对面。毛文龙已经隐约看到袁崇焕了。“集中炮火,打旗舰!”毛文龙大喊。 其实用不着毛文龙命令,四五条大船数十门火炮,一齐开炮,炮弹,还有链弹一齐呼啸着砸向对方旗舰,本已经受伤的旗舰,被打得四处开裂进水。特别是船的头部已经打烂了,眼见着倾斜。“继续打炮!不要停!”毛文龙呼喊着。同时毛文龙觉得自己的坐船晃动,显然也是灌进了大量海水,船只不稳。 船只管带跑来:“毛都督,请换坐船,这条船保不住了。” 毛文龙在众人搀扶下下到小船上。同时不忘发布命令:“对关宁军旗舰的落水者,一律弓箭射杀,一个不留!” 这时,他看见对方旗舰也放下小船,已经有人下到小船。毛文龙指着那条小船:“用大炮,打沉那条小船!” 这时两条关宁军的战舰快速驶来,挡在小船前面,这一波炮弹全打在这两条战舰上,看样子只能是沉没的命运了。近距离交火,场面相当惨烈,随着一只只沉没的船,水面船只明显少了,水面上飘着不少落水挣扎的士兵。 袁崇焕也不知那里受了伤,浑身是血,他上了另外一只船,重新升起督军旗帜。旁边的幕僚劝道:“督师大人,打不下去了,撤退吧!” “不能撤,给我狠狠的打,把他们都打沉!”放眼望去关宁军的舰船已经不足十艘,袁崇焕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吐出,晕了过去,幕僚见了,赶紧替他下令,全速撤退!待到袁崇焕醒来时,已经脱离战场,三十多条船,只剩下七条船并且全部带伤,缓慢向北方驶去。 “敌军退了!”得到报告后毛文龙下达了他的命令:“不要追击了,随他去吧。打捞落水之人,救治伤者,不能带走的船沉掉。清理战场后,船队停泊盐城,进一步治疗伤者,修理战船。” “父亲,不如直接回杭州吧,这里到杭州也不远,治疗伤员,修理船只更方便。” “不,盐城近,救人要紧,我也需要治疗,修养精神。之后我们直接去南京,面见兵部官员,我们做事要做到明处,只要留我一口气,活着到南京,就是大胜。后面的路已经安全了。除了运载家丁、家眷的船,其他船就不必去南京了,修理后返回皮岛吧。” “父亲,我们不如留下这批船,也是不小的力量。” “傻孩子,当前的形势,我们不能有一兵一卒,否则,那就是杀我们的刀!再说,东江镇全部的战船都在这里,不回去东江镇怎么办?” 这一战,俘虏关宁军战舰四艘(打坏了,跑不掉了),击沉21艘,跑掉七艘。己方沉没16艘战舰。双方阵亡数百人,伤者无数,俘虏300多人。 ...... --**附注:一点评论**-- 历史上对于袁崇焕、毛文龙二人争议较多,本人自认为没有那个水平,不愿意参与这种争论。但是,本人也有一些看法在这里亮一下。作为以上几个章节的说明补充。 ----关于毛文龙。 历史上的毛文龙直到死,也没有背叛朝廷,没有投降。应该是盖棺定论。说他有反叛投降的言论也罢、有书信、文字作证也罢,这些都可以做各种各样的解释,正所谓兵不厌诈,你怎么能断言他投降,不管怎么说都仅仅是分析揣测而已。总之,只有行动才能说明问题。 毛文龙在外援很少,有时根本没有外援,甚至朝廷的很多官员,长时间中断他的后勤供应的情况下(这事儿就是袁崇焕、杨国栋之流干的),在敌后打出一片天地。有人说:毛文龙消灭的后金兵力最多,不管这个说法是否属实,起码在抵抗后金的作战中是最有力的将领之一。 毛文龙是民族英雄!分析、揣测、小声嘀咕都没有用,历史事实说明他是民族英雄。 毛文龙专横跋扈,毛病也不小。英雄也是人,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可以指出错误,不能挑个错就说“死有余辜”。 ----毛文龙是否死有余辜? “袁崇焕矫诏杀毛文龙”这几个字,任何历史学家都是不能否认的。 我只问一点。袁崇焕或者别的什么将领可以“矫诏”杀死皇太极吗?可以“矫诏”杀死李自成吗?可以“矫诏”杀死在山东叛乱的孔有德吗? 为什么可以“矫诏”杀死毛文龙呢?而且是在毛文龙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是在毛文龙自己说了算的地方被“矫诏”杀死的。 哪个大臣敢拿着“矫诏”去沈阳杀皇太极? 如果“矫诏”可以杀死逆臣贼子,平定天下也就太容易了。 大明朝廷、皇帝说的话(就是那个矫诏)不管是对还是错,毛文龙反驳都不敢,而且不是一般的话,是要自己脑袋的。要知道,毛文龙手里也有尚方宝剑。他脑子稍微灵活一点(我相信能到这种地位的人脑子都不笨),或者如某些人说的,毛文龙“混账”一点儿,“蛮横”一点儿,也可以“矫诏”杀袁崇焕的。但是他什么反抗都没有,各种版本中,毛文龙都是跪地就死。做忠臣,做到这个份上,是“早有叛逆、不臣之心”吗? 能说毛文龙死有余辜吗? ----关于袁崇焕。 袁崇焕是不是英雄?应该说是,他在抗击后金的战争中做出了很大贡献。但是,英雄不能无限拔高,他五年平辽不成,改为议和。不能说他投降、也不能说他是叛徒。但是,历史证明,和谈绝对错误!与后金和谈,绝无成功的可能,因为,后金图的是天下江山! 他杀毛文龙绝对错误!历史事实如此:杀了毛文龙,东江镇立即土崩瓦解,解了后金的后顾之忧,使之可以长驱直入攻击大明朝。后金的第一次入寇关内,就是杀死毛文龙后不到半年。这是历史事实,不是那个雄辩的学者可以妙笔生花改变的。 这些错误袁崇焕必须承担,但是,也不能以此就说袁崇焕“死有余辜”。 ---第55章完--- 第56章:倒霉的海匪 毛文龙走后,金州的形势就日渐紧张起来,不断的看到军队调动,当然也有逃亡的军官士兵,而且看那些士兵,也是人心惶惶,混乱不堪。不时的传说后金的兵打过来了。 马小六自从被马狗子摸了一下腰里的枪之后,左轮手枪就被藏到船上,再也不敢拿出来了,出入只是带一把短刀。 马小六该办的事,基本也都办了,还有最后的打探事变后果的任务,随着毛文龙、袁崇焕的离开,也打探不到什么了,是该返回浙江了,再不走真的危险了。 马姑娘女扮男装,和她的弟弟狗子,也住在他们这个院子里,按马小六的嘱咐,平时门都不出,很少和别人见面,钱三爷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因此,也特别关照她。 六月初十,钱百万找一个饭店宴请洪老板,感谢他的帮助,辞别了洪老板,他们一行登船返回浙江。码头上船只明显的少了,但是出现了一些小船,看样子像是打渔的船只,这些小船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打渔,而是逃亡的难民渡海到山东雇佣的交通工具,因此,码头上也有不少忙碌的难民。愁眉苦脸的难民们还不知道逃亡的路上还有多少磨难,乱世中的草民命如草芥,苦难不知何时是头! 中午,商船离开码头。狗子头一次出海,很兴奋,在船上到处乱跑,被他姐姐狠狠教训一顿,也老实了一些。 谁知商船开出去刚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迎头就被一只小船拦住去路。船老大看出是个麻烦事,连忙来找钱三爷。马小六、钱百万、刘十三、任根伢四个人一同来到船头,一看水手们都手拿刀枪,正在和这伙人对持。这次马小六,也没谦让,直接越过钱三爷,和对面小船上的人搭了话:“各位兄弟,请亮一亮身份。如果缺少银两,兄弟我可以帮衬一二。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一回生,二回熟,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少废话,我们要上船检查,你们船上有违禁品。” 马小六还是耐心的问:“请问您几位的身份?” 一个手握大刀的黑脸大汉吼道:“老子就是管这条水路的,让开!我们要登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小六看明白了,这是海盗。上船之前就听洪老板说最近海盗猖獗,主要是因为时局动乱,不少人开始逃往山东,其中不少人是颇有家资的,这些人就成了海盗打劫的对象。说起来这些难民也真是可怜,海盗打劫只是第一关,到了山东近海还要被登州水师的船只拦截一次,上了山东的海岸,不但个不到官府的救助,还要被登莱总兵杨国栋收一次难民人头税,真是九死一生啊! 马小六小声对任根伢、刘十三说:“两尺半准备!”然后,上前一步走到船头,对手拿刀枪的水手说:“没眼色!都靠后,让朋友们上船,好好招待。”连推带搡,把几个一脸莫名其妙的水手水手推到后面,有的水手不服,还打算动手,马小六朝他们挤挤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些水手更是懵了,不知所措的就被推到后边。那边海盗一看有戏,心中暗喜,搭钩绳索的抛过来,就要跳帮。 说时迟,那时快,马小六他们三人,三只喷子,变戏法似的端了起来。“碰!碰!碰!”三枪齐发,人都面对面站着,一丈左右的距离,正是枪枪见血的时候。前面的五个海盗全部倒下,一个正在跳帮的还掉入海水中。倒下的海盗是死是伤就不知道了,喷子的散弹未必能当时毙命,重伤都不容易,但是,距离太近了,伤亡要严重的多。马小六数了,甲板上一共13个海盗,倒下五个还有八个。马小六等三人又上前一步,手一抖,又是三枪,就这样,一分钟不到13个海盗没等明白过来,就全部打倒了。 海盗们的搭钩已经把两船绑在一起,马小六大喊一声:“每人两颗手榴弹,投入船舱!”说着第一个跳过去,用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左轮手枪警戒,站到舱口。任根伢、和刘十三也迅速跳上海盗船,每人两颗手榴弹,拉线、投入、后撤,一连串动作干净利索,海盗船一声闷响,整个小船都跳起来。三人利索的跳回自己的商船上,才一落脚,马小六这时喊过水手,命令:“砍断绳索!”迷迷糊糊,不知所措的水手只有照办,其中一个水手哆哆嗦嗦的,怎么也砍不断绳索,任根伢抢过刀,挥刀砍断。才砍断绳子,那小船,一个侧翻滑入水中,激起一个冲天大浪,打得众人一身水,商船也晃了两下。从开枪到沉船,不到十分钟。 一船惊呆的水手们,都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三人,在一起混了一个月好像还不认识他们似的。马小六命令水手,搜索落水的海盗,凡是活着的,都补一枪,补一刀,一个不留。 一个水手说到:“三位好汉真是英雄!了不起!谢谢你们救了大家,不然真的很危险。” “谢谢三位好汉!” 马小六冲大家一抱拳,笑着说:“言重了,我们三个是钱三爷雇佣的随从兼保镖,保护商船是我们的责任。” 钱百万在旁边连忙说:“是的,我雇佣他们保护商船的安全。你们三位今天很尽力,回去后三爷我有赏!大家都散了,继续行船。” “妈耶!这火铳太厉害了,能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吗?”一个胆子大的水手问。因为,不知什么时候,马小六他们的喷子已经藏在衣服里面了。 马小六很大度,说,看看可以,谁也不能乱摸,这东西厉害,走了火不是玩的。说着,拿出喷子,放到一个平台上,让众人参观。水手们立刻围了上去,仔细观看,不少人忍不住用手抚摸。 “这个火铳叫两尺半,因为它原来的长度是两尺半,现在这个是改进型,长两尺一寸,我们习惯了,还是叫它两尺半,它的子弹装在这里。”马小六指一指那个转轮,“可以装六发子弹,就是可以连续开六枪,打完了要重新上子弹。它打出去的子弹是散钢珠,一打一片。” 这些水手们总算开了眼界,甚至有的打听哪里有卖的,也想买一支。 马小六说:“这个火铳没有地方买,不过要想使用它也容易,到金华参加护路队,就可以了,那里的兵丁薪饷高,吃的饭、穿的衣服都是最好的。不过年龄有限制,大于25岁就不要了。” 这话说得这些水手心里痒痒的。 ...... 六月底,逆风行船走了半个月,马小六回到金华,向朱大典禀报了金州一行的情况。朱大典已经从朝廷的邸报上看到了毛文龙回乡养病的消息,知道他们的信送到了。三个特种兵都领了赏银,朱大典告诉他们,这是朱府的赏银,护路队那边三爷会按队里规矩犒赏。但是马小六,节外生枝带了女人回来,犯了规矩,如何赏罚由三爷处理。马小六好心救人,朱大典还是夸奖了几句,说可以安排马姑娘在被服厂做工。另外吩咐,两天后,去曙光基地向大爷汇报,特别是朝鲜铁矿的事情。马小六等三人千恩万谢的退了出来。 ---第56章完--- 第57章:新武器新装备 浙江省的剿匪进行了一个多月,成绩斐然。巡抚衙门看到了剿匪的效果,也上了心,于是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发文通告各府各县,要求及时上报匪情,若治下有匪情隐瞒不报,定然追究主官责任。这一来,各地的匪情纷纷报了上来,护路队按情况统一安排,使浙江的剿匪在官府的支持下按部就班的顺利展开。浙江省土匪山贼的日子不好过了。 南方的匪患虽然比不上北方严重,但是乱世之中土匪也不少,几乎每个县都有,剿匪就少不得进入深山老林,朱万化曾经提出借此机会,清查勘探一下浙江本省的矿产,特别是铁矿、煤炭、铜、铅锌等有色金属。因此剿匪的队伍中也跟随着熟悉矿石的匠人和年轻学员。 功夫不负有心人,龙泉县的剿匪过程中在匪巢附近就发现了铅锌矿,并且品味不错。实际上朱万化知道这里有铅锌矿而作的特意安排。铅锌是古代常用的金属,开采冶炼历史悠久,探矿的匠人自然是比较熟悉的。 从河南回来的朱万化得知这个情况后很高兴。因为膛线枪的子弹制造原料主要的就是铜和铅锌,大明朝这个时代虽然很多种金属民间都有生产,但是因为需求量小,因此产量都很少。大量的制造子弹,靠购买原料价钱高不说,数量也是远远不够的,急需自己解决。 大家都知道,弹壳是黄铜制作的。 子弹的弹头部分就是黄铜外皮,内装铅锌。后世的正规军事工业生产弹头不说对原料的挑剔,就是生产工序也很复杂,至少要数十道工序。朱万化是工艺师,自然会根据自己的设备原料水平因陋就简的简化生产过程。产出的东西当然不会多么精良,甚至有很多不足和缺憾,但是,朱万化的观点是能用就行,有总比没有强! 以弹头为例:朱万化的方法是用黄铜板多次冲压成为弹头的外壳形状,内部灌满熔化的铅锌合金。现在朱家生产的所有弹头都是圆头弹,原因是冲压工艺相对简单。尖头弹射击效果虽然比较好,但是需要相对复杂的冲压工艺,并且要求更优质的材料,生产成本自然就高了(例如可以采用分段冲压工艺)。既然圆头子弹能用,为什么一定追求尖头弹呢? 为什么左轮步枪的枪弹弹头可以用钢珠,膛线枪的弹头要用铜和铅锌呢? 这是因为左轮步枪是滑膛枪,没有膛线,枪膛口径10毫米,作为弹头的钢珠直径略小于口径,9.8毫米。小弹头通过大枪膛,弹头不需要被压缩变形,所以用硬钢珠是没有问题的。 正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子弹发射时不能完全封闭枪膛,漏气。这样一来,不但射程近,而且子弹没有旋转动作,不能严格走弹道的直线,弹头飞行过程中有偏差,就打不准。 而膛线枪的弹头尾部直径略大于枪膛口径,枪膛口径7.9毫米,弹头尾部的直径7.92毫米,子弹发射时,经过挤压变形,弹头完全封闭枪膛,并且部分被压入膛线,使弹头旋转飞出枪口。因此,弹头射程远,旋转的弹头严格走弹道的直线,没有偏差,可以精确射击。弹头的挤压变形的过程,就要求弹头的外壳要用塑性较好的黄铜,内部是可以挤压变形的铅锌合金。 因此龙泉县的铅锌矿就比较重要了,它距离金华不远,便于开采运输和管理。因此,朱万化亲自带领有关技术人员前往龙泉县实地考察。但是不敢就地设厂冶炼,对官府还是要心存敬畏。曙光基地是自己的地盘,可以放开手脚设厂冶炼。只盼着自己迅速壮大,可以不顾忌这些限制,看人脸色行事的日子不好过。 另外,朱万化知道杭州城南部就有铜矿。早期朱家在江西开了一个铜矿,如果大量生产子弹,原来的铜产量就紧张了,所以这次准备同时在杭州建立新的铜矿矿场。 ...... 橡胶轮胎的四轮马车也已经陆续装备部队,暂时按每个营装备一个连。同时也制造了几十辆民用的四轮马车,分配给金华朱府,各部门的首脑人物,杭州的曙光票号和大卖场也得到了马车。金华到曙光基地的公路,部分路段已经开通,驿车(长途公共交通)也开始试运行。当然了,第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是奉献给朱大典乘坐的,首次乘坐的荣耀必须是朱大典的。 朱万化还安排生产了一辆做工考究的高档四轮客车,这是准备献给崇祯皇帝的。作为朱大典这一级的官员,迟早会面圣。朱家的情况朝廷总会听到一些风声,有些准备要提前想好,送一份厚礼是必要的。但是这辆车的装饰,只是预留了安装位置,并没有做。因为,皇家的礼数太复杂,规制太多,装饰的工序就留给朝廷的内务府了,他们会做的尽善尽美的。装饰所用的黄金宝石定然不少,朱家也犯不上花这个冤枉钱。 四轮马车也有多种车型,货运划分轻重车型。客车型式类似后世的轿车,里面都有像后世轿车那样的座位。不像老式马车,里面一个平板,铺上坐垫,人就像坐在炕上。客车有单开门单排座位的轻型轿车,座位都是沙发软座。有双开门的两排座位的中型轿车,还有单门多排座位的公交型重型客车(六轮)。并且客车底盘上都装有钢板弹簧减震,使乘坐者更舒适。军用车辆品种更多了,有带钢板防护的战车,有通信车、炊事用车、指挥车等等。 四轮马车和车轮套件是准备作为商品推向民间的,特别是公路沿线,橡胶轮胎对公路的养护极有好处,为了推广使用,车轮套件价位定的比较低:负重大车轮四两白银一套(相当于人民币2000元),小轮三两白银一套。利润还是有的,只是没有谋取垄断的暴利。为的是推广,让能够使用车辆的人买的起。百姓买了车轮套件,可以改装,制造自己需要的车辆。 ...... 六月底,两种步枪(左轮步枪、半自动机枪)与两种迫击炮(52毫米、82毫米)开始少量装备护路队,朱万化告诉朱万武,加强部队训练,不要吝惜弹药。 朱万化怕部队吝惜成本,不舍的实弹训练,特意嘱咐朱万武:步枪、火炮都要做出实弹训练计划,让士兵经常能够实弹打靶。训练场上耗费的金钱,战场上都能找回来。 由于炮管加粗,两种直射炮重量都加大了。原设计没有轮子的20直射炮也加上了轮子,由马力牵引。这两种直射炮和炮弹还在试制之中,暂时不能装备部队。 曙光基地生产的弹药,目前成本还比较高,一发半自动机枪子弹,成本大约一分银子(相当于人民币5元),100发子弹成本一两白银。炮弹就更贵了。最贵的40毫米直射炮普通开花弹,竟然达到十两银子(人民币5000元)一发,穿甲弹更贵。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为了降低训练成本,特意生产了一批空心弹头的教练弹,射击效果相同,就是不爆炸,并且可以重新装药,重复使用。随着流水线的逐步完善,弹药的成本会很快降下来,特别是步枪子弹,会大幅度的下降,预计子弹可以降到一厘银(千分之一两)左右。 信号弹是一种便捷的通信方式,号炮的使用有悠久的历史,很多历史小说中都有这样的描述:“......只见号炮冲天而起......”古代的号炮类似于烟花爆竹,用纸或竹子做外壳,内装可以放出彩色火焰的火药,点燃后冲天而起,在空中点燃彩色的火焰。信号弹的弹头是空的,内装这种彩色火焰的火药,子弹射向天空,红色或者绿色的火焰随着弹头,升到空中。 因此,只要找到生产烟花的匠人,就可以得到花样繁多的火药。为了方便使用,把它做成左轮手枪、喷子可以发射的信号弹,弹壳上涂有可以区别的颜色,装备部队。 为了对付骑兵,各种散弹类型的枪弹、炮弹非常有效,朱万化也交代孙和斗改进散弹的制作方法。枪用散弹的多枚钢珠使用橡胶、树脂粘接成弹头形状,这样就可以用同一个生产线制作不同种类的子弹,便于制造也降低了成本,射程也能提高。其原理就是弹头在飞行中,由于发射,以及与空气摩擦的热量使粘接剂融化,弹头在飞行中逐渐解体形成散弹。老产品喷子的散弹也用这种办法改进。 散弹类的炮弹,采用后世榴散弹原理制造:弹头的外壳是较薄的瓜片形分瓣的外罩,内装数十甚至上百的钢珠弹丸,到达目标前,由微量的炸药炸开,使散钢珠飞向目标,打击能力非常恐怖。发射时自动引燃弹头中的导火索,弹头飞行中导火索燃尽,引爆弹头,导火索的长度可调整,用以控制引爆时间。榴散弹打击冲锋的骑兵效果很好。另外,因为炮弹打得远,对敌方集结的部队进行远程打击效果非凡。 ...... 七月初,大明版的马蹄表生产出来了,营级以上已经可以装备,朱万化打算马蹄表要装备到排级。新出产的几只送到金华朱府。 表的盘面上,分内外圈写了两圈文字,外圈是:“一、二、三……一直到十二”,表示一圈十二小时,大明人不懂这个计时法,这就是强制灌输。内圈12点的正中位置是“子午”两个字,表示夜间就是子时,白天就是午时。两点的位置是“丑末”两个字,接下来是“寅申”、“卯酉”、“辰戌”、“巳亥”,没有后世的阿拉伯数字。这种盘面设计是为了适应大明人的计时习惯。为了携带方便,特别设计了一个絮了棉花的木质盒子,可以悬挂在腰间的皮带上,又防止碰坏玻璃表面。 马蹄表也准备作为民用产品,装上定时闹铃,就成了双铃马蹄表,批量生产,上市销售。作为当时的高科技产品,还要配上相应的包装和使用说明书:计时方法的说明,三个针的说明,闹表功能的说明等等。 ---第57章完--- 第58章:海军基地 崇祯二年七月初三,马小六给朱万化带来了朝鲜可能禁止出口铁矿石的消息,让朱万化头痛不已。曙光基地对朝鲜铁矿石的依赖已经很大。与朝鲜打交道缺乏途径,就是交流的名义。朱家在明面上只有一个护路队的名分,只是民团性质的地方武装,在朝鲜也没有设立商馆,因此,没有与朝鲜官方交流的渠道。纵然有打击朝鲜亲后金势力的武力,也有劲使不上。 如何解决?最简单的当然是放弃朝鲜的铁矿石,自己开发新的铁矿。但是金华周边没有大型铁矿、煤矿,距离最近的大型矿山就是马鞍山了,那里煤矿、铁矿都不缺。如果用武力保护自己的商业利益,在朝鲜用兵,这也太生硬了一点。虽说朝鲜是大明的属国,毕竟那是一个国家,真要动武事情就闹大了。 能不能以孙元化和东江镇的名义派出一名使者前往朝鲜。这要和孙元化商议一下,看来只能等到出兵遵化时再说了,好在矿石贸易还没有断绝。 作为另一手准备,朱万化立即组织探矿队前往马鞍山,但也仅仅是考察而已。目前朱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建设矿山还要看当地官员的脸色。特别是朝廷盐铁专卖的律法摆在那,这就需要尽量低调处理。开发大型矿山就意味着和朝廷摊牌,无论从军事上、政治上朱万化目前还不想这么办。 朝廷的盐铁专卖历来是对盐业管理较严格,铁的管理流于形式,管理不严。究其原因,食盐是民众生活的必需品,需求量极大,并且一日不可缺少,俗话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因此,食盐生意的累计利润就极大,官府管理的积极性就高。铁器虽然重要,利润也不低,但是,它是耐用品,一把刀,一口锅可以使用数年,甚至代代相传,不是每日必须购买的。因此,在经济不发达的年代,整体需求量不高,累计利润就少了许多,专卖管理的动力就小了,官府没有管理的兴趣。仅仅是在社会动荡时,为了限制政治、军事的对手,从控制防备对手的军事实力角度加强管理而已。例如,大明朝廷对蒙古、后金的铁器、粮食贸易限制就非常严格,杀袁崇焕的罪名中就有一条说他对蒙古的粮食贸易控制不力。 对于矿物开采,特别是大型矿山,朝廷管理还是严格的。 所以,自从曙光基地冶炼钢铁以来,没有自己的大型铁矿,几处矿山朱家都是用合资参股的方式获取矿石,大宗的矿石采购来自朝鲜。另外,不管自己是否需要,曙光基地总是在周边地区大量的购买官府的铁矿石、生铁和煤炭,并且票据都存档妥善保管,所有出售的铁制品都是在杭州官府专卖的商铺中出售,其目的就是预防不测。这种大宗的采购,也会促进煤炭、钢铁矿山的发展,有销路就有发展的动力。发展工商正是朱万化的目的。 可以说朱万化小心又小心,生怕自己力量不足时被绞杀在摇篮中。 朱万化知道越南的河内北部地区也有大量的优质铁矿,煤矿也不少,但是,目前这些地方还是蛮荒之地,原始森林,沼泽遍地都是,交通不便,开发不易,更何况,海上运输线要途径刘香控制的海域,朱家和刘香已经结下的生死之怨,是解不开的。另外还要经过郑芝龙控制的福建沿海,虽然目前和郑芝龙关系还不错,也难保以后为了利益翻脸,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线交到别人手里。朝鲜的矿石是由郑芝龙运输的,但是,这条线路自己随时可以接手,因为山东、辽东沿海不是郑芝龙的势力范围。所以朝鲜的铁矿石和煤炭贸易有很大的优势,还要尽量维护。 ...... 朱万文负责研制的热气球已经制造出来,并试验完成。采用绳索与地面固定,避免失控。如果不用绳索固定,没有动力的热气球升空后将会随风飘动,方向是无法控制的,作为探险游乐尚可,作为军事用途是完全不可行的。从当前现实应用看,热气球能升起几十米,就可以解决侦查敌情、指挥炮击、通信联络等用途,已经解决了大问题。 如果想象驾着气球去丢炸弹,那可是太前卫了。那是必须要有内燃机的动力驱动气球行走才可以,目前是做不到的。 陆军使用一个专用车辆,乘员五人,组成一个气球通信班。气球一般释放高度十五丈(50米),最大释放高度三十丈(100米,这个高度有点悬,一般不能用),用电线随绳索一起连通气球与地面的通信,50米以下,直接喊话即可。车上有电报专用的直流发电机和报务员。气球上乘坐两人,一名观察员,一名报务员。车辆行进中也可以释放气球。海军用的气球装备同样是五人编制,在甲板上设置一个专用的起降地。 热气球使用的燃料是蜡油加优质煤粉,朱万化说,可以派人到四川去买石油。中国是石油开采使用最早的国家,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早在宋代,四川人就可以用竹竿制作的打井工具,打出上千米深的油井,获取天然气和石油。石油炼制也不复杂。如果仅仅用于热气球等几个有限的地方,用船只从四川购买一些石油还是够用的。朱万化知道一些石油产地,但是,现在还顾不上开采他们。总之,热气球的燃料不是问题。 热气球说起来简单,真要应用,士兵要经过严格的挑选和训练的。气球上的摇晃程度可是远远的大于船只,不经过训练的士兵,无法在气球上工作的。 ...... 七月末,两艘炮舰已经如期建造完成,正在试航和安装火炮。按照朱万化的要求,一共安装七门火炮,它们是:前主炮三联装的40毫米直射炮,后主炮双联装40毫米直射炮,中部副炮双联装20毫米直射炮。每个炮台内装一组三联装带瞄准镜的半自动机枪组。 所谓直射炮,从原理上说应该归于速射炮、加农炮一类中,但是,口径实在是太小了,叫做加农炮太过勉强,射击速度又远远比不上速射炮,所以直射炮的名称更恰当一些。即便这么小的口径,炮管的壁厚也是出奇的粗笨,好在比当代的红衣大炮、佛朗机炮的重量还是轻了不少,没有办法,目前的炼钢设备也只能达到这个水平了。 朱万化根据自己的造船能力,又安排了新的造舰计划:800料4艘,1000料两艘,可以达到护卫舰的级别了。这次依然安排在曙光基地内建造,预计新的舰船造好之后,正赶上明年雨量充沛的月份,还是能沿着富春江开到海上的。另外,安排生产一种用于水上通信的快船,这种船只有100料(50吨),外形上两头尖尖,就像梭形船,带一主一付两个三角帆,有小型的蒸汽机驱动,设计时速25节(每小时46公里,92里)。按设计它的武器只有一挺半自动机枪,在船的前部、后部,各有一个专用的机枪射击位置,加装了钢铁护板,半自动两三里的射程也是有一定的威力的。另外携带几箱手榴弹和水手随身携带的喷子,没有火炮,速度就是它的最好武器,目前还没有能追上它的船只。通信船安排生产两艘,一个月就可以造出来。 为了建设更大的海船造船厂,也为了近海舰队建设海军基地,朱万化派人前往舟山岛,舟山群岛位于杭州湾出海口的南侧,最大的岛屿就是舟山岛。在舟山岛,朱万化打算从建设海军基地起,逐步扩充力量,最后全面接管、掌控舟山。此时的舟山还是偏远的荒岛,人口不多,主要是渔民,岛上有一座小县城和几个小渔村。朱万化知道,小小的舟山岛上还有铅锌矿,也是可以开发利用的,并且可以就地建设冶炼厂。 朱富贵在建设曙光基地中出力不少,基建、外交、管理方面都得到了锻炼,因此,就选他主持舟山的初期工作。从船厂中选几名船匠随行,舟山前期的首要工作是建设码头,建造船厂船坞,招收人员劳工,当地的渔民尽量招收进来。把舟山岛上所有的人都招为佣工,这岛的管理权自然就到手了。 朱万化长远的计划中,打算在山东威海和辽东的皮岛、旅顺建立海军基地,此外,在具备了一定的海军力量后朱万化打算收复台湾,那里是最理想的基地。这时的大明朝还没有吧台湾看做自己的疆土,如果占领台湾,朱万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完全不必顾虑朝廷了。 有一个历史事实,可以证明朝廷还没有吧台湾看做自己的疆土: 历史上崇祯六年(1633年),大明朝廷曾与当时海上势力最强的荷兰进行了一场海战,这场海战在规模上不亚于鸦片战争,结局却迥然不同。 战争地点在料罗湾(料罗湾是金门岛东南部的一个海湾),战争过程这里略去。结果是荷兰人惨败,福建巡抚邹维琏在战后的奏捷书中写到:“此一举也,烧沉夷众以千计,生擒夷众一百一十八名,烧夷甲格巨舰五只,夺夷甲板巨舰一只。”战后中国方面明确的要求是:“荷兰人到大员(台湾古称)去,不可到中国沿海;荷兰人需每年进贡12万法郎给明朝作为赔偿和继续在这一地区从事贸易的代价。” 由此可见,明朝朝廷并没有把大员(就是台湾)当做自己的领土。 ---第58章完--- 第59章:火炮 另外一项工作就是试制75毫米舰炮。这种炮目前主要做岸防要塞的火炮和舰炮,2000料(1000吨)以上的舰船才能承受他的后坐力,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军舰。另外就是作为陆军的攻坚重炮使用。 朱万化和孙和斗一起来到兵工厂。半自动机枪、左轮步枪、喷子、左轮手枪都开始建设专用生产设备,以便高速产出,以左轮步枪为例,目前日产量只有不到10支,生产线建成后,可以轻松的达到日产30多支,月产1000,年产过万。以目前的规模足以供应自己部队的装备了。 朱万化称赞一番,又指点了一些可以改进的要点。然后说: “镜之(孙和斗的字)老弟,我们还需要生产一种比较落后的火铳,就是老式火铳的改进型。” 孙和斗不解,问道:“如若兄(朱万化的字),有先进的步枪,还生产火铳,有什么用?” 朱万化说:“正因为我们的步枪太先进了,所以,不能送给别人,包括我们的友军。但是,友军难免会有购买武器的要求,我们即使能给他左轮步枪,子弹他也用不起。我们子弹现在的生产成本是一分白银(百分之一两)一发子弹。对外卖,就不是一分银子了,起码要一钱银子(十分之一两)。完善生产线后我们会迅速的降低成本,否则,我们自己也吃不消。” “你说什么?能卖这么贵吗!”孙和斗张大了嘴巴。 “你不用吃惊,军火生意向来如此。我们这是对朝廷,已经最大限度优惠了,对别人,比如朝鲜、日本、琉球等等我们就不客气了,价钱还要高。一两白银十发子弹,朝廷是用不起的,朝廷现在差的就是钱,所以就要做一批老式的遂发火铳。以我们的材料和工艺水平,做出的火铳,肯定比现有的水平高得多,燧石打火也可靠的多。” 明代已经有燧石打火的火铳,采用天然的磷矿石摩擦打火,但是成功率低,平均百分之五十到六十。就是说,扣动扳机,火铳打响的可能性只有五、六成。这也不奇怪,使用过打火机的人都知道,不能保证每次按下打火机都能打着火。 磷矿石是能买到的商品,也可以找到现有的矿场去投资,合资开发。朱万化采用精选的磷矿石磨碎,掺杂粉末状的生铁、黄铜,用树胶粘合做成人工火石。后世打火机上的火石也是这种生产方法制造的,只是后世所有的原材料更好,质量也更好罢了。朱万化做的火石就差多了,但是火药是极易点燃的东西,因此击发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我们的友军得到了好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我们还可以卖给他们一些钢球弹丸和威力大一些的火药,用我们的火铳,100米内准确性和力度绝对没有问题,比老式火铳可是强多了。镜之,你知道铁匠打制的火铳的价格吗?” 孙和斗说:“这要看品种和工匠的水平了,普通的火铳要三四十两银子,最好的大约五十两,鲁密铳要超过五十两了。” 鲁密铳是明朝杰出的火器制造专家赵士祯发明制作的,因其原型为鲁密国(土耳其)所献的火铳,固名为鲁密铳。鲁密铳性能优良,一直沿用大清朝,是当时世界领先水平的火铳。可惜没人针对新武器研究新战法,导致先进武器发挥不了作用,在领军的将领看来,火铳还不如弓箭。得不到军方重视,也就没有人改进它,数十年后它还是老样子。 赵士祯还有其他很多发明,大多是武器方面的,离题太远,这里就略过了。 朱万化说:“你粗略的估算一下,我们要制造的新式火铳成本几何?” 孙和斗说:“如果有专用设备和生产线,成批制造,从成本讲应该是一两白银左右。没有专用设备和生产线,小批量制造,可能要三两银左右。” 朱万化说:“工业制造的成本远低于手工制造,并且质量性能更好。卖给朝廷的官军,如果定价十两白银,在外人看来就等于是白送了。但是我们对朝廷现在还不能做军火生意,要么就真的白送,分文不取。要么就用‘带料加工费’之名收五两银的加工费。” 朱万化又说:“这种火铳也可以使用他们自己生产的火药弹丸,不必依赖我们的火药,对他们是极大的方便。这样的火铳他们用的起,他们得到了好武器,我们收一个好名声,这种交易是双方都有好处的。现在我们就要试制生产,还是研制专用设备,组成生产线,不要着急,生产线建好后先生产一千支新式火铳,准备配套的子弹以及一些维修备件、工具,以应付不时之需。” 孙和斗说:“有一利必有一弊,这种火铳尽管落后,要是落到我们的敌人手中,也会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朱万化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友军的要求,有时也不能完全拒绝。另外,我们将来需要自己组建维护地方治安的部队,也可以装备这种火铳。火炮就免了吧,我们生产的,即便是落后的滑膛前装炮,那威力也强过目前所有的火炮,这种大杀器可不能随意给了别人。” ...... 朱万化和孙和斗又看了火炮生产情况,两种迫击炮的生产线已经配齐,直射火炮结构较为复杂,因为有减轻后坐力的伸缩管机构,炮舰上要使用固定旋转炮架,陆军使用炮车式炮架,所以,生产线还没有全部完成。 朱万化说:“迫击炮容易制造,也容易加大口径,但是,他有两个致命的弱点,第一,由于它是曲射火力,因此,准确性比不上直射火炮。第二,他的后坐力靠底盘传递给大地,这在陆地没有问题,可是在舰船上,大口径的迫击炮的后坐力,船只是受不了的。第三,迫击炮一般是从炮口装炮弹,倍径小,就是炮管短,炮弹和炮管有间隙(否则无法装弹),发射时漏气,因此射程近。所以,我们需要大口径的直射炮。 今天就是和你商量,能不能研制75毫米左右口径的直射炮。预计他的射程可以达到20里。我们的岸防要塞、大型战舰、陆军攻坚都需要它。” 孙和斗考虑一会,似乎在消化朱万化的观点,然后说: “如若兄,你的话有道理,但是我实际参与了直射炮的研制,知道他的技术难点,研制75毫米直射炮,确实有困难,难点在炮管的原材料和加工上。现在的40毫米直射炮炮管已经加粗加重了,75毫米要到什么程度,真不好说,很可能就像现在的红衣大炮那么笨重,这么笨重的炮管如何安装伸缩缓冲炮架?” 朱万化听了孙和斗的分析很有道理,于是请他与孙和鼎(负责冶炼)研究一下,在可能的情况下试制,口径也可以进一步缩小,失败也没关系,起码能增加一些经验。 他们又看了子弹炮弹生产线,这里的生产线专业化是最好的,只要原材料充足,子弹炮弹,都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在这里朱万化也看到了他要求增加的半自动专用散弹、直射炮的散弹。 由于采用了树胶粘接散弹的技术,散弹的弹头和普通弹头外形一致了,所以可以在同一个生产线上组装,节约了成本,提高了效率。 半自动机枪用的散弹是三颗钢珠,弹丸小于口径,不利用膛线,有效射程必然缩短了,大约有250米的有效射程。准确度也差了。但是,它本来就是用于近距离射击的,射程和准确性差一点是可以的。有了这种散弹,在近距离上,半自动机枪就真的发挥了他的机枪作用。 40毫米直射炮的散弹更是惊人,一发炮弹里居然有100枚直径10毫米的钢珠弹丸,有效射程500米,打骑兵比机枪厉害多了,遗憾的是射程再远的话,杀伤力就小了,因为动能不够。 最后他们一起观察全自动轻机枪的研制情况,这是按照后世的捷克式轻机枪仿制设计的,有了半自动生产的经验,就激发了研制自动火器的兴趣。各种零件都制作了样品正在组装测试。朱万化非常期待,如果试制成功,将是对付骑兵的大杀器。他对孙和斗说,我们已经有了多种枪支试制生产的经验,不要急,失败了,研制时间长都没有关系,只要有耐心相信总能成功的。 ...... 八月初一,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20毫米、40毫米小口径的直射炮终于能够小批量生产,并安装到炮舰上。 这两种直射炮主要是参考后世四一山炮设计的。四一山炮口径75毫米,总重量只有540公斤,曙光基地造的40毫米直射炮重量已经超过了一吨。装在船上影响不大,还有好处,就是自重可以抵消部分后坐力。但是装备给陆军就要用四轮炮车,必须有较好的道路才能通过,限制很大,营一级就不能配了,团级配6门(这里说的是按编制,北上作战能不能配的上还要看生产情况)。20直射炮自重300公斤,用双轮炮车每营配两门。 ...... 两艘炮舰已经试航完毕,可以考虑组建自己的舰队了。为此,作为水军总监的老五朱万雄来到曙光基地。 ---第59章完--- 第60章:近海舰队 老五朱万雄来到曙光基地,他是水军总监,两条新的炮舰正式服役,组成近海舰队的日子,他无论如何也要到场的。崇祯二年八月初二,朱万化、朱万文、朱万雄和孙家三兄弟来到了造船厂码头,视察了今天正式服役的炮舰。朱万雄今天是主角,身穿全身的白色海军礼服,配少校军衔。他今年才十一岁,更显得少年英姿勃发。 炮舰被油漆刷成青蓝色。选油漆颜色的时候,造船厂厂长吴方亮征求朱万化的意见,当时朱万化就问,什么颜色的油漆便宜,吴方亮说,青蓝色取材方便,成本最底,朱万化想到大海的颜色是蓝色,于是就定了青蓝色。 两条青蓝色的炮舰静静的停在码头上,水兵身穿白色上衣,蓝色的裤子,头戴有飘带的水兵帽,排列整齐站在船舷上迎着码头的一侧,水兵的人数明显比较多,每艘炮舰有100多人。这是为了培养海军人员,每个岗位都是双倍,甚至是三倍配置人员的结果,为此,海员的休息舱特别大。近海舰队司令官吴盛有陪同众人走到码头上,两艘炮舰一起鸣响汽笛“呜!呜!”的汽笛声显得庄严肃穆,炮舰上的水兵一起举手敬礼,朱万化等人忙举手还礼。 炮舰上有锅炉,自然就有了汽笛。船厂码头上的人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汽笛声音了,还是感到新鲜、震撼,这要是到了其他地方,一声汽笛声就能吓倒一片人。低沉而又嘹亮的声音,能传出十几里,震撼人心,在这个时代里,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远远望去,这两艘炮舰有点四不像,舰身和舰上建筑更像后世炮舰的样子。全身钢甲包裹,近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铆钉,虽然后来朱万化提供了一台试验性的蒸汽机带动的电焊机,但是焊接技术受多方制约质量还是不能保证,所以电焊只能是试验性的,铆接还是主要连接方法。 炮舰的前、中、后三个旋转炮台,甚是威风。他的前、后及中部有三个大型的三角软帆,两侧还有两个小一点的三角帆,这又有点像西洋帆船,这五个风帆的操作就需要十个水手。中部靠后有一个微微后倾的粗烟筒,正冒着缕缕青烟,这又像后世的火轮船。船头两侧直接用阿拉伯数字书写“001”、“002”表示炮舰1号,和炮舰2号。 朱万化这样做有两个用意:第一,小型军舰不命名,直接使用编号。巡洋舰以上才命名。第二,阿拉伯数字有它的优点,应该逐步推广使用。外人不认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码头上举行了隆重的授旗仪式,在鼓乐声中,朱万雄把军旗授予两名舰长,把近海海军旗舰的将旗授予司令官吴盛有,并勉励他们刻苦训练,打造出一支无敌的水军舰队。然后在炮舰1号上悬挂军旗、旗舰将旗,朱万化等众人登船。一声汽笛长鸣,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声,两艘炮舰缓缓离开码头,乘风破浪向富春江下游驶去。 经测试,炮舰顺风最大航速达到20节(1节=每小时1海里,1海里=1852米,20节=每小时37公里,72里,比陆地上公交大巴慢一点),侧风15节,逆风(降下风帆)10节。这个航速在当时绝对是最快的,战场上打输了可以跑,谁也追不上。40毫米的主炮有效射程12里,20毫米副炮有效射程5里。并且使用炮镜瞄准,准确度极高,只是船只的颠簸影响了准确度。在陆地上5里之内打的靶子只是三尺大小。不用望远镜都看不清,直射炮打得很准。在舰中后部有一个气球起降场地。 炮舰上的瞭望士兵通过船上的喊话器(用铁皮卷的直径两寸的管子,连通船上各处,做喊话用)报告:“瞭望哨报告,发现靶船目标,距离5里。”,舰长请示司令官后,发令:“降下风帆、桅杆!前主炮准备。” 两艘炮舰上的水手忙碌起来,放下绳索,折叠风帆,放倒桅杆。这个过程大约用了一刻钟(15分钟)多一些。吴盛有皱着眉头,看来是不太满意,动作有点慢。 海战中风帆桅杆这部分面积最大,容易被击中,也容易起火燃烧。这个时代海战中有一种专门打风帆的炮弹,叫做链弹,就是一条铁链两端连接着两个铁球旋转着打过来,风帆桅杆只要被他扫到,就会搅成一团乱麻。 朱家的炮舰有蒸汽机动力,没有风帆也可以驱动船只,和调整姿态。所以,可以放下风帆,减小被打击的面积。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看着风帆已经放下来,舰长命令:“舵手稳住,前主炮三发急速射!”“碰!碰!”的炮声响起,火炮的后坐力使炮舰薇薇的震动。朱万化等众人拿起望远镜观察,只见靶船四周溅起水柱,九发炮弹中的一发命中靶船,靶船的碎片抛向空中。水手禁不住欢呼:“打中了!” 朱万化心中感慨万千,历经千辛万苦,我们有了强大的海军,虽然只是两艘小小的炮舰,仅仅相当于后世的浅海炮艇,但是火炮的威力,钢板装甲的防护能力,航速,定然是天下无敌。这仅仅是开始,有了这两艘炮舰的经验,更多、更大的军舰会不断的制造出来,终于可以强势的面对我们的敌人了。 舰队返航后,难免酒宴庆祝一番,朱万化告诉朱万雄和吴盛有,海军是技术兵种,我们没有经验,没有老师。虽然我给你们提供了一批海军的训练教材,但是,一定要勤奋训练,摸索总结经验,做好航行日志和训练记录,用勤奋锻炼出一支强大的海军。今后如果有条件,我会聘请一些有海战经验的军官做你们的教官,大明的、泰西的都要聘请。 最后,通过电报,把今天的情况和它的重大意义对朱大典一一讲述。 朱万化等人顺便视察了船厂,按照朱万化的安排已经开始了建造新船的准备工作,新的造舰计划是:800料4艘,1000料两艘,可以达到护卫舰的级别了,有了这些军舰,近海舰队才算初具规模。朱万化告诉吴方亮:新建造的船,其主要结构件采用型钢桁架结构,代替原来的木制龙骨。要重视电焊的实验,钢构件和钢板的连接,将逐步用电焊代替铆接。实验用的电焊机,它的主要部件:发电机、电焊机、变压器、电焊条,这些都要在实验中找毛病,改进,这些由孙和斗指定人员负责。电焊条和焊条上的药皮,由孙和鼎配合改进,电焊工保护视力的帽子,已经有了,是由朱万雄负责制作的。在电焊机实验改造过程中,依然主要采用铆接,不要耽搁工期。 电焊机所用的发电机与电报用的发电机是不同的,朱万化制造的电报用发电机是低压、脉冲、直流、小功率发电机,作用是引发耳机的发声部件发出“嘟嘟”的声音,电机小人力摇动即可。电焊用的发电机是低压、交流、大功率发电机,所以需要蒸汽轮机带动。 ...... 由于北上的日期临近,舟山的海军基地就显得重要了,于是朱万化带上朱万雄,乘坐两艘炮舰,赶往舟山,与先期到达的朱富贵汇合,参加了基地的筹建工作。这两艘炮舰太扎眼了,为了避免引起轰动,船队都是夜间航行,并且经过城镇时暂时关闭蒸汽动力,沿途禁止鸣笛。 舟山群岛的岛屿星罗棋布,人可以居住的不下二三十个,最大的舟山岛是东西偏长的岛屿,长约80里,宽30里,定海县城就在它的南面中部,城南面的位置是一个天然良港。舟山岛毕竟不是大陆,人口稀少,也就是在码头这个地方,有个很小的县城,说是县城,还不如说是乡镇,只有百十户人家。 八月初十,朱万化一行,连同前期在杭州购买的八条大船,和改造船只的部分设备、武器、基地建设材料、粮食等等,一起到达舟山。同时抵达的还有近海舰队的陆战队,陆战队目前只有一个连,连长是老家丁石怀亮。 到达舟山的朱万化、朱万雄和朱富贵一起,在县城最好的饭馆定了一桌酒席,宴请定海县知县海纳仁和他的幕僚一干人等。 ---第60章完--- 第61章:建设舟山 到达舟山的朱万化、朱万雄和朱富贵一起,在县城最好的饭馆定了一桌酒席,宴请定海县知县海纳仁和他的幕僚一干人,这个海纳仁是海瑞的的旁支后人。 定海县太小了,最好的饭馆也不过一间门面的小店,只好定做一桌酒菜,送到朱家新购买的私宅,在堂屋摆下酒宴。 朱万化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建码头和造船厂。听到这些话,海纳仁心中不自在,码头、船厂都是大工程,码头还是公用设施,在我治下的地面上说干就干,也不和我商量,把我这个父母官置于何地?但是脸上依然笑眯眯的,没有表示出来,且听他说下去。 朱万化说:“县尊大人,我朱家在浙江建桥修路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这次我们到舟山就是建设码头和造船厂的。按我朱家的地位(进士、三品文官),我们的耕田、产业是可以免税的,但是,我们在舟山所有的产业,以及将来出产的商品,都会按朝廷的章程向定海县纳税。我们所耕种的土地,也会按照当地的耕地标准纳粮。我朱家在舟山兴旺发达,定海的钱粮赋税就充盈。” 这话完全是拿钱开路,我占地、修码头、建船厂、买耕地,你就等着数银子,等于给县太爷送钱来了,海大人顿时是阴转晴,心情大好。海瑞是大大的清官,但是,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古怪之人能有几个?千里来做官,为的是吃穿,海大人听得喜上眉梢,这不是财神爷来了吗!这笔钱粮交到我的手里,还不是我说了算。建设地方,我有了政绩,又有大笔钱财收入,真是海瑞先祖的祖坟冒青烟了,会有这等好事轮到我的头上?且慢,不对!不是朱家有求于我把?天下哪能有如此慷慨之人?于是问道: “如若(朱万化的字)兄有什么要求吗?只要我海某人能做得到,定然不会令如若兄失望。”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对于我们产业中雇佣的人员、生产、经营只要不违反朝廷的律法(其实很多是要违反的),官府就不要干预。当然了,如果我们违反了朝廷的法令,县尊也不必客气,公事公办,我们绝无怨言(这话太虚)。另外,我们需要安定的地方环境,对于匪盗,特别是海盗,官府应该准许我们剿灭,我们也会事先请县尊大人的示下。对于市面上的无赖,欺压良民的恶霸,欺行霸市的恶棍,我们也会抓捕送交县尊处理。县尊大人,我们的条件不过分吧。” 这话听着玄的乎的,不过小小的马屁拍的舒服,又有银子开路,海大人还是保持着笑容。想来想去,还是有点迷糊。这哪里是什么条件?这是在帮我吗。朱家不是缺心眼把?心里这么想着,可不敢露出来,思量再三,还是笑呵呵的说道: “好,好!这是在帮我,我求之不得。朱家护路队在本省剿匪的行文我也看过,我定海县只要给布政使司发个呈文即可。” 这时的海盗,还有倭寇,是很猖獗的,特别是在海岛上,不时有海盗出没,令官府难于应付。现在的舟山群岛上就有数伙海盗,官府不是不剿,一是茫茫大海抓不到踪迹,偶有缴获,也是剿而复生。有朱家主动承担剿匪的差事,是大大的好事,剿灭了,有他县太爷的一份功劳。这好事哪里找去? 这定海县也是浙江的地盘,海知县也是浙江的官员,朱家护路队在浙江剿匪的战绩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那是陆地上的山贼,这海盗的剿灭就难多了,他也不知道朱家能不能剿灭。 当然了,在朱万化心中,朱家欲取得舟山的政治、经济、军事的全面控制权,将来还要废除一些大明朝弊政,这些话朱万化现在是不能说的,只能慢慢来,功夫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朱万化继续说:“我朱家在舟山的主事人是我五弟万雄。”这时朱万雄站起来,向县太爷,拱手行礼致意。 “但是,万雄年幼,还要读书,所以日常主事人是朱富贵。”朱富贵也起身,对县太爷行礼,客气了一番。 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中,事情谈妥,酒宴开始,大家心情大好,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 第二天开始大家都忙碌起来,首先有四件紧要的事情,要马上开始:一是民用码头、船厂、海军基地(码头)的选址,朱富贵已经做了一些前期工作,在官府的配合下尽快开始征地,该花钱买的就花钱卖地,朱家不差钱,无主之地也要办理占地手续。二是开始大量的招收工人,朱富贵已经做了调查,本地的渔民、小商贩、工匠的平均收入水平,已经有所了解,在此基础上,就可以确定比较吸引人的月薪报酬了。三是安装改造八条买来的大船,杭州票号掌柜朱安才已经做了很多改造装修工作,现在主要是安装火炮,使其成为武装商船。20毫米口径的火炮,在这个时代也是大杀器了。近海舰队只有两艘炮舰,还是太少了,这些武装商船将编入近海舰队,壮大舰队的力量。最后就是考察一下与杭州间的通信,舟山到陆地距离不远,建立灯光通信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朱万化打算试验一下水下电缆,以便为将来与台湾间通信打下基础。 收购来的这些船都是大明特有的福船,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尾部高高翘起,是一个大船楼,船老大和舵手就在这里操作驾驶船只,也是船上最好的座舱。这给后炮塔的安装带来了麻烦。后炮是必须安装的,商船战斗力差,战场上进攻的机会少,一般只有逃跑的份,船尾的火炮可以掩护逃跑。虽然炮塔设在船舱的顶上,它的位置很高,但是也不能朝前开炮,因为船上有大量的风帆,挡住了他的射击通道。所以,船只的前部也有一个炮塔,只是前炮塔内装的是半自动机枪,因为目前还没有那么多的直射炮。尾部装单管20毫米直射炮,它的有效射程5里,火力不弱,一般的战斗也可以应付。前炮塔简单加固甲板即可,后炮塔必须用型材加固整个船楼,否则,它承受不了后坐力。为此还特意带来一台蒸汽机驱动的钻床,用来铆接钻孔。 另外,为了运载部队的四轮马车,需要在船上安装一台双搭杆的简易滑轮组起吊设备,用于装卸马车。还需要一个马匹可以上下船的宽跳板通道。 ...... 码头、海军基地、造船厂几乎把县城南边的所有的土地都占了,所幸这里比较荒芜,良田极少,店铺也不多,在官府的配合下,朱家出的价钱也很优厚,很快完成了征地。招工也蛮顺利,因为薪资极具诱惑性。近海海军也从中挑选了不少兵源,进入舰队或者陆战队的新兵连,开始训练。可以说,短短几天,舟山岛已经事实上被朱家占领。朱万化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警戒、岸防要塞的位置,准备陆续建设。整个舟山岛,将变成一个军事基地。岛屿面积800多平方公里,作为海军基地够用了。 舟山岛上还有铅锌矿,以后可以建矿开采。 盐,在大明朝是利润丰厚的产业,国家一直垄断经营,并且控制的很严格。现在到了沿海,也不能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只要把盐卖给官府就行了,即不违法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因此,朱万化,令人寻找海边地势平坦之地建晒盐场。朱万化要生产的是精盐,这需要一些提炼精盐的技术。明朝的海盐都是粗盐,精盐都出自盐矿,也叫岩盐。 在描写旧社会、古代贫苦百姓生活的图书、电影里,偶然能看到这样的描写:在灶边上,有一个用绳子悬挂着的大盐块,做饭时,提起来,在菜锅里涮一涮,借点盐味儿。那个盐块,就是岩盐。在现代,岩盐是重要的化工原料,作为食用已经很少了。 精盐的价格是粗盐的两三倍,市场绝对看好,赚钱就要找利润最丰厚的地方下手。 基建需要大量的水泥和钢铁,炼钢厂等等重要的产业,朱万化计划中是要迁移到台湾的,因此舟山就不要考虑了,水泥厂可以先建一个,基建需要大量的水泥,石灰石到处都是,原材料好解决。 岛上的公路,朱万化打算全部修成水泥混凝土的硬质路面,以利于部队的快速调动,这样可以节约守卫的兵力。有了自行车以后,海岛的守卫部队就可以装备,他们具备装备自行车的最好条件。 朱万化组织了一个船队,往返于曙光基地和舟山之间,大量的建材陆续运了过来。舟山的基本建设大规模的展开了。 ---第61章完--- 第62章:养寇自重 崇祯二年八月二十,装备步兵的第一批直射炮制造出来,由于数量太少,只有两门40毫米直射炮和4门20毫米直射炮,并且炮弹不足,把它们全部装备给了北上的部队,时间紧,还要抓紧火炮的射击训练。为此,朱万化带着这批火炮紧急返回金华,商议组建北上派遣军,选定北上部队和指挥官。 春香已经生产,是个女儿,朱万化在曙光基地已经接到家里的喜报,这次回家,自然要看看新出生的女儿,儿子朱钰也是围前围后的跟着跑,显然他很喜欢这个妹妹。 朱钰不时的逗弄他妹妹的小嘴巴,不停的说着:“妹妹,笑一笑!笑一笑!” 朱万化说:“她这么小,还不会笑,过几个月就会了。” 朱钰告诉他父亲:“会的,昨天她还笑了呢。” 朱万化哈哈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春香对朱万化说:“没能给你生个儿子,你不生气吗?我总是感到对不起你。” 朱万化说:“能生个女儿是你的福气。你想一想,一个庶出的儿子可能会为你带来多少烦恼?我可以保证,我和大奶奶以及我们朱家,都不会因为嫡庶而歧视任何一个子女,你看看,我兄弟万杰就是例子。但是,现在世道如此,我们的子女要面对的不只是家人,还要面对整个世上的人。很多不如意之事、是非之人,都会给你带来烦恼。女儿心细知道孝敬父母,对你最是贴心。所以我说,生女儿是你的大福气,你自己仔细想一想,想通了,自然就心情舒畅了。” 听了这话感动得春香泪流满面,恨不得当时就跪地给大爷叩头。大爷这话说得太贴心了,心中充满了对大爷的敬意。 ...... 崇祯二年八月二十一,金华朱府,朱大典的书房。 朱大典和朱万化、朱万武、朱万杰、朱万雄在书房商议北上派遣军的作战攻略和部队的组成。 可以方便携带的遵化地区的沙盘,和当地的地形图,以及辽东地区的地形图都已经准备好了,并且同时准备了多份。沙盘摆在桌子上,地图挂在墙上。 这些地图都是机要处纪养斋带领他的属下,按照朱万化提供的资料绘制的。完全脱离了大明这个时代示意性地图的模式,地理位置比例精确,可以在地图上实际测量距离,有等高线。同时,兼顾大明的习惯有示意性的图形标志。河流、道路、城镇都明显的画出,标注了名称。 首先要分析可能发生的敌情和战术原则。遵化地区是个簸箕型的盆地,直径大约50里,向南偏西方向基本是平原。后金如果入侵这个地区,有两个通道,一个是正北方向的大山中有一条山谷,历史上皇太极就是从这里入侵的,这点朱万化、朱大典都知道。还有一条路是东偏北方向比较开阔的山谷地形,这条路好走一些,可以到达其他长城的隘口--喜峰口、冷口,但是,沿途都是关宁军的势力范围。 朱万化说:“首先要确定这一战的目标,我们要达到什么目的?这仗打到什么程度算是理想的?单从我们的武器装备看,如果尽力一战,最低也能消灭后金数万人,让后金的这次入寇以完全失败告终。 打到这个程度会造成什么后果呢?第一,朝野震动,如此强悍的军力展现在朝廷面前,皇帝、大臣首先想到的是什么?是我们朱家威胁到了大明皇朝的根基!朝廷会忌惮我们,会把我们当作乱民、后金之后的又一股势力去防备、对付,甚至发兵征缴。帮个大忙,反为仇敌。第二,后金首次入寇就大败而回,将极大的打击了他们与朝廷争斗的信心。虽然他们未必会归顺朝廷,但是,与大明朝的征战就要减弱,或者偃旗息鼓,改为其他的方向,如蒙古、朝鲜。朝廷的外部压力会陡然减轻,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全力对付我们,促使我们和朝廷的关系迅速恶化。所以,我们帮朝廷打仗的结果是我们和朝廷变为的敌对关系。这样的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么我们还要不要打这一仗?我认为还是要打的,但是目标要恰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第一,检验我们的战斗力,锻炼我们的军队。不管有多好的武器装备,没经过战斗,没有斗志的军队是打不了胜仗的。第二,减轻后金入寇对中原的破坏程度,尽量多保留一点国家的元气。所以,这一战的战役目标定为保住遵化城,尽量减少战争对遵化地区的破坏。” 朱大典这时插话说:“万化之言有理,古来就有‘养寇自重’之言。为父官不过三品,护路队乃民团。朝廷若无强敌,岂容得如此强悍之护路队?开矿、设厂、造军火,钱庄、商铺往来金银数万,富可敌国,朝廷岂能容得下?故而,击破建奴之嚣张可以,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赶尽杀绝,该放手时则放手。就放他一马,非帮建奴,是在帮自己。不过,此话只能家里说,对外不可传言,亦不能露破绽,放一马要合情合理,不能授人以柄。” 众兄弟都异口同声的说:“父亲说的对,我们一定照办。” 朱大典又说:“我们要扩大势力,总要有一个地域,就是俗话说的‘占地盘’,此地应避开朝廷关注。万化,你可曾想过?” 朱万化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金占领的地盘,我们拿过来,应该是属于我们的。但是影响面太大,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扩充我们的实力,不宜招摇。父亲应该知道,离我们不远有一个大员岛,也称作台湾岛,这个地方万文你们几个也都知道吧?” 几个兄弟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现在我们大明朝廷对领土疆界还比较模糊,台湾岛旁边的澎湖列岛属于福建省管辖,并且设置了官吏,还有极少的驻军,澎湖因该算是我大明的疆土了。历史上郑和曾经到达台湾,但是,朝堂上的人们依然不知道台湾有多大,还以为就是澎湖之外的又一个海岛而已,那里会想到台湾远远大于澎湖,这也是朝廷禁海、闭关锁国的结果。因此,朝廷还不认为台湾岛是大明的固有领土。也就没有在台湾设置官吏,更没有官军的一兵一卒,等于被朝廷放弃了。我们在那里无论发展成什么样,对朝廷也不会有大的影响。本来海南岛也不错,但是由于琼州海峡很窄,距离大陆很近,并且朝廷已经设府制县,也驻有官军。 现在台湾的南部和澎湖列岛上有红夷人(荷兰)占领了一小块地方,台湾北部鸡笼(现在的基隆)有佛郎机人(西班牙人)占领了一小块地方,这两伙泰西人合起来也不到一千人。岛上大陆的移民和本地土著人数都不多,很多地方都是无人之地。岛上的土著,其实就是上古年代从大陆过去的移民,年代久远,语言习俗都有了较大的变化。(实际上土著当中有不少是南洋一些岛国的后裔,朱万化故意无视,只说是大陆早期移民。) 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福地,北方的战事完结之后,我们的海军也得到一些训练的时间,第二批海军舰船也制造出来了。有了较强的海军力量,我们就可以占领台湾。作为我们的根基之地。” 说到海军,朱万化又想起来海军训练教官一事。于是他嘱咐朱万雄,在与泰西人贸易时,想着聘请几名泰西的海军军官,退役的也可以,作为军事顾问,帮助训练我们的海军,毕竟西方各国海军比较强。人说“十年陆军,百年海军”这话还是有道理的,我们要加把劲,在优势装备的基础上,尽快赶上,超过西方海上强国。 ---第62章完--- 第63章:遵化战的攻略 朱万化说:“父亲,各位兄弟,我先把我所想到的遵化之战的作战要点说一下,大家看是否可行。 在遵化东北方向的山里建立基地,因为那里处于通向北方的两个通道的中间,可以随时威胁的后金进出的交通要道,并且,那个方向比较偏僻,不在任何一条交通要道上,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我们先期到达战场,在这里择地建立营地,隐蔽在那里,把自己置于暗处。同时,我们需要修建一条马车能够通过的简易道路,便于我们出击。派出少量人员与当地守军建立联系,提供一批手榴弹和地雷协助他们守城。只要他们能守住城池,我们就尽量不介入主要的战场。我们的部队利用这个小小的平原,充分发挥护路队的战车、马匹的机动能力、强大的火力、和先进的通讯能力,打一场运动战,目标是两个:第一,在实战中锻炼我们的部队,第二,保住遵化城,尽量减少后金对百姓的杀戮,减轻对村镇的破坏。 根据这个原则,首先要确定的是兵力数量,按照我们自己的战力和战场的情况,一个营的兵力应该差不多了,打一点富裕,派出两个营。人数上是多了一些,但我们的目的是练兵,使尽量多的部队得到锻炼。另外,基层的班排长尽量都参加这次出征,使更多的骨干有参加实战的机会。” 朱万武说:“在确保营地安全之下,派出机动部队,进入平原,寻找战机,有便宜就打,形势不好就退回来,应该是个只赢不输的局面。另外,为了便于战车的出击,事先应该仔细的侦查道路情况,经常经过的道路应该适当的修缮,以便于战车快速通行。” 在平原上,车辆和马匹并不是可以随处行走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没有问题,但是,在耕种的田地中就比较难行,马匹也是一样。因为耕种的田地土质稀松,有田埂,马匹、车辆不能高速通行,甚至很艰难。所以,一般行军还是需要道路的。朱万武实战的次数多了,当然了解道路的重要性。 这时老四朱万杰也说话了:“父亲,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他指着沙盘说:“遵化城东北方向的通道上有个‘三屯营’,按地图的标注,这里是官军的一个军营,也是有城池的,有他们守在这里总能顶一阵子。因此,这一路我们就不管了。我们集中一个营守北路的垭口,另一个营流动作战。这就等于截断了后金退回北方的最便捷的通道,逼迫后金军选择其他道路,虽然他们可以退回到自己的蒙古、辽东地盘。但是,走其他的路,都要面对关宁军或其他边军的军事重镇,朝廷的边军也不是好惹的。我估计后金军可以回去,却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个方案可行吗?” 朱大典经常翻阅朱万化的资料,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后金就是从北路垭口(大安口方向)进来的,北路一断,这等于掐断了后金的一条便捷的退路,其他的路都不好走。 朱大典说:“自古的进攻战法多为围三缺一,就是给对手一条后路,正常来看这是个围三缺一的好战法,你能看到这点不容易。单纯从战场上看这是极精彩的用兵手段,但是对后金打击就太大了,不是我们所希望的结果。 你占领这个路口,断了他的后路。想想看,后金是第一次入寇中原之地,刚打进来就被断绝了后路,惊吓之余他们会怎么办?他们未必有胆量进入中原,极有可能拼尽全力向我们进攻,夺回通道,这就会造成了我们和后金的决战。另外,他们也有可能攻击三屯营从东北方向逃回辽东。这条路沿途都是关宁军的军事重镇,并且山路崎岖,不利于骑兵作战。关宁军是我大明的强军,以逸待劳,必将大败后金军。他们即便逃回辽东也会损失巨大。这样一来,后金这一仗就只有损兵折将的份了。我朱家突如其来的立下如此大功,定然被朝野注目,想不出名都不行了。这就偏离了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的是练兵,不要过分张扬,所以就不要占领什么重要的要地,也不要过分刺激敌军。” 朱万化暗想:这个朱大典不简单,大局的掌握还是有一套,后世的历史上他仅有三次指挥作战的机会,第一次在山东击溃孔有德,打得不错。第二次防守凤阳,战绩平平。第三次守金华,刚开战还凑合,后来把全家性命都搭里头了。怎么看也不像个军事家,怎么现在这么厉害,也可能是那本“明史”让他长了见识,看清了正确的历史走势,眼光自然就不一般了。 朱大典接着说:“作战中还有一个要点:这次后金入侵,与辽东的灾荒有关。据我们的军情通报,和马小六的侦查,辽东去年、今年的灾荒比较严重,粮食奇缺,此次入寇,抢劫粮食定然是要务。打蛇打七寸,我们就是要打在这个命门上,动用一切探查之法,查他们的粮草囤积地,但凡囤粮之所,就是我们出兵打击之地。把他们的粮草抢光、烧光。让他们抢粮不成,还要赔进去自己的老本,果能如是,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另外,我们先入战场,坚壁清野。当地百姓、庄户未必听信劝告。即便用强,也未必做到藏匿粮食,转移人口。还要多策划。” 老三朱万武又补充说:“我们尽量早点到达战场,有充足的时间,把尽量多的弹药、粮食囤积在北面的山里。多带一些银两,用高价把当地的余粮全买过来,总强过我们千里迢迢的运粮,也起到了坚壁清野的作用,一举两得。另外山地作战要注意水源,马谡失街亭就是被敌军断了水源,这个教训一定要汲取。最好带上一些打井的工具,我们在那里要住几个月,一定要有可靠的水源。出击时尽量多带战车,还要注意不要被河流阻断。因此要带一个舟桥连,北方的河流水量少,一个舟桥连足够了。运动作战的主旨就是占便宜就上,吃亏立刻就跑。大哥,我看了你给我的兵书战策,我对运动战就是这么理解的,可对?” 朱万化说:“对,你理解的完全对!我们的作战目标就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不在乎地盘得失。但是北山的营地一定要守好。 另外我们先期到达战场,必要的电报线路,要预先埋设,北方雨水少,用埋设的方法好。万武说的侦查修正道路也是很重要的,道路好,我们的机动性就强。可以派一个特务班、一个气球通信班进入遵化城和三屯营,以便沟通信息,掌握更多的敌情,协助他们守城,因为敌人的主要战场是进攻遵化城。危急时,可以用气球指引我们的火炮远程打击攻城的敌军。我们的直射火炮刚刚试制成功,还在试生产,估计最多能装备两门40直射炮、4门20直射炮,但是这两门40毫米直射炮射程达到12里。多带一点40毫米炮弹,远程打击效果会出奇的好。从地图上看,北面的山区到遵化城不倒20里,火炮只要前出10里,就可以打到遵化城下。 北方已经渐渐的进入冬季,河流会封冻,但是,凡事都有意外,遵化是华北平原的北端,寒冷程度比东北差一些,河流封冻不封冻在两可之间。舟桥连还是带上吧。用不上时可以让他们协助工兵、辎重兵。 防寒的被服、帐篷要准备充分,南方人怕冷。我们这里皮毛很少,只能考虑棉衣,每人都要配发棉大衣、棉帽、棉围巾、棉手套、棉鞋,手套要分出食指,用于操作枪械、射击。战事结束后可以考虑在北方购入一批毛皮,就地加工成大衣、皮帽、帐篷。” 朱万武插话说:“通过我们现在的的剿匪实战,掷弹筒在战场上非常重要,是关键火力。我建议在排一级增加一个火炮班配四到六支掷弹筒,再配一辆马车携带炮弹。” 朱万化点头道:“这个建议很好,掷弹筒的制作生产,比较容易,炮弹的成本比手榴弹略高,比其他的炮就廉价的多了,实战效果好,可以增加基层的火力。” ---第63章完--- 第64章:永平府攻略 历史上,崇祯二年(1629年)十一月三日后金兵攻占遵化后,即进兵京畿地区,劫掠了很多城镇,威胁北京城。之后于十二月二十二日,皇太极遣阿巴泰、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萨哈廉及总兵官扬古利等率兵三千略通州一带,攻克张家湾(运河上的大港,在通州东南,北方水路交通的集散地),放火烧船约千余。二十七日,又遣阿巴泰、岳讬、萨哈廉、豪格率兵四千往围永平。 明崇祯三年(天聪四年,1630年)正月初一,后金大军主力至永平,环城立营,皇太极亲自指挥攻城。四日晨,后金攻陷了永平府。 从十一月三日后金占领遵化到正月初四攻占永平,期间整整经历了两个月的时间。 明代的永平是一个大城,设府,辖抚宁县、昌黎县、滦县、迁安等县,含今唐山、秦皇岛等大片地区,战略地位重要。在明朝末年的战乱中地处要冲,被满清、乱民多次屠城。清朝初年曾一度为清兵正白旗、镶白旗的屯兵之所,最后终于因为人口过于稀少而衰败下去,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它的遗址就在滦县、迁安之间,在今日卢龙县境内。 后金攻陷永平府之后,周围的明军望风而逃,后金军兵不血刃顺便占领了迁安、滦县。因为永平、迁安、滦县、遵化这四城地处山海关到京师的交通要道上,客观上断绝了关宁军的后路。因此,皇太极不打算放弃,在永平等四城留下驻军后,皇太极返回了辽东,使这里成了后金孤悬在外的一块飞地。随后又派遣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换防驻守永平等四城。 此时袁崇焕已经入狱,关宁军人心惶惶。在这危难之际,朝廷重新启用孙承宗,恢复其辽东都督师之职兼兵部尚书。孙承宗安抚各部,协调各路军队,联合行动,经数月艰苦作战,取得“遵永大捷”,并于崇祯三年(1630)五月全面收复四城,将后金军驱逐出关。 阿敏兵败退出永平府时,泄愤屠城。这就是永平的第一次屠城,对永平府破坏极大。但是阿敏也没有好下场,皇太极早就想杀他。六月,清太宗(皇太极)定阿敏十六条罪状,囚禁。祟德五年(1640年)十一月,阿敏死于狱中。 皇太极为什么要杀阿敏呢? ‘弃守四城’之罪只是一个借口,根本原因还是权力之争。1616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喇登基为汗时,就设了四个贝勒(亲王),即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承大汗位置。但是他这个大汗并不能独裁,他要与其他三位贝勒一同主持朝政,被称为四大贝勒时期。四大贝勒按月轮流执政,“共议国政,各置官属”,皇太极名为大汗,也只是轮流执政的四大贝勒之一。皇太极是有野心的人,怎能甘于四大贝勒共同执政,于是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其他三个贝勒。永平之败就成了除掉阿敏的最佳借口。 ...... 朱万化知道这段历史,朱大典经常翻看朱万化带来的资料,自然也清楚的知道这段历史。如果后金在没有攻占遵化的情况下,依然占领永平府,那么北上的朱家军就出现了问题!虽然朱家军可以通过蓟县、玉田一带返回塘沽,但是总会受到后金的侧翼威胁,能不能安全撤军就不好说了。另外,眼看着后金军在身旁,不管不顾的撤走,也有点说不过去。如果主动进攻,那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攻坚战,这与朱家的低调参战的原则不符。最后一点,朱家军从塘沽北上进入遵化时,选则的路线就是途径永平府的路线,通信的中继站也将设在永平府境内,后金进攻永平府就必然会与朱家军发生冲突。 要想保持低调,不过分刺激朝廷,唯一的选择就是:不让后金占领永平府的事情发生。后金占领后再去收复,影响就太大了,想不出名都难。但是,如果由于朱家军的阻击,终止了后金进攻永平的线路,那么这个影响就小得多了。因为后金攻击永平的事情没有发生,那谁又会知道后金有攻击永平的动机呢?甚至朱家军阻击后金的战斗都不会有人理会,朝廷会认为后金从北京城直接撤军返回了辽东了。 因此,朱万化说:“保住遵化的同时,时刻要注意我们到大沽口(塘沽)的交通线。如果,后金敢于攻击永平府,我们一定要坚决出击。在永平府就不必顾虑了,狠狠的打,不必保留力量,因为这关系到我们自身的安全。因此,我们至少要保持一个连的力量时刻监视我们的交通路线。我们去断别人的路,结果反被别人断了我们自己的后路,那就成了笑话了。” 朱大典说:“遵化交战之后,如果后金向南进入中原,我们要跟在后面监视。后金出遵化平原后,向东就是永平府,向西就是蓟县、通州的京畿地区。如果建奴向东攻击永平,我们就要配合永平守军,立即开战。如果后金向西奔京城而去,我们就在丰润、玉田间设立防线,防备后金军返回时进攻永平,逼迫他们北上返回辽东。这样既避开了被迫与后金的决战,也避免了永平府城毁人亡的损失。” 这样一来,‘遵永大捷’就消失于无形,也就没有了孙承宗的收复四城的功劳,这有点不厚道。二贝勒阿敏也免去了丢失四城之罪,不知道皇太极还有没有杀他的机会。还有,刘兴祚(东江镇部将,守金州,后投奔袁崇焕,此人各方争议颇大。)也将不会战死在这个战场,他将走向何方都是个迷。总之,历史被小小的改动了一下。 在朱家父子的讨论中,北上参战的策略逐步清晰起来。 ...... 朱大典说:“听说我们的半自动机枪性能很好,我还没见过,不如借此机会你介绍一下这个枪的性能、用法,我也很想看一看。” 朱万化说:“是,请父亲先休息一下,我去取一只来,大家一边看,一边听我讲解。” ...... 休息片刻后,朱万化拿来了一支半自动机枪,从外观看有点像后世轻机枪的样子。 朱万化开始讲解: “膛线枪的射击原理和我们常见的火铳不同,火铳的子弹小于枪膛口径,否则子弹装不进去,强行装入也打不出来,会炸膛。膛线枪的子弹略大于枪的口径,半自动机枪口径7.9毫米,子弹尾部直径7.92毫米。子弹的外壳是铜料,内装铅锌,这样它就可以被压缩,发射时弹头被挤压到膛线中,并且完全封闭了枪膛,于是就旋转着被射出枪膛,使火药的爆炸力得以充分的发挥。子弹出枪口的速度高,旋转的子弹稳定了子弹的弹道,因此打得远,力度大,准确。 普通步枪每打出一发子弹,士兵都要拉枪栓,让下一颗子弹上膛。半自动是打出一发自子弹后,通过枪管上方的这个导气管,发射的气体产生向后的推力,使后面的子弹自动上膛。因此,只要弹仓中有子弹,士兵就不需要再拉枪栓,可以连续扣动扳机击发。它的弹仓一次可以压入10发子弹,弹仓可拆卸,另外备有20发的大弹夹,根据需要选择使用。它的杀伤力,就靠这个连续击发,保持不断的打击火力。枪的上部装了瞄准镜,可以说,只要心中不慌,正确瞄准,基本每枪必然击中目标,这就降低了训练难度,一个新兵也可以打得很准。打击下一个目标时不需要拉枪栓,瞄准后就可以继续打,所以射速非常快。骑兵靠的是速度,半自动机枪就是射击速度快,所以说他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第64章完--- 第65章:组建派遣军 老五朱万雄问:“他为什么叫半自动机枪呢?难道还有全自动的吗?” 严格的说机枪都是自动发射的,本没有半自动一说。但是,这个半自动重量太大,双手都举不起来,实在不能叫做步枪,只能用机枪这个名字。 朱万化说:“是的,还有全自动的。全自动就是扣住扳机不放开,弹仓里的子弹能够连续的打出去,直到打空弹夹为止,这样的枪,火力更猛,我们以后会有的。” 众人听到这里有点吃惊。不过明朝的火铳的确有连发的,那是将很多铳管装到一个架子(架子的名称叫‘床’)上,点燃一支后,会自动的连续发射,火力很猛。但是重新装填火药弹丸就比较费时间,多个铳管要一条一条的装。 朱万武问:“这个枪前部为什么有个支架。” 朱万化答道:“本来的设计是没有这个支架的,但是,这枪重量太大,双手举枪射击就举不动了,所以要这个支架。” “这支枪在一里的射程内,在瞄准镜的配合下,命中率在七、八成以上(百分之七十、八十)。七十步(100米)以内的近距离,就不用瞄准镜了,使用准星照门更方便,视野开阔,便于快速射击。并且,它的子弹的杀伤力很大,击中要害处,可以一枪毙命。左轮步枪的杀伤力就差多了,一般情况下只是杀伤,直接毙命的少,喷子的杀伤力就又差了一等。” 朱大典说:“一里地的距离可以准确杀敌,并且能连续不断的射击,这真是大杀器呀!时日不多,要尽快训练。” “万武,你看选那两个营?” 朱万武说:“我和万杰商议过了。一团一营。和二团四营。他们是这两个团里训练比较好的营。”(营是基本作战单位,因此是顺序大编号。) “另外配一个火炮连,一个辎重连和一个舟桥连,加上一个指挥部,有大约两千人。” 朱万化说:“我们的派遣军预计总数2000人。我们只有八艘运输船,还要运输马匹、车辆、弹药粮食等补给物资,所以一次只能运输一个营的兵力。为了解决运力,也为了锻炼部队。我想应该把派遣军分为两路北上,一路走陆路,沿着运河线路长途行军北上。我们有孙元化的路引,走陆路没有问题,另一路坐船走海路到大沽口(塘沽)。现在是秋季,海上依然多南风,海上的一路顺风行进,速度会很快。因此可以晚几天出发,到大沽口汇合。所以现有的步枪都配发给行军北上的部队(枪支生产速度跟不上,还没有配齐)。到海上这一路出发时,新生产的各种枪械、火炮也可以给他们配齐了。营一级的火炮排,由于缺少直射炮,改为6门82迫击炮。并增加一个机枪班,配10支半自动。 指挥部和配属它的火炮连、辎重连走水路,舟桥连带上两条渡船走运河。过钱塘江、长江、淮河、黄河等几条大河时,必须使用渡船过河,过黄河后,渡船即可返回。 考虑到我们的船只在大沽口要占用专用的码头,所以海军带上一个陆战连。”(现在已经有两个陆战连了) 朱家兄弟谁带兵北上只能由朱大典定了。朱大典选择了老四朱万杰。主要是上次环山一战朱万武已经立了功,出了名,利益均沾,也该轮到朱万杰了。另外,朱万武是官府任命护路队千总,现在正执行浙江的剿匪任务。这次北上是以孙家的家丁名义,朱万武带兵也不合适。选护路队副教官朱顺做派遣军教官。朱万雄带两艘新炮舰,跟随水路护航,在大沽口留守,如果战场需要,可以再运输一次补给。 朱万化对朱万杰说:“过两天我会给你一个北上攻略的备忘手册,把今天所议的内容和我所想到的作战原则、注意事项都写在里面,供你参考。你带上一套地图,这个遵化地区的沙盘你也带上。临走之前我们再仔细的研究一次。” “是,大哥,我一定照你说的办。” 朱万武说:“孙家兄弟一定要去一个,选哪一个合适?” 朱大典说:“这要看孙家兄弟的意思,让他们自己选,不过我认为孙家老三孙和京比较合适。虽然他们三兄弟都是有学问之人,老大、老二太偏重于技术,老三人比较灵活。” ...... 最后朱万化又提到朝鲜进口铁矿石的问题。对朱万杰说: “战事完结后,你随孙家兄弟去见孙元化一面,争取以关宁军或东江镇的使者名义,去朝鲜走一遭。目的是维护我们的铁矿石贸易。对朝鲜王廷,我们要不卑不亢,本着平等的态度。可以向他们保证:我们尊重他们对朝鲜的统治权;不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朝鲜王廷的内斗很厉害,我们不要参与,我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不武力侵犯他们;双方互利互惠;和平共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翻版)。朝鲜的顾虑是后金的武力,我们可以向朝鲜方面承诺,在得到朝鲜邀请的条件下,帮他们保卫朝鲜。你去朝鲜可以带上咱们的两艘炮舰,和一百人左右的护卫队,对朝鲜展示我们的武力。也可以对他们出售我们的新式火铳,以增强他们抵抗后金的勇气。但是价格就不能优惠了,对朝鲜就是每只火铳二十两白银,刺刀加五两,火药也提高一倍价格。即便如此,其价格还是远低于手工打造火铳的价格。实际上我们军火的价格不算高,他们是能接受的。不像大明朝廷,朝鲜王廷不缺钱。 对国内友军支援新式火铳时,千万不能说出售武器,只能用赠送或者带料加工的办法,出售武器就犯了朝廷的大忌。代加工也要有一个加工费,每条火铳五两白银,刺刀加一两。这个价格远远低于官军手中火铳的价格,在他们看来就是白送一样,但是我们还是赚钱的,实际上也等于是出售了,只是名义不同。在这个事情上你要灵活掌握,关系友好的,如果数量不大,赠送就可以了,我们不差这点钱。 ...... 最后大家商定,九月初一,走陆路的一队出发,金华到大沽口大约2500里。乘车、骑马日间行军,夜间宿营,一天走120里到150里应该是轻松的,预计20天可以到达,考虑意外耽搁,给一个月的行军时间,十月初一前到达大沽口。大沽口到遵化大约280里,是三天左右的行程。就是说十月初到达遵化是没有问题的。遵化的战事发生在十一月初,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水路的时间计算:由于是秋季,海风正是南北变换的时候,但基本是南风更多,杭州到大沽口预计六天到达,给八天时间。所以九月二十日之前出发,就能比陆路先到大沽口。最后确定水路出发时间为九月十八。 ...... 崇祯二年八月二十一下午,午饭过后,朱万武、朱万杰到护卫队实施北上派遣队的组建,朱万化把步枪、火炮训练的文案交给了他们,就去了被服厂。南方人北上作战,防寒是个大问题,他不得不特别关心。 在被服厂门前,意外的遇到了特务班长马小六,他现在还是班长。本来北上金州是有功的,应该提升,但是他犯了军规,功过抵消,不奖不罚。马小六服气,也知足,年龄不小了,也该成个家,马姑娘人品、模样都好,说百里逃一也不为过,更难得的是马姑娘对马小六是一片仰慕加感恩,她弟弟狗子更是和马小六亲的像亲哥俩。 “你怎么在这闲逛,有任务吗?私自脱离军营是违反军规的。” 马小六只是嘿嘿的笑,最后小声说:“大爷,您忘了,今天是队里的休息日,我是告了假的。” 朱万化知道,逢一是护卫队,家丁队的休息日,今天二十一,正好逢一。不光是部队,工厂里的工人也逢一休息。休息日兵丁们不必出操,可以办洗衣服等私事,也可以在军营里娱乐,但是外出还是要请假的。 星期的概念,是清朝时期,随着外国传教士在中国传教活动带到中国来的,明朝时还没有传到中国。但是具有现代理念的朱万化认为,还是要给士兵、工人休息的时间,于是就规定每月的初一、十一日、二十一日为休息日。 “你到这儿......哦,我知道了。......不对!马姑娘今日也该休息呀!” “大爷,是这样,被服厂近来活计多,佣工们休息日都要加班半日,这半日是给全日的工钱的。其实工钱不重要,主人家对我们这么好,不给工钱我们也愿意多干活。” “知道了,这过了中午,马姑娘吃过饭就下工了,你是来接她,是不是?” 马小六手摸脖子,只是嘿嘿笑,不说话。 这时被服厂的佣工们都出来了,三三两两的走了。马姑娘看到了马小六,就低着头站在门口不动了,马小六也看见了。忙给朱万化行个礼,转头昂首阔步的走了,马姑娘赶紧小步跑着跟上去。这大明朝的压马路还是别具风格。朱万化笑着看看他们,转身进了被服厂。 ---第65章完--- 第66章:后勤准备 在被服厂里,朱万化一一的查看,有棉衣、棉帽字、棉鞋、棉围巾、棉手套、棉大衣、棉被、棉帐篷。有的还穿上试一试,还是比较满意。又询问了数量,2000人的被服已经差不多了,十天之内可以全部完成。 被服厂掌柜的告诉朱万化说:“大爷,这次全靠家庭作坊了,连附近的村镇都有不少女人为我们做针线活,光派出去指教检查的工人就有40多人,不然根本就做不完。” “外面的人做的被服质量如何?” “我们有两道检查,不合格的都要返工,每件被服上都有工人的编号,不合格的被服要追究责任。所以现在的成品都没有毛病。” 朱万化告诉被服厂的头头,按百姓常用的服装式样,再生产一千件棉长袍。赶时间,凑人力,按时做出来,如果人力短缺,可以派人到杭州组织制作,完成后直接运到舟山。朱万化考虑到战后的救灾,战场上百姓家园被毁,正是十冬腊月,衣不遮体者就会冻死。军用被服尽量不要流落民间。 ...... 第二天,九月二十二,朱万化又来到护卫队的训练场,查看步枪、火炮的射击训练。他看到军官正在按照下发的训练小册子讲解。这些书册都是机要处定稿,组织曙光印刷厂印制的。印刷厂已经实现了铅字排版印刷,还有专门的版画匠人配图,这也为今后办报纸打下了基础。 军官讲解的基本正确,但是,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新装备,疏漏和错误在所难免,朱万化也不纠正这些错误,要给军官留点面子,有训练手册在,出不了大错。常用的操枪动作,包括,持枪行军、战场上移动位置,射击姿势、瞄准、装弹等等,这些要训练两天,然后才是实弹射击,打单一靶子,打一排多个靶子,前后左右乱设置的多个靶子。卧姿、跪姿、站姿各种姿势的射击训练都要进行。并且特别强调射击纪律,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枪械训练时间还是太短,士兵们能做到不乱开枪就不错了。朱万化嘱咐军官们特别要训练战场射击纪律:没有命令不准开枪,下达停止射击的命令后,必须立即停止射击,禁止不瞄准乱放枪。由于左轮步枪、半自动、掷弹筒等都有散弹,因此,更换枪弹品种的命令也要训练,退弹、装弹要规定出标准动作,经常训练,熟能生巧,避免战场上混乱、卡壳、打不响。班长、副班长的指挥口令、哨音要标准,形成规范操典。 朱家军的基层军官手里都有一个铜制的哨子,常规的命令都有规定的哨音标准,再配合口头命令、军号,完成战场指挥。因此,朱家军完全抛弃了旗帜、锣鼓的指挥方式。 朱万化查看了医院准备的医生、药品,有院长张易在,这些都安排的有条不紊。查看了炊事班的炊具,食品准备情况。炊事专用马车上备有火炉、工作台,车上的锅是特制的,比较深,防止行走时颠簸溢出。行军路上可以蒸煮主食,准备菜蔬,到了宿营地也不必建造野炊炉灶,节省了到达宿营地的做饭时间,使士兵可以及时吃上饭。必要时背上行军锅的野营训练还是要做的。不能离开炊事车就吃不上饭。 最后,又查看了辎重部队,检查武器弹药的携带运输、粮草的数量、备用独轮车的数量。辎重队兼管钱粮,因此,朱万化告诉他们,我会给你们多带银两,路上可以筹集购买的,哪怕贵一点,也强于自己携带。南方人喜欢吃鸭子肉,可以多带一些腌制鸭子肉和腊肉,这种食品北方很难买到。朱家的部队伙食很好,几乎每顿饭都有肉。 在北方辎重队主要靠四轮马车运输,但是事有例外,独轮车还是要少量准备的。朱家军队用的独轮车的车架子是钢木混合结构,重量轻且坚固。车轮是安装了轮胎的辐条车轮,车轴有滚珠轴承。车轮两侧的货架比较低,降低了车子的重心,容易驾驭。载重时可以用马匹牵引或者人力牵引。一辆车可以载重500斤到800斤。 看完这些,朱万化心中有底了,就和朱万雄一起返回曙光基地。朱万雄同去,是为了准备北上舰队的事,他要在曙光基地带上几门火炮和部分材料去舟山岛,火炮是为了改造武装商船用的。现在直射火炮的生产线还没有建成,产量很低,一个月前只带了两门20毫米火炮到舟山,这次能带上三门,数量还是不够,只能将就了。 朱万化和孙家兄弟商议的结果,确定老三孙和京随军北上,这与朱大典的希望相同。由于陆路北上的部队从金华出发,所以孙和京就立刻动身去了金华。临走前,朱万化对他详细地讲解了这次北上作战的方略和要点,以及战后争取出使朝鲜的设想。孙和京名义上是北上派遣队负责人,实际的任命是派遣队的参谋长。 ...... 朱万化当前的主要任务是督促尚未备齐的武装装备的生产,查看各种子弹、炮弹的库存数量,各品种都要精心计算需要量,不足的,要加班生产,补足数量。 说起来弹药数量的计算也很简单,计划中毙伤敌军的数量,平均多少发子弹可以毙伤一个敌人,做一个乘法,子弹的需要量就出来了。据二战中的统计,狙击手平均1.39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普通的武器包括机枪步枪大约要几百发子弹才能消灭一个敌人。到了现代战争双方的死亡都少了,现在驻防伊拉克的美军统计数字是平均要消耗300颗左右的子弹才能消灭一个反抗分子,这说的都是正规军。像利比亚、叙利亚的内战,各派之间的战斗,基本是闭着眼瞎打,子弹漫天飞舞,谁倒霉碰着谁,这不是瞄准敌人开枪,而是倒霉蛋碰子弹。这种战斗恐怕几万发子弹也未必消灭一个敌人。 朱万化面对的情况是,热兵器对冷兵器,基本都是近距离射击,敌军没有预防热兵器的经验,连卧倒躲避都不知道,等于是排队枪毙。不说一枪一个也差不多。所以他保守一点,按10发子弹消灭(伤或者亡)一个敌人计算。历史资料说后金军号称20万,能在战争中和朱家军对上阵的,估计最多五、六万,按10万计算,10万乘10等于100万。就是说主要的79步枪弹和左轮步枪弹最大数量之和是100万发。类似的办法计算炮弹应该是10万发。按后世的战场情况说,这数量就太少了。但是,现在是拿现代步枪、大炮打冷兵器的敌人,这个数量很充足。 比较激烈的战斗,这些弹药估计可以打上几个月。 现在弹药的生产能力,以左轮步枪弹为例,生产线满负荷每天可以生产一万发子弹,看着数量很大,细算起来远远不够。部队出发时能携带的弹药数量肯定不足,看来还要增加产能。 通过遵化战役,也可以摸清各种弹药、物资的消耗。并以此为根据,制定出自己的弹药和其他各种物资的基数,便于今后辎重供应。 基数是一个军事术语。弹药基数就是在一次补给中配发给作战单位的弹药数量。其标准是根据弹药的生产水平、部队携行能力、武器的战术性能和一般的消耗规律而制定的。 规定弹药基数可以给指挥和保障带来很大方便。它既便于上级下达命令,又便于辎重部门管理运输,也有保密功能。所以在储备、领取、补充、运输弹药时,往往都以基数来表示。 ...... 正当朱万化为北上部队筹划装备时,从金华传来了毛文龙因伤病死报文,送来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毛文龙的嫡长子毛承祚。报文中还说,毛承祚几日后将到曙光基地,面见朱万化兄弟。 毛文龙在海战中被炮弹击飞的木棒打到后背,受了内伤,加上年龄大了,心情又差,熬了两个月后终于不治身亡。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辞职回乡从根本上挽救了他的名声,朝野中任何一派都得称毛文龙是抗击后金的英雄。所有的猜疑都失去了根据,这也给袁崇焕增加了一条罪状。 毛文龙从南京回到杭州老家,自然就接触到曙光基地的产品,因此,也就猜到了送信人是朱大典。另外,因为曾经猜测是孙元化到金州送消息,因此,毛家派人到松江(上海)孙元化的府上,也就知道了孙元化的三个儿子都在朱家效力。临终前他嘱咐毛承祚要到金华朱家当面感谢救命之恩,是否为朱家效力要毛承祚自己决定。 ---第66章完--- 第67章:北方支队 崇祯二年九月初一陆路北上的部队在家丁训练场举行了简短的出征仪式,朱大典、朱万武、朱万杰、倪汝学(教官)、孙和京、朱顺、毛承祚等都到了场。朱大典讲了话,勉励部队勇敢杀敌,为国立功。并且正式命名为“北方支队”。任命朱万杰为队长,授少校军衔,朱顺(现在任护路队副教官)为队教官,授上尉军衔,孙和京为队参谋长,授上尉军衔。一营长李三省授中尉军衔、四营长赵大柱授中尉军衔(四营走水路),这两个营长都是朱大典的老家丁。另外还有一营教官朱家栋,他是团教官,兼任一营教官,授中尉军衔,这次以营教官身份参加北上作战。四营教官朱明秋,授予少尉军衔,这两个教官都是家仆出身。 为了部队行军不过分招摇,所有官兵都穿上大明常见的军服:鸳鸯战袄,头戴无顶的遮阳帽(护卫队每人都有一套这样的衣服,就是为这种场合穿戴的)。只是左胸前佩戴了用布缝制的军衔章。所有枪炮均放在车上,大部分士兵是空手,没拿兵器,少部分手中有木制棍棒,还有象征性的几只红缨枪,总之是低调出行。但是这么多的战马、战车、和其他车辆,部队的规模和优良的装备是掩饰不了的。 这只部队还有一面象征性的军旗,不大的四方型旗帜中央有一个醒目的“孙”字,因为部队打得是孙元化的家丁队的旗号。这一路上,在到达遵化之前,不能打北方支队的旗号,因此,没有授军旗。授旗仪式将在水路出发时进行。 孙和京、朱顺跟随陆路部队北上。朱万杰和指挥部走水路。 在孙和京的指挥下,部队正式开拔,正是车辚辚马萧萧,七百多人的队伍,大约一半人骑马,另一半人乘车。除了每日训练步行行军外,没有步行的士兵。步战车、辎重货车、各种专用车:指挥车、炮车(只有一辆炮车,带了一门20毫米直射炮)、炊事车、医务车、通信车、气球车、维修车等等,总数七十多辆车。浩浩荡荡的一只大军,行军队伍长两里多。 舟桥连从曙光基地出发。他们乘两艘大型渡船开往杭州,在钱塘江上等待摆渡部队过江,之后与车队沿大运河同行前进。这种用于江河摆渡的渡船,船体宽大,平底,有一层底舱。它主要采用蒸汽机动力,有辅助的风帆。这次远行,难免会招摇过市,引人注目。但是行军需要,不得不出动。像长江、黄河、钱塘江这样的大江大河,这个时代是没有桥梁的,只能使用渡船。朱家的军队,车辆马匹众多,一般的渡船是无法摆渡的。 火炮连、辎重连、指挥部都随水路走。因此,走水路的总人数1300多人(不算海军和陆战队)。 朱万杰特意准备一些礼物,让孙和京带上,一路打通关系、交结各处官吏之用,这些礼物无非是玻璃镜子、瓷器、马蹄表、汽灯、单筒望远镜、绸缎之类。 预计这一路上不会有大的军事行动,因此弹药带的不多,大批弹药在另一路的船上运输。 ...... 送走北方支队后,毛承祚道别了朱大典,于九月初二到达曙光基地。他在金华已经见识了护路队的军力,暗暗下定了投靠的决心,到曙光基地的目的,就是进一步考察朱家的实力,同时他也想知道朱家对天下大事的态度。他已经知道朱家的灵魂人物是朱万化,因此,必须要见朱万化当面问清楚。 历史上对毛承祚的叙述不多,朱万化还不能完全掌握和信任这个人,也需要对他进一步考察,因此,毛承祚到达当日,他们就见面了。 毛承祚看着朱万化,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头戴四方巾,身穿淡青色的滚花丝绸圆领长袍,一副学子士绅打扮,甚是儒雅。 “如若兄(朱万化的字),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也看到了朱家蒸蒸日上的景象,和以天下为己任的作为。因此,我有心为朱家效力,今天就是想请教如若兄对天下大事的见解,望兄不吝赐教。”毛承祚开门见山,直接就说到要点上。 毛承祚看上去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大大的眼睛宽颌骨,显得精神威武,是个武人形象。朱万化知道每一个投靠自己的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当初孙家兄弟亦是如此,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前程,哪有不关心的道理。因此他就把当初对孙家兄弟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什么“社稷为重君为轻”、“发展经济”、“发展农工商”、“富国强兵”等等。 “展亭(毛承祚的字)老弟,我们朱家不会造反夺天下,我们忠于国家、忠于百姓、忠于社稷,但是不会盲目的忠于皇帝。社稷为重君为轻不是说说而已,也不能指望明君贤达,这要靠国家法律,国家机构的组织体制,靠经济、武力来保证。君主只能做贤君、明君,只能圣明,想做昏君、暴君他就得下台。只有这样,才能永保社会安定,百姓富足,江山万万年。” 毛承祚说:“你说的确实很好,但是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过来的,能有办法么?” 朱万化说:“有,但是现在还实行不了,我们力量还小,这种翻天覆地的变革是要靠经济和武力的。我们只有努力奋斗,不怕牺牲自己的利益,甚至是生命,才能实现。” 历朝历代,不流血的革命是没有的,既得利益者不会和平地放弃自己的利益。 经过一番长时间的谈话,毛承祚更坚定了投靠朱家的决心。也隐隐地激发出为父报仇的苗头,原来他是不敢有报仇心思的,毛家掌兵权时也不是袁崇焕的对手,何况现在毛家已经是平头百姓?但是,有了朱家的势力就不好说了。 北方支队前往遵化抗击后金,毛承祚亲眼所见,而且自己也跃跃欲试。但是他不能理解,在他看来遵化是安全的后方,那里能有后金的入侵吗? 于是他就问朱万化,抗击后金为什么到遵化? 朱万化告诉他:“这有几方面原因:” “第一:辽东连续两三年灾荒,粮食短缺。后金的本性是靠劫掠,而不是抗灾救灾,管理发展农商。他们一定要找一个突破口,进入中原劫掠粮食财物,以度难关。问题是他们选择哪条路进入中原。” “第二:关宁军不是好对付的,山海关这一线打了十几年,他们也没有打过来,在这个方向上他们寸步难行,想短期内打进来是不现实的,所以他们选择山海关的可能性不大。” “第三:这两年后金一直在蒙古人身上下功夫,已经征服了大片蒙古草原,今年又有大的军事行动对蒙古进行征讨。并且已经控制了科尔沁大草原,这里就成了他们可以选择的通路。” “第四:我们朝廷之中多内斗之人,少团结一致,共同对敌的局面。由于宁锦防线相对牢固,他们就看不到,或者说不愿意看到,北方长城各个隘口的松懈、空虚,这就使后金有了可乘之机。” “于是,在后金今年秋收无望之际,突破长城隘口进入中原夺粮就是必然。这个突破点就在遵化,因为遵化向北的长城大安口、喜峰口、冷口之外是蒙古最肥美的科尔沁大草原。这里现在已经被后金征服,也是后金和蒙古各部会盟的地点,行军、打仗、汇集军队都很方便。” “因此,今年秋冬之际的遵化就非常危险了。所有这些都是推测,是否成为现实,谁也不能打包票。如果后金不来遵化,我们就当是练兵了,收获总会有的。” 毛承祚听了只能叹服,理不说不透,这个分析清晰明了,说服力极强。 历史上后金是破大安口后进入遵化,后来又占领了喜峰口、冷口,并且从这里退回蒙古、辽东。 ---第67章完--- 第68章:毛承祚授职 “如若兄,我知道北方支队还有第二批人马没有出发,能让我军前效力吗?我自幼跟随父帅行军战阵,虽然不敢说精通战法,对于军旅之事还是很熟悉的,大小战斗也经历多次,如有驱使定会努力向前。” 朱万化知道毛承祚此言不虚,从气质上就可以看出他的杀伐果断,是个上过战场,见识过战场杀气的人。 “展亭老弟,你可以参加北方支队,但是不能参与遵化的战事。” “这是为何?参加北方支队却不参战,这是什么差事?” “这是因为在遵化作战中,我们用的是孙元化的家丁队名义。遵化当地守军,与袁崇焕关系不大,从这些情况看,你参战与否都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有袁崇焕的心腹部将参战呢?甚至是袁崇焕本人来到遵化呢? 一旦后金入寇遵化,关宁军是一定会派援军的,这些援军定然都是袁崇焕的部下,甚至是亲信。这些都是我们的友军,名义上他们还是主力,我们是配合他们作战。你与他们有杀父之仇,即便你不计较,他们也会心里龌蹉,相互防范之心顿起,又如何能配合作战?如果发展到互相拆台,这个仗就没法打了。这就是不让你参战的原因。” “哦,我懂了。那么我的差事是什么呢?” “遵化之战会持续很长时间,一旦有机会,还是会让你上战场的,目的是给你一个实际体会新的武器装备对应的新战法,这对你将来指挥战斗有好处。我会把这个意思告诉我四弟万杰,让他安排。” “那就太谢谢你了。我盼望这有这样一个机会。” 朱万化继续说:“遵化之战结束之后,我们有一个后续的行动,就是在渤海的沿海找一个落脚点,用来保护我们的朝鲜商业贸易。原因是对朝鲜的贸易很重要,朝鲜的铁矿、煤炭是我们的重要原料。 我们选择哪里作为落脚地,这要看当时的形势,目前的选择是威海的刘公岛。这一地区原来是令尊活动的范围,你也比较熟悉, 刘公岛是个不大的岛屿,堵在威海湾的出口,是个天然的优良海军基地。目前这个岛屿上只有少量的渔民,没有官军,但是威海海湾沿岸有一个威海卫所,那里是有驻军的。你带一个连的海军陆战连队,在刘公岛登陆,如果没有障碍,就驻扎在这个岛屿上。你先期的任务是用支援北方支队作战的名义占领刘公岛,修建一个简易的码头和必要的驻军设施,站稳脚跟,注意不要去招惹陆地上的卫所军。如果官军找上门来捣乱,你也别客气,但是要把握分寸,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的。北方遵化战役结束之后,我们将会在刘公岛留下大约一个陆军营的兵力,和部分海军,用什么名义驻扎,容我再想办法。后期的任务就是随时准备支援朝鲜,帮助朝鲜抗击后金,目的是保住我们的铁矿石、煤炭的贸易。附带的任务是随时关注山东、辽东、朝鲜的动态。 你参与这件事还是合适的,因为这里距离东江镇不远,你对这里很熟悉。这次北上,我们只有八条大船,已经安排的满满当当。你要去,就不是一个人,我们要为你配置相应的兵力。由于运输能力所限,你只能拖到更晚的日期才能出发。但是也赶得上,遵化之战至少打到今年年底,明年才能考虑刘公岛的建设,你跟随后面的补给船只出发就能赶上。另一方面,毕竟要做一些准备,这也需要时间。展亭老弟,你看如何?” 毛承祚说:“这个安排正和我的心愿,先父的心血都留在辽东,如果我能在那里有一二建树,也是对先父的安慰。准备是要做的,但是时间可长可短。占领刘公岛也可能遇到意外的情况,早一点行动有好处。至于运输力量,先父给我留下五条船,其中两条是原东江军的战舰,就在杭州,完全可用。只是舰炮都拆卸下来了,需要的话,重新安装上即可。炮手还保留了十个人,再扩充几人就可以重新使用火炮,只是炮弹火药不多了。” 朱万化考虑一下说道:“也好,今天是九月初二,北方支队的水路出发日期是九月十八,还有时间,你容我仔细想一想,安排的妥善一点,明天,最多是后天,我们在商量具体办法。你看可以吗?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参观一下我们的基地。另外,你既然有志从军,我就把我们的军规、军纪,和部队的组织办法的文案交给你,你仔细看看,军队是律令严明之所在,容不得马虎,正所谓军法如山么!今晚我为你准备了接风宴席,你先回住处歇息片刻,我这就去邀请我二弟和孙家兄弟出席,据说你们也有两代的通家之谊。” 毛承祚感到了朱万化眉宇间的威严。 “谢谢如若兄!我毛家和孙家也是世交,我也很想认识亲近他们,暂时告辞了,晚上见!” ...... 崇祯二年九月初四,经过与金华方面和舟山基地方面(朱万雄在舟山,目前是靠光通信)沟通商议,决定任命毛承祚为海军陆战营的营长。现在陆战队只有两个连,尚未建营,从一连、二连、抽调骨干组建三连,在补充若干辅助兵种组建陆战营。基本按陆军的营编制,撤销特务排,增加了一个登陆艇管理排,装备10艘登陆艇,登陆艇没有动力,靠人力划桨。这这十艘登陆艇装在一条母船上,母船的船头是一个小船坞。这些船只,只是计划,尚未建造,有待以后生产装备。 护路队的新兵连,以及各家丁队此前由于整编护路队已经抽调了不少兵源。因此,海军陆战队的扩编暂时不能满编,有待以后补充。 新任命的营教官,就是原来的陆战连长石怀亮。 ...... 这次北上,补充了毛承祚的两艘船,原定的陆战队一连留守舟山岛,陆战二连北上,驻大沽口,这些都不改变。这次增加陆战三连由毛承祚带到刘公岛。 朱万化对毛承祚说:“你的兵力少,任务复杂,行动要谨慎。这一个连的战士大多是新兵,到达驻地后,要加强训练,严格按照训练手册进行。连长是老兵了,有练兵的经验,练兵的事情多依靠他。另外,我还建议你也参加训练,因为你不熟悉我们的练兵之法,也不熟悉我们的枪械,这不利于你指挥作战。今后你还有更多的任务,练好基本功对你有好处。” 毛成祚严肃的回答“是!我会把自己当一个普通士兵去参加训练。请如若兄放心!” “这就好。这次行动的原则是宁可无功而返,也不可贸然涉险,总之,不要与官府闹出事端。一旦得手,在刘公岛站稳脚跟,立即与大沽口取得联系,大沽口和刘公岛之间的通信只能靠快船了。” 这次北上带上一艘通信船,是曙光造船厂新出产的一种通信用快船。大小只有100料,飞剪船的船型,单层船舱,有小型的蒸汽机驱动,带三角辅助帆,设计时速25节(每小时46公里)。船上只有一挺半自动机枪,和水手携带的喷子、手榴弹,没有其他武器。大沽口到金州大约400公里,就是800里。快船10小时可以到达。 朱万化说:“有一个问题我要提醒你,威海距离东江镇不远,目前东江镇的形势很糟糕,动荡不安,极可能会有令尊的旧部找来依附于你。对士兵,按我们的军规,有劣迹的、年龄大的、有病或残疾的不能收,可以给路费令其返乡。对军官更要按军规严格考察,不能乱收。收进来的人,无论军官、士兵暂时不能进我们正式编制的部队,全部进后备队。” “是,如若兄,我一定照办!” “以下几个人,以及他们的部下是绝对不能收的。这几个人你都认识,他们是: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李九成、刘兴治。这几个人的底细我们已经掌握,决不可用,他们的部下同样不可用。如果来投奔你,你可以好言相劝,令其返乡或择地安置,可以资助银两。 我所说的所有这些问题都在给你的文案中,展亭兄弟,你要仔细阅读,军中无戏言,这些都是紧要处。”朱万化最后的表情很严肃,毛承祚任军职,不同一般,必须严要求。 毛承祚也严肃地回答:“如若兄放心,我毛承祚是知好歹的人,绝不负于兄。唯一不能满足的是不能为父报仇。” 朱万化说:“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应该以天下为己任,个人私仇应该服从大局。虽然我认为袁崇焕功大于过,是有功于国家的,不应该杀他。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有人会为你报仇,这也是形势使然。如果强行报仇,勉强的义气行事,效果反而适得其反。我的告诫希望你能记在心里。” 毛承祚说:“兄之良言,弟谨记于心。” 最后朱万化说:“你到通信处那里,给你在杭州的家人发个报文,让他们选两艘船,原来拆卸的火炮,选一些好的带上几门,让石怀亮跟船过来,尽快到曙光基地。在我们的船厂做必要的改装,安装并测试火炮,我们新的火炮数量太少,所以暂时还要用你们的旧火炮。舟山那边的设备有限,只能在这边安装,回舟山时,顺便带上陆战队扩编的武器装备,由于北上作战,装备紧张一些,可能暂时不足,不过很快就可以补充完整。” 毛承祚已经知道朱家的通信手段,这回要亲眼见识了。 ---第68章完--- 第69章:是肥牛吗 本书已经上架,为感谢读者,将继续免费几章。 ...... 陆路北上的队伍,出发五天后,九月初五的下午到达镇江(说的是江苏省的镇江,辽宁省的丹东市在这个时代也叫镇江),在这里部队需要用渡船过长江,七十多辆车,数百匹战马,加上人员,长江水道比较宽阔,完全渡过大约需要8到10个小时,今天时间不够了。于是,部队就在城外扎营休息,准备明日过江。谁知这一休息就出了问题。 扎下营寨后,孙和京带着礼品进城去见知府大人。就在这时,镇江卫的千总魏福财不知什么事来到了部队扎营处,他看着这支有点奇怪的队伍,兵丁不多,穿戴整齐,没有一个衣服打补丁的,脚下的鞋子很新奇,看样子也是好东西(是胶鞋)。 现在的卫所军兵丁,十几年也发不了一套鸳鸯战袄,带补丁的衣服已经算是比较整齐了,很多兵丁的衣服都露着破洞,灰淘淘的看不出颜色。所以出现一队衣服鲜亮的士兵还是很扎眼的。 只是站岗的哨兵手里的红缨枪不怎么样,枪头也不亮,不像是好钢打造的(就是原来家丁的旧武器),跟他自己的卫所兵使用的差不多,有的哨兵,手里竟然是木棒,再仔细注意看,多数兵丁是空手的,也许兵器在帐篷里?可是拿木棒的比拿枪矛的多。兵丁不多,从帐篷数量就看出来了,也就几百人,但是马匹车辆却很多,那帐篷都是棉布的,很厚实。再一看这车,正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种车轱辘没见过,粗粗大大的,还是四个轮子,有的车正在走动,看来很轻快。 “丝!”这位魏千总倒吸一口凉气,哪家的兵这么富有?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牛啊!他不由得下了马,转到了营门前,说是营门,实际就是两个站岗的哨兵,其他地方钉下木桩,拉了几条铁线。 “你们是哪里的兵,有路引吗?”魏福财问哨兵。 哨兵回答:“有路引,请问官人您是谁?要找我们长官吗?” “长官?......你们长官是谁?”长官这本名称有点新鲜。 这时,哨兵提高了警惕,见对方所问非所答,气势还很冲,不由得就端起了手中的红缨枪。喝道:“通报姓名,你有何事?” 一看要坏事,千总身旁的卫士赶紧上前:“这是镇江卫所千总魏大人,不得无礼!” 哨兵稍微缓和,重新把枪立起来,和气的问:“魏大人,小人不认识您,多有冲撞,请您原谅。请问大人有事吗?要找我们那位长官?” “你们那位长官在营中,要他出来见我,我要看路引。” “请您稍等,我这就通报。”两个哨兵,留下一个,另一个迅速跑步进了营地。营地不大,时间不长,朱顺就出来了。 “您就是镇江卫的千总?请出示勘合。我们是孙元化大人的家丁队,奉命北上戍边,我是这里的教官。” 勘合就是表明身份的文书,相当于军官证。双方不认识,又没有权威的人士介绍,事先没有通报,突然来访,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因此,查看堪合是必然的。 魏千总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人家说的也在情理之中,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要见他们的头领,实际就是见了富人打秋风的意思。所以也不好翻脸,于是拿出自己的勘合递过去。朱顺验看无误,双手奉还,说: “初次见到魏千总,多有得罪。我叫朱顺,是这里的教官,我们队长孙和京,进城拜访镇江府的各位大人去了。魏千总里边请!” 军营里的炊事车正在做晚饭,敞开的车棚中可以看到忙碌的炊事兵,热气腾腾,饭菜的香味四方飘散,闻着味道像是炒腊肉。魏福财没见过这种车,车上竟然是个厨房,心中惊叹,今天也算长了见识。 朱顺的帐篷很宽敞,但是,设施简陋,几个箱子摆在那里充当桌子,连个座椅都没有,只有几个小马扎。不过马扎做的精致,钢管制成,可折叠,魏福财看着也是新奇,把玩了一会才坐下。 “军营之中多有怠慢,大人请坐,这是我们的路引,请大人过目。”朱顺说着,双手恭敬的递过路引文书。 路引上写的明白:孙元化在关宁军赞划军务,前方军情紧急,调孙家的家丁队支援边防。 孙元化虽然不是了不起的大员,但是,在宁锦前线多有建树,朝廷的邸报(就是官方的内部报纸)上常看到,又是江苏人,魏福财还是知道的。虽说各个将领的家丁都是装备最好,也是最精锐的军队,只是孙家的家丁也过于富有了,可这武器又太差了点。他看着路引,半天没说话,实际在寻思如何开口打秋风,要点什么? 他交回路引,试探着问:“你们孙队长进城,对本地各位大人可有孝敬?” 朱顺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了:打秋风!一个千总,在地方上没有什么地位,要别人孝敬,的确是过分了。明朝的武官地位本来就低于文官,千户又是最末级的官员,说是‘官’都很勉强。但是一些横行霸道惯了的人,往往就忘了自己的斤两。 朱顺笑着说道:“孝敬谈不上,我家老爷说了,今年年景不好,各地都艰难,所以路过各地的钱粮捐助就免了。” 按照大明的规矩,军队出征,路过的地方官府,要按三日的口粮捐助部队,如果部队人数太多,就只能尽力而为了,‘捐助’二字本身,就摆明了不是硬性规定,不是一定要拿出钱粮来。实际就相当于‘支援国防建设,人人有责’的一种号召形式。因为要求的钱粮不多,一般情况下,官府都是认捐的。这个捐助还有一个不太好听的名称,叫做‘开拔费’。军爷一般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儿,路过、驻扎一地,祸害地方也在所难免,地方官宦、士绅拿出一笔钱来,‘请’军爷上路,离开本地,就权当是送瘟神了。 魏千总一听,这叫什么?没要钱粮已经是客气了!这话说的很硬气。意思是:打秋风?没戏! 妈的,给脸不要脸,我硬要,你能怎么样?就凭这几个兵,还不乖乖的就范,长江的码头可是我的兵把守着,没有我的话休想过长江! 于是他就直说了:“你们的马车不错,那个客车,还有货车,一共给我留下三辆吧!我的卫所还真是需要。”他手指的那辆客车就是指挥车,因为需要开会研究军务,所以特别宽敞,是六轮马车。 朱顺一听,立即收了笑脸,拉下脸来说道:“这是北上戍边的装备,我无权送人。魏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恕我军务繁忙,不奉陪了。”然后,站起身来,大喊一声“送客!” 几个兵丁立即进来,站立两旁,为首的,摆出一个请出去的姿势。 魏福财愣了,千户的官职不大,也不算什么官,但是名义上手里也有一千兵啊,就这么让人给卷了。愤怒的他,站起身来,“哼!”了一声,佛袖而去。走了两步,自己又觉着不对,出门后,转过身来,大吼一声:“我看你们怎么过长江!”蹬蹬地大步走了。朱顺在后面大骂:“你个王八蛋!” ...... 晚饭后孙和京从城里回来了,满面红光的他明显是刚刚喝了酒,看来与知府大人相谈甚欢。看到满脸怒气的朱顺十分不解,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饭,显然还没有吃,说是桌子实际就是几个箱子拼凑在一起。孙和京心想,这个人从来大大咧咧,什么事气得不吃饭?少喝了一顿酒吗?不能啊,他不在乎这个。要不下次联络地方官员的事叫他去? 他正要发问,朱顺一巴掌排在‘桌子’上,碰的一声,震得碗筷都跳起来了。“你个王八蛋!”一声大骂又从朱顺口中喊出。孙和京一愣,这是骂谁呢?不是骂我把?我没惹他呀! 朱顺也看到了孙和京。起身说道:“我的孙大参谋长,你可回来了。真真的气死我了。”然后,他把镇江卫千户魏福财刚才到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对孙和京说了一遍。 孙和京也是吃了一惊,竟有这种人?送他一两辆车没什么,但是这是军车,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有用的。再说了,有送礼的,没有索礼的。我们又不是冤大头,如此霸道,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 孙和京说:“他说了不让我们过长江?不过,我量他不敢,这是戍边军务,不是儿戏。他不过是打秋风不成的一时气话,不要当真。我们明天过江就是了。为这种小人生气不值得。来来,消消气,吃饭。” “我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孙和京又说:“不过,事有万一。如果他真的不识好歹,明天做了剪径断道的强盗,我们也不得不提防。大军行动不是儿戏,我们事先要有个策划。” ---第69章完--- 第70章:火炮初发威 本书已经上架,为感谢读者,将继续免费几章。 ...... “三爷,你说的对,我们是要策划一下,把李三省找来吧。” 孙和京在家行三,所以朱顺喊他三爷,也是个尊称。李三省是一营的营长。 情况不用给李三省介绍了,他就在军营里,事情都看到了。朱顺说:“明天全队做好战斗准备,子弹上膛,枪械都准备好。明天他敢断道,我们夺路是必须的,但是,也不能便宜了这个魏福财。派兵进城,抄了他的家!” “痛快!朱教官,这事就交给我来办,一定办好,您就瞧好儿吧!”李三省扯着大嘴大声说道,这个人名字文质彬彬,但是,人却五大三粗,喊打喊杀的,绝对是武人形象,怎么也不能跟那个文雅的名字对上号。 朱顺说:“乱规矩了!我是教官,现在是商议军务,我说什么都行,但下命令的是参谋长。这是军事行动。懂不懂?” 李三省嘿嘿的傻笑两声,说:“我懂,不过教官的话也要听的。” 朱顺虽然年龄小,现在还不到20岁,但是,他原是大爷的跟班,绝对亲信!朱家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所以,一般的人都敬着他。 孙和京说:“大体上我同意你们的意见。我们北上抗击建奴,是为国出力,不是谁都可以捏一捏的软柿子。对如此狂徒也要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毕竟是在大明朝的地盘上,双方都是同胞,打是要打的,尽量不要伤人,或少伤人,绝对不要出人命,如果出了人命,毕竟后事麻烦。” 朱顺说:“我的大参谋长,这是军事行动,动枪动炮的能不伤人?” 孙和京说:“明天我们正常向码头行进,希望平安无事。如果受阻,先不要动手,面对面的突然冲突不好控制,容易出人命。因此,我们先退回来,轻武器都做好战斗准备,兵分两路,一路进城抄家,另一路进攻码头,实际就是吓唬一下,不要大打。进入战斗的武器只有两尺半和盾牌,全部用散弹。第一步打建筑物,不打人。不得已时进入第二步,瞄准人的下半身开枪。尽量不伤人命。抄家时,不破坏家俱财务,只抄黄金白银,别的都不要。对参与行动的卫所兵全部缴械,集中看押,我们过去后,放人发还枪械。你们看这样可好。” 朱顺说:“好,就按参谋长说的办,现在就派出一个特务班进城,侦查魏福财的宅邸,明天早晨特务排全部进城,提前控制城门和要道,最好能控制他的管家。” 这个方案大家一致通过。晚饭后一个特务班就进了城。晚点名时间(部队晚间总结训话,叫做晚点名)进行了战斗动员。 镇江是个大型城市,靠近江边,码头并非一处,北方支队是沿运河行军过来的,运河在镇江城东,所以他们过江的码头就在镇江城外东边。那里也是镇江最大的码头。北方支队的两艘渡船已经等候在码头上,这两艘特殊的船也很显眼,因此对方也知道他们在哪里过江。码头旁边就有一座小小的卫城,是码头的常备防御工事。 九月初六早饭后,部队拔营起寨,整队出发,与平日行军没有什么不同。战士们都精神抖擞,已经做好战斗准备。营属特务排提前吃饭,已经进城。到码头的路程不远,一刻钟便到了。只见码头上卫所兵的岗哨明显增加,都神情紧张。孙和京派出营文书上前联系,出示路引,准备过江。 一个卫所百户从卫城中出来,大呼小喝的喊:“封闭码头,不准孙家家丁过江。”声音很大,这边队伍中的朱顺等人也听的清楚,朱顺立即向前,询问原因。那个百户说:“这是千户大人的命令,我只是执行命令,你们可以去问他。”同时大声招呼卫城上的卫所兵戒备,准备放箭。同时一队大约一百人的卫所兵从卫城出来,大小旗帜跟随翻动,警戒在码头上。孙和京一挥手,命令:“后退!”北方支队退出码头区,后退了两里多路。那个百户官很兴奋,大有大喝一声退百万兵的得意神色。 北方支队在各层军官的命令下,士兵们迅速换装,脱下鸳鸯战袄,露出了里面的迷彩作训服。三辆战车已经卸下马匹、挽具,车尾朝前,每车六人脚踏驱动,一人掌舵,并指挥。三辆战车已经启动,每车后面跟随一个班的步行士兵,步行士兵每班两面钢盾牌。虽然人数不多,前进速度也不快,但是那钢铁的气势也是令人生畏。 另有一个连的士兵,全部骑马,气势可就大多了,策马奔驰,向镇江城而去。与大明的官军明显不同的是,整个队伍,没有一面旗帜。 这个时代,无论那方的军队,都是旗帜的海洋。因为行军打仗时各级军官指挥部队只有三种方式,一是传令兵口头传达命令,二是军旗令旗,三是击鼓鸣金吹号角。旗帜是重要的传令方式。小旗跟着大旗走,士兵跟着小旗走,旗帜一倒,立马乱套。但是,朱家训练的士兵采用军号传令,班长对士兵的指挥使用军哨、手势加呼喊,完全不使用旗帜。战场上至多有一面军旗,是为了宣誓占领权和鼓舞士气之用,所以朱家的军队在战斗时一般是没有旗帜的。 朱顺对孙和京说:“三爷,大炮还是要用一用,把那个卫城的城门楼打掉,用我家大爷的话,这叫亮一亮肌肉,这也是减少对方伤亡的办法。” 孙和京点了点头,同意了。李三省就在旁边,随即就下了命令:“20直射炮准备,瞄准卫所城门的门楼。” 陆路北上的这一队只携带了一门20直射炮。 朱顺手提个铁皮喇叭筒,跑步上了第一辆车。 那边卫所的千户官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正指挥着卫所兵布防码头,就见一队骑兵奔城里而去,那队骑马的士兵已经不是刚才看到的样子,穿着有些古怪。没等想明白,只见三个铁家伙排成一排,朝码头而来。这里是码头,街道虽然算是宽阔,但毕竟是街道,后世那种十几米、几十米宽的马路这个时代是没有的,宽阔的街道只是两辆马车并行的宽度,战车只能一路纵队前进。 百户官很奇怪:这个车没有马拉,没有人推,自己会走。前面是钢铁的冲角,甚是威风。这个年代攻城使用冲车、盾车也是常见的,有战前已经准备好的盾车,制作的规整一些,但是,大部分都是现场临时制作的,以粗大的木料为原材料,有的有轱辘,有的没有轱辘,人力抬着走,起到防箭,防炮的作用。 眼前的盾车百户官真的没见过。看到对方动真格的了,他心中也是害怕,毕竟不是贼寇敌军,真打起来,后事真是不好处理。因此,他急忙派出兵丁返回卫城,禀报千总,最好不要打,放过去算了。 车到了六七十步(100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这是个安全距离,弓箭、火铳一般射程都在100米以内。果然,卫城上和码头上的卫所兵还真是不含糊,零零散散的有弓箭射来,也有零星的火铳声音,大部分箭矢都落在战车前面,个别的射到了战车的位置也是强弩之末,没有一点力道。战车上4毫米厚的钢板就是面对面,弓箭、火铳也打不透。 看来魏千总不见棺材不落泪,还真是傻大胆,不怕惹事,跋扈惯了。 这时,第一辆车发出了喊话声:“我们是关宁军赞划孙元化大人的家丁队,奉朝廷命令北上戍边,军情紧急,行程紧迫。阻挡我们北上就是违抗朝廷命令的资敌行为,这是死罪,我命令你们让开道路!”朱顺的这段话重复了三遍,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放箭。 那个百户官有点慌了,倒是也想喊话来着,但是想一想,喊什么呢?对方说奉命北上,我喊留下买路财?这不是找病吗!千户大人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于是只能对士兵喊:“放箭,挡住他们!” 这时朱顺喊道:“卫城门楼上的士兵听着,立即躲开,我们要炮轰城门!阻挡我前进者就如同这个门楼。立即离开城楼!我数到十!一......二......三............九......十!”朱顺手中的喇叭筒向空中挥舞,向下一挥。后面的炮声响了,20直射炮有效射程5里。在这里才两里的距离。炮弹呼啸而至。一发穿甲弹直入门楼内部。轰的一声闷响。城楼屋顶冒出了烟尘,砖石、土木飞舞,跟着又是两发开花弹,门楼顷刻塌陷了一角。卫城是个很小的城池,门楼也不大,只有一间房子大小。穿甲弹不是瞬发引信,碰撞后延时爆发,因此炮弹一直打到门楼内部才爆炸。20毫米炮弹个头很小,它的爆炸威力仅仅相当于手榴弹,甚至不如手榴弹,这是最小规格的炮弹,但是连续命中三发这个小小的门楼也是承受不了的,不掀翻了才怪。爆炸时里面有没有人就不知道了。朱顺从表面看人都跑了。 ---第70章完--- 第71章:宰肥牛 其实魏福财就在这个卫城里,指挥这封锁码头的行动。刚才他也在城墙上,只是不在城楼那边,听到对方要炮轰城楼,更是躲远了,炮轰城门楼的情况都看在他的眼中。这么大威力的炮,而且这么远的距离,特别是打得太准了,不要说头一次看到,以前也从没有听说过。挨了炮弹,大炮在哪里,什么样都没有看到。他心中这个后悔呀,不是倒霉催的吗?怎么惹上了这个煞星。 李三省不知什么时候接替了朱顺。粗大嗓门发出命令:“对面的兵丁听着:我们奉朝廷命令,北上抗击建奴,挡我者论罪当诛。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否则格杀勿论!” 北方支队的士兵也跟着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 战车又开动了,缓缓向码头前进,码头上的卫所兵都吓傻了,那见过这个阵仗,铁冲车一个劲的往前走,还刀枪不入,大炮的轰鸣更是吓坏了,那里还敢放箭了,纷纷趴在地上。那个百户官,还在张牙舞爪的指挥,也没有几个兵丁听他的。战车上的喷子终于开火了,“碰,碰!”的两枪,只打了两枪,不敢多打,朱家也是怕伤人。那个百户官,和身边的两名兵丁立即倒下。殷洪的鲜血流了出来,幸亏瞄准的是腿部,只是击伤。这下命令起作用了,所有兵丁全部趴在地上。卫所的兵丁们都清楚:这个仗还能打吗?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朱家的战士冲上码头收拢这些投降的卫所兵,抬着三名伤员集中在一起。卫生兵也上来为伤者包扎。到这时卫所兵才看到他们的对手,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不过挺合身,也蛮精神。 三辆战车堵在卫城门前,距离卫城大约三十步(40米),卫城里已经没有射箭的了,都知道了对方不是善茬。 李三省喊道:“卫城里的人全部双手抱头走出来,到码头集合。不听命令者,杀无赦!” 里面没有动静,箭是不敢放了,但是在军官的督促下,还手拿武器在对持。朱顺心想,不拿下卫城怎么过江?在朱顺的示意下,李三省命令:“手榴弹炸开城门。”一排手榴弹投过去,“轰,轰!”的爆炸声中木制城门成了碎片,已经摇摇欲坠。 李三省继续喊:“卫城里的人全部双手抱头走出来,到码头集合。不听命令者,杀无赦!” 古代作战,突破城门,这城池就破了八成,特别是这种小型的城,城门处没有瓮城,城门一破,守军的心里防线已经被摧毁。在强大威力的武器面前,这回命令生效了,开始有少数的兵丁双手抱头鱼贯而出,随后越来越多,加入到码头上的俘虏行列。李三省命令战车开路,一个排的士兵进城搜捕,卫城很小,里边只有几排房子,很快搜索完毕,抓到魏福财和几名军官,有两个还带伤,看来是有反抗。 朱顺看也不看魏福财,命令把俘虏集中看管,找来营教官朱家栋,给俘虏训话。并立即组织人员登船过江。城里抄家的部队也用灯信号传来消息:顺利完成任务。 魏福财的家就在镇江城里,在大门处,当魏府家丁与北方支队的战士对持时,特务排长用喷子,连发六弹打断门前的两棵树,震慑了魏府家丁。家丁们起初看到这么短小的火铳也没有当回事,结果一开火不得了,不但连续射击,不需要点火,不需要重新装填弹药,火力还很猛,一打一片。但是,双方在门前对持,距离太近。总有不信邪的,敢于放箭,门中突然射出的弓箭,北方支队方面虽然有盾牌遮挡,依然有三人受箭伤。喷子的反击也导致门前的魏家家丁的大批受伤。所幸枪口朝下打,没有死人。最后,在喷子的威力面前,魏家家丁全部投降。 按事先规定,战士们没有打砸府中的物品,也没有打骂家属,在被控制的管家带领下直接抄了魏府的金库,据说缴获丰厚,尚未清点。孙和京给镇江知府写了一封信,诉说事情原委,并表示:所有被俘兵丁一律释放,包括镇江卫千户魏福财本人。缴获武器全部奉还,但是收缴魏福财白银五十两,充作地方捐助军粮。并请知府大人转交此信到南京兵部。李三省派出一名士兵,把信送给知府大人。按明朝的规矩,卫所和行政官员互不统属,所以卫所的千户和知府是没有任何上下级关系的。 这个魏福财要吃肥牛,结果被人当肥牛给宰了,吃个哑巴亏。他敢对别人说,孙家家丁抄了他十几万两白银,而不是五十两吗?这些白银那里来的?这有点像后世的小偷,偷了大贪官的大笔钱财,贪官却不敢报案。这是相同的道理。 过江后,清点缴获白银竟然有四万多两,黄金约一千两,全部缴获合计白银五万多两。宰了个大肥牛。一个小小的千户就有如此家当,这大明的官员腐-败可见一斑。江苏是富庶之地,以魏千户之跋扈,聚敛这些财富也不算多。 ...... 话分两头,再说北上的水路。 九月十八是水路出发的日子,朱万化艰难的凑齐了装备部队的枪支火炮,自己的生产能力还是不足啊。 按编制,北方支队应该配10门40毫米直射炮,但是,现在只能配两门40毫米直射炮、4门20毫米直射炮,武装商船的炮也没有达到数量,这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各种子弹100万发改为50万发,也是勉强凑上。计划的各种炮弹10万发就差得更多了,勉强凑了两万多发。左轮手枪的短圆头子弹两千发。手榴弹1500箱,每箱20颗,地雷50箱,每箱50颗(小地雷,每颗重量不到一斤)。 事实上,以前朱万化的弹药计算量太过理论化了,数量也太奢侈了。仅以实际情况估算,以上所带的弹药数量,打上两三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兵工厂为82迫击炮制作了一种散传单的专用炮弹,炮弹临近降落时,少量的炸药爆破弹皮,散出里面的传单(这个方法也是榴散弹所采取的技术)。为此,专门为各营属文书配置了一台简易的油印机。出发前,朱万化还特意撰写一封给后金大汗皇太极的公开信,印了数十份,装在一发传单炮弹中。嘱咐朱万杰择机发送给敌方。 另外还有准备出售给友军的新式火铳样品,和少量的火药弹丸。 其他辎重:粮食、草料、肉类、医药、煤炭、淡水等等,另外带上一些结交各方人士的礼物,和用于救济战区灾民的棉大衣(民用长棉袍)。各种物资准备充足。终于可以出发了。 朱万化也专程赶到舟山,为部队送行。朱万化到达舟山还有一个工作,就是为舟山到杭州电报通信铺设海底电缆。 海军陆战队也完成了营级的组建。毛承祚带领陆战队三连外加陆战营的火炮排,跟随朱万雄(海军总监)出发,他乘坐的是毛家的两艘战舰,都是500料的,由于直射炮数量不足,暂时安装了部分旧式火炮,每艘船装了四门佛朗机火炮。 整个船队拥有:装甲炮舰两艘、1000料以上的运输船8艘、500料两艘(毛承祚的)、交通小船4只,通信快船一艘。大小船只共17艘。 随船出发的主要军官有:北方支队队长朱万杰、海军总监朱万雄、四营长赵大柱、海军陆战队营长毛承祚,和四营教官朱明秋。 送行的仪式很简洁,由朱万化代表朱大典授予朱万杰“北方支队”的军旗,然后主要军官登上炮舰1号,鸣奏鼓乐。 军旗是朱万化设计的:在大明日月旗的基础上,缩小原来位于正中的日月标志并移到偏左上角的位置,在日月旁边加上简化的步枪图案,旗杆一侧加白色布条,上面书写“北方支队”四个字。有点像后世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军队普遍使用的军旗的样子。 大明的日月旗还是蛮气派的,旗帜底色为蓝色,正中黄色圆形表示月亮,也代表汉族;月亮周围有12条发射的红色图案,代表太阳;日月合起来就是‘明’代表大明朝。朝廷本来没有国旗的概念,是由于航海的需要,船只需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于是定制了日月旗,悬挂于船尾。但是,除了朝廷大员和接触航海的人,大部分大明朝的人还是不认识它,也不知道大明朝还有一面国旗。 朱万化和定海县知县海纳仁站在码头上为船队送行,码头上鼓乐齐鸣,炮舰的汽笛“呜!呜!”的响起,船队起锚缓缓驶离码头,向北方而去。 看到出征的船队,知县海纳仁心中震撼不以,朱大典只是一个在家待职的官员,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量?他虽然不懂军务,但是也能看出来朱家军队战斗力不弱,而且主动北上抗击建奴!这朱家强势来到舟山是福是祸?但是,现在自己已经上了朱家的船,想说后悔也来不及了,并且他也不后悔,毕竟朱家给了他太多的实惠,只能盼着不要给自己带来祸害就好。 ---第71章完--- 第72章:大海上的潜规则 金华到杭州的电报线路已经架设完成,杭州到舟山必须经过大海,有两条线路可选,一条经绍兴宁坡的陆地线路,宁波到舟山铺设海底电缆,选择这条路,海底电缆线路短,只有40里。缺点是,朱家目前在绍兴、宁坡没有势力,也没有业务,途径两城形同虚设,线路也就不好维护。如果从杭州钱塘江就入水。直到舟山,海底电缆长度大约300里,铺设难度大,但日后维护容易。最后本着安全和不招摇的原则,选择了后者。同时也为到台湾的电报线路做实验。 海底电缆主要就是一个防水防漏,和铺设工程,说起来难度也不大,特别是电缆中只是通过一个低压的直流电信号,没有更多的附加技术要求。 朱万化采用铜芯外加橡胶绝缘层,然后用浸油纸包裹,最外层包铅皮。由于冶炼简单,铅是古代人最早使用的金属,是常见之物,只是数量不足,朱家正准备自己开设新的铅锌矿,熔化包皮技术也容易实现。300里难免会有接头,接头处同样熔化橡胶包裹,浸油纸包裹,封铅皮,形成一个局部的大包。 铺设过程麻烦一些,电线在海中落地后需要潜水员潜入水中,操纵喷水枪,沿线路喷射水流使海底形成一个沟槽,让线路埋入海底的泥沙里,喷水枪由船上的蒸汽机驱动一个水泵实现。喷水枪固定在船上,垂直向下,可伸缩。由于喷水枪是有后坐力的,所以只能固定在船上,由潜水员操作。但是这种埋设的方式要避开没有泥沙的海底地形,如果海底是岩石,需要切割岩石的工具才能埋设,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很难实现,所以只能选择有泥沙的海底。为此,专门生产了潜水员用的氧气瓶。经过训练,浅海操作没有问题。为了保险,同时铺设了两条电缆。 开工的时候朱万化亲自监督,多名潜水员分段同时操作,用了一个月,终于铺设完成。实践证明海底电缆比陆地架线有很多优点。信号质量还可以保证、优点是不容易被破坏,除了入水点,几乎不用维护。有了这个经验,今后向山东,台湾发展都可以沿近海海岸线,近海岛屿,铺设海底电缆。这就解决了远程通信的问题。但是,到台湾的深海线路就无法埋设了,只能顺其自然。 ...... 九月二十一日,经过四天的航行,北上支队水路的船队到达山东威海。 北上的船队在威海稍作停留,协助毛承祚的陆战三连登上刘公岛,因为刘公岛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小渔船,因此,几乎没有像样的码头,需要船队出动多条小船转运人员和物资上岛。最后,留下毛承祚的两艘船另加两条小船,并约定九月二十六通信快船会寻找他们联络后,船队启程,进入渤海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进。 ...... 陆路遇到了麻烦,水路也不平静。 九月二十二日,水路的船队路过山东登州外海时,被登州水军盯上了。 由于毛文龙的离职,东江军就乱了套,后金乘势攻击,于是辽东原属东江军控制的地盘上,百姓畏惧后金的屠杀,开始大量向山东迁移,首先跑路的自然是相对富裕的士绅工商人士,还有大小军官的家属。于是山东、辽东间的海路忙碌起来,这些难民就成了登州水军的打劫对象,或者说捞外快的对象,他们日夜不停的巡视在这段海路上,收获颇丰。于是今天遇到北方支队的船队,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打劫捞银子、财物。 大明在渤海地区,有两支海军,一个在大沽口(天津),一个在山东登州。 这个年代的海上,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那就是拳头硬就可以抢,大海之上人人都是海盗。这么大一个船队,没有武装(他们不认识那些炮塔),还有两条有个大烟筒,矮矮的小船,他们看不明白为什么冒烟,也许是生火做饭?但是,他们还是想捞点油水的。只是船队庞大,不好下口。 这时大明军队的水军,虽然有火炮,海战主要还是靠跳帮作战的,特别是干这种打劫的海盗营生,人多势众很重要。此地离登州不远,因此,得到消息的登州水军方面,又派出更多的船只,总共大小船三十几艘,尾随着追来。 大海之上,双方无法沟通。从北方支队的角度看,对方的军旗表明了朝廷水军的身份,可以判断是登州的水军。从登州水军的角度看,只看到对方船只的船尾有大明朝的日月旗,并且都是商船,看着好像也没有安装火炮。北方支队的军旗挂在炮舰上,因为不符合大明朝军旗的规矩,他们也不认识,但是看着又像是大明的日月旗。所以他们判断应该是商队。只要靠上去,起码捞点油水是没问题的,机会合适大抢一番也有可能。因此,紧追不放。 大海上的追击,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般是能追上的。因为逃跑的一方总会有速度慢的船只,其他船只如果不想抛弃它,就只能跟着放慢速度。而追击者则是全力向前,速度慢的船只跟在后头就是了。 登州方面大部分是战船,风帆大,速度相对快。北方支队,大部分都是商船,速度相对慢,眼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对方船上活动的人影已经能够看到,估计距离在五里左右,已经到了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内,如果对方真的有红衣大炮就危险了,容不得在犹豫了。朱万杰、朱万雄等军官基本都在旗舰上(炮舰1号)。大家商量后,朱万雄传令(用灯光通信发令):炮舰拦截,警告性炮击,其他船只互相靠拢,密集队形,保持警戒,继续前进。 两条炮舰的锅炉添加煤炭,降下风帆,折叠桅杆,开足蒸汽机的动力,在水面画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炮舰2号在前,炮舰1号在后,向来船方向驶去。 这个动作登州水军方面看的很清楚,也十分不解。他们先是看到后面的两艘小船放慢了速度,降下了风帆。 这两艘小船上的风帆都是三角帆,大明的船只全部使用硬帆,极少见软帆。硬帆就是垂直竖起一个高高的桅杆,风帆的帆布是用竹子或木头分段支撑,靠在桅杆上拉起来,从上到下基本上是一个平面,用绳索控制、调整风帆的角度。软帆一般都是三角形,帆布的三个顶点拴在绳索上,其中一个顶点固定在桅杆上,撑起风帆,桅杆有垂直的,也有倾斜的。 小船降下风帆后,桅杆也放倒了,这个过程差不多有一刻钟(15分钟)。登州水军更是不懂,没见过放倒桅杆的,不知何意。这时,两艘小船冒出更浓烈的烟,转弯加速,向他们驶来。 登州水军的人惊呆了,瞪大双眼,张大嘴巴,心说不好,这是见到怪物了,赶紧跑吧!只见没有了风帆的小船跑的反而更快了。这时炮舰的实际航速已经有18节,绝对属于高速度了。 等炮舰稳定了航向和船体,炮舰2号的副炮:20毫米炮就开火了,两发炮弹(20毫米副炮是双联装)发出破空的呼啸声,越过登州船队,在船队后方落水,爆炸的炮弹激起几米的冲天水柱。20毫米直射炮有效射程5里,现在双方已经不足五里的距离,所以可以打到他们船队后边。 登州方面已经明白,这是对方警告自己,这炮弹打得很远,威力也不小。从来没见过的奇怪的船只、火炮都透着一股神秘,看来不是好惹的主儿。打劫的水军头领有点心理没底了,和左右同僚商议。既然不好惹,放过算了。 但是抢惯了的人们舍不得到嘴的肥肉,有个军官说:“就算它有厉害的大炮,我数了一下,不过两条船,每船三门炮(三个炮塔,现在他们认识这是炮塔了),自己的战船,小的也有几门炮,大船三四十门炮。老虎架不住群狼,真打起来也不见得吃亏。” 几个军官一起合计,领头的指挥官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试一试。既然对方有炮,那就只有开炮了,于是指挥官也不看射程,就下令开炮,继续追击。 这下热闹了,三十多条船,大部分有火炮,虽然由于船只角度问题,只有部分火炮开火。但是,几十门炮同时开炮也是惊天动地的。这时双方的距离大约3里(1500米),一般的火炮射程还是不够的,炮弹都打到双方之间的水里,与其说是炮击,还不如说是壮胆,一时间炮声隆隆,打得水柱像一面水幕墙。 ---第72章完--- 第73章:备战 朱万杰心想,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朱万杰对朱万雄说:“他们虽然做的是海盗的勾当,毕竟是朝廷官军,现在还不是管这些闲事的时候,击沉船只后总是个麻烦。擒贼先擒王,我看击伤对方旗舰就可以了,最好不要击沉。”“好,按四哥说的办。”于是朱万雄下令,两艘炮舰的前主炮3发急速射。 两艘炮舰的主炮全部开火,三联装40毫米炮,两艘船就是6门炮,三发急速射就是18发炮弹,直奔登州军旗舰而去,炮弹中夹杂了穿甲弹,至少有3发炮弹打中了对方的旗舰。 直射炮本来应该打得很准确,但是船只在大海上颠簸,不能十分的平稳,特别是只有500料的小船,更是颠簸的厉害,因此,炮击的精度不高,炮手经过训练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待火药的硝烟散去后,连朱家兄弟也大吃一惊,登州军的旗舰已经燃起了大火,不少水手正跑来跑去的忙着救火。望远镜中能看到它的船头打了两个大窟窿,船只已经倾斜不稳,沉没倒是不一定,起码是个重伤。 “唉!”朱万杰叹了一口气说:“这火炮也太厉害了,就一个急速射......好在没有沉了!这也是恶有恶报......我们走吧。” 朱万雄下令,退出战场,炮舰追上队伍,依然升起风帆,慢悠悠的跟着船队向大沽口驶去。登州军一方伤了旗舰,而且是瞬间就被重伤船头,这炮也太厉害了,全都吓傻了,那里还有胆量追,赶紧救火、救人,也都收了兵。经此一战,也是个教训,以后再打劫时要先看准对象,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劫的! ...... 崇祯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晚,水路到达大沽口,全程用了七天。天色已晚,船队没有进港。第二天,九月二十五,早饭后,船队进港,两艘炮舰首先靠岸,陆战队登岸警戒,然后朱万杰、朱万雄登岸,携带礼品,联系当地官员。由于这里的官府、官军都由袁崇焕的督师府节制,孙元化事先已经通告当地官府及守军,所以一切安排均顺利。为北方支队划定了营房驻地范围,和专用的码头,由自己陆战队驻守。分配给他们的码头不够用,船队只能轮流靠岸卸下车辆和马匹。 为了装卸部队的四轮马车,船上都安装一台双搭杆的简易滑轮组起吊设备,用于装卸马车和物资。另外还搭建了一个马匹可以上下船的宽跳板通道。 但是车辆很多,起吊设备过于简陋,八艘大船又不能同时停靠码头,所以忙碌一昼夜,才卸下所有的车辆和马匹。 大沽口的官员本没有心思关心孙家家丁队下船卸货,但是港口的兵丁和军官看到了这些从来没见过的车辆装备,消息自然就传到了官员的耳朵里,引来众多人围观。好在枪支火炮在夜间卸货,关键的装备他们没能看到,加上送上的礼品丰厚,还没有出大乱子。即便如此,橡胶轮胎的四轮马车和战车已经让这些官员叹为观止了。 朱家对这些大惊小怪也已经习以为常,简单解释一下,也没有过分招摇。码头上的军官、官员也都是芝麻绿豆的小官,暂时不会有过大的影响。 既然朱家部队北上亮相,朱万化就已经有了显露实力的准备。暴露实力是迟早的事,显露峥嵘的背后,就要申明自己的政治主张,逐步推行自己的政治抱负,实力是政治的后盾。 九月二十六是联络毛承祚的约定日期,凌晨寅初(凌晨3点),通信快船就出发驶向威海,执行联络任务。 申时(下午4点)陆路沿京杭大运河行进的人马到达了大沽口,当晚举行宴会(没有酒,军营是禁酒的),士兵加菜,庆祝两路军队会师。 九月二十七召开军官会议,商议北上和大沽口驻防具体事宜,制定联络方法。 大沽口到遵化还是以灯光通信为主,电报线路随时可能遭到人为的破坏,极不安全。大沽口没有山,需要在营地建一个通信塔。遵化择一海拔较高的山峰,建立通信点。遵化北部山区到大沽口两地距离400里,中间至少要建两个中间站。需要在北上行军时随时测试建站。 朱万雄留守大沽口。留守的任务有三个:一,根据遵化前线的要求,运送必要的物资,因此需要在当地征集(购买)一批车马。北方多马匹,顺便尽量多的购买马匹。同时尽量购买粮草蔬菜,补充军需。二,作为总预备队准备支援作战。征召大约一个营(700人)的兵丁,并进行新兵训练,这些新兵战后将用于威海驻军。留下的一个海军陆战连和新兵营作为预备队,必要时支援永平府的作战。三,军需不足时返回浙江补充军需。 当日下午,去威海的通信船回来了。毛承祚已经开始建设营房,即将进入冬季,有取暖设施的营房是必须的。简易的码头也已经建好,上岛几天,也没有人来找麻烦,岛上渔民不多,暂时也没有利害冲突,能够和平相处。基本上站稳了脚跟。另外,毛承祚报告说:金州、皮岛尚在官军手中,但是,后金已经打到金州以北的永宁、复州、红嘴堡一线。金州已经是人心惶惶,军官都在准备逃跑,家属大多已经逃往山东登州。 朱万杰告诉朱万雄,派出侦查人员,继续关注辽东、山东等地的情况。 九月二十八,北方支队出发北上,战士们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北方已经很冷了,尤其是从南方来的人更是怕冷。厚棉被、棉大衣、棉鞋、棉帽子等防寒衣物已经发下去,夜间的岗哨,必须要穿棉大衣了。舟桥连带着舟桥装备的马车也随军北上,河流虽然已经封冻,但是冰面不牢,过河还需要架桥。 两千多人的队伍,由于车马数量很多,浩浩荡荡的向遵化而去。 ...... 十月初一下午,部队到达遵化北山。十月初二,在远离北面垭口十余里的东北方向,择一偏僻山谷建设部队的后勤基地,通信总站也设在这里,行军沿途建立了两个中继通信站,保持和大沽口的联系。搭建了足够两千人居住半地下的地窝子式的营房,地窝子中搭建土炕烧火取暖。这个年代,还是森林密布的,不愁烧火的木柴。战士们至少要在这里战斗两个月,营房必须足够暖和舒适,甚至还建设了一个大浴池,毕竟两三个月的时间不能不洗澡。周围高地上建了不少堡垒,拉设了大量的铁丝网,布设了地雷,形成了一个要塞。为了马车出入方便,修建了通往平原的临时的道路。 为了建设营房需要,北方支队派出人员到遵化城周围寻找砖窑,购买定制了一批的砖瓦。临时营房的墙壁可以用泥坯,火炕必须用砖砌筑,砖瓦还是需要的。购买粮食的工作也顺便展开。 营地所在的山谷有一条小河,不缺少水源,为了防备万一,也为了水源安全,专门打了多口深水井,用于供应饮水。工兵排有专用的打井设备,采用钢管穿凿的方式,安装手动压水机,打井速度快,使用便利。 后金军从北边的垭口进入盆地,即便进攻东边的三屯营,也到不了这个营地。这位置是在金华时就计划好的。 由于后勤物资过多,还需要辎重连运输一次,因此辎重连已经返回大沽口,继续抢运物资,主要是弹药。 战场通信非常重要,灯光通信毕竟受天气限制,大雪天气、严重的阴天天气,都会严重的影响灯光通信,有了提前到达战场的便利条件,各处预设的侦查哨点,和所有可能的通信地点,都要事先埋设好通信线路。到遵化城的电报线路,就是一条重要的线路,但是线路途中是可能的战场,为了保险要埋设双线,并且走不同的两条线路,遵化城中需要派驻联络人员。三屯营位于遵化的东北方向,是官军的一个营地,重要地位仅次于遵化,也需要设立通信点,派驻联络人员。 从沙盘上选择今后可能的战场,选定几处需要的通信点,特别是,准备支援遵化守城,炮击敌军的预选炮兵阵地,也是重要的通信点。大量的电报线路需要埋设,因此,舟桥连、两个营的营属工兵排,全部配合通信兵铺设线路。备用的通信点,都设立隐蔽的标记,埋藏于地下,使用时挖出线路即可。这些通信点和线路都标记在地图上。地图和沙盘都是朱万化根据后世的地形图制作的,及精确。 ---第73章完--- 第74章:进驻遵化 按照计划,孙和京到遵化会见了巡抚王元雅。携带的礼物是一个单筒望远镜。 王元雅,字浦鹤,山西太原卫人,万历年间的进士。40多岁,为人和善。他面部清瘦,身穿大红官袍常服。 孙和京代表父亲问候了他,并呈上礼物“千里镜”。王元雅甚是喜欢,拿在手中把玩,孙和京拿出配装的使用说明书,一一指点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见面的气氛更显融洽。 孙和京说:“浦公(王元雅字浦鹤),家父和袁大帅(督师袁崇焕)担心蓟镇防卫(遵化属蓟州镇,又名蓟县),遣在下领家丁两千人,辅助浦公,是防备于万一之意,为了不惊扰百姓,我家丁队另择偏僻处扎营。今特来报道,危机时我部谨遵浦公差遣。” “初阳(孙元化的字)兄客气了。差遣二字当不起,但有事端,互相辅助就是了。” “浦公,我们驻地在山里,距离比较远,在下欲委派联络兵丁,驻在城里,以保持双方联系,协调防卫。可否?” “甚好!但是,一旦军情紧急,怕是敌兵围城,联络兵丁出不了城,怎么联系。”王元雅担心的说。 “浦公勿忧,我军略有雕虫小技,不必出城,亦可联络。我们的联络人员共有二十多人,三辆马车。还请浦公择一处僻静的院子安置。” “好说,孙公子这是帮我,岂能不安置妥当。尽管放心。” “我这二十多人颇有战力,紧急时,浦公尽可差遣。” 王元雅心想,毕竟年轻人,这话说大了。王元雅虽是文官,亦是带兵之人,二十多人能顶什么事?两军阵前不是比武打斗,再强的武功,又有多大用途?毕竟对方是客人,不好当面教训。只是不置可否的答应着。 孙和京继续说:“后金连续灾荒多年,若入寇,必劫掠粮草,此地太平日久,下令百姓坚壁清野,未必奏效。因此,我们准备了大笔银两,到乡下大批收购粮食,这就间接实现了坚壁清野。粮食屯于遵化城中,和我军营地两处,战时可充作军粮,亦可用于救助百姓。还请浦公协助。” 王元雅心想,要我出钱可是没有,朝廷就是缺银子,这孙家真是财大气粗,有点冤大头的味道。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条良策,执行亦不难,有大笔银子在,这事就好办了。所以也是满口答应,并且立即安排人手。孙和京答应明日即派人携带银两随行,下乡购粮。 孙和京又说:“后金攻城略地有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大批收买奸细,辽东很多城池就是这样被攻破的。”(实际上遵化也是这么被攻破的。)“大战随时可能发生,因此,家父要在下转告浦公,在遵化城中立即开始搜查、抓捕奸细。根据辽东各城的经验,这些奸细十之八九混迹于行商之中,因此,行商是搜查的重点。一旦后金真的入寇,就要严格控制、盘查进城、出城的人员,特别是行商。战时不但要加强城防,也要加强内防,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抓捕。” “初阳(孙元化的字)兄提醒的是,本官此前也有考虑,只是不够详尽,此事的确应该立即着手,即便后金人不来,也是该做的。府、县的三班衙役对坊间百姓很熟悉,令他们办理此事,再辅以士兵,可保万无一失。另外,本城有锦衣卫数人,也可以商量一下,让他们帮忙。” 锦衣卫的能量非同小可,收拾奸细还是很专业的。在一些重点城市,常有锦衣卫的人员,只是官员调动不了他们。 王元雅还真是个好官,好的建议全部依从,没有考虑脸面这一类无用的东西,是个豁达之人,办事也是认真有效。 孙和京的这些要求,实际是朱万化的主意,部队出发前已经交代安排好了。否则,孙和京是想不到这些的。 第二天,孙和京带领一个特务班和一个气球通信班,进入遵化城。另有一个排的辎重兵携带购粮银两和车辆进城辅助官府下乡收粮,同时宣传坚壁清野。这些车辆中大部分是北上后,购置的当地马车,也有三辆是曙光基地生产的四轮马车,橡胶轮胎的车辆自燃吸引人的眼球,载重量大,而且轻快。有钱人纷纷打探,哪里可以买到这种车辆。 进城的特务班和通信班携带的武器装备是:一辆战车、一辆气球通信车、一辆货车。武器有四支装备瞄准镜的半自动步枪,其余是左轮步枪和喷子,两面盾牌,52迫击炮(掷弹筒)两门,这些都是正常装备,通信兵全部装备喷子,弹药充足。为了协助守城,朱万杰另外批准携带手榴弹50箱,一箱20颗,共1000颗;地雷5箱,一箱50颗,共250颗。食物携带不多,准备在城中购买,没有炊事兵,战士们轮流做饭,另有卫生兵一名。并且规定平时要穿鸳鸯战袄,战时换作训服,否则穿着迷彩服在街上逛一圈就热闹了。 孙和京指定特务班长刘十三,做联络官。(刘十三,还有任根伢,在完成金州送信的任务后,提拔为班长。)孙和京引导他见了遵化方面的联络人,双方约定了联络时间、地点和方法。 几天后遵化城中已经是一片紧张气氛,锦衣卫、衙役、士兵在全城搜捕奸细。乡下购入的大批粮食、草料被拉进遵化城和北山的北方支队营地。坚壁清野的宣传效果不大,也只能到此为止,毕竟不是强制的事儿。百姓多年不经战乱,不相信的还是大多数。到十月二十日总计购入各种粮食五万石。草料100车。说不上收获巨大,但是做军粮是用不了的。北方支队2000多人,每日消耗口粮30石,三个月不到3000石。大宗的粮食还要用于救灾。战乱的灾荒,可是大于任何天灾的。 炮兵在寻找前出的支援城防的炮兵阵地,测量各射击目标地域的坐标。通信线路正在加紧施工,有的已经完成并通过了测试。同时对重要的道路进行了修缮,以便于战车通行。 两个营直属的特务排正在全面侦查地形,设立几个侦查点,有的重要侦查点需要安排人员,长期蹲守。这些侦查点向北一直到大安口、喜峰口,皇太极就是突破长城的大安口进入遵化的,喜峰口在大安口东面约80里,再向东100里就是冷口,这几处都是防御的要点,冷口距离较远派出了一个五人的骑兵侦查小组。远距离通信,还是采用灯光通信。长期蹲守的侦查点都修建了隐蔽的休息取暖设施,毕竟是北方的冬季,没有取暖休息的地点,是无法长期坚守的。 一切顺利的准备中也有不如意之处,这个不如意就发生在三屯营的总兵朱国彦身上。此人也算是抗击后金的一个英雄人物,但是为人专横,逞强好胜。虽然勉强接待了孙和京的来访,但是拒绝联络人员进入三屯营,说是军营重地,外人不得入内。历史上赵率教被拒绝进入三屯营,而死于与后金的城外遭遇战,朱国彦是有责任的。 无奈之下,只好在三屯营南面的山里建立一个观察哨,配置五名士兵。用以监视这里的敌情。 三屯营位于遵化东北方,这里是通向山海关的一个通道,也可以到达喜峰口、冷口。三屯营在这个较宽的通道的南侧,背靠南侧的山脉。 时间到了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按公历(即所谓的阳历)说,已经是12月底或1月初,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监视大安口的特种兵传来报文,后金军已经攻破大安口,大军长驱直入,向遵化杀来。 ...... 敬告读者: 作品发表一月有余,算了一下,已经有25万字了。感谢各位读者捧场,使我取得了一些成绩。作为写作新手,自感有许多不足,我会再努力,为读者奉献好的故事。 本书已经上架三天,我又坚持发送了9个免费章节,用以感谢读者的捧场。从下一章起,将告别免费章节,进入vip章节,从此,读者将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会以此为动力,努力再努力,以答谢读者。 ---第74章完--- 第75章:快捷的通信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后金大军攻破大安口,向遵化杀来。 朱万杰传令,大安口到遵化的各个侦查点,继续监视,观察估算敌军数量和构成,随时通报敌情。同时通过电报,把军情通报给遵化的巡抚王元雅。王元雅得报后令他大吃一惊,不幸之事被孙元化言中了(孙和京说的话,当然就被当作是孙元化的话了),事态前所未有的严重,十几万建奴杀来,遵化危在旦夕。遵化守军不是关宁边军,多年不经战阵,与内地的卫所军没有什么两样。如果援军不能及时赶到,遵化失守几乎是必然的,作为守将也就只有以身殉国这一条路了。 明朝的律法还是严厉的,丢失城池的主官定然是被杀头的死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为此掉脑袋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可不是说说而已,李自成破北京,崇祯就吊死在景山!大明还是有骨气的,只可惜时运不济。 除了严重的军情,令王元雅吃惊的还有通报军情的速度,这是二十七日当天的军情,最多也就是两个时辰(4小时)之前发生在两百多里之外的大安口的军情,立即就到了他手里,这也太快了,这军情准确吗?如此大事,岂能儿戏?带着疑问,他带上幕僚随从,来到了北方支队的联络点。 大安口的联络采用的是灯光通信。北方支队的营地附近选择了一个较高的山峰,山顶建塔(必要时还可以升气球),可以直视遵化大部分地区。因此,在遵化大部分地区都可以直接和营地通信总站用灯光联系,在大安口,选择合适的高山也可以直接通信。 ...... 王巡抚来到联络站,询问他们的军情通报是如何传递的,怎么这么快?刘十三是个山寨奴隶娃子出身,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战战兢兢的赶紧跪下叩头。听到王元雅说明来意后,刘十三心想,我们传报军情都是这个速度,如何对王大人解释,他也不会呀?亏得他机灵,眼珠一转,他说:“大人,恕小的愚钝,您问的这些,我不知如何回答。不如这样,大人您询问我家三爷(说的是孙和京,他也知道北方支队现在打的是孙家家丁队的旗号。)一句话,我这就去传报,您看一下回报的时间就可以了。” 王元雅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正想亲眼见识一番。于是他说:“问你家三爷,可曾通报朱国彦大人?”朱国彦是三屯营的总兵,当兵的未必知道,三屯营拒绝了北方支队进驻联络人员,这是较高级别的军事机密,当兵的肯定不知道,这就排除了这个小兵作弊的可能。 刘十三当即在纸上写下了“孙和京收。可曾通报朱国颜大人?”几个字,请王元雅过目。 朱家军的士兵是学文化的,不识字的几乎没有,刘十三是特务班长,识字写字的要求自然就更高了,所以书写是没有问题的,常用字都会写。 看着刘十三写字,王元雅也是发愣,这个当兵的小头目,多说是个什长(管十个人的小军官),连百户都不是,怎么还会写字?他用的纸和笔也是与众不同,到是比文房四宝方便。 王元雅接过来看了看,这张纸倒是硬实,也结实多了,就是字写的太差了,歪歪扭扭,狗爬的一样。他点了点头,说:“对,写的不错。不过这个‘颜’字错了,是‘彦’。”说着,拿过刘十三的笔改了这个字。这一拿笔又是吃惊了,这是什么笔,不过行军打仗用起来倒是方便。刘十三的手并没有收回来,赔着小心说:“按我们的军规,大人您要签发。”王元雅笑了,又拿起笔,写下了“王元雅”三字。 刘十三用的是铅笔。这里倒是有一个小常识:行军打仗,或者艰苦环境下工作,比如勘探、测量,一定要使用铅笔记录书写。记录的纸张、本册很可能会掉在水里、下雨淋湿、落在泥泞中。铅笔的字迹可以完整无损的保留下来,用钢笔、毛笔都不具备这个优点。 刘十三收回报文,又叩了一个头,口说:“请大人稍后。”说完,转身就走。王元雅说:“慢着,我随你去,前面带路。”说着起身随刘十三到了电报房。 电报房里有四个通信兵,一个是班长,一个译电员,一个发报员,还有一个人摇动直流发电机。除了发电机专用的架子外,烧的很暖和的火炕上有一张炕桌,大家围桌而坐。室内陈设极为简陋。 通信班长见来了这么多人,疑惑地看着刘十三,这电报房不是谁都能进的。王巡抚穿着大红官袍,其他人也是衣着鲜亮,看来也不是寻常人物。刘十三明白他的意思,忙说:“这是巡抚王大人,还不快见礼。”朱家的部队有规定,对外人要行市面上通用的礼节。部队内部,举手礼即可。于是四人全部下炕跪下。“给巡抚大人见礼!” “免了!起来吧!”四人垂手站成一排。 “我是来看你们干公务的,各干各的,不必拘束!” 刘十三把电文交给班长,班长签字,写上日期时辰,他手边有个马蹄表。王元雅与幕僚的眼睛就盯上了这个马蹄表,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是都没有说话,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通信班长在一个本子上做了记录,交译电员,译电员很熟练,只是个别的字翻了一下手边的编码本,直接写上编码。王元雅,站在旁边看着,觉得写得勾勾画画的不认识(是阿拉伯数字),也没说什么,接着看。报文到了发报员的手里,他带上耳机,旁边的发电机已经摇动起来,发报员手按电键,卡卡的声音传出。机灵的刘十三拿过一个耳机,放到王大人耳边,王元雅听到了“嘟!嘟!”有节奏的声音。眨眼之间声音停了,发电机也停止了摇动。 “王大人,请稍等,现在要等那边回报。”刘十三解释说。 “这就送到了?到了孙家公子的手上?” 刘十三点头说:“是!大人!那边的电报房在三爷的隔壁,马上会送到。” 趁这个空,王元雅指着马蹄表问:“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对马蹄表刘十三懂得,可以回答,他说:“这个叫作马蹄表,计时间看时辰用的,因为形如马蹄,所以叫马蹄表。”然后,他解释一天十二个时辰怎么表示,比比划划的说了很多。王元雅和身边的幕僚也算大概听明白了,渍渍称奇。见王大人有兴致,刘十三说:“过两天,有机会,我向我家三爷要一个献给大人,王大人需要,定然不会有问题。” 正说着话。发报员开始手抄报文,刘十三赶紧举起耳机到王大人耳边。同样的“嘟!嘟!”声传来。抄报纸到了译电员手中,文字翻译出来。班长依然签字,写上日期时辰,记录在册。然后连同记录册一起交给刘十三,刘十三签字后把报文交给王元雅。 王元雅拿起报文,上面写着:“烦浦公转告朱总兵,早作准备为善。孙和京呈上。” 这下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王元雅在电报房里又转了两圈,看看这,看看那,嘴里不知叨叨什么,然后出去了。跟来的两个幕僚,竟然张大嘴巴,傻傻的站在那里,王大人走了都不知道,后面一片“恭送王大人!”之声提醒了两个幕僚,这才赶紧跟了出去。 ...... 王元雅回到签押房(办公室)发出了一连串的命令: 城防军兵封闭城门,进出的人严加盘查,可疑之人一律抓捕,特别是行商。 责令遵化卫所组成每班20人的巡哨队,一日三班,日夜不停,在城内巡哨,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抓捕。 师爷衙役,限两日内到本府各乡镇贴出告示:后金大军已经入寇本府,乡绅百姓,立即躲避,投亲靠友,自寻出路。 本府各营兵、卫所,即日起,整军备战,修缮城防设施,开始上城驻守,随时准备封闭城门。 他同时给朝廷写了奏报:报告大安口已破,后金精兵入寇,即将到达遵化,京城应加强防范。 给蓟辽督师袁崇焕写了军情通报,要求派兵增援。 他还给三屯营的朱总兵写了一封信,要他戒备,派人送去。 后金大军入寇,是天大的事,不能不认真对待。王元雅应对有条不紊,极有章法。 遵化城内一片紧张气氛。前两天锦衣卫带领衙役兵丁的搜查奸细行动大有收获,抓捕了二十多人,大部分是商人。经审讯其中多数都抓对了,确认为后金奸细无疑,均判死刑,等待处决。 得到后金入寇的军情,王元雅毫不犹豫,立即下令在闹市区公开处决奸细,并传令城中百姓防范奸细,举报属实的有赏。这年头杀人很痛快,说杀就杀了。 城门的盘问、搜查也有收获,出入城的的确有奸细。王元雅都没有想到奸细会这么多,锄奸的措施奏效了。 十月二十九,大安口传来报文,敌军总数大约十五万,其中后金军约七万人,其余为蒙古兵和明军降兵,大部分是骑兵,都是每人双马,甚至三马,行军速度极快。预计十月二十九到十一月初一之间前锋可到达遵化。 报文还说:“大安口守兵逃散,将领多削发降敌。后金已经在大安口布防,驻防部队大约不到一万人,基本是后金的鞑子兵。可能是正红旗的。”看来后金攻势极猛。 现在的后金八旗怎么算也不会超过十万兵,战兵也就是六七万。辽东老家不能不留人,能出动三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加上包衣奴才大约能有五、六万。蒙古各部出兵三万左右,合计已经超过了十万,加上投降的明军也有十几万了。(历史中说号称十万精兵看来是准确的。) 这些军情,孙和京都及时通报了王元雅。 后金的军队组织与一般军队大不相同,军队中的战兵(就是战士),都带有数量不同的跟役、包衣。后金是奴隶制社会,这些跟役、包衣都是地位不同的奴隶,奴仆的数量要看自己家庭的财力和地位,有多又少。这些人行军打仗都在一起,奴才紧跟自己的主子,随时侍候。如果有三万战兵,他的队伍就可以有七、八万之众,甚至更多。 十一月初一,后金的鞑子兵过了遵化北山的垭口出现在遵化小平原上。北方支队将面临一场真正的战争。 ---第75章完--- 第76章:大战在即 十一月初一,后金的鞑子兵过了遵化北山的垭口出现在遵化小平原上。大战即将来临。 按照朱万化定下的战略方针,隐蔽在山中的北方支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等待出击了。 朱万杰给各侦查点的命令是,侦查后金大军各部人马驻扎地点,特别是敌军的粮草辎重和他的指挥首领所在位置,各部人数等基本情况。到达平原的后金军一定会洗劫各乡镇的百姓,各个侦查点要注意零散出动打劫的鞑子,及时汇报,以便及时出动部队进行打击。各侦查点做好隐蔽,一旦暴露,及时转移。 由于北方支队的特种兵都身穿迷彩服,在大山密林中很难发现他们,他们远距离使用望远镜观察,并且特种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来到北方以后,大量的购入马匹,特种兵都是一人双马,运动极为迅速。因此,至今没有暴露。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中长期驻守在山林之中,其辛苦是难于想象的。朱万杰本是爱兵如子之人,也传令他们修建好自己的隐蔽休息的住所,也允许就近寻找猎人山民,寻求住所。他们的通信手段有三种,重要的侦察点,距离营地不是特别远的,都有电报线路,配有通信兵;第二种,距离较远或没有电报线路的,使用灯光通信。最后一种是,距离特别远,又没有灯光通信中继站的,就要靠马匹通报军情了。这种情况较少,例如冷口方向的侦查就是如此。 十一月初二,根据侦查的情况,后金军大部分已经进入遵化盆地,但是他的尾部在北山垭口中扎营,停了下来,从垭口到遵化平原绵延不绝的军营蔓延十多里,其中包括后金军的中枢指挥大营,和粮草辎重。这个情况与原来设想有所出入。看来后金不是无所顾忌的,毕竟是第一次入寇,他们心中也是害怕,这个扎营的姿态就表明了,他们随时准备后撤逃跑。 如果北方支队不顾及后果,全力出击的话,一个迎头痛击,就可以把后金打回去。但是,这样一来,朱家可就成了大明朝廷的头号对手,甚至是敌人。那就真的是帮忙帮成了仇敌。 十一月初二下午北方支队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分析军情,制定作战方略。参加会议的有队长朱万杰、参谋长孙和京、队教官朱顺、一营长李三省、四营长赵大柱、两个营教官朱家栋、朱明秋和部分连级军官。会议大帐中间摆放着遵化地区的沙盘。 朱万杰首先分析了当前的军情,他说: “后金军没有全部从垭口中出来,说明他们也是心中无底,随时做好后撤逃跑的准备。垭口中的敌军分布是:尾部还在深山之中,这一部分都是后金军,红色旗帜较多,应该是他们的正红旗” 正红旗旗主是代善,后金进攻大安口之前,他和莽古尔泰一起,曾经反对向大明朝的内地进攻。把他放在后面,可能与他反对这次入寇的行为有关。 这时的后金高层权力还处在所谓的四大贝勒(亲王)时期,四大贝勒就是: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皇太极这个大汗并不能独裁,他要与其他三位贝勒一同主持朝政。四大贝勒按月轮流执政,“共议国政,各置官属”,皇太极名为大汗,也只是轮流执政的四大贝勒之一,只是比其他三人强悍一些。 有四大贝勒中的两个反对向大明内地进攻,这意见也是很有分量的,不得不坐下来议一议。代善和莽古尔泰二人要求班师回辽东,或者向察哈尔方向进军,彻底征服察哈尔。代善举出“劳师远袭”、“粮匮马疲”、“众寡不敌”、“恐无归路”等等理由反对进攻中原。但是岳讬、济尔哈朗等坚决支持皇太极的行动。最后,在济尔哈朗、岳讬、阿巴泰、阿济格等掌握着实权的少壮派将领的支持下,皇太极裁定,继续进军。这是皇太极在军政集权上的一次巨大胜利。并且这次入寇中原的胜利,奠定了皇太极消弱其他三个贝勒,走上独裁大汗的位置的坚实基础。 尽管朱万化小心翼翼,但是朱家军的强势亮相不可避免的在改变着历史。没有了丢失遵化、永宁等四城之罪,皇太极能不能杀二贝勒阿敏就是个疑问。入寇中原,无所收获,最终惨败而回,就完全应了代善和莽古尔泰的预言。皇太极将声望大损,代善、莽古尔泰的声望大增。其结果如何尚不可断言,但是皇太极失去独裁汗位的机会是肯定的了。没有了强势的皇太极,后金将一事无成。 站在女真族的立场上说,皇太极是女真贵族中少有的头脑尚属清醒的开明人士,其他女真贵族的人物大多是冥顽不化的原始森林里的蛮人。皇太极上台以后摈弃了不少努尔哈赤的暴政,使后金政权得以改良。 努尔哈赤纯粹是个暴君,举个简单的小例子:天命九年(1625年)努尔哈赤数次下汗谕,屠杀“无谷之人”,命令检查汉人的储藏米粮,凡是不足五斗的,杀!女真人本来就抢夺成性,借机大肆抢夺汉人米粮,结果,不管有粮无粮,统统杀之!有粮食的被抢光,变成没粮食的,然后就以令而杀!真是不可理喻,居然有这种愚昧冥顽的命令。 皇太极放弃了大批屠杀汉族人的政策,因为他看到了:女真人不善农桑生产,唯一擅长的就是杀戮和劫掠。一个政权没有了农业,没有了生产,最后只能是饿死和毁灭。起码他知道汉人生产的粮食需养活了女真人,汉人的布匹让女真人有衣服穿。汉族文化的博大精深是刚刚走出山林的女真族所不能比拟的,因此,他主张:少屠杀汉人,保护辽东本已十分脆弱的农耕;只要有真本领,汉人同样要重用。范文程、洪承畴等人都是皇太极提拔重用的。可以说没有了皇太极,女真人能不能夺天下,还真的有很大的疑问。 但是,请读者不要误会,以为皇太极对汉人有多好。完全不是的,皇太极只是把汉人当作可利用的工具,用他们的话说,汉人就是女真人养活的狗!他认为辽东的汉人就是女真人的奴隶,可以驱使的畜生,对辽东的汉人他也没少杀,一点也不手软。对中原的汉人,皇太极杀起来更是无所顾忌,屠城、屠村,抢夺女人、奴隶是他们的家常便饭。皇太极几次入寇中原都是这么干的。 没有了强势的皇太极,女真族或许会出现其他的英雄人物,带领女真族走向胜利,这也是不可知的事。但是,可以肯定一点,四大贝勒中其他三人: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任何一人当政,都将带领女真族走向灭亡! 遵化之战,朱家军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历史的天平将顿时倾斜。 扯远了,拉回来,继续我们的故事。 ...... “正红旗的战力还是比较强的,这明显是保存后路的意思。正红旗南面,就到了大山与较矮小的丘陵山地之间的交结之处,这里是后金的后勤辎重的营地,可能是为了便于运输,不好放在深山中。再往南,明显地势开阔,军营密布,皇太极的中军大帐就在这里。周边有后金军营也有蒙古的军营。最南边已经进入平原。入寇的大部分军队,都扎营在平原上。整个形势像个三角形的楔子,大头在外,尖头在深山。” 这里要解释一下后金部队中的辎重。后金是奴隶制的社会,后金的战兵(就是士兵)是带着自己的奴隶(包衣、跟役)参战的,奴隶随时随地侍候主子,所以这些主子、奴隶都混杂在一起。他们的马匹很多,主子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奴隶至少有一匹马。他们的军粮基本都是自己携带,自己做饭,抢劫来的金银粮食大部分也落入自己的腰包,上缴部分不多,除非有特别的命令。所以普通士兵对辎重的依赖很少,至多是补充一些箭矢。鞑子专门的辎重队还是有的,除了弓箭、煤炭之类的,大多是为后金各级首领服务的,当然特别情况下也会供应士兵粮草,所以他们的辎重队就比较小,粮草也不是很多。 朱万杰说:“敌军已经相对稳定驻扎下来,按计划我们的军事行动也要开始了。敌军的这个营地形势,重兵营寨聚集在山地边沿,我们不好下口,强攻就可能引发我们和后金的决战,为了避免决战,我们暂时不能攻击敌军的辎重粮草。但是我们应该盯紧他的粮草,待建奴行动起来之后,或许会有机会夺取或者焚毁他的粮草。所以,现在我们的作战重点就是打击鞑子劫掠百姓的小部队。具体应该怎么行动,请大家发表看法。” 李三省说道:“我们两个营轮换出击,每天出去一个营,按班、排小部队分散行动,统一指挥,打击鞑子分散的小股部队。” 朱顺说:“每次战斗力争全歼,避免鞑子过早的察觉我们的战力,尽量多的消灭敌人。” 赵大柱说:“对,轮番出击,也比一比各营的战绩。四爷,对鞑子的俘虏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抓俘虏?” 朱万杰说:“俘虏还是不能杀的,战后把他们都交给官府处理,我们在营地建一个俘虏营,暂时统一看押。每日一碗粥,饿不死就行了。” 其实大家也知道,建奴的俘虏到了官府手里,除了砍头,没有其他出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把功劳送给王巡抚。 朱顺说:“我们的侦查和通信要发挥大作用,各级军官都要尽心尽力,分散行动,统一灵活的指挥战斗,充分利用我们的兵力、快速机动和通信能力。” 朱万杰说:“在实战中练兵是遵化战役的重要目的,对各级军官的指挥能力也是一个锻炼。遵化作战有四个主要任务:一是协助官军守住遵化城,不能让后金攻破。二是尽我们的能力保护遵化的百姓,减少他们的灾难。三是寻找机会破坏后金的粮草辎重。四是歼灭他的小股部队,每战力求全歼。 发给你们的这次作战的战术指导手册,各级军官都要仔细阅读遵照执行。这次分散作战的首要原则,就是有机会就打,并且力争全歼,吃亏的仗不能打。利用我们通信的优势,在运动中作战,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积累在平原战场上与骑兵作战的经验。 今天做好战斗准备,明天一营首先出击,目标是打击鞑子分散劫掠百姓的小股部队。首次出击,要试探着行动,不要走得太远,就在平原的东部活动,切记不要争功。” ...... 遵化府的各乡镇虽然已经贴出要求百姓疏散的榜文,但是,百姓毕竟不是军人,有不相信的,有犹豫的,有无处可去的,总之各村镇百姓还有不少。这些人都成了鞑子兵抢劫杀戮的对象,一时间这个小平原变成了人间地狱,烽烟四起。到处是燃烧的房屋,被杀的尸体,仰天哀嚎的孤寡幼儿。 已经有零星的小队鞑子兵出现在遵化城下,骑马飞奔,还不时的向城上放箭,嚣张之极。城门已经完全关闭,禁止出入,城内巡哨依旧,后金奸细没有了任何活动空间。 北方支队也活跃起来。 ---第76章完--- 第77章:平原游击战 十一月初三,鞑子在平原上开始大规模的劫掠,平原上的乡镇村庄烽烟四起。北方支队的一营也出动了,朱万杰命令加强平原东部地区的侦查,消息不断地送回来。鞑子很嚣张,劫掠的鞑子都是小队出动,多则几十人,少则几个人。几个人也敢出来抢劫,的确太嚣张了!北方支队的一营一连乘战车,其余全部骑马,到平原东部。部队分散为排、或者班,加强了通信兵,以强有力的通信能力,统一指挥,分散打击鞑子的劫掠队伍。 在一条乡间道路两旁,光秃秃的原野上,树木不多,农田中残留的庄稼秸秆也很稀疏,就在这片荒凉的田地上,一条加高了的田埂后面,埋伏着一队北方支队的士兵,田埂上还有一些树枝、秸秆用作掩护。他们根据长官的命令在这里等待一队参与抢劫的鞑子兵,据说有28个蒙古鞑子。埋伏在这里的北方支队士兵有两个班一名排长加一个通信兵,另外还有埋设地雷的两名工兵,共28人,刚好和敌方人数相等。 北风呼号着,虽然天气晴朗,依然很冷,战士们都卷缩在加高了的田埂后面,天气太冷了,卧倒不能活动就更加寒冷,棉帽子的护耳都放下来,紧紧的护着下巴,呼出的热气清晰可见,脸上、眉毛上都挂满了白霜。只有一个观察哨露出了头,他躲在一颗树干后面。 “排长,他们来了。”随着一声轻轻的呼唤,队伍紧张起来,士兵都从大衣里面拿出了枪,天气太冷,战士们怕枪冻住打不响,都把枪藏在怀里。排长挥动手臂比划着,战士们检查枪支弹药,并且把一两颗手榴弹放在身边。左轮步枪、半自动都子弹上膛。盾牌兵、迫击炮也都做好准备。 这是一队蒙古鞑子,每人都是双马,马上驮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显然,抢劫有所收获。 伏击的这边只有观察哨和排长在观察,其他人都没有露头,战士身上的花皮也很好的掩护了他们。直到距离四五十步(六七十米)时鞑子也没有发现这边有人。“拉地雷!”排长发出了命令,工兵一拉绳索,“轰!轰!”,埋设在道路上的四颗地雷一起炸响。这种地雷不大,不到一斤重,便于携带埋设,爆炸的威力相当于一颗手榴弹,炸响后弹皮和钢珠四散飞舞。二十多个鞑子五十多匹战马聚集在路上,顿时倒下五六个人和几匹马,受伤鞑子的哀嚎,嘶鸣的马声一片。这种地雷如果不是在一两米之内,一般不会造成死亡,但是,炸伤、失去战斗力的可能性极大,比如炸断了腿、炸瞎了眼、炸断了几条肋骨等等。这次采用的是拉绳子引发,也可以设为踩踏、绊索引发。 这几个蒙古鞑子有幸成为首批超越时代的武器的牺牲品,遭遇这种毫无征兆的爆炸,一下子就蒙了头。战马虽然久经战阵,但近在咫尺的爆炸也足以使这些战马受惊。马匹扬起前蹄嘶鸣,然后是乱蹦、乱跳、乱跑,完全失去了控制。 面对混乱一团的鞑子,战士们手中的枪也打响了,枪声齐鸣,打出去的都是散弹,因为距离太近了。班长已经分配了各自的射击目标,一排枪打下去,就剩不下几个了。掷弹筒(52迫击炮)没有开火,因为距离太近了,正常炮弹无法开炮。掷弹筒也有散弹,可以打击近距离目标,但是,目标人数太少,值不得开炮,掷弹筒做好准备完全是后备手段。钢盾牌也都横着立在田埂上加强防御。 战场上锻炼出来的鞑子,还是有几个人反应过来,漫无目标的胡乱放箭,硝烟弥漫,多数蒙古鞑子还找不到敌人的方向。但是,还是有的箭支飞到这边阵地上,虽然有六十多米的距离,箭矢大多打到了盾牌上,还是有一个士兵受了箭伤,好在强弩之末,也没有力道了,仅仅划伤皮肉而已。由此也可以看出游牧名族骑射的厉害,一般人射不了这么远。 两三排枪后已经看不到骑马的、站立的鞑子了,反抗的更是没有。排长命令停止射击,打扫战场。 手榴弹没用上,战士们都收回自己的手榴弹,跃出田埂。冲了出去。抓了两个俘虏,缴获了20匹战马、一些物资、刀枪武器,有的战马打死了,有的跑了,更多的是受伤倒地,多数也就是吃马肉的份儿了,28个鞑子一个没剩,除了两名俘虏外,被全部击毙,并且多数是因伤被补了一刀或补一枪,伤兵实在没有保留的价值,给他包扎了伤口,送到官府也难免挨一刀。 ...... 有一个叫崔家庄的地方,庄子比较大,位于小平原的东部。侦查的特种兵传回报告,说一队后金鞑子,大约两百人,闯进了这个村庄。平原上剿匪的一营一连迅速赶过来,包围了村子。一营一连的连长名叫石怀亮,环山之战时他还是排长。一个连只有十辆战车,说是包围,实际只是控制了向西的方向,那是鞑子的归路。 后金鞑子发现被围,看着对方这十辆战车感到新奇,也很害怕,人们对不知道、不了解的事物害怕是正常的。远远的也能看出来这个车是铁的,怕是刀枪不入吧?但是没办法,对方一个扇面型的包围,围了上来,逃跑只能向东,那不是越跑越远了吗?战车虽然没有进攻,可是不断的调整着位置,没有马拉,没有人推,这个铁车可以自己行走!真是惊骇。 依仗着人多,也仗着和明军多年的交手,知道明军野战不行,就是仗着大炮躲在城堡之中,建奴还是很怕大炮的,看对方似乎没有大炮,起码没有看到(他们只认识老式火炮,朱家的火炮自然是没见过的)。无论如何也要冲一下子,尽管有铁车,也未必能挡住我们的铁骑,后金铁骑天下无敌!于是,一百匹的战马奔腾起来,对战车发起了冲击,马蹄敲击地面轰轰的响,气势也很吓人。 在石怀亮的指挥下,十门掷弹筒(52迫击炮)和各种步枪全部开火。掷弹筒打出的是榴散弹,炮弹临近敌军上空时,薄薄的四片弹皮被炸开,一枚炮弹中就有一百多颗直径10毫米的钢珠,狂风暴雨般的打入敌军的骑兵队伍。一个连还配属两门82迫击炮,暂时没有使用,它也是装的是榴散弹,准备平射,做后备力量。远处的建奴后队藏在村子里,顾虑到怕误伤村民,也不敢炮击。左轮步枪、半自动步枪都是可以连续不断的射击的,并且普通子弹和散弹掺杂使用,每支枪每分钟都可以发射三十发左右。面临真正的枪林弹雨鞑子的骑兵一片一片的被打倒,血流满地、伤兵哀号、伤马嘶鸣。 一连是战车连,一个班12名士兵,6人在战车上,6人(包括掷弹筒)在战车后面的简易工事中掩护战车,兼作后援,这种火力配置一般的说骑兵是冲不上来的。鞑子骑兵不断的跌落下马,马匹也不断的被打死打伤而摔倒,转瞬之间还在奔跑的骑兵已经不足半数,正常情况冲击的骑兵应该止步撤退了。但是,对于鞑子来说,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鞑子骑兵冒死也要冲出去。不时有落马的,被同伴的马踩为肉泥。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甚至喷子也都加入了战团。抛射的箭矢打在战车上,碰碰的响。终于有个别鞑子冲到战车面前,挥刀砍向战车,现代技术冶炼的钢板远强于鞑子手中的钢刀,火星飞迸之后,由于用力过猛,加上马匹的冲击力,鞑子的刀折断了。 在空旷的田野上,十辆战车毕竟有空隙,加上鞑子玩命的冲击,终于有七八个鞑子冲过防线空档,侥幸奔逃出去。几只左轮步枪、半自动机枪立即调转枪口,射击这几名逃出去的鞑子,半自动的有效射程有3里地(1500米),又有瞄准镜,几轮射击后,只有三个鞑子逃走,其余均被击毙。一百名鞑子骑兵逃出三名,退回村里十几名,其余全部丢到了战场上。战场上只见火药的烟雾中零散的十几匹战马嘶鸣,伤兵哀号着慢慢爬动,一片凄凉。第一次遇到这么强悍的火器打击,鞑子彻底崩溃了,再也不敢突围冲击,只能退回庄子里。 本来抱着抢劫发财的美梦而来,被迎面打了个鼻青脸肿,别提多沮丧了。 庄子里还有一百多鞑子,都下了马,依托房屋院墙防守。石怀亮组织了一次进攻,因为顾及到村庄里的百姓,没有炮击。两辆战车沿着道路,从两侧接近村庄,不时的停下来,射击敢于露头的鞑子。从准确度上说,半自动远远优于左轮步枪,并且半自动上有瞄准镜,露头的鞑子被挨个点名,打爆了脑袋。在50步(70米)之内的距离上,左轮步枪也一样打的准,击中头部同样能把脑袋开瓢。 后金的鞑子兵大骇,这个铁冲车,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自己就能走,遇到妖魔鬼怪了吧?刚才骑兵冲击的时候,速度快,只见纷纷落马,看不清伤在那里。而现在,身边的伙伴露出身形射箭,不是被打爆了脑袋,就是前胸一个血窟窿。带着头盔也没有用。那边那个白甲兵(战力最强的战兵,装备的盔甲也最好)的头盔倒是还在头上,头盔上一个圆孔,里边的人头已经稀烂了,白的、红的都出来了。这边一个伙伴,前胸盔甲上一个孔,后背上拳头大的一个窟窿,窜出的血撒了一地。这是火铳吗?应该是大炮!炮弹有这么小吗?铁车上有很多小孔(射击孔),那孔上一冒烟,这边就倒下一个,这仗没法打了! 有的鞑子看出了门道:箭矢射到铁冲车上是没用的,只有射到冒烟的孔里才行,50步以外,一般的人射不了那么远,准确的射到孔中更难了。你想等他靠近吗?但是不消灭眼前的敌人,铁车不向前走。生死关头,鞑子也只能拼命了。他们还不懂得依靠房屋、院墙、树木掩护,靠近放箭,而是傻愣愣的向前冲,然后放箭。这就更给了朱家军机会,冲出来的基本上都被击毙,幸运的可以放出一箭。 鞑子的弓箭杀伤力也很大,虽然有战车掩护,北方支队还是出现了少有的伤亡。一支箭射入了射击孔,一名士兵面部中箭阵亡,上边的命令说:有便宜就打,赔本的事不能干。一连长石怀亮不敢违抗军令,就指挥战车后退,保持50步以上的距离,在鞑子的弓箭射程之外,让他光挨打,换不了手。打攻坚战伤亡是难免的,打防守战,加上热兵器对冷兵器才能光占便宜不吃亏。 这次进攻又毙伤鞑子十几人。鞑子害怕花皮的火器,不敢出击了,也不敢跑,他们也看出来了,离开了村庄,他们将立即被干净利索的消灭掉。朱家的战车也不敢贸然靠的太近,于是战斗就僵持下来。 ---第77章完--- 第78章:气球的威力 石怀亮心里紧张的筹划着,他虽然是老家丁,跟随朱大典多年,也是打过仗的,并且经过环山与刘香海盗的战斗。但是使用新武器,真刀真枪的和建奴开战这还是第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挡住多少鞑子的进攻。按照刚才抵挡鞑子骑兵冲锋的情况看,在野外摆开战场,一千鞑子的骑兵也未必冲得上来。鞑子的大营到这里并不远,有逃回去的鞑子,就会有救兵。现在撤兵等于放走了眼前这一百多鞑子,肯定不行。可是如果大批援兵到达,自己将腹背受敌。按刚才的经验看,来一两千鞑子他也不惧,这一仗已经打出了石怀亮的信心。但是来援的鞑子如果太多,自己就只能退走了,并且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可能伤亡不小,鞑子的骑兵冲锋速度和顽强冲锋的精神还是不可小视的。 情况很紧急,他赶紧命令升起通信气球,一方面观察敌情,监视敌人的援军,同时也和基地取得联系。石怀亮向基地通报了这里的情况,也表达了撤兵的意见,他认为打下去得不偿失了,赔本的买卖不能做。朱万杰回话命令他们坚持住,说这边援兵马上就倒。 朱万杰是存了围点打援的心思,朱万化给他的战术手册没少提围点打援战术的使用方法,这是个机会,可以试一试。庄子里的敌人可以不打,援兵处于野战状态,正是打击的对象。朱万杰亲自带四营一连(连长朱全柱),乘战车赶往战场,同时联系在外游动作战的一营二连(全部是骑兵),赶过来会战。 崔家庄里的鞑子看到对方身后缓缓升起一个天蓝色的巨大球体,彻底吓蒙了,影影绰绰的看到大球的下面还有人,也可能是神仙,与大球一起升上天空,有的鞑子纳头便拜,以为遇到了天神。这时候如果有人命令他们投降,起码有一半人能跪下举手。可惜朱万杰没有想到,石怀亮更想不到。 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15分钟),三个连队在崔家庄外汇合,朱万杰分配了各自的作战任务:一营一连依旧负责包围庄子里的敌军,围而不攻。一营的二连、四营一连出发向西,寻找合适的战场,准备迎击可能的敌援军。从地图上看,由此向西不到十里有一条小河,虽然河面结冰,不能构成天然屏障,但是开阔的河面有利于枪炮火力的发挥。 部队到达小河边时,尚未见到敌援军的到来。四营一连的战车沿河边摆开迎敌阵势,并升起气球观察敌情、和联络。一营二连的骑兵向北行进迂回,准备敌军冲击战车时,向敌军侧后出击,围歼敌援军。一营二连所属的两门82迫击炮被留下来加强防守火力。这两门火炮比较笨重,携带它也不利于二连的机动。工兵在冰面上布置了拉发地雷(用绳子一拉就爆炸)。小河的冰面不宽,估计冰下的水也不会太深。 时间不长,西面马蹄声轰鸣,尘土飞扬,大小旗帜一片,敌军到了。 朱万杰命令在自己阵地的侧后方建立炮兵阵地,架设四门82迫击炮(两个连的装备,合在一起了),并派出一个班的兵力保护炮兵,避免意外冲击。战场的两侧各集中十支半自动机枪,这是执行朱万化的阵地战术说明中强调侧击火力的重要性所做的安排,侧击火力的杀伤力远大于正面火力,这是后世阵地战总结出来的,朱万杰不理解,但是,他相信大哥,照着做就是了。 双方隔着河面摆开了阵势,后金军的兵力有两千多人,其中有500人的蒙古鞑子兵,这点从装束上可以看出来。 后金军一方看着对方有些诡异,这支部队看着没有多少人(很多人趴在工事中看不到),没有旗帜。一面都没有!只有逃回报信的鞑子所说的铁冲车。身后的天上有一个天蓝色的大球,见到这阵仗的鞑子们心中胆怯了。对面是人还是神仙?不少鞑子已经心存逃跑的想法。但是,鞑子的军令也是厉害的,阵前后退,当时就能砍头的。 犹豫的时间不长,500人的蒙古骑兵小跑着冲向了冰冻的河面,蒙古兵就是建奴的炮灰。朱万杰命令中部的战车,缓缓后退。同时命令一营二连(迂回敌方侧后的部队)出击。 鞑子指挥战斗的位置上战旗林立,指挥的军官在那里指手画脚,他不知道,这些旗帜已经是对方炮兵的靶子。 500蒙古骑兵已经冲过河,战马开始加速,冲向战车。战车也开火了,按照命令且战且退。鞑子指挥官一看前锋冲击奏效,胆子也壮了,指挥更多的骑兵冲过了河。就在这时,炮兵接到了朱万杰的命令,82迫击炮打击敌指挥机构(就是旗帜最多的地方),和向敌人后队密集队形(集结地)开炮! 朱万杰命令身边通信兵:“吹号,命令引爆河面的地雷!”听到军号声,工兵一拉绳子,河里冰面上的四十多颗地雷炸响了,炸毁全部冰层是不现实的,炸出尽量多的窟窿还是能办到的。 迫击炮射速极快,这么近的视线内的距离(一里左右),也不需要试射,一个三发急速射,四门炮一共十二发炮弹,众多的旗帜都翻倒在地,死人、死马、受伤的、乱跑的惊马,指挥机构被打乱了,一没有指挥官,二没有指挥的旗帜,失去指挥的后金队伍立刻就乱了套(旗帜的作用是指挥战斗),有向前冲的,有后退逃跑的,有到处乱窜的。冰面被炸开,河水翻上了冰面。冰面浇水,摩擦力顿时变小,马匹不要说奔跑,站立不动也是不稳当的,纷纷滑倒,有的直接进了冰窟窿。 一营二连也杀到了战场,朱家的骑兵是龙骑兵,即骑马行军,战斗时下马作战。战士们纷纷下马,马匹就地卧倒,有专人看管。战士们依托地形,盾牌构筑简易工事,步枪、掷弹筒一起开火,从后面打击后金军。 两千后金军沿着河道被两面夹击,除了逃跑了几十骑之外全部被歼灭在河道两侧,活着的全部投降,他们心里早就崩溃了,那个大气球就足以让他们投降了。清理战场时朱万杰命令骑马的通信兵,沿河道传令:士兵不准走上冰面,避免溜到冰窟窿里去,冰面太滑了,人都站不稳。命令投降的鞑子自己爬出河道冰面。这一战俘虏很多,居然有700多人。缴获战马1000多匹。 朱万杰带着得胜之师,回到崔家庄,命令全线进攻,消灭庄子里的鞑子。攻坚会有伤亡,但是作为一支强军,不能因害怕伤亡,就躲避攻坚战。一个村庄,没有坚固的城防,其实也算不上攻坚战,难点就是村庄里有不少百姓,要避免误伤,这场战斗就权当是一个锻炼部队的机会了。 三个连把村庄团团围住,派出一个连的战车进入村庄,徒步士兵跟随在战车后面,逐户清剿,这次盾牌喷子派上了大用场。用了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以一死六伤的代价,全歼了庄子里的140名鞑子兵,其中俘虏60多鞑子。 ...... 遵化平原上的游击战大有成效,仅十一月初三一天,各个出击的小部队,就消灭了三十多伙鞑子强盗,合计消灭鞑子1500多人。随后的五六天的时间歼敌总数超过了五千人。游击战的作用不仅仅在于歼灭多少敌人,而在于使严重干扰了后金在遵化的劫掠行动,使他们通过劫掠补充粮草更困难了。后金的入寇就是辽东的粮荒所致,劫掠粮食就是他们作战的主要目的。 对于异族的劫掠,已经是后金常见的行为,行事的方法手段也逐步形成了惯用的模式,遵化这几天的劫掠遭受这么大的损失还是头一次。遭遇过这些“花皮”军队的战兵、包衣、跟随,能回来的没有几个,并且都吓破了胆。 北方支队的强势出击,也逐渐引起后金高层的注意。首先注意到这支军队的是代善,在后金贵族中代善算是比较沉稳善于思考的人了。 代善找来几个侥幸回来的倒霉蛋询问,都说“花皮”的火器犀利,只能挨打,毫无还手之力。火铳射程远,威力大,打得准,并且能连续发射,看不到他们装火药。“花皮”的火炮全部是开花弹,打得远,落地就爆炸(明军的开花弹上有引爆的火药捻子,点燃捻子发射出去,落地后要滚动一段距离,捻子燃尽才爆炸,提前爆炸、或者不爆炸的失误也是常事),一下就杀伤一片。还经常看到天上飘着一个彩色的大球,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后金引以为骄傲的弓箭完全发挥不了作用,人力毕竟有限,射不了多远。大刀长毛更是废物,不能近身接战,又有什么用? 代善本来就不赞成这次对大明朝的入侵,担心远途征战大明朝的中原会有危险,提出“劳师远袭”、“粮匮马疲”、“众寡不敌”、“恐无归路”等等看法。才刚刚进入大明的中原,就遇到这么大的阻力和损失,果然被他言中了。于是他来到皇太极的中军大帐,想继续劝皇太极收兵。 阿济格、莽古尔泰、也在皇太极的大帐中。代善陈述了这两天劫掠的遭遇,说:“大汗,我们还是退兵吧?大明朝的中原不是好进的,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莽古尔泰频频点头,他本来也是不同意这次入侵的。 阿济格不以为然,他说:“这大明朝也就是边军还有点战斗力,但是他们也只是躲在城堡里打炮,不敢出来野战。这内地的明军能有什么战力。我们征粮遇到的可能是关宁军的援兵(阿济格只有傲气,没有调查)。大汗,我建议开始考虑攻打遵化城吧,试一试他们的虚实,凭我后金的勇士,一鼓而下也是可能的。即便攻不下遵化,我们还可以深入中原。这次好不容易突破边墙(长城),怎能无功而返呢?辽东经年饥荒,不劫掠中原,我们吃什么?” ---第78章完--- 第79章:救援赵率教 皇太极说:“都说‘花皮’凶悍,多次交手,俘获他们的人了吗?还有他们的火铳,可否有缴获?挨了打也要知道对方是谁吧?” 所有的人都闭了嘴,不出声了。代善说:“没有任何缴获,因此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看到这些人穿的棉衣很臃肿,衣服颜色花乱,像叫花子,所以都称之为‘花皮’。” 这时,一个看着像汉人的幕僚说话了:“大汗,昨天遵化的细作曾向您禀报,说前不久遵化官府下乡购买百姓的粮食五万石,囤积在城中。他还说:关宁军赞划孙元化的家丁队到了遵化,孙家的家丁来自江南,南方人怕冷,所以穿了厚厚的棉衣,显得臃肿。在下揣测,这些花皮莫不是孙家的家丁?因为出征匆忙,印染废了的布匹做了棉衣,看来这江南也不是富足之地呀。” 这大明朝的官府真是个大筛子,四处漏风,完全没有保密的可能,什么事也瞒不住敌方。五万石粮食的数量都被对方探听到了,孙家家丁队也探听到了。五万石粮食是对的,但城中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北方支队的大营中。 “有道理。”皇太极称赞道,说得那个幕僚一脸得意之色。“看来这江南有了新式的火器,与大明官军不同。据细作禀报,孙家的家丁不多,只有几百人,这就不足虑了。遵化乡间的征粮劫掠,要小心一点了,如果出动,就大队人马,小队出去劫粮的行动就停止吧。 攻城的器具准备如何?可以攻城了吗?遵化城的这批粮食可是好东西呀。” 阿济格答到:“启禀大汗,还需两日准备,就可以攻城了。” 古代攻城的云梯(就是很高的梯子),冲车,或者叫盾车等等攻城器具,都很笨重,军队出征很少携带这些东西,一般都是现场制作。 皇太极说:“我也知道大明朝的中原不是好进的,危急四伏啊!但是辽东的饥荒怎么办,蒙古只有牲畜的肉,没有粮食,蒙古的粮食也是来自大明的中原。打开遵化城数十万石的粮食就有了。遵化如此,中原更富足,这一仗打好了,今年的粮食就有了,各位尽力吧!” 几天后鞑子也吸取了教训,劫掠的次数减少了,开始组织大队人马,出去劫掠的队伍不敢分散,北方支队就集中连营级的力量给予打击围歼,直到鞑子再也不敢出来劫掠。北方支队的游击战极大的保护了遵化平原的百姓,这些都是后话。 ......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四的辰时(上午8点),三屯营的侦查点传来了报文。(预设电报线路已经连接好了。) 报文说:一只大约4000人的明军队伍从东边来到三屯营。在三屯营前滞留了大约半个时辰(1小时)然后向遵化城而去。 朱万杰是不知道赵率教战死遵化城外这段历史的。但是他的判断也很正确:从东方而来的明军,应该是关宁军的援军。没能进三屯营,可能是朱国彦拒绝他们进入,他已经拒绝北方支队一次了。可能这支援军并不了解当前遵化的军情,或者军情紧急不得不冒险行军。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遵化城外行军存在极大的危险。敌大军压境,鞑子的小部队每日在遵化城外游走活动,意外的遭遇战在所难免。明军长于守城,短于野战,形势十分危急。好在由于北方支队的游击战极大的打击了后金的气焰,后金军在遵化城外的活动明显减少。 历史上的记录:因为皇太极的军队突破了龙井关和大安口,直接指向遵化,遵化是京东的重镇,袁崇焕想把后金的军队阻截在这里。他急令平辽总兵赵率教率四千兵马,驰救遵化。赵率教率部急驰三昼夜,行350里,到达遵化以东的三屯营。但三屯营总兵朱国彦不让入城,赵率教只好纵马向西,驰向遵化。十一月初四,赵率教率援军至遵化城外,与后金贝勒阿济格等所部满洲左翼四旗及蒙古兵相遇,误入埋伏,中箭坠马,力战而亡,全军覆没。赵率教战死,是明军的重大损失,袁崇焕失去了最得力的大将,也失去了救援京师的最佳时机,致使遵化城破。 ...... 这段历史朱万杰不知道,但是他决定救援这支明军。如果有这支力量进入遵化城,遵化就比较安全了,关宁军的守城能力还是不能小看的。卯时(早晨6点)四营已经出击,正在平原上活动。朱万杰传出命令,四营的各个分散的小部队分别寻找关宁军的援军,协助他们进入遵化城。 两刻钟(半个小时)后,四营一连(连长朱全柱)的气球观察哨发现了已经临近遵化城东南的明军,正在和数量相当的后金军激战。四营一连是战车连,有十辆战车。 由于北方支队的游击战,在平原上活动的后金鞑子兵少了。但是皇太极改变了小股出击劫掠为大队出动,这个情况北方支队还不知道,依然在分散打击鞑子的劫掠小队。这支四千人的鞑子兵,在平原上就遇到了赵率教的援军。赵率教率领的明军大约4000人,拦截的后金军同样4000人左右,其中包括部分蒙古鞑子,后金鞑子属于阿济格的正黄旗,是后金的嫡系部队。双方猛然遭遇,就地展开了野战。 一般说,后金军野战能力强于明军,双方人数对等,后金一方全部是骑兵,明军多数是步兵,明军已经处于下风。后金军挡住了明军进入遵化城的去路。此地到遵化城下尚有四五里,明军且战且退,已经是进城无望了。 四营一连连长朱全柱,他是金华县石门村人,就是南霸天事件中受害人娟儿的弟弟,小名柱子,为了报答朱家的恩典改姓为朱,取名全柱。起初朱万化看他年纪小,安排做了通信兵,苦大仇深的他不甘心做通信兵,闹着要上第一线杀敌,于是就转到了一线的部队。在护路队中表现很好,各项训练成绩拔尖,年龄不大,才十七岁,已经晋升为中尉连长了,他是朱家军最年轻的连长。 朱全柱的队伍很快接近了战场,为了避免误会,朱全柱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战车卸下战马、挽具组成战斗队形,等待进攻命令。他自己带了一个通信兵,空手骑马进入明军之中,表明身份,要求见明军主官。见有援军到来赵率教当然高兴,立即见了朱全柱。 朱全柱单腿跪地说:“赵将军,”引荐的兵丁已经说明了赵率教的身份。“我们是孙元化大人的家丁队,奉我家三爷孙和京之命,前来助赵大人进城的。”孙家的家丁到了遵化,赵率教是知道的,来这里之前还见了孙元化一面,孙元化还嘱托多加关照。 战场上形势危急,废话就不能说了。赵率教问:“尔等如何助战。”这个赵率教长得一脸的痞子像,他打仗是把好手,为人处事却是多有欠缺,得罪人太多。现在他说出的话就欠考虑。朱全柱也不计较。说道:“下官(连长已经是军官了,因此自称下官,也有回敬赵率教不客气之意)可以助将军有二。其一,逼退后金军,助将军进城。其二,联络遵化城中巡抚王大人。” 啊!赵率教看着这个年轻的有点不像话的小军官,心中更是吃惊,看他们人数不多,能有这个能力?不是太年轻了,不知轻重?还有联络王元雅,这不是大白天说梦话吗?能进遵化城吗?不过这时他已经看到孙家家丁队的气球,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心中也是惊骇。 这时,敌军又一轮的冲击开始了,远处传来马蹄轰鸣声,明军一片忙乱,准备迎敌,已经有军官前来传报和请示如何对敌。朱全柱也看出对方的心思了,对于外人对自己军力的疑问,早已见怪不怪了。也有心露一手,否则后面如何合作。于是他上前一步,说: “赵将军,请准许下官退敌!” 赵率教正在和幕僚及手下军官商议退敌之策,已经打了一个多时辰,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万般无奈之际,猛然间听到朱全柱的话就是一愣,心想试试吧,也看看他们的战力,反正自己也没有多少办法了。赵率教只说了两个字:“准了!” 朱全柱回身对通信兵说:“命令:全部迫击炮,三发急速射,目标,敌军冲锋的骑兵。” 通信兵择一高处站立,双手举旗,上下左右挥动一番。那边战车上的炮声已经传来。 这时对阵双方处于混战状态,距离很近也就一百多步(130米),战车就在明军身后,掷弹筒是射程最近的炮,也能打250米到300米,冲击的骑兵完全在有效射程之内。这个距离也不用怎么瞄准,更不用试射,一打一个准,而且炮弹专门打成群结伙的骑兵(骑兵目标大),本来骑兵就是靠成群结伙的气势,和速度、冲击力取胜的,正好对上了火炮这个克星。10门掷弹筒,两门82迫击炮,各打三发,就是三十六发炮弹,每颗炮弹杀伤半径5米(82迫击炮杀伤半径10米)。方圆百米的一个范围之内就剩不下什么了。迫击炮的射速是每分钟25发,三发急速射连10秒都不到,就打完了。 原本两百多气势凶凶的骑兵,被淹没在红光闪闪的一片爆炸之中,只听人喊马嘶,人和马的肢体在空中飞舞,等硝烟散去时那个凄惨的景象,难于言表,人和马匹的碎肉到处都是。在这个打击范围之外的骑兵也停止了冲锋,有的马也惊了,把鞑子兵掀下马来,鞑子的战马久经战阵,但是近在身边的爆炸这还是头一遭,难免受惊。这一轮炮弹至少打掉了一半参与冲锋的骑兵(一百多人马)。 实际上,因为北方支队的炮在明军身后,距离也稍远,如果和明军大队人马调换位置,完全可以换成榴散弹,用迫击炮平射(降低角度到30至45度之间即可,迫击炮是不能完全平射的,原因是无法抵消后坐力),那样一来,后金冲锋的200骑兵,基本就没了。 朱全柱又发出命令:“命令:各炮5发自由射击,给我打准点!” 炮声再次响起。自由射击就是一发一发的瞄准了打,就是所谓的点名。愣在战场上的骑兵可算倒霉了,这60发炮弹下去,扎堆的骑兵就没有了。正是趁你病要你命,这穷打落水狗的打法真是要了这群骑兵的命。82迫击炮射程远,已经打到对方的大队之中,鞑子兵的大队人马在惊恐中被炮弹打醒了。纷纷后撤。这个距离不再安全。 明军一看这情况,有的军官就要求往前冲,乘势掩杀。 ---第79章完--- 第80章:救援赵率教(二) 明军一看这情况,有的军官就要求往前冲,乘势掩杀。朱全柱说:“总兵大人,不可出击。我们是步兵,进入混战要吃亏的。” “你以为当如何?”不自觉中赵率教脸色庄重起来,也放下了身段,谦和的问道。 朱全柱答到:“大人,我的战车从右侧面出击,逼退敌军。将军指挥人马,朝遵化城缓慢撤退。到城下扎住阵脚,掩护我们后撤,这样轮番掩护撤退到城中。坚守城池才是正道。” 赵率教连连点头,心想小小年纪,甚通兵法。有了爱惜之意,这才仔细看对方,先前有点小看了他。朱全柱棉衣外面又加了棉大衣,有点太臃肿了,那衣服花里胡哨的,不知是什么意思,总之这支队伍太奇怪。于是说道:“按你说的办,刚才你说可以联系王巡抚,可是当真。” “可以,将军有何话告诉王大人?请写出报文。” 赵率教笑道:“两军阵前,那里来的纸笔,我说,你记下就是了。” 朱全柱笑了笑,从军服兜里掏出本子和铅笔,双手交给赵率教,说:“总兵大人,请用这个。” 赵率教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很是新奇,军情紧急,也没有心思细问,这支笔拿起来很生涩,他写到:“我军奉袁督师之命救援遵化,请王大人接应我部进城。赵率教。” 朱全柱接过来,签字后扯下那张纸,交给通信兵说:“立即联络遵化,发出报文。” 这么多事都透着新奇,赵率教对这支队伍有无数的疑问,待进了城,安定下来,一定要问一问。 ...... 前方的战报不断的送回营地指挥部,朱万杰、孙和京、朱顺在指挥部研究军情,决策应对办法。 按战场形式说,迅速调动部队,安排两个连阻击可能的敌人援军,保护自己的侧后安全。再派两个连加入战场,全歼离开了大部队的这四千鞑子,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安排,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会这么做。 朱顺沉不住气,说话了:“四爷,战机瞬间即逝,不能在犹豫了,打吧!不就是四千鞑子吗?灭就灭了呗。” 孙和京说:“顺子,你忘了大爷的嘱咐?忘了遵化战的攻略?鞑子要打,但是不能太过。这四千鞑子就不少了,其中还有一个亲王(阿济格是贝勒),灭了,动静就大了,回去不好交代。” 朱万杰终于开口了,犹豫再三,也是不甘心啊。 “我提个办法,如果可行就立即执行。第一,命令朱全柱打狠点,全部力量都用上,但是一个连一百多人对四千建奴精锐,有些艰难,我还是相信他们能击退建奴。第二,命令赵大柱(四营长)带二连、三连到达战场周边监视待命,他们有三个任务:保护一连,战场出现险情时立即出击救援;保护战场侧翼,若有敌援军,坚决出击,打援军;最后是,看到一连顺利击溃后金军时,则冷炮、冷枪打几下,吓跑他们就行了。第三点,一营的一连、二连和北方支队直属的火炮连(82迫击炮12门,40直射炮两门,20直射炮4门)出动到遵化城东部待命,作为战场的总预备队,三连留守营地并做好战斗准备。” 这个命令很好的贯彻了练兵、尽力保护遵化百姓、适当打击后金的原则。因此,孙和京、朱顺也都同意了这个办法,随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 这时战场双方的兵勇都看到了突然进入战场的这支队伍,与战场上另外两只队伍明显不同。这支新来的队伍没有任何旗帜,10辆新奇的战车展开的宽大正面有一百多步,后面是零散的花皮散兵线。更震惊的是他们身后的天空中有一个硕大的天蓝色气球。这到处透着诡异的队伍,震撼着战场上交战的双方,激烈的交战暂时停了下来,不少人心里暗暗的念着佛号。 鞑子见到战场上出现花皮的一只队伍,火炮犀利,知道事情不妙,阿济格虽然头一次和花皮交手,却早就在会议上知道花皮难缠,先还有点不信,以为是败兵夸张,这回是亲身体会到了花皮强悍。所以就慢慢的收拢比较散乱的队伍,悄悄后退,组成比较密集的战斗队形,时刻戒备着。此时的阿济格不知应该进攻还是撤兵,但是,他也实在想亲眼看一看花皮强劲到什么程度,花皮人数不多,也就一百多人,能有多大本事?不亲自打一下,怎么知道他的实力?这倒是试探一下的机会,如果能幸运的得到俘虏、缴获枪炮,对了解敌情找出对策极有价值。但是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在阿济格的忐忑不安中,明军已经在调整队形,朱全柱指挥战车从右侧向后金军逼近,冷枪冷炮的不时打上一两发。赵率教的关宁军从右方向北方支队的后方移动,准备向遵化城撤退。 在步枪和迫击炮的打击下,后金军缓慢后退,但是,也没有撤离战场,看来还在寻找机会。他们实在不明白这十几个冲车(有点像冲车)里面是什么火器,这么厉害。还有高高的悬在空中的大球是做什么用的,那上面还有人,只是太远了,弓箭够不到,他们也未必敢向气球射箭,担心那是神仙。 明军缓缓的朝遵化城退去,队形基本保持稳定,关宁军行军打仗还是极有章法的,军纪也比较严明。 看到这个情况,阿济格终于醒悟了:他们这是要进城!后金正在准备攻城,如果这支生力军进了遵化城,这遵化城还能攻吗?不能在犹豫了,于是阿济格立即组织了一千人的骑兵队伍做前锋,其余的后续跟进,准备动用全部力量拼死一搏,一定要把这些明军消灭在城外。 看到后金军突然开始调动部队,集结大队的骑兵,朱全柱知道敌军要有大规模的进攻了,他已经得到了全力打击后金军的命令。 朱全柱紧急召集各排长、班长布置任务。首先命令工兵班在防御战线前100米到150米快速拉三条铁丝网,并且在铁丝网之间埋设地雷,三排协助工兵,完成后三排和工兵都退到辎重班位置,作为预备队,并做好战斗准备。工兵、三排马上出发执行任务去了。 另外两个排,一排居左,二排居右,依托战车设置临时阵地,掷弹筒做平射榴散弹准备,距离远时打普通开花弹,距离近时打榴散弹。所有武器只要进入射程就开火,自由射击,不必等待命令。班长指挥掷弹筒,副班长指挥半自动机枪。班排长们都领命去了。火力班(两门82迫击炮)、特务班集中在阵地左侧,迫击炮设置平射榴散弹准备,这两个班和三名通信兵都由连长直接指挥。 这种演练已经进行过多次,士兵也很熟练。 迫击炮打榴散弹时需要平射,射程短,需要在地面上挖出一个斜面来安置底座。迫击炮的后坐力全在底座上,迫击炮一般炮击时炮管的角度都在六、七十度上,但是平射榴散弹的角度在30到45度左右,这就产生了水平向后的后坐力,所以需要倾斜底座,底座下需要一个斜面支撑。迫击炮不可能完全放平炮管平射,他的后坐力必须有所承载。 这时气球上的通信兵也传来消息,四营的二连、三连也已经赶来,两刻钟内可以到达。朱全柱也已经知道他们的任务,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参战。朱全柱简要叙述了战场情况,要求通信兵向营长和营地指挥部汇报。有三名通信兵手持军号,手牵马匹紧跟在朱全柱的身旁,随时准备发布连长下达的命令。 朱全柱快速地巡视整个阵地,检查战前准备,士兵们已经建起了临时的掩体,主要是配合战车,利用地形地物,沟槽、坡坎、树桩等等,加上钢盾牌。班排长都反复检查自己的工事,分配打击目标。狙击手都安排在排长身边,专门打击高价值目标。战车也都安排在敌军冲击的主要位置上。 工兵出动工兵车,在三排的配合下,拉设铁丝网,埋设地雷。铁丝网是钢丝冷压勾刺制成的,盘绕在线轮上,拖放方便。支架采用木棍三角架,全部装载在工兵车上,铺设非常方便快速,同时埋设地雷,地雷设置为压发或绊索引发,三排协助工兵之外还担负警戒。 朱全柱回到火炮班的位置时,后金军的骑兵出动了,1000人的骑兵队伍能排出100多米的宽大正面,黑压压的一片。这时双方的距离大约四、五里,因为鞑子知道对方有炮,红衣大炮打得最远,射程五里,所以阿济格安排这个距离是为了躲避炮火。但是他不知道82迫击炮的最大射程是六里,他们实际上已经在炮口之下。 朱全柱命令迫击炮使用普通开花弹炮击刚刚出动的鞑子骑兵。这时鞑子骑兵还非常密集,队形还在慢慢调整。距离虽然远,是目光直视射击,又有炮镜配合,也不需要试射,直接炮击就可以了,边射击边调整。 鞑子没想到花皮的炮能打这么远,骑兵队伍立时混乱,本来就没有调整好的队形就更乱了。82迫击炮的炮弹杀伤半径10米左右,射速每分钟25发。虽然只有两门迫击炮,一时间接二连三的炮弹,连续的在尚未散开的骑兵队伍中爆炸。人和马的肢体被抛向天空,血肉迸溅在鞑子的脸上身上。受伤的鞑子在哀号,马匹嘶鸣乱跳乱跑,巨大的爆炸声也惊了不少马。骑兵目标大,就更好的发挥了炮弹的威力,鞑子死伤是严重的,但是混乱的秩序更加糟糕。 正是大小头目调整队伍的时候,谁在前,谁在后,左右的安排,马匹间的距离,冲击的箭头队形如何组织。所有这一切都不能进行了,要么就乱糟糟的向前冲,要么就撤退赶紧跑。 阿济格已经看到了骑兵队的混乱,他是不想罢手的,拼死也要冲过去!战场的残酷击发了他的血性,于是他拔出了战刀,口中大喊:“出击!出击!”纵马向前。 就在这时一发一发的炮弹向阿济格的位置打来。阿济格的声音再大,也只能是周围的几个人听到,战场上需要他作出威武的姿势,驱动部队就可以了。他的命令需要旗帜和战鼓传达给各级头目,各级头目同样要用旗帜指挥。旗帜的变换提醒了朱全柱,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鞑子正在传达命令,调动部队,此时不打更待何时?炮弹不算太多,总数也就是十发左右。可是,旗帜的海洋乱成一锅粥,大旗小旗撕成破片,扯成条条,与血肉肢体搅合在一起。有挥舞的旗帜,就有炮弹打过来,旗帜的海洋成了五颜六色的一锅粥。整个后金的队伍都失去了指挥。 ---第80章完--- 第81章:救援赵率教(三) 大喊出击的阿济格拔刀向前冲,也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所幸这一轮炮击没有伤到他。战场的混乱已经让他蒙头转向了。阿济格毕竟久经战阵,他很快稳定了情绪,正常情况下,现在应该退兵。但是部队失去了指挥,这么混乱的状态下撤退就是溃散大逃亡,不但花皮就在眼前,关宁军同样可以反身杀来,损失之大是不可估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带头冲锋,用拼命冲杀的血性重新凝聚起队伍,用一场胜利提高士气。以他多年和明军作战的经验,后金铁骑的冲锋,是无人可挡的,后金铁骑天下无敌! 现在双方距离还很远,有四、五里之遥。正常的出击应该是马队开始小步慢跑前进,保持马力,只有最后100步才是全速冲刺。但是不停打来的炮弹使他们无法从容组织进攻,只能快速冲锋,在冲击的气势下组织队形,所以鞑子的马队一开始就快速奔跑起来。 原来组织的用于冲击马队就有1000鞑子,炮击中损失一部分,但是,由于阿济格的带头冲锋又加入一批,总数大约还是一千人。一千匹马奔腾向前,气势宏伟。朱家军的士兵首次战斗就对上这么强悍的骑兵,士兵、军官都难免面露惧色。就是他们身后的关宁军也是紧张的发抖,因为他们知道鞑子马队的厉害。 北方支队的军官们都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鼓舞士气:“不杀死鞑子,鞑子就会杀死你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杀死鞑子!” “万胜!万胜!”士兵们也拼命呼喊,大声的呼喊振作了不少士气。 首先开火的是半自动机枪,它的有效射程是三里(1500米),在瞄准镜的辅助下射击准确,鞑子马队密集,几乎弹无虚发。两个排加上特务班有20多支半自动,它的常用弹夹10发,击发迅速,大批的鞑子纷纷落马。82迫击炮不断的发射炮弹,战场上硝烟弥漫。 半自动的主要射击目标是边沿零散的骑兵,目的迫使鞑子的骑兵向中间聚集,以便于榴散弹打击。 连长直接指挥的特务班,特战兵都是好射手,他们的射击目标就是那些指手画脚呼喊的各级头目,和衣甲鲜亮的鞑子。 建奴的军队中有白甲兵和红甲兵,他们都是建奴真正的精锐力量。鞑子的成年男子通过规定的骑射考核后才能成为战兵,战兵在作战中只有杀死大量敌人立了功才能成为红甲兵,才有资格身穿红色的铁甲。鞑子缺少铁器,更缺少会打铁的工匠,能够着甲的鞑子就不一般。鞑子中还有更加精锐的人物。他们数量稀少,一般身着白色铠甲,叫做白甲兵。比起红甲兵来,这些身着白甲的鞑子更加的厉害、勇猛,一千个鞑子里面也难得出现一个白甲兵。 因此,狙击手们被告知:衣甲鲜亮的定是建奴的精锐,他们也就成了狙击手的目标。 在密集的子弹射击下,鞑子的马队已经进入150步(200米),到了近距离,本来应该加速奔跑,但是,他们的马力已经不济,速度提不起来了。 朱全柱尽管前面下达的命令已经很明确,但是,他仍然不自禁的喊道:“炮兵全部开火!发射榴散弹!所有枪支换散弹射击!手榴弹准备!” 鞑子的马队逼近,马蹄声轰鸣如雷,大地震动,气势如虹。不幸的是他们撞上了铁丝网和地雷阵。在密集的地雷阵中,爆炸声此起彼伏,虽然地雷偏小,炸断马蹄子却不成问题。鞑子没有经验,不知道铁丝网的厉害,成片的马匹和铁丝网搅合到了一起,人马哀号声淹没在枪炮声中。疲惫的马匹本来速度不快,在铁丝网和地雷面前几乎没有了前进速度。 由于浙江剿匪总结经验时,充分肯定了掷弹筒在基层火力中的重要性,此后排一级增加了一个掷弹筒班,配五门掷弹筒。因此,一个排满编就有8门掷弹筒。 在鞑子骑兵闯进铁丝网时。十几门掷弹筒、两门82迫击炮使用榴散弹全部开火,炮声压过了其他声音。榴散弹在空中炸开,一枚炮弹散出150多枚10毫米的钢珠,82迫击炮的一枚榴散弹有300多颗钢珠。掷弹筒发射速度快,一发接一发的打过去,于是就形成了钢珠的暴风雨,它们对于密集滞留在铁丝网前的骑兵是致命的,用“横扫千军如卷席”这句话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奔腾向前,气势凶猛的骑兵队先头部队,顿时化为乌有,变成了血肉的长河,有幸幸存下来的战马上面未必有骑兵,侥幸活着的骑兵未必能骑着完好的战马,活人活马还能奔跑的,在这血肉的长河中寥寥无几了,他们也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到处乱窜,窜到阵地面前的被手榴弹、喷子无情地打成血葫芦。 后面的阿济格大惊,连忙下令停止冲击、后撤,自己能有多少本钱赔进去,花皮的大炮太凶悍了,他真的见识了什么叫火器犀利! 有的读者会问,阿济格不是冲在前面吗?怎么到了后面?提这个问题的人只能当炮灰,不会是将军的料。其实这是将领鼓舞士气的常用手段,古今同理。喊打喊杀的时候领头的会高调亮出英雄形象,高举手臂,昂首挺胸,第一个冲出去,士兵们被煽忽起来跟上去玩命,那头领就悄悄的退到了后头。即便头领是真英雄,也会被忠心耿耿的属下“强拽”下来。所以惨烈的交战中阿济格是在后面的。 就连指挥官朱全柱自己也震惊了,不是没打过榴散弹,但是面对集群的马队,集中使用榴散弹效果震撼。在这一波榴散弹的打击下,冲击马队的先锋部分几乎全部被消灭,估计有两、三百人。不过现实马上让他冷静下来,炮兵报告炮弹不多了!连长亲自指挥炮兵和特务班,他就在炮兵阵地上,炮兵可以随时报告。随即各班排都报告弹药不足。这个连已经苦战了一天,自身携带弹药有限。 朱全柱当即下令炮兵、一排、二排相继后撤,汇合辎重班,尽量补充一些弹药,辎重班的弹药也不多了。工兵布雷,三排向前警戒掩护。同时命令通信兵向营长报告战果和弹药不足的情况,请求允许一连退入遵化城。 阿济格被打惨了,继续冲击是不可能了,并且部队还在混乱之中,不得不后退收拢整顿队伍。 双方都在后退整顿,战斗也就慢慢的停了下来,战场恢复了平静。 关宁军那边看到这边打了胜仗跃跃欲试,停止了向遵化城移动。 朱全柱连忙派出通信兵到赵率教那里,建议他乘胜加紧向遵化城撤退,加强遵化城防才是根本。赵率教对打仗还是精明的,闻言有理,城外交战的胜败固然重要,但是无法和保住遵化城的重要性相比,所以他立即组织部队向遵化城缓缓退却。关宁军是目前明军中最善战的精锐,军纪严厉,训练有素,退却的动作有条不紊,很有章法。 冷兵器时代的战阵也是很厉害的,步兵接阵迎敌,冲击的骑兵未必能讨到好处。 ...... 赵率教领军在城外苦战,这边遵化城上看得清楚,已经有零散的士兵跑过来叫喊:“打开城门!”但是王元雅怎么敢开城门!城外双方已经是混战的态势,后金的鞑子兵,都骑着战马,如果蜂拥过来抢夺城门,谁能挡住?王元雅急得搓手跺脚,毫无办法。 这时,一个幕僚走过来,对王元雅说:“东翁(幕僚是官员私人花钱雇佣的,雇主就是东家,所以尊称东翁),润雨(孙和京的字)老弟曾经说过:危机时可以差遣孙家家丁,说他们颇有战力。东翁何不找来一试。” 王元雅苦笑说道:“说说而已,区区二十人,都是好钢,能碾几颗钉!这是千人万人的大战。老虎架不住狼多,没用的。” 幕僚并不泄气,说:“孙家非常人可比,东翁忘了那个电报了?常人能做到吗?不试一试,怎知不可?”他也不等王大人回答,回身命令随从:“去找孙公子的联络官,把这里的难处告诉他,如有办法,立即请来,军情十万火急。” 那个随从跑下城,跨上战马去了。 遵化城不是很大,时间不长,大约一刻钟后,一两四轮马车来到城下。城里的气球已经升起,和城外的朱全柱取得了联系,刘十三已经了解了军情,带着赵率教的报文和他的特务班赶到了南门,战士们都是一身迷彩棉装,甚是臃肿。副班长带了一名战士,没有上城,留在城门处,两个人每人两只喷子,为的是节省换子弹的时间,两支枪轮换着打。 刘十三带领九名战士和一名通信兵,手拿盾牌、武器、弹药上了城墙。这时的刘十三,已经没有了唯唯诺诺的联络官的模样,完全是一名勇武的战士。他来到王大人面前,单腿跪地,说:“王大人,情况我都知道了,这是赵将军的报文,请过目。” 接过报文,王元雅才知道城外来的是赵率教。远处的那个气球他也看到了,和城里的那个一模一样。看来孙家的家丁也在队中。 王元雅问:“打开城门很危险,一旦鞑子抢夺城门很难应付。你可有办法?” 刘十三答道:“回大人话,我手里只有这几个人,成千上万的鞑子抢夺城门我挡不住,如果只有一两百个鞑子我能挡住。” 王元雅又问:“你不是有二十多人吗?怎么就来这几个?” “我们来了12人,其余12人都是通信兵,按我们的军规,不能派他们上战场,他们的武器仅仅是自卫。我留下两人守城门,上城的是十人。” 现在也不是客气的时候。王元雅说:“刘壮士,军中无戏言,你要知道开城门的严重后果!” “小人愿立军令状,若鞑子不过三百,我放一个鞑子进城,就砍我的脑袋!” “好!你将如何迎敌,守军如何配合?” ---第81章完--- 第82章:城门之战 王巡抚问:“好!你将如何迎敌,守军如何配合?” 刘十三说:“找四名兵丁帮我扶着这四面盾牌。”旁边立刻过来四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按刘十三的要求,在城墙的矮墙上,横向摆放好四个一米长的盾牌(简陋的城墙,不是随处都有箭垛)。矮墙的高度可以站立射击,每两面盾牌之间有半尺的空档,中间是机枪的射击位置,四个狙击手,每人一支带瞄准镜的半自动机枪,最左边是刘十三的指挥位置,两名掷弹兵,在他们后边,操作两门掷弹筒,身边两箱炮弹,五箱手榴弹,余下的三人协助掷弹筒发射和投掷手榴弹。特种兵都是多面手,各种武器都能使用。 刘十三说:“王大人,我把抢夺城门的鞑子分为四种:一,鞑子军官、或者特别重要的鞑子,这种人是主要的打击对象,王大人需要指派一个熟悉这方面情况的人,站在他们旁边指点,我们是第一次和鞑子作战,不能识别这些人。” 幕僚忍不住问:“指点的都能打中吗?” 刘十三答道:“八九不离十。” 幕僚心想,这个话说大了。但是刘十三却是留了余地的,步枪的有效射程1500多米,300米内狙击手是保证百发百中的。 “第二种,五十步(大约80米)以外的,由我们打。王大人的兵丁不必动手,你们的大炮不能开炮。因为,大炮打不准,城下敌我双方混战,可能伤自己人,炮火的烟雾,也影响我们的视线。” “第三种,进入五十步以内的鞑子,守城的兵丁要用弓箭、火铳射击。协助守卫城门。” “第四种,个别进了城门的,我安排了两个士兵,守在那里,由他们处理。” 刘十三说:“王大人,现在可以开城门了。” 王元雅说:“给赵将军回报,我接应他进城,城门已经打开。”刘十三拿过纸笔,写下这段话,交给王大人签发。然后交给通信兵。 城外明军的队伍已经渐渐接近城墙。他们后面的战车也在缓缓后退。只见城门慢慢打开了。已经有零散的明军士兵进城,其中就有负责联系的士兵,来到王元雅面前讲述情况。 应该说关宁军的军纪还是好的,并没有看到蜂拥抢夺入城的情况。而是在城外列队防守。 后金的鞑子兵一看城门开了,零散的、小队的鞑子骑兵策马冲过来抢夺城门,远处大队的鞑子也有调动。王元雅大急,但是也懂得战场上不能瞎指挥。鞑子兵的距离大约还有两里(1000米),半自动机枪开火了。1000米已经是半自动的最佳射程,“砰!砰!”的节奏很有规律,这些零散的鞑子也就二三十人,四支枪的十发弹仓还没打完,这些人就一个没剩了,只有没受伤的空战马,在乱跑嘶鸣。王元雅渐渐的也习惯了,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大明朝本就有连发火铳,只是个头大,射程,准头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火铳,王元雅的心放下了。 读者不要奇怪,大明朝有类似于机枪的连发火铳,不信到互联网上查一查。只是由于封建思想禁锢了中国的科技发展,很多好东西都没有充分应用,也就失传了。 赵率教的大队明军的队列缓慢撤退,距离城墙还有两里(1000米)。他们后面的后金军大队人马也看到了打开的城门,于是不顾战车上强劲的火力,从侧面强行突破。大队的鞑子兵在黄色旗帜的指引下快速绕过明军的队伍,从明军大队的侧边向城门冲来,战车中的火力也发挥到最大,枪炮齐鸣。鞑子兵成批的倒下去,但是,幸存者没有丝毫的犹豫,继续疯狂冲向城门,危急出现了。终于有一百多骑绕过了明军冲到了城下,刘十三看到这个情况,也惊得满头大汗,他知道,他不能表现出惊慌,他鼓励着身边的战士:“沉住气,不许放空枪。”特务都是经过特别的训练,枪法都很出色。 “换散弹!掷弹筒准备”刘十三下了新的命令。半自动的散弹是每颗子弹三发弹丸,但是射程近,只有250米的射程。更换散弹的步枪就相当于冲锋枪了。但是掷弹筒的榴散弹就没有办法发射了。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前文说过,掷弹筒最小也要有30度的发射角。完全平射、朝下射击都是不行的。如果勉强把榴散弹当做标准弹发射,散钢珠靠自由落体的动能打击敌人,它的力度是不够的。 机枪、掷弹筒全部开火,鞑子兵也一批一批的倒下,已经到了一百米之内,鞑子兵张弓搭箭,开始射箭了。城墙上的明军也开始放箭。鞑子的弓箭厉害,这么远的距离打得盾牌当当响。 站在狙击手身后的明军军官,指着一个盔甲上有白色装饰的鞑子,说:“那个骑红马向这边奔跑过来,盔甲上有白色饰物的是白甲兵。”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白甲兵的头就开了花。 “白甲兵不是穿白色盔甲,骑白马的吗?” “那是误传,马匹颜色完全没有关系。盔甲分棉甲和铁甲,颜色按照所在旗,穿白色甲的属于正白旗或镶白旗,不一定是白甲兵。但各旗也不全按颜色,也有在正白旗穿黑色甲的、穿红甲的。白甲兵可以在胸前安装用白银打造的圆钉装饰物,这是精锐士兵的标志。” “那红甲兵呢?” “红甲兵的意思就是血染战袍,不一定穿什么颜色的盔甲。反正盔甲漂亮的一定有身份,找这样的打就错不了。” “快指,还有哪个?” “后面站在大旗下挥手大喊的,是个牛录额真。” “不早说!”“碰!”的一声,那个牛录额真一头栽倒马下。只一会功夫,穿着鲜亮的,站在旗子下的,纷纷落马。那个军官直伸舌头,“这么准!这么远都能打到!” “你能看出脸面的(300米)我都能打到。” “好样的,今天我请你喝酒。” “军营中禁酒。” “以茶代酒,行了吧!” “算了吧,还是我请你吧,别看你是当官的,你的军饷没有我多。你看仔细,多指点几个我的赏钱就都有了。” ...... 奇迹或者说例外总是有的。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鞑子,藏身于马匹一侧,居然闯到城门处。城门处的明军兵丁尚未举起长矛,就被这个鞑子手中的长斧砍去了脑袋。他的马也快,只一瞬间就进了城门。王元雅看得清楚,大惊失色,忙转身向城里看去,良久,不见这个鞑子的人影。过了一会四个兵丁拖着死去的鞑子和他的战马,从城门走出来,扔到瓮城里。王元雅才长出了一口气。 城门内的副班长等两人,每人开了两枪,才把这彪悍的鞑子连同他的战马打死。 遵化是重要城池,城门处是有瓮城的。攻入瓮城的敌军将面临四面八方的城墙上的打击,直到进入内测城门才算进城。所以攻入城门不等于能进城,而且危险倍增。 明末时,东北的北方,应该是黑龙江南北一带的大山里,有一些尚未开化的比较原始的部落,以渔猎为生,身材特别高大,后金的军队中存在这样一批人,勇武异常,但是头脑过于单纯,语言不通,后金的人也无法与他们沟通。到了近代这些部落逐步被文明社会淹没,不知是灭亡了,还是同化了。如果存在他们的后代,可能在俄罗斯、或者东北的人群中。这个鞑子可能就是这种人中的一个。 终于,城外的明军来到了城下。这种秩序井然的撤退,表明这是一只强军。赵率教感激朱全柱的掩护,请他们先进城。这种客气在赵率教身上就很难得了。朱全柱说:“我们有战车防护,火器犀利,理应断后,现在不是客气礼让的时候。将军请带兵进城。”说完又去指挥作战了。赵率教感叹一声,指挥军队进城。 这一战赵率教的4000人折损两成(约800人),朱全柱的一连伤7人阵亡1人,因为他们与后金军始终保持距离,在弓箭射程之外(100米)。伤亡发生在鞑子疯狂抢夺城门时,那时炮弹不足,不能全力打击。受伤的都是箭伤,鞑子的弓箭还是厉害呀。 敌方损失估计在500到700人之间。 进城后明军官兵都围着战车看,他们总是不懂这个车怎么自己会走。摸摸钢板制成的后车厢板,羡慕不已。赵率教、王元雅也不例外,找了一个宽阔的场地,叫朱全柱拉过来一辆战车现场讲解。 朱全柱把车厢门都打开,使人能看到内部,上去7个士兵,6人蹬踏一人掌舵指挥,车就慢悠悠地走了起来,前进后退拐弯行动自如。停住车,士兵们拿起武器在各射击孔做准备射击姿势。然后,朱全柱把机枪、步枪、迫击炮也拿过来,一一讲解。这些新奇的装备武器,令两位大人惊叹,有这样的装备真可谓天下无敌了。 古代的达官贵人都看不起科学技术,说是雕虫小技,甚至说是奇淫技巧,只有四书五经、八股文才是正宗。这些实物,是对这种保守观念的巨大冲击。 赵率教问朱全柱:“朱中尉,”他已经知道了朱全柱的军衔。“你的部队是否能留在城中协助守城?” 朱全柱说:“回赵将军的话,部队的调动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猜想这支部队要调回去。因为我们还有战斗任务。如果我的长官要我们留下来守城,也要给我们补充弹药,今天的战斗激烈,所带弹药基本打光了。没有弹药,这些武器还不如你们的长矛大刀好用。用刀枪上阵拼杀,我们不如将军麾下的士兵。我们的部队离开后勤辎重是打不了仗的。” 是啊,有一利必有一弊。赵率教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 ...... 阿济格见明军向遵化城退却,本来是不死心的,拼死也要阻挡他们进城,在抢夺城门的战斗中他也看出了花皮战斗力下降,即便如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没能靠近城门,阿济格的信心倍受打击。他也看到身后远处又有一个大球飘在空中,他知道那是花皮的,是不是援军就不好说了。 正犹豫间后面就有炮打过来,可能是距离太远,没有打到后金军的位置。阿济格不再犹豫,迅速带兵撤退,走慢了就有被围在这里的可能。现在的阿济格已经领略了花皮的厉害,不敢小视了。 隐约出现的部队就是四营长赵大柱带领的四营二连和三连,他们的任务就是吓跑后金的部队,因此,远远的没有靠前,冷炮是随意打的,并没有认真。否则岂有浪费炮弹的道理。 阿济格带领败军返回军营,就来见皇太极,诉说这一战的经过。他说:“大汗,花皮的确厉害,今天他们一百多人竟然打得我正黄旗毫无还手之力。这个遵化城不好打呀。” 皇太极沉没半晌,说道:“加快准备攻城,试一试,如果攻不下,我们还可以甩开遵化,进兵中原。孙元化的家丁队岂能到处都有,我倒想看看这大明朝有几个能人。” ---第82章完--- 第83章:直筒子赵率教 十一月初五,为了协商战场上的合作,王元雅、赵率教邀请孙和京到遵化城见面。孙和京带一个连,来到到遵化城,顺便接回朱全柱的连队(他们没有弹药了,必须接应),同时给刘十三的特务班送去一些弹药、补给。还特别带了手榴弹50箱(1000颗),送给守城官军,协助守城。 孙和京已经知道了马蹄表的事,因此,见面后首先送上马蹄表,王元雅、赵率教每人两个。马蹄表是商品,包装精美,内装使用说明书。另外给赵率教一个单筒望远镜(王元雅已经有了)。见面气氛非常好。 孙和京说:我们驻扎在北方的山区,与遵化城形成掎角之势,合力打击消耗后金军。后金这次入寇,劫掠粮食是他们的重要目的,我们在城外打击鞑子的劫掠人马,保护百姓更为方便。 在对后金作战方面,王元雅、和赵率教二人倒是没有多少雄心壮志,他们想的是保住遵化,至于挡住后金进兵中原,或者击退后金,他们想都不敢想。保住遵化,已经是难得的大胜了。因此,他们希望孙和京在外面搔扰后金军,配合守城。 双方配合,互通情报,守住遵化城。这样的安排双方都认同,没有异议。 孙和京说:“我们在城外的历次战斗中已经抓捕俘虏一千多人,战后这些俘虏将移交给两位大人。我们的意思是:二位上奏朝廷时,提一句孙家家丁助战即可,战功就不要提了,以免麻烦,很多事情在朝廷上说不清楚。另外,我带来了50箱手榴弹,送给你们。总数是1000颗,这是守城的利器。我会安排刘十三教授、训练你们的士兵使用。” 王元雅、赵率教很高兴,孙元化怕节外生枝,不要战功,可以理解。这样一来,这战功就落在他们二人头上,白得战功哪有不高兴的,于是欣然答应。二人各自选派官兵10名,学习使用手榴弹。 到底赵率教是很直率之人,他问了孙和京一个很敏感的问题:这些士兵和武器装备真的是孙家的吗?为什么从没听孙元化提起过这些事情?孙元化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一直没有使用? 这下把孙和京问住了。孙和京低着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是在考虑如何回答。王元雅其实心里早有疑问,他是要脸面的人,不好直接问,现在有人说出来,他倒也想知道,但是又怕孙和京为难,也做好了必要时出面打圆场的准备。室内很安静,只听到喝茶的声音。 孙和京想,朱家的实力,在浙江已经不是秘密。大家早晚要知道的,并且,这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借用孙家的名义,无非是部队北上要有个理由,并无保密之意。自己说出来朱家也不会怪罪。因此,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哎,既然赵大人点破,我就实言相告了,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这次北上,只有使用我孙家家丁队的名义才方便,否则,两千人的军队,如何调动到北方? 这些部队和武器装备都是浙江金华朱大典大人的,我家三兄弟都在为朱家效力,并参与其中。比如说这些枪炮,都是在朱家兄弟和我大哥、二哥的主持下,研究制造出来的。这次出兵遵化,是朱大人想为朝廷尽力,并事先谋划,协助官军抗击后金入寇,阻止、干扰建奴劫掠粮草、危害百姓。 来遵化的部队实际名称是‘金华护路队’的‘北方支队’,队长是朱大人的四公子朱万杰,我是参谋长。” 赵率教说:“好!痛快!润雨(孙和京的字)贤侄真是直爽人。你不怪我唐突就好。我还有一问,延之(朱大典的字)兄远在浙江,如何断定此时鞑子会入寇,并且地点在遵化?他未仆先知吗?” 这个问题朱万化分析过,孙和京知道,因此他说: “行前,朱大人的大公子朱万化对我说过缘由,我可以转述一二。他说的原因有五:” “第一,辽东连续两三年灾荒,粮食短缺。后金的本性是靠劫掠,而不是抗灾,保护农桑种植,发展经济。他们一定要找一个突破口,进入中原劫掠粮食财物,以度过灾荒。” “第二,关宁军是我大明的精锐,宁锦前线打了十几年,他们也没有多少好办法,短期内打不进来。因此他们不能走山海关这条路,必然寻找新的通道,以便劫掠中原的粮食、财物。” “第三,这两年后金一直在蒙古人身上下功夫,已经征服了大片蒙古草原,今年又有大的军事行动对蒙古进行征讨,建奴大军已经集结在科尔沁大草原,发动战争极为方便。” “第四,我们朝廷之中多内斗之人,少团结一致,共同对敌的局面。宁锦防线相对牢固,他们就看不到,或者说不愿意看到,北方长城各个隘口的松懈、空虚。建奴大军面临空虚的边防,如果没有军事行动反而不正常了。” “第五,从以上原因分析:在后金今年秋收无望之际,突破长城隘口就是必然。这个突破点就在遵化,因为遵化向北的长城之外是蒙古最肥美的科尔沁大草原,那里已经大军集结,后金会盟蒙古各部共同行动,劫掠瓜分中原的粮食、财富。汇集军队、行军、打仗、撤退都很方便。” “从这五点来说,后金于今冬明春从遵化入寇可能性极大。二位大人,朱大公子以上之言当否?” 王元雅闭目冥思,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说的是什么。最后说:“有道理,此人非平常之人也。诸葛再世也不过如此。” 孙和京又说:“二位大人,朱大公子说:鞑子破城,第一利器是奸细内应。历数被鞑子所破的城池,无一例外。所以朱大公子一再嘱咐我说:内防强于外防,越是攻防紧急之时,内防越紧要。所以我建议,从现在起,内防巡哨人数加倍,并且加入本地地方士绅的力量,因为破城的第一受害人就是他们。因此,他们也最用心。同时,他们熟悉本地情况,对于本地的人脉关系更是清楚,在他们面前奸细很难藏身。” 王元雅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尝到了甜头,因此,不断的点头称是。 赵率教笑了笑,这笑脸就有点痞气了,他接着说道:“润雨贤侄。我今天问的多了一点,你不怪我就好。但是有一事紧要得很,我还是要问。” “赵将军不必客气,都是为了保我大明江山,有话请直说。” “你们的火器非同一般,有了它何惧鞑子进犯。我想知道,朝廷的官军能不能获得这些武器?如何才能获得?” 这个问题朱万化早就说过,并且已经有所准备,所以孙和京胸有成竹,立即回答: “这些武器,价值昂贵,卖武器的事情朱家不会做,全部赠送是不可能的。可以少量送给朝廷,如果官军要的数量大也可以代为官军加工制作,少量的收一些加工费用,这都是可以的。可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怕是朝廷用不起。以半自动机枪为例,枪多少钱不说了,那是一次性投入,贵贱无所谓。有枪就必须有子弹,机枪子弹是一钱银子一发。一两白银十发子弹。朝廷用的起吗?炮弹更是贵的出奇,就说一个例子,我们的40直射炮,一发普通炮弹的成本是100两白银。就是成本价,朝廷也买不起也造不起。 我们的士兵,平时训练经常需要实弹打靶,训练用去的子弹炮弹并不少于作战打出去的子弹、炮弹,所以战士们在战场上才打得准。这些打出去的子弹、炮弹,那就是漫天抛洒的白花花的银子。就说那天接应赵将军到遵化城,打出去的炮弹、子弹成本价钱就是数千两白银,那只是一次小型战斗,还没有把训练的消耗算进去。几千两白银买那个胜仗,值不值,我和两位大人都得说,值!可是每一仗都要朝廷出这个价,朝廷拿不出来。朝廷现在就是缺钱。 解决的办法还是有的,朱家大公子为朝廷着想,生产了一种朝廷用得起的火铳,这种火铳70步(约100米)内准确性和力度绝对没有问题,这已经比弓箭的射程远了。官军目前的火铳只能打40步(约55米),并且没有准头和力度。我们为这种火铳配制了火药和专用弹丸,价钱和朝廷使用的火药弹丸基本相当,你们也可以使用自制的火药弹丸。这种火铳的样品我已经带来了,在北山的大营里,战后我拿给二位大人检验。” 王元雅、赵率教听了很高兴,恨不得现在就拿到手,别的不管,先把自己的家丁武装起来。 ...... 回到北山基地,孙和京把赵率教逼问的情节告诉了朱万杰。请朱万杰原谅,说事先没有商量。朱万杰也很大度,说:“没关系,此事不是机密,只是为了北上行军方便。不必自责,说开了反而更好。这个赵率教还真是个直筒子。能共同对建奴作战,也算缘分不浅,好人做到底,王、赵两位大人可以各送100支新式火铳和配套的弹药。” “润雨兄,另有一事与你商议。后金入寇劫掠,最终会退回辽东,遵化到大安口的路是最方便的。我观此垭口之中的河流,虽然是枯水季节,水量尚可。我欲利用此水灭其一部,其威力定然非比寻常。我在沙盘上寻找了几个地点,可以筑坝蓄水。我们不能对鞑子赶尽杀绝,也要有所震慑,这中原之地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如果他们回去时不走这条路,那就算他们有运气。” ---第83章完--- 第84章:红衣大炮的威力 “我们不能对鞑子赶尽杀绝,也要有所震慑,这中原之地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如果他们回去时不走这条路,那就算他们有运气。” 朱万杰指着沙盘上标注的几个点,指点着筑坝的位置。 “建水坝需要使用水泥,兄长于格物,此事只有烦劳老兄辛苦一趟,带上工兵和舟桥兵,实地考察安排。” 孙和京心中赞叹朱万杰的韬略,很痛快地说:“都是为了国家大事,谈不上烦劳辛苦。我准备一下,明后天出发。请你放心,这事放在我身上,就是小事一桩。制造水泥需要几口大锅,叫我们的人在遵化买几口应该没有问题,山上不缺干柴,烧几锅水泥就是士兵们辛苦一点,多准备点毛巾口罩,好在烧不了几锅。” 曙光基地初期使用大铁锅制造水泥的事,孙和京是知道的。这种水坝是临时性的,选择工程量最小的地点是关键,水泥需要量不会很大,只要勉强拦水一两个月即可。 十一月初七,孙和京出发,在上游河道和重要支流中选择了四个地点,就地用大锅炒制水泥,就是烟尘大一些,带上口罩,大家轮流干。并且在筑坝的同时,就做好了安置炸药的埋放地点。大山深处没有有鞑子的部队,也不会有安全问题,稍作警戒即可。 就地取材,石头,树木都可以使用,用了十多天的时间,筑好了这四道水坝,为了防止水量过大,溢出水坝,还特意建了溢洪道。每处都放三五个人看守,孙和京做工程还是有板有眼的。 修建拦水坝的过程中,孙和京多次往来行走于山路上,他发现,不是所有的路都在山谷底部。有的路段由于河水冲刷,巨石裸露,山道难行,于是道路就改到对岸,或者在半山腰人工开凿道路。有的路段山沟绕行太远,山又不是特别高,于是山路就登山而行。这些都不利于水攻。 为此,他与朱万杰商议,修改部分路段,但是,有的工程过大了。朱万杰说:“能改的路段,就改一下,总的工程量不要超过半个月,超过半个月的工程,就只好放弃了。杀敌未必全歼,杀其一部已经是不小的功劳了。” ......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十早晨,遵化城头。 经过了两天攻防战的遵化,迎来了新的一天,早晨城外是平静的,战场上还残留着没有打扫干净的尸体,打死的战马反倒被收拾的干净,当然是因为后金缺粮,都被拉回去食用了。还有残破的旗帜、兵器,散落在各处。血迹遍地,血腥气浓重。 王元雅和赵率教站在城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无限感慨,连日的鏖战使他们睡眠不足,眼睛红红的,这战事不知道还要打到那一天,这大明的天下真就要天下大乱了吗?好在西北的乱民没有闹到这里,否则,真不知怎么应对了。面对城外饥饿的后金鞑子,他们心中还是有底气的,城中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城中巡哨、锄奸又有收获,也不知鞑子的奸细为什么这么多,杀了一批又一批,累计已经杀掉30多人。孙和京的提醒真是及时啊。 城中守军原有8000多人,赵率教带来3000多人,总数约12000人,经过两天的战斗损失不大。并且赵率教带来的关宁军都是前线调来的精锐,战力很强。虽然关宁军素有搔扰民众的名声,但是,由于大敌当前的压力,和赵率教的强制约束,目前军纪尚可,没有闹出大乱子。除了借锄奸的名义,抢夺商家财物之外,尚未发生人命、强奸的严重事件。因此,军民还是团结一致的守城。 他们不时的用千里镜看看远处的鞑子兵营。现在赵、王二位大人也是‘习惯了’,走到哪里都带上‘两大件’:千里镜和马蹄表,不时的拿出腰里挂的马蹄表,看看时刻。马蹄表的附件中,有一个专用的木质包布的袋子保护玻璃的表面,可以方便地挂在腰间,也方便查看时刻,有个盖子,一掀开就看到时刻了。千里镜有一个彩条的宽布带子,挂在脖子上,千里镜就垂在胸前。不但不累赘,反而平添了一些威武。这两样东西真是宝贝呀,真是实用的东西,用上就离不开了。 在后金的中军大帐中,皇太极很郁闷,大规模的进攻遵化城也已经打了两天,虽然这两日的进攻带有试探的性质,可是除了损兵折将,毫无进展。从这两天的进攻看,城中没有花皮,这多少是一个安慰,也是皇太极继续打下去的有利条件和信心。现在大军缺粮,破城即可解决军粮,这份诱惑还是很大的。放弃遵化,进军中原也是个办法,但是中原的城池就一定容易攻陷吗?今天要拼尽全力再攻一次,看看结果再说吧。没粮的滋味很难受。 早饭刚过,到了辰初时刻(早晨7点)。鞑子攻城的大队人马出动了。王元雅、赵率教用千里镜首先看到了今天的阵势非前两日可比。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从各个方向上出动的后金军,不下四五万,远远望去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经过近十天的交战,后金原本近十万的军队,现在已经损失一万多人了。今天几乎出动了一半人马,这个小小的战场,再多的人也容纳不下了。 各处的部队,行进到远离城池七八里之外开始组建方阵。用肉眼就能够看淸楚了,在城外远处的空地上,各种颜色的旗帜、盔甲占了一大片地方。各方阵人马的布置,也颇有章法。万人的方阵,移动着,调整着彼此的位置,秩序井然。 这个阵势太大了,在城头上的官兵神色都有些都有些紧张,有的兵丁都吓得脸色发白,有人甚至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陡然见到这样大的声势,心里不害怕才怪。但赵率教带来的关宁军,明显就要镇静的多。看来这种阵势他们还是习惯了。 就在这时,忽然炮队的队长来到王元雅身边,躬身禀报:“王大人,鞑子的大队已经在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内,是否可以开炮?” 遵化城是有红衣大炮的,而且不少,它们是泰西的原装货,来自于广州沿海的泰西人的沉船。后世的历史上,后金首批装备的红衣大炮和炮兵,就是在遵化城缴获的。成为后金日后的攻坚战的利器。这也是朱万化决定出兵遵化的初始原因之一。用朱万化的话说,就是不能容忍后金拥有红衣大炮这个利器。炮兵是陆战之神,红衣大炮的威力证实了这句话的道理。后金的铁骑加上大炮,就真要天下无敌了! 前两日的守城战,由于规模不大,没有使用火炮。另外,红衣大炮很久不用了,炮位需要调整,炮膛需要清理维护,炮弹和发射药需要准备和计算用量,所以一直没有使用。今日已经准备好了,而且鞑子又特别的多,炮手怕王大人忘了红衣大炮的事,特意前来提醒。 王元雅自知军事上不如赵率教,因此就问:“希龙(赵率教的字)兄,红衣大炮现在可以开炮吗?” “浦鹤(王元雅的字)兄客气了。不过我认为,现在不要开炮,其一是距离尚远。虽然红衣大炮可以打十里远,但是太远了准头就差,力道不足。其二,鞑子尚不知我有红衣大炮,所以首次使用,一定要打出威风,捞足好处。待鞑子整队向前到五六里时,选择鞑子密集、紧要之处,集中打击,收效最大。” 王元雅只说了一个字:“善!” 城下后金军中传来“呜!呜!”的牛角号声,攻城大军开始向城下移动。万人左右的方队,整齐的移动,还能大体保持着阵列不乱,到底是久经战阵的军队,战场经验丰富,鞑子的实力不可小视。 赵率教手举着千里镜,不时的计算着距离。后金的队伍越来越近了。人的大致样子已经可以看到,如大海一样波涛翻动的旗帜海洋,已经能看出旗子上的图案了,估计距离五里多。 赵率教叫过炮队队长,告诉他,红衣大炮可以开火了,各炮分配目标,朝着各方队中旗帜最多的地方打。特别的重点是那片黄色的旗帜,那应该是正黄旗,皇太极可能就在其中。同时传令各城门的炮手,都按这个规矩打,只要有聚集的敌人目标,就不要停止射击。到敌人进攻冲锋时佛郎机炮可以开火。炮队队长答应着跑过去传令。 后金包围了北、东、西三面,进攻至少也是三面,南面的进攻也有可能。遵化城的四面城墙上都有大炮,红衣大炮总数有十六门,还有十二门佛郎机炮。遵化城的大炮数量还是比较多的。 城上的炮手们忙碌起来,填上火药、炮弹,用炮杆压实,插上引线,关上火门,点火。只听“轰!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震得整个城墙也在颤抖,红衣大炮的威力非比寻常,城头也冒出大量带着呛人硫磺味的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各炮发射的都是实心弹,因为现在距离较远,实心弹打得远。碗口大的铁弹高速撞入了敌军阵中,虽然第一炮未必打得准,但是,阵中人群密集,硬是撞开了一条条血路,弹丸落地后碰撞地面,又不规则的跳起,横冲直撞。凡事被铁弹撞击上的人马,无一不被砸得残肢断臂,有倒霉的鞑子,人体直接被打成碎片,方阵中一片凄惨的哀号声。鞑子各个方队的队伍中一阵混乱。这种炮弹虽然无法与朱家的开花弹相比,杀伤总数未必很多,但是心里的威慑力很强,大涨自己志气,灭敌人的威风。此时遵化城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万胜!万胜!”吶喊声连成一片,士气大振。 ---第84章完--- 第85章:惨烈的遵化攻防战 炮手们紧张的调整射击角度,计算装药,清理炮膛,重新填弹。后面的炮弹越来越准了,直奔各方阵的旗帜密集处。指挥官们被炮击,队伍必然混乱异常。后金军不知道城里有红衣大炮,因为已经打了两天,火炮倒是有,没有能打这么远的,威力这么大的。今天吃了大亏。各队纷纷后撤,火炮也渐渐停止了射击。 “万胜!万胜!”官军们的喊声也更加响亮,城墙上的官军们都基本消除了恐惧,逐渐镇定下来,也燃起了旺盛的战斗意志。 稳定下来的后金军,这回不敢靠的太近了。都在七八里外列队。伤亡虽然不大,但是士气大受影响。各级头领又开始鼓舞士气,无非是攻进城就可以吃饱饭,城中有女人和大量的财物等等。 而后,各队都推出了数十辆盾车(也叫冲车),都是前面钉着高大厚实的木板,上面还铺着一些的皮革棉被,可以有效地抵挡弓箭,下面有装了滚轮的,可以推着走,也有没有滚轮的,就要抬着走了。一般火炮打不透,但是红衣大炮的炮弹正面打中,它还是承受不了的。这种盾车是后金的标准攻坚装备。盾车后面跟着进攻的步兵。 红衣大炮威力不小,但是准头差,要想打到分散开来的盾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尽管不断有盾车被炮弹砸碎,或者打个大窟窿,更多的盾车还是慢慢的靠近城墙。现在的护城河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厚厚的冰层上,人马车辆都可以通过。 盾车继续推进,前头的已经不足一里(500米)了。佛朗机炮加入了战团,红衣大炮只能射击更远的目标,一里之内已经进入了它的射击死角。佛郎机炮威力小,有的炮弹虽然能将盾车砸开一个洞、砸掉一角,也不能完全砸毁。这些土坦克还是有些作用的, 佛朗机炮又打了几轮,虽然有的盾车上又挨了炮弹,终于没能阻挡盾车的前进。鞑子们又向城墙边靠近了许多,城上的弓箭、火铳也开始射击,打击盾车后面的鞑子,几百支利箭和子弹向鞑子们射去。立刻被打倒不少,到了城下,石头、砖头瓦块的也都投掷下去,这些打击虽然没有大炮威风,可是杀伤的鞑子却胜过炮击。越接近城墙,弓箭、火铳、石头的杀伤力越大,鞑子的队型也乱了套,带着云梯一窝蜂的往上冲。一时间弓弦响动,箭矢呼啸,哭喊叫骂声一片。鞑子的弓箭也还手了。鞑子的大队骑兵冒着炮火奔驰而来,到城下协助放箭,封锁城上的守军。鞑子的弓箭还是强于官军,虽然是仰攻,箭矢的力度、准确度都强于官军,城上的守军开始出现大批的伤亡。 后金箭矢的箭镞长至六七寸,其形如凿,射入极深,难以取出,还用尿水马粪浸过,只要被他们射中,那怕不是要害部位,也会造成致命的伤害,治愈困难。 而在城下的鞑子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准头相当高,只要一发现城上的目标,就会有好几支弓箭射出。因此,也不断的有官军被射中。 就在两军对射的时候,已经有后金鞑子架起了云梯,开始向城墙上攀爬。鞑子使用的云梯顶端都带着钓子,一但搭在城垛口上,很难推开,攻防战最危急的时候到了。 猛然间北城门内有人大喊:“西门已经破了,赶紧支援!”一声接一声的喊叫,很是急迫。王元雅抬头看向西门,只见那边已经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王元雅大急,忙着就要调兵支援,正在和几个军官商议如何调兵反击时,一个锦衣卫番子上城禀报:“城下有三个奸细,喊叫西门已破的就是他们,已经抓获,并且正在搜索西门的放火之人,西门战事并不激烈,平安无事。”王元雅这才恍然大悟,后金的奸细在钻空子,使用调虎离山计,配合北门外的鞑子,自己险些上当。于是,他命令:这一波进攻打下去之后,抓到的奸细立即在城内公开宣判、砍头。同时说:“你们干得好,战后我给你们请功。继续加紧巡查,不要懈怠。” “是!谢大人栽培!”番子答应一声下去了。 锦衣卫在重要的地区有人员驻在,但是它自成一统,并不归地方官员领导,遵化的锦衣卫参与锄奸,是战前王元雅协商的结果,侦缉、抓捕奸细是锦衣卫的强项,王元雅请锦衣卫出来作城内的内卫是明智之举。 在北门城下进攻的正白旗白甲兵萨木哈图,就是后世历史上第一个登上遵化城的鞑子兵,并因此得到了皇太极的奖赏。现在他手持一面大盾,背插一柄双刃短斧,在弓箭的掩护下,登上云梯,向城上爬去,似乎在重演历史。城墙上的守军也拚命把石块滚木扔下来,萨木哈图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抓着云梯,顶着石块滚木,一步一步向上移动,此人确实力大、强悍,一般的石块都会被他挡开。身边爬城的鞑子三三两两的被打下云梯,他确一步一步地爬上来。城下的弓箭不停地射击掩护,射向城上垛口的守兵。守卫着垛口的官军一连被射死了三人,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挡,垛口边上兵丁赶忙过来补位,但是慢了一步,萨木哈图趁机举着大盾,快爬了几步,一跃上了城垛口。萨木哈图登在城垛上居高临下,大盾护身,挥动短斧,杀向城墙上的官军。此人勇武异常,转眼之间就砍到数人。萨木哈图一人得手,后面即刻又有数名鞑子登上城墙,与萨木哈图一起护住这个突破口。眼看后面的鞑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就要上来,情况十分凶险。 得知城防危急消息的北方支队也派出了炮兵支援。刘十三得到了北方支队要求气球观察员指导炮击的的命令。安排了指导炮击的气球观测员后,刘十三把特务班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分别支援北、东、西三门,支援的重点就是教导官军使用手榴弹,因为到现在,他也没有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说明守军还不懂得使用手榴弹。 北门万分危急的关头,刘十三带着四名士兵和一名通信兵,顺着台阶登上城墙。除了一名机枪手外,另外三人,两面盾牌,三把喷子。这时登上城头的已经有十几个鞑子。看到眼前的情况,刘十三大喊一声:“全部后退,让开射击通道!我们来对付。快,快闪开!”守城士兵见花皮到了,心中有了底气,纷纷后撤,让出射击通道。三把喷子一齐连连开火。机枪手也已经找到位置架起半自动机枪,开枪支援,那名通信兵左手举着一面小盾牌,右手举着一把喷子掩护机枪手。已经登上城墙的五个鞑子,瞬间全部被打成血葫芦,倒地身亡,在短距离上喷子的火力强于半自动。正在登城的鞑子也打翻下城去。“手榴弹!”刘十三命令。士兵正常情况下,每人一个手榴弹背囊,带五颗手榴弹。四个人,每人一颗手榴弹投下去,城下一片爆炸声,这架云梯连同附近的两架云梯,顿时断成几节,梯子上的鞑子全部跌落城下。城下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有放箭掩护的,有扶着梯子的,有准备登上梯子的,还有指挥的,数十人被这四颗手榴弹炸得粉碎,城墙上一片模糊的血肉,在十冬腊月里,这些内脏、零散的肉块还冒着热气和令人作呕的臭气。 “看哪里人多,继续投弹!看准了,不准乱投!” 这一顿手榴弹,一共20颗,北门城外的攻势立刻瓦解。城头的紧张气氛顿时缓解,守城士兵跑过来收拾尸体,打扫战场,他们熟练地割下鞑子的人头,这些人头可都是赏银啊,哪能随便丢掉!真正的后金鞑子人头,一颗换十两赏银(折合人民币等于5000元)。 刘十三是训练过官军投弹的,因此,认识那几个人。他厉声喝问:“手榴弹在那里?为什么不投弹?” 那几个官军兵丁愣在哪里,都傻了,不知如何回答。 “发什么愣?把手榴弹搬出来!投弹!不然我枪毙了你们!” 猛醒过来的官军,立刻从城门楼中搬出几箱手榴弹。打开箱子。 “看准了再投!记着拉线!这是作战!错了我要你们的脑袋!”刘十三站在后面严厉地督促着。 手榴弹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回声势更大,连成了一片。城下人太多了,数千人挤在这个不大的地方,手榴弹的威力得到了最大的发挥。炸起来的空中物质基本上是血肉肢体、盔甲衣物,看不见石块和泥土。登城的云梯都成了碎片。护城河的冰面也被炸开了,翻上来的都是血红色的水。 “停止投弹,弓箭、火铳射击!”刘十三代替了城防指挥官。 就在城上混战时,在后金攻城大队的侧后方,西北方向8里之外,北方支队仅有的两门40毫米直射炮也开始炮击了。 40直射炮射程12里,虽然红衣大炮的射程也是10里,但是他们的性能相差的太远了。红衣大炮在5里之内尚有一定的准确度,超过五里偏差就无法掌握了。并且红衣大炮打出的炮弹大多是实心弹,就是一个大铁球,杀伤力实在有限。它的射速太慢,大约两分钟打一发炮弹。 直射炮只要视线能直接看到,炮弹就可以准确无误地打到一米见方的靶子,这个准确度在12里之内没有变化(只是按比例放大靶子)。并且它的炮弹是引信引爆,落地就爆炸,杀伤半径15米(直径30米,范围不小)。并且射速快,每分钟可以打10到15发。 所以尽管只有两门炮,它的威力不可小视。 炮击的目标是鞑子的后队。因为那里人员密集,军旗招展,目标明显。负责观察的气球仅升起10米高,就可以纵观整个战场了,再联合遵化城中的观察气球,两边的观察员的联合指挥下,一发一发的炮弹打得越来越准。目标太明显了,那里旗帜多,就往哪里打,只打得五彩旗帜漫天飞舞,人马杀伤更是不在话下。 城上看得清楚,哪里人多,旗帜多,哪里就会招来炮火。看不着大炮,也不知道这炮弹是从何处飞来。只看到,到处一片爆炸,“轰!轰!......”的爆炸声震天的响,旗帜、马匹、人的肢体漫天飞舞。受惊的马匹成群结队到处乱窜,站着的人被马群撞到,倒地的人被马群踩成肉泥。 古代的军队全靠旗帜指挥,旗帜乱了,军队就乱了,无法指挥,也不用指挥了,兵败如山倒,败兵像潮水一样退去。炮击也就慢慢停止了,完成任务的北方支队的炮兵也迅速撤回了营地。 这一阵炮击,城头上的明军官兵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大炮吗?天下还有这样的炮?不是老天爷派雷公来了吧?一个个呆愣在那里,直到有醒过来的,大喊“万胜!”才跟着清醒过来。于是,“万胜!万胜!”的呼声震天。 鞑子的这一波进攻进攻被击退了。 ---第84章完--- 第86章:三屯营失守 鞑子的进攻被击退了。城墙上下一片狼藉,鞑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压着,堆满了城墙到护城河之间狭窄的空地上,其中夹杂着大量被手榴弹炸碎的肢体残片,血腥气和臭气浓重。 皇太极就在城下的大军中观阵,攻击开始时虽然被突然出现的红衣大炮炮击吃了一些亏,但是损失不大,接着就顺利地攻到了城下,然后是成功登城,进攻的后金大军都欢呼起来,皇太极以为今天成功了,除了事先安插的探子、内应没有起到作用之外,一切看着都是那么顺利。按以往的经验后金勇士登上城墙,守军就溃散了,登城又被打下来的情况前所未有。后金将领们也都组织人马争先准备进城,屠杀、抢劫财物、抢夺女人,是这些鞑子最快乐的时候了,亢奋的雄性激素的刺激,让他们微笑的脸上通红,鞑子们呼喊着向前涌动。 正在鞑子们准备庆祝胜利之时,意外的情况出现了,登上城墙的后金勇士瞬间全部战死的城头上,死在城头的居然有白甲勇士!建奴的白甲兵可没有滥竽充数的,以往与明军对阵,基本没有阵亡的白甲兵,但是,这次遵化作战,已经不是第一个阵亡的白甲兵了,据说超过了四、五个,我后金一共才几个白甲兵啊? 皇太极亲眼看到:遵化城下不知哪里来的炸药连续猛烈的爆炸,攻到城下的后金勇士们死伤惨重,狼狈的溃败下来。皇太极还来不及震惊、发怒、骂人,不知哪里来的炮弹就从天而降,打在密集的后队中,顷刻间旗帜混乱,后金大军失去了控制。皇太极在亲信、护卫的保护下,骑上战马,迅速撤离了战场。一场胜仗转眼间就成了大溃败,好在明军没有出击追杀,总算安全的逃回大营。皇太极沮丧、郁闷之极。 ...... 遵化城头。守军们欢呼着,打扫着战场。鞑子的进攻被击退了。城墙上下一片狼藉。 赵率教把刘十三找来,询问有关手榴弹的使用情况。战前虽然训练了士兵,手榴弹也搬上了城头,毕竟是新武器,士兵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使用?效果如何?特别是指挥者,在紧张的战斗中他们早已忘记了手榴弹这回事,导致了该用的时候,想不起来用,险些误了大事。 刘十三告诉他,手榴弹就是人力投掷的大炮,实用、方便又快速,士兵稍加训练即可,只是攻击距离短,一般可以投三四十步(四五十米)远,从城墙上向下投掷可以再增加几步,他的杀伤范围是方圆七步(10米,杀伤半径5米)左右。当对方人员密集时,效果最好,所以是近距离交战的利器,是守城必备的武器。 赵率教又问:“这一战投掷了多少?我们还有多少?” 刘十三回答道:“赵将军,刚才北门的战斗大约用了60颗手榴弹,其中二十多颗是我们打的。守城官军原有1000颗,应该还有960颗。另外,我们手里还有800颗,总数1700多颗。这样的战斗至少还可以打25次以上。” 赵率教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足够了。有了手榴弹,守遵化就有了保证。 “我抽调军士,请你们帮忙,再训练一次,这次着重训练军官。” “是!大人,我们定然尽力训练。” 王元雅也走了过来,听了他们谈话,也大为放心。这时他问刘十三:“你们的气球通信兵是否可以借给我们使用?观察军情和传达命令就好多了。” 刘十三答道:“回王大人的话,除了与我方长官联络外,我们的任务就是配合两位大人作战。大人调用我们的通信设备完全没有问题。平时我们还在原处,与大人的衙门距离不远,战时我们的通信兵就跟随两位大人身边,并且可以在城防几个紧要地点设立通信点,以利于大人指挥调度。王大人您看可以吗?” “太好了,我会感谢朱公子、孙公子的。”同时王元雅也存了设法为自己购置一套通信设备的心思。 ...... 十一月十一日,北山北方支队营地。 正在吃晚饭的朱万杰得到一个重要报文:三屯营被后金军攻占了。 三屯营的信息来源有两个,一是设在三屯营外的侦查点,另一个来源是在遵化的巡抚王元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由于朱国彦拒绝北方支队进入三屯营,遇到紧急军情不能及时支援。同时,三屯营败得太快,观察哨只是看到后金军到达三屯营,刚刚报告军情,三屯营就被占领了,北方支队来不及反应。 三屯营没有经过激烈的战斗,后金攻城时隐藏于官军中的奸细叛乱,打开了城门。官军将领能够起来抵抗、战斗的不多,有逃跑的,有投降的。副总兵朱来同等潜逃,总兵朱国彦把逃跑、投降将领的姓名在大街上张榜公布,然后偕妻张氏上吊自尽。后金顺利占领三屯营,缴获了一批粮草,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得以解燃眉之急。使后金粮荒稍有缓解,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三屯营中逃亡的军官士卒,不少跑到了遵化,北方支队的侦查哨,也“收拢”或者说抓获几个,审讯后全部被朱万杰下令关押到俘虏营中。 朱万杰立即给王元雅发报,建议他:严格审查收拢的三屯营逃兵,即便没有疑点,也不能收留使用,全部要集中看押,这些人中定然存在奸细! 朱万杰打算从北方支队抽调骨干,到大沽口整编新招收的部队。此前,朱万雄已经在大沽口招收了大约1000人的新兵。由于朱家士兵的待遇好,薪饷足,北方经过多年的战乱、灾荒,百姓生活窘迫,所以新兵容易招收。新兵的来源全部是农家子弟,身体条件不错,忠诚度应该也是比较好的,朱家打算在士兵家属中动员到台湾的移民,这样忠诚度就更有保证了。这些人文化差,几乎全部是文盲。 大沽口的新兵要装备,同时,北方支队的情况也需要汇报,所以大沽口应该尽快派出一只船队南下,回浙江。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三屯营外的侦查点报告,后金大队人马离开三屯营,三屯营内依然有后金军留守。而后,遵化南部山地的侦查点报告,后金人马的前锋已经开始离开遵化,向蓟州方向行进。皇太极是要向中原进兵了。 袁崇焕派赵率教支援遵化,目的就是把后金军挡在遵化地区,不让他们流窜中原。但是,在遵化平原上,遵化城只是平原的极小的一部分。明军守军又不敢出城野战,如果后金过遵化而不入,绕道而行,那里能阻挡的了?就算明军野战能力等同于后金,用一万多明军对10万鞑子,野战的胜负不用打都知道。 朱万杰立即指示遵化的各个侦查点,严密监视后金的辎重部队,一旦发现辎重队的行踪立即报告。同时,派朱顺带领一营,放弃战车,全部乘马,沿平原外侧的山地,隐蔽向南行进。准备偷袭后金的辎重队。命令四营一连(战车连)和二连当日夜间向南运动,接应并运输战利品。 后金的军队是以旗、甲喇、牛录等比较原始的奴隶制部落形势组织起来的,部队中既有战兵,也有战兵带来的奴隶,叫做跟役、包衣,并且马匹比较多,一般的辎重都是自己携带。在部队规模不太大时,根本就没有专门的辎重队。这次数万大军出动,总是难免有大宗的粮草、箭矢、煤炭等,这些物资就需要组织辎重队了。即便如此,北方支队这次盯上的辎重营规模也不是很大。 中午,正在吃午饭的朱万杰得到北山上侦查点的报告,后金的辎重营经过一个上午的装车准备已经出发向南行进,它的前后各有一队黄色旗帜的鞑子做护卫,可能是阿济格的正黄旗。朱万杰从沙盘上计算,预计傍晚鞑子的辎重营将在遵化平原的南部扎营。于是,立即把这个情况通知了朱顺,指示朱顺重点侦查鞑子辎重队可能的宿营位置,准备夜袭。能带的尽量带回,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 晚饭前一营到达距离敌辎重营5里的山中,隐蔽休息吃饭,派出侦查特种兵,汇合侦查点的侦探,侦查监视敌辎重营。 前面说过,遵化盆地是个簸箕型的盆地,面向中原的西南都是敞开的平原。但是就在南部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小型山地,或者叫丘陵地,向一条链子横在这个簸箕的出口处。山地不大,对于热兵器来说,就是一个天然屏障,如果北方支队想阻击后金部队的话,在这里是个很好的阻击阵地。但是北方支队的目的是破坏后金的辎重,并不打算阻击他,一营隐蔽的地点就是这里。 朱顺预定的攻击时间是卯初(凌晨5点),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首,攻击前首先炮击3分钟。 十二月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又是夜间,战士们所有的防寒服都穿上了,这里又不能生火,只能多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十一月十三寅时(凌晨4点),天色将明,这是上半个月,月亮早早落下了,正是所谓黎明前的黑暗,漆黑的夜色对面不见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北方支队一营人进入了攻击出发地。这个攻击出发地距离敌军辎重营地仅有两里(1000米),也是敌军过于麻皮、骄傲,根本想不到有人会偷袭大军之中的营地,大概明军从来没干过夜袭敌营的事,否则只要放出的哨探稍远一点,就可能遭遇对手,提前示警。 明军并不善于夜战,鞑子与明军交手多年,互相还是了解的,所以没有人能想到会有夜战。明军不打夜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明朝末年,连年的灾荒,朝廷缺钱,士兵都吃不饱,一般一天两顿饭,有时甚至只有一顿饭,肉食绝对是没有的。这样一来,士兵大多数都有夜盲症(严重缺乏营养),天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样的军队当然不能打夜战。 朱家的士兵吃得好,每天都有肉食,就不会有夜盲症,打夜战也就没有问题。 ---第86章完--- 第87章:夜袭辎重营 稍远处一个高地上,炮兵们在工兵的协助下紧张地修建火炮阵地。营直属火炮排配82迫击炮6门,每个连属火炮班配82迫击炮2门,全部火炮合计:82迫击炮12门。班属的52迫击炮(掷弹筒)不参加战前的炮击,因为它的射程不够。如果火炮的平均射速是每分钟25发,12门炮就是300发炮弹,炮击3分钟就是900发炮弹。在冷兵器的时代,这个炮击火力已经非常强悍了。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卯初(凌晨5点)。遵化平原南部边沿的丘陵地带。 东方泛起鱼肚白色,北方天亮要早于南方,这是纬度造成的。后金军辎重营地的帐篷、马车已经恍惚看清了。由于处在行军中,敌辎重的粮草等都装在车上,并没有卸车,数百辆马车充满了营地。 这里正是平原的边沿,炮兵阵地就在一个起伏不大的高地上,本身是天然的阻击阵地,有利于炮兵阵地的保卫。炮队已经分配了各种炮火的炮击目标,朱顺一声令下,随着清脆嘹亮的军号声,红光一闪,轰隆隆的炮声响起,北方支队的炮击开始了。按计划炮击开始后,攻击部队立即向前运动靠近目标。 “轰!轰......”后金辎重营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火光硝烟四起。打击的重点目标当然是那些帐篷,所有的鞑子都在帐篷里睡觉,各种幔帐的建筑材料混合着人的肢体飞向天空,炮兵指挥官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下达着修正炮击诸元的命令。方圆一两里的辎重营地,由于炮击速度快、准确,在短短的几分钟的炮击中,已经剩不下几个活人了。这大冷的天,就算逃出营帐躲过炮击,如果没有穿好衣服,也会被活活冻死。炮兵对营寨的寨墙、拒马、鹿柴的炮击较少,只是打开几条进攻的通道。因为马上就要进入防御战,这些都是有用的,尽量保留下来。 按计划炮击3分钟很快完成了。出击的部队已经运动到辎重营地附近,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声,炮击目标转移到临近的其他营地,这是为了阻止了附近营寨鞑子们的大规模反扑,这也是一次难得的近距离炮击密集目标,预计炮击效果会非常理想。所以按计划,战斗开始的炮击至少要打出两千发炮弹。天色已经大亮了,观测指挥和联络的气球也升起来了。 出击部队快速冲进后金军的辎重营地,清理残敌,工兵携带施工工具进入指定的位置开始建筑防御工事。因为转运物资,放火焚烧物资都需要时间,短时间的防御还是需要的。 按说炮击效果再好也不可能消灭全部的敌人,辎重营地的残敌至少还有数百人。北方支队一个营的兵力,用于攻击辎重营,清理残敌的兵力最多能用500人左右。双方兵力相当,也不是那么好攻的。为什么北方支队能够进攻顺利呢?这里就有冷兵器作战的战场组织特点了。 在没有城墙、寨墙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两军对阵要讲究各种长短兵器的配合,按照作战的人数多少要讲究阵法,就是列阵。阵法好,兵器配合得当,再加上训练有素,军队的整体战斗力将是很强悍的。如果没有了阵法和各种兵器的配合,那就成了单打独斗的乌合之众了,就不是有组织的军队了。 现在的情况是,夜间突袭,猛烈的炮击,紧跟着进攻的一方就进了军营。防守方在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这就成了有组织的军队进攻一群乌合之众,再加上冷热兵器的差距,所以北方支队的进攻几乎遇不到有效的抵抗。 另外就是后金军队的组成特点,它是把奴隶社会的组织形式带到了部队当中,作战的士兵在军官面前是奴才,但是,面对他们的包衣、跟随,他们又是主子,奴才是要随时侍候主子的,所以战兵的奴仆们,无论吃饭,睡觉,行军都侍奉在作主子的战兵身边,也就是混杂在部队中。当需要列阵时,不经过军官长时间的组织排队是无法形成阵列和兵器配合的,混乱之中如何列阵?这样的部队仓促应战,即便是穿好衣服,拿好兵器也是乌合之众,战斗力无从谈起。 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北方支队的士兵进入辎重营地以后,没遇到有组织的抵抗,鞑子个体虽然强健、凶悍,但是对于有组织的以喷子为主要武器的北方支队士兵,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对于暗处的鞑子,无论藏在帐篷里,还是其他暗处,只要怀疑有人的地方,就用喷子或手榴弹招呼,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对于投降的鞑子,朱顺还是网开一面,流一条出路,将来官府砍不砍头就听天由命了,在战场上大开杀戒还是有伤天和,于心不忍。虽然敌后作战,携带俘虏不方便,但是朱顺命令由士兵监管着,让他们每人扛一袋粮食,大约七、八十斤(扛一百斤怕是走不远),跟着运输队走,200多俘虏,由一个排武装押送,他们被利用起来充当临时运输队。即便有个别机灵的逃跑一两个也无所谓。 对辎重营地的占领很顺利,基本没有抵抗,这个年代的士兵还没有防炮的概念,所以炮击效果非常好,从炮击到肃清残敌、修筑防御阵地、完成占领用仅仅用了两刻钟(半个小时)。由于地面的冻土层已经很深,的确是冰冻三尺。短时间内不能进行地面挖掘,只能利用石块、木料、车辆以及地形地物,配合部队携带的大量钢盾牌来建筑工事,在工事前方整理一下原有的拒马鹿柴,并且埋设了地雷。 由于辎重营地左右都有敌人,所以辎重营的各个方向都要修筑工事。炮兵现在的位置已经很好,可以支援作战,不必移动了。 四营一连这时也赶到了。一营的一连、四营一连(战车连)的战士们很快进入了防御阵地,一营二连和一营的三连开始整理需要运输的物资,由于鞑子的粮草都装在车上,比较容易清理。寻找物资种类、比较好的车辆、套上缴获的马匹,排列在一起,组成临时运输队。 物资中金银细软很少(还没有大规模的抢劫),毛皮、粮食是首选,忙乱中也选择了一些草料。大约半个时辰后,在防御战的枪炮声中,30多辆马车的车队,加上200多名俘虏肩扛着粮食,向东北方向整队出发了。剩余的数百辆车辆就近集中到几处,开始点火焚烧。这时辎重营的防御战已经在激烈的进行中,由于炮兵对周围营地的炮击,鞑子较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反击短时间内是组织不起来的。 天已经大亮了,北方支队处于敌方的两面夹击中,并且地域狭小。战斗也有几分激烈。由于炮兵的炮击,后金一方的反击始终无法组织出像样的出击队形,鞑子一旦集结,就会遭到连续的炮击。因为他们作战主要靠旗帜指挥,大片的各种彩色旗帜太明显了,凡是旗帜集中的地点都遭到密集的炮火打击。82迫击炮射程6里,基本覆盖了战场。零星组织的几十、几百人的进攻队伍那里是机枪、步枪、掷弹筒、手榴弹的对手,在加上地雷,拒马鹿柴,鞑子无论如何也攻不上来。 随着辎重车队的出发,朱顺命令防御的两个连陆续撤出营地,向炮兵阵地靠拢。辎重营地已经是一片大火。随后,朱顺命令炮兵收队,跟随辎重队向东北方向缓缓撤退,一营一连、四营一连(战车连)交替掩护撤退。 两个时辰(4个小时)的战斗,己方伤亡甚微,可以忽略不计。敌方的一个辎重营地被焚毁,守敌被全歼,估计1000人以上。包括200多名俘虏。炮击其他营地估计杀敌人数也有几百人。炮弹打的大多数是营帐,当时正是睡眠时间,直接视线瞄准的炮击,准确度极高。如果平均每个帐篷中10人的话,炸翻上百个帐篷,杀敌人数怎么也有几百了。 带回的物资还没有来得及统计,估算粮食数量大约一千石,少量的金银、毛皮、草料还有肉类,多是牛羊肉。被焚烧的粮食估计约近万石,草料上百车,箭矢也是一大项,估计数十万支箭也焚毁在大火中,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少,还有取暖的木柴、木炭、煤炭。这次劫营行动大获全胜。 皇太极得到辎重营地被偷袭的报告后大怒,本来粮食就不够,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就这样退兵,回到了辽东今年也很难挨过去。 皇太极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听代善、莽古尔泰的劝告,他们所担心的全都应验了,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无论是撤兵回辽东,还是继续进入中原,自己的威信将受到极大的损失,独掌大权,做个名副其实的大汗已经不可能了,能不能保住汗位都成了问题。 阿敏、莽古尔泰、代善该高兴了吧?不,大哥代善还是厚道人,应该不会落井下石吧。从今往后要多亲近大哥,拉住这根救命稻草,尽力保住汗位吧! 真是不甘心那!一生的雄心壮志毁于一旦。花皮真是我的克星啊!中原怎么会有这么一支队伍?那么多的暗探,事先竟然没有得到消息!这帮奴才都该杀! 一想到粮食,真是乱箭穿心般的难受。如何破局?破罐破摔了!无论如何也要到中原走一遭,只有抢到粮食才能渡过难关,也能挽回一些自己的颜面。对,立即进入中原! 本来后金大军已经开拔,朝蓟州而去,进入中原的行动已经开始,用不着在集会商议了,但是辎重被袭,粮草大部分丢失,对于本就缺粮的后金打击太大。还要不要进军中原就成了大问题,所以有必要议一议,统一人心。 ---第87章完--- 第88章:皇太极离开遵化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三日下午,皇太极为后金大军今后的去向召开会议,皇太极的目的是尽量挽回自己已经低落的声望,为进兵中原争取更多的支持。参加会议的有: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二贝勒阿敏在辽东,因此缺席)。阿巴泰、济尔哈朗、阿济格、岳讬、豪格、杜度、萨哈廉、扬古利和幕僚及帐下各个头领。阿敏的缺席对皇太极非常有利,因为他是皇太极的坚决反对者。 皇太极首先放低姿态,说道:“大贝勒、三贝勒在破大安口之前曾言:中原凶险,恐无归路,此言甚善,有先见之明。今我后金健儿破墙入关,多有建树,损兵亦不少,已十之去一。然辽东饥荒,粮草缺乏,为止奈何?今边墙已破,长驱直入已无阻挡,为何不去?中原富足,取其粮草解我危难,除此之外,还能何为?” 皇太极这一番话,充分肯定了代善和莽古尔泰在进攻大安口之前的反对进入中原的意见。这既隐含了自我检讨的意思,又有拉拢这两大贝勒意思,使这二人心里舒畅了不少,面部露出了笑容。然后又提出了粮食问题,这问题对所有的女真贵族来说都是无解。本来入寇中原就是为了抢夺粮食,现在进入中原已经没有阻碍,可以长驱直入了,为什么不去呢? 和花皮交过手的阿济格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狂妄,他对花皮忌惮颇深,因此,他说道:“据京畿一带的密探来报,除了遵化,其他地方并无花皮踪迹,我后金大军直指中原定然所向披靡。但是,遵化未下,花皮仍在,我大军去中原,后路堪忧啊!若何?” 济尔哈朗(30岁,努尔哈赤的侄子,养子,后来的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气势很盛,他说道:“有三屯营在我们手中,在遵化就有了一个立足之地,花皮厉害,我们现在不是一样自由进出遵化吗?今天能走,明天就能回来,他能奈我何?我们不但可以走大安口,也可以经过三屯营走喜峰口、冷口。谁能阻挡?” 杜度(33岁,皇太极的侄子,褚英长子,也就是努尔哈赤的长子长孙)说:“遵化不但有个花皮,还有赵率教,我知道他的,也交过手,是我后金多年的老对手了,他是袁崇焕手下最得力的大将,但是他们这些人都不足虑。我们全力进攻蓟州,甚至威胁、搔扰京畿地区,获得粮草财物。同时也迫使大明朝廷,调动这花皮和协助防守遵化的赵率教回防京城,这就是兵法上说的攻其必救。他们离开遵化后我们又回来了,连遵化城都可以一鼓而下,河忧后路?”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皇太极说:“有三屯营,遵化之路无忧。我们对遵化城的几次攻击,均未奏效,并且造成极大的伤亡,旷日持久的僵持在遵化也是不行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进攻蓟州,也可以绕蓟州而过,直奔中原,京畿地区甚广,可以任我铁骑奔驰,劫掠粮食,迫使大明朝廷调动花皮和协助防守遵化的关宁军回防京城,这也是个办法。 据我们的各地探子报告,除了遵化,其他各府各城均没有花皮这样的军队。这花皮也可能是大明朝廷特别训练装备的一只新军,专门对付我们的。只要能调动花皮离开遵化,我们从中原返回来的时候,即便不能夺取遵化,也能安全地退兵回辽东。 花皮如此强劲,不但威胁到我们,在这乱世之中,对大明朝廷就没有威胁?崇祯小儿就放心他们吗?我们的坐探、暗线再尽点力,大明朝廷自己就能除掉花皮,何须我们费力? 毛文龙够强悍吧?死在他手里的八旗勇士太多了,最后还不是被他们自己人逼迫辞职,终死于内斗。若有毛文龙在东江镇,我们怎么能进入中原之地?大明朝廷杀自己人一点也不手软,帮我们杀几个劲敌他们也不在乎。 我后金自进入遵化后,以去一成人马(损失了大约一万),虽然损失颇多,还没有伤筋动骨,对付朝廷官军绰绰有余。我说过:‘八旗不满万,满万无人敌!’我后金铁骑天下无敌! 今破墙而入,所谋无非京畿、中原,劫掠粮草、财物和人口,以解我燃眉之急,损士卒,疲军旅为何?我后金不能无功而返。我意已决,进兵中原!” 应该说皇太极还是不简单,即总结肯定了大家的意见,又提出进攻中原和对付花皮的策略,口才和谋略均属上乘。他的这个谋略,应该说摸准了崇祯皇帝的脉搏,崇祯多谋少断,朝令夕改,急病乱投医的事儿没少干。 历史上后金尚未入侵时,袁崇焕多次提醒后金可能破长城隘口进犯遵化地区,崇祯和朝廷大员们全不当回事儿,毫无反应。等到后金大军破大安口,从遵化到了京畿地区搔扰劫掠,威胁京城时,崇祯急忙下令各方军队进京勤王。 各路大军到了北京,崇祯又疑心疑鬼不让进城。导致京城近郊的混乱。缺军饷,少粮草的官军抢劫百姓,与后金军的行为无异。缺少城池的依托,与建奴残酷野战,损失巨大,多支部队被打残、击溃,散兵游勇流落明间,也有不少断了出路的官军落草为寇的。 最后,进京勤王的袁崇焕,竟然被怀疑引领后金军入寇,找了几条罪状杀掉了,而且是千刀万剐,京城百姓争相食其肉! 假如北方支队是朝廷的军队,被调往京城勤王是必然的,作头头的朱万杰也有可能被崇祯拉到菜市口来一刀,京城百姓还得跟着叫好。 真是悲催的大明朝啊?尽干这种傻事儿。皇太极摆弄崇祯还是有两下子的。只可惜这次失算了,北方支队并非朝廷官军,皇帝也好,朝廷也罢,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有北方支队这回事儿。 北方支队低调行事是有道理的,的确不能张扬,不能争战功。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皇太极摆平了代善、莽古尔泰,他就无往而不胜了,其他人原本就是皇太极的支持者,现在更是全部赞成皇太极的意见:立即进入京畿地区! 于是崇祯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后金大军离开遵化,向京畿地区进军。 ...... 蓟州告急,赵率教奉命即将带领他的三千多关宁军离开遵化,驰援蓟州(蓟县)。临走前朱万杰和他见了一面,嘱托他暂时不要提北方支队的事,只说是孙家家丁遵化助战,无大建树。也不要夸张北方支队的战力,这次的战功都算在赵率教和王元雅的头上,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朝廷那些大员,打仗、治国的本事平平,捣乱、找麻烦、无事生非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 北方支队俘虏营中的俘虏暂时还是原地关押(俘虏到了他们手里,就难免砍头的命运了),战事尚未结束,明军还要作战,交给他们也不方便。但是答应战后移交给二人,算是他们的功劳。 遵化城剩下的900多颗手榴弹,赵率教与王元雅软磨硬泡的带走了一半。 赵率教和王元雅还观看了曙光基地生产的新式火铳样品。无缝钢管加工的枪管(加工完成后,尾部用螺旋部件封堵)光滑规整,经过烤蓝处理后带着蓝黑色的光芒,后部配枪托方便抵肩射击,配准星照门。这绝不是工匠手工制作的粗糙货色可比。现代化工艺制作技术,从外观上就展露无遗。 在靶场测试中,50步(70多米)打靶,力道、准确性均优。朱万杰特意带来狙击手试枪,枪枪八九不离十,打中靶心,看的众人目瞪口呆。还特意设置了150步(约200米)的靶子,准确度虽说差了一些,同样穿透了木制靶子,射程上远远超过了弓箭。 赵率教还亲自操枪射击,对这款武器赞不绝口。官军的火铳没有准头不说,有效射程只有40步,装弹药也没有这么快捷。旧式火铳一般没有枪托,射击时,双手把持不稳,后坐力全部由手腕承受,极易受伤。 同时,还取来官军自己使用的火药铅弹,同样可以射击,准确度、威力比定装子弹差一点(因为铅弹外形不规范,且大小不一),可是比老式火铳强多了。 这种新式火铳,口径9.2毫米,枪长1.2米,燧发(人工燧石打火)火绳点火均可,抢上配一个清理枪管的探条,可佩刺刀。 赠送王、赵二人各100支是早就定下的事情,喜得二人眉开眼笑。一支新式火铳制造成本一两白银(合人民币500元),批量生产,成本比较低,这个底细是不能告诉他们的,告诉他们的价格是:带料加工的费用五两白银,刺刀加工费一两。定装子弹(钢珠和火药都包装在一起,使用消化的纸包装好的圆柱体,燃烧后基本没有渣滓),装填方便。每十发装在一个纸筒中,纸筒可以按事先制作好的切口撕下来,取用方便,还有专用的火药子弹背囊(背囊也是要钱的),携带方便。定装子弹一两白银一千颗(合人民币0.5元一个,成本只有0.15元)。还有备用的人工燧石、引火的专用药捻(就像鞭炮的捻子),当燧石打火失灵时,可以火绳点火击发,可以说万无一失。 当然了,以上这些的制造成本不能告诉他们。 赵、王两位大人觉得这个价钱是便宜的有点过分了。大明的火铳价格他们非常清楚,工匠们打制的火铳,质量差不说,一般要30到50两白银一支,和新式火铳比可是价钱、性能相差太远,他们感觉朱家就是白送给他们了,只是象征性的要点钱。特别是那把刺刀,钢口好,制作精良,三十两银子一把也有人要,朱家才要一两银子。冷兵器时代,人们对刀还是识货的。再看那滚圆铮亮的钢珠子弹一两银子1000个,还带火药,给工匠们一两银子做一个,也是造不出来的。 两位大人当即表示,每人至少需要朱家代造200支新式火铳,加上赠送的100支,每人得到300支新式火铳。加上子弹、火药,每人花费不到2000两白银,他们也很大度,说凑个整吧,就2000两了。另外,朱万杰还特意嘱咐:需要他们在直隶地区购买一批铁料运往浙江,说这是加工火铳的原料,并且经手的单据要全部交给朱家。这个过程看似多余,但是对朱家是必要的,宁可麻烦一点。说实在的,这些运去的铁料没有什么用处,纯粹是做样子。只有那些单据有用,那可是朱家的保护伞。 王、赵二位大人要为自己装备一个使用火枪的亲兵营。朱万杰又赠送了维修工具,和一批易损备件。让赵率教、王元雅更是感谢不已,表示晚上请朱万杰和孙和京喝酒,不醉不休。 北方的山珍、蒙古草原的肥牛嫩羊、热气腾腾的火锅摆满了一桌子,酒宴上宾主尽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元雅在酒桌上提出购买通信设备的要求,朱万杰说此事要和父亲、大哥商量,自己做不了主,请王大人谅解。 直筒子赵率教喝了酒,说的话又是语出惊人,他看上了朱全柱!就是那个救援接应他进遵化城的连长。说自己的女儿芳龄十五,相貌端庄,人品一流!要招朱全柱为女婿,并且想收到自己的帐下听用,请朱万杰做媒。以赵率教的地位,这是高抬了朱全柱。朱万杰满口答应,说定会玉成此事,事成与否还要尊重朱全柱本人的意见。 ---第88章完--- 第89章:布局永平府 当日,朱万杰就发报给大沽口的朱万雄,要他马上安排返回浙江的船只,需要完成四项任务。一,从浙江调拨几名行政人员和商务人员,威海虽然不大,也会有不少行政事务和商务。在遵化、大沽口也准备建立商号,做北方和蒙古人的生意。二,运输一个营的装备和补充弹药、枪械备件,武装新成立的一个营,并且要这个营的番号,这个营将用于威海。三,新式火铳要2000支,和配套的一批子弹、火药。除了交给王巡抚、赵率教的之外,还要准备对朝鲜的贸易,支援朝鲜。四、汇报北方支队的这一个多月的战斗情况,当前状态,和今后的打算,请求指示。 这个运输队至少需要一艘炮舰护航。 大沽口是官军的地盘,码头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 送走赵率教之后,朱万杰、孙和京回到北山基地,又找来朱顺,三个人一起商谈军务。由于涉及到永平攻略的机密,所以其他军官都没有找,仅限于三人商谈。 朱万杰说:“后金入寇京畿,直接的意图是劫掠粮草财物,同时也有企图调动我军驰援京畿的意思,以便他们回来时打遵化的主意。后金军退回辽东有两个可能的路线,一个是原路回到遵化,出大安口或者喜峰口、冷口返回辽东。另一个是转变方向,攻击宣化大同方向,绕道蒙古察哈尔退回辽东,这条路要远很多。他们怎么走我们先不管他,我们面临三个立即需要决策实施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处置三屯营的后金留守部队。据我们的侦察点报告,三屯营驻有后金军约2000人,后金显然是要保留这条退路。第二个问题是:如何保护永平,实现我们既定的永平攻略。第三个问题是:救助战争灾民,同时开始招收移民和募兵。 我们还有一个水攻敌军的办法等着他们,也希望能有机会抢夺或者焚烧、破坏鞑子在中原抢劫的财物,所以建奴如果原路回来就正是我们希望的。但事情不可强求,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按照鞑子回遵化做准备就是了,不回来算是他们运气好。 三屯营这个鞑子据点必须打掉,如果我们留着三屯营不打,就佯作撤军,遂了建奴的调虎离山之愿,吸引皇太极回来。这两千人的鞑子兵也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得知我们‘撤军’,必然出来活动,甚至有可能攻打遵化。遵化城里没有了赵率教和我们的协助防守也真的存在危险。王元雅的那些守军的战力我们也看到了,实在差得太远。 你们也谈一谈看法,如何选择,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朱顺是很聪明的人,但是在朱家兄弟面前,他总觉得是个下人,放不开手脚。随着在军队的长时间任职,他也体会到朱家兄弟对他的和善、信任,自己的职位较高,也有了一些责任感,在这种情况下,他今天大胆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他说:“四爷,有这个据点存在,我们什么也做不成。打掉他,我们就行动自如了。” 孙和京暗想,他这话抓住了要点,话不多,简单明了,还真是个聪明人,难怪大爷信任他。 孙和京也附和着说:“辅明兄(朱万杰字辅明),打掉这个据点已经别无选择,不管皇太极是否回来,我们都要打。 后金军如果走宣大,那也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宣大的官军也是一支强军,现在又有了准备,这个硬墙皇太极未必会蒙头去撞。另有一层,鞑子们也应该知道的。现在冬季还没有过去,冬去春来的季节里,蒙古多暴风雪,就是俗称的‘白毛风’。宣大外的察哈尔到科尔沁有上千里的路程,一旦遇上白毛风,他这十万人马就扔在草原上了。所以说,如果没有意外,后金的鞑子们是一定要回来的。” 朱万杰说:“好,就这么定了,打掉三屯营这个据点!我们的部队也要有攻坚的能力,通过这次战斗,好好总结经验,提高我们的攻坚水平。然后再做我们该做的功课,在永平以西严密布防,实现既定的永平攻略。皇太极是否回来,听天由命吧,我们只要尽了力,无论结果如何,都无遗憾了。” 定下打三屯营后,朱顺说:“四爷、三爷,我们打三屯营需要和王巡抚联手,首先是名义问题,这个功劳要送给他。我体会,各位爷处事都不张扬,这对我们当前的处境有好处。王巡抚得了我们白送的功劳,日后也好相处,对咱们的需要,也会尽量帮忙。另一方面,有了官军的助力,可以减少我军的伤亡,毕竟攻坚不同于防守,伤亡是难免的。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这话含有用官军当炮灰的意思。) 朱万杰说:“朱顺说的对,明天烦润雨(孙和京)兄带着朱顺走一趟遵化,和王大人商议此事。打下三屯营后,就把三屯营交给王巡抚,由官军处理,我们就不要插手了。 现在议第二个事情:如何开始永平的攻略?由于攻击三屯营需要用兵,所以,我的意见是:派出一个特务排,外加一个通信小组,携带一辆通信车,立即出发,跟踪后金的大队人马,监视他们的行动方向。假如他们出了遵化向东,奔永平府而去,我们就要停止攻击三屯营,立即全军出动,摆出决战架势,全力出击。力争在后金大军到达永平之前,拦住他们。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是最糟糕的,我们只能一战,打到什么程度无法预测。但战后必须迅速撤离,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做了。撤退到山东威海,然后请示父兄下一步的行动。 大哥(朱万化)说过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小,我们的行动只是有备无患(他对大哥极为崇拜)。其原因是后金缺粮,急需到富足之地抢粮食,而不是去打攻坚战。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后金大军向西奔京畿而去。 如果后金大军向西而去,我们就按照永平攻略,按部就班的执行就是了:大沽口的新兵营加速组建,留下一个连作为港口的守卫部队,待领到装备后,其余两个连前出到玉田、丰润间的沙流河扎营。遵化的任务结束后,朱顺前往沙流河临时担任新兵营的营长兼教官,你们的任务是警戒、监视后金大军的行动。除此之外就是加紧训练,训练的重点是枪炮的射击和阵地防守的战术动作,因为在永平之战中他们是要参战的,任务是防守。考虑到全部是新兵,交给他们的任务也不会太重。 大沽口的陆战营二连出动到丰润西北方向驻扎,任务是侦察地形,寻找合适的围歼战场,并提前构筑工事。遵化的舟桥连将前往与他们汇合,配合修筑工事,那里有不少河道可以利用。润雨兄,你手头其他的事务完结后,就前往丰润检查督造各处的防御工事,并对可能的战斗实地演练一下,查找疏漏之处,纠正弥补。” 朱万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永平攻略中早就预定了的,我只是提醒一下,也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大家遵照执行就行了。 这次新兵营将承当部分作战任务,也是件大事,从一营、四营这两个营中抽调十二名骨干,作为大沽口新兵营的基层军官,组建这个营。时间紧迫,我打算亲自走一趟。这支部队的装备还要等浙江的运输船队。所以,我要等到浙江船队返回,才能回到遵化。 遵化的战役结束后,就要考虑朝鲜的事情了。遵化这边除了进攻三屯营之外,暂时没有更多的事情,所以我想请润雨兄到山海关去看望一下令尊大人,同时,为我们取得一个出使朝鲜的名分。另外你带上一批手榴弹,给令尊的亲兵使用,并赠送300支新式火铳(船队返回后才能交割),武装他的亲兵队。令尊大人不是外人,有什么需要我不能都想得周全,润雨兄自己可以做主,不必客气。遵化到山海关,都是关宁军的地盘,大的危险没有,不过你我都是要带一个排警卫,注意要穿上鸳鸯战袄,以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样一来遵化的军务就全部交给朱顺了,朱顺你要用心,不要出纰漏。” “是,四爷,我一定尽心、努力,不辜负四爷的栽培。” 朱万杰继续说:“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救助战争难民,此前我们在军事行动中也救助过不少人,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是,攻占三屯营后,战事暂时有一个间歇。就可以组织专门的救助行动,而且也要和官府合作。难民的去向可以有四个,一是难民自寻出路,我们适当给予粮食、衣物救助。二是在遵化城中建立难民营,这要得到官府的支持。第三,我们在北山基地附近择一处容易封闭的山沟建难民营,这个难民营,按战时办法军事管制,只许进入,战争结束之前,不许离开。要事先对进入的难民讲清楚,否则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也会影响我们的军事行动。难民营中,设粥场,一日两餐。第四个出路,移民到台湾,我大哥说了,我们很快会占领台湾,那里将来是我们发展的基地,台湾地广人稀,大量需要内地的移民。对愿意移民的,只要没发生大的战斗,就尽快运往威海,暂时住在那里,等待转运。这部分难民的口粮,衣物要优厚一些,许诺在台湾为他们分配土地,提供农具种子,帮助安家落户。 啊,对了,暂时不要说台湾,就说移民浙江吧,这样容易解释。” 会后,立即派出跟随监视后金大军的特务排出发,执行监视任务。 十一月十四日,经过一番准备,朱万杰带一个排护卫,和一批基层军官骨干,离开遵化,前往大沽口。孙和京带一个排的护卫去了山海关。两路人马全部骑马,并换上了鸳鸯战袄。 朱顺和参谋人员开始策划、准备攻击三屯营。 ---第89章完--- 第90章:组成联军 跟踪建奴大军的特务排传回消息,说建奴大军出了遵化之后向西奔蓟州(蓟县)方向而去。朱顺传令他们到玉田、丰润间的流沙河驻扎。执行两个任务,一,监视建奴大军动向,二,就地寻找适合一个营的部队需要的驻地,兼练兵场所。 朱顺要求王元雅派出一个卫所军的千户队,配合北方支队收复三屯营。由于北方支队全部使用火器,两支部队联合作战就需要配合训练、演练,以便适应对方的节奏。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五早晨。遵化城外。 按照朱顺的要求,王元雅派出了一个千户队。按说千户队应该有一千个战兵,实际上能达到半数就不错了。朱顺一看就懵了,这怎么行,人不够。于是又要了一个千户队,两个千户队,算是凑足了1000人。这一来一去又耽搁了半天。 按明太祖朱元璋的规定,明朝军队编制实行“卫所制”。军队组织有卫、所两级。卫设指挥使,统兵士五千六百人。卫下有千户所(一千一百二十士兵),千户所下设百户所(一百一十二士兵)。兵士有军籍,称作军户,世袭为军,他们子子孙孙只能当兵,不能干别的,因此是社会上地位极底下的人。卫所军平时屯田或驻防。遇有战争,朝廷命将,率领调自卫、所的士兵征战。就是说,领兵的将领临战时是由朝廷任命的,按大明的习惯,一都是任命文官为将,如:袁崇焕、孙承宗、熊廷弼、洪承畴、卢象升等等,这些有名的将领均是文官。这些将领除了自己的亲兵,是没有军队的,麾下的军队,都是朝廷调配的。 这是朱元璋定下来的制度,目的是便于养兵,减小朝廷负担。同时,避免出现军阀、拥兵自重的将领。 明中叶以后,屯田多被军官吞蚀,军士破产逃亡,徒存官署。到了明朝末年卫所制度已经破败衰弱不堪,士兵不足,毫无战斗力了。为战争需要又开始组建募兵制的营兵,就是有军饷的吃粮当兵性质的军队,属于中央军性质。还有地方官府依靠当地士绅、大家族组建的民团,属于地方军性质。崇祯年代明军的精锐边军多是募兵。便于调集使用,又比较有战斗力的是各地的名团,朱家的护路队就是名团性质的军队。正规的官军:卫所兵反而是最弱的军队了。 从军制上说,营兵和民团就不同于卫所军了。首先他的士兵不是军户,退伍后是百姓,比军户的地位高多了。士兵跟着将领走,这就是军阀的苗子。比如吴三桂、秦良玉,他就是营兵、或民团的头目,手下的兵将永远跟着他,等于是他的私产,朝廷不可以把他调离军队的,除非解散军队。 ...... 这两个千户队能凑出1000人已经是很好的卫所了。这些也不是朱顺该管的事,还是先练兵吧。 明军的打仗冲锋,就是大旗作先导,十人一个小旗,百人一个中旗,千人一面大旗。士兵都看着自己所属的旗子走。为了避免士兵认错旗子,所以旗子的颜色形状都不相同,越奇特越好。士兵都是文盲,写字区别是不行的,所以旗帜非常混乱。旗子重要,打旗子的士兵就重要了,要么是老兵,要么军官的亲信。棋手按军官的命令、军鼓军乐、上级的旗帜来决定行动的方向。士兵跟着自己的小旗走,有点像导游举着小旗带一群游客。军队列阵一团团,进攻一窝蜂,逃跑就乱糟糟,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要是旗子倒了,这个旗子所属的兵就乱了套。所以军阵就是旗帜的海洋。 这种作战方法伤亡大,效率低,不符合朱家军的要求。所以朱顺首先要训练官军适应朱家的作战队形,否则无法配合作战。时间紧迫,这种训练只要达到官和兵能互相找到,能够听懂进退的几个军号号音就可以了。其他的只能将就。 朱顺提个大喇叭,站在高处大声训话。首先让北方支队的一个排作进攻,后退的示范动作。让这些明军观摩学习。进攻前,士兵按战斗队形集结在出发地,朱家的军队打仗时一般是不需要旗帜的,所以队列中没有旗帜。冲锋号吹响后,士兵按战斗小组、班、排列成散兵线,拉大距离,凭借地形地物,或快或慢的跳跃前进,后退号吹响,各个小组互相掩护撤退。这些动作都要靠基层军官指挥,所以就要求基层军官素质要高,就是说班排长的训练难度很大,有了好的班排长就有了强军的基础。朱家军的基层军官都配一个军哨,挂在脖子上,军哨对指挥士兵有很大作用。 示范完毕,朱顺说:“前进、后退听军号命令,听军官命令。违令者,杀!你们的军旗已经使用习惯了,继续使用。但是兵和官要互相认识,不能没了旗子就互相找不到。你们的小旗之下分成两个战斗小组,任命一个组长。每个组都要有盾牌兵,弓箭兵和长枪兵。冲锋、后退都是一个小组的人在一起。小组之间至少要有五到十步的距离,不准扎堆。保持各组之间的距离就是长官的责任。 前进要分散开来,百人队,十人队的长官要管好自己的部下,不能失去控制。控制不了自己的部下,这个长官就不合格。同样,后退不是乱跑,长官要指定掩护的组、队,分批后撤。 我们用三天时间,分三步训练。 今天训练的科目是:划分百人队,百人队之下有三个三十人队(明军的千人队管十个百人队,百人队管十个十人队,数量太大,军官管不过来,所以朱顺加了一个三十人队),三十人队之下有三个十人队,十人队之下有两个小组,上下级要互相认识。在场地上按小组战斗队形进行分散、集中的训练。然后,部队行进一段距离,再进行分散、再集中。做不到的撤掉长官。开始!” 应该说朱顺的要求已经降到最低,但是对于基本上是农民的文盲卫所兵来说还是不容易。在北方支队战士的叫骂声中夹带着不准吃饭的惩罚,终于勉强分成了战斗小组,做了几次分散、集中的训练。到了晚上,全部解散后,重新按编制集合,还算是做到了。个别找不着北的士兵、军官只好退回去,不要参加后面的训练了。 第二天训练按照军号前进、后退,队形就不能要求了。凡是有扎堆的,乱跑的,就拿木棒打。这一天又更换了几个军官。 第三天训练小组配合对敌。一个小组对一两个敌人,对一大群敌人应该用什么队形。盾、弓箭、长矛都起什么作用。这一天清退了一百多人,清退的人有胆小的、体力不够的、智力欠缺的。最后八百多人的队伍终于勉强能上战场了,朱顺暗暗摇头,这种队伍做炮灰都不够格。 ...... 十一月十八日,上午巳初(上午9点)。三屯营北门外。 朱顺指挥的北方支队和朝廷官军的联军,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严寒的冬季渐渐的过去了,但是天气依然很冷,选择一天中气温较高的时间发动攻击,有利于这些南方来的战士。 三屯营就是个大军营,或者叫军事要塞,他只有两个门,一个北门,一个南门,北门对着大道,南门对着山。城里面没有普通的老百姓,都是军人。现在驻守在里面的是后金正白旗的一个甲喇。皇太极对蒙古人的信任程度毕竟是差了一点,三屯营这个重要的地方,就没有留蒙古人。 按八旗制度规定以三百户为一牛录,每户出一个战兵就是300人,设牛录额真一人,每个战兵又带有数量不等的跟役、包衣所以一个牛录的军队,总人数就超过了300人。五个牛录为一甲喇,设甲喇额真一人。从理论上来说一旗(也叫固山)的标准应该是二十五个牛录,但实际上旗、甲喇的牛录数都超出了这个标准。三屯营的这个甲喇有2000多人。 站在城头的甲喇额真,看着城外的明军士兵、旗帜,以为是普通的官军,心想,不是花皮就好,鞑子们都被花皮打怕了。但是仔细一看,又有点不对,哪儿不对呢?人数太少了,看样子不足一千人(实际官军只有700多人,另外100人配合北方支队的一个连,去南门伏击了)。这点人能攻城吗?可是不攻城,到这里干什么?总不会是耍着玩儿吧? 甲喇额真终于看到了,在官军的后面有花皮的‘盾车’。实际上战车的侧后还有炮兵阵地,队直属的火炮连、营属火炮、连署火炮加在一起,82迫击炮10门。这是今天攻城的主力,20直射炮带来两门协助。因为打击城墙上、工事后面的敌人,只能是曲射火力。带来两门直射炮的任务有二:其一,负责打开城门;其二,防备意外出现的大队骑兵冲击,毕竟三屯营有2000鞑子兵,直射炮的撒榴弹可是比迫击炮强多了,尽管20毫米口径小,散弹弹丸数量少,可是它可以像机枪一样直接瞄准射击,准确度、打击力度要强悍得多。 朱顺的安排是,迫击炮火力打击城墙上,和城墙后面的防御敌军。直射炮打开城门,官军在战车的掩护下,负责清理城门的通路和占领城墙,这有点拿官军当炮灰的意思。清理通道后,战车进城,部分82迫击炮、20直射炮、半自动步枪上城墙,居高临下攻击城内的敌军。在战车掩护下北方支队的士兵和官军搜索城内残敌。 巡抚王元雅也在明军阵中,观看花皮的攻城战斗。按朱顺的嘱咐,他没有打出他的巡抚旗帜。三屯营内原来的明军是有火炮的,打个将旗出来只能招来炮弹。明朝的大官员们都有表明身份的旗帜,所以战场上看对方旗帜,就知道哪位大员到了。 三屯营的城墙上确实有火炮,只是鞑子们不会用,俘虏的明军被他们杀了不少,重新组织出一支炮队还需要时间。攻陷三屯营时,鞑子们只知道杀人泄愤,也没有想什么火炮的事,哪还管谁是炮兵?统统的杀。所以那些个大炮成了摆设。三屯营的城墙上没有红衣大炮,所以明军列队在五里之外,就算是能开炮,射程也不够。朱顺已经做了防备。 城头上的甲喇额真看到了花皮特有的气球升起来了,他已经慌了神,不知该不该弃城而逃。这时,82迫击炮就开火了。只有一门炮开火,打出一发炮弹,落入城中,爆炸声中腾起了烟雾,这是试射。 随后又是一发一发的炮击,三发炮弹后,终于在气球上观察员的校正下打到了城墙上。迫击炮就是有这个问题,需要试射。直射炮,在视线范围内,就不需要试射。 ---第90章完--- 第91章:攻克三屯营 82迫击炮经过试射后终于全部开火,“轰!轰!”10门炮同时打响气势也是蛮大的,顿时城墙上飞沙走石,原来林立的旗帜漫天飞舞,不时可以看到人体飞上了天。城墙上和城墙后面是炮击的重点,这些地方都是防守城墙的敌军藏匿的地点。事后发现,这个估计搞错了,炮击前,鞑子就准备跑路了,城墙上下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直射炮,轰开城门!”朱顺给直射炮下达了命令。随着军号声声,两门20直射炮各打了两发炮弹,炮弹直奔城门,“轰!”的一声,厚木包铁的城门,木屑横飞散了架子,随后的炮弹把城门炸成了碎片。20毫米炮弹口径太小,仅相当于手榴弹的威力,但是,一扇木门还是经不住四发炮弹的打击。 既然只有手榴弹的威力,为什么不用手榴弹呢?手榴弹成本可是低多了。这是有原因的:炮弹是引信引爆的,在接触到城门时凌空爆炸。如果用手榴弹,且不说近距离投弹的战士有没有危险,单说那手榴弹一般都是落地后,可能还要等一会才爆炸,因为他是火药捻子延时引燃的。爆炸位置在地面,并且到城门的距离不能掌握。地面爆炸和凌空爆炸效果完全不同,差距甚远,这是爆破的常识。 看过近代战争小说、电影的读者都能看到这样的情节,爆破的战士拿着炸药包冲上去爆破,那个炸药包是有支架的,引爆前,炸药包是需要用支架支起来的。这就是要那个凌空爆炸的效果。还有一个更精彩的令人敬仰的例子:就是英雄董存瑞炸碉堡。就是因为缺少支架,又没有凌空放置炸药包的位置,不得已,自己手举着炸药包,用身体当支架引爆炸药!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王元雅手拿千里镜,看得目瞪口呆。有这等火炮,可以说攻无不克呀! “出击!”朱顺大声命令。“滴滴答答!”的冲锋号响起来。明军队伍中“万胜!”的喊声此起彼伏,在炮火的威力下,明军士气大振,拿着刀枪盾牌开始冲锋,蜂拥而上,这两天的训练算是白练了。 炮声停止了。机枪、步枪开始“砰!砰!”的射击掩护冲锋的部队,战车也开动了,慢慢地开向城门。 “按小组队形,散开!”朱顺指着几个军官大喊着。“约束部队!”终于情况有所改善,大部分士兵记起了训练的内容。北方支队的士兵也跟在官军大队的后面,一边叫骂着,指挥着官军,一边观察敌情,做好射击的准备。 这时城内的鞑子在甲喇额真的指挥下,已经打开南门,骑上战马,开始向外逃跑了,这种炮击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花皮的枪炮厉害,只挨打不能还手,鞑子擅长的弓箭都射不到对方,刀枪纯粹是废物,除了逃跑别无选择。他们不知道,南门外的山林中,一支伏击部队正等着他们,其实就算知道了,也别无选择。 官军按照命令清理了城门处的通道,战车开进城门,官军开始占领城墙,北方支队的火炮步枪也上了城墙。鞑子看着已经登上城墙的明军,开始放箭掩护撤退。明军每个小组都有盾牌,并且队伍分散,即便如此,也还是有少量的伤亡。鞑子的弓箭的确很厉害。凡是有放箭的,立刻就有机枪、步枪,迫击炮打过去。总的来说进城后的战斗是轻微的,原计划中的很多作战行动都没有充分发挥。城里的鞑子差不多全跑了,留下的就是跑不了的伤员,鞑子逃跑的速度也是惊人,他们都是一人多马的骑兵。在战车的掩护下搜索了不大的城池,这里就是个大兵营,一排一排的营房,其他建筑很少。只是俘虏了一批受伤的鞑子兵。 北方支队的一个排,进城后直奔城中的官衙。他们是朱顺安排的抢夺金银的队伍。他们的任务就是搜索事先计划好的几处可能存放金银的地点。这些情报都是前几天北方支队‘收拢’的三屯营内逃出的明军官兵提供的。搜到的金银,装了两辆战车,出城直奔北山基地而去。仗不能白打,起码弹药的钱要捞回来。事后清点,黄金也折合成白银,一共是三万多两,这仅仅是鞑子的一个甲喇,抢劫了遵化的一些乡村。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鞑子对中原百姓的掠夺是多么残酷。也可以看出大明的社会已经很富有,已经进入了近代文明的边沿,资本的力量已经开始萌芽,如果不是被处于落后的渔猎、奴隶社会的满清统治,中国最低限度也会与西方文明并驾齐驱,走向资本发达的现代经济社会,而不是任人宰割的落后国家。 三屯营是背靠大山的军营,北门面向大路,是正门,南门面向山区,说是山,其实就是丘陵地形。山中预先埋伏了北方支队的一个连,和官军的一百人。这里,朱顺没有让官军带旗帜,全部隐蔽于山林中。三屯营的溃兵一到达伏击地点,步枪、掷弹筒一齐开火,面对这样的火力骑兵的威力无从发挥,何况还是不利于骑兵的山地,向前冲锋只有被屠杀的命运。经过两轮冲击后,绝望的鞑子们开始四散奔逃,丘陵地形,也不可能堵死所有的道路,亡命逃窜的鞑子也不少,被俘虏抓获的大部分是伤兵。 官军一百人的用处就是抓捕俘虏。打硬仗,不能指望这些官军,打顺风仗抓俘虏还是蛮积极勇敢的。官军也乐于干这个事儿,对这些鞑子搜身,都有不少油水。 三屯营攻击战干净利索,很快就结束了。两千个鞑子,抓了300多人的俘虏,打死近约两百人,其余的逃亡了。逃亡的鞑子,可能到京城附近去寻找他们的大部队,也可能零散逃回辽东,在当地落草为寇的可能性很小,语言不通,加上鞑子的外貌,谁见了都会杀死他们。由于鞑子的残酷杀戮,无论百姓官府都是对他们恨之入骨。这个年代满族人还没有汉化,外貌特征还是不同于汉族的。 就像后世的蒙古族一样,大草原上的蒙古百姓,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但是城市里的蒙古族人和汉人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比如,蒙古人颧骨高,眼睛小。斯琴高娃就是蒙古人,你能看得出来吗?绝对看不出来,他们和汉族人没有什么区别。北京城里有众多的蒙古人、满人,他们也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它们的祖上已经在北京生活了两百多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在清代,内城(就是原来的东城区、西城区,前门楼子以北)的居民大部分是满族人,还有部分蒙古人。斯琴高娃就是这样的蒙古人。由于元朝的统治,散落在各省的蒙古人很多,这些人已经完全融入汉族之中。 ...... 王元雅亲自经历了全过程,真是痛快之至。他感慨之余也悟出了一个道理:强军之下无名将!这等强军,不需要多少谋略,只要不孟浪,按部就班的打就是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从而达到战争的最高境界。没有了不起,令人称道的战绩,当然就出不了名将了。 如何上报朝廷,笔下生花,那就是王元雅的事情了。朱顺清点一下战场,就带兵返回了北山。按事先的约定,分了一半缴获的战马,三屯营就移交给王元雅了,三屯营一战的俘虏也全部移交。 在古代没有什么优待俘虏,人道主义的说法,尤其是异族的俘虏,一般就是杀头,汉族对待外族如此,外族对待汉族也不例外。这样对待俘虏,除了泄愤之外,对敌对我都没有好处,弊端很多,但是这个年代,没人考虑这些事。 朱顺和王元雅约定,明天开始救助难民。官府派出吏员、官军。北方支队派出一个营的官兵。官府、北方支队各出一半的钱粮、衣物。遵化城和北山设两处难民营,暂时收拢难民,营中安装大铁锅,每日供应两餐粥食。 北方支队战前高价购买的粮食,部分保存在遵化城中,这些粮食,后来以低价卖给了官府。官府的救济粮,就是这部分粮食。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九日,遵化地区有组织的救济战争难民的行动开始了,在大明朝这是绝无仅有的。 军队、官府吏员按照行政地域下到各个乡镇村庄,召集当地士绅,或者在当地有影响的人物,来辅助登记需要救济的人群,给予粮食衣物。同时告诉村民,战争还没有结束,鞑子很快还会回来,要他们自寻出路,躲避一时,无处可去的可以去难民营。战后生活没有出路的,可以移民到浙江,在那里官府可以安置他们的生活。 移民浙江,这不是欺骗灾民,实在是不得已。一方面,大明朝的人不知道台湾在哪里,是个什么所在?另一方面对于像王元雅这一类官员也有个说法,取得他们的支持,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移民的第一个落脚点选择在舟山(这里确实是浙江),在那里等待运往台湾。 为了运输物资,到达北方后,北方支队在大沽口和遵化买了不少马车,加上原有的辎重车辆,运输能力还是有的。因此,凡是愿意移民浙江的,登记之后,马上可以用马车运往大沽口,等待海运。 救援中,北方支队的官兵们,看到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灾难。衣食无着的人们形同乞丐,如果没有这次救助,不知多少人会在饥寒中死去。从南方带来的棉大衣很快就发放一空,不得不向遵化城中的百姓募捐,号召人们捐出多余的衣服,支援灾民。北方支队出钱,向裁缝铺紧急定做一批棉袍应急。 救灾行动进行了十天,运往大沽口的移民前后有一万多人。 ---第91章完--- 第92章:布防永平府 到了十二月初四,大沽口传来消息,说浙江的运输船回来了,也带来了朱万化的指令。在台湾要大力扩军,以北方支队为骨干,组成师级的台湾军。为此,要在大沽口、遵化大量募兵,由于遵化面临战争,募兵工作推到战后进行。另外还有对待后金战俘的新政策。 建奴入寇中原,就含有调动遵化的花皮和关宁军的意思。所以遵化的北方支队一营,开始执行伪装撤退的命令,进行战略欺骗。 同一天,十二月初四,在遵化城门处,由巡抚王元雅出面,集结了城中的士绅,举行了欢送北方支队的仪式。当地士绅代表敬酒,赠送议程(就是银子,军队离开某地,都要有当地父老赠送议程。但是大多数都属于勒索,赠送的一方权当送瘟神了)。士绅代表致了欢送辞之后,敲锣打鼓,唢呐声声中一营、队属火炮连和舟桥连在队教官朱顺,一营长李三省的带领下,部队开拔向南而去。由于北方支队在遵化打击建奴、保护百姓和救助战争难民的行动,赢得了民意,送行的士绅、百姓还是真心实意相送,恋恋不舍者大有人在,更有担心鞑子再次返回失去强军保护的担忧之人,挥泪告别,场面感人。 刘十三的联络处秘密留在城中,四营依旧留在北山营地。 离开遵化北方支队打出两面旗帜,一面是大明的国旗——日月旗,一面是一个斗大的“孙”字,北方支队的军旗暂时没有打出来。部队行进的速度很慢,走的慢慢悠悠,不时的停下休息,吃饭。遵化平原面积不大,走了两天,才出了遵化地界。他们这样慢悠悠的招摇过市,就是在告诉建奴:我们离开遵化了!生怕建奴不知道。又两日后到达玉田、丰润间的沙流河,与派出监视后金的特务排汇合,驻扎下来。舟桥连则继续行军向东,他们的目的地是丰润以东的青龙山,在那里,他们将会合海军陆战营的二连,并择地修建阻击阵地。 北山垭口的后金大营已经由官军占领,官军的军官已经得到王元雅的命令:如果后金大队人马进攻,要保全部队,撤向山中,在山中险要处事先择地布防,不许硬拼。这个命令实际是朱顺下的,朱顺还告诉王大人,三屯营的火炮,全部拉到遵化,后金军一旦返回遵化,就放弃三屯营。其实以那些卫所兵的战力,也守不住三屯营。 但是北山垭口原后金建的大营还是要派兵守一守,做个样子,告诉建奴:我们不希望你们走这里!用以引诱建奴走大安口这条路。这种小儿伎俩不知能不能骗得过皇太极。 十二月初八,新兵营被授予威海独立营的番号,并且按新装备标准列装。装备完毕的威海独立营的三连留守大沽口,朱万杰亲自带领独立营的一连、二连开拔,向沙流河进发,两日后到达沙流河,住进已经修好的兵营中,继续新兵训练。 由于船队带来了曙光基地刚生产出来的两门40毫米直射炮和4门20毫米直射炮,所以各营所属的火炮排都得到了20毫米直射炮,按编制配到了两门。北方支队队属的火炮连,又得到了两门40毫米直射炮,使它的直射炮配置为:40毫米4门,20毫米两门。这两门40直射炮也随着独立营带来,交给了他们。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刚刚研制出来,作为测试用的两挺真正的轻机枪随船队一同运来了。它使用7.92毫米步枪弹,和目前的半自动机枪兼容。因为有了半自动的生产经验,所以孙和斗在设计时,就把弹夹安装在下方,瞄准镜安装在上方。这样一来,它的外形就完全不像后世的捷克轻机枪了。但是,它的结构确实完全仿制捷克式。 由于它的枪管比较长,有700毫米,所以射程比半自动远了500米,达到了2000米。当然,同样由于材料不过关,枪管粗,枪的自重大,达到了17斤。射速比捷克式慢一点,每分钟350发。 当初试制生产半自动机枪时,就同时研制了10发、20发、30发三种弹夹,这三种弹夹半自动和全自动机枪是通用的,半自动优先选用10发和20发两种,必要时也可以使用30发弹夹。全自动则优先选择20发、30发两种。 根据需要,这两挺自动机枪就分配给一营和威海独立营,装备到他们的直属特务排,进行战场测试。 ...... 沙流河的营地是负责监视后金大军动向的特务排选择的地点,一营撤出遵化后,于十二月初七来到这里开始建设的。十二月初十,威海独立营到达,就直接住进了兵营。按计划,独立营到达后,一营将移防遵化东南部山区(就是三屯营背后的那片山区),那里的位置可以兼顾永平、遵化两个战场。所以十二月十一日夜间一营就秘密离开了沙流河,一夜急行军来到遵化东南的一个叫做尖头山的地方建立营寨。朱顺已被任命为威海独立营的营长兼教官,所以就留在了沙流河。 到此为止,永平攻略的兵力布防算是初步完成了。它的整体布局是: 主战场,丰润东部的青龙山,这里是从西部平原地区,就是北京城东部,沿通州、香河、玉田、丰润一路向东直到永平的必经之路,这一路都是平原,唯有快到达永平的青龙山,才是山地,并且山地并不险峻,这里有一个山口,过了这个山口就是永平,可以说这里就是永平的西大门。对于热兵器来说,山地是最好的阻击阵地。于是,北方支队就在这里摆下了围歼建奴的战场。驻在大沽口的海军陆战营的二连十二月初就来到青龙山,按地形选择阻击阵地,后来由遵化出发的舟桥连也来到这里与他们会合,共同建筑阻击阵地,并驻在此地防守。如果建奴强行进攻永平,节节抵抗撤退下来的威海独立营将进入早已修建好的阵地,并作为阻击战的主力,与陆战队二连一起阻击建奴,这里将是他们的死亡之地! 青龙山的战斗一旦打响,驻扎在遵化东南尖头山的一营,将全力出击,攻击来犯建奴的侧后,与青龙山的守军一起形成对来犯之敌的包围之势,聚而歼之。 由于一营是在平原上运动作战,并且,在聚歼建奴进军永平的先头部队时,有可能遭到建奴后续大军的夹击。作战任务繁重,所以,支队直属的火炮连就配属给他们了。 丰润以西沙流河的,由威海独立营警戒,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遵化的大门口阻止建奴东进进犯永平,令他们改走遵化,原路退回辽东。如果鞑子听劝,果然退走,则万事皆休,大家好说好散,各自回家。如若鞑子强攻,非要取永平不可,则节节抵抗,边打边退,直到青龙山,进入阻击阵地,与陆战二连一起,堵住山口,与一营配合,彻底歼灭来犯之敌。 然后,一营、威海独立营的部队合兵一处,向前攻击,直到沙流河位置,迫使后金大军走遵化返回辽东。如若鞑子仍不甘心,则在沙流河摆下战场,四营从遵化向南杀出,突击建奴大军侧后,这就形成了与鞑子大军决战的态势。全部歼灭鞑子的十万大军是不可能的,但是把他们击溃、打散变成多股散兵游勇是能做到的。打到这个份上,就再也不需要客气了。坚决把遵化至丰润的路彻底封死,使溃散的鞑子不能向东、向北流窜,只能向西、向南进入中原。在大明的地盘上,估计这几万鞑子败兵能回去的就不多了。 这种赶尽杀绝的结果,朱家本不愿意做,但是,如果鞑子骄狂,冥顽不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总有策划不周全的时候,敌人也未必能按照朱家预想的结果行动。临战的将领就要随着战场的变化而临机应对。 ...... 驻在沙流河的部队都是新兵,装备虽好,战斗力不行,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训练。沙流河附近有一些后金的零散部队,他们知道花皮的厉害,自然不敢招惹他们。独立营战斗力不行,也不敢出击。在短时间之内官府也搞不明白这些花皮是怎么回事,兵荒马乱的,只要他们不惹事,一般也没人招惹他们。无意中给新兵们提供了短促的练兵时间。有通信手段的便利,遇事也可以及时联系。所以朱万杰还是比较放心的。 朱万杰在沙流河盘庚两日,在这里他对朱顺提到了大哥朱万化对待后金战俘的新意见,因为朱顺是队教官,这件事情他是必须要知道的。原则上,此事也要朱顺去处理。但是朱顺担任威海独立营的营长,不能离开,所以朱顺提议由一营、四营教官朱家栋、朱明秋处理此事。 朱万化的指示是:对战俘要区别对待,不能全部赶尽杀绝。因为,女真族从宋朝起,就参与了中华文明,已经是中华民族中的一员。金朝政权就建立在北方的黄河流域,所以,现在的河北、河南、山东、直隶(河北)等北方地区存在大量的女真族后裔,这些人已经完全融入了汉民族之中,只是在姓氏、族谱中保留着先祖的信息,他们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是女真的后裔。辽东的后金政权只是女真的一个分支建立的,在东北地区女真的部族就有好几个,赫图阿拉只是东北女真人的一个分支。所以没有必要因为后金政权的残暴,就归罪于所有的女真人。 朱万化提出对战俘区别对待。他们中的各级大小头目,不必甄别审讯,全部需要严惩。对鞑子士兵要进行甄别,有杀害普通百姓罪过的,要甄别出来。 屠杀平民是大罪,这是后世人的理念,把这个罪叫做“反人类罪”。细细想来这是有道理的,你英雄好汉跟别人明着来,战场上打打杀杀的那是真英雄。对无还手之力的平民百姓大砍大杀的充英雄,那只是心里自卑的孬种。近代史上的小日本对中国平民百姓可没少这么干,这就是反人类罪。他们的罪行必将得到中国人民的清算! ...... 以上这两种人交予官府,官府自然会杀头,绝无宽容的可能,我们就不管了。朱万化估计剩下来的,没有屠杀平民罪的可能是少数,甚至可能极少。对这些人我们不能滥杀,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这些人和移民一起带到台湾。安置他们的生活,给予出路,对他们也是劳动改造,因为他们还有别的罪过。尽管我们挽救的人可能不多,我们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全部交给官府杀掉,这有失天和,我们也于心不安。 ...... 十二月十二日,朱万杰对朱顺仔细的叮嘱一番后,返回了遵化。同行的有杭州曙光商行派来的五个人,他们的任务是战后在遵化建立一个商行,主要是为朱家购买蒙古的马匹和毛皮,他们的工作要到战后才能展开,所以先在遵化的营地安置下来。朱万杰首先去拜见王元雅。 王元雅打算购买通信设备的事,朱大典决定拒绝。这是朱家军队的利器,交给大明朝廷问题不大,但是,可能由此就流向了后金,灯光通信的关键是编码技术,灯具等等没有太高的技术障碍。这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为此,朱大典专门写了一封信给王元雅,表示歉意。并保证,国家安定以后,这个技术会贡献给国家,造福于国民。对此王元雅表示理解,都是明白人,这些事一点就透,也不用深说。 ---第92章完--- 第93章:能打永平吗 朱万杰给王元雅带来新式火铳300支,给赵率教的300支也一并带来,寄存在遵化。双方当面交割清楚,王元雅验看了枪支,和原来见到的样品一模一样,他很满足,这回自己的亲兵队,在大明朝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了。王元雅是明白人,知道朱家军的火器应用熟练,经验丰富,并且有与之相配合的新战法。所以诚恳的邀请朱万杰派出几名军官、士兵作为顾问,训练他的亲兵队,朱万杰欣然答应了他。 朱万杰就水攻后金军的具体安排与王元雅进行了沟通,商议了一系列的措施,并嘱咐他严格保密,他的幕僚、部属都不必知道。 十二月初二,皇太极到达了京郊,与赶到京畿地区的几支明军打了几仗,后金胜多败少。 京畿的明军中关宁军、宣大军都是边军,还比较有战斗力,其他的部队大多一触即溃。加上指挥管理的混乱,各路军官又都有各种私心小算盘。朝廷不但不能为各路勤王军提供粮饷,还拒绝各路援军进入京城。粮饷不足,又得不到庇护休整,有不少官军就开始抢劫百姓。京城附近的百姓就走了霉运,官军来了抢钱、抢粮!鞑子来了抢粮、抢财、抢人还杀人!京畿一片混乱,躲避战乱的难民纷纷逃往河南、山东,那里的不少官员又有了肥肥的敲诈勒索的机会。后金军如入无人之境,大肆破坏,劫掠粮食、财物、人口。北直隶遭到极大的破坏。 从三屯营逃出的鞑子,有的找到了后金的大军,皇太极就也知道了遵化的战况,后金在中原的奸细、探子还是不少,遵化那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随时了解。当然了,由于通信的原因,总是要迟几天。所以花皮离开遵化到了玉田县,他都及时的得到了通报。甚至派出专人到玉田侦查,确认了情报准确。但是,对于玉田的花皮就此裹足不前,没有寻找机会积极作战,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他的幕僚的解释有些道理。 他的幕僚说:明朝的朝廷内斗严重,这样一支新军劲旅必定遭人嫉妒。说坏话,进谗言的不在少数,新军的头领被下狱杀头都是有可能的。停在那里不动,恐怕是遭人暗算了。 皇太极觉得此言有些道理,也不完全相信,但是我后金大军如果回师遵化,岂不又碰上他,因此,心中怏怏不快。 他的幕僚还说:“不走遵化,就要走宣大(宣化、大同)的路线。这条路有两难:其一,宣大的明军是仅次于关宁军的强军,整个大明的历史中宣大一线战争不断,几百年的征战锻炼了一支强军劲旅。就是这几年,与大明内战的乱民,口外的蒙古人打来打去的就没有停过,所以宣大的明军不是好对付的,何况我们进入中原已经将近两个月,他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我们是劳师远征,他们是以逸待劳,胜算有多少?一旦久攻不下,处境就尴尬了。 其二,现在冬季还没有完全过去,宣大之外的察哈尔蒙古草原,气候恶劣,远非科尔沁的温和气候可比,一千多里的行程,一旦遇上暴风雪,莫说十万人,百万大军淹没在大雪中也不足为奇。 所以遵化的机会就显得十分宝贵了。我们也可以试探行事,一旦事不可为,再另选出路。不经试验就放弃遵化的线路实在是可惜了。” 最后他的幕僚说:“关宁军多年来经营宁锦防线,阻我进取中原之路,多年征战不能攻克宁远、锦州,实为我后金大患,如今有了攻击他后方的机会,若拿下遵化、永平两地,关宁军的后路就断了,纵然不能一时间拿下山海关、宁远,也对关宁军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若如此,克复关宁不远矣。” 皇太极眼睛一亮,幕僚最后这段话说到他的心里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花皮顶在玉田,如鲠在喉,如之奈何?有机会,也有难点,花皮就真的不可战胜吗?皇太极犹豫了,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他想召开一次会议,大家议一议。但是,从来都是他已经谋定,胸有成竹才召开会议,无非是如何争取多数的支持,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不能决策而召开会议。可是自己能决策吗?思虑再三,他决定先和代善两人秘密商议。 努尔哈赤的儿子们,现在在世的,代善是老大,所以努尔哈赤去世前,封代善为大贝勒,就是第一亲王的意思,皇太极是四贝勒。在皇太极的眼里,代善很有大哥风范,待人和善、宽厚,最难得的是他没有自己上位的野心。而皇太极是有野心的人,代善也常被他算计。算计别人是事儿,过后皇太极自己就忘记了!?所以,关键的时候皇太极还是愿意听一听代善的意见。 找来代善,皇太极把取永平府、遵化府,夹击关宁军的设想说了一遍,又说道花皮就在玉田。能不能战胜花皮就成了关键。 代善思虑一会说道:“大汗,自从我们进入京畿之后,可曾有敌手?各路官军大多一击而溃,只有关宁军,宣大军尚可一战,但是野战中他们也远不是对手。大汗想过没有,作战强悍的花皮那里去了?” 皇太极说:“对呀!我们在大明的京城之下,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无敌,真正看到了我后金铁骑天下无敌。可是这花皮......” “这说明,朝廷不信任花皮;也可能花皮不信任朝廷;或许他们互相都不信任,他们不是一条心。所以我说,这花皮不是朝廷的军队!”这话就语出惊人了。 “啊?......大哥说的有道理,即便真的如此又如何?那花皮和我们是敌对的!关键是:我们去打永平,花皮会不会阻挡?我们和花皮对阵能不能击退他?” 代善说:“先不说永平,朝廷、花皮不是一条心,我们就能让他们变为敌对关系,让他们打起来。两强相争,我们能不能从中渔利呢?” “按大哥的意思说:大明、花皮、我们,这三家就是三国的关系,对吗?” 后金是文化落后的民族,没有多少文化底蕴,但是对三国演义非常推崇,他们的高级将领几乎人手一册三国演义,以此作为行军打仗的兵书战策。所以对三国演义非常熟悉。 “对,这就是我的意思。所以,我们不要和花皮争一日之长短,静下心来,坐山观虎斗,从中渔利方是上策。大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皇太极问:“那么眼下呢?永平要不要打?” “大汗,我建议试探着打,花皮阻挡,我们就退回来,返回辽东,从长计议。花皮不阻挡,我们就打下去。从遵化交手情况看,我们胜不了花皮,但是花皮也挡不住我们返回辽东的路,他们毕竟人少。” 皇太极说:“大哥今天说的很有道理,听大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今天就议到这,容我再想一想。我今天得了一些鹿肉,我请大哥喝酒。” 最后代善又说:“谢谢大汗!今后和花皮对阵是难免的,我想可以找阿济格问一下,他和花皮当面交过手,对花皮如何作战还要听他的意见。” “好,就请十二弟一起来喝酒。” 阿济格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与多尔衮、多铎是同母兄弟,勇武少谋,狂妄之极。这种人都没有好结局,顺治年间,他因为些许功劳,就是招降了左梦庚(左良玉之长子,左良玉死后继承了它的部队)部,要挟朝廷封他为“叔王”,还要当摄政王,被顺治削爵赐死。 但是现在他刚刚被花皮狠狠的教训一顿,少了许多嚣张气焰。听到大汗咨询与花皮对阵之事,顿时脸色暗了下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窝囊事还没完没了吗?毕竟是大汗问话,又不能不回答,于是硬着头皮说道:“大汗,小弟我无能,败在花皮手里,不提也罢。”一提这事阿济格就郁闷的想撞墙。 一看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皇太极笑着说道:“十二弟,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怀。今议此事,是因为我后金不日即面临与花皮对阵。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后金勇士唯十二弟曾与花皮正面交锋,弟当知花皮何所长,我军何所短,知之,利于战也。” 在遵化的时候,阿济格兵败回来,向皇太极汇报过一次,当时皇太极正忙于粮草之事,没有心情听,也没有多问,这次要仔细问一问,听一听了。 听了这些话,阿济格才有所缓和,思量一会,说道:“都说花皮火气犀利,对阵方知花皮火器繁多,对不同的打击目标,有不同的火器,不同的打法。 单说火炮,花皮的火炮打得远、打得准,有从天上直落下来的,有从对面阵中直飞过来的,落地即爆炸,看似不是药捻子引燃,而是碰撞引燃。炸开后众多弹片四散飞射,碰着即亡,朝廷官军的炮弹多是一个铁球,只是吓人,打不到几个。花皮的炮弹炸开后周围十几步内绝无存活之可能,如果打到人堆里,就了不得了。往往我们的队伍一结队,炮弹就打过来。还有,我们指挥靠旗帜,他们的大炮专门打旗帜。他们自己没有阵列,没有旗帜,不但看不到旗子,就是士兵,不仔细看都找不到,对面除了能看到他们的冲车,就是大彩球了。其他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地,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往上一冲,就到处冒火,我们的勇士一片一片的倒下,浑身是血。简直是妖魔啊?” 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双方对阵都会精彩亮相。就像练武之人打拳之前先会有一个威武的亮相一样,要充分亮出自己的勇武之姿,以震慑对方,现代的说法就是亮肌肉。热兵器时代的战斗双方正好相反,都要把自己藏起来,隐蔽的让人找不到,越重要的武器藏得越严实。所以阿济格才会感到花皮反常。 ---第93章完--- 第94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阿济格接着说:“最厉害的就是对冲锋马队打出的大炮弹,那种炮弹没有大的爆炸,只是在空中轻轻爆开,里面的小铁球就铺天盖地的打过来,那就不是一片了,是把我们所有的马队全部打成一堆血肉!太可怕了。这铁球我一直随身带着。” 说着,他拿出了几颗钢珠,都是三分大小(10毫米)光滑铮亮,绝对正球型,没有一个是扁的。 皇太极、代善二人手中拿着钢珠,表情怪异。说欣赏吧,这可是打死我后金勇士的凶器! “这东西是怎么做的?难道是神器?” 阿济格继续说:“还有花皮的火铳,打得远,打得准,有不少大小头目,白甲兵、红甲兵,戴着铁战盔,头被打烂,他们专门找衣甲鲜亮的人下手,我们的铁甲挡不住火铳的子弹。冲到近处的勇士看到过,这些火铳都是连发的,不用装药和铅弹,连续的打......” “好了,我知道了,不要说下去了。”皇太极实在听不下去了,制止了正在滔滔不绝讲述的阿济格。 坐在酒桌边的代善,早就停止了吃喝,低着头默不作声。阿济格被打断了说话,也愣愣的坐在那里。 良久,代善问道:“那天交手,你冲了几次?有没有冲上去的勇士?” 皇太极也问:“我们真的没有还手之力吗?后金勇士的弓箭向来天下无敌,在花皮面前,弓箭也没有用吗?” 阿济格沮丧的答道:“大大小小的冲击次数不少,我记不清了。最大的一次,是我打算拦截他们进入遵化城,下了拼命的决心,一次投入一千人马,组成冲击的骑兵队,我也在冲击的队伍里。漫天飞舞的铁珠炮弹,就是那一次打出来的,两百多骑冲在前面的勇士,眨眼间就被打得支离破碎。没有这些勇士的牺牲,我还不知道有这种炮。” “有没有冲上去的?”代善也打断了他的话,追问道。 “有!侧面冲击城门的时候,有几十骑冲过了花皮的封锁,冲到城门处,也仅仅如此而已,一个都没回来......就是那一次,我们勇士的弓箭射翻了几个花皮,我亲眼所见。花皮人人有头盔,但是没有铁甲,身上中箭立刻就倒下了。中箭者很快就被担架抬下去,放到车上。” 代善轻轻地虚了一口气,场面又安静下来。 皇太极又问:“当时花皮有多少人?” “回大汗,花皮都乘车或者骑马,没有步行的。当时他们的车有十几辆,马100多匹,我估算他们有150到200人之间。” 这个数字准确,朱家一个连170人。 皇太极和代善都明白了。后金以十万之众如果完儿命了,是可能击败花皮的,毕竟花皮人数太少,到现在为止他们见到的花皮不过千人。但是自己的伤亡是无法承受的,最低限度要损失一半,这个仗还能打吗?答案已经有了。 皇太极恢复了笑脸,说道:“酒凉了,菜也凉了,让他们热一热,我们兄弟三人好好喝一顿,别让这烦心的事搅了。” ...... 尽管不情愿,皇太极还是召集了后金的一干将领开了一个会,也用不着商议了。先是让代善、阿济格叙说一遍花皮的武器和作战方式,让手下的将领都心中有数。然后由皇太极宣布,收拢部队,带上劫掠的粮食、财物、人口,准备撤兵。 朝永平方向试探进攻,能取永平当然很好,可以断山海关的后路,两面夹击关宁军,形成比较好的军事态势。 一旦遇到花皮阻挡,不要与之争锋,改走遵化,返回辽东。以后的事就要从长计议了。 ...... 和历史上相似,十二月二十二日,皇太极遣阿巴泰、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萨哈廉及总兵官扬古利等率兵三千略通州一带,攻克张家湾(运河上的大港,在通州东南,北方水路交通的集散地),放火烧船约千余。 十二月二十七日,又遣阿巴泰、岳讬、萨哈廉、豪格率兵四千,一直向东,往永平方向而去。皇太极率大军随后跟进。 崇祯二年的左后两天,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由阿巴泰(努尔哈赤的第七子)率领的后金四千鞑子,过玉田后,在沙流河遇到了他们不想遇到的花皮。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个如同妖魔的蓝色大球飘在空中,大球下很例外的树立着一面旗子,距离远,虽然看不大清。 那是北方支队的军旗,后金极少在海上活动,所以他们不认识大明的日月旗,否则会知道这代表了大明。 朱顺早就得到了监视哨的通报,知道后金4000鞑子向这边杀来,于是他把才训练了几天的威海独立营的两个新兵连集合起来,一连进入阵地,二连收拾营地,协助辎重装车,立即向东后撤五十里,建立临时阻击阵地。他这是准备诱敌深入了。同时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发送信的迫击炮弹交给了火炮排,告诉他们准备发射。 其实朱顺心里非常紧张,这些新兵,看着个个穿着光鲜,装备精良,实际战斗力还是个大疑问,真要大队骑兵冲过来,能安全后撤吗?实在不好说。虽然任务很简单:打退一次进攻就后撤。实际上战壕里不少新兵看到大队的鞑子已经发抖了,要不是纪律约束,要不是后面教官带的督战队,恐怕早就有人想跑了。基层军官在战壕里大声喊着,给士兵们鼓劲,也不会忘记“擅自后退者,杀!”的战场纪律,安抚着部队。这些一个多月前还是农民的新兵,能够把枪打响,就是好样的,不能要求太高。 这边新兵害怕,那边的鞑子同样战战兢兢,因为有皇太极的警告在前,阿巴泰不敢冒进,如若不然,他倒是真想打过去,因为对面除了那面旗子,几乎没有人,只是偶尔看到人影,也是一晃就没了。这等胆小鬼,躲躲藏藏的有什么可怕的?他还是命令列队。 站在阿巴泰身边的岳讬(代善的长子)说话了:“七叔,大汗已有命令,小心啊!是不是先后退扎营,等待大汗的大军?同时快马向大汗禀报。” 阿巴泰听这话心里有点不痛快,但是,他也不敢进兵,明着违背皇太极的军令。 就在这时,只见对方旗帜旁边轰的一声响,腾起了烟雾。鞑子们不少人都挨过花皮的炮弹,这炮一响,队伍里就是一片骚动,好在后金的军纪严明,队伍没有乱。 意外的是炮弹在天空炸开,洒下了纷纷扬扬的纸片。鞑子们纷纷抢夺,拿起来一看,上面有文字。 鞑子士兵基本都是文盲,就算认字,他们也不懂汉语。这个年代的女真族人,只是因为和汉族人杂居,并且奴仆之中很多是汉人,所以才懂一两句及简单的汉语。但是后金的贵族都是受过正规教育的,他们读的书就是四书五经,正经的汉文化教育,所以看汉语的书信完全没有问题。 只一会功夫,阿巴泰等几个头领都人手一封书信,只见上面写着: 女真族是我大明朝各民族中的一员,中华各民族应平等相待,和平相处。辽东各族民众应该勤劳耕作,以收获五谷,得以温饱。抢夺他人财物粮食与强盗何异?我汉族人口是你们的千倍、百倍。论抢夺你们是对手吗?因此,奉劝你们:释放劫掠的人口,留下抢夺的财物、粮食,我们可以放你们回辽东。勿谓言之不预也!此致。 落款是:浙江护路队,北方支队。 北方支队正式亮出了自己的名号! 阿巴泰和几个首领看着信,莫名其妙,这种大好人的道理还真没有谁说过,我们女真人除了杀人、抢东西也不会别的,从来都是抢来夺去的,抢夺什么时候变得没理了?怪!鬼话! 还是岳托说话了:“七叔,这信是炮弹打过来的,这炮弹......” 后边的话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一声“后撤!”几个头领争先打马奔驰而去。 后金军后撤十里扎营,快马向皇太极禀报。 一场战斗被一发宣传弹打没了,朱顺也站在那发愣。做了开仗的准备,后勤都撤了,结果一枪没放,结束了!午饭只能吃干粮了。郁闷之极! ...... 虽然阿巴泰心有不甘,总是跃跃欲试的想打一仗。他没和花皮交过手,在京畿地区的横冲直撞也娇惯了他。但是,皇太极有令在先,他实在没有胆子违令。焦躁中皇太极亲率后金大军赶到了,这一天是崇祯三年的大年初一,战争中年节也都免了。 一时间沙流河对持的两军阵前呈现出诡异的状态,后金害怕花皮,准备后撤,自然是不敢挑衅,他们但愿平安无事。威海独立营都是训练不足的新兵,鞑子不打过来就阿弥陀佛了,更是不敢出击。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挡后金进入永平,也用不着出击。这真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呀! 皇太极没有心思过年,朱顺可是有心思的,大年三十军营里就有酒有肉的。毕竟是临战状态,鞭炮就免了,不要惹来麻烦。酒限量,军官半斤,士兵二两。千万不要担心,这个量醉不了人的,这个年代蒸馏的高度酒几乎没有,都是水酒。现在南方的乡下人都知道,有一种家酿的米酒,甜滋滋的,度数很低,也就相当于啤酒的度数。古代人喝的就是这样的酒,李白斗酒诗百篇,也是这种酒,否则,一斗酒下去,不要说诗百篇,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玉田县的位置在遵化南面出口的偏东位置,沙流河更在玉田之东。所以,后金如果不是想进攻永平,完全不必经过此地。北方支队选这个位置就是告诉后金,永平不能去!走遵化我们不管!这就是一个方向阀门,乖乖地按我们指出的路走! 皇太极也看到了那封炮弹打过来的信,也就知道了花皮的真正身份,花皮是浙江的民团!这中华之大,深不可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中原大地还能进吗?回去后研究火器?咱女真族认字的都不多,杀人当强盗各个都是好样的,制造火器就不要想了。辽东的汉人,特别是读书人都被皇太极的老爹杀光了,找谁去制造火铳火炮?说是回去后从长计议,还能议出什么来?皇太极彻底灰心了。 正月初二,后金大军启程,后撤50里,加着小心,再次进入了遵化平原。 一发送信的炮弹退了建奴十万兵,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是战争的最高境界,对朱家也是最好的结果。 ---第94章完--- 第95章:水淹鞑子兵 后金在京畿的劫掠也是收获颇丰,车辆骡马众多,正月初三再次进入了遵化。由于预知后退路线的艰难,后金劫掠的人口较少,所以行动还算迅速。 沙流河的威海独立营,重新回到兵营,除了保持对后金的警戒和遵化方向的联络之外,又恢复了练兵。后金也留下了侦探盯着沙流河的花皮,他们以为花皮全部在这里。在遵化东南尖头山的一营也加强了向遵化方向的警戒。丰润东部青龙山的海军陆战营二连和舟桥连原地待命。遵化北山里的四营开始了紧张的备战。 到达遵化后,皇太极最关心的是北山垭口,于是当天就派出一万人,抢夺垭口。由于王巡抚事先的告诫,垭口大营里的官军几乎没有抵抗,就让出了大营,逃进山中。想逃进遵化城是不行了,平原上都是鞑子骑兵,只能进山。后金军不费吹灰之力夺得了垭口,皇太极喜出望外,一扫压抑心底的阴霾,终于可以顺利返回辽东了。入侵中原虽然不顺利,毕竟有所收获,劫掠的粮食、财物不少,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了。 正所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顺了气的皇太极反而不急于走了。像当初来的时候一样,他背靠大山扎下了绵延十里的大营,这时的后金尚有九万多人的兵力。他想顺手拿下遵化,抢劫杀戮个痛快,然后再走不迟。他也知道遵化城中的劲旅——赵率教的关宁军,还在京城附近,花皮还远在玉田,以卫所兵的实力挡不住他取遵化城。 正月初四早晨,数万后金军动作很迅速,依然是北、东、西三面包围了遵化城,击鼓进兵,就开始了攻城。城内的刘十三用电报紧急通告了后金攻城的消息,朱万杰也是大吃一惊,这个危机非同小可,遵化城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惨遭杀戮。没有了赵率教,这个城能不能守住,大有疑问。 北方支队必须支援遵化,但是,不能让皇太极看出北方支队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的情况,因此,北山营地的四营不能动。正好北方支队的队属火炮连在尖头山和一营在一起,于是他命令:一营出动两个连,和火炮连,带着所有的直射炮,从东南方向,向遵化东门出击,炮击后金的攻城部队。让皇太极判断是:花皮的先头部队从玉田县赶来了。催他们赶快从垭口北撤。 情况紧急,一营的一连(战车连)、二连和队直属火炮连,乘车、乘马向遵化东门进发。带着战车是防止鞑子的马队突袭,战车可以迅速的组成防御阵地。平原不大,五六十里的路半个时辰(1小时)就赶到了。他们大张旗鼓地摆开阵势,升起气球,向遵化城东门推进。40毫米直射炮的射程12里,因为鞑子主攻北门,所以必须到达可以同时炮击城东侧、北侧敌军的位置才能顺利的执行炮火支援任务。 这时的遵化城已经十分危急,如果不是大批的手榴弹,和新装备的300支新式火铳助阵,恐怕已经顶不住了。城南没有大队的鞑子,只有一些零散的骑兵,看到城东南方向过来的花皮战车和大球,吓得赶紧跑回去报信。跑得慢的已经被机枪点了名。距离城墙二三里。战车停下,架设火炮,设立炮兵阵地。首先要炮击北门的鞑子兵,隔着遵化城和东门外的鞑子兵,不是直接瞄准,直射炮也需要试射。北门是鞑子的主攻方向,当然也是炮击重点,炮击的目标就是鞑子的密集队形。在气球观测的支持下,第二发就打到了目标,定好了火炮坐标。4门40毫米直射炮一齐开火,在气球的指挥下,顺序攻击鞑子的密集队形。 后金鞑子不是第一次被炮击,但是,被隔着一座城池的大炮炮击还是头一遭。那炮弹就像长了眼睛,哪里人多就打哪里。40毫米的炮弹杀伤直径三四十米(杀伤半径15米),虽然40直射炮是火炮中打得最慢的(原因是炮栓等部件重量大,火炮笨重,调整费时),每分钟也有15发,4门炮,一分钟就是近60发炮弹。瞬间北门外的鞑子大队、列阵无一例外的被炮弹光顾,鞑子多数是骑兵,战马受惊造成的混乱和损失超过了直接伤亡的损失。近在眼前的爆炸,马匹没经受过这个训练,惊马无数,战场上一片混乱,被马匹撞死踩死的不比被炸死的少。只打了3分钟,气球观测报告,北边鞑子已经乱套了,不用打了。然后是对眼前的东门外鞑子兵的炮击,距离很近,四门20直射炮射程也够了,于是也加入了炮击。20毫米直射炮的射速快,每分钟25发。 这一顿炮击,城墙上的明军虽然看过一次了,这次看到了飞舞的炮弹,炮弹是从身后飞过来的,难道城里有大炮?炮弹落地就是冲天的爆炸,周围的人和马顿时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这爆炸不是一处两处,而是一片一片的四处开花,鞑子的队形太密集,保守的估计也是数千人的伤亡。并且估计鞑子的大小头目伤亡不少,因为,头目所在的位置都是旗帜林立,最是招风。 同样站在城头的王元雅心里明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一发炮弹一百两白银,这一次炮击就是几万两白银啊!用孙和京的话说就是:这银子花得值不值,值!但是,朝廷打不起呀! 大队的鞑子,凡是能跑的全部落荒而逃。那里还有队形,旗子一倒,立马乱套,古代的军阵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 遵化北山的后金大营中,皇太极十分郁闷,才好转了一天的心情,又沉到了底。这花皮真是粘人的膏药,贴上就拿不掉,他们这么快就跟来了,完全不是后金在劫掠京畿财物时,他们停在沙流河静观的懈怠样子。看来花皮看重遵化甚于京城啊,这是为何? “大汗,快走吧,趁花皮还没有攻到垭口,赶紧撤军。时不待人啊。”幕僚劝说道。 还能如何?只有赶快撤军,慢了就可能被截在这里,皇太极下达了快速撤军的命令。花皮性子古怪,谁也吃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发威。 这时的皇太极完全没有了早晨时的自信,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回到遵化,夺取北山垭口,是不是太容易了?这一切难道都是圈套?花皮在等我撤退,等我进入垭口?引导者、威逼着我们向前走,不该走这条路吗?可是走哪里呢?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犹豫着,是不是收回撤军的命令再看看?皇太极在大帐里来回走着。他从来没这样犹豫不决。 花皮火器强劲,但是人数太少,并且大队的花皮刚到遵化,即便在山谷中有伏击,人也不多,也只是杀伤我部分人马,发现花皮硬冲过去就是了。 “传令!派出先头部队,远远的前出探路,山上的哨探,要查看到山顶。” 后金的大军立刻行动起来,一队一队的鞑子人马通过垭口,向北方退去。鞑子多数是骑兵,并且一人双马,但是在京畿抢夺了不少粮食,马匹都是负重行走,行动也不能很快。这时的后金军应该还有八、九万人(他们人员损失不大),过了一个半时辰(3个小时)已经吃过午饭了,进入垭口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尚未启程。近十万的部队,也不是呼啦一下子就能走干净的。何况山路狭窄崎岖,不能多马并行。 朱万杰得到报告,鞑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预设的地点,但是先头部队人少,是开路侦查性质的部队,他们走得很小心,两侧山上哨探很远,请示是否炸开水坝。朱万杰犹豫了,按战场的效果说,应该等一等,筹划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尽量多的杀伤鞑子吗?但是又怕下手太狠,真要把皇太极留在这里,后金怕是撑不了几天了。这对朱家也是不利的,‘养寇自重’的道理父亲已经讲过了。唉!放皇太极一马吧! “命令!”朱万杰大声发布命令:“立即炸毁拦水坝!” 水坝一共有四处,小河的主流上两座,另外一个支流上两座。要形成最大的水头,就要计算炸毁水坝的顺序,上游的先炸开,顺序的一个一个的炸毁才行。这个时代没有电雷管,只有用火药捻子点火,为了保险,捻子就不可能很长,所以点燃药捻子还是个危险的活。为了防备士兵被大水卷走,点火的士兵都绑着一根长长的绳索,万一落水,也可以拉上来。 四个小型水库,拦了一个月的水,大的方圆四五里,小的也有一里、两里的,平均水深5米。四个水库面积的合计,保守的说,也有4平方公里,水深按5米算,就是两千万立方米的水。这个数字不直观,可以打个比方,用比航空母舰还要大的,10万吨的巨轮(不知有没有真么大的船)装水,这些水可以装200艘!水量还是足够大了。 一连串的水坝被炸开,原来平静的水面,微波粼粼的景致。陡然间变成汹涌澎湃的波涛,大水的吼声山呼海啸。夹带着大量的石头,树木,搅动的山风呼啸,沿着山谷直泻而下。从空中看去,就像一条巨龙,蜿蜒游动于大山之间。 鞑子的行军队伍猛然间听到这“呜呜”的可怕吼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惊呆了。马匹有超人的直觉,已经知道危险的来临,纷纷跳跃长嘶。受了惊的战马到处乱跑,鞑子兵忙于控制马匹,倒是暂时忘记了恐惧。大山里生活惯了的鞑子兵,有些机灵的,已经预感到是山洪的来临,纷纷弃马向地势高的山上跑去。 十几米高的水头终于呼啸而至,无情地卷走了山谷中的一切!人、马、车、石头、树木,都夹杂在洪水中,或者说成了洪水的一部分,向下游奔流而去。在自然力的面前人是渺小的,刚才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马,转眼间被洪水吞噬,全无踪影。三四十里的山谷,成了这条巨龙的游乐场,巨大的水龙摇头摆尾,一口一口地吞噬着鞑子的大队人马,到了后来,已经不是纯粹的洪水了,而是花花绿绿的人的尸体、马匹尸体、旗帜杂物的巨龙。即将被吞噬的人群,恐惧的大声叫喊、奔逃,然而,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谁也无法避免被卷入洪流的命运,一队一队的鞑子被携裹到洪流之中,成为其中的一员。当这条彩色的巨龙冲出垭口时,场景颇为壮观。大自然的威力谁能阻挡,水火无情啊! ---第95章完--- 第96章:水火无情 在修建拦水坝时,孙和京就对山路进行了改造,使大部分山路都是沿着山谷的底部。但是有的路段工程量太大,不好改造,只好留下来。因此山谷道路上的鞑子兵还是有不少幸存者,他们刚好赶到地势较高的路段,躲过了一劫。他们都呆呆的愣在那里,不知是庆幸自己的运气,还是为这眼前的滔滔洪水感到恐惧。 几十里山谷被这巨大的水流冲刷的干干净净。奔腾直下的洪水一直冲到遵化平原,才慢慢的温顺下来,好不容易走出了遵化的鞑子们又被送回了遵化平原,但是,已经化作一堆泥土了。 垭口这里,尚未出发的鞑子兵,营地在地势较高之处尚好,低洼地势的营地,顷刻间泡在了水里,这些营地里的鞑子们很幸运,水流减缓,没有被大水卷走。他们艰难地在浑浊的水中挣扎着,在寻找高地上岸,就算是能上岸,这十冬腊月的天气,衣服都被水浸透,不冻死也要冻病。很多人手脚都麻木了,嘴唇煞白,全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了,看这个样子如果摔倒了就会爬不起来。水中浸泡着人和马的尸体到处都是,死得极惨,惨不忍睹。 地势较高处的鞑子们,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里一片空白。向长生天祷告吧!作孽自有作孽的下场! 山谷里,大水来的凶猛,消退的也很快,山谷中又恢复了平静,依然是山川秀丽的和平景色,好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站在遵化城头唯一知道这个结局的巡抚王元雅,望着城外的浑浊的、花花绿绿的大水也是感慨万千,自古用兵之道无穷尽,武侯诸葛用兵不过如此吧?朱家的人物高深莫测啊! 有幸尚未进入垭口的皇太极,呆呆的望着缓缓流动的大水,已经很长时间了,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是检讨自己不该来中原? 为死去的生灵祈祷? 数万生命毁在这里,谁之过? 感慨中原的广大博深,大中华深不可测? 还是又冒出个七大恨,八大恨来? 恨花皮的残酷无情? 不知他可曾想到,被他们无端杀戮抢夺的中原百姓,和被无辜灭族的辽东汉人,上天应该为他们讨回公道! 事后估算,进入垭口的鞑子兵约两万多人,有大约几千人在有幸躲过了洪水,一万多人都被卷入到洪水之中,成了遵化平原的有机肥料。 ...... 北方支队没有出击,水火无情,搞不好会被大水卷走。大水过后满地泥泞,虽说已经是初春,严寒的天气并不见回暖。士兵们都是棉衣棉鞋,被水浸泡,行动不便不说,还可能生病。一天后地面结冰,路面冻硬了,才可以行动。 北方支队的首要任务还是守住遵化城,保护遵化的百姓不被劫掠。朱万杰、赵大柱、李三省(火炮连和一营的出击部队已经回到了北山营地)等人对着沙盘研究应该如何布防。最后决定,朱万杰、李三省带一营(只有一连、二连两个连,三连还在尖头山)、远远的监视后金军,如果依然有敢于出动劫掠的鞑子,则坚决消灭。赵大柱带领四营,和直属炮连的12门82迫击炮(40直射炮太重了,不便携带),全部骑马,走小路到北面大山中游击,给撤退的后金军添点麻烦。如果有机会,抢点后金的劫掠物资也是好的。 皇太极已经病倒了,他要是不生病就太没心没肺了。十万大军出来,损失了三分之一,并且很多人都生了病。腊月天泡在水里,不生病反而是怪事了。后悔当初不听代善的劝阻,回到辽东如何向各旗贵族交代? 花皮没有乘水势出击已经算是客气了。以现在后金军的状态,精神上已经崩溃了,那里还能再战。形势已经是十万分的危急了,病中的皇太极,不得不挣扎着指挥他的部队。经过昨天的抢救收拢,好歹在大水中救出一万多人,大军总数还有六万多,其中后金的兵多一点、蒙古兵差不多占三分之一。不用商议,也不能犹豫了,早饭后,立即开拔向大安口退去。 皇太极终于逃回辽东,他是被抬着走的。北方支队没有大打出手,但是也没客气,赵大柱用的还是老套路,看准了目标,有便宜,一顿炮轰,有机会就来个冲锋,截留一些金银财宝。这时候的鞑子都肥的流油,赵大柱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这些肥鹅,馋的流口水。在鞑子大军中虎口拔牙,只要有与大队脱节的,耍了单的鞑子,就会被无情地吃掉。他们零零散散打了几仗,也收获颇丰。 四营教官朱明秋正站在山头,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后金军的行军队伍,他对四营长赵大柱说:“赵营长,我看下面的队伍都是黄色的旗帜,还有黄罗罩伞,应该是皇太极的中军大队。” 赵大柱说:“应该是的,四爷给我们一个送传单的任务,我看这个机会不错,叫炮兵把传单打过去。” 说着命令文书,把装有传单的炮弹送到炮兵阵地。告诉他们,朝那个黄罗盖伞打。 “啪!”的一声,一发炮弹在皇太极中军大队的上方炸开,声音不是很大,纷纷扬扬的纸片从空中落下。有人捡起一张交到皇太极的手上,这是一封信。后金的贵族都是认识汉字的。 这信中写到:“后金大汗皇太极阁下:女真族是我中华民族中的一员,中华各民族应该平等相待,和平相处。辽东饥荒理应兴修水利,抗灾救灾,经营农牧工商,生产五谷粮食布匹与牛羊,使百姓得以温饱,而不是靠劫掠抢夺。汉族人口百倍千倍于女真族,若论抢夺,女真只能是案板上的肉。我警告你,如不改弦更张,亡族灭种就在眼前。” 皇太极看着这封信,这种道理上一次的信里也说过,他还是觉得这是个怪论,从前还真没有听说过,这天下本就是你抢我夺的,哪有不准抢夺的道理。 这时,一个汉人幕僚小心的说:“恭请大汗速速移驾启程,这里不安全。送信的炮弹能打到头顶上,别的炮弹......” 不用再说了,赶紧走。皇太极大喊:“出发!快走!” ...... 后金的这一次入寇把大明朝廷打得晕头转向,虽然终于赶走了后金军,并且给后金以极大的杀伤,但后金给京畿地区造成的破坏不是短期能恢复的,京师内外乞丐成群,尸骨遍地,京城周围往日的繁华消失的无影无踪,后金军经过的地方村村残破,百业凋敝,人口大量流失。 入京勤王的各地部队,凡是和后金交过手的,都产生大量溃兵,在兵荒马乱和天灾不断的年代,这些溃兵能有什么出路?其中很大一部分选择了落草为寇,更要命的是这些人多少受过军事训练。这给乱世带来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西北的边军调动给了流寇大好的机会,今年仍然是大旱,遍地的饥民就是流寇存在发展的基础,他们一路吸附饥民,滚雪球般壮大。老回回、高迎祥、点灯子等流寇首领的名字频繁的在邸报上出现,估计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物也逐渐加入了乱民的队伍,只是现在还不出名罢了 西北乱民、流寇的势头已经渐渐露出了强势,虽然还不能与官军正面较量,但他们已经显示了强大的破坏能力,大明的这个掘墓人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力量。对于大明朝的黎民百姓来说,他们和建奴差不多,每到一处就抢光、吃光、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他们从没有想过占领一块地盘,好好准备今后的饭碗。而是哪里有吃的去哪里抢,吃垮抢光拉倒,再换地方。 ...... 北方支队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完成募兵后,就可以撤军了。 此外,还有一个处理战俘的任务。为了甄别战俘,朱万杰把朱家栋、朱明秋找来当面交代。首先要从平时的观察中选出几个老实的鞑子,条件是懂汉语,或者相对来说汉语好一点,选错了也没有关系,从新甄别就是了。利用这几个人审讯甄别俘虏,需要甄别的只有一条:是否杀过平民百姓。甄别从严,有疑问的没有时间深究,统统归于严惩之列。 鞑子的大小头目,和屠杀过平民的全部送官府,也就等于杀头了。余下的要单独转运到大沽口,以后随移民迁移到台湾,这些人的转运要秘密进行,让官府知道了就会有麻烦,官府还不能理解这种政策。 正月初八,孙和京回来了,取得了出使朝鲜的‘文书’,这个文书仅仅是大明朝边镇的官府,与朝鲜王朝交流的一种方式,并不是大明朝廷的正式‘关文’,等级比较低。但是,好在可以合理合法的进入朝鲜,能见到什么官员就很难说了。 正月初九,朱万杰、孙和京到遵化拜见了巡抚王元雅,商议移交后金俘虏和在遵化募兵之事。由于北方支队对王元雅多有帮助、关照,特别是所有的战功都给了王元雅、赵率教二人,有这些天大的功劳,王元雅升官在即。所以王元雅对他们的要求也尽量满足。朱万杰也表示,在遣散难民,继续救助,各个村镇恢复建设等方面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募兵结束后,北方支队将撤离遵化。 第二天,两千多后金俘虏,由北方支队派兵押送至遵化城中,择地建俘虏营,全部移交给王元雅。甄别出来可以随移民到台湾的只有300多人,由此也可以看出,战争中,鞑子的人性已经败坏到了极点。 曙光商行已经展开了工作,在遵化城购买了房屋,招收雇工伙计和护卫队。这里的护卫队只有杭州派来的队长配一把喷子,其余都是冷兵器,朱家的部队撤走以后,这里毕竟是大明朝的地盘,不能张扬。商行所雇用的人员,与募兵同时进行,尽量安排军人的家属,既照顾了军人,忠诚度也比较放心。 派往各地的侦查点也全部撤回,回收通信线路,收拢部队。 正月初十开始,北方支队在遵化开始募兵。遵化城和各乡镇都贴出了募兵告示,告示旁边都派有士兵宣讲。告示列出了募兵的条件和待遇,让百姓惊奇的是,告示中还列出了少量的招募女兵的名额。 在明朝,女子从军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对于女子的很多禁忌都是清朝以后的事情。同时代的四川白杆兵的总兵秦良玉就是女将军。北方支队招收的这些女兵,还仅限于卫生兵、通信兵、和文书,都是跟随高级别的军事单位的,并没有下到战斗部队。 应征的条件是小于25岁,要通过健康检查和体能测试,识字的优先。 士兵的待遇是:新入伍的士兵军衔为列兵,军饷每月800铜钱(一两白银=1500铜钱)。三个月后,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能力、战功给予晋升。三等兵:1000铜钱、二等兵:一两白银、一等兵:一两加500铜钱。入伍时发给安家费二两白银,如果家属跟随移民,再加五两路费。士兵入伍后,衣食均有部队供给。男女兵同等待遇。 同时公布了主要军纪:服从长官命令;爱护百姓,不扰民;一切缴获要归公(后世的三大纪律)。 ---第96章完--- 第97章:撤兵到威海 由于北方支队在遵化作战期间,军纪好,不扰民,积极救助战争灾民,口碑很好。加上士兵的优厚待遇,士兵都能吃饱,而且伙食质量高。所以应征的青年人很多,募兵总数三千很快就达到了,并且随军的家属移民也有两千多人。难得的是首批十个女兵名额也招到了。 新兵的军装都运来了,所有新兵都是里外三新,衬衣鞋袜,棉军装,棉大衣,棉被,棉帐篷、水壶、餐具等等还有马匹。只是没有枪支。女兵都是特意制作的女式军装,煞是好看。 穿上新军装的小伙子们都兴奋异常,在熟人面前显摆一番。明末时中国虽然比较富足,也不会像后世那样,家里有很多穿不着的新衣服。这些衣服穿上吧,有点‘过时’,自己不满意,扔掉吧,它们又都是新的,没穿几次,所以家家的衣服多的都可以开服装店。古代的人可没有这么奢侈,没有补丁的衣服都少,这新军装一穿上,心里就美滋滋的,不显摆一下心里都难受。 所有新兵编了一个新兵营,20个新兵连。从一、四两个营抽调基层军官给予管理,进行思想教育、队列训练,正规的训练要到威海后再进行。 新兵还有一个紧急的训练,就是骑马。现在的北方支队,马匹很多,有购买的,有缴获的。年后出发就要骑马行军,最低要求,应该能骑在马上行走。好在北方会骑马的人很多,这一项训练不算难。 崇祯三年的元宵节是在遵化过的,趁这个时间部队进行了战后总结,各个连队都要写战斗总结,评战功,发放赏银,提升军衔,授予勋章。因为现在只公布了“荣誉”这个级别的勋章,所以官兵中战斗表现出色的,能分别得到一级荣誉、二级荣誉、三级荣誉勋章。这三级勋章,都有白银做奖金,属于一次性奖励。三级荣誉勋章奖励铜质勋章一枚,白银五两;二级荣誉勋章是银质勋章一枚,白银二十两;一级荣誉勋章奖励金质勋章一枚,白银五十两;这一级就相当于战斗英雄了。 元宵节期间,辎重队购买了白酒,战士的伙食加菜,元宵节当日晚餐可以喝酒。军营中后补了一点年节的气氛。缴获的鞑子辎重中有大批的牛羊肉,除了部队自己改善生活外,还拿出不少,赠送给巡抚衙门,卫所官军。用以搞好友军关系。 同时也组织了多批次到各个村镇帮助百姓修建房屋、重建家园的活动。 这些工作都是教官主持的,所以,各级教官特别忙碌。 正月二十日,北方支队离开遵化前往大沽口。这次队伍没有再打“孙”字旗帜,直接打出了“北方支队”的军旗。 军旗的式样是:在大明日月旗的基础上制作的,缩小原来正中的日月标志并移到左上角,在日月旁边加上简化的步枪图案,整体图案小了,旗子显得更大气。旗杆一侧加一条白布,上面书写“北方支队”四个字。 这次的欢送仪式,与上次大不相同了。经过救灾、救济难民、重建家园等活动,部队更加赢得了民心。炮击鞑子攻城部队,水淹鞑子一战打出了部队的威风。募兵又增加了众多的军人家属。所以,欢送仪式分外的隆重。在遵化城的南门城楼上王元雅讲了话,当地知名士绅敬酒,没有了送议程,改为赠送“威武之师,仁义之师”的大字匾额。城上、城下大批的百姓流泪相送。还有人蒸了馒头、煮了鸡蛋,送到战士们的手中。这个场景有点后世的解放军的军民鱼水情的味道了。 ...... 崇祯三年正月二十三日,从遵化返回的北方支队到达大沽口。早春天气虽然还很冷,但是华北平原的大地已经开始解冻,道路翻浆,泥泞严重,工兵一路上多处整修道路。所以两三天的路程走了四天。 到达大沽口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从朝廷的邸报上得知袁崇焕被拘禁下狱。对袁崇焕如何评价,历史上一直有争论。如果说袁崇焕罪不至死的话,大概多数人都能同意。所以评论的话就不说了。 朱万杰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对毛承祚传达这个信息,毛承祚在威海,山东的官府也有朝廷的邸报,毛承祚有可能已经知道了此事。为此,还要劝解毛承祚,杀父之仇,他一直耿耿于怀。 邸报还说王元雅将接任蓟辽督师的职务。这个并不意外,历史上原本就是安排王元雅接任蓟辽督师的,只是由于他死于遵化,才安排了别人。现在的王元雅和赵率教一起保全了遵化,抗击、歼灭后金军战绩空前、功勋卓著,更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王元雅、赵率教二人的功劳太大了,保住了遵化,歼灭后金和蒙古鞑子兵过万人。虽说其中有精锐的4000关宁军和孙元化的家丁队助阵,还是遭到不少朝廷大员的质疑。官军虚报战功、甚至杀良冒功也是屡见不鲜的。对此,王元雅也有准备,他在战场上,特别是水淹鞑子的积水地区,大量收集鞑子首级,竟然得了数千个,再加上两千多俘虏,送往京师献俘请功的队伍也是浩浩荡荡。首级、战俘在正阳门城门口一摆,让朝廷百官前去验看,首级都是真的鞑子头,没有一个冒充的,俘虏可以审问,个个是真的。质疑的官员虽然不能再质疑他的功劳,心里依然疑惑重重,这个王元雅不过是个文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武了?还来了个水淹鞑子兵,赶上关公的水淹七军了。可能吗? 大臣们质疑的声音慢慢的被压了下去,皇帝当然为取得大捷而高兴,他太需要一个大捷、胜利来振奋全国军民了。无论对于乱民(农民义军)还是鞑子,这两年几乎都是败仗,难得来一个胜仗鼓舞一下民心。于是对王元雅大加褒奖。 崇祯皇帝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金华朱家的情况,大明的锦衣卫也不是吃干饭的。但是这些消息太离奇,不那么可信,冒充孙元化家丁的不过2000人,有那么神奇吗?再说了哪有立了大功让给别人的?这些道听途说都不十分可信。 崇祯皇帝可是不知道,动不动有功之臣就掉了脑袋,致使很多人立功之后心里反倒忐忑不安。 赵率教是知道内幕的,但是他不说,一方面朱万杰曾嘱托他不要暴露朱家军的战力,另一方面,他也分的了不少战功。点破王元雅的奏报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 由于遵化战役已经完结,朱家在大沽口的驻军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与遵化一样,这里只留下了一个曙光商行,和十人左右的小卫队,部队和移民陆续登船,运往威海。朱万雄还要转道回浙江,等待部队和移民全部运输送往威海后,将派出炮舰1号送他回浙江。陆战二连跟随朱万雄回浙江舟山基地。 二月初二,朱万杰、朱万雄兄弟随最后一批人员、船只到达威海。朱万杰立即就去见毛承祚。他大哥朱万化对袁崇焕的评价他是知道的。所以把消息通知毛承祚的同时,也要劝诫他几句。 在朱万杰到达威海之前,毛承祚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官员,因此也十分忙碌找到他还是费了一点时间。 当听到袁崇焕入狱的消息时毛承祚激动得站了起来。口中念念不停:“终于有了今日。袁崇焕!我要看你的好下场!” 朱万杰说:“展亭兄(毛承祚字展亭),你与袁崇焕有杀父之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凭心而论袁崇焕的罪名中,除了追杀令尊大人之外,其他大多是冤枉他了。用我大哥的话说就是:他有罪,但是罪不至死。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对待,在袁崇焕的问题上不要做任何事,静观其变,以免惹祸上身。当今皇上冤枉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了,希望你能看清这点,置身事外,做个旁观者。搅合进去未必会有好结果。” 毛承祚安静了一会,说道:“我知道你们兄弟对我好,朱家对我毛家,恩深似海,兄之告诫,弟牢记于心。但是,我有一个请求,一旦袁崇焕被判死,我要去京城观刑。” 朱万杰说:“只要展亭兄不介入,这事我答应你,使你可以在令尊的墓前祭告一番。” ...... 部队到达威海后,新兵营,即遵化募集的三千新兵,全面展开了训练。待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正式组建成军。威海独立营原来就缺员,不满编,都是新兵,由于战事需要勉强编制上战场的,所以也一同参加新兵训练。 这次的扩军计划是:威海独立营完成训练后,按编制补足人员作为威海驻军。陆战二连回到舟山后,再重建一个三连,组成海军陆战一营,营长李四娃(原杭州票号护卫队长)。在威海的原陆战三连,扩建为陆战第二营,营长毛承祚,石怀亮任教官,新兵来源于现在训练的新兵营。原北方支队的一营、四营也缺员不少,也要用新兵补充。新兵营余下的人员将组建成台湾驻军。 另外将组建一支独立的特种兵营,人员从各个单位的特务排、特务班选拔全营满编300人,下设三个连,每连90人。并且制定了特种兵的选拔标准,按标准选拔,宁缺毋滥,人数可以缺编。 威海独立营所需要的战车,及通信、炮兵、辎重等需要40辆各种车辆,还要等待曙光基地运输过来。 二月初十,朱万雄回到了金华。对朱大典和朱万化讲述了威海当前的情况。 威海当前的主要作用是支援和保护朝鲜的贸易,地位重要。但是刘公岛是自己强行出兵占领的,并没有得到山东官府的允许。为此,朱万化决定亲自到威海实地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他搭乘运送战车的运输船,由炮舰1号护航,前往威海。 船上还带了一套水泥生产设备和数名技术工人,还有从曙光政务学校抽调的十名学员,他们将成为威海的第一批行政管理官员。威海处于基建时期,这些都是当前急需的。另外还带来了玉米、地瓜的种子。山东多山地,适于种植玉米、高粱、地瓜一类的作物,无论自己在山东占地大小,推广这些高产作物还是必要的。 另外,为出使朝鲜,带上需要贸易的各种商品样品,有民用铁器、瓷器、玻璃、镜子、马蹄表、单筒望远镜、丝绸(杭州织造厂已经大量生产,并且开始使用蒸汽机动力)、精致食盐、新式火铳、带轮胎的车轮及马车样品,林林总总数十种。 ---第97章完--- 第98章:初办邮政 崇祯三年二月二十日,朱万化到达威海。 河南南阳的水利设施今年应该发挥作用了。虽然他经常能看到来自南阳的报告,但是对于南阳的农业、和护卫队,还不是特别放心。因为南阳处于遏制乱民的前沿位置,其重要性不可忽视。而自己又无法抽身前往,于是就派遣朱顺带领一个排的轻装士兵,代替自己视察南阳。 朱万化让他沿着黄河走陆路进入河南到南阳,一路上考察民情,并且沿途建立情报网络。为此还特意带上威海的两名负责情报的人员。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任务后原路返回威海,向朱万化汇报。朱万化估计自己年底前不会离开威海。因为威海驻军的地位需要解决,山东的民乱即将爆发,山贼土匪也很严重,最后就是为台湾解决大批的移民。这些问题掺杂在一起不是短期能够解决的。 现在朱家在威海占领的地区仅限于刘公岛,面积太小,朱万化首先要做的是安置来自遵化的移民,这些移民留下部分参与威海的基建。其余都要转运的舟山暂时安置,等待进入台湾。转运过程中,移民要暂时住在威海。 另外,朱万化还打算从山东招收移民,这些移民也要暂住威海。因此,威海需要修建一个长期使用的移民营地。房屋和各种生活设施要尽量完善,甚至道路,商店等也是必须修建的,就像一个小的村镇,配套的行政、治安机构也要建立。于是,朱万化就想到了警察制度。 为了配合基建,水泥厂是最快建设起来的。安装了浙江带来的设备就可以生产了。 由于毛文龙离开了东江镇,在后金的压力下,东江镇的地盘极大的缩水,金州也已经落入后金手中。原东江军的散兵游勇有知道毛承祚在威海的,就投靠过来,按照朱万化的要求对这些人进行了筛选,年龄大的、健康有问题的、有劣迹的、兵痞全部剔除出来,对这些人发放路费遣返回乡,东江军大部分兵员都是辽东人,很多人无法回乡(家乡还在鞑子手里),所以,凡是愿意移民的,就加入了移民的队伍,否则就地安置,或发放路费任其自寻出路。合格从军的,无论原来是官是兵,一律收到新兵营中作为列兵,接受思想教育和基本训练。其中识字的,经过品格考核可以进入警察队伍。警察是个特殊的职业,实际就是基层的行政官员,思想品格无疑是最重要的。还要有文化,起码要识字,读写都要过关,否则怎么管理民政事务。 朱万化打算在威海试验组建警察和武警,并打算在威海组建一个武警,警察的教导队用来培养基层警官。今后其他地方需要武警、警察,就从威海抽调骨干。最急需的就是河南南阳,第一批输出的武警、警察就应该是南阳。自行车的试制产品已经有了,预计半年后,至多到明年,就可以批量生产。警察、武警将是第一批使用自行车的人员。 威海本身有一个连的武装警察就够了,总人数暂时定为150人,武警的编制不定编,可大可小,因为他不是一线作战部队。它有两个作用,第一是在紧要之处设立岗哨,值班站岗,维持地方治安。应警察的要求参与剿匪和缉拿凶犯。第二作为军队的后备兵源,毕竟还没有完善的兵役制度,士兵都是雇佣兵的性质,稳定的后备兵源很重要。 武警执行军衔制,军饷略低于正规军,同时普遍军衔低于正规部队,这样容易向正规部队补充。武警着墨绿色军装,基本是冷兵器,缴获鞑子的大批刀枪派上了用场,军官装备喷子,这个连队中有一个排装备新式火铳。为了满足作为后备兵源的要求,武警平时的训练很严格,有少量的步枪用于训练。 按朱万化的设想,警察按行政区划的城市、村镇组建,农村中每个乡一名警察,城镇中按每一万到三万人配一名警察。警官(警员以上都是警官)配左轮手枪,警察全员配警棍(警官也配警棍)。着黑色警服,执行警衔制,就是后世中国的警衔制度:警监、警督、警司、警员均为三级。最低的“警员”相当于部队军衔的“士”,军队是从“兵”开始的,这样一来警察的薪水就比军队高了一大级。 但是警察的数量很少,以一个县为例:一般的县城就是万人左右,所属的农村分为五六个乡,全县警察不过七八个人而已,再加一个警察局长也不会超过十人。省府所在地的大城市不过10万20万人口,也不会超过10名警察。以后根据实际需要再增加编制。这些人都是朱家花钱供养的,编制要精简,不能养没用的人。 自己在威海占地很小,正好拿来做个试点。 朱万化吩咐对原辽东籍的士兵无论从军还是就地安置,都做特别的登记,他们还有一个很大的用处,就是甄别来源于辽东的人口,预防奸细。 后金虽然热衷于劫掠中原的百姓,却经常驱赶杀戮辽东的原住民。原因是:中原劫掠来的人口成了他们的奴隶(家奴),是他们的私产。原住民是自由人,并且,由于汉族人的勤劳和善于经营,都比较富有,后金掠夺成性,又经常把对大明朝作战失利的怒火转嫁到这些人的身上,因此,在对大明征战的这些年中,经常大批的杀戮汉人原住民,并抢夺他们的财产。 这种杀戮也有把辽东当做女真人固有领地,灭绝其他民族的意思。事实上清朝的两百多年的历史中,在辽东除了满族人外,其他民族的人口基本没有(奴隶中有汉人),成了满族人的保留禁地,始终处于蛮荒状态。导致黑龙江以北的大片地区被俄罗斯人占领,用满族权贵的话说,就是:宁予外鬼不予家奴。只是到了清朝末年,才开始有移民进入。 女真人的这个行动,导致这些年来,辽东的难民大批流亡,第一流亡方向就是山东地区,朱家当然会乐于收留他们。只其中就难免会有后金的奸细。 后金是个游猎的文化较落后的民族,但是,在使用奸细上后金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为了甄别这些难民,原东江军中的这些辽东老乡就是最好的识别手段。 ...... 由于威海的很多人都是浙江来的,与浙江的联系就显得重要了。古代只有官府的驿站,传递官府的公文,百姓是无法使用的。有钱人家可以自己派人传递信息,普通人家就没有办法了。 中国的邮政业务开始于清朝末年,是袁世凯在天津创办了中国最早的邮政局。袁世凯由于他复辟帝制,称帝洪宪而成了历史反面人物。但是他也为中国做了不少实事,比如,中国最早的警察制度就是袁世凯在天津创立的。中国现代的军事体制、军事装备,以及对应的军事训练等等也是起始于袁世凯。 朱万化知道邮政对于国民的重要性,特别是在通信不发达的时代,因此,他借此机会,在威海开办了邮政局,名称定为“曙光邮政”。利用曙光造船厂生产的通信快船,传递威海、大沽口、浙江之间的邮件。 这种通信船大小只有100料(50吨),飞剪船的船型,有蒸汽机驱动,带三角辅助帆,设计时速,不用风帆25节(每小时46公里)。最近生产的改进型已经达到了30节(56公里),船上只有两只半自动机枪,没有其他武器,类似后世的快艇。它的速度就是最好的武器,跑得快,谁也追不上。 威海、杭州之间大约1000公里,20个小时内可以到达,两天可以往返。计划每五天一个往返,传递邮件。浙江杭州设邮政局,金华、曙光基地、舟山、威海、大沽口、遵化设邮政所。大沽口到遵化就只能使用马车了,车上要装备喷子自卫。为此,在遵化又组建了一个相当于排一级的二流武装,用以保护遵化的邮路畅通。 初定邮件价格为:信件收费曙光币一分(一分白银合人民币5元),汇款、包裹都有相应的价格,并且委托曙光银行印制一批曙光邮票充当邮资。特别是汇款业务,有曙光银行参与其中,使异地汇兑,按季节平帐,都很容易实现,极大地方便了商人。这也带动了曙光银行业务的扩展,它需要向所有具有邮政业务的城市发展分号,以配合汇兑业务。 邮政带来的头一个问题就是门牌。城市、村镇的大街小巷都有名称但是各家各户没有门牌,在舟山,一个行政命令下去,门牌就解决了。部队等保密单位可以设邮箱编号。杭州和金华等地就不好办了,只能是邮政局自己出力设置,权当为了邮政事业做一些贡献吧。 第二个问题是收信的邮筒。后世的邮局门前、营业大厅里都有邮筒,客户把发送的信件投入其中,再普遍不过了,可是这里的邮局没有邮筒。为什么?因为大明朝的人首次邮寄信件,收信人的地址写在哪里?是否规范?目的地是否通邮?地址正确吗?有没有这个地址?都是问题。所以只能人工收邮件,一一检查。收邮件的员工手里有一个不断变化的小册子,那上面列出了所有通邮的城市、道路名称、村镇名称。没有这个检查会产生大量的无法投递的信件。 第三个问题是大明朝绝大部分人是文盲,如何写信?于是代写书信、代读书信的行业兴旺起来,特别是在邮政局所附近,这些人也起到了推动邮政发展的作用。于是规范地址的事情也同时委托到他们的手中。 邮政的首批客户当然是朱家驻在各地的官兵,由于部队的普及文化教育,士兵倒成了文化人,都会写书信,邮政方便了他们与家人的联系,军饷也可以及时寄给家人,受到他们的极大欢迎。 由于邮政极大的方便了民众的生活和生产交流,所以它一出现就迅速向周边扩展开来。江南经济比较发达,对邮政的需求旺盛,首先是浙江,然后向江苏,江西迅速扩展开来。大的城镇几乎都通了邮路。南方水网密布,基本上水路都能通达。因此,邮路的运输基本靠水路。金华到杭州的公路已经开始施工,公路修通后,金华、杭州间邮路使用马车就更快捷了。 在北方,以大沽口为起点,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扩展到了京城。崇祯三年的八月,北京的曙光邮政局开业。 随着邮政的发展,保护邮路的小型武装队伍也在各地建立了。 曙光邮政成为朱家第一个向外渗透的强有力的工具。曙光邮票比曙光货币扩展的速度要快得多。它也带动了曙光货币的扩展,同时也引起了统治者——大明朝廷的关注。这些都是后话。 ---第98章完--- 第99章:南阳护卫队强势出击 三月初一,朱顺带一个排出发前往河南南阳,随行的有两名情报人员。为了携带弹药辎重,带了三辆马车,人员全部骑马,每人配双马。 虽然他们穿着鸳鸯战袄,但是因为没有路引(通行证),遇到大城市只能绕路而行。从威海出发一路向西行进,遇到县城以上的大城市,就停下来,由情报人员做发展情报员的工作,并建立情报传递通道。有的城市能蒙混过去,蒙不过去就绕道而行,只要他们不惹事,还没有谁主动找兵大爷的麻烦。就这样走走停停,平均日行六、七十里,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走了大约2000里路,到达南阳农牧场。这一路的所见所闻真是感慨万千,朱顺心想,难怪大爷要我走陆路,沿途考察民情,这中原之地的民情真是很严重啊! 首先是山贼土匪多如牛毛,虽然他们一行40多人,都是军人打扮,仍然有不少土匪看上了他们那三辆车,以为有什么值钱的货物,那三辆橡胶轮胎的四轮马车本身也很招风,敢下手的就遇到三伙。战斗过程倒是不必细说,山贼土匪那里是朱家军的对手,机枪、步枪、喷子就足以应付他们,火炮、手榴弹都不必使用,一个照面就打得落花流水了。朱顺的任务也不是来剿匪的,土匪逃跑就算了,也不打算深究,赶路要紧。 但是有一伙土匪不识相,居然败走而复返。朱顺一时兴起,就端了他们的老窝,匪首全部处决,匪众遣散,财物全部收缴。这年代粮食最重要,别的可以不要粮食必须带走,为此,朱顺在附近购买了十辆马车,依然不能完全装走这些粮食。又动员附近村民,用粮食、布匹又换了五辆马车才勉强运走这些粮食,十五车粮食总共300多石。朱顺的队伍由三辆马车增加到十八辆。 买了这么多马车,能买到马匹吗?自明朝初年以来,河南、山东、直隶都有养马的专业户,为朝廷提供军马,所以河南不缺少马匹。 明朝末年的小冰河时期,并不是年年干旱,去年(崇祯二年)的冬季,就是暴风雪肆虐,中原大地寒冷异常,春季的雨雪也不小。这些年将会以旱灾为主,不时的也会有洪水泛滥,总之是异常天气非常多,对农业破坏非常大。 农业歉收、绝收,不等于其他植物无法生长,杂草树木还是能生长的。在河南郑州以南的山区边沿,竟然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老鼠大量繁殖成灾!它们以野生植物为食,地里的庄稼当然是老鼠的首选食物,因此对农业破坏严重。当地有见识的人也看出老鼠成灾的原因,那就是人们缺乏食物,这地方靠近山区,人们本来就有打猎的习惯,于是捕杀过渡。老鼠缺少了天地,就大量繁衍。据说当地官府已经开始禁猎,可是家无存粮的人太多了,能禁止得了嘛?这就有点像乱民现象了,明知饥饿的百姓是民乱的原因,谁又能给他们粮食呢? 中原大地上还没有到粮食绝收的地步,也已经是基民遍地了,乞丐流民到处都有,卖儿卖女的已经不是少数,朱顺这一路不知救助了多少流民,那次剿匪收获的粮食,也耗费一空。即便如此,又能救济几个人?朱顺告诉流民,如果愿意移民,让他们去山东威海,那里有人安置他们的生活。 也多亏是朱顺带队,换了别人未必有胆子动用缴获的粮食救人。这无凭无据的丢失了缴获物资,回去如何交代。 朱顺甚至动了再剿一次匪的念头,搞出些粮食救济灾民,但是摇摇头,自己也觉得可笑,自己几十个人能有多大能量?能救几个人?还是办正事要紧。 尽管灾民遍地,中原的市镇却是非常繁华,市场买卖交易忙碌、兴隆,茶楼酒肆热闹无比,中华的财富抵御几年灾荒还是不在话下,达官贵人的富足生活还在欢乐的进行中,艰难的生活短时间还波及不到他们。威胁生命的饥饿和强烈的贫富差距使社会更加动荡不安。 南阳农牧场已经呈现出与众不同的景象,农民、佃户的以温饱。最低限度这里没有饥饿的流民。不是流民不到这里来,相反,这里是流民首选的流动方向。因为,他们只要到达这里,就会得到安置。农牧场本身就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很多事情等着人们去做,仅仅修建公路一项就可以容纳上万人,一万个劳动力可以养活数万家属。 由于引水灌溉取得了明显的农耕效益,大量的引水渠等待开挖建设。浩大的水利工程更是需要劳动力。这些水利工程不仅仅是基础建设的投入,由于水利的独立经济核算,他也是一个产业。崇祯三年的春季,一次春季灌溉就让水库管理房收益十二万两白银! 灌溉的价格定为:每亩地一次灌溉收银二钱,相当于亩产两石五收入的百分之五还要略少一点,价格是不高的。农牧场自有耕地大约五万多亩,加上其他耕地,灌溉了30多万亩。一般土地灌溉了两次,这两次充足的灌溉就保证了比较好的收成。并且水库管理房向用水农户保证,如果由于天灾庄稼减产歉收,水房将视情况减免用水费用。没有现银付水费的可以收获庄稼之后结算,欠费没有利息。这也免除了用水农户的后顾之忧。 水库管理房雇佣的长期员工80多人,临时管理员工(不是修水渠的劳动力)300多人,修整水渠的劳动力大约一万个人月的劳动量,所有支出的费用不足收入的一半。从下半年起,用水户将急剧增加,水库管理房绝对是盈利大户。 灌溉用水的盈利,自然会遭到贪婪小人的舔舐,抢水,打伤水房管理人员的小规模事件发生多次。一般都是由水库管理房会同保安队(二线部队的名称,负责农牧场的内部保安,一线部队叫南阳护卫队)处理,多数在武力威慑下可以和平解决,处以罚款,赔礼道歉完事。也有个别不讲理的继续胡闹,保安队就不客气了,把闹事的主要人员一律抓到工地,强制劳动改造,直到低头认错为止。 水的纠纷也不全是小事件。西峡县内一个大地主,也是当地的一个大恶霸,姓卜名世仁。家里豢养恶仆家丁300人之多,和西峡境内几伙土匪有勾结,县衙内的官员也有被他拉下水的,可谓集官、匪、霸于一身。南阳护卫队在年初的剿匪中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但是,根据朱万化定下的剿匪策略,对于士绅不要触动,以免牵动复杂的地方势力。因此,剿匪后,护路队仅把相关文案的副本移交官府。官府自然有人会包庇他,朱家也不追究。 这恶霸卜世仁有恃无恐,以为没人惹得起他,居然打起了水库的主意,说建水坝的这处山地是他家的祖业,水库理当归他卜家所有。水房会同保安队据理力争,并拿出当初在县衙所办的占地文书(当初占这块荒山,朱家是给县衙交了银子的,有正式的手续文书)。并告到县衙门,县太爷两头都惹不起,就从中调停。朱家为了息事宁人愿意出白银一万两了结此事(当初占地时就是给了县衙门五千两白银)。这卜家全然不理,非要水库不可,并且派出恶仆家丁强行上坝接管水库。 南阳护卫队是一线战斗部队,有单独的营房,士兵外出并不携带武器。农牧场的日常事务,他们都不出面,都是保安队出面处理。所以一般百姓并不知道护卫队武装到什么程度,战斗力如何都是不知道的,卜家一般人也不知道。 所以卜家的恶奴对手持长矛大刀的保安队,根本就看不上,不在乎! 朱长泰(农牧场的负责人,南阳护卫队教官)闻讯大怒,与魏四虎(护路队队长)商议。 朱家剿匪除霸有个章程,就是以详实的调查为先导,行动前必须掌握对手的犯罪证据,掌握对手的武力、人员情况,一旦行动,则斩草除根。卜家的多种恶行证据,剿匪时就早已掌握,当时也对他家的武装人员进行了调查。这些资料都是现成的,工作都不必做了。剩下的就是对卜家主要成员、帮凶、家丁统领等头面人物当前所处位置的掌握,力求不使其漏网。 魏四虎建议:“立即抓捕到达水坝的卜家人员,并且全面包围该地,不要漏网一人。抓捕后立即审讯,掌握卜家头面人物的位置,随即清剿卜家。” 朱长泰补充说:“卜家证据已经全部掌握了,因此,不必再审讯他们。为了杜绝后患,避免官府包庇,行动中卜家头面人物就一个也不必留下了,全部现场击毙!” 魏四虎说:“为震慑宵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建议杀鸡用牛刀,动用火炮!” “同意,立即行动!” 水坝上的行动非常顺利,击毙十二名卜家家丁,俘虏36人,无一漏网。卜家位于西峡县不远的卜家庄,南阳护卫队包围清剿了整个庄子,所有村民全部抓捕,等待甄别。对卜家的高墙大院包围后,直接用掷弹筒炮轰,几十发炮弹把卜家大院打个稀巴烂,直射炮还干了两炮,把残存的院墙全部击毁。然后派一个排进入清剿,不投降的全部击毙,凡是确认为头领的当场枪毙,卜世仁及家庭主要成员全部枪毙。 之后得到一个情况:卜世仁的大儿子在县城的县衙门主簿家里,是唯一漏网人员。 魏四虎立即调一个连进县城。县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是往日一样的和平环境。南阳护卫队顺利占领城门,一个连的部队进城包围了县衙和主簿的住宅。在县城里没有动用火炮,在对方不备的情况下,冲入主簿家的宅院,抓住卜家大儿子,当场枪毙,主簿本人正陪同客人在家,被护卫队当场抓走。完成任务护卫队迅速撤出县城,返回驻地。 ---第99章完--- 第100章:水利是农业之本 卜家的财物也全部收缴,黄金、白银总数折合白银50多万两,仅此一项就够农牧场大约两年的花费支出。粮食大约三万石,够一万人食用八、九个月。其他布匹、食盐、农具、车马、古玩字画等等都数量巨大。还有位于县城、府城的商铺七家,特别是收缴了房地契,良田近一万亩。 这些房地产和商铺,护卫队将上交府衙,但是良田的地契全部留下,农牧场向府衙声明用本地最高良田价格,向府衙购买卜家的耕地。灾荒年土地价格很低,朱家只要支付一万五千两白银就全部买下了,这使农牧场的土地达到了六万多亩,南阳府也就凭空多出了一万五千两的收入。但是卜家的部分田地位于浙川以西,水库的灌溉方向面向浙川以东的南阳平原,所以这部分土地只能打井灌溉了。 南阳护卫队像往常剿匪一样,写出报告的公文,连同卜家的犯罪证据,一式两份分别禀报南阳府衙和西峡县衙,并将县主簿移交南阳府衙处理。主簿虽然不是官,也是县里的重要吏员,朱家不便处置,只是整理了他的罪状,一并交给府衙处理。 南阳府衙得到了南阳护卫队的公文,也收到了西峡县的禀报公文。知府大人谭镒看着公文发呆,他还能怎么处理?还有选择吗?所有证据都在,板上钉钉,任谁也翻不了案。其实早在年初剿匪时已经有了西峡卜世仁的案底,当时只是因为卜家势大,再加上西峡县的回护,只能警示几句,不了了之。细说起来他这个南阳府也是有责任的! 只是这护卫队也太强势了,先斩后奏,人杀了个流干净,都是武力顽抗当场击毙么?怎么觉着人家没把自己这个知府当回事呢? 想当初自己笑朱家缺心眼,办傻事,稀里糊涂的收了人家的好处,就上了朱家的贼船。现在反悔跟朱家干?那不是把自己绑在卜世仁的身上彻底的不是人了吗?哎,跟着朱家走吧,但愿朱家别把自己拽到沟里去!看那西峡县的禀报公文,那是一个劲的检讨,官位怕是保不住了,不问罪就阿弥陀佛了。 朱家种地还真不是吹得,水利一项就彻底改变了连续数年的庄稼歉收,眼看丰收在望,今年的田地税收不用愁了,河南省第一位是没有问题的,恐怕南阳一府之税收能抵上整个河南省了(明代农业税收白银,不是收粮食)。并且水利的受益面积还将进一步扩大,南阳成了河南的福地,只要卜世仁这件事稳稳当当的过去,自己这个知府会越来越稳当。 西峡县知县一边检讨,一边和农牧场拉关系。南阳护卫队进城包围县衙门的事,一个字也没敢提。他生怕自己和县主簿一勺烩了。十年寒窗苦得个知县不容易呀!农牧场没少给自己好处,自己却没给人家办事,真是糊涂呀! 这场变故最后以:卜家众人罪孽深重死有余辜,县主簿勾连土匪恶霸,危害一方,下狱问罪。西峡县知县罢官返乡免于追究了事。南阳府牵连不少士绅官员都只字不提,糊涂过去了。大家也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真要认真追究起来,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暴露出多少官司,人命官司怕就少不了。 朱万化对这些事情清楚得很,所以才三令五申,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动士绅恶霸这个层次的人。 ...... 崇祯三年四月初三,朱顺一行到达南阳农牧场,听取了朱长泰和魏四虎的汇报。朱顺此行的重点只有两个:军事和农业。农业是农牧场落脚河南的支柱,没有农牧场先进的农业技术和丰厚的农牧业产出,朱家就无法在河南南阳立足。立足南阳的目的是用军事手段保护中原大地乃至整个华北地区免遭乱民的破坏,保留我中华数百年来积累的社会财富不被破坏。 水利是南阳农业的保证,所以休息一天之后朱顺首先到水库和引水渠视察。 西峡县是山区的边沿,农牧场大部分土地都在平原上,经过一年的建设公路网已经四通八达,朱顺、朱长泰、魏四虎一行人就可以乘车视察了。公路便利了生产,同时也便于军队的调动,使军队的机动能力极大的提高。朱长泰介绍说:“到丹江口的公路是最早修建的,并且沿途的桥梁等重要地点都有保安队驻扎守卫,电报线路也同时到达了丹江口,通信畅通,并且这一路的土匪是最先剿灭的,道路安全比较有保障。农牧场与浙江的货物往来全部在丹江口装卸。” 朱顺说:“大爷指示:剿匪还是限于西峡到丹江口的交通沿线和南阳府境内,如果不是追缴重要的土匪,一般不要超出这个范围。一是我们能力有限,二是不要过于张扬。自保平安是上策。” 朱长泰、魏四虎忙不迭的手拿本子、笔记录朱顺的讲话。他们虽然年龄比朱顺大了不少,但是,朱顺的职位高,更重要的是,朱顺是大爷的嫡系亲信,这次视察就是作为大爷的全权代表来的,所以他们对朱顺恭敬的很。 很快到达了水库,远远的看到巍峨耸立的大坝,很壮观,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否则朱顺一定会摄影留念。坝体外观全部是大块的花岗石用水泥砌筑,外侧成30度斜坡,牢固扎实。大坝上两侧都设有保安队的岗楼。进入水库区域已经碰到多处岗哨了,戒备森严。登上大坝,就看到浩大的一片水面。 朱顺问:“去年冬季多雨雪,山里不缺水,所以水量充沛。如果赶上四季大旱,水库还能有这么多的水吗?” 朱长泰答道:“朱教官(朱顺是师级教官),现在的水量可保今明两年没有问题。据久居山里的百姓讲,平原上无论怎么大旱,山中总是有雨水的。原因是山高,空气凉爽,水汽就容易聚集,没有大雨也会有小雨,因此,山中不缺水。所以我们的水库是不会缺水的。” “水库能承担的灌溉量有多大?” “今年春季大规模灌溉有两次,平均灌溉面积30万亩,水库的水量并不见少。你看,南侧的溢洪道始终有水流通过。” 大坝是东北到西南的走向,溢洪道位于西南侧。溢洪道的作用就是:当水量达到或超过大坝拦水高度时,自动溢出水流,终止水位继续升高,起到了保护大坝的作用。溢洪道的水就沿着原有河道流向下游。 朱长泰继续说:“今年夏季、秋季估计灌溉面积能扩大一倍,到60万亩,明年还会继续扩大。据估算,我们的水库可以浇灌整个南阳平原,大约四、五百万亩的良田。南阳府收益巨大。前提是要有灌溉的引水渠,我们的水库管理房已经有引水渠统一规划建设的方案。个别地段还需要引水桥,否则水流到达不了。引水桥的工程就比较大了,还需要官府配合征地。今年是做不到了。如果官府有意向,愿意配合我们修引水桥,则明后年可以施工。” “有关引水桥的事情,大爷有交代:可以利用一尺粗的钢铁管道从地下渡过,避免修引水桥。总费用低,好维护,水流量不足时可同时埋设多条管道。管道要在曙光基地定制。” 地下管道就是自来水的供水原理,很简单的啦。但是朱长泰、魏四虎却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们相信大爷,大爷说行,就肯定能办到。 朱顺又指着水库远方问道:“水库周围沿线,有没有巡查?” 朱长泰答道:“没有,山里少有人烟,我们以为不要巡查。但是如果巡查就要修路,否则人过不去。” 朱顺说:“人烟少,就可以少巡查,但是,至少一个月巡查一次还是需要的,起码能了解周围的情况。道路尽量利用原有道路,个别路段修一下,只要人能走过即可,这样的道路要求就低了。” 朱顺一行人离开水库,沿着主干渠道巡视引水渠。引水渠按走向都有水房的管理人员专职管理,渠道分段按闸门也有专人负责。还有专门的维修施工队伍负责维修,可以说管理还是比较严密的。因为再有一个月即将麦收了,水渠两侧麦田一片金黄,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山坡地里都种着玉米,这是耐旱的高产作物。本来麦子收获前可以套种玉米,但是,明末处于小冰河期,气温偏低,能保一季好收成就不错了,好高骛远会劳民伤财的。储备地力,全力准备冬小麦的秋种才是重点。 朱顺又问了佃户的佃租分成比例,佃农住宅安置,农牧场的家禽养殖,猪、牛、羊的养殖情况,办学校教育等等。 ...... 到了四月初八,朱顺到护卫队兵营,视察了部队,观看了打靶,也看了部队的训练和战斗演习。魏四虎是家丁出身,有实际的战场经验,在金华业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和军事教育,所以练兵还是有一套的。南阳护卫队威风八面,虎虎生风,练出了一支雄壮的队伍。 朱顺告诉魏四虎:南阳护卫队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阻止西北的乱民进入中原。所以部队的各种训练就要围绕着这个目的进行,对乱民的各种战斗情况都要考虑到。乱民从南边湖北境内直接进入南阳,对我们农牧场直接攻击时,我们如何应对。从北面的潼关、三门峡进入河南,我们如何应对。所有这些都要想到应对之策,并且实际演练。 对乱民的作战攻略,朱万化都写出了相关的文案,由朱顺带来交给魏四虎。朱顺告诉他,这些策略都是原则性的,你们需要仔细阅读体会,在演练中实施。但是也要灵活对待,按照攻略的精神,面对实际是要知道变通的,不可死抠文字。 其要点只有两个,一是:乱民的核心武装是少数,也是我们的打击目标,在战斗中要善于找到他们的位置,集中主要力量给予打击。二是,乱民中的多数都是被携裹的饥民,吃一顿饱饭就是他们的目标。战斗中就要对症下药,设法俘获这些饥民,他们都是我们需要的移民人口。 朱顺在兵营里住了几天,和军官,参谋人员,反复罗列出各种交战的情况,战场地点,应对的策略,并且安排训练、演习的目标、日程。 四月二十日,朱顺完成了南阳的任务,启程返回山东威海。 ---第100章完--- 第101章:是异想天开吗 占领威海之后,朱万化还有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就是对后金的策略。从政治,经济上看后金和乱民的存在,给了朱家发展的理由、机会和动力。这就是‘养寇自重’的道理。 有乱民和后金的存在朝廷可以容忍一个比较讲理,好说话的金华朱家。但是,如果这两个因素不存在了,或者削弱了,朝廷还能容忍朱家吗?虽说朱家不怕和朝廷翻脸,但是,全面的内战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民间财富的积累需要数十年,甚至几百年,但是战争的破坏却可以毁于一旦。后世的新中国成立时为什么那么贫穷,不就是数十年的战乱反反复复的多次毁灭家园,社会多年积淀下来的财富毁于一旦吗? 因此,虽然朱万化非常看重沈阳、鞍山、本溪、抚顺这个后世重要的工业基地,这里的煤炭钢铁资源极为丰富。很想尽快拿下这个地区,发展经济。但是,从政治上考虑就只能等一等。作为补救的办法,就只能利用朝鲜的铁矿和煤矿了。因此,出使朝鲜迫在眉睫。如果后金干预朱家与朝鲜的贸易,就坚决回击,这个生命线必须保住。 威海到浙江的通信也很重要。海底电缆计划年底或明年初铺设。 随着电报通达地点的增多,一个技术上的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朱万化的电报是把直流电加载到线路上,也就是说,在一条线路上只能有一个“发言者”——发出电报信号者,如果有两个“发言者”,线路上的信号就乱套了。这样在每两个通信点之间就需要两条电线,使两边都可以“发言”。 假定在一条线路的沿途上有两个通信点,它需要两条导线,如果是三个通信点,那么这条线路就需要六条导线,四个通信点需要12条导线,五个通信点需要20条导线。这是个排列组合的数学题,通信点的增加会使导线数量急剧增加。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办法:其一,在同一条线路上,采用接力传递的方式。例如:一条线路算上两端共10个点,一份电报由第一个点传给第二个点,第二个点收到后传给第三个点,这样分成九段把一份电报传到终点。朱万化现在就是用的这个办法。好在中间点不多,还没有造成更大的问题。 第二个办法就是改进技术,使用载波,让一条线路同时传递多组信号。 载波就是把低频率的信号加载到高频率的震荡电波之上。高频震荡不是什么高科技,但是,产生高频震荡的电路中需要线圈、电容、和二极管或者三极管这三个基本元素。线圈、电容容易制作,二极管、三极管可就难了。于是朱万化就想到,能不能实验制作比较容易的电子管,手工制作,产量低一点,功耗大一点都没有关系,有胜于无。回曙光基地后这个问题要考虑。 有了电子管,解决的不光是个载波问题,无线电也是可以解决的。无线电报的意义更加重大。 朱万化是异想天开吗?不是,听我慢慢道来。 ...... 电,是现代科技和工业的支柱,朱万化不是不想全面发展电力工业和科技,而是因为有较大的障碍,需要长时间才能逐步的解决。但是,朱万化没有时间,生死存亡摆在面前,他急需解决的就是部队的装备,简单的说,就是枪炮,质量、性能差一点都没关系,首先是要有。 没有先进的枪炮也是可以打仗的,这个时代刀枪棍棒弓箭一样可以组建军队。朱万化如果这样武装自己的军队,和当代的各方将领率领同样水平的军队,从纯军事角度上讲,朱万化自信自己没有本事取胜,特别是面对强悍的后金、蒙古骑兵,自己只有失败的份。因为朱万化不是军事家,无论练兵,行军打仗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对手。因为朱万化完全不懂这个时代的军事。 所以,朱万化才要生产先进的枪炮。这是朱万化的强项,他能做到。朱家现在的冶炼、轧钢、机加工,都是利用朱万化所掌握的知识,结合当前的情况,因陋就简搞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这样就能生产他需要的枪炮。 电,是好东西,但不是必须的。所以才暂时放下它,留待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的解决。 电力工业的难度在那里?在计量!在标准!在理论!没有这些手段,电力技术寸步难行。 发电机是容易制作的。定子、转子就是钢铁支架上缠绕漆包铜线,至于轴承皮带轮都很容易制作,用蒸汽机或者水轮机,甚至用蓄力拖动都可以把电发出来。发电机反过来使用就是电动机,接上电线,一送电就能转起来。只要要求不高,能动起来的电力很快就能做出来。 问题的难点就在于:你这个电力系统的电压是多少,电流、电阻、电容都是多少?功率有多大?如此等等还有很多,过于专业的读者也不想听。总之要积累很多的科技成果,才谈得上电力工业,沙滩地上起高楼是不行的。 所以,朱万化在制造、使用各种先进装备上,本着因陋就简、能用就行的态度。比如,他现在用的电报,就是把断断续续的直流电加载到导线上。连在导线上的耳机里面,是线圈绕成的电磁铁。断断续续的电流,震动了电磁铁前面的薄薄的铁膜片,就发出了声音。电力来源采用容易制造又容易调整的手摇直流发电机。电报就实现了!你问电压多少伏?电流有多大?统统不知道!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测量手段,朱万化做了一些电压表、电阻表等工具,但是,电压的单位是伏特吗?科学家伏特还没出生呢。所以只能用‘电压’简称‘压’,一个单位‘压’,跟伏特有什么关系?这是一笔糊涂账。并且这些计量手段,单位都没有理论根据,仅仅是辅助工作的手段而已。 现在要解决载波信号,电报线路复用,甚至想试验无线电。朱万化就想用同样的方法,试着来的‘理论’做电子管!因为在朱万化看来,试着来的办法,可以做出电子管来,最大的依仗是朱万化自己明白它所需要的一切知识,只是缺少工具而已。 说了这么多,就是解释朱万化为什么异想天开,要做电子管。半导体三级管就不能想,因为制造不出来它的原材料。 ...... 朱万化离开浙江时六艘护卫舰已经基本完工,有的已经开到舟山进行航行测试,现在估计差不多可以服役了。朱万化已经关照朱万雄如何组建近海舰队,并留下了原炮舰1号、炮舰2号的大量骨干。 原来的炮舰1号、2号上的人员都是一个岗位配多人,目的就是培养海军。现在新军舰下水,同样要采用一岗多人的配置。 遗憾的是这次出使朝鲜只能带原来的两艘小炮舰了。 这次出使朝鲜的是朱万杰和孙和京,带了一个连的陆战队。新的护卫舰即将下水服役,它们很快会来到威海,所以他们可以携带仅有的两艘炮舰去朝鲜,另外带两艘商船,一艘通信快船,商船上载着事先准备的商品样品,数量不是特别充足。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经商,而是洽谈双方今后的贸易。 商品都是朱家自己生产的产品:玻璃制品、骨瓷、丝绸、民用铁制品、马蹄表、橡胶轮胎滚珠轴承的车轮,成品四轮马车等等。这些商品的重头戏在新式火铳上,出售给朝鲜,用新式火铳武装朝鲜军队,就解除了朝鲜惧怕后金的后顾之忧,也就稳定了铁矿石、煤炭的来源。另外,军火贸易历来是利润丰厚的,也会为朱家带来滚滚的财源。 至于朝廷的铁器、军火贸易管制,朱万化就不理他了,向朝鲜出口铁制品、军火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朝廷耳朵里,因为,目前的朝鲜,已经基本断绝了大明朝廷的往来,这是后金的威胁的结果。等到朝廷得到信息想追究朱家责任的时候,朱家已经强势崛起,不怕朝廷了。朝廷也不敢追究了。 出发之前,朱万化难免又要嘱咐一番: “此去可以言明你们是山东地区的使者。此行目的是维护我们的铁矿石、煤炭贸易,朝鲜的铜矿也不少,可以购买铜矿石。设立贸易商馆,作为我们的联络渠道。可能的话也可以进口他们的稻米,朝鲜南方盛产稻米,台湾将会大批引进移民,但是,今年的种植赶不上了,直到明年收获季节之前,这些移民都要朱家提供口粮养活他们,稻米是重要的口粮。 朝鲜是大明朝廷的附属国,那是朝廷的事,我们对朝鲜要本着平等的态度,不要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和派系斗争。朝鲜王廷内,派系斗争十分激烈。朝鲜的顾虑是后金的武力,我们可以向朝鲜出售军火,并承诺,在得到朝鲜邀请的时候,帮他们保卫朝鲜。在那里可以适当的展示我们的武力。 我真的很想和你们一同去朝鲜,但是,这边威海的地位也是件大事,我必须解决好。我会等你们回来再回浙江。希望你们出使成功,为我们营造一个好的发展环境。” 孙和京说:“听说朝鲜也是民风彪悍,怎么就怕了后金?” 朱万杰说:“朝鲜毕竟是农耕民族,儒教文化也比较发达,向来以小中华自居。人口和后金相当,以冷兵器装备军队,国家的武力自然就不是渔猎民族的女真人的对手了。朝鲜对后金既不服气,又打不过人家,对后金恨得要死,又害怕他们的武力。所以,我们的新式火铳正中朝鲜人的下怀,得到这种武器,正是他们是求之不得的。” 现在朱家购买的朝鲜铁矿石,出产在朝鲜中部地区,交通比较方便,因此,是开发较早的铁矿。矿石品位,在目前可利用的矿石中算是较好的了,能维持这个矿石来源是朱万化所希望的。 但是,朱万化知道朝鲜最北端咸镜道境内的茂山,有储藏量极大的高品位铁矿,并且可以露天开采。此矿山所在位置处于中朝边境线上朝鲜一侧,就是鼎鼎有名的天池的东侧。中朝边界是以鸭绿江、天池、图们江为界的,这里刚好是这两条江的发源地,河流窄小,或者说没有界河。朱万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这里,现在这地方还是无人之境,无主之地,如果有机会他就会抢先占领。 目前这个茂山铁矿所处之地是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周围数百里都是大山,交通极不方便,这地方就是抢过来,建设交通也是很困难的,也只能留给子孙后代了。 本来鸭绿江的水量充沛,水运没有问题的,但是,这里地处高寒纬度,冬季冰冻封江。船只要有半年不能通行。交通不易解决。 ---第101章完--- 第102章:出使朝鲜 三月二十日朱万杰、孙和京离开威海前往朝鲜的王都汉城。威海到汉城500公里,按商船的航速用不上一昼夜就可以到达。 三月二十一日船队到达仁川港,对港口的官员出示了文书,提出约见王庭官员、设立商馆、进行通商贸易的要求。 此时的朝鲜正在受到后金的严重军事威胁,尚未被后金征服的时候。具有高度发达的儒家文明、以“小中华”自居的朝鲜不甘心沦为落后的山林狩猎民族的藩属国。 但是,冷兵器时代落后的游牧、渔猎名族,军事力量往往强于农耕为主的文明较先进的名族,在我中华几千年的历史中,中原文明始终受到北方游牧民资的侵扰就是很好的实例。 后金的军力就不是朝鲜可以抗衡的。大明朝廷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帮助朝鲜?就在这个时候,具有强劲军力的关宁军来主动联络,正是朝鲜抗后金势力求之不得的事。因此,朱万杰很快得到了回信,说是朝鲜王庭的大臣吴达济要专程来仁川会见大明的使者。 吴达济是朝鲜坚定的抗击后金派系的中坚人物,后世的历史上,后金征服朝鲜后,被押解到沈阳处死,可以说他是朝鲜民族英雄一类的人物。 三月二十四,吴达济在仁川接见了朱万杰、孙和京。 他们初次见到朝鲜官员,对朝鲜的官服很不习惯。朝鲜的服饰努力模仿大明,官袍大致是相同的,只是下摆短,刚过膝盖,官靴前部有一个向上翘起的尖头,官帽有一圈大帽檐,有点像草帽。搭配起来同样显得很威严,只是显露出强烈的异国情调。 朝鲜的高官都会汉语,而且讲得很流利。寒暄过后朱万杰说:“我们是大明山东地区的使者,山东归蓟辽督师府管辖。”朱万杰首先亮了旗号,为了今后便于交流,这个旗号要亮出来。“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设立商馆,进行互利互惠的贸易。如果可能,我们想拜见朝鲜国王,敬献我们的礼物,当面对国王表示敬意。”说话的口气十分尊重对方,吴达济很受用,天朝来使一般是比较傲慢的。关税的事没有提,这个年代大家对于关税还是模糊的,朝鲜又是中国的属国,只有中国设关税(市舶司)卡他们的份,他们那里敢用关税卡中国。 朱万杰接着说:“暂时我们需要朝鲜的铁矿石、煤炭、铜矿石和稻米,以后可能需要更多的朝鲜货物。我们可以出口朝鲜的商品很多,这次也带来了一些样品,在我们商谈之前,是否先请吴大人看一下我们的商品。” 吴达济也想看一看天朝上国的货物,于是,大家一起来到了货物展厅,这是这两天他们精心布置的。得到朝鲜官方认可后,就可以接待朝鲜客商了。 首先看到的是摆在院子里的车辆,有单排座四轮马车、双排座四轮马车、多排座位的六轮公交型马车、四轮轻型载重货车、六轮重型载重货车、独轮车以及各种车轮配件。这些车都是钢木结合的结构,牢固、美观、胶轮滚珠轴承,行走轻便。现场有马匹,可以试验行走。这相当于后世的汽车展出大厅了。 吴达济和朝鲜的随员都很惊讶,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大明朝他也是去过的,也没见中国有这样的车呀? 孙和京主动上前介绍这些车辆的优点,并且请吴达济亲自上车体验。这些车辆的价格可不是国内的零售价,起码要翻一倍,今天不是交易,用不着谈价格。 然后众人到了展厅室内,玻璃、镜子、明瓷、丝绸,在郑芝龙船队代办贸易时,已经进入了朝鲜,吴达济已经见过了,但是他不知道这些都是浙江朱家的产品。 雪白的精制食盐也吸引了吴达济的眼球,这个时代雪白的精盐不是没有,就是精选的岩盐磨碎,是极其少见的,数量太少,不能形成商品,现在大明却可以成批量的出售了。 吴达济拿起各种民用铁器产品,质地之好,加工之精良绝对不是手工匠人可以打造出来的。真是件件精致,爱不释手。 吴达济拿起一把铁锹仔细端详。这种铁锹实际就是后世常见的铁锹式样,有的地方叫做‘光锹’。头部圆弧形带尖头,后部有蹬踏的卷边,整体钢板成型,刃部淬火很硬。后世的这种铁锹是从西洋近代军队的工兵锹演化而来,性能当然优异。 可不要小看了简单的铁锹,它是所有家庭工具中用途最多的工具。一半以上的农活、家务活它都可以完成。后世很多没有体力劳动的部门也要常备几把铁锹,由此可见其用途之广。古代早就有锹镐这一类工具,只是外观式样不同,不过,无论哪种式样绝对没有这种铁锹实用,并且手工打制极难。 吴达济能够欣赏这把铁锹,也就可以看出他是非常务实的官员,他知道这种铁锹的价值。 当看到马蹄表的时候,孙和京讲解了如何看时辰,和使用的方法。朝鲜的官员震惊了,大明竟有如此精巧之物,有了它就能精确地掌握时间了。 这里的商品给了朝鲜官员太大的震撼。有心的官员也难免会想到:这些商品如果大量进入朝鲜会不会冲击朝鲜的市场经济。作为少量的奢侈品应该问题不大。 朱万杰说:“还有两种商品,没有在展厅中展出,因为那是军事装备,不能卖给普通商人。请随我来。”说着把他们让到了另一个房间。房间不大,正中一个桌子,上面放了一支火铳和一个单筒望远镜。这两样东西都不稀奇,朝鲜的官员都认识。 大明朝的京城有神机营,是专门装备火器的部队,其火铳基本是军营中的匠户制作的,也有内务府匠户制作的。受中国的影响,朝鲜的军队中也有火铳。其火铳的来源较杂,自制的较少,大部分采购于大明和日本,而且购自日本的居多,原因是日本火铳大多从泰西商人手里购得,属于西洋造,性能较好。因此,朝鲜的官员对于火铳并不陌生。 朱万杰说:“千里镜大家都见过,但是作为商品是买不到的,如果贵国需要,我们可以按需要量卖给你们。” 朝鲜的官员纷纷点头,是这么回事,这东西不是没有,只是很难买到。 “这个是新式火铳,从外观上看,它加工精细,前端装有刺刀可以进行短兵相接的格斗。它是可以拆卸的。”说着,朱万杰取下了刺刀,双手递给了吴达济。“这刀是精钢打造,平整光滑,刀刃锋利。刀背是个手锯,给战场上的士兵提供了多种用途。” 刺刀在朝鲜官员手中传递,大家赞口不绝,确实是好刀,冷兵器时代,大家对好刀还是识货的。 看到低碳钢的弹丸,圆球型弹丸亮的可以照见人影,朝鲜的官员很惊讶,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朱万杰继续介绍火铳的性能,子弹样品、装弹动作、击发、射程及准确度。然后他说:“我们这里没有靶场,各位大人如果有兴趣,改天可以安排靶场试枪。” 现在是战时,朝鲜正在受到后金的威胁,这么好的武器焉能没有兴趣。吴达济忙说: “这个好办,找个偏僻的地方就可以,现在就试枪,我们要看一下。” 朱万杰早就准备好了,拿着靶子和十支火铳,带上三名狙击手和护卫。现场的三辆客车充当了代步工具,顺便也让朝鲜官员体会一下马车的性能。 虽然道路不平,车辆颠簸,但是,比木轮包铁的车可是强多了,何况客车都有弹簧。朝鲜的官员狠狠的爽了一把。他们乘坐在车上,不时的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爱惜欣赏溢于言表。 由朝鲜官员带路,来到了一处山坡。按五十步(70米)的距离插上三个靶子,还特意在70步(100米)以外插上一个靶子。 朱万杰请朝鲜官员任选三条枪作为打靶用枪,三个狙击手每人打一个靶子,连开三枪。装药、用探条送到底、瞄准、击发,然后再装药......因为是套装子弹,装弹、射击的速度很快。 三枪打完,令人取过靶子,三个靶子,九枪,全部五环以内。朝鲜官员看得目瞪口呆,这火铳居然这么准,打这么远,距离远远超出了弓箭和旧火铳的射程。朱万杰解释说:“这三个士兵是神枪手,为练枪,他们打出去的子弹就有数千发,你们如果下力量训练也会有这么好的枪手。” 然后命令士兵打100米的靶子,每人一发。结果这三枪都中靶。狙击手没问题,如果用半自动机枪,300米内保证十环。问题出在枪上,新式火铳准确性比膛线枪就差多了。 朱万杰说:“新式火铳,用我们的子弹,射程达到150步(200米)以上,最佳射程70步以内。旧式火铳的火药、铅弹一样可用,只是效果差一些。” 然后,命令士兵插上一个35步远的靶子,把装好弹药的火铳双手递给吴达济,说:“请吴大人亲自试一试?”另一个士兵就近砍来一个树枝做支架。 吴达济早就手痒了,学着士兵射击的样子,枪托抵肩,举起了火铳,那个士兵连忙用树枝做支架,把枪支起来。没有训练的人双手持枪不稳,有个支架就稳当多了。朱万杰告诉他准星照门的简单原理。看来吴达济是打过火铳的,动作很像那么回事,瞄了一会,“碰!”的一枪,居然中靶。士兵将靶子拿过来,吴达济左看右看,弹丸穿木靶而过,力道十足,他非常满意。 其他官员也都凑趣打上一枪,高高兴兴的从靶场归来。 吴达济心想,朝鲜部队装备了这种火铳,还怕后金吗?这是送上门的好事,一定要买下这款火铳。转念一想,不是大明朝的人有什么条件吧?不知朝鲜能不能承受,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吴达济问:“上国使臣,如果购买你们的火铳,你们有什么有什么条件吗?”口气开始客气了。 朱万杰说:“吴大人,条件我已经说过了:设商馆,开展互利贸易,面见贵国国王,当面表示敬意。” 吴达济问:“就这些?” 朱万杰答:“对!就这些。” “好!今晚我设宴招待各位上国使者。” ---第102章完--- 第103章:友好贸易 酒宴上,朱万杰给朝鲜官员每人一份礼物:一罐精制食盐、一套明瓷茶具、一个马蹄表,另外给吴达济添加了一辆双排座的四轮马车,由于马车仅带来样品,各种规格仅有一辆,还需要作为样品展出,言明第一批贸易产品到达后交付。 酒宴上还约定,明日用一天时间,就具体贸易细节,和商馆地点、职能进行会谈,如果一切顺利,后日一起到汉城进见朝鲜国王。 在第二天的谈判中,终于有朝鲜官员提出是否对于商品进入朝鲜需收取市舶税(关税)。朱万杰事先没有准备,于是提出休息一会,我方要紧急磋商一下。 朱万杰和孙和京来到另一个房间,朱万杰说:“这个问题大哥事先没有交代,但是交代了原则,就是尊重朝鲜方面,平等对待。朝鲜方面提出关税是有道理的,所以我们不能硬性回绝。你看我们要如何回应?”朱万杰基本是个武人,行军打仗点子不少,经济谈判就难为他了。 孙和京说:“辅明兄(朱万杰的字),本着大哥的原则,我们应该让一步。关税,说到底,就是为了保护本国落后的产业不要被冲垮。把我们的产品按类分开来分析一下,他们希望征收的无非是丝绸、盐、铁。我们此次贸易的大头在军火,军火是他们王廷购买,征收关税毫无意义。奢侈品量不大,他们本国也没有这方面的产业。盐、铁是官府的暴利产业,所有官府都是要控制的,我们大明也不例外。所以,不如我们把铁制品、精盐卖给王廷,不零售。这样他们就满意了,王廷垄断也就没有了关税问题。最后就剩下了丝绸,朝鲜的织造业很弱小,我们让这一步,他们会很满意。对我们来说,有损失,但是不大。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进口他们的矿产品和稻米。我们的主要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如果辅明兄不介意,这个问题我来谈,包他们满意。” 朱万杰很高兴,说:“好,就这么办!” 双方复会,孙和京首先发言,他说:“贸易关税是双方的,如今我们在朝鲜设立商馆,朝鲜方面并没有在山东设立商馆,所以现在是单边贸易问题。我们本着尊重朝鲜王廷的原则,同意你们征收市舶税,将来贵国在山东设立商馆时我们也要征收市舶税。这样一来,就剩下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了:一是那些商品收税,二是税额多少。 我先说头一个问题。军火是你们王廷购买,加不加税都一样,因为增加的税最终都是加在消费者的头上。民用铁制品和精制盐我们卖给王廷,不零售,从商品展厅中撤销。这些商品就属于王廷专售了,因此,也无需加税。明瓷、玻璃、镜子、马蹄表属于奢侈品,都是王廷权贵士绅消费,本来价格就高,加税后价格更高,受害的是达官贵人。另一方面,奢侈品销售量不大,贵国也没有这个产业需要保护,收税没有实际的意义。马车的经济地位复杂一点,轻型客车属于奢侈品,重型客车可以用来发展公共交通,就是经营性的,民众可以乘坐的驿车。货运马车是生产工具,可以促进朝鲜的经济发展。所以无论哪种车,从朝鲜的角度看都不应该收市舶税。当然了,主动权在你们手里,你们要收马车的税,我们就交。最后就剩下丝绸了。贵国织造业弱小,确实需要保护,我们理解各位的立场,因此,同意对丝绸产品征收市舶税。至于额度,请贵国提出,我们双方商议。” 这一番话说的朝鲜官员频频点头,都说有道理,并且没有摆出上国天使的架子。使会谈气氛友好、融洽。这番话也等于是一锤定音了。 孙和京又提出了在朝鲜矿山投资设选矿厂,可以安置大量的朝鲜劳工就业,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官府也增加了税收。全是有利于朝鲜方面的,朝鲜官员很感激。实际朱家等于雇佣了朝鲜的廉价劳动力,也减少了矿石的运输量,节省了运费。 最后又确定了商馆建在仁川港。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完成了商业会谈,达成了互利互惠的贸易成果。并约定明天,就是三月二十六日,山东使者进见朝鲜国王,并颁发商馆开业许可文书。 下一步就是具体的贸易交流了。 三月二十六日,朱万杰、孙和京带一个连的护卫,带上礼物,随吴达济到汉城觐见国王。 这时的王宫尚未遭到后金的破坏,还是金碧辉煌的。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上,朱万杰、孙和京对朝鲜国王行了跪拜礼。不是三拜九叩,国王不是皇帝,礼节没到那个份上。口中称颂了国王的仁德,不过是些虚礼。朝鲜的王公大臣都很满意,上国使臣礼节周到,没有以往来的使臣的跋扈态度。然后进上礼单:大镜子、梳妆镜共五面,(这包括了给王妃的礼物),全套的明瓷餐具瓷器一套数百件,马蹄表五个,丝绸十匹,待定做的国王马车一辆。并说明马车需要按国王的礼仪定做,需要朝鲜王廷派出礼仪官参与马车的设计,除了金银珠宝装饰品之外(朱家不能出镶嵌珠宝的钱,这是个无底洞),全部由朱家出资制作。半年内运至朝鲜王都。 在与大明朝的来往中,虽说不是第一次接收礼物,但是这么厚的礼品还是头一遭。国王李倧十分高兴,连忙赐座,也寒暄了几句。 这时一个朝鲜大臣出班对国王说了一番话。朝鲜的高官汉语都很好,读说听写都没有问题,但这时他说的是朝鲜语,经过翻译朱万杰才知道他名叫金自点,在王廷中地位很高,职务相当于宰相。他说:后金已经警告了王廷,如果我们与大明继续通商,甚至让大明设立商馆,后金将会发兵问罪,我国将如何应对。 国王李倧默然。 李倧是个懦弱的君主,且身体多病,导致大权旁落,大妃(国王母亲,相当于慈禧太后的角色)专权。这次他能坐在王庭上,是由于大明的使臣要求觐见。虽然没有人否认他的国王地位,但是很多大事他说了不算。何况大家都知道后金军力的厉害,他一个懦弱的国王能说什么? 这时吴达济又说了一番话,翻译说:吴达济说了,大明的使臣带来了很先进的火铳,通过贸易,可以卖给我们,用于武装我们的军队。我们军力强了还怕后金吗? 金自点说:“一两件好的武器,可能有一定的作用,但是,战争的胜负不完全取决于武器。以后金军力的强悍,谁能保证有了新的火铳就能取胜?” 金自点的辩论能力还是很强的。众多的朝鲜大臣虽然不甘于臣服后金,但是屡次败于后金也是害怕了。无人能反驳金自点。吴达济虽然坚决主张抗金,但是,他也不能说服其他的大臣。加上国王的懦弱,事情就僵持下来。 朱万化事先有话,告诫不要介入朝鲜的派系之争,但是,事关贸易的利益,朱万杰也不得不说话了。于是朱万杰向前一步躬身施礼,说道: “王爷殿下,建奴本是我大明的治下之民,他们犯上作乱,僭立国号,是我大明征伐的贼子。朝鲜是大明的属国,焉能弃大明而事贼子?建奴如果进犯朝鲜,我大明朝理当出兵保护属国。只要王爷通过我们的商馆邀请,我们随时可以出兵保护朝鲜。”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一般人无可反驳。 但是,金自点立即反击,这次他说的是汉语,直接与朱万杰对阵:“后金与大明朝廷征战多年,后金越战越强,大明屡战屡败,明朝自保尚且困难,如何帮我朝鲜退敌?” 朱万杰说:“去年底,建奴携裹蒙古,起精兵十万,破边墙而入寇中原,事发至今已经过去五个月了。想必金大人已经听说了吧?” 金自点一愣,怎么对方帮自己说话? “我朝鲜君臣当然知道此事,后金大军进入中原如入无人之境,不知上国使臣提此事,是何意?有什么可炫耀的吗?”金自点的话明显带有讽刺之意。 朱万杰笑一笑,说道:“贵国知道这十万建奴和蒙古鞑子回来多少人吗?”王廷上很安静,没有人能回答。朱万杰自问自答,又说道:“我可以告诉王爷,他们的败军已经逃回辽东,建奴加上蒙古鞑子,损失兵力三万人!大约三分之一,可以说是大败而回!这是建奴第一次入寇中原,也是最后一次。受到如此重创,建奴将视我中原为畏途,从此再也不敢踏入中原半步!” 无论冷兵器、热兵器作战,损失百分之三十以上都是重创,即:部队失去了再战的能力。即便达成了战略目标(完成了任务),也是惨胜。 这次后金入寇,只是达成了部分作战目标:进入了中原,劫掠了粮食、财物。但是部队重创,得来的粮食、财物又损失了很大一部分。朱万杰所说的‘大败而回’有些勉强,但是站在大明的立场上,这么说是没有错的。 轰然一声,本来安静的王廷上,大家都不顾礼仪,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真有此事? 朱万杰又说:“我知道你们和后金有来往,王爷可以派人前往盛京(沈阳),不出寻月即可打探明白。如果所言不实,我们会自己撤走商馆,终止和贵国的贸易。此言有王爷作证,我方决不食言。” 王廷上的朝鲜君臣,面面相觑,都没了声音。片刻,国王李倧说话了:“即如此,给上国使臣颁发商馆文书,如果后金得胜而归,并无损失,商馆立即撤销,终止贸易。退朝!”说完,起身离去, 难得李倧当一回国王,做一回主。李倧即不敢得罪后金,也不敢得罪大明。这次如果后金真的败了,本来就是属国的朝鲜靠上强劲的宗主国,就有了依靠。如果后金胜了,撤销商馆是大明使臣自己说的,朝鲜没有责任。因此,他敢做这个主。 对王廷内的两派也都有了交代,批准了大明的商馆,抗后金派满意了。许诺后金得胜即撤销商馆,亲后金派也满意了。这个李倧还是有点智慧的。 ---第103章完--- 第104章:双喜临门 接下来的交易就比较容易了。首先是军火。 单筒千里镜白银20两一架(和人民币一万元),朝鲜方面购买20架,合计白银400两。这是一笔小生意,朱万杰当时就表示:这20架千里镜赠送了。为了制造友好气氛,该大方的时候还要大方一点。 新式火铳第一批购买一万支。单价带刺刀25两一支,合计25万两。购买易损备件及维修工具一万两。这是重点,这一笔就赚大发了。 朝鲜军队所用的火铳大部分是买来的,知道火铳的价格。孙和京也直言相告:泰西的火铳50两一支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朱万杰接过话题说道:“我们的火铳比泰西火铳性能要好得多,为什么定价25两?因为从我们两国关系上来说,军火贸易不单纯是生意,更重要的是我大明对属国的军事援助。你们面临后金的强大压力,必要时我大明会出兵支援。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增强朝鲜的军事力量更重要。这也是我大明尽到宗主国的责任。贵国应该体会我大明的良苦用心。” 这一番话说得朝鲜官员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这真是既做了赚钱的奸商,又抢占了道义的制高点。朱万杰也不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嘛! 钢珠子弹,火药、弹丸已经包装在一起了,每枪配500发合计500万发子弹,每一千发子弹二两白银(合人民币一元一发子弹,成本只有0.15元),合计白银一万两。 一千发子弹二两银子,已经很贵了!必能在加价了,否则人家就用不起了。 为了训练朝鲜军使用新式火铳,山东派出一个五人军事顾问组,朝鲜方面需支付顾问人员的生活费用,每人每月五两白银。 火铳加子弹以及备件,一共27万两白银。全部用用铁矿石、铜矿石、煤炭、稻米支付。 这时的矿产不值钱,朱家预计全年进口铁矿石和煤炭各20到30万吨,铜矿石5到10万吨。合白银三四万两。 朝鲜方面的大宗收益是稻米,每石稻米一两二钱(由于连年灾荒,涨价了,正常价格应该不高于一两),朝鲜受灾情况较轻,粮食并不紧张,国内稻米价格还没有上涨,他们这个价格是参考了中国的粮食价格,朝鲜人也是很精明的,所以稻米上他们赚了一笔,朱家也不过分追究这个事,毕竟中国境内稻米价格更高。山东第一批购入20万石,合计24万两。 这样算下来大宗贸易的账务基本持平,余下的盐铁均现银交易。 双方皆大欢喜,都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安排了商馆的代办和工作人员,商馆就开门营业了,朱万杰为商馆留下一艘通信快船后就准备回国了。 出使朝鲜历时十五天。到四月初五,朱万杰、孙和京返回了威海,朱万化对他们成功的完成了出使任务十分高兴。有了稳定的铁矿石、铜矿石和煤炭的来源,为曙光基地提供了主要的原料。另外有了二十万石稻米,彻底解决了粮食的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移民。 二十万石稻米是多少?更直观的说法:够六万五千人吃一年。今年的移民充其量能有三万人就不错了,朱家现有正规军一个师多一点,下半年会因为台湾军的组建等会增加一些,加上二线部队能有两万多人,最多两万五千。另外朱家本身并不缺粮,所以,有了这二十万石粮食,朱家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 威海这个朱家的重要基地按计划安排毛承祚管理,海军方面准备建立一个规模较小的黄海舰队,用于支援朝鲜商贸路线。组建一个海军陆战队营,一个陆军营,一个武警连和少量警察的警察局,还有训练警察、武警的警官教导队。因为毛承祚要长期驻在,所以就安排他回杭州探亲,接家眷到威海。朱万杰、孙和京和毛承祚一同返回浙江。由于新兵训练尚未结束,山东的闻香教乱民已经闹起来了,朱万化打算平定山东的乱民,并以此向山东官府示好,以求得占领威海的便利。因此,北方支队暂时留在威海由朱万化直接管理。 朱万杰、孙和京、毛承祚临走前,朱万化向他们交代了回去时顺便要做的工作: 现在的移民总数已经超过一万人,并且山东平乱后会有更多的移民。所以,进攻、占领台湾必须马上进行了。 他告诉朱万杰:“北方支队组建时,从护卫队中抽调了大量的基层军官,这些人你带回金华,让他们回归自己的建制。并借此机会整顿部队,加强训练,让部队消化遵化之战的练兵成果。然后选出三个营,参加首次进攻台湾的行动。用五艘护卫舰,一艘炮艇组成东海舰队,出战台湾,组织至少30艘大型的运输船运送部队、移民、补给。其余的战舰(还有三艘护卫舰和一艘炮舰),组成黄海舰队,驻威海。原北方支队的一营、四营的缺员由训练后的新兵补足。其余新兵待攻台成功后运往台湾,组建台湾军。 做好攻台的准备后立即行动,不必等我回去。攻台的作战方略我已经准备好了,给你一份。首战选在台湾北部,现在占领那里的是佛郎机人(西班牙人),大约不到一千人,他们主要集中在鸡笼港。台湾的平原主要在西部沿海,东部多为山区。但是在靠近鸡笼港的东北部有一块平原,就是宜兰县。由于大山的阻隔,现在的佛郎机人尚未到达宜兰。我们的陆军就选择在宜兰登陆,估计会十分顺利。 占领宜兰后,按我制作的台湾岛的地形沙盘,再寻找当地的向导,从陆地上运动到鸡笼港的后面潜伏,与水面舰队配合,攻克鸡笼,并扫荡台湾岛北部地区,全歼佛郎机的侵略军。” 朱万杰说:“大哥,我们的船队到台湾东部,会路过鸡笼港外海。这就难免遇到佛郎机人的海军,从而导致提前交战。这样一来这个计划就全乱了。” 在大明朝的时代,航海主要靠罗盘(指南针),配合海上的岛屿,和大陆沿岸的标志性地貌导航,因此,航线基本是靠近大陆的沿海地区。这种航海办法确实要路过鸡笼港才能到达宜兰。但是,朱万化是知道经纬度的测量方法的。测量的目标是日间的太阳方位,夜间的北斗星方位。经度靠时间对照表,马蹄表就提供了比较准确的时间。纬度靠日期和天象的测量角度。这样就可以精确定位了。以此原理,朱万化制作了简易的经纬仪。 因此,朱万化说:“我们有经纬仪,只要能看到太阳星星就可以定位。因此,从浙江出发向东朝琉球方向航行,然后向南从东面接近台湾,在宜兰登陆,就不需要路过鸡笼港了。” 舟山的造船厂已经投产,正在建造两艘陆战队用的装载登陆艇的母船,和分批建造十艘500料的炮舰(朱万化感到这款炮舰用途很大,于是分两批建造10艘)。由于对外贸易和守卫沿海众多海岛,需要大量的船只,自己的造船能力不足。因此朱万化嘱咐朱万杰,设法在浙江买一些船,大小都要。 今后的一般商船只配备新式火铳,重要商船,配半自动机枪,尾部安装20直射炮,途径危险海路的船队,安排军舰护航,北上时安装了火炮的商船一共有十艘(含毛承祚的两艘,已经花钱买过来了),暂时充作护航战舰使用,被命名为‘武’字头(武装商船的意思)战舰,编号1到10。 作战中,军官反应马蹄表不好携带,要设计、制作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小一点、厚度薄一点的表,取消闹表功能,暂时就叫‘腰表’吧,因为它可以挂在腰带上使用。怀表太小了,现在还做不了。 新建的六艘护卫舰已经服役,护卫舰的武装配备与炮舰格局相似,不同的是,前炮塔变成了前后排列的两个炮塔,后炮塔稍高,是双联装40毫米火炮。护卫舰的装备为:舰艏的三联装40毫米火炮;然后是舰艏后炮塔双联装的40毫米火炮;驾驶指挥舱;两侧各有一条小艇;桅杆;烟筒,鼓风机口;舰中部双联装20毫米火炮;气球起降场;舰尾双联装40火炮。共有九门火炮。 这次朱万杰、孙和京和毛承祚返回浙江就带上了‘护2号’(1000料)和需要返回浙江的六艘商船,一艘小船(船只之间的交通船),和一艘通信船,组成一个临时船队,四月初十出发南下。 初春季节海上已经开始吹南风,因此,四日后到达舟山,换乘小船,朱万杰、孙和京、毛承祚风别返回金华、曙光基地和杭州。 ...... 这次朱万杰在遵化战役中立了大功,朱大典对这个儿子也非常满意。为了奖励朱万杰,提高他的地位,朱大典抬举朱万杰的母亲卢氏为平妻。 三妻四妾中的三妻,就是一个正妻,两个平妻。平妻名义上与正妻地位相同,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享受正妻待遇。 朱府张灯结彩,门上贴上大红喜字,扎大红幔帐,唢呐锣鼓喧天,亲朋好友都要请到,酒宴隆重,请了专职的唱礼司仪......妾升为妻的仪式是很隆重的。从此朱万杰就是嫡出之子了,不是庶出。卢氏在老爷、老太太面前也有了座位,是平等的身份。何氏称作‘老太太’,卢氏称作‘二老太太’,卢氏对老太太改称姐姐。月钱差的就更多了,妾的月钱是五两,老太太是100两,二老太太是平等的地位,也是100两。房中的丫鬟可以配四个,住房、床铺、幔帐都有改变,如此等等。 卢氏感动得泪流满面,同时也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没有这个好儿子哪有自己的今天! 就在朱府欢天喜地地办喜事的时候,传来了朝廷启用朱大典的圣旨,朱家又忙着接旨,又是一番庆贺,双喜临门,酒宴摆了三天。 朝廷的旨意是原官起用,就是恢复原职,朱大典守丧之前是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其地位相当于第二副省长。 明朝一个省的官员结构是:巡抚是省级地方最高军事、行政长官,但是偏重于军事,总揽一省的军事、吏治、刑狱等,地位略次于总督,官品为从二品。有时重要的府,或者几个府也能设巡抚,如蓟州府本属于直隶,也设了巡抚(王元雅就是蓟州巡抚),如山东,有山东巡抚(驻济南)还有登莱(登州、莱州)巡抚,后面的这种巡抚就完全是军事性质的。 巡抚就相当于省委书记,像登莱巡抚这种省内的第二个巡抚,就相当于省委第一副书记兼军分区司令员。 巡抚下辖两司:一、承宣布政使司(简称布政司),长官为布政使,官品为从二品,掌管一省的民政、田赋、户籍。二、提刑按察使司(简称按察司),长官为提刑按察使,正三品,掌管一省的司法和驿传等。布政司右参政,就是布政使之下管理民政的下官,地位低于左参政。正三品或从三品。 布政使相当于省长,按察使相当于省最高法院院长兼省公安厅厅长。 各省还有都指挥使司,它是管卫所军的,与地方行政不是一个系统,不受地方长官的约束。 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就是一个省的三司。 ---第104章完--- 第105章:组建舰队 皇命在身就不能耽搁了,因为是复职,所以不必进京面君,直接上任就行了,任所在福建,距离也不算太远。但是现在的朱家已经今非昔比,偌大的家业、势力。做什么事都要有个章程。因此朱大典召集了在家的儿子们,当然也召回了在洋尾的老二万文,一同商议。 在朱府的书房里,朱家父子正坐在一起商议朱大典到福州赴任之事。 朱万文说:“我朱家的军力虽强,和朝廷比还是弱小的,现在还是要在朝廷的大局面之下行事。我想这次复职仅是临时的职位,未必长久,短不过寻月,多不过半年就会有新的任命。所以父亲可以抱着混事的姿态,只要不出错即可,不必有什么作为。” 朱大典点头表示赞同。 老三朱万武说:“我家情况特殊,安全防范要做到万无一失,可以带上一个营的家丁。700人左右虽说不算多,但是我们的装备好,车马过多,太招摇。我的意见战车不必带了。福建多山,车辆不便,全部骑马就可以了。辎重用船和独轮车。到达福州后大部队安置在城外,身边只带一个连就不显眼了。” 朱万杰说:“我同意二哥、三哥的看法,这次福建任职不会长久。这次南下,由于我们的船不少,不如走海路,我朱家与郑芝龙关系不错,再带上一艘兵舰护航,也不会有问题。我考虑,除了辎重用的马匹之外就不必带马了,我们的士兵本来就是步兵,在福州不需要长途行军,带马匹用处不大。到达福州后留下一条大船,辎重都留在船上。找一个僻静处停在那里,大部分家丁也留在船的附近和船上,再带一条通信快船通消息。我看这样比较妥稳。” 朱万文又说:“父亲多带一些礼品,广泛结交,礼多人不怪。人际关系好,才是安全的根本。另外,大哥要我们大量购买船只,福建历来是航海之地,购买船只会方便一些,可以带一些人,趁此便利,购买船只。” 朱万化命大量购买船只,浙江船只来源不足,并且前期朱家就曾经大量购买,于是,现在大量买船就遇到了麻烦,借这个机会打算在福建购买一些,福建是航海大省,买船会容易一些。 朱万杰又说:“可以顺便把我们的邮政开办到福州。父亲和家里通消息也方便一些。大哥还交代了移民之事,福建人口也不少,但是移民容易惹出是非,此事父亲就不必过问了,官声要紧,除非有特别方便的机会。” 朱大典说:“万文说的对,我也觉得福建呆不长久。因此,两位老太太就不必去了,往返辛苦没有必要。带兵的事按老三、老四说的办,走海路,带一艘800料的护卫舰护航,绝对没问题。让杭州邮政局选几个人,把福州邮政局办起来,福建沿海多海盗,经过福建的邮政船需要加强武装并且最好配双船同行,另外可以制作一面邮政的专用旗帜,宣传上下一点功夫,让大家知道打劫邮政船要罪加一等。费用是大了一些,但是安全最重要。另外,我带上管家朱宝森,可以帮我办不少事,买船的事也交给他。” 计议已定,朱大典将自己管的家丁队、和内卫的事暂时交给老五万雄。又准备了两日,四月二十五日,朱大典走水路,离开金华前往福州赴任。 ...... 孙和京到达曙光基地后,得知他父亲孙元化三月已经到山东任职,职务是按察副使,来报信的家人尚在曙光基地。孙和京见了送信人,询问了父亲近况,得知山东也不是太平之地。虽然西北的乱民未曾到达山东,但是山东的盗匪、闻香教不时作乱,乡下的百姓无法安居务农。 闻香教是明清两代规模庞大、危害严重、而且延续长久的类似白莲教的邪教组织,在北方数省都有存在,包括山东。 朱万杰和孙和京分手时,就有约定,孙和京回到原来的岗位,负责曙光基地的新产品研制和生产管理。朱万杰负责攻占台湾的准备和购买船只。孙和京便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曙光基地方面的工作还是比较顺利的,只是70毫米大炮试射不顺利。大口径火炮的关键还是炮管材料的强度,他大哥孙和鼎说已经有希望突破了(孙和鼎是负责冶炼的),看来岸防炮还要等一阵子。 远在山东威海的朱万化这几天得到了两条消息。第一是皇太极经过艰难的行军,终于回到了辽东,损失惨重。第二是毛文龙离职后其旧部由副将陈继盛统辖,不久,参将刘兴治在皮岛叛乱,杀陈继盛等十余人,朝廷的意思是责成关宁军处置,由于种种原因关宁军尚未实施。 皇太极的结局早已在意料之中,皮岛之乱倒是有些麻烦。在失去了毛文龙这个统帅后,东江军已经是军心涣散,无所作为了。一个没有作为的‘友军’放在皮岛,对保护朝鲜的安全作用已经不大了。后金吃了败仗,也顾不上他们,双方相安无事。缺少了外部压力后,就开始了内斗,这也在情理之中。关宁军介入皮岛之后,难免会有是非,现在的关宁军还是比较强势的。关宁军眼下的当家人是王元雅和孙承宗,这两个人倒是不难相处,但是他们的部下大多很有傲气,不见得能容忍威海的驻军。这倒要提前做好准备,防人之心不可无。 忙忙碌碌中进入了五月,由于自身处于山东境内,朱家的情报工作自然就渗透到了山东省。山东传来消息,孙元化很快又被破格提升为登、莱二州巡抚。升到省级的一把手可是非同小可,是件大事。正在为如何与山东的官府打交道,取得占领威海的合法地位而犯愁的朱万化,顿时找到了好办法。朱万化立即通过邮政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在浙江的孙家兄弟,要求他们休书一封,以便他拜见孙元化。 同时他也知道孙元化的灾难不远了,也在考虑如何化解这个灾难。后世的历史上孙元化被孔有德拖累,吃了个冤枉官司,被崇祯皇帝冤枉处死。朱万化也知道用劝诫的办法是很难改变历史走向的,其中存在很多必然因素。孙元化是个烂好人,同情心泛滥。走投无路的孔有德等人投奔到他的麾下,看在昔日下属的情分,孙元化就收留了他们。的事情发生在崇祯五年,还有两年的时间,那时的山东很可能已经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改变这个结局应该不难。 ...... 崇祯三年五月初,在朱万雄的主持下组建了东海舰队,黄海舰队。 东海舰队,司令吴盛有。舰船组成:护1号、护2号(1000料)、护3号、护4号(800料,其中护4号随朱大典去了福州)、炮1号(500料)、武1号——武5号五艘武装商船。包括基地后勤总人数1000人。驻地舟山。 东海舰队下辖陆战一营,700人,营长石怀亮,驻舟山。 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原炮1号舰长。舰船组成:护5号、护6号(800料),炮2号(500料)武6号——武10号五艘武装商船。 黄海舰队下辖陆战二营,700人,营长毛承祚(兼任),驻威海。 威海基地司令长官毛承祚。麾下包括:黄海舰队、陆战二营、威海独立营、威海武警一个连队、和威海警察局。还有一个警官教导队。 这次攻台行动准备调用两个舰队现有的护卫舰,包括护1号、护2号(1000料)、护3号、护5号、护6号(800料)共五艘,和武装商船1——5号五艘。运输商船20艘,用于运送兵力辎重。另外配快速交通船两艘,用于通信。总之,特遣舰队是以东海舰队为主组建的。 北方支队组建时,从护卫队中抽调的大量的基层军官,这些人已经回到金华,他们回归自己的建制。并借此机会整顿部队,加强训练,让部队消化遵化之战的练兵成果。 经过朱万武和朱万杰商议,这次攻台之战出动护路队三团的第7营、第8营、第9营,三团团长是曹大力,他是老家丁的头目。按照朱万化的安排,还是朱万杰带队出征,因为按计划是要安排朱万杰主持台湾的军政的。 台湾岛属于温带气候,多河流,并且水量充沛,因此护卫队的舟桥营派出一个连。另外加强一个火炮连,和一个海军陆战连加入到攻台派遣军中。陆战连携带一艘登陆艇母船,这个母船上配十艘登陆艇,母船的船头是一个小船坞,用于收放登陆艇。 攻台派遣军总兵力3000多人,加上海军的1000多名官兵,总数达到4000多人。 朱万武道:“这次出海要走远洋,现在正值夏季,海上多风暴,一旦遇上会有风险。我很为你担心。” 朱万杰说:“三哥不必担心,我会在舟山、杭州湾一带多寻找几个有经验的老渔民做航海向导,他们多年生活的海上,对躲避风暴很有经验。 另外,我们已经修改了航线:从舟山出发,沿着海岸南行,到温州外海后改向东南,直奔钓鱼岛。温州外海到钓鱼岛只有500里,一路上只有这500里存在一些风险,因为途中没有岛屿,好在路途不长,是一昼夜的航程。这已经比原来计划的航线安全多了,极大的缩短了有危险的航路。 走这段危险航路时,寻找比较有把握的好天气,否则,宁可靠岸多停泊几日,我们的时间很宽裕。我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请三哥放心。” ---第105章完--- 第106章:占领宜兰 五月二十参加攻台行动的三个营从金华赶往舟山,开始了占领宜兰的行动。 五月二十五日是攻台大军出发的日子,朱万杰找了三名当地的老渔民协助观察天气,在有风险的航路上,只有好天气才出行,遇到有风险的天气就靠岸停航。另外带上西班牙语、荷兰语的翻译。携带了充足的弹药粮草、医药、煤炭、淡水等等,还带上张易培养组建的一个医疗队,另外带上一些结交各方人士的礼物。 整个船队拥有:装甲护卫舰五艘、武装商船五艘、登陆母船一艘、通信快船两艘、大型运输船20艘,大小船只共33艘。攻台特遣舰队司令是东海舰队司令吴盛有,朱万雄随军坐镇。 随船出发的主要军官有:台湾支队队长朱万杰、海军总监朱万雄、四团长曹大力等,特遣舰队司令吴盛有。 出发的仪式很简洁,由朱万武代表朱大典授予朱万杰“台湾支队”的军旗,并进行了简短的战前动员。 朱万武说:“护卫队的儿郎们,你们今天就要出发去收复台湾了。台湾是我大明的神圣疆土,几年前被泰西来的佛郎机人(西班牙)、红毛夷人(荷兰)武力占领,他们在台湾占领我们的城池土地,杀戮我们的同胞,抢夺财物,无恶不作。你们的任务就是驱逐泰西的强盗、海匪,解救我们的同胞,恢复我大明的疆土。你们的功绩,将得到子孙后代的敬仰。我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建立不朽的功勋!出发!” “万胜!万胜!”欢呼声惊天动地。 然后主要军官登上旗舰护卫舰1号。码头上鼓乐齐鸣,军舰的汽笛“呜!呜!”的响起,船队起锚缓缓驶离码头,向南方而去。 西班牙人是在崇祯元年(1628年)开始在台湾驻军的,他们就是在鸡笼港登陆,并在台湾北部先后建立了圣地亚哥城(台北县三貉角)、至萨尔瓦多城(基隆和平岛,这时叫社寮岛)、圣多明哥城(淡水)等三城。后世的历史要到崇祯七年(1634年)西班牙军才出兵攻占了宜兰(这时叫噶玛兰)。这时西班牙军在台湾的驻军是比较多的时候,有一千五百余人。 台湾土著在后世统称为高山族,实际可以细分为泰雅、北投、葛玛兰等十余个族群。台湾土著是以社为居住单位,大体相当于村、寨或者部落一类,只是规模稍大。一个社少则一千余人,多则有五六千人。 在台湾东北部围绕鸡笼和淡水一带,可大体划分为三个区域:淡水河流域、鸡笼东北角一带以及兰阳平原。基本上相当于后世的新北市、台北市、基隆市、桃园县、宜兰县等地,总面积约为二千七百多平方公里。这个地区的本地土著(高山族)总计人口约有四万佘人。另外在这些区域內定居的大陆移民不足一万,形成了十余个大小汉人群落,在这里汉族属于少数名族。 经过了多年的共同生活之后,大陆移民与台湾的土著基本能够相处融洽,一来目前台湾还是地广人稀,土地并不紧张,土著以渔猎为生,而大陆移民从事农耕,双方并没有太多利害沖突,相反还能够互补。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汉族人的性格温和,崇尚和为贵,习惯于靠自己的劳动来换取财畗,而不像欧州人那么野蛮凶残,掠夺成性。而且大陆移民还经常与土著交换商品,用粮食、盐、糖一类物品换取兽皮,金、银矿产等物,因此一般土著对汉人都比较友好,而且也非常倚重他们。 舟山到台湾直线距离大约700公里,台湾支队的航线是:从舟山向南到温州外海,然后转向东南到钓鱼岛附近(这一段属于有风险的航路),再折向西南,走了一个之字型路线,所以航程接近一千公里。船队的速度大约10到15节,相当于每小时25公里,24小时走600公里,正值夏季,多南风,侧风行驶,走之子路线,所以航行三天半,于五月二十八日早晨到达宜兰县沿海,这个时代这里还叫葛玛兰。所幸一路上没有遇到大风暴,算是老天开眼行个方便,也可以说是老渔民经验丰富,选择了好天气。 也不要小看了好运气。海上的台风对于古代的小型木质海船有极大的摧毁力量。这个年代最大的航海船只不过两三千料,折合现代的吨位,就是1500吨以下。用现代的眼光看绝对是小船,现代普通的打渔船都是两千吨上下。木制的小船是扛不住台风袭击的。有一个现成的例子,足以说明忽视台风作用的可怕后果: 大明之前的元朝,曾经两次渡海攻击日本。第一次是1274年,第二次是1281年,两次战争中间仅仅相隔7年。两次进攻都是大败而回,失败的重要原因中都有遇到了强台风,损毁了大部分战船。当然失败还有其他的原因,我们这里就不说了。日本人欢庆胜利的同时,也会认为有天照大神的神风相助,进而崇拜‘神风’。二战中的‘神风’自杀攻击是很有名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那‘神风’二字就来源于此。 顺便说一句闲话:当今中国的外海争端不断,大小行动都离不开航海,可真的要注意台风和海上强风暴哦!大自然的威力还是要敬畏的。有现代的气象科技在,我的话可能杞人忧天了。 ...... 朱万杰、朱万雄等军官围着台湾岛的沙盘,在寻找登陆点。这个沙盘是朱万化制作的,有了它,指挥作战十分方便,宜兰是个方圆约30公里的小平原,沿海多沙滩,除了小渔船的停靠点,不会有大型码头存在。于是找了一个海水较深的地方下锚停船,这个位置刚好位于这个小平原的中北部。 陆战连的登陆艇首先登陆,上岸警戒。这里真是人烟稀少,整个登陆过程只见到一两个渔民。当然,也不会有战斗发生。 在朱万杰的命令下,舟桥连和工兵用了两天时间建了一条浮动的临时栈桥,用于卸下船上的物资、火炮和马匹。车辆就不必卸船了,要等待攻克鸡笼后,在那里的码头卸下各种车辆。在临海地点建了大营。到了六月初一,部队已经在宜兰站稳脚跟,开始对整个小平原的占领,各个乡镇全部派出驻军,以大明官军的身份发安民告示,召集当地士绅、土著的头领开会,宣布朝廷对台湾的收复,和临时的政策约法。 首先,宣布台湾是大明的固有疆土,朝廷即日起恢复对台湾的占领和统治,在台湾执行大明朝的法令,对反抗朝廷的按大明律镇压。 二是宣布当前为收复台湾的作战时期,执行战时管制,地方行政统由军方管制。限制出海和陆地交通,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准离开宜兰。 三是设立台湾军事法庭,处理所有的民事案件。 四是到朝廷完全占领台湾后,建立地方官府,终止军事管制。 这个约法是很严厉的,占领初期,特别是还不知道当地土著持何态度,有何反应,所以必须严厉管制。 宜兰地区像样的乡镇没有几个,也没有县城、官府,还处在一种原始的自治状态,乡镇中几乎没有像样的商店,都是原始的集贸市场。当地的大陆移民大多从事农耕,也有从事渔业、手工业的,平原上的土著原住民很少,绝大多数是汉人。 这些当地的居民还是知道自己是大明朝的人,对朝廷、官军还是敬畏的。台湾支队的各地驻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不犯,态度亲近,而且还帮百姓做事。再加上毕竟是同根同源,本能也要亲近一些,多年生活在台湾的汉人还是期盼着得到朝廷、官府撑腰,能够能安定的生活。所以宜兰的局势波澜无惊,迅速稳定下来。为了向北进军鸡笼,台湾支队还在当地征召了数名向导。宜兰到鸡笼距离很近,不过五六十公里,但都是大山,这也是西班牙人占领鸡笼三年,还没有到达宜兰的原因。 朱万杰对居住于深山密林中的土著首领说:“你们的祖先是大陆上先秦古人到台湾的移民,年代久远,习俗语言都有了差异。” ‘先秦’就是秦始皇以前。这种说法是朱万化定下的宣传调子,依次拉近与台湾土著的关系,便于慢慢的同化他们。实际上台湾土著中大部分应该来源于大陆,大陆上汉民族历史久远,台湾距离大陆不远。并且沿着澎湖列岛一线有众多的岛屿,作为连接大陆的跳板。古人采用简单的渡海工具,就可以到达台湾。 但是,客观的说也有不少当地土著来源于南洋诸岛。因为台湾南部,通过星罗棋布的岛屿就连接着吕宋岛(菲律宾),从而与南洋诸岛连接在一起。台湾北部同样是一串岛屿连接着琉球(现代的日本人称之为冲绳)。 琉球王国早就存在了,它的历史并不比日本短,在日本四岛尚未统一之前,琉球王国就存在了。琉球历来是中国的蜀国,受汉文化影响颇深,因此不具有侵略性。 汉文化对待异族,历来是和为贵。所以数百年来琉球始终也没有占领日本的土地,最后反倒被富有侵略性的日本给灭了国。 在大陆上,历朝历代与北方的少数民族打生打死的,那是因为北方的这些游牧民族有侵略性(他们缺少粮食等生活必需品),你不打他他打你,汉族是不得以自卫而已。对待南方的少数民族或者国家,就很少有长达数十年几百年的大战。 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明代的郑和下西洋了。如果依照欧洲人的习惯,中国早就殖民统治南洋诸国和印度、非洲了。但是郑和仅仅给这些国家带去友谊、贸易、文明、友好的交流,而没有任何武装侵略、征服和殖民。 打住,又扯远了,还回到我们的故事。 台湾的少数名族,或者叫做土著。他们大多是生活在深山密林中,以渔猎为生,温带气候的森林中可以食用的物种非常多,他们不缺少食物,因此,他们很少从事农业种植,南洋很多岛屿上的土著,直到近代也是吃树上的果子,从来不从事生产。这种生活方式也让他们产生了强烈的地域观念,就是他们把所依赖生存的山林当做自己的领地,外人是不能侵犯的,否则就会发生械斗或者战争。汉族移民都是在平原从事农耕,不需要进入他们作为衣食来源的山林。因此,与他们没有矛盾,还能互通有无,所以能够和平相处,甚至还很和睦。 朱万化在台湾攻略的文案中着重强调这点,朱家初到台湾,一切以稳定未上。不能触碰当地土著的这个底线。但是,在平原、城镇、交通要道上,不能允许落后氏族的奴隶制习俗的存在,一切以大明律为准,实行强制的军事管制。这也是我们的底线,谁要敢碰,就坚决镇压! 所以朱万杰和这些土著的首领讲明,在你们的领地,我们不干预你们的生活习惯(当然这是暂时的)。但是,在台湾的社会上。必须遵守我们颁布的法律,希望大家都能遵守,维护和平稳定。 对此,土著首领是能接受的,甚至还很高兴,因为,朝廷承认他们的领地,只要能保护自己的领地,别的他们一律不关心。何况人家还有丰厚的礼物赠送,一个个的都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 攻打鸡笼和后续的占领全台湾的军事行动,离不开战车,并且从鸡笼直到台湾南部,基本都是平原,平原作战,战车的作用很重要。但是,在攻打鸡笼的战斗中暂时可以不使用战车,所以各种车辆还都在船上。火炮是必须要通过山区到达鸡笼的,一条勉强通过车辆的路还是要修的。好在宜兰到鸡笼距离不远,总的工程量不大,施工时间也不会长。于是以工兵为主,开始了紧张的修路工作。说是路,其实是非常简陋的,只要炮车能够通过即可,包括人推肩扛,只要能过去就行。辎重全部使用马匹驼运 更好的道路以后会建设,台湾是朱家的重要基地,占领台湾后也会逐步修建完善的公路交通。 ---第106章完--- 第107章:政治平乱 崇祯三年六月初,山东传来闻香教作乱的消息:乱民起于文登,向莱阳发展,夏收(冬小麦)已过,大田作物尚未收获,正是粮食短缺之时,饥民众多,闻香教教主聚集、携裹乱民数万之众,号称十万,一时间贼势浩大,使山东东部处于战乱之中。 朱万化始终关注着山东,因为,为后金带去火炮制造技术的孔有德,就是在崇祯四年八月在山东叛乱的,这个事件也让孙元化丢掉了性命,朱万化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解决占据威海部分地区,获得一个在北方的立脚之地,山东民乱正提供了一个机会。 孙元化已经上任登莱巡抚。六月二十日,朱万化带上孙和鼎的家书和四营一连一个连队前往登州拜访孙元化,一连是战车连,对付乱民用不着战车,所以全部骑马。同时,朱万化也没有忘记带上赠送给孙元化的300支新式火铳,及配套的弹药和维修工具、备件,另加20箱手榴弹。这些火铳是孙元化还在山海关时,他的小儿子孙和京去探望他的时候许诺给他的,还未来得及交付,他就调到了山东。孙和京客气,仅赠送100支新式火铳,朱万化加到了300支,并加上20箱手榴弹(每箱20颗)。 原北方支队的一营和四营现在都在威海休整待命,留他们在这里就是因为威海独立营的新兵训练还没有完成,威海和朝鲜一旦出现情况需要用兵,他们就是应急的部队。 ...... 登莱巡抚孙元化的书房里散发着茶香,孙元化、朱万化两人人正在谈话。对面案子上放着新式火铳的样品。 孙元化说:“乱民势大,号称十万,估计总有六七万人,我登莱基本就是卫所兵,没有募兵民团,总数不过一万五千人,这还是账面上的数,实际能召集到一半人就不错了。卫所的兵丁基本就是农民,和乌合之众也差不多。论战斗力是无法与关宁军相比的。我已经向朝廷求援,如果没有朝廷援军,我们能保住登州、莱州就不错了。”来自山海关的孙元化,对关宁军还是念念不忘。也难怪,现在他能调动的卫所军实在是太差了。山东倒是有民团,一则不再他的管辖之下,二则那些民团不过是乡绅自保的武装,也不堪用。 朱万化说:“初公(孙元化字初阳),剿灭乱民不完全是军事,甚至说主要的不是军事,而是政治(政治一词是后世的词汇,所以朱万化要解释),政治就是治理民众之事,就是朝政、民政的治理。如果百姓,特别是生活在底层的百姓能够有基本的生活保障,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屋住,老幼能得到赡养。即便有贼人煽动,他们也不会造反。这些民生问题不解决,今年剿灭了,明年又冒出来,甚至有可能剿灭一个又冒出三个。剿而不灭,越剿越穷,越穷越乱。深究起来乱民的由来还不只是民生,还有其他问题,这些就不必一一细说了。当今最紧要的还是如何把民乱迅速的平息下去。” 孙元化很是心急,忙说:“对对对!这是当今最紧要的,如若贤侄可有良策?” 朱万化说:“良策不敢当,我有一些想法提出来,初公看是否可用? 乱民们没有什么完整的策略,没有明确的目标,也没有筹划作战计划,甚至比较像样的军事组织都没有。他们只有一个欲望,就是抢劫瓜分浮财和粮食。因此,他们抢完一地之后,必不能持久。此地已经抢完了,长久占领毫无用处。形象的说,就像是蝗虫,一块庄稼地吃光了,必须要换个地方继续吃。他们要不停顿的放弃一地,劫掠另一地。每经过一地就造成更多的赤贫、和一无所有人,于是又有很多人加入进来、被携裹进来,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乱民无处可抢,没有财务粮食可以抢夺瓜分时,乱民的头领已经达到了目的,就卷走大量的财物跑到老窝享福去了,乱民只能一哄而散,这民乱就平了。初公,山东的闻香教不是第一次起事了,以往可是这种情况?” 孙元化说:“没错,闻香教作乱也不是头一遭了,他们以往就是这样干的,最后抢完了,也就散了伙,如若贤侄说的透彻之极!” 朱万化继续说:“看清了这点,我们就有办法了。起事的文登就可以不必管它了,那里的贼众要么散伙,要么向他处转移,用不着我们去进攻它。现在的莱阳尚未陷落,我们就以莱阳一地做出防御即可。 登莱的地形是三面环海,内陆多山地。从文登向北是大山,过了山,就是威海卫和登州府,这里是军事重镇,乱民再不懂事,也不会向军事堡垒上撞。向东、向南都是大海,就只剩下西边的莱阳方向了。所幸乱民还没有过莱阳,过了莱阳就是大片的平原了,乱民可以四处流窜,围堵就不方便了。山地的道路好不好走不说,乱民绝对不会钻深山的,因为山中无粮、无财产,除非是匪首逃亡。从文登到莱阳间有200里左右,主要的道路不超过十条,这已经把山中小道都算上了(朱万化根据后世地图了解的),这两天应该侦查核实一下。我们派兵把莱阳守住,然后每条道路都派兵把守,以静制动。我们只要堵死这些路,并且在威海、登州加强防范,这些贼众无需我们剿灭,只有散伙一条路可走了。” 孙元化击掌称赞道:“好计!好计!” 然后又说:“无奈,我手中兵力太少,且卫所军战斗力不足,莱阳有城池尚可,这一带的山,大多并不陡峭,山路七岔八岔的分支很多。这道路怕是守不住。如果等朝廷援军,或是临时筹措兵力,迁延时日,这个战机就消失了。如何是好?”孙元化是知道朱万化手中是有兵力的,看来他不好意思提出来。本来朱家也没有这个义务。 朱万化明白老先生的意思,直爽的说:“初公的三位公子都在为我朱家效力,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我怎么不会助初公一臂之力呢?否则我就不来了。所以初公莫急,这剿灭乱民之事包在我身上。平定地方的功劳我们不要,都是初公的。但是,我们也有求初公协助之事。” 孙元化说:“但说无妨。” 朱万化说:“我们有两个要求:第一,我们近期打算收复被泰西人占领的台湾,台湾岛地广人稀,需要大批移民,因此,俘虏的乱民,只要不是头领,都可以移民台湾。第二,为了运输这些移民,我们打算在威海建设一个码头。并且占用威海外面的刘公岛,用作登记审查移民。” 孙元化既然是自己人了,台湾的事就直接说出来,对其他人是绝对不能这么说的。 实际上朱万化是想取得占领刘公岛的理由。威海卫到了清朝末年成了北洋舰队的母港,港湾地形良好,又有一个狭长的刘公岛堵在出海口。是天然的海军基地。在大明朝,只是在威海海湾的南端设了一个卫所。又因为是山地,不利农业生产,人口很少,实际上是个荒凉的无人之地。 孙元化说:“移民是好事,这些做乱之人已经无家可归了,正需要安置。否则还是乱源。威海卫所的位置在海湾的南侧,你们陆地上的码头可以建在海湾北侧,这样和威海的卫所就分开两地了。只是我听说,海湾北侧是山地,如果不能建码头,再另寻他处。刘公岛是无人岛屿,只有少数渔民,占用即可。” 朱万化大喜,说:“感谢初公答应此事。细说起来,从山东移民台湾的确是两利的好事。前面我说过,剿灭乱民是政治问题,移民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是从政治上解决问题的一个可行之法。什么是从根本上平定地方的办法呢?是减租减息,是官绅、农工商一体纳粮,这是比较彻底的解决办法。但是,在浙江我们也不敢实行,因为这动了大明的国本,山东当然现在也不能实行。 移民的办法可以改变地主和佃农的人口比例。假如一个村子里有三户地主,他们需要三十户佃户来租种他们的田地。现在村里有三十三户佃户,因为佃农多,总会有人没地种,这田的佃租就会越来越重。但是,如果移民走了六户佃户,佃户不足,这佃租就会越来越轻,因为总是有剩余田地没人种。这也是一个供求关系,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个道理。佃租轻了,底层的百姓生活就会好一点,作乱造反的可能就小一点。在朝廷的大局面下,我们也只能这么修修补补了,这就是我所说的政治问题。 收复台湾后,我们打算在那里执行官府强制性的减租减息,全部百姓都要纳粮纳税的政策。包括我们当权的朱家,也要纳粮纳税。不客气的说,就是皇上的产业到了台湾,也要纳粮、纳税。我们也要从法律上限制佃租,以解决佃户的生存。对于地主也要找出办法让他们发财、赚钱。大家都有出路。因此将来的台湾,也就不存在人多的问题,而且是人越多越好,那里有大片等待开垦种植的土地,并且温暖的气候也利于农耕。” 孙元化的三个儿子都在为朱家效力,朱家的情况,政治抱负,孙元化是知道的。有这层关系,孙元化就不是外人了,所以朱万化才能够无所顾忌的把台湾问题、土地政策问题等等,用比较公开明了的语言讲述出来,对其他人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孙元化说:“如若贤侄的话有道理,其实朝廷的大员,文人政客也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些朝政弊端,也不断的有所议论争执,但是大局如此,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是议论而已。 另外,我们的卫所兵战斗力极差,不能担当过重的战斗任务,这条防线如何布防呢?” 朱万化说:“我想有四件事情,登莱的官员、卫所兵丁是可以干好的。第一,在莱阳城中,和附近的农村,配合我们的人设置招募移民的收容所,多建棚厦、埋大锅熬粥。这移民的口粮我们出。宣传、收容登记、审查管理移民,登莱的文职吏员和衙役可以参与此事。同时还要加强莱州城的巡查,防范闻香教渗透进来,煽动民众。第二,派出一两百人混入闻香教的乱民中,他们的任务是调查、登记、并且跟踪乱民中的头面人物,待时机成熟时抓捕或者杀掉,如果没有杀和抓捕的机会,也要知道他最后的落脚地,以便事后抓捕。头面人物不能留,一律杀掉,否则过两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这个差事是最难的,最好有锦衣卫参与,干这种差事是他们很内行,这就需要大人您和锦衣卫协调了。我们的士兵由于口音的问题,无法参与此事。第三,如果哪里发生了战斗,就会有大批的乱民俘虏,这些俘虏也需要登记、甄别、看押,最后转化为移民。第四就更简单了,我们的部队战斗力很强,但是,人数太少,需要卫所兵站脚助威,挥舞旗帜,大声呐喊,壮一壮声势。这后面两项需要人数很多,至少要2000人以上,人员集中起来,由我直接指派差事。登莱剩余的兵力还很多,还请初公加强威海卫和登州城的防御。” 孙元化一听,这也太简单了。2000卫所兵,加上衙役、吏员、锦衣卫,除了锦衣卫的差事有点难度之外,其他的都不难。于是欣然领喏。 最后,孙元化也没有忘记,请朱家派出军事顾问训练自己的家丁队,都是自己人朱万化绝对会安排妥当。 会见后朱万化在登州留下联络人员就带一个连的部队前往莱阳布防了。 执行混入乱民差事的锦衣卫,卫孙元化已经及时协调派出了。这种立功的事儿,又不是太难做,锦衣卫也欣然领命。 ---第107章完--- 第108章:吃馒头 由于作战地区多山,乱民也没有后金那么强的战斗力,所以四营一连没有携带战车,全部乘马。辎重运输的马车还是带上了,又通过孙元化征调二十辆马车(也有牛车)。因为救助灾民,征召移民需要大批的粮食,山东正在闹饥荒,全部就地购买不现实。只能用船运到登州,再用马车运输到各地。有了朝鲜贸易得到的20万石稻米,朱万化也很有底气。他从威海紧急调运了500石粮食到登州,每辆马车装二十石粮食,由一连押运奔莱阳而去。这些粮食还不是很充足,如果仅供应粥食每人每天半斤粮,可供6000人吃一个月,后期还要设法购买、或者在输送一批。 朱万化带领四营一连先期到达莱阳县,这个连的连长叫朱全柱,就是在遵化接应赵率教立功的那个连长,并且被赵率教招为女婿,调到赵率教身边的事朱全柱没有答应。 巡抚孙元化派出随员跟随前往莱阳,以方便联络,为作战方便,经孙元化的同意,朱万化随即临时接管了莱阳的军政权力。 莱阳首要的工作是完善城防。登莱的卫所兵尚未来到,莱阳卫所兵临时只召集了几百人,朱万化用这些卫所兵和一个排的士兵混编,布防城墙城门,城门设岗盘查。命令县衙内的衙役出面,组织城里的士绅、商户组成临时的城内巡逻队,日夜不停的巡逻,防范闻香教的渗透、作乱活动。士绅商户非常踊跃,且认真负责,因为,如果乱民破城,他们将是第一批受害者。 然后派出连属特务班,配置一套气球通信设备,侦查各条道路。数十里的电报线路朱万化不敢使用,怕被破坏误事,只能使用光通信。要求特战士兵按照朱万化给出的地图侦查,侦查的重点是文登、莱阳间的乳山县西侧,那里有南北两条重要的通道,北面的通往莱阳,南面的通往灵山卫(就是后世的青岛)。 一天后特战士兵传回消息,乳山县已经被乱民占领。军情已经十分紧急。四营的另外两个连三天后才能到达,因此,这两个通道各派一个班临时驻守。朱万化手中一个连的兵力用去了一多半。 总算平安的度过了三天,四营绕道登州,用了四天时间全部到达莱阳,登州组织的卫所兵也开始陆续到达。朱万化总算放下紧张的心情,按步就班的安排道路布防、各地建立通信、组建俘虏看押营、在莱阳建移民营地、战役支援队等事务。 朱万化还从城里找了画师,用白布画了两丈高的人物画,三张一组,画了两组,连画师也不甚明白这个画的作用。 朱万化吩咐出征的明军、和战俘营准备大号的铁锅、炊具,应该是为俘虏准备的,并且吩咐,对俘虏可以打骂,但是不能打残废了,更不能随便杀人。 防御莱阳和各个路口,用去了一个连的兵力,平均一个道口只有一个班的士兵,重要道口配两个班,搭配50名卫所兵,他们带着大量旗帜的,用于虚张声势。这种布置完全基于快速通信设备的基础之上。一旦发现敌情,一个班有两支半自动机枪,一门52迫击炮(掷弹筒),六条左轮步枪,四把喷子,是能顶一阵子的。负责支援的一个连就会骑马迅速到达,支援时间定为最多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另一个连是预备队。明军也分成两个支援队,步行支援,稍晚到达。为了快速支援守卫路口的士兵,支援营地和朱万化的指挥部移到莱阳以东60里处。 莱州城里立刻紧张起来,巡逻队日夜不停的巡查,禁止聚众聚会,各种教派是巡查的重点。有闻香教背景的一律抓捕审讯。城门设岗,进出都要盘查。 城中和附近大的乡镇都贴出告示,征召移民,告示前面都有人讲解。愿意移民台湾的,登记进入移民营,每天供两顿粥。到达台湾后,直到明年庄稼收获前,生活费、粮食由官府供给。农具、种子官府发放,由官府提供建筑材料村民自助修建住房。移民无偿分配土地,颁发土地证。收获庄稼后,开始征收农业税,按年征收,额度:按收成征收半成(百分之五)。 六月二十九日上午,乳山县城外传来消息,北侧通往莱阳的道路上,有数万乱民涌来,并且发生激烈的夺路战。朱万化带上朱全柱的一个连亲自前往前线,并且命令500卫所兵组成的支援队步行跟进,因为这种战斗有别于普通的两军对敌,除了军事,还掺杂了不少政治因素,朱万化要亲自观察掌握,取得经验,这种战斗今后还会有很多。 支援营地到达发生战斗的地点有六十多里,朱家的部队全部是龙骑兵(骑马行军,下马打仗),一小时内即可到达。 朱万化达到前线时战斗正在激烈进行,前线喊杀声一片,战壕里的两个班的士兵,正拼命射击阻拦。这里虽然是山地,但是,山都不高,也比较平缓。上万的乱民,也没有什么进攻的章法,只是漫山遍野地冲过来,正所谓,人一过万无边无沿,这气势也够吓人的。如果不是这两个班的火力猛,恐怕这会都挡不住了。后面的摇旗呐喊的50名卫所兵已经吓得没了声音,没有逃跑就不错了。 万分紧急中,什么都顾不得了,朱万化命令一连进入战斗。朱万化并没有做过军官,更没有亲临前线指挥的经验,指挥战斗还要靠连长朱全柱。在朱全柱指挥下,一个连迅速展开,进入阵地。毕竟是现代的装备对乌合之众、并且是手持冷兵器的乱民。步枪、火炮、手榴弹一起上,潮水一样涌来的乱民,又潮水一般的退下去了。朱万化赶紧叫停火,俘虏还没抓到,不要打散了,再说面对的绝大部分都是百姓,也不能下手往死里打。 看着死尸遍地的战场,后队站脚助威的卫所兵看得直发愣。这一百多人(一个连170人)的火器也太厉害了,进攻的乱民像割谷子是的,一片一片的倒下。 朱万化还是头一次亲临战场,怯阵到不至于,脑子倒是有点乱。但是他明白一点,这样打下去不行。这样打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杀个尸山血海,二是乱民见这里过不去,转到别的道路。这都不是朱万化希望结果。 远远看去,乱民并没有退走,像是在整顿队伍,准备新的冲击。邪教组织的乱民,还是有点邪性的,这么强的火力居然没有吓退,还想进攻。一个连队是配有直射炮和82迫击炮的,但是朱万化命令远程火炮先不要开火。打跑、打散乱民不是目的,朱万化还是需要俘虏,把他们转化为移民。 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快到午饭时间了,卫所兵的支援队赶到了。朱万化命令他们生火做饭,粥、米饭、菜汤、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前两天预先蒸的馒头全部放入箩筐,抬到高处,让对方能够看到。两组巨大的画,也都准备好,一声令下就支起来了。 乱民那边有动静了,可以看到不少人都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头戴围巾,有红的,有白的,这些可能是闻香教的骨干,他们开始驱赶大批乱民向前运动,总人数能有七、八千人,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声势浩大。 乱民作战的法宝就是人数众多,一群乌合之众如果用正规军队的战法派出几百人,一两千人冲锋,官军是不会怕他们的,明军的战斗力也很强,历史上也是有名的强军。但是,如果动不动就是上万人的冲锋,这人海战术也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像李自成、张献忠这种有名的乱民首领,也是以人海战术为法宝。他们训练有素的精锐人数很少,只能充当督战队。 朱万化告诉连长朱全柱,火炮先不要开火,等我的命令,步枪只瞄准光膀子戴头巾的打,指手画脚指挥的重点照顾,特战队员的狙击手也上前沿。一般乱民尽量不打,但是有一个限度,就是100米,进入100米的一律射杀。敌人冲到500米以内开始喊诱降口号,投降者都从阵地两边放过来,有专人引导。 乱民的冲击出发地距离1000米左右,实际都在步枪、火炮的射程内。但是这边没有开火,怕打跑了,就抓不到俘虏了。 朱万化又来到后队(卫所兵),命令在阵地两边竖起那两组画,每组三幅。这第一幅画面的上方有一个大的黑点子,表示是第一幅,上画着一个乱民丢掉了手中的大刀,第二幅画面上方有两个黑点子,表示是第二幅画,画着一个人是双手抱头向前走,第三幅画面上方有三个黑点子,表示是第三幅画,画着一个乱民在吃馒头。这就是劝降的三句口号:“丢下刀枪,双手抱头,过来吃馒头。”大明的百姓绝大多数是文盲,写字看不懂,战场上喊话听不清,只有这个,明明白白,一看就懂。 说话间乱民的冲击队伍已经到了500米以内。朱万化找一个高大的士兵站在高处,指挥齐声、不停的喊这三句口号:“丢—下—刀枪!双—手—抱头!过—来—吃馒头!”卫所兵心里也合计,仗还没打,就劝降抓俘虏,有点不靠谱,还给馒头吃,就更琢磨不透了,但是命令还要执行。 前边也开火了,这次只是步枪、机枪开火,没有了火炮的声音,并且枪声稀疏,但是效果非常好。乱民队伍中,领头的,大声喊叫的,指手画脚的,光膀子戴头巾的,一个接一个的被打倒。乱民虽然还在向前冲,但失去了指挥者,队伍越来越乱了。不少乱民终于看清了那三幅画,初时不甚懂,又听到口号,看到山坡上白花花的馒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开始明白了。 闻香教驱赶乱民上阵打仗,就像渔民赶鱼鹰下水捕鱼,那鱼鹰是饿肚子的,吃饱了就不干活了。乱民也是一样,本来就缺粮,头目再故意饿他们,许诺:打下某某地,管饱吃饭。后面再放上督战队,这饥民只能亡命冲锋。 看明白了的乱民们,心眼开始活动了,他们身边又少了看管他们的头目(差不多都打死了)。于是,就开始有照着办的人了。真的丢下了刀枪(很多都是棍棒农具),双手抱头,用更快的速度向前跑去,目标当然是吃馒头了。有人带头,就有跟着的,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双手抱头向前跑。后面的闻香教头目也愣了,看着冲锋速度很快,可是刀枪都丢掉了,还打什么仗啊?最后当然也明白了,这是为了吃馒头。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现象:防守方,枪声稀疏,不紧不慢的给闻香教大小头目点名,后面旗帜招展,大队的人在喊口号,用旗子指引着两侧吃馒头的路线,而不是战斗,冲锋的一方兵器丢的满地都是,人却双手抱头拼命向前冲,很多已经冲过了防守方的战线,不是战斗,是投降,在卫所兵的招呼下,从阵地两侧排队过去吃馒头了。拿到馒头的饥民兴奋的手举着馒头,又蹦又跳,客观上起到了更好的宣传作用。眼看着冲锋的队伍和防守方会和了,融为一体了。 闻香教头目看呆了,人是冲上去了,好像敌方阵地上没有战斗,冲上去的人都熔化在敌方的后队之后了。大事不好!这是集体投降!赶紧鸣锣收兵! 那里还收的回来呀?连乱民后队都有人大喊:“吃馒头!吃馒头!”不少乱民乱哄哄的、奋不顾身地朝前跑去。都说兵败如山倒,这吃馒头打冲锋也是如山倒啊!饥饿的人吃饭的欲望也是很强的。头目赶紧下令弹压。杀了几十个人,才算勉强稳定住一部分。再一看人已经跑了大半。 闻香教头目再也不敢冲锋了,赶紧带领剩余人马撤退。就在这时,机枪、大炮一齐打过来了,一千米的距离,除了喷子、左轮步枪、52迫击炮,其他都在射程之内,这回不区分目标了,哪里人多就打哪里。乱民一哄而散。漫山遍野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一战毙伤乱民三千多人,俘虏一万多。乱民余众几乎全部溃散逃亡,这一路的乱民等于全军覆没了。 官军收复乳山县,并向孙元化报捷。 ---第108章完--- 第109章:威海新气象 经侦查,乳山县剩余不多的乱民已经全部溃散,朱万化命令卫所兵收复乳山县,进城安民。朱万化的防守线又向前推进了一步。并且向孙元化告捷。 败逃的闻香教头目无比的郁闷。几年来,这种起事作乱事情干过多次了,应对各种情况也有了老套路,从来都是顺顺当当的。这次真是邪性,本来上万的难民蜂拥而上,莫说是道路卡子,大小坚城也是一鼓而下。结果却完全意外,冲锋中死的人不多,全是自己得力的手下。冲在前面的炮灰都活蹦乱跳的吃馒头去了,后面督战的死了一片!这是什么打法?左右看看,大小头目差不多都死光了!老本都搭进去了!以往那种煽动、起事、抢财抢人、卷财逃亡、回到老窝快活的老套路全都打乱了。这是怎么了? 这一战卫所兵太舒服了,摇旗呐喊,站脚助威,抓俘虏,收复失地,一路顺风,无一伤亡,馒头菜汤随便吃。他们中间不少人已经把朱万化当做神了,这是诸葛孔明再世啊! 孙元化得到捷报,心情无比舒畅,解决了乱民,去掉了困扰了两个月的烦恼。登莱地方太平,他这个巡抚做着也舒坦。朱万化的确不同寻常,通过幕僚的报告,他也知道了‘吃馒头’的战法。这些乱民哪有什么信仰、目标?只是一群被利用的饥民。一顿馒头就瓦解了。平定民乱指日可待,也用不着朝廷的援军了。于是,赶紧给朝廷上表报捷,同时告诉锦衣卫的头目,跟踪闻香教的大小头目,尽量不要漏网,大头目最好活捉几个,用于京城献俘。 一时间,“吃馒头”三字在山东地面上广泛流传,成了最时兴的口头语,谁要是不懂‘吃馒头’三字的含义,别人都笑话你。 ...... 朱万化得到报告,从朝鲜贸易得到的第一批五万石稻米已经到达威海刘公岛码头。朱万化指示,这一批稻米全部留下,在威海的刘公岛扩建仓库存储。其余批次的稻米运往舟山,准备转运到台湾。 移民是要途径威海、舟山到台湾的,因此,威海就是山东移民的转运站,需要大批粮食。 乱民被限制于文登周围狭小的地域,用不着围剿,自己就会散伙的,这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只要锦衣卫做好闻香教头目的跟踪就万事大吉了。朱万化现在需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移民工作中,光是一万多俘虏,就需要处理一段时间。由于饥荒加上战乱,进入移民营的百姓也不少。需要登记、甄别、临时安置、供给饭食,再设法购买一些粮食。然后莱阳、乳山两地的移民就可以分批经烟台到达威海,然后运往台湾。为此沿途还要设立转运站。 七月初六。朱万化处理了诸多事务之后回到了威海。 威海的刘公岛,岛上多山,面积过于狭小。朱万化打算把这里变为一个纯军事用途的岛屿,居民全部迁出。 现在的威海卫还仅限于威海海湾南部杨家湾(威海海湾南部)一带,北部人烟稀少,陆上新建的码头就在这里。周边可耕种的耕地不多,朱万化计划在这里建立一个小的行政区域,这个地方行政机构虽然很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以农业经济为主,这里陡峭的山地不多,大部分是较平缓的丘陵,因此,可以大力推广温室技术,种植蔬菜,饲养家禽牲畜,主要为刘公岛的军队提供食品,同时可以作为高档的蔬菜商品出售到山东、直隶甚至京城,毕竟这里的气候尚属温带,又是沿海,比北京温暖了许多。因此,这里也可以安置数千甚至上万移民。 山东的邮政也从这里建立起来,能扩展到那里就凭其自然发展了。强扭的瓜不甜,当别人还没有认识到邮政的好处时,你如果强行推展,别人会认为你另有所图。 在威海占住了脚,也得到了登莱巡抚的认可,但是威海的驻军还没有名号,总觉得美中不足。于是朱万化以安置移民和最后处理文登乱民为由,邀请孙元化访问威海。孙元化因为儿子们在为朱家效力,同时朱家对孙家态度友善,并且为他带来山东迅速平乱的功劳,得到了朝廷的褒奖。现在孙元化的300名家丁,也和赵率教、王元雅的家丁一样,装备了朱家的新式火铳,并得到了朱家军事顾问的训练,成了大明数的着的精锐,而且孙家的新式火铳全部是朱家赠送的,没有花费一两银子。因此,孙元化也有意亲近朱家,于是愉快的接受了邀请,七月十五日来到了威海。 孙元化一行一进入威海地面就感到了明显的变化,田野里建起了一排一排的像是民居的房子,仔细看又不是房子。这是种植蔬菜的暖棚,孙元化和他的随员都不认识。农民都在田地里忙碌着,村庄里新建了不少新的民居院落,一片兴旺发达的景象。进入威海后道路明显宽阔平整,有几个地方正在修建桥梁。有的桥梁已经建好,桥面宽阔,铺着大块的像是石板(水泥)的路面,中间有白色碎石铺的分道线,马车行走在上面及平稳。孙元化的幕僚说:“东翁,朱大公子真是非寻常之人啊!这才几个月,威海这个不毛之地就变成了这样。了不起!了不起!” 朱万化、毛承祚和属下的一干军官在陆地码头迎接孙元化。大家抱拳行礼寒暄过后,孙元化被引导上了渡船。这种渡船是船厂为钱塘江渡口设计建造的,平船底,宽阔的船身,没有风帆,采用蒸汽动力,上下两层舱室。下仓为筒仓,四面敞开不封闭,分前后两部分。后半部装载车辆货物,前半部分是客舱,舱中只有少量座位供体弱老幼使用,一般乘客只能站立,头顶上方有扶手。上层为雅座数间,专为达官贵人所设,乘坐时需另外购票。今天接待的是贵宾,孙元化被请到了面向船头的一等雅间就坐。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响起,机器轰鸣,渡船徐徐驶离码头,向刘公岛驶去。 透过舱室的前玻璃窗,海天一色的景物尽收眼底。孙元化的随员感到奇怪,这船没有风帆,没有船桨,只听到轰鸣之声,自己就会走,想问个究竟,又怕掉了身份。正诧异间,朱万化说话了: “初翁,这个渡船是蒸汽机动力驱动的。它的原理就像这个图。”朱万化用手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蒸汽机原理图。“蒸汽机就是用煤炭来烧水,产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道理和风箱相似。活塞推动轮子转动,带动了船尾的桨叶,推动船只前进。” 孙元化在大明朝算是精通格物的大家了,放在当今世界上,也算得上是顶尖的科学家。他虽然感到惊讶,但是道理一说就通了。 朱万化继续说:“渡船较大,人力划桨几乎不可能。如果采用风力,要频繁操作风帆,所需船工的人数众多,这种短途航程,需要频繁调整风帆,要求船工要有很高的操帆技艺。风帆的设备占用的大量的甲板空间,乘客必然要下到底层的船舱。另外使用风帆,船只必然侧向倾斜,渡船的乘客都是普通民众,忽左忽右的侧向倾斜,乘客会感到不舒适,甚至惊慌。所以作为渡船,采用蒸汽机动力,是上上之选。” 说话间船只已经全速开动起来,高速行驶的船只劈开海浪,快速向前,坐在面向船头的舱室中,感觉着高速运动的舒适,悠哉,美哉! 船到刘公岛码头上岸后,朱万化把孙元化让到码头广场的一个小台子上。台子上有临时架起的遮阳伞,台子前面立着旗杆,大明的日月旗在旗杆上飘扬。孙元化、和朱万化站到台子中间。朱万化说:“为了欢迎初翁的到来,请您检阅我们的仪仗队。”然后,朱万化抬起手臂挥动一下,鼓乐声起,这鼓声明显不是大明常用的鼓,节奏感极强。实际上这是西洋军鼓。广场边上的一队官兵,穿着整齐的草绿色军礼服,上衣短小(大明的战袄都是到膝盖以下)腰中砸着皮带,脚蹬皮靴,手带白色手套,步伐整齐地走过来。所有的士兵都一般高,肩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摆动的手臂像一条线,啪啪的脚步声震撼人心。 仪仗队走到检阅台前,立定、向左转、枪下肩,一整套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索,同时鼓声停止。指挥官大步向前,拔出指挥刀,抱在胸前,大声说道:“威海独立营仪仗队整队完毕,请登莱巡抚孙大人检阅!”然后,向右转,做出‘请’的手势。朱万化轻声说:“请孙大人随我来。”说着,带着孙元化缓步走下检阅台,在指挥官的引领下走到仪仗队的排头。指挥官手举指挥刀,喊:“敬礼!”所有士兵提枪到胸前,右手横在胸前抱枪,头向右转,行持枪注目礼。指挥官,摆下指挥刀做出‘请’的手势,这时乐声再起,在雄壮的军乐声中,在朱万化的带领下,孙元化缓步在仪仗队前走过。 ...... 这一套仪式下来,孙元化和他的随员们被朱家的军威彻底震撼了。孙元化心里也格外的舒服,这也是一种权威的享受。心想我的家丁队,也要练这一手,这种长威风的事不能不学。 这一天孙元化和他的随员们见识了太多的新鲜事物,事事振奋人心。 朱万化的客厅中飘散着茶香,朱万化、毛承祚、孙元化和他的幕僚坐在客厅中正在热烈的谈论中。 孙元化说:“如若贤侄治理有方,短短半年多时间,刘公岛这个蛮荒之地治理的如此兴旺,这天下都如威海一般何愁天下不治啊!” 朱万化说:“初翁过奖了。这为政,治理天下之事,可以称之为政治。也可以说是治理天下公众之事。公众者,士农工商也。天下无士不治,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这无士不治,说的是‘士’的责任,咱这大明不缺有识之士,治国平天下,都有一番大道理,但是好的道理未必能实行,这就等于我大明‘无士’。这关键还在‘民为重,君为轻’的道理上。对于朝廷来说,我们这些‘士’都人微言轻,这个事情今天就不说了。 无农不稳大家都是明白的,如果天下农桑不收,缺粮少衣,这天下必然大乱。 无工不强就不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了。国强首先是兵强,初翁的手里已经有了新式火铳,并且您也是我大明数一数二的火炮专家。有了新装备,兵自然就强了。这些新的更强的武力装备,就是靠‘工’生产出来的,而我们的很多士大夫都把‘工’看做是奇淫技巧,雕虫小技,嗤之以鼻,视‘工’为人下之人,没有社会地位。 再说这无商不富。互通有无是商业的根本,黄金白银之所以是好东西,人见人爱,还不是因为有商业,有交换?士大夫鄙视商人逐利,把商人列为世间的最下等人。却不知道没有商业就没有人间的财富。 士农工商都是人间的一份子,各自为天下贡献一份力量,本是没有富贵贫贱之分的,理应平等对待。我大明的天下一味的鄙视工商,国家能富强吗?” ---第109章完--- 第110章:威海民团 这一番道理众人闻所未闻,但是,不得不说这天下就是这么个道理。看看威海的情况,就很说明问题了。 见众人无言,朱万化又说:“初翁路上一定看到我们田地了的暖棚了,那是种植蔬菜用的。有了暖棚,即便冬季也会有新鲜的四季蔬菜产出,我打算在就近的大城镇中设立商行,专营我们的蔬菜。您的登莱二州也在计划之中,现在是夏季,大家都不缺蔬菜。秋季以后您在登州就可以买到我们的蔬菜了,到了冬季也不会缺蔬菜。 初翁一定看到了我们修的路。要致富先修路!我们的道路现在还不能到登州,所以蔬菜只能买到船只能够到达的地方。如果道路通达,这陆地交通比船快的多。杭州到金华的路就是我朱家所建,现在快完工了,大部分路段已经通车。如果初翁同意,我们可以修建威海到登州的公路。这段路大约300里,基本上是平原,几条河流,水面不算宽阔,桥梁比较容易建造,半年左右可以修通。” 孙元化说:“这是好事啊,我哪能不同意,但是数百里的路,工程浩大,是需要真金白银的。你朱家有什么要求吗?” 朱万化说:“初翁真是明白人。我朱家出此巨资,不会无所求的。我们的要求有五:其一,道路所占田地房屋,需要官府征地补偿。其二,所经路段的受益民众,需要服从官府的征调做修路的劳役。其三,道路建成后,这条路段上的经营权,我朱家要占用10年。其四,在道路的重要路段,比如桥梁、隧道处,设卡征收车辆通行费,为期10年。其五,为了今后维护道路通行,不但需要维修保养工人,还需要保护道路安全的护路队。这护路队带有武装执法性质,是要得到官府批准的。” 孙元化说:“这前两条没什么,也符合朝廷的规矩。这经营权、设卡收费没听说过,你解释一下。” 朱万化说:“先说经营权。道路修通以后,登州到威海间,我们要经营民间的驿车,每天固定时间班次,马拉的客车要开始经营。还有两地间的货运也要设站经营。这个经营的权力我朱家要拥有10年。别人不能经营。 再说设卡收费。道路建好之后,需要不断的维护,保养。我们需要沿途建立保养站,招收工人。道路上的行车,安全也需要维护,就要设立有武装的护路队。这些都是需要银钱费用的,这个费用就应该由道路的受益者,就是过往车辆来承担。所以就要设卡收费,收费多少要看当时当地的情况而定。我们在浙江的收费标准是:行人免费,畜力车辆每次通过需要交纳十五个铜钱的通行费,本地庄户居民需要经常过桥的可以凭户籍办理钉在车上的优惠通行证,每次过桥三个铜钱。” 孙元化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也没有什么,都是合规矩有道理的。于是说道:“这些我都准了,我回到登州就可以给你们出个公文,修路是好事,你们尽快开工。 我知道你们在浙江就有一个护路队的名号,在这里也可以。闻香教之乱虽然已经平定,其头领有被斩杀的,有被捕获的。但是也有漏网的,有个叫许汤的头目,他原本就是山贼,闻香教败亡后,他就回到自己的山寨继续做山大王,我正想请你们配合进剿此匪,此外,登莱地区多土匪,剿匪之事我也有意仰仗你们。今后用到你们军力的地方还很多。所以,莫不如叫威海民团更合适,护路的差事就由威海民团担着。队长是毛承祚吧?给个民团千总的官称,领威文登佥事衔(威海属于文登县)。你派个人到登州办个手续就行了。民团出动剿匪,如果需要钱粮,官府可以支付一些,但是不要指望过高,朝廷、各地官府都缺钱粮你也是知道的,尤其是后金入寇的战乱刚过......” 明末的千总已经不值钱了,遍地都是,但毕竟是个看似正规的军官的头衔。县一级的佥事只有九品,‘领佥事衔’就是给个九品佥事级别,没有佥事实权,按现代的话说就是给个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名誉头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正式的官衔,从此威海独立营成了民团性质的准官军。 朱万化已经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至于剿匪的钱粮,朱万化根本就没打算要。大明的官军,不管是那一部分,动一动就要钱粮,没有钱粮任你是多大的官,也是调不动军队的。剿灭土匪,平定地方,这本来就是朱万化愿意做的,同时还可以锻炼部队,收缴土匪的浮财,获得移民,可以说一举多得。因此,朱万化非常高兴,设置酒宴招待孙元化一行,并赠送孙元化一辆马车,孙元化的随员也都得到了礼品。 酒宴中,朱万化说:“我们的民团住在威海,和威海卫所就成了邻居,还望初翁关照一下卫所的军官,我们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他们有什么难处我们还可以尽力帮忙。过两天我和展亭兄还会拜访他们,我们愿意把关系处理好。另外,剿匪的事我们应承下来,钱粮初翁也不必出了,剿灭土匪的缴获就算是我们的粮饷吧。” 孙元化说:“这样最好,我明日就到威海卫所。我也希望你们同心协力,为朝廷效力。至于剿匪的缴获,就在于你们如何上报了。许汤虽然逃脱,但是仍然在锦衣卫的掌控之中,我会让锦衣卫协助你们。” 朱万化又说:“自从毛文龙离职后,东江镇就乱了套。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这个情况朱万化是知道的,他故意问孙元化,看他如何对答,以便从中寻求机会。 孙元化叹了一口气,说:“刘兴祚在抵抗后金入寇京畿的战斗中战死殉国,朝廷怀疑刘兴祚再假死叛投后金而未与抚恤(刘反叛后金,回归大明时,曾以假死逃脱。以后的章节会有专题介绍)。刘兴祚的弟弟刘兴治气愤不平,迁怒代署皮岛诸务的陈继盛有意不奏报。平时两人就不和睦,此时遂动杀机。刘兴治以祭祀刘兴祚为借口,设计将陈继盛及钦差通判刘应鹤等百余人杀死。事后日夜赶造护甲,迎其兄刘兴沛于长山岛。刘氏兄弟叛乱已经是定局,并随时可能投靠后金。朝廷已经有剿灭的旨意,但苦于大战刚刚平息,军力钱粮都不挤,暂时无力平乱。” 听说刘兴祚战死的消息,朱万化很是吃惊。他知道,原本的历史上,刘兴祚战死于永平的争夺战。由于朱家干预了遵化、永平的战争,永平争夺战自然就没有了。可是刘兴祚依然战死于京畿的混乱战场之上,看来历史的惯性真是不小啊! 发了一会楞,朱万化对孙元化说:“初翁,为解朝廷之忧,我威海民团愿意出兵平定东江叛乱,整顿东江军务。大人意下如何?朝廷态度又会如何?” 朱万化这个意思就是要接管东江镇,这里确实有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东江镇远在海外,后金的后方,虽然归登莱巡抚管辖,但是,山高皇帝远,很容易形成独立王国。昔日朝廷对毛文龙很不放心,就是这个原因。当时很多人攻讦毛文龙,朝廷持模棱两可的态度,这也是袁崇焕敢于杀毛文龙的原因。朱万化也有以此试探朝廷对自己的态度的意思,毕竟朱家虽然一直尽量保持低调,也难免锋芒外露,朝廷不可能一无所知。 孙元化手捻胡须,半晌没有说话。朝廷确实需要平定东江之乱,但是更需要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可是朝廷暂时没有这个能力,东江这个极端艰苦又危险的地方,也没有人愿意去。这是一个很难选择的问题。 最后,孙元化说:“东江镇是个烫手的山芋,我本不愿意介入此事。但是,你们介入东江镇是于朝廷、于国家有利的,老夫就试一试,给朝廷上个条陈,奏明你们的态度。如何决断就看朝廷的了。” 朱万化赶快起身谢过孙元化,因为他知道,孙元化是担了干系的,这个条陈一上,就等于把孙元化和朱家联系到一起,如果朱家有什么过错,孙元化是要担责任的。 席间孙元化说道了袁崇焕被处死,已经定下了行刑日期,就在八月,在场的众人无不蹉叹惋惜。朱万化连忙拉着毛承祚就往外走,口说对不住,出去方便一下,他怕毛承祚一时精神失控,场面不好收拾。杀父之仇非同一般啊!孙元化会意,后悔自己忽略了毛承祚的存在,话说得太莽撞。毛承祚激动得浑身颤抖,但是,他还是记得朱万化的劝导,没有出声,跟着朱万化离开了酒宴。 朱万化在外面对毛承祚说:“我记得对你的承诺,准许你去京城观刑,但是,你也要记得我的劝导,莫要做傻事。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不必回到酒宴了。” 朱万化回到房间,孙元化也知道自己太唐突,酒席就这样散了。 ---第110章完--- 第111章:兵至基隆 朱万杰、朱万雄、曹大力、吴盛有等人围着沙盘,在研究着进攻鸡笼的策略。 鸡笼港本身没有设么难点,仅仅陆军的兵力,从鸡笼的后面偷袭,就很容易攻克了,鸡笼城本身的城池比土围子也强不了多少。难点在于,佛郎机(西班牙)人在鸡笼港外的和平岛(社寮岛)上修建了一个名为萨尔瓦多的城池,这个建在海岛上的城池,可是远远的比鸡笼城坚固,岛不大,多山,且比较险峻,佛郎机人借助山势修建了炮台和海防工事,是个比较坚固的军事要塞。和平岛的东南紧邻着台湾岛,窄窄的海峡只有几百米,和平岛就堵在鸡笼海湾的外面,从海上攻打鸡笼,必须先攻克和平岛。佛郎机人对防守鸡笼是下了功夫的。 曹大力说:“四爷,五爷,从沙盘上看,鸡笼城到海湾码头大约10里,到和平岛又有10里,这距离就有20里了,我们攻打鸡笼城,只要速度快,和平岛上未必知道。打下鸡笼城,再打港口,俘虏港口的船只,就利用这些船只运兵,与我们的舰队联合夹击,炮兵运动到海峡对岸,几百米的距离火炮完全可以支援攻打和平岛。即使一时打不下和平岛,我们也可以围困他们。” 朱万杰说:“这个办法按步就班,倒是妥稳。只是萨尔瓦多城非常坚固,如果在和平岛打成久攻不克,迁延时日,日久容易生变。佛郎机人绝非泛泛之辈,在菲律宾就有他们的驻军,到此地不过一千多里。一旦援兵到达,这个仗就打大了,会拖延更长的时间。长时间的战争会消耗更多的军火、粮草,并且也会影响我们的整体计划,队伍们有诸多不利。” 吴盛有说:“和平岛上有炮台,据说岸防炮可以打到十几里,强攻很难接近,并且会伤亡很大。岛上的码头在南侧,我们的炮舰必须进入海湾才能够接近岛上的码头。进入海湾就要受到对方舰船和炮台的联合攻击。所以最好是偷袭。我们的陆军能不能先偷袭路上的基隆码头,俘虏船只,利用佛郎机人的俘虏诱骗登上和占领和平岛码头。” 陆路进攻的台湾支队没有船只,只能夺船过海。 朱万杰说:“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只要我们的炮兵登上岛,就好办了。炮台可以打击远距离的海上目标,但是近距离就打不到了。另外陆地上,无论直射炮、迫击炮都比炮舰上的炮打得准(海上船只颠簸)。我们的炮兵无论是攻击岛上的城池还是炮台,都比较有把握。另外和平岛的西南侧紧靠着台湾本岛,从地图上看,就相当于一条较宽的河道,我们的炮兵可以事先运动过去,在海边建立炮兵阵地,用火炮支援登陆。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战斗方案就这么定了!” 朱万雄说:“我们有两个炮兵连,上去一个炮兵连加一个步兵连,一共300多人,两艘大船拥挤一点可以装下。好在距离不远,只有10里路,最多半个时辰就到了。另一个炮兵连就在和平岛的码头对岸建立炮兵阵地,支援登陆。” 曹大力说:“用欺骗偷袭的方法,情况多变,在登陆过程中一旦遇到意外,会有较大损失。一定要计划周全,最好事先演练一下。” 朱万杰说:“我们找的向导中间,有一个人曾经到过鸡笼码头,但是没有去过和平岛码头,可以让他介绍一下码头的情况,在这里的海滩上模拟一个类似的码头,我们的沙盘也可以粗略的看出和平岛上的地形,也可以猜测一下和平岛上大约的码头位置形状,和各个炮台的位置。让我们的参战部队多演练几次。演练的内容是:偷袭鸡笼港码头,俘虏船只,战斗过程中不能开炮。另一只部队演练登陆,关键是火炮上岸,和建立炮兵阵地。” 宜兰的海滩上临时建了一个鸡笼码头的地形地物的模型,部队按照分工,不停的演练着偷袭鸡笼码头,抢夺船只,还有偷袭和平岛码头的战术动作,军官们都在观看着演习,参加评论,提出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改进战术动作。 崇祯三年七月初,经过一个多月的施工,宜兰到鸡笼的路终于修通,好在没有过大的工程。七营留下一个连,守卫宜兰。大队人马出发奔鸡笼而去。 水路的攻台特遣舰队将等待通信情况,估计会晚两天出发。由于道路难行,战车和大部分车辆都装在货运船只上,随特遣舰队运输到鸡笼港,但是炮车,和少量必要的车辆还是随陆路大军而行。 这条简易的道路仅仅可以勉强通过马车,有的路段还需要把车上的货物卸下,人力抬过去,大炮也要拆成零件才过得去。路难走,又要时时小心怕惊动佛郎机人。这60多里的行程走了3天,才到达鸡笼城的外围。 七月初十的上午,朱万杰等一干军官,在望远镜中看着鸡笼城,与他们熟悉的沙盘对照地形。心中暗暗的敬服自己的大哥,这个沙盘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与地形八九不离十。大哥真的有神相助? 朱万杰通过电报命令攻台特遣舰队出发,攻击和平岛。在行军过程中已经架设了宜兰到鸡笼的电报线路。台湾人烟稀少,电报线路还是安全的。 部队都隐蔽在山谷中休息,不准生火做饭,只能吃干粮,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虽然躲避在树荫下,山风不时吹过,还是热得汗流浃背。按计划部队要夜间出动,这一夜的鏖战会很辛苦,所以,要求士兵都要睡觉,养足精神。 团长曹大力分配了作战任务:七营留在宜兰一个连,剩下的两个连,夜间运动到鸡笼城下警戒,和平岛的战斗打响之前不能暴露。八营乘夜偷袭位于鸡笼海湾里的鸡笼港口,不能动用火炮,枪械也尽量不要动用,主要使用冷兵器,占领港口。但是,必要时,也可以开炮。最主要的目标是码头上停泊的船只,一条都不能跑掉。为了夺取锚地的船只,还特意做了一些标枪,就是竹子、木杆削出尖头。九营、团直属炮连在陆战队的配合下,抢夺码头上的舰船,陆战队负责驾驶船只,偷袭和平岛上的码头。八营在鸡笼码头上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和平岛的战斗。 曹大力对九营长说:“到达码头,立即抢夺船只,不要管八营那边的争夺码头的战斗。不要怕伤亡,码头上的船只不能走漏一条。” 九营长说:“是!长官,我们已经演练多时,各种突发情况都有预备方案,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七月初十晚上戌时(晚八点),月亮尚未出来,大地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星光,台湾支队的大部队悄无声息的向鸡笼进发了。按计划,七营的两个连在鸡笼城外警戒。其他部队从东边绕过鸡笼城,奔向鸡笼港的码头。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后,亥时(晚10点)到达码头,夜色中可以看到停泊在码头上数十艘大小船只,远处的锚地也有几艘大船,望远镜中观察,码头上有两艘像是军舰,其余都是商船。整队休息后,各级教官做了简短的战前动员。 一个教官站在队列前,激动的大声训话:“弟兄们!台湾是我大明的神圣疆土,佛郎机人凭借坚船利炮,霸占我大明的土地,屠杀奴役我大明子民。今天你们将用手中的武器,消灭侵略者,拯救被奴役的百姓,为死于侵略者之手的兄弟姐妹们报仇!我大明的百姓,你们的后人会记住你们为国建立的不朽功勋!弟兄们,杀敌立功就在今日!祝你们旗开得胜!” 教官所讲的,是朱万化定下的基调,实际严格的说,这时的台湾还叫做大员,大明朝廷也不认为大员是明朝的固有疆土,尽管明朝前期曾经在鸡笼一带驻扎过大明的官军。台湾划归我中华国土要归功于郑成功(郑芝龙的儿子)和他的继承人郑经,他们父子驱逐了荷兰人,维系了一个明朝政权的残余部分,满清为了彻底根除明朝的残余收复了台湾。这才使台湾岛归了大清版图。朱万化作为后世的中国人,理所当然的把台湾当做中国领土,为了占领台湾,故意模糊了这些历史。 团长曹大力下达了进攻命令:“为了今晚的战斗,我们已经演练多次。我再说一遍,码头上的战斗就是使用刺刀解决,没有命令不准开枪、开炮。九营、陆战连注意了,码头上、码头外锚地的船不能走脱一条。主要是跳帮肉搏战,非必要不准开炮。出发!” 八营、九营在前,陆战队、炮连在后,迅速冲向码头。已经是夜间睡觉的时候,码头上除了值班站岗的哨兵,没有一个人。靠岸停泊的船只,估计只有大船上有少量值班人员。锚地上的船只上估计人也不会多。西班牙人的战舰大都停泊在和平岛码头,这里停泊的基本是商船。 最前面的特种兵早就出发了。大队出发时他们已经摸掉了岗哨。八营迅速包围了港口上不多的建筑,开始按街道房屋逐一搜索清理。根据白天的远方观察,码头上的西班牙士兵很少,估计只有十几个,最多不会超过30人。数十条船只都是货船、商船。 九营迅速冲上码头的大小船只,逐个对船只搜索。现在看清了,锚地有四艘大船,都是商船。陆战队接收了已经缴获的四艘快船,每只船带上九营的一个排和一门20毫米直射炮,陆战队员负责操帆,驾驶船只,立即起航冲向两里外的锚地。准备跳帮作战。 码头上的战斗是轻微的,无论是陆地还是靠岸的船只包括两艘战舰,上面都没有几个人,很多船只上一个人也没有。 码头上的偷袭战斗虽然没有开枪,但是,混乱的战斗还是惊动了锚地上几艘商船上的人,时间不是太晚,不少人还没有入睡。这些人惊慌的跑上甲板,向码头上望去,见有船只向锚地开来,惊得大喊大叫,操起刀斧火铳准备抵抗。这时正在靠近的船只用西班牙语开始喊话:“缴械投降不杀!”这是部队带来的翻译,临时教会的一句话。朱家军队都是火器,没有弓箭,并且士兵们也不会射箭,为了今天的冷兵器作战还临时准备了一批标枪,标枪的投掷距离只有三四十米。但是战士们也得到命令,对方如果枪炮火力过猛,这边也允许使用枪炮打击。 这个时代商船上也是有大炮的,只是在和平的环境下,又是在港口中,没有准备,船上的人大多上了岸,炮手凑不齐,慌乱中没有办法开炮。终于有火铳开火了,“碰!”的一声打破了夜空的寂静。双方船只快速的接近之中。“没有命令不准开枪!”军官大声下达着命令。 最近的船只相距只有十几米了,台湾支队的士兵开始投掷标枪,密集的标枪“碰碰!”的插在对方的船上,也听到了有人受伤的嚎叫声。搭钩飞索抛掷过去,双方的船只被绑在了一起,手执上了刺刀的步枪,战士们蜂拥跳上敌方的商船,开始了残酷的短兵相接的肉搏。好在商船上人不多,看到对方来势凶猛,大部分人都跪地投降了。战斗残酷,但是,并不激烈。四条船很快解决了战斗。登船士兵多人受伤,没有阵亡,敌方也只是死了两三个人,数人受伤,四条船一共俘虏30多人。船上果然人很少。 ---第111章完--- 第112章:激战和平岛 经过对俘虏的审问,知道几乎每天鸡笼港和和平岛之间都有船只来往,但是一般都是在日间,夜间有时也有船只前往和平岛,但是较少。船只往来,并不需要事先打招呼。 九营和一个炮兵连有1000人,分乘六艘船只。其中两艘船带上经常往来于和平岛的俘虏先行,团长曹大力亲自登上先头的船只指挥,执行欺骗登陆计划。另外四条船随后跟进。这个偷袭登陆计划有极大的冒险性,一旦被对方察觉,伤亡会很大。毕竟对方是军港,舰船就在港内,西洋舰船的火炮还是厉害的,还有更厉害的岸防炮。 鸡笼港到和平岛距离不远,先头的两艘商船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船上挂着佛郎机人的旗帜。已经是七月十一日的寅初(凌晨3点),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夜色中已经看到了和平岛码头。“火炮准备!”船上的曹大力大声发出命令,这两艘船的船头都架设了两门20直射炮。为了把这两门炮弄上船可是费了一番力气,好在佛朗机人的码头上有简易的起重设备,也还是费了好大的劲。40直射炮会有更好的射击性能,但是太重了,装卸实在吃力。这里装船还好办,到和平岛卸船时,那可是战场,容不得你慢悠悠的卸下火炮。所以40毫米直射炮都留在鸡笼码头,没有上船。 炮手填充炮弹,准备射击。这时码头方向驶来一艘小船,应该是询问情况的,小船接近后开始有人喊话。 曹大力告诉船上的佛郎机人,就说是鸡笼城的长官府有紧急公务。经过一番对话后,俘虏告诉曹大力说,对方要登船检查。 (历史上西班牙人在台湾并没有‘总督’一职,只是称作鸡笼淡水长官,这是因为西班牙人占领的时间短,并没有建立正规的政权机构。在台湾南部的荷兰人已经建立了政权,是有总督这个职务的。) 这个情况非常危险,应对不好就会使敌人警觉。曹大力无法知道佛郎机人的检查过程手续,也不知道这条小船与码头上的通信方式,或者报警方式。自己的两条船已经进入港口区,距离码头还有两三里,靠上码头至少还要一两刻钟。这个时候如果敌方开炮,将非常危险,偷袭的行动就有可能失败。自己又不能完全相信俘虏的话,时间紧急,必须当机立断。 “叫他上船。”他下达了命令,同时叫过特战排长马小六。这个马小六就是金州送信的那个特务班长。由于从金州带回来马姑娘姐弟,违反了军纪,没能升职。但是凭着个人的素质和军功,现在终于升到了排长。年初他也迎娶了马姑娘,成了家。 曹大力对马小六说:“你派两个特战兵,佛郎机人一上船,立即控制住,同时派一个班的特战兵,立即跳上小船,控制船上所有的人,不准开枪。” “是!”马小六答应一声,他看向那个小船,商船的甲板高于小船差不多有一丈(3米),直接跳下去可能受伤。于是他安排特战兵每三人一条绳索,一头固定在船上,只等一声令下甩出绳索,特战兵将沿绳索速降到小船上。 小船上的佛郎机人已经沿绳梯爬上大船,马小六借着拉他上船的动作,一下把他按到在甲板上。同时下达命令:“放绳子,跳帮!快!” 绳索一共有五条快速甩出,十名特战兵口中叼着短刀,沿绳索迅速跳上小船。小船上虽然警觉,但是,也没有防备如此迅速的跳帮出击。这十个特战兵落地后,见人就杀,动作迅猛。小船上一共七个人,转瞬就被杀光。“仔细检查船上每个角落,不得有漏网者。”马小六对小船上喊着,同时,通过翻译问刚上船的佛郎机人:“小船上有几个人?”同时短刀定在他的胸前。那人战战兢兢地说:“算我八个人。”马小六对小船上喊道:“小船上一共七个人,检查一下。” 经过简单审讯,了解了一些码头上的情况,码头上一共有20多人的一个小队佛郎机士兵,除了岗哨都在睡觉。有十二艘兵舰,全部在码头上,但是其中两艘兵舰在值班警戒,这两艘船上水手士兵全在船上。 曹大力命令陆战队下去几个人驾驶小船,带一个特战兵班,并且押着那个佛郎机人也上了小船,同时跟着一个翻译。小船在前,两条大船在后,向港口驶去。 小船上的特战兵将会在靠岸后首先上岸,解决岗哨和掩护部队登上码头。 夜色中港口是平静的,首先靠上码头的小船上,一队特战兵冲上了码头。登陆行动对于码头上的哨兵是不可能隐蔽的,并且码头较大,哨兵有多个地点,零星的战斗在所难免。曹大力对特战兵的要求是尽可能的迅速解决码头上敌方的武装,这时已经用不着隐蔽,枪炮都可以开火。零星的枪声过后,解决了岗哨的特战兵冲向了码头附近的营房。据俘虏交代,营房中除了少量的警戒码头的士兵之外,主要是战舰上的水手士兵,军舰靠岸后大部分都在这里休息,也有进城的。特战兵的任务是包围营房,等待大部队到达清剿。 两艘商船也陆续靠岸,九营的士兵迅速登岸,分散占领要点,在码头附近的一个高地上建立炮兵阵地(以82迫击炮为主,因为便于携带)。码头上值班的两艘佛郎机人的战舰是主要的作战目标,尽量能够抢先攻击,力争吧它们击沉在码头。 当进攻清剿营房的战斗打响后,停泊在港口外稍远位置的两艘值班战舰终于发现情况不对,船上传来号角声,升起了风帆,灯火全部点亮,不少忙乱人影在船上出现,炮击随时可能发生。两艘商船上的士兵、火炮已经全部登岸,但是炮兵尚未到达阵地。 佛郎机人的战舰终于开炮了。炮声轰鸣,炮弹首先砸在靠岸的两艘商船上,由于距离太近,一时间,两艘商船被打得木屑横飞,风帆桅杆纷纷跌落,乱成一团。好在船上已经没有人了,最后卸下的两门20直射炮也下了船,如果当初携带40直射炮,则后果不堪设想。由于岸上只有枪声,始终没有炮声,所以这两艘炮舰都调整好位置,近距离的炮击岸上目标。在夜间纷乱的码头上,炮击目标不明显,除了两艘商船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隔海对岸台湾支队预设的一个火炮连阵地上,听到对岸炮声响起,但是,黑夜中看不清目标,也不敢乱开炮,只能用灯光通信紧急联系登岛部队,请求指示炮击目标。 炮兵阵地上是一个完整的炮兵连,12门82迫击炮,4门20直射炮,本来炮兵连装备的是40直射炮,由于装卸船困难,临时抽调各营属的20直射炮4门。82迫击炮的射程是6里,20直射炮射程10里,码头外的两艘兵舰到炮兵阵地的距离不过3里左右,所有的火炮都可以参加炮击。炮兵终于准备好,可以射击了。由于直视目标,迫击炮也用不着试射,分配了射击目标后,16门火炮同时开火。 战舰的火炮和陆地的火炮准确性差的太远,船只是浮动的,火炮的准确性就不行了。这时的战舰体型都不太大,排水量一般都不超过一千吨,即便后世数万吨的军舰,由于浮动在水面上,炮火的准确性也不很高。陆地的火炮不存在这个问题,如果打不准,纯粹是炮兵的操作问题。 炮弹的威力也是不同的,佛郎机人的火炮大多是实心炮弹,即便是开花弹,也是发射时点燃的延时火捻,并不是落地就爆炸。朱家的火炮炮弹是由弹头内引信引爆的,一般开花弹触地即爆炸,穿甲弹则延时爆炸。16门火炮发出的炮弹中是普通开花弹、穿甲弹、燃烧弹混杂,并且火炮射速极快,每分钟20到30发炮弹。 这时通过通信联络,狭窄的海峡对岸台湾支队的火炮也开炮加入了战团,他们可是装备着6门40直射炮的。 所以,只是一瞬间,两艘佛郎机人的战舰就被打得一片火海。船上的风帆,建筑,人员漫天飞舞。其中一艘迅速倾斜,眼看就要沉没了,另一艘虽然没有沉没,但是也不能动了,因为作为动力的风帆全部毁了。炮击并没有停下来,接下来的炮火很快将两艘战舰全部送入海底。 击沉敌舰,完全占领码头后,就给后续的四条运兵船发出信号,催促他们尽快靠岸登陆。与此同时在近海等待的特遣舰队看到和平岛上战斗已经打响,也全速进入海湾,向码头驶来。 和平岛上有多个岸防炮台,但是大多数只能打远处的海面目标,有的炮台虽然可以勉强打到港口那里,但是天还没有亮,码头上乱哄哄的,目标也不明确,炮台也不敢胡乱开炮,这要是打了自己人笑话就大了,所以炮台一直没有开炮。当九营后续的四艘船驶向和平岛码头时,尽管船上挂着佛郎机人的旗帜,犹豫再三的炮台还是开炮拦击了。因为他们知道偷袭码头的船只就是挂着他们自己的旗号,他们判断鸡笼码头出了问题。 四艘登陆商船周围的水面上腾起一个个巨大的水柱。岸防炮,口径大,打得远,准确性也比舰炮好得多。这四艘商船陷入危险之中,船上都满载着台湾支队的士兵,一旦击沉,损失巨大。 已经登陆的炮兵,在击毁码头上的战舰之后,主要任务就是打击开炮的炮台。现在已经有三个炮台露出了开炮的火光和烟雾,于是炮兵立即还击。这个时代的炮台还没有后世的钢骨水泥的防御工事,岸防炮都是巨大的身躯,不便移动,固定在地面上。周围基本没有防护。所以码头上台湾支队的炮兵一个反击就打哑了开炮的炮台。其中一个可能打到了弹药库,一个大爆炸,把炮台掀上了天。即便如此,四艘运兵船中的一艘还是中了炮弹,巨大的弹丸打在船中部的恻舷上,打了一个大窟窿,船上人员过于密集,所以造成十几人的伤亡。 这时,特遣舰队也赶到了港口外的海面上,加入了对炮台的炮击战斗。在登陆炮兵连、海峡对面的炮兵连和特遣舰队的掩护下,运兵船终于登上了码头,九营全部登上和平岛。剩下的攻城战斗可以说是必胜的局面,只是伤亡大小的问题。 ---第112章完--- 第113章:攻克萨尔瓦多城 天色渐渐的亮了,已经是七月十一的早晨。随特遣舰队一起到达的货运商船,靠上鸡笼港,卸下部队的战车和其他车辆。六门40直射炮也已经用船送上了和平岛。九营在和平岛上对萨尔瓦多城的进攻已经展开,等待在鸡笼码头的八营,还要做好支援的准备,因此只能在鸡笼港待命,暂时不能进攻鸡笼城。 萨尔瓦多城的城墙外形构造是西方国家特有的菱堡形式,就是有多个突出的尖角的多边形,便于从多个角度打击进攻者。中国城墙的角楼、马面也是具有同样的作用。只是外形有所区别而已。 曹大力用望远镜观察着萨尔瓦多城,城池借助山势修建,材料都是大块的石头,非常坚固,城门处和大明的城墙一样,也有瓮城。突破城门不难,直射火炮就可以轻松打开城门,但是,在瓮城中会遇到很大麻烦,近距离站在瓮城上的敌军会给部队带来巨大的伤亡,只能采用炸毁一段城墙的办法。但是无论82迫击炮还是40直射炮,对于石头的城墙是无能为力的,剩下的只有爆破了。好在南门外有一处山地,地势较高,上面原来是佛郎机人的一处炮台,已经被九营占领,并设为炮兵阵地。佛郎机人的岸防炮并没有破坏,还可以使用,但是数千斤的岸防炮是被固定在地面上的,炮口向着大海,短时间无法调转炮口,否则这个大约10英寸(254毫米)的火炮是可以击毁城墙的。 在炮兵和狙击手的支援下,工兵运送大量的炸药到城下爆破,应该是可行的办法。和平岛上基本是山地,战车用不上了,只能使用盾牌。 经过一番部属安排,曹大力下令开始进攻。火炮、步枪开始向城墙上射击。一时间城墙上被炸得砖石飞舞,各种旗帜被炸得乱纷纷的倒下,不时还可以看到人的肢体飞上了天,但是,对巨石筑成的城墙造成的破坏的确不大。城上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佛郎机士兵,纷纷下城躲避。在火炮声中,一队工兵扛着炸药包,在钢制盾牌的掩护下用分散队形,跳耀着,成散兵线冲向城墙。当工兵冲到了城下时,为了避免误伤,炮击停止了,只有步枪还在不停地射击掩护。 城墙太坚固了,按照工兵的计算,爆破要分两次进行:第一次用三四尺高的支架,架起数个炸药包,给城墙造成局部破坏。第二次,在破坏点上堆积大量炸药,最好能堆到炸出的窟窿之中,彻底炸毁城墙。 工兵刚一接近城墙,城上的火铳、滚木、石块就砸下来,首先上去的三个工兵,均被打倒,一动不动,看样子是阵亡了。 掩护的步枪疯狂的把子弹射向城头,马小六现在就充当着狙击手,手中是一支有点像后世的捷克轻机枪样子的半自动机枪。马小六有点兴奋,因为佛郎机人的装束太鲜艳了,大红色的上衣配白色的裤子,头戴一个高高的硬壳帽子,这帽子有点像朱家的军帽。这么明显的目标,距离只有两百步(300米)的样子,在瞄准镜的辅助下,可以说弹无虚发,百发百中。两个佛郎机人抬着一大段圆木正准备往城下抛掷,马小六略微瞄准,“啪!啪!”连续两枪,这两个佛郎机人,一个爆头,红白之物抛洒出去,一个被击中胸部,一声不吭的倒地身亡。马小六嘴角微微一笑,在身边的大石头上又画上两道,记录着今天的杀敌数量。然后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工兵手中的52掷弹筒(迫击炮)也近距离的开火。熟练的炮手可以不需要炮支架,双手扶着炮管,弹药手装填。训练场上数十、上百发的教练弹是不是白打的,百步(150米)左右也是指哪打哪。城头但凡有人活动迹象的地方,都会遭到准确的炮弹打击。 又付出两人伤亡的情况下,第一批炸药终于安放到位,随着轰的一声爆炸巨响,城墙上的佛郎机人都感到了城墙的摇晃,城墙底部被炸出一个一米左右的窟窿,石头炸飞了,露出了内部的夯土层。 曹大力命令又上去十门掷弹筒掩护,在机枪、掷弹筒的掩护下,工兵举着盾牌,扛着炸药包,冒着城上砖石、滚木、火铳的打击,一批一批的传送着炸药。 城上的佛朗机人知道形势危险了,军官拼命地挥舞着战刀,驱赶士兵,冒着枪林弹雨上前反击。他们的伤亡更大,一般只能打上一枪,抛一块石头,就被打爆了头,城头上已经是死尸遍地了。佛兰机的军官也是心中害怕,生理人(中国人)的枪炮太厉害了,用惯了火器的他们也从没有想到有这么厉害的枪炮。但是,生死存亡面前,他们也不得不拼命。 看着工兵的伤亡,台湾支队的官兵们都非常紧张,营长曹大力的拳头猛的捶打在掩体的墙壁上,倒下的士兵都是他朝夕相处的战友啊?朱家建军以来经历的战斗也不少了,还是头一次经受如此残酷的攻坚战的考验。终于大约五百斤的炸药堆积在城下,付出了巨大伤亡的工兵撤了下来。 “点火!”曹大力大声喊着,声音大得喉咙都感到了疼痛。“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都震动起来,城墙腾起巨大的烟柱,大块的石头和建筑材料被抛向天空。当烟雾慢慢散去之后,大家看到,一段三四丈长(十几米)的城墙彻底崩塌,成了一个豁口。 “哒哒嘀嗒!”嘹亮的冲锋号响起,九营一连发起了向城墙豁口的冲锋。炮兵、狙击手密集的火力集中在豁口,掩护出击的部队。久经训练的一连,也不是一窝蜂的往上冲,而是成散兵线,利用地形地物,互相掩护着、跳跃着前进。 防守的佛郎机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进攻他们的是什么人,服装怪异,火力强劲,没有旗帜,军号韵律十足,煞是好听,但是,佛郎机人更像是听到了催命号角,望远镜中看着像是生理人(南亚殖民地的泰西人对中国人的误称,‘生意人’的音译)。大明朝对于他们还是个神秘的庞然大物,他们轻易不敢招惹,但是,他们绝不相信大明的军队有如此强悍的火力。但事实就在眼前,大明朝还是惹不得呀! 城头残余的佛郎机火炮,火铳纷纷开火,阻止冲击队伍。但是,面对分散的,不时的变换姿态,躲避射击的进攻者,这些本来就没有什么准头的火炮、火铳,作用是在是微乎其微。并且只要一暴露火力,进攻者的炮弹、步枪就打过来,佛郎机人的火炮成了一次性的用品,守卫者的伤亡极大。进攻步兵手中的掷弹筒,近距离射击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踏着破碎的砖石和散落的尸体,一连冲进了豁口,就在这时一队数十人的佛郎机士兵,手持大刀长矛还有双刃斧子,冲出来试图封堵这个豁口。这个时代,泰西人的军队是以火铳为主要武器的,但是,火铳装填子弹和发射速度慢,不利近战,所以激烈的近战还是使用一些传统的冷兵器,并且,特意选择一些身强力壮的士兵来充任突击队。“投掷手榴弹!”一连长大喊。数十枚手榴弹飞向了乱哄哄的西班牙的突击队,爆炸声中,西班牙士兵被啸叫着纷飞的单片击中倒下,有的被炸得腾空而起。西班牙人从来不知道有手榴弹这种武器,当然也就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连乘势冲上去,喷子、步枪、刺刀解决了残敌。并且迅速向两侧城墙扩展。 二连、三连迅速跟进,蜂拥冲向城里。巷战中,辅助兵种配置的喷子发挥了近战的威力,短小的枪身只有两尺多,双手持握,只要一拉护木,就新弹就自动上膛,有效射程70步左右,喷散面大,不需要瞄准,与手榴弹配合起来,是绝佳的近战武器。在街道上,墙角处,房屋内部,机动灵活的打击敌人。在运动到城头上的炮火,半自动机枪的掩护下,迅速占领了城中的主要街道。大势已去的佛郎机人,已经被台湾支队的强悍吓破了胆,只有打着白旗,纷纷从建筑物中走出,举手投降了。 此战俘虏了400多人,西班牙人在台湾总数有1300多人,萨尔瓦多城是最重要的军事要塞,这些已经是西班牙人在台湾的主力部队了。佛郎机人的战舰都停在港口中,设想中的海战没有发生。战舰被击沉两艘,其余七艘被俘。此外,包括鸡笼港俘获的其他大型商用客货船只20多艘,小船数十条。 俘虏都集中在一个空地上,四周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看押。按照朱万杰的要求,挑选出胆子比较小的佛郎机人的头领、军官三名,押送到鸡笼港。被选出的这三个军官吓坏了,以为要处死他们,不住的跪地求饶。台湾支队的士兵也不解释,提起他们,就押上了船只,运往鸡笼港。 在鸡笼港码头上,看着吓得瘫在地上的佛郎机军官,朱万杰摇头叹息,这个胆量也太小了一点。通过翻译告诉他们: 现在就放你们去鸡笼城,劝说西班牙驻台湾的鸡笼长官伐尔得斯投降,并转达我大明朝廷的旨意: 台湾是我大明朝的固有领土,国家主权不容侵犯。你们出兵占领台湾,是侵犯我大明的侵略罪行,我大明朝有追究责任的权力。 我大明朝与西班牙人一直存在着贸易关系,并且愿意继续进行贸易。但是,两国在贸易中是平等的,不能以武力威胁,强制贸易,更不能有侵略行为。 这些意见都是朱万化在台湾攻略的指导文件中提出的。朱万化认为: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泰西人暂时还不敢有武力抢掠的心思,但是通过贸易赚取利润他们还是很向往的。泰西人在南亚还有很大的势力,现在,正是西方殖民势力大发展的时期,朱家的力量还比较弱小,短时间内还是尽量保持和平共处的局面。因此,也愿意向他们释放善意,不要过分刺激他们。 朱万杰告诉他们,对投降的西班牙俘虏,我们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可以释放他们。并且可以归还他们合理的私人财物,但是,对殖民地掠夺的财物必须没收。 所有的俘虏都要经过审查,凡是在台湾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的,都要得到应有的惩罚(实际上严格的审查是不可能的,只有根据当地居民举报来审查一部分)。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处罚,投降、劝说他人投降,就是立功。其余的全部释放。如果本人自愿,可以留下为大明朝做事(水手,造船工匠还是想招募一些的)。 最后,朱万杰说:“今天是我大明历(农历)七月十一日,我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到七月十三日午时,即正午12点,如果不投降,我们将开始进攻。我们将不能保证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在台湾支队士兵的监押下,打着白旗的三名军官进了鸡笼城(西班牙人称作‘三位一体城’)。 ---第113章完--- 第114章:占领基隆 鸡笼城的长官府中,西班牙的鸡笼长官伐尔得斯及教会的牧师,默默地听着三个萨尔瓦多城败阵的军官叙说着萨尔瓦多城被攻破的经过,和生理人要求投降的条件,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今天早晨发现鸡笼城被围,曾经派出小规模的部队试探着出城看看情况,结果一个遭遇战,出去的十个人回来六个,还是个个带伤,说是对方的火铳打得即远又准。对方是什么人,长的什么样都没有看见,光挨打不能还手。之后萨尔瓦多城就传来了炮声,情知不妙的伐尔得斯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不到一天的时间,萨尔瓦多城就沦陷了。那么坚固的城墙愣是被炸开一个缺口。三位一体城(鸡笼)可没有那么好的城墙,只是一道土砖结构的围墙而已,筑造城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敌人会打到这里,只是预防土著骚乱、袭扰的一道围墙而已。 牧师问:“长官大人,可有什么办法?” 面对如此强敌,伐尔得斯深深的叹息一声:“唉!有什么办法。只能投降吧。” 泰西人都是很实际的,面对强敌投降并不是耻辱的事情,相反战场上做俘虏是被当做民族英雄的。这点与东方的观念大不相同。面对必败的战斗,投降可以避免更大的伤亡和损失,是明智的选择。不顾生死的死战,是愚蠢的莽夫。在东方的观念中投降等同于叛变,这个差异是很大的。 萨尔瓦多城墙坚固,岸防炮威力巨大,欧洲一流的舰队守卫在周围水域,城中的驻军是西班牙人在鸡笼的主力部队。凭借坚城尚不能支撑一天,鸡笼城没有任何防守的意义。 伐尔得斯接着说:“看来生理人还是友好的,除了保证生命、财产安全外,还准许我们继续做生意,我们到遥远的东方来做什么?不就是为了金钱吗?这个大明国太大了,并且今天也知道他太强了,我们是无法战胜的。我们一般的征战只能出动几百人,上千人就是了不起的大军了,可是明国的军队数以万计,现在城外就有数千人,并且,火枪、火炮犀利。我们城里只有两百多人,战则必亡。我们别无选择了,投降吧。” 崇祯三年七月十二日,西班牙人派出投降代表。投降条件已经比较优厚了,西班牙人又提出三条。一是免于追究他们在台湾的战争责任,这个话说的隐晦,实际上他们很多人对台湾原住民的烧杀抢掠罪行都很严重,他们心里是清楚的,怕是追究起来,很多人都要送命的。二是他们希望善待为西班牙人服务的生理人(汉奸)。三是尽快送他们离开台湾,到距离最近的菲律宾。菲律宾是目前西班牙人在南亚的主要据点。台湾南部到菲律宾吕宋岛北部只有不到500公里的距离。从基隆到马尼拉有大约1000公里的距离,乘船两三天即可到达。作战俘毕竟不舒服,他们希望尽快离开。 朱万杰答复他们:投降本身是立功表现,可以减轻罪责。鸡笼长官及主要军官全部赦免,主要军官名单不得超过20人,其他有罪的西班牙人,全部免死,但是有杀人等严重罪行的要在台湾服苦役,这一条对军人、非军人同样适用,时间长短由台湾军事法庭审判。对于大明朝的汉奸如何处理,是大明朝的内政,外人无权干预。 战俘将分批送往马尼拉。从投降之日起,一个月内释放并送出第一批战俘前往马尼拉,三个月内全部释放。判苦役罪行的留在台湾岛服苦役。 用比较优厚善意的条件诱降这些西方侵略者,也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首先战争会带来伤亡,我们士兵的生命都是宝贵的,能避免的伤亡尽量避免。武圣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二是减少战争区域社会财富的损失,毕竟这些房屋建筑、社会财富即将收复。三是向西方各国释放友善的信息。总的来说,西方处于资本高速发展阶段,力量还是强大的,尽量减少对他们的刺激,维护有限度的缓和、平稳的关系,比激烈的对抗要好的多。 西班牙的代表已经没有话语权,只能接受,何况朱万杰给出的条件都是很优厚的,他们完全可以接受。 七月十三日午时,鸡笼城北门外,面向南方的鸡笼城,台湾支队的八营整齐列队,正中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朱万杰和台湾支队的主要军官都站在台上,等待这出城投降的西班牙人。 所有的军官士兵,今天都特别精神,眼神中透出一股骄傲的神色。用他们的教官的说法,他们将代表大明朝廷,代表大明的国民,接受侵略者的投降。这个神圣的使命将会令他们终生难忘,后代子孙都会记住他们的历史功勋。 鸡笼城呜咽般的螺号声中,城门缓缓打开,垂头丧气的西班牙人排着散乱的队伍走出了城门,面对着台湾支队的士兵列成横队。身穿大红官袍的鸡笼长官伐尔得斯走出队列站立在台前,双手托着指挥刀,向台上的中国人鞠躬。朱万杰缓步走下台子,右手接过指挥刀,然后又回到台上,大声说道: “我代表大明朝廷,接受侵略台湾的佛郎机人投降。现在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列队等候处理!” 他身边的翻译,用西班牙语大声地重复了一便,西班牙军人都上前一步,把火铳、长矛、刀斧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左边一角列队,由八营士兵押送前往俘虏营地。 这时雄壮的军号声中有节奏的战鼓敲响,八营整齐的列队,在大明日月旗和台湾支队军旗的引导下,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鸡笼城。接管防务。 鸡笼城中基本就是一个大兵营,居民很少,店铺稀疏。城中的居民中还有一百多名佛郎机人,北方支队进城后,这些人也全部关押到俘虏营中等候甄别处理。他们中大部分也会被遣送到菲律宾,有罪行的也要服苦役。城中的原住民虽然没有关押,也要登记,进行监管,暂时失去了行动自由,甄别出来的汉奸,要从严处理,估计会杀掉一批,关押一批。 两天后,台湾支队进驻圣地亚哥城(台北县三貉角)、圣多明哥城(淡水),接受当地的佛郎机人投降。 到了七月底,台湾支队完成了对台湾北部基隆地区的占领,这个地区就是后世台湾的台北、新北市、基隆、宜兰地区。部队进驻各个乡镇,以大明朝廷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召集当地士绅、土著的头领开会,宣布朝廷对台湾的占领,和临时的政策约法,就是在占领宜兰时发布的约法。 首先,宣布台湾是大明的固有疆土,朝廷即日起恢复对台湾的占领,在台湾执行大明朝的法令,对反抗朝廷治理的按大明律镇压。 二是宣布当前为收复台湾的作战时期(台湾南部还没有收复),执行战时管制,地方行政统由军方管制。限制出海和陆地交通,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准离开本地区。 三是设立台湾军事法庭,处理所有的民事案件。 四是到朝廷完全占领台湾后,终止军事管制。 五是废除侵略者对地名的命名,改‘圣地亚哥城’为台北、改‘萨尔瓦多城’为和平岛,改‘圣多明哥城’为淡水。同时,改‘鸡笼’为‘基隆’。 台湾土著在后世统称为高山族,实际可以细分为十余个族群。台湾土著是以‘社’为居住单位,大体相当于村、寨、部落。客观的说,这些种族大部分是不同时期从大陆来到这里的移民,文字的历史上已经无法考证。但是也有南亚岛屿上渡海而来的族群。由于年代久远,逐渐形成了不同于大陆汉族的社会文化。 朱万化承认华夏多民族的事实,也知道民族问题的复杂性。但是,他认为华夏的民族中各个民族是平等的,汉族是主导,但是汉族不应该有特权,同样,其他少数民族也不能享受不该有的特殊民族待遇。同时他还认为,执政者应该人为地消除民族的区别,使少数民族逐渐融入汉民族,以逐渐减少民族之间的矛盾。因此,宣传中就称原住民为先秦移民,也就给了他们汉族的地位。 在召集当地士绅、土著的头领开会时,就反复的宣讲这个观点。并警告他们,任何人不得以民族的特殊性要挟官府,聚众造反的就是民族和朝廷的敌人,将遭到坚决的镇压。占领台湾后,首要的任务就是发展经济。兴修水利,调整农田,修建道路,这些工作都面临征地问题。因此,这个警告是必要的,在存在各种大小霸主的情况下,征地首先就会激化出不少矛盾。讲民主,首先要看文化素质,对文化素质低下的人群,‘专制’就更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朱万杰还告诉当地的士绅、土著的头领,佛郎机人在侵略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对他们的严重侵害事件,可以依据事实,向官府告状,官府会为他们做主,告状时间以一个月为限。 按照朱万化的计划,占领台湾北部后,就可以开始移民和治理占领的地区,同时,沿着台湾西部沿海平原一路向南修建公路,铺设沿海的海底电缆,建设通信线路。当路修到台湾南部时,就是解决占领南部的红夷人(荷兰人)的时候了。因此,占领基隆地区后,暂时进入了一个平静时期。 按计划属于黄海舰队的舰船应该回归建制,暂住在舟山的移民也要陆续运往台湾,朱万化任命倪汝学为台湾行政长官也该到任了,台湾的各级政权也要开始组建。因此,除了留下一艘护5号(800料)军舰外,其余军舰及一批商船都要返回舟山。属于黄海舰队的护1号、护2号(1000料)、护3号(800料)三艘护卫舰到达舟山后要返回威海,其余的军舰和武装商船就担任舟山到台湾之间的护航任务。 相对舟山以北比较安全的海面,台湾周围的水域是不安全的,大小海盗多如牛毛,郑芝龙一系的海盗如杨六、杨七、钟斌、李魁奇、刘香等等,出了名的大海盗就有七八个。这个时期郑芝龙刚刚被朝廷招安,其手下有头有脸的大头目还心存异志,很多人觉得招安未必比作海盗好。正时郑芝龙整理内部,清理门户的最头痛的时期。因此,福建、台湾、广东水域也是最混乱的时候,护航的力量一定要强,否则极容易出问题。 八月初一,数十艘军舰、商船组成的船队从基隆出发,返回舟山。这时基隆只剩下了一艘护卫舰5号,为了弥补海上力量的不足,和平岛上俘虏的七艘战舰中选出了五艘编入护卫舰序列,编号护101到105。这些舰船上的舰炮暂时保留原佛郎机人的火炮。佛郎机火炮虽然落后,但是口径大,实心弹丸还是有一定的威力。为此,临时征用了一批佛郎机战俘的水手、炮手作为辅助和训练军官。朱家的舰船上都是一个岗位配多人,为的就是培养各级海军官兵,所以从已有的战舰上抽调军官士兵是很容易的。 泰西人的战舰上火炮数量很大,一般战舰都有三四十门炮,大型的战列舰火炮上百。大明朝最早的大威力西洋火炮(当时叫红夷大炮)就是在广东沿海打捞了一艘泰西人的沉没军舰获得的,然后聘请了一些泰西炮手和工匠成立了一个炮队,后来这个炮队落在孙元化手里致使孙元化成了大明顶尖的造炮专家。这次缴获了七艘佛郎机人的战舰,获得火炮数百门。另有两艘战舰沉没在和平岛码头外,火炮也是可以打捞上来的。 朱万化对缴获的泰西人的火炮是有安排的,一是选大口径的火炮,用于海防要塞的岸防炮。二是,原封不动的利用缴获的泰西战舰,编到护卫舰序列。三是选择重量轻一些的主要是青铜炮,一般都在千斤以下,配上带轮子的炮架,可以畜力拖动,配置到陆军重炮队,作为攻城武器使用。这些火炮的缺点是口径不一,一般都是每门炮都有专属炮弹,不能通用。为此,朱万化打算专门制造一台深孔镗床,根据实际炮口尺寸定制几个标准,经过加工后统一口径,重新配置瞄准装置和炮架、车轮。并且把口径、装药量的数据制定名牌固定在炮管上,以便于炮兵操作。这就避免了每门炮一种专用炮弹的情况。实在不能加工修正的,就只能当做炼钢原料了。 ---第114章完--- 第115章:闻香教余孽许汤 朱顺一行五月底从南阳返回了威海,并且向朱万化做了详细的汇报。朱万化对南阳的水利工程和经营情况很满意。他也知道,历史上西北乱民到中原是崇祯八年以后的事情。现在形势变化了,会不会提前也说不准,因此要早做准备。朱万化又想到孔有德叛乱投敌就是崇祯四年的事情,已经不远了,更要作好准备。 山东威海,崇祯三年七月十七日。 按照和孙元化的约定,朱万化、毛承祚、朱顺、一营长李三省、四营长赵大柱和威海独立营营长谭忠(老家丁),一起讨论剿灭闻香教余孽许汤,以及在登莱地区剿匪的差事。一营和四营原打算近期返回浙江,但是平定东江镇之乱的事情没有定下来,现在就不能走了。朱顺现在临时代管一营、四营和原北方支队的直属部队。 朱万化说:“许汤的窝点就在文登西面不远的山区,在一个叫做老牛背的山上,地点偏僻,地势险要,周围几十里人迹罕至。大家说一下这个剿匪的差事具体怎么办?我在这里提一个要求:剿灭闻香教余孽必须抓获许汤本人,带回首级次之,如果许汤本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就是失败。” 剿灭几个山贼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必须抓到许汤就有点难度了。这种带有乱民起事性质的土匪头子,逃命的本事已经练出来了,那叫个炉火纯青。 我这里说的“起事”,后世的历史学家们都叫做“起义”,或“农民起义”,那是无一例外要大加赞扬的!但是鄙人觉得这个“义”字用得不妥,所以就尽量用比较中性的“起事”一词。 这些起事的首领们,起事的事情那是长干,只要机会成熟,就干一把。从忽悠或者携裹民众造反那天起,就做好了携款逃跑的准备,所以逃跑的本事非凡。所以,各位军官一听说对许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朱顺说:“大爷,许汤在不在老牛背,要由锦衣卫负责,只要许汤在,死活都跑不了他。” 他这话有点推卸责任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许汤不再老牛背,自然是抓不到了。 谭忠预计到剿匪的差事会落到独立营的头上,所以他一直在用心的思考着,的确有些想法。但是他刚刚提拔为营长,还是头一回和大爷坐在一起商讨军务,心情忐忑,不敢开口。朱万化也看出来了,于是说道: “谭忠,你的家眷都搬来了吗?安置得怎么样?” 谭忠说:“回大爷话,媳妇孩子都搬来了,住房早就建好了,安置的很好,谢大爷关照了。” 为了照顾长期驻在威海的浙江籍的官兵,凡是有家眷的,本人愿意都可以迁来威海。刘公岛是军事要塞,不能住家属,因此,就在陆地的威海码头旁边修建了一片住宅区,用于安置军人家属。 “此次剿匪你有何看法?说一说。” 谭忠说:“是!大爷,我想我们可以派出夜不收(侦查员),和锦衣卫一起侦查一下老牛背的具体情况,再制定作战方案。这样妥稳一些。另外,应该带上武警连的部分军官参加行动,毕竟维持地方治安和剿匪是他们的责任,这次行动也是锻炼武警的好机会。” 李三省说:“不可!如果派出侦查人员,一旦暴露,就容易惊动他们。匪徒们如果逃遁,或者一哄而散,再寻找就麻烦了。既然锦衣卫已经掌控了基本情况,我们就应该迅速出击,以防有变。” 朱万化说:“锦衣卫的人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就会来人。这次抓捕许汤,任务特殊,因为许汤本人,或者是许汤的人头是要进京献俘的。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就杀鸡用牛刀。独立营派一个连,带上武警的班长以上的军官,把他们作为战士安插到部队中,由谭忠带队。可以带上一门20直射炮,和一门82迫击炮。会同锦衣卫,完成这次清剿任务。具体的由谭忠安排吧。展亭(毛承祚)老弟这两天就要去京城,暂时不要参与这次清剿了。(处死袁崇焕就在这几天,毛承祚要去观刑,几天前朱万化已经安排好了。) 今后的剿匪行动要用小部队,机动灵活,便于隐蔽。以我军的战力,就是一个排,剿灭百十人的土匪也不成问题。后面还有清剿土匪的任务,就安排武警连来完成,为了锻炼独立营的新兵,可以轮流派一个排配合武警作战。每次行动至少要有两门以上的掷弹筒,其他大型火炮就不必带了。 另外,一营、四营、独立营、海军陆战队二营,都要加紧训练,咱们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还有一件事,展亭老弟多费点心,找一些最近从皮岛、铁山过来的人,了解有关皮岛的情况,及皮岛、铁山的地形,完善出这个地区的地图、沙盘。并且和朱顺、李三省、赵大柱一起研究进攻的方案。我估计八月,或者九月将开始平定东江镇的行动。” 文登西面不远山区中的名叫老牛背的土匪山寨。 一座三间打通的大房子,充作土匪头子的议事厅。除了正中有一张八仙桌,两边摆了四把椅子,其他只是一些简单的条凳,为了取暖,靠两端山墙处各有一铺火炕。房间中胡乱坐了一些人,八仙桌的上手座位上就是土匪首领许汤。他们也正在议事。秋天的天气还是很热的,很多人都拿了各式各样的蒲扇,呼呼哒哒的扇着风。坐在炕上的一个头目正在说话: “董坛主(山东地区闻香教的大头目)不听劝阻,硬说朝廷被后金搅乱了,忙于战事,顾不得山东的事,非要乘秋收前缺粮时起事造反。他还说,只要一两个月,就能抢遍山东大小城池。结果怎么样?还没乐呵两个月,就鸡飞蛋打,连小命也搭进去了......” “塌鼻子!你他妈的别事后诸葛亮,当初你不也是张牙舞爪的跟着抢吗。大姑娘小媳妇的你也没少玩。现在事儿败了,你说风凉话。哼!真不是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军有了火铳队,那个火铳也太厉害了,我见识了一次,数百步外,就打得我们人仰马翻。从来也没有听说官军有如此厉害的火铳啊?” “别提了,我手下几十个弟兄都死在这该死的火铳之下。也他妈的怪了,冲在前面的炮灰乡民没有什么伤亡,后面督战的弟兄们死了一片,惨哪!” 坐在上手的许汤说话了:“别吵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想一想,董坛主,还有那么多大小头领,我们的好弟兄,都是怎么死的?以前,我们也没少起事,哪一会死的人都不少,可是咱们弟兄,各个山头的头领有几个送命的?事情有成有败,可是咱们当头领的还不是肥肥的抢一把,事后找个地方去享福。这次怎么都栽了?” “啊!对呀!不是大当家的提醒,咱还真没这么想过。” “有内奸!” “有官府的坐探!” “......” 许汤站起身来,手拿大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来回踱步,挨个的看着这些大小头目,看的不少人心里发毛。 坐在八仙桌下手的一个穿长布袍的老者,一看就是狗头军师的样子。他一看情况不好,这不是要内讧吗?于是,赶紧站起身来,冲许汤一拱手说道:“大当家的,诸位,听我说一句。内奸也罢,坐探也罢,这些都是有的。不然怎么折了这么些头领呢?但是我可以打包票,在座的各位中间没有!我们山寨中也没有,绝对没有一个是内奸!大家想一想,在座的如果有一个内奸,我们还能活到现在吗?不等我们逃回山寨就完蛋了!大当家的,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许汤愣在那里,眨巴着眼睛,心想:对呀!要不是师爷打圆场,山寨这不乱了吗?这猜忌之心一起,山寨就散了架子。现在只剩这点人了,人一散,没了山寨,可就危险了!不过这些小子们也需要敲打敲打。适可而止吧! 想罢,他又坐下来,变了一副笑脸,用蒲扇敲敲脑门,说道:“是我糊涂了。要不是师爷提醒,险些坏了咱们弟兄的情义,是我对不住大家了。 不过,现在还是最险要的时候。我们新败,人少了,心气儿不济,正式最危险的时候,官军得胜,随时可能围剿我们,大家都精神点,管好自己的弟兄,对山寨严加防守,谁也不许懈怠!我随时都可能查岗,逮着偷懒的有他好看的!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我们才有出路。都散了吧!” 许汤暗地里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便于携带的细软已经收拾好,主要的亲信随时带在身边,一旦事情不妙赶紧扯呼(逃跑)。 七月二十日,在老牛背的山口处,半山腰上的一颗树上,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正手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山里的情况。过了一会像猴子一样灵巧的窜到树下,没入草丛中不见了身影。秋季里荒草繁茂,藏个把人是很容易的。从树上下来的士兵,汇合了另外两名同伴,蹲在一个草窝子里商议着。其中一名是身穿飞鱼服,腰带绣春刀的,明显是个锦衣卫。另外两个身穿迷彩服,必然是威海独立营的士兵,不过现在的官称是威海民团了。 “看清了吗?地形如何?” “看清了,真不愧老牛背这个地名,山坳里是土匪窝,西北面背靠着的大山,是个光秃秃的石头山,山脊是平整光滑的青石,还真像一个巨大的老牛背,这山没人上的去。就是上去了,也无法行走,稍不小心就会滑落山谷。有这个屏障,只要守住山口,是绝对安全的。只是所说的通往山里的小路看不清,估计是存在的。” “成山兄(这名锦衣卫名叫张成山),老牛背就不考虑了,你看能不能从另一侧绕路过去,能够找到,或者接近这条通往深山的小路。” 张成山答道:“很难,可以试一试。” “谭营长可是一再提醒我们,侦查这条小路,可是此战成败的关键。” “往南有一条小路通到山里,不知能不能绕过去,试试看吧。” ---第115章完--- 第116章:剿匪 剿匪小分队的营地,一个大一点的帐篷中,在弹药箱拼成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老牛背地区的沙盘。这是根据张成山等人侦查的情况制作的,现在朱家的军官都习惯使用沙盘了,参谋人员和军官也掌握了制作沙盘的技术。 面对着沙盘,谭忠主持的作战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谭忠总结说:“进攻山寨,歼灭土匪,都不是问题,现在的关键是控制这条通往深山的小路。成山兄的侦查很有成效,他们虽然没能到达这条小路,但是在匪巢南侧,找到了一个可以控制全局的制高点,在这个制高点,可以观察到整个匪巢,并且可以看到那条小路,距离大约3里,在我们火炮和机枪的射程内。但是,这个制高点上,人可以落脚的面积很小,不到一丈。所以我决定,上去一门82迫击炮,携带20发炮弹,直射炮太重,并且炮架占地面积大,否则直射炮效果会更好。上去三名狙击手,携带半自动机枪。他们的任务就是控制这条土匪逃跑的小路,只要发现有人从这条路逃跑,不必请示,立即开火,不许一个漏网,必要时也要支援正面进攻山寨的行动。由于大山的阻隔,制高点到我们的指挥位置的通信,需要一个中继站。现在天色已晚,让部队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巳正(10点)开始进攻。占领制高点的小队明天天一亮就出发,进攻前要到达。散会。” 崇祯三年,七月二十一日,上午巳正(10点),威海以西的老牛背土匪窝。 占领制高点的小队,由一个侦查员带队,天一亮就出发了,巳初时分(9点)就到了目的地。这里地势较高,视野极开阔,周围树木繁茂,虽然便于隐藏,但是也影响视线。更严重的是,炮弹是瞬发引信,出炮口后,就是碰到一个树叶,也可能引发爆炸,所以阵地上方的树枝都要砍掉。这时工兵铲就派上了用场。好在迫击炮不是平射炮,需要砍掉的枝叶不多,影响视线的树枝也砍掉了一些。进攻在即,现在也不怕暴露目标了,砍掉几个树枝动静也不会太大。 这个地点面积的确太小了。迫击炮只有一个底座,两个支腿,又是挖土又是垫石头,才勉强能够放下。狙击手都是靠着大树,或者干脆骑到树上,才找到射击位置。一切安置妥当,已经快到了进攻的时辰,于是,通过灯光信号报告已经做好射击准备,随时可以开火。 剿匪部队已经运动到寨门附近,谭忠手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土匪山寨的情况。两山夹一水,这是山里通常的景色。在这里北侧的山非常陡峭,就是悬崖绝壁,南侧山势较缓。但是到了山寨大门处,两边山势收窄,只有十几步宽。土匪在这里用圆木修了一道寨门,寨门里不时有土匪在向外张望。剿匪小分队运动到寨门眼前,不可能完全隐蔽,站在高处完全可以看到,土匪已经发现情况不对,警觉起来。从这个寨门再往前,水势转了一个弯,阻断了道路,此处有一个简易的木桥,桥的中部用吊索拉起了桥面,形成了一个吊桥。吊桥的后面是一道石墙,大门是木制的,应该是山寨的主要防守工事了,过了这道墙就是土匪窝了。 进攻的方案已经研究过了,实物与沙盘差距不大,按照原定方案执行就可以了。谭忠拿出马蹄表看了一眼,应经到了进攻时间。他冲通信兵摆了摆手,说:“吹冲锋号,开始进攻!” “哒哒滴答!”嘹亮的军号在山谷中回荡,这一声号响,也提醒了土匪,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令他们心惊胆战的花皮! 随着出击的散兵线,两门掷弹筒也跟随者又向前运动了一段距离。“轰!轰!”几声炮响,第一道木栅门被炸得七零八落,这是掷弹筒的杰作,土匪没有什么战力,士兵可以抵近开炮,掷弹筒也有250米的射程,当前的位置已经只有一百多步(200米),当然打得很准。 朱家军使用火炮攻坚已经是习惯动作,有时候就显得杀鸡用牛刀了,效果是减少己方伤亡,敌方伤亡大小就管不了了。 一个班的步兵,摆着标准的进攻姿势,成散兵线,跳跃前进,速度虽然不快,也就是相当于便步走,但是进攻绝对有效,只要有露头的土匪,立即就被随时准备射击的半自动机枪击毙。每个班都有两只半自动,进攻时轮流掩护。转瞬之间战士们就进了第一道木栅门,跟进的半自动机枪,因为枪体重量大,必须卧倒射击,枪的前方有支架,就像后世的轻机枪的样子。“啪!啪!”两支机枪同时射击,吊桥的绳索被击断,吊桥轰然落下。旁边跟着运动上来的掷弹筒也开炮了。炮弹已经打到石墙中间的木门,用不了几炮,中间的木门就被炸飞了。 两门掷弹筒,两支半自动机枪一起向石墙上射击,掩护冲锋的战友。土匪没有火铳,弓箭数量不多。在冷兵器中,弓箭是最难训练的,没有三五年的时间,练不出一个合格的弓手。土匪就是乌合之众,虽然有弓箭,但是能有几个算得上是弓手,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至于手中的大刀长矛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那个敢露头,立刻被打倒。 一个土匪头目,手中挥舞着一把大砍刀,威胁逃跑的土匪,张牙舞爪的还想指挥土匪们顽抗。他太不熟悉热兵器了,那么明显的位置,那么张扬的动作,就是一个现成的靶子,一颗子弹飞来,就揭了他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很远,就像打烂了一个西瓜。 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土匪只有一哄而散了,很多土匪聪明的选择了跪地投降。 冲击的一个班的战士,一个一个的通过了吊桥,进入了寨门,并依托地形地物,牢牢的控制了寨门。后续的一个排蜂拥而入。战斗干净利索,不到一刻钟,就攻入了山寨。开始逐个房间清剿山寨中的土匪。 按照命令,喊话劝降的同时,近距离对土匪的清剿以手榴弹、喷子为主要武器。投降的,双手抱头,趴在指定的空地上,不投降的,一顿手榴弹招呼过去,房屋、墙壁全都成了残垣断壁,砖瓦和人体都飞上了天。 乌合之众的土匪,在百姓面前是凶神恶煞,在威海民团面前就是豆腐渣。土匪们哭爹喊娘,讨饶投降,按照战士们的口令纷纷抱头趴在地上。 早有准备的许汤,带上金银细软和亲信,第一时间就奔向了山寨后面的小路。刚好遇到有带着家眷逃跑的小头目,许汤一声令下,这些挡了他逃跑之路的土匪,全部被无情的斩杀。但是,这条路也成了许汤的死亡之路。 凡是走上这条路的,人少时,是机枪射击,人多时,是火炮,没有一个人可以突破火力的封锁逃出生天。许汤是第一批跑上这条路的人,很不幸做了榜样,他本人和十几个亲信全部死在这条小路旁,后面战战兢兢准备逃跑的,再也没人敢上这条路了。 ...... 老牛背山寨,连同少量的土匪家属,一共240多人,打死70多人,其余全部俘虏,其中包括轻重伤员100人左右。剿匪小分队,重伤1人,轻伤14人,是一场完胜。受伤主要发生在山寨内部的清理过程中,重伤的一人是由一个装死的土匪头目突然袭击,用匕首刺伤了后背。 俘虏的土匪大小头目和匪首许汤的尸首,交官府处理。其余俘虏,也要经过比较严格的审查,还难免要杀掉一部分,其余的也要接受劳动改造。其原因是: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土匪,都是煽动民乱的头目骨干,多次参与民乱,几乎是造反专业户了,在这乱世之中他们都是危险人物。 这些俘虏暂时集中在威海,等待平定东江镇之后迁移到皮岛、铁山,从事矿山等比较艰苦的生产劳动,监督改造。 朱万化已经做了长期占领皮岛、铁山的准备,虽然后世这里是朝鲜的领土,但是现在却不是,长期以来一直属于辽东,东江镇这个名字就是皮岛的官称,毛文龙就是东江镇总兵官。 皮岛是最常用的名字,还有:东江镇、东江岛、椴岛,都指的是同一个岛屿。 对匪巢的搜查收获极大,因为他们在闻香教的骚乱中,大肆抢掠,还没有来得及消化,金银竟有数万两,丝绸、布匹、古玩、字画、首饰、玉器甚至还有珊瑚玛瑙,粮食数千石。最无法容忍的是,解救了20多名被劫掠上山的青年女子,这些人极不好处理。她们都是受害者,虽然明朝时代还没有清朝以后的更严重的贞洁观,但是遭到土匪严重的凌辱,大多数也是有家不能回了,只能经过教育开导后分散异地安置到移民中。 随后的剿匪行动,主要有威海的武警连队执行,威海独立营配合。他们以每个月剿灭两三伙的速度用了半年的时间,登莱二州的土匪剿灭的干干净净。当然,其中有不少一看势头不对,都离开山东东部的登莱二州,迁移到了山东西部。 对俘虏的处理,同样是头目移交官府。这些到了官府手里的土匪头目,基本上就是杀头,个别的大头目,可能还要送往京师献俘。缴获财物充当剿匪经费,这些土匪不说各个家财万贯,也是肥的流油。通过剿匪威海民团收入不菲,也打出了威名,更是闯出了剿匪的名头。 后来,在朱大典继任山东巡抚后(管理除了登莱二州之外的山东地区),威海民团的剿匪行动遍及了山东全境,剿匪的业绩归当地县、州、府的官府,缴获和俘虏归威海民团。这已经成了剿匪的潜规则。以至于后来临近的直隶(河北省)、江苏也来邀请威海民团前往剿匪。在官场上威海民团成了剿匪专业户。这都是后话。 ---第116章完--- 第117章:鱼雷 为庆祝神舟十号飞船发射成功,计划外插入这一章,以示庆贺。 朱万雄在舟山迎接了凯旋归来的攻台特遣舰队。东海舰队的舰船大部分都回到了舟山海军基地,之万雄安排好舟山的事务,于八月初五来到了曙光基地。他急匆匆的赶到洋尾(曙光基地所在地),是受大哥委托,视察鱼雷研制情况的。锯汇报的情况,研制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 由于大口径火炮研制艰难,40毫米直射炮目前就是军舰上最大口径的火炮了,火力射程虽说都不错,毕竟显得不足。朱万化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鱼雷。鱼雷没有什么技术障碍,发射也容易,大小舰船都可以安装,火力那是没的说,什么船挨上一枚鱼雷也受不了。唯一不足就是射程短。它是当前弥补火力不足的唯一方法。于是,四月份朱万杰出使朝鲜后返回金华时,就由他带给了孙和斗研制鱼雷的任务的指令和技术文案。孙和斗果然不负所望,已经有了一些成果,所以他就派朱万雄前往视察。同时尽快研究进入实战应用的步伐,让鱼雷艇的研制进入日程。 朱万雄一路上都在看着他大哥写的鱼雷研制的指导文案,和通信快船带来的大哥最新的指导意见,以及孙和斗写的研制情况报告。舟山到威海的海底电缆施工已经接近尾声,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使用电报联系了。现在还要靠通信快船联系。 经过浙江护路队的近一年时间的剿匪整顿,浙江境内已经很安全了,基本不用担心土匪的拦截袭击。因此,朱万雄只是乘坐一条中型的内河客货船,带了一艘内河巡逻船。 这种内河巡逻船是为了方便内河使用,最近新研制的。它是木制的平底船,100料,在内河中算是中小型的船只。船的长度六丈(不到20米),尾部是驾驶舱和蒸汽机的机房,安装一台小型蒸汽机。尾部两侧设了两个摇橹的位置,所以不使用蒸汽机时,也可以两人摇橹航行。前部可以安装一门20直射炮,或者机枪,定员六人,执行内河巡逻、保卫任务。因为船小,大小河道都可以进入行驶。它也为内河炮艇的研制打下了基础。 这次调用的是装有20毫米直射炮的巡逻船。有这艘巡逻船,足以保证朱万雄的安全。 崇祯三年八月初五,朱万雄到达曙光基地,孙和斗在码头上迎接了他,朱万雄身穿海军军官的日常便服,他已经十四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孙和斗穿的是工作装,两人都穿着简单,显得十分精干。朱万雄下船后,他们直接就去了鱼雷的实验场地。 试验场地是兰溪河畔的一个河汊,较宽阔,水流缓慢,自然形成的一个小湖泊。湖泊的四周已经用铁丝网拦上了,并且有游动的岗哨。岸边有一个小码头,停着几艘小船。 试验处于分步进行的实验阶段,他们首先看了发射装置的实验部分。现场的发射装置有四个,两个在水面上的一个固定平台上,另外两个分别装在两艘小船上。孙和斗解释说:固定的平台上方便操作,是主要的实验手段。小船上安装发射装置是为了模拟实战情况的,这四台发射器都略有不同,便于实验不同设计的效果。 他们来到固定平台上,两个一尺粗,一丈多长的钢板卷制的管子,合缝处是焊接的,看来电焊技术已经有了突破,焊接处已经比较规整。 孙和斗解释说:由于鱼雷个头大,所以,即不能从炮口装填,也不能从尾部装填,只能采用发射管中部打开盖子装填。装填鱼雷后合上盖子扣紧,接口处用橡胶密封。盖子太大,漏风是难免的。装填鱼雷后,鱼雷的前部被两个卡扣卡住,松开卡扣的装置就是击发装置。尾部较长较粗的部分,就是压缩空气存储罐。装弹后就可以启动空气压缩机注入高压空气,直到气压表达到五,就是五个大气压。松开卡扣,鱼雷就被压缩空气弹射出去。我们实验的目标,弹射射程50米左右,现在基本达到了。 鱼雷弹射出去,就启动了鱼雷自身的驱动装置,发射管只是给了它一个初始速度。 鱼雷用两毫米钢板卷制,直径200毫米,长度两米五,头部500毫米是装药部分。后面的两米是压缩空气和动力装置,鱼雷本身的重量小于200斤,最终实验结果预计会小于170斤左右。 (与后世的鱼雷比,这个鱼雷太小了。) 孙和斗下令装弹射击一次,看一下射击效果。 打开装填的盖子,两名工人抬着一个模拟弹放到托架上,然后向上抬一下托架,鱼雷就滑入发射管,盖上盖子,锁紧。启动旁边的蒸汽机,空气压缩机开始工作,直到压力表达到五的位置,压缩机停了下来。 孙和斗看看朱万雄,朱万雄点头示意可以了。孙和斗大手一挥,下令:“发射!”,旁边的工人猛的一拉击发的绳子,只听“砰!”的一声,鱼雷被发射出去。鱼雷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就像一条大鱼向远处高速游去,尾部留下一条白色的水线。 远远的前方有一个浮标,那是50米的标志,鱼雷轻松的越过标志慢慢停了下来。鱼雷里边大部分是空的,可以漂浮在水面上。 朱万雄看着精彩的表演,兴奋的鼓起掌来,连连叫好。 朱万雄问道:“这台鱼雷发射器能装到100料以下的小船上么?” 孙和斗答道:“一套发射装置,最重的就是蒸汽机,但是有动力的船上都有蒸汽机,可以共用。这样一来,这一套发射装置的重量就不大了,50料的船也没有问题,特别是他的后坐力很小,对船只没有冲击,所以小船也可以承受。” 朱万雄说道:“大哥说了,100料左右的快艇,装上蒸汽机,安装一套鱼雷发射器,在内河,近海都可以作战,对付大型战舰也是可以的。” “不管多大的船,挨上一枚鱼雷必定会沉没,我们有单独的实验步骤,模拟鱼雷击中船只的爆炸,目前已知的所有的船都扛不住一发鱼雷。不过鱼雷的造价太高了,估价可能要50到100两白银(人民币2.5万元到5万元)。正像大哥说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一条鱼雷换一艘兵舰不是赚大了?哈哈!”朱万雄笑了起来。 他们又来到测试鱼雷自身动力的位置,这里摆放着三个鱼雷,还有给鱼雷填充压缩空气的动力装置。十几名工人,技术员在忙碌着。 孙和斗问,有没有可以实验的鱼雷?一个技术员答道:“这三颗鱼雷都可以做实验。” 于是选一个已经填充了压缩空气的一枚鱼雷,两名工人抬着放入水中。 孙和斗解释说,鱼雷的尾翅在发射管中没有张开,发射出去后,尾翅自动张开。所以鱼雷就利用这个尾翅张开的动作做两件事:其一启动自身的动力,开始自主前进。其二打开头部引信的保险,使它能够爆炸。我们手动分步实验,就要人工打开尾翅,就是尾部的一个开关。 说着,一个工人按了一下尾部的开关,鱼雷启动了,发出“嗤!嗤!”的压缩空气放出的声音,鱼雷尾部的小螺旋桨转动起来,工人的手向前一送,鱼雷就自己前进了。而且越走越快,画出一条白线游向远方。 孙和斗说:“鱼雷尾部的螺旋桨,是一个小型,结构简单的汽轮机,原理就像小孩玩的风车。鱼雷中的压缩空气是五个大气压,这个压力还有可能提高。” “按要求,它应该能行进两里(1000米)算是合格,结合发射器喷射,最大行进距离为3里(1500米)。他的尾部应该连接一条一里(500米)长的铜丝线,可以在前一里地的距离内控制鱼雷转向,这一部分,作为下一步实验安排,所以现在还没有。” 朱万雄插话说:“大哥说了,前500米控制的问题,可以留待以后解决。第一步要求鱼雷能战斗就可以形成产品,装备部队。500米的控制以后慢慢实验。” 说着话,那鱼雷已经越过了前面的浮标慢慢停了下来。行驶距离合格了。 孙和斗又说:“这两步实验已经是鱼雷技术最关键的实验了,还有一项比较重要的实验,是鱼雷的行驶稳定性。稳定性有两个重要的指标:第一,行进中鱼雷不能翻身,就是说朝上的一面要永远朝上,不能转动。第二是不能上下或左右乱窜,要平直的前进。实际上就是对尾翼的要求,只要尾翼加工安装的足够平直,就可以做到。” 孙和京说:“在这个小湖泊的远处,有一个测试鱼雷爆炸力的试验场,我们也过去看看,坐船去哪里比较方便,我们上船吧。” 在船上,孙和斗又介绍了鱼雷头部的罩子。 他说:“还有一个实验场地在实验头部保护引信的罩子。要求是鱼雷入水的冲击力,水中小鱼碰撞的冲击力不能引爆鱼雷。击中目标的冲击力可以引爆鱼雷。” “这部分实验在工厂实验室中进行,便于检测力量的大小。为此实验制造的头部罩子都有数十个了。最后,有一种用0.5毫米钢板制作的球形罩子,内部有几条斜拉钢筋的产品有希望成功。它对小冲击有足够的抵抗能力,个别局部冲击,罩子局部变形也没有关系。击中目标的较大冲击才能引爆,效果比较理想。” 爆炸力的测试绝对震撼!在水中打入了很多木桩,木桩上绑着长短不齐的圆木,形成一道屏障,用来模拟战舰的船舷。炸药装在模拟鱼雷的圆铁筒子中,用来测试不同装药量的破坏力,用绳索拉发引爆。 朱万雄、孙和斗站在远处看着。“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炸碎的木料漫天飞舞,一个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等到水浪平息后,众人乘船来到爆炸现场,木桩圆木统统不见了,只留下飘在水中的碎木头。这种爆炸力,目前所有的船只都承受不了。 鱼雷的确是个大杀器。但是,它也有缺点和不足。一是射程短,只有接近对方到达一里多的距离才能发射,近距离作战可能造成伤亡,这就要看敌方的火力和准确度了。第二是鱼雷行进速度慢,有一条明显的白色水线,经验丰富的舵手有可能躲过它。 孙和斗说:“鱼雷发射装置安装在大型战舰的甲板上显得高了一些,应该考虑在低一些的位置开设窗口,发射时打开窗口,位置低一些,效果会更好。小船安装在甲板上就没有问题了。” 朱万雄说:“大哥说主要考虑小型的战舰,就叫鱼雷艇吧。船小,速度快,灵活,敌方不容易击中,几艘艇一起上,用群狼战术,战果会很好。但是,小船多用于内河和近海,远海作战,就需要用母船带着小鱼雷艇(就类似于登陆艇母船),到战场投放。效果如何还要经过实战检验。” ---第117章完--- 第118章:平台奏对(一) 当威海民团在山东剿匪时,北京的紫禁城里,在崇祯皇帝面前的一场奏对,也牵动了整个大明朝的士大夫阶层。浙江朱家终于在最高权力层露面了。 孙元化上疏朝廷,推荐威海民团出海平定东江镇之叛乱。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兵部或者内阁加一个批注意见,也叫票拟。秉笔太监用印,皇帝过目还是不过目那就不一定了,然后往下一发,就是朝廷的旨意,或者叫圣旨。 东江镇就是个扎手的刺猬,牵扯多方利益和责任,没有人敢擅作主张。这次偏偏又赶上了吏部拟定一批调动的官员,其中就有任命朱大典为山东巡抚。朱大典虽然一直平淡不张扬(低调),但是金华朱家的影响了越来越大,首先是精良的工匠作坊、冶铁、玻璃等等,随后又有减租减息、工商经济贸易,最后是强劲的家丁队伍,无不引人注目。 威海民团的千总是毛承祚,他是毛文龙的长子。但威海民团的来历朝廷还是知道的,他们本就是打着孙元化家丁旗号在遵化助战的家丁队,撤出遵化后来到山东,在登莱参与剿灭闻香教之后成立了民团。表面看是孙家的武装,其背后隐约就是金华朱家。 通过锦衣卫,朝廷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所以孙元化上疏一到,这些朝廷大员们谁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大家共同商议,共担责任。于是,这个条陈就由兵部尚书梁廷栋在朝会上提出来,让各位大佬拿主意。话题敏感,大佬们都怕粘包,都闷着头,谁也不说话,当时就冷了场。 年轻的崇祯并不糊涂,知道敏感的问题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朝会上议论。说巧不巧,上朝前曹化淳(秉笔太监)奏报,说拿到了金华朱家制作的火铳,崇祯叫他准备好,下了朝会就来观看,这件事又和金华朱家有关系。于是,崇祯点了周延儒(首辅)、温体仁(礼部尚书)、梁廷栋到平台候驾。朝会就散了。 这个平台就是一座依宫而建半边向阳的阁台。皇宫建极殿(今保和殿)以北居中为云台门,其两侧为云台左右门,又名平台。明朝皇帝有“召对”群臣制度,从万历中期怠政便中断了。泰昌、天启两朝,都没有进行“平台召对”。崇祯帝是大明一朝少有的勤奋皇帝,他继位以后,从崇祯元年(1628年)起,崇祯帝在平台频繁召对群臣,商讨国事。对于皇帝来说是召对廷臣,所以叫“平台召对”。对于大臣来说是“奏对”崇祯帝,所以又称作“平台奏对”。总之是小范围的君臣商议国事,用现在的话就是召开个常委会,内部磋商。 故事讲到了宫廷,就要简单介绍一个主要人物,他就是温体仁。整个崇祯朝走马灯一般的更换首辅,就是内阁的头头,崇祯在位十七年,担任这个职务的不下十几人,平均一年一个,由此也反映出崇祯皇帝疑心太重,对谁都不大相信。但是温体仁在首辅的位置上长达六七年,可以说明朝末年朝廷的得失,温体仁的责任重大。明朝实行的是内阁制,内阁首辅相当于现代国家制度中的总理,是个仅次于皇帝的举足轻重的职务。 明朝的内阁制还是比较好的制度,国家的大政方针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起码强于皇帝专权。如果在加上一个议会的话,就是君主立宪制了。 崇祯帝是一位有理想,希望有所作为的皇帝,也非常勤奋,面对他的哥哥明熹宗留下的烂摊子,他决心励精图治,重振大明国威。他首先对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进行了彻底的大清洗。崇祯不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凡与逆案有关的官员,不论是首犯,还是胁从犯,统统给予严惩。这就造成了打击面过宽、株连太多,以致朝廷人才匮乏,尤其是作为权力基础的内阁缺员太多,严重影响官僚机构的正常运转。 于是崇祯帝决定增补内阁阁员,办法想的也很好。崇祯元年冬,诏令会推阁臣。‘会推’就是有头有脸的大臣们投票选举,还是蛮民主的嘛!结果是江南才子钱谦益名列第一。温体仁榜上无名,资望较高的周延儒也不在被推选的名单上。周延儒为人乖巧.很善于察言观色,左右逢源,深得皇上宠信。周延儒落选,温体仁揣测皇上必定要产生怀疑。果然,崇祯帝见名单上没有周延儒的名字,感到很是不满。也就忘记了‘会推’是他自己出的主意。他轻易的就抛弃了民主,改行垄断专权,犯了朝令夕改的毛病。 温体仁认为这是翻案的大好机会。他和周延儒很快地勾结在一起,将矛头直接指向钱谦益。他们上疏皇上,老话重提,重新抖露出钱谦益身上已经定案的旧案,敦促皇上取消钱谦益阁臣资格。 以下的故事太长,与本书关系不大,就不说了。总之,崇祯朝令夕改,温体仁结盟周延儒捧臭屁,忽悠糊涂的崇祯,击垮了钱谦益,后来又整死了袁崇焕,获得了入阁的机会。崇祯三年正是温体仁入阁的头一年,这时周延儒是首辅,也是温体仁的盟友。这两位都不是好饼,这期间受他们攻讦陷害的官员不少,如毛九华、任赞化、曹于汴等等都是。 这次平台奏对就是在温体仁已经入阁,并且和周延儒结成同盟的时期。 之后,温体仁联合周延儒打到一大批共同的敌人,紧跟着,温体仁用同样的手段打到了周延儒,当上了首辅。他还不罢不休的对下了台的政敌穷追猛打中,居然忘乎所以,整到了曹化淳身上,此前温体仁也是联合曹化淳为盟友的。曹化淳岂是寻常人物,一怒之下,反手一击彻底把温体仁打倒。半年之间,温体仁罢官、回家、病死,最后史书上落个奸臣的下场。 温体仁为官数年,为政、治国无一建树,干了一辈子整人的事儿,最后把自己整进去了。穷途末路的大明朝,遇上温体仁这个首辅更是雪上加霜。 崇祯三年,八月初十,巳正十分(上午10点)。 周延儒、温体仁、梁廷栋等人简单的用了一点皇上赐下的点心,就恭恭敬敬的等在平台上。终于在曹化淳的陪同下,崇祯皇帝来到了平台。这时崇祯已经脱去了朝会穿的龙袍,换上了常规便服,坐在中间的御座上。旁边的桌案上,一个小太监把两支火铳放在上面,侍立在一旁。众臣叩拜,口称万岁。崇祯抬手虚扶,口说:“免礼平身。”一套礼仪过后,崇祯开口了。 他说:“都说金华朱家的火铳厉害,昨天得了一支,还是左都督赵希龙(赵率教)敬献的。今天给各位看看。曹爱卿,你给讲解一二。” 曹化淳躬身,说一声“遵旨!”就命人把桌案抬到御座旁边。然后开始介绍: “陛下,这两只火铳,一支是金华朱家的,他们称作新式火铳,另一支是我们神机营火铳队使用的,不妨称之为老式火铳,用它来作为对照比较。 先从外观看,老式火铳的铳管是锻铁卷制的,锻打和卷制留下的合口痕迹清晰可见,用手摸一下,表面粗糙。内膛虽然经过打磨,也不是很平整。这支新式火铳的枪管光滑规整,带着蓝黑色的光芒(烤蓝),锻打卷制的痕迹全无,内膛同样规整,铳口圆润。可以断定这绝不是工匠手工锻打出来的,必是奇淫之机器所制。如果这不是卷制的,我想不透,这个内膛是如何打造出来,它的铁料明显强于老式火铳,这么硬的铁料,这又长又细的管子,是怎么做的?” 崇祯用手摸摸两只火铳,仔细观看。然后抬手示意,几个大臣全都围上来,口中渍渍称奇。 梁廷栋眼尖,看到铳管上有一行字,说道:“这铳管上有字,说的是什么?” 曹化淳问过赵率教,所以明白,他说:“这个是型制和编号。这行字是:‘零贰铳.崇祯三年一月三五六’。表示的意思就是:火铳的型制是零二式火铳,就是崇祯二年试验定型的火铳。后面的崇祯三年一月三五六,是说这支火铳是崇祯三年一月制造的第三百五十六支。赵大人验收火铳时,也要验这个编号,并在合同文书上签收。所以无论得到哪一只火铳都可以查到他的来历。” 梁廷栋说:“这就好,朱家的火铳都卖给了谁,谁的火铳丢失了,都能查到。” 曹化淳又拿起火铳所配的刺刀,从刀鞘中拔出,双手捧给崇祯观看。这把刺刀,钢口好,制作精良,寒光闪闪。崇祯指着刀背的锯齿问道:“刀背为什么是这样的,有什么用?” 曹化淳答道“回陛下的话,这是锯子,士兵可以用它锯东西,这刀,战场上是武器,平时是兵丁手中的工具。” 崇祯把刺刀交给大臣们传看,看到的人无不称奇,暗想,它的精良程度可以比得上宝剑了。 古代的宝剑和腰刀绝不是一个层次的,宝剑都是绝对上好的原料,有名的匠人精工打造,耗时数月,甚至数年。好的宝剑可谓是无价之宝。一般的刀只是常规的兵器而已。个别的宝刀则另当别论。 曹化淳又说:“新、老式火铳经比较,就可知长短:首先老式火铳是发射太慢,每放一铳,都要清理内膛、装药、装弹、装引火捻、点火。十吸之间(时间单位,一吸大约五六秒,十吸大约一分钟)发不了一铳。弓箭每一吸都可以射出一支箭,所以我们的将领都不喜欢用火铳。新式火铳打十铳左右才需要清理内膛,他的装药和子弹是定装在一起的。” 说着拿出几发子弹分给众人观看。 “因此,装药快,分量准,它不需要点火,是燧石发火,射击快。兵丁们大约四吸左右可以打一铳。二是老式火铳稍有不慎就炸膛,未伤人先伤己。新式火铳,铳管好,装药定量,绝不会炸膛。三是老式火铳点火时要闭眼,否则眼睛就烧伤了。新式火铳点火门封闭,可以瞄准开火。四是老式火铳阴雨天点不着火,大风天引药被风吹跑,无法点火。新式火铳什么天气都可以用。五是老式火铳没有准头,全靠多铳齐发。新式火铳有准星照门,可以瞄准,说百步穿杨也不过分。六是老式火铳杀伤距离大约四、五十步,与弓箭差不多。新式火铳杀伤距离大约150步,远远的超过了弓箭。简单一句话,新式火铳打得远、打得准、打得快。最后就是,近战时,老式火铳最多是一根铁棒子。新式火铳可以上刺刀。” 说着,他“咔!”地一声,装上了刺刀。 “这上了刺刀的火铳,就是近战的兵器。” 众人听得两眼放光。这么好的火铳,如果用它装备官军,必定天下无敌。 ---第118章完--- 第119章:平台奏对(二) 曹化淳说:“陛下,如果在校场、野外,可以找来兵丁试一试,臣下是见识过了,百步穿杨,真不是吹嘘。” 崇祯高兴的说:“宫中也有宽阔之处,找来兵丁试试无妨。” 周延儒连忙说:“陛下,万万不可,这大内禁地岂可打火铳。” 曹化淳拿起一个子弹,掰开,取出弹丸,呈到崇祯面前。说:“陛下请看这弹丸,铁珠居然如此精致。” 又圆,又亮的钢珠,在众人手中传看。 曹化淳又说:“老式火铳每只内膛口径都不相同,弹丸,装药量也都不相同。新式火铳,一千支、一万支,口径完全相同,弹丸,装药也完全相同,弹药管理方便。弹丸制作统一。这是定装子弹的由来,不然怎么能用这样的子弹。” “曹爱卿,这新式火铳、刺刀、弹丸的价钱如何?如果造价太高,官军也无法大量装备呀!” 就是嘛,朝廷就是差钱!他们君臣心里清楚的很。 曹化淳答道:“臣回陛下的话。左都督赵希龙告诉微臣,朱家的火铳不卖!朱家赠送了100支火铳给赵都督,赵希龙说不够用,朱家说可以代为制造,赵都督出铁料和工匠费用。铁料费用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工匠费用是:新式火铳每支五两白银,刺刀一两。定装子弹,包括钢珠和火药都包装在一起,一两白银一千个。此外还有备用的燧石、引火的专用药捻、易损备件和修理工具,这些都是朱家送的。训练教官每月饷银五两。一个月即可训练完毕。” 看着皇上心里高兴,站在一边的温体仁说话了: “启奏陛下,这价钱岂止是公道,微臣倒是觉得过于便宜了。微臣不太懂兵器,但是,那把刺刀工匠费一两白银,是不是太便宜了,在市面上,恐怕十几两白银也不止吧。如果微臣用五十两白银,雇佣工匠,照样做一把,恐怕没人敢应承。” 梁廷栋说:“陛下,也许赵都督与金华朱家交情深厚,半卖半送也不可知。这事情倒是不麻烦,问一下就可以了。但是,这价格倒是可以试一下朱大典对的朝廷的忠心。这兵器非普通商品,是强兵拒敌,稳定疆界的根本,他朱大典食君之禄,理应为君分忧,如果他敢赚朝廷的银子,治他的罪也是可以的。说他私造军火,他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私造军火这个罪名可不小。梁廷栋这个人不怪别人说他,还真是不会当官,这样的话能随便说吗?皇帝会觉得你太冒失,不堪重用。如果传到朱大典的耳朵里,还有你的好吗? 朱家小心又小心,岂能让你抓这个要命的把柄? 后世现代的任何国家都不会允许私人、地方武装、地方政府私自生产军火,这是常识。但是,冷兵器时代就不一样了。就以明朝为例:明朝是有户籍管理的,很多‘户’都是世代相传,不允许改变的,并且有贵贱之分。当兵的有军户,娱乐业有乐户,要饭的有贱户,如此等等。手艺人里就有匠户,比如制作火铳的铁匠就是匠户。最高、最权威的生产军械的作坊是属于内务府的。内务府就是专门为皇上服务的加工厂,是全国制造业的权威单位。同样,各省也都有自己的匠户作坊,个卫所也有自己的匠户作坊。他们生产的刀枪、弓箭、盾牌、盔甲都在自己的范围内使用,有的也会进入各级府库,府库中的军械原本是按照需要调拨的,实际上都要花钱购买。 后来出现的营兵、民团这些带有军阀性质的军队,他们除了购买军械之外,也都组织招收匠户成立自己的军械作坊,大部分军械都是自己打造的。 这是以冷兵器为主要武器的时代的特点,自己用的兵器自己打造。火铳出现时间不长,并且不是军队的主要兵器,很多将领甚至拒绝在自己的军队中使用火器。所以火铳与大刀、长矛一样,各级匠户都可以制作。卫所、营兵、民团也都可以自己制作、使用。 金华的朱家是浙江护路队,是官府在册的民团,当然可以自己制造、使用火铳了。私造军火的罪名扣不到朱家的头上。 ...... 曹化淳又命小太监用托盘,奉上一物,木柄铁头,就是一枚手榴弹。 曹化淳说:“陛下,此物名为手榴弹,就是用手投掷的开花弹。” 周延儒大惊:“曹公公胆子也太大了吧?开花弹怎能带入大内禁地?” 曹化淳说:“周大人勿惊,这是个演练弹,内中没有火药。是兵丁演练所用之物。但是外形,重量与真的所差无几。陛下尽管拿起来观看无妨。” 崇祯拿起这个教练弹把玩细看,又掂量一下份量。问道:“此物如何使用?” 曹化淳说:“京城的神机营早就有此物,只是份量、外形、用法稍有差异。神机营称作冲天雷,是五斤,或者十斤的火药包裹,装有引火捻子和甩动的绳索,使用时用火绳点燃火捻,把绳索甩动起来,抛掷出去,大约能抛出20步远(30米)。一般用于守城近战。 这个手榴弹重量轻的多,手抓木柄可以抛掷得较远,大约30步(四、五十米)。它炸开的时候,这个铸铁的头部便炸碎了,铁屑飞溅,杀伤方圆十步内的敌人,威力比冲天雷大多了。所以这个铁弹头有网格的沟槽,目的就是粉碎成众多的小块。抛掷时,不需点火,旋开底部的盖子,拉掉火绳即可。使用极为方便,下雨刮风都能使用。 据赵都督说,此物是近战的利器,防守遵化城,它可是有大功劳的。” 众人呆呆的听着讲解,半晌回不过神来。对拉火绳即可引燃不好理解,若果真如此,站在城墙上,往下摔手榴弹,这杀伤力也太大了,攻破城池可就难多了。周延儒问:“此物价钱如何?” 曹化淳答:“赵都督说,这是孙元化的家丁队送给他的,价钱多少不知道。遵化一战,用掉了大约1000枚,他手中还剩300多枚,王都师(王元雅)手中也剩有300多枚。” 周延儒说:“陛下,朱大典是我大明的臣子,朱大典有如此犀利之兵器就等于我大明有了作战的利器,此乃国之幸也。内务府理应获得制作技法,以供朝廷大军使用。微臣以为朱大典会为朝廷效命的。” 其他几位也都点头附和,崇祯也微笑着,心情大好。 崇祯说道:“登莱孙元化所提,用威海民团平东江之乱,各位爱卿有何应对之计,可以奏来。” 正题来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说话,但是,最后都看向梁廷栋,那意思就是说,事情是你挑起来的,你就说吧。 梁廷栋是兵部尚书,无法推脱,只好先开口,他说道:“陛下,东江之乱已经两个月有余,那刘兴治杀主官、杀钦差,只差没有投奔后金了,按理应早日平息。只是后金入寇,地方民众和边军营兵损失巨大,有待休整。军粮军饷缺额甚巨,无从筹措。无论动哪一营的兵,都需要钱粮,还要看这兵源是否整齐,士气能不能一战。一时无可用之兵,这是第一难。第二难是东江镇乃苦寒危险之地。不说粮饷两缺,仅去年到今年这两年间,兵丁以人肉为食就不下数月,个中原因......天灾人祸都有了。” 听到这个话包括崇祯皇帝,众人脸上都微微变色,东江镇吃人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毕竟令朝廷太难堪,知道归知道,谁也不说。东江镇孤悬海外,军需全靠登莱、关宁补给。袁崇焕长达数月扣押粮草不发,登莱总兵杨国栋用兵船武力封锁。皮岛上草木都被吃光,最后只能吃人肉。 梁廷栋接着说:“朝鲜王廷不施援手,还不时的有摩擦制肘。与后金的交兵苦战更是时时发生,每每伤亡惨重。领兵的将领不是被后金杀了,就是被朝廷杀了(如毛文龙)。这种边镇那个将领愿意前往。轮到谁的头上都会推三阻四,其苦衷朝廷也是知道的。 如果近日朝廷不能发兵平定,刘兴治必投后金而去,东江镇也就不复存在了。所以,依臣之见,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准了孙元化所请,敕命威海民团前去平乱,平与不平朝廷都没有损失。何况威海并没有明说要粮要饷,朝廷只要少量表示即可。即便事后东江违旨不听调度,少了约束,也比落入后金之手强。 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话,朝廷之臣不怕平乱失败,就怕事后东江失去约束,赞同此动议就落下了荐人不当的过失。” 后面这句话确实胆子太大了,点到了崇祯的痛处,崇祯的确缕缕这么干的。这话有大不敬的嫌疑,这也是没有办法。要么反对,则东江镇丢失,这同样是过失。只好先打预防针,你崇祯以后别一吃后悔药,就治我的罪。 这句话也敲打了周延儒和温体仁,他们之所以不敢表态,就是怕担责任。看来梁廷栋真是不善于做官,过于愚直,得罪人太多了。 梁廷栋这个人做个一般官员也算说得过去。比如孙元化破格提拔为登莱巡抚,就是梁廷栋的功劳,处死袁崇焕也有他参与。但是他做军官就不行了。他每每上阵胆怯,畏敌如虎,裹足不前。但是命运偏偏让他领兵打仗,结果先是畏战,然后畏罪自杀。也是一个可怜人。 ---第119章完--- 第120章:平台奏对(三) “周爱卿可有奏对?”崇祯点了首辅的名,作为首辅不能不发表意见把? 周延儒皱着眉头,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勉强表态。很多大臣处事的第一要务就是揣摩皇上的意图,顺着圣意说话办事,要始终和皇帝保持一致。今天这几位大臣,包括前面说话的梁廷栋,从崇祯对新式火铳的欣赏态度,已经揣摩着崇祯信任朱大典了。所以才敢顺着赞同的意思说话。 周延儒说:“陛下,威海民团的前身,就是在遵化助战的孙元化的家丁队。在王元雅的战报中,他们有协助守城之功。臣揣测,他们的功劳怕是被删减了不少,也许是王元雅争功所致。遵化战后,他们撤到了山东,适逢闻香教做乱,乱民数万,席卷登莱两府。‘吃馒头’的故事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个威海民团巧用计谋,以少击多,彻底剿灭了闻香教,闻香教的头领无一漏网,也是剿灭乱民诸战事中少有的大捷。他们叫做威海民团也好,孙元化家丁队也好,实际上背后就是金华朱家。 朱大典为官尚属清正,居家守丧期间,还能不忘君恩,遣自己的家丁,借好友孙元化之名,北上遵化助战,且不争功,实属难得。他们对后金、乱民都能主动出击。只有辅助朝廷之功,未见有危害地方之事。今后的事,臣不敢说,从眼下看,朱大典对朝廷是忠诚的。 固而,臣以为,可以遣威海民团平定东江镇,整饬东江军务。至于威海民团有没有能力平叛,臣下不知,臣以为即便威海败了也无妨,起码申明了朝廷的态度,为后来的平叛者闯一闯路子。为了嘉奖、抚慰威海敢于为国分忧的忠心,朝廷还是应该调拨一些钱粮,不要寒冷将士的心。” 朱大典历史上是有贪官之名的,此时周延儒说他尚属清廉,看来此时的朱大典还没有‘贪’,以后应该更不会贪了。现在的朱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那里还需要贪。 周延儒的话中有“今后的事,臣不敢说,从眼下看,朱大典对朝廷是忠诚的。”之语,这是预先为自己留下退身之地。他深知崇祯出尔反尔的毛病,先打预防针,事后有什么问题别秋后算账。 形势已经明朗,大家一致赞同朱家出兵。温体仁这时着急了,别人都说话,自己再不表态,就显得太无用了。于是急急的说道:“陛下,微臣也赞同用威海民团平东江之乱。威海民团的千总毛承祚是毛文龙的长子,现在委身于金华朱家。若毛承祚真能平定东江镇,朝廷可以委以重任。毛文龙生前为左都督、东江镇总兵官,领太子太保衔。微臣以为可以破格提拔,任命毛承祚为东江镇副总兵,领威海卫指挥佥事衔。这个地位虽然远低于朱大典,但毕竟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四品武官,朱大典还能不能控制约束毛承祚就很难说了。这对朝廷约束朱大典、毛承祚都有好处。” 温体仁确实是在‘与人斗其乐无穷’上了功夫,干实事不行,揣摩圣意那是一等一的本事。这个话说到崇祯心窝里了!分化臣子的势力、影响力,永远是帝王主题,也是帝王之术的核心。分化了臣子,帝王就可以高高在上的控制局面了。 毛承祚的副总兵是实授官职,领威海卫指挥佥事,就是给个四品武官的待遇,并不在威海卫任职。但是武官的品级不值钱,和文官品级比至少要降四级,也就是相当于文官的六品,大约是正县级、副市级的样子。 此时毛承祚正在北京,他是为父报仇,来观刑的。袁崇焕被处以残酷的剐刑,刑罚过于残忍,何况袁崇焕毕竟抗后金有功,所以此事就一笔带过了,不再详细解说。 周延儒又说:“陛下可以借这次官员任命,宣一批官员进京,有些话可以当面问朱大典,以解疑团。” 崇祯心情大好,微笑着对周延儒说:“内阁就按今天的意思票拟吧。敕毛承祚领威海民团平定东江镇之叛乱,拿祸首刘兴治进京问罪,整饬东江军务。着户部支付粮饷......这个,数量你们看着办吧。......勉励的话说一些。” 这个崇祯还是知道自己的家底的,钱粮户部未必拿得出来。这个皇帝当得有点窝囊。他无奈地摆摆手,意思好像是说,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朱家从山东向台湾移民,崇祯是知道的,也知道澎湖列岛之外有个台湾,也称作大员。他只是知道那是个不毛之地,从来也没有设置官吏管辖。但是台湾有多大,有多少人口,物产如何,统统不知道。朱家在海外经营一个岛屿,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有一点头绪的事情,也不好议论,算了吧。 停了片刻,崇祯又说:“宣新任巡抚以上的官员进京面君,宣登莱巡抚孙元化进京。还有,让户部、吏部查一下澎湖外面的那个大员,又叫做台湾的海岛,看看有什么文字记载,写个条陈上来。今天就散了吧。” 众臣叩首,恭送皇帝。 回到寝宫的崇祯,从身旁的桌案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取出一个圆圆的,手掌大小的金属物件。 这是锦衣卫从浙江洋尾溪得到的,是计时辰用的物件。马蹄表作为高档消费品已经在大明的市场上销售了。作为皇帝他自然是见过的,他的寝宫里就有。这个东西是从马蹄表演化而来的,据锦衣卫禀报,只是试着做了几只,尚未流传到世上。 这的确是曙光表厂的新产品,即将在朱家的军队中配备。因为原来的马蹄表不便于携带,为了适应军队的需要,适当的减小、减薄。类似于怀表,放在衣服兜里也可以,但是体积还是大了点,可以佩戴在腰带上,不妨叫腰表吧。锦衣卫的密探名叫周成的就在曙光表厂,所以他得到一只,交给上级。 崇祯熟练的按一下上部的按钮,“啪!”的一声,精致的银盖子打开了,露出了玻璃照面。 为了外表装饰好看,腰表的外壳用银镍合金制造。原因是现在的不锈钢还没有那么光洁漂亮,铜合金容易生铜锈。钟表本身就是高价值的奢侈品,所以就直接使用白银了。 表的盘面上有三个指示时间的针,分内外圈写了两圈文字,外圈是:“一、二、三……一直到十二”,表示一圈十二小时,大明人不懂这个计时法,写上这个数字就是逐渐推广的意思,这个计时法还是先进的,比子丑寅卯强,直观,易于理解,易于记忆。内圈是子丑寅卯的时间表示法。这种盘面设计是为了适应大明人的计时习惯。为了携带方便,设计了一个可以固定在腰带上的卡托,带在腰间固定不动。否则像腰里挂个荷包,荡来荡去的,对于军官太不严肃了。 实际上崇祯也不是自己把玩稀罕物件,而是在想一个道理。奇淫技巧究竟是雕虫小技,还是富国强兵的根本?这个物件就是金华朱家制作的,新式火铳今天也见识了。这些于我大明朝有用还是无用?我们的学子要不要学这些奇淫技巧?在诗词歌赋和治国之论的学问中格物(理化科技的古称)是个什么地位?这些问题一直絮绕在脑子里,左思右想也没有一个结果。 金华朱家的成就震撼了他,一些固守多年的信念在动摇。从前他只知道徐光启的天文历法,只可惜徐爱卿老矣!这次举荐威海民团的孙元化就是徐光启的弟子,崇祯借这个是由招他进京就是想通过他解释一些疑问。兵部尚书梁廷栋破格举荐孙元化为登莱巡抚,是得到崇祯赞同的,否则也没有那么痛快。 ...... 崇祯三年八月二十日,平定东江叛乱的旨意到达登州,孙元化亲自到威海传旨,当然钱粮是没有的。朱万化热情接待,停留一日后,离开威海直接赶赴京城。因为,孙元化也接到了进京的旨意。 朱万化从朝廷的邸报上已经知道了父亲将到山东任职,上任前将进京面圣。这可是一件大事,需要认真对待。 朱万化在刘公岛上的住宅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头一进院子的西厢房中,一伙人正在整理这各种地图、沙盘、和各种文案,这是朱万化的参谋班子,名叫参谋处。专门用于处理军务。 在朱万化两年多忙碌的工作中逐渐形成了属于他个人的四个班子:一是以秋香或者春香牵头的内宅中几个人,其中还有六名在遵化招的女兵,两名受过教育识文断字的做了文秘,另外四名做了内卫。这个班子不对外,相当于内宅的秘书处,也没有正式的名称,日常办公地点就在内宅深处。经过数月的磨练,本来就很机灵的秋香已经习惯和胜任了这份工作。真的成了朱万化的贤内助。这个内宅秘书处一般处理的都是纯文案性质的工作,内容主要是朱万化经手的军事、技术、经济、最重要的还有机密情报。 机要处是正式命名的,头进院子的东厢房还挂着“机要处”三个大字的牌子。主要工作是处理文件的收发、投送、电报和光通信报务、文案的印刷(有一套简易的印刷设备)。机要处处长纪养斋,是曙光政务学校培养出来的年轻人才。 第三套班子纯粹是军事参谋班子,也是公开挂牌办公的,地点就在头进院子的西厢房,人员大多是曙光军校自己培养的,或者部队里挑选的有才华的军官,参谋处长朱全柱(就是做了赵率教的女婿的那个)。有关军事的情报,地图、沙盘的制作,作战计划的编制,部队编制,部队的装备、辎重管理等等,都是参谋部的工作。 当然还少不了一套警卫,现在是个警卫排,排长朱三顺。他们的驻地在旁边的一个配院里,办公地点在头进院子的倒座门房里。 这四个班子朱万化是随时带在身边的,朱万化到哪里,他们就跟到那里。全套人马也有30多人(不算警卫排的40多人)。 ---第120章完--- 第121章:平定东江的谋划 八月二十二日,朱万化、朱顺、一营长李三省、四营长赵大柱、威海独立营营长谭忠、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一起商讨进军皮岛平叛。他们手上都拿着刚刚发到手的相关的地图和文案资料,这是朱万化的参谋处刚刚发下来的。参加攻占台湾的,原属于黄海舰队的舰船已经返回了威海,还有新划拨给黄海舰队的西班牙舰船改装的护卫舰:护101和102号。毛承祚进京尚未返回,因此未能参加会议。 首先朱万化介绍了东江镇的情况,和战役目标: 当前的东江镇,金州地区已经落入后金之手,只有沿海岛屿,和鸭绿江口的部分沿海陆地,以及皮岛、铁山地区尚在东江军残余兵力的手中,皮岛(就是东江镇)就是刘兴治叛军的大本营(刘兴治原来的势力范围在金州、复州地区,那里已经被后金占领)。如果刘兴治投奔后金,东江镇将全部落入后金手中。 此次作战的第一步是以雷霆手段迅速攻占皮岛,全部歼灭、俘虏皮岛上的守军,然后进攻铁山,这样一来东江军的主力就瓦解了。第二步占领鸭绿江口两岸,包括镇江和义州。(这里说的‘镇江’,不是长江上的镇江,而是辽宁的安东镇,后世的新中国为了示好朝鲜,在1965年改安东市的名称为丹东市。长江上的镇江明朝时应该叫做京口,就是京城门户的意思。义州在后世的新义州附近) 无论是东江军余孽,还是后金、朝鲜方面的军事力量,统统剿灭,粉碎一切反抗,彻底占领这一地区。同时占领辽东半岛沿海的岛屿,取得绝对的制海权,不许后金踏入大海一步,实行彻底的海上封锁。但是,为了不过分刺激后金,金州地区暂时放弃不管。 战役目标就不要讨论了,需要讨论的是战役各部分参加的兵力组成,各战斗步骤的要点,和达成的目标。 朱顺已经多次参加这样的会议,长时间身居军内高级职位,说话已经没有了顾虑。于是他首先发言: “我们在威海的陆地部队有一营、四营、独立营、陆战二营,一共四个营的兵力。登陆抢滩作战当然是陆战营的任务,其他作战有两个营够用了。独立营大部分是新兵,留守威海就可以了。这次作战有两个重点战场,就是皮岛地区和鸭绿江口地区,是否一营和四营分别承担这两个任务。” 赵显涂接过了话题说:“这样好,海运可以分两个批次,互不干扰。每个战场的兵力都可以一次全部登陆。” 李三省说:“两个营划分两个战场也有个比较,看谁打得好。我们一营打皮岛、铁山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赵大柱说:“哼!我们四营哪次也没落在后头。但是,镇江可能需要攻城,最好能有重炮配合。” 谭忠说:“正因为独立营新兵多,才需要锻炼,我建议独立营也参战。” 朱顺说:“皮岛有码头,抢滩登陆地点最好选在码头附近,登陆成功后尽快抢占码头。大部队从码头上岸速度要快得多。镇江攻城,可以让我们新来的两艘泰西炮舰配合一下,他们的炮口径比较大,镇江城就在江边,军舰完全可以参加炮击。” 朱万化说:“我们新成立了一个用于攻城的重炮连,但是刚成立,还远在浙江,并且他们正在训练中,装备还不太全,这次赶不上了。可以考虑用泰西军舰的火炮,配合陆军的火炮攻城。炸药包爆破也可以考虑,据我们的情报,镇江只有五百名左右的后金兵,属于镶蓝旗,兵力是比较单薄的攻城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可以考虑锻炼一下独立营的新兵,独立营派出两个连,分别跟两个营行动,也作为兵力的补充。留下一个连留守威海,剿匪还需要独立营的配合。 分两个批次运兵,第一批一营主攻皮岛、铁山,第二批四营主攻镇江、义州,陆战营负责两边的登陆作战。支援舰队赵显涂负责,留下炮舰2号留守,黄海舰队其余的舰船全部参加这次战役,朱顺任此次战役总指挥,部队就用威海民团的名称,这样名正言顺。 黄海舰队、一营、四营分别编制自己的作战计划,包括部队集结准备,给五天时间,地图、沙盘和有关当地的情报文案已经发到你们的手上回去后仔细阅读。原来北上支队的辎重、舟桥、工兵直接划归总指挥部。首先检查弹药,不足的数量,明天必须提出。舰队组织一个小编队,明天出发,到曙光基地补充弹药。十五天之内皮岛的攻击部队必须出发。 最后是俘虏的处理原则,东江军的原军官,不管是否参与叛变,全部押解到登州。交给官府处理。士兵需要甄别,后金的奸细全部杀掉,老弱伤残和兵痞就地安置做工务农,选出精壮,成立一个武警支队,武警的军官由威海警官教导队派出。所有这些交给你们手中的文案中都有,各部需遵照执行。 有什么问题尽快提出,散会。” 朱万化对于行军作战基本是个外行,所以除了原则性的东西,他提不出什么意见。倒是朱顺久经战阵,对于行军布阵都能说的条理清楚,头头是道。对于原则、政策方针、战役的总体部署,朱万化能够掌握的很清楚。 毛承祚是威海民团千总,这次作战没有安排他,是有原因的。毛承祚和东江镇关系特殊,需要处理原毛文龙旧部的问题。朱万化担心他抹不开面子,不好处理这些关系。东江军的确有战斗力,但是,旧军队的军阀习气朱万化是不能容忍的,自己的部队绝对不能变成某些部将的私有财产。与战斗力相比,军风军纪更重要。 东江镇整顿完毕后,朱万化还是打算交给毛承祚管理的。今后的东江将发挥的作用是:牵制后金,使他们向大明用兵时有所顾忌。第二是保卫朝鲜这个原料基地。第三铁山本身就有铁矿出产,要建立大型的矿山。第四就是利用鸭绿江,形成对后金的全面封锁。最后是通过鸭绿江河道逐渐发展自己的控制区,最终把朝鲜最北端咸镜道境内的茂山占领,那里有储藏量极大的高品位铁矿,并且可以露天开采,附近也有大量的煤矿资源。 此矿山所在位置处于天池的东侧。后世划归了朝鲜,朱万化总想改变这个情况。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这里,如果有机会就会抢先占领。 最终占领最北端的海参崴,这里是面向日本海的天然良港,对控制这一地区有重要的作用,只是海参崴港口冬天会被冰封。 ...... 接到朝廷旨意的朱大典,回金华小住两日后,走海路途径威海下船休息,并与朱万化计议进京事宜。 朱万雄所掌握的情报系统,在京城也设有分支机构,只是最新的情报暂时无法传递过来。朱大典进京,是要有所准备的,没有情报就无从准备。想到此次进京,应对朝廷的各种反应十分重要,因此,朱万化决定秘密跟随朱大典进京,以应对各种情况。 他知道自己在朱家的地位,朝廷的大员也会有人了解朱家的情况,知道朱万化才是朱家的灵魂人物。因此,为了避免意外,只能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能大张旗鼓的跟在朱大典身边进京,那就太危险了。 朱大典北上时只带来一个警卫排,毕竟是进京,不可太张扬。原来作为亲兵队的一个营都留在了金华。准备和北上的家眷一起,走运河北上到济南,随朱大典上任。朱万化自己有一个警卫排,再增加一个排的特战兵,也凑成一个连的兵力,随行进京。战车只带了三辆,尾部装甲用篷布遮挡,战车中隐藏了一门20毫米直射炮和两门82迫击炮(掷弹筒作为常规装备,每个步兵班都有一门),另外带一辆通信车。 很特别的是,有一辆四轮豪华客车,是早就准备好要送给崇祯皇帝的。这辆客车制造精良,只是缺少金银珠宝的装饰物。原因之一是朱家不能花这个冤枉钱,金银珠宝无尽无休,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其二是皇帝的车架会有很多宫廷礼仪的规矩,朱家不懂,不能搞错了。 另外还有四轮客车十辆,带这么多客车就是打算当做礼物送人,货车四辆,装载的都是各种礼品。士兵大部分乘马,都是每人双马。随朱大典而来的护卫舰4号(800料)依然执行进京护卫任务,另外两艘武装商船随行,大沽口上岸改走陆路。 本来500料的炮舰是可以顺运河到通州的,但是,铁甲舰进入京畿地区还是太扎眼了,惊动了京城的大佬可不是闹着玩的。 ...... 崇祯三年,九月初二,前往皮岛平定叛乱的威海民团船队,从威海出发了。 船队包括护5号、护6号(800料)两艘铁甲护卫舰,武6号、武7号、武8号三艘武装商船,护101号、护102号两艘西洋战舰,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舰一艘,运载士兵的商船10艘,通信快船一艘。共19艘舰船,浩浩荡荡向东北方向驶去。 登上运兵船的是李三省带领的一营,和陆战二营的一连。陆战队的任务是抢滩登陆。四营要等到皮岛战役结束后,运输船队返回接他们去鸭绿江口,执行第二阶段的作战任务。 ---第121章完--- 第122章:刘爱塔兄弟 崇祯三年九月初二,平定皮岛叛乱的威海民团船队从威海出发了。 ...... 说到皮岛之乱,刘兴祚、刘兴治兄弟就必须要介绍一下。 刘兴沛、刘兴祚、刘兴基、刘兴梁、刘兴治、刘兴贤、刘兴邦等七兄弟(刘兴沛、刘兴邦非亲兄弟)早年作为大明官军将领,长期守辽东。开原城被建州首领努尔哈赤攻破,刘氏兄弟全部投降后金。这时努尔哈赤尚未称大汗,建奴尚未建立后金国,刘氏兄弟算是早期投降建奴的汉人。 这个刘兴祚也算传奇人物,投降后金之后,还取了个女真名字叫爱塔,因为颇有才能,渐渐为努尔哈赤器重,一直升官到副将,管金州、复州、盖州等地。辽南地区都归他管,权利还是蛮大的。 刘兴祚也是良心尚存之人,他反叛后金,复归大明,是因为努尔哈赤对对汉人几次残酷大的屠杀唤醒了他。 天命六年初入辽东之时努尔哈赤还不算穷凶极恶,还承认部分辽东汉人的自由民地位。说他还‘不算’穷凶极恶,并不是不杀汉人,是说尚属于一般名族征战的屠杀,屠杀战俘、屠城、屠村的事情也没少干。 他为了解决女真的居住问题,让其与汉民合户居住,结果原来的房东毫无例外的变为了房客的奴仆,房客成了主子,使得后金与汉人的矛盾尖锐对立起来,辽东民风彪悍,不能忍受奴隶的地位,反抗和叛逃都激烈起来。 努尔哈赤为防止汉民叛逃,强行迁移集中汉民,违者即杀,而且路途不安排好食物住宿,到了移居地也无足够田地和房屋分配,使得无数汉人死在迁过程中,仇恨继续扩大,汉人的抵抗更加激烈。 努尔哈赤不检讨自己虐待汉人的政策,反而怪罪汉人不够温顺。在这种背景下,到天命九年,努尔哈赤露出了疯狂的本性。他面对汉人的反抗毫无办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下命令杀‘无谷之人’,汉人每人口粮不足七金斗者(金斗就是后金用的斗,后改为四斗),一律捕杀,他声称“视无粮者为仇敌,彼等之中有我何友”,意思是说没有粮食的汉人就是我的敌人,你们没有粮食的人能成为我的朋友嘛?,这话已经毫无思维逻辑可言,换句话说就是二傻子顺嘴胡咧咧。 建奴本就是掠夺成性,见了有粮食的人就抢,被抢光了粮食就成了‘无谷之人’,就该杀。到后来更加干脆,理由都不要了,努尔哈赤下令“分路去,逢村堡,即下马斩杀”。就是分路出发,见人就杀。 这几下折腾之后,汉人已死大半,剩余的人惶惶不可终日,逃往辽西或辽东海岛的更多,看到还有人不顺从,努尔哈赤接着就再来了一次‘甄别’,所谓甄别,就是看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做奴隶。这次甄别就更加要命,连女真族的人有隐匿汉人的也要获罪,甄别下来,剩余汉民又死掉大半,屠戮之惨,惨绝人寰。 这些事情办完后,努尔哈赤还是担心,便把剩余的辽民编丁为庄,十三丁立一庄,送给备御(就是最基层的军官)以上军官为奴。就是说,含有十三个成年男人的族群算作一个单位,发放给基层小军官做奴隶。辽东几乎再无自由的汉人,而剩余汉民人数已由原来的五百万锐减至三四十万。 这种屠杀完全是针对平民百姓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灭绝种族罪!是反人类罪!与近代的南京大屠杀有何区别。 这便是努尔哈赤在辽东的施政所为,即便不算他的几次屠城,也是骇人听闻的暴行,煌煌史书斑斑血泪,却仍有做学问的历史学家总结出努尔哈赤的“十大功绩”!也算是奇闻了。 客观的说,努尔哈赤就是聚集了赫图阿拉女真之一部,然后开始东征西讨,最后他带头造了明朝的反。除了杀人他没干过别的事。 女真人后来的事情:后金渐渐成了一方势力,最后夺取了中央政权,那是他的后代的办的事。努尔哈赤除了五大三粗,打打杀杀,说话颠三倒四之外,他对中华文明有什么贡献? ...... 努尔哈赤一辈子最大的政治表现就是它起事造反时发表了闻名后世的七大恨,其他的业绩就是杀人,跟政治没什么关系了。全文载于下,大家看看: 七大恨之一: 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明无端起衅边陲,害我祖父,此恨一也; 二(有关叶赫) 明虽起衅,我尚修好,设碑立誓,凡满汉人等,无越疆土,敢有越者,见即诛之,见而顾纵,殃及纵者,讵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此恨二也; 三 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疆场,肆其攘夺,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责我擅杀,拘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胁取十人,杀之边境,此恨三也; 四(有关叶赫) 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此恨四也; 五、 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谷,明不容留获,遣兵驱逐,此恨五也; 六(有关叶赫) 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遗书诟言,肆行凌辱,此恨六也; 七(有关叶赫) 昔哈达助叶赫二次来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挡之,胁我还其国,己以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征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岂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今助天谴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此恨七也! ...... 这七大恨,有四条是关于叶赫的。自宋代时的金国起,女真族繁衍扩散于中华大地的北方,散布的群落极多,叶赫部是女真比较大的族群,东北的叶赫仅为叶赫的一个分支。努尔哈赤属于赫图阿拉部,也称建州。努尔哈赤与东北的叶赫部同处一地,努尔哈赤到处扩张势力,他们就成了对手。努尔哈赤整天瞪着眼睛看着叶赫部,谁要是稍微的对叶赫表现友好,努尔哈赤就恨得牙痒痒。所以这七大恨中的四条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与邻里村妇吵架搅理大同小异。 除此之外,第一条说:大明把他祖父杀了。他祖父名叫觉昌安,觉昌安父子(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死于明边将李成梁之手。故事复杂,这里不说了。七大恨里,就这一条还勉强。不过李成梁俘虏了努尔哈赤,又放了他,这个恩德努尔哈赤‘忘记’了。 另外,第三条说,我杀了朝廷越界到我这边的人,朝廷就杀我的人。这就是边界摩擦,小规模战斗,似乎扯不上恨不恨的。 .第五条说:柴河三岔那个地方是我守卫的地盘,明朝不让我收粮食。 女真人是不种地的,他说的收粮食,就是抢粮食。收税也轮不到他,因为他们最正统的官衔就是建州卫军官。卫所本身与行政不搭边,卫所的军官和收农业税风马牛不相及。 这就是努尔哈赤一生唯一的一次政治表现,就这水平! ...... 努尔哈赤在辽东的作为让刘兴祚慢慢反感、愤怒,努尔哈赤的残忍唤醒了他的民族精神。所以他和大明暗中通气,曾经于天命八年策划复州民众集体逃跑。因为一位铁杆汉奸告发,刘兴祚被努尔哈赤捉拿,复州民众更是被屠杀一空。但刘兴祚一贯表现很好。人缘不错,有许多后金权贵为他说情,他自己辩解也很冷静,努尔哈赤勉强相信了他,反倒把那个铁杆汉奸杀了。刘兴祚很有表演天赋哦! 但是,从此努尔哈赤对汉官和刘兴祚都不敢完全信任了,到了天命后期努尔哈赤几近疯狂的屠杀汉民和汉官,刘兴祚颇有朝不保夕的感觉,他平日小心翼翼,但内心越发向往大明,这段时间里,他与袁崇焕和毛文龙都建立了联系。 刘兴祚的逃跑过程也是颇有戏剧性的: 皇太极上台后,虽然修正了一些对汉人的政策,使汉人的生存环境稍有改善。但是,对刘兴祚一类的汉官仍然不太放心。也察觉到刘兴祚不正常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只是对他严加看管,并将他从沈阳城外迁入沈阳城内。在如此严酷的情况下,要逃出这个魔窟,是十分困难的。 刘兴祚先是一番苦肉计,直接就是上吊自杀。当然是假的,马上被他老婆救下。消息穿出后,皇太极出于安抚其他汉官的心思,觉得不宜太过亏待这位最早投靠的汉人,便让刘爱塔回城外自己的家里好好休养。 谁知不久后刘兴祚的弟弟刘兴贤突然叛逃了,皇太极的处理意见还没出来,刘兴祚就开始哭天抹地,这次铁了心要自杀。他还写了一封遗书交给好友萨哈廉等人,表示自己的弟弟犯了大错,自己对不起后金,只有一死了之。唯一要求把他安葬在一个他自己选的地方,靠近东江镇边界的扎木谷。 萨哈廉等人收到遗书后赶紧出城,忙着去救人。到了刘兴祚的家里,只见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刘兴祚的房子化为灰烬后。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手上还戴着爱塔从不离身的白玉扳指,几个人已经被遗书先入为主,再看了扳指,哪有怀疑,草草鉴别一番后,伤心的回报皇太极,说刘兴祚死了。 皇太极对刘兴祚的死还觉得可惜,于是他善待刘兴祚的家眷,还让他儿子继承官职,并且根据刘兴祚的遗愿,让他弟弟刘兴治带着刘兴祚的遗骸去扎木谷安葬。 因为刘兴祚死了,皇太极也不再派人监视,他哪里知道,其实死的人是一个抓来的醉汉。刘兴祚本人已经乘着假死后无人监视的空当逃走,而他弟弟刘兴治以送葬的名义,安然到达靠近东江镇的扎木谷,轻松潜逃,然后两人便一起跑去了东江镇。 整个出逃计划一环扣一环,兄弟三人分成三次,全都安全抵达东江镇。所有计策都出自刘兴祚之手,无论是对敌人的心理把握、设计的精巧程度和执行力度,都堪称完美,将自诩雄才大略的后金贵族玩弄于股掌之上。 除了两个弟弟外,刘兴祚将包括老妈、老婆、儿子在内的所有家眷都留在了后金,真够光棍!而且他一到东江,丝毫不低调,很快就干了一件更让皇太极暴跳如雷的事情。在刘兴祚的策划下,东江军突然奇袭萨尔浒城(位置在抚顺以东,现在的大伙房水库的水下)。在城里面内应的人就是刘兴祚原来的亲信,他们悄悄打开了城门,东江军由此将萨尔浒建奴斩杀殆尽,狠狠给了皇太极一记耳光。 皇太极至此才知道真相,暴跳如雷之余仍然体现了他与众不同的城府,他没有把刘兴祚家眷杀戮,只是加强看管,留了一个余地。 这次后金入寇京畿,刘兴祚也带了一支人马参战,仗着熟悉后金军,四处偷袭之下竟然斩杀颇多。这事被皇太极知道后,严令各军追击,总算寻到刘兴祚。刘兴祚这次终于死了,他力战而亡。尸体运到皇太极那里后,还被皇太极下令碎尸。 刘兴祚战死殉国,但刘兴祚骗人骗多了,总是要还的,上次假死有人信,这次真死了,居然没人相信。朝廷怀疑刘兴祚再假死叛投后金而未与抚恤,刘兴治气愤不平,迁怒代署皮岛诸务的陈继盛有意不奏报。平时两人不睦,此时遂动杀机,借祭祀刘兴祚,设计将陈继盛及钦差通判刘应鹤等百余人杀死。事后日夜赶造护甲,“养夷八百,造甲制铳,便四顾无忌,小霸自雄”,迎其兄刘兴沛于长山岛。暗中却与后金皇太极勾结,皇太极也在争取刘兴治,筹码自然是刘兴治兄弟的家眷,官位也许了,刘兴治欲再投后金。就在这个时候平乱的威海民团到了。 ---第122章完--- 第123章:朱大典进京 九月初三早晨,威海民团的船队到达了皮岛外海,威海皮岛间只有三百多公里,船队照顾到最慢的船,也有十节的航速,一昼夜就是约450公里的航程。秋季多南风,向东北方向行驶是侧风,所以一天就到达了。 皮岛位于鸭绿江口东南,实际上是一大片星罗棋布的岛屿,较大的岛屿有皮岛(就是东江镇所在地东江岛,又称椴岛),它的东面有一个较大的须弥岛(今称身弥岛)。对着皮岛有一个小型的半岛,那就是铁山。 威海船队从西面接近皮岛,首先发现码头外锚地有五艘较大型的船只,其中三艘应该是兵船,已经看到了上面为数不多的火炮,最多的也不足10门,东江镇的水军比较弱。朱顺命令两艘铁甲炮舰和两艘泰西炮舰靠上去,将他们全部击沉。朱顺也想看一下泰西火炮的威力到底如何?泰西战舰上的炮手多数还是西班牙人。 护5号、护6号速度快,在前面,护101号、护102号在后,成一个斜线队形,就冲了上去。锚地里船上的东江军兵丁看到挂着大明旗帜的战舰攻了上来,也猜到了是朝廷出兵平乱了。 刘兴治虽然掌握了东江军,毕竟还没有投降后金,依然打着大明的旗帜,所以官军的到来,就给东江军的官兵一个艰难的选择。投降还是战斗?战斗就是造反,多数人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投降吧,上面还没下达命令,也有点不敢擅作主张。威海方面也不打招呼,大海上距离远,喊话听不到。所以冲到五里左右的距离,就开炮了。锚地里船上水手只有值班的,人员不全,忙忙乱乱的做着准备,还没有准备好火炮,对方的炮弹就打了过来。铁甲舰打出的是开花弹,泰西炮舰打的是实心弹。一时间水柱冲天,命中的炮弹也不少,只打得桅杆折断,船帆坠落,木屑横飞,眼看就承受不住了。有两艘船立刻挂起了白旗,表示投降。东江军的官兵也看明白了,这个仗是没法打了,又有了带头投降的,于是,不长时间,就都挂起了白旗。威海这边也停止的了炮击,靠过来接受投降。 东江镇战船不多,这五艘船估计至少是东江水军的一半。 威海的船队到达了皮岛码头外面,朱顺等将领用望远镜观察着,皮岛是个不大的岛屿,方圆也就十里左右,地形与地图沙盘的情况基本符合,码头上有几艘小船,这些小船上全都没有火炮。岛上显然已经有了戒备,刚才的炮声已经惊动了岛上守军。已经可以看到跑来跑去的人影,旗帜也不停的挥舞移动。显然是在调动部队防守。 朱顺一声令下,通信灯闪耀,进攻的军号嘹亮的吹响。舰炮轰鸣,四艘护卫舰,西洋炮和直射炮同时开火。目标还是明显的,只要有旗帜的地方就是炮击的目标。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艇母船开始释放登陆快艇。这个登陆艇的母船实际上是个双体船,它的船头就是一个小船坞。十条登陆艇有序的下水,每条登陆艇上可以载一个班的士兵,船头架着一支半自动机枪,船尾一门掷弹筒,其他的士兵操船桨划水,十条登陆快艇向滩头进发。随着登陆艇的靠岸,火炮向更远处伸延射击。登陆过程有惊无险。 守卫的东江军被猛烈的炮火打懵了,他们只是听说过朱家的花皮厉害,今天一交手才知道名不虚传。眼看着身着蓝灰色花皮的士兵陆续登岸,成散兵线占领登陆点,守军才慢慢反应过来。有的已经排着乱哄哄的队形手拿刀枪冲了过来。陆战队士兵借地形地物,草草的建立掩体准备射击。 东江守军见炮火停了,登陆的花皮都趴在地上不见了踪影,也没有声音。他们完全没有与热兵器交战的经验,于是更多的守军冲向登陆的滩头。各种旗帜不停的挥舞。正在“嗷!嗷!”喊叫冲锋的时候,突然间枪炮齐鸣,登陆的陆战队虽然只有轻武器,最重的武器就是掷弹筒,但是,打击只有冷兵器的守军,火力可就太富裕了。冲锋的守军头一次面对这么强的火器,毫无经验可言,就像割到的麦子,成片的倒下,后面的发现情况不对,掉头就跑,但是距离太近,依然成片的被打倒。直到枪声停息,登陆的滩头已经堆满了尸体和伤兵。 直到这时,在军号声中,陆战队才发起冲击,缓慢地,坚决地冲向码头(登陆点在码头的一侧)。战斗毫无悬念,码头被迅速占领。领教了枪炮厉害的守军只有逃跑投降的份儿了。 皮岛的码头很小,也破败不堪,但是毕竟是码头,卸载的速度极快,一营很快全部登陆,迅速展开,清剿俘虏东江镇的守军。守军全无斗志,并且知道是朝廷的军队平乱,同样都是官军,也犯不着拼命,都乖乖的缴械投降,进了战俘营。刘兴治见大势已去,自己杀了东江主官,杀了钦差,绝对没有好下场,于是拔出佩剑自杀了。刘兴梁、刘兴贤做了俘虏,据俘虏交代,刘兴沛在长山岛。整个皮岛不大,很快清理完毕。抓捕刘氏兄弟是朝廷的命令,已经抓到了两个还有刘兴治的尸体,朱家已经可以交差了。所以刘兴沛是逃跑还是投降,朱家完全不在乎,也没有马上出击捉拿他。 原本历史上剿灭刘氏兄弟的是登莱总兵黄龙(人名),刘氏兄弟都没有得到好下场。朱万化对这个结局也是很无奈,因为刘兴祚无论如何也应该算是民族英雄,有了之几个叛逆的兄弟,现在这个局面再也不会有人去褒奖他了,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皮岛虽然面积不大,目前确是东江军主要力量驻扎之地,原因是它距离陆地近,登陆作战方便。又因为是个海岛,所以防守也比较容易,是个攻防兼备的地方。剿灭了皮岛,就等于平定了东江之乱,其他地方的驻军,毕竟还打着大明的旗号,一般只要传个号令就会归附。所以按照朱万化的方略,平定皮岛后战斗暂停下来,等待处理俘虏完毕,才能开始后续的战役行动。 当前紧要的是,清理出原东江军的军官,押往登州,同时写出战报上报朝廷。 按下东江的战事不表,再说朱大典进京。 朱家在大沽口有一处商铺,还是北上遵化作战时建立的,主要是获取蒙古的马匹和毛皮。这次朱大典的船队停靠大沽口,就是由他们出面联络的。遵化作战时,朱家的兵舰,船队曾经长时间占用大沽口码头。因此,朱大典的船队在这里并不显眼。 警卫部队加随员也有两百多人,加上大量的车辆马匹,登岸用了两个时辰(4个小时)。天色已晚,在大沽口住了一夜后,这队人马就上了进京的路。大沽口到京城也有300多里,朱家的队伍,全部乘车骑马,速度极快,两天多就可以到达京城。这么多的车辆马匹还是在沿途城镇惊动了不少人。虽然曙光牌的马车已经上市销售了一段时间,毕竟中国太大了,这还是在北方,平时很少见,这几十辆新式马车在路上一走,可是引来不少人围观。好在士兵都穿着大红的鸳鸯战袄,空着手没拿兵器(兵器都在车里),和大明的官军模样差不多。要是穿上那身花皮,扛上步枪就更了不得了。一路还算顺利,平安进了北京城。 朱万化对北京还是蛮亲切向往的,他前身那个人对北京也是熟悉的,也是常来常往的地方。所以他禁不住撩起马车窗口的纱帘,仔细观看。 车队是从广渠门进来的,这里只是外城,进了崇文门才算是真正进了北京城。南来的客商、百姓一般都是从南边外城的几个城门进入外城,广渠门是主要的入城通道。外城内城之间开放时间最长的就是崇文门,对商旅的税卡也是设在崇文门的。所以外城靠近崇文门的地方比较繁华,广渠门到崇文门之间是最繁华的地区。在没有战争的时候,这外城,和城外没有什么区别,是不设防的。广渠门连守门的兵丁都看不见,进来后也是一片庄稼地,只是这里的庄稼明显好于城外,居民住宅明显比城外稠密,道路规整了很多,现在正是秋收过后,满地一片金黄。有大片的砖瓦房,也有很多低矮简陋的棚户,显然是城市中的贫民杂居之处。 ...... 现代的人们只能从地图上隐约分辨出北京城墙的位置,那是个‘吕’字形状。北京的城墙大部分毁于1957到1958年,梁思成拼了老命也没挡住。此后不断的拆毁了二、三十年总算拆的一干二净。老祖宗留下的无价之宝,几十年的战乱也没有毁掉,却让中国人自己给毁了,毁得非常彻底,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公元2000年以后,人们还是有了很大的进步,知道拆除古老建筑要在夜间偷偷的干,四周放上打手镇场子,太阳升起之前必须拆完!起码他们知道不怎么仗义了,这也是进步哦!像长城、故宫什么的不是好好的,没人拆么。 北京的外城建于明嘉靖年间(1507-1567),目的是保护位于城外的天坛和繁华的商业区。如果四周都把京城围起来,工程过于浩大,朝廷财力不足,所以就只修了南面的外城,内外城形成了一个‘吕’字。这个格局一直保留到现在。 ...... 按计划,朱万化就住在外城,这里有一处大的宅院,位置在龙潭湖附近,比较偏僻,周围大片大片的空地。这处宅院是朱家在北京的情报网点购买的,内城还有几处宅院,规模就小多了。这处大宅院,远看就像一个庄园,也是够大的,院子里边还有不少庄稼地,只是围墙高了点。车队鱼贯而入,进了院子。这院子房屋很多,这两百多人到底是太多了一点,就显得拥挤了,还支起了几个帐篷,朱大典今天也住在这里,一两天后才去内城。 ---第123章完--- 第124章:觐见皇帝 进城这天是九月初十,朱万化计算时间。进攻皮岛的战役应该开开始了,不知道战役是否顺利。 这个院子到内城的一处住宅,居然有电报线路连接,是在水中埋设的水下电缆。北京城内的水路也不少,主要是环城的护城河,还有几处湖泊,这些水都是连通的。北京的情报网点下了大力气,偷偷的布下了水下电缆。越过城墙的位置,走的是水门。北京城没有像样的水门,不过是河流穿城而过的暗道而已,电缆通过绝对没有问题。除了穿过城墙的一段很费了一番心思外,其他地方都很容易铺设电缆。内城的那处住宅当然也是靠近水路的。线路总长度不过十几里,距离不远。 当问到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布设电缆的,回答很有意思。夏天河里都有打渔的,他们就装扮成打渔小船,在傍晚,或者雨天乘人不注意,悄悄的分段布设的。过城墙的一段,使用一条漂浮的大木头带着绳子飘过来的(北京的水系都是流动的活水),先是空的木头试验两次,没问题后,就带上电缆拉了过来。这一切只能在夜间进行。 这条电缆可是帮了大忙。城内外的通信畅通了。 朝廷召见的是新任巡抚以上的官员,总有十几位,朱大典顺水路而来,应该是比较早到达的,所以不怕耽搁一两天。到达的头一天,找来京城情报网的头头,就是朱家在京城所设店铺的掌柜的。汇报最新的宫廷,朝廷内的情报。这个情报网是成功的,宫内的太监,城里尚书以上的大臣的家里面都有眼线,也有比较畅通的通信渠道。所以大的形势都能掌握。八月初十的平台奏对的大致情况居然也知道了。现场侍候的一个小太监就是他们的情报员,虽然话听的断断续续的不完整,有些话小太监也不懂,也能知道个大概。 朱大典、朱万化父子又计议了一天,九月十二日朱大典正式进城,住进了城里的宅子,所带人员不多,警卫带了40多人。当天到吏部报道,果然来早了,至少要等十天。于是按计划朱大典开始广泛的拜会同乡、同窗、同门等等,以各种名义广泛交结,到处送礼。 像温体仁、梁廷栋这样的,都在拜会之列。温体仁这种人,他就是以整人为事业,这种人不指望他办什么事,绝对不能得罪他,这种小人做坏事的本事大着呢。 礼品丰富,从马车到镜子、马蹄表、瓷器、丝绸布匹,有军职的送个单筒望远镜什么的。有的在礼品之外还要送上银票,大佬级的都是上千两的银票。请客吃饭更是天天排满了,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这期间朱大典也见到了孙元化,崇祯已经单独召见他了,据他所说,崇祯居然关心起格物对于国家的作用,孙元化当然鼓吹了一通格物强国的道理,也不知道能起多大的作用,起码说明一点,崇祯已经高度关注朱家了。这也让朱大典心里沉甸甸的,为此,朱万化还乘了轿子进城一趟,父子两又是好一番议论,焦点就集中在新式火铳上。 这里有一个大漏洞:火铳毕竟是军火,朱家的工场毕竟没有朝廷的身份。一个是要有生产军火的合法依据,二是绝对要避开倒卖军火的嫌疑,三是避免朝廷霸占军火产业。如果实在避不开,不妨虚以应承,先脱身再说,只要离开北京,答应的都可以反悔不认账。一旦发生扣人的情况,恐怕真要动武了,这局面怕是不好收拾。 危难临头,朱大典反而镇静下来,面对激烈的政治斗争朱万化还是嫩了点。朱大典说:“朝廷的各种规制的官军,包括民团,都自制武器,花钱买武器也是常事,我们有浙江的护路队、山东的威海民团,自制武器在情理之中。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我们的武器威力大了点。第二点,别人可以买卖武器,我们当然也可以。我们比别人可是干净多了,我们没有出卖过武器,都是赠送或者委托加工的,倒卖军火扣不到我们头上。至于朝廷收我们的产业,就只能硬扛了,这也构不成治罪的理由。为父我还担心朝廷会不会要人质,你们五兄弟,朝廷可也选择一个,委以京官身份,实为人质。这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周旋。” 朱万化说:“按父亲所说,现在还没有大的危急,孩儿还是太急躁了。但是,预防还是要做的,如果朝廷不讲理,那也怪不得我们了。” 今天朱万化已经得到报告,皮岛已经攻占,正在整顿,于是朱万化紧急下令,四营暂缓出击,独立营暂停剿匪行动,收拢部队,舰队和四营、独立营立即前往大沽口待命。由于距离太远,北京威海间没有建立光通信的中继站,通信完全靠马匹和快速通信船。所以,他也下达了立即建立大沽口北京间光通信的命令。 朱大典终于接到吏部通知,九月二十五早朝,进京觐见的官员随着朝会大臣们一同上朝。 为了防止万一,九月二十四日警卫部队,全部化妆分批分多个城门进城秘密集结于两个距离较近的宅院待命。但是朱大典坚决拒绝朱万化进城亲自指挥的要求,并告诉他,只要有朱万化在,他朱大典就是进了牢房也是安全的。 崇祯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卯时。 紫禁城外午门的侧门大开,上朝官员们鱼贯而入。官员上朝还是蛮辛苦的,卯时要准时入朝,这就是后世“点卯”一词的由来。为了准时,官员们必须凌晨三四点钟就要起床,多少吃一点东西,或者带着吃食,到午门等候的时候吃。有会做生意的,赶到朝会的日子,就在午门外,远远的摆上吃食小摊,也能赚几个小钱。 今天上朝的人显得多了一些,新任的巡抚以上官员,今日都随朝会晋见,朱大典也在其中。 特别显眼的是,在午门外多了一辆超级豪华的四轮马车。这辆车做工精良,看上一眼就觉得它与众不同。朱家生产的橡胶轮胎的马车,已经是大明知名的高档车辆。京城内,达官贵人云集,这种马车自然不少,各位大臣也是见惯了的。今日那边远处就停着几辆,都是大佬级的官员们的座驾。但是这么好的车还是头一次看到,也就引来不少官员围观,指手画脚,议论不停。他们那里知道这是朱家送给皇帝的御用马车! 朝会的礼仪隆重又繁琐,皇帝坐上那把龙椅后,官员们要在太和殿门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山呼万岁,然后有头有脸的大佬们才能进入大殿站班,其他人还是要在殿外侯旨的。朝会总是要有个议题的,突然袭击式的弹劾攻讦也时有发生,所以上了这个朝会也像上了战场一样,人人紧张,不知道哪一天,哪个人就会丢官罢职,下大狱丢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才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臣子们战战兢兢,这皇帝心里才踏实。 今天的议题就是击退后金入寇之后的官员调整,也是战后评议功过赏罚,权力再分配的过程之一。站殿的太监宣读着一个个新任官员的名单,念到的人答应着“臣在!”站班出列,不一会就站了一排,待皇帝训话嘉勉的时候,都跪下,聆听圣训。都是老套子规矩,就不一一表述了。一番仪式下来,也就差不多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过去了。后面就是自由程序了,就是所谓的“有事启奏,无事散朝。” 朱大典首先出班奏报:“陛下,臣,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有本启奏。”说着双手举起了一个红色的折子。 “呈上来。”御前太监走过来,接过奏本,转身走上丹墀,双手呈上。崇祯皇帝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封皮,就放在龙案上了。 朱大典躬身奏道:“陛下,臣下的马车作坊精工细作,特制一辆马车,今日进献给陛下代步。还望陛下笑纳,以全臣下忠孝之心。臣下家庭作坊,不懂大内规制礼仪,因此不敢擅自装潢,还要烦劳内务府工匠精心装修一番。马车已经侯在午门之外,恳请陛下着内务府接收。” 崇祯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准了。”其实他心里还是高兴的,有人送礼不是好事吗?何况这份礼还不薄。有些大臣有了新式马车,崇祯也是知道的。耐着面子他也不好多问,其实心里也是痒痒的,毕竟20多岁的男人么。 这个小插曲不错,缓和了朝堂上的紧张气氛,一些官员心中默念,但愿今日平安! 接着,兵部尚书梁廷栋出班奏道:“陛下,登州报捷,威海民团于九月初三日,一日之内攻克皮岛,皮岛之乱已平,祸首刘兴治畏罪自杀,首级已经送到登州,生俘刘兴梁、刘兴贤兄弟,及原东江军一干大小将领,都关押在登州,等待朝廷旨意处理,原东江军卒已经集中等候处理。” 朝廷上的官员,虽然不敢说话,但也有些骚动,互相递着兴奋眼神,他们倒不全是为捷报高兴,而是这个捷报一到,皇帝一高兴,今天就平安混过去了,又是一天的平安,自然是高兴的。 崇祯皱了眉头,有明白的大臣也皱了眉头,这倒是跟老大保持一致了。帝王的忧虑自然是不同于常人的,东江所有的军官,不加区别,一股脑的押解出境,东江镇的兵丁除了收编就是遣散,往日威震辽东的东江军就此烟消云散了。东江军在的时候,帝王忧心这支强军不好约束,今日散了摊子,帝王忧心的是后来者更加强悍。 看到这个情况,温体仁有些着急,他怕崇祯一生气,把提拔重用毛承祚的事情忘了,于是出班奏道: “启禀陛下,遣散东江军也是好事。东江军虽有战功,但羁傲不逊,多次结怨于朝鲜王廷,龌蹉不断,更有杀主官杀钦差之乱,若留下余部,难免他日又有变乱,今日根除亦是善事。威海民团平乱有功,还恳请皇上给予褒奖。” 怎么褒奖,以前都议好了,不过还是要大臣提出来,做皇帝的不好直接开口,于是皇帝说:“梁爱卿,兵部议一下褒奖办法,拟个条陈送内阁。” 梁廷栋躬身道:“臣遵旨。” 崇祯抬头扫视一眼,那意思就是:有事启奏,无事散朝。 众官员也期盼着平安散朝回家。这时,闪出一人,出班奏道:“陛下,臣郑维权弹劾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私自制作贩卖军械。”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今天来事儿了,是福是祸? ---第124章完--- 第125章:朝堂舌战 “陛下,臣郑维权弹劾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私自制作贩卖军械。” 郑维权是御史言官。 他说:“今年三月,朱大典的家丁在遵化卖火铳给王元雅、赵率教,王、赵两人各得火铳300支。火铳乃重要军器,朱大典竟然私自制造贩卖,以此牟利,理应论罪。恳请陛下治朱大典之罪。”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由于朱家的低调,很多官员还是不知道朱家武器厉害的,天下的卫所、营兵、民团中制作火铳似乎也是平常事,他们当然感到不解,疑惑。大佬级的官员是知道的,但是,谁也没有当回事,他们都收了朱大典的礼,也希望平安无事。御史言官提出此事可是要捅马蜂窝,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就看崇祯的态度了。今天刚刚点了名的新任巡抚,刚才还敬献了马车,大家也都认识了,不少朝廷官员都看向朱大典。 朱大典心中一紧,心说,该来的总要来。好在早有准备,因此,只是沉稳地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这份定力,使不少官员心里佩服。 一时间满朝无一人说话,事外之人谁也不想惹祸上身,朝堂上静得吓人。崇祯本来以为朱大典会反驳,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朱大典不出声,反倒令皇帝尴尬起来。 “朱爱卿可有话说?”不得已,崇祯终于说话了。其实崇祯帝在平台召对时就知道了实情,朱大典没有卖军火,做皇帝的要有超人的态度,自然不能说:这事儿我知道,你冤枉朱爱卿了。 实际上朱大典就是在等崇祯说话,如果崇祯不说话,或者干脆驳回,那就说明与崇祯无关。否则,就是崇祯策划的,或者默许的。他就是在等崇祯的态度。现在态度明朗了,朱大典也知道了皇帝的态度,起码崇祯对朱家心存戒惧了。 朱大典上前一步,躬身启奏:“启奏陛下,臣以为郑御史的话不需要回答。 我大明朝的各种规制的官军,营兵、边军、卫所,包括民团,均设工匠,置作坊,自制武器,自然也就会制作火铳。我浙江护路队、威海民团岂能例外。 王元雅、赵率教二人所得火铳一部分是微臣赠送的。因为当时遵化战事紧急,微臣出援手于王、赵,亦是援手朝廷边防之意。因数量不足二位大人又委托我工匠制作一批火铳,两月后制成交予两位大人。王、赵二位大人购买铁料,运输至金华的手续单据都在,可以查验。他们所附工匠辛苦费用不足实际开销的半数。这是我朱家以边防安危为重,以臣下之家财助官军边防。也是微臣与王、赵两家交好,我朱家赠送之意。如何称得上是贩卖?我家丁在遵化,拿出手榴弹共计100箱、2000颗,不收分文,送给守城官军,协助守城。贩卖军火的事情栽不到我朱大典的头上。 何况各路官军购买军械也是常事,有买家,自然就有卖家,也没见治谁的买卖军械之罪。这些道理大家都懂的,臣以为,用不着我反驳,所以臣没有回答。” 满朝的官员默然,这个回答,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军械兵器自己使用自己制造,历朝历代都如此。要说有限制也是在盔甲战车上,明代战车已经很少使用了,所以朝廷命令控制的只有盔甲了。朱家制造火铳自用、赠送、代别人制造完全在法理之中,并没有违背朝廷的律令。 有想跟着凑热闹攻讦的也都知趣的闭了嘴。但是,总有例外,又有一个人出班奏事。 “陛下,微臣乔贤人有本。”这个乔贤人是兵科给事中,给事中是个古老的官名,“秦始置,西汉因之”,其身份就是朝廷各部的监察员。配合六部分为六科,有吏科、兵科等等,但是不归六部统属,为朝中要职。对于给事中一职,本作者另有一番议论,为了不影响故事的节奏,将在朝堂舌战故事之后单列一节。 乔贤人说:“据说,朱大典家火器作坊所制火铳,具有快、远、准的优势,犀利无比。此乃国之利器,强兵要务,岂能为个人所有?陛下,微臣以为此等产业理应收归朝廷,以强国防。并且朝廷应该颁布法令,禁止个人设置火铳作坊。” 这回朱大典没有等皇上问话,他先是反问一句: “乔大人可是兵科给事中,山西祁县乔家的族人?” 乔贤人昂首答道:“然也!”看起来颇为自信。 从兵科给事中的职责来看,军械之事与兵部有关,但也不全是兵部的事。朱大典更不是兵部的官员。作为兵科给事中,可以过问此事,但是有点勉强。 朱大典微笑着说:“果然是名门望族,见识不一般。” 然后面向崇祯躬身启奏: “陛下,这火铳的制作并非一炉、一锤的单一制作工具可以制成,也不是一两个制作技巧可以做到的。铳管所用的材料需要冶铁,还需要轧制。所谓轧制,就是把钢铁像搓揉面团一样,搓揉成需要的材料形状,然后才是制作铳管。此外,还需要制作打火的燧石原料,火铳上其他的机构所用的磷铜(弹簧机构需要磷铜)及特殊钢材,密闭用的橡胶材料,火药、弹丸的制作、弹丸包装纸的制作,如此等等,这牵扯一大批产业,并非一两个工匠的事情。 臣可以将火铳送给朝廷,也可以代朝廷加工火铳,并且只按照此前王元雅大人之例,收朝廷一半的工匠辛苦费,补一些臣下的亏空,这也是臣为朝廷出力,以臣之财力效忠朝廷。 如果这些产业交给朝廷,朝廷的制作成本定然会更高,甚至高于两三倍。微臣也可以断言,以我朝官员之品行,能力,不出两年,十倍的价钱也做不出来了。 陛下,朝廷若有意建造同样的产业,以富国强兵,臣愿倾力相助,使朝廷尽早拥有此等产业,所需费用臣自然会尽力压低,绝不牟利。 陛下,臣还有一问,要问乔大人。” 说着,朱大典转过身,面向乔贤人说道:“乔大人,下官非罪臣,下官之私产,就凭尔一句‘据说’就要抄没归朝廷?在这堂皇的朝堂上也讲‘怀璧其罪’吗? 有产业的官员并非下官一人,尔山西乔家钱庄、当铺遍天下,以钱庄高利放贷,控制地方经济,控制粮食价格,包销西北大军的军粮。 钱粮乃国之根本,岂容尔乔家控制?更有甚者,明目张胆的把粮食、绸缎、布匹甚至铁器、铜铁铅锌原料大量销往蒙古、后金,这资敌之罪还需要查证么?就在这朝中恐怕也尽人皆知。如若乔大人不服,下官可以提供详细条陈证据。仅张家口一地的资敌货物,即可杀尽你乔家一族! 下官想问乔大人,尔等家产要抄没充公吗?” 这可不是空口无凭,朱家在张家口有商铺,同时也是情报站,乔家的证据实实在在的掌握在朱大典手中。 这一席话说得乔贤人满头大汗,胡须颤抖,口舌打颤,一句话说不出来。抖着手“你......你......”,然后就瘫倒在地。朝堂上一片混乱,又是掐人中,又是召唤太医。 满朝的官员看着朱大典,得出一个结论:朱大典非寻常人物也!想抹黑朱大典,先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但是,朱大典明白,这么重要的军备生产被朱家垄断朝廷是不放心的,之前的话虽然有理有据,言辞犀利。但是他自知有些狡辩,强词夺理之嫌。 因此,朱大典又说:“陛下,如果朝廷一定要收这火铳制作作坊,臣可以低价出售火铳制作的全部机器,同时保证教会朝廷的工匠使用这些机器,使他们可以制作出合格的火铳。若欲无偿占有,还需有个说辞。” 出钱买可以,巧取豪夺不行!在皇帝面前,这个话就有点生硬了。 此外,机器卖给你,工匠你自己培养,自己的工匠是不能放手的,用朱万化的话说,这叫技术储备。 朱大典又说:“陛下,经营一个火铳作坊,不同于一人一锤的铁匠炉,绝非想象中那样简单。在纷杂的事务中,微臣只举出一例:火铳作坊中重要岗位的工匠多至百人,这些人必须是识字、会书写之人,还要懂得数理算法,认识几何图形。我大明的秀才充当工匠也是不合格的,何况我们的秀才举人也不屑也学习这些奇淫技巧、雕虫小技。不知朝廷到哪里去找这些工匠?” 这几句话可是惊动了朝堂,上上下下数十名官员可都是读书人,读书之人的傲气何曾把身份微贱的工匠当一回事?可是朱大典的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你们都没有做工匠的本事!这些官员惊愕之余,对朱大典也有了点怒火。朱大典这个话有点不妥,容易得罪人。但是新式火铳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顽固不化的头脑受点冲击也好。 崇祯皇帝可不是今天才面对这种冲击,他召孙元化进京就是为了探求格物在朝堂、天下的地位、作用。 听到朱大典这个话,崇祯的面色不温不火,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这朱大典也不是好相与的。事情还需要仔细谋划,今天这个情况也谈不下去了,崇祯只好散朝。 有如此强悍之臣下,做君主的自然心中不安。朱大典就在京城,找个由头拘禁他也不是作不到。但是,朱大典的五个儿子其非等闲之辈?朱万武、朱万杰之用兵崇祯也略有所闻。再辅以朱家军之火器,举国上下,谁人能敌?据锦衣卫之报,金华朱家的灵魂人物并非朱大典,而是他的长子朱万化。如此犀利之火器是他的二儿子朱万文坐镇制造的,据说船坚炮利的庞大舰队是他五儿子统帅的。这朱家五子如何了得,朱大典竟然有这么五个儿子!...... 崇祯不敢想下去了,动一动朱大典,这大明的天下怕是转眼就失去了!何况到今日为止,金华朱家一直在为朝廷效力。在朝廷尚不知道的情况下,帮朝廷的大忙,应该是我大明的忠臣啊!可是,看着又不像! 召他一个儿子进京做人质?一旦露出这个意思,怕是朱家立即翻脸。乱民、后金够难缠的,朝廷吃力,毕竟还能对付。要对付金华朱家恐怕一点办法也没有。崇祯感到空前的无力。 金华朱家对朝廷始终是笑脸,崇祯面对着这个笑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125章完--- 第126章:一体纳粮 总算有惊无险。两天后,无奈的崇祯又单独召见朱大典,无非一番勉励的话,预计的人质问题并没有提出。对于台湾也是只字未提,可能崇祯认为那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岛,台湾究竟有多大,这个时代的大明朝的君臣恐怕都说不清。 崇祯前些天曾经传下旨意,叫户部、吏部收集有关台湾的史料文档。结果令崇祯大失所望,宫廷的档案中仅仅有永乐年间郑和曾经到达大员的记录,余下的就是倭寇盘踞大员骚扰沿海地区的记载。在打击倭寇的上百年的历史中,明军也数次登上大员,后来也都返回来了。没有占据,也没有勘测,更没有设置官吏。对于台湾依然是什么有价值的文字没写出来。 倒是朱大典的一句话让崇祯帝心里一亮。朱大典说:“陛下,依微臣看,当今天下纷乱,正是多事之秋。当务之急有三:外有建奴、蒙古侵扰,内有西北乱民,此其一。其二是连年灾荒,民不聊生,官府救济不力。导致饥民遍野,流民四处流窜,民生不稳。臣亲眼所见,已经累及到京师。其三,为解此危难需要大批钱粮,然国库空乏,钱粮两缺。微臣斗胆妄言,不当之处,请陛下恕罪!” 崇祯召见朱大典,心里也是很矛盾的。他已经感到朱大典非同一般,见解自然会非同凡响,很想交流一番,希望有所收益。另一方面,强势的朱大典在朝堂上咄咄逼人,让皇帝感到有一种压力。以崇祯多疑的心性,自然不能信任他,甚至有出手压制的欲望。所以这次召见充满了矛盾和无奈。 崇祯倒是没有想到朱大典能这么率直的直奔要害,这三点正是让崇祯日夜不宁的问题。其实还有一点朱大典没有说,那就是皇帝身边没有能为君分忧的可用、顶用之人。以朱大典之精明,应当能看到。精明之人自然也不会说这个问题,打击面太大了。 说道要害问题,崇祯再也掩饰不住忧虑和不安,很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问道:“朱爱卿可有良策?”说是这么说,崇祯也没指望有什么好办法。 朱大典启奏到:“陛下,事务纷杂,头绪众多,终其一点,‘钱粮’二字首当其冲。” 崇祯暗暗点头,朕岂不知钱粮重要?又如之奈何? “研讨一些农耕办法,以缓解灾荒。救助灾民,安抚流民、饥民,如此等等,办法很多。朝堂上不乏有识之士,见解定然强过微臣百倍。无论什么办法都要各级官府的官员去办差,各地方官员能不能办、想不想办也需要有督促他们的办法。内阁大员,各部官僚也都会有好的见解。微臣自愧不如,因此,也不敢妄加议论。言之总而,只要想办事,办法总是有的。” 崇祯不高兴了,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你也没有办法呀! “陛下,微臣赴任山东,欲细细地研讨山东施政的得失,则其要者,寻求改变一二。臣有信心明年秋赋,山东一省上缴的赋税、钱粮定然执北方各省之牛耳,直追南方富庶之地!” 此言一出,惊得崇祯睁大了眼睛。这牛皮吹的大了点吧?如果各省巡抚都有此志,我这当皇帝的还有什么忧虑! “朱爱卿快说,有何良策?”崇祯迫不及待了。 “微臣尚未赴任,山东民情尚需查访,说有什么办法为时尚早。不过有一策臣已经筹划多时了,不过六个字而已:‘官绅一体纳粮’。” ‘官绅一体纳粮’是清朝雍正年间的改革政策,的确是革除弊政的一个重大措施。针对明朝末年的情况,被朱万化提了出来,作为第一批改革的要点。大明的经济实力是很强的,但是大量的财富沉淀的民间,是民富国不富,民富国不强的状态。没有国家的富强,民富就是无根之草,水上的浮萍。历史的事实也是如此,富而不强的大明,被经济文化都远远落后的满清给灭了。 但是这个观点崇祯是接受不了的。他拍案而起,手指朱大典怒喝:“大胆!士绅地位尊贵,岂能等同于草民。何况这是洪武太祖定下的规矩,历朝历代的成法。岂能破坏?这世上还有尊贵卑贱之分么?” 见皇帝震怒,朱大典躬身答道:“陛下息怒,听微臣解释:朝廷征收的赋税是做什么用的?无非是治理国家,保卫国家。国家安定国民受益。士绅也是国民,国家的安定他们也是受益者,而且是最大的受益者。作为受益者不应该付出吗?打一个比方,地主为保护自己免遭土匪侵扰,需要豢养家丁护院。地主不拿出钱粮能召集到为自己卖命的人吗?国家也是一样,国家的军队保护了士绅,国家的官府衙门维护了士绅的利益,士绅理所当然要出钱粮维持军队、官衙,天下哪有无米之炊? 宋代改革大家王安石有一句名言:‘祖宗不足法’。这个说来话长,都是老生常谈,臣就不说了。恕臣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果祖宗定下的规矩都不能动,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应该姓‘嬴’,应该是祖龙的后代!这天下自秦汉唐宋以来有多大变化,可为天翻地覆,何言祖宗成法? 如果建奴打过来,乱民围过来,国家没有钱粮破敌,那建奴会因为士绅尊贵而不杀?乱民会因为祖宗成法而不抢? 民富而国不强,则士绅的财富就是给建奴和乱民准备的。 臣之言发自肺腑,原吾皇明察。” 崇祯颓丧的又坐到了椅子上,他心里非常清楚,作为皇帝,他还没有那些封王有钱。天下的官僚士绅都很富足,就是他做皇帝的没有钱。朝廷缺钱啊!可是这些人连我做皇帝的都惹不起,你朱大典有办法?他长叹一声 “哎!朱爱卿,这天下本就不太平,士绅纳粮,会造成大乱呀!” “请陛下宽心,微臣自有办法让他们乖乖的拿出钱粮,足额缴纳赋税。臣可保山东太平无事,赋税充足。山东愿为朝廷贡献更多的赋税,做各省的楷模。” 这场特殊的君臣奏对,给崇祯更大的震撼。对朱家更是爱不得,恨不得。 ...... 对火铳作坊朝廷还是上心的,预定了月产300只火铳能力的设备,和生产配套弹药的作坊。地点预定在南京,细节由南京兵部、户部和朱大典家另外细谈。朱大典表示:定然价格从优,能送的全部赠送,帮朝廷是臣下的职责。话说得非常好,实际如何就不知道了。 此后由兵部提出‘代加工’一万支新式火铳,和一千箱手榴弹。朱大典回复朱家财力有限。只能承担3000支火铳,且需分两年付清,价钱按前例办理,收代加工费用,火铳一支五两(刺刀加一两),子弹每一千个弹丸一两白银,按每枪配500弹丸,维修工具和易损备件奉送。手榴弹300箱,一箱20颗,按二两白银一箱计算,一年付清。这批火器,朝廷全部装备给了属于京营的神机营,朱家派出教官五人,训练神机营士兵使用新装备。一共两万多两白银,重新装备了神机营,朝廷捡了个大便宜。 正事办完了,京城不是久留之地,朱大典余下的事情已经不多,于是就定下两日后离京。 部下随员和军官有人提出,看看京城景致的要求。被朱万化严厉拒绝,并要求按战场纪律严管部下,无事绝对不许外出。这龙潭虎穴之地,在这个敏感时期,出事就是大事,这个轻重缓急朱万化心里很清楚。 九月二十九日朱大典一行离开北京东去。朱万化真有点龙归大海的感觉,朝廷的权威还是太大了。 ...... 前文说过,乔贤人的职务是兵科给事中。这个官职很有点意思,所以,在故事告一段落之时,在这里想罗嗦几句‘给事中’这个话题,没兴趣的读者可以略过。 生活在现代的人不知道‘给事中’(读音:jishizhong)是个什么官?在下不才,认为这是个极重要的官职,所以这里专门解释一下: 史书上说:“秦始置,西汉因之”。意思是给事中这个官职从秦始皇开始有的,汉朝把它沿袭下来。也可以说中国两千年的封建政权的格局都是“秦始置,西汉因之”。 直到公元1911年辛亥革命,清朝灭亡之前,给事中这个官职一直存在。在两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给事中的权柄,品级甚至名称也处于不断的变化调整之中,但是始终没有废止。本书说的是明朝的事,就以明朝为样板给予解释。 给事中是天子近臣,站在朝堂上参与朝政。品级不高,在明朝是七品。对应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给事中分为六科,即:吏科给事中、户科给事中......,但决不归六部主官管辖。朱大典年轻时曾任兵科给事中,乔贤人的职务也是兵科给事中,就是对应兵部的给事中。 给事中的职责简单说就是挑毛病的,兵科给事中就专门挑兵部毛病的。有点类似于御史,又不同于御史。御史的责任是遍查天下,看谁有毛病就参谁。给事中是单单的监察一个部,别人的事不管。他们都是官不大,权不小。通俗的说就是:御史是逮谁骂谁的骂人专业户,给事中就是抓着不松手,专骂一个人的专骂户。 现代的人们都知道,一项大的工程,总有一个‘监理’的部门,它是代表工程业主现场全面监督施工单位的。施工单位的所有文件、施工过程、原材料、人员资质、甚至财务状况都要在监理部门备案。注意!不是监理检查你,是你必须主动汇报!监理一旦有疑问,有权检查任何文件,和询问相关人员。如果出现了豆腐渣工程,施工单位跑不了,要追究责任,监理就更跑不了,同样要追究责任。监理制度是保证工程质量的关键手段。 我们的祖先非常聪明,两千多年来一直执行的‘给事中’就是政府各部的监理!各部的所有公文:上级的命令;各项议题的决议;贯彻执行的过程;最终处理的结果。总之事无巨细,所有文件必须送到给事中手中备案,给事中如有疑问,不需任何人批准,有权调阅相关的文件,询问相关的官员,不管你多大官,都要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因为,给事中是代表皇帝问话的。各部的所有行政作为都在给事中的监督之下,他是监视政府部门依法行政的有效手段。 检查、审查一个部门和派监理监督一个部门是完全不同的。检查、审查一个部门是有缘由的,有开始,自然就有结束。监理并不是有个什么缘由才设置的,他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不需要理由。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他没完没了的总盯着你。 一个部门出了事,这个部门的官员必须承担责任,对应的给事中也跑不掉,同样会被追究责任。可惜,清朝灭亡以后,中国的官府结构全面西化,照搬西方的体制,‘给事中’制度就此灭亡了。工程既然需要监理,行政就不需要监理吗? ...... 崇祯三年,十月初二,朱家的车队到达大沽口,汇合了已经紧急集结在大沽口的四营和独立营。为了避免惊动官府,这两个营都没有下船,船队也远远的停在外海锚地,只有主要军官在码头登岸。 朱家父子将在这里分手,朱大典取陆路南下济南赴任。朱万化将带领船队返回威海。朱万化派了威海独立营的一个连,保护朱大典南下,并命令这个连就驻在济南,暂时不必回威海,加上朱大典自己的警卫排,这一路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了。 十月初三,两路人马分头出发,十月初五,朱万化返回了威海,将继续平定东江战役的后续行动。 ---第126章完--- 第127章:收复镇江 在威海,朱万化见到了从京城返回的毛承祚。毛承祚已经看到了朱万化留给他的信件,信中主要的内容就是解释没有让他参加平定东江镇之乱的缘由。这次见面,首先也是谈这个问题。 朱万化说:“展亭老弟,你已经到京城观刑,看到了袁崇焕的下场,杀父之仇也算报了,日后有机会回浙江,再祭奠令尊,也算是圆满了,希望你能安下心来处理东江镇的军政。” 毛承祚的确平静了不少,他说:“感谢如若大哥给我这个机会,家父也应该安心了。我盼望着,能亲自到家父墓前祭告,以慰藉先父。” 朱万化继续说:“这次出兵的军事行动,没有让你参加,就是考虑到你和东江军旧部的关系特殊,这次平叛战斗本身不存在问题,比较棘手的是需要处理令尊的旧部。我们的处理方式是比较彻底的,手段也比较狠辣,我担心你抹不开面子,顾及一些往日的情谊。东江军的确有战斗力,但是,旧军队的军阀习气我们是不能容忍的,我们的部队绝对不能变成某些部将的私有财产。与战斗力相比,军风军纪更重要。” 毛承祚说:“我理解,如若兄的信中已经说明了,我对父亲的旧部还是有感情的。由我去处理,确实有下不去手的可能。如若兄这是爱护我,感激还来不及,怎能有什么想不开的?” 朱万化说:“日后东江镇军事我要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做好,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民政方面暂时也由你代理,日后我会考虑一个人专门负责。这个小册子,就是今后东江镇治理发展的要点,这段时间,你要好好阅读,专心探求东江镇的治理,和可能发生的战斗,事先做好预案。东江镇的敌人首先是后金,但是与朝鲜王廷之间,也会有摩擦,甚者军事对抗。我们对朝鲜的态度是友好的,保护他们不受后金的侵犯,我们不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不招惹他们。但是,朝鲜内部也有各种各样的派别,敌视我们的人总是有的。如果有人招惹我们,损害了我们的利益,不管他是谁,坚决打击,绝不手软。 东江地区、辽东、朝鲜的地图、沙盘我都交给你。这段时间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探求东江镇的民政、军事,二是继续山东地区的剿匪、威海到登州的公路和威海农牧业的生产。东江镇气候严寒,粮食、蔬菜、肉类暂时还要靠威海供给。所以,即便威海委派负责人,暂时也要由你领导,这样做,食品的供给会方便一些。” 毛承祚说:“谢谢如若大哥的指点和信任,我会尽心做好,绝不辜负大哥的信任!另外,我到东江镇后,威海距离遥远,并且这里也非常重要,还是另外委派一个人好一些。”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 ...... 占领皮岛的一营,整顿消化了皮岛原守军之后,已经占领了铁山并且清剿收复了附近的岛屿。铁山周围居然碰到了小股的朝鲜武装,看样子也不是朝鲜王廷的正规官军,一营同样驱逐了他们,打跑了就算了,也没有下狠手。十月十日,经过休整的四营,包括独立营的一个连乘船出发,执行收复镇江(丹东)和义州(新义州)的任务。 根据情报,镇江有属于后金镶蓝旗700多人,义州除了有镶蓝旗的200多人之外,还有朝鲜亲后金势力的军队,大约400人,人数不是很多。 镇江城(丹东)是建州作乱之前,明朝廷修建的,作为大明最东边的边镇,城墙比较完整坚固,多年的战乱虽然有些破坏,但是,基本规模还在。镇江城的主要城门是有瓮城的,这就会给攻城一方带来巨大的伤亡。义州的城墙就差多了,以朱家军的火力完全不成问题。正当四营长赵大柱思考如何攻城的时候,通信船带来了朱顺新的攻城建议。 朱顺在审查东江军士兵时,发现数名原镇江城里逃出来的兵丁。并且,东江军曾长时间占领镇江,熟悉镇江城的也不在少数。其中有一名兵丁名叫冯长友,由于父亲无端被杀,两个月前才逃离镇江的,他有一个表弟,还在镇江城里做包衣奴才,也经常有上城巡哨防守的差事。因此朱顺设计了一套偷袭的作战计划,并且已经开始实施了。 十天前,以冯长友为队长,朱顺建立了一个30人的特别小队,选的都是熟悉镇江的兵丁。同时,也向他们许诺,此战如果有战功,战后将可以加入到正规军中。原东江军的士兵收留下来的最多只能进入武警部队。而武警士兵与正规军士兵军饷相差很大,并且正规军取得战功的机会多,升迁的机会就多。因此,做正规军士兵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在小队中,还特意配备两名老兵使用掷弹筒。冯长友带两名兵丁,分批混入镇江城,找到他的表弟,利用夜间上城巡哨的机会,接应这个小队全部爬城墙进入镇江城中,并且带入了手榴弹、喷子和掷弹筒等武器装备。他们都集中在南门附近,一旦攻城战打响,炮击城墙就是他们的进攻命令,他们可以迅速控制南门。有了这个内应,攻克镇江就变得容易了。 船队十月十二日夜间到达镇江南部,择一偏僻地点登陆,用了一个时辰,四营全部上岸,然后向镇江进发,黎明时分攻城。炮舰则沿鸭绿江北上,配合攻城,担任炮击任务。 后金鞑子善用奸细内应,这次威海民团给他们还了回去。 镇江南侧的江面上,雾气蒙蒙,十月天气,高纬度的辽东已经寒气逼人了,小的河流已经封冻。东方太阳尚未升起,天空已经是一片白色,天色将明。雾气中四艘硕大的船只由远及近,渐渐的看清了。前面的两艘船,风帆全无,有个大烟筒冒着黑烟,这是黄海舰队的两艘铁甲护卫舰,后面的两艘,挂满了风帆,两侧露着黝黑的炮口,这是刚刚编入黄海舰队的西洋护卫舰。这四艘船缓慢的驶向镇江。岸上一队人马正在向镇江城开进,车马众多,行进速度很快。前锋已经到达城下,开始展开进攻的战斗队形。军官们站在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镇江城墙。气球已经高高升起,闪耀的灯光,显然在进行着紧急的通信。城里的守军显然被惊动了,城头人影晃动,彩旗挥舞。 大约卯时(早6点)陆地上的炮兵阵地,首先打响了。“轰!轰!”的炮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天。随后江上的军舰,也开炮轰击城墙。开花弹的硝烟弥漫在城头,硕大的实心弹,打的城墙砖石飞舞,看来西洋舰炮是可以击垮城墙的,只是需要时间长一点。但是,第一轮炮击后,所有的炮火都有意的避开了南门,以避免误伤。攻击镇江城的战役拉开了序幕。 南门外,一连、二连两个连的士兵已经进入出发地,坐在地上休息,前面六辆战车也做好了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冲击南门,三连负责城外警戒,同时作为预备队。南门内,两个院子里一共30名士兵,已经穿上了朱家陆军的迷彩服等待出击命令。 冯长友第一次做军官,心里很紧张。这两天根据南门的地形早就分配了各自的作战任务,攻击、掩护也都做了分工。城墙上攻击的炮声一响,他们就忙碌地准备起来,看所有的士兵都做好了准备,冯长友一声令下,这一队身着迷彩服的士兵就快步跑向南门。手榴弹和喷子都准备好,随时可以开火和投掷。 南门的守军虽然城上城下都有人,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外的进攻,很少有人注意城内。另外,也是守军兵力太少,算上包衣跟役才700多人,镇江是个较大的城池,这七百人都上城墙也占不满一面城墙,所以只是重点防守沿江的西面和南面。南门处不过100多人。猛然间,雨点般的手榴弹打过来,一片爆炸声。两门掷弹筒负责对城墙上面的打击,喷子也不时地开火。手榴弹和喷子都不需要太多的训练,都是使用方法最简单的武器。 南门是有瓮城的,瓮城就是内外两个城门,这两门之间是狭窄曲折的通道,通道上方是高高的城墙。如果贸然从外城门攻进来,就会受到四面八方,居高临下的打击。 进攻的士兵,沿着内城门两侧的斜坡通道向上攻击,虽然鞑子的弓箭厉害,但是,喷子的射程远,可以远远地射击,对于隐藏在拐角、矮墙后的敌人,使用手榴弹和掷弹筒打击。火力的优势,加上突然袭击,很快就占领了南门地区的城墙,并且在两侧设置狙击阵地,他们只要坚持五分钟,城外的大队人马就进城了。负责开城门的,也已经打开了内外两道城门。 城门上的战斗,城外看的非常清楚,因此,进攻的两个连在半自动机枪的掩护下(全自动轻机枪正在测试,尚未装备部队),驱动着战车,步行士兵跟在战车后面,举着盾牌,向城门冲击。当城门打开时,他们已经到了城下,步兵和战车蜂拥而入。四营一连负责占领城墙,他们最先进入,直接上城墙加入战斗。有一连的加入,火力大增,迅速向两侧城墙攻击前进。随后进城的二连,在战车的配合下,按计划分别占领主要街道,清理残敌。冷兵器作战的时代,很少有巷战发生,突破城墙就算占领的城池,何况后金兵力太少,形不成有力的抵抗,就被击溃了。 除了从北、西两个方向逃跑的敌军,城内的守军或战死或被俘,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崇祯三年十月十三日,威海民团占领了镇江。后金镶蓝旗的700多人,逃跑一部分,俘虏300多人,击毙150多人。随后进攻义州就简单了许多,义州城墙比土围子强不了多少,守军兵力单薄,镇江之战也严重的打击了义州守军的士气。一顿火炮加一个冲锋,就轻松拿下来了。义州的镶蓝旗后金军200多人,几乎都成了俘虏,守军中的400多人的朝鲜武装,被俘虏了200多人,其余的逃跑了。 镇江、义州之战俘获的约700人俘虏中,有朝鲜人200多人,其余为后金俘虏,后金的俘虏中多数为女真人,其余是他们的跟役包衣,都是辽东的汉人。这些俘虏,与原东江军不同,他们属于敌方阵营,他们中间不少人都有屠杀、抢劫的罪恶。包括那些汉族的跟役包衣,也包括那些朝鲜人,他们也多次参加对大明的战争,甚至入寇大明内地也有他们的身影。(历史上是有记载的,入寇中原的后金军中是有朝鲜人的)所以在朱万化定下的政策中,这些俘虏全部做苦役,然后慢慢甄别。屠杀汉族平民百姓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必须杀。确实无罪的可以陆续释放,作为汉族移民异地安置(基本就是去台湾),他们将逐步被汉化。罪大恶极的杀掉,苦役的刑期按罪行大小,由军事法庭判决。 收复镇江、义州后,东江镇基本进入了正常的管理阶段。对于周边地区、沿海岛屿的占领、管理,可以逐步实施,稳步推进。其中比较麻烦的是,渤海湾中,登州到金州之间的一连串的岛屿中,有部分是在登州水军的控制之下。朱万化给出的原则是:避开他们,不去占领。因为朱万化知道,登州水军,之所以占领这些岛屿,就是为了拦截从辽东逃跑的难民,发难民财,有了黄海舰队和新东江镇,难民再也不会落到他们的手里,他们自然会慢慢的放弃这些无利可图的岛屿。 ---第127章完--- 第128章:辽宁建省 威海刘公岛,毛承祚在自己的书房里正在阅读朱万化交给他的新东江镇军政管理原则的手册。不时的提笔写下自己的阅读心得,他在为即将赴任东江,接手东江镇的军政做着准备。朝廷的嘉奖任命旨意前两天已经到了,朝廷任命毛承祚为东江镇副总兵,领威海卫指挥佥事衔。这也是四品武官了,目前朱家一系的人员,除了朱大典,其他人还没有这么高的官衔。 朱万化在手册中详细叙述了军事、政权、农业、工业、交通、外交等各个方面。内容非常详尽。 军事方面:以原一营、四营提供的骨干为基础,最多用半年时间组建训练出一个团的兵力,番号为辽宁独立团,满编约3000人。独立团成军之前,一营、四营暂时驻扎东江镇。 由于是独立团,所以直属部队得到了加强:警卫连中增加了特战排,炮连中有一个重炮排,拥有三门经过改造的佛郎机大口径火炮,这三门重炮用于攻坚战。另外增加一个舟桥连。 黄海舰队还要组建一个近海兼内河的分舰队,用于辽东周边岛屿的占领控制,和鸭绿江内河的巡逻警戒。 考虑到周围多山,因此,独立团的三个营都要按山地营组建训练。辽东的冬季漫长,雪橇、雪爬犁的运输方式就要考虑。 正规军之外,训练编制一个武警支队(相当于团的编制),人员不定编,暂定3000人。支队之下设营、连、排、班。 武警执行军衔制,基本是冷兵器,遵化一战,缴获了鞑子的大批刀枪,因此朱家现在也不缺少冷兵器。军官装备喷子,每个营中有一个连装备新式火铳。有少量的半自动机枪和掷弹筒用于训练。 最后是维持地方治安的警察。各个行政区域都要建立警察局。警察、武警军官主要来源于威海的警官教导队。 监狱属于法院管辖,所以狱卒并非警察,也不归警察局管。古代尚不需要交通警察,至于达官贵人出行的安全也不是警察的职责。所以,警察的职责单一化了,就是户籍,治安,社会秩序。需要动武就招呼武警,警察本身就是个管理职能。因为他们管的事儿,带有强制性质,所以要穿警服、带警棍,警察打人是执法,是合理合法的行为。警官要配枪,如果有人袭击警察,警察开枪自卫是合法的。 由于警察的特殊性,所以,其人员素质就要高要求。警察犯罪属于知法犯法,是要罪加一等的。 政权方面:原来毛文龙时代的东江镇是没有地方政权机构的,它就是个军事集团,辖地内普通百姓,农民、商人都很少,他们也没有管理,任其自由生存。朱家接手之后,农、工、商将要得到全面发展。并且农工生产,活跃经济将是东江镇主要的内容。因此,各级政权的建立完善将是初期的主要工作。 由于东江处于交战的前线,随时处于战争状态,因此,要实行军管,地方行政,法院都在军事管制之下。法院就是军事法庭,各级地方政权都由军队代表执行管理。 现在的东江只有镇江、义州是大城市,东江镇本身就是皮岛上的一个兵营,完全没有城镇的样子。不知是气候还是土质的原因,皮岛上一直是寸草不生的荒岛。周围海域是不错的渔场,所以,作为渔民的基地还是可以的。所以规划中皮岛作为海军基地来建设。除了海军设施之外,在渔村较集中的位置建一个行政管理的中心镇子,就叫东江镇。 朝廷给的名称叫做东江镇,暗含的皮岛就是它的中心,这就与朱万化的规划相差甚远了。这里是辽宁省的一部分,将来总要收复整个东北地区的。后金泛泛的称呼这个地区为辽东,所以,朱万化决定这个行政区的名称为辽宁省,省会暂定在镇江,旋即将镇江改名为“安东”,直接使用了后世的名称。 这个行政区划自己先定下来,内部自己称呼辽宁省,自己任命行政长官,对朝廷则称东江镇。将来如何上奏朝廷?朝廷将持什么态度?是否委派巡抚?这些都留待以后解决。总之,现在朱万化已经不愿意完全按朝廷的意思办了。 行政区划:目前东江镇所有控制区域设定为安东府,就是说目前辽宁省只有一个安东府,府城为安东。下辖四个县:安东县,辖周围地区和向南的沿海地区;义州改名新义州,设为新义州县,辖鸭绿江东岸地区;以皮岛为中心辖铁山为东江县;辽宁沿海的岛屿为长山县,县治所在长山岛。 县之下是乡,政权建设到乡一级(农村)。乡一级有乡长一人,警察一人,农艺师一人。 除了巡抚外,各级行政官员都不是朝廷任命的,并且都是军官兼职,叫知县不大合适,因此,县级长官就暂时称为县长,与大明的官府有所区别。 建立政权后第一个政令就是改地名,如安东、新义州等。 第二个政令是有偿分配土地,延期付款。由于当地百姓很少,这项政策的对象主要是移民。同时颁布减租减息的法律条文:规定最高佃租三成(30%)。私人借贷年息最高一成(10%),不得滚利。用法律强制减租减息,违法者严惩。现在的安东府范围内,极少有地主存在,颁布这样的法律完全没有障碍。 由于多年的战乱,到处都是大片无人耕种的土地,这些可耕种的无人土地,就全部收归官府所有,然后以当地价格的八成(80%)低价分配(出售)给无地的农民和移民。农民要分十年偿还购买土地的贷款。农业税免一年。原来有地的农民、地主,交出有效的地契,换发政府颁发的新地契,同样免税一年,即崇祯五年开始收农业税。 在农耕为主的社会中,土地是重要的生产资料,是有价值的,因此,一般都不能无偿分配(个别的奖励政策除外),需要有价购买,农民暂时没有钱,可以贷款。无偿分配会激发不劳而获的思想,要鼓励勤劳致富,不能养懒汉。更不能搞杀富济贫,越穷越光荣的政策,那是违背社会经济发展规律的。贫富差距的调整只能靠税法。 第三个政令就是税收。 明朝的税收制度是一大弊政。明初的时候农业税率为3.16%,明代晚期平均税率约1.97%,可见无论是明代初期,还是明代晚期,平均的农业税率都低于三十分之一,而明末甚至低于五十分之一。这样的一个税率不能不说已经低到了极限。这么低的税,有功名的、有官职的、皇亲国戚还都是免税的。 要说农业税总还是实实在在的征收着,那么商业税,在明代基本上是属于名存实亡的性质,剩下的也仅仅是点缀。朱元璋规定,“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后来连三十而取一都不收了。所以整个大明朝,商业税几乎是零! 比较繁荣的万历早期的一些数据在整个明代比较有代表性:“商业税收入包括盐税250万两,茶税10余万两、市舶税(关税)4万两、通过税(过路费,这是阻碍商业流通的)60万两、营业税20万两,总额不过340万两。”一年下来全国就收了三百多万两商业税,这还是比较好的万历年间。 大明朝廷能不穷吗?民富而国不强。 东江镇的新税法规定: 东江镇所有居民都有依法纳税的义务,无一例外。 农业税、商业税、个人所得税、遗产税、海关贸易税开始执行,其他税种根据需要另行颁布。 农业税按年征收,额度:按收成征收半成(百分之五,略高于三十而取一)。由县衙门根据本原则,按本地产量和田亩优劣分三等规定具体数额征收。 商业税按月征收,额度:零售业。月营业额的半成(百分之五),批发业,零二成(百分之二)。 个人所得税,一次收入超过十两白银(人民币5000元)者征收累进税。 安东城、新义州城设海关,征收贸易税,税额按商品、地区另行规定。 废除通过税(过路费),撤销所有税卡。 凡是拒绝纳税、偷税、漏税均属违法。 商业税免税半年,到崇祯四年七月开始征收。 农业方面:农业生产和粮食产量对于以农业经济为主导的社会是最重要的。大家都知道,明朝末年地球处于小冰河时期,明朝灭亡的众多原因中,气候无疑是重要原因之一。小冰河时期的气候对北方,特别是东北、西北的高寒地区影响最大,南方次之。为什么呢? 其主要原因是全年平均气温降低,适于植物生长的生长期日数缩短。南方气温高,缩短后的生长期还是可以收获,只是一年双收的可能性小了,当然了,采取一定的技术措施还是可以一年收获两季的。北方高寒地区,缩短生长期后可能一季庄稼都不能收获。后金统治下的辽东(即现在的东北地区)就处于这种情况,所以造成了连年的灾害,粮食大幅度减产或者绝收。 解决的办法有两方面:一方面选用生长期短、耐寒的粮食作物。另一方面就是提前温室育种,气温升高以后向大田移栽,或者全部改为温室种植。朱万化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了多种冬小麦,冬小麦秋天播种,来年需要的生长期短,可以保证收获。大田作物(如玉米、高粱、水稻等)采用温室育种、移栽的办法。 后世的塑料大棚是不可能的,只能采用木支架,草席覆盖,白天打开接受日照,晚间覆盖草席保温,也可以棚内生火。同时大量种植玉米高粱等耐寒、高产作物。这些都要靠农艺师指导实现。 现在已经进入冬季,分配土地后正好赶上农时,只要做好育种工作今年就会有个好收成。 作为农业基础的水利建设也是必不可少的,有条件的地方要尽早实施。鸭绿江水量充沛,是很好的水源,可以解决沿江地区的灌溉问题。 ---第128章完--- 第129章:铁甲快艇 工业方面:由于朱家目前的冶金(主要是钢铁,还有铜、锌等),主要依靠朝鲜的矿石、煤炭,占领东江后可以就近在安东府建立冶金基地,这样就极大地减少了运输成本。因此冶金业就是东江镇的近期建设重点。作为基本建设建材的水泥,也是首先要考虑的。 此外,鸭绿江沿岸就是长白山脉,山中有大片的原始森林,高品质的木材资源丰富。利用这些木材,在鸭绿江口要建造一个大型船厂,主要建造1000料以上大型商贸海船,同时也建造一些本地使用的近海、内河的小型船舶,供民用、军用。利用丰富的木材,还可以生产标准的木质建材,如:方木、木板等作为商品输出。鸭绿江水力资源丰富,将来电力工业开发出来后,可以考虑建设水电站。 交通方面:东江镇所管辖的范围内海岛众多,还有一条鸭绿江,海上、水上交通是必不可少的。朱家经过几年的发展,船只数量已经数百艘,还是比较多的,从南方调过来一些到东江镇就可以解决交通问题,等到自己的造船厂建起来,就会有更多的适于东江镇使用的船只。 安东周围地区,基本是平原,或者不太高的丘陵地带,修建公路比较容易。安东到辽河平原就要跨越崇山峻岭了,好在那个方向现在还不需要建设。在鸭绿江上建桥,投资太大,暂时也没有太大的经济意义,可以考虑使用渡船做公共交通。除了鸭绿江之外,辽东半岛上没有太大的河流,所以,在安东城周围修建公路没有太大的障碍。同样新义州、铁山地区也要修建公路,铁山的矿石,煤炭就需要运至安东,这条公路倒是急需的。 邮政通信方面:邮政将会以安东为中心逐步建立起来。电报通信方面,首先需要将会用海底电缆,建立到威海的联系。连接沿海各地也要陆续建成海底电缆通信网络。舟山已经开始建造专门用于铺设海底电缆的施工船。 最后就是对后金、朝鲜的关系和疆域的扩展: 短期内,辽宁省对后金政权持保守的对峙态度。不主动进攻,当朝廷明确下达进攻的旨意时,需要请示朱万化、朱大典由他们决定策略,总的原则就是:朝廷方面交代得过去,不过分刺激后金。对朝鲜,持友好的态度,但是,如果触犯了大明的利益,则坚决回击。简单一句话,就是不惹事,不怕事。 在巩固了东江现有地区后,有一个方向可以积极主动发展,就是沿鸭绿江北上,经过天池、图们江直到海参崴,从东部彻底封锁后金。同时占领咸镜道境内的茂山,因为这里有高品位大储量铁矿资源,一旦解决了交通问题,就可以开发利用。 对于发展方向和对后金的比较保守的态度,毛承祚不好理解,他准备有机会要请教朱万化,问一问其中的道理。 十月中旬,威海。 朱万化的书房里,两杯热茶,飘散着茶香。朱万化正在向毛承祚解释着对后金的政策。 “展亭老弟,我们初次见面时我已经向你解释过我对当前时局的看法,你说说看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毛承祚喝了一口茶,似乎在回想,然后说:“是让我大明民富国强。记得如若兄当初是这么说的。” 朱万化说:“对!当初我是这样说的。现在大明的乱局是累积了施政者数十年,上百年错误施政的结果。哪些政令、国策有问题?有错误?很多人都看得清楚,朝堂之上,也不乏各种好的建议,条陈。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些,我也不比谁高明。 对于国家政治,我有三大主张,简单的说就是:一、减租减息。二、士绅一体纳粮、纳税。三、各省建立议政会,参政议政。详细的内容就不说了。 这几条仅仅是不彻底的改良,并不是彻底的改革,但是朝廷能接受吗?” 毛承祚说:“怕是提都不敢提,这可是有杀头的危险。” 朱万化说:“是的,到现在,这个话我们也不敢对朝廷说。因为我知道,改革弊政会触动当政者,和很多人的利益,他们明知错,却不会改变。而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小,懂这个道理的人还少。为了执行这些改良,我们要造舆论,教育更多的人跟我们走,要发展工农业,发展商业,还要增强我们的军力。 但是朝廷能容忍我们发展吗?如果与朝廷矛盾激化,现在就开战,我们不怕。但是,我们现在没有绝对的优势,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成了持久战。鞑子和乱民的祸患没有根除,他们也会乘机而来,扩大地盘,甚至争夺天下。这天下可就是大乱了。对于国家的破坏更严重,遭殃的还是底层的百姓。国家打烂了容易,恢复、建设就很难了。 为了避免大的损失我们就要暂时忍耐朝廷,朝廷也需要忍耐我们。这个忍耐的前提就是有更大的危急摆在朝廷面前,使朝廷无力顾及到我们。目前朝廷的最大危急就是后金和乱民,我们保留后金的一些力量,实际上是在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改革理想。有句老话叫做养寇自重,我们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们需要多少年才有能力实施我们的改革,改变国家的贫穷衰弱?” “这个时间长短,我确实不知道,甚至能不能达到目的我都不敢说,我只知道要努力。我们努力了,即便不能彻底的改革,也可以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 最后朱万化说:“展亭老弟,原来的东江镇,粮饷全靠登莱供给,我们搞好民政,农业、工业、商业,我们力争自立有余,有四县之地,养一万兵应该没有问题。朝廷的粮饷,给了更好,不给,我们也不指望。 另外,我们打下安东城,后金可能会报复。不管他来不来,我们的高级军官要做好准备,要加强情报收集,分析各种可能,提前做好预案,做到有备无患。我们的战斗力很强,但是,如果敌情不明,一旦发生偷袭,有可能造成很大损失。你们是前线,时刻不能松懈。最后这点最重要,切记!” “是!如若大哥的教导,我时刻记住,绝不辜负大哥的信任。” “你到安东赴任后,威海基地和黄海舰队还归你统帅,但是距离远了,这边就要有负责人。威海民团,就是威海独立营的教官阚文琪,将被任命为威海地区的行政长官,威海的警察、武警、警官教导队直属于行政长官领导。军务方面陆军由独立营营长谭忠负责,海军有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负责。” “是!我完全服从大哥的安排。” ...... 崇祯三年十月底,处理完北方各地事务的朱万化回到了浙江。第一站到达舟山,和在舟山的朱万雄一起检阅了新下水的10艘炮舰。 考虑到即将对台湾南部的荷兰人用兵,和后继的南海攻略,为了加强东海舰队,这10艘炮舰,即炮3号--炮12号就都给了东海舰队。 码头上10艘炮舰排列整齐,旗帜招展,在完成了授旗仪式后,汽笛长鸣,排着整齐的队列出航。 回到住处后,朱万雄说:“大哥,有这10艘炮舰下水解决了不少问题,我们的舰船还是太少了。金华、曙光基地、杭州湾、舟山以及台湾沿海,北方的黄海舰队所在的山东威海、特别是东江镇沿海岛屿很多。我们的炮舰、护卫舰战斗力都很强,但是数量太少,日常巡逻防卫很吃力,还要增加舰船才好。要想个办法。我们前几个月试着生产了一些内河巡逻船,船型小,蒸汽动力,可以安装机枪或者20直射炮。效果不错。” 朱万化不由得想起了后世的快艇。船小,速度快,机动灵活。那些快艇的动力都是大马力柴油机,现在自己手里只有蒸汽机,在体积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加大功率,配在小船上速度也会很可观。现在有了鱼雷,装上鱼雷发射器就是鱼雷快艇,对上大兵舰也可以一战的。于是他说: “让船厂设计一种50到100料的小船,全钢结构,薄装甲,蒸汽机动力,船员不超过10人。船头装一门20直射炮,船小,就不要装炮塔了,装个防护板就可以了。船员带一些步枪、喷子、手榴弹等武器,船尾甲板可以带一个气球。这种船用于近海、内河巡逻,应该是机动方便的。先造几艘发给各地试验一下,然后定型。船小,造价低,产出快,便于大批制造。用于巡逻防卫就没有问题了,装上鱼雷发射器就是鱼雷艇,对付大兵舰也没有问题,只是不能到远海作战。 刚才说到鱼雷艇,我们的鱼雷应该定型了吧?” 朱万雄说:“据孙和斗的报告,再有两三个月,鱼雷就可以用于实战了。有了这种铁甲快艇就太好了!这样我们的快艇就可以分两种,一种是巡逻快艇,一种是鱼雷快艇,还可以兼做通信快艇。即便没有战舰配合,也有很好的防卫能力了。” 朱万雄到底年轻,跟着大哥学习了很多科技知识,头脑就灵活起来,想的问题就多了。 ---第129章完--- 第130章:潜水艇 朱万化说:“对!你说的对,这种快艇用途很大。但是,快艇太小了,不能用于远洋作战。如果有像我们的登陆艇母船那样的快艇母船,带着它到达战场,也是可以进入远洋作战的,鱼雷快艇的威力可是不小。 鱼雷进攻的距离短,因此,靠近敌人进攻时将会冒很大风险,这也是有办法解决的。有一种可以在水下隐身的舰艇(就是简化了的潜水艇)。他可以把船体全部潜入水下,只露出烟筒和通气管道在水面上。我们可以把它叫做潜水艇。” 真正的潜水艇,可以全部潜于水下。这样的潜艇,就不能使用消耗氧气的蒸汽机了,只能使用蓄电池带动的电机。这个时代,大能量的蓄电池朱万化是很难解决的。所以只能把高高的烟筒和吸进空气的进气管道留在水面上。 “正常航行时,他是露出水面的。这种船的两侧、前后有四个大水柜,可以用压缩空气控制水柜中空气和水的比例,以此操纵船的沉浮,并保持船只平衡。当遇敌作战时,它就可以向水柜里灌水,于是它就潜入水下,水上目标就剩下一个烟筒。露出水面的部分除了锅炉的烟筒和吸入新鲜空气的进气口之外,他的前部是一个小小的驾驶舱。里面可以坐两个人,一个驾驶船只,另一个控制鱼雷发射。这一部分都是重装甲,至少要10毫米厚的钢板,要能抗住所有炮弹的攻击。同时目标小了,敌人就不容易击中。它的武器就是鱼雷,火炮是无法在水下发射的。潜艇的下部需要两个人操纵锅炉、蒸汽机和调整水柜中的水量,另外两个人装填鱼雷。一艘船五六个人就可以操作了。但是这种船太小,一定要有大型船只支援,否则不能远程作战。” 朱万雄说:“水下的舰艇?这也太神奇了!不过想一想,也不难制造,就是个密封和动力的问题,人员进出舰艇的出口需要比较好的密封办法。另外,他的内部必然昏暗,还需要照明。” 最后朱万化又说:“我们已有的船厂,加上即将建设的船厂,共有四个:曙光、舟山、安东、基隆。将来这几个船厂要有个大致的分工,曙光造船厂侧重于民用内河船只,舟山侧重于中小型的海上民用船只,安东利用长白山的森林木材,侧重于大型的航海舰船,基隆侧重于装甲军舰。快艇和潜水艇的试验样船就由舟山船厂来制作,我留下来帮他们改好设计。” 由于这快艇和潜水艇的设计和安排研制工作,朱万化在舟山停留了大约一个月。十一月初才回到金华。朱万化拥有的三个班子:秘书处、机要处、参谋处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使他能够在短时间处理大量的文案资料。 曙光基地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是通信问题,要解决多路信号复用线路、高频载波信号,这就需要研制电子管。步枪火炮经过一年的实战检验,有很多需要改进、改型、和研制新的武器。还要考虑重要的工业迁移到台湾做准备,台湾毕竟远离朝廷的监视,还是比较安全的。 为了准备印刷报纸,造纸厂还要研制专用纸张。大明市面上的纸张大多是宣纸,过于柔软,缺少韧性,不便于人们手持阅读。早期,曙光造纸厂为了配合硬笔书写所出产的纸张又太硬了。这种报纸纸张的需求也要提交给造纸厂。 朱万化看着桌案上秋香已经准备好的文案。一份是为解决电报通讯研制电子管、电阻、电容和各种基本电路的研制指导文件,这是秋香领头的秘书处根据自己的草稿整理誊写的,包括图形都很工整,一式两份。另一份是曙光基地各工厂搬迁台湾的指导文件,是以纪养斋为处长的机要处油印的,共20份。无论部队地方,朱家的各个基层单位都配备有油印机,小批量印刷公文十分方便。最后一份是以朱全柱为处长的参谋处根据战场经验总结的武器装备改进的意见,包括新设计的步枪、火炮的设计图,也是一式两份。朱万化的三个为他个人服务的班子,确实是他的得力助手。 曙光基地的电机厂是为电报通信设立的,目前用于电报通信的手摇直流发电机、耳机等设备都是它生产的。朱万化也就把电子管、电阻、电容、线圈等交给他们研制。最关键的就是电子管了。 电子管,是一种电信号放大器件。被封闭在玻璃管中。有阴极电子发射部分、控制栅极、加速栅极、阳极(屏极)。引线被焊在管坐上。利用电场对真空中的控制栅极注入电子调制信号,并在阳极获得对信号放大或其他信号参数。后世中由于半导体材料的发展,逐渐被集成电路取代,但是在一些高保真的音响器材中,仍然被使用。 后世的电子管也有很多型号,朱万化只是按照电子管的原理设计了一种通用的型号,在电路中可以兼做二级管、三级管使用。性能、效率不能要求太高,能用就行。 这个时代金属材料也不是很齐全,好在白银不缺,于是全部采用白银制做。只有阴极需要的钨丝不能解决,虽然中国是钨矿最丰富的国家,但是,历史上还要一两百年后才能发现钨,钨矿石中金属钨的含量非常低,冶炼获得金属钨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炼钢时加入钨矿石取得钨合金是另一码事,与取得纯金属钨完全不同),所幸朱万化手中有大量的白金,能够选用白金丝代替。 制造工艺大致划分三步:第一步,制作带管脚的玻璃底座。第二步,在底座上焊接阴极、控制栅极、加速栅极、阳极等。第三步,用玻璃管封闭抽真空。 应该说电子管、电容、电阻等元器件制作难度并不大,难点在于用他们组建起需要的电路。因为,这个时代缺少检测的仪器仪表,各种制作出的元器件究竟达到什么性能,完全是一笔糊涂帐。朱万化自己也很忙,只能原则指导,不能所有的事都亲历亲为。因此,他编写了尽量详尽的试验指导说明,把电路拆分成最基本的单一电路,交给电机厂的技术人员去试验。电源就使用手摇直流发电机,为了加大功率,也可以用上蒸汽轮机带动发电机。 电机厂是需要全部迁到台湾的工厂,因此,也安排了他们的迁移计划,现在就要派出人员到台湾筹建新厂,地点就在台北,首批工业项目都在台北建设。 海底电缆已经铺设到威海,威海到安东、威海到济南正在铺设,到济南的电缆将经渤海、黄河到济南。南边的从舟山到台湾基隆也开始铺设。大约半年时间,到崇祯四年五六月可以完成。这样就可以将朱家的势力范围除了河南南阳、海南岛,其余全部用电报网络联系起来。 崇祯三年十一月初十,曙光基地。 朱万化召集孙家三兄弟和基地各厂的骨干在一起开会。朱万化正在讲话: “金华到杭州,金华到洋尾的公路大部分已经完工,特别是桥梁等关键部位已经完成,筑路工程的骨干力量可以抽调出来了。我们的筑路骨干将赶往台湾,那里正在修建贯穿台湾岛南北的公路,急需修路的工程人员。要做一下动员,凡是愿意去台湾施工的,给予优厚的补助,过完年后就动身,这边根据需要可以再招收补充一些人。 我们准备在台湾的台北地区建立规模更大的工业基地,曙光基地的很多工厂也要准备迁移到台湾,首批迁移的是水泥、冶金、轧钢、金属加工、枪炮子弹的生产线、电机等。除了军火工厂是整体迁移外,其他的厂只是迁移我们的主要技术力量,这边的设备全部保留,台湾那边需要的设备都重新制造,运到台湾安装,建立新厂。所以在台湾建立的第一个工厂是机械加工厂,这个厂建好了,台湾就有了加工能力,为建设其他的厂打下了基础。 曙光基地的老厂将留下部分人员,继续维持生产。曙光学校将一分为二,在台湾建立曙光分校,所以部分教员、学员也要迁到台湾。 完成搬迁后,曙光的军火工业只保留新式火铳及配套的子弹的设备。手榴弹的生产线也留下,还有老式火炮改造等这几项,其余全部整体拆迁到台湾。 新式火铳设备朝廷准备购买,所以现有的有关新式火铳及弹药的设备准备卖给朝廷,自己在重新生产一套。计划给朝廷的设备要拉出一个清单,并给出估价。 人员方面,主要的技术人员、技师、工匠都要动员迁到台湾,当然要征求本人的意见,有困难的可以留下来,去台湾的都要给予补贴。过年后,各厂都要派出人员到台湾筹建新厂。 台湾那边的筹建工作由孙和京总负责(已经征求了他的同意),你规划一下,确定各厂筹备人员名单,连同筑路工程队一起走,石强生出任台湾筑路队总掌柜,过完正月十五就出发。 详细的要求看一下已经发给你们的搬迁工作指导文件,你们要仔细阅读。” ---第130章完--- 第131章:新装备 安排好搬迁筹建工作,就散会了。然后朱万化和孙家三兄弟一起视察了曙光基地,并检查当前军械研制生产情况。 他们首先来到枪炮厂,查看旧火炮改造的情况。在厂房外的空地上,堆放着数十门旧式火炮,这些都是从攻打基隆时缴获西班牙战舰上拆下来的,已经按口径分开摆放。因为高性能炮管钢材的研制困难重重,自己的大口径火炮一直没有研制出来,这些旧火炮就有替代的利用价值了,因此,按照朱万化要求,开始改造这些旧火炮。 这些火炮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炮管已经经过多次射击检验,质量是没有问题的。 孙和斗负责金属加工和枪炮弹药制作,因此由他来介绍情况,他说:“这些旧火炮,口径型制不统一,非常杂乱,按照如若兄的要求,根据这些火炮的口径,我们定下了80毫米、120毫米、160毫米三种标准口径。但是倍径都偏小,基本都在20以下(倍径等于炮管长度和口径之比)。因此我们打算分两种情况处理。 其一是安装于泰西兵舰上的火炮。这种用途的火炮我们仅加工内径,使其统一口径,其他方面均不做改动,包括炮架都用原来的,以适应原有战船的构造。原有的实心弹、开花弹、链弹全部废除,采用我们迫击炮弹的型制重新制作。这样改造后,炮弹统一,后勤供应方便。射击的准确度提高了,火力更是大大的加强了。” 朱万化插话说:“80毫米、120毫米口径也是我们迫击炮的标准规格,炮弹可以通用。海战还是以穿甲弹为主,配以少量的标准弹(开花弹)和燃烧弹。160毫米火炮还是以原来的球形实心弹为主,这种火炮太少,也不是我们标准形制,单独制作炮弹不划算。以后也可以考虑废除这个口径。” 孙和斗接着说:“其二是为海防岸炮和陆军重炮使用的。由于原有旧炮型制不统一,倍径偏小,而我们需要的是加农炮,或者接近加农炮的标准。因此我们打算基本按照原构造,适当改进设计,全部融化重新制作。” 朱万化说:“80毫米口径的,统一用青铜制作,用于陆军攻坚重炮。120毫米口径的用于海防岸炮。只考虑这两个型号。” 孙和斗说:“倍径用30先试制两门,我们预计炮管还是可以承受的。这样80毫米炮的炮管就有2.4米长。120毫米的炮管就有3.6米了。80毫米青铜炮,后部装弹,有炮闩,用液压伸缩管消减后坐力,安装橡胶车轮,折叠炮架,重量预计不超过两吨。四到六匹马可以拖动。可作为陆军重炮。120毫米铸钢炮,也采用后部装弹,有炮闩,用液压伸缩管消减后坐力,安装在轨道车上,重量预计不超过四吨。” 朱万化说:“对!安装在轨道上是个好办法。这样岸防炮可以在比较大的范围内机动。台湾的海岸线很长,将来也有可能修铁路,一列专用的火炮列车可以在沿海机动。 老式火炮翻新改造的设备就留在曙光基地,重新铸造、重新设计的这部分全部迁到台湾。” 朱万化又对孙和鼎说:“申敬兄,我们的炮管材料不过关,你们可以借此机会分析一下泰西火炮的材料,提高自己的冶炼技术。”孙和鼎是负责冶金的。 孙和鼎说:“说来惭愧,我们冶金拖了后腿,不过近来还是有一些进展,70火炮已经成功了,只是重量大一些,如若兄今天可以看一下实弹射击。” 说道炮管材料,朱万化知道,没有电炉冶炼技术是很难达到要求的。 “申敬兄不必自责,我知道你已经努力了,能制造出来已经很好了。火炮自重多少?有效射程多少?” “自重约五吨,射程5000米,还是不太理想。” “我们的70火炮已经算是加农炮了,主要用于战舰和海防,重量大没关系。我预计它的膛线寿命不会太长,能打100多发炮弹就不错了。炮管需要经常更换。” 孙和斗想到旧炮改造加工内径的困难,忍不住请教朱万化,他领着众人来到一个接近十米的大型镗床前,介绍说:“这是为改造旧式火炮特意制造的超长镗床,由于轨道太长,是分三段连接的。如若兄,我们有一个难点希望你能指导一下:两米多长的刀杆难免有弹性,这严重的影响了加工精度,可有好的办法?” 朱万化随众人一起仔细查看加工情况。一个旧火炮的炮筒装在工作台上,火炮的底部是封闭的,只能从炮口深入加工。镗床主轴上手臂粗的刀杆有两米多长,头部装有刀具。朱万化拿起一只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形,然后把圆形三等分,画了间隔120度的三条线。 他说:“我们的刀具就是这其中的一条线,他一个点受力,过长的刀杆必然变形。如果我们在另外两条线的位置,安装两个支撑托块,它顶到已经加工过的内径上,起到支撑作用,就克服了刀杆的变形。这样一来镗杆的头部机构复杂了,金属碎屑不易排出,就需要利用镗杆中空的孔径用水泵注水,冲出碎屑,还要不断的停车清理。麻烦一些,但是还是可以加工的。” 孙和斗恍然大悟,原来可以这样加工,自己怎么想不到呢? 朱万化又说:“还有一个彻底的解决办法。就是切掉火炮的尾部,使火炮的内径两边通透,用拉刀解决,加工就简单了。以我们的技术手段另外加一个尾部,并牢固连接不成问题。还可以考虑把它改成后部装弹,更方便火炮的射击操作。 但是这也有一个问题。这种火炮原来是整体铸造的,他的内膛大部分采用砂型的芯(也有用金属芯的),所以就可能有铸造缺陷产生的‘砂眼’,就是局部残留的沙子颗粒。这就会损坏拉刀。这种炮管基本就废掉了,不能再加工。所以我们自己铸造的炮管要用离心铸造法,避免产生砂眼缺陷。” 众人心中佩服,加工工艺,果然是加工的艺术,学问是无止境的。 午饭后,他们又来到火炮的生产线。 朱万化说:“根据实战情况,我们的82迫击炮的底座部分需要加装缓冲器,实战中经常有底座被震裂损坏的。迫击炮重量轻,是步兵的好装备,制作也相对容易,因此,要开始研制120迫击炮。由于炮管长,炮弹重量大,因此,要考虑后部装弹,射程4000米即可。重量估计会有七百斤左右,因此需要专用的运输炮车,最好不卸车就能发射。作为陆军常备重炮使用,改装的青铜重炮毕竟是三千多斤的重量(两吨),除非特别的攻坚战,一般情况下不能出动。常规的重炮还要由120迫击炮承担。” 来到步枪的枪管生产线,孙和鼎拿起一根枪管说:“我们用合金冶炼的方法,加渗碳处理,终于制造出强度比较好的枪管,这是一批20支用来试验的枪管,如果成功,我们的二年式半自动机枪就可以极大的减轻重量,真的成为一只步枪了。” 朱万化拿起枪管,从外观上就可以看出比较优良的材质,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很好!有了这种好材料我们的二年式半自动机枪也可以减轻一些分量,起码单兵携带不要太困难。总结实战的经验,我打算把我们的步枪形制大改动一下,这是我准备的图纸资料。”说着,把新的资料交给他们传阅。 “试验的枪管不妨按新的型制试验。这次提出的就是两款步枪,第一种作为部队常规装备的步枪使用,可以替代现在的左轮步枪,另外一种叫做狙击步枪。这次改动基于战场上对步枪的使用经验,实际的战场大量的战斗都是发生在一两百米的范围。所以,我们常规装备的步枪只要保证有效射程300米就行了,超过这个距离我们还有其他的火力。另外,半自动的装置虽然增加了火力,但是回火复退枪机的机构增加了枪支的重量,使士兵携带使用均显得沉重。常规步枪去掉半自动功能,得到减轻重量的好处,还是划算的。同时也节约了弹药,随着部队人数的增加,弹药对后勤的压力也不小。 这样一来,在我们改进枪管材料的基础上,这种步枪可以保持在七八斤左右,是比较合适的重量。半自动加装的两腿支架,战斗中非常实用,所以,尽管累赘,我该是加上了,为了减轻重量使用1毫米壁厚的钢管制作,支架重量不到半斤(250克),不使用时可以折叠。子弹口径不变,还是7.92毫米,但是,装药少了,弹壳变短,弹头依然为圆头(由于冲压加工问题,朱万化没有选择尖头弹,全部子弹均采用圆头),可以称作七九短弹。弹仓容量五发,刚好是一个弹板,装弹方便快捷。没有了半自动功能,每一发就要拉一下枪栓,这款步枪留有安装瞄准镜的位置,但是一般不配瞄准镜。 狙击步枪同样去掉半自动功能,目的也是减轻重量,力争不超过10斤(5公斤)。使用原来的7.92标准弹,弹仓5发,安装瞄准镜,带支架,可以装刺刀。这样士兵携带就方便了。” 孙和斗说:“经过两年的试验,并吸取半自动步枪的技术,轻机枪的样枪已经经过了多次试验,还是比较理想的。缺点就是重量太大了,我们只好给他装上轮子,连同支架、轮子总重量大约40斤。” 朱万化一听,这外观不就是重机枪的样子吗?比马克辛机枪还重。好在是有了,机枪可是对付骑兵的利器。另外舰船上也可以使用,装在船上重量大也无所谓。他心情比较急迫,说:“带上一挺,到靶场试一试。” 几个人在靶场上围着这挺轻机枪看,由于原图是仿捷克式轻机枪,因此,枪的外观还是捷克式的样子,由于安装瞄准镜的原因,弹夹在下部,枪管粗且长,装上了支架和两个轮子,简直就是一门炮的样子。 孙和斗介绍说:“弹夹30发,采用标准7.92步枪弹,快慢机分三档,分别是:单发、三发、连发。有效射程3里(1500米),1200米以内最佳,可装瞄准镜。” 500米以外设了几个靶子,带来的机枪手开始实弹射击,单发、三发、连发都进行了测试,效果很理想。连发的状态下30发弹夹不到约五秒全部打光,速度还是很快。并且由于过于笨重的原因,后坐力得到了缓解,连发中很稳定,反倒多出了一个优点。对付大规模的骑兵冲锋,只要两三挺机枪就足够了。阵地战中,机枪搭配铁丝网,可以建立更牢固的防线。1500米的射程,在舰船上也会发挥很大的威力,可以考虑在每个炮塔中安装使用。 朱万化说:“既然这个机枪已经很笨重了,就不妨再增加一个挡板,要求能挡住弓箭和步枪子弹攻击就可以了,4毫米厚应该差不多。行军时装在专用马车上。我们的战车上也可以考虑给它一个专用位置。” 最后大家一起又观看了70火炮的实弹射击。在这个年代70毫米火炮绝对算是重炮了,自重约五吨,巨大的炮管接近3米长,采用伸缩液压消减后坐力,倍径大约40,整个火炮安装在一个固定的基座上。大炮一响,惊天动地,炮位处烟尘飞扬。今天是按照最大射程试验的,实测射程约5000米,大约半个时辰后,大家才乘车赶到炮击地点。巨大的弹坑直径差不多有五米,深不到一米。这种火炮威力,一般的木结构舰船如果打在要害部位,一炮就能击沉。 ---第131章完--- 第132章:收复台湾(一) 台南是台湾最早开发的地区,因此对台湾的称呼最初起于对台南地区的称呼。最初在台南一带居住的拉雅族,在介绍台湾时称为“tayan”或“tai-an”,荷兰人拼为“taioan”,从大陆来的移民则读作“tai-oan”。因此,由于读音不同,在台南一带称为“台员”、“大员”、“大圆”、“大湾”、“大冤”。以后由闽南话的“台员”转音为“台湾”,所指地区也由台南一地扩及整个台湾地区。自明代起,“台湾”之名正式流行。 在明代闽人周婴所著《远游篇东蕃记》中,以“台员”称台湾。在明代万历年间(1573至1619年),在朝廷公文中出现“台湾”。清代张眉的《瀛濡百咏》一书指出:周婴把台湾称为“台员”,“这是闽南语所造成的错误,从此台湾之名始进入中土。”“台湾”名称由此而来,应该是比较客观的。 明朝的海禁政策,导致东南沿海海盗盛行,为保卫沿海地区不受海盗侵扰,明朝朝廷在基隆、淡水二港曾经派驻过军队,防止海盗利用台澎地区作为搔扰东南沿海的基地,这是有文字记载的中国中央政府第一次在岛内驻扎军队,但是没有设置行政区划,也没有委派官员。高雄凤山有特产“三宝姜”,就是明代郑和下西洋到达台湾时留下的,这也是中原到达台湾的第一支大规模的商队。为保卫台湾,在以后的岁月中,先后出现了郑成功驱逐荷兰人收复台湾,建立政权设置官吏。康熙皇帝统一台湾,设台湾为县,属于福建省。台湾才正式纳入中华版图。 把台湾纳入中国版图的功劳应该归于郑成功和康熙皇帝,两人均功不可没。 ...... 自从七月占领台湾北部地区后,台湾支队并没有急于南进,而是沿着台湾西部沿海的平原,一边修路,一边占领,同时建立地方军管政权,设置官衙、委任官吏。朱万化任命的台湾行政长官倪汝学暂时尚未到任,奉命调来的曙光政务学校培养的一批学员跟随着军队,随着军队的进展,在各地建立各级政府。经过五个月,到达了台湾南部的热兰遮城。荷兰人在这里经营数年,以当地比较大的部族建立了名为“大员”的类似政府形式的大员政权,客观的说,这是台湾的第一个政权机构。占领台湾北部的西班牙人,因为时间短,尚无任何类似政府的机构。 ...... 崇祯三年十二月初十,台湾南部热兰遮城(今台南)城外一个小高地的密林中。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马小六手举着望远镜,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战斗场面很让他吃惊。 马小六就是金州送信的那个特务班长。现在已经是特种兵的中尉排长了,排长本应该是少尉军衔,但是特种兵高一级,因此他是中尉。他奉命前来侦查热兰遮城附近的情况。没想到看到了一场攻城的激战。 热兰遮城的攻城战斗很激烈,荷兰人的火铳、火炮轰鸣。进攻一方基本是冷兵器,但是,悍不畏死的猛冲,用弓箭掩护,架设云梯强攻。马小六在望远镜中看到,守城的红毛穿着鲜艳的红色上衣,白色的裤子。攻城一方衣着褴褛,留着怪模怪样的头型,手持弓箭倭刀。马小六不认识到处飘动的旗帜,但是倭寇还是认识的,在台湾东瀛人不多,但是马小六也见过。 按照朱万化的台湾攻略指导意见,朱万杰告诉这些东瀛人,如果有我大明民族的血缘,可以入我大明国籍,从此就是大明的子民,否则,一律驱除出境,返回东瀛。很多东瀛人纷纷寻找或者编造自己祖上是大陆的汉人,不管编造的理由是否合理,台湾支队的军管政权一律给予承认,并责令他们改换服装头型,使用汉语文字,不准再自称是东瀛人。顽固不化坚持自己是日本人的还是多数,他们全部被集中到基隆,途径琉球遣返回日本,这种人虽然不多,也有数百人。 望远镜中看到的战况无比惨烈,在红毛的大炮轰击下,倭寇死伤无数,遍地是死尸和挣扎惨叫的伤者。城头上的红毛也不时的见到中箭者趴到城头上一动不动。云梯上进攻的倭寇,有的已经接近登上城墙了,然后连云梯一起被掀翻在城下。 从马小六观察的情况看,倭寇人数占优势,但是攻城装备太差,全是冷兵器,总体上应该是处于弱势。 为了侦查更明确的情况,马小六命令三名特战队员出击,抓捕倭寇的俘虏。马小六指着右前方的一片林子说:“那边林子里有倭寇在伐木制作攻城器具,过去抓一个活口,不要惊动他们的大队人马。” 三名特战兵应声而动,快速的隐没在山林中。时间不长果然肩上扛着一名倭寇俘虏回来了,马小六立即带领侦察队撤离。 已经多次与东瀛人打交道,日语翻译还是有的。经过审讯才知道,这支日本军队属于日本萨摩藩,领队的将领叫桦山旭名,是萨摩藩桦山久高的族人,还有一个副将名叫滨田弥兵卫。 桦山久高(1558年-1634年),是萨摩藩的名将。1609年,就是大明的万历年间,萨摩藩藩主岛津忠恒禀承德川家康的旨意,派遣桦山久高为大将、平田增宗为副将,率3000人进攻琉球,俘虏琉球王尚宁等一百余人而还。从而确立了日后萨摩藩在琉球的霸主地位,也使桦山久高一战成名。 日本与西班牙人关系密切,与荷兰人常有海上贸易冲突,荷兰在大员的存在严重影响了日本人的海上贸易,同时萨摩藩也看中了大员这块富足的土地。当时的台湾出产樟脑、蔗糖、香料、梅花鹿等。 说起这次战争的起因也有点意思。长崎代官末次平藏便是最想去大员占块地盘的人,他即是长崎代官又是商人。指使一个叫滨田弥兵卫的武士到大员附近搜罗了十多名土著,然后去江户幕府告了荷兰人一状,找的理由也是狗屁不通,他认为荷兰人到大员的时间比日本人晚,所以大员应该是日本人的。他找来的那十多个土著,也信誓旦旦的表示要把主权送给日本人。因此发动了进攻大员的战争。萨摩藩的总兵力约2000人。在当时来说,到海外征战,2000人已经是比较大的规模了。 朱万杰也得到了朱万化的指示:曙光基地为了陆军装备重炮(就是改造的泰西火炮),试制了三门80毫米重炮,组建了一个连,预计十二月中下旬可以到达台湾的前线。希望能够等待这批重炮的到达,以便在实战中检验、定型这款重炮。现在又遇到日本人攻击热兰遮城,不如干脆停下来观战,先让他们自相残杀,不管谁输谁赢,对今后的进攻都有好处。于是,在战场附近留下马小六的特战排,又留下一个连配合他们,任务是侦查、监视战场的情况,随时用电报通报情况。朱万杰命令部队后撤50里,到达云林县以南的位置休息待命。 随着对台湾各地的占领,台湾岛上的电报线路已经四通八达。 朱万杰又想到东瀛人来台湾必然乘坐大量的船只,于是发布命令:“命令东海舰队,派出一艘快船,沿海岸线搜索东瀛人的船只,不要惊扰他们。但是,以热兰遮城为界,不要越过澎湖列岛这条线,避免惊动红毛人。” 他所说的快船就是用于通信的那种快船,这种船速度极快,除了步枪手榴弹,基本没有武装。高速度就是它的安全保证。 曹大力(护路队三团团长)说:“我们一直在台湾西部活动,也没有任何东瀛人攻台的消息。所以,东瀛人可能是从台湾东边过来的,在台湾岛的最南边登陆,所以宜兰那边要加强防御。” 朱万杰说:“你说的对,命令在基隆的九营长靳鹏带一连到宜兰,汇合原来留守宜兰的九营三连,协助防御。各地驻军都要严加戒备。另外可以再派出两艘炮舰配合通信快船,沿台湾东海岸搜索,寻找东瀛人的船只,找到后及时报告,先不要惊动他们。” 十二月二十日,马小六传来消息,经过十几天的激烈战斗,倭寇攻城不克,损失惨重。远在澎湖列岛的荷兰舰队也出现在热兰遮城的港湾,前来助战。攻城无望的倭寇已经撤离了热兰遮城,有向北进入平原掠夺的迹象。同时东海舰队的侦查也有了结果,倭寇是在台湾东南部沿海登陆的,大约二十五艘大船、数十艘小船停在那里。驻守的倭寇大约100人。 台湾东部沿海极少有平原,大片的平原都集中在西部。这个时代台湾最富庶的地区就集中在后世的台南县地区,也就是热兰遮城周围。倭寇是为了避开荷兰人在澎湖列岛的海军力量,在东部登岸,越过山地,来到热兰遮城的。 朱万杰下令,东海舰队出动两艘铁甲护卫舰,三艘西洋军舰改造的护卫舰,辅助船只五艘,出动留守宜兰的陆军一个连,汇合侦查监视的那两艘炮舰,剿灭倭寇的船队,俘获全部船只。在云林县待命的七营立即出击,围歼倭寇的攻城残部。 同时朱万杰告诫出击的官兵,倭寇作战十分顽强,作战期间不准抓捕俘虏,全部击杀,一个不留。非作战期间,确实放下武器的可以抓捕。这些都是朱万化在对台湾的攻略文档中说的,朱万杰不过是执行而已,其实他也不甚明白大哥为什么对日本人这么狠。在他的印象中,大哥对于俘虏还算比较宽厚,包括对后金的俘虏,也是尽量的给出路。 十二月二十一日早晨,台湾东部沿海,后世台东地区。 已经快过年了,但是这里是战场,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没有。 远离倭寇船队20里之外的海面,在护3号护卫舰上,九营长靳鹏中尉正在部署攻击任务,作战总目标是全歼倭寇的船队和留守人员。 靳鹏是朱大典的老家丁,被指定为这次战斗的指挥官。 一连已经在20里外选择一处登陆场登陆,并且向倭寇驻地迂回包围。在得到他们进入攻击阵地的消息后,五艘护卫舰组成的舰队将对倭寇船队展开进攻。九营长靳鹏最后强调,战场上不准抓俘虏,原因是倭寇作战非常顽强,大部分都能死拼到底,抓捕俘虏可能会造成意外伤亡。 战斗尚未开始,护3号上的气球观察员,收到登陆的一连发回的报文,说停泊的倭寇船队遭到了红毛舰队的攻击。战斗正在进行中。 ---第132章完--- 第133章:收复台湾(二) 崇祯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台湾东海岸。 看来红毛人也有相同的谋略,眼睛盯上了倭寇的船队。靳鹏给一连的命令是:按原计划堵住岸上倭寇进入台湾内陆的山路,不让倭寇一人漏网,务必全歼。但是,在红毛和倭寇的战斗没有结束之前,不要出击。注意观察双方战斗情况,随时报告。 同时命令护卫舰生火,各舰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起航,进入战场。参战的军舰有两艘护卫舰、两艘炮舰和泰西战舰护103、104、105号共七艘战舰。敌方,即红毛舰队有战舰7艘,其他辅助船只3艘,共十艘舰船。双方舰船数量相当,我方火力占优。 靳鹏对吴盛有说:“红毛的海军主力基本在这里了,这是一场关键的海战,海战就看你的了。四爷说过,红毛的海军是当今世界最强的海军,我们的优势是突然袭击,或许火力要强一些。但是不可轻敌呀!此战打好了,红毛在台湾的海军将丧失主力,收复澎湖就容易了。” 吴盛有现任东海舰队司令,他是本次作战的副总指挥。他说:“我们的海军建军以来,还没有遇到劲敌,这是第一次,也是对我们海军战斗力的一次检验。一定要打好这一仗。我们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这四艘铁甲舰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强。” 然后,吴盛有转身大声说道:“发命令!各舰教官做战前动员,鼓舞士气,此战必胜!”过了一会,各个战舰上传来万胜!万胜!的呼声。 ...... 隐蔽在山林中的一连,注视观察着海上的战斗。这场红毛对倭寇的海战没有任何悬念,一方是号称海上马车夫的当前世界第一强军,一方是几乎没有任何海战经验,武器装备还处于原始状态的倭寇,并且只有少数看守船只的留守人员。战斗结果不言而喻。 红毛人大概也看明白了这个情况,7艘战舰也没摆什么队形,只是全面散开四面包抄过来。接近之后随便打几炮,就冲上去跳帮夺船。这红毛也是太过于轻敌,以为对方没有几个人,跳上敌船就会轻易地抓俘虏。虽然红毛优势明显,但是战斗依旧惨烈。明明寡不敌众,倭寇的拼命野性反倒激发出来。这次来到台湾的是萨摩藩出动的正规部队,并非普通海盗,因此武士众多,并且萨摩藩也是日本比较强的部队。看到战场情况不利,大多数倭寇已经撤退上岸,被堵在船上的是少数,多数船只已经空无一人,有人的船只也不过三五人,就是这少量的被堵在船上的倭寇给了红毛极大的杀伤。甲板上、船舱中倭寇手中的倭刀短刀飞舞,不断的有红毛士兵被砍掉头颅,甚至被劈成两半,有的倭寇逃跑不成就退入船舱,在狭窄的船舱中垂死挣扎反抗。跳帮的红毛人手中的武器主要是刀斧标枪,依仗着人多,也是冒死拼杀。 上岸的倭寇也列队等待与上岸的红毛拼杀。倭寇虽然人不多,但是在日本武士的眼中,陆地上的拼杀他们认为自己是无敌的,因此并不惧怕,列队等待在那里,盼望着红毛人上岸与他们战斗。船上的恶斗激起了红毛人的愤怒,调转炮口就向岸上的倭寇队列开炮,打上去的炮弹多数是开花弹。轰轰的猛烈炮击彻底粉碎了倭寇的反抗,拿着冷兵器的倭寇彻底失望了,手中的兵器无用武之地,一炮过来就死伤一片。残余倭寇数十人蜂拥向内陆大山方向逃窜而去。 一连长一直用望远镜注视着海边的战场,倭寇的顽强拼命令他吃惊,同时心中也佩服长官预见到倭寇的顽强反抗。看到逃命而来的倭寇他立即下令:“通信兵,发报通知靳营长,红毛和倭寇的战斗已经结束,红毛正在收缴倭寇的船只。”舰队的船只上有通信气球,十几里的距离是可以建立灯光通信的。 他转过头对战壕里的战士说:“弟兄们,轮到我们干活了,都精神点!听我的命令开火!不许漏掉一人!不准抓捕俘虏!全部击毙!受伤的倭寇也要补一刀!” 一连埋伏地点是一处比较缓的山坡,坡下是一条弯曲的小路,山上有稀疏的树木,影响射界的树已经全部砍伐干净。一百七十多人控制了大约一里长度的山坡。 倭寇个子比较小,但是跑起来还是很快的,大约七十人的倭寇很快就进入了伏击圈。倭寇们在这处海岸已经停留了半个多月,平时为了砍柴,也没少走这条路。他们的敌人来自海上,所以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遭到伏击,因此走的并不慌张,甚至还不紧不慢的整理着队伍,不时的回头监视着后面的追兵,似乎随时准备反击。后面大约一百个红毛士兵端着火铳和刀斧,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正紧紧的追来。 突然间,嘹亮的军号声响起,这号声是倭寇和红毛们从来没听过的,跟着就是枪炮齐鸣。射击距离不过一百多米,各种火器的射界都够了,这个距离就像打靶一样。一百多支左轮步枪,加上掷弹筒,只是一轮射击,几十人的倭寇基本解决了。 连长大声发令:“三排清理战场,一排、二排冲击红毛兵,注意,不准进入敌舰的炮击距离内。吹冲锋号,冲锋!”,因为三排的位置在最里边,所以由他们清理战场。 嘹亮的冲锋号再次响起,一连的战士如猛虎下上,朝山下冲去。追击的红毛被突然的枪炮声惊呆了,纷纷停下追击的脚步,愣在那里。看到山上冲下来一支部队不知道该迎击还是该逃跑。 冲锋的部队也不是一窝蜂的往下冲,而是分散的小组战斗队形,跳跃前进。冲到一百米处开始借助地形地物射击。红毛人的服装太鲜艳,都是极好的靶子,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成片被打倒,手握指挥刀的军官当然是第一批的打击目标。失去指挥的红毛士兵更是混乱一团,开始有举枪还击的,也有掉头逃跑的。但是火铳的射击距离只有五六十米,反击根本无效。 一排直接面对红毛兵冲锋,二排已经顺着山坡直奔红毛兵的侧后方。战场上的红毛兵都看明白了,在不跑怕是跑不掉了,于是一窝蜂的朝海边跑去。一连的士兵们已经得到命令,不会穷追的,因为红毛兵舰上有火炮。只是跑的慢的红毛兵跟着倭寇吃了亏,即便举手投降也被击毙,因为战士们都在执行不抓俘虏的命令。 兵舰上的红毛长官斯兰特也呆呆的举着望远镜,看到了山上发生的战斗,战场上突然出现了第三方,这第三方更狠,谁也不帮,两边都打,这个战场诡异了。对方的服装,武器装备更是诡异,从没有见过。不过看到他们并不向海边追击,多少还是放点心,急令接应岸上的士兵上船,加速整理俘获的船只,准备尽快离开这里。就在这时,瞭望的水兵报告,一支舰队已经出现在外海海面上,向这里开来。 斯兰特在望远镜中看到三艘西班牙军舰,另外四艘没有风帆,只是烟筒上冒着浓烟,船型矮小,诡异的事情都碰到一起了,这船是怎么走的,难道靠划桨?距离还太远看不清旗帜,不知道是那方的舰队。但是过了一会,己方停在外海的三艘支援船只遭到了攻击,这三艘船立即分散逃遁,攻击的船并没有追击,而是成斜线战斗队形,向这边包抄过来。斯兰特只好下令放下俘获的船只,收拢水手,组织战斗队形,准备迎战。荷兰的舰队还不怕谁,自己有七艘战舰,荷兰又是海上强军,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有信心的,被堵在海边也不畏惧。 双方船队距离已经缩小的五里左右,斯兰特终于看清了对方,是大明的日月旗。对大明,荷兰人还是有所顾忌的。此前他们只是接触过福建的郑芝龙,郑芝龙的舰队装备差一些,但是船多,跳帮作战悍不畏死,与之交手多次,互有胜负。明朝是个庞然大物,荷兰人没有与大明朝廷的海军交过手,今天是第一次,心中不免害怕。只是他们不知道,大明朝廷除了郑芝龙的水军,就是朱家的海军,其他的水军力量都不强。 荷兰军舰上的火炮射程一般都在五里以上,但是船只飘在海上,距离远了打不准,荷兰这种海上强军,海战经验丰富,不会乱开炮的。距离拉近到三里后双方几乎同时开火。一时间数百门火炮开火,场面颇为壮观,炮声震耳欲聋,一排排的水柱冲天而起。舰船上木屑横飞。但是刚一交手,荷兰人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因为大明舰队打过来的炮弹都是开花弹,并且眼睛可以看到,那炮弹是尖头带尾翼的,准确度高,命中船体后,钻入船体才爆炸。打中一枚就是一个大窟窿。还有一种炮弹,打中后,爆炸声音不大,但是立即起火,甲板上的桅杆、船帆统统烧光,那火根本扑不灭,救火的人粘在身上立即成了火人。 荷兰毕竟是海上强军,朱家的舰船同样挨了不少炮弹。荷兰打过来的基本上是实心炮弹,打在钢板装甲上发出“砰砰!”的响声,炮塔的装甲更厚,荷兰人的炮弹是打不透的。打到船上的炮弹跳跃着到处乱撞,如果甲板上有人,也会带来不小的伤亡。 荷兰人的炮弹以实心弹为主,就是一个实心大铁球。他们也有开花弹,是靠火药捻子引爆的,因此并不是击中那一刻就爆炸。还有链弹,就是两个大铁球,用铁链连接,飞舞旋转,一般用于攻击风帆桅杆。 泰西战舰护103、104、105号这几艘船就不那么轻松了。荷兰的实心炮弹打在船舷上,至少是局部的损害,船帆桅杆都有多处受伤。因为船帆需要频繁的操作,水手不停的在甲板上奔跑,伤亡的也不再少数。硕大的铁球只要碰上,不是残肢断臂就是被打成碎片。海战中伤亡最大的就是操纵风帆的水手。这三艘战舰不长时间就已经伤亡数十人,炮弹的轰鸣夹杂着受伤者的哀号声,场面也十分惨烈。 东海舰队的直射炮当然打的是旋转的尖头炮弹。西班牙战舰上的旧西洋火炮虽然大部分还是原有的火炮,但是改造过的火炮每艘船上也装了两门,它们发射的是迫击炮的炮弹。因为这些火炮没有膛线,迫击炮的炮弹是有尾翼的,所以打出去的炮弹也是旋转的。弹头是铸铁的,上面有花纹,为的是爆炸后碎片更多。有普通开花弹,延时爆炸的穿甲弹,还有燃烧弹。海战以穿甲弹为主,配上部分燃烧弹。 斯兰特还是明智的,刚一交手,自己已经有两艘战舰起火,多艘受伤,伤亡的士兵估计已经超过百人。自己的炮击效果他也看到了,那四艘没有风帆的怪船竟然是装了铁甲的,炮弹击中也没有用,根本打不坏,它本来个头就不大(1000料合500吨,在军舰中还是比较小的),没有风帆,目标就更小了。很显然,自己决然不是对手。 在西方军中,打不过敌手,在必败无疑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是可以投降的,并不丢人,这与东方的道德标准完全不同。按西方的观念,作战俘和战死、受伤一样也是英雄。在东方的观念中,作战俘几乎等同于叛徒。东西方的观念相差太大了。 因此斯兰特毫不犹豫的下令停火,挂白旗投降。 发现对方停火,并挂出白旗后,吴盛有也下令停火,战场上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第133章完--- 第134章:收复台湾(三) 这一战俘获了荷兰舰船七艘,逃跑的三艘支援船又追上俘获一艘,共俘获八艘舰船,俘虏军官水手约三百人。另外还有倭寇的二十五艘大船、数十艘小船。靳鹏命令所有俘获船只靠岸停泊,人员上岸,搭建简易窝棚,就地建立战俘营,等待处理。 护104号带着两艘辅助商船,载着阵亡士兵的遗体,和受伤的士兵返回基隆。留下护103号和一连看押俘虏及船只,救助荷兰的伤兵。吴盛有的船队带上斯兰特和几名红毛军官,绕过台湾南部,向热兰遮城进发,汇合在那里攻城的大部队。 当吴盛有的舰队和七营汇合时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三日,正是这一天围歼倭寇残部的战斗打响了。 热兰遮城久攻不克,倭寇损失巨大,伤亡近半,桦山旭名和滨田弥兵卫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起发呆。 “桦山君,我们不能就这样回日本!大员的头人已经把大员送给我大日本国了,红毛人靠着火炮的威力,却非法占据这里。我大日本的武士迟早会夺回来,大员迟早会归我大日本所有!”滨田弥兵卫愤愤的挥舞着拳头说。 “滨田君,我也不想就这样回去,这样回去如何面对萨摩藩的大名、武士?我听说大员岛很大,西部平原富庶,我们去哪里看看,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选择一块好地方,立下我们的营寨,也可以建我萨摩藩的城池。以此为根本,袭扰大明的大陆,方便快捷。” “对,大陆富庶,抢来粮草,也可以解决萨摩藩的粮荒。” “如果大员西部是平原,那里的粮食就不会少,也可以取之为我所用。” 就这样,攻城失败的倭寇并没有考虑撤兵,而是从热兰遮城向北,进入了台湾岛的平原地区,一路烧杀抢劫,最后,终于碰到了等待他们的台湾支队第七营。 此时的倭寇尚有一千五六百人,其中部分是伤员。七营有700人,倭寇占绝对的人数优势。但是台湾支队的任何一名军官都没有把他们当做对手,因为他们的装备太落后,甚至落后于大明的官军,在野战中他们远远不是对手。 搔扰大明沿海的倭寇,之所以危害极大,主要还是海盗偷袭有个突然性。漫长的海岸线,倭寇何时何地会到来劫掠,是无从预料的,地方村寨的自卫武装又不是这些日本武士的对手,正是一种千日防贼的状态。真的摆开阵势开打,大明的官军未必处于下风。 在中国历朝历代的官军中大明朝算得上是第一强军,直到明朝灭亡时,其官军的战斗力仍然很强。明朝灭亡后他的残余势力又坚持了几十年,这都是历史上少有的。满清一统大明的江山,绝大部分土地是归附满清的原明朝官军打下来的,并非满洲八旗。 在云林县以南的平原上,对倭寇行动了如指掌的七营早就摆好阵势等待倭寇的到来。有准备、策划充分、武器装备好,这场仗不用打已经是胜利了。 倭寇对以火器为主的战争还没有任何经验。倭寇主将桦山旭名看到前方有一个村寨,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这种安静反常,也有点渗人,完全不是前两天抢劫村寨的样子。 正常情况应该有不少仓皇逃跑的人群,他们追上去杀人就对了。似乎为了验证他的猜测,远处村寨的上空升起一个大大的淡蓝色的球形物体(热气球),桦山旭名和众多倭寇都大大的吃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连日来的屠杀抢劫,如入无人之境,也壮了他们的胆量。桦山旭名拔出倭刀,向前一指,擎着大小旗帜的队伍,立刻哇哇叫着向气球方向前进,他们要抢下这个奇怪的球,看看是什么东西。虽然攻城遇到了挫折,但是在平坦的原野上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们,几个村寨的抵抗就验证了这点。 越来越接近村寨了,桦山旭名终于看到了有几个像是车的物体,黑黝黝的棱角分明。倭寇们明显的加快了速度,开始小跑起来,管他是什么车,抢来再说。快要接近弓箭的射击距离了,有弓箭的倭寇,开始拿出弓箭,准备射箭,实际距离已经在100米左右了。突然间,嘹亮的军号声打破了寂静,这号声很好听,倭寇们从来没有听到过。随着军号声的是火铳火炮的齐鸣,倭寇的密集队形使射击者很难脱靶,成片的倭寇浑身冒出鲜血倒下去,或者被炮弹炸上天空,特别是挥舞着倭刀,大喊大叫,衣着光鲜的倭寇,他们是重点打击对象。倭寇尽管勇敢,悍不畏死,遭到这样的打击还是队伍大乱。有吓傻了原地不动的,有向前冲的,也有四散逃跑的,就是没有卧倒躲避枪弹的,他们没有这个经验。 在队伍后方指挥的桦山旭名哇哇大叫,企图指挥队伍向前冲。但是这时的战场能听到、看到并且服从他指挥的已经不多了。火炮、火铳还在继续攻击,能够躲开枪炮的只是少数幸运者。当桦山旭名明白需要撤退时,已经不需要他指挥了,漫山遍野的日本武士杂乱的向后跑去,桦山旭名回头逃跑时被后面的景象惊呆了。他们的后方两侧已经出现大队的骑兵和马车,快速运动着,他已经无路可逃。这时前方村寨处的车辆也开始缓缓的向前移动,他们被包围了。 七营的军官大声喊着:“前进!不许抓捕俘虏!全部击毙!”以战车为掩护,七营三面出击,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很坚决。战士们遇到倭寇,凡是不能判定生死的,就补一枪,或者捅一刺刀。有的倭寇已经受伤倒在地下,却仍然双眼圆睁,手握倭刀,企图反抗,如果有人靠近企图抓俘虏还真是很危险。跪地投降的还是有的,也免不了挨一枪、一刀。整个战斗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一千五百多名倭寇,无一漏网,全部击毙。像桦山旭名和滨田弥兵卫这些头领也和普通倭寇一样,没有人给他们临死前的表演机会,个人的勇武在枪炮面前完全无用。 如果七营的士兵真的有人傻乎乎的上去拼刺刀,估计华山旭明和滨田弥兵卫这种武士一个人能砍翻十个以上的士兵,朱家的士兵拼刺刀的水平还是差一点。开枪射击就简单了,管你是什么水平的武士,一枪就彻底解决。 ...... 新年在即了。 朱万杰看到俘获了红毛的舰队长官,便不急于攻城了。可以试着让红毛人自己去劝降,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眼看要过年了,暂时停战,让官兵都过个好年也不错。 按照朱万化的指导意见,对荷兰人的态度要温和的多,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荷兰是当今世界的海上最强国,并且暂时还没有侵犯到大明的利益,没有严重的冲突。朱家还在发展阶段,麻烦尽量少一点。另外,朱家最终也要向海外发展,对外的关系上总要有和有争,多一个强劲的盟友比多一个敌人强。当然,和,也要有一个底线,就是不能影响我中华的利益,侵犯了中华的核心利益那就只有斗争了。东南亚最大的殖民地在荷兰手中,这就是东印度群岛,即后世的印度尼西亚。即便是东印度群岛,荷兰人也只是占据了有限的几个地方。除此之外还有大片的土地等待开发,不是非要和荷兰一争长短的。 朱万杰带着翻译,来到关押斯兰特的地方。朱万杰告诉他:热兰遮城如果投降,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可以释放你们回国。并且可以归还你们合理的私人财物,但是,对殖民地掠夺的财物产业必须没收。 所有的俘虏都要经过审查,凡是在台湾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的,都要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可以考虑从宽:不判死刑,一个不杀,苦役最多五年。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投降、劝说他人投降,就是立功的表现。其余的全部释放。如果本人自愿,可以留下为大明朝做事,我们可以提供优厚的薪资。 朱万杰说:“台湾是我大明的国土,国家主权不容侵犯。但是正常的经商贸易我们是欢迎的,我们愿意和东印度公司做生意。但是,你们不要有对大明殖民的幻想。 东印度公司是这个时代荷兰在东南亚的存在形式,它拥有军队,台湾的荷兰人,包括驻军都属于东印度公司。它还可以对外宣战,有点独立的地方政权的味道。英国在印度也有一个东印度公司,他们的构架是相同的。 今天是我大明历(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日,过几天就是我们的新年了,因此我给你们六天的时间,到明年正月初二午时,即正午12点,如果不投降,我们将开始进攻。那时我们将不能保证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台湾支队距离热兰遮城尚远,大约三四十里,除了热兰遮城周围的侦查小部队之外,暂时也没有出动的意思,朱万杰打算安安静静的过个年,静观其变。 台湾支队士兵护送着斯兰特到热兰遮城附近,就放他回城了。 ...... 热兰遮城的总督府中,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湾总督普特曼斯,身边的高级军官及教会的牧师,默默地听着斯兰特叙说着台湾东海岸的海战经过,和生理人(他们对中国人的误称,‘生意人’的音译)给他们的投降条件,一时间都相对无言。 牧师问:“总督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普特曼斯苦笑一声:“我荷兰以海军船坚炮利横行世界,现在大员的舰队主力已经没有了,我们还能有何作为?” 一名军官站起来说:“热兰遮城城墙坚固,城防火炮犀利,生理人未必能够攻克。” 斯兰特说:“就算我们守住了城池,没有海军,没有后勤补给,困也困死了。” 面对如此强敌,普特曼斯深深的叹息一声:“唉!各位还有什么好办法吗?” 斯兰特说:“生理人还远在三十里外,我看他们都在准备新年狂欢,生理人很重视这个节日的,他们不想在这个节日前开战。我们在澎湖还有不少船只,我的意思是,乘这些船只,在生理人到来之前,赶紧走吧,回到东印度公司再说。” 泰西人都是很实际的,面对强敌打不过逃跑也是可以的,怎么也比做俘虏强。 斯兰特接着说:“看来生理人还是友好的,除了保证生命、财产安全外,还准许我们继续做生意,我们到遥远的东方来做什么?不就是为了金钱吗?这个大明国太大了,并且今天也知道他太强了,我们是无法战胜的。我们远离国土,出动千人就是了不起的大军了,可是明国就在眼前,他的军队数十万,现在城外就有数千人,并且,火枪、火炮犀利。我们城里不到一千人,战则必亡。我们别无选择了,能走还是快点走吧。” 普特曼斯说:“我们被俘的水手军人怎么办?丢下他们不管吗?” 斯兰特说:“我留下,请总督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生理人比较友善,也讲道理,相信我们会安全回到东印度公司的。” 普特曼斯说:“斯兰特,你很好,是我们荷兰王国的勇士。但是作为总督,我责无旁贷,我和你一起留下,其他人尽快撤走,越快越好。” 其他人还要说话,总督摆摆手,说:“什么都不要说了,时间紧,按我说的办,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第134章完--- 第135章:收复台湾(四) 荷兰人的撤退行动并不隐蔽,实际上都在台湾支队的监视之下。但是朱万杰并没有干扰荷兰人的撤离,消灭这些红毛人并不是目的,收复台湾才是大目标。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目前最好的结果,更何况朱万化一再情调对红毛人要适当的释放善意。因此,朱万杰只是专心地过年。 毕竟战斗并没有完全结束,部队的训练也没有完全停下,特别是新到的攻坚重炮,必要的试射击,步炮的攻坚配合,还是按照操典进行了基本的训练。 部队的供应很充足,台湾早期的占领区已经可以供应部分食品。粮食、肉类都不缺少,为了过年还特意从浙江运来米酒,就地购买一些蔬菜、鸡鸭、猪肉,军营里过年的气氛很浓烈。朱万杰计划大年三十和初一放假两天,初二进军接受热兰遮等几个荷兰人的据点,海军接收澎湖列岛的主要岛屿。完成全面占领台湾之后,就要开始政权和工农业经济的全面建设了。 ...... 崇祯四年元月初二。 过完了新年,朱万杰、曹大力带领七营向热兰遮城进发。末正时分(下午2点)到达热兰遮城。只见城门打开,城墙上原来的旗帜都不见了,只挂了一面白旗。城门处十几个红毛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人衣着华贵,应该是红毛人的首领。见到大军开到,其中一个红毛人远远的走过来,走近了才看出此人就是红毛舰队司令斯兰特。他被带到朱万杰的面前,鞠了一躬,说道:“尊敬的朱大人,东印度公司驻台湾总督普特曼斯,在城门处等候阁下,请阁下进城。” 朱万杰胯下战马,问道:“你们这是准备投降了吗?” “是的!尊敬的阁下。” “前面带路!” 曹大力命令七营一连跟随进城,其余在城外警戒。然后和朱万杰一起向城门走去。城门处普特曼斯总督和他的卫士都已经解除了武装,迎候在城门处。 普特曼斯穿着红色的大衣,胸前的白色衬衣是翻花的领口,显得非常华贵,高高的个子,一脸的络腮胡子,头发胡子都是红棕色,难怪叫红毛。 他说:“我的部队和各级官员已经返回了东印度公司,我现在把热兰遮城和大员政权交给阁下,希望阁下善待我荷兰的水手、士兵,并让他们早日返回家园。请入城!” 说罢侧身站立,躬身做出请进的姿势。朱万杰记得朱万化嘱托需要向红毛人表示善意,所以昂首阔步走向城门,越过普特曼斯之后,侧身说:“总督请!”一队人马鱼贯入城。 荷兰人撤退之后,热兰遮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城中只有少量的中国人,还是以当地土著少数民族为主,这些人中汉奸定然不少,起码也是亲近红毛人的。因此,对这些人都进行了登记,并暂时集中管理,等待甄别。对红毛人可以客气,对汉奸就不必客气了,该杀的要杀一批,该关的要关入监狱,或者苦役改造。即便是当地部落的头人也不能客气,朱万化可不认为少数民族可以有什么特权,民族和睦需要一视同仁的法令法规和政策,特权、娇惯只能引发分裂的苗头。 进城后朱万杰并没有逮捕普特曼斯等人,而是让他们安置在教堂里。朱万杰进驻总督府,设置城防,全面接管城市。派出部队和随军的接管团队(就是曙光政务学校的学员)接管原大员政权,和周边城镇。派东海舰队和陆战队接管澎湖列岛和设在马公岛的政权机构。并派船接回台湾东海岸的俘虏和船只,都集中在热兰遮城,等待处理。 与台湾岛不同,澎湖列岛原来是有大明政权的,荷兰人占领台湾后驱逐了原澎湖县的官员。澎湖本岛与白沙岛、西屿岛成环状连接,三岛中间就是著名的澎湖湾。澎湖渔业资源丰富,历来是上佳的捕鱼场。澎湖早在宋代就有朝廷驻军和地方官吏,归福建省辖。比台湾岛归入中华版图要早得多。实际上直到明朝末年,朝廷还把台湾当做蛮荒之地,但是澎湖县的治所设在马公岛已经有数百年了。 全面占领台湾的报告也已经派交通船发回金华,台湾的政权及工农业建设还需要等朱万化的指示。 正月初十,朱万杰在总督府召见了原总督普特曼斯,朱万杰告诉他: 在台湾的荷兰人包括总督本人共298人。考虑到你们的大部分官员已经离开,所以我现在给你10个人的免罪名额,包括你本人,由你提出名单,这10人将免于追究在台湾的罪行,立即释放。另外我们已经甄别出大约50人,这些人作为第一批释放人员今天将全部释放。其余的俘虏甄别时间最多三个月。我们的优待条件是:不判死刑,一个不杀,苦役最多五年。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 释放人员将乘船送到荷兰东印度公司,船只由我方提供,并且有我方军舰护航,保证你们的安全。 过一段时间,大约两个月以后,我方将派出特遣舰队访问东印度群岛,洽谈双方今后的关系和贸易。希望你向东印度公司禀报此事,并所好准备。 总督大人和斯兰特先生尚未运走的私人财物,可以全部带走,其他人携带的私人财物要经过检查,公共财物及产业全部没收。 荷兰的水手、士兵中,如果本人自愿,可以留下为大明朝做事,我们可以提供优厚的薪资。 朱万杰说:“台湾、澎湖是我大明的固有国土,你们侵犯了我们的国家主权,所以我们只能出兵收复,荷兰侵略我国的责任我们暂时不追究了。我大明是爱好和平的,但是,对侵略者我们也会坚决回击,你们不要有对大明殖民的幻想。希望我们双方今后能保持正常的经商贸易关系,我们愿意和东印度公司做生意。 另外,我大明在南洋有不少侨民,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管辖范围也有不少,希望荷兰能够善待他们,任何欺辱迫害他们的行为,我们都是不允许的,如果出现迫害华人侨民的行为,我们将出兵干涉!你们要切记。” 另有愿意为大明工作的荷兰水手十八人,留在了台湾岛。这些人的名单也交给了普特曼斯。 ...... 台湾支队以台湾军管当局的身份,代表大明朝廷发布安民告示,召集当地士绅、土著的头领开会,宣布朝廷对台湾的占领,和临时的政策约法。 首先,宣布台湾是大明的固有疆土,台湾岛上生活的民众是大明的子民。朝廷即日起恢复对台湾的占领,废除‘大员’政权,宣布台湾及周边岛屿,包括澎湖列岛、钓鱼岛为大明的台湾省,在台湾执行大明朝的法令。对于不承认大明对台湾主权的行为按大明律坚决镇压。 二是宣布在地方政府建立完善之前对台湾执行战时军事管制。 三是设立台湾军事法庭,处理所有的民事案件,直到产生台湾省大法官和法院为止。 四是废除侵略者对地名的命名,改‘热兰遮城’为台南、其他红毛人命名的地名一律改回原台湾习惯地名。 五是宣布台湾省划分为一市三府十六个县(这是朱万化参考后世的台湾区划划定的),他们是:一市:台北市。 台北府辖五个县:台北(包含基隆和钓鱼岛等北方岛屿)、桃园、新竹、宜兰、苗栗。 台中府辖六个县:台中、花莲、南投、彰化、云林、嘉义。 台南府辖五个县:台南、高雄、台东、屏东、澎湖。 六是宣布倪汝学为台湾省首任行政长官,长官公署设在台北市(这是朱万化早就定下来的,但倪汝学尚在金华)。 七是筹备、组建台湾省、府两级议会。 初建时期议员尽量少一点。议会暂时将下设一个财政公署。议会及下属机构的权责将另行公布。 议会还是试验性的机构,还没有多大权力,除了监督地方财政之外,就是议政。所谓议政,就是议论一下,执政者听不听都可以。议员也并非选举产生,全部由朱家指定,并且议员数量很少。 ...... 朱万化提前收复台湾的行动,也使原本历史中发生于崇祯六年的大明对荷兰的一战不会再发生了。但是这一战是我中华光辉历史中灿烂的一页,我不得不简述一下,与读者分享。 明末中国曾与当时海上势力最强的荷兰进行了一场海战,这场海战在规模上不亚于鸦片战争,结局却迥然不同。 荷兰想独霸对华贸易遭拒。1633年7月(崇祯六年),荷兰台湾总督普特曼斯率领十三艘荷兰战舰,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对明朝沿海发起了进攻。荷兰人提出中国方面立即停止同西班牙、葡萄牙等国的贸易,只能与荷兰人单独贸易,否则将继续开战,此无理要求遭到明朝拒绝。 同年9月22日,福建巡抚邹维琏接到圣旨,崇祯皇帝严令惩荷。10月12日,邹维琏以郑芝龙为先锋,高应岳为左翼,张永产为右翼,王尚忠为游兵,准备迎战。 在明方积极备战时,荷兰人也不敢怠慢,他们招来了大海盗刘香为增援。刘香带来了战船五十余艘。1633年10月22日,得到可靠情报的明军主力一百五十艘战船悄悄开到了金门岛南部的料罗湾口,在那里,正停泊着荷兰刘香联合舰队的全部主力。当发现明军来袭时,荷刘舰队摆开了一个荷兰战舰居中,海盗船四散策应的防御阵形,明军舰队则在料罗湾东南角展开,以郑芝龙部队为先锋,顺东风采取了两路突击的战术。按照事先布置,明军主力部队全部直奔荷兰舰队,只以辅助部队对付海盗船。同时,他们采用了在欧洲战场从未见过的火海战术。明军150艘战船中,只有50艘是炮舰,其余100条小船全是火船,随着一声令下,在大船火炮掩护下,百条火船蜂拥而上搭钩点火。一阵喧嚣过后,参战的全部荷兰大型战舰中,两艘刚一开战即被火船搭住焚毁,另外两艘则在炮战中被击沉,此外又被俘一艘,其余几艘全部在受重创后逃走。参战的刘香战船五十艘,全军覆没(刘香本人逃脱)。 料罗湾大战是荷兰人在远东空前的惨败,福建巡抚邹维琏在战后的奏捷书中写到:“此一举也,烧沉夷众以千计,生擒夷众一百一十八名,烧夷甲板巨舰五只,夺夷甲板巨舰一只。”荷兰台湾总督兼舰队司令普特曼斯在海战后即辞去总司令之职。战后中国方面明确的要求是:荷兰人到大员(台湾古称)去,不可到中国沿海(看来大明朝还不认为台湾是我固有领土);荷兰人需赔偿战争损失。 这样,明朝舰队最终夺取了从日本到南海的全部东亚制海权,当时凡航行在东亚地区的船只,都必须花钱购买明朝的令旗,否则将被拦截。从此荷兰人每年向明朝缴纳12万法郎的进贡,才可以保证在远东水域的安全。这对当时欧洲的海上霸主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第135章完--- 第136章:大明朝的国歌 热烈祝贺神舟十号圆满成功,安全返回地面! ...... 崇祯四年正月,金华朱家。 过年历来是中国人最隆重的节日,所有的家人都要回家过年。但是今年朱家却缺少了不少人口,首先,当家人朱大典在山东巡抚的任上,大老太太何氏、二老太太卢氏,和两房小妾都跟随在山东济南,老四朱万杰还在台湾征战。只有老大朱万化、老二朱万文、老三朱万武、老五朱万雄在家,无形中朱万化成了朱家的当家人了。朱家是世代生活在金华的大门户,这年下的迎来送往、拜年送礼的事情就压倒了朱万化身上。对此,朱万化非常不习惯,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牢牢的抓住新任的管家朱天庆,只是除夕夜放了朱天庆一天假,回家团圆,大年初一就把他找回来管理这些迎来送往的琐事。 朱天庆是老管家朱宝森的长子,自从朱大典复职以后,朱宝森就一直跟随朱大典到任所,现在还在山东,金华老宅就提拔了朱宝森的儿子朱天庆做新的管家。管家事情杂乱,没有一个好头脑真是不行,这朱天庆好似遗传一般,甚是机灵,把杂事管理的井井有条,确实是个管家的好手。 今年过年又添了一个新的内容,这就是各个庄头受佃户委托给朱家拜年。往年这些庄头都是年前来到朱家,送上过年用的土特产,正月就不来了。像前两年一样,今年年前朱家给每户佃户发放了大米10斤,面粉5斤,猪肉2斤的年货,再加上平时对佃户的种种优惠政策,佃户都得到了实惠。从崇祯元年起到现在已经连续三年,佃户们已经把朱家当做自己的靠山,总要想法表示对朱家的忠心和孝敬。终于,今年他们不约而同的派出代表,委托庄头带路,来朱家叩头拜年了,朱万化兄弟分头出面接待致谢,场面甚是感人。 也难怪朱万化对于迎来送往的事情心烦,他名为在家过年,实际上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需要他考虑、思索、决定、定出方针政策,写出备忘文案。有些政策法规也要他来制定。纵然是在家里过年,他也是一天不得闲,忙的团团转。顺带着,他的三个私人班子也不能放假过年,也跟着忙忙碌碌。 占领了台湾,朱家的形势就大变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台湾的施政,这又牵扯到今后秉承的施政理念。一些大政方针还要等他去济南与朱大典商议敲定才能执行,所以,现在定下来的只能是临时性的措施。即便是临时的,也不能不决定,很多事情不能等。倪汝学已经被任命为台湾省的行政长官(当然这也是临时的),但是,还等在金华。他就是在等着朱万化的决策,有了朱万化的决策,他才能去台湾执行。 冥思苦想的朱万化真想有个人能商量一下,这也是他急着要去济南见朱大典的原因。在家的老二朱万文,纯粹是个书生,社会上的事稚嫩得很。朱万武基本是个武夫,说打仗没问题,聪明得很,政治上就差得远了。朱万雄到是块好料,但是年龄太小了,还不成熟。孙家三兄弟的老三孙和京是个人物,但是,毕竟不是亲兄弟。这等大事,并且自己还没有拿准主意,怎么能与他人商量? ...... 首先是台湾的地位问题。台湾要执行新政是没的说,否则自己何必费力去收复台湾?需要考虑的是与大明朝廷的关系。独立建国是不可取的。因为,现在大明官方并没有明确台湾是大明的疆土,建国就意味着脱离大明朝,分裂了疆土。此后任何统一的行动,都成了外国入侵的侵略战争。地位还不如后金、更不如乱民,他们还是民族问题、造反问题。一国的问题不容商议,这就必须要承认大明朝廷,承认崇祯这个皇帝。也就是说台湾、辽宁都是大明的行省,剩下的就是争取最大限度的自治权的问题了。因此,倪汝学的行政长官,能不能做下去,还要看与朝廷协商的结果。 另一个大问题就是粮食。为解决中华大地缺粮的问题,兴修水利,种植冬小麦、玉米等措施可以缓解天灾带来的损失。明末处于历史上罕见的小冰河期是不可改变的现实,来自后世的朱万化是非常清楚的。至少还要有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气象条件不利于农耕,人为的努力能解决到什么程度也是无法预测的。 因此,朱万化就想到了南洋的稻米。南洋气候炎热,很多地区都盛产稻米,一年两熟绝对没有问题,三熟也是可能的。除了南洋的各处岛屿外,南亚大陆的南端,越南、泰国、马来西亚以及印度,都是盛产稻米的地方。 通过贸易的方式大量进口稻米,也不失为解决粮荒的良策。只要大明保持自己先进的科学技术、先进的工业技术、装备。用高技术产品换取粮食,保持贸易平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另一方面,在严重灾荒,天下战乱不断的情况下,粮食绝对是最有力的武器,甚至要强于现代化的军火。他能使朱万化更有力的掌握话语权,从而掌握政治的主动权。 手中掌握大量的粮食,意义重大! 必须打开这条贸易通道,并且用强大的海军保证这条贸易通道的安全。这就类似于后世的石油战略了。控制石油产地,控制石油贸易交通线,就成了国家的核心利益。 现在这条交通线在西方殖民者手中,也在为数众多的海盗的手中。夺取、占领这条贸易通道,就是下一步的战略核心。否则,大明就会毁于粮荒! 掌握了粮食,也就掌握了后金、蒙古的命脉。不战而收服他们就成为可能。 乘收复台湾的余威,派舰队出访东印度群岛、吕宋,设立商馆,建立贸易通道。成立南海舰队控制贸易通道,是执行粮食战略的第一步。而后,还要打开南亚几个国家的贸易通道,开辟东南亚半岛(后世越南、柬埔寨、泰国、马来西亚等地)的贸易市场,进而开辟印度市场。则粮食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 大问题有个头绪了,朱万化也舒畅了不少。他也和朱万雄一起商议了南海舰队的组建,现有舰船的调配,军官的配置,以及基地,常驻据点,补给点,巡航警戒范围等等。 他又想到与西方人打交道有个外交礼仪问题,就是升国旗奏国歌。国旗没问题,大明朝已经有了,国歌可是不知道。 朱万化翻阅了资料才知道中国最早的法定国歌是1911年由清政府颁布的,歌名叫“巩金甄”,严复作词,溥侗作曲。10月4日颁布,就是辛亥革命的前六天。真事悲剧啊,国歌有了,朝廷倒台了!在此之前有几首代用国歌,也是与西方交往,无奈之下瞎凑合的。最早的大概是李鸿章的“李中堂乐”,歌词还凑合,但是其中有一句“仙人掌上玉芙蓉”,于是遭人调侃,演绎出一则笑话(也可能是真事): 说是大清国驻法国大使到任时,举行仪式。仪式中有唱国歌一项。法国是不是马赛曲就不清楚了,反正法国人唱了。轮到大清国了,大使一着急,倒是急中生智,想起了吃花酒时唱的一个曲子。于是张口唱到:“月儿弯弯照楼台,郎做文章姐做鞋(四川读音hai)。郎说姐的针线好,姐说郎儿好文采......”(共四段歌词,仅写出一段,其他从略) 哈哈!权当笑话听吧。 大明朝的国歌也有个故事,挺有意思的,只是故事太长,写在这里离题太远,不大合适,只能取其核心压缩一下: 一日,明朝的开国元勋常遇春在出征之前来看望徐达(也是开国元勋)。故友来访,徐达自然高兴,不禁想起了往日的戎马生涯。再想想现在虽然贵为丞相,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知道那天就丢了脑袋。徐达感慨万千,便用花鼓戏的调子即兴唱起了歌谣: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也香不过它,奴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来年不发芽;” “好一朵金银花......” “好一朵玫瑰花......”(删减,是为了减少字数,无他) 这首歌词看似意思浅显,其实寓意隐晦深刻,它反映了徐达当时复杂的心情。歌词中所提到的三种花分别代表了名、利、权。如果你要想拥有它,就要有受惩罚的心理准备。还是个不错的歌。 这个歌在大明广为传唱,经年不衰,几乎无人不知。朱万化一想,它也就相当于国歌了,到底不是朝廷明令颁布的国歌,仅仅代用而已。 朱万化干很多事都是凑合着干,炼钢如此,轧钢、加工、造机床如此,灯光通信、电报也是如此。久而久之凑合的思想根深蒂固了,这回他又想凑合。不凑合不行啊。这个年代的社会精英们说话都文绉绉的,写国歌不得像离骚那样古雅难懂啊!朱万化可没有那个本事,炒个后世的歌曲改改词也不行,这个年代白话文章太轻佻了,没人认可。茉莉花的歌词也比较白话,但那是徐达唱的,本朝的典故,谁敢说个不字! 于是茉莉花歌就被朱万化拿来,朱万文长于诗词乐曲,略作修饰,并按军乐队的乐器配曲,去掉一些浮漂,使其更显庄重一些,教会军乐队奏曲,歌唱,凑合着就成了大明国歌。 不但有国歌,还有奏国歌的乐队,乐队是去年组建的。作为后世的人,朱万化是知道礼仪仪仗的用途的。因此,去年在金华就组织了一支仪仗部队,连级编制。 一排是仪仗兵,全部选一米七五的身高。明代人个子矮,一米七五已经是高个子了。毛料的礼仪军装特别漂亮,以新式火铳为样本特制的礼仪用枪,刺刀都是镀银的。这枪根本就打不响的,就是好看,分量也轻。由于钢铁质量问题,朱家造的枪支都比较笨重,不适合礼仪上展示使用。仪仗兵的任务就是每天练习队列和各种持枪动作。 二排是军乐队。这个年代欧洲有没有铜管乐朱万化不知道,但是,铜管乐威武雄壮,朱万化是知道的。为了简化,朱万化只是制造了一种次中音号,带三个按键,很标准的。一个军乐队有三只次中音号,另外配三只加长的军号,加长是为了漂亮好看。因为军号上没有改变管子长度的机构(按键),所以音律不全,只是点缀几个音,以壮声色而已。次中音号和军号都是银镍合金打造的,纯银白色。再加西洋小军鼓、大军鼓、铜钹,另外还有三名歌手,按和铉配乐合唱(不是齐唱哦)。歌手及乐队指挥是特意从戏班子中选来的。古代没有扩音装置,戏曲演员全凭一副好嗓子,所以这三位歌手的嗓音绝对洪亮。这个乐队在这个时代绝对够气派。 三排是警卫加后勤。这个仪仗队这次就要跟随倪汝学到台湾,他们有随舰队出使南洋的任务。 ---第136章完--- 第137章:执行新政 终于过了正月十五,朱万化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过完年了。 站在堂屋的玻璃窗前,朱万化夫妇看着在院里的儿子朱钰逗着他的小妹妹兰儿玩,兰儿大名叫朱金兰。兰儿的母亲春香拉着她的手教她走路,兰儿才一岁还不会走路。院子里不时的传来童音的笑声。 朱万化不常在家,所以在家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妻子章氏。本着雨露均沾的原则,也要关照亲近春香。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也是其乐融融。 章氏说:“我弟弟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见他?” 章氏的弟弟章世勋,在杭州管理纺织厂,厂子日渐扩大,已经稳稳的居于浙江的首位,也展示了他的管理才能。这次朱家的企业大举迁往台湾,纺织厂也在迁移之列。趁过年期间找来章世勋主要是谈厂子迁移台湾的事情。另外,由于朱大典在山东任所,朱万化也要去台湾,朱万杰已经在台湾了,朱万雄常年在舟山,朱万文将来也要迁移到台湾,金华的老宅只剩下了朱万武。这样一来,在浙江的朱家产业就要有个可靠的人来管理,朱万化选了章世勋。他除了继续管理留在杭州的纺织厂(这个纺织厂缩小了)之外,主要全面监督朱家留在浙江的产业。 朱万化找来秋香,找出需要交给章世勋的文案,对章氏说:“你先把这些文案给他,让他先看一看,明天我就见他。” 章氏说:“大老太太来信说想念孙子,要我们带钰儿去济南。路途遥远,车马劳顿,孩子要受苦了。兰儿太小,就不要去了。” 过年期间已经定下来了:年后朱万化携夫人一起去山东,除了探亲之外,将与朱大典商议台湾政权的基本架构,山东的施政也要有所作为。朱家的力量已经逐渐显露,这种态势不能不利用,朱万化已经可以为自己争取政治的话语权了。 那么在自己的政治理念中,将来国家政权的架构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们的政治主张究竟是什么?我们将如何表达自己的政治诉求?这些都要有一个章程。 台湾、辽宁是自己说了算的地方,该如何施政?与朝廷应该是个什么关系?朱大典做山东巡抚,山东第二个巡抚孙元化也不是外人,如何利用这一态势在山东施政? 在朱家具备一定政治头脑的只有朱大典和朱万化,因此,也不需要大张旗鼓的把其他兄弟们都找到山东。所以,朱万化与在家的几个弟兄商议过后,就准备过完年,带上夫人孩子去山东济南。考虑到兰儿太小,长途舟马劳顿不便,则命他们晚些时候,与朱万雄一同出发,直接到台湾,朱万化这一房的丫鬟、仆人、下人也都跟随春香一路。 倪汝学已经等了很久了,朱万化找来五弟万雄和姐夫倪汝学,交代此去台湾的任务,顺便也听听他们的意见。 朱万化首先解释了今后若干年都要以粮食为纲领的战略。为什么要以粮为钢?在这个纲领下首先要做什么事? 朱万化列出了近期的工作:出访东印度群岛和吕宋、开辟南洋粮食贸易的航路、组建南海舰队保护这条航路、打击海盗、全力开发台湾的农业潜力,增加粮食产量、创新改进一批农具、整体布局修建台湾的水利工程等等。倪汝学在台湾的工作还是很繁重的。 还有台湾临时的施政纲领、原则,台北地区的工业布局等等,相关的文案也都交给了他。这样倪汝学就可以择日出发到台湾赴任了。那边需要的军乐队,组建驻东印度群岛和吕宋商馆的人员也一同到台湾。 同时也告诉他,台湾的省一级政权还要与朝廷协商,现在的机构都是暂时的。也就是说你这个行政长官也许当不了几天,当然我们也会有相应的安排。 倪汝学笑着说:“万化,不管我这个官能当几天,印信不能没有吧?否则我算个什么官?”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了,他还真有官瘾。印,就是官印。信,就是上级的任命文书。 朱万化说:“你说的还真是问题,以前我们从没有对外事务,也就忽略了这一层,这样吧,你今天就出去找几个刻字匠人,我还真需要一批官印。咱们不归朝廷管,也要有个规矩,你在多等一天,我给你准备印信,否则你怎么发号施令?” 向朱万雄交代了组建南海舰队的事情,共同商议了当前各种舰船的分配、军官人员的配置。让他和倪汝学同行,到台湾组建南海舰队。同时嘱托他带上春香一行人到台湾。 ...... 既然准备在山东有所作为,山东的军事力量就不是自保安全那么简单了。而威海民团(即威海独立营)基本是刚刚完成训练的新兵,只有剿匪的经历,尚未经过大战的考验。于是,让朱万武从浙江护路队选拔大约100人的基层军官骨干,跟随朱万化一起到济南。会同朱大典身边担任护卫的一个营(营长赵四海),再从威海独立营抽调一批骨干,用于组建一个团级的部队,可以起一个民团性质的名称。这个团的基本装备也将跟随朱万化一同到达济南。朱家现在军火生产能力还不足,特别是火炮、战车等重装备,因此,缺少的战车、火炮等需要等一段时间。等生产出来之后再陆续运抵济南。 考虑到人员货物数量大,为了减少路途疲劳,也避免一路招摇,所以决定走水路。本来应该选择走运河到山东聊城,入黄河到济南。运河行船风浪小,船只平稳,乘坐很舒适。但是不巧赶上春季,风向依然北风居多。朱万化人多货物多,必须用大船,在内河顶风行驶的大船唯一的办法就是拉纤。两千多里的路程,靠拉纤要走到什么时候?迫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经杭州出海到山东了。 ...... 朱万化对章氏说:“夫人,过两天就要出发了,你和春香一起收拾一下,该带的东西都整理好装箱,兰儿母女就不要去济南了,他们晚几天随五弟一起走,直接到台湾。台湾那边安置我们一家的宅院也应该建好了。” 章氏说:“相公,你尽管忙你的事吧,内宅我会安排妥当的。” 看着窗外孩子们玩的热闹,朱万化忍不住说:“咱们也出去吧,和孩子们一起乐一乐。”看到丈夫欢喜,章氏高兴的随朱万化一起,到院子里,和孩子们一起游戏,一时间,小小的院子欢声笑语。 ...... 对朝廷购买火铳作坊一事,也专门的找朱万文做了交代,特别是价格谈判。朱万文是老实人,不会耍花腔,朱万化嘱咐他谈判时带上朱富贵。我们不想赚朝廷的钱,但也不能太吃亏。可以在分期付款方面让步。 新式火铳的生产也是一个大系统,如果从冶炼、轧钢开始直到出成品那就太大了。所以要有一个断开点,这个断点就选择在金属加工上。 例如:朱家提供无缝钢管,卖给朝廷的火铳工厂用钢管加工成为成品火铳枪管。其他的零件,也都是这样,朱家提供各种规格的钢板、钢条、弹簧钢丝,由工厂加工成零件。对于子弹,朱家提供冲压、钢珠研磨设备,使工厂具备从钢条到钢珠的生产能力。火药部分,朱家提供火药配方。黑火药工厂完全可以自己制造,添加的消化棉,由朱家提供。包装子弹的纸弹壳,朱家提供原料纸张,和卷制弹壳的设备、装药封装的设备、五发子弹大包装的设备,子弹装箱制箱的设备。 其他的还有图纸、工厂制图晒图(蓝图)设备、生产工艺文件、检验标准、测试设备、设备维护管理、各种测量工具(量规、模板、卡尺卡钳、天平、量杯、量勺等),如此等等。 从无到有,建设一个现代加工厂很不容易。别的不说,工厂需要的一批工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对于朝廷就是一个大问题。 工厂的工人需要识字,懂一些基本的数理化知识,起码要能看懂图纸,能开动机器。大明朝的知识分子只懂得之乎者也,作诗对句。他们对数理化完全不懂,还不屑一顾的斥之为“雕虫小技”、“奇淫技巧”,拒绝学习这些知识。没读过书的人就是文盲了,大字不识一个,左右都分不清楚。这些工人、技术员让朝廷到哪里去找?就是把现成的工厂给朝廷,没有个三年五载,他也开动不起来。 通过办工厂,也能给那些冥顽不化的老学究一点教训,这也算一个收获吧。 ...... 崇祯四年二月初一,倪汝学作为被任命为台湾的行政长官。带着朱万化一系列的指示与朱万雄等人一起到了台湾。 倪汝学上任的第一个长官公署政令就是税收。 明朝的税收制度是一大弊政。无论是明代初期,还是明代晚期,平均的农业税率都低于三十分之一,而明末甚至低于五十分之一。这样的一个税率不能不说已经低到了极限。有功名的、有官职的、皇亲国戚还都是免税的。导致朝廷财政紧张。 商业税在明代基本上是属于名存实亡,朱元璋规定,“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多收税有罪,少收税就没人过问了。整个大明朝,商业税几乎是零! 大明朝廷能不穷吗?民富而国不强。 行政长官倪汝学颁布的新税法规定: 台湾省所有居民都有依法纳税的义务,无一例外。就是皇上的产业也要纳税。 农业税、商业税、个人所得税、海关贸易税开始征缴,其他税种根据需要另行颁布。未经省官府批准的税种均不得征收。 凡大陆进入台湾的移民,第一年免农业税。 农业税按年征收,额度:按收成征收半成(百分之五),佃租部分不能免税。由当地衙门根据本原则,按本地产量和田亩优劣分三等规定具体数额征收。 明朝有官阶的、有功名的(秀才以上),都是免税的,没有免税资格的地主,佃租部分是不纳税的。比如一亩地出产一石五斗粮食,佃租是五五,佃户、地主各收一半,即七斗半,粮价按一两五钱算。那么地主纳税(按百分之二算)是:1.5两乘0.75石乘0.02=2.25分银子,佃租的七斗半是不纳税的。台湾的政策是按全部产量(1.5石)纳税,就是4.5分银子。所以佃租不免税的区别很大。 商业税按月征收,额度:零售业,月营业额的半成(百分之五)。批发业,零二成(百分之二)。 个人所得税,一次收入超过十两(人民币5000元)白银者征收累进税,收入越高,税率越高。 台湾省在各港口设海关,征收贸易税,税额按商品、地区另行规定。 废除通过税(过路费)、人头税,废除所有收费哨卡。公路的过路费须经官府批准设置,它属于交通费,按政府规定额度收缴。 凡是拒绝纳税、偷税、漏税均属违法。征收税法规定之外的税同样违法。 这个新税法,在台湾执行是没有难度的。因为台湾原来就是无政府状态。各地方势力胡乱的征缴各种费用,以及各种道路关卡,人们的负担都很沉重。新税法等于减轻了他们的负担。大陆上达官贵人免税的政策,在台湾原本就没有,他们也没有听说过。 这个税法如果在富裕地区执行,它的影响就大了。虽然条款比较温和,毕竟是变革,也可以叫做革命,搞不好是要动武的。 台湾省,是朱家可以完全控制的一个完整的省份,在台湾可以完全实行新政,毫无障碍,也是朱万化个人政治理念的一个试验场。 ---第137章完--- 第138章:疑似穿越者 崇祯四年正月二十日,过完年的朱万化带上夫人章氏和儿子朱钰,登船前往山东。 从舟山调来六艘大型海运客货船,停在曙光基地,因为船太大了,不能通过兰溪到达金华。所以朱万化全家只好乘小船到洋尾,然后换乘大船。 朱万化自己的家人、秋香带的秘书班子、内卫,和朱顺的警卫排乘坐一条大船,这条船上还有10名曙光学校调来的学员及一套印刷设备,他们是用来办报纸的。朱万化打算办一份报纸,地点选在威海。同坐一船为的是路上商议办报纸的事。 护路队抽调的100名基层军官,连同一个团的军事装备,一共装了四条大船。 老太太何氏已经习惯了有上下水道的卫生间,到了济南生活很不自在,特意嘱咐朱万化给他带来一套上下水的设备。朱万化就顺便带上蒸汽机等一些常用的工业装备,准备在济南搞一个小小的建设。主要是围绕着生活设施,顺便也算给当地人立一个现代化的榜样,起到一点宣传作用。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上一些礼品,也就装了一船。朱万化的私人班子:纪养斋带领的机要处、朱全柱带领的参谋处也安排在这条船上。 还有两种新产品也被带上了船。一是便于携带的钟表,也可以叫做腰表吧,因为它有一个卡托可以戴在腰间。这批表产量还不大,准备先配备给高级军官。二是带上了作为试制品的10台自行车。工人们生产这种车就带着一个很大的疑问,只有两个轮子,上面还带个座位。这要坐上去能不摔倒吗?本来首批使用者就是警察、武警,刚好朱万化去威海,这10台车就由朱万化带给威海警官教导队了。朱万化也能亲自示范,教会他们骑这个铁驴子。 在舟山的东海舰队派出一艘护卫舰、一艘炮舰共两艘铁甲舰护航,朱万化出行非同小可,东海舰队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安全上必须双保险。 长途旅行各船的生活设施也很完备。这么多人一路上吃饭就是大问题,所以各船都有伙房和食物储藏室。朱万化对这些生活细节也是很注意的。 船只出海后,海天一色,朱万化的心情也舒展了不少。隔着窗户看到朱钰正在船上玩耍,身边寸步不离的跟着一个卫士,朱钰腰里栓一条绳子,另一头一个水手拽着。这是朱万化出的主意。 初次见到大海,所有人都会兴奋,更不要说小孩子了。朱钰今年六岁,正是七八岁讨狗闲的时候,狗在跟前都要踢一脚,见到大海那里还控制的住!按夫人章氏的意思就把他关在船舱里,不许出去,这要是掉到海里还了得! 可是朱万化不同意,说小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的玩耍,他才能在玩耍中学会很多东西,管束过分就把孩子管傻了。可是无论章氏还是丫鬟,到海上一颠簸都不同程度的晕船,尽管他们乘坐的大船相对来说已经比较平稳了,也是受不了。哪知这小孩子适应能力很强,完全没有晕船的迹象。 不得已之下,就找了一个护卫,一个水手,寸步不离的看着,朱万化又出了个主意,用一条绳子拴着,安全就没有问题了。 这下朱钰高兴坏了,在甲板上可劲的疯!章氏担心得很,不顾晕船,眼睛不眨的盯着,朱万化却笑呵呵的没当回事。 虽然是大船,船的舱室都很窄小,只有位于尾部的船楼才有几间宽敞的舱室,甲板上虽然宽阔,但是基本上被风帆、索具占满,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随时到甲板上舒展一下的。因此,长途旅行还是很辛苦的。 朱万化起居办公舱室就安排在船尾的船楼上,四面都有窗户,非常敞亮。 船队离开杭州湾还不到一天,舱门轻轻敲了两下,秋香走出去,接过来一份报文,然后转身来到朱万化的书案前,说:“大爷,这是通信快船刚送来的台湾急报。” 朱万化愣住了,这次出行他还真的没有考虑到紧急通信的问题,他的船队连快速通信船都没带。现在可用的通信手段真不多,今后这个问题真应该考虑。但是,这快船是怎么找来的?想一想也明白了,现在刚出杭州湾,杭州是通电报的,台湾的通信船到达舟山后,用电报就可以传到金华。朱万武知道我在路上,就可以命令舟山的通信船快速赶来,幸亏没走远,否则就只能等到济南在通信联络了。 朱万化连忙接过信封,拆开细看,报文上写着:“台湾急报,澎湖列岛近日出现多股武装海船,挑衅滋事,已经数次小规模交战,抓捕的俘虏称,是福建郑芝龙的部下。请示处置方略。朱万杰。” 朱万化抬起头,靠在椅子上,皱着眉头在想。郑芝龙这个时候接受朝廷招安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了,他的部下原本就比较松散,郑芝龙本人威信还不足,所以不服郑芝龙的大有人在,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郑芝龙想探听台湾的消息是可能的,主动挑衅可能性不大,他的那些羁傲不逊的部下,擅自挑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朱万化也知道,郑芝龙的这些结拜兄弟和部下,也会陆续被他剿灭、杀掉,比较有名的有刘香、李魁奇、钟斌、刘六、刘七等。 “大爷,来人说,事情紧急,还等着回报哪。” 朱万化说道“你拿笔记一下:坚决打击!追查海盗窝点,全部剿灭!” 秋香坐在桌旁,熟练的写好报文,交给朱万化。朱万化接过报文,看了一遍签上名字交给秋香,秋香拿过信封装好,转身送出去了。 在船上的朱万化反复思考着将要在台湾执行的新政,台湾是个新政的试验场,目的还是要对大明进行全面的改革。政治改革远比军事战争要复杂,风险更大,即便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做后盾,朱万化也不能打成功的包票。关键点还在于要结合当前的经济、社会文化的实际情况,改革措施不能过激,要把握一个合适的度,所以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一个不小心,处理不当,后果将十分严重。 从历史上可以吸取很多有益的经验,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改革莫过于王安石变法。王安石的变法最终还是失败了,就败在那个“砸缸”的司马光的手里。 在王安石之前还有一个变法改革大家,这就是王安石的本家王莽。王莽的改革变法也失败了,悲剧的是,他夹在东西汉之间。从老刘家手中接过政权,又被老刘家夺了回去。成了东汉(后汉)解决各种社会矛盾的靶子,泼污水的对象,把西汉(前汉)的各种问题罪过都承载到王莽的身上,当了个篡国篡位的逆臣、千古罪人。 王安石虽然败了,但历史上不乏赞扬之声。王莽篡了西汉刘家的位,又败在东汉刘秀之手,篡位的逆臣就板上钉钉了。没有人给他翻案。 翻看王莽的历史,朱万化不由的想到,难道王莽是穿越者?这个王莽的确有太多的疑点。 首先,王莽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民选最高统治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请看历史记载: 王莽不受新野田(朝廷赐予王莽的封地,在新野县)的消息传出,朝廷收到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上书,恳请王莽接受封地。有人统计,当时全国人口五千万左右,以当时识字率不超过人口的百分之五计算(北京大学研究成果),汉朝识字者最多两百万左右。长安及周边地区能读书识字的知识分子也就是四十八万这个数,就是说,几乎所有能上书的人都参与了这个运动。 如果当时进行民意测验,王莽的支持率当在百分之九十九左右。高层官员当中,支持加九锡(皇帝的仪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享受皇帝待遇)的王公列侯及卿大夫,包括皇族,有九百零二人,几乎百分之百。 由此可以看到,王莽加九锡,当皇帝是民选的,是不折不扣的民选皇帝。 他的国号是“新”,史称新朝,他的年号叫“始建国”。像穿越者起的名字吧? 西汉末年地主豪强大肆兼并土地,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社会矛盾激化。这情况与明末极为相似。 王莽为解决这些问题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 最严重的问题是土地。于是王莽下手改革土地制度,宣布土地国有(这可是现代的办法),禁止买卖。分配土地给无地的农民,有点后世土地改革的意思。以王田制(就是土地国有)为名恢复井田制,虽然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抑制汉末土地兼并带来的的危机,但严重损害了大地主豪强的利益,使他们开始反对王莽的统治。后世的土地改革那可是疾风暴雨的革命,要杀人的!由于地主阶层的反抗,地主豪强多余的土地大多没有交出来,所以朝廷没有足够的土地分给应该受田的无地、少地农民,使他们也失去了信心。侥幸分到土地的人也不满意仅仅得到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的“王田”,就是国有土地。始建国四年(公元12年),王莽在朝野的压力下,宣布恢复土地自由买卖,他失败了。 纵观历史,实行土地国有化,这是新中国19世纪60年代以后的事情,被王莽提前了一千九百多年。 他进行了币值改革,用低于币值的金属铸造钱币,有点后世货币的意思,后世的银行无论发行纸币还是金属币,例如中国的袁大头银元,都是低于币值的货币。这就需要官府的强大经济能力和权威做信用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就造成了钱币信用的危机,这一点王莽是不成功的。 信用货币是近代的事情,王莽又提前实施了。 王莽禁止买卖奴婢,这也是近代人的平等民权思想。这个政策遭到贵族、官僚、地主的反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同样也遭到奴隶、农民的反对!因为在他们生活破产无着时,失去了卖身为奴隶,继续活下去的一条出路。三年后,王莽只得让步,于是土地和奴婢买卖合法恢复。 为了抑制商人对农民的过度盘剥,制止高利贷,控制物价,改善财政,王莽在始建国二年(公元10年)下诏实行五均六管。这些内容细说起来就没人爱听了,简而言之就是用国家的力量平抑物价,给需要钱的人发放小额无息贷款,以抵制高利贷。国家对盐、铁、酒、铸钱等实行管制,不许私人经营。 这些政策都是后世的成熟经验,如果认真推行是可以得到良好的社会效果的。但是王莽同样失败了。 王莽有后世人的思维?他也是穿越客? ---第138章完--- 第139章:出访南洋 王莽生活简朴:在王莽少年时期,其父兄先后去世,他跟随叔父门一起生活。王氏家族是当时权倾朝野的外戚家族,族中之人多为将军列侯,生活侈靡,声色犬马,互相攀比。唯独王莽独守清净,生活简朴,为人谦恭。而且勤劳好学,他服侍母亲及寡嫂,抚育兄长的遗子,行为严谨检点。对外结交贤士,对内侍奉诸位叔伯,十分周到。是这个世家大族中的另类,几乎都成为了当时的道德楷模,很快便声名远播。即便后来当上皇帝,王莽的衣食住行依然简单。他是很自律的人。 王莽重视知识分子:他为学者建造一万套住宅,网罗天下学者和有特殊本领的几千人至长安,建立学术机构(研究所,学院),大力宣扬礼乐教化,得到儒生的拥戴。直到他兵败被围的最后关头,依然有数千知识分子跟随在他的身边,直到战死,在失败的帝王中这是极少有的现象。他具备重视知识、重视人才的理念。 他不迷信神鬼:他的长子王宇想用迷信的方法使王莽改变对某件事的主意。但是王莽不信这个,他一怒之下,把儿子王宇逮捕入狱。 他大义灭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的儿子杀死家奴,王莽逼儿子自杀,得到世人好评。 王莽还有抗灾救灾的事迹:他建言太后王政君带头过俭朴的生活,自己又贡献钱百万、田三十顷救济民众,百官群起效仿。每逢遭遇水旱灾害,王莽只吃素食,不用酒肉。元始二年(公元2年),全国大旱,并发蝗灾,受灾最严重的青州百姓流亡。在王莽带头下,二百三十名官民献出土地住宅救济灾民。灾区普遍减收租税,灾民得到充分抚恤。皇家在安定郡的呼池苑被撤销,改为安民县,用以安置灾民。连长安城中也为灾民建了一千套住宅。大司徒司陈崇为上表赞颂王莽的功德,说他可与古代的圣人相比。 王莽还有移民边疆的事迹:他胁迫羌人“献”出青海湖一带的土地设立西海郡,以成千上万的罪犯迁移到此地,充盈边疆,青海一带的汉族人就是由此而来。 如此等等,内容过多,就不细说了。 胡适先生为王莽平反,称他“是中国第一位社会主义者”。胡适认同王莽改革中的土地国有、均产、废奴三个大政策。 王莽的一系列作为很像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起码朱万化很怀疑。悲剧的是,他一事无成,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王安石的改革变法涉及社会、经济、政治、军事、文化各个方面。在财政方面有均输法、青苗法、市易法、免役法、方田均税法、农田水利法;在军事方面有置将法、保甲法、保马法等。同时,改革科举制度,为推行新法培育人才。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大地主和豪商对农民的剥削,促进了农田水利事业的发展,国家财政状况有所改善,军事力量也得到加强。王安石大胆地提出了“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振聋发聩的政治思想。 改革变法触及官僚、大地主的利益,遭到保守派的激烈反对。加上在实施过程中一些官吏借机敲诈盘剥,王安石处于“众疑群谤”之中。最终难免罢官的命运。 王莽和王安石的历史事实说明了一个问题:改革不易,即便是登上了皇位,控制了军队,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也不能保证改革成功。朱万化感到压力很大,所有的改革措施必须慎之又慎。任何激烈的愤青态度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杀富济贫只能是绿林英雄的一时痛快,是不能拿来治国的。即便是后世的现代文明中对待贫富差距也不能用杀富济贫的办法。 当前的土地、贫富、税收、文化、军队,最后还有民权应该如何解决呢?富国强兵能实现吗?改革的成果能传承万代吗?北上山东的路上,朱万化苦苦地思索着。 ...... 虽然已经进入春天,北方的天气依然严寒,船舱不是特别保暖,严寒让来自南方的人很不舒服,穿上厚厚的棉衣,每个人穿的都很臃肿。 从金华出发,水路的路程接近两千里。正是春季,多北风,航行速度缓慢。朱万化的船队慢悠悠的走了十天。二月一日,船队到达威海。此后的路程只能陆路行进了。 ...... 话分两头,我们放下朱万化到山东的话题,再说说台湾。 二月初十,各舰队司令、教官分别抵达基隆,在朱万雄的主持下,改组黄海舰队、东海舰队,组建新的南海舰队。 各个舰队组成如下: 海军总监:朱万雄 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教官林志。 舰船组成:护5号、护6号(800料),炮2号、炮5号、炮6号(500料)。武6号——武10号五艘武装商船。护101、102号(西洋战舰改装)。 包括基地后勤总人数1000人。舰队驻地:威海、东江。 黄海舰队下辖陆战二营,700人,营长毛承祚(兼任),驻威海。 东海舰队,司令吴盛有。教官张志勋。 舰船组成:护1号(1000料)、护3号(800料)、炮1号、炮3号、炮4号(500料)。武1号——武5号五艘武装商船。护103、104(西洋战舰)。 包括基地后勤总人数1000人。舰队驻地:舟山、基隆。 东海舰队下辖陆战一营,700人,营长石怀亮,驻舟山。 南海舰队,司令谢鹏举(原东海舰队教官),教官杨书堂。 舰船组成:护2号(1000料)、护4号(800料)、炮7号--炮12号(共六艘)。护105、106(西洋战舰)。 包括基地后勤总人数1000人。舰队驻地台南。 南海舰队下辖陆战三营,700人,营长石万山,驻台南。 此外,正在改装的六艘荷兰战舰,编号为:护107号--112号。改装完成后将全部交给南海舰队,用于商船护航。 各个舰队给一个月的调防时间,由各舰队司令协商安排。缺员情况暂时不变,等待稳定后整补。南海舰队的后勤和海军陆战三营,由另外两个舰队个抽三分之一的人员组建,等待整补。 ...... 玻璃作坊也迁到了台湾,它还是归朱万雄直接管理,为了迁就朱万雄,地点设在了基隆。镜子镀锡的工艺过程一直是朱万雄亲自操作的,好在产量不大,也没有牵连他太多的精力。但是,迁到台湾后,朱万雄的事务繁忙,同时,为了适应打开南洋商贸通道后扩大生产的需要,就不能不找帮手了。 为此,朱万雄找了一个忠厚的40多岁的老仆人,正是身强力壮,心里稳定的年龄。朱家有恩于他,他对朱家也是绝对忠心。朱万雄对他事先言明,由于保密的需要,干上这份工作后,行动上就要受到严格的限制,还要经常受到监视审查。相应的待遇也就特别的优厚。朱家将赏赐一套两进的大宅院,月薪20两白银(相当于人民币一万元),等于大掌柜的工薪。老家人感激涕零,表示只要主人需要,拿原来的月例银子也一样为主人尽忠。定下这个事情,朱万雄就彻底脱身了。但是,他至少每月都要到玻璃作坊巡视一遍,因为这里太重要了。玻璃、镜子成本虽然低,产品却是朱家对外贸易的主要货物,是利润的主要来源。 ...... 在海军整编基本完成后,在朱万化的催促之下,出访南洋就提上了日程。这是因为山东有人炒作粮食,囤积牟利。朱万化急需大批的粮食。 朱万杰和倪汝学以及东海舰队、南海舰队的军官一起商议决定:由南海舰队司令谢鹏举负责组建特遣舰队,出访东印度群岛和吕宋。特遣舰队抽调南海舰队的舰船和部分商船组成。 另外,由东海舰队司令吴盛有,抽调东海舰队的舰船组成剿匪分舰队,剿灭骚扰澎湖的海盗钟斌团伙,要求务必全歼,斩草除根。 两支舰队同时行动,我们按下东海舰队剿匪的话题,先说一说南海舰队司令谢鹏举率领特遣舰队访问荷兰东印度公司和吕宋。 出访的特遣舰队的旗舰由护2号(1000料铁甲舰)充任。征调炮7号、炮8号两艘铁甲炮舰,护105号、护106号两艘西洋改装军舰,其中护106号是缴获的荷兰军舰改装的。 另外带一艘快速通信船,一艘交通船,以及五艘商船。商船中有两艘是装备20直射炮的武装商船。 尚在台湾的250人荷兰战俘中罪恶重大的有54人,他们要在台湾服苦役。68人愿意留在台湾为大明工作。余下的120多人将跟随船队送到东印度群岛。 西班牙人的一千多名战俘,已经由东海舰队从基隆运往吕宋岛了。 商船上装着以镜子、玻璃、明磁为主的贸易商品。 三月初十日从台南(热兰遮城)出发,向东印度群岛(印度尼西亚)驶去。 这一批释放的荷兰战俘120人,其中有一名级别较高的军官作为战俘的临时头领,他名叫霍特。到达东印度群岛后,他将作为联络人员,联络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官员,因此,被留在旗舰上,以便随时联系。铁甲舰上的装备,一般也不会对荷兰人保密,到达东印度公司后,还会邀请他们的官员登舰参观,这也是舰队出访的惯例,所以霍特登上旗舰是没有问题的。 跟随船队出发的还有辅助谢鹏举的一名商务助理兼翻译官,他原是活跃在南洋这一带的商人。 值得一提的是,还戴上了朱万化为他们配备的仪仗队,仪仗队中包括一个排的仪仗兵和一个排编制的军乐队。因为与西洋人交往中,就要遵循西洋的礼仪,检阅、奏国歌的礼仪一定是有的。还有在东印度群岛、吕宋建立商馆、银行的人员,这些都不能遗漏。 台湾是大明的地方政权,不具备建立领事馆的权利,因此,只能建立商馆。 霍特对这艘铁甲舰感到新奇。欧洲也有包铁的装甲舰,那仅仅是关键部位安装了钢铁部件,例如船头装有铸造的钢铁冲角,船舷由条形钢板加固。像这种全部钢板包裹的船他是没见过。并且看那钢板非常平直,绝非铁匠锤打制。还有那火炮,看似不大,型制外观与欧洲火炮完全不同。霍特是领教过的,知道这种火炮非常厉害,荷兰舰队的火炮绝对不是对手。 ---第139章完--- 第140章:国家利益是准则 霍特看着,心里也在想,荷兰还能够平安的守住东印度群岛的殖民地吗?大明有这种海军力量为何一直没有出现在南洋的大海之中呢?这真像是一个幻觉,自己不是做梦吧? 带着这个疑问,他右手抱胸,深鞠一躬,问谢鹏举:“尊敬的谢司令官大人,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阁下。” 他们的谈话当然是要在翻译的帮助下进行的。 “霍特先生请讲。” “大明国有如此强大的海军,为何没有在南洋争夺殖民地?恕我冒昧,我的问题如果让您为难,就当我没问好了。” 作为海军高级将领,对外关系是必修课。对待外国各种国家,各种势力应该持什么态度,这些基本问题早已学习多遍。朱万化秉承的是理性的对待国际事务,武力征服只能解决一时,不能永远称霸,并且后患无穷。因此朱万化是反对的。中国的利益是第一位的,既要看到眼前的利益,更要看到长远的利益。只要能够取得中国需要的利益,何必去征服呢? 被征服者总要反抗,十年、百年,这种反抗是持久的,征服者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后世的殖民地独立运动就是例证。除非像美洲的印第安人被彻底灭族,但是土著灭族后,美洲的西班牙人、英国人、法国人,他们的确给欧洲带去了大量的财富。可是后来呢?这些在美洲的欧洲人还是西班牙国王的子民吗?还听命于英国国王、法国国王吗?后来的美国人反过来要征服欧洲了! 后世的南洋有个新加坡,那是南洋的华人在反抗日本侵略的战争中形成独立的国际地位,并最终脱离马来西亚而建国的。其华人后裔的人口占百分之八十以上。 应该说在抗日战争期间,他们大部分都是爱我中华的爱国华侨,他们也曾为中国大陆的抗日战争捐献过大批的资金,最著名的陈嘉庚先生就是就是新加坡的华人(那个时代还不叫新加坡,而是叫‘叻--le’)。可是他们建国后呢?新加坡绝大多数华人后裔(现在只能这么称呼了)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也不是华侨,更不是台湾人,他们是新加坡人。 新加坡是不是一党独裁不好说,但绝对不是西方那种民主国家。这个国家对中国大陆不能说仇视,但绝不亲善(李光耀是坚决的反g.c.d.的人,对中国的坏话也没少说)。他们对台湾也是如此,绝没有亲善的意思。 朱万化讲课时就问他们:我们打生打死的在海外占领土地,就为了建立几个华人国家?而且成为仇敌的可能还要大一些。 有人说:我们要建立大一统的大中国,中央集权,那些地方只是行省。 朱万化说:善意的说这是一厢情愿。实话实说,那就是做梦!人群的利益要大过民族大一统的愿望。远在海外的飞地,其境内生活着大量的异族原住民,作为中国的行省能平安长久吗?台湾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与大陆近在咫尺,岛上也没有外族人,陈水扁的祖上也是大陆人(原籍福建),他不也是拼命要台湾独立吗?那些被征服的地域迟早会形成与大陆矛盾的地方利益,美洲那些国家就是前车之鉴。 话又说多了,打住。 ...... “没什么,霍特先生,我可以回答你。你知道郑和吗?” 霍特严肃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郑和七次下西洋,第一次是在永乐三年(1405年)。 “郑和是我大明两百三十多年前的官员,他曾经带领数百艘舰船庞大的舰队多次访问南洋、直到非洲东海岸。他走了那么多地方,手中握有世界第一强大的舰队,上万名士兵。但是他没有征服占领一寸土地,他带给这些国家或者部落的是友谊、善意、文化、和互通有无的贸易。” 霍特吃惊的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大明国有这么伟大吗? 明成祖朱棣耗资巨万打造了庞大的舰队,数百艘战船,上万士兵远渡重洋,军事、经济、政治方面毫无成果,他为的是什么?仅仅是好玩吗? 后人有很多猜测,寻找建文帝朱允炆应该是主要原因。朱棣的皇帝位子是抢来的,来路不正。正牌皇帝朱允炆没有死,下落不明,远走南洋的说法甚嚣尘上,这可是朱棣的一块大心病。皇帝都讲究一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中国的传国玉玺丢失于宋代靖康之乱,落入女真人祖先金国之手,此后就绝迹了。明朝的皇帝是中国汉族皇帝中唯一没有玉玺的,已经是没有底气的白板皇帝了,朱棣岂能容忍朱允炆活在世上?郑和七下西洋,主要目的是搜索、捉拿、或者杀掉朱允炆。至于其他的“扬我大明国威”只能是顺带办的事。 明成祖朱棣热衷于北伐,曾先后五次御驾亲征,直达漠北,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风传传国玉玺在瓦刺人(贝加尔湖附近的蒙古人)的手中。由此可见朱棣为了证明自己正统、皇位合法,是多么下功夫。 不说霍特吃惊,朱万化也吃惊!但是,话不能那么说。只能大义凛然的宣扬我大明的伟大,宽厚。 朱鹏举继续说道:“我大明尊崇和为贵,平等待人。同时,我大明的国威是不容侵犯的,犯我者必诛之!” 霍特一脸的疑惑,也不敢多说话,只是不断地点头称是。 崇祯四年三月十六日,朱鹏举率领的船队到达荷属东印度公司所在地雅加达。这时此地已经称之为雅加达,但是华人多数依然用旧名称‘椰城’称呼它。 有此前已经释放回来的红毛战俘,红毛人的东印度公司已经知道了大员的情况。战胜者是要摆一摆谱的,所以,到达港口之后,谢鹏举并没有下船,而是请霍特联络。霍特带上两名战俘到公司总部禀报。实际上,这么大的舰队来访,港口的官员早就看到了,已经飞速禀报了东印度公司。 停在码头上的大明舰队迎来的第一批客人不是红毛人,而是当地的华人领袖。 大明的铁甲舰停在雅加达的码头上,自然会引起轰动。虽然船只个头不大,但是这么威武的军舰还是没见过。上面飘动着大明的日月旗,生活在大陆上的大明子民未必认识大明的国旗,但是海外华人都是认识的。他们奔走相告,当地的华人很快就都知道了,于是三三两两的来到码头观看。后来越聚人越多,有人甚至喊起了口号:“大明万胜!” 久在海外,被人欺辱的事情时有发生,南洋的华侨处境不佳,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了。猛然间看到大明的舰队,真像见了亲爹娘一般,可算有了撑腰之人,那份激动是难于形容的。 作为本地华人领袖当然也就知道了大明舰队来访,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他马上就派人拿着自己的名刺(名片)来到码头上,找到大明的军舰,递交了名刺,以求一见。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谢鹏举早有准备,并且,对待海外华人的策略都是早就准备就绪的。朱家对南洋的贸易大部分也要靠他们来做。所以,立即回话,答应对方的要求,说欢迎程先生(名刺上的名字是程志明)到舰队造访。来人欢天喜地的去传话了。 时间不长,一顶晾轿(只有顶棚,四面敞开的轿子)就来到了码头,后面跟着一队人,抬着四个箱子,箱子上绑着红绸子,显然是礼物。在卫兵的引导下他们走上旗舰的悬梯,谢鹏举已经站在船舷边等候了。 “鄙人程志明,多有叨扰。”程志明30多岁年纪,高高的个子,皮肤白皙。在南洋之地,太阳毒辣,保持着白皙的皮肤也真不容易。看来也是养尊处优之人。大大的眼睛很精神,身着月白丝绸长袍,风流倜傥。 卫士忙引荐:“这就是谢鹏举大人,大明南海舰队司令官,出访东印度公司特遣舰队长官。请程先生上前见礼。” 程志明一揖到底:“参见谢长官!” 司令官是什么官衔他不知道,长官二字也没听说过,倒是好理解,他马上就学会了,说的还很顺流,可见是个机灵人。 谢鹏举笑着说道:“客气了,请到客厅叙话。”说着伸手一让。 程志明哪敢逾越,躬身道:“谢大人先请!” 一溜四个箱子摆在了甲板上,程家的下人们都恭恭敬敬的低头站在箱子旁边。 军舰上所谓的客厅,就是会议室,也可以充作会客厅使用。墙上的地图都被帘子挡上了,房间正中一个大大的桌子铺着桌布。其实那不是桌子,是航海作业图,蒙上一块桌布,像是桌子。上手右侧是一个办公桌,是舰队长官办公的地点。左侧成对的摆放了两对沙发、茶几,这是会客的地方。 在程志明的眼里,这艘船上的一切都透露着新奇,为了礼貌他没敢多说话。沙发坐着很舒服,但是程志明的心情是又高兴,又忐忑不安。高兴的是大明的强盛,不安的是自己毕竟是草民白身,在官衙的大堂上还给自己设了座位,本想侧身坐半个屁股,以示小心、恭敬。但是这软座位太矮、太软,一下子实实在在的坐了进去,弄得很尴尬。 程志明首先说话了:“谢大人,大明的官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一路辛苦了!我仅代表本地华人前来劳军,这是礼单。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 说着站起来,双手奉上红纸写的折子。 谢鹏举打开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这南洋华人太有钱了!第一项就是白银两千两(相当于人民币一百万左右),整整一箱!这种孝敬是不能不收的,你要是不收,就倦了人家的面子,下面的事情就没法办了。再看下去,后面的就比较正常了,有缅甸的玉器、南洋的珊瑚、香料、燕窝、鱼翅、海参等,都是东印度群岛的特产,也是大陆历来从这里进口的商品。 看着礼单,谢鹏举心中暗想,幸亏带来了大批的礼物,否则岂不是白白的收这份大礼? 程志明的来意不用问也知道,他们第一关心的是大明朝廷能不能给他们撑腰。对于南洋华人屡屡被集体抢劫、屠杀,大明朝廷是知道的,但是基本不过问。现在大明的舰队来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们自然就会首先想到自己的安全。其次嘛就是做生意了,朝廷的生意,当然是大笔的买卖,赚钱不说,和朝廷拉上关系,有了后台,今后就有了更多的保障。 朱万化对南洋华人的态度是:毕竟同为华人,是同袍骨肉,力所能及之处定然帮忙,在商业贸易中首先会关照华人。对于南洋经常发生的屠杀、抢劫华人的恶性事件是不能允许的。同时也应该知道,南洋的华人有他们自己的利益,当这些利益与我大明的国家利益冲突时,就不能被他们拉下水,这还是要提防的。 例如,他们要争取所在地的政治话语权,这就要区别对待了。朱万化定下的对外事务原则就是保护中国的国家利益,那么什么情况会有损中国利益呢?什么情况有利于中国利益呢?答案很简单:一个强有力的政权出现在中国的周边,对中国就不利,就有可能损害中国的利益。相反的情况,中国的周边都是软弱的政权对中国就有利。所以就要看当时的具体情况,才能决定是否支持。 当前的情况下,只要让他们看到中国的强大,看到大明有能力控制南洋的局势,他们就有了依仗,也就安心了。顺理成章,做生意的事情也就解决了。 ---第140章完--- 第141章:南洋贸易 谢鹏举想:只要让他们看到中国的强大,他们就有了依仗,也就安心了。 因此谢鹏举大致地介绍了朝廷收复台湾(大员)的经过,特遣舰队此来就是护送释放的第二批红毛人战俘,和访问荷属东印度公司,并与红毛人签订双边关系和贸易协定的。 听到这个情况,程志明心中也有一些疑惑,红毛人厉害它是知道的,他们已经被大明的官军打败了?事实摆在眼前,这么强大的军舰就停在红毛人老窝的码头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这一趟没白来,送礼也送的舒心,对大明朝廷也更加敬畏了。接下来他关心的就是贸易了,于是,他问道:“谢大人,不知朝廷需要购买是么货物,出售那些货物呢?” 谢鹏举说:“我大明和红毛人谈判并签订一个协议是此行的主要目的。此事能够圆满完结,才能谈生意的事情。到时候我会招呼你们的。现在也可以先透露一点给程先生:我们大宗采购的将是粮食,主要是稻米。我们出售的货物分为奢侈品、日常用品、丝绸、布匹、茶叶一类的货物,到时候我们会有一个产品展厅,会召集本地客商前来谈生意,那时还要拜托程先生牵线搭桥啊!” “程某一定会尽力的。另外,本地的同胞对朝廷官军的到来都非常振奋,在南洋酒店置办了酒席,委托鄙人,诚恳的邀请谢将军出席今晚的接风宴会,他们都盼望着亲眼目睹我大明威武之师的光彩。还望将军不要推辞。” 离开码头的程志明拿到了一份厚厚的回礼,礼物丰厚得让他有些不安,这份回礼差不多把送礼的银子都找回来了。 当晚,谢鹏举带领几名军官和一个排的护卫,出席了当地华人举办的隆重宴会,谢鹏举携带了丰厚的礼物给到场的各位华商。 大明舰队的到来给东印度群岛的华人长了脸,令他们扬眉吐气,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家家燃放鞭炮烟花大事庆祝。同时也极大的震慑了那些时刻想占华人便宜的当地土著。 ...... 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总督科恩坐在上手,下面坐着几位下属,前台湾总督普特曼斯、舰队司令斯兰特也在座。 荷兰和英国都有一个东印度公司,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地点在印度。这两个公司绝非现代的公司可比,他们都拥有军队和庞大的舰队,可以对一个国家宣战,签订条约,其权利与一个国家没有什么不同。 科恩是个白胡子老头,看来年龄不小了。他看着众人说道:“生理人的官军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我们绝无战胜的可能?” 斯兰特说道:“总督大人,我亲自和他们交过手,所言不虚。大人您可以到码头上看一看,起码能看到他们战舰的钢铁装甲,我们的炮弹是打不透的。” 科恩又说:“按你们的说法,生理人对我们还算客气,还愿意继续和我们做生意?” “是的。” “看来,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在加上这么强的军队,是我荷兰在东方的劲敌呀!好在他们还愿意做生意,这就好,我们千里迢迢到东方来,不就是为了金钱吗?这样吧,明天我亲自去码头迎接他们,把我们的士兵都接回来,再谈谈看,谈好了,就签个约。谈不好再商议。都下去准备吧。” 谢鹏举得到荷兰方面通知,崇祯四年三月十八日,荷兰东印度公司将在码头上举行仪式,欢迎大明国舰队来访。 西方的重要仪式是要奏国歌的,朱万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那个凑数的国歌效果如何? 崇祯四年三月十八日巳正(上午10点)时分,雅加达码头。 隆重的欢迎仪式开始。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科恩率领公司官员来到码头,随同他们一同到达的还有公司的卫队,以及仪仗队,军乐队。 大明的旗舰靠在码头上停泊,其他舰船都停在锚地,其中的护106号,就是原荷兰驻大员的舰只,不少荷兰人是认识的。看到这艘军舰挂着大明的国旗、军旗他们心里不会好受,那是战败的耻辱。 码头前的广场树立的旗杆上悬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就是荷兰国旗上方一个字母“v”穿过字母“o”和“c”,“voc”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缩写。另一边的旗杆上飘扬着大明的日月旗。 当荷兰官员列队站好之后,大明特遣舰队靠在码头上的旗舰也挂满彩旗,鸣响汽笛,军舰上身着白色礼服的水兵整齐列队走出,到船舷一侧站坡,甚是威风。挂少校军衔,着白色军礼服的谢鹏举率领数名军官缓步走下舷梯。已经在船旁列队的仪仗队、军乐队,在口令中立正敬礼,仪仗队是持枪礼。 大明的仪仗队动作整齐划一,刺刀闪亮,虽然站着没有动,也是八面的威风。 谢鹏举走到科恩总督面前,拱手行礼。双方礼仪方面都陌生,所以都行动小心。在翻译的帮助下,双方互相问候,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在科恩总督的邀请下,他们上前几步占到了中心位置,正式的欢迎仪式就开始了。 荷兰的仪仗队入场,也是队伍整齐衣着鲜亮。他们的军服谢鹏举早就见过了,就是红上衣白裤子,只是增加了漂亮的肩章飘带。荷兰军队也是以火器为主,但是仪仗队却是手持盾牌和腰刀。可能他们的火铳没有刺刀,看上去不威风,所以持刀。 西洋的行走姿势各有不同,依然是整齐威风。仪仗队在谢鹏举他们正面站定后,侧面的荷兰乐队开始奏国歌。在指挥者大声的口令中乐曲奏响,荷兰人开始大声歌唱。这时的西方军乐还是以木管乐器为主,风笛是主要的乐器,配以弦乐,就是小提琴大提琴之类,当然军乐也是少不了军鼓一类的打击乐器,音乐委婉动听。 荷兰的国歌叫做“威廉凡那骚”,歌词写得很有气势,也是世界上不错的国歌了。照顾到大多数读者,英文原文就略过了。翻译的中文歌词如下: 我威廉凡那骚 出身日耳曼血统; 我一心忠于祖国 直到我的生命告终。 奥伦治公爵自由而无所畏惧; 对西班牙的皇帝我永远尊重。 我信赖你, 依靠你, 我的主和上帝! 我的行动听命于你, 我的信仰决不放弃: 永远保持虔敬, 永远为你效力, 去驱逐凶恶的暴君, 他践踏我的心。 东西方观念差距巨大,莫过于荷兰对国家的观念了。荷兰人认为钱财大于一切,赚钱是最重要的事情,管理国家太繁琐了,他们没有时间处理那些麻烦事。因此,他们很情愿找一个有权威的王室做他们的国家元首,现在这个王室就是西班牙国王。但是不要误会,荷兰绝对不是西班牙的属国,他们在远东与西班牙人还有很大的矛盾。奥伦治公爵才是荷兰的统治者。 奏完荷兰的国歌,就轮到大明国奏国歌了。大明的乐队指挥举起了指挥棒,大明的国歌奏响。雄浑的次中音号,在军号高音的配合下军乐声奏响起来。 铜管乐的雄壮气势,其他乐器是没法比的。整个码头广场都充满了乐声,声音之大远近都能听得清楚。乐队中三名歌手那是专业水平的,古代没有扩音设备,戏曲演出,演员全要靠一副好嗓子。这三名歌手来自戏班,科班的教育,绝对专业。嗓门高亢,号声也压不住。再加上大明的士兵们也跟着高唱,歌声远播四方。 “好一朵茉莉花......”歌声响起来。 远处也聚集了大批的市民凑热闹观看,人群中当然是华人居多,这是华人露脸的事,哪能不来。歌声一起,他们听出来了,这个歌大明人太熟悉了,几乎人人会唱。他们不懂什么国歌不国歌的,反正是大明的歌,他们会唱。于是人群中自发的跟着唱了起来。气氛倒是不错,朱万化要是在场一定会大笑起来,不是笑别的,是笑这个歌词有点玩笑了。 客观的说,曲调不错,歌词也有意境。但是,作为国歌还是差了点。不说别的,与荷兰的国歌比,就差多了。反正现在他们也听不懂。 这首歌朱万化选得草率,不是特别恰当。好在普及率高,人人都会唱,也就将就了。“将就”二字也害死人哪!朱万化做事处处将就,终于将就到国歌这个大笑话。读者权当笑话听,相信朱万化会换一个更好的国歌。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南洋的华人们,不管是东印度群岛还是吕宋、马来西亚,都不约而同的在集会庆典的场合,悬挂起大明的日月旗,大家齐唱好一朵茉莉花。直到后来大明颁布了正式的国歌也没有用,好一朵茉莉花真的成了他们心中的国歌。对此,朱万化要负责任的,流毒不浅哪! 国歌唱完了,科恩总督引领着谢鹏举检阅荷兰仪仗队。仪仗兵在口令声中,刷的一下子举起了军刀,行注目礼。 之后,在谢鹏举的引领下,科恩总督等一干荷兰官员登上旗舰参观。大明的仪仗队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在军鼓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舷梯旁列出欢迎队列。仪仗队的亮点就在列队行进、立定向左转,抢下肩,举枪敬礼。那动作整齐的像一条线,看得荷兰人目瞪口呆,军队能训练成这样?荷兰的仪仗队动作也很整齐,也只是要求口令下达后,士兵都能准确执行,快一点慢一点没关系,最终动作到位即可。 在军乐队的迎宾乐中,在仪仗队的注目礼中,荷兰人在谢鹏举的引领下登上了旗舰。 从登上大明的军舰那一刻起,荷兰人的眼睛就不够用了,看着什么都新奇、震撼。装甲的钢板光滑平整,关键部位10毫米厚(现代的军舰装甲都有100多毫米厚,战列舰甚至达到200、400毫米厚的装甲)。火炮安装在旋转的炮塔上,炮塔装甲达到30毫米的厚度。船上仅有的几个三角风帆也已经降下来了,科恩也听说了,大明的铁甲舰靠机器动力。所以要求到机器房参观,谢鹏举大方的答应了,并引导他到了机房。机房中的锅炉、蒸汽机更是让他们惊呆了。世上竟有这么完美的机器!心中对大明国产生了深深的敬畏。态度逐渐恭敬起来。 ...... 接下来的协议、双边贸易谈判就容易多了。 在东方,大明的威严不容挑衅,荷兰人心里服了。 双方对等的开设商馆。为方便贸易,各自在对方首府开始银行分支机构。用黄金、白银结算。 贸易关税是对等的,你征我的税,我就征你的税,所以双方都给出了优惠的税率。朱万化知道自己的造船能力不够,眼下又急需。荷兰号称海上马车夫,他们的船自然是又多又好。所以,朱家从荷兰进口的主要是商船,大小都要,越多越好,新旧都行。约定,船只到达台南(就是原来的热兰遮城)后,由双方共同评估定价。其次就是粮食。再其次是香料、贵重木料、燕窝鱼翅之类。但是严禁鸦片进口。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大量的鸦片贸易,但是,无论荷兰还是英国人,都已经把鸦片当做主要的盈利产品了,贸易量也不小。 荷兰人虽然没有直接购买过朱家的镜子、玻璃、明磁,但他们是知道的。由于大航海和侵占殖民地,欧洲的国家,现在都很富有。所以,他们会大宗的进口这些奢侈品。这也是朱家乐意看到的结果,对于朱万化来说,简直就是无本的生意。 其他正宗的传统货物,像丝绸、茶叶也是大宗货物。台湾的特产:樟脑(樟树)、鹿皮(梅花鹿)鹿肉、蔗糖,荷兰人更是熟悉。他们在台湾这些年,这些货物没少搜刮,现在可要真金白银的花钱买了。 双方贸易基本是平衡的,荷兰人也不缺白银,不足的就用白银补齐。 ---第141章完--- 第142章:兵至金门 谈判过后,依照双方协议,谢鹏举就开始派人购买房舍地皮,准备开设商馆、银行,准备商品展厅,请华人领袖程志明召集华商,进行交易。 同时,按计划也不排斥土著商人,土著人无论生产,还是经商远远比不上华商。当地土著人不从事生产是有原因的。南洋海岛上热带气候,雨量充沛,气候湿润,适宜植物生长。因此大地上到处都是可以食用的果子,香蕉、椰子、榴莲、菠萝等随手就可以摘到。甚至还有一种面包树,它的果实吃起来就像是面包,营养丰富又可口。所以当地土著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可以给他们提供食物的山林,祖祖辈辈也不需要劳作换取食物。他们的日常生活就是:吃、睡觉、唱歌跳舞、男女之事。就是后世的21世纪里,在非洲、南亚、太平洋岛屿上一些偏僻的地方依然如此。 中国援助建设非洲的坦赞铁路时的有趣故事,便说明了这些人的习性。建设铁路需要大批的劳工,当地的官员出动军队招来一批劳工(应该是抓来的)。吃饭的时候蜂拥而上,干活就没人去了,在军队的胁迫之下,总算能勉强工作了。可是到了发工钱的时候又出了问题,领了工钱的民工全部逃亡了!不过也没有关系,过不了两天他们全部能够回来。原因是钱花完了,回来继续吃饭,等待下一次发工钱。中国人没办法,只好给他们记上账,再也不敢发放工资了。 ...... 但是,土著人之中,富人、头脑精明的人还是有的,他们也要做生意。朱万化的原则是一视同仁,适当关照华人。对土著民族不能歧视,这些人都是地头蛇,与他们搞好关系,对稳定局面有好处。另一方面,也是对南洋华商的牵制,不能华商一家独大。分而治之,在当地造成多头势力,多头政治,复杂争斗的局面,这样才能使大明的利益最大化。 西洋人在南洋的统治,朱万化暂时也不会动他们,只要不影响大明的贸易就好。对大明来说谁统治南洋的国家是无所谓的,但是,如果谁触犯了大明的利益,朱万化就要出手了。待自己的海军足够强大时,几个重要的通道,战略要点是要出兵占领的,有的地方设立海军基地,有的地方就会被宣布为大明的海外领土。这都是后话,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 朱家在南洋出售的商品中,有大量的奢侈商品,如镜子、玻璃、明磁等。南洋的富人也不少,不缺少奢侈品的市场。这部分商品利润丰厚,当然是首推商品。其他的就是丝绸、普通瓷器、茶叶、桐油、猪鬃等传统商品了。如果出口商品不足,朱家就准备用白银平衡贸易。 朱万化定下的原则:铁器不在南洋出售,凡是与现代工业沾边的产品,一律不在南洋出售。 其原因有两条:第一:不能刺激欧洲的技术进步,欧洲的科学技术储备是有深厚功底的,一旦受到大明众多先进产品的刺激,就会激起他们强烈的发展欲望,其科技进步速度也会很快的。东方的科技进步早晚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西方,朱万化要努力阻止,晚一天是一天。大明现在还处于混乱的局面,还不能全力发展科技、工业,拖延欧洲的脚步,无疑有利于大明。第二,先进的工具,就会加强军队的战斗力,无论南洋本地力量还是西方力量,朱万化都不希望他们迅速壮大。 那么为什么对朝鲜无所顾忌的出口铁制品,甚至还有武器?这是因为朝鲜远离西方,这些现代化的产品短时间还到不了西方人的手中,朝鲜自己没有科技能力。另外,朝鲜是大明的属国,也可以说是大明的工具。朱万化目前利用他们抵抗后金,将来他们还是对付日本的工具。在朱万化的计划中,日本是需要分解的,分解日本的工具之一便是朝鲜。 南洋的华人大多从事农耕,大小农庄极多,出产大量稻米。南洋也是较早种植玉米的地区,产量也不小。所以这次谢鹏举得到的明确指令就是大量收购稻米、玉米,总之出口货物得来的银两全部用在粮食上。 南洋的稻米价格非常低,一石不到五钱银,荷兰人加了出口关税之后也只有五钱五分银,加上运到台湾的费用才六钱银一石。有了这个粮食渠道,朱家可以在台湾囤积大量的粮食。应对大陆上的粮荒就多了一条办法。 第一批采购的稻米、玉米等粮食就达到十五万石(合9000吨),价值九万两白银。 谢鹏举的船队只有五条商船,这些粮食是运不回来的,并且今后的贸易是长期的,要充分利用南洋华人的海运船只。因此,谢鹏举给参与贸易的船只发放一面专门制作的旗帜:蓝色的旗子上绣着黄色的“大明商贸”四个字,使用这个旗子的船只,朱家将保证它的航海安全,如果被海盗打劫受到损失朱家负责赔偿,并剿灭海盗。这个旗子也不能白用,每面旗子每年1000白银的管理费,充作海上巡逻,打击海盗的费用。也可以理解为海上交通税,不拿出交通税,就不准你进入南洋的航道。仅此一项,一年的收入就是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 不要以为租一面旗子一年1000两银子太贵了。郑芝龙全盛时期,规定南海航行的商船,必须悬挂郑家发放的保护安全的旗子,那面旗子的租金是每年3000两白银。那仅仅是保证郑家不打劫你,并不能保证其他海盗不打劫你。 另外海上贸易利润极大,出一次海赚得银两数以万计,只要安全,1000两真的不算什么。 结束了东印度群岛的任务,留下设立领事馆的人员后。又安排一艘炮舰、一艘西洋护卫舰,作为东印度群岛的贸易商船队的护卫军舰,留在雅加达。等待那里的华商组成贸易船队后,保护他们到台湾。现在还是南海海盗横行的年代,不得不小心。 谢鹏举带领特遣舰队向吕宋进发,开始出访的下一站。 ...... 三月初十,就是出访南洋的南海特遣舰队出发的那天,东海舰队剿灭海盗的海军编队也出发了,他们的目标是金门。 经过近两个月的侦查,已经完全掌握了骚扰澎湖的海盗的底细。他们是钟斌的属下,贼窝就在金门岛。 钟斌属于郑芝龙这一系的一个分支。既然牵连到了郑芝龙和他的属下,就要简单介绍相关的历史背景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郑芝龙的历史记载可以抄几千上万字,那就太对不起读者了,在这里只能选一些有趣的,与本故事有关系的简介一二。 郑芝龙这一年应该是27岁,正是大有可为的年龄,他57岁时死于满清朝廷之手。他的小名‘一官’却是大大的出名,西方的这一时期的历史文献中屡次提到他,英文名「iquan」。 郑芝龙长的英俊潇洒,历史上提到他的文字都免不了赞一下他的外貌,属于人见人爱的那种,据说也很有神采,很多人见了都会折服。他一生这么成功可能与他的外貌有一定关系。 他是福建泉州府人,祖籍河南,发迹於日本平户藩,娶的是日本老婆,就是郑成功的亲娘。 郑芝龙极有语言天赋,福建闽南语是他的母语,南京官话同样流利。在日本多年,他的日语不次于日本人。日本人与西班牙人关系密切,作为海上的活跃分子,他的西班牙语同样讲得很好。到了福建台湾一带,这里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他又学会了荷兰话。葡萄牙人不常接触,他居然也会葡萄牙语。可以说是个万国通,无论碰到谁,他是用不着翻译的。绝对够外语博士后水平。 他的父亲是泉州的一个小吏,他有三个弟弟:郑芝虎、郑鸿逵(郑芝凤)、郑芝豹。 不知道是郑芝龙幸运还是灾星高照,他先后投了两个海盗大佬,一个叫李旦,另一个叫颜思齐。都是投到门下不久,刚刚取得信任,大佬就死了。连续两次接班,就收罗了大批海盗、船只、财物,成了中国沿海最大的海盗首领。 各路海盗聚集在一起,主要的首领有十八个,以郑芝龙为首,就取了个名字叫十八芝。大小战船一千多艘(是实实在在的数字,不是虚数)! 正因为郑芝龙发迹太快了,根基不牢,到他接受朝廷招安之后,这些首领心存异志,离心离德,纷纷离他而去。骚扰澎湖的钟斌就是这种头领之一。这个时候他名义上还是郑芝龙的手下,驻地就是金门。如果不是东海舰队去剿灭他,一两年后他将死于郑芝龙之手。 东海舰队这次出击,几乎是倾巢而出。基隆军港只留下一艘炮舰和五艘武装商船。 护1号(1000料)作为旗舰,护3号(800料铁甲舰),护103号、护104号(西洋战舰),炮1号、炮3号(500料铁甲炮舰),共六艘战舰。还有三艘商船担任辎重运输任务,海军陆战队一营,就在这三艘船上。陆战队的登陆艇母船也跟随着舰队。另外就是一艘快速通信船和一艘交通船。整个舰队大小共12艘船只。 航行线路沿着台湾西海岸向南到澎湖列岛,这一段大约500里,然后向西北,顺风直奔金门,这一段300里。三月春风已经起来了,基本就是东南风。一共是两天的航程,三月十二日下午到达金门外海大约100里处,舰队就停下来,抛锚集结。如果马上出击,战斗时间不长就会进入夜间,有利于海盗逃跑,所以就准备明日一早出击。 东海舰队司令吴盛有,舰队教官张志勋召集各舰船的舰长、海军陆战队一营营长石怀亮等军官,集中在旗舰的会议室中开战前会议。正中的桌子上是大小金门及中左所(就是厦门,明代称为中左所)沿海这一地区的地形沙盘。 会议首先由作战参谋讲解战场态势,和整个战役的构想。朱家的部队,按照朱万化的要求,要逐步建立参谋制度,参谋将在部队的管理和作战中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 作战参谋是个年轻人,是曙光军事学校培养出来的,首次站在军官面前讲解,还很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沙盘开始讲解:“金门是大小两个金门岛组成,小金门岛在西侧,靠近中左所岛(厦门岛)。大金门岛在东侧,面向大海。两岛之间距离最近处只有6里左右。小金门岛基本是个长圆形岛屿,方圆不过六七里,非常小。据侦查,岛上人不多,海盗人数大约30多人。大金门岛是个丫丫葫芦形,中间细东西两头粗。地形平坦,东部有一处丘陵地略高。东西长约35里,细腰处南北只有7里。较大的码头在东南侧。岛上有几个渔村,海盗人数大约800人,多数海盗都在大金门岛的东部。拥有大小船只70多条,其中大船22条,有火炮的战船8条。船只大部分集中在码头上,特别是大船,全部在码头附近停泊。码头处有两门佛朗机炮。” 作战参谋停了一下,似乎看看大家有没有疑问,然后继续说道:“作战的基本构想是:切断大小金门岛与大陆一侧的联系。东南侧码头的船只尽量保留,因为我们想俘虏这些船只。第一波进攻击毁其他方向上的所有船只,目的是防止海盗从其他方向逃窜。” “炮1号、炮3号负责金门岛北侧、西侧,截断海盗逃向大陆的通道。护103号配合陆战队登陆艇从大小金门岛之间,同时登陆两个岛屿,快速清理小金门岛之后,从西侧向东清剿大金门岛。其余舰船在大金门岛的南北两侧,等待海盗出逃。海盗一旦逃离金门岛,则全部军舰赶上来包围他们,在海上全歼这股海盗。” ---第142章完--- 第143章:金门剿匪 钟斌就是属于不服郑芝龙的部下之一。他是十八芝的一员,并且算是比较大的海盗团伙,常年活动于台湾海峡,以海盗这种无本生意为生。 郑芝龙归顺官府,得到的官职不过是个总兵官,政治地位大约相当于县太爷。当然了,郑芝龙控制着福建沿海地区,控制着对日本、对南洋的贸易商路。那个威风可比县太爷强多了。可以想象,郑芝龙手下的小头领能有多大的官来做?因此,对郑芝龙不满的部下极多。他们之所以能跟着郑芝龙归顺朝廷,多半心里也藏着歪主意:打着官军的旗号,继续做海盗的生意,看谁敢惹我! 金门就在钟斌的手中,它完全控制了中左所(厦门)海湾的出海口。这个地理位置给钟斌带来丰厚的收获。 在台湾海峡做海盗,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澎湖湾了。它的大小岛屿拦断了海峡的一半,另一半就被金门岛控制了。如果澎湖列岛到了钟斌的手中,可以想象,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 因此,钟斌时时刻刻的盯着澎湖列岛。原来这里住着红毛人的舰队,钟斌也没把红毛人看在眼里。红毛人船坚炮利,但是海盗靠的的是船多,蚁多咬死象。跳帮作战,火烧敌方战船都是拿手戏。事实上这一手确实管用,历史上郑家多次打败西洋人,就是靠这些战术。郑成功击败荷兰人收复台湾,也是靠这个战术。 钟斌一家毕竟势单力薄,和红毛人较量还差一点。可是联络谁呢?联合作战是要共享战果的,澎湖的利益要划分出去。所以联手的对象就要费一些思量。钟斌联络了几个同样是十八芝的成员,其中就有一个叫杨七的。杨七占据着铜山,就是东山岛,位置在福建和广东的交界处的沿海。澎湖、金门、东山,三地正好成一个三角形。 谁知道正在筹划中,澎湖就易了手,换成了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攻台特遣队。看着这个特遣队的船更少了,也没见到几艘船,可是人家把澎湖占领了。钟斌曾经小规模的派过去几批人,想着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无一例外,都没占到便宜,有的还连人带船折在了那里。据回报说,在海上航行尚可,没有阻拦(朱家船太少了)。可是登岛不行,大小岛屿上都有人,并且火器厉害,不能靠近。 ...... 作战参谋介绍完情况,吴盛有说:“战场情况有不清楚的,可以提问。战斗的部署是出发前小范围研讨制定的,不一定完善,大家都仔细的想一想,看看那里不妥当,或者有更好的建议,都提出来,大家议论。全歼这伙海盗是最终目的,有更好的建议我们也会采纳。” 旗舰(护1号)舰长翟自用首先发言,他说:“海盗有40多条船,一旦冲出来,最少也有几十条船,我们在东南面伏击的舰船只有三艘,就是护1号、护3号、护104号。这三艘战舰战斗力是没有问题,就怕海盗一哄而散,我们船太少,聚歼难度大。” 另一个舰长说:“可以用通信招呼金门岛北面的炮舰过来,参加围剿,炮舰速度快,追击也容易。” 陆战一营营长石怀亮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提一下,请吴司令考虑。海盗们在陆地上没有什么战斗力,还赶不上一般土匪。当初的计划之所以安排海上围歼,就是担心大金门岛面积太大,海盗躲藏在岛上不好搜索,所以才驱赶他们出海,在海上聚歼。大海之上不能躲藏,但是一哄而散,四散逃亡,就难免有漏网的。 所以我提出改变原定的计划,就是攻占金门岛之后,我们就不走了,长期占领。这就不怕躲藏在岛上的海盗了。长期驻扎,我们有的是时间清剿岛屿,还可以通过审讯俘虏查找他们的窝点。如果这个长期占领的计划可行,明天的战斗就容易安排了。只要我们的护1号堵在码头前,他们一艘船也出不来。其他舰只围绕岛屿巡视,就一个也跑不掉了。金门岛上由我们陆战一营来清剿,一天之内,大部分海盗都能清剿完毕。个别漏网的,用几天时间,也不难剿灭干净。” 吴盛有沉思了一会,说道:“好!你的想法我完全赞成,如果四爷(朱万杰)不同意驻守金门岛,过几天我们还可以撤出来。张教官,你看可以吗?” 说着他的眼睛就看向了东海舰队教官张志勋。的确这个责任是张志勋的。 按朱家的军规,教官在如何作战上没有决策权,除非战前特别授权,或者战场上主官伤亡失去指挥能力。但是战斗或者战役的达成目标却是教官的责任,不经过教官同意不能修改。原定战斗结束就撤回基隆,现在要改为驻扎金门,即便是小部队留守,也是改变了达成目标。舰队司令就做不了主了,这个决心要教官来下。 张志勋也低下头在考虑,甚至还来回转了两圈。最终他说道:“我同意了!这件事我负责,现在立即派快速通信船向澎湖方向行驶,只要走出200里就可以与澎湖联系上,把我们的决定上报到四爷那里。收到四爷指令,再返回来,预计是明天早晨。即便四爷不同意我们占领金门岛,按吴司令的计划临时占领四、五天也是没有问题的。四爷责怪下来我担着。” 吴盛有大步走过来,使劲拍拍张志勋的肩膀,以示感谢。然后转过头来,下达了命令: 护3号巡视金门的东侧,护104号在南侧(东、南两个方向都是大海),两艘炮舰负责北侧和西侧(即通向大陆的一侧),放出气球监视海面,发现逃逸的海盗,就立即击沉。护103号掩护陆战一营在大小金门岛之间的位置同时登陆两岛,登陆后按原计划进行。护1号封锁大金门岛东南侧的码头,任何船只妄动就坚决炮击。 大金门岛是个哑铃形状,中间细东西两头粗,在南侧就形成了一个海湾,这个海湾名叫料罗湾,料罗湾的东侧就是金门岛的码头。 三月十三日早晨,寅正时分(4点),天色未亮,东海舰队的舰船驶向金门岛。辰初(7点)到达金门岛海域,炮1号、炮3号,立即全速驶向金门岛的北侧西侧,护3号驶向金门岛东侧,护104号驶向金门岛南侧,执行包围炮击任务。炮击的目标是所有海岛周围的船只,监视防止零星海盗逃逸。护103号掩护着三条商船(陆战队员在商船上)和登陆艇母船驶向大小金门岛之间,准备登陆。护1号驶向金门岛东南的码头,实行封锁任务。 各舰船的任务都是明确的,不用特别下达开始进攻的命令了。不多时零星的炮声就响了起来,他们是搜索到了零星的船只,开炮击沉他们。各个舰船的气球也都升起来了,执行监视和通信联络的任务。 在临近登陆地点的海域,登陆艇母船停了下来。 登陆艇母船实际上是一艘双体船,它的中间是空的,充当着小型船坞的作用。登陆艇一条条的从里面划出来,一共十艘登陆艇。首次出来的艇上已经坐满了士兵,每艇12人,正好一个班。划着桨分头向大小金门岛而去。这个位置两个岛上都没有码头,都是浅滩,大船是靠不上去的。大金门岛的这个位置是荒滩,平时附近都没有人。突然袭击,海盗没有防备,岸上没有人,第一批都顺利登陆。每个岛就上去了五个步兵班,他们快速的建立滩头阵地。掩护后续登陆的士兵。回来的登陆艇就靠向商船,陆战队士兵沿着绳梯下船,到达登陆艇上。一共五次,一个营的士兵就可以完成登陆。 小金门岛登陆一个排的士兵,就是第一波的五条船,就完成了登陆。小金门岛直径5里左右的一个圆形的小岛,形象的说就相当于四个体育场大小。岛上是平地,没有起伏地形,很容易完成清剿搜索。 一个排有一个火力班,拥有五门掷弹筒,加上每个班一门,一共是8门掷弹筒,还有六只半自动机枪,其他的兵器是左轮步枪、喷子、盾牌、手榴弹。一个排满员40人,清剿30名海盗那是很容易的。 小金门岛上的海盗不多,除了海盗这里没有居民。也许这里以前有渔民,这些没有人性的海盗占据了这里,这么小的海岛上定然不会有普通百姓了。岛上东南部有几处散落的民居,想必是这海岛上的原住民所建。 炮声惊动了海盗,这些房子里的海盗们纷纷跑出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情。很快他们聚拢到了一起,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向海边找他们的船,上船逃跑是本能的选择。他们只有三艘小船,为了预防被海浪冲走,都拉到沙滩上,只要推到海里,就可以驾驶着小船逃跑了。 到了海岸的沙滩上,乱纷纷的海盗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愣在了那里。只有肢离破碎的残余的架子在哪里冒着烟,说明它们曾经是船只,破碎的木板到处都是,还有杂七杂八的船上用品散落在周围,沙滩上多了一些大坑,这是舰炮的杰作。 一个海盗大声喊叫起来,看来是个头目,手里还挥舞着大刀,他是要组织这些海盗反抗。可是,这几十个海匪只有少数人手里有武器,它们的武器都在船上或者居住的房子里。他们举目四望,除了远远的海上有一艘泰西兵舰外,什么也没有。在海匪头领的指挥下他们又翻身向回跑,跑向他们的住所。就在这时,登岛的东海舰队的陆战队士兵搜索到这里。 “碰!”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一颗发着绿色光芒的像是爆竹礼花的东西升向了天空,这是搜索士兵发射的信号弹。信号弹的子弹与左轮步枪的子弹大小一致,也是纸包装弹丸,左轮步枪、喷子都可以发射。信号弹发出的光芒白天一样看得清楚。一个排的士兵按战斗小组(六人)分散搜索,发现成伙的海盗,就打信号弹,其他小组就会立即聚拢支援。 海盗们只是看到了一个发着绿光的小点飞向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他们也能想象得到,那是表示某种信号。烟花爆竹自古就有,号炮、彩色烟花在军事上也早有应用。海盗们在海上也经常使用它发信号。朱家信号弹的应用只不过更方便了,打得更高、更亮。 ---第143章完--- 第144章:海盗不是对手 小金门岛上,发现了船只被毁,出海逃亡不成的海盗们,乱哄哄的还是没有停止奔跑,目标是他们的住所,那里有他们更多的武器,借助房屋的掩护也便于反抗。 “碰!”枪声又响了,海匪们自然的看向天空,什么也没有。“大哥!大哥!”声嘶力竭的喊声从后面传来。众海匪们回头看去,那个手拿大刀的海盗头目前胸已经染红,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倒在地上争着大大的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呼吸。惊骇的海盗们四处张望,不知道打击来自何方? “双手抱头,趴下!投降不杀!”严厉的喊声传来,声音来自侧前方。南京官话和福建方言轮流喊着这句命令,海匪们不知所措,但是也停止了奔跑。 “碰!”枪声又响了,毫无例外,又倒下一个海匪。这一次众海匪们有了反应,生死攸关啊!有率先趴下的,就有跟着做的。头领死了,应经没有了约束,最后这些土匪趴下一片。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也慢慢的围上来,逐个检查,收拢集中俘虏,立即开始审讯,目的是追查小金门岛上还有没有漏网的海匪。 小金门岛上的海匪清理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排长命令发信号报告:小金门岛清理完毕。 海军陆战队登陆大金门岛的位置是在大金门岛的西南角,岛屿在这里形成一个尖尖的突出部,就是一个小小的半岛。这里是荒僻的海滩,一个人也没有。陆战一营顺利登陆,展开队形迅速出击,他们第一攻击目标就是大金门岛中部的细腰。目前掌握的情况,海盗大部分都集中在岛上东部。所以占领中间部位之后,把整个岛屿一分为二,分块清理岛上各个地区,海盗的活动范围就狭窄了,便于清剿。 这么大的进攻动作,大金门岛上的海盗也都惊醒了。钟斌下令各大小头目召集自己的部下,全部集合起来,等待他的命令。同时,派出多人奔向海岛的各个紧要之处,查看情况,他还不知道是谁打来了。 钟斌的窝点距离码头不是很远,钟斌放心不下,走出老巢,也慢慢的向码头方向走去,边走边四周张望,很是小心。他还没有到海边,海上的情况还看不到,但还是看到了远远的那个天蓝色的大球挂在空中。这是什么东西?他没有和朱家的军队交过手,自然不知道那是气球,也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心里也猜测今天是大大的不妙了。 就在这时,到码头探听消息的小喽啰急急的跑了回来。看到钟斌立刻跪下禀报,口里还喘着粗气。 “大当家的,不好了,好大的一艘大铁船堵在了码头前。” “你说什么?铁船?铁船怎么会漂在水上?你不是说梦话吧?” “小的不敢骗大当家的,真是一只大铁船!那船没有风帆,有个大烟筒,直冒黑烟。还有一个大球......啊,就是那个,这里也能看到。” 这回钟斌大约猜到了,这是浙江朱家!作为海盗的首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朱家的情况。两年多前,刘香冒冒失失的盯上了朱家的钱财,结果二十几条船,400人,一去不复返,音信全无,光是被官府砍头的就有80多人。这情况,一般海盗喽啰不知道,郑芝龙一系的海盗首领都知道。从这以后,朱家的火铳厉害、朱家的铁器做得好、朱家出产的玻璃、朱家的马车、朱家的马蹄表......但是,他还真不知道朱家有铁甲舰。难道占了澎湖的就是朱家?我怎么惹上了这个丧门星!晦气!可是现在怎么办?人家已经打上门来了。 “他们有多少船?”钟斌着急的问那个小喽啰。 “只有一条铁船,但是,远远的看着小金门岛那边好像还有一艘,小的看到那边天上的大球了。” 只有一艘船!钟斌心里默默的念叨着,好虎架不住群狼!我四十多条船,还怕他一条?火烧敌船是海盗的拿手好戏,但是铁船能点着吗?不管他了,就算打不过,逃跑总可以吧,跑还跑不掉吗?不能犹豫,当机立断。过一会再来两条船就真的不好办了。 钟斌想到这里,他立即回身,去招呼大小统领们,立即上船出海! 海盗有一种专门放火的船,大明的水军也有这种船。这种船是子母船,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船,实际后部包含着一个小船。作战时船的前部有带钩的大钉子,靠上敌船后,大钉子钉在敌船上,在加上搭钩绳索捆绑,和敌船连在一起。敌船会误以为是要跳帮作战,早就准备了大量的燃烧物的船上就开始放火。船的后部是套着的一个小船,己方的船员上到小船上脱离遁走。郑成功击败荷兰人,这种子母船可是立了功的。 东海舰队的旗舰护1号停在金门岛码头外三、四里处,吴盛有知道岸上有佛朗机炮,这个距离是安全的。自己的舰炮可以打到海岸上,这是敌方光挨打不能还击的距离。护1号停在这里就是封锁海港的意思,并不打算进攻,前提是海盗不要登船。海盗只要登船,就立即开炮。不让他们有出海的机会。 过于强悍的装备就埋没了将领的本事,这种战斗有点像逗着玩,像是游戏。做朱家的将领,只要不大意被人偷袭,永远会打胜仗。但是,永远没有了不起的战功,也不会成为名将。 吴盛有、舰队教官张志勋、和舰长翟自用三人手拿望远镜观察着码头,码头上来了不少人,看样子海盗要登船。 翟自用转身问吴盛有:“吴司令,他们要登船,是不是开炮?” 吴盛有说:“马上开炮,往人群里打,用20毫米炮就行了。凡是有起锚出航迹象的,用主炮,立即击沉。” 翟自用掀开喊话器的盖子,命令道:“中部20毫米副炮注意了:瞄准码头上的海盗立即开炮!” 喊话器就是用0.5毫米厚的钢板卷制的筒子,直径大约两寸(六、七十毫米),像烟筒的样子,连接舰艇的各个关键位置,拐角处都要圆滑过渡,他用来传递声音。直到21世纪前,各种船只上还是用这种通话装置,通话清晰并且保险。 “轰!轰!”炮声响起。中部副炮是双联装的20直射炮,每次发射两枚炮弹,射程五里。射速每分钟20发,双联就是40发炮弹。炮弹小,威力也小,每发炮弹仅相当于手榴弹的威力,杀伤半径5米。 码头上海盗密集,火炮又专挑人多的地方打,炮击效果非常可观。 直射炮使用瞄准镜直接瞄准射击,就像狙击步枪一样,差的就是船只颠簸摇晃,影响射击精度。 码头上正在组织登船的海盗们有数百人,海盗毕竟不是部队,谁上那条船,带多少部下,弓箭刀枪搭配。头目们不停地呼喊、拉扯,不是立即就能上船的。海匪人员杂乱密集,炮弹打过来一爆炸就是十几人的伤亡。倒霉的海匪直接就被炸成了碎片,缺胳膊断腿的比比皆是。一时间血肉横飞,伤者哀号,场面凄惨。炮弹还在不紧不慢的打过来,有条不紊的组织上船是不可能了。不少海匪一哄而散四处奔逃,有的就不管不顾的往船上爬,能上船,把船开出去,就有逃命的可能。码头上完全乱了套,失去了指挥。 舰长翟自用看到有海盗上了船,解缆绳就要开船。就对着喊话器命令道:“前副炮注意:开炮射击离开码头准备开动的船只,击沉!” “轰!轰!”更大的炮声响起,即将离开码头准备开动的船只,遭到了炮击。发射的炮弹是普通开花弹和穿甲弹混装,还有少量的燃烧弹,海盗的船只大部分是小船,只要命中一发,船只就会被炸得跳起来,粉身碎骨。即便是大船,命中炮弹的位置也是碎木料横飞,帆樯折断,烟火顿时就冒了出来。一艘大船正好吃水线的部位挨了一炮,海水顺着炸开的大窟窿涌进船舱,船只立时开始倾斜。 站在后边的钟斌已经看明白了,想要登船出海,比登天还难。他第一次领教朱家的火炮,委实太厉害了。他也想到了自己码头上有两门佛朗机炮,看这个距离,自己的几门炮射程不够,根本打不着人家,只有挨打的份。那的确是个大铁船,远远的也能看得出来。但是他停在哪里不动,既不进攻,也不退走,就是不停的开炮。 无比沮丧的钟斌命令海盗后撤,离开码头,另想别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罢了。随着钟斌的命令,乱哄哄的海匪撤出码头区域,向后跑去,护1号也就慢慢的停止了射击。码头上又安静了下来。 护1号上的水兵高兴得呼喊起来:“万胜!万胜!”,可是舰队的各级军官可没有高兴的意思。这仗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空有一身本事没有对手! 大金门岛的海盗都集中在码头附近,登上岛的陆战一营进兵顺利,不到10里的路程,半个时辰(1小时)就赶到了。中途遇到零星的海盗,也可能是岛上的居民,一律抓捕起来,大金门岛上还是有居民的,散落的有几个村落。作战时不能区别他们,全部都要抓起来,待事后甄别。 大金门岛的中部细腰只有六七里地,用三连散开布防,金门岛就被断开成两部分。由于三连的一个排,在小金门岛上,所以临时把工兵排配置给三连。 另外两个连,向东部的码头地区包抄过去。因为舰队传来信息,海盗大部分集中在那里,估计有600人,已经是金门岛上海盗的绝大部分了。 ---第144章完--- 第145章:占领金门 从码头撤退回来的海盗们,特别是他们的首领,也不知道自己的行进目的地是哪里,钟斌也不知道,海盗们已经被火炮打蒙了。走走停停的这一群海盗终于遇到了高速行军的陆战队一营。金门岛上基本是平原,地势很少起伏,这是一场平原遭遇战。 海盗在海上尚有一些作战能力,在陆地上与乌合之众没有什么不同,即便郑芝龙的部队也是如此。此时的海盗人数有600多人,陆战队是两个连,加上营部直属部队接近500人,双方人数相当。 双方的架势一摆开,胜负已经分明。 陆战队的一连立即分散队形,利用地形地物和盾牌建立临时阵地。营长石怀亮指挥二连从左侧出击包抄,形成包围之势,向海边压缩海盗。 海盗这边乱哄哄的也没有个阵势,因为刚刚从海边退下来,旗帜也很乱,估计各级头领还都不能聚拢本部的海匪,不少小喽啰也找不到自己的首领,聚在哪里不知所措。久经战阵的钟斌已经知道自己败了,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逃走。 钟斌抽出自己的腰刀,大声呼喊:“前面敌人不多,冲过去,杀死他们,我们才有活路。冲啊!杀!”说着率先冲了出去。海盗们还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更不知道对方的火器厉害,也都纷纷举起刀枪,呐喊着冲了上去。陆战队中的狙击手眼尖,发现了指手画脚的钟斌。但是,在乱哄哄的密集人群中盯住他也很难,这使钟斌逃过一劫。海盗们也不分前后队,更没有什么章法,乱哄哄的往上冲。 此时的钟斌已经在亲信的保护下换了衣服,匪首的衣服是光鲜的,逃跑时目标显眼。所以他换上了普通百姓的旧衣服,乘乱悄悄的离开了队伍,夹杂在逃跑的人群中。海盗有冲锋的,借机逃跑的也不少,他们四散奔逃,运气好的还是能逃出包围圈的。陆战队只是正面阻击和左侧迂回,并没有完全包围他们,钟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逃离了战场。在这小小的海岛上,他能不能躲藏过去,还要看他的运气。没有船只,离开海岛的可能性很小,距离最近的小岛也有十几里,到大陆要二十多里,一般人游泳是过不去的。 冲锋的海盗就悲剧了,朱家的大部分枪械都是在100米左右效果最好,为了加大打击力度,也为了包围剿灭他们,所以石怀亮命令放近了再打。命令下达后基层军官都在不停的告诫部下:“等待命令!没有命令所有武器都不准开火!” 冲锋的海匪们除了在码头上挨了一顿炮击之外,还没有领教过对手的厉害。他们只是看到对方没有几个人,还都趴在地上。心里还奇怪,趴着怎么打仗?不是害怕了吧?因为冷兵器时代,在战阵上交战双方都要尽可能的亮出英武的姿态,以震慑对方,没有藏起来的。海盗们都呐喊着,毫无顾忌地往上冲,还以为遇到了好欺辱的对手。 距离已经很近了,最近的差不多只有五十步,海匪手中也有弓箭,而且还不少,大海之上弓箭属于冷兵器中的远程打击兵器,所以海盗们装备的较多。弓箭的有效杀伤射程在三十几步(50米)之内,不能再等待了。 石怀亮举起了手臂,大声命令:“开火!”军号及时的传达了命令。一时间,左轮步枪、喷子、机枪全部使用散弹,纷纷开火。连掷弹筒也打了几发散弹,敌人太密集了,距离又这么近,散弹的效果非常好。海匪们大片大片的倒下,只是伤者居多,打死的极少,散弹的杀伤力小,一般情况下不致命。 因为海匪们冲的太靠前了,迂回的二连就到了海匪的侧后方。乘着这一波打击的余威,石怀亮果断的下达了出击的命令。一连和二连已经形成了对海盗前后夹击的态势,陆战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呐喊着冲了上去。“双手抱头!投降不杀!”劝降的命令声此起彼伏,走投无路的海盗们只能投降。 只是一次交手之间,就全歼了这伙海盗,剩下的工作就是在全岛清剿残匪了。 这次剿匪收获颇丰,海盗肥得流油,初步清点,仅黄金、白银硬通货就有50万两之巨,其他的粮食、布匹、丝绸、瓷器、古玩、玉器、香料等等货物之多令人眼花缭乱。山匪和海盗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海上打劫,一船货物就价值数万两到十几万两白银,运气好的话,一船货物价值几十万两。 东海舰队的头头们看得两眼冒金光,恨不得再剿灭几家海盗。 对于能否抓捕钟斌,朱家也不是特别上心。出发前朱万杰就说过,能抓到或者击毙钟斌更好,跑了他也没有关系。朱家不怕有人挑衅、捣乱,甚至对于福建的局面来说,有人挑衅还是求之不得的事,正好有出兵的借口。他如果能给郑芝龙带个话,在福建沿海老实点,也是不错的结果。 陆战队就以金门岛码头为据点,驻扎下来。海上路地两方面配合,把岛上所有的船只,都集中在这里。岛上划分几个区域,分别派兵驻守。每天派出小分队,分头清剿。另一方面,加强对俘虏的审讯,摸清海盗可能的藏身地点,重点清剿。海上有炮舰重点巡查金门岛的北面和西面接近大陆的部分。估计用不上几天就能把海盗清理的干干净净。 在进攻金门的炮声打响的时候,快速通信船就带着朱万杰同意占领金门岛的意见回来了。大家都意料到这个意见在清理之中,但是军纪是不能违反的,遇到这种情况必须请示。当初东海舰队出发剿匪,考虑的更多的是如何剿灭海盗,占领金门就牵扯到了与福建官府的关系。 因为金门岛正堵在中左所(厦门)海湾的门口,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钟斌驻扎在这里,他名义上已经归顺朝廷,已经算是福建本省的官军。他们做海盗打劫过往的商旅,也是官军不守军纪,危害地方的问题。东海舰队与福建官府没有任何关系,外人占领了这个要地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对此,朱万杰倒是能想得到。如何处理与福建官府的关系,他就吃不准了。他之所以同意占领金门,也是临时处置。也是准备与倪汝学商量一下,看他有何见解,毕竟他是台湾的行政长官。另外也要向大哥汇报,最终还是要大哥来处理的。 朱万杰之所以同意暂时占领金门岛,是考虑到有金门岛和澎湖列岛在手中,东海舰队就可以完全封锁台湾海峡,把大明的沿海南北切断。彻底控制东南沿海的商贸路线。 台湾到舟山的海底电报线路正在测试很快就可以开通了,最多再等一个月,就可以通过电报向在山东的大哥请示。他深信大哥能批准他占领金门岛的决定。 经过几天的清剿,金门岛的海匪彻底剿灭干净了。对海盗俘虏的审讯中得到了两个有价值的情报。一个是钟斌跑了。第二个是钟斌打算近期偷袭澎湖列岛,与他合伙的就是杨七。 对于钟斌逃跑,东海舰队的军官们事先有所预料,但还是很震惊。在这茫茫的大海上,没有船只,逃生的希望渺茫。 根据抓到的钟斌的亲信供述。随钟斌出逃的还有三个亲信,加上钟斌共四人。钟斌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砍伐竹子,做了一个大竹排。又偷了岛上居民的四头猪杀了,取得了四支猪的完整猪皮,充气后绑到竹排的四角上。每人身上都用绳索绑上几个竹筒。带上一些淡水、食物,乘夜出逃,方向向东,然后折向北,打算登上大陆。 原来的历史上,钟斌是被郑芝龙所杀。经过此事件之后,如果因为输光了老本,老老实实的做郑芝龙的部下,也许能得个好结果。如果本性不改还是免不了挨上郑芝龙一刀。如何结局就看钟斌自己的造化了。 杨七的驻地在铜山,就是漳州南部的东山,也是个近海岛屿,只不过距离大陆太近了。他也是十八芝之一。历史上杨七可是狠狠地得罪了郑芝龙,最终也被郑芝龙所杀。 据历史记载: 天启六年(1626年),福建总兵俞咨皋以及把总许心素,招安了杨六(也是十八芝之一)、杨七。招安之前郑芝龙委托他们二人向官府转达郑芝龙也想归顺朝廷之意,还给了他们银两。没成想这二杨收钱不办事,压根就没提郑芝龙的事。事后郑芝龙得知此事痛恨至极,总想寻机报复。现在是崇祯四年,杨六已经被郑芝龙杀了,杨七尚在。 吴盛有仅仅是得到杨七欲伙同钟斌偷袭澎湖的消息,杨七还没有行动。另外,增加新的作战任务,又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他是不能擅作主张的。所以就书写了详细的汇报报告,交给通信船,向朱万杰汇报,并请示下一步行动。 ...... 话分两头,二月初一,朱万化的船队到达威海,停靠在刘公岛的码头上。威海民团千总,就是威海独立营的营长谭忠,教官阚文琪都到码头上迎接。安排众人住宿和饭食。威海有自己的小农场,有不少温室,因此,食物丰盛,让大海上漂泊了十几天的人们好好地大吃了一顿。 阚文琪是威海的行政长官,朱万化把他找来,告诉他准备在威海建立一家报社,办报纸的人员都带来了,就留在威海。要求阚文琪规划、建设报社、印刷厂,做好筹备发行报纸的准备工作。按计划第一期报纸三月一日出版,在船上朱万化已经和办报的人员讨论了第一期的内容,并准备了部分文稿。 在威海,朱万化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工作,就是教警官教导队学习骑自行车。说来也好笑,大明的人头一回见到两个轮子的车,异口同声的给他起了个名字:“铁驴子”。谁都不认为这东西能骑,两个轮子能不挨摔吗? 铁驴子一词有来由:在普通民众中自行车叫做‘洋车’差不多叫了一百年。城市里车夫拉客的黄包车,在北方也叫洋车。最后百姓们看见两轮摩托车的时候,总不能也叫洋车吧,那就混到一起弄不清了。你知道叫什么吗?叫做‘电驴子’东北人幽默,把它叫做‘皮驴子’,实际上是‘屁驴子’,因为它后面放屁。屁字不雅,改为皮。这个名字准确、形象、生动、幽默。电驴子、皮驴子,这个名叫了几十年。革命样板戏里李玉和有一句回答鸠山的台词:“什么电马电驴的,我没玩过。”他说的电驴就是摩托车。 大明这个年代没有用‘洋’字说新奇事物的习惯,自然就叫铁驴子了。 朱万化还像模像样的编写了一个使用、维护说明书。俗话说眼见为实,为了打破迷信,朱万化吧警官教导队集合起来,拿来一辆铁驴子,亲自骑上给他们看。结果得到消息的毛承祚、阚文琪、谭忠等一干官员也跑来看热闹,连纪养斋、朱全柱都借故跟了来。 朱万化脱掉长长的袍子,穿着一身短衣服,推着手中的自行车,实验着份量,觉得有点沉重,还是太笨重了一点。试一试车轮、脚蹬子、链条、车把还算灵活。他也没想到,来到这一世还能骑上自行车。他双手一推,脚一蹬就上了车,在众人瞪大了眼睛的惊叫声中自由自在的骑了起来,场地还算平整,也足够大。朱万化心中高兴就越骑越快了,众人的惊叹变成了一片叫好声。怎么看都像是耍杂技的。朱万化在教导队的队列前停了下来,下车,把车支好,就开始给他们讲解。从小孩玩的陀螺不倒,到车子能稳定前进,不摔倒的原理,到学习训练的方法,对警察、武警的使用价值,一直讲了半个时辰。听得众人也是似懂非懂,反正知道铁驴子能骑就行了。 ---第145章完--- 第146章:一只鸡引发的动乱 二月初五,朱万化一行离开威海前往济南。组建部队所用装备都留在了刘公岛上没有携带。 威海的电报线路已经通达到舟山、金华、安东(辽宁)、济南,到台湾也即将贯通。因此,朱万化到达威海的消息其他地点都能及时知道。在济南的朱大典也能及时了解他的行程。 孙元化是知道朱家电报通信情况的,也知道快捷通信的好处。因此,在他的要求下,经朱万化同意在登州设立了电报房,地点就在孙元化的巡抚衙门不远处。威海独立营的一个三人通信小组和武警派出的一个警卫班驻在那里,他几乎就是孙元化的私人电报房。为孙元化和朱家能够及时地互通消息提供了方便。朱万化前往济南就路过登州,因此,也及时地向孙元化通告了行程。 威海、登州间公路已经通车。路面宽阔,双车道,又是平原地区,河流不多,并且没有太宽阔的河道,桥梁的工程量也相对的小一些。因此,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就建成了。朱万化的队伍,基本是马车,部分人骑马而行,150里的行程一个白天就到达了。 二月初六、初七,朱万化在登州盘亘了两日。因为在山东执行新政是离不开孙元化的支持的,所以很多事情也要与他说明,取得他的理解和帮助。 孙元化为朱万化设宴接风洗尘,都是常规的交往,没有值得特别叙述之处。但是,酒席间认识几个人确实值得一提。在孙元化设的酒宴上作为陪客的有黄龙、孔有德、耿仲明、王道纯等人。这几位朱万化虽然是初次见面,可他心里知道他们都是历史上点了名的人物,有的还是鼎鼎大名。 孔有德、耿仲明两人现在都是参将,原本的历史上,日后都是投降后金有名的大汉奸。与他们在一起的还应该有李九成、李应元(李九成之子)、陈光福、张焘等人。想必这些人现在等级太低,没有露面的资格,所以酒宴上未能见到。 黄龙地位最高,是登州总兵。原本平定皮岛刘兴治之乱的就是黄龙,现在这个功劳被朱万化夺走了,这位还能不能历史留名就不知道了。 王道纯的职务是登莱巡按,巡按的全称是巡按御史,属于御史范畴的官职,职责是监视地方官员的。戏剧作品里常有的‘八府巡按’‘御史钦差’就是这个官职。巡按的品级不高,有固定的巡查范围,登莱巡按,就是在登莱二州执行巡查任务的。大体上相当于现在的中央巡视组,但是也有一些区别。中央巡视组的组长一般是副总理的级别,级别小了怕镇不住。而巡按只有六、七品,相当于县级,是用皇帝的权威来撑腰的。中央巡视组是因事而设,下派时间短,完事就走人。巡按为常设,不管有没有事情,他都要在他的驻地巡视。 王道纯可是个大大的坏蛋,不得不说几句。因为这些话有替孔有德主持公道的味道,所以在叙说之前先给孔有德简单评价几句,以避免误会。 笔者认为历史上的孔有德最低限度应该有三条大罪:第一是投降后金,当时大明的人认为与后金的战争是抵御外族入侵,投降外族就是汉奸。第二,他为后金带去了火炮、炮兵和制作火炮的工匠。使后金从无到有,拥有了火炮,增加了后金的攻坚手段。使大明依赖坚城大炮抵抗后金的优势丧失殆尽,对后金打败大明占领中原提供了关键的帮助。第三,大明朝的大部分地区都是吴三桂、孔有德、耿仲明等汉奸打下来的,并非满洲八旗,他们对大明朝的灭亡负有重大的责任。 所以孔有德固定是个反面人物,笔者无意为其翻案。但是,说句公道话,孔有德在山东叛乱直到投敌是有原因的。大明的不少官员负有很大责任。 孔有德、耿仲明等人都是原毛文龙的部下。孙元化曾经长期在关宁军任职,在共同的对建奴的战争中建立了感情,因此同情东江镇的一干将领。所以后来孙元化任登莱巡抚时,就收留了走投无路的孔有德等人。 史书上说到孔有德叛乱的起因时,有这样一句话:“然登州辽东兵与山东兵素不和”。但是,没有解释为什么“素不和”。 东江镇孤悬海外,一切供应全靠大陆。大陆的供应点就在登州(登州管辖东江镇),但是当时的登莱总兵杨国栋,掐断了东江军的军饷口粮,并且派兵船封锁东江镇,禁止他们自己出去购买粮食,使东江断粮断饷数月,甚至到了吃死人尸体的地步。东江镇的官兵自然要仇视山东的兵。 辽东战争很残酷,建奴大量屠杀汉人,促使大批的辽东人,其中也包括东江军的官兵和家属,渡海逃亡山东,几年之中这批人多达十万之众,他们登岸的地点就是登州。原因是从登州到辽东半岛的顶端,就是现在的大连,大海上有一连串的岛屿,古代航海是需要观察参照物的。所以这是一条便捷的航道。 登州的官军把这些人当作了发财的肥牛,登州的水军出动,在海上拦截,打劫财物。登岸后辽东的难民要向登州缴纳人头税方可入境。登州的官兵可是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辽东的难民对山东兵那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随时上去咬一口。 以上是主要的两件事,小事情还有很多。 这就是在登州的辽宁士兵与山东士兵“素不和”的缘由。 孔有德其人比较讲义气,叛乱起兵的原因就是那个“素不和”。另外就是受了别人的蛊惑,蛊惑之人也是利用了他的‘讲义气’的弱点。 这个蛊惑之人就是李九成之子李应元。这也是有缘由的:话说孙元化任登莱巡抚之后收留了大批原东江军旧部。辽东人大多数会骑马,这批人中不少原来就是骑兵。可惜山东缺马,特别是缺少战马。孙元化是很负责任的官员,也希望他们有更强的战斗力。于是孙元化东挪西凑的凑出一笔银子,派李九成北上买马。买马匹最好的交易地点莫过于张家口了,所以李九成就去了张家口。谁知这一去马匹没有买来银子确是花了个精光,估计是不光是吃喝嫖赌,很可能赌博被骗,不然那么大一笔银子也不能一下子花光的。李九成偷偷的跑回山东,不敢去见孙元化,就躲了起来,这情况他儿子李应元自然是知道的。 崇祯四年(1631)八月,皇太极率清兵攻大凌河(今辽宁锦州东),祖大寿被围于城内,粮尽援绝。孙元化奉命派兵赴援,急令孔有德以八百骑赶赴前线增援。然登州辽东兵与山东兵素不和,因此没有得到足够的粮草、军饷。孔有德率军抵达吴桥(就是那个杂技之乡,在沧州南边)时,因遇大雨春雪阻隔,道路泥泞,不能行军,就停在了吴桥。部队给养不足,断了粮,士兵的军纪也不太好,不时的有抢夺百姓食物的事件发生。 其中有一个士兵抢了一只鸡,这只鸡的主人是山东望族王象春的家仆。名门望族的家仆也是威风八面的,自然是不好惹的。这名士兵就被“穿箭游营”,估计是把箭穿到士兵身上的某个部位上,然后游街。辽东的士兵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岂是好招惹的。于是孔有德的士兵击杀了该家仆。军中的李应元为了解救父亲的危局唯恐天下不乱,乘机鼓动士兵哗变,事情就闹大了。李应元又利用孔有德‘讲义气’极力煽动,事态迅速升级,由哗变,变成了孔有德领导的有组织的叛乱。 一只鸡引发了一场动乱。吴桥仅仅是开始,整个山东都将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这就是史称的“吴桥兵变”。 吴桥的位置在山东、直隶交界处。如果孔有德能够静下心来仔细思量一下,转身杀向河南腹地,那么明末的历史恐怕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以孔有德的军事能力、带兵的本事、个人魅力,绝对不是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可比的。孔有德能成什么气候就不好胡乱猜测,有一点是可以预计的: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怕是没有那么好的表演舞台了。因为李自成之流仅仅是流寇,孔有德是正规军出身,身经百战不说,他战斗的地方就是处于敌后的东江镇,他们战斗的对象是建奴。 敌后作战中筹粮筹饷的办法,扩充兵员的办法,训练士兵的办法,孔有德自然是很熟练的。他麾下的800骑兵大概能相当于后来的关宁铁骑,有这些老兵做骨干,扩军也很容易。他绝对会是明王朝的大麻烦。 但是报仇、出气心切的孔有德没有去中原,而是回了山东。 叛军把山东打得一片混乱,最后攻下了登州,俘获了孙元化。身在狱中的孙元化劝说孔有德,孔有德良心未灭,已经回心转意了。孙元化为此上书朝廷请求招安孔有德,也得到了朝廷的同意,本来事情就应该平息下来了。 但是节外生枝,朝廷接纳孔有德的旨意(书面命令,或者叫圣旨)被担任登莱巡按的王道纯扣下(孙元化当时还在监狱中)。由于古代通信消息的蔽塞,在山东除了王道纯之外,就再没有人知道朝廷的这道招安旨意。几个月下来没有结论,导致孔有德的部下人心慌乱。孙元化急了,好说歹说安抚住孔有德部,急匆匆的去北京向朝廷争取招安的旨意。然王道纯乘巡抚孙元化不在,调兵偷袭孔有德,这些人那是孔有德的对手,被孔有德打了个稀里哗啦,山东东部迅速被孔有德控制。以至于后来的局面不可收拾。 这时有人造谣说孙元化反了,致使孙元化还没走到北京就被逮捕,送入了监狱,直到被冤杀送了性命。一个封疆大吏糊里糊涂的说杀就杀了!这悲催的大明朝啊! ‘孙元化造反’的谣言,史书上没有说是谁造谣。从道理上分析,可能就是王道纯。因为他藏匿圣旨,偷袭孔有德等一系列的过失,或者是阴谋,导致孔有德叛乱不能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他的所作所为一旦暴露,罪行严重,他为了自己的利益需要搅浑水,把污水泼到别人身上。 后来叛乱被新到任的山东巡抚朱大典镇压下去(当时吴三桂就在朱大典的麾下任职),走投无路的孔有德只好利用登州水师的兵舰,从登州登船出海投奔辽东的后金。因为那时的东江镇已经没有了,他还能投奔谁? 从这里看,历史上的朱大典也的确不简单,一个书生,第一战就打败了孔有德。 总结以上的历史。孔有德的叛乱应该都是这些官员逼出来的,正应了那句‘官逼民反’的话。 感慨之余朱万化也想到,由于自己的到来,特别是自己在山东下了这么大的力量,这些原本将要发生的事件恐怕都不会发生了。那么孔有德等人还会叛乱么?还会投降后金么?孔有德还是比较有能力,有个人魅力的人,他会不会有一番新的作为呢? ...... 酒宴过后,朱万化特意拜访了孙元化,目的就是预先通报即将在山东执行的改革措施。 朱万化说:“初翁,施政的改革不能总是嘴上说说而已。小侄此去济南就是与家父商议在山东的改革,和如何保障改革的实施。家父去年到任后不久就张榜公布了两项改革办法:一是减租减息,二是官绅一体纳粮。想必初翁也已经知道了。” 孙元化说道:“我知道,同时也知道士绅们的反应,怕是不容易呀。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贤侄尽管说。” “我朱家确实需要您帮忙,也很简单,并不麻烦。就是请您约束部下,不要动用官军武力反抗改革。” 朱大典是山东巡抚,孙元化是登莱巡抚。同在山东境内的两个巡抚有何区别呢?理论上他们的级别是相同的,但是职责区别很大。登莱巡抚偏重于军事,他的设置多半是因为东江镇的原因,职责就是应对辽东的各种军事行动。登莱二州的民政方面如果没有牵涉到辽东的军事,登莱巡抚是无权过问的。设在济南的山东巡抚,管理着山东省的三司,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他的施政范围是整个山东省,当然也就包括登莱二州。 孙元化是有军权的,朱万化的意思就是请孙元化稳住他麾下的官军,不要介入地方事务。 孙元化很痛快的说:“请贤侄转告延之兄(朱大典字延之),官军还是有军纪的,有我在,他们谁也不敢做出格的事。另外,一旦需要我作什么,尽管说,利国利民的事我会尽力的。” 沉吟一会,朱万化是在想历史上孙元化被孔有德事件拖累以至于送了性命,时间就是今年。虽然形势已经大变样了:现在的后金,皇太极自身地位不稳,军力极大下降,未必有精力进攻大凌河了;即便孔有德出兵驰援大凌河,也未必会缺少粮草(现在孙元化手中不缺粮);朱大典的强兵就在济南,孔有德未必敢叛乱。想来想去,孙元化的性命重要,多一层保险更好,终于打定了主意。他对孙元化说: “初翁,我朱家在张家口有店铺,偶然间得知初翁的属下到哪里买马,意外丢失了钱财,无功而返。可有此事?” 孙元化大吃一惊,钱丢了自然心疼,自己要的是战马,这战马也没有了。李九成辜负了我的信任,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回报,并且始终没露面。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着急的问道:“此事当真?”不过想一想,无论马匹是否买到,李九成早就该回来了,还真是有问题。 “初翁,您多次帮我朱家,在下心中感激。我朱家拿出1000两白银(大约可买一百五十匹战马),您可以再派遣人员继续买马,军务大事不可耽误。” “不可,此事怎么好让贤侄破费,我再筹措银两便是。” “初翁不必客气,在下与令公子形同兄弟,都不是外人,您再推让就外道了。另外,在下建议遣李成九之子李应元去买马为好。李九成失去银子的缘由我们并不知晓,或许他并无过失,派遣其子可以感化挽救他,令他日后忠心为初翁办事,为朝廷效力,银两是小事,人心是大事啊!” 孙元化其人仁爱之心泛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烂好人。他很多事情都吃亏于此。朱万化这么说也是利用他烂好人的性格。 “那好,我就谢谢贤侄了。” 回到住处的朱万化立即派遣一个特务班,严密监视李应元,并顺藤摸瓜找到李九成。朱万化的命令是:如果李氏父子离开山东,就放他们一马,不管他是买马还是携款潜逃都放他们走,只当是花钱为孙元化买平安了。如若一个月之内还不离开山东境内,则坚决杀掉,一个不留。 另外又布置在登州的密探,采取措施,严密监视王道纯,并及时汇报,必要时先宰了这个祸害。 ...... ‘卷二、初露峥嵘’全文完。只要看到有人在读我的书,心中就很满足了。在此向铁血网站的编辑和热心的读者致谢! ---第146章完--- 第147章:山东改革 崇祯四年二月十二日,朱万化一行来到了济南。朱大典父子的这次协商将定下朱家今后的政治方向。因此,朱万化到达的前两天,只是交给朱大典一些准备好的文案,和介绍一些情况,让他阅读慢慢的思考和消化,因此,并没有深入交谈。利用这两天时间,朱万化陪着母亲说了很多家常话,长时间不见了,这也是尽孝。 在职的地方主官一般都是居住在官衙中,古代的官衙后部都有供官员居住的官邸。朱大典到济南赴任后。为了居住方便,也是朱家财力雄厚,自己就单独购买了宅院,他的家眷全部安置在私宅中。因此,朱大典在济南就有两个住处,以私宅为主要住宅。 在私宅中,朱万化开始安排工匠安装上下水,装修卫生间、大小浴池等等。 在济南城中另外选择一块空旷之地,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工厂区,划分为三个部分。一、厂房区里面建四个高大的厂房,一栋用于办公的三层小楼。二、用围墙分隔出一个小小的生活区,用于安置工厂管理人员的家属。三、旁边还建一个独立的院子,准备建两排房子做速成培训学校。这四间厂房暂时会启用三个:头一个用于建一个小小的机械加工厂,可以应急制造修理一些东西,为自己提供方便。第二个安装纺织设备,建立一个小而全的纺织厂。另一个安装很多大木头桌子、长条凳子,准备做一个手工编织厂。余下的一个厂房只能暂时作为仓库使用了。 为了配合山东的改革,发展工商是重要的手段。朱万化带来这些东西,建设这些小型的工厂,就是在试探这方面的路子,给人们一个启示扩大影响,让大明的人们都打开眼界,认识一下新的科技,长点见识,起个引路的作用。 随着朱大典的到任,朱家在山东的商铺也多了起来。一日,得到济南粮店的报告,说是市面粮食突然紧张,很多粮店关门停止售粮,粮价上涨。朱万化想,春天正是一年中粮食最紧张,粮价最高的时候,些许波动也属正常。于是他吩咐下去,说是多观察多注意。另外也发电报查问威海的存粮情况。 崇祯四年二月十六日,朱大典父子把自己关到书房里,开始研究他们的大事。外面岗哨森严,所有人都不得靠近。 他们穿的都是家常的缎子棉袍。朱大典个子不高,身体很好,很结实,他还不到50岁,还是壮年人的样子。朱万化个子略高,外表就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朱大典先说话了:“万化,为父按照你的想法首先贴告示颁布了减租减息和官绅一体纳粮,并且已经上达天听(告诉了皇帝)。但是为父还是知道此事难办的,也没有多少好办法,唯有我手中的权利和我朱家的武力支撑,好在没有乱了阵脚,其实我还是心里没底呀!” 朱万化笑着说道:“父亲,以您为政多年的经验,应该比我的办法多,您没有底,我就更没有底了。既然说道武力支撑,那就先说说我们在山东的军队武装方面的安排吧。事情纷杂,先从容易之处入手。 武力是个威慑,内政还是不动武的好,一旦动武后事就不好处理了。” 朱万化接着说:“正规军组建一个团,番号暂时叫做山东独立团,大明没有这种名称,对外就叫做山东民团。威海的独立营扩编为独立团,对外名称还是威海民团。这两个团为明年组建一个师级部队做准备。父亲您看可以把?名称是否可行。” 朱大典思考着说道:“可以,如果没有外敌,山东全省有一个威海民团足以。两个团的兵力对内对外都够了。为父是山东巡抚,叫做山东民团就不合适了。对外叫做山东营吧,这就是正牌官军了。” “好,就叫山东营。另外,为了维护地方治安,成立一个团级(暂定两个营)的武警单位,它可以用山东民团的名字了。山东有六个府,登州府已经有威海的兵力。因此除了登州府、济南府之外,其余四个府各驻防一个武警连,剩下的两个连驻济南。 警察太扎眼,暂时不设置,明年再考虑。” 朱大典说:“除了我们的军队,山东还有别的军队,最多的是卫所兵,登莱有营兵,其他还有一些零散的名团。这些部队暂时不要管他,一旦出问题,就立即使用巡抚衙门的权利更换它的军官,不服管辖就是造反,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镇压、解散。只是登莱的官军不再为父的管辖之下。” 朱大典的办法狠辣,但是有效。 “父亲放心,路过登州时我已经向孙巡抚打过招呼了,只要登州的兵不出来捣乱就够了。” ...... 朱万化说:“政务改革首要的是要搞好宣传,占领道义的制高点,取得强势的话语权。” “话语权?”朱大典小声重复着,这个词很新鲜,不难懂,也能说到实质。 “对,就是说话的权利,说出的话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你也要认真听,要当回事,不能当耳旁风。这就是话语权。” “我准备在山东办一份报纸,地点选在威海。人员设备我都带来了,第一期的稿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三月初一印发第一期。” “报纸?就像朝廷的邸报吗?” “类似于邸报,是民间出版印发的。内容可以有新闻、政治评论、专题、发表诗词歌赋、话本(就是小说)、农业、工业技术、商业广告等等。总之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知道的事情,就可以登载上去。 第一期的重点就在‘官绅一体纳粮’上,顺便提一下减租减息。父亲去年上任时颁布的告示,将登在头版头条。另外考虑一下商业税是否也发一个告示,开始征收。” 朱大典说:“你等等,让我想一想......对了,凡论及一事,必有不同见解,在争论中,开启了双方的智慧,理越辩越明。没有争论就不正常了,看报的人也是兴趣大减。所以,政论必须有多方发布见解,这比一家之言要好得多。” 朱万化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朱大典真正是不简单,报纸、宣传之事头一次接触就能有这个见解,简直是宣传的天才,朱万化可是没有想到这点。 “太好了!就这么办!......但是......恐怕还要父亲出面找人,我可是不认识几个人。找个文笔好的,最好是实心实意的反对者,反驳文章有力一些。他骂我们,我还给他润笔之姿(稿费)。有人带了头,我们报纸的文章就丰富了。初办时我们的报纸是旬报,就是十天出一份。内容多了可以五日一刊,甚至时间更短。最终变成日报。 报纸的名称叫做‘中华日报’如何?开始不能日日出版,也这么叫,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日报的。” 朱大典问:“第一刊的内容都准备好了?除了刚才说的还有那些内容?” “农业是我大明的基础,所以单独有一个版面介绍有关农业的知识,这一期主要介绍玉米和红薯的种植和使用方法,引导北方地区种植这种耐寒、耐旱的作物。新闻方面,介绍了东江镇的一些情况,还有河南的旱灾,朝廷邸报中比较大众化的不犯忌讳的也摘录一些。知识方面介绍了阿拉伯数字的写法用法。甚至还有广告,就是我们生产的两种钟表。四个版面装的满满的,相信能引人注目。” “报纸怎么发出去呢?朝廷的邸报是通过驿站送往各地官府的。” “我们就通过邮政局发行。暂时重点在山东、京师两地,首期这两地各发5000份,估计可能积压,其他省凡是有邮政局的发200份左右,每一期都看情况调整数量。在各个邮政局、所设置报纸展示板,张贴出去,让大家看,旁边注明:可以到柜台购买,也可以订阅,订阅的就送到家里。 定价每份一厘银(合人民币五角),如果我们的发行量达到五万份,这个价钱就可以保本经营。报纸赚钱是在广告上。当然我们不是为了赚钱,我们的目的在于政治的收获。” “报纸的纸张也是特制的,大明市场上的纸张都是宣纸。我们曙光造纸厂早期出产的,是适合硬笔书写的硬纸。报纸的纸张就介于二者之间,便于印刷,和手持翻阅。它也是曙光造纸厂的新产品。” “将来发行量大了,在长江以南再设一个印刷厂,报纸的稿件通过电报传送过去,两边同时印刷。这样南方、北方都能及时的看到报纸了。” 朱万化继续说:“宣传引导舆论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还要给士绅们制造一些获得利益的出路,引导他们不要总是盯着土地上的收益,找到新的赚钱的出路。这样,他们反抗的动力就小了。” 朱大典倒是明白这个道理,因为朱家自己就是实际的例子。目前朱家在土地上的收益已经占很小的比例了。 朱大典颁布的法令还是很宽松的。地租是五五分成,就是收成的一半是地租。这个规定是针对良田的,极差的土地不再此例。现在大明的南方,地租水平主要是四六,就是收成的百分之六十是地租。北方在四六、三七之间,比南方要严酷一些。 五五地租仅是一个过渡,明年就要实现倒四六地租,就是交百分之四十的田租。最终目标是百分之三十的地租。 贷款利率规定年利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并且严禁滚利。曙光银行将在山东县级以上的城市开设分号,并开始小额贷款业务,年利订到百分之十五。 士绅一体纳粮的地税标准是百分之二,最终目标是百分之三。按山东的水平,亩产一般在1.5石左右。按已经涨价的粮价一两五钱一石的价钱算,每亩地的地税是四分五厘银。假如一个士绅拥有500亩良田,他的地税是一年二十二两五钱白银。这个税收水平还是很轻微的。 当时山东省的良田估计6500万亩左右,按朱大典今年的土地税收标准,正常年景全年的土地税大约就是三百万两白银。扣除山东本地官府应保留的部分(大约三成),上缴朝廷的部分大约两百万两白银。在加上商业税、盐税、市舶税(关税),其中盐税是大宗,占税收的七成以上。虽然目前山东工商业尚不发达,也能征收100万两以上。这些钱上缴到朝廷手里似乎不多,但是,如果天下有半数省份达到这个水平,朝廷的钱就够用了。 商业税按月征收,额度:零售业,月营业额的半成(百分之五),批发业,零二成(百分之二)。税收不算高。 朱大典抛开刚才的话题,说道:“征收土地税、商业税还有一个难点,那就是山东有几个特别户。头一个是山东有皇庄,和内务府的商铺(就是皇上的产业)。其次是兖州有个鲁王,青州有个衡王,曲阜有个衍圣公。这是极不好处理的,原因是他们都不归地方官府管辖。” 朱万化低头思考一会,说道:“父亲,不是难办,是好办了。我们第一个就找当今皇上,这次改革皇帝是第一个收益者,收来的钱粮还不是都给他了。所以,父亲上一个奏疏,说明利害,他必然答应纳粮。有皇上压在上头不但是王爷、衍圣公,就是其他人也不敢抗税了。我们有报纸,报纸上一登,再说几句颂扬皇上的话,谁敢不交税。但是两位王爷和衍圣公的府邸还要麻烦父亲走一遭,他们的脸面也就好看了。报纸上在吹捧他们几句就全有了,话语权在我们手里,要充分利用。” 父子二人的脸上都露出来笑容,大难题解决了。 ---第147章完--- 第148章:那个字不讲理 二月十六,朱大典父子在书房里的谈话还在继续,房间内没有仆人,茶水都是朱万化动手给父亲和自己倒茶。 朱万化说:“我们还要引导士绅们向工商产业投资,这不单单是增加他们赚钱的渠道,缓解新政的压力。还是使社会的生产能力、资金向资本投资转移,逐渐的改变大明的经济构造,由农业经济向资本经济转化,从而引起社会深层次的变革。” 朱大典有点接受不了了。尽管朱万化带来的书他经常看,并且也不仅限于明史这一部书了。新的东西知道不少。但是朱万化这番话,他还是接受不了。于是,他说:“慢点,你先停一停。说这么快,我就听不懂了。” 朱万化笑了:“对不起,父亲,我一着急就忘了选择用词了,我再把刚才的话解释一下。” 于是朱万化又选择大明这个时代的语言,解释社会经济结构的含义。大明是农业社会,就是说:普天下都是依靠农业收获的农产品来生活,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治理国家都是依赖农业的。这就叫构造单一的农业经济。然后说道工业、技术、资金是怎么参与到人们的生活之中,然后再叙述资本经济。 毕竟朱大典看了不少书,这一解释还是明白了不少。 朱万化说:“我们怎么引导他们呢?我想到两个方法:其一是利用我们的报纸,开专栏进行教育和宣传。其二是在各地办一些小的企业,也逐渐吸收当地的士绅参加进来。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吸引他们。山东是不缺少银子的,很快工商业就会发展起来。那时候资本,也就是银子,就会自己找生财的出路。这就会给天下做一个榜样,我大明还愁不富不强吗? 第一批能够做的产业也不少,例如:纺织、缫丝、编织、温室、食品加工、建材、建筑、打井、机井、选种、育种等等以后还可以向冶炼、金属加工、机械制造等重型工业发展。” “万化,这些产业大部分我都知道,‘机井’是什么?” “父亲,机井就是用机械提水的井。现在连年旱灾,打井灌溉就很重要了。一般的打井办法是在地面开挖一个很大的坑。四周用木板不断的加固,防止滑坡。越挖越深,直到见到充足的地下水源为止。然后用石料或者砖砌筑井壁,再把挖开的大坑填上。这个过程费工费时,打一口井不容易。 打机井就简单快捷的多了。目前我们有两种方法,他们的区别是出水量的多少。先说简易的: 这种打井方法比较简单,就是用钢管反复的冲击地面,不断的冲击,就会越打越深。还需要不断的把钢管取出来,清理管子内部的泥土。打井的管子是特制的,四周都是小孔,便于清理内部的泥土。 钢管冲击地面,当然不是用手抱着,而是专用的打井机械。动力就用蒸汽机。 达到水源的深度之后,换上一根同样口径的钢管这口井就打完了。 这么细的管子怎么把水提上来呢?它的井口安装一个人力压动的机械,一个人不停的压动手柄,水就被提上来了” 这就是常见的压水井,并不新奇。可是大明的人没见过。这种提水方法有一个限制,就是最大井深不得超过十米,否则,再大的力气也提不上水来。这是一道大气压力计算的数学题,感兴趣的可以自己算一算。 “这种井出水量少,还有一种出水量多的。打井过程完全一样,不同的是井的管子变粗了,有碗口那么大。管子粗,打井的机械就要大。这个粗的管子中是一个双管的提水机械,原理与水车完全相同。双管之中是链条连接的活塞,不断的提起出水管的链条,活塞就把水源源不断的提出来。提水的动力是畜力,就像推磨,一头驴足以带动。他的出水量大,一天可以浇灌十亩地。” 朱大典说道:“我听明白了,这种机井打井过程快捷,使用也方便。但是这么多钢铁器件价格定然昂贵,就怕农民买不起呀!” 是呀,明代的生铁每斤要一分二厘银,熟铁三分银。这还是原料的价钱,制成品还要贵。这样算下来打机井的价格就相当于被它浇灌的土地一年的产量了。症结还在于土地的产量太低。朱家的铁器成本低,可以大幅度的降价,但是降价幅度太大的话,第一会伤害明朝的手工业,造成大面积的破产。第二,奸商们会大量的购买农具,融化成铁料牟利。所以只能另想办法,比如中长期贷款,总之短期还是不好解决。 朱万化换了个话题:“父亲,报纸就在山东,它的力量是巨大的,您可不能放任不管,一定要多过问。我虽然不能常在山东,但我也会通过电报不断的指导他们。威海这个地方即保险,又不会离开政治中心太远,眼下是个合适的地点。” 不知不觉中半天过去了,外面传来敲门声,秋香进来问何时开饭?朱万化看看表,可不是到了午饭时间。于是,立即传话开饭,父子两人就在书房吃了。吃完饭父子两走到花园散步休息,说一些闲话。 因为刚才的话题集中在政治和改革上,这使朱大典不由的总去想朱万化带来的那些书。书中的内容不能在花园里说,于是朱大典就说到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字,这些字他差不多也都认识了。 他说:“那边的人到是聪明人,就是用字欠妥,非我汉族吗?” 古代西夏党项人有自己的文字,字形仿照汉字,笔画较多,多为复合体字,所以朱大典怀疑使用简体字的人非我族类。几百个简体字就起到了割裂历史、数典忘祖的效果,还是令朱万化大吃一惊。 后世的年轻人已经不认识繁体字了,造成了文化的断裂带,其后果经年累计会逐步显现出来。 朱万化解释说:“那边的人也是汉人,并非异类。他们嫌汉字笔画太多,不便书写,不便学习,就对笔画多的字减少笔画,改了一些字。” 朱大典不解,说道:“写字还怕麻烦吗?怕麻烦就不写好了。便于学习怕是说不通,我有一例,你看看是否有理: ‘实’、‘實’二字我都认识,前面那个字是草书,非正楷。草书就是字画,是让人欣赏玩味的,属于金石古玩类的游乐之物。比如为父我把朱大典三字柔和在一起,设法变形使其美观,友人看来看去认出了朱大典三字,口称‘妙!’。这都是游戏娱乐而已,岂能当真。正式的文案中必用正楷写朱大典三字,岂能胡来。 ‘實’字的宝盖就是房屋,表示家。中间那个像‘母’字,但它不是母子,它的发音为树干的干,是个古老的象形字,表示一串铜钱。下面的贝表示钱币,上古时代人们用贝壳作钱币。所以‘實’字就是家里钱很多,钱多了,就殷实了。这个字教书先生讲一遍,学童就记住了,一辈子忘不了。由‘實’字的含义引出了实在、实业、老实、实物、诚实等词语。简写的那个实字,宝盖下面一个简写的头,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房子里有个猪头,那是厨房。如果房子里有个人头,那是坟墓。那里还有殷实的意思。这个字,先生无法讲解,学童恐怕背十天也记不住。 你说那个字容易学习?学会了,写起来一点也不麻烦,还是个精神享受。” 朱万化无语。后世的小学教师,就是把字写到黑板上,用木棍指着,一遍又一遍的念,学生死记硬背。因为很多字无道理可讲。“简化字不讲理”,不知道谁说过这句话,现在想一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朱大典见朱万化无言以答,得意起来。又说道: “再说那个工厂的厂字。‘厂’是个古字,念河岸的岸,意思是河岸、山崖,是个象形字。古人以右为上,所以画的是河的右岸。河岸画的很陡,很形象。危险的危字就是由此而来,一个人站在河岸边,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是不是很危险? ‘廠’字的字头是‘广’,这个‘广’字也是个古字,这个字发音为远近的远,意思是厢房,就是侧面的房子。家里辅助性的房子都在厢房,如厨房、柴房、厕所等,空的厢房就可以在里面干活。空房子就是‘敞’,于是厢房加个‘敞’就是‘廠’字,读音从‘敞’,工廠作坊就来源于此。如果非要简化这个‘廠’字,也要写成‘广’。但是,为了把‘广’留给‘廣’的简化字‘广’,就硬生生的把‘厂’字给了工廠的廠。这种作为把相传久远的文化丢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道理。” 朱大典越说越来劲,他又说道:“‘黨’字和‘党’字都是常用字,这两个字自古有之,是音同义不同的两个字,后面的那个‘党’用的窄,是党项人的民族称谓,也是姓氏。前面的‘黨’来源于古官名,500户为一黨,所以就有了乡黨,父黨,母黨等说法。延伸下去,见识相同就成为一黨。‘黨’字也做姓氏用,就是说有姓‘黨’的也有姓‘党’的。字义完全不同的两个字合成一个,那么它到底是谁?硬把姓‘党’的和姓‘黨’拉成了一家人,是不是太霸道了?” “有一个‘卫’字我实在不解,看得多了,对照上下文才知道它是‘衛’字。‘衛’是个象形字,中间那个口是一个城,城的四面有四辆战车,这就是守卫的意思,后来这四辆战车各自演化成三四笔的偏旁,就成了‘衛’字的形状。书上那个‘卫’字勉强像是插在桌子上的一把刀,或者是插在地上。这有点像江湖好汉威胁对方,有蛮横的意思,也可以是豪壮、威胁,看不出来自卫、保卫的意思。再说它也不像刀。万化儿,你可知他的来历?” 碰巧了,朱万化确实知道这个字的来历。后世有个大作家、诗人名叫流沙河的,他的文章中介绍了‘卫’字的来历。真想不到,这个字竟然来源于英文‘protect’,‘卫’是英文字母p的中文! “父亲常看书,应该知道那边的战争也是连年不断。战争中的人们需要宣传,他们用木棍绑上棉花,沾石灰水在土墙上写字。‘衛’字是标语的常用字,衛字笔画太多,石灰水写于土墙上极不方便,有时还是冒着危险,匆匆的写字,这种情况下,字的笔画越少越好。写字的人中不乏懂英文的秀才,于是就写一个‘p’来代替‘衛’。久而久之这个字就流传下来,后来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把它放到了简化字里。” 朱万化的前身也是关心简繁之争的人。他知道,赞同简体的人也常常拿名人学者做自己的挡箭牌,甚至搬出胡适、蒋介石来为自己撑腰,也不怕别人怀疑他的立场了。这两个人都有关于简化字的言论。 在历史的长河中汉字是不断演化而来的,变化自然会有,但是大局面一直是稳定的,而且稳定了两千年。用个别文字的变化来解说大规模的文字改革是不合适的,属于逻辑上的偷换概念之辩论方法。很多大学者,大学问家不会不懂得文字的变革,也会支持文字变革,因此会有一些这方面的言论。如果这些大学问家看到文字改革把文字改成这个样子,相信他们都会摇头,甚至坚决反对。文字的自然变化也好,学者对某一个字发表看法也好,是不能等同于大批的简化字改革的。所以用文字变化、有名学者的言论为简化字辩护,那就是逻辑上的狡辩,不能成立。 很多简化字已经没法解释其含义了,这就走向了表音不表义的道路。就是说这些字只是表达了语音,不能表达含义了。那么它就等同于拼音文字。就像日语的片假名拼写和朝鲜的训民正音。 大家都知道,日本文字中夹杂了大量的汉字。南韩使用的是训民正音加汉字。我们有没有问一下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韩国人、日本人不嫌麻烦,不顾美观统一,非要加上汉字。他们历史上受汉文化影响很深,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拼音文字表音不表义,没有含义的文字太干瘪了。汉字有着丰富的内涵,语言文字就显得丰满,汉字的这个优势是世界上任何文字所不能比拟的。这才是日、韩文字中保留汉字的真正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同音不同义的词汇,拼音文字是无法解决的,有时候还会造成误解。 汉字走上表音不表意的道路是文化的倒退! 大批的、没有含义的简化汉字应该及早废止,否则遗祸无穷! 注:这部分内容中,有不少取材于流沙河老先生的文章,特此声明。 ---第148章完--- 第149章:大政方向 二月十六,朱大典父子在书房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朱万化说:“父亲,山东不同于台湾,所以改革只能试探着做,不能有过大的动作,引起朝廷的反抗。能够用两三年的时间,把减租减息、官绅一体纳粮、初步的改革税法这三件事做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朝廷拿到了山东省大笔的税银,应该会支持山东的改革。 辽宁、台湾的施政就要彻底一些了。这两个省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和朝廷的关系,是官吏体系。既然是一个朝廷的大局面,就不能拒绝朝廷委派官吏。我们自己的地方,自己也要委派官吏。做到什么程度,双方都能接受,不至于闹翻,这个分寸极难掌握。 我们现在就需要上疏朝廷,用谁的名义上疏,怎么写,就有大学问了。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的意思是干脆用我的名义直接上疏,看朝廷是什么态度。” 朱大典摆摆手,笑着说:“我儿急躁了。台湾究竟有多大,物产如何,朝廷是不知道的。为父我以前就不知道。所以台湾的事情先放一放。先用毛成祚的名义,上疏朝廷,提议辽宁建省,并请朝廷委派官员。同时把辽宁当前县府的划分和临时官员名单报上去,空出巡抚、布政使的位置,并说明不设置提刑按察使和都指挥使的原因。就是暗示朝廷,可以委派巡抚和布政使,其他的官员我们任命。以此看朝廷的应对,我们根据他们的态度再走下一步。” 注:巡抚相当于省委书记,布政使相当于省长,按察使相当于省最高法院院长兼省检察长,都指挥使相当于省军区司令员。 朱万化说:“在我们的政治改革中还有建立议会制度,它对大明朝廷的冲击力会很大。因此山东不能执行。台湾和辽宁完全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今年就要开始创建议会制度。” 朱大典说:“在你的文案中我也看到了议会的内容,你在仔细的叙说一下。” 朱万化说“议会的基本目的就是让黎民百姓有个说话的地方,是大明的民众参与到国家政权中的工具,给民众一个话语权。” 黎民、百姓、民众这三个词在现代没有多大区别,在古代却是不同的。‘黎民’一词来源于炎帝、黄帝二人联手击败蚩尤,蚩尤统领的民族称作九黎族,因此,战败后处于奴隶地位的九黎人就被称为‘黎民’(南方的很多少数民族就是逃亡的九黎族后裔),后来泛指地位低下的人群为黎民。炎帝和黄帝都统领有若干部落,每个部落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姓氏,古人用‘百’表示众多,所以称呼这些部落的人群为百姓,后来就成了贵族群体的代名词。在明代,百姓一词代表着士绅官僚的社会上层群体,黎民一词代表着农民、匠人、商人等社会地位低下的群体。‘民众’一词抛开了地位的贵贱,表示很多人的意思。 所以朱万化在大明朝说话的时候,就要注意到他们的区别,不能乱用的。 朱万化继续说:“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建立以议会为基础的社会,就是这天下议会说了算。皇帝、内阁、大臣来治理国家,与过去不同的是:他们都是秉承议会的意志办事的。议会虽然权利很大,可是它无权治理国家,就是没有直接行政的权利。这就是‘民为重君为轻’。 这种改革目标要一步一步的走,刚开始建立的议会权利还很小。权利大了天下还接受不了,另一方面,议会本身的成员,就是议员们也不成熟,初期的议员可能都是我们指定的,并非选举产生的。初期的议会能存在下去,慢慢的进步,就是最大的成果。 初期的议会先建立一个财政监督机构,把地方财政管起来。地方官府的所有财政收支都处于他的监管之下。议会没有花钱的权利,也没有征收的权利,但是有监督查账的权利。” “在台湾的议会,分两级机构,就是台湾省议会和台北、台中、台南三府的议会。首批议员人数不要多,都是我们从士绅、地主、当地有影响的人物中指定一批。辽宁也照此办理。 议员本人不能任官职、军职,也不能掌管大型的商业店铺、工业作坊。他是专职的议员,没有第二个职业,必须避开各种利益纠葛。” 朱万化针对大明的情况所设计的政权结构,比较趋向于后世普遍存在的君主立宪制。两千年来的中华文化,还是需要一个皇帝的,皇帝的存在对于国家的稳定起着重大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明代的内阁制还是比较好的制度,所差的就是首辅和内阁大臣用人不当。如果在议会的主持下选举内阁情况会好的多。在明代,内阁驳回皇帝的意见屡见不鲜,这是其他朝代少有的。 皇帝是国家的象征,因此,要求做皇帝的人应该是道德的楷模。在任的皇帝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只能下台,重新选择皇帝。皇帝也不能是终身制,要有个任期。皇族中不仅仅是皇帝的儿子可以接班做皇帝,需要一个管理皇族的机构,按照做皇帝的条件安排皇帝继任者的顺序,叫做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顺位继承人......。 各种爵位给予保留,但是不能继承。除了国家给予各级爵位的财产俸禄荣誉之外,没有任何特权,并且要照章纳税。任何爵位,包括‘王’都不能有封地。同时执行类似爵位的勋章制度。 这就是朱万化对最高权力的构想,最终能否实现,实现到什么程度还是没有把握的。 朱大典说:“从你的施政方案上看有减租减息,有官绅一体纳粮,有税收的改革,也有议会对国家权力的改革。但是没有平均地权,剥夺地主豪强的土地,为无地农民无偿分配土地的内容。杀富济贫自古以来就是造反者鼓动人心的口号。我虽然也极赞成你的做法,但是总说不清它的道理。你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是呀,平均地权,这是很多改革者、革命者热衷的口号,但是,朱万化没有提。为什么? 朱万化思考了一会,显然是在组织自己的思路。这个问题太大,应该从哪里说起呢? 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了: “现在,大明的天下由于施政不当,也有一些达官贵人乘机巧取豪夺,导致土地兼并严重,失地、无地的农民增加,再加上地租、高利贷的盘剥,贫富差距加大。一旦遇上灾荒就会造成大批的饥民、流民。走投无路的农民扯旗造反,这就是西北地区的民乱的根本原因。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绿林好汉杀富济贫的传统,眼下这个时候,‘平均地权’这个口号就有了市场。 即便如此,这个‘平均地权’的口号我们不能提,对地主豪强的义愤不能过了头,为什么呢? 首先是私有财产这个底线碰不得,很危险。不经法律途径,使用暴力剥夺私有财产,这就动了人类社会的底线,也激发了人们不劳而获的私欲。通俗点说就是:你兜里的钱就是我的;你住的房子大,我也可以住进去;你们家桌子上的饭好吃,我也可以到你家坐上去吃。这天下能不乱吗?在这乱世之中,会引起更大的社会动荡、动乱,天下大乱会极大地破坏社会财富。我们始终极力避免大动乱,就是要保护社会的元气,失了元气的国家再想富强、崛起可就难了!” 思考了一会,朱万化又接着说:“普天之下,家庭的存在是社会的基础。反过来说,没有家庭也就没有了社会。那么家庭是什么?说到底就是家庭的私有财产得到社会的公认和保护。因此可以说:有了私有财产才有了家庭,才形成人类的社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是社会的基本准则。任何社会都要保护这一准则,他是天下的最基本的信用。 如果有一个作恶多端的地主被清算了,被抄家了,田地被分了,接着就会有第二个。发展下去没有罪恶的地主也会被抄家,得到了甜头的人们会失去节制。 一旦破坏了这个私有财产的底线,那会是什么结果?那就会在利益不同的人群中制造出不共戴天的仇恨。这天下本来就是个乱世,这种仇恨会火上浇油,那将是天下大乱,后果之严重不可想象。” 这个道理即浅显又深刻,朱大典没有想到个人财产的道理可以从这个角度去说。于是他说道:“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就是人们对财富的求索。这是不是道理的另一面呢?” 这个沉重的话题被朱大典这一问冲的淡了一些。 “父亲说的对,有了社会对个人财富的承认和保护,就有了人们对财富的追求。人们才能努力的生产创造财富,社会才会发展向上。” 话题有变得沉重了,朱家父子两人都在低头思索。 朱万化再想:在农耕社会,土地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代表了社会财富。进入现代化的工业、资本社会之后,土地就不是唯一的重要生产资料了。资本、技术、装备成了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也代表了社会财富。那么,革命者要不要提出:平均资本、平均技术、平均装备呢?换句通俗的话说,要不要动员广大的无房户,住房面积不足的人们去抢房产开发商呢?把开发商带上高帽子游街,然后拉出去枪毙!大家都无偿地住进200平米的大房子,住别墅!越穷越有理,越穷气越粗!岂不是天下大同了? 事情做过头了,就引向了荒谬。那么回过头来再看看朱万化要不要品均地权呢?答案一目了然,当然不能! 有人会说,地主巧取豪夺,土地来路不正!就应该斗地主分田地!朱万化就会问:后世的房产开发商就都是正人君子吗?政.府为什么不带我们去斗开发商,分房屋呢?地主巧取豪夺自有法律制裁,你去分人家的财产有什么依据?是不是因为想占便宜才去斗地主呢?这种龌龊的思想要不要斗一斗? 巧取豪夺和家财万贯是两回事,抢了谁的还给谁,找不到苦主收归国有,并不是见面分一半,谁斗地主谁就分财产。不劳而获的思想、行为不能鼓励。不能因为小偷抢了你的包,就要把所有人的钱包都拿出来大家分。那是典型的强词夺理,貌似气壮如牛,实质是内心龌龊。 给无地农民的土地,也包括难民得到的土地,必须花钱购买,没有无偿分配。可以采取降低土地价格,贷款分期偿还等优惠的办法。决不能鼓励不劳而获。 最后朱万化说:“对于山贼、土匪、城市中的黑帮我们毫不留情,要狠狠地打击、剿灭。但是对士绅阶层,对帮会一定要小心行事,尺度不能过分。对于罪恶深重的豪绅、地主、帮会是应该清算的,在我们掌权的地方,我们会主动的清算他们。但是这个清算要依法进行。除了苦主收回自己的损失之外,清算的财产收归国有,不能是到场的人大家均分。有罪恶的地主并不是所有的财产都来路不正,剥夺多少财产是法律说了算。 税收是合理合法的缓解贫富不均的方法,一是人人都要纳税,二是收入多要纳累进税。三是财产继承要纳重税。也就是说,个人财富到了一定程度,就要用税法一层一层的剥下来,还给国家。 贫富不均可以用国家法律法规缓解,缩小差距。贫富差距是不能消除的,也消除不了。否则,就是吃大锅饭,养懒汉,大家一起穷。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种思想的写照。” ---第149章完--- 第150章:有人囤积粮食 这几日朱大典和朱万化两人非常忙碌,书房里总是不断的晃动着二人的身影。给朝廷的重要奏疏就有三个:一个是用毛承祚的名义奏请辽宁建立行省,为此,还特意紧急召回毛承祚,预计最迟二月二十四日毛承祚可以到达济南。第二个是奏请在山东境内的皇庄、内务府所属店铺、作坊,照章纳税的奏疏。第三个是禀报山东将在今年第二季度(四月)起,按新税率征收商业税。同时拟定了开征商业税的告示,发往各府各县,限令二月二十五日前必须张贴公告,并且各个县衙开始对店铺、作坊做统计、核定,并且逐户下达通知。 朱万化的三个私人班子,也忙碌起来,他们占用了一个侧院。 这一系列的动作必须有军队做后盾,因此,征兵,组建山东营(一个团的正规军)、山东民团(两个营的武警)的工作立即展开。新兵总数将达到4000多人,平均每个府招收700多人。 二月二十日,中午,老管家朱宝森急匆匆的来到书房求见。朱宝森是朱家的老管家,从朱大典恢复官职之后,他一直跟随在朱大典身边,金华的朱府老宅就由他的儿子朱天庆接任了管家。 正好朱大典、朱万化父子两人都在,就招他进来。大冷的天儿他居然满头是汗,看来事情不同寻常。 “老爷、大爷,城里粮店掌柜的跑来禀报。今天早晨一开板大批的卖粮人就围住了粮店,都是卖粮大户,赶着车来的,最少都是卖十石粮食。只是一个多时辰,数百石粮食售卖一空,粮店不得不关板。已经有几个府县的消息传来,情况都差不多。” 由于威海到登州、到济南电报的开通,沿着这条线路的数个县城也通达了电报,但是仅限于朱家内部使用。 又问了一些情况,就让管家下去了。面对这个突发情况朱家父子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坐下来商量对策。 现在的大明天下,特别是北方,粮食比白银都要金贵,粮价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搅得人心惶惶,断了粮可是天大的事! 朱大典首先说话了:“春天青黄不接之时,粮商囤积粮食牟利是常有之事。今年过年之后粮食日趋紧张,前些天已经有不少粮食店铺关门。这事情咱们都知道,这几天又太忙,没有处理,谁想酿成大祸。此事要紧急处置,否则祸不远矣。” 因为这些天朱万化一直在朱大典的书房中忙碌,因此,秋香也就一直跟在书房这边。事情比较重要,朱万化叫秋香坐在一旁做记录。 朱万化说:“现在天下都缺粮,北方各省尤其严重,当务之急第一条就是控制粮食的流动,绝对禁止粮食出省。父亲应该紧急调动各处卫所兵,在所有交通要道、码头设卡,特别是出省的道路。控制粮食流动。控制住流动,就等于控制了奸商的牟利行为。把粮食留在山东,我们就容易处置。把威海的部队调过来,执行监督任务。那里的卫所兵敢枉法,就撤掉军官,派我们的人顶替。我们的海军也出动,沿海巡逻,黄河上也派出巡逻队,严防粮食外流。” 朱大典说:“今天就拟写告示,明天各府各县都张贴出去。首先是限制囤积粮食,无论商家还是私人粮仓,存粮千石以上者必须报官,隐瞒不报者按大明律处罚。以后我们在想一个合理的处罚办法公布。第二是控制一个最高粮价,看一看北方各省的情况,取一个最高粮价。第三就是禁止粮食出省。你看还有没有遗漏?” “凡是经销粮食的店铺,每十天都要把一次自己的存粮数上报,有粮食不出售者,按囤积牟利处理,有粮食不报或瞒报的也要处罚。另外就是最高粮价不要限定了,粮价高低由市场定,买卖自由嘛。 中华日报的第一期还有十天就要出版了,赶紧组织一批关于粮食的文章,开一个专栏。巡抚衙门的有关告示全部登上去,并且要撰写文章解说评论这些告示,要站住律法、道德的高点,取得话语权。” 随后,朱万化让秋香整理出告示的内容,交给老爷,以便由巡抚衙门的师爷、幕僚起草文告。 接下来的几天,朱万化又命令威海清点存粮数量。 为了解决移民的口粮,去年购入的朝鲜20万石稻米中,有五万石存放在威海仓库,其余的运到了台湾。这些粮食除了用于移民口粮外,还用于威海、辽宁的军粮,同时在山东各地建立的粮店也是从这里调用粮食。朱万化估计至少还应该有两万石的存粮。考虑到山东省人口众多,这场粮食的商战打到什么程度还不清楚,直隶、北京城会不会受到波及还不能预测。因此,朱万化下令从台湾紧急调运十五万石粮食到威海,并运输五万石到济南。同时命令调浙江护路队的一个营随粮船到威海驻防,调威海独立营随粮食运输船一同到达济南,顺便保护粮食的运输,和督察各个交通要道的卡点。 朱万化又给金华的章世勋发了一份电报,要他在浙江紧急收集十五万只装粮食用的麻袋,调用一艘商船运往威海。另外调用一艘快速通信船,装上一批麻袋,紧急运往龙口,十五万条麻袋也不是个小数,通信快船装不了多少。这是因为朱家的粮食都来自海外,装粮食的麻袋自然就是朝鲜的或者南洋的,麻袋上都是有文字,这个痕迹要消除掉。 朱万化也下令山东的各个城市中的商铺,收集麻袋备用。 在台湾现有不到二十万石存粮,主要是朝鲜贸易运来的十五万石。如果南洋贸易顺利,很快就会有南洋的粮食到达。 这几天的忙碌中朱万化突然间想到了货币,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他下达了一个命令:浙江的曙光银行为台湾建省准备的大量的货币暂时调运的威海,随粮食一起运来,同时跟过来20名银行职员。具体实施办法,找时间与朱大典商议一下再决定。 黄海舰队也按照朱万化的命令派出舰艇巡视山东沿海,也派出了内河小船到黄河巡逻。朱万化告诉他们,登州沿海是重点,登州水师的船一定要检查。朱万化也用电报向孙元化讨了手令,因为登州水师归孙元化统属。 朱万化又谋划了报纸上关于粮食的几篇文章的重点、论述的观点等,还亲自撰写了山东省实行粮食管制的一篇评论文章。忙忙碌碌中几天过去了。这几天中山东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骚动。威海传来消息说运粮船明天可以到达济南,这个消息让朱大典父子松了一口气。 当晚朱万化就曙光货币问题征求朱大典的意见,这父子二人又关在书房里密谋起来。 朱万化问道:“交通要道的关卡都设好了?” 朱大典说:“命令已经下去了三天,我手里现在只有一个营(朱大典的卫队),多事之秋不敢动用他们。只是派出了一个连的三个排,分别到德州、菏泽、枣庄巡查直隶、安徽、江苏三个省的边界要道,现在还没有回话。” 朱万化说:“这就好,沿海和黄河上的巡逻舰船已经派出了。对付几个商人应该不成问题,我唯一担忧的是登州的水师,我们与他们的关系始终不是很融洽,我怕孙巡抚约束不了他们,还特意让黄海舰队讨了孙元化的手令,并严密监视登州沿海。” “说说你对曙光钱币的想法,我还真想不到钱币能有什么作用?” “父亲,钱币的事先放一放,还是先说一下粮价,控制粮食实质上就是控制粮价。年前,就是奸商们囤积粮食之前,山东的粮价是一两八钱银一石,这是稻米的价格,麦子略高。直隶、京师价格略高,已经接近二两,安徽、江苏略低,大约一两七钱。囤积粮食后,山东的粮价直线上升,现在已经接近二两五钱,估计很快就要达到三两。受山东的影响,直隶、北京的粮价也超过二两了。 第一个问题是,我们大批的粮食到了,用什么价钱出售?我们出售粮食,奸商必然会大量吃进以维持他们囤积粮食的垄断地位。作为对手我们必须让他们吃亏,吃个大亏,把老本赔光了才好,教训要深刻一点,让他们记一辈子。多行不义必自毙!” “做买卖为父我不行,用什么价钱听你的。我有一个担心,如果单纯是奸商牟利,事情好办。就怕掺杂了别的阴谋,牵连了意想不到的人。” “给我们的情报网增加一些人手,多方探查。一旦发现有什么阴谋,我们在另行谋划。 对于粮食价格,我的想法是要用我们周边的最低粮价,那就是江苏的粮价。如果我们的粮价高于江苏,商人会购入江苏的粮食。我们用江苏相同的粮价,他们加上运输费用就不划算了,只能购买我们的。派人钉住江苏、安徽、直隶、北京的粮价。我们取周边最低的,随时调整价格。 到粮商们吃饱了,不能继续吃进粮食的时候,我们开始压低粮价。一天一个价,天天向下压,速度、力度都要大,让他们来不及反应。一直压到一两五钱一石这是去年秋收时的粮价。一旦发现他们也要出售,就一直压到一两二钱,让他们一斗粮也卖不出去。” “万化儿,有一个事情我要提醒你,谷贱伤农你可知道。” “父亲教训的是。我们还可以采取一些补救办法。首先是击垮了奸商之后,把他们的粮食都低价吃进,存入威海仓库,减少市面上的粮食供应量,使粮价恢复正常。今年山东的小麦种植不多,大田作物秋收时间尚远,估计影响不大。另外就是发展工商,使一部分农民增加做工的收入,补贴农耕收入的不足。还有一条就是移民,台湾、辽宁那边人口还是太少了。” “好了,粮食价格就这样了。说说钱币的事情吧。” 这一批钱币,与原有的曙光货币有三个不同点:其一是增加了高币值的纸币五种:一两、五钱、一钱、五分、一分,就是覆盖了曙光货币的所有币值。原来的曙光货币只有低币值的纸币,做零钱使用。高币值纸币的好处是,人们可以方便的携带大量的资金。第二个不同点是减少了银币发行数量,一两的银币停止发行,其他的银币也减少了发行量。第三是降低了金属币的原料用量,原来的曙光货币基本是等值发行的,例如:一两面值的银币,用银就是一两,现在改为七成。这是后世发行货币的惯例。 那么朱万化需要货币发挥什么作用呢? ---第150章完--- 第151章:粮食之战来势汹汹 崇祯四年二月二十三日晚上,济南朱家私宅书房中,朱大典父子在议事。 在朱大典的催促下,朱万化开始叙说他对于在这次粮食危机中引入曙光货币的想法。 朱万化说:“钱币本身就是一个信用,特别是纸币。纸币本身没有使用价值,是信用让它产生了价值。在这一次粮食危机中将充分展现我朱家的实力,实力就是货币的坚强后盾,这是一个难得的推广我们曙光货币的机会。同时,货币方便交易的特性也会给我们带来很多方便。” “我们的货币有银行金库的黄金白银做抵押,持币者随时可以兑换黄金白银。现在又加上粮食,当前粮食的分量要强于金银。大明的票号、钱庄有权发行银票,也有权发行银钞,我们的纸币、金属币就是银票、银钞的一种,我们也有权发行。以我朱家现在的实力,也不需要躲躲藏藏的了,有些实力也应该展现出来。” “具体的发行方法就是,在我们的粮食销售中,规定必须使用曙光币购买。这个时候,买粮者无论是谁,他没有选择,必须使用曙光货币。因为,我们的粮食他是必须要买的,没有第二家。实际上等于间接的强制推行我们的货币。也让民众感觉到曙光币的坚实后盾,拥有它就拥有了粮食。” 朱大典说:“这个办法好,但是有一点不妥,这里是大明的天下,大明的钱币,银两不能禁止使用,否则就违背了大明律。” “父亲提醒的对,我疏忽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设立两个卖货的柜台。收大明货币的是市面价格,市面价格很高,现在就是二两五钱以上了。用收曙光币购买粮食的执行优惠价,现在就是一两八钱。这倒是有了对照了。银行就开在对面,兑换也很方便。这个时候也不必客气,兑换货币,无论进出,都收一成火耗。当然了,正常情况下我们可以不收,或者少收。收一成火耗就是敲竹杠,对奸商不必客气,咱们敲他的竹杠,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火耗就是银行收进来的银两,需要重新铸造成标准银锭,熔化提纯铸造的过程中,银两是有损耗的。另外,熔化、铸造本身也需要成本(设备、材料、人工费),这就叫火耗。火耗要客户出,银行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不过一成火耗是太高了。可是官府收税的时候,火耗都能收到两成,极个别的还有收三成的,跟这个比,收一成火耗还是客气了。 第二天,就是二月二十四日,毛承祚随粮船一起到达济南码头。朱万化到码头上迎接了他,安置住下,并告诉他,晚上将为他设宴洗尘,宴会后再详谈。安置了毛承祚之后,朱万化又去忙他的粮食事务了。 朱万化换了便装,由朱三顺带两名警卫,也都换了便装跟随,他们一起来到济南朱家的粮店,实地考察粮食销售情况。 粮店的位置不在闹市区,在城内北门附近。黄河上的码头就在北门外,这里距离码头不远, 朱万化到达的时候粮店已经下板开门营业了。虽然不能说人山人海,人也不少。关板几日,今天是第一次开始卖粮,看热闹的还是不少。断粮时间不长,市民们还没有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所以多数人都是来看看,合适就买点。当然,得到消息真正赶来卖粮的也不少,而且朱万化还看到了几辆货运马车,有几辆还是朱家生产的橡胶轮胎马车,显然是准备拉粮食的,应该是屯粮的奸商出动了。粮店正门前立着一块宽木板,上面贴一张告示,一个店员站在旁边大声念着、解说着,木板后面站着两个手拿木棒的小伙子,显然是粮店的护卫。朱万化知道,粮店的后院还有一个班的士兵,是从朱大典的卫队调来的,码头上还有一个班,北门运粮的沿途还有一个班在巡逻。内紧外松,关键的时候不能大意了。 朱万化挤过人群,向粮店门前靠了过去,朱三顺和两个警卫紧紧的跟着,不时的推搡着靠近的人,他们很紧张,这种情况下,大爷的安全不好保证,心中着急,朱三顺头上的汗就冒出来了,他真想挥动拳头,打跑眼前的人群,又怕大爷怪罪,只能紧紧的贴身跟着,两眼提溜转个不停,监视着身旁的每一个人。 朱万化很快来到告示前停了下来。朱三顺等人左右护着,总算比较安全了,护卫们都暗暗的出了一口气。 店员指着告示大声讲解:“使用银两铜钱购买粮食的进左门,粮价:一石稻米二两六钱银子。使用曙光钱钞购买的,进右边的门,粮价:一石稻米一两八钱银子。到斜对面曙光钱庄可以用银两、铜钱兑换曙光钱钞,火耗一成。购买粮食数量一次限100石以下。” “曙光钱钞是什么?我们也没见过。” “火耗一成太高了吧?” “为什么两个价钱?” “......” 店员回答道:“曙光钱币的样子贴在这里,众人可以认识一下。” 说着,店员手指大木板的左侧一溜粘贴着的十一种曙光钱币,纸币都是正反两面粘贴,有对应银币铜币的也贴在旁边。花花绿绿的很好看。外观上看纸张很结实。 纸币上方是“曙光银行”四个字,中间是币值,最大的一两白银,最小的一丝白银。下部有“崇祯四年”四个字。一两面值的只有纸币,从五钱一下,银币铜币共六种。 使用银两买粮的左门口,站着一个店员,应该是属于引导性质的,估计进去的人也会被让到右边。右边已经开始有人购买粮食了,从肩上的褡裢中拿出成捆的曙光纸币,看来是个购买粮食的大户。最大购买粮食数是100石,合180两,一两面值的曙光币180张。开出单据的人由店员引领着,赶着几辆马车进了侧面的大门。 之所以要限定100石,就是担心一时数量失控,粮食一下子卖空,会造成混乱,效果不好。码头上有30只大船,停在哪里,总共五万石粮食,从一个窗口每次一百石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能顶上两天。按照数量大小自己有个回旋的余地。 100石相当于6吨。需要马车三到六辆(视马车的好坏)。大量购买的很明显就是囤积粮食的奸商。粮店不管你是谁,都是笑脸相迎,来者都是客吗。但是,朱万化知道他们一出门就会有人暗暗的跟上,这是调查的暗探。 人们进进出出的,买入粮食的人还是不少。看清了情况朱万化转身又去了码头。远远的就看着码头上,正在卸下粮食的船占了两个泊位,其他的运粮船远远的停在河里,一共是30艘大船,外加两艘小型的武装护送船只。码头上除了朱大典派来保护粮船的一个班的士兵,还有二十多人的卫所军,他们的任务是设卡禁止粮食外运的。 黄河很宽阔,但是水很浅。运粮船都是平底大船,适应在浅水中航行。但是这些船进不了大海,他们不适应海里的风浪。因此,威海到龙口(黄河入海口),由海上的商船运输。在龙口把粮食换装到这种平底船上,再运到济南。 山东东部登莱二府所需的粮食,则直接由威海用马车运输。 看着按部就班的情况,暂时还没有大问题,朱万化也没有再向码头那边去,对朱三顺说:“我们回去吧。” 一听这话朱三顺可是高兴坏了,可算是完事了。他拿出口哨,嘟嘟的吹了两声,远处一辆马车快速跑过来。朱三顺早就准备好了。他说:“大爷,请上车!”朱万化看了他一眼,心说我没让安排马车呀?朱三顺一缩脖子,跑到马车跟前开门去了。 朱三顺吹的那种口哨,就是朱家部队中基层军官们辅助下达命令用的,铜皮制作,吹起来声音很大。后世体育比赛上常见这种口哨。 到了朱家的私宅已经是中午了,还没等吃饭,管家朱宝森就跑过来禀报,城内的粮店半天就出了接近4000石粮食!数字惊人那。其他地方还算正常。朱万化默默的计算着,这五万石粮食最多支撑三天!要赶紧采取措施。朱万化嘱咐朱宝森要盯紧各处销售数量,及时报上来。 到台湾的电报昨天已经通了,很及时,要马上与台湾联系。于是他快速的向书房走去。 在书房里见到了朱大典,他手中正拿着一张纸发呆,见了朱万化就把这张纸递过来。这是曙光银行的报告,上面写着:今天收进来的银锭有一半是山西各票号的银锭,只是缺少山西乔家的,其他还有几家北京银号的银锭。朱万化抬眼看看朱大典,朱大典说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乔家嫌疑最大,我已经命令北京、张家口、山西的人去查了,估计应该是山西乔家下的手,他们这是要报复我。” “父亲说的有道理,我也感到乔家有问题。今天粮食出货速度很快,仅仅半天,济南城里的粮店,就出了近4000石粮食,这是刚报上来的数。我要马上与威海、台湾联系。” 说着他招来秋香,口授报文,秋香记录,电报很快就发出去了。给威海的报文是:台湾的运粮船到达后,不必卸船,直接转运到龙口。并且立即派出船队到朝鲜紧急购入一批粮食,最好能达到十万石。朝鲜的稻米贵一点,但是距离近,三五天就可以回来,可以应急。对朝鲜贸易有巨大的顺差,不必为银钱担心。 给台湾的命令是催促出访的舰队尽快出行,完成粮食采购任务。并通过商人设法紧急从吕宋、东印度群岛购买粮食,买到粮食之后及时通报。 台湾除了前两天调出的十五万石粮食,余粮已经不多。如果没有新购入的粮食,已经不能调运了。 本来现在可以运到济南的粮食大约有二十万石,差不多是够用的。但是,这场粮食的商战打到什么程度,尚不可预测,宁可多存些粮食,不能不够,所以,朱万化下令紧急购买。 ---第151章完--- 第152章:东北的疆界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秋香说道:“大爷,您和老爷还都没有用午饭,我使人把午饭送到书房,可以吗?” 这一说,朱万化到觉得有点饿了。他说道:“好,让你费心了。” “大爷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她把一份报文交到朱万化手中,说:“这是上午收到的,我看不太急,现在呈给大爷,您慢慢看,我去传话把饭送过来。” 这份报文是朱万杰请示占领金门的策略,朱万杰叙述了长期占领金门的好处,也考虑到如何处理与福建官府的关系,向朱万化请示方略。朱万化想到,现在的福建巡抚是邹维琏,他是去年(崇祯三年)三月上任的,朱大典复职在福建任上刚好与他共事。于是他就走到朱大典身边,说道: “父亲,我们的东海舰队剿灭海盗时,占领了金门。起初并没有打算占据那里,事后看到金门和澎湖列岛刚好掐断台湾海峡的航路,于是就没有撤兵,打算占领它。它对我们打击海盗,保护航路极有价值。但是金门属于福建,并且堵住了中左所(厦门)海湾,是兵家重地,福建官府会是个什么态度?邹维琏能容忍吗?” 朱大典考虑一下说道:“邹维琏这个人性格耿直,很刚强,换一个说法就是个直筒子大炮。所以请他同意我们占据金门的话说不得,你去求他,他发作起来怎么办?金门毕竟属于福建。 在这乱世之中,到处都有是非。咱们不吭声,在哪里驻扎几个兵,只要不惹出事端,谁还会管你。我们不要拦截中左所(厦门)的船只,这一方平安无事,他邹维琏还会自己找不自在?他真要过问起来,我们再想应对之策。” 姜还是老的辣!朱万化心中暗自感叹。随手在报文上写下了自己的意见: 占领金门,低调行事,万事不张扬。打击海盗,帮助渔民商人,保一方平安。 ...... 当晚朱万化设宴为毛承祚接风洗尘,找了两个陪客,一个是管家朱宝森,另一个是朱大典的卫队营长赵四海。凑了四个人一桌。朱万化不是嗜酒之人,喝酒也就是点到为止。朱宝森是很有分寸之人,那里能胡吃海喝?赵四海和毛承祚都是军旅出身,并且都在旧军队干过,自然是海量。 朱万化怕慢待了客人,对大家说:“我历来酒量不行,这两天事务繁忙,也不敢喝醉了。所以特意找来管家和赵营长陪酒,你们几位一定要喝好,我也会尽力。展亭老弟,这是关于辽宁建省的奏疏,你找时间看看,今天好好喝酒,晚上也没有别的事了,喝醉也无妨。明天上午我们再谈正事。” 他又转过身来,对朱宝森说:“眼下粮食的事务繁多,济南的商铺中又缺少能掌管大事之人,所以从明天起,你把粮食的事情管起来。我会在老爷那里给你请假。” “是,大爷,我会尽心的。” “赵营长,眼下虽说是商战,亦有风险,我朱家的安全全靠你了,请多费心。” “大爷太客气了,这是我的职分。” “好了,闲话不说了,喝酒。” 说着就举起了酒杯,敬了大家一杯酒。 受朱万化的约束,几位喝酒也不能完全放开。因此,气氛虽然亲热,喝酒的气氛确是不够。酒宴上正事不能说,淡淡的说着一些闲话,吃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也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朱宝森就领着济南粮店掌柜的朱万全来见朱万化。 朱万全说:“大爷,昨天一天出粮8000多石,卖这么好,粮价再涨一两成也没有问题。因此特来请大爷的示下,可不可以涨价。” 朱万化说:“你能来及时请示,说明你上心了,很好!这段时间要作为制度,每天早上都要来请示粮价。今天的粮价涨五分银,就是稻米每石定价一两八钱五分。粮店人手不够可以找大管家。下去吧。” 朱万全得到大爷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粮店生意火爆,这个月的赏银肯定不少。于是他高高兴兴的走了。 “朱管家,你找威海民团的营长谭忠(威海民团已经随运粮船到达济南),让他建立到枣庄、菏泽、德州三地的临时通信线路。一,掌握邻省的粮价变化,二,严密监视边界的运输,防止粮食出境。出去了也要追回来!” 这时的粮价是非常关键的,牵连着很多因素,必须小心应对。 首先要盘算清楚山东省的商品粮市场究竟有多大,如果总量是一笔糊涂账,商战必败无疑。 山东人口总数,按朱大典的巡抚衙门掌握的数字是600万左右。大明是农业社会,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生活在农村的农民。农村是自给自足的经济状态,所需商品粮极少。不是农村不缺粮,而是缺粮买不起,吃糠咽菜也很少买粮。所以吃商品粮的不过30万人,保险一点计算也不会超过50万人。如果忽略冬小麦的夏收,到大田作物的秋收,时间也不超过半年。按每人一石五计算,商品粮总数是75万石。 如果没有奸商炒作山东本来缺粮不多,按缺粮两成计算缺粮十五万石。实际这个数字估计的高了,比较靠谱的是缺粮十万石以内。奸商们此前用了一个多月搜集抢购的数量估计在30万石到50万石之间,所需银两在五十万两到八十万两之间。他们收购的力度很大,否则也不会造成大面积缺粮、粮店无粮可卖。 如果朱家投入十万石粮食,山东应该是粮食略有盈余的局面。超过这个数字粮价将会大幅下滑。 这笔账已经很清楚了,这两天朱家就投入了五万石,朱万化打算再投入十万石左右,把奸商们喂饱了,山东粮食也过剩了。然后大幅度的压低粮价,收获这次粮食大战的成果。 当前粮食价格的要点就是引诱奸商们大笔的买入粮食。今天涨一点,就是暗示奸商们:我快顶不住了,只好涨价,坚定他们收购的信心。明天就恢复一两八钱的粮价,后天卖一两七钱五,就这样高高低低的搅乱人心。但是,价格不能偏离周围的粮价。 30艘粮船一下子开到济南码头是个失策,这很容易惊吓奸商,动摇他们的信心。以后要每次两三只船进港,其他船只停在龙口待命。造成粮食即将枯竭的假象。 眼前的事情安排就绪了,朱万化就派人招来毛承祚。在朱万化自己的临时小书房里,沏上一壶茶,开始谈正事。 朱万化首先询问了政权建设情况。 毛承祚说:“现在的辽宁省只有一个府四个县,府、县、乡三级政权都已经正常运转起来。小规模的议会也搭起了架子,每个县指定了两名议员,一共八人组成安东府议会,又选出两人进入省议会。因为只有一个府,所以省议会只有两个人。按照要求议会建立了财政公署,配上一些工作人员,也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朱万化说:“规模小没关系,架子搭起来就好。 如果朝廷同意了建省的意见,就会派来官员。不管朝廷派谁来,他承认我们颁布的律法,我们就尊重他,同他一起办差。他不承认我们颁布的律法,我们就把它当个菩萨供在那里,不理他。辽宁的大权在你手里,我们谁也不怕。” 毛承祚又介绍了农业、工业、商业等方面的情况。他说,辽宁陆续接收了一些移民,还是人太少了,四个县十万人都不到。去年占领安东之后已经进入冬季,所以冬小麦种植极少。现在乡下都在农艺师的指导下建设温室,下月就要开始育苗了,主要作物就是玉米和高粱。水利方面倒是问题不大,沿着鸭绿江原来就有一些水渠,今年加以修缮扩建,鸭绿江水比较丰沛,所以今年水利浇灌应该没有问题。 工业方面主要建设两个比较大的工厂,一个是冶炼厂、一个是造船厂。造船厂今年夏季可以开工,冶炼厂估计要到年底才能开工。问题还是劳动力不足。如果允许我们用一些朝鲜劳工倒是可以解决一些人力的不足。 朱万化立即答道:“可以使用朝鲜劳工,但是要有两点规定。第一,使用方向只能是劳动力类型的,如农业、修路、开矿等。但是工业、商业、军队不能进。第二,尽量让他们融入汉族的文化之中,如:语言、服饰、饮食等。要淡化不同种族的界限,生活在中华大地上的都是中华民族。任何带有本种族色彩的宗教、团体坚决取缔。例如某某族教会,某某族社团,这种强化种族特色的东西都是不能允许的。” 朱万化知道:民族、国家这两个概念经常混杂在一起,往往在不经意中造成祸端,有时严重的危害了大中华的利益也不能觉醒。有些革命者在高喊革命口号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就中了别人的圈套,干了分裂国家的事。孙.中.山.和同盟会就曾经以“驱除鞑虏”为根本纲领!殊不知这是日本人的阴谋!征服、吞并满蒙是秉承军国主义的日本人的梦想,中国人自己喊出分裂国家的口号,把满洲(东北地区)、内外蒙古从中国割裂出去。我们的革命者在鼓动民众反抗满清政府的民族压迫中,行了分裂国家之事,帮了日本人的忙,尚不自知。 “民族”二字有深刻的政治内涵,在西方民主的概念中民族几乎等同于国家。所以在民族、种族的问题上朱万化特别的谨慎小心。 ...... 毛承祚又说:“后金那边又闹饥荒了,加上他们总想干预朝鲜的对大明贸易,一直都有对朝鲜用兵的迹象。如果不是我们占领着安东,恐怕他们早就动手了。” 朱万化说道:“后金打朝鲜的主意,就是为了粮食。朝鲜的南方富足,盛产稻米,有余粮。鞑子们饿的眼睛发绿,稍有机会他们就会动手。” 然后他又拿过一份地图查看,他指着地图说:“从地形上说,后金通往朝鲜有三条通道。最便利的就是安东,这条路被我们卡死了。第二条就是通化,目前看这条路可能性最大。第三条就是惠州,这条路在北部,太远了,进入朝鲜后都是地形险恶的大山。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加强安东周围地区的防守,不要麻痹大意,不要给对方任何机会。第二,关注通化地区,因为交通不便利,我们还不方便占领那里。但是要派出侦察小队人马,密切注视。同时动员你部下的军官、参谋研究各种战况的预案。” 最后,朱万化又嘱咐毛承祚:“辽宁与朝鲜交界,朝鲜是大明的属国,原则上说朝鲜的国土都是大明的疆土。但是,毕竟朝鲜是独立的封王国,虽然疆界不是很分明,但是有各自习惯上占据管理的地区。” 在大明朝这个年代,国家之间只有大概的势力范围,还没有明确的疆界。国土的概念是有的,但是绝对没有画一条线,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这种边界的概念是以后的事情。 “我们和朝鲜的边界问题,我定一个原则,你要遵照执行。第一鸭绿江的下游,新义州、东江镇、铁山,这是朝廷定下来的辽宁省的县治所,就是我大明的疆土。第二,沿着鸭绿江上行直到天池附近的高地小平原。这一段沿江两岸都有一些人口,各自设置官吏管辖也已经多年。因此,我们就以鸭绿江为界,即便有时作战需要过江,事后也撤回来,不要刺激朝鲜。第三,到天池附近,就不以鸭绿江为界了,天池南部地势比较平缓的高地,那里人口很少,双方都没有官吏管理,我们到达那里时,全部占领,设置官府管理起来。由此向北的图们江是我大明的内河,两岸地区全部占领,直到图们江入海口,那一带只有一个叫茂山的地方有少量朝鲜人,你暂时不要驱逐他们。入海口向北的海岸线直到海参崴以北,都是我大明的疆土,你要用两三年的时间全部占领这些地区。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将是名标青史的功绩。将来海参崴将建立军港成立一个北方舰队,遗憾的是,到了冬季海参崴港口要封冻,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 朱万化划的这个国界有三个用意,一是要茂山铁矿,二是要图们江的出海口,三是要海参崴地区。这几个地方对于东北地区十分重要。 ---第152章完--- 第153章:斗智斗勇 崇祯四年三月初一,今天是中华日报出版的日期,但是由于运输需要时间,后天报纸才能到达济南。 济南衙门关于粮食的各种告示也已经张贴了多日,也应该是检查执行的时候了。 朱大典发布的告示并不太严苛。告示中首先列出山东缺粮的状态,多数府城、县城的粮店已经无粮可卖。为保护山东百姓的生计,没有巡抚衙门的命令,所有粮食都不准流出山东。如果违反本规定偷运粮食出境的,一经查获,全部收归巡抚衙门处理。 经营粮食的店铺每十天向当地官府通报存粮数,有粮食拒绝出售的,按照律法处罚。 非经营粮食的民户,存粮超过1000石的需报官府备案。危机时官府有权按官府粮价调拨民户存粮。隐瞒不报的按非法囤积牟利处罚。 同时公布了大明律法的相关条文。 告示张贴之后,一直没有检查,现在是检查的时候了。也应该制造一些紧张气氛,震慑宵小。 其实通过跟踪侦查,大量的囤积粮食的地点官府已经掌握。粮食不是金银财宝,不是那么好藏匿的。但是,朱万化现在还不想揪出这些屯粮大户,让他们心存侥幸,继续花银子囤积粮食,最后一网打尽。 第一批检查的对象是所有的经销粮食的店铺,核查申报的存粮数是否属实,有没有囤积粮食不出售的。另外就是已经申报了家有大量存粮的民户,核实数目。 朱大典下令:检查核实要和善,有些许的差错纠正即可,尽量不要实行惩罚,态度要好,不可呵斥打人。原因是,这一批人已经是最听话的了。有毛病的人不在这一批之中。 这一批审查纯粹是做样子,下一批可就不同了,动武的可能也是存在的。 三月初二,山东各县的衙役、捕快、吏员全部出动,每个办事的衙役都带有一个小旗的卫所兵,一个小旗十个兵。衙役是办差的,兵丁是壮声势的。按名单逐户检查。命令是要和善,执行起来就不好说了。这些衙门的人平时就耀武扬威的,好不容易轮到这么个肥差,敲诈勒索在所难免,打人骂人更是家常便饭。朱大典很了解这些人,下达了命令大体上总会有所改善,只要出格不太大,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可太叫真儿。 这个检查确实震动了奸商们,他们知道官府动真格的了。 钱大江和钱二江是兄弟俩,合伙做着粮食生意。一个在乡下采买收购粮食,一个在县城里开个小粮店。二人都是鬼机灵的主,投机取巧的事没少干,也赚了一些小钱。正因为机灵,他们早早的就看到苗头不对,关了店门,只买不卖,也积攒了几百石粮食。今天衙役来店里查粮食数量,勒令马上开门卖粮,好歹拿出一些散碎的银子混过了这一关。兄弟俩惊动不小,晚上坐在一起密谋。 老二钱二江说:“大哥,多亏你机灵,咱们囤下一些粮食。你看周围的店铺,十有八九不是都卖空了,当时他们还高兴,说生意好,现在都关了门。” 这种商业炒作,就像后世的股票市场,有钱的大佬们在耍那些小弟们。有几个能跟上脚步的?这钱家两兄弟属于机灵的,跟上了庄家。可是,庄家之后还有大庄家,福祸还是难以预料的。 老二继续说到:“我们的粮食进价低,现在出手还是赚了,开门卖吧!世事难料,谁知明日如何?” 老大叹了一口气,说:“我是真不想开门卖粮,明摆着吗,那个叫曙光的粮站眼看就顶不住了,曙光一关门,这粮价还不是直线的往上涨。要说也是邪门,曙光傻乎乎的一个劲的低价出粮,看这意思像是官府平抑粮价。他们的后台不一般那。可是那收粮的也不简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咱们就别掺和了。” 老二又劝道:“大哥说的对!胳膊拗不过大腿,官府咱们惹得起?明天不开门卖粮,你不怕被官府抄了!这次官府可是站在理上了,抄了家你也没的说。” 老大说:“兄弟,哥哥听你的,官府我们惹不起,反正我们赚了,明天开门卖粮,和那个曙光粮店一个价。咱们也收点曙光钱钞,它比银票好使。” 三月初二中华日报的创刊号第一期的报纸运到了济南。为了增加宣传的力度,除了邮政局设置了读报栏之外,在济南的主要街道路口也临时设置了读报栏,张贴了报纸。 报纸的纸张尺寸是对开,折叠后分四版。就是后世人民日报大小。纸张比宣纸坚韧、挺括一些,便于手持翻阅。按大明人的阅读习惯竖排版,向左翻(与后世的报纸正相反)。 头版头条是中华日报创刊祝词和办报宗旨宣言。还有本期的重点文章摘要。其余部分均被山东粮食风波的相关内容占据了。有粮食风波出现过程和现状的如实报道,有山东省巡抚衙门的各种布告,有大明律中有关粮食的摘要,还有一篇关于山东粮食风波的社论。 因为报纸发行的重点是京城和山东,因此,这一版关于粮食的内容将会影响京城的粮食市场,进而引起北方地区的粮价波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朱家就不怕把事情闹大。朱家手中有粮,心中不慌。风波闹的越大,奸商的嘴脸越丑恶。越会引起民众的愤怒。朱家就牢牢的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报纸的第二版全部是减租减息,士绅一体纳粮的内容,有法规布告,有评论文章。第三版是农业技术和诗词杂文,主要介绍玉米地瓜这些新品种,温室育苗技术,冬小麦可以缩短生长期的介绍。还有具体的操作技术,温室的图纸和建造使用要点等等。第四版是工商广告。 本来第一期的重点是减租减息和官绅一体纳粮,结果被粮食风波冲淡了。 ...... 长清县位于济南西南40里的黄河边上,因为有黄河码头,距离大运河也不太远,又临近济南,所以是比较繁华的县城,城中有一家名为‘鲁兴’的大商铺,经营着布匹绸缎,其属下的店铺不少,有酒楼、有当铺、也有粮店。这家大商铺是兖州府鲁王朱寿鋐的产业。 在商铺后院里的一间雅致客厅中,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品茶聊天。上手主座上坐着的是鲁兴的大掌柜,名叫沈志雄。客座上坐着的山西乔家在济南的祁县票号大掌柜,名叫张文清。 “听说前两天官府查囤粮户和粮店了,沈掌柜的这里怎么样?”端着茶杯的张文清问道。 沈志雄说:“不过走个过场,鲁王的产业谁敢查?不过也要给官府一个面子,我的粮站也开门卖粮了,不过是做做样子,粮食价钱定的高了一点,没有几个买主。” “我是担心我们的粮库。这店铺是王府的产业不假,毕竟没有在王府里。” 沈志雄笑着说道:“张大掌柜放心好了,我们长清县里就是个小粮店,那么多粮食想存在长清也办不到,早就运到兖州了。长清的粮库里还不到一千石粮食。我倒是担心你财力不足吃不下曙光名下的粮食。真要是有那一天,你我可就赔大了。我如何向鲁王交代,王爷不得扒了我的皮?” “曙光就是朱家的产业,不然何必下这么大的力气帮朱大典。当初我们还真没有想到朱家有这么多粮食,要不是我乔家财力雄厚,现在就栽了。乔东家还是失了一招啊!我就奇怪了,朱大典远在山东怎么招惹了乔东家,以至于乔东家不远千里的来找他的麻烦。” 朱大典在朝堂上揭了乔家的短,这种事情只有乔家的高层知道,他们这些掌柜的那里知道? “是啊,朱家不过就是浙江金华的普通士绅家族。就算浙江的粮食都在他的手上,能有多少粮食?浙江富足,是鱼米之乡不假。除了上缴赋税,朝廷还不停地调运江南的粮食,这春天青黄不接之时,浙江能有多少余粮?不要说乔东家失算,我到现在也是想不透啊!” “今天是三月初六了,曙光的粮食已经买了十一天。光是我们,就吃进了他九万多石粮食。这几天济南码头上只有三四艘粮船了,看来朱家也是粮食将尽啊,但愿如此。我们两家洒出去的银子怕是过了百万了吧?” “我投入多少银子你张大掌柜会不知道?我这边只是报了内务大管家,王爷并不知道。还是你乔东家财大气粗啊!” “说实话,我心里没底呀,再来五万石,恐怕我们就吃不下了。你们王府可不能袖手旁观,再拿出点银子来吧。不然我们就只能冒险往外省运粮了!这山东地面你还想卖出去吗?” “张大掌柜的,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不是你乔家包打天下吗?我们王府不过沾点光而已。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我做得了王爷的主吗?内务大管家能听我一句话就不错了。” ...... 自从朱大典任职山东一来,朱家在山东的商铺渐渐多起来。乘这次粮食危机发行曙光货币的机会,各个店铺都打出了“本店使用曙光钱钞”的告示牌。曙光币能够兑换银两,就已经有了保障,能够买到价格低廉的粮食就更加坚挺,很多商铺都使用就更加方便了。这就使曙光货币在山东流行开来。 因为粮食商战的原因,曙光银行收取双向兑换的火耗一成,本来就是对付奸商的临时办法,而不是针对普通市民的。因此,为了减轻普通市民的负担,曙光银号规定:凭里正(基层的头头,相当于居委会主任,还算不上官吏)的具保条子,可以零二成(百分之二)火耗兑换十两以下的曙光钱钞。钱钞兑换银两免火耗。这个临时办法又推动了曙光币的发行量。 朱大典不懂经济,但是发行钱钞的账太容易算了。假如曙光钱币只是在城镇使用,山东省至少有三四十万城镇人口(全省人口600万),按每人持有一两曙光币计算,就是三四十万两。因为金属币数量少,这些钱几乎全部是曙光银行的收入。随着时间的推移,工商业的红火,货币数量会逐年增加。数量可观呀!就算这钱是借来的债务,这么一大笔无息贷款,还没有归还日期,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生意。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儿子,这种来钱的道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第153章完--- 第154章:背水一战 以毛承祚的名义,上的辽宁建省的奏疏送到了京城,因为毛承祚是副总兵,属于军职,所以最早到了兵部尚书梁廷栋的手里。梁廷栋一看内容,不属于他管,就转到了首辅周延儒的手里。周延儒一看就知道,这事情与朱家有关,于是就把朱大典的另一份关于内务府在山东的产业(就是皇上的产业)纳税的奏章放到一块,交给崇祯御览。朱家的奏章谁都不敢碰,这都成了惯例了。崇祯看了也是头疼,于是就召周延儒、梁廷栋、吏部尚书王永光单独奏对。在崇祯的眼里,东江镇还是兵部的事情。 对于官绅一体纳粮,在官绅阶层有阻力那是必然的。作为官绅阶层的最顶尖的代表,崇祯皇帝那里却是阻力最小,甚至是赞同的。他被钱粮困扰的走投无路,眼看着那些王爷、贵族、大地主都比他当皇帝的有钱,他心里能平衡?能不着急吗?他早就想收他们的税了,甚至想狠狠的刮他们。但是,他不敢,官绅基层是他做皇帝的基础,失去了这个基础他的位子也就坐不稳了。明朝的皇帝因为没有传国玉玺,心里没底,总是忐忑惶恐的,明朝的内阁大臣那么强势也可能与此有关。朱大典自己跳出来替他办这件事,他求之不得。在他看来朱大典就是为君分忧,可赞成的话他也不能说,这需要臣子说,他点头就可以了。 朝堂上的大臣们,对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阻力也是比较小的。因为,他们整天站在朝堂上,深知朝廷没钱的危害。只要稍有良知,也必然是赞同的。 梁廷栋心中郁闷,心说建行省的事情与兵部何干?皇上召见又不敢不去,只能硬着头皮和周延儒来到平台,叩见崇祯。他们见到吏部尚书王永光已经先来了一步。 崇祯四年三月初三,又是一次关于朱家的召对。 崇祯也是先易后难,拿出要皇上纳税的奏疏,递给三人传看。说道:“三位爱卿看看,这个条陈可行吗?” 梁廷栋看完就放心了,这事儿与我没关系,听着就行了。周延儒就不用看了,奏疏是经他手递上去的。听了皇帝这句话也彻底明白了,这个事,皇上明白的很,只是不好开口,要找个下台阶。做臣子的就要为皇上分忧。自己这个首辅赖不过去,于是只能说话了。 做臣子的揣摩圣意那都是高手。皇帝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了。如果是不同意,那里还有议论的余地。敢收皇帝的税!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还有好?皇帝问:可行吗?那就是同意了,自己能装傻吗? 于是他说:“启奏陛下,按说以陛下的九五之尊是不能纳税的,在山东的皇庄和内务府产业,那是给地方上的荣耀,给他们一个尽孝的机会。他们岂敢提收税之事。皇上做个表率,拿出几百两银子也无伤大雅。但是,有了皇上的示范,山东还有人敢不交税吗?朱大典这是拉大旗作虎皮,给自己壮门面那。须知山东还有两位王爷和一个桁圣公,他请皇上的尊位,是给这三位看的。国库空虚,朱大典能多收一点还不是交到国库里。以臣下之见这个奏疏就准了。” 山东的皇庄有几千亩良田,按百分之二的土地税也就是二三百两银子。商铺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所以皇上一年下来拿这点钱是不多的。可是收来的税就是数百万两了,权衡下来谁重谁轻一目了然。 旁边的王永光看着是个机会,赶紧插话道:“陛下,今日京城里出了一份‘中华日报’,臣买了一张,内中有这样一段文字,说的是大明的官军保护了士绅,大明的官府维护了士绅,士绅则有供养官军、供养官府之则。因此,士绅需纳税、纳粮。以此之道,王爷、桁圣公自然要纳税纳粮了。臣以为此论得当。” 崇祯皇帝点点头,说道:“好了,就照你的意见,内阁票拟吧。你们再看看这一份奏疏。”票拟就是批注意见,然后交给秉笔太监用印,就是圣旨了。 说着,把那份辽宁建省的奏疏递过去。这份奏疏周、梁二人都看过了,但还是接过来又看了一遍,最后到了王永光的手里。 这份奏疏有两点需要议论:一,是是否同意建省。二,是委派官员名单。 毛承祚到东江镇之后打下了安东、新义州,朝廷是知道的,但是地盘还是太小了一点。皇上是个什么态度周延儒还没有揣摩透,因此就不想表态。他看着梁廷栋,意思是让他先说。梁廷栋办事莽撞,但是他还是知道,这个事不归他管。所以只是低着头,并不表态。这一下难办了,周延儒只能紧急的思索着如何能模棱两可的表态。 崇祯等不及了,点了周延儒的名:“周爱卿有何见解?” 周延儒还没有想周全,慌忙说道:“陛下,辽宁......这个......” 他脑门有点要冒汗。 崇祯很是不解,不由的看着他。 人要是急了也能冒出急智来。他赶紧说:“辽宁建省地盘是小了一些,但是作为鼓励边军将士也无不可。可以以此要求毛承祚进兵攻击后金,若胜,扩大一些地盘疆界,作为一个行省也就勉强了,同时削弱了后金,一举两得。若败,则消减了朱家的军力,也未见得是坏事。” 说完他眼睛紧紧的盯着崇祯,看有什么反应。梁廷栋到底欠火候,一提用兵的事,马上来了精神。他说:“陛下,宁锦边关来报,建奴近来在大凌河聚集了数万八旗兵,来者不善,大凌河求援。东江镇若能出兵袭扰辽东,可解大凌河之危。” 历史上大凌河之战就是发生在五六月份。去年大败而回的后金依然还是不安分,东边的朝鲜,西边的大凌河都出现了用兵的迹象。 一听到边关战事崇祯是满脸愁容,他愁的是钱粮。打仗实际上打的就是钱粮,没有钱粮兵都调不动。在这种压力之下,如果否决的辽宁建省的奏章,毛承祚还能出兵?东江镇的兵用不着调拨钱粮,一样能打,这样的兵现在不用更待何时?于是他说道:“建省就准了吧,开疆扩土也是本朝的功绩,敕毛承祚出兵袭扰辽东!兵部也帮辽宁做一些谋划,助他一些钱粮。你们议一议委派的官员吧?” 但是崇祯心里也知道,钱粮的话说了也等于没说,因此他口气很轻,也没有命令的意思。 任用官员就是吏部的责任了,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王永光。王永光无奈只好先说了:“王元雅在遵化一战中与朱家交厚,他又了解辽东的局面。现在蓟辽有孙承宗在,调出王元雅误伤大局,以他任辽宁巡抚当是不二人选。” 周延儒说:“陛下,从奏疏的意思看,他们想要朝廷任命一名巡抚一名布政使,按察使就不必委派了,因为他们设立了一个法院,已经任命了法官。指挥使也不需要委派,因为辽宁没有卫所(原有的卫所都打光了)。微臣以为不当,这几个官职都应该委派,同是大明的天下,哪能有不同的官制呢?” 这回崇祯没有在等他们议论了,直接下了结论:“王元雅任辽宁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着吏部提一个名单交给内阁议一下。王巡抚到任后,提出府、县官员名单交吏部委任。” “遵旨!”几名大臣同声答道。 崇祯又说道:“中华日报朕也看过了,你们回去也都看一看。山东粮食之乱已经显露苗头,朱大典的应对还算得当。京城、直隶、河南、安徽、江苏,这几个临近的行省都要有应对办法,勿使其蔓延。内阁议一下,上个条陈。朕累了,今天就散了吧!” ...... 三月十五日朱万化接到了两个报告,其一是负责监视李九成、李应元父子的特务班报告,李氏父子一个月来始终没有离开登州附近,隐居于福山县。时间已经超过给定的一个月的限期,于是乘夜间杀死二人,移尸郊外埋葬。因为这二人客居于此,当地人都不认识他们,所以后事很容易的就处理的干净利索。另外,缴获银两六百两。这父子二人一个月间竟然挥霍了四百两银子,真是不可药救。杀此二人总算是去了一块心病,但愿孔有德不要再走投降后金之路。 另一份是驻在枣庄的部队报告,发现有镖局护着两辆运输银两的车,从江苏进入山东。这一情况立即引起朱万化的注意。 山东的粮食销售了二十多天(主要在济南售出的),朱家售出的粮食应经达到十八万石。因为从朝鲜购入十五万石稻米应急,否则,朱家真的断粮了。眼见得奸商们已经银两用尽,销售势头明显减弱,朱万化已经准备压低粮价,收尾了。现在又出现了新情况,这乔家到底有多少钱?赌注多大? 朱万化已经得到台湾的电报,南洋的第一批稻米预计三月二十五日,最多三月底可以到达台湾。数量大约是十五万石。朝鲜购入的十五万石都在威海,基本还没有动用。有了这些粮食朱万化已经心中有底了。 接下来的两天,形式急转直下。枣庄来报称:山东南部数个县城,一天之内,所有粮店的粮食全部销售一空,其中也包括朱家的粮店。结果导致粮价大涨,已经超过了二两三钱一石。山东各地的小粮商都赶着马车赶往山东南部出售粮食牟利,这是因为官府命令他们有粮食必须出售,有粮食的粮店就不敢囤积,运到南部能卖出好价钱。临近的江苏也有粮食北上,进入山东,导致江苏粮价上涨。 山东卫所设的卡子,只是限制粮食从山东运出去,对于省内的流动、外省流入的粮食并不限制。 朱万化猜想,这是乔家动用了江南的银两来山东抢购粮食,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朱万化以每日一万石的速度,从龙口运粮入济南,又用二十辆马车组成车队,以每日1000石的速度向山东南部运粮。同时粮价提高到每石二两银。 粮食之战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刻,乔家拿出来最后的家底,准备背水一战了。 ---第154章完--- 第155章:揭开底牌 三月二十日,朝廷的旨意到达济南。 其一是山东的皇庄、内务府的商铺全部照章缴税。朱万化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在威海的报社,令他们赶写一篇颂扬皇上的文章,连同朝廷的圣旨在下一期见报。其二是同意辽宁建省,委任王元雅为辽宁省巡抚,毛九华为承宣布政使,任赞化为提刑按察使,毛承祚为都指挥使。敕令毛承祚准备对后金用兵。这个结果倒也是在意料之中。辽宁建省也是重大新闻,也需要见报,还需要介绍辽宁的文章,发表评论。 朝廷的意思很明显,权利要力争,打压朱家在辽宁谋求更多自治权的努力。朱万化的应对之策就是顺我者共同合作,逆我者凉在一边坐冷板凳,我大权在握,还怕你一两名官员。 朝廷的‘用兵袭扰后金’的命令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朱万化原本就有扩展地盘,骚扰后金的计划。这计划就是:开春后,江面冰雪融化,利用炮舰的威力,沿着鸭绿江向北发展。并适当的扩展沿江的道路和势力范围,在向北扩展的同时修建沿江公路,使明年冰封时期可以照常的维持交通。 结合朝廷的旨意,不妨顺便把安东以北的宽甸、桓仁两县占领,这两个县都是山区,也是从安东到抚顺、沈阳的交通线,距离通化已经不远了。占领这里之后,基本上就断绝了后金向朝鲜方向用兵的可能性,同时造成辽宁省随时都可以向辽河平原扩展的态势。但是毕竟没有越过抚顺,后金还没有受到致命的威胁。 朱万化特别提醒毛承祚:凤城、岫岩虽然在安东旁边,也是山区,但是不要去动他。因为,占领了这里就威胁到金州,也就等于占领了金州,辽东半岛就占领的大半,对后金威胁太大,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万化嘱咐毛承祚,在安东城里,择现成的建筑、宅邸,好好修缮一番,迎接几位官员的到来。办完这些事的毛承祚择日返回了安东。 ...... 四月初一,长清县鲁兴商铺的客厅。 沈志雄和张文清两人看着地上放着的几个麻袋发呆。麻袋已经被洗过了。原本用墨汁涂得黑乎乎的地方隐隐约约的露出了青蓝色的文字。这些文字是“汉城库”“仁川”“光州”“天安”。天安是朝鲜的小地方,或许这两个人不知道。但是,汉城、仁川、光州这种地名在士绅阶层中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是朝鲜南部富庶地区的几个大城市,汉城是朝鲜的王都。也就是说,他们乔家收购的稻米都是来自朝鲜。 这几条麻袋揭开了朱家的底牌,也宣判了乔家的失败。 ...... 朝鲜这个年代已经有了自己的文字,但是大量的使用还是二十世纪以后的事。所以麻袋上的字还是标准的汉字。 现代的朝鲜文字实际上就是拼音,早期当做拼音注解使用,它是一四四六年,朝鲜第四代王,世宗大王发明创造的“训民正音”。 十四世纪之前,朝鲜一直没有自己的文字,沿用汉字达一千多年,书写历史、记录典籍、发布法令等等都用汉字。只有朝鲜贵族、官员会使用汉字,普通平民至多认识几个牌匾上的汉字,只能以口头方式进行文化交流。平民的生活知识、农耕经验和耕种方法,因为没有自己的文字记录下来,无法长久地流传下去。因此,民众对拥有自己民族文字的愿望比较强烈。 世宗大王为了发展民族文化,推进国家独立,解决老百姓识字问题,梦想创造出一种独特而又易学易懂的本土拼音文字,让普通平民也可以轻松自如地驾驭朝鲜语言。于是他本人和“集贤殿”的许多优秀学者组成一个班子进行研究,还特意派遣知名学者,前后十几次到中国学习、研究汉字精髓,历时三十年之久,最终发明创造了本民族文字——“训民正音”。 “训民正音”的发明创造,虽然意味着朝鲜文字的正式诞生,但是并不意味着真正使用。由于中国汉字在朝鲜的强大文化影响力,和训民正音仅仅具备语音功能,不能表意,所以朝鲜文字一直作为“朝语拼音”而存在,被底层民众的人使用,处于二流文字的地位,而朝鲜的贵族、官员还是继续使用汉字。朝鲜拼音文字的广泛使用是从二十世纪初才开始的。 现在的南北朝鲜使用训民正音还是有所区别的,北朝鲜(包括我国的朝鲜族)使用的是纯粹的训民正音,没有汉字。南韩则是夹杂了汉字的,我们的学者们有没有研究一下,朝鲜人为什么不怕麻烦使用汉字呢?原因就是纯粹的训民正音无法表达文字的含义,文字就太干瘪了,同音不同义的词语无法区别,有时候还会产生误解。近年来,南韩使用的汉子明显有逐年增加的趋势。南韩使用的汉字是政府用法令颁布的,不是什么字都可以用。 从这里也可以看到我们的简化汉字,实际上走上了表音不表义的道路,不讲理的简化字比比皆是。这是汉文化的倒退。应该及早废止,否则遗祸无穷! ...... 粮食大战一开始,朱万化就注意到了麻袋的问题,从浙江和本省山东都收集的大量的麻袋。但是,这次粮食大战中销售的粮食数量太大了,光是朱家出粮总数就达到了二十五万石。用掉的麻袋就是二十多万条。最后终于没有麻袋可用了,只好用墨涂黑麻袋上的文字。 没想到还是引起了鲁兴商铺大掌柜沈志雄的注意,他看到涂黑的麻袋感到有疑问,命人清洗了十几条麻袋,结果看到了上面的文字。精明的商人心思慎密,立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于是他派人找来了祁县票号掌柜张文清。张文清一看那几条麻袋也立即清醒了,乔家算计别人反被别人算计了。朱家有海外贸易的渠道!大明的商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国际贸易’这几个字,历朝历代的商人也不会想到的,见识短浅害了他们。 乔家囤积粮食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他们想到了朱大典是山东巡抚,手中有权、有兵。一个命令下来就抄没了你的粮库。因此,费了一番心思拉上鲁王的关系,粮食都保存到鲁王的粮库之中。朱大典胆子再大也不敢查抄鲁王的粮库!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张文清心想,这粮食再买下去,南洋、日本的稻米就过来了!他还真想对了。南洋的第一批稻米三月底已经到达台湾,如果山东需要,十天之内就可以运到。 沈志雄和张文清默默的对面静坐,谁也不说话,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生死攸关啊! 沈志雄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动用了三十五万两白银,与乔家比就是个零头。但是,要了他的命也是赔不起的。虽说粮食还在,可是那年那月才能卖出去。再说了,把巡抚大人得罪到这个份上,他还能让你卖粮?就算卖出去了,能回来几个钱?用后世的话说,这就叫做套牢! 他只是和王府的内务大管家打了招呼,王爷并不知道,一旦出了事,大管家第一个会要了他的命! 要么去死,把全家人都搭进去。除此之外,就只有乘事情尚未暴露亡命天涯!乱世之中,找个委身之地还是容易的。他找来张文清就是这个意思。倒不是他心善拉姓张的一把,而是张文清手中尚有余款。卖粮食的钱是没有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用于亡命还是够用的。 “张大掌柜的,醒醒吧!这几条麻袋就揭开了底牌,决定了我们的命运!乔家先后是一百多万两白银砸进去了,乔家是有钱,可这钱是谁的?那是乔家的客户存在你们票号的银子。山东囤粮失败的消息一出,客户就会纷纷上门讨债,这会是个什么结果你最清楚。纵然乔东家未必让你但山东的主要罪责,你能说一点罪责没有?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会是什么结局呢?” 张文清端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抬眼无助的看着沈志雄。弱弱的说到:“那我该怎么办?乔东家待我不薄啊!不求报答,总不能落井下石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个话?大难临头各自飞,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出路吧!乔东家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你不会跟着去殉葬吧?” 这话说的很重,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跟着乔东家唯有死路一条。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客厅里又沉默了。 由于张文清常年在外任职,所以家小都带在身边。但是老家的亲属还是不少的,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他转眼一想,不对呀!这个沈志雄能这么为我上心?他也是走投无路,他也要亡命天涯,他这是打我的钱财的注意!对,不能上当!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哎!乔东家待我恩重如山,我也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个时候我负他而去,还有何面目见家乡父老。在下告辞了,你我各自珍重!” 说着起身就往外走。只听身后啪的一声,沈志雄手中的茶杯飞出了窗外。这个年代窗户上都是糊的纸,那茶杯直接就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沈志雄大喊:“来人!” 四个大汉应声而至,进来后,不由分说,就把张文清双手背后,给绑了起来。 张文清大惊,挣扎着喊道:“沈兄,你这是要干什么?”一着急,连称呼都变了。 沈志雄嘿嘿一笑,说道:“张兄,俺们山东人豪爽,办事讲义气。你听完我的话,就知道俺老沈义气不义气了。 头一条,你放心,俺不会害你性命。俺走上这条死路,你就是带路之人。即便如此俺也不会杀你,怪只怪俺自己贪心。贪小便宜吃大亏这句话,俺今天懂了,也有点晚了。直说了吧!你给俺拿出一万五千两银子,俺放你回去。你是自己逃命还是给老乔殉葬,那是你自己的事,与俺无关。 俺知道你手里有现银五万两,俺要的不多,大头留给了你,这些银子也是该付给俺的。 怎么样,俺山东人够义气吧,不像你这个老西儿!” 山西人俗称老西儿。沈志雄一着急,满口的山东话就出来了。 “一万五千两银子,也有一千斤了。你怎么拿?” 沈志雄哈哈大笑:“俺说你傻了吧!还要俺教你?曙光银行的银钞一万两有多大分量?哈!哈!哈!” ---第155章完--- 第156章:鲁王爷贤明 四月初一,山东各地曙光粮店的粮食交易终于停止了。粮食价格终止在二两五钱一石稻米上。这是大明朝有史以来的最高价。昨天还热闹非凡的粮店门前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几个店员没精打采的站在门口打哈欠,这一个多月他们也是累坏了。 四月初一这一天,济南粮店的交易量不足两石!朱万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下一步如何走是早就想好了的,但是他还是想和父亲商议一下。他现在已经心服了,朱大典确实处事老练。 粮店掌柜的还是天天来请示粮价。 四月二日定价二两,三日定价一两五钱,四日定价一两二钱,用了三天的时间价格迅速调整到位,然后这个价格就稳定了下来。一两二钱的价格在崇祯四年的北方是偏低的,但是,不离谱。这个价钱使炒作对手无法出粮,其他商户也无法吃进倒卖。因为加上运费,到周边的省份就不赚钱了,除非是缺粮的特殊情况。因为周边省份的粮价也在迅速的回调,在没有人炒作的情况下,粮价高了卖不出去。 但是朱万化告诉朱宝森,紧盯着粮食市场,一旦发现有人用低于我们的粮价出售粮食,立即压价到八钱!绝对不能让对手出粮! 该狠的时候就要狠,不给对手丝毫机会。 任何政权都不会允许奸商的炒作危害国民的生计,大明的律法自然也不会例外。朱家在山东是掌握很大权力的,当然不会仅仅满足于商战中战胜对手,还会使用手中的权利狠狠的打击奸商,首当其冲的就是乔家在山东的屯粮。 在朱大典的书房里,朱家父子也开始商议如何行动了。 朱万化说道:“据报,祁县票号大掌柜的张文清,四月初一去了长清县鲁兴商铺,与以往不同的是当天他没有返回,只是不断地有伙计往返于济南的祁县票号和长清县之间。另有我们的曙光银行上报,四月初一、初二、初三有大笔的兑换曙光币的业务,但是没有大笔的卖出粮食,情况异常。我们应该及早的解决乔家囤积的粮食了。按官府的惯例,应该没收这批粮食,但是这次数量太大了,光是我朱家售出的粮食就有二十八万石,我估计乔家囤积的数目应该在六七十万石上。这么大的一批粮食很棘手啊!” 朱大典也在考虑:是啊,太多了!如果只有几万石,收就收了。作为巡抚,人证物证俱全,囤积粮食牟利害民,搅动山东政局不稳。人杀头,粮食没收充公。应该是正常的处置,没有诟病。但是数量这么大,就不好说了。 朱大典说:“现在就开始抓捕,济南城里的祁县票号和长清县鲁兴商铺要立即查封,所有的人全部抓捕,先要把证据拿到手中。其他相关的人先放一放,但是也要盯紧了,随时准备抓捕。 他们的粮食大部分都在兖州王府的仓库中,这个仓库很大,是临时新建的,就在兖州城里,今天就派兵围住、查封,仓库的人也全都抓了。为父我明日到兖州鲁王府走一遭,见见鲁王,说明利害,顺便说说征税的事。 但是,粮食数量太大了,我们不好擅作主张,还是我上个奏疏把。” 朱万化说:“父亲,奏疏中要说明,这些粮食是山东百姓的口粮,大部分要留在山东,否则,山东将面临饥荒。另外,乔家在兖州以外还有存粮之处,能查到的,也全部查封。罚没的话语,我们不要说。 除了乔家,还有一些跟风囤积粮食的人,这批人该如何处置呢?” 朱大典看看朱万化,心中也有些疑问。朱万化从来都是很有主见的,像今天这样问还很少。 朱大典说道:“不管是谁,凡是参与囤积之人已经遭受损失,囤积越多损失越大,可以说他们已经遭到了处罚。他们也都是属于士绅乡绅这一层的人。为父的意见选择平时横乡里,作恶多端的,不妨以囤积粮食,祸乱地方为由抓起来办一办。这些我们就不管了,下一个公文,该罚、该关、该杀就由各地县衙门去办。” “父亲说的对,但是我们的侦探还不能遍布山东全境,提出的名单就有限了。对各县的公文,还要申明几条,防止下边的人胡来,不要惹出事端。” 命令一下,各地的官府都行动起来,参与囤积粮食的人就倒了霉。平时与官府关系不错的,还可以混过去,其他人难免破财。真正关入大牢,甚至判死罪的倒是不多。不过巡抚衙门下达了名单的多半要抄家杀头了,巡抚衙门是要回报的,办不好就是个徇私枉法之罪。 查封祁县票号和长清县鲁兴商铺却出了差错,两个掌柜的都漏了网,已经携款潜逃,曙光银行的纸币为他们携款带来了方便。得知这一情况,朱大典立刻下令各要道的关卡画影图形抓捕。 兖州粮库的存粮数字和预计的差别不大,有58万石粮食。 ...... 鲁王名叫朱寿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他曾经在大灾之年多次赈济灾民,免除佃户的佃租。崇祯四年时,他已经进入老年(年龄不详)。 在鲁王的银安殿上,鲁王坐在王座上。客座上坐着朱大典。 皇帝的大殿叫做金銮殿,王爷的大殿就叫做银安殿。 鲁王脸色极不好看,朱大典查封了他的商铺,又派官军封了他的库房(鲁王还不知道那里装的是粮食),还抓了他的人。心中自然怒火上升。 朱大典拱拱手缓缓的说道:“王爷殿下,您的店铺和库房只是暂时查封,内中之人暂时看管,甄别清楚很快就会释放的。请王爷放心,下官定然不会难为他们。” “哼!”鲁王哼了一声,刚想发作,又忍了下来。库房也罢,店铺也罢,毕竟没有在王府里。按大明的规矩,王府的院墙之内是王爷的封国,封国之中王爷就真的是国王了,那是他说了算的地方。但是,不经皇帝的批准,原则上王爷是不能出王府一步的(差不多就是关禁闭),实际上王爷还是可以出王府走一走的,但是绝对不能出府城。假如鲁王出了兖州府城,那就是图谋不轨了。在王府之外王爷是没有任何权利的。所以他想发作却不能。 “事情是有缘由的,这是有关的文案,请王爷殿下过目。”说着朱大典就把一叠文案递了过去。 鲁王放在案上一一翻看,奸商在山东囤积粮食王爷是知道的,中华日报他也看。终日无可事事的王爷把看报纸当做了不错的消遣。 这些文案是奸商囤积粮食,祸乱山东的前后经过,和相关的佐证,有很多就是他王府店铺雇佣使役的口供。看到囤积粮食的数字,鲁王可是大大的吃惊了,竟然有58万石粮食在他的库房里!单是这个数字就很难向朝廷解释。说起来,他鲁王脱不了干系。看完这些文案,王爷的脸色平复了,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了一脸的恐慌。 大明朝的王爷也不好当啊?这个罪过也够废黜他的王位了。但是对于王爷来说,罪不在屯粮牟利,而是大量屯粮,图谋不轨!如果朝廷追问:“你囤积那么多粮食想干什么?”鲁王可就有口难辩了。要知道,做王爷的都是有资格登上皇位的人,大明朝就有一个燕王朱棣夺了侄子的皇位!皇上历来对各位王爷防范甚严。 看到鲁王脸色的变化,朱大典说道:“王爷殿下请宽心,下官知道,这些粮食并非王府所有,王爷并不知道库房中有粮食,都是奸邪小人蒙蔽了王爷。下官定会如实禀报圣上,几个奸邪小人并不能玷污王爷的圣贤之名。” 听到这里,鲁王的心算是放下了。他笑呵呵的说道:“朱巡抚说的对,本王与这些粮食毫无干系。可恨那沈志雄竟敢隐瞒本王,犯下这等大罪。此事......那些粮食朱巡抚按律法处置就是了。” 沈志雄购买粮食挪用的三十多万两银子,对于鲁王虽说不是小数目,为了摆脱干系,这点钱鲁王还拿得起。 朱大典的心也放下了,鲁王还是识大局之人。于是他说道:“此案之中王爷殿下也是受害人,王爷的损失应该由沈志雄赔偿,然沈某在逃,即便下官缉拿到了他,他也赔不出这笔银子了。粮食虽然还在,但是那是赃物,需要听凭朝廷处置。就算可以变卖,也已经不是原来的价钱了。下官现在实在不敢保证王爷不受损失,这个难处希望王爷体谅。” 朱大典说这个话,是有意补偿一些,减小鲁王的损失,但是,话中不能打保票,也要看王爷的态度。毕竟这些银两是落在了朱家的手中。 “驭下不严也是本王的责任,些许银两王府还能承担。朱巡抚的好心我领了。” 鲁王现在一心在摆脱干系上,哪有心思去追那几十万两银子?不过他的这个态度朱大典认可,那事后就会考虑做一些补偿。 “王爷殿下,山东的皇庄、内务府商铺均需照章纳税的旨意想必王爷已经知道了吧?” 王府是有邸报的,圣旨当然要登在上面。中华日报也有登载。所以鲁王应该知道的。 “王爷的田庄、商铺按山东的规定应该纳税纳粮的,不知王爷如何办理?还有王府佃户的佃租今年能不能按五五之数呢?下官今日也是讨个回话。” 有皇上这张虎皮,再加上奸商屯粮之事,鲁王那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再说历史上这位鲁王还是很开明,明事理的。 “有皇帝陛下的旨意,做臣子的定然遵旨办理。朱巡抚放心,我会吩咐下去,无论赋税还是佃租,我王府的田庄、商铺都会照章办理。” 朱大典起身,一揖到底:“鲁王爷贤明!” 朱大典心情极舒畅,他倒是不在乎王爷纳税的那点银子。王爷的态度又是一张虎皮,这事情往中华日报上一刊登,再吹捧几句。山东的土地税、商税,五五佃租就算办妥了。至于高利贷实际上已经解决了,有曙光银行百分之十五的年利的小额贷款摆在那,用钱的人自会找银行贷款,高利率谁还能接受。 尽管如此,青州衡王、曲阜桁圣公的府上还是要走一遭,面子要给足。 ---第156章完--- 第157章:海上拦截粮船 连续七八天,设路卡画像缉拿张文清、沈志雄一无所获。朱万化想,可能搞错了方向。原来预计他们可能向外省潜逃,所以路卡的主要方向是安徽、江苏方向。因为南方较富足,安定,容易谋生。次要方向是直隶,但是全部失算了,罪犯可能反其道而行之,跑向了山东的大山之中。若如此,暂时是缉拿不到了。 ...... 四月初十日凌晨卯初(5点),登州海外。 炮2号正在登州西北方向50里处巡游。发现登州方向有一支船队开来。炮2号一边发射信号弹提醒临近船只靠拢支援,一边用灯光通信联系威海,向威海的黄海舰队报告,要求支援。然后就开船迎了上去,进行拦截。临近的巡逻舰船看到信号弹就会赶来汇合,威海基地也会派出增援舰船。 登州城里有电报,为了联系海上船只还设有通信塔,接收到信号就可以通过电报联系威海。其他巡逻地点就没有这么便利了。 炮2号是500料的铁甲舰,降下风帆之后,不惧怕对方炮击。所以跑2号敢于迎头拦截上去,打算近距离喊话。如果对方敢于开炮,则立即还击。 登州的船队看到前方彩色的烟花升到空中,时间不长就看到一艘铁甲舰迎头驶来,立刻就慌了神。这种船一年多以前他们就领教过,也是在海上的这个位置。 那一次是崇祯二年九月,北上支队前往大沽口,路过登州外海,登州水师追上去想打秋风,结果被炮1号、炮2号打伤了旗舰,狠狠的被教训了一顿。因此,他们对于炮舰的外形记忆深刻。 慌乱中炮2号已经迅速靠近了,双方相对行驶,很快就到了眼前。炮2号接近之后,开始围绕着登州的船队兜圈子。同时用喊话器喊话:“我是黄海舰队,奉登莱孙巡抚之命在此巡查。登州的船队停船,靠拢,等候检查!” 声音之大令登州船队上的人一阵惊慌,都怀疑是天上的神仙在说话。 这种喊话器是新产品。在多次的战斗和其他大型的活动中,很多人都知道了用铁皮卷成的喇叭筒很管用,因此推广使用很快。使用的人多了,难免就有有心人提出了它的不足。这种铁皮喇叭优点是方便,手一举,对着喇叭喊就行了。缺点也有,一是声音有些变形,显得含混不清,而是声音放大不多,音量不够大,传播不远。 来自后世的朱万化是知道战争中宣传工作的重要性的,因此,也上了心。后世的电子扩音设备现在是没有办法搞的,受到了电子管的限制,虽然电子管正在研制,可以想象得到,自己搞出来的电子放大器会有多么笨重,故障率也会很高。因此,就要另外想办法。 老式的机械留声机,50岁以上的人应该很熟悉,很多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了,在老电影中偶尔还能看到。朱万化是见过的,也知道他的原理。钢针在旋转的唱盘上滑动,产生了微小的震动,这个震动声音很小,和蚊子哼哼的音量差不多。这么小的声音被一套机械管路放大之后,一个大房间里众多的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民国时期的舞会就有这么跳舞的。这个放大的过程是纯机械的,一点电子设备也没有。它的秘诀就在那套弯弯曲曲的铜管上,铜管乐器也是这个原理。 朱万化就是仿照这个原理,设计了一套扩音设备。留声机是散布播放的,没有定向功能。朱万化在最后的声音输出端,就是那个喇叭口,又添加了一个定向装置,就是后世常见的大锅。喇叭口向着大锅的方向发出放大后的声音,大锅负责定向反射出去。使用这套喊话器,其效果比电子扩音器差不了多少,四五百米也能听清。连同钢铁支架,整套设备五六十斤,放在车上是没问题的,也能由一个人背着走。 ...... 在登州北面的大海上,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喊着,双方的距离只有几十米,听得清清楚楚。 在其中一艘兵船上的登莱巡按王道纯、济南的祁县票号大掌柜张文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铁皮小船。炮2号只有500料,就是250吨,在海里可不就是一条小船吗?他们二人看到登州水军的船都老老实实的靠拢停船,十分不理解。孙巡抚有那么大的权威吗?他的命令如果管用,这船队都出不了登州码头! 他们两人急忙来到指挥舱,王道纯对水军的军官说:“不就是一条小船吗,你们为什么不冲过去!这么多大船,还有大炮,为什么这么听话!一句孙巡抚命令,你们就成了一群绵羊吗?” 那军官苦笑着回答:“巡按大人,那不是小船,那是炮舰!你看到了吗?炮舰上有三门炮,这三门炮比我们100门炮都顶用。打得远、打得准、威力大得狠!那个不要命了敢试一试?当时就粉身碎骨!” 王、张二人一听,就惊呆了。他们那里懂得海战,登上兵船还是头一遭。看着眼前的那艘炮舰,没有风帆,一个粗粗的大烟筒冒着浓烟,行驶飞快。整个船型像刀裁的一样,直线棱角分明。三个不时转动的大铁嘎达,大概就是大炮吧?今天真是开了眼,也要了命! “有那么厉害吗?”王巡按小声的问,好像是问自己。 “王巡按,距离这么近不会有脱靶的炮弹,这三门炮最多各打一炮,我们这条船就沉了!” “你们不是也有大炮吗?你们打一炮,他不是也沉了?” “我的巡按大人哎!你看到了吗?那个炮舰是铁壳子,我们的炮弹只能打掉他一层漆,也就是听歌响儿!那船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铁船?铁船能漂在海上吗?......” “我是黄海舰队,奉登莱孙巡抚之命在此巡查。登州的船队停船,靠拢,等候检查!” 这个喊话的声音,不停的重复着,绕着圈子。他是在等其他黄海舰队的舰船到来。一条船可是不敢贸然靠上去。 张文清的逃跑路线设计得很精明。他把三万多两银子兑换成了曙光币,装到箱子里,携带着家眷和两个仆人,乔装打扮就奔了登州。他知道,陆地上的道路是出不了山东省的,查粮食的卡子还没有撤掉,他带这么多人还有马车,是混不过去的。登州存有他抢购的一万多石粮食,那原本是他自己的小金库,准备顺便捞一把的,现在只能拿来做买路钱了。粮食在山东是卖不出去了,出了山东他也不敢卖,他是一个逃亡之人,那里还敢招摇。 于是他就用这批粮食买通了王道纯和几名水军的军官,让他们带自己全家人到达直隶的地盘,卖粮食的钱就是他的船票。他以为有兵舰护送万无一失,怎么会知道朱家的炮舰厉害! 王道纯在京城时与兵部给事中乔贤人交厚,有乔贤人的引荐,张文清来到山东时就交结了他,现在他是利用旧关系设计逃亡之路。 王道纯是属于贪财,他以为兵舰一出,一路坦途,接近两万两的银子诱惑力太大了,那里还会想到中途被劫。 登州水军历来我行我素,不要说登莱巡抚,就是顶头上司登莱总兵黄龙的命令,他们也经常阳奉阴违。原因是前任总兵杨国栋带着水师这帮人发辽东难民的财,封锁毛文龙,克扣毛文龙的粮饷。黄龙接任后揪住这个事不放,整了几个人。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整他们的人,于是就产生了矛盾。现在遇到飞来的横财那里会不干,何况还有登莱巡按大人顶在前边。天塌下来由高个子扛着,我们怕什么? 于是偷运粮食的事情就发生了。 四月初十日的下午,登州外海的消息传到了济南。说拦截了登州水军的一支船队,共六艘船只,其中两艘兵舰,四艘商船。商船上都是粮食,数目尚未统计清楚,估计有一万石粮食。船上搜到了张文清,另有登莱巡按王道纯和数名登州水军将领。 朱万化喜出望外,命令他们派船只把张文清、王道纯通过水路押解到济南。俘获的船队及粮食,押解返回登州,交给登莱巡抚孙元化处理,但是,进港之前先要与孙元化取得联系,如果联系不上,就押解到威海。 这是因为登州的码头处于一个水城之中,要防止水城中有同伙袭击。 舰船与登州的通信站联络极为方便,这个通信站就是为孙元化服务的。 孙元化得到这批粮食喜出望外,自从朱家进驻威海以来,不断地接济他粮食。因此,他现在并不缺粮。但是,在大明的北方普遍缺粮的情况下,自己手中多一些粮食储备总是好的。他也明白这是朱家送给他的人情。毕竟偷运粮食的是他的属下,交给他处置是给他脸面。朱家完全可以把船队押送到威海的,可是,人家没有这么做。所以他做事也要有些讲究,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于是他以囤积粮食,搅动政局,又违背山东政令偷运粮食出境的名义罚没了这一万石粮食。并拿出一半,就是5000石,交给山东巡抚衙门处理,自己留下一半,充作军粮。 参与此事的军官交给登莱总兵黄龙处置,士兵罚三个月的军饷。他同样也给黄龙留下面子。王道纯已经被押解到济南,他就不必再管了,再说巡查御史也不归他管。但是,孙元化还是准备上一道奏疏参劾王道纯贪赃枉法。 张文清直接策划指挥了山东囤积粮食一案,是主犯之一,论罪当斩,但是,他同时又是重要的人证。因此,朱大典写了上奏朝廷的奏章,连同大量的口供证人,还有张文清都解送京城,由朝廷处置。王道纯是巡按御史身份(相当于中央巡视员),山东不便处置,朱大典写了弹劾他的奏章,也一并解送京城。张文清的家属解送回原籍。 乔家的当家人,朝廷上的乔贤人也是本案的主犯,不过就看朝廷如何处理了,即便朝廷不处理,他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特别是乔东家,他这一身债务如何处理,如果死了反而便宜他了。 作为赃物的58万石粮食,全部转运到山东省藩库储存。其实扣押罚没的粮食不止是这些,乔家抢购粮食主要是在济南,在山东其他各府也都有存粮地点,有些甚至在县城里。这些粮食数目都不大,不少就被当地的府县衙门罚没扣下了,巡抚衙门直接扣下的也不少,这些粮食被基层官员贪墨的肯定有,但是大部分还是到了各级官府手中。这些数字朱大典就不准备上报了,各级官府有些粮食也不是坏事,只要账目明白就可以了,所以报到朝廷的数字就是58万石。 ...... 四月二十二日,山东押解进京的人犯和奏疏到京,立即引起了京城的轰动。 轰动的原因,当然是那58万石粮食,天文数字啊!这都是山西乔家在山东抢购囤积的。乔家有多少钱?富可敌国呀!山东有多少粮食?简直是大明开国以来的奇闻! 大臣们高兴了,皇帝也高兴了。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这58石粮食哪怕有一半归了国库,空闲已久的国库就充盈了。 高兴之余谁也没有仔细的品味朱大典奏疏中的一句话:“五十八万石粮食乃山东百姓之口粮,乔家拥有如此数量之粮食,如何处置,干系重大,臣不能决,恳请陛下圣裁。” 大臣们看着山东的上疏,山东说了,这些粮食是山东600万黎民百姓的口粮,大部分应该留在山东。朝堂上乱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甚至要求全部调入京城。 朝会开成了分赃大会!最后还是崇祯皇帝拍了板,五五分成!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崇祯心里想,我够给你山东面子了!辽宁建省我准了,你山东要征我皇帝的税我也准了,皇庄减佃租也准了,我缺粮不是一天半天了,也不是一年半年了,朝廷管着天下,不能没粮。山东得让一步!你朱家不是用自己的粮食苦苦支撑着局面吗,继续撑下去好了。夏收(冬小麦)就在眼前。真有撑不下去那天再议。 这边分粮闹的热闹,屯粮一案倒是没人管了。 ---第157章完--- 第158章:谭镒来访 58万石粮食崇祯一句话就拿走了29万石,朱大典苦笑了一下也就算了。整个粮食危机中,朱家出售的粮食有28万石,正好填补朝廷调走的数字。考虑到原来山东的商品粮就略有不足的情况,朱家再销售五万石应该能保证平衡。南洋的稻米很便宜,多买些粮食也是好生意。 准备粮食送进京城吧!29万石粮食折合17400吨。内河的船只大约要装400只大船(要看船只大小),运输量也不小。从黄河进入运河可以直达京城,皇家的粮仓就在通州,运输还算方便。 朱万化和朱大典早就商量过了。这批粮食就算朝廷都要了也没什么。就算放在山东的一半,那也是朝廷的粮食,朝廷一样可以调用的,只不过山东官府用起来方便一点,也可以充作商品粮出售,缓解山东的粮荒。大明朝廷也太虚弱了,朝廷有一批粮食在手也有利于社会稳定,这也不是坏事。 在这个问题上朱家父子和朝廷耍了心眼,朝中大臣们光高兴了,就忘了仔细品味朱大典奏疏中的那句话,就是‘乔家拥有如此数量之粮食,如何处置,干系重大,臣不能决,恳请陛下圣裁。’这句话隐晦的说明了:它的实质不是山东和中央分粮食,而在于‘罚没’二字。58万石粮食,那是山西乔家的财产,如果是山东巡抚衙门做主没收了,早晚是个毛病。山西乔家有罪,杀头是一回事,收缴财产是另一回事。以他的罪行应该不应该收缴他的财产,收缴多少,是要给个说法的。这个责任要推给朝廷,朱大典不想去承担。现在皇上说话了,实际上是崇祯皇帝替朱家担了责任,彻底收拾了山西乔家,为朱家报了仇。不知道崇祯可曾想到这点。 58万石粮食这个数目使不少人发懵,也就犯了糊涂。没看到实质问题是罚没乔家的财产。山东的奏疏绕了圈子,把朝廷给算计了! 山西乔家与朝廷的关系,是平民百姓与官府的关系。官府行事中对百姓是霸道惯了的,什么时候讲过王道?乔家囤积粮食,扰乱政局,危害民生,这就犯了罪。官府惩罚乔家时哪个官员还会想到王道,于是就霸道处理了。 有个读者发帖子提到了王道,我知道不少人把‘王道’和‘霸道’弄混了。‘王’字代表国家的统治阶层,代表国家的神器,因此就是代表国家,而非国王。‘王道’简单的说就是国家的法律,依法治国就叫王道。有法不依,目中无法,我说的话就是法律,这样的行为就叫霸道。 平时常说的:“还有没有王法?”就是在呼吁王道,拒绝霸道。 ...... 朱万化再想,在台湾、辽宁执行比较彻底的新政,在山东执行一些改革,这些做法总要有个依据,就算是临时的法规也行。不然的话就像现在山东的做法了,由巡抚衙门出告示。这种办法不正规,有一言堂的嫌疑,也算是行霸道的一种。今天我执政,我说了算,今天发一份布告,明天发一个命令。不是说行政命令不能发,而是说行政命令不是法律,也代替不了法律。 至今为止,朱万化总是拉来大明律法这个虎皮为自己撑腰,装门面。但是一旦与大明的律法有了矛盾怎么办,所以朱家自己也要定出一份律法来,作为行事的依据。 四月十五日,朱万化找到朱大典,与他商量。 “父亲,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总要有个依据,不能总是被大明律限制。颁布律法是需要权威的,巡抚衙门不行,我朱家更不行。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民’、‘百姓’,用他们的名义。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就是我们的依据。 前面我说过议会,议会就代表了‘民’。我到台湾,把台湾的议会组建起来,先用它的名义颁布一个基本法,这个法就是我们行事的依据了。与大明律一致时,我们引用大明律。与大明律抵触时我们就引用基本法。” 朱大典思考着说:“我虽然没有想到什么法,但是也感到大明律是个很大的压力,不敢触碰它。你说的办法可行,等台湾的基本法颁布之后,就登上中华日报,然后让辽宁省发布支持的态度。这定然会引起争论,甚至有讨伐的言论。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我在山东声明支持基本法。这个法就可以在大明有一席之地了,也就成了依据。” 这个办法令另朱万化十分佩服,‘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此言不虚也。 正说话间家人通报有人递上名刺(名片)拜访,朱大典接过名刺一看,惊异之中带有喜色。随手把名片递给了朱万化,朱万化一看也很意外,来访者不是别人,乃河南南阳知府谭镒。他怎么来了?何事? 朱大典连忙整理衣冠,招呼朱万化一起出迎。谭镒是朱大典的同年,这在大明的官场上是很亲密的关系。同年,就是同一科考取的进士,比同窗(即同学)更近了一步。 到了大门处,朱大典、谭镒两人又是拱手,又是握手拍肩,很是亲热了一番,朱万化也上前行侄辈之礼,一直让到客厅,朱万化亲自执壶,为谭镒上茶。一大套寒暄之后,谭镒说明了来意: 简单的说就是请朱家出兵,到河南协助剿匪。 谭镒说:“延之兄,河南连年灾荒,流民遍地,匪盗横行,已经成了大灾。成气候的大股土匪就有十几伙,小股山贼遍地都是。偌大的河南行省只有我南阳府是个太平之地,这全是仰仗着贵府农牧场的南阳护卫队了。我南阳的匪盗剿灭绝迹不说,农牧场出产的粮食,上缴的赋税,使我南阳府成为河南一省之冠,水利灌溉使我南阳府七八成的土地受益。当年如若贤侄初到南阳时我还是太愚钝了,当时贤侄所言之事我心里是不信的。哪知贤侄所说,毫无虚言,句句实在,到今日已经全部兑现了。说来惭愧呀,我这个知府是坐享其成,成了河南的模范知府。 河南的巡抚、布政使大人亲自巡查南阳,为治理河南问计于我。面对丰收的景象,太平的市面,我哪敢虚言。今天愚弟我就是带着河南巡抚衙门的公文来求延之兄帮忙的。” 说着就把河南巡抚的公文递了过来。朱大典拆开看看就递给了朱万化。 这件事朱家父子曾经有过议论,因为浙江、山东剿匪都有一个边界问题,剿匪剿到别的省怎么办?那都是泛泛而谈,今天这种情况是要仔细的考虑的,不能贸然应允。朱大典处世老到,用不着朱万化提醒。只见他笑呵呵的说道: “廉直兄远来,一路上车马劳顿,正事不忙。我为你准备了一桌酒席,为你接风洗尘,现在也该差不多了。万化你去看看,催他们快点,酒席就摆在前厅。” 朱万化音声出去了。 酒宴前,谭镒送上了丰厚的礼品,无非是玉器古玩字画之类,丝绸、土特产。收益于朱家的关照,谭镒现在已经很富有了,从礼品上就看出来了。 朱万化知道,他给南阳护卫队下了限令,剿匪不准超越南阳府和到襄阳的交通通道的范围。河南调不动南阳护卫队,否则谭镒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 朱家的宅院很大,有专门待客的院落,谭镒一行都安排住了下来。安顿客人过程中,在谭镒的随员中居然发现了吴甡(甡,读音shen)的名字,当时他的职务是巡按御史,按说地位应该在谭镒之上(巡按御史地位高,品级低)。但是,由于老友故交说话方便的缘故,首次见面没有出场。看来他和现任的河南巡抚吴光义关系不错,是代表他来的。 吴甡是历史上留了名字的人物,其一是围剿西北乱民,其二是北京的朝廷灭亡前后,那时他已经是朝堂上的一位大员了,其后还有著作传世。朱万化是从历史书上知道此人的,此时不便张扬,佯作不知。 接风的宴会上吴甡露了面。果然能历史留名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说话条理清晰,极有章法。 朱家父子必然要紧急的商量对策。 朱万化说:“剿匪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必须有对应的政治手段。否则,剿而复生,能有什么用。只不过一时的政绩,最终徒劳无功。” 朱大典说:“过大的改革他们未必能接受,要掌握一个分寸,即能让河南底层黎民的生计有所改善,又让百姓们能够接受,切实的执行。我们毕竟不能干预河南的治理,过头了就有指手画脚之嫌,人家也未必听你的。” “父亲说的是。兴修水利,推广玉米红薯种植,冬小麦种植,采用一些先进的农业技术,灾荒年中增加一些产量,他们应该是愿意的。给他们推荐一些手工业作坊式的产业,增加他们的财富来源,底层的黎民也能有一些做工的收入,改善他们的生活,这些也没有阻力。减租减息可以提,能不能做到就不好说了,毕竟动了他们的利益,并且数额比较大。士绅们到底还是太短视了,其实减租减息,安定社会,对他们有莫大的好处,真的农民造了反,他的万贯家财就都没有了,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官绅一体纳粮的事,就要看河南官府衙门了。他们如果想做,阻力不是特别大,毕竟赋税是很少的,士绅们都拿的出来。” 朱大典说:“这个道理要报纸来讲,我们把报纸发到河南去,士绅都是识字的。有见识,识大体的人还是有的,他们能自觉自愿的办才好。” 朱万化说:“父亲,我总结几条,您看是否合适。第一,府城建立邮政,以后逐步向县城扩展,当地官府要保护邮政所。当前的目的就是发行报纸。我们的报纸也要组织一些针对河南的文章,宣传我们的主张。第二,用河南官府的力量去做兴修水利、推行新的农业技术,兴办新的产业之事,并号召士绅们支持。第三,河南执行官绅一体纳粮,号召(不是强制)士绅们减租减息。 他们答应这三条,就能够稳定河南的局面,我们就出兵。我们不要他们出粮饷,但是缴获归我们,充作粮饷。 我们也要准备邮政业务雇员,示范性手工作坊的管理雇员。到府城一级估计要几十人。” 朱大典说:“这三条可以。俘虏中的首领交给他们处置,匪众经过甄别可以充作移民的都送到辽宁、台湾。也要事先警告他们,剿匪可能会牵连到某些士绅、官员。这些我们不处理,交给他们官府办理。” 第二天,朱万化整理了这些意见,形成详细的文案,交给了谭镒,并当面做了解释。谭镒派出信差返回河南,自己就在朱府暂住下来,也顺便考察山东的施政情况。 ---第158章完--- 第159章:山东的工商业 粮食危机过去了,朱万化在山东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为鼓励工商,发展山东的工商业做一点引路的示范。现在又多了两个旁观者,南阳知府谭镒和河南巡按御史吴甡。他们经常跟着朱万化出行,以便能多看看。另外,他们也慢慢的知道了朱万化的地位,想从他那里了解更多的东西。朱万化希望更多的人能为中国的复兴崛起出力,也热衷于宣传新的知识技术和思想。他们这是一拍即合,所以奔波忙碌的朱万化身边总有这两个人的身影。 从宋代起,中国的工商业已经相当的发达,可以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如果不是元、清这两个落后的少数民族统治了中国大地,资本和工业革命会首先在中国兴起。 明朝末年,中国的工业、商业并不落后。如果能适当的引导,工业革命就可能出现在中国。朱万化就是秉承着这个理念,想在山东有所作为的。 英国的工业革命起始于纺织业,推动力是蒸汽机。中国的纺织机械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到明朝末年时,是世界领先水平,朱万化又带来了蒸汽机。工业革命的种子已经有了,能不能发芽呢?朱万化要催化它。 衣食住行是人们的基本需求,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工业、商业的起步也就应该从这里着手。 当时的手工业可以分为几大类,一是纺织业,包括棉纺织和丝织业以及与之相关的轧花弹花缫丝等;二是食品加工业,有造酒、制粉、榨油、作酱等,那个时候点心、面包、蛋糕之类的还没有市场;三是植物茎杆枝条编织业,如草编、柳编、苇编、竹编之类;四是烧造业,烧制砖瓦盆碗缸罐等器物;五是造纸业;六是一些地方特产,如鞭炮、年画、假花等。此外还有各种手艺人,木工、铁工、泥瓦工匠。这些手工业产品,囊括了社会生产生活资料所需工业品的绝大部分。 以柳编为例,华北平原到处都有柳树,柳条细长柔韧,是编制的好材料。用柳条编织的筐、簸箕、水罐等是农家生产生活不可或缺之物。柳编虽然简单,却不是人人皆会的,它有专门的生产作坊。南洋热带地区柳树少见,柳编制的产品在那里会有很好的市场。 后世在山东这一带有一种编织产品很红火,那就是草帽辫。草帽辫的原料是麦秆,是小麦生产的副产品。它是用几根麦秆并排编织,像编发辫一样,编成不到一寸宽的扁平辫子,一圈一圈的用针线缝在一起就可以做草帽,所以叫做草帽辫。用它做的产品当然不只是草帽了。他的需求量很大,也是外贸出口的大宗产品。 苇席业一般都是原料生产和苇席编织分离的,他们中间有商人运作。就是种苇人不织席,织席人不种苇而购买原料。 如果仿照苇席的生产方式,有专门的麦草商,收购农民手中的麦秆,这就使农民们多了一项收入。麦草商再把收来的麦秆,雇佣人手作原料加工。先将根和稍截下,卖给农民修盖茅舍(做泥坯时掺入,加强土坯的强度,叫做花秸泥),土坯修建的房舍是年年需要维修的,因此,麦秆的根梢部分总是有人要的。中间部分按部位截成不同规格,再按等级分别扎成束,卖给编织草帽辫的工厂。这样一来,原料种植和手工业生产不但有了分离,而且还由商人作中介,加工原料,专业化更强了。 产品虽小,却体现了资本的商业运作,对人们的启发是很大的。相信大明朝的人们并不傻,有了这些示范的产业就会开阔人们的眼界,启发人们的智慧,新兴的工商业大潮就会慢慢的启动。 把这些作坊集中起来,扩大规模,形成工厂。再下力量扩大它的销售渠道,甚至出口贸易。这就形成了产业,就是资本运作的雏形。朱万化在南洋下那么大的功夫,不就是为了扩大海外市场吗?买入粮食,也要有出口商品,这才能贸易平衡。 报纸上可以搞宣传,但是,最有说服力的就是干起来,做个样子。别人看到有钱可以赚,自然会跟上来。 纺织更是一个大产业,这是工业革命的摇篮。从原料上说分为毛、棉、麻一类的短纤维纺织,和蚕丝类的长纤维纺织。 以棉花为例,纺织业分为几个大的工序,也可以说是几大产业:首先是轧花和弹花,轧花就是去除棉籽,弹花就是把棉花弹松软。第二步是纺纱,把棉花纺成线。第三步是织布,第四步是印染。至于成衣制造在古代还不能形成产业,因为古代的人都是自己穿衣自己做,这个习惯不是短时间能够改变的。 北京城里的老字号很多,其中有个瑞蚨祥,那是鼎鼎大名。可是在现代,你再下力气捧它、扶植它也成不了气候。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卖布的,古代的布匹就到了产品的终端,所以卖布就红火了。到了现代,谁还买布做衣服?都是买成装。服装才是终端产品,所以卖布的就不行了。 这几大产业的每一个,在明代都已经有了很不错的机械。关于织布机因为史书上经常提到,大部分人都有个印象。这一部分也很复杂,没有几千字根本说不清楚,过多的描述技术读者也未必有兴趣,所以这一部分从略,就不说了,这里单说纺纱这一步。 最简单的纺纱工具就是纺坠,它的出现至少可追溯到新时石器时代。它的外形就是像一根筷子一样的棍子(大小也差不多,很多人就是用一根筷子制作纺坠的)下面装一个有分量的圆盘,把线缠在上面,用手一捻,它就转起来。被带动旋转的线把手中的棉花纤维绞成新的,不断加长的线。之所以说这么多,是考虑到城里的年轻人没见过。这个东西现在的偏远地区依然在使用,特别是蒙古草原,西藏高原,牧民的女人们几乎人手一个,它可以纺棉纱,也可以打毛线。 比它更进一步的纺纱工具就是纺车。看过延安大生产的图片、资料、影视的都能看到我们老一代领导人亲自用纺车纺纱的图像。纺车比纺坠先进了,效率至少提高十倍。最先进的纺车是脚踏纺车,生产效率更高。 更先进的是水力大纺车,它最早出现于宋朝末年,最早的锭子数目一般是2至3枚,最多为5枚。到了明朝末年,由于采用了部分金属部件,已经有了几十个锭子的大纺车。大纺车已经具备了近代纺纱机械的雏形,适应大规模的专业化生产。以棉花为例,通用纺车每天最多纺纱3斤,而大纺车一昼夜可纺一百多斤。这种大纺车已经遥遥领先于西方至少400年。 在章世勋做为大掌柜的杭州织造厂里。大纺车本身已经采用了多种金属构件对它进行了改造,动力采用蒸汽机,这就脱离了必须依靠水力的限制,速度也更快了。一台蒸汽机可以带动一排大纺车。 这一类纺织机械,朱万化从浙江带来一批,准备在山东择地建设成套的纺织工厂。虽然初期规模不大,示范的作用是主要的。 这里要提一下,在长纤维丝织业中,中国的丝绸业一直是很先进的。陆地上通往中国的商路被叫做丝绸之路,就是因为中国的丝织业很发达。但是,这发达的丝绸业也有不足,作为丝织行业的第一道工序的缫(sao)丝,却一直是很落后的。缫丝就是把蚕茧的丝抽出来纺成丝线。中国的机械化缫丝直到清咸丰年间才由外国引入,距离明末还有200年。 朱万化是机械的行家里手,但是制造缫丝机首先要懂得缫丝原理。即便是有现成的缫丝机图纸,也要按照当前的机械加工水平修改设计,不懂缫丝原理如何设计?朱万化日夜忙碌不停,哪有时间顾及到缫丝。这个事只能往后拖,说不定受棉纺织机械化的启发,有人会先一步发明制造了缫丝机呢?这种自然的发展强于朱万化这个先知者的强拉硬拽。 ...... 建工厂就要有人才来组织、建设、生产管理、采购原料、销售产品。不识字的文盲可以做工人,却做不了管理工作。所以,为了大力发展山东的工商业,还要建学校,培养人才。初级的人才培养,可以速成培训。常用字、专业用字会几百个就足以应付。算术的加减乘除必须要会,算盘要会,还要会记账。这些知识几个月,最多一年就可以完成学习。 笔者认为繁体字,或者叫做正体字的学习速度要快于学习简体字,简体字简化了几个笔画,可是增加了识字的难度。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保卫的‘卫’字,只有三笔,够简单了吧?老师拿木棍指着,一遍又一遍的念,没有几十遍几百遍学童未必能记住,老师还要解释这个字的含义,组词等。不知耗费多少精力才能学会这个‘卫’。繁体字是‘衛’,一共十六笔,够麻烦吧?可是这个字能解释。老师可以这样讲解:这是一个象形字。正中间那个‘口’代表一座城,城的四面各有一辆战车。战车停在城外干什么呢?它们在保卫城市。四辆战车就演化为四个三四笔的偏旁,这就是保衛的‘衛’。多么容易讲解!字义、组词都省了,学童听了也有兴趣,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 可能有人会说,简化的‘卫’是插在桌子上的一把刀,那就是保卫的意思。我说,那是黑社会老大撒泼耍蛮横,有泼的意思,有蛮的意思,有霸的意思,就是没有卫的意思。 ...... 朱万化从浙江曙光学校调来的学员可以充当教师,当地再聘请一些读书人学校就办起来了。 社会上现成的读书人是指望不上的,其一,这种人太少,不够用。其二,这个年代的读书人都是奔着科考的前程的,读书读到四五十岁的老童生(还没有考上秀才的读书人)并不鲜见,老秀才更是多,做官的基本条件是举人。应该说多数的读书人都做了别人的梯子。可是你想收罗他们去当作坊里的账房先生,恐怕很难。‘士农工商’,读书人属于‘士’,工商是末等,地位还不如自耕农。情何以堪! 像草帽辫编织厂这种厂子,只要有三五个管理人员就可以办起来。这种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大量的人员都是劳工。 说到记账这种业务,不得不说中国还是落后的。历史上直到张之洞、李鸿章大力引进西洋技术时才有所改变。在那之前的记账法,就是流水账。看那账本就像看日记,某月某日售出某种货物数量若干,收入银钱多少。通篇的文字记下来,谁看了都头痛。于是,算账便成了学问,一个管账先生一个算法,还摇头晃尾的骄傲得不行,因为别人算不了啊! 后世的借贷记账法,或者更简单的增减记账法,丁字帐等等,既简单又方便,也不难学。只要识了字,学会10个阿拉伯数字,几天就能学会。账目简单明了。 ---第159章完--- 第160章:工业示范区 崇祯四年四月二十二日,就在山东的奏疏和押解的人犯到达北京的时候,朱万化在济南又开始忙碌起来。在济南城里新建的工厂小区里,经过两个多月的建设,厂区围墙和四栋比较宽大的厂房主体已经完工。 不要以为高大的城墙里面都是街道房屋,那个时候人口很少,城里有庄家地是很正常的。北京的外城,就是崇文、宣武区到了六十年代还是有不少庄家地、空地的。遍地高楼大厦是最近二三十年的事情。 由于使用了钢铁型材制作的人字梁,厂房显得很宽阔,虽然不能和后世现代化的厂房相比,在明代已经是少有的大厂房了。原来规划的,用于管理的办公楼、旁边的速成培训学校以及生活区尚未建设。 整个工厂区还是一片建设工地的景象,地面不平整,到处都是建筑材料,有角钢、钢板、钢筋、大量的砖瓦、沙子,还有从威海运来的水泥。济南城中不便建设水泥窑这种高污染的工厂,威海又有现成的水泥厂,所以就从那里运来需要的水泥。 随着朱万化来到这里的谭镒、吴甡两人看什么都新鲜,不断的提问,朱万化也耐心的解答。他们问钢铁型材,朱万化就要先解释什么是钢。 钢,早就有了,最早见于那些稀有珍贵的宝剑,钢的名字也早就有了,但是古人很少用‘钢’这个字,多用宝铁、錬(音lian)铁、盘钢称呼,概念混乱。古人得到钢是很不容易的,这么多钢材堆在那里,他们就搞不清那是什么。 朱万化通俗易懂的解释道:“生铁进一步冶炼、提纯就成了钢,就是制作宝剑、刀剪的那种材料。经过碾压加工就成了这种钢材,这种碾压加工就叫做轧钢,轧钢是钢铁业的重要产业。如果没有轧钢,我们就只能有方形的钢锭,需要什么就用铁匠炉锻打。铁匠炉能打造出这样的钢板、角钢吗?” 这二位出神的听着,看样子似懂非懂。给他们解释水泥时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因为白灰他们是知道的。 厂房中已经开始安装设备,第一个厂房是机械加工厂,它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并且开始工作了,基本建设也有不少需要机械加工的工作,有了加工能力就方便了很多。这个微小的机械厂的设备特别简单,除了用于动力的锅炉和汽轮机之外,机床很少。 机械加工需要稳定的速度,所以采用的是蒸汽轮机。 主要的机床是一大一小两台车床,一台牛头刨床,一台钻床。然后就是几个钳工工作台,两个简单的砂轮机,和一个用于划线、找平的平台,它有一米宽两米长。还有一台放在车上可以移动的气焊设备。 此外,为了给机械加工厂找一个产品,让他能够盈利,特意安装了一台水压机。为了它,在院子里需要建一个水塔和引水抽水的泵站(济南是有名的泉城,并不缺水)。还有用于热处理(就是回火、淬火)的炉窑和水池。这些设备是用来生产铁锹的。 铁锹是万能的工具,在这个时代具有提高生产力的巨大意义。铁锹是热销产品,自然不愁市场。现在的朱家已经不惧怕有人用铁器专卖来质疑陷害了,工具类、生活必需品的铁制品开始公开销售了。 这一套设备不算多,却是北方地区加工能力最强的加工厂了,绝大部分的金属加工它都可以承担。 看到这些轰鸣转动的钢铁怪兽,吴甡、谭镒二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东西,自己还会动,声音轰鸣。 蒸汽机动力的厂房噪音极大,说话根本听不清。朱万化示意他们自己看,注意安全,同时派了一名雇员跟着,别出事故。自己就去忙自己的工作了,他要视察这些设备的安装有没有隐患。这是示范区,不能出问题的。有些部位要设置防护板,护栏,因为以后会不断的有外行人来参观,不能出事故。还有计量室里面的各种测量工具,是否齐全。管理人员、工匠人数够不够等等。完成这些工作后,他领着恋恋不舍的谭、吴二人出了厂房,来到安静的地方,朱万化才向他们解释这是设备是干什么的。 朱万化说:“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说的是做工需要工具。刚才二位看到的是制作工具的机器。这些机器本身也是用他们同样的机器制作出来的,所以他们聚合在一起可以统称为工业母机。就是制作机器的机器。比如下面一个厂房里安装的纺纱织布的机器,就可以用工业母机来制造。” 这二位听得云里雾里一般。 第二个厂房里是一套小而全的棉纺织设备,也可以用于麻纺。全到什么程度呢?从籽棉加工开始,直到印染出成品布,各个步骤的设备都有了。 山东是产棉区,原料不愁。从农民手中收购来的籽棉首先要去棉籽,这里第一台设备就是用蒸汽机(也是采用蒸汽轮机)带动的轧花机。完全使用钢铁部件组装的轧花机,每个工作班次(就是8小时)可以轧花五石(六百斤)。 看到这些纺织设备,吴甡、谭镒二人轻松了不少。虽然机器采用的很多钢铁部件,但是这些机器他们是见过的。大明朝的知识分子掌握的知识,也不完全是诗词歌赋,民生要领的东西还是知道的。不同的是,这里的机器样子有些变化,运转速度更快了。 接下来是弹花,就是使棉花蓬松均匀。手工弹棉花大多数人都见过,一个一丈多长的大吊弓,工人手持一个锤子弹得蹦蹦响,也很有节奏,花絮漫天飞舞。这种手工弹花一天最多可以弹10斤棉花。明朝已经有了简单的箱式弹花机(用旋转的方式弹花),工作效率大约是每天100斤左右。杭州的曙光纺织厂用钢铁部件改进了箱式弹花机,并且使用蒸汽机动力,每个工作日可以弹500斤棉花。 弹花之后便是纺纱,这里安装的大纺车是曙光纺织厂的50锭的大纺车,蒸汽机动力。明代的木制水力大纺车已经具备了几十个锭子的能力,这个纺车只是依样画葫芦,原理相同,扩大了规模,增加的速度。 然后是织布机,明朝的织布机械已经是世界的顶尖水平,曙光纺织厂只是使用了更多的金属部件,并且零部件加工的更精细,采用蒸汽机动力。效率也是有了很大提高。并没有追求突破时代的改进提综开口、梭子运动方式等等的技术。 吴甡,谭镒二人看得明白,也不停的指指点点议论着。 印染机械就是把老式染坊里的大染缸变成了大铁槽,底部用燃煤加热控制温度,从老式的浸泡式,改为从铁槽中拖曳过去,然后漂洗烘干,变成了流水作业,从而提高了效率。整个厂房中印染设备占据的大部分面积。 这个年代还没有印染花布的技术,至多是蜡染印花,就是名为蓝印花布的那种。更多的花色要靠刺绣完成。所以朱家也没有印花的印染机器。 从生产的角度看,这些设备安装在一起是不合适的,它的每一个部分就是一个产业,这样才能专业化,提高效率,便于管理。朱万化这种做法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纺织机械展览馆。他的目的不是生产牟利,而是引导山东的纺织业走向机械化。从利润角度说,他就是在卖设备,卖技术。 这么复杂的机械设备,不是短时间可以安装调试完成的,至少还要一两个月之后,这些机器才能开动起来。但是第三个厂房已经开始进行工人培训了,最多十几天后就可以投入生产。 这个厂房里就是草帽辫生产厂,这个厂子的管理人员也是最早安排的,原料的采购已经在进行中。产品的销路准备以外贸出口为主,内销需要逐步打开市场。因为,对于大明朝来说它还是个新产品,草帽辫可以制作草帽、兜子、篮子、扇子,只要产品做得精致自然会有销路。在南洋、西方的上层人士中,特别是女士中间,花样翻新的草帽是有销路的。篮子、扇子在普通市民中也有市场。这些都是后世的经验,朱万化知道草帽辫是后世华北平原上的一宗重要出口产品,热销了数十年,直到品种繁多的化纤产品占领市场为止。 编织厂还特别组成一个技术组,专门研究新花样,什么带孔洞的、有锯齿边的、吉祥花纹的。在研究草帽花样方面朱万化提供了一批图样,因为能够了解西方审美观点的只有朱万化,别人都不懂。这种柔韧洁白的麦秆织物西方人很喜欢,南洋的上层人物也很流行,因为那里气候炎热,有身份的人总不能戴上一个斗笠吧? 编织厂虽然还没有开工,但是工人已经招收不少,正在培训,厂房了熙熙攘攘的很热闹。编制的样品也是有的,在那边挂了一大排。这种手工业一眼就看明白,没有什么深奥的东西。 朱万化给吴、谭二位介绍:“这就是麦收后的废弃物麦秆,山东的冬小麦今年种的不多,已经开始麦收了,这些麦秆是我们刚收购来的。农民们多了一项收入,自然是抢着卖给我们。这种编制产品主要是销往南洋,我们有专门的店铺收购,有多少要多少,不愁销路。河南也可以生产,我们包销。 其实这只是一个启示,编织业还有很多,比如柳条编制,柳编织产品我们照样包销,因为南洋柳树很少见,这种产品到那边用处也很大。还有其他行业也可以这么办。 有了这些产业,农民、底层的黎民就有了新的劳作机会,有了新的收入来源,不是单一的做佃户种地了。衣食无忧的人们还会造反吗?还会上山当土匪吗?” 这个工厂在建设开办时,朱万化就不断地向当地的士绅介绍,还在中华日报上发文章。总之是尽一切能力扩大它的影响。今天居然来了这么好的宣传对象,朱万化自然是卖力气的鼓吹起来。 ---第160章完--- 第161章:改革不易 中华日报当前的重要话题就是三个:其一,农业技术,水利设施、扩大冬小麦种植面积、温室技术。其二是工商业的动向,新的作坊工厂,产品的销售渠道等。其三是依法纳税,纳税光荣。 从三月份中华日报发行创刊号以来,报纸已经发行多期,它的很多话题都牵动了社会的神经。 最热门的莫过于山西乔家在山东屯粮一案,人们纷纷指责痛骂乔家,并传说乔东家不堪债主逼迫已经自杀身亡。多数人都说乔东家死有余辜,抱同情之心的甚少。由此也可以看出掌握话语权之重要,朱家完全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之上。 官绅一体纳粮的反应就复杂了,黎民们说,早该如此,凭什么纳税的只有我们。当然他们中间几乎没有识字之人,他们的消息来源是街头巷尾的议论。他们的出发点是为自己感到不公平,其他的他们未必关心。纳粮纳税的数额虽然不大,但是,士绅阶层养尊处优已久,觉得纳税就是丢了面子。“天下还有没有尊贵卑贱之分了?”他们常常理直气壮的问这句话,似乎他们生来就是尊贵的。 特别是朱大典通过友人找到了一位坚决反对士绅纳税的人,此人是礼部的一位官员。他写了一篇反驳士绅纳税的文章被登到了中华日报上。文章引经据典的一篇宏论,说自古至今贵贱有别,上下有序。之乎者也的一通论说,引得士绅们一片叫好之声,当然也有大骂这篇文章狗屁不通的。于是,不管赞同的,反对的,都按着报纸上的投稿提示,纷纷寄来自己的文章。这一下这一版的内容就丰富了,几乎每一期都是正反两方面的文章一起登,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当然,关注的都是士绅阶层、达官贵人、朝堂上的官僚,报纸发行量猛增。底层的黎民不识字,不能看报纸,只是听别人议论而已。 报纸上又发了一个报社公示,说:欢迎写文章、发评论,不管你是什么观点,只要文章好,刊登上报,我给你润笔之资。 农业技术、工业经营、商业营销、广告这些内容没有什么轰动效应,却指导了人们实际的生产经营。报社也收到过赞扬的信件。 中华日报的地位日渐巩固。朝堂上的有识之士已经察觉到舆论的重要作用,他们虽然不懂得‘话语权’这三个字,其作用还是明白的,于是就有人上疏说,朝廷也应该办一份报纸! ...... 办完这些事情朱万化就准备动身离开山东,前往台湾了。离开之前,他又和父亲朱大典商议了关于台湾建省上报朝廷的奏疏内容、分寸和上奏的时机。另外,召集济南新建的工厂区的各级管理人员开了个会,指出他们的工作要点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在会上,他告诉学校的负责人:学校当前的任务是用短训班的形式,为工厂培养一批管理人员。长期的任务是,逐渐形成一个正规的工商管理学校的基础,为培养更多的工商业人才做好准备。 他对机械加工厂的人说:你们的任务最轻松,因为你们就是为其他几个厂子服务的,做好设备维护保养工作。管理层也要注意,亲兄弟明算账,设备维护保养是要收费的,经济上不能是一笔糊涂账。 你们的加工能力很强,但是,由于设备不配套,不能形成生产产品的能力。你们的产品——铁锹,它仅仅使用了很少的设备,这个产品是让你们盈利生存的。你们的生产能力还有很大的过剩。我不要求你们盈利多少,因为你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让周围的百姓开一开眼界,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机械加工的工具,可以做出很多产品。也许今后你们能找到适合你们的产品,能够有更多的盈利,那就更好了。但是要注意不要制作武器,这是个原则,谁违反了,定然严惩! 他对纺织厂的负责人说:你们的设备布局不是特别适于生产,但是你们的生产能力很强,是必须要出产品,要盈利的。你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出售我们的纺织机器。这一项盈利更大,意义也更重大。 他对编织厂的负责人说:你们几乎没有设备,但是,你们是盈利的大户。对社会上平民的教育作用也更大。 朱万化告诉他们,山东下个月就会组建一个曙光贸易公司的分公司,地点就在灵山卫(就是青岛),那里是天然的良港,但是现在还没有开发。山东乃至河南、安徽东北部的货物都可以由此进出。你们的草帽辫的产品是他们需要的大宗货物,不要愁销路,贸易公司会包销你们的产品。 灵山卫到山东各地的道路,贸易公司会出资修建,第一条路就是到达济南的。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要特别注意,就是防火,和生产安全。纺织厂也同样,你们的原料、产品都很容易燃烧。所以,你们各级掌柜的就要制定一套制度,防止火灾,安全生产。在这个厂区里要成立一个12个人的专业防火护卫队(一个班),直属厂区管辖,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日夜不停的巡查,防止火灾,也管理其他的安全事项,设立岗哨。 四月二十五日,收到了河南的消息。把即将动身的朱万化又留了几天。 这次是吴甡和谭镒二人一同来见朱大典和朱万化。他们在客厅商议朱家出兵进入河南剿匪事宜。 吴甡说:“河南巡抚吴光义大人已经答应了延之兄的条件,并且已经张榜公告,从明年起官绅一体纳粮,和号召减租减息,各个府衙也已经得到通报,要他们准备房舍建邮政所,并保护邮路的安全。工商之事也已经在士绅中广为宣传。我们特来通报此事。” 话是这么说,朱万化觉得有些夸张的成分。河南同意这些条件不假,因为这些条件很宽松,并且很多都是给河南生财的,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但是,动作未必如此之快,一体纳粮之事又推到明年。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明年轮到哪一位坐这个河南巡抚的交椅就不一定了。定条件时就忘了给个时间限制,吴光义是见缝就钻,可见也是官场的老手了。仔细想来除了办邮政所,河南等于什么也没答应。 朱万化心中不满,抬头看着朱大典,说:“父亲......” 朱大典一抬手制止了朱万化,他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岂能不知道这里的道道。他知道朱万化聪明,一眼能看出问题来,但是毕竟缺少历练,说出来的话就未必得当了。 朱大典微微一笑,说道:“鹿友(吴甡的字)、廉直(谭镒的字)两位仁兄,行可(吴光义的字)做事老到,执一方之政,稳重有余。河南地处中原,虽然有山贼匪盗滋扰,毕竟没有西北之大股民乱,也没有辽东之烽烟。今辽东大凌河军情紧急,频频向朝廷求援,而朝廷至今毫无动静,二位仁兄可知为何?” 二人互相看看,似有明白的意思,又似不懂朱大典何意。没有说话。 朱大典也没有等他们说话的意思,接着说道:“钱粮二字而已。打仗打得是什么?打得是钱粮!朝堂上站的都是国之栋梁,不知道用兵吗?没有钱粮一个兵也调不动。除非城池失陷,边关崩溃,到那时饿着肚子,手拿木棒也得上了。这个月朝廷得了山西乔家囤积粮食29万石,尚未运到京师,这种罚没的赃物不能指望每年都有的。各省赋税才是正道。 倘若辽东战事吃紧,我山东营定然北上辽东戍边。如此危急之时,我山东营不敢盲动,还请二位转告行可兄,请他原谅。” 说完话,朱大典微笑着端起了茶碗,并不喝水,只是端着。谁都明白,这是送客。 谭镒抬起手来,嘴角微微的动着,似乎还要说话,还是吴甡老到,抬手拉起了谭镒,躬身施礼,说道:“我们会尽力的,最终会有个结果。叨扰了。” 二人转身走了,第二天吴甡带了一队护卫,骑着马急急的奔开封而去,临走时他给谭镒留下一句话:“跟着山东走,就是河南的出路。不出十天,定然给你送来好消息。” 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朱万化又视察了正在组建的部队。 在济南城外的一个大兵营里,驻扎着威海独立营、新兵营,总数七千多人,营中正进行着紧张的新兵训练。朱大典以巡抚的身份掌握着山东的大权,征召新兵十分顺利。都是清一色的精壮,山东自古至今都是优秀兵源地,果然名不虚传。 操场上喊着口令,一队队的士兵正在操练队列。朱家的新兵训练,队列是主要的科目,队列训练完成,新兵的训练也就完成了。大部分的军事技能安排在部队的日常训练中。这一批新兵已经经过了两个月的训练,下一步就要分配到部队了。他们将组建一个团编制的山东营。威海独立营扩充到团级编制,剩下的组建两个营编制的武警部队,名称为山东民团,他们将驻扎到山东省的各个府城。 视察部队训练之后,朱万化接见了各个部队的主官、教官,鼓励他们努力练兵,要练出一支强军来。他还特意安排各部队的教官,给每个山东士兵的家属发放军属证。家属凭证件可以在当地朱家的产业中优先得到一份工作,以安定士兵。 吴甡到底是不简单,他说动了河南巡抚吴光义。各个府县立即发告示,今年秋收就执行官绅一体纳粮,并且筹划按山东的方式改革税收。此前说的已经发告示等确实是虚言。吴甡还组织了一批有影响的士绅,随他一起前往山东,查看山东的示范产业,接受一点新知识,开阔眼界。吴甡用他的亲身感受到处宣讲,成了发展新经济的代言人。他确实被山东的改革,新产业,新经济震撼了,使他在萎靡不振的大明社会中看到了希望,他也振奋起来要有一番作为。 历史上的吴甡的确是一位很有见识的人物,只是命运不济,终生没有大的施展。他与专权的宦官斗,与周延儒斗,被免了官,几次起落。这些历史这里就略去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查相关资料。 吴甡马不停蹄五月初二就返回了济南,连夜告知了河南的反应。第二天朱大典父子再次见了这两位河南的使者,这一次相见双方都非常高兴,事情终于落到了实处。 朱家父子是看到了河南的重要战略地位,自古就有逐鹿中原的说法,得中原者得天下,这不是虚言。在近代,千里跃进大别山的神来之笔,一举定鼎中原是尽人皆知的。 明末的河南地域是很大的,包括了安徽北部地区。稳住了河南,西北的民乱就是个局部问题了,堵死了他们的发展空间。对于乱民来说,唯一的漏洞就在四川了,但是,那里即便出了问题,也只是延缓李自成、张献忠的灭亡时间,并不能影响中国的大局了。有了稳定的河南,直隶、京城就有了依托。即便没有朱家强有力的军力,大明朝廷也可以击败后金。河南的人力物力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的人口、物产、财富绝对是甲天下。 朱大典说:“我们的邮政和通信先进入开封,一个连的兵力随行,保证他们的安全。我们现在就组织入豫的部队,半个月之内即可进入河南。南阳护场队也会尽快调动起来。你们的各府县官衙,现在就要开始上报本地土匪山贼的基本情况,河南官府定出首批需要剿灭的土匪名单,和基本情况,以便于我们安排作战计划。”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朱大典是舆论先行,情报先行,通信先行。这种观念绝对超越了时代。 现在朱家的部队已经可以随着行军,布置黄河中的水下电缆了。邮政人员到达开封时,电报通信立即可以开通。第一批进入河南的一个连,是从尚未组建完毕的威海独立团抽调的,剿匪期间他们将负责邮政、通信的警卫。另外就是给南阳护场队(南阳独立营)传达剿匪的命令。 河南面积很大,朱万化打算安排驻防于威海的浙江护路队一营,与南阳独立营一起来担负河南剿匪任务,两个营按河南西部和东部大约划分一下,分工合作。 一营是在粮食之战中接替威海独立营的防务,从浙江调来的(威海独立营,现在在济南等待扩编)。他们是经过遵化之战,收复东江镇,收复台湾等大型战役锻炼出来的部队,战斗力很强。 朱万化通过电报,命令浙江的一营走水路,到龙口,换乘运输粮食时集结起来的30条内河大船前往开封。现在是夏季,内河船只可以挂风帆侧风行驶,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可以日夜不停的行驶,因此,预计七八天可以到达。其中一个连在濮阳下船,负责河南省黄河以北的剿匪。因此,朱万化给他们三天准备时间,五月初七出发。威海的防务交给威海武警部队。 谭镒将随同山东的第一批人员,就是邮政通信人员,走黄河水路返回河南开封,吴甡将留下来等待河南的士绅考察团,并带领他们在山东考察学习。 ---第161章完--- 第162章:后金进攻朝鲜 原本老太太何氏疼爱孙子,是要留下朱钰的。但是经朱大典父子商议,为后人安全朱钰还是要带到台湾去,朱大典已经明确感到朱万化将来的地位不一般,朱钰作为朱万化的长子,处于接班人的地位,是朱家未来的希望。因此,他的安全就比较重要了。 五月十日朱万化携夫人章氏、儿子朱钰,他的私人班子和警卫,离开济南,从陆路向威海进发,十三日到达威海。 同行的还有二老太太卢氏。这是因为朱万杰的媳妇怀孕待产,卢氏放心不下,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或者孙女即将出世,隔辈人的亲情更强烈,在济南她也是坐立不安,于是和老爷、大老太太商议,随朱万化去了台湾。此外,朱万文原本应该随着曙光基地迁移的产业去台湾的,就是因为他的媳妇即将临盆生产,所以只好滞留在浙江。朱家的下一代已经枝叶繁茂了。 在威海朱万化收到了安东发来的急报,后金兵约2000多人经过通化、集安渡过鸭绿江,攻入朝鲜。向朱万化请示方略。 朱万化看着辽宁的地图,在默默地考虑着。 三月初毛承祚回到安东,执行朱万化的指示,调集部队、补充弹药,做沿着鸭绿江向北出击的准备。期间也派出船只返回浙江运输弹药,和补充新装备。新式步枪,特别是轻机枪已经定型生产了。对后金鞑子的骑兵,这些新装备将发挥作用。此外还有新建造的一批铁甲快艇,黄海舰队得到10艘,也需要尽快运来。快艇的大部分将用于鸭绿江。 三月中旬辽宁独立团的一营,就从安东出发,沿着鸭绿江向东北方向前进。按照朱万化定下的计划是,边进兵边修路,就像在台湾的由北向南收复台湾时的动作一样。公路修建在鸭绿江的西侧,沿江北上。因此部队进展迟缓。 到了冬天,鸭绿江是要封冻的,还有春天解冻时的冰凌期。因此鸭绿江上并必能保证全年都交通顺畅。所以修建这条公路极其重要。 四月初一日,朝廷委任的辽宁省巡抚王元雅、承宣布政使毛九华、提刑按察使任赞化途径登州到达安东赴任。毛承祚接待安置后,他们就开始工作了,第一件事就是正式任命安东知府、各县知县等官员,完善政权机构。 毛承祚向他们介绍了辽宁的减租减息、土地税、工商税收的政策,特别重点的介绍了辽宁省、安东府两级议会的职能,他们暂时只有一个财政公署,作用是监督财政。议会的议政暂时没有强制性。将来的议会要增加一个廉政公署,他有弹劾地方官员的权利,一旦弹劾通过,议会有权下达驱逐被弹劾官员出境的权利。这个权利很大,也是议会的核心职能。 值得一提的是,布政使毛九华是个非常勤奋的人,到任后就马不停蹄的到处奔走查访,并且对于辽宁的新政极有兴趣。他也有自己的主张,对于农业、水利、民生极为关心。相比之下任赞化就消沉了许多,为自己的冤屈愤愤不平,多有怨言。 毛九华和任赞化实际上是被周延儒、温体仁一伙人排挤出京的,此事做的太露骨,所有人都知道。 到五月中旬得到后金进攻朝鲜的消息时,经过一个多月的修路工程,辽宁独立团的一营才前进了200里,还在宽甸县境内,距离集安还有200多里。 朱万化下达了他的指示:一营快速前进,截断通化境内的鸭绿江水路,使进入朝鲜的后金军成为孤军。但是一营不要出击,守住路口即可。朝鲜一国之力,又得到了新式火铳,击败、全歼2000后金鞑子应该不成问题。辽宁独立团再派出一个营进入宽甸境内作为一营的后援,安东留守一个营。 作完这一安排,朱万化就起程南下了。 ...... 历史上,崇祯二年、三年间后金入寇中原,大胜而回,由于这次行动是在皇太极力排众议的情况下实施的,所以皇太极的势力和威望极大的提升了。此战结束之后的余波中,因为阿敏丢了永平、滦州、迁安、遵化四城,被皇太极下狱(最后死于狱中),莽古尔泰已经疾病缠身不久于人世。他大哥代善(实际行二,因为老大早就没有了,所以习惯中称他为大哥)对待皇太极又比较和善,从不争名分。所以皇太极在四大贝勒中稳稳的胜出,当上了名副其实的大汗,已经是一言九鼎了。后金劫掠了中原的大批粮食财物,势力增强。于是在崇祯四年后金大举进攻,就发生了大凌河之战。 但是由于朱万化的出现,崇祯三年皇太极入寇中原大败而回,损失惨重,按说应该平静一个时期。可是,朝廷方面的边军报告说后金军依然在大凌河(锦州附近)集结了重兵,已经有了用兵的迹象,现在又出现进兵朝鲜的情况。其原因何在? 原因就在于皇太极威望大损,大汗之名只是个牌位了。四大贝勒中的阿敏威望势力大增。代善与皇太极一样,已经看清了形势,知道后金已经不能再有所作为了,因此极度消沉。老五,也就是三贝勒莽古尔泰已经病入膏肓,所以就显得二贝勒阿敏一家独大了。 豪格(皇太极的长子)来见他的父亲皇太极,见到明显见老的父亲,心中也是酸酸的。问候之后他说:“阿玛(满语父亲),二贝勒阿敏要我出兵朝鲜,此事可行吗?” 皇太极显得很疲惫,但是他心里还是明白的。他摆摆手说道:“阿玛累了,你去大贝勒府和你大叔商量吧。”说着,转身走了。 按汉族的规矩,皇太极行八,比代善小,豪格应该叫代善大爷。但是皇太极是大汗,地位特殊,所以豪格就叫代善为大叔了。 无奈的豪格来到了代善的大贝勒府,见到代善,说是他阿玛让他来的,又把阿敏令他出兵朝鲜之事说了一番,征求代善的意见。 代善听了长叹一声,说道:“你阿玛的意思是告诉你,大汗和大贝勒是一体的(利益一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紧要时血亲还是要讲究的。” 这句话有点拉关系的意思了。代善和皇太极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亲兄弟。阿敏是舒尔哈齐的儿子,努尔哈赤的侄子,阿敏和皇太极是堂兄弟。 “去年初出征大明的中原你也去了,你也亲自和花皮交过手,知道花皮的厉害。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以为他们没有几个人,只是大明朝廷特别训练的一营兵。现在我们知道了,那是浙江金华朱家的军队。数量岂止一营,浙江一地就一万多人。眼前的镇江(安东)有三千多人,山东也有他们的军队。” 女真族是个文化落后的民族,但是后金的情报却是强过大明朝,他们已经大概了解了浙江朱家的力量。 “大明的军队已经不好对付了,现在又有了花皮,与大明争天下的路已经堵死了。我后金还能支持多久尚不可知,我女真族的出路在何方?这正是你阿玛和我现在思考的问题,眼下尚无办法。我后金尚未和花皮交过手的将领为数不多,二贝勒(阿敏)就是其中之一(入寇中原没有他,原本是大战结束后派他去守永平等四城的)。别人的劝告他都当做是阻挡他争夺汗位之言,那里听得进去。现在阿敏势大,无人可挡,你阿玛也是无奈呀。有些话他不好说,就让你来找我。现在你该明白怎么做了吗?” “谢谢大叔开导,我明白了,我正蓝旗不会出一兵一卒的。”豪格是正蓝旗旗主。 代善又说:“阿敏打朝鲜欲走通化之路,看来他也知道镇江(安东)之路艰难。但是他还要去,恐怕也是被粮食逼得没有办法,说是起兵伐罪,惩戒朝鲜不要和大明交易。实际还是为了粮食,朝鲜南部富足,盛产稻米。他想对大明用兵,没有粮食怎么打仗?” 豪格说:“大叔说的对,镇江的花皮一出,进入朝鲜的兵恐无归路!” 阿敏说不动豪格,最后终于通过多尔衮出动正白旗的一个甲喇作为先锋进入朝鲜,多尔衮率大队人马随后接应。 ...... 五月十五日,按照朱万化的指示,毛承祚命令一营快速向集安前进。出动新配置的内河快速炮艇三艘,六艘后勤支援船,以及舟桥连的一个排,带着舟桥专用的一条大船组成的船队,沿鸭绿江北上支援。二营前出到宽甸。同时派出快速通信船前往朝鲜,带着巡抚王元雅的一封书信,协调双方的军事行动。 快速炮艇是舟山船厂制造的新产品,是朱万化亲自参与设计的,它是80料的小船,全钢结构,薄装甲,蒸汽机动力,船员10人。船头装一门20直射炮(也可以装鱼雷发射装置),没有炮塔,装了一个防护板,驾驶舱的顶部用固定的支架安装了一挺轻机枪,有护板,可以360度旋转,机枪手站立射击。船员带一些步枪、喷子、手榴弹等武器,船尾甲板需要时可以带一个气球。这种船用于近海、内河巡逻,机动方便,船小,火力强,速度快。黄海舰队这一次得到10艘这种快艇,刚好可以配合这一次军事行动。 辽宁独立团一营五月十五日从宽甸出发。200里的路程,用了三天才到达集安附近。这是因为这里都是大山,很多路段都是借助船只从水上运输一段,否则极难通过。到了集安附近,江水两侧的山地坡度稍缓,有一个江水冲击形成的小平原。三艘炮艇早已经等在这里以便同时行动。按照侦查兵报告鸭绿江集安一侧有大约两百后金鞑子守卫,对岸人数少一些,大约有100个鞑子。渡船不多,30多条,都是内河小船,船上没有武装。 一营长连文锦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集安渡口附近的地形,他身边的用弹药箱子充当的桌子上摆放着地图。 在崇山峻岭中难得有这么一块小小的冲击平原,一条小河从西边流入鸭绿江,渡口在小河的北面。连文锦看了一眼地图,这条小河名叫通沟河。一营的位置在通沟河南面的山林中。正是夏季,小河的水量也不小。需要搭建浮桥。进攻战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掩护舟桥排在通沟河上搭建浮桥。只要部队越过这条通沟河,凭着优势的火力占领渡口是没有问题的。后金的军队没有火器作战的经验,因此,他们并没有占领周围的制高点。即便是占领制高点,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也没有用。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为了作战时间充裕,今天部队休息,做好战斗准备,明天一早进攻。连文锦把炮艇船队的军官找来,和舟桥排长一起协商作战任务。 ---第162章完--- 第163章:封锁边界 一营长连文锦把炮艇船队的军官找来,和舟桥排长一起协商作战任务。 沿江作战,炮艇就有了机动的优势,特别是每艘炮艇上都有一门20毫米直射炮和一挺轻机枪,一营的火炮排才有两门20直射炮,并且不能那么方便的运动到位。所以明天的战斗中炮艇将发挥重要作用。 营长连文锦说:“明天的战斗还要多依靠炮艇,但是这里是上游,江面狭窄了很多。夹江两岸都有鞑子兵,鞑子的弓箭厉害。炮艇上无论是炮还是枪都没有很好的防护,一旦遇到密集的弓箭攻击,将会造成伤亡。所以我们的盾牌兵上去几个,用盾牌加强防护,我们的钢盔也可以借给你们一些。” “谢谢连营长关心,我们的官兵也都有钢盔,只是平时没有带上。另外盾牌就不需要了,连营长有所不知,我们的炮艇侧面的要害部位,都有防护板,作战时只要竖立起来就行了,并且防护板上部有一尺宽的顶部。抛射的弓箭也能挡住。” “是吗,太好了。” 五月十九日凌晨寅初时分(3点)天色已经大亮了。通化地区纬度较高,夏季早早的就亮天了,这种现象在南方是看不到的。如果到了哈尔滨一带,夏季的午夜十二点,天色也是明亮的,打篮球、踢足球是用不着照明的,甚至看报纸也没有问题。到了黑龙江省的北部,夏季就没有黑天的夜晚了,除非是阴天。这就叫白夜现象,是高纬度地区特有的。 集安渡口的战斗打响了。三艘炮艇排成一线,从鸭绿江上向北缓缓前进。过了那条通沟河的河口时,一艘炮艇驶入通沟河,其余两艘也抛锚停了下来。此时的通沟河水量也不小,舟桥排的船只还可以进入河口。炮艇上的蒸汽机轰鸣的声音惊动了岸边的守军,在呜咽的牛角号声中,睡觉的鞑子们都惊醒了,纷纷跑出营帐向河边张望,像是军官的鞑子呼喊着集合队伍准备战斗。 鞑子的营地距离通沟河尚远,距离大约5里。炮艇上的军官们都拿着望远镜在观察,并没有开炮。20直射炮射程5里,将将的够上,勉强开炮是打不准的。装在船上驾驶舱顶部的机枪射程1500米,还够不着。他们的眼睛都紧盯着河岸上,提防着突然出现的鞑子兵,他们都知道鞑子兵的弓箭厉害,只要有50米的距离就可以放箭。他们的任务就是保证舟桥兵的安全。通沟河口向上的位置已经有一营的士兵运动过去,进行火力掩护,和准备过河。 舟桥兵的动作非常快,架设浮桥用的箱式小船,就搭载在大船上。到达地点后,大船一侧放下一个钢架结构的滑道,小船就一个接一个的被推了下来,这种小船实际上就是长方体的封闭的浮箱,上面有很多用于捆绑固定的铁环。已经跳下大船的舟桥兵们,站在水中、岸上,用绳子拖曳这些小船到达预定位置,抛锚打桩,用绳子固定。大船靠近小船的位置,卸下木板铺设在小船上。小船间距大约一丈(3米),十艘小船就可以铺设30米长的浮桥。通沟河的水面不宽,浮桥很快架设完成。完成架桥的舟桥兵,就在桥的两侧,建立防御阵地,保卫浮桥。舟桥兵也是兵,也是可以参加战斗的。 舟桥架设完成,一营按建制顺序过桥,留下三连守卫后方,兼做预备队。就在这时,炮艇上的火炮打响了。原来后金鞑子的马队已经冲了过来。 在崇山峻岭中骑兵是不能发挥作用的,但是,集安这个小平原给了他们发挥的机会。鞑子们已经发现了他们南边的敌情,有部队正在渡过通沟河,于是这200人的鞑子全数出动向南边冲来。五里的距离还比较远,鞑子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知道什么时候掌握什么速度,因此,现在只是小步慢跑,边跑边整理队形。 马队行进还没有多远,已经是20直射炮的最佳射程了,于是就开了炮。打击马队最好的就是散弹,但是散弹的射程近,所以现在用的还是开花弹。直射炮是直瞄火炮,哪个地方人马密集就往哪个地方打,每一炮都能打倒两三个骑兵。近在眼前的爆炸更是惊动了没有这种经验的战马。马匹受惊的混乱比炮弹的杀伤力更厉害,胡乱冲撞的马匹也造成很多鞑子落马,有的就被活活踩死了。 鞑子的马队被炮击也是常事,大明的火炮也有开花弹,只是威力和射击速度不同。因此鞑子的军官们拼命的呼喊着,整理着混乱的队形队形,不由得就加快了马队的速度,向前猛冲。 马队速度很快,渐渐进入了机枪的射程。最早过河的一连已经架设起新配置的机枪,炮艇上的机枪刚好是侧翼的位置。两边的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了交叉火力。这还是轻机枪的第一次实战,面对的是快速的骑兵。 连续的射击,声音也有一些恐怖,有点类似于连续的鞭炮声,黑火药烟雾也比较大,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骑兵一片一片的倒下,场面类似于直射炮的散弹效果。很快一营的直射炮和炮艇上的直射炮都更换了散弹开火了。 火炮的散弹是在弹头中装入大量的钢珠,弹头的外皮是薄薄的铁皮,炮弹离开炮膛不久就被少量的炸药爆开,钢珠和弹皮飞散开来,成一个扇面横扫过去,杀伤面极大。对付集团冲锋人或者马匹可以成片的杀伤。 这么强的火力下,200多骑兵就显得太少了。几门直射炮只打了两发,就失去了目标,不得不停火了。 一时间战场上又安静下来,只有零散的枪声。待硝烟散尽,战场的惨状都看在大家的眼中。零散的几匹马在无目的的走动,个别幸存的鞑子们傻傻的无助的站在那里,已经忘记了逃跑,受伤尚有一口气的人和马在嚎叫哀鸣,被打碎的残肢断臂抛洒得到处都是,大地一片通红,说血流成河也不为过。面对着现代化的武器装备,鞑子的骑射优势荡然无存。 上游的鸭绿江水面不宽,这边的战斗,江对面的鞑子们看得清清楚楚。一阵发呆之后轰然而散,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反正是不敢过江参战。 一营顺利占领集安和鸭绿江对岸的满浦。过江进入朝鲜的2000鞑子顿时成了孤军。 ...... 五月十九日,当毛承祚派出的通信船到达朝鲜的仁川港送信的时候,朝鲜的大学士吴达济也亲自来到了位于仁川的大明商馆,递交了一封书信,说明了后金军队已经从满浦进入朝鲜,江界告急,要求大明出兵。 满浦和集安隔鸭绿江相望,是个小镇,实际上此时已经落入辽宁独立团一营之手,朝鲜人还不知道。满浦东南30里就是朝鲜平安道的重镇江界。 商馆的官员告诉吴达济,大明已经知道了此事,并递交了辽宁巡抚王元雅的书信。王元雅的信中说的明白:我大明官军已经封闭了边境,不日即将收复满浦。进入朝鲜的只有2000后金军,他们已经成为一支孤军。我大明可以保证后金再不会有援军过江,但是,我军也不进入朝鲜。2000人的鞑子兵就由朝鲜方面解决。落款是大明辽宁巡抚王元雅。 商馆的官员又叫来送信的使者,使者传达了毛承祚的口信,希望朝鲜方面,快速行动,把2000鞑子兵围堵在朝鲜北部的大山里。因为,鞑子的骑兵在大山中不得施展,容易聚歼。这个话如果放在书面上,就有点指手画脚的意思了,对朝鲜方面不够尊重。口头上说一说,是商议的意思。 看过书信吴达济大喜,心想自己力主交结大明,维护大明的宗主国地位果然没错,以朝鲜一国之力解决2000鞑子兵还不是轻易之举。毛承祚的建议他也认为很恰当,并且感谢毛承祚没有摆出上国大臣的凌人气势。 他当即就写了一封给王元雅、毛承祚的感谢信,兴冲冲的走了。 ...... 崇祯四年五月三十日,朝鲜方面调动一万大军分两路向北进军。东路集结在咸兴府,西路集结在东遂,也是朝鲜的宁边大都护府,现在的熙川。这是北部山区通往朝鲜内地的两条交通要道,朝鲜方面终于把2000鞑子兵堵在了大山里。 吴达济亲自到前方督战,驻地在东遂。此时江界已经落入鞑子之手,并且鞑子已经知道后路被断,犹豫中没有快速向南突袭,错过了时机。为了顽抗他们进行了屠城,江界的朝鲜人大部分被杀,鞑子们抢夺了城里的粮草,并洗劫周围地区。 吴达济命令出动小股部队多路搜索,两路大军的主力沿着主要道路向江界进军。他的意图是稳扎稳打,以优势兵力对鞑子包围聚歼。 山路难行,加上吴达济求稳,两百多里的路程,朝鲜军走了八天,于六月初八,两路大军将后金的2000侵略军围在江界城中。 ---第163章完--- 第164章:朝鲜军收复江界 攻城战是艰难的,特别是因为山路难行,大炮无法携带,因此朝鲜方面没有大炮,好在后金方面也没有火炮。大明朝支援的火铳也只是起到了掩护进攻的作用,登城还是需要云梯,和士兵的勇猛顽强。各个民族都不缺少血性青年,论拼命,朝鲜人也不差于女真人。 六月初九,攻城战开始。江界是军事重镇,在朝鲜也就是县级的小城,所以城墙不是很高,城门处也没有瓮城。这给进攻的一方降低了难度。但是山中的城池地形复杂,它一面靠山一面靠水,只有东南面和西北面是平地。好处是没有护城河,因为地势起伏太大,存不住水。吴达济进攻的是东南面,因为他知道,大明官军已经封锁了边界,鞑子往西跑就到了大明官军的枪口之下。 在“呜呜!”的牛角号声中,朝鲜军旗帜飞舞,在火铳的掩护下,士兵们抬着云梯向城墙跑去。新式火铳的有效射程达到200米,因此,远远的就可以掩护射击了,只是打不准。因此,火铳兵也在不断地向前移动,70米是新式火铳能够准确射击的距离,火铳兵在逐渐的向这个距离靠近。鞑子的弓箭射程只有50米,在50米之外是不会有伤亡的。 起初鞑子并不知道朝鲜的军队有这么好的火铳,所以都站立在城墙上等待反击的机会。哪知这么远的距离就造成了伤亡,不断地有站在城头上的鞑子兵被打倒。毕竟距离远,杀伤力差一些,所以伤者居多,打死的没有几个,受伤的也有不少丧失了战斗力。吃了亏的鞑子们在吃惊之余也警觉了,纷纷躲到女儿墙后面(建筑物高处的矮墙叫做女儿墙),不再敢耀武扬威地展示威武了。躲避在墙后面,伤亡是小了,但是也影响了放箭。致使朝鲜军以较小的伤亡靠近了城墙。 初战顺利,朝鲜军士气大增,呼喊着蜂拥而上,准备树立云梯登城。鞑子的军官一看情况不妙,也呼喊着命令放箭。鞑子们冒着火铳攻击的危险,纷纷站立起来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攻城的朝鲜士兵很多人都手举着盾牌,但是盾牌并不能遮挡所有的人,中箭伤亡极多。距离很近,弓箭的力度大,被射中要害处非死就是重伤。倒地的伤兵和云梯器械,也阻挡了进攻速度。与此同时,朝鲜的火铳兵也已经进入了最佳射程,在不断的火铳射击声中,更多的放箭的鞑子兵被击毙。近距离的火铳也发挥了最大的杀伤力,10毫米直径的钢弹丸盔甲都挡不住,只要命中就是一个血窟窿。 城上、城下都在经受着巨大的伤亡,这就要看谁的意志更坚强了,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吴达济看着巨大的伤亡,心里也很难受。慈不掌兵,自古都是这个道理。吴达济依仗着人多,又补充了一队人马加入战场,向城头冲击。放箭的鞑子伤亡也很大,箭矢的密度下降。终于朝鲜军的云梯立起来了,手举着盾牌的士兵登上云梯开始爬城。 竖起的云梯一共有四架,不远处朝鲜的火铳兵们不断的开枪掩护,城下也有朝鲜士兵在放箭,朝鲜士兵们口中叼着短刀,或者把大刀绑在后背上,一只手举着盾牌,一只手扶着梯子,奋力地向城上爬去。城上的鞑子,有放箭的,有用滚木石块往下砸的。攀登的朝鲜士兵不断的从云梯上被打下来,呼喊声,受伤的哀号声此起彼伏。还有的鞑子用长长的木棒准备吧靠上来的梯子掀翻,但是梯子头部带有铁钩,勾住了城垛,一时难于推开。 有的士兵已经接近了城头,因为怕误伤,火铳终于停止了射击。 鞑子们立刻感觉到了这个变化,躲在女儿墙后面的,纷纷站起来加入到反击的行列中,防守力量增强了。有巨大的滚木顺着云梯滚下来,一连串的朝鲜士兵被砸下云梯。有的云梯被砸断了,靠上城墙的四架云梯终于被全部推倒。这次攻城失败了。缺少了云梯,攻城的军队还能有什么作为?无奈的吴达济下令鸣金收兵。 粗略的清点下来,朝鲜军队死伤接近一千人,伤亡惨重。 吴达济下令今日休战,准备更多的云梯,明日继续进攻。这时他的一个幕僚进言:“吴大人,此地到满浦不过30里,上国朝廷大军就在那里,何不去求援,他们是答应过帮助我们的。不能言而无信吧?若吴大人派遣,小人愿意走一遭。” 吴达济知道,大明的官军截断了边界,已经是帮了大忙,此去求援,把握不大。自己一万多人,围攻2000人的鞑子兵还要求援,有点说不过去。因此,他说:“不必了,据我观察后金鞑子伤亡也不小,至少500多人。我们是进攻一方,伤亡大是正常的。明天继续进攻,要让大明的官军看一看我朝鲜的军威。” “大人,即便大明的官军助战,我们毕竟是主力,他们不过是助攻,战功还是我们的。能减少伤亡更显得大人的才能,用兵之道千变万化,求援也是用兵的正道,不可太拘泥了。” 这个师爷很会说话,连捧带劝终于说动了吴达济,于是他带了一队士兵绕过江界向满浦去求援。 连文锦接待了朝鲜使者,他对使者说:“都指挥使毛大人给我的命令很明确,为了截断边界我军可以过江,但是仅以江边为限,不得进入朝鲜王的封国境内。军令我是不敢违抗的。但是属国向我朝廷官军求援,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我支援你们一个破城的利器如何?” “不知是何物,请将军明示。” 连文锦命士兵拿来一个炸药包,对朝鲜使者说:“它叫做炸药包,里面包裹的就是火药。你们朝鲜也是有的,只是你们的火药爆炸力差一些,你们也很少这样使用火药。三个炸药包放在一起可以可以炸毁城墙,炸开城门只要一个就够了。我给你们六个,足够用了。我的士兵可以带你们到城外的城墙处,把使用方法教会你们的士兵。有火铳的掩护,我相信你们可以破城。这个办法如何?” 朝鲜使臣大喜,千恩万谢的带着炸药包连夜赶回江界。 吴达济看到炸药包也是大喜过望,炸药朝鲜不是没有,但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用,这回倒是学了一手。更令他高兴的是大明官军没有出兵,破城的功劳就全是他吴达济的了。 吴达济知道江界的城门处是没有瓮城的,因此,破门而入是更好的选择。士兵们砍来树枝,按照大明官军教导的样子,捆绑在炸药包上,准备破城。 六月初十早晨,围城朝鲜军在号角和旗帜的指挥下再次向江界城进攻。几乎和昨天一样,也是火铳掩护着手拿盾牌的士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所不同的是,这些扛着云梯的仅仅是佯攻,做做样子而已。真正的进攻是处于后队,被两面大盾牌掩护着的,怀里抱着炸药包的士兵。他们跟随在队伍里,一点也不起眼,他们小跑着快速靠近城门处。纵然有箭射过来,在两面盾牌的保护下,三名手拿小盾牌的爆破手依然安全无恙。 等到城上的鞑子注意到他们时,他们已经到了城门下。城上的箭矢滚木礌石雨点般地打下来,三名爆破手伤了两人。剩下的一名爆破手,用支架安装好炸药,就点燃了导火索,然后和盾牌兵一起架着伤者,向后猛跑。城上的鞑子以为打退了敌人的进攻,随便放了几箭,又射中一名朝鲜士兵,也就不再注意他们了。 在冷兵器鏖战的战场上,猛然间“轰!”的一声爆炸声响。城门处的烟雾冲天而起,双方的士兵一时间都愣住了。进攻的士兵愣在那里忘记了冲锋奔跑,防守的一方忘记了放箭,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城门处。 吴达济是指挥者,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拔出宝剑,指向城门处,大喊着:“进城!杀!”随着他的命令,各种旗帜挥舞起来,战鼓砰砰的响,牛角号呜呜的吹。清醒过来的朝鲜进攻士兵奋勇冲向城门处。 待硝烟慢慢的散去时,朝鲜军的官兵都看清了:城门已经荡然无存,大门洞开。朝鲜军的士兵蜂拥入城,在鞑子还没有来的及反应时,朝鲜大军已经进了城。朝鲜一方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同样的冷兵器,加上攻破城门鞑子的士气一落千丈,所以城内的厮杀并不激烈。 鞑子大部分被杀,俘虏了六七百人,吴达济大获全胜。 经过两天的战斗,朝鲜方面以伤亡1000多人的代价收复了江界,朝鲜人也没客气,鞑子的伤兵一个没留,全部屠杀干净。活着的准备带回汉城,向王庭献俘,这些俘虏最终也是挨一刀的命。 消灭2000后金的鞑子兵,对于朝鲜来说是少有的大胜仗。朝鲜方面自然是举国欢腾,有功的官兵加官进爵,王庭颁发赏银犒赏三军,自是不再话下。 六月十一日,吴达济亲自前往满浦,感谢大明,并劳军。一营长连文锦接待了他,接受了劳军礼物,无非是酒肉金银,并回赠礼品。连文锦告诉他,后金的援兵大队人马,两万五千人,被大明官军阻击在集安以东,没能前进半步。将信将疑的吴达济还是再次表示感谢,说年底定会有丰富的贡品送到大明朝廷。 因为毛承祚已经事先交代了,这一段地区,大明和朝鲜以鸭绿江为界。所以,连文锦主动交接防务,一营的部队撤回到鸭绿江西岸。 连文锦的话并没有虚假成分。大山之中,小路崎岖,一营的机枪火炮居高临下,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再加上地雷铁丝网,使敌军没有偷袭的可能。莫说两万人,十万人也过不来。 挫败了后金向朝鲜的进攻之后,毛承祚下令出兵收复宽甸、桓仁两县。王元雅、毛承祚写表向朝廷报捷,辽宁省同样犒赏三军,颁发勋章赏银,军官士兵都得到了晋升。 ---第164章完--- 第165章:炮艇生产线 后金进攻朝鲜的是充当先锋的正白旗的一个甲喇,多尔衮带着大队人马随后,得知集安被花皮占领后,多尔衮大惊。他原本就担心镇江(安东)的花皮向北出击。但是,他知道沿江而上的道路难行,抱有侥幸心里。结果还是被他碰上了。他虽然没有和花皮交过手,但是他的同母哥哥阿济格可是和花皮对过阵的。因此,他知道花皮厉害,不好惹。但是为了解救自己的部队,他还是命令两万五千人的部队继续向集安进发。山中的小路不要说展开进攻队形,单人都要下马拉着马匹通过。在这样的道路上遭到花皮的阻击,多尔衮一筹莫展。善于用兵的多尔衮也曾试图夜间偷袭,结果碰上了铁丝网和地雷这两种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武器,偷袭不成也算长了见识吧。对持了一个月,军粮本就不多,现在已经消耗殆尽,只得撤兵返回。好在花皮没有主动出击,否则结果如何就不好说了。这一次进兵朝鲜,什么也没得到,白白搭进去两千人马。多尔衮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沈阳。 在崇山峻岭中部队运动很困难,但是,如果想打一仗也不是没有办法。一营之所以没有出击,还是由于他们一直在执行朱万化给他们定下的原则:就是对后金的打击要留有余地,不可逼迫太紧。这才使多尔衮平安的撤兵。 沈阳的地名这个时候还没有改,原本历史上到崇祯七年(1634年)清太宗皇太极改称沈阳为“盛京”。1644年清朝迁都北京后,沈阳为留都。1657年清朝以“奉天承运”之意在沈阳设奉天府,从此沈阳又有了一个“奉天”的名字。随着后金的没落这些地名恐怕就没有了。 没有搞到朝鲜的粮食,对阿敏无疑是个打击。不知道他会不会停止战争冒险,终止大凌河的战争呢? 集安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毛承祚命令一营原地驻防,继续警械通化方向。但是不要出兵攻击通化,原因是公路没有修通,后勤补给不畅通。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协助保护修建公路的工程队。辽宁东部直到吉林属于长白山脉,这些大山中人烟稀少,即便如此,土匪还是有的。所以对工程队的保护不能放松,一旦发现土匪他们就会穷追不舍,直到彻底剿灭,这个地区要长期占领,这种后患不能留。 毛承祚给二营的任务是立刻进兵收复宽甸县城和该县境内的所有城镇,等待辽宁巡抚派出的接受官员到任,并保护他们上任。毛承祚还派出了武警辽宁支队负责人,到宽甸组建一个武警连,用于维护该县的治安。随后还会有收复桓仁县的任务。 并告诉二营长,遇到坚固城池不易攻克时,不要强攻。辽宁独立团有一个重炮排,拥有三门重炮,可以调过去攻坚。 ...... 五月二十五日,朱万化的船队到达基隆。在台湾的朱万杰、朱万雄、倪汝学、孙家三兄弟和当地官员,陆海军高级将领都到码头上迎接。一时间码头上彩旗飞舞,热闹非凡。接风设宴自然不在话下。 朱万化的住宅及办公地点设在台北,在那里为他专门兴建的两个大宅院早就建好了。 朱万化到达台北住宅后,第一个要办的事,就是派通信船到广州调朱吾安来台湾组建‘外贸公司’。广州的商务办事处,由朱吾安的副手朱万全接任,朱万全很年轻,今年只有25岁。 五月二十八日,休息两天后,朱万化叫上朱万杰、朱万雄和孙家三兄弟一起去参观、视察台北的工业园区。 台北的工业园区位于台北市的西北部,就是后来的北投区的位置,这里临近淡水河的下游,便于用水和排出工业废水。这时的工业还是很原始的,工业污染必然严重,现在还不是治理工业污染的时候。所以就尽量选择排出污染方便一些的地方。 台湾的公路建设是下了功夫的,收复台湾时,沿着台湾岛的西部,就建设了南北贯通的公路主干线,和东部基隆到宜兰的公路。台北是台湾的政治经济中心,公路建设投入更大。市内的主干道都是水泥硬质路面,从市中心到北投工业园区的主干道也是水泥路,行车非常平稳快捷。 坐在马车上朱万化就说,过两年我们的钢铁产量多一些,有了能力,我们就要修建贯通台湾南北的铁路,使台湾的交通运输能力更强一些。 为了说话方便,他们乘坐了一辆六轮大型客车。朱家三兄弟,孙家三兄弟都在这个车上。其他人对铁路还没有概念,心里也盼着看一看铁路是什么模样。 看着其他的人愣愣的也不答话,朱万化明白了,他们不知道铁路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笑着说:“怪我太急躁了,没有说明白。我们工厂里好几个地方有轨道车,你们都看到过把。” 大家连忙点头,说见过。最早的轨道车是从炼铁炉到炼钢炉之间运送铁水的轨道车,后来大型工件的运输通道上也修建了轨道车,例如大炮的炮管。工厂里这样的轨道不少。大型岸防火炮也是安装在轨道上的。 “轨道车有很多优点。第一,他不需要太大的牵引力,这是因为铁轨和钢制的车轮摩擦力小的原因。因此,同样的牵引力可以拉更多的货物。第二,轨道安装的平直,轨道车就平稳,平稳了,速度就可以很快。台北到基隆很近,只有四五十里。我们可以试着建一条铁路,使用蒸汽机驱动,我估计应该是半个时辰(1小时)的行程。如果大批货物,众多的民众,能够用这种方式长途运输,岂不快捷方便,并且很廉价。” 中国三四十年代的火车速度大约就是每小时30到40公里,合60到80里。朱万化说的这个速度大约是每小时20公里,是很保守的速度了。多说一句话:在火车大提速的年代里,你知道北朝鲜的火车速度吗?如果说平均40公里那就夸奖他们了,应该是30公里,也许更低!真的让人不敢相信。 ...... 到达工业区的第一个工厂是造船厂。听了这个名字,朱万化就是一愣,他看向朱万雄,问道:“造船厂不是在基隆吗?这里不在海边,造出的船怎么下海?” 孙和斗赶紧过来解释:“大哥(孙家兄弟也习惯叫大哥了,这样显得亲切),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里的确是造船厂。它造的是小船,进入淡水(河流的名字叫淡水)就可以入海了。之所以建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加工能力强,各种零部件都能及时供应,因此,生产效率高。淡水河流的水量充沛,2000料的,就是1000吨的船,下去也没有问题。现在我们计算船只大小已经改用排水量的吨位了。现在这个造船厂的产品还没有超过1000料,就是500吨的。基隆造船厂定位为500吨以上的战舰,小的都在这边制造。” 孙和斗是机械加工部分的总负责人,机械厂、造船厂、军工的枪械厂等等都归他管。他的解释很清楚,朱万化点点头,他们就走进了工厂。一个高大的厂房特别引人注目,它明显是钢构架的厂房,宽敞明亮。台湾气候温和,冬季也不是很冷,所以很多窗户都是空的,完全敞开。 孙和斗说:“这是造船厂的装配厂房。现在正在生产内河近海用快艇,大哥,咱们进去看看。” 朱万化知道,第一批20艘快艇就是他参与设计的,由舟山造船厂制造的。由于辽宁面临战争,处于前线,所以分配了10艘。按计划所有战舰全部转到台湾生产,所以现在这个型号的船转移到台湾生产了。 他们进入了厂房,看到整整齐齐的一排四艘快艇在中间的生产线上。最前面的一艘已经装配完毕,正在刷漆。最后面的一艘还仅仅是骨架。朱万化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这是装配生产线。朱万化逐个看过去,第一个工位是装配骨架。各种尺寸的型钢都已经组成了部件,在这里只要连接起来,使用螺栓、电气焊或者铆接,一个完整的船只骨架就建成了。第二个工位是安装船只的锅炉、蒸汽机、螺旋桨等动力设备,还有方向舵,驾驶舱的各种机械。第三个工位是分割舱室、装压仓底货,床铺座位、门窗等,安装辅助设备、火炮或者鱼雷发射器。船上的各种管道、喊话器,通风排水等等。第四个工位焊接、安装船体外形的钢板、护栏、旗杆、瞭望塔等等,最后刷漆。 这四个工位由滑道连接,人力拖曳就可以在滚轮滑道上移动位置。经过这四个工位,一艘船就建造完成了。划分虽然还有些粗糙,也不是全部合理,但是,比船坞里造船可是快多了。造好的船顺着滑道出厂房,就进入了水道,船只生火就可以开走了。 朱万化问:“镜之老弟,多少天可以开出一艘船?” 孙和斗说道:“大约十天。这既要看装配的熟练程度,也要看零部件的供应情况,不是造船厂一家说了算的。现在属于试生产阶段,效率比较低。正常生产以后,我们期望的效率是三天左右出一艘船。这样的厂房以后还会建几个,按照船只大小建设。所以两三年之后我们的产量就很大了,供给全国的军队都没有问题。” “质量如何保证?” “每一个工部都有专人检查,质量不合格就要返工。动力部分安装完成就要试车,在工位上就把机器开动起来。下水之后还要试航。现在看来质量还是能保证的。” 最后朱万化说:“我提几个建议,你和工厂的技术人员商议一下,实验着实施。” 孙和斗赶紧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在第一个工部中,我们的焊接不完全过关,关键部位还要铆接。此外,就是增加一个强度测试,办法就是选择合适的部位加挂重物,必要时加上带冲击力的重物,就像秤砣上有一个活动的铁块,滑动落下,测试骨架的变形。这种数据要慢慢的积累,几个月以后,一看实验情况就可以断定质量如何了。” “第二个工部的试车很好,要坚持这种办法。第三个工部增加一个测试前后、左右平衡的装置。说来也简单,就是支撑架子的四角,用上力量很大的弹簧,测定他们被压缩的情况,这就避免的大的不均衡,为下水试航创造更好的条件。” “第四个工部,船底部的底漆表层油漆添加一些味道苦,有毒的药材,可以找医生请教一下。目的是避免蚌壳附着,吞噬。还有,就是刷漆不如喷漆。喷漆的工具很容易制作的,就是用高压空气把雾化的油漆喷出去。这个工作是有毒性的,要想出工人防护的办法。” “我说的这些,也不见得都对,你们议一议。” ---第165章完--- 第166章:兴旺的工业园区 离开造船厂,朱万化等一行人来到了冶炼厂。生铁、钢和有色金属铜镍铅锌等都在冶炼厂中冶炼。高大的高炉耸立在前面,烟雾缭绕,鼓风机轰鸣,一片繁忙景象。从外观上看已经有了现代炼铁高炉的样子了,只是体积小一些。高炉的骨架外壳全部是钢铁构件,上料的倾斜的轨道车立在侧面。管道纵横交错,高炉气回收装置已经有了,旁边就是高大的储气罐。 这个景象令朱万化十分高兴,他问孙和鼎:“申敬兄,我们现在的钢铁产量是多少?” 冶炼、轧钢都归孙和鼎负责,他比朱万化大一岁,所以朱万化称之为兄。 “台北冶炼厂的炼铁能力是日产150吨,年产五万五千吨。钢产量方面,我们有两个转炉,平均日产60吨,这要看钢的品种了。年产量不到两万多吨。浙江的曙光基地,由于老设备没有更新,所以日产生铁50吨,钢不到20吨,年产一万八千吨生铁和七千吨钢。我们的生铁产量已经是供过于求了,生铁很快就要积压下来。钢产量也有一些盈余,过剩的还不严重。所以我们正要请示:是不是高炉先停下来,特别是浙江的高炉技术落后,停下来可以改造一下。” 生产过剩!这四个字立刻就出现在朱万化的大脑中。他的前身朱大化可是经历过的,在那个世界里居然有人拿行政命令解决生产过剩。某地卷烟生产过剩卖不出去,于是命令下来:在本地区里,不管你是干部、职员、工人、勤杂只要拿工资的,每人两条烟,工资里把钱扣了,说是政治任务。于是不论男女老少,大家都抽政治烟!笔者没有抽过政治烟,却喝过政治酒,吃过政治苹果、政治猪肉。 玩笑了。朱万化自然没有那个能力去卖政治生铁的,他要想别的办法。 高炉的生产是连续的,不能停止。一旦需要停下来,就要采取很多措施,否则炉体会受到损害。再次点火生产也是很费事的。所以高炉停产是一件大事,孙和鼎还是要请示朱万化。 朱万化说:“浙江曙光基地的高炉可以停,停产后进行技术改造,容量不要扩大,原有规模改造,也能支撑几年。这边的高炉你容我想一想,先不要停。十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这的确是件大事,按说这么大的国家五万吨生铁还是太少了。但是,现在整个社会生产力底下,朱家占的地盘太小,工厂企业数量太少,也确实消化不了太多的生铁。如果是钢产量过剩还可以考虑修铁路,生铁就没有那么大的用途了。 于是,他又问:“转炉能不能再增加一台,增加钢产量?” “暂时不能,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轧钢能力不足,增加轧钢设备需要比较长的周期。” 朱万化不由得又想到辽宁正在建设的钢铁企业,他说道:“辽宁的冶炼厂正在兴建,请申敬兄注意一下,一是增强他们的轧钢能力,二是增加转炉数量,尽量减少剩余的生铁。第三是增加生铁的铸造产品,在农具、生活用品上扩充一些产品,消化一些产能。” 实际上,这个年代铁制品是严重不足的,原因还是铁产量不足,质量差,价格高。明代的价格是一斤熟铁(就是低碳钢)价格三分银子,折合人民币约15元,生铁价格每斤一分银多一点,是工业化时代价格的十倍。所以在明代铁器就算是贵重物品了。朱家采用的是大工业生产的方法,质量好,成本低,利润高,同时也就有比较大的降价的余地。 由于前几年朱家低调发展,怕被人揪住小辫子,不敢公开大量的销售铁制品。朱家占领台湾以后形势大变,有了割据一方的力量,也就可以抛开这些限制,大大方方的出售铁制品,有了扩大经营的可能。 另一方面,明朝末年,民间普遍还是比较富足的,除了大规模战乱的地区外,社会民众有一定的购买力,这就为工业品的销售提供了市场。社会上吸收了先进的工业产品、工具制品,又会进一步提高生产力,购买力就更强,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的基础。 正是这个原因,朱万化始终关注着不要发生大面积的社会动乱,这种动乱会严重的破坏社会积累的财富。外族入侵、农民暴乱、土地改革引发的内乱都是社会严重动荡的根源。社会财富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一旦遭到破坏极难恢复。朱万化的改革纲领就不敢触碰暴力均田这条线,使用暴力的手段强制分配地主手中的土地,会引发群体性的对抗,也可以解释为阶.级.斗争,其结果是大家一起走向赤贫,形成‘不患寡而患不均’社会形态。如果全国有半数以上的人口处于赤贫状态,多么强有力的政权也是无能为力的。 朱万化又说道:“大明国土地域广,各地都有不同的农业生产方式,细说起来几百种农具也不止,这方面我找人做一些调查。各个行省地区的销售渠道也要逐渐建立、完善,扩大我们的铁制品销售量。前几天我已经派人去召回朱吾安,目的是建一个功能比较齐全的外贸公司。现在看来,不光是外贸,对内贸易也要加强。这方面我也会努力,这些问题会解决的。” “我们的生铁质量已经很好了,但是还要更好,使我们铸造的农具要更好用。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是出售产品,经济账一定要算清楚,亲兄弟明算账。各个工厂都要独立核算,进原料要花钱,出产品要赚钱,还要照章纳税。盈利有奖,亏本要罚。这些都要走上正轨。” 他们又来到轧钢的大厂房,孙和鼎说:“我们现在的轧钢有两个厂房,将来还会扩建第三个,第四个。另外一个厂房里是尺寸比较小的轧钢件,和有色金属的轧制,如铜线、铜板。这个厂房是大尺寸的轧钢件。” 众人看到通红的钢板、型钢从轧辊中飞速流出,朱万化感觉已经是现代化的轧钢生产场面了。轧钢可以说是钢铁工业的灵魂,其重要性怎么说也不过分。 最精彩的莫过于枪用无缝钢管的轧制。现在的枪管用原材料都是特别冶炼的优质合金钢,增加了一道锻压工序,更提高了钢材性能,然后上挤压机钢管成型。 孙和鼎说:“我们的20、40两种直射炮的炮管近期可以采用同样的办法制造,那时候,这两种炮的重量可以极大的减轻。掷弹筒是60毫米口径,我们以后也会想办法解决。” 现在的火炮炮管都是离心铸造成型的,质量当然赶不上挤压成型。 朱万化说:“我们的工业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就要注意基础的技术理论了。比如,我们冶炼出来的钢材质量怎么样,这就不能用‘好坏’、‘高低’这么简单的标准来评价了。每一炉钢出来,都要浇注几个用于实验的标准件。有拉力的、压力的、观察内部金相的。拉力标准件放到拉力机上加力拉,直到拉断为止,记录这个数据。日积月累就知道我们每一炉钢质量到底怎么样了。金相是什么?就是把标准件剖开、磨光,用放大镜或者显微镜去仔细观察分析它的结构。初期我们看不出什么,只是新奇,长时间分析记录我们的观察结果,就明白合金的内部构造了,也就指导了我们改进的方向。专用的放大镜、显微镜我会拿出一份文案交给万雄。” 他回头对朱万雄说:“你先按图做一两个样品,我检查一下。做好了就交给冶炼厂使用。” 与玻璃制品有关的工业都在基隆,由朱万雄直接管理。 “轧钢出来的产品也同样要有对应的测试办法。只有用精益求精的认真态度深究其中的技术问题。才能奠定我们厚实的基础。这些过程数据都要记录下来,写成书供后人学习,我们的国家才能一步一步的发展。 对于有技术贡献的要奖励,奖励的额度和产生的价值联系起来,要优厚,不要怕别人拿钱多,不要犯红眼病。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努力钻研。我们也要想一个办法,谁发明的新技术,我们记录下来,公布出去,任何人使用这个技术都要花钱。一项技术保护十年,二十年,发明创造的人有经济实惠,采用新技术的人有经济收益。这个就叫做专利法。我们的官府立法,监督执行,有违反的就法办。我们有军队,有监狱,还可以杀头。这就是用法律保护技术不断进步。” 听到这里,在场的几个人不由的鼓起掌来,大家都激动万分,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机械加工厂完全是现代化的样子了,只是大型的锅炉和蒸汽机驱动有所区别,排列整齐的各种机床显示了它强大的加工能力。这里所有的机床都是刚刚制造出来的,老机床都留在了浙江。 孙和斗介绍说:“我们的拉刀用得很广泛,它是容易报废的消耗品。最近我们的技术人员研制出可以更换镶嵌刀片的组装拉刀,极大的降低了成本。” “好啊!你们要根据效益给予奖励,鼓励技术革新和发明创造。”朱万化非常高兴,工业技术已经走上了自己的发展道路,他这个先知先觉人物的作用越来越小了。绝对是值得庆祝的。 朱万化说:“机械加工要在测量上些功夫。我们已经采用了米制,就是米、厘米、毫米。测量的工具要跟上。过几天我给你们几个图样,用于制作更精细的量具。一根头发一般是百分之七毫米,就是7忽米,怎么测量的?其实原理非常简单,就是制作高精度的螺纹,螺距一毫米。就是说螺栓旋转一周前进一毫米,那么在螺栓的圆周上刻上一百条等分的刻度线。螺栓旋转一个刻度线,它就前进百分之一毫末,就是一忽米,这样我们的测量精度就达到了一忽米,头发的直径就很容易测量了。” 原来如此,大家都听明白了。 “还有加工表面的光洁度,不能说‘很光亮’‘很平整’,要能说出他是几度,用数字明确出来,这就要有一个标准。要制作出标准件,明确定义。有了这种认真求实的精神,我们的技术就会累计的厚实,基础稳,进步才能快。” 天色不早了,很快就要到下班的时间。还有几个工厂没有看到,比较重要的是军工的枪炮厂、弹药厂、火药厂、轴承厂、车辆厂、锅炉厂、蒸汽机厂、橡胶制品厂等等,其他小厂像钟表厂、自行车厂、造纸厂、印刷产、制笔厂、火柴厂等等还有二十几家。 朱万化说:“大家也累了,今天先回去把,我也需要思考消化一下今天所得到的问题,后天我们继续参观。” 孙和鼎说:“如若兄,那天基隆港接风人太多,没吃好。今天我请客,这工厂区也有不错的饭店。特别告诉你们几位,今天的酒,可是用如若兄给出的蒸馏方法,新建立的酒厂生产的美酒,高度数,绝对过瘾,大家都尝一尝。饭店的二楼已经包下了。大家一定要给我面子。” 说的大家哈哈大笑。坐上马车直奔饭店而去。 ...... 第二天,朱万化就发电报到杭州,要朱颜(就是朱顺的哥哥,现任曙光大市场总掌柜)立刻来台北。找他来是要建立对内的贸易公司。 ---第166章完--- 第167章:贸易公司 六月初二,已经到达台北的朱吾安和朱颜被朱万化一同找来,研究贸易公司之事。 两个人在客厅会齐了,一起来到内院,朱万化已经在书房门外等候了。见到大爷亲自出迎,两个人惶恐不安,紧走几步,齐齐的跪下,口称:“奴仆朱吾安、朱颜给大爷问安!” 朱万化只是心中想着贸易公司的事,着急尽快办起来,也就忘了这两个人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了,时不时的还是不适应这些礼节。刚想上去搀扶他们起来,立刻就回过味来,只是笑着说道:“多日不见了,你们家人可好?” “谢大爷惦记着,托主人的福,他们都好。” “起来吧,随我到书房叙话。” 说着转身就进了书房。在大明朝就得行大明的规矩,规矩乱不得,否则就会出问题。 这两个人虽然是朱家的奴仆,可是那一身打扮比地主老财还要富态,一身的绫罗绸缎,鞋帽饰物都是金玉镶嵌,相比之下,朱万化到显得寒酸了。他们现在都是大掌柜之上的总掌柜,明面的月例银子就是200两(合人民币一万元,大掌柜的月例银100两),自己手里又有私人的买卖店铺、土地田庄,也是不小的财主了。 这两个人进了书房,双手垂着,弓着腰并排站在那里。朱万化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么别扭的礼节还得撑下去。 “今天是说事情,你们也不能老站着,那边坐下吧。”说着用手指了指客位。 他们哪敢坐到客位上,客位之下有一溜四个凳子,他们就在凳子上,欠着半个屁股坐下来。 秋香带着一个丫鬟从里面走出来,先给朱万化换了茶,又挪过来一个茶几,给他们上了茶。 二人连忙又起身,口中说道:“秋香姐姐好!”双手接过茶杯,轻轻的放到茶几上。 朱万化的妻子章氏他们要叫大奶奶,朱万化的小妾他们要叫姨娘,秋香是通房大丫头,他们要叫姐姐。所以这里的‘姐姐’是职称,并非姐妹之意。因为他们是朱家的奴仆所以秋香可以出来倒茶。如果是外边的其他男人,就只能是丫鬟出来倒茶了,秋香只能坐在屏风后面。 秋香把准备好的文档交给他们每人一份,退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她是要做记录的。 朱万化说:“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对外、对内货物交易之事。先说对外的,外,就是我大明之外,现在主要是南洋,也有对朝鲜、日本的交易,将来还会有琉球。为此,在台南成立一间商馆,名称定为‘曙光对外贸易公司’。” “公司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经营性质的,简单的说就是要赚钱,赔本的事情不能干。但是我们的公司含有政治的目的,有时候,不赚钱的事情也要做。” “现在的本钱都是朱家的,就是说,我是东家,并且是唯一的东家。办公司的目的是动员更多的财力,扩大经营。将来公司就要引进合伙经营者,按股本多少分配股权,大家合伙经营,那才是真正的公司。这方面不是今天的主题,就不细说了。” “外贸公司设在台南,是为了照顾南洋的生意,因为这是我们外贸的主要方向。我们在雅加达、吕宋都有商馆,朱吾安,你要亲自跑一趟,把那边的业务安排好。这两处商馆就归在外贸公司名下了,朝鲜的商馆也同样办理。你时刻要记住一点:南洋的粮食是第一位的,也是你所有工作的纲领。大量的粮食买进来,你就立了大功,大明的历史上也会写上你的功劳。” 朱吾安瞪大了眼睛,原本他的脑子里就是赚钱,那里会想到名标青史!但是,大爷说的话,就是他的圣旨,他会心甘情愿的去做好。 “海上贸易,安全第一。我再给你安上一个头衔,任命你为南海舰队的副教官,军衔上尉。为了这个上尉军衔,你第一阶段的工作忙完的时候,安排一个月的军事训练。为了照顾你,地点就在台南你的公司里,建一个临时的新兵班,你每天要当半天的新兵,要学习列队、立正、敬礼,要学习军纪,背诵教官职责。” 朱吾安露出了苦脸,他今年都30岁了,还要当新兵去训练。在大爷面前哪有他说话的位置。“是,我一定照办,实心实意的训练。”旁边听着的秋香直想笑。 “去南洋之前,先到南洋舰队司令部去一趟,了解一下海上的安全防卫情况。” “从南洋回来后,你不能休息。立刻要到杭州,就是朱颜那里,建立驻杭州的外贸分支机构。向南洋出口的货物要从全国组织货源,在这点上,你们两个人要合作,互相派出代表,加强联络。当前的山东是重点,所以你们两个人都要在灵山卫(青岛)设立分支机构。在灵山卫,不光是做生意,还要投资,建码头,建海港,修公路,第一条路要修到济南。海港、修路的收益权利,你到济南找老爷办理。我们是公司,修路是要赚钱的。当然,这里也包含了发展山东经济的重要意义。其他还有几个地点,包括你的老窝广州,我就不一一的说了,回去后,好好阅读手中的文案,不懂的找机要处纪养斋。” “朱颜,你要在杭州曙光大卖场的基础上,组建‘曙光贸易公司’,职责是面向全国的贸易。有以下几个要点。 在有我们部队的地方,你要直接建立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我们部队的地方,用代理商,每个地方代理商的数量要看销售数量。所有代理商要登记、收费,也要培训,要按照我们的制度办,出错的可以取消代理资格。” “第二、当前主要销售产品是铁器制品,不要管铁器专卖的律法了。那个地方用铁器专卖限制我们,我们就断了他所有的贸易。大明的地方大得很,我们不在乎一两个地方。如果出现大麻烦,及时报到我这里。朱吾安,你要注意,南洋不能出售铁器的加工制成品、型材,简单的说,经过加工的铁制品一律不准交易。生铁料除外。” “第三,没有我们部队的地方,不准投资,这是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和避免麻烦。” “最后一点,你们两人都要派出得力的人,到五爷那里建立联络站。这是需要保密的工作,如何做,听五爷的安排。” “你们的资金账目现在要作一个结算,交到秋香那里。账目算清楚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好了,今天就说这些,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说一说。” 朱吾安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朱颜。朱万化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朱颜不是外人,如果不是特别机密,你现在就可以说。如果特别机密的事,晚饭后你再来一趟。” 朱吾安连忙说:“大爷,不是特别机密。是海上安全的事,就是关于刘香的。” 他顿了顿,意思是如果大爷打断,后面就不说了。所以拿眼睛看着大爷,见没有反应,他才继续说下去: “大爷,我们在广州做泰西人的生意,都是泰西人找上门来,我们不需要出海,所以和刘香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刘香海上很猖獗,陆地上没有他的势力。我们在琼州府(海南岛)有一个农场(橡胶园,对外称为农场),琼州物产丰富,不需要我们补给。但是,也不时的有人员货物的往来。我们知道海上不安全,一般都是雇佣镖局。镖局的人走海路就要给刘香买路钱,这是镖局的事情,与我们没有干系。但是,据我们押货的人说,自今年以来不知什么原因,刘香方面的人如果知道是我们的货,就会上船开箱检查。我们也问过镖局,他们说这是很意外的事,他们也没有遇到过。言外之意只有我们一家的货有此情况,还问是不是我们得罪了他。之后镖局涨了我们的货运价钱,说是风险大。到现在镖局已经不接我们的货了,使我们与海南岛农场的货物人员来往断绝。” 朱万化急切的问:“消息也断了吗?他们那里现在如何?” “回大爷的话,通信还是可以进行的。因为我们的农场就在文昌县(海南岛东部),距离海口不远,农场在海口就有一间商铺,我们特意赶到雷州半岛的南端徐闻县,与他们建立了联系。另外,海口到徐闻县距离很近,只有50里,往来船只很多,少量的人员和个人携带的东西还可以搭乘别人的船只往来。” 朱万化又问:“我们的武器弹药,他们查到过吗?” “没有,武器弹药是早期我们委托澳门葡萄牙人的兵舰运过去的,我们还有武装士兵押运。刘香他们查到过的,有军装、水泥、钢材。也曾经想扣押我们的钢材,镖局的求情花费银两才没有扣押,此后我们就不敢运钢材了。” 情况基本清楚了,朱万化沉吟一会说道:“你们了解刘香的人员、船只、驻扎的地点吗?” “回大爷的话,知道一些,不全面。我已经写好了,都在这里。”说着递过一个密封的大信封。 “这件事对别人不要提起,你们下去吧。有事情找纪养斋,找秋香也可以。尽快结账,早点去办你们的正事。” ---第167章完--- 第168章:试着修铁路 安排了对外、对内贸易的事情之后,朱万化一直在考虑两个问题,一是怎么处置刘香,二是生铁过剩。 六月初五,为了对付刘香,他找来了朱万杰和朱万雄,商议的结果是:由南海舰队担任这次剿匪任务。直接派出舰队,武力侦查和剿匪同时进行。南海舰队现在的驻地是台南,由朱万雄亲自赴台南布置作战任务。 按照朱吾安提供的材料,刘香的主要巢穴在离岛和担杆列岛。离岛在后世的香港本岛西边,属于香港的一部分,这时英国人还没有到达这一地区,自然也就没有英国人占领香港之事。担杆列岛在香港的南部。它们堵在广州海湾的出口处。对于海盗来说是个极佳的位置,过往船只很多,光是保护费就是个了不得的数字。 这次剿匪行动之后,在海南岛的文昌建立新的海军基地。这样南海舰队就有台南、海南岛两处基地了。 为了提供这次作战地区的各种地图,朱全柱领导的参谋处又忙碌起来,他们要在朱万雄出发之前绘制完成这些地图。 经过几天的考虑,生铁过剩也有了办法。就是建铁路,用生铁铸造铁轨!还要设计机车,就是火车头,设计车厢,新建铁路专用的机车车辆厂。 为了降低机车车辆生产制造难度,减少铁路建设的工程量,朱万化选择了轨距一米的窄轨。中国历史上成规模的窄轨铁路有四处,第一处是四川经襄樊到湖北的线路,此线路拖延了若干年始终没有建成,在经济上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但是,它在政治上发挥的作用可是太大了。它成了引发辛亥革命的导火索,推翻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 另一条是云南到越南北部的铁路,这条铁路在抗战前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它的部分路段现在还在运营!第三条是在山西境内由阎锡山修建经营的山西省内的窄轨铁路网。阎锡山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搞经济建设可是一把好手。山西在他的治理下是军阀混战年代的世外桃源,山西也是各路豪强眼中的大肥肉。当时山西富到什么程度就不说了,只说一点:山西的兵工厂不但能生产步枪子弹,还能生产冲锋枪、机枪,能仿制日本山炮,甚至生产过那个年代的坦克车。在中国,当时除了张作霖,没有第二个军阀有这种能力。 最后一处窄轨铁路就是台湾,它是日本殖民时期的产物,现在还在运行使用中。 窄轨的机车小了,牵引力自然就小,车厢底盘、机车的结构就简化了不少,这就便于制造了。再经过善于凑合的朱万化之手,就能简化到适应当时的生产能力,把它们制造出来。 生铁做轨道缺点就是强度差,可以把轨道设计的粗笨一些。第二就是生铁不能轧制,只能铸造,因此外形尺寸精度低。对此朱万化也有办法,就是不用砂型,改用钢模铸造,提高精度,然后用人工打磨、截断不规则的头部、钻床打孔,进行简单的二次加工。这样的铁轨当然跑不了高速火车,时速30公里以下是不会有问题的。乘坐的感觉肯定会颠簸一些,但是有铁路就比没有强,与马车相比,运输成本就低多了,速度也高多了。 台北到基隆只有40多里,修一条实验铁路,试一试,不行再修改。下定决心之后,六月初八,朱万化就找来了孙家兄弟,研究具体实施办法。 朱万化在介绍了他的全面方案后,他们首先研究的是铁轨,铁轨简单却是修建铁路的关键,没有铁轨铁路就无从谈起了。工厂里轨道车不少,基本概念大家都有了,讨论起来就方便多了。 朱万化说:“工厂里的轨道是工字型的轧制型钢,生铁没有那么好的强度,因此我设计的铁轨是丁字形的,粗笨了很多,大家看看是否可行?” 孙和京说:“提高铸造精度和手工打磨总是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不如干脆制造一台龙门刨,专用于加工铁轨的上表面,成本可以算一算,未必就不能接受。粗略的算,一根铁轨的加工费不会超过一两银子吧?如果是这样,我们能够承受的起。” 孙和京现在管两个事,一是与通信交通有关的工业,加上钟表,这一部分工厂大部分在基隆,二是技术学校,人才培养。朱万文一直在管理着教育,但是他因为媳妇待产,还在浙江,暂时没过来,所以台湾这边由孙和京代管。 孙和斗也支持,他说:“台北到基隆20公里。作为试验我们铺设单轨,按一根铁轨10米算,需要4000根铁轨,铁轨的加工费不会超过4000两白银。与铁路造价比这是个小数。” 朱万化说:“好,咱们就造一台龙门刨,专门加工铁轨。但是钢模铸造还要试一下,铸造精度高,也会减少很多加工量。” 孙和京思想很活跃,他又说:“工厂里的轨道都是有接头的,接头处有缝隙。车轮压过缝隙时就会有震动,钢的塑性好,所以钢轨可以承受这个冲击,用微小变形抵消冲击力。铸铁的轨道能承受的了吗?会不会产生局部破损呢?如果有破损问题就严重了。” 铁轨是一段一段连接起来的,后世那种无缝长轨是采用了很多先进技术的,最主要的是防爬技术,就是防止轨道因为热胀冷缩有微小的爬动。现在朱万化是做不到的。 朱万化说:“气温的高低会引起铁轨长度的变化,这一点大家都明白吧?”说着他看了看所有的人,见他们都点头了,他继续说: “因此,一段一段的铁轨就要预留缝隙,来吸收热胀冷缩的长度变动,否则这个膨胀的力量就会破坏铁路。所以这个缝隙必须有,冲击就是必然。我们还没有做实验,按我们的知识可以想象,这个破损可能产生。所以润雨老弟(孙和京)提的很及时,这的确是个问题。” 大家都在思考着。孙和斗说话了:“我想到一个办法,看能不能行?在铁轨的两端,镶嵌一块300毫米长的方钢,用螺栓紧固在铁轨上,与铁轨同时加工,保证它与轨道平直。这样接头处就等同于钢轨了。” “好办法!”大家异口同声的说。 接下来,大家又根据朱万化给出的草图讨论了机车、车厢底盘、连接挂钩、车厢的制动,还有车站设置、道岔、客货运输等等。总算有了个眉目。 朱万化最后说:“车辆厂,包括轨道加工,枕木制作,都由镜之弟负责组建。铁路线路勘测,施工由润雨老弟负责。资金和铁路运营管理方面,成立一个铁道公司让行政长官倪汝学去安排,把资金筹措出来,我朱家拿大头,广泛募股,也试着搞一个股份公司。有关的技术管理文案很多,我会按照你们的需要逐步提供给你们。” 的确,铁路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无论技术上,管理上都很复杂。比如说,需要运输客人,也需要运输货物,这就有了客运和货运。现代的铁路,客货运输都已经非常专业,不但列车是分开的,大的车站也是客货分开的,甚至线路都分成客运专线、货运专线。朱万化要建设的铁路可是没有那么专业,甚至一列火车都是客车厢、火车厢混搭在一起。车站同样是客货共用的,连站台都是客货混用。 “另外,就是预先要研究出一套铁路的运营管理办法,在运营实践中在不断的修改完善。特别是单轨铁路,两个车站之间只能有一辆火车运行,要研究出可靠的管理办法,不然的话两列车迎头撞上,可不得了。” 说一个有趣的知识: 20世纪60年代以前,火车站的调度办公室里,喊得最响亮的,也是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某某道要牌!”这个“牌”就是某一条线路的通行权利。两站之间的一条线路,只有一个通行权利。这个“牌”在谁的手里,谁就可以通行,管理上是最严格的,否则就要撞车!繁忙的铁路上来往车辆不断,这个通行权靠人的大脑记忆不行,写在记录本上也不行,于是就使用这个“牌”。这个“牌”也非常神奇,它的形状像一块银元,比银元要大。把它放到一个机构之中,锁上之后就拿不出来了,表示这条线路就被占用了。直到火车到达了下一个火车站,空出了这条线路,这个“牌”就会自动跳出来,表示这条线路可以再被别人使用了。它是相邻车站之间的连锁机构,在电子科技、通信技术比较原始的年代里,它是火车安全调度的保障。 现代的火车调度技术,缩短了通行权的区间,因此,在两个火车站之间就有多个区间,同方向的列车,可以允许多列同时行驶,提高了线路的利用率。 ...... 散会后孙和京没有走,他对朱万化说:“前些天大哥视察工厂,基隆那边没有过去。电机厂里无线电研究的这一部分,经过半年多的努力,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也有很多问题,想请大哥过去指导一下。” “哦,好哇。明天我们两人一起去。现在情况如何?” “说来惭愧,这东西我一直不信,也没有当回事,由着他们去搞。大哥你不要怪罪我,我对大哥绝对忠心。可是无线电太玄乎了,开始时我真的不敢相信。今后我保证,大哥你要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也相信了。......” “润雨老弟,今天怎么了?我没有那么神圣。不说这些了,说说情况。” “啊,是这样,昨天他们把我叫去,现场拿了一套设备走出一百多步远,啊,不是,看我又说‘步’了,到150米外的一块空地上,支了个桌子,开始试验与电报房联系。我亲眼所见,联系上了!我问他们联系的最大距离,他们说,就这么远,再远就不行了。” 朱万化听了,兴奋的睁大眼睛,呆住了。这不是有了无线电了吗?有线电报的载波也就迎刃而解了。太好了!他一下子抓住孙和京的肩膀,大声说:“太好了!通信的大问题都解决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六月初九,兴奋的朱万化和孙和京来到了位于基隆的电机厂,电子管的研制工作,就是放在电机厂里。 主管电子管研制的是杨田华,他原来是负责轴承和车辆研制工作的,很聪明,特别是有组织技术工作的能力,条理性很强。于是朱万化就把他调来主持电子管研究工作,他果然不负所托,又做出了大成绩。朱万化准备好好的奖励他。 在现场,朱万化、孙和京一边看着他们制造的设备,一边听着杨田华的讲解。从电子管的性能,单一电路的实验,一直到整台机器的组装,过程非常详细。最后又重复了孙和京那天看到的实验。 孙和京听得云中雾中,不甚明白,但是朱万化听明白了。路子正确,存在缺陷。信号传递不远是因为信号的功率不强,电机要改进,主要的是生成信号的电子管要改进。 他仔细观察那个电子管,努力的回忆着前世自己见过的电子管的模样。朱万化是机械上的行家里手,对于电子方面的知识也就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电路原理上懂得一些,对于电子管的结构就是个外行了。但是真正的电子管他见过,这就比现在的人有了不小的优势。 仔细的观察还是发现一些问题。他对杨田华说:“屏极上的孔,大小和密度按不同的尺寸多做几只,再实验。另外就是更换功率更大的电机实验。” 他指着天线说:“你们这个天线叫做散射天线,明天我给你们一个定向天线的图形,你们换成定向天线。散射就是向四面八方发射,定向天线,就像我们灯光信号的那个大锅,它朝一个方向发射。信号集中了,就会发射得更远。” “你们改进实验的重点,在那只电子管上,性能的好坏主要看它,电路上的各种器件也要做一些调整更换实验。” 朱万化又指导了印刷电路的制作,这样可以避免一团乱麻一样的导线连接线。另外就是仪表盘上的几只电表的安排等等。最后又宣布了给他们的奖励,鼓励他们继续努力。 ---第168章完--- 第169章:舰队奔袭广州湾 乘着到基隆的机会,朱万化顺便视察了造船厂,按照分工大型的兵舰都在鸡笼建造。按计划第一批三艘2000吨级的军舰年底将建造完成。 现在朱家的工厂企业中已经全面的使用公制的计量标准,废弃了大明惯用的老计量名称。船只按照排水量计算吨位。 一进入造船厂,就看到了船坞里的三艘大船。造船厂的厂长吴方亮,和副厂长赵志强小跑的过来,跪地请安。然后引领着朱万化一行参观正在建造的军舰。排水量2000吨已经够巡洋舰的级别了,如果它的航速不低于20节,朱万化就准备正式命名为巡洋舰。它的武器系统还要看70毫米火炮的实际生产测试情况,70火炮的研制已经算是成功了,只是笨重一些。 船只大了,对蒸汽机动力系统是个考验,这一切还要看下水测试的结果。 朱万化问道:“这三艘船什么时候能够建造完成?” “回大爷的话,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可以下水试航、” “年初基隆船厂建厂时就计划的250吨级的炮舰,500吨级的护卫舰现在情况如何?” “大爷,这些舰只在另外一处船坞建造。250吨的炮舰已经下水两艘,另外4四艘这个月也可以下水,500吨级的护卫舰有4艘,下个月下水,这10艘军舰将一同测试,两个月后交付使用。这些情况都报到五爷那里了。这两个级别的后续建造计划也报到五爷那里了,预计完成现在的三艘大船之后再开工。安排的太多钢板供应不上。” 造船使用的钢板数量特别大,现在的钢铁有一半都用在了造船上。 舟山造船厂的军用船只只剩下了两艘“半潜艇”,和装载他们的一艘母船。完成后就停止了军用船只的生产。 ...... 六月初十朱万雄从台北出发,沿着公路南下,六月十四日到达台南。本来他可以选择水路的,但是,他很想沿途看一看台湾的景致。另一方面,进入夏季之后海上台风多了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天气预报,一切都靠水手的经验。相对来说还是陆地上安全一些,这也是朱万化给他的劝告。 朱万雄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个子长高了,已经是一个青年小伙子的模样了。到达台南后,他立即召集南海舰队的司令谢鹏举,教官杨书堂等人研究、布置剿灭刘香的战斗。为了配合这次作战,又配备四艘铁甲快艇,和载运这四艘快艇的一艘大型母船。这种母船是仿照陆战队的登陆艇母船建造的,一艘母船可以携带四艘快艇,使铁甲快艇可以用于远海作战。 广东沿海有一个特点,就是沿海岛屿特别多,特别是广州湾的出口处,就是后来的香港、澳门这一带,星罗棋布的岛屿数百个。因此,这一带历来就是海盗的天堂,历朝历代剿灭不绝。朱家要动这个地方,就必须考虑后续的安排,不能剿灭了刘香,又冒出王香、李香来。 因此,朱万化的安排就是,以广州湾为中心,开始逐步加强对众多岛屿的管理。以50里的半径划分出小的管理区域,在这个区域中,选择一个岛屿作为军队的驻扎地。按武警的编制,每个小的区域组建一个排级的武警小分队,拥有三个班,一个是炮艇班,配铁甲炮艇一艘;一个后勤班包括做饭、通信,配一艘近海小帆船;一个警卫班,负责警卫和作战任务。 三四个这样的小区域组成一个连级单位,配一艘中型武装商船,一个维修班,负责维修炮艇枪械。整个广州湾地区组建一个营级单位,配一艘炮舰、一艘大型武装商船,驻扎在离岛。再配合驻扎在海南岛的南海舰队,这一带的匪患就有希望根除了。 对这个地区的所有船只,包括渔船、商船、官船均编号登记统一管理,所有船只都要按船只大小,缴纳每年100到1000两的交通管理费,用于部队的管理开支。 朱万雄决定,除了用于南洋商道上护航的五艘西洋护卫舰之外,南海舰队全部出动。出动的舰船如下: 护2号(500吨)、护4号(400吨)、炮7号--炮12号(共六艘)。以上铁甲舰共八艘。 护105、106号西洋战舰。(另外五艘用于商业护航,不参与这次剿匪。) 铁甲快艇10艘,其中四艘是这次新到的,装载在一艘母船上。 商船10艘,其中有两艘是武装商船,船上除了弹药、粮食补给之外,陆战三营的700人也在船上,随行的有陆战营的一艘登陆母船。 另外还带上了十几名办理邮政业务的雇员和邮政用的设备,广州、离岛、海南岛的文昌县,这次都要借此机会建立邮政业务。 通信快船一艘,辅助船只两艘。 全舰队各种舰船总数34艘。是朱家首次出动规模最大的舰队。 这次出战最大的风险就是夏季的台风,防备的措施是,选择有经验的渔民、水手组成一个气象小组,为舰队提供天气报告。航行路线沿着澎湖列岛到达大陆近海,然后沿海岸线航行。一旦遇到风暴则尽快寻找避风港,并事先在沿海地图上寻找了几处可以躲避风浪的地点。 因为广州湾岛屿众多,所以舰队首先攻击刘香的匪巢,就是离岛和担杆列岛。清剿岛屿后,就驻扎下来,按计划开始组建驻岛的武警部队。兵员可以到大陆上、从渔民中招募,浙江、台湾支援部分基层军官。按划分的海岛区域稳步推进,占领所有的海岛,使这片地区稳定下来。遇到大股的海盗,则出动舰队剿灭。 朱万雄说:“我军火力强,钢铁装甲抗打击,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在海上决战,这个愿望不一定能够实现。但是,一旦遇到海上决战,对刘香惯用的火攻战术一定要注意。他们的特点就是船只小,船很多,不顾一切地围拢上来,或者跳帮或者用火攻,对于这种战法你们要事先研究对策。用于火攻的船大部分是大小两船合体的船只,仔细看还是能够区别的。对这种船使用燃烧弹配其他炮弹攻击,令其自己燃烧起来。总之不可盲目自大,骄兵必败!切切注意。” 谢鹏举(南海舰队司令)问道:“我们占领广东沿海岛屿,如果遇到广东官府出面干预,当如何处置?” 朱万雄说道:“广东沿海海盗猖獗,官府很少过问。即便有所行动,也是招抚手段为先。广东有水师,就在广州湾里,从来也没有剿过海盗,恐怕他们与海盗还有所勾连。 我们的对策是:广东官府不找我们,我们也不找他,各安其事,我估计这种可能性最大。我们的身份可以亮出来,我们就是大明朝的官军,南海舰队。也可以告诉他们,我们驻扎在这里的目的是剿灭海盗,防止海盗滋生。我们遵守大明的律法,不扰民,是保护渔民和商人的,征收交通保护费是为了维护这里的治安。如果他要赶我们走,你们告诉他,让他上奏朝廷,拿圣旨来。一是他拿不来圣旨,就算他拿着圣旨来,我们也自有理由。如果广东的官军、水师敢出来动武,就把他打回去!但是,要注意分寸,击退即可,尽量不要造成大伤害。广东的水师可以自由出入航行,但是不能进入我们驻扎军队的防区。对于形迹可疑的官军兵船可以拦截检查。违法者可以扣押。总之一句话,理直气壮的维护这里的安全。” 最后朱万雄说:“在交给你们的备忘文案里,各种问题都说的很清楚,你们回去仔细阅读,不明白的来问我。还有一件事,广州湾西侧有一个澳门,也叫濠镜,那里有佛朗机人。佛兰机是大明对一部分泰西人的误称。他们与原来在台湾基隆的佛朗机人不同,在基隆被我们赶走的是西班牙人,澳门居住的是葡萄牙人,不是一个国家。 你们需要记住,澳门的葡萄牙人如果不招惹我们,我们也暂时不要动他们,相安无事最好。主要原因就是在澳门还有我大明的官府衙门,赶跑了葡萄牙人,即便我们不去占领澳门也惊动了朝廷和广东官府,事情闹大了,我们就不好驻扎在广州湾了。我们的策略是不动声色的占领广州湾,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们的电报还没有到达广东沿海,你们站住脚之后先把邮路建立起来,民间和军事的通信暂时就靠邮路了。要经常联系,重大事件及时汇报。另外就是你们指定一名军官,在台南指挥南洋商路护航。那边稳定之后,及时抽调兵力回台南,商路护航还是重要的任务。近海铁甲炮艇尽量留在那边,这边会随时给你们配置新的炮艇。浙江、山东方面支援你们的基层军官已经在动员抽调,很快会送过去。” 六月二十日南海舰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前往广东海域剿匪。大约1500里的距离,是一天多的航程。六月二十一日的上午就到达了担杆列岛海域,按照直接武力进攻清剿的计划,舰队直奔担杆列岛的最大岛屿担杆岛而去。 担杆岛是个狭长的岛屿,东西长20里,宽不足五里,外形像一条扁担,所以称之为担杆。海盗常年做海上打劫的生意,当然是警觉异常的。由于这里距离陆地比较远,是广州湾外面众多岛屿的最外端。所以尽管岛不大却是刘香的一个重要据点,因为这里是面向大海的瞭望哨,一旦有情况,这里首先知道了,可以预警。另外,这里也是他出逃大海的门户,如果大陆上的官军进攻他,可以从这里逃跑。 南海舰队的旗舰上,谢鹏举和教官杨书堂正在仔细的查看地图。地图很详细,他们已经习惯不再怀疑地图的准确性了,也习惯不再疑问这地图是怎么来的。大爷能提供各地的地图,甚至南洋的也不例外,大爷在他们心中就是神。 ---第169章完--- 第170章:大海战(一) (停了一天的电,这一章发的晚了,向读者表示歉意) ...... 整个担杆岛都是山地,山林密布,平地很少。广东沿海的岛屿都有这个特点,有些岛屿就是一座陡峭的山,几乎没有插足之地。担杆岛像个扁担,也像一条虫子,虫子的头微微的抬起来,面向东方,非常形象。担杆岛上唯一的一块小平地,就在这条小虫的脖子上,位于岛的北部。 相比之下离岛就复杂多了。也宽阔的多了,方圆30多里,东西的长度达到40里。虽然以山地为主,它的北部东部都有不小的平地,北面还有一个小岛(这就是后来被填海造地建成香港国际机场的地方)。 谢鹏举对杨书堂说:“从地形上看担杆岛不大可能成为刘香的主要巢穴,能住人的地方太少了。这个弹丸之地能建几间房子,所以他的老巢应该在离岛。” 杨书堂说:“我同意你的判断。为了引诱他们出来决战,我们的铁甲舰最好暂时停在这里,不要越过担杆岛。用西洋护卫舰和武装商船,绕到担杆岛的北面,看看情况再说。铁甲舰贸然过去,容易惊动了刘香,万一他来个四散奔逃,我们就抓不到几个了。当然这种结果也不错,我们的目的就是平定这里的匪患。他们跑到别的地方,也未必有好结果。” “你说的有道理,命令舰队集中,整队抛锚。两艘西洋护卫舰,和两艘武装商船,还有快艇母船,这五艘船只从东面绕过担杆岛,到达这个细脖子的地方,如果遇到目标,就升起气球联络我们,同时可以试探进攻。其余舰船休息待命。” 快艇母船是一条木质的大船,有风帆,外观很像一条普通的商船,但是,它的内部搭载了四艘铁甲炮艇,这四艘炮艇的战斗力可是非同一般。现在的鱼雷尚在试验中,如果搭载了鱼雷发射器,炮艇的战斗力就更加凶悍了。 担杆岛上的海匪首领就是张三海,在崇祯元年七月北上杭州湾,企图打劫朱家的贸易银子的就是他。他派出的打劫船队在富春江上全军覆没,他本人等在杭州湾里才逃过了一劫。 海盗们常年在海上打劫,也是很警觉的,何况他还担负着巡哨的使命。海盗自有一套通信联络的办法,他们在担杆岛的山顶上有观察哨,大海上有装扮成渔民的巡哨船,使用悬挂旗帜的办法通信。这种通信方式简单,能表达的信息量就少。所以岛上的张三海已经知道了危险的来临。 岛上地方小,但是也住了不少海匪,大约三百人,大小船只30多条,遇到打劫的生意也是可以出动的。传来的信号是大队的船队开过来了,并且是危险报警信号,强悍对手来寻仇的可能性很大,他判断最大的可能就是郑芝龙来了。 因此,他不敢怠慢,急忙集合所有的海匪上船,急急的奔离岛驶去,一是报信,二是汇合大队人马迎战。 两艘西洋护卫舰,和两艘武装商船,还有快艇母船,这五艘船从东边绕过担杆岛的时候,只是远远的看见一个数十艘船的大船队向西而去。除此之外再没有一艘船。他们按照命令航行到了担杆岛的码头的位置,看到岛上有几个人影晃动,像是匆忙的向山林中逃窜躲藏。码头上空空如也,一条船也没有。西洋护卫舰上升起了气球,向舰队汇报了这个情况。 谢鹏举得到海盗逃跑的消息后,判断他们可能是向西北方向的离岛逃窜,他命令西洋护卫舰靠近码头检查,如果发现船只就拖走,不能拖走的就炸掉。然后还是这五艘船缓慢的向离岛方向搜索前进,遇到敌船不可冒进,自卫还击防止敌人跳帮。保持与舰队的通信联系。 随即谢鹏举命令舰队起锚,也从东边绕过担杆岛前进。 护106号奉命靠近了担杆岛码头搜索,码头前的水面上没有船只,码头上也没有人,但是码头附近发现两艘小船已经拖到了岸上。于是护106号就靠上码头。下去六名水手,都手拿着喷子、绳索,警惕的搜索了四周,便带着绳索向那两条小船走去。到了小船附近他们才发现后面还有一条更大的船,带有一根桅杆,是有风帆的。因为它做了伪装,远处看不清。于是,他们拴上绳索,先把两艘小船推入海水中,又把大船用绳索绑好,招呼一艘体型较小的武装商船过来。因为这么大的船,光靠人力是推不动的,要靠大船拖曳。 在武装商船的帮助下,那艘单桅杆的海盗船被拖到水中。这六名水手上了这艘单桅杆的海盗船,拖曳着另外两艘小船,离开了担杆岛。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担杆岛上的几个海匪现在用不着清剿。带走船只,他们插翅难飞,除非别处还隐藏着船只。 在南海舰队的旗舰护2号上,谢鹏举和教官杨书堂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杨书堂说:“从现在的情况看,只要我们的铁甲舰不提前暴露,决战的态势就会形成。刘香会误以为是郑芝龙来找他的麻烦了,他会倾巢出动的。” “书堂兄,我同意你的看法。他要是不出来那就是个等死的局面,在陆地上的海盗还能有什么作为?不过离岛大并且地形复杂,清剿也要费一番力气。一哄而散的可能也不大,他不怕郑芝龙,出来拼命是正常的。 我想把身边的六艘快速炮艇派出去,直接向西,从桂山岛的位置折向北。他们进入战场的时候有两种可能。最好的结果是刘香的船队已经出动,这六艘炮艇就截了他的后路。在宽阔的海域,我们前后夹击,能跑出去的就不多了。差一点的情况是,刘香动作慢了,刚出来,我们的舰队已经堵在他的门口。这六艘炮艇正好打击他的侧翼,并且是水域宽阔的一侧。混乱中有些海盗船可能向东进入南丫岛这一带的众多岛屿之中,不便于追击搜索,逃窜的可能多一些。” 杨书堂说:“无论哪种情况,这都是个好战法。为了多给刘香一点时间,可以让前面的五艘船走得慢一点。告诉他们注意注意向右侧(东侧)搜索,双方接触开战之后向东退却。我们从东南方向上去。这就形成了三面夹击。形势更有利了。只不过我们身边就没有速度快的炮艇了。” “好!就这么办。我们两艘护卫舰带六艘炮舰力量是最强的。命令六艘炮艇向正西,迂回出击,到桂山岛折向北,随时注意联络。” 命令下达后,六艘炮艇像离弦之箭,快速向西驶去。炮艇的速度最高可以达到30节,和通信快船的速度差不多,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快的船。 离岛上的刘香得到张三海的报告,说是几十艘船的船队已经向离岛驶来,打头的五艘战舰中有三艘泰西战舰。 张三海撤退过程中,留下了侦查的船只,这些小船距离南海舰队的五艘船不远,西洋战舰他们是认识的,但是那艘快艇的母船被他们误认为是西洋船了。 张三海的猜测是郑芝龙来寻仇,刘香的判断也差不多。他问道:“船上挂的是什么旗子?” “只看到了大明的日月旗,其他的旗子不认识。” 朱家的船都挂日月旗,舰队的军旗是在日月旗的基础上设计的,因此也像是日月旗。其他的令旗各军都有自己的规定,外人看不懂,所以那些纷杂的旗帜他们就不认识了。 郑芝龙已经被招安,是福建水师的总兵官,他的船当然要挂日月旗,其他的就是将旗了,除了表示身份的花纹之外就是将官的姓氏。就是说要有一个“郑”字大旗。这一点南海舰队疏忽了,如果挂上一面伪造的“郑”字大旗,欺骗性会更好。不过也有可能引来郑芝龙的麻烦。 因此刘香也很疑惑,究竟是谁的船队?刘香与澳门的葡萄牙人关系很好,与原来在大员的荷兰人关系也不错,除了他们就只有西班牙人了。英国人这个时代还远在印度,极少到南海来。难道是西班牙人?他们就在吕宋,只有一天的路程,真是不远,在大海上就算是邻居了。刘香和西班牙人来往不多,可也没有结怨啊?再说了,佛兰机人也不能悬挂日月旗呀! 旁边的张三海急了,他说:“老大,那船队可是过来了,这个时候您可不能犹豫,晚了船队就被人家堵在窝里了!除了打一仗还有别的办法吗?” “急什么?没出息的东西,越是紧急时,越要沉住气!你带上一艘船立刻去濠镜,要求佛朗机人祝我一臂之力。” 濠镜就是澳门。葡萄牙人来到澳门时,问当地人,这是什么地方?被问的人不甚明白对方的意思,抬头一看,正是妈祖庙的门前。南方沿海都信妈祖,比信菩萨更甚,妈祖庙很多。于是此人答道:“妈祖庙。”葡萄牙人信以为真,就把这个地方叫“妈祖庙”。妈祖庙读音为“mazumiao”,西方人不熟悉东方人的语音,葡萄牙人准确地取了第一个字的声母,和最后一个字的韵母,中间就模糊了,于是读音就是“mekao”。用汉字准确注音就是“么靠”,重音在“靠”上。北方人一定会以为在骂人——“我靠”。 “澳门”却是这里的准确中文名称,在当地“澳”就是可以停泊船只的地方。还有其他几个名字:濠镜、镜海、濠镜澳等。澳门是外国人最早占领的中国境内的殖民地,起始于1553年。 所以此地就有了两个名字,中国人称之为澳门,外国人称之为“么靠”。 刘香和佛兰机人交情深厚,所以告诉张三海去找佛朗机人,意思是寻求支援。 ---第170章完--- 第171章:大海战(二) 张三海走后,刘香立刻下令全部上船,所有能开出去的战船全部出战。离岛比较大,码头也不止一处,刘香的主要码头在岛屿的北边,所以开出去的战船边行进,边整队。他们从西边绕过离岛,船队也就组成了战斗队形。海盗们的队形就不能和正规军相比了,能够聚集起来,各部能够按命令行动就行了。刘香的船队庞大,有350到400艘船的样子,在海面上那也是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以小船居多,大船不过几十艘,有火炮的更少。 到了离岛南侧,刘香就看到远远的那五条船,张三海说的没错,有三条泰西战舰,两艘大明福船型制的船,上面飘着日月旗,后面还拖着三条很小的船(俘获的海盗船)。 刘香看到这是机会,对方船大,火力估计也会很强,泰西战舰还是不容小视的。但是船只数量差距太大,刘香也不是没有和泰西人打过仗,他是不怕泰西战舰的。对方在东偏南的方位,双方都是侧风。这个局面绝对有利。于是他挥动令旗,指挥着自己的船队乱糟糟的就冲了上去。对方的五艘船明显的减慢了速度,有退却的意思。刘香禁不住大叫起来:“快!冲上去,用火船烧!” 刘香船队中,中小型的船只很多,船小,速度快,双方逐渐接近了。那五艘大船已经掉转船头向东行驶,这就更激起了刘香的斗志,继续催动自己的船队追击。 这时双方的距离有五里左右,大型火炮已经能打到对方了。但是双方都没有开炮。南海舰队一方只有武装商船上的20毫米直射炮的射程够,一是远了打不准,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火力。刘香一方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炮。 刘香的一个属下头领大声的提醒刘香:“老大,看那边是什么?”他的手指向东南方。南海舰队一条商船上的天蓝色气球飘在远方。那气球是天蓝和白色混杂的迷彩,按说不容易看到,但是那上面闪烁的灯光正面向这个方向,虽然是白天,灯光在大锅的反射下,依然清晰可见。这个小头领的眼神真是不错,被他看到了。 刘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也看到了。并且看到那边有烟雾冒出来,大海之上显得有些诡异了。 他连忙拿出千里镜(单筒望远镜),举起来观察。刘香常与泰西人打交道,弄个千里镜还是方便的。千里镜中看的更清楚了。那个方向大约有十几条船,那个大球就在船的上方。奇怪的是前面的几条船很小,没有风帆,但却冒着浓烟。刘香的心理恍然明白了。 作为海盗首领,他还是知道浙江朱家的,特别是三年前还吃过他们的亏。朱家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比如冒烟没有风帆的船他就听说过,可是他不信,以为那不过是讹传。不想今天真的见到了!他有一些恐惧了,怎么办? 作为海盗,刘香在大海上横行多年,他还没有怕过谁,泰西人他也打过。人说无知者无畏,换一种说法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数了数,远处的船队只有十几条船。眼前的是五条大船三条很小的船,加在一起不过二十多条船。按以往的经验,这一仗必胜!他下了决心,分出一队船迎着东南方的船队冲了过去。 东南方向是南海舰队的旗舰率领的船队,他们有八艘战舰,护2号500吨,就是1000料,他是旗舰;护4号400吨;另外六艘是250吨(500料)的炮舰,这是朱家最早的舰船型号。其余是都是没有武装的商船,至多是商船上陆战队士兵手中的武器,虽然陆战队也有炮,但是,谢鹏举是不会让他们参加海战的。这些船已经抛锚停船了,远远的观望着战场。 倒是刘香眼前的五艘船中间,那艘快艇母船的肚子里有四艘铁甲快艇,他们的火力、速度可是不差。这些都是刘香看不到,也想不到的。 朱家建立海军以来规模最大的大海战,在广州湾之外摆开了战场。南海舰队参战的各种舰船合计24艘,除了两艘武装商船、两艘西洋护卫舰之外均为铁甲战舰。但是那两艘武装商船仅有一门20毫米直射炮,并非真正的战舰。刘香一方舰船众多,达350艘以上,黑压压的一片,恐怕刘香自己也说不出准确的船只数量。 位于东南方向的南海舰队的两艘铁甲护卫舰和六艘炮舰,全速前进,正在迅速地进入战场,他们已经拉开距离,摆好了开炮攻击的姿态。 位于正东方向的两艘西洋护卫舰也掉转船头,改变了原来的退却姿态,摆开了进攻的架势。快艇母船上的四艘铁甲快艇鱼贯而出,迅速地展开了队形。两艘武装商船却是原地未动,因为他们只有船尾的一门炮,几乎不能参战,只是站脚助威罢了。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的六艘铁甲炮艇已经出现,正在全速驶来,他们来的很及时。 铁甲炮艇,或者叫铁甲快艇,它上面的主要装备还要介绍一下:船头安装一门20毫米直射炮,没有炮塔,只有前护板。配一名炮手,一名弹药手。指挥舱内两人,一名艇长,一名驾驶员。驾驶舱的顶部用固定的支架安装了一挺轻机枪,有护板,可以360度旋转,枪手一名,没有弹药手,机枪手站立射击。机枪没有瞄准镜,因为船只太小,颠簸的厉害,无法准确射击。 艇内部机器房两人,操纵锅炉蒸汽机。另外三人配喷子手榴弹,防止敌方跳帮近战。炮艇侧面有活动的,可以树立起来的护板,保护他们临时上甲板参战。一艘炮艇定员10人。 刘香手举着千里镜,看着远处东南方向,他有点看不懂了。十多条大船停了下来,只有八条小船冲了过来,这是为什么?水战中历来都是大船占便宜,小船吃亏呀!过来的小船都没有风帆,只是冒烟。 他的千里镜有转向东边,啊?不好,又多出四艘同样是没有风帆光冒烟的小船。这边距离近,千里镜中看的清楚,居然像是铁船!铁船也能漂在水上?他心中愈加不安,火攻是他们的主要战法,铁船能着火吗?看着自己数量众多的战船,向着这两个方向上的敌船迎了上去,他心中稍安。按以往的经验这是绝对的优势,必胜无疑! “老大!看西边,我们的后边也有敌船!”小头目在刘香身边喊了起来。 刘香回头看去,果然,一摸一样的六条小船,箭一样的速度冲了过来,刘香被包围了!刘香冷冷的一笑,就这么几条小船想包围我?太自不量力了吧?他手下船多,又分出一队迎着西方的敌船冲了过去。 首先打响的是东面,他们最早到达战场,交战双方的距离最近,最前端的船只距离已经在两里之内了。南海舰队方面是两艘西洋护卫舰,四艘炮艇,所有舰船同时开火。西洋战舰上打出去的炮弹已经不是实心铁球了,都是迫击炮用的那种带尾翼的炮弹,标准弹、穿甲弹混装,每一艘船的一侧都是十门炮。炮弹直径80毫米,刘香的这种小木船,命中一发就能打成碎片。这种改装后的火炮射程都有五里,目前两里左右的距离命中率相当高。 只见大海中水柱冲天,那是打到水里的炮弹。被击中的木船,如果是小船,立即就变成了碎片,漫天飞舞;大一点的船或者船头碎裂,或者断成两截,很快沉入海底。 炮艇上的20毫米直射炮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小船可以一炮打沉,大船能在船舷上打出一个大窟窿。如果击中甲板上的建筑或者桅杆、风帆之类的,则会造成甲板上海匪的大量人员伤亡和起火燃烧。 最悲剧的是海盗们放火用的子母船,这种船一旦被辨认出来,肯定会遭到燃烧弹的攻击,然后就会像一个巨大的火炬在海面上燃烧起来,来不及逃脱的海匪就都被火葬了。 炮艇上的火炮虽然威力小一点,准确度却是高的多,射击速度也快的多,如果不是船小颠簸的厉害,直射炮是可以百发百中的。每当开炮时,炮艇都会稳住速度,炮手寻找那稳定的一瞬家开炮,以提高命中率。 每当双方靠近时,轻机枪就会不失时机的开火,他的目标就是射杀海匪的人员。连续的射击弥补了准确性的不足。战场东部七八十条海盗船,在这一波的打击中损失了二十多条船,海面显得不那么拥挤了。 海盗们的战法就是不要命的靠上去放箭,然后或跳帮、或放火。弓箭最大射程50米,一般的射手只有三四十米的射程。以南海舰队各种舰船的火力,能接近到这个距离不被击沉就太过于幸运了。实战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炮艇的速度快,转弯灵活。轻轻的一打舵轮,就能躲开敌船靠近。机枪、喷子、手榴弹都可以近距离的攻击。放箭的机会都难得,跳帮、放火就不用想了。这种海战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就像几只猎豹在羊群中的捕猎。 刘香的战船中,安装了火炮的很少,并且多数都是在船头处装上一两门火炮,这主要是适应他们在大海上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普通商船,商船上极少有武装,不过是刀枪防身而已。由于海盗的猖獗,富有的商人也有设法买来一两门火炮安装在船上的。所以刘香的大船上也装上一两门炮,对付这种情况。真正意义上的战船,不过三四艘,火炮安装的也不全,能够保持一面船舷有四五门炮,已经是了不起的主力战船了。 经受了一轮打击之后,居于船队后部的大型海盗船终于开炮了。不过由于射程不够,都打到了水里。发现了敌船队后部有开炮的船,南海舰队的火炮就找到了目标。射程够的火炮都纷纷开火轰击这些开炮的船只,朱家的火炮射程都超过了海盗的火炮,众多的炮弹打过去总会有命中的,特别是80毫米口径的炮弹,打上一炮就是重伤。 东边的交战刘香看得清楚,他事先那里能知道对方的大炮这么厉害,他已经习惯了实心炮弹的炮击效果了。根本就不知道能有这种威力的炮弹。这一仗看来是凶多吉少了。现在船队已经分散迎敌,想撤回来逃跑是绝无可能了。在他犹豫、着急、恐慌之际,另外两个方向的南海舰队的舰船也进入了战场,加入了战团。 ---第171章完--- 第172章:大海战(三) 西南方向是南海舰队的主力,铁甲护卫舰两艘、炮舰六艘,它们的火炮主要是40毫米炮,炮弹威力大,射程远,并且都是双联装、三联装的火炮。装甲厚,抗打击能力强,既不怕碰撞也不怕火烧。想靠近更难,它的每个炮塔中都有双管机枪。它可以直接闯入这种低水平武装的海盗船队里,左右开弓大开杀戒。这八艘战舰是这场大海战的主力。 一艘海盗的大型战舰很猖狂,轰轰的炮声不断,整条船都包裹在烟幕之中。护4号距离它至少还有5里,用前主炮打了四炮,就是12发炮弹,命中四发,把它的船头都打烂了,硝烟还没有散尽就激起了一个冲天大浪,它沉入海底了。 这几炮有点运气,40直射炮有效射程12里,5里的距离不成问题。但是400吨的船体不是很稳,打准了不容易,能有百分之十的命中率就不错了。正常情况应该是命中一发或两发。命中了四发,其中有两发是穿甲弹,只能说是幸运。 不过这几炮打出了威风,等于是给海盗们来个杀鸡给猴看的表演。这么远的距离,打这么准,炮弹的威力也太大了,一轮火炮,这么大一艘船就沉了!近处的海盗船,基本上是一发击沉一艘。 南海舰队的炮艇一共有十艘,他们速度高,在海盗船队的外围灵活机动的打击海盗船。不过那两艘西洋战舰很有自知之明,也是留在外围,不敢贸然杀入敌群。这种木制的战舰,甲板上桅杆帆索众多,最怕火攻。 到这时候,刘香的船队被剿灭已经是必然的了,海盗们能够逃出几只船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炮声轰鸣不断的战场的西边,又来了不速之客。那是三艘中型的西洋兵舰。船帆众多。很是威风漂亮。这就是被张三海请来的澳门的葡萄牙人。 张三海并没有资格登上佛兰机人的战舰,还是驾驶着他自己的小船,跟在后面。葡萄牙人来到战场边上,就不走了,几个军官都拿出单筒望远镜在观看,似乎是看客来看一场好戏。急的张三海跳着脚的喊叫,不过也没人听他的。 葡萄牙人也不傻,他们来到澳门也快有一百年了,已经在这里安了家。他们有自己的利益,岂能被别人当枪使。刘香是地头蛇,他们也惹不起,所以对刘香很和善。不过那不是朋友关系,而是避免自己的麻烦。刘香召唤,他们不得不来。如果刘香很顺利,他们也会表示一下“支援”的意思。刘香要是败了,他们绝对袖手旁观。 大海战已经进入了尾声。被击伤的、起火的战船比比皆是。当然了,战场上也少了很多船,它们被大海吞噬了,成了鱼虾的食物。更多的船挂起了白旗,在南海舰队的指挥下向一起聚集,老老实实的停在哪里。也有乘机逃跑的,被炮艇赶上去击沉了。刘香的旗舰也挂着白旗,据喊话的海盗头目说,刘香被他杀死了。不过谢鹏举不太相信,事实还需要调查。 跟在葡萄牙人旁边的张三海,张着大嘴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小喽啰提醒他时才醒过来。乘没人注意赶紧跑,这可不是久留之地。他这一只船十几个人,大概是刘香一伙海盗中为数不多的逃亡者了。 因为出发前,五爷特意的吩咐过对待葡萄牙人的策略,所以谢鹏举远远的看到那三艘葡萄牙人的战舰,就下令各个舰艇不要去攻击他们,监视即可。葡萄牙人的战舰看到战斗结束也就掉转船头回去了,他们观战的感想想必也是很震撼,不过也不用去管他们有什么想法了。走了就好,大家相安无事。 朱万化在交给他们的文案中规定了暂时不收复澳门的决定,也叙述了原因,就是为了不干扰悄悄地占领广东以南的南海海域这个大策略。与这个大战略相比,赶走葡萄牙人就是一件小事了,不能因小失大。 大明朝的禁海政策执行了很多年,“片板不得下海”这句话史书上说的太多了,笔者在这里就不再叙述评论。其结果就是大明对外界一无所知,连近在眼前的台湾都不了解,琼州(海南岛)距离大陆太近了,才50里,所以才委派官吏,设衙署,纳入了版图,但是也仅限于海南岛的北部东部地区,其余的地区连官吏都没有。广东沿海岛屿稍远一点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南洋了。如果不是菲律宾出产紫檀木,可以打制很好的家具,恐怕连吕宋在哪里都不知道。 南海舰队占领广东沿海岛屿,直到控制南洋,朱家只要不惹事,朝廷,甚至广东官府都不知道。为了一个澳门,惊动了朝廷皇帝,大家打嘴仗,闹分歧,影响政治改革,甚至动了刀兵就太不值得了。小小的澳门什么时候想收回,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葡萄牙人占领澳门几百年(从1553年起占领了四百多年),除了这“殖民地”三个字难听之外,还真的没有跟中国人结什么仇怨。在这几百年中,特别是信息发达的时代,也没听谁骂过葡萄牙人,也没人仇恨这些葡萄牙侵略者。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做太恶劣事,没有南京大屠杀这一类的罪行。否则朱万化一天也容不得他们。 一旦时机成熟,朱万化会立刻收回澳门的,商馆可以设,生意可以做,但是占领我们的土地不行,驻军更是不能允许。葡萄牙人可以做侨民,但是不能在大明的土地上作为殖民者存在。现在暂时容忍他们只是权宜之计。 ...... 剿灭刘香的大海战结束了。俘虏、缴获船只的数量都很可观。 谢鹏举传出命令,停在后面的十艘商场,载着陆战三营向离岛进发,在舰队的掩护下,分三个地点登陆离岛,清剿残匪。离岛很大,方圆二三十里,并且地形复杂,山中林木众多,彻底清剿干净恐怕要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时间。 俘虏的海匪达到3000多人,按照朱家的一贯做法,组成军事法庭,对这些俘虏进行甄别。大小头领也审问一下,避免有错杀的,这些人基本上是就地正法,但是不波及家属。审问中也搞清楚了刘香的死因,他是用佩剑自杀的。其他的海匪喽啰甄别的就要细一点,凡是在抢劫中有杀人罪行的一律枪毙。海匪多年横行海上,这种人很多,于是军事法庭就大开杀戒,差不多杀了一半。剩下的俘虏强制劳动改造,离岛和海南岛的文昌要修建大型的码头和海军基地的设施,需要大批的劳动力,正好用上这批俘虏,对于他们的劳动改造至少要五年以上。 因为不想和官府打交道,所以俘虏全部自己处理了。 缴获的大小船只,除了广东沿海留用一批之外,都运往澎湖列岛和台湾,那里也需要大量的船只。 然后就是例行的战斗总结会,立功受奖,颁发勋章,提升军衔,晋级等等。 按原计划,整个广州湾地区组建一个营级单位的武警部队,驻扎在离岛。配合驻扎在海南岛的南海舰队,这一带的匪患就有希望根除了。 南海舰队的十艘炮艇全部留下,海军陆战队三营暂时留下,他们眼下的任务就是继续剿匪。刘香覆灭了,他的余部还没有剿灭干净,这一带的大小海盗团伙还不少。在剿灭这些残匪的同时,逐步建立排级的武警小队,分区警戒,剿匪保安。浙江、台湾抽调的基层军官很快也会过来,协助武警部队的组建。 南海舰队教官杨书堂留下指挥广东沿海的这些工作。再留下两艘西洋护卫舰,分别驻在文昌和离岛。使用两艘西洋战舰驻在这里主要考虑到他们可能经常接触大明的各种人物,或者与泰西人打交道,这种船只不算过分张扬。另外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剿匪,火力还是做够的,这种船只也有个优点,就是载重量大,仓位众多,不需要辎重船跟随也可以完成较长途的作战任务,便于指挥官巡视各处海岛,指挥作战。 安排好之后,谢鹏举、杨书堂换乘护105号,带上一艘武装商船,一个排的陆战队士兵,和几名开办邮政业务的人员,前往海南岛的文昌县视察。作为舰队司令和教官,文昌将要建成南海舰队的基地之一,他们还是要看一看的。 六月二十四日谢鹏举、杨书堂到达文昌县码头。 文昌县有一个小小的海湾。它的入口最窄处还不到一里宽,里面最宽阔处约20里,并且水不太深。做大型的港口或海军基地它显得太小了。但是,这个年代没有太大的船,舰队的军舰也不是很多,还是勉强可用的。 农场(就是橡胶园,对外称农场)、护场队的头头都到码头上迎接,迎接的人却中居然还有当地的知县。见面互相介绍认识、寒暄问候、接风洗尘的俗套就略过不提了。 谢鹏举、杨书堂视察了橡胶园,山坡上大片的橡胶树已经长高了,这些橡胶树是崇祯元年种植的,据说要到崇祯六年才可以割胶。种植,维护直到将来的割胶,都是按照朱万化提供的文案进行的,大家都没有经验,只是摸索着干。 除了橡胶园之外,为了维持这么多人的生活,除了浙江在钱财上,建筑材料上的支持,他们自己也种了不少地,主要是水田,出产稻米,另外还有水果、蔬菜、养猪场、养鸭场。因此生活上还是很富足的。 护场队也很有作为,文昌县境内以及它北面的琼州(海口)和附近地区的土匪剿灭的干干净净,是海南岛最平安的地方了。要不是有禁令,恐怕海南岛上的土匪都会被他们剿灭干净。 文昌县的县官之所以跟他们关系很好,剿匪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在整个广东省(海南岛属于广东,当时叫琼州府)文昌县政通人和,没有匪盗,平安太平。知县仰仗农场之力,关系自然就好。另外,农场每年都是按时交纳数量不菲的土地税,不用催促,足额缴纳,从不拖欠。这文昌县的政绩怕是有一半来自农场,知县老爷能不感谢吗? 琼州府名义上是一个府,只有北部、东部那几个县,其他地方还是蛮荒之地,居住着黎族的一些族群。卫所兵极少,等于是一个没有武装的岛屿,山贼海盗自然就猖獗,文昌的护场队就成了岛上最强的武装了。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连民团的名义也用不着。 杨书堂告诉他们:你们可以采用武警的编制扩充一个辅助的连队,和原来的护场队混编,打牢基础之后,可以扩编为一个独立营。待部队组建完毕,就可以出动,在南海舰队的配合下,大张旗鼓的剿灭琼州岛上的土匪,让琼州变成太平岛。 谢鹏举安排了邮政、通信和码头的建设事务之后,就离开了琼州,率领大大缩水的南海舰队返回了台南。这里的后续工作由教官杨书堂负责。 ---第172章完--- 第173章:基本法 静下心来的朱万化该考虑台湾的施政了,头一件事就是基本法,在山东已经与朱大典讨论了一个纲领。他拿出拟定草稿开始修改起来,实际上这就是“宪法”,只是暂时不能用这两个字。大明朝虽然没有“宪法”这个词和概念,但是其文字含义读书人都能够明白,为了避免过于敏感,还是尽量不使用这两个字。后世香港特区使用的基本法,提醒了他,于是就是用‘基本法’这个名字。 他看着序言部分: “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们制定这部基本法,就是为了真正执行圣人这个宗旨。使我们自己及我们后代能安享国家繁荣所带来的福祉,避免国内因分歧导致的战争,保障国内的安宁。 凡是赞同孟子之言、宣誓忠于本法的地方,都可以加入我们的联盟。共享幸福、安宁、民主、自由。” 在儒家学说占统治地位的大明朝,必须借用圣人之言。这样才有说服力。孟子的这句话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拿来装门面的,所以这句话没有人敢反对。 基本法的主要内容就是构造国家框架,朱万化选择的是类似于君主立宪制的制度。因为中国一千多年的文明都是有一个皇帝存在的,皇帝是稳定国家的重要因素。贸然间失去了皇帝,国家就会大乱。中国的社会基础就是宗族,一个偶像供大家顶礼膜拜,就是宗族思想的核心体现。没有了皇帝,无数的英雄豪杰就会蜂拥而起,争夺这把龙椅。那就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局面。 国家政权的结构,说到底就是权利的分配。无非是立法权、执法权,法院、监狱、警察、执政的政府、国家元首、军队,最后还会有政党。 后世的文明对于权力有重要的启示和总结,那就是:没有制约的权力会走向独裁专制,给人民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当权者的自律是靠不住的,即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这种体育比赛就没人看了。 国家的这些基本权利都要互相制约,在斗争中寻求平衡。 议会有立法权,弹劾权,权利很大。因此,议会也要受到制约。最根本的制约手段就是议会没有执行权,不能执政,不能执法。就是说议会不能自己站到前台来,它永远是后台。议会的议员是专职的,既不能当官,也不能当职员、军官,甚至不能亲自经营产业。议员有薪水,而且薪水很高。违反了,就请你退出议会。 议员就是职业的政客,与什么英雄、模范、业绩、功劳、荣誉毫无关系,如果议员成了作秀的明星,他就失去了作议员的公允,那就只好让他退出议会去做明星了。 议会的权利从何而来,来个军事政变推翻了你怎么办? 议会有一个财权:可以影响国家的金融、财政全部在议会的监督之下。议会不能收钱,也不能花钱,更不能发行货币。但是,所有收钱、花钱的事都要经过议会的财政公署批准,否则就是违法。有这个权利在手,谁敢动议会? 议会还要有一个军事机构,他参与军队的重大行动的决策,另外武警部队的指挥决策权力也控制在议会的手里,所以议会也是有武力的。 执法者中,有一个大法官,他对议会负责。皇帝、内阁都管不着他。皇帝、内阁同样对议会负责。从法理上说大法官和皇帝可以平起平坐。这些执法者违反了法律,议会可以弹劾他们。 议会制度是基本法的核心,也是大明朝的人们要不要接受基本法的主要选择问题。对此,阻力最大的是崇祯皇帝,其次是官僚。可是士绅们是没有阻力的,甚至他们还是欢迎和支持的。因为,能够进入议会执掌一份话语权的主要是他们,没有知识文化的人,不能代表一方利益的人是不能担任议员的。客观的说,黎民在这个时代是没有话语权的。随着经济技术的发展,文化的发展,底层民众会有越来越多的话语权,在现代的文明社会中,再也不会有人忽略他们的话语权了。前提是社会经济的发达,人民占有的物质丰富了,家徒四壁的人是没有政治诉求的。 朱万化孜孜不倦地要建立的是士绅阶层的政权,将来是资本的政权,并非人民的政权。他不是彻底的革命者,但是也不能说他反动。‘反动’就是反历史而动,朱万化是推动历史前进的,是顺历史而动,因此他是‘顺动’而非‘反动’。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就是历史在进步,然后是向社会主义以致更高级的社会发展,那就是后人的事情了。 军队是最难制约的,参谋部、兵部都可以设定很多管理的办法。但是最根本的一条,所有军官都不能参政。参了政,就要退役。否则,没有办法管住军队。对于军官要执行最严厉的法律,相应的也要给较高的薪水。现在朱家部队中的教官制度,将来也不能撤销,但是要交到议会的手中。教官制度(就是政委)是保证部队忠诚的重要手段。 宗教是个避不开的问题,国家也要管理宗教。所有宗教都要登记,国家要审查它的教义,凡涉及暴力、仇恨的,要么修改教义,要么不予登记。不登记的教派是非法的,敢于强制活动的非法宗教就是邪教,坚决打击。像什么吹一口气就能治病,拍拍胸脯就刀枪不入等等,就是邪教,就要取缔。 民族问题政治性特别强,要从施政的各个方面弱化民族的区别,宣传弘扬中华民族的概念。任何用民族的名义建立的组织、教会、行帮都是非法的。后世西方世界就有“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理念,苏联的解体过程中,这一理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个祸根不能留。 例如在朱万化设计的户籍登记中,就没有名族这一项,只有籍贯。姓名中规定了姓氏、名、字、别名共四项。姓氏必须符合中华的传统,在百家姓中选用,有单姓、复姓,不能超过两个字,也不能用生僻字,更不能用外国字。名:单字或双字。字:必须双字,或者空白。别名随意,原种族内用的名字可以登记在这里。 这不是大汉族主义,是有益于所有人的大中华主义,谁不追求太平盛世?谁愿意战乱不断啊? ...... 台湾要组建一个师级的正规部队,一个团级的武警部队,这个工作交给朱万杰去处理。 水利、手工业、商业、地方特色经济、海外贸易,这些交给倪汝学去办。 剩下需要朱万化亲自动手的工作就是组建议会,构造它的职能。组建各级警察。完善税收制度。 议会建好了,就可以公布台湾基本法了。 带着这三个问题,朱万化从台北市开始,逐个府县开始了他的工作,这些问题都是最基本的,他必须仔细的落实下去。 ...... 第一批每个县选一名议员,说是选,实际上就是指定。议员任期三年,明年、后年再各选一名,一个县就有三名议员了。台湾有十六个县,加上台北市总数就有51名议员了。 议会分两级,就是府议会、省议会。府议会有约15名议员,如台中府有六个县,就是18名议员。每个府新当选的议员中选出一名到省议会,所以省议会满员时有12名议员,第一年只有4名。 各级议会组建之后,就分别设立各级的财政公署,先把财政管起来。财政公署中的职员并非议员,是雇用的,公署的领导是议员。 建立议会后首先发布建立警察制度和税收制度的法令。县级以上设警察局,税务局,他们归县衙门领导,税务和官署各部门的财务受财政公署监督。主要的警员都来自于威海警官教导队,税务官员来自政务学校。 省议会组建完毕后就开始讨论、修改和颁布基本法。作完这些事,就可以上奏疏建立台湾省了。 ...... 河南开封。崇祯四年五月十日。 山东省进入河南的第一批人员,在谭镒的带领下,经黄河水路达到开封。随着他们的到达,电报线路也到达了开封。 他们到达后首先要完成两个任务,一是与南阳护场队取得联系,下达剿匪的命令,并考虑建立快速通信的方法。这个任务由随行的威海的一个连来完成。二是,建立河南第一家邮政所,选择到济南、威海的通邮路线,目前来看只能选择水路,使用快速通信船。 通信快船的速度是30节,合每小时110多里,到济南是一天的行程,到威海是两天的行程。就是说,五月十一日出版的中华日报十三日可以到达开封。 除了保持电报通信之外,邮政所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卖报纸。五月十一日这一期就是5000份。这一期报纸的内容主要是配合河南执行新政和剿匪的,也可以说是一期河南专刊。 这一期报纸上登的有河南省巡抚衙门的,关于士绅一体纳粮、减租减息的布告;有关山东执行新政的报道;河南匪盗横行的分析文章;剿匪的告示等等。此外就是介绍一些新产业及其经营方式;农业技术。总之针对河南当前急需的内容很全面。 关于剿匪的分析文章中指出,连年的灾荒,加上沉重的佃租赋税,使得饥民遍地,流民到处游走。失去了基本生活保障的底层民众就是土匪滋生的土壤,没有出现西北大规模的民乱已经是万幸了。一旦西北的乱民进入河南,将是不可收拾的乱局,危机就在眼前。河南的百姓们挽救河南的经济,救助受灾的黎民,减轻他们的佃租赋税,实际上就是挽救河南的局面,也是挽救河南士绅自己的危局。一味的追求高佃租高利贷是目光短浅的自杀行为。 官绅一体纳粮更是老调重弹,报纸上摘录引用了一组以往的文章精华,叙说这个问题。 为了联络南阳护场队,下达剿匪的命令,一个排的士兵前往南阳,顺便护送谭镒回南阳府。他们一路上测试考察作为光通信的站点。河南大地基本是平原,一马平川,上千里的大平原。开封到南阳大约600里,又没有可以布设水下电缆的河流,架空线路不敢使用。所以他们基本上选择了在城中建造木塔的光通信方式,预计要五六个中继站,才能到达南阳。这些中继站不但要留下通信兵,还要留下警卫,他们人手少,只能再雇佣一些当地人。并通过谭镒向当地官府打招呼,起码要让他们知道这是官军的机构。 一路随行的谭镒,又是刨根问底的询问光通信是怎么回事,士兵们自身也是似懂非懂,解释的也不很明白,闹的谭镒一头雾水。 ---第173章完--- 第174章:河南剿匪之策略 崇祯四年五月二十日,负责联系传达剿匪命令的一连到达了南阳农牧场,向南阳独立营营长魏四虎、教官朱长泰传达了剿匪命令,并递交了剿匪的有关策略文案,这个文案是朱万化编制的。同日,浙江护路队的一营一连在濮阳的黄河北岸下船。河南的剿匪行动正式展开。 南阳农牧场的通信隔绝状态结束了,他们已经可以通过光通信与开封、济南,进而与浙江、台湾建立了联系。 魏四虎和朱长泰首先要阅读学习剿匪的指导文案。文案中首先提出对河南的土匪、山贼要划分出几类,区别对待,不同对象使用不同的策略。 头一种就是打家劫舍,断道劫财,绑票勒索的普通土匪,对于这种土匪也要区别杀人与不杀人的。有人命的就没有顾虑和忌讳了,坚决剿灭。对于没有人命的,剿匪过程中就要尽量减少土匪的伤亡,能和平解决最好,头目也不要送官府了,送去了就是砍头。 对于有大家族背景的要慎重,要区别罪恶大小。罪恶小的可以劝其改邪归正。罪恶大的,或劝说无效的,一定要连根拔除,家族中的首恶、头面人物是首先打击对象,不要活的,抓到活的也要就地枪毙,不能交给官府,以防止逃脱。 有官府背景的,官员不要抓,抓了也不要杀,取得口供证据之后交给官府处理。土匪头目则不能交给官府,必须杀掉,以防个别官员枉法。对这类土匪要严厉处置,不必区分罪恶大小。 有教会行帮性质的,首先要判断教会行帮本身,性质恶略的,首先剿灭教会行帮,其次剿灭土匪。性质不严重的劝其解散,拒绝解散的剿灭。有些行帮带有商铺性质,可令其转变为商铺,在官府登记管理,例如纤夫的团伙行会。 城镇中欺行霸市,草菅人命的流氓团伙要首先查清后台,才能动手。按照罪恶大小,仿照大家族匪患的方式处理。涉及官员的取证后交给官府处理。 朱万化在文案中告诫他们,我们要的是太平稳定的社会环境,简单的打打杀杀不一定能得到理想的结果,所以做事要细心,平稳。 对俘虏要甄别,有人命的或者杀掉,或者送官府,罪恶轻的,可以劝说其移民,可以带家属一起移民。也可以遣散。为此要在黄河沿岸建若干俘虏营,随时转运的山东。 其次是作战方略,河南多平原。自明代初年北方各省就设立了专门养马的马户,他们世代以养马为业,每年要上缴一定数量的马匹,马户自己也以卖马为生。河南马户众多,因此,也算是出产马匹之地。平原上的盗贼为了运动方便,大多数都有大量的马匹。骑马的人都爱惜马匹,同时也为了抖威风,就在马的脖子上挂上一串铃铛,马匹跑动起来就是一片铃声。因此,强盗们就有了一个别名,叫做‘响马’。 在平原上,没有地形的限制,大道小路众多,四通八达,紧急时也可以落荒而逃,设卡堵截十分困难。加上骑马速度快,这就增加了抓捕的难度,全面包围要耗费众多的兵力。因此,就要研究新的战法,使用有限的兵力,控制更大的地区。 朱万化提出了一个名为‘天罗地网’的战法。这个战法的核心思想就是:利用气球在高空监视一个较大的地域,凭借着士兵手中先进的武器,划分成三五人一组的战斗小组,散布在一个较大区域里。利用先进的通信手段,用信号弹等辅助通信手段,统一指挥。这样,一个班就可以划分为三四个小组,一个排就是十几个小组,可以控制方圆十几里、二十几里的地区,令响马难于逃脱。 朱家现在使用的信号弹有红、蓝、黄三种颜色,这是为了便于区别,避免误会,三原色是最容易辨认的。男人中接近一成的人是色盲或者色弱,但是对于三原色出现辨别失误的则不到千分之一,这些人属于全色盲,是极少见的。 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常见动物中的狗是全色盲,在狗的眼中,外界景物就像我们看黑白的无色电影一样。导盲犬辨别红绿灯是靠红绿的不同灰度、排列位置(上下排列的红灯在顶上,横排列的红灯在右测)、灯光图案(绿色是箭头,红色是叉子)。更换信号灯种类后,导盲犬需要要从新学习,否则会出现失误。所以使用导盲犬过马路要小心哦! 信号弹能表达的信息是有限的,这要靠事先规定,并且不能过于复杂。 例如:红色信号弹表示有敌情,一发红色表示有10人以下的匪徒,连续两发表示10到50个匪徒,连续三发表示50人以上的匪徒。黄色表示战斗结束,已经平安无事。蓝色表示需要增援,信号弹的发射方向表示要求增援的方向。如此等等。 在茫茫大地上如何找到土匪呢?这就要依靠地方官府提供线索了。大小团伙的土匪的活动,官府还是知道大概情况的。朱家军剿匪的第一步,就是各地官府上报的情况,河南巡抚衙门根据危害的大小排列出来,危害大的就要先下手剿灭。各地的报告中都会列举这些团伙的罪行,也就指出了他们的活动范围。有的能够直接指出他们的窝点。 拿到这个基本情况,还要派出侦探,深入到受害地区,广泛的走访,特别是受害人更是要问清楚。通过侦查就能找到土匪的窝点,最低限度能够知道大致的范围。第一批需要剿灭的都是比较大的土匪团伙,嚣张一些的就明火执仗的干土匪的勾当。找到他们还是不难的。 ...... 安阳府境内有两个比较大的团伙,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猖獗,打打杀杀都是明火执仗的干,并不惧怕官府。区别是一个在平原、一个在太行山区。平原上的这一伙,其窝点就在濮阳北面的南乐县境内,南乐县城的西北有一条卫河,土匪就在卫河的北岸,这里是河南、直隶两省的交界处。位于边界的土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跨境流窜。两个省各有统属,一般情况下不能协同动作,而且不敢跨境追捕,这就为他们创造了逃亡生存的机会。 为首的头领号称红狼,真名实姓就不知道了,他曾经率众攻打过南乐县城,一度县城吃紧,幸亏县令还算尽职,城里的民众也知道城破了,就是个家破人亡的结果。因此,官民一心,全力守城,才没有被攻破。 这一伙土匪在河南省是挂了号的,所以浙江的一营一连进入河南后就在濮阳以南的位置下船,直奔南乐而来。 一连到达南乐县城是五月二十二日。部队没有进城,在城外扎营休息。连长刘十三,带两名卫士,进城去见知县老爷。 浙江护路队的一营,参加过遵化战役,平定东江镇,收复台湾的战役,是经过多次战斗考验的老部队了。原营长是李三省,因为积累战功留在台湾军中,升任团长了。原一营一连的连长石怀亮升任一营营长。原特务班长刘十三升任一连连长。 刘十三去见知县,是因为要了解南乐县当地的情况,特别是红狼匪众的更详细的情况。剿匪的行动也需要当地官府的配合,俘虏的匪首也要交给官府。 县令姓张,他告诉刘十三:安阳府出动了一个百户所的兵丁,已经到达南乐,就在城中,南乐也有一个百户所,这两个百户听从剿匪官军的调遣。 刘十三说:“张大人,这两个百户共有多少兵丁?” 明朝末年,一般的卫所都缺员严重,所以刘十三有这一问。 张县令答到:“刘将军,两个百户各有六十多人,合计一百三十多人。” 刘十三说:“对这伙土匪我们还需要侦查,以便掌握更详细的情况,然后才能出动军队剿灭。这伙土匪中很多人散居于众多的村落之中,亦民亦匪。所以大股的匪徒剿灭之后,应该把这个地区控制起来,逐个村庄、逐个农户细细的排查,才能剿灭干净。这种排查应该以县衙门的差役为主,一是他们熟悉本地情况,二是便于事后更好的控制这个地区。张知县以为如何?” 张知县说:“大军前来帮我们剿匪,本县父老都会感激不尽。我们能过做些许事情本是应该的,刘将军只管吩咐。” 刘十三又说:“两个百户暂时留在驻地,等待我的命令。今天就派十个兵丁随我出城,我有任用,最好是夜不收(就是侦察兵)。另外他们需要派几名联络之人,到我的兵营。张大人,县衙里的差役,暂时不要委派别的差事,也集中到县衙随时听用,今天就派两名衙役随我回营。” 具体的行动安排他没有说,军事行动,还是要保守一些秘密的。 刘十三回来的时候,张知县执意要到军营劳军,因此也跟着来到军营。 知县老爷到军营劳军也是实心实意的,因为红狼匪众把南乐县祸害的厉害,县里没有力量剿灭,报到河南省,也没有下文。现在来了剿匪的官军,他自然是万分的感激。 明朝的县官是要与县城共存亡的,如果土匪破了县城,别人可以逃命,知县却是不可以的,必须以死报国。依次类推,皇帝是要与京城共存亡的,李自成破了北京城,崇祯作为皇帝完全有能力逃出北京城的,但是他自杀了。‘天子守国门’这是永乐皇帝朱棣定下的规矩。 当然张知县也想看看从山东请来的官军是什么样子,必定应该是有本事的,没有金刚钻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 来到军营他就有一些失望。在平原上临时扎营,有多大规模一眼望去一览无余,他虽然不是军人也能估计个差不多,充其量能有200人。实际上一个连满员是170人,他估计的差不多。这么点人能剿匪?红狼匪众号称千人,实际上也有700多人。官军人数不足土匪的半数,能行吗?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还要昧着良心说点劳军恭维的话。 一营一连是战车连,但是,他们到河南剿匪是用不上战车的,因此,出发前他们在威海换装,改为乘马。朱家军乘马并不是骑兵,他们是乘马行军,下马打仗,就是所谓的龙骑兵。朱家军的马匹众多,虽然做不到一人双马,但是170人的队伍也有250多匹马。还有为数众多的车辆,这些车辆中多数是辎重车,另外还有指挥车、通信车、炊事车、炮车,现在又增加了机枪车。因为轻机枪太重了,虽然自己带轮子,但是,那个小轮子是用来在战场上移动的,行军时还是要装到专用的车上。 张知县在军营里看到了太多的新鲜事物,首先是士兵们住的帐篷外观非常规整,它是钢支架蒙上絮了棉花帆布,保温又防水。车辆马匹多的有点惊人,士兵的服装与大明官军区别很大。刘十三进城是特意换了鸳鸯战袄的,军营里面就是穿的迷彩作训服了。好在他没有看到武器,否则他会更加震惊。送到了粮食、猪肉、蔬菜、银两等劳军物品,带着一脸的疑惑,张知县回了县城。 刘十三带回来10名用于侦查的卫所兵、10名用于联络的卫所兵和衙门派来的两名差役。明天将会同一连的侦查特务,一同去侦查敌情和走访一些接触过土匪的民众。这个侦查过程需要几天时间。刘十三对于两个百户的命令,将由负责联络的卫所兵传达。 ---第174章完--- 第175章:天罗地网(一) 对土匪红狼帮的侦查是以卫河右岸为主进行的。这条卫河从西南向东北方向流过南乐县境内,如果把卫河看做一条边界的话,卫河在这里割去了河南的一块小边角,这小小的一角长度20多里,宽度只有五里左右。它的外侧就是直隶省的大名府了。 通过南乐县的知县所说的情况,刘十三已经知道,直接进入匪巢侦查是有危险的。卫河对岸有大小二十多个村庄,这些村庄中都多少不等的存在着土匪,很多土匪平时就是农民,外人看不出来,但是陌生人进入这些村庄就有可能被他们抓走。 刘十三问道:“这不是与世隔绝了吗?生意人也不过去做买卖吗?” 差役答道:“那边有几个小生意人,他们要过来进货的。住在这边的也有两个货郎,也常过去卖货。这些都是他们的熟人,也可能是他们的侦探。外人是绝对不敢过去的。” 刘十三说:“两个货郎,你能找到他们,请到这里来吗?” “能,这两个人,一个在县城里,另一个离县城也不远。” “好,今天晚上,把住在县城里的那个请来,同时,在他家布置暗哨,盯住了。我派一辆车过去,尽量不要捆绑,不要惊动邻居。” 刘十三是特种兵出身,对侦查的事情轻车熟路。第二天用他临时调来的十名卫所兵,配合特务班,还有当地官衙差役,分成几个小组,对南乐县境内展开了侦查。但是告诫他们不要过卫河,以免打草惊蛇,同时也避免危险。 那个货郎抓的很成功,他就是土匪的坐探,用货郎做掩护。刘十三立即动手把另一个货郎也抓了来,这一个却不是土匪坐探,只是那边有亲属而已。他提供了一个情况,没有太大的军事价值,但是也说明了土匪的一些情况。 他说,前几天在一个村子里卖货,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女子来买针线,偷着塞给了他一个布团,这个女子身边有两个女人显然是监视她的。回来后他打开那个布团,发现上面有文字,是一封求救的信,托他带给自己家里人,她的家在濮阳附近,信已经被他托人转走了。会写字的女子显然出身于大户人家。 通过侦查以红狼为首的这股土匪的性质确定了,他们就属于没有复杂的背景,又作恶多端的那种,应该使用严厉的手段予以剿灭。 红狼匪众大约有六七百人,匪首和土匪的主要力量都在祝家庄(虚构,非水浒之祝家庄)附近。但是卫河左岸(西北一侧)的大小二十多个村庄中遍布土匪,一般三五十户的村庄就有十几名参与过土匪行动的人。 针对这种情况,剿匪就要分两步进行。第一步,采取军事行动,剿灭土匪的核心力量,力争少漏网。但是平原之上,完全没有漏网的几乎不可能。第二步,军事占领这一地区,大小路均设卡子。县衙出面,以卫所兵配合衙役逐个村庄清剿。 在南乐县境内卫河有大小三座桥梁,基本均布于两端和中间。由于是夏季,干旱年景也是有一些雨水的,所以河水较多,徒步涉水是不可能的,只能游泳过河或者走桥梁,这条河就成了一个屏障。对于这种情况,刘十三按照朱万化提出的天罗地网的打法,设计了一套方案。这就是: 提前一天派出两个排,从卫河下游,穿过直隶境内,渡过卫河,迂回到匪区的背后,撒下大网,等待土匪进网。这个方向主要的道路有两条,小道很多,不计其数。这是利用土匪一旦受惊就跨省逃窜的特点设计的。跑出去的定是土匪无疑,野外歼敌,就比村中剿匪强多了。 轻机枪已经配置到部队,由于数量不足,每个连只配了两挺,这两挺机枪就安排在连属火力班中,为此火力班增加四人,每挺机枪配两人。这次的战斗主要的部分在于堵截,所以这两挺机枪就分别配属给负责拦截任务的两个排。另外,唯一的一架喊话器也给他们带上。(关于喊话器,请看157章:海上拦截粮船。) 连属的火力班还有两门82迫击炮,这两门炮将跟随连部行动。82迫击炮的射程是六里,在这个小小的地盘上,82迫击炮可以支援大部分战斗,指挥部升起指挥作战的气球,也可以指挥迫击炮。 这里还有个跨省越界的问题,但是,朱家不在乎,如果土匪头目真的漏网进入直隶,朱家也会派兵追击的。 连属的特务班和工兵班混编,还分成两个班,分别从上下两端的桥梁过河,堵住两端并向中间逼近,动作要稳,不要快,这两个班就是堵截的作用,防止土匪分散逃跑。三排从中间的桥梁过河,作为主攻,直奔祝家庄。连部带着一辆通信车跟随三排,通过气球指挥全局。 部队过河之后,两个百户的卫所兵全面封锁卫河,打出尽量多的旗帜,这一段只有20里,130人基本上几十米就有一个人。土匪原则上不会渡河向着县城方向跑,那等于是自投罗网。卫所兵再带上旗帜,虚张声势,土匪就更不敢过河了,即便有过河的也是少数土匪。 五月二十五日晚饭后,负责迂回拦截的一排、二排出发,他们到达埋伏地点后扎营休息,第二天卯初(5点)开始布防,并用信号弹报告布防完成。刘十三指着地图对他们说,那两条主要道路是重点,每个排负责一个。互相支援时,主要道路也不要撤防,时刻警惕匪首趁乱逃脱。我们的火力很强,各部位只要还顶得住,就不要呼叫支援,这张大网不能有漏洞。刘十三说,现在,夏粮已经收获,秋季作物还不少,由于没有种植玉米,高棵的作物很少,如果遇到妨害我们作战观察的农作物,要提前用工兵锹砍倒,连同战斗中破坏的庄稼,战后估计一下损失,赔偿给农户。 一排、二排出发后,刘十三派出卫所兵的联络士兵回城,向两个百户传达命令:现在开始集结队伍,准备尽量多的旗帜,出发时带上,点名后休息,一律不准外出,明晨卯时(6点)准时出城,在西门外列队待命。从现在起进入战时状态,对于私自离队的,抓到就斩首!刘十三对他们不放心,贼势浩大,存在通敌者并不奇怪。所以给卫所兵的任务都是当前的,下一步的任务,执行时再下达。 特务、工兵组成的混合班,出发到准备过桥处警戒休息,三排随即出动在县城西侧准备过桥处隐蔽休息,并布置警戒,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刘十三没有白加小心,夜间南侧的特务班抓到一个企图过桥的人,带到刘十三面前。刘十三让跟随的卫所联络兵辨认,正是南乐县的卫所兵丁,简单审讯几句就清楚了,他是去报信的。刘十三命令押到一旁,绑到树上。 五月二十六日卯初,远远的看到西北方向升起了三颗黄色信号弹,过了一会,又是三颗黄色信号弹。这表示一排、二排已经布防完毕。 他们是三人一个战斗小组,一个排就是十个战斗小组,两个排分部在15里的边境线上,约400米就有一个小组,这张大网足够密集。两挺轻机枪就布防在两个主要的道路上。 刘十三命令通信车升起气球,与两端的两个特务混编班联系,命令他们过河。 看看到了卯时(6点),天色微亮,城里的卫所兵该出来了,刘十三命令卫所联络兵到西门外,把两个百户带过来。这时两侧的特务混编班已经有零星的枪声响了起来。刘十三当即命令三排过桥。 过了一会,两个百户的卫所兵到了。这还是刘十三与两个百户官第一次见面。他命令两个百户在桥的前面列队,他自己登上通信车,手提一个铁皮喇叭,对卫所兵训话。 “昨天已经传达了命令,私自逃离队伍的,按战场军法处置,这个逃兵,半夜企图过桥,给土匪通风报信,被当场抓获。枪毙!” 刘十三一挥手,旁边战士手中的枪就响了。那个奸细胸前冒出了血花,头垂了下来。刚才还有点噪杂的卫所兵队列顿时安静下来。战士们解开绑缚是绳索,把尸体拖到一旁。 刘十三举起喇叭继续说:“你们的差事,就是守住河岸,从南边的元村桥头到北面的小翟村桥头,每30步一个兵丁,旗帜要经常挥舞,监视河面,有偷渡者可以抓,也可以杀。不准漏网。百户官、大旗、小旗监督执行。遇到众多的土匪偷渡,要及时禀报,周围的兵丁都要支援。” 他把辎重班副班长叫过来,介绍给两个百户官,说道:“你负责监督他们,有情况及时用信号弹报告。” 辎重班都留在军营里看家,只有副班长一个人跟过来执行这个任务。一个连兵力太少了,每一个人都要派上用场。 刘十三转身跨上战马,带着通信车,和连部人员过桥走了。这时对岸已经是枪炮齐鸣了。 卫所的两个百户官到现在才长出了一口气,从发愣的状态缓过神来。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从这些人的奇怪服装、兵器,到那个飘在天上的大球,还枪毙了一个奸细!他们做百户官的是有干系的,昨天晚上的命令,任何人不能擅自离营,结果还是跑了一个,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辎重班副班长从那边高声喊道:“快布防!” 两个百户赶紧过去驱赶兵丁沿河散开。 三排过的是中间的桥,距离祝家庄不到三里,简直就是眼前。过桥后就按战斗小组展开队形向祝家庄扑去,半个扇面形状包围村子,快速前进,进入100米距离后,首先开炮。每个班一门掷弹筒,排属的火力班有五门,一个排一共八门掷弹筒,对村庄展开了无差别的炮击,目的就是把他们赶出去。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强攻进村,进村后逐户搜索,凡是没有投降动作的一律杀无赦。俘虏集中看押。然后划分班组在卫河北岸自由出击,那里有土匪就往哪里打。这就叫中心开花,让土匪炸营。当然还有一条,就是缴获土匪头子的财产,剿匪的活不能白干,起码要收回军费。 但是其他的村庄,就不能这样大开杀戒了。命令是:一般的村庄不要进去,进村不要搜查农户。个别的匪徒待战斗结束后清理。 ---第175章完--- 第176章:天罗地网(二) 刘十三过桥后就看到三排正不紧不慢的炮击祝家庄,他们这种稳重的进攻是对的。如果动作太快,会在进入村子后遇到大股的土匪。与土匪们拼巷战,就不如野战效果更好。 三排有三个班加一个火力班,划分成十个战斗小组,对一个村庄就形成了半面包围之势。由于河南尚未引入玉米种植,所以大田里多数还是低矮的谷子和稻田,并不影响视线。掷弹筒的射程有250米,现在各战斗小组到村庄的距离都在几十米以内,在弓箭射程之外。所以,掷弹筒的炮击几乎覆盖了整个村庄。无差别的自由炮击,就是自由的寻找目标,房屋、院落、人群都可以打。 跟随连部到达的两门82迫击炮也快速的建立了阵地,做好了炮击准备,但是没有开炮。他们是在等待大股土匪出逃,跑出了村子,掷弹筒的射程不够了,那时才是他们开炮的时机。运气好的话,匪首红狼有可能被他们击毙。土匪出逃后,就是三排进入村庄的时机。 村子里的土匪是有岗哨的,天蒙蒙亮时,他们就看到了西北方向的信号弹,赶紧向头领报告。烟花号炮一般人都知道,但是这种打得很高的,明亮的彩色烟花他们猜不透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心中不安。土匪头领命令小心警戒,也没有向大当家的红狼报告,怕搅了大当家的春梦,挨一顿骂。等到远远的听到火铳的声音时,才知道大事不好,赶紧向红狼报告。 做土匪的都睡觉都不扎实,火铳的声音已经惊醒了红狼。他起来后就大声呼叫大小头领们都来议事。并且叫所有的喽啰们都起床集合,准备迎敌。红狼拉杆子聚合匪众也有几年了,敢上门寻仇的不是没有,但是,随着他的壮大是越来越少了。这时他脑子里还是在思索着是哪个仇家,并没有想到是官军。 土匪的大小头领还没来齐,炮弹就打进了村子。红狼这才猛然醒悟,官军来了!除了官军谁能有炮?能动用大炮,就不是县里府里的卫所兵,最低限度是省里调的兵。他心里清楚,自己手里的喽啰们就是乌合之众,在乡里、县里横行霸道,遇上正规的官军绝对不是对手。赶紧跑,土匪的黑话叫‘扯呼’。已经用不着聚众商议了,他大声喊着告诉几个到来的头领:“把崽子们都喊起来,吃饭的家伙要紧(脑袋要紧),扯呼!”说完自己集合亲信喽啰去了。 天已经完全亮了,红狼居住的院落,自然是最显眼的,房子高,院墙也高,正是炮击的好目标。在大小匪首们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众多的炮弹就打进了院子,有的打在院子中,有的打在房顶上,有的打在院墙上。一般的炮击都是多种炮弹混装,现在打过来的多数是常规的开花弹,夹杂着少量的穿甲弹。没有燃烧弹,一连的士兵可是不想燃起大火,匪巢的缴获是丰厚的,烧了就太可惜了。 所谓穿甲弹就是延时引信,合金钢的尖尖的头部。这种炮弹如果打到房顶上,就会击穿房顶,落到房间里爆炸。 延时引信就是延时半秒到一秒爆炸。你用手指敲桌子,连续四下,大约就是一秒钟。炮弹击穿的时间有半秒就够了。普通开花弹是瞬时引信,不延时,碰上东西就爆炸。 炮弹发射之前才能装引信,装引信并不是从另外一个地方把引信拿来装上。而是把炮弹头部的引信旋转一下,到达瞬发的位置。现代的炮弹引信都有保险、瞬发、延时三个位置,同样的炮弹就可以打出不同的效果。朱家做的引信没有那么高档,延时引信是单独制作的。 战斗中打出去没有爆炸的炮弹,也叫臭蛋,多半是炮兵慌乱中忘记了装引信,引信还在保险位置,炮弹当然不能爆炸了。 ...... 红狼本来还想收拾一下细软,关照一下家人,然后‘扯呼’。但是炮击搅乱了他的计划。匪巢里砖瓦横飞,墙倒屋塌,已经是横尸遍地了,破碎的木料家具到处飞舞,不时的还有人的肢体飞过来。一个到处乱跑的小妾,被人背后推了一把倒在地上,回头一看,推她的是半个人头,红白之物已经抛洒到她的衣服上了。她当时就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红狼命大,只是皮肉之伤,他什么也不顾了,带上两个亲信喽啰就跑了出去。 匪徒们从来也没有经受过炮击,很多人甚至没有听说过大炮,今天都长了见识。到处乱跑的匪徒们,从最初拿着刀枪,骑着战马想找到入侵者拼杀一番,瞬间就变成了不顾一切的逃亡。众多的匪徒都清醒过来,从喊打喊杀变成了蜂拥而逃。方向就是西北,骑上马只要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进入直隶,那里应该是安全的。向西北方向逃出村庄的匪徒的数量猛然增加,道路上立刻挤满了人。 无论骑马还是步行,道路上还是最容易行走的。田野中虽然可以通过,但是沟垄中土地松软不平,还有庄稼阻碍行走,不时的还会遇上水田。因此,土匪们都往道路上挤。 82迫击炮终于等到了机会,在气球的指引下,两门82迫击炮开始了炮击。82迫击炮的炮弹杀伤半径是10米,比掷弹筒可是厉害多了。只要命中道路,拥堵的路上就会有十几个人的伤亡。82迫击炮的射速是每分钟25发,两门迫击炮就是50发。连续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打。这两门炮造成的土匪的伤亡远远超过了掷弹筒对村庄的炮击,一瞬间的炮击至少造成百人以上的伤亡。这一下匪徒们真的变成落荒而逃了,看到道路上的危险,匪徒们四散开来,在田野上奔跑。马匹从奔跑变成了漫步,田野上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起来的,进入水田就更加艰难了。炮击并没有停止,只要有土匪聚集的地方都会有炮弹落下来。 从祝家庄出来只有两三里就能进入直隶省境内。望着前方,土匪们有重新燃起了希望,加快速度向边界奔去。 猛然间前方出现一个声音,像是天神在讲话,声音之大,笼罩天地。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南京官话,本地方言轮流地喊着这句话。北方的大平原上,方言差异极小,官话和当地方言所有人都能听得懂。 东南沿海,西南的大山之中,隔着一山、一水语言就不通了。这种现象在平原地区是没有的,特别是北方,相隔几千里的人们也不会有语言交流的困难。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这个声音就是喊话器发出来的,它不是电子的扩音设备,是纯粹的机械产品,它的原理就是老式的留声机和铜管乐器的扩音原理。前端加一个话筒,就是语音采集器。末端加一个定向反射器,就是大锅。重量50多斤,车载或者人背都可以。 匪徒们的确很害怕,但是也不会为一句话就投降,发愣之后还是往前跑。 由于新式步枪还在研制中,所以现在朱家军的武器比较杂乱,一个班有两只半自动机枪,就是带支腿外观像轻机枪的那种。六只左轮步枪,两面钢盾牌,一门掷弹筒,三只喷子。每个排有一个火力班配六门掷弹筒。最后就是这次阻击临时给每个排配一挺轻机枪,带两个轮子一个挡板,样子像是重机枪。 半自动和轻机枪的射程最远,率先开火。随着距离的接近其他武器也陆续开火。 由于这两个负责阻击的排,都是划分成三人一组的战斗小组,散布在大约15里的一条防线上,各个小组的间距有三百多米,虽然临近的小组有移动位置过来支援的,但是,兵力还是显得单薄,因此,枪声并不密集。 指挥官按照土匪数量的分布,也不时的调整着各个小组的位置,这种调整就靠信号弹了,吹军号,远处的未必能听到。 轻机枪可以装在车上快速运动的,所以它总会出现在最紧要的地方,数量多,杀伤力大的武器就是半自动和掷弹筒,关键的时候掷弹筒还可以发射散弹。 土匪们怎么也想不到,到了直隶境内,竟然遭到如此的打击。枪炮声一响,就不断的有人倒下,并且几乎所有的火铳都是连发的。没有装药的过程,这种火铳土匪们没见过。胸部中弹就是一个大窟窿,头部中弹就开了花,委实太恐怖。再加上在村子里就领教过的炮弹,土匪们进退维谷了。 能跑到这个地方的土匪,不过两三百人,并且不是集中在一个位置,无组织的分布在田野里。最集中的地方也不过几十人。三四把枪加上掷弹筒就能挡住他们,如果真的逼近了,喷子和手榴弹更是厉害。何况还有移动的机枪。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像是天神在讲话的声音又重新笼罩了大地。这句话已经成了匪徒们的福音,在残酷的事实面前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手中的武器没有任何用途,武艺在高也没有人给你拼命的机会。匪徒们只能乖乖的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按照命令向一起聚集,这些人陆续被押解返回了祝家庄。通过这些俘虏知道红狼已经在出村的路上被炮弹炸死,命俘虏找到红狼的尸体,一并带回。 三排在祝家庄的清剿也已经完成,集中俘虏之后,正在向这块小小的平原上出击,他们一般不会再攻击村庄,也不会进入村庄,除非受到了攻击。但是在田野里逃窜的土匪,却是他们的打击目标。出击的目的是占领并控制整个地区。 祝家庄的缴获不是特别理想,土匪的财富是没法和海盗比的。白银黄金估计不足四万两,布匹粮食能装几十车。充作军粮还是够用了。 中午时分清剿基本结束,部队原地休息,吃干粮。刘十三传令两个百户的卫所军过河,对这一地区的所有道路设卡。卫所军没有带干粮,刘十三传令营地做一百三十人的饭食送过来。下一步的逐个村子的清剿,还要依靠官府衙役。所以立刻联系张知县,请他过来议事。 对村中的农户逐户审查,按计划将由县衙门的差役,带领卫所兵丁执行,他们也愿意干这种肥差,借机敲诈勒索是在所难免的。一连负责外围警戒。路卡由卫所军把守,朱家军监督。 刘十三也没有忘了那个货郎的事,他派出两名士兵跟着货郎,去寻找那个求救的女人。解救出来之后,给了他们五两银子,让那个货郎好人做到底,护送这个女人回家。那女人感动的痛哭流涕,千恩万谢的走了。 为此刘十三也告诫办差的衙役,注意这种被劫掠的女子,遇到后都要解救出来,朱家会发放遣散费,令其回家与家人团聚。 ---第176章完--- 第177章:河南的改革步伐 在剿灭红狼匪帮的过程中,击毙击伤的土匪180多人,其中伤80多人。大部分都是炮击所致,当场俘虏200多人,经过甄别,俘虏中有37名属于大小头目和作恶多端的,移交官府处理。余下的经过动员有100多人愿意移民,主要是因为有了这段当土匪的经历,在原地就混不下去了,原本生活就艰难,土匪的帽子一扣,今后生活会更加艰难。 在逐村逐户的清查中又抓了300多名土匪,经过与张县令协商,他们之中又有200多人愿意移民。这样一来移民人数达到300多人加上家属总数超过了1000人。剿匪结束之后,一连把这些移民送往濮阳南边的黄河渡口,建立了移民营地等待转运。然后一连就向安阳进发,剿灭太行山里的一伙土匪去了。 ...... 崇祯四年六月十五日,由河南巡按吴甡带领的河南士绅考察团离开济南,返回了河南。 他们参观了济南城里的示范工厂区,大大的开了一回眼界,打开了思路。第一次醒悟过来:原来银子并不是存在地窖中用来保平安的,应该拿出来,建工厂,建作坊,建店铺,钱生钱。不但自己赚了钱,还养活了很多雇佣的工人,使他们衣食有了来源。繁荣的地方经济,稳定了社会,减少了匪盗的滋生土壤。社会安定了,自己的财富才有保障。 明朝的经济有一个特点,或者说是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就两个字“缺钱”,朝廷缺钱、官府缺钱、市场上的流通也缺钱。明朝的钱就是白银,市面上白银奇缺。没有白银,就发不了军饷,也不能赈灾,修不了水利工程,商品流通受到阻碍,官府收税收不上来,总之一系列的问题就产生了。 大明朝真的缺钱吗,也不是。这话听着别扭,又说缺钱,又说不缺钱,到底缺不缺?严格地说是缺流通的钱。 有事实为证,后金几次进入中原劫掠,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光是真金白银的硬通货每次都是几百万两,上千万两。李自成进北京搜刮达官贵人的家产竟然有七千万两之巨。这个话不能乱说,需要引经据典: 彭孙贻在《平寇志》中说:“(大顺军)其所得金,大约侯门十之三,宦寺十之三,百官十之二,商贾十之二,共七千万两。宫中久已如洗,怀宗减膳、布衣,酒扈器具之金银者尽充军饷,内帑无数万之藏。贼淫刑所得,扬言获之大内,识者恨之。” 彭孙贻的话是文言,前一句好懂,后一句需要解释一下:皇宫中一贫如洗,崇祯皇帝减衣缩食,连金银器皿都充作军饷了,皇帝的小金库只有几万两白银。李自成扬言这七千万两白银是从皇宫缴获的,知道真相的人非常愤恨。 简言之,明朝有银子,而且很多,但是能当做钱币流通的白银严重不足。 流通不足,在经济学上叫做“通货紧缩”。经济学或者经济原理就不说了,说,也没人爱听,这个问题到此为止,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崇祯同志是想赈灾的,之所以赈灾不成,是因为没有钱,崇祯同志也是想剿灭后金的,之所以剿不了,是因为没有军饷。之所以没有钱,是因为没有白银,之所以没有白银......就此打住。 ...... 张经化是河南的士绅领袖,开封一带的张氏家族的族长,名下的产业极多,要是排排富豪榜的话,河南前三名是没问题的,财大气粗,出手自然不凡。棉纺织业的设备投资不是个小数,张经化就从此入手,订购了一些设备。他张家原本就有纺纱织布作坊,在此基础上他首先更新设备,分别设立专业的纺纱厂和织布厂。他打算新厂运营一段时间,理顺生产管理之后,扩大规模,建成大型工厂。河南是产棉区,他还联系了几名棉花经销商,签订了收购棉花的合同,进而选择培植自己专用的棉花产地。 可以预见在张家的推动下,河南的棉纺织业将会有长足的发展。 小财主郎仲舒没有那么大的气魄,他看中了编织业。因为他原本就有柳编织的作坊,这次看到了山东草帽辫厂的组织方式,对他启发很大。草帽辫的产品有一个包销的优势,为此他特意与朱家的外贸公司的代表签订了供货合同,不光是草帽辫,柳编织的产品也一并写入合同。这样一来他可是后顾无忧了。他又急急忙忙的寻找麦秆、柳条的供货商。他的产业不大,合作伙伴到有了好几个,搞得红红火火。 这时有人提出了工厂的管理雇员,大家都觉得是个问题。山东办的工商管理速成班很好,但是远水不解近渴。还是张经化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的办法是:在开封办一个速成班,第一期办学的费用他张家出了,学校的房舍都是现成的。第一批学员的学费也免了,这样便于招生。和朱家协商聘请四位曙学校的学员作为新课程的教员,本地聘请几位教书的先生,束脩从优(教书先生的薪水叫束脩)。学制半年。学员数量多少,要求各个需要的工厂作坊都报个数目,固定方向培养。需要学员的商铺,工厂都要赞助办学。从第二批学员起就开始收学费了。其实办学校并不是赔钱的买卖,只是开头难。 随吴甡到山东的出访团中也有商人,其中一个叫孙元才的生意人一下子就看中了朱家的铁锹。他们参观机械加工厂时,水压机已经开动起来,作为机械厂唯一的经济来源的铁锹已经开始生产了,看到钢板经过三次冲压成型的铁锹,这种铁锹经过淬火开刃之后,坚固锋利。从用途上说,简直就是万能工具。惊讶之余,孙元才看到了商机,他很仔细,当时就问了出厂价格,回答是六分银(约合人民币30元)。 从机械厂的角度来算,原料是从贸易公司手中拿到的钢板,平均在一个铁锹上的原料费用是三分银,卖到六分银毛利接近四成。利润赚得是有些恨了,或者叫黑心,他们赚得是高技术和市场垄断的钱。 可是对于孙元才来说,他卖到七分银就有不小的利润,何况他估算着可以买到一钱银子,那不是赚大了?于是他当场就要求订货,并且要签合同,保证每个月的供货量。 机械厂已经得到了推广铸铁产品的指令,虽然铸铁产品不是他们生产的,同为朱家的产业,也有推广之则。于是机械厂就找来了曙光贸易公司的代表,向他介绍了铁制产品的经销办法。那就是,经销商要提供当地农具的式样尺寸,画出图形,最好能提供样品。贸易公司组织这种适应于当地的产品向经销商供货。这是因为农具品种繁多,地域性很强,同样是犁头,同一个地区分不同的用途就能有许多种,不同地区差异更大,不会有像铁锹这样包打天下的通用产品。 作为朱家的经销商,就有责任帮朱家作产品推广的工作。 孙元才一听更高兴了,这不是帮我扩大生意嘛,这种工作又不难。虽说是商人,种地的事情也不是一窍不通,不光是农具,日常用品中铸铁的品种还有很多,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只要有财力,谁不想把生意做大?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孙元才签订了经销商合同。 铁制农具对于农业生产有重大的作用,但是在明末,农民的铁制农具严重不足。主要原因是铁产量不足,钢产量几乎为零。其次是农民的购买力不足,铁制品价格高农民买不起。直到20世纪,在中国的农村仍然可以看到很多木制的或者其他材料的农具,作为铁制农具的替代品在使用。 为了提高农业的生产力,朱家销售铁制品采用低价格。但是降低价格也不能过于急躁,这是因为有两方面需要顾及到。一是,缩小奸商的牟利空间。过低的价格会促使奸商牟利,甚至于激发某些社会群体的矛盾。这也是因为朱家的势力范围很小,不能有效的控制所有地区。二是,过低的价格会冲击大明朝本来就很虚弱的工业和手工业,会在短时间内产成大面积的破产和失业,造成社会动荡。因此,朱家的各种铁制品,总是用略低于同类产品的价格销售,慢慢的化解经济上的差距。同时,也要适当的普及先进的生产技术,使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的铁矿,冶炼行业技术进步,产量提高,质量更好。整个社会的生产能力也就提高了。铁制品的价格自然就会慢慢的降低。 工商业离不开金融的支持,曙光银行在开封的分号也购买了门市房,准备开业,其他的府县也会慢慢的扩展开来。曙光货币也就会慢慢的打入河南是市场,货币是解决流通不足的根本办法。 ...... 农业还是大明朝的支柱经济,好的有效的水利工程意义重大。历史上的这个时期,自然灾害频发,最主要的是旱灾,特别是北方地区,在很长时间里,缺水将是主流问题。河南有黄河贯穿了河南全境,遗憾的是黄河水不能灌溉农田。原因就是黄河水中带有大量的泥沙,这些泥沙沉淀在农田里会使土地沙化、贫瘠。 所以灌溉农田还要另想办法。一是利用河南境内的其他河流,二是打井灌溉。河南境内的河流还是不少的,充分利用起来可以灌溉不少农田。 河南与朱大典关于剿匪的协议里,就有“动用河南官府的力量去做兴修水利、推行新的农业技术,兴办新的产业之事,并号召士绅们支持。”的条款。这件事做好了也是巡抚的政绩,现在朱家的兵已经进入河南。因此,河南巡抚吴光义召见了汝州府知府,商议水利之事,并找来巡按吴甡作陪。 巡抚大人先是介绍了南阳水库的情况,修建过程,灌溉收益,运作方式。 选择汝州这个地点是朱万化的建议,因为他查阅资料知道后世的那个位置,有个效益很好的水库。 然后吴光义说:“我们的官员都没有建水库的经历,因此,想择一地,修建一个水利工程,从中取得经验。之后就可以在河南各府巡查,兴建更多的水利,以利农桑。这第一个地点就选在汝州南面的沙河。阎知府以为如何?” 汝州知府姓阎名伯之。听了这个话他心中忐忑,心想:我哪里懂得水利啊?巡抚大人问话也不能不答,他想了想,计上心来,说道:“吴大人,下官不懂水利,但是我想到一个办法,还要请巡抚大人帮忙。” “阎大人只管说,能帮的巡抚衙门定然会帮一把。” “吴大人,南阳农牧场的水利河南省都知道,他们定然有懂水利之人,我想聘请他们参赞我汝州之水利。若得此助力,下官定然不辱使命。” “这条我准了,我会下一个公文给南阳的谭镒,令他筹办。” “吴大人,这水利工程浩大,银两钱粮定然不在小数,钱从何来?” 没等吴光义说话,吴甡就抢先说话了:“阎大人,你最好到南阳看一看,问一问。这些银两并非官府所出,乃是聚集民间之财,水利工程就是一个产业,并且是一本万利。只要阎大人你把工程规划好,让士绅们都看到可行,民间的银子挡都挡不住。但是有一条,你阎大人确实要付出辛苦,收罗各方俊杰为你出力。” 这一番话有点激将法的意思了。阎伯之也是有理想有抱负之人,为官一方谁不想有点作为呀?于是他说:“下官明日就去南阳,若果真可行,下官定然尽力。” 吴光义说:“好,我今日就给阎大人准备好公文。” 吴甡更积极,他对吴光义说:“吴大人,下官陪他走一遭,定然把此事办好!” 灌溉的水利设施是公共设施,开发建设和日常维护使用是需要费用的。南阳农牧场的做法就为河南做出了榜样。 南阳农牧场的水库是按实体经济公司的方式运作的,它有独立的管理机构和经济核算,用水的农户要缴纳费用。这就使水库能长时间的运作下去。 河南的官府动用行政力量来组建一些水利工程,并使用经济手段运行下去,河南的农业就有了保证。官府只要出面组织一下,按照南阳水库的成功经验,聚集民间的财力,是很容易做到的。 在吴甡和巡抚吴光义的推动下,水利工程的勘测规划动作起来,并开始在汝州地区募集资金,按股份制运作,准备秋季过后开始施工。 ---第177章完--- 第178章:biangbiang面 五月二十五日,第一批中华日报运到了开封,在开封的邮政局开始出售,同时,为了扩大影响,在开封的主要道路、路口设置了读报专栏。 这一期报纸的内容大部分是针对河南的。有关于剿匪方面的官府公告,有分析匪患形成的文章。有关于农业水利建设的,也有提倡种植小麦、玉米、红薯的。还有介绍工商,提倡兴办产业的。 中国普通民众正统观念很强,白纸黑字的登在白纸上,很多人都会认真对待,何况报纸上的文章都是有根有据的,所以,多数人是深信不疑的。 就是现代社会的人们也不能免俗。今天报纸说八颗花生米的营养价值能定一个鸡蛋,于是家家吃花生米。明天又说,花生米脂肪含量太高,多吃不利健康,于是家家饭桌上的花生米都不见了。 这一期的报纸上登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从陕西流落到南阳的人拖家带口,与普通的流民相比还算不错,有少许钱财。为了谋生,在南阳城南门外,利用自己逃亡用的独轮车,挂上一面小旗做幌子,夫妻两人忙活,摆了一个面食小摊,出售陕西特产面条。这面条味道不错,生意日渐红火,他生活有了着落,也就在此定居下来。 大明朝是有户籍管理的,虽然不是那么严格,总还是要管的。户籍管理有严格的地域限制,城里的居民登记很严格,城外就很稀松了。这个山西人应该是深谙此道之人,他住在城边的一个小村子了,摊子摆在城门口的外侧。 犹豫再三的官衙差役终于还是找他去登记户籍。这个陕西人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只是强词夺理说自己并没有进城。这反倒激起了差役的猜忌,就想把他扭送官府讯问。到底是女人胆子小一点,一看官衙真要锁人送官府,陕西人的婆娘急了,直接跪地叩头求饶。那陕西汉子万般无奈无奈,长叹一声说了实话,并且拿出来自己的身份文书。 身份文书就是说明身份的官文,相当于身份证。有身份地位的人,就是百姓之类的人,是有身份证的,古代也有一套身份管理办法。底层的黎民就没有了。 有人说,那时候没有照相机,身份证不贴照片,怎么证明这个身份证是你的?你不要着急,办法是有的,那上面写着身份特征,例如:身高八尺、黄发、面白、宽颌骨、八字眉、某处有痣等等等等。古代人也是很聪明的,这么一形容不比照片强多了! 身份证显示,此人乃是延安府的大户,当地的知名士绅,举人的身份,祖上也是世代为官之人,府门前的举人杆成排。 举人杆,就是中举之后,在自家门前立一根旗杆,挂举人旗,旗上写着中举人的姓名和相关的中举内容。那是很荣耀的。 举人就是省级乡试中被录取的人,进士是中央考试被录取之人。取得进士的头衔就是国家的后备官员了,随时可能补充到官员的队伍中,举人还没有这个资格。 他这种身份之人街头摆个卖面条的小摊,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那里还敢张扬? 知道实情的官府自然不能再难为他,他自己也觉得颜面扫地,收了摊子。他自杀的心都有,可是看着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自己一死全家的命运就难说了。歇了几天挺不下去了,不得以还得出来摆摊卖面条。经此一事,他的面条更红火了,一些文人雅士也来吃面,只是不好当面点破身份避免尴尬,装糊涂罢了。 报纸的故事很吸引人,可是,到此笔锋一转,反问了一句:如此殷实之家,怎么会流落至此呢?原因就是西北的民乱。那么民乱的根源呢?自然是民不聊生,黎民们活不下去了,不得不扯旗造反。文章最后说,减租减息给黎民一条生路,同时也是百姓们、士绅地主们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天灾不断的年景,世道已经十分的危机了,今日逼迫黎民,明日就是百姓的家破人亡!不顾黎民的疾苦最终难免上街卖面条。 ...... 话题太沉重,说一点轻松的:为了招揽生意,那个延安府举人的面条摊子上挂了一个幌子,上面有一个笔画繁琐的字,这个字不少人倒是认识,它就是这种面条的名称。此名称确实有一个社会上公认的文字,但是字典上又找不到,它的读音比较搞怪,官方汉语根本就没有这个读音。这个字一直流传到后世,21世纪不少人也认识它。它是个什么字?读作什么呢? 此字读音为:biang,这种面条就叫biangbiang面。正规汉语没有这个音,把一块和好的面向面板上一摔,形容这个摔面的声音就是biang。 可惜我的文章发不了图形,也打不出这个字。biang字的写法倒是可以叙说一下:走之上面一个很复杂的部分,这部分的上部是穴字头,下部是心字底,左边月字旁,右边立刀,中间部分分上下两排,上面是‘糹言糹’,下面是‘長馬長’。怎么样,这个字够复杂吧,它的笔画一共是61笔。为了形容这个字,有个民歌就是唱它的: 一点上了天,黄河两道弯,八字大张口; 你也糹(扭),我也糹(扭),中间夹个言篓篓; 左也长,右也长,中间夹个马大王; 月字旁,心字底,留个钩担挂麻糖; 坐上车车逛咸阳。 怎么样,你会写这个字了吗? ...... 汝州府,大约就是后世的许昌市、平顶山市这个范围,它正好在开封到南阳的中间。地形上看,西部是山区,越是向西,山也就越高了,东部是平原。汝州府城在它辖区的北部,是山区的边沿。 在汝州的山区里有一股规模较大的土匪,匪首绰号鞋底光。“鞋底光”是什么意思看不明白,也可能是逃跑的比较快?这伙土匪人数估计500人左右,算是比较大的匪帮了。他们是河南巡抚衙门定下来的第一批打击目标。另外,为了修建沙河水库,剿灭鞋底光之后,要彻底肃清这个地区,以便秋季开始施工。 五月二十八日,汝州知府阎伯之和河南巡按御史吴甡到南阳。他们首先到南阳府衙见了知府谭镒,然后在谭镒的陪同下,于五月三十日,他们一同来到了南阳农牧场。 南阳护场队千总,也就是南阳独立营的营长魏四虎和教官朱长泰远远的出迎,把客人接到了农牧场。这是盛夏时节,秋收在望,南阳府境内已经是一片丰收景象。道路两旁的玉米引起了阎伯之的兴趣,汝州虽然紧邻着南阳,他听说过玉米,但是汝州还很少有种植。朱长泰找来田里干活的农民让他挑选着掰了两筐青玉米,付钱时,那个农民认识朱长泰,推让了一番还是收下了。 朱长泰向他们讲解了玉米种植过程,玉米的耐旱、耐寒特性、产量、吃法。听得阎伯之等人不住的点头。 回到农牧场,朱长泰吩咐伙房,先把玉米用烧烤和水煮两种方式做好立即送过来。主客在客厅落座时间不长,几盘做好的玉米就端了上来。水煮青玉米、火烤青玉米都是很香甜可口的食物,客人们分别拿起来品尝,一个个赞口不绝。 阎伯之说明了来意:请农牧场选出几名参与西峡水库设计施工之人,帮助汝州水库的建设之事。其二就是商谈汝州剿匪事宜。 明末年代的建筑施工水平,只能修建小型的水库,就是后世村乡级别建造的水库。大型水库需要正规的勘测、设计、施工,朱家的技术水平达不到的。小型水库不过是一个堤坝、一个闸门、一个溢洪道。只要地点选得好,收益是很大的。 朱长泰满口答应下来,他说:“各位大人,我们当年修建水库所画的图形,各种工程文档都保存在水库管理房。参与规划、建设的人员也在那里,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实际的看一看。同时和水房的人交谈一下,看一看那些文档。我们当时就可以选定人员。修建水库所需要的水泥,我们农牧场可以生产,闸门需要订好尺寸,画出图样,由浙江制作运过来。更详尽的明天到水房再定。” 吴甡说道:“不光是勘测施工,还有你们的账房的记账,核算也要学一学,最好带过去一个账房先生。” 朱长泰说道:“提到账目,我倒是有个事与阎大人商议。等水库的预算账目出来之后,我们南阳农牧场打算认三成股份,还希望阎大人成全。” 这话说的三位客人一时反应不过来,都愣住了。只一瞬间吴甡哈哈大笑,说道:“阎大人,我说的没错吧,不是没有钱,是怕钱太多,你不知收谁的好,你不收人家的钱,或者收少了,可是要得罪人的。老兄你好自为之,我可不敢趟这个浑水。哈哈!”说完又是大笑不止。 阎伯之真是没有思想准备,这个大馅饼砸得太突然。考虑一会,他说道:“这个事我没有准备,也不甚明白,朱大掌柜的,我离开南阳之前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你们诸多事务上都是真心实意的帮我,我心存感激尚不知如何报答,现在有了一个报答的机会,我定会仔细思量。” 朱长泰对外的职务是农牧场的大掌柜,所以有朱大掌柜的称呼。 对于汝州的匪帮鞋底光的情况,阎知府也做了介绍,这是一个有着大家族背景的匪帮。作恶多端,搅得汝州和周边地区都不得安宁。 匪首姓于,名字不详,是当地于氏家族的人。于氏家族依仗着这伙土匪,巧取豪夺,兼并土地,形成了这个地区的一霸。这伙土匪的老巢在汝阳以南的深山之中(汝阳非汝州,在汝州之西)。去年官府曾经出兵围剿,在山中周旋了将近三个月。有所斩获,据官军的战报,斩首400余级。当时此地平静了,官军大获全胜,班师而回。可时间不长,匪徒又冒了出来,变本加厉的报复,甚至骚扰了汝州府城的附近。 由此看来官军剿匪斩杀的那400多人头就大有疑问了。这种剿匪不剿也罢! 土匪们的马匹很多,我们估计匪众数量大约有500人。护场队若能剿灭这伙匪徒,真是功德无量,我汝州百姓定会感谢贵军。 魏四虎说:“我们的侦探已经出去几天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就会制定剿匪的计划。剿匪过程中,定会随时向知府大人通报。也请知府大人准备200人的兵力,另外派一些熟悉当地的差役配合我们剿匪。他们的功劳我们不会埋没的。” ---第178章完--- 第179章:汝阳剿匪(一) 六月初五日,南阳护路队留下一连配合武警编制的一个卫队连守卫农牧场,因为一连是战车连,两个连的兵力已经够用了,剿匪也用不着战车,所以他们就被留下了。二连和三连由营长魏四虎带队向汝州进发,汝州的剿匪行动开始了。教官朱长泰留在农牧场。 与魏四虎同行的有参加汝州水库工程的蒋连山,和他带领的南阳水房雇员四人。此外就是吴甡,阎伯之还有返回南阳府城任所的谭镒。 前两天派到汝州侦查的几个小组陆续返回,汇报了各自侦查的情况。并召开了连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 汝阳的于家的确有人与土匪联系密切,也可以说是土匪的靠山。于家在当地是个大家族,这种士绅人家中大部分人还是明事理的,勾连土匪作恶的不过三人而已。这三人是堂兄弟,其中一人还是于家的族长。土匪首领于谢忠是族长于万才的远房侄子。鞋底光(就是于谢忠)的匪巢在山中,以劫财害命为生的土匪们,既不缺钱财,也不缺粮食。但是远在深山之中,交易不便,缺乏的物资也是很多的。于万才就为土匪提供了方便,山寨中的一应需用物资都有他提供。当然也少不了情报。 按照朱万化定出的原则,首先需要剿灭的是作为后盾的家族。剿灭于氏家族中的几个败类,还有一个难点,于万才本人居住在汝阳县城之中。通报汝阳县令取得协助是不可取的,于万才做了如此之多的恶事,却能稳居城中,官府之中的官员就难免有通匪的嫌疑。不通过县衙门就要借用汝州府的力量了,因此,在南阳时就通过阎伯之,取得了汝州府衙门的关防公文,和两份写好的安民告示,用了府衙的大印。 一路同行数日,魏四虎与阎伯之、吴甡多次交谈,话题也是围绕着水利和剿匪,但是具体的剿匪办法、计划魏四虎是只字未提。这到不是魏四虎不信任他们,而是他们周围也有众多的幕僚官吏,军事行动是需要保密的,特别是剿匪,消息一旦泄露到土匪那里,匪徒们一哄而散,再想剿灭他们就难了。一路同行几日,若阎伯之的随行人员中确实有行为不轨之人,那实际上已经泄露了行踪。魏四虎只能用迅速的动作来弥补了。 一路同行,护场队的装备都看在了吴甡和阎伯之的眼里。首先是马匹车辆众多,两个连不到400人,不但所有人员都乘马,随行还有很多车辆。火炮等重武器都在车里,但是士兵手中的火铳他们没见过,从外观看就不一般。宿营从来不进城市集镇村庄,而是野外扎营。那帐篷制作精良,也令他们惊异。 阎伯之问吴甡:“你去过山东,朱家还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话题吴甡倒是在行,于是他就把在山东的所见所闻讲给阎伯之听。长篇大套的见闻听着觉得新鲜,恨不得自己也马上去见识一番。 六月初七,一行人已经进入的汝州境内。魏四虎向他们告辞说,到这里要分路行进了。魏四虎的护场队要走左边的路去汝阳。他派出二连的一个排,随修建水库蒋连山等五人,和阎、吴二位大人一起去汝州。这一个排今后就是水库工程的护卫部队。 六月初八,当阎、吴二位到达汝州时,魏四虎也到达了汝阳。在距离汝阳县城还有十里的地方扎营,准备明天开始行动。 在指挥车上,魏四虎找来了二连长、三连长和直属排的排长,对照地图,向他们布置明天的战斗任务。这次作战的方案,出发之前连以上的军官和魏四虎、朱长泰已经讨论过了,所以大家心里都有底数。 二连派出了一个排去保护水利工程人员,因此他们还有两个排,把直属排的火力班和特务班一分为二,都分成两个战斗小组,每组六个人。分别跟随二连和大队行动。二连将在明天早饭后向西南进发进入山区,迂回到匪巢十八盘的背后,逼近匪巢。 由于轻机枪刚刚开始装备部队,南阳距离较远所以他们还没有轻机枪,火力班只有两门82迫击炮。 另外,由于进山作战,所有的车辆都不能进入山区,只能尽量接近山区,提供补给支援。 特务班分成两部分,是因为他们执行侦察任务时,已经到过这些地方,路径熟悉。 三连的三个排分头行动,一排在特务班的一个战斗小组的带领下明天早饭后,赶上四辆马车便装从南门进入汝阳城。如果进城受阻,则出示汝州府的公文(从阎伯之那里索要的,除此之外,还有在县城张贴的安民告示),公开进入,若还是有麻烦,就武力占领南门。二排立即跟进,接替城门防务,守住南门。若一排没有阻力顺利进城,则二排进城两个班,城外留一个班,暗中控制城门。同时派出两名士兵,到县衙门送一封事先准备好的信。信的内容就是把抓捕于万才之事通知县衙门,告诉他我们是奉知府大人之命的行动,请他不要干预。信件送到之时,恐怕于万才已经被扣押了。然后他们在城中和城门处张贴汝州府的公文告示。 一排进城后,在特务班带领下突袭于万才的私宅。全家人全部抓捕,押送出城。 三连三排,则直奔城外的于家庄,抓捕于万才的两个堂兄弟,也是全家抓捕,押送到城外的兵营。 辎重班工兵班留守军营。 六月初九早饭后,各路人马陆续出动,三连的三个排中,只有奔袭于家庄的三排是骑马行军的,一排和二排赶着四辆马车,全部换上便装,空着手行军,奔汝阳县城而去。这四辆马车是大明常见的老式车辆,这是从南阳出来时就准备好的,士兵的武器以喷子和手榴弹为主,还带了几面盾牌,都放在车上。 城门处的岗哨还是有的,因为是和平环境,岗哨只是象征性的设立在那里,并没有什么严格的盘查任务。站岗的兵丁,只是看着过往的行人,只有他觉得有油水可捞的时候才会拦截盘问。 距离城门还有一里的时候,三连的士兵开始拉大距离,零零散散的向城门走去,一排的士兵大部分都顺利的混入城中,远远的停在街道旁,等待后续入城的士兵。 到底士兵不同于普通的民众,一样的精壮汉子三三两两的陆续进城,漏洞很多。首先是进城的人数偏多,一个山区的小县城,平时能有多少人?这些精壮汉子年龄相仿,全都两手空空,也没有挑担子,推独轮车的。岗哨终于警觉起来,拦下两个人盘问,索要路引。 这个情况是不好糊弄的,于是,一排长走上前去,先是递上一串铜钱,好言请他到旁边无人处说话。走了两步,看周围没人,一排长就拿出了汝州知府衙门的公文。那兵丁并不识字,但是官府的大印还是认识的。手拿公文的一排长说话就不客气了,他告诉这个兵丁:我们是府城的官差,进城抓捕汝州府的重犯,弟兄你要识时务,不要声张,我们会记下你的功劳,如果你敢阻拦官差,那就只能把你一起捉拿问罪了。那个兵丁吓得直哆嗦,那里还敢再问,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旁,不再说话。 一排长一摆手,一排的士兵和马车全部进了城,二排立刻控制了城门内外,城楼也上去了几名士兵。 在特务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于万才的私宅,一排长命令两名特务带上三班,游动包围了这所住宅,重点是堵住后门。布置妥当后一声令下,战士们都拿出武器,快步跑向大门。大门是关闭的,战士们就上前敲门,大门刚开一个缝就被强力推开,士兵们蜂拥而入,大喊着:“汝州府官差办案,双手抱头,反抗必杀!” 于家也是地方的一霸,家丁仆人不少,也是平时蛮横惯了的,自然会有人反抗。不断的有人企图上前动手,有的还拿出了刀枪棍棒等武器。已经得到命令的士兵当然不会客气,手中的喷子就开了火。有的家丁依仗着武艺好,身手矫健从房间里、台阶上直窜下来。武艺再好也扛不住子弹射击,这些高手在空中就被打得满身的血窟窿,像扔出来的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已经没气了。杀戒一开,整个宅子里到处是硝烟,士兵们逐个院落,逐个房间清除,稍有反抗就是一枪击毙。直到内宅,女眷们一片哭喊声,挨了几棍子以后也就不敢出声了。于万才还没有起床就被抓出来捆绑的结结实实。 所有的俘虏都集中在一个院子里,就开始查抄财物。明代的财主们都有个习惯,挖一个比较机密的地窖保存银两。找到这些银两一点也不难,提出几个人稍加审讯即可。侧门打开,四辆大车赶了进来,于家也有马车,一并利用起来,所有能装车的一律装车。房契、地契文书也全部装箱。查抄装车很费了一些时间,等到出城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整个县城,不知实情的人们纷纷关门闭户,谁也不敢出来,只是偷偷的从门缝观看。直到大队的马车押解着人犯出了城,才有人敢出来观望。不少人围着看汝州府衙的告示,这才知道是捉拿于万才兄弟三人。县城里顿时一片欢腾,不少人甚至燃起了鞭炮。 直到护场队的士兵出城后,县太爷才派出衙役,封了于家的门。 ---第179章完--- 第180章:汝阳剿匪(二) 于家庄的清剿极为顺利。于家也是个大家族,知书达理之人很多,因此在于家众人眼中,于万才三兄弟勾连土匪危害一方的行为,其他族人也看得明白。迫于于万才的淫威,虽然不敢反对,起码不能跟着他一起作恶,作恶是要遭报应的。更何况被于万才兄弟欺辱、被抢夺了田产的不光是外姓人,于家远房的小门小户人家同样有不少受害者。官军一进村,就通过喊话,张贴汝州府布告的形式展开了宣传。村民知道是府衙派来的官军,那里敢反抗,更何况他们对于万才兄弟早已恨之入骨了。所以缉拿罪犯,抄没财产的过程很顺利。 他们撤出村子时,找来了于家族人,命他们封存被抄没的于家私宅,等候处理,带着俘获的人犯和查抄的财物就回到了军营。 汝阳的军营中增加了100多人的人犯俘虏和大批的财物,部队还有作战任务,暂时不能处理,因此,大营就不能移动了,并且三连留下一个排协助守卫兵营和看押俘虏。其余的人立即出发,奔汝阳以南30里外的十八盘而去。 傍晚到达十八盘附近扎下临时营地,随即升起气球与先期出发的二连联系。 十八盘这个位置进入山区不算太远,但是山势已经比较高了。二连到达位置之后也会选择高地,利用气球与营部取得联系,以便协调作战。 朱家军火力很强,但是人数少,所以山地剿匪反倒容易了。这是因为山地中道路有限,很多地方人员极难通过,因此便于控制,高地上视野开阔便于发挥火力的优势。 土匪们居于山中,并不是住在陡峭的山崖上,他们自己也要行动方便,生活方便。匪窝十八盘也是一样,土匪居住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土匪山寨就是群山环绕的一处小平原。十八盘的名字就说明了此地的地势高于周围地区,并且坡度陡峭,山路弯弯曲曲。虽然没有明显的关隘地形,但是大部队进攻是无法展开队形的,只能是一字长蛇阵。也不知道去年官军的剿匪是如何进行的,从结果上看,恐怕杀良冒功的成分居多。山区的民众也真是苦了,官军剿匪不但不能平定一方,还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十八盘这个小小的坝子纵深不到十里,土匪们都有一个习惯,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还是存在着几个小小的村落。在土匪窝的边上,这些村民中难免也有加入匪伙之人。 十八盘所在的山区是大别山的余脉,山区边沿的一个突出部。所以十八盘向北,向南都有出入的通道,二连提前出发就是占据南边的通道,三连则堵住了北边的通道,其他方向也还存在一些次要的山间小路。但是从南北两面夹击,在适当的控制一些制高点,能够逃出去的匪徒就太少了。 六月初十卯初(5点),天色尚未见亮,护场队的攻击就开始了。 剿匪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抢占制高点,在南北两个方向各选择一个。在作战之前,按照地图,已经有了大致的选择,进入实际的战场之后,按照观察,可以做适当的修正。两个制高点上都设置一门82迫击炮,它的射程是六里,这两门炮基本可以控制十八盘这个坝子,也监视住了十八盘通向外界的所有通道。再配上两支带有瞄准镜的半自动机枪,半自动的射程三里,有效射程800米,也可以控制很大的范围。 土匪的营寨有三处,主营寨在中间,也是最大的营寨,它的南北各有一个较小的营寨。从这两个制高点上可以直接打击这三个营寨。 各班排的掷弹筒都准备了一批散弹,并随时做好发射散弹的准备。掷弹筒发射散弹需要尽量放平,降低射击角度,因此,需要简单的挖掘炮座的支撑部位,以缓解后坐力。如果事先没有准备仓促之间是无法发射散弹的。 鞋底光匪帮大约有500人,几乎人人有马,匪徒们不一定有骑兵的战斗素质,但是骑马逃亡的速度也很快,不得不防备。南阳独立营尚未配备轻机枪,直射炮过于沉重,在山区运动不方便,也就没有携带。所以打击骑兵集团冲锋就只能靠掷弹筒的散弹和近距了的手榴弹了。铁丝网也是对付骑兵的好办法,防守中定然会优先采用,可是现在是进攻,处于向前推进的运动状态,铁丝网就不好设置了。 发起进攻之后,南边的二连,北边的三连都用一个步兵班,保护着炮兵小组向预定的高地上爬去。预计不会遇到匪徒,因为匪徒们还没有占领制高点的概念。说是制高点,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炮兵们选择的地点首先要视野开阔,能控制战场的全局,并非一定要到达山顶,选择半山腰的平地即可。 时间不长,两处高地上的炮兵阵地已经架设完毕。这时天色也已经大亮了。 在嘹亮的军号声中,两个连从南北两个方向缓慢的压向土匪的山寨。对土匪形成了包围之势。之所以动作不快,就是要随时防备土匪的骑兵冲击,掷弹筒和其他火力梯次移动,随时准备打击骑兵。 高地上的82迫击炮和半自动处于自由射击状态,已经陆续开枪、开炮了。在枪炮声中,尚在睡梦中的土匪们惊醒了从房屋中跑出来,正好成了高地上枪炮的打击目标,枪声炮声更猛烈了。由于距离比较远,高地上的半自动打击效果差一些,但是82迫击炮正是最佳射程。 北面高地上的两支半自动得到了较好的发挥,这是因为土匪的一个营地距离不到1000米,在瞄准镜的辅助下可以很好的发扬火力。士兵们以卧倒的姿势操枪射击,居高临下,视野极为开阔,土匪营地中胡乱跑动的人就成了他们现成的靶子,半自动射击速度很快,在瞄准镜的辅助下准确度极高,几乎没有空枪。旁边的副射手兴奋的用数石子计数,记录着射击成绩,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十二个......十三个!”。 由于保密做得好,汝阳的于家三兄弟已经落网,没有人给土匪通风报信,所以,对于土匪来说进攻来的太突然了。睡梦中惊醒的土匪首领们还不知道是谁打来了。从轰轰的炮声中他们应该知道来的是官军。 去年官军来剿匪他们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把金银细软、粮食、布匹早就转移到了更远的深山里。土匪们也在山道上打了几次阻击,知道抵不过官军,就逃向了深山,并没有多大损失。去年来的官军虽然多,但是只有刀枪弓箭,并没有大炮。 火炮已经搅乱了土匪的山寨,山寨里一片混乱,有组织的反抗或者逃跑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在鞋底光带头的呼喊下,土匪们纷纷寻找马匹,准备逃命。但是很多马匹已经被炮声惊了,挣脱了缰绳羁绊到处乱跑,被撞倒踩踏的土匪也不在少数。混乱中,寨门终于打开了。骑马的、步行的土匪冲出了山寨,因为缺少指挥而四处奔逃。鞋底光带着部分土匪大小头目和亲信喽啰也呼喊着冲了出来,他们终于形成了一个主流方向,毫无队形乱糟糟的向南,就是二连的方向冲去。因为北面是通向县城的大道,南面相对要偏僻一些。 高地上的两门82迫击炮也转移炮口,向着这群马队炮击。炮声中不断的有土匪落马,也有被突然倒地的马匹绊倒的。队形更加混乱了。 二连看到马队冲过来,立刻停止前进,在临时构筑的阵地上准备射击。二连长下令所有枪支火炮全部换散弹,准备射击。掷弹筒的散弹炮弹,在每一枚炮弹中有150多颗10毫米钢珠,但是射程短了,不足百米。半自动机枪的散弹是三枚7.8毫米钢珠,射程只有250米。左轮步枪和喷子的散弹是通用的,是七颗4.4毫米的小钢珠。射程150米。喷子射程只有70米。 所以半自动率先开火,它的散弹打击效果相当于冲锋枪的点射,并且每一秒钟就可以打一发。二连两个排一共有20多只半自动,他们每一秒钟就可以打掉十几个骑兵。然后是左轮步枪开火了。 匪徒们本来是没有那么勇敢的,正常情况下,他们的冲锋早就应该退下去了。可是现在他们不是冲锋,而是争夺逃命的机会,因此只能拼命向前。 当距离到达70米之后,在连长的口哨声中掷弹筒开炮了。两个排一共有16门掷弹筒。向秋风扫落叶一样几乎所有还骑着马的匪徒全部扫落马下。战场上顿时一扫而空。 这种炮弹和枪弹的散弹本来是对付后金、蒙古骑兵的,现在用在了这些乌合之众的土匪身上,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如果不使用,难免会有冲上来的匪徒,伤亡就难于避免了。指挥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上,只有零散的马匹嘶鸣着胡乱跑动,还能站起来的匪徒没有几个了,他们用刀枪作为手杖,支撑着,盲目的看向四方,木然的站在那里。 大规模的战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清剿土匪的三个营寨。高地上的士兵随时监控着整个战场,准备打击逃逸的匪徒。 被俘虏的土匪有270多人,包括土匪的家眷,其中带伤的接近100人,击毙180多,包括重伤不治的,被补上一刀一枪的匪徒。匪首鞋底光是逃跑时被散弹打死的。收拢没有受伤的马匹300多匹。 缴获的金银财物的数量暂时没有统计,估计价值三四万两。粮食不到2000石,还有布匹等物资。这些物资全部绑成马驮,每个俘虏只要是没有伤的,也要扛上一袋粮食。即便如此,粮食还要运输两次。 ---第180章完--- 第181章:股份制的水利工程 魏四虎回到汝阳的军营后,就开始处理俘虏。首先是对俘虏的审讯,再此基础上形成文案。目的就是取得他们的犯罪证据,必要时还要传唤证人。另外就是搞清楚还有那些漏网之人,有没有官员牵连其中充当保护伞的角色。 经过审讯,汝阳县知县确实牵连在其中,甚至是同案犯。于家作恶不少事情是要通过官府的,也有不少受害人到县衙门告状。知县枉法包庇于家,自然也会得到好处。去年的官府剿匪中,他首先就向于家通报了消息,导致绝大部分土匪脱逃。在审讯中也取得了一些剿匪的官军杀良冒功的证据,这些也都记录在案。杀良冒功的行为过于丑恶,魏四虎愤愤不平,这种证据必须要整扎实,即便官府包庇,将来也要寻找机会为黎民百姓报仇。 本来这些人犯的罪行和牵连到的官员,应该交给按察使司处理,但是,整个剿匪的事宜的安排、联系都是对巡抚衙门的,朱家并没有与按察使司发生关系。所以,这些文案将上报到省巡抚衙门,后续的事情如何处理,特别是涉案的官员、军官如何处理,朱家就暂时不管了。 按照朱万化定下的原则,审讯完毕之后,于家的主要犯罪人犯和土匪头子必须杀掉,不能交给官府,以避免有徇私枉法的官员放他们一条生路。士绅阶层中不少人能量很大,不得不防。次要的人犯可以交给官府处理,无罪之人(主要是罪犯的家属),应该释放,有的还可以充作移民。 于家的浮财和匪巢中的缴获,全部充作军费。于家的房地产,就是那些房契、地契也全部交巡抚衙门处理。这种牵扯到私有财产的处置,朱家不想插手,毕竟河南的政权不再朱家手中。 经过十几天,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之后,魏四虎派出一个排的士兵,护送600多人的移民到黄河岸边建立移民营地。另派出辎重排把主要的缴获物资运往南阳农牧场。然后把部队按排为基本单位,在汝州境内分散开来,按照官府提供的线索,剿灭小股土匪山贼。原因是水库的勘测建设即将展开,要保证这一带的安全。同时通知修建水库的顾问组可以开始工作了。 ...... 帮助汝州修水库的五个人,也可以叫顾问组吧,蒋连山是他们的领头人。蒋连山是到南阳寻找考察镍矿的第一批人员,并且是负责人,此后,南阳的镍矿场一直是他在负责,同时兼管南阳农牧场的技术方面的工作,水房也归他管。这次协助汝州修建水库派出的顾问组需要一个领头人,于是朱长泰就指派了蒋连山。 由于拟定修建水库的地区正好位于鞋底光匪巢十八盘附近,另外,他们也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所以只能先到汝州府城住下。因为他们需要在汝州府城工作几个月,所以知府阎伯之也为他们安排了一个院子,作为他们生活办公的场所。经过几日的准备,他们也做好了初步的工作计划,并誊写一份呈报给知府大人。阎知府头一次接触这种股份制的工程组织方式,对于他们的计划不甚明白,因此就在府衙召见了蒋连山。 阎知府要求他仔细的讲解一下,于是蒋连山就开始恭恭敬敬的禀报: “阎大人,从工程责任人上看要分为两个阶段。现在我们的工作就属于第一个阶段,就是工程的责任人是知府衙门。由府衙指令我们组成工程的勘探、规划,进而做出工程的初步设计和工程的概略预算。这段期间所花费的费用要记到知府衙门的头上,待水房成立之后转到水房的账上。然后由府衙出面根据工程的初步文案募集资金,到资金募集完成之时,就出现了一群股东,可以称作股东会。到此为止就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工程的责任人就是股东会了。由于水利的公众性质,关系到汝州府的民生,所以知府衙门同样有权管理和过问。这就是在府衙监督下的股东会的责任制,到那时,我们这几个人就归股东会管了。” 这个解释倒是容易听明白,阎知府说:“就是说,从动工建设开始,就有了一个像南阳的水房那样的机构。从钱财上把工程就管起来了。” “知府大人,您说的对。我们暂时把管理水库工程的叫做水房,这个水房是股东会任命的。水房有掌柜,有账房,按照当时的工作,还要下设一些部门,进行管理。它的经济账目就开始建立了。它就像一个商铺或者作坊,赚了钱股东分配,赔了钱股东要掏腰包。” 阎伯之说:“我懂了。股东有责任,所以赚了钱就大家分,赔了钱大家赔。那么我知府衙门也有管理之责,赚了钱也应该有一份啊!你们南阳水房是怎么做的?” 这个阎伯之聪明透顶,特别是在钱财上,那是无师自通啊! “回阎大人的话,水利是为农田利用的,因此它的结算也是按照夏收、秋收的日期,正好就是缴纳赋税的时间。南阳水房结算之后,先要按照土地税零二成对盈利部分纳税。” 注:朱家控制的地区如台湾、辽宁土地税、商业税都是零五成(百分之五)。大明的土地税是零二成,但是实际上还达不到零二成。 蒋连山接着说:“纳税之后的利润,拿出半成(百分之五)作为特别赋税交给南阳府,剩下的才是股东之利。” 阎知府说:“我大明律中也没有特别税呀?有什么根据吗?” 他还挺较真儿! “这个小人不知,这是我家大爷定下的。知府大人一定要问的话就只能问他了?” “他远在山东或者浙江,我到哪找他问?” “我家大爷现在在台湾,要问也不难,我们有电报通信,今天问,至多明天就可以回话。” “啊?你说什么?台湾我倒是知道,不就是大员吗?那是在福建的外海,比澎湖还要远。明天能回话?敢戏弄本官,可是要治罪的!” 蒋连山一时失口惹来要治罪的话,吓得连忙站起来弯腰拱手说到:“小人不敢,我朱家的通信确实能做到,大人可以拟报文,小人这就发给我家大爷。” 阎伯之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才说:“你坐下,如果确实能做到,我不怪你。你慢慢的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蒋连山战战兢兢的坐下,开始给他解说。 朱家的电报通信,很多大明的官员都知道了,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个技术还握在朱家手里,同时也没有公开电报业务,仅仅朱家自己使用。政治上的原因是时机尚未成熟,朱家与朝廷能不能长期保持和平相处,不动刀兵还是个未知数。技术上的原因是还没有实现载波通信,线路的容量太小,容纳不了大量的信息,现代行话就是带宽不够。对于很多人已经知道的事情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所以蒋连山是可以介绍一下电报的。 蒋连山说:“大人,电报通信需要用铜线连接通信的两端,我们朱家的铺设的线路都是在水下。原因是在地面上如果没有人保护看管,就会被盗窃。(是呀,铜在大明价值是很高的,铜钱的原料就是铜,所以说铜也可以当钱用的,把钱挂在路边的杆子上,这个诱惑也是大了一点,很容易被盗。)所以河南的线路只是通过黄河到达了开封。从开封到汝州、到南阳只能使用灯光通信。汝州城里新建的那个木塔就是做通信用的,建木塔的事情大人您是知道的,它的作用就是通信。大人您发给我家大爷的报文,经过两三个这样的木塔一站一站的送到开封,开封送到山东,山东就直接送到了台湾。如果顺利的话,不到一个时辰,大爷就看到了大人您的报文,他就可以回话了。” 阎伯之听得愣愣的,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就拿来纸笔,写道:“如若兄:水房之半成特别税何解?” 文言文就是简洁,用于电报再好不过了。 然后递给蒋连山说:“把这个发给你家大爷。” “是!” 蒋连山接过来,有加上几个字,就是收发的地名,起身告辞,去送报文。阎伯之忙说:“不用你去,我派个人就行了,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是,”说着,又在报文的下面写上了蒋连山三个字。并解释说:“没有我签的名字他们不能发的,请大人原谅。” 阎伯之说道:“你再说说成本数量和募股数量的事。” “是,大人,成本所需银两的数量,是从勘测、设计、直到施工建成水坝,引水渠等所花费的银两。假定是十万两,但是募股的银两数量就不是十万两了。原因何在?这是因为水利工程见到效益时,它的收益远远大于投入十万两所建设的商铺、作坊。假如说,相当于价值二十万两的店铺,那么它的募股银两数应该在十五万两到十七万两之间。如果按照十万两募集资金,那么获得入股权的人,所占的便宜太大了,对于没能获得入股权的人就太不公平。这就是他们不相等的原因。” “那么这多出来的银两是谁的?” “是水房的,一般的说水房自身需要一部分充足的流动资金。到了结算期限时,盈余的银两就计算到利润中,分配利润的人就能得到,当然这里面也有纳税交给官府的一份。” ...... 果然,第二天,蒋连山送来了朱万化的回答报文。朱万化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山川都是国家的资源。凡是利用了国家的资源经营获取的利益,必须回报国家。我大明的律法不是特别完整,这方面没有明确的规定。我们就按照农业税、商业税的最高限,定下一个特别税,暂时按此办理。所以南阳水房要缴纳两笔税,第一个零二成算作是农业税,第二个零五成就是占用国家资源税。官府可以按照惯例与朝廷分成。 阎伯之看后感慨万千,首先是朱家的自律,在无人监督,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主动纳税,不占一分一毫的便宜,真正是道德的楷模。其二是,这个通信果然快捷,千里万里之遥,瞬间即能到达。 ---第181章完--- 第182章:台湾建省 到了崇祯四年七、八月间,正是大田作物的收获季节,经过两个多月的剿匪,河南省境内的社会秩序迅速稳定下来。大小城镇中新的工厂、作坊如雨后春笋一般大量的冒出来,新的商铺纷纷开业,市面一片繁荣。河南巡抚吴光义、巡按吴甡分别给朝廷上表、呈奏疏报喜,称河南政通人和一片太平盛世景象。虽然有自吹政绩的嫌疑,也的确是河南的实情。 报喜不报忧是官场的痼疾,古今的官员均不能免。河南形势一片大好,无忧!真的无忧吗? 远在台湾的朱万化却是知道河南的隐忧。河南省除了南阳之外,无论作物品种的选择还是农田水利的建设,还不足以抗拒以旱灾为主的自然灾害。虽然今年的灾情略有缓解,农作物的产量仍然是不足的。工业、手工业、商业的蓬勃发展可以增加不少人的收入,城镇附近的农民也有了新的收入来源。有钱了,干什么?原来半饥半饱,米糠野菜也能度日,现在有钱了,他们就有能力购买商品粮度日了。如果没有新的粮食来源,就会引起大幅度的粮食涨价,这是商品的供需准则。河南粮价上涨,周边省份粮食也不富裕,这就会带动周边省份的粮食涨价。粮食是社会最基本的物资,它的价格是社会经济的重要因素,粮价不稳,会带来一系列的新问题。 因此,朱万化打算按照河南的粮食需求情况,逐步调动粮食进入河南,预防粮价上涨。由于朱家在河南只有南阳的西峡县存在一个农牧场,和一支护场队。按照朱万化的原则,朱家是不能直接在河南开设商铺的,只能选择代理商,这是避免麻烦的措施。但是,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首先是通过今年的剿匪和扶植、引导河南的工商业,朱家在河南的影响加大了。其次是这次调入粮食的力度比较大,如果有自己的一间商铺对于控制河南的粮价更能够得心应手。因此,他指示贸易公司的朱颜,在开封开设一家规模大一点的粮店,经营批发零售业务,并告诉他这是一个特例,其他地方是不允许的。尽快调粮食进入开封,开始售粮。粮价的原则是参考周边省份的最低粮价。并且随时报告河南有关粮食的情况。 粮价稳,河南就稳定了。河南稳定了,中国的大局就稳定了。河南的地位至关重要,所以,朱万化对河南特别上心。 想到这里,朱万化又不由得想到了四川。稳定的河南限制了西北乱民向中原的发展,这边堵住了,别的地方就可能出漏洞。对于西北乱民,这个漏洞就是四川。 原本的历史上,明末、清初这一时期四川遭受了两次大规模的屠杀,一次是张献忠入川,另一次就是清兵入川。四川的人基本上被杀光了,以至于到了千里无人的地步。据历史记载,清初时期,四川的大城市像重庆之类的府城只有百十户人家。一般县城只有几户,十几户人家。 清康熙初年,四川巡抚张德地经重庆到泸州,沿途巡查,乘船走了好多天,张德地都没有看到几个人,为此感到好生奇怪,当地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呢?随从回答:都死了。 说张献忠屠川的都是清代的人,满清居于统治地位,难免把清兵屠川的罪责推到张献忠身上。对此,历史上是有争论的,证据论述太多,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同意的,那就是张献忠嗜杀,杀人成性,即便他杀的人数达不到屠川的程度,也是不少。他杀的最多的人就是达官贵人、士绅阶层、读书人、大小财主,甚至包括张献忠自己设置委任的各级官吏,总之都是精英,这些人被张献忠杀了不少。 清兵入川的屠杀可是很彻底的,屠城是满清鞑子的常用手段,稍有反抗就会导致屠城,比日本鬼子毫不逊色。清兵入川的战斗过程长达十几年,可以想象屠城的事情定然不少。导致数百万的四川人口只剩下不足几十分之一,比较可信的数据是从600万人下降到三十万左右。这才有了后来康熙年间的湖广填四川的大移民。 这段历史悲剧无论如何不应该在上演。令朱万化头疼的是四川遥远,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朱家也不好冒然进入四川。但是,这件事情总是记在心中,等待机会吧。张献忠入川是在1640年还有差不多10年的时间,办法总会有的。 大规模的乱民进入河南是在崇祯六年,乱民在河南折腾了四五年,直到崇祯十一年的特大旱灾,就算把河南彻底毁了。以至于后来从大山中跑出来的李自成到达河南时,饥民群起响应,使李自成的队伍从几十人(50人)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一下子就膨胀到号称百万。 对于这段历史朱万化早就有准备。正在翻看各地民乱的历史资料的朱万化,发现自己有一个疏漏。那就是崇祯四年也有一个小小的插曲,一支名气不是很大的乱民队伍来到了河南北部的边缘地带。这个事件历史影响不是很大,这只乱民队伍很快也被赶跑。但是朱万化突然想到这是一个锻炼部队的机会,朱家军还没有和西北乱民交过手,借此机会实战检验一下自己剿灭乱民的军事战术,也能积累一些这方面的经验,这个机会就很难得了。另一方面,台湾、辽宁也需要大量的移民,如果能获得一些移民也是极大的收获。 朱万武始终没有离开过浙江,这个短期任务交给他。河南刚好有剿匪部队,不必寻找出师的理由,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浙江是朱家的根基,太重要了,不能有丝毫的疏忽。于是,他干脆找来朱万杰,台湾眼下就是组建部队的任务,让他暂时安排一下,立刻去浙江,替换朱万武,主持浙江军务,以便朱万武放心地去河南。 可是朱万杰提出一个问题修改了这一计划,他说:“大哥,小规模出击一下的计划我赞成,但是这个计划有一个问题。我们的部队在河南境内有剿匪的使命,是经过河南官府同意的,因此,我军在河南行动自由。但是这个出击地点在河南、直隶、山西边境,并且极有可能进入直隶,真定县(石家庄一带)已经深入直隶数百里。我们没有取得直隶官府的许可会有很多不便,我们用什么理由呢?” 朱万化点头说道:“是我疏忽了,如果我们不进入直隶,直接去山西如何?现在的山西已经乱成一锅粥,我军进入定然没有人过问。” 朱万杰说道:“如果去山西,还可以通过河南官府提出出兵协助山西剿灭民乱作战,那就名正言顺了。” “不,四弟,既然山西可以自由出入,就用不着跟谁打招呼。现在朝廷用兵捉襟见肘,你送上门的军队朝廷岂有不用之理。一旦朝廷下令调动这支军队,我们怎么应对? 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出两个营,在武安县进内进入山西,沿着太行山向北,最远到太原、阳泉一线,寻找战机,有所收获就回来。如果获得了移民,原路运回,在黄河边上建营地,准备转运。” 朱家两兄弟又详细的讨论一遍对乱民的战术,修改一遍旧的文档,准备一些地图,由万杰带给万武。 ...... 现在已经进入了秋收季节,那么秋赋就不远了。大明的农业税一年两次,一次是夏收,就是收割冬小麦,一次是秋收。国家的赋税主要还是秋赋。借着上缴秋赋的时机,上表朝廷要求台湾建省。朝廷批准了建省,我台湾就上缴赋税。这样一来建省就容易一些。 现在的台湾人口还是太少了,朱家收复台湾时,台湾的汉族人口和少数民族人口相当,总数不足20万人。收复台湾后陆续移民数量不到10万,就是说当前台湾人口不到30万人。大量的可耕种土地闲置,耕地仅有两百五十多万亩,土地赋税大约35万石,折合白银40多万两,和其他省比较就是微乎其微。这还是台湾土地肥沃,气候适宜,基本上是一年两熟,再加上台湾定的土地税比朝廷高,是零五成,才能收到这些税。 但是台湾北部朱家的工厂产业规模宏大,工商业的税收就可观了。再加上海外贸易的市舶税,就是关税,估计总数会接近200万两,达到或者接近了大明赋税缴纳比较好的江南一般省的水平。200万两是税收总数,台湾省本身还要截留作为地方财政使用,更何况朱家的军队朝廷并不拨发粮饷,所以上缴朝廷不过三、四成而已。即便如此也有六七十万两,有这么大的一笔税收做诱饵,台湾建省的阻力就小多了。 在明代,税收方面有一个奇特的情况:农业税、商税、市舶税各省都要如数上交朝廷。除了军费和官员的工资之外,朝廷也没有任何的费用下拨给各省,就是说各省财政所需的日常办公费用只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特别的工程如大型水利工程申报朝廷特批费用,第二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设法琢磨来钱的道道。 如此一来,各种不正规的收钱方式都出来了。比较普遍的是税收中增加火耗。明朝的农业税不收粮食,收白银。散碎的银两到了官府手中要融化、提纯,制成标准的银锭,就是官银。这个制作过程中白银是有损耗的,这个损耗要由纳税之人承担,这就是火耗。官府规定的火耗为一成,就是百分之十,这已经很高了,其实这就是朝廷留给各地官府的办公费用。但是地方政府为了增加自己的收入,都要提高火耗,一般水平是二成,个别的能达到三成。就是说纳税之人同时要交火耗,比如应纳税一两白银,实际上要交一两二钱,增加的纳税人的负担。 除此之外,在交通要道上设卡收费也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以至于各种有权利的部门都设法设卡收费。这种收费从维持办公费用演变成发财致富的手段。在这一点上古人不傻,今人更聪明,从而导致各种乱收费屡禁不止。 朱万化摈弃了这种做法,直接从税收中扣除七成留作台湾地方财政的费用和台湾驻军的军费,只上交朝廷三成。地方财政正常运作,一般不需要朝廷拨款,这也减轻了朝廷的负担。除了银行业务需要的火耗之外,官府没有火耗这一说。农业税收粮食,工商税、关税收曙光币,没有火耗。设卡收费的只有公路交通费,其他一律取消。 在初步算清了工农业、商业、贸易的收入,计算出赋税数量之后,朱万化就拟定了上奏朝廷要求台湾建省的奏疏。奏疏的草稿是在山东时与朱大典共同商议拟定的。 奏疏的内容有:台湾的土地面积和行政区划,列出台湾的一市、三府、十六个县。并且对于各县都有人文、地理、出产及农业工商业的概要介绍。其二是四张地图:一是台湾省地图;二是台湾省包括福建沿海地区、海上主要岛屿及北边的琉球王国,南边的吕宋等这一地区的地图;三是,大明疆域图,当然这份疆域图要包括台湾省和南海诸岛屿;四是从中国南部疆界开始,南到澳洲北部,西到印度东海岸,东到太平洋的地图。通过这四张地图,可以让大明朝廷上的大佬们对台湾有个比较直观的概念,同时也扩展一下眼界。 但是世界地图没有放进去,太超前了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另外也会有人质疑:那么遥远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就是,朱家驱逐外虏收复台湾的大致经过,以及台湾历史沿革,对外部的政治经济地位,当前的对外经济贸易关系。 然后是台湾当前政权建设的情况,各级官吏的名单。还有仿照辽宁省的惯例,组建属于台湾省管辖的各种武装力量的构成、人数。台湾的正规军有一个师的编制,一万人。武装警察一个团的编制,2500人。警察约400人。并特别注明台湾是海岛省份,海防特别重要。因此应该组建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没有提黄海舰队),总人数6000多人。舰船总数约300艘。但是没有详细的叙述舰船种类,兵器情况。这也是朱家的海军第一次对朝廷亮相。注解中简单解释了军队的师、团、营、连、排、班的编制和人数。并且含糊其辞的说是组建,意思是尚未组建完毕。 然后就是明确要求朝廷委派一名巡抚和推荐倪汝学为布政使,明确不设置提刑按察使和都指挥使这两个职务。 最后一项就是台湾当前执行的税收政策和税收额度,并列出了今年各种税收的明细。明确了台湾税收的三成将上交到户部,七成留作省财政和军队的粮饷装备。 这份奏疏以朱万化的名义呈报到南京内阁。这也是朱万化第一次正式在朝廷上公开亮相,用的身份是台湾驻军总监。本来想用总参谋长的名义,但是,大明的人肯定不能明白它的含义,所以就使用总监这个名称。 之所以呈报南京,是因为台湾还没有和朝廷建立正式的联系,南京作为大明朝的留守小朝廷,各种机构跟完整。另外,朱家援助朝廷建立的新式火铳生产厂还在筹备建设之中,南京与朱家联系密切。所以朱万化把南京作为和朝廷对话的窗口。 ---第182章完--- 第183章:西北的民乱 崇祯四年八月,终于传来了后金攻击大凌河的消息。虽然后金当前的状态与原本的历史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皇太极大权旁落,后金也被削弱了不少。但是掌握实权的阿敏依然发动了大凌河之战,此前入侵朝鲜失败之后,缺少粮草也没能阻挡他的野心。 守卫大凌河的祖大寿初战不利,被围困于城中,向朝廷告急。朝廷发出命令,敕令辽宁出兵进攻后金,以牵制后金兵力。同时,命登莱巡抚孙元化派兵驰援大凌河。 这是因为,登莱巡抚的主要作用就是对辽东的后金作战,所以朝廷第一个就是调登莱的兵。登莱军中最强悍的就是用原东江镇的辽东兵组成的骑兵队伍,这支骑兵的统领就是孔有德,他现在是参将。所以孙元化派孔有德率领骑兵驰援大凌河就理所当然了。这一切又按照原来的历史足迹走了。 得到消息的朱万化立即发电报给朱大典。朱万化说: 孔有德出兵路过济南时,我们用劳军的名义助他一个月的军粮,就是300石粮食。孙元化现在手中粮食充足,孔有德应该不缺粮,我们在助他一些,就可以避免因缺粮闹出事端。然后派人跟着他,直到辽东前线。按说意外的情况就不应该出现了。如若他依然造反,我们就彻底灭了他。我们山东有两个团的正规军已经训练编制完成,河南还有两个用于剿匪的营,这些部队足以消灭他。 李九成父子已经被朱万化除掉了,王道纯因为倒卖粮食,贪赃受贿被砍了脑袋。现在粮食问题也没有了。如果孔有德依然走上造反之路,那就怨不得别人了。朱万化定然会斩草除根。 ...... 崇祯四年七月十日朱万杰到达金华,向朱万武转达了大哥的河南计划。朱万武非常高兴,自从朱家组建军队以来,除了浙江本地的剿匪之外,他还没有参加过像样的战斗,这次终于给了他一次机会。 朱万杰拿出对乱民作战的战略战术文案,对照着讲解大哥的各种意见,要点以及特别应该注意的地方。并转交了山西、直隶、河南交界处的地图,和预计主要战场阳泉地区的一个沙盘。 新式的步枪、狙击步枪已经试生产,朱万杰这次带来一批用于测试的产品,正好装备朱万武的警卫部队,通过实战检验枪械性能。 由于钢材质量性能的原因,原来朱家军所配的膛线枪只有半自动一种,但是重量太大,就做成了轻机枪的样子,所以又叫做半自动机枪。这次的新产品改良了枪管质量,减少了子弹装药,使用的是792短弹,有支架。全枪重量只有七斤半,但是射程短了,有效射程700米,最佳射程300米以内。取消了半自动功能,打一枪拉一下枪栓,没有瞄准镜。如果测试性能满意,将作为作战部队的主要制式装备。这次朱万武的警卫连全部换装了这一款步枪。 膛线枪与原来部队大批列装的左轮步枪比,射击精度高,在正常的射击距离300米以内,不会有弹道的偏差。就是说,只要你瞄得准,就肯定能击中目标。左轮步枪是滑膛枪,只有70米之内才能有比较准确的射击效果。第二就是杀伤力大,只要击中要害就能一击致命,盔甲是完全挡不住的。滑膛的左轮步枪一般是击伤敌人,致命的可能性很小,对盔甲的穿透力差。第三就是射程比左轮步枪远了一倍。但是它也有缺点,就是每打一枪要拉一下枪栓,比不上左轮步枪的射击速度,可是节约子弹就是顺带的优点了。 另一款是在它的基础上制造的狙击步枪。它使用原来的792标准步枪弹,有支架,带瞄准镜,有效射程2000米,最佳射程1000米以内,重量九斤。这个重量一个人肩扛行军没问题,射击时必须有支撑,双手举枪射击一般人做不到,太重了,当然拼刺刀也不行,他只能用作狙击步枪。可是比原来的半自动轻多了。 朱万文的妻子已经生产,他得了一个儿子,为此兄弟三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聚会祝贺了一番。朱万杰除了代表大哥祝贺他之外,还告诉他们大嫂也有喜了,正在保胎。同时也转达了希望他早日启程去台湾的意见,说台湾那边很多事情等他去处理,特别是有关火药方面的研究,他不在场,这项工作就停了下来。 七月十六日,经过一番准备,朱万武带了一个警卫连,和他自己专用的一辆指挥车、一辆通信车、一辆炊事车,转道曙光基地乘坐四艘大船,由两艘内河炮艇护航,走运河北上,直奔河南。出发前发出电报,命令在河南的浙江一营和南阳独立营,暂停剿匪行动,七月三十日前到达安阳府城南部择地驻扎,等待他的到来。 经过十一天的航程,朱万武于七月二十七日在范县(河南东北部)下船,七月二十九日与两个营汇合。 ...... 下面要占用一些篇幅介绍一下与河南有关的,官军对乱民的战争,因为有了朱万化的参与,这些即将出现的精彩的战争就不会再有了。下面的介绍仅仅是抽出主干,次要部分一带而过,我将努力减少繁杂的细节。 崇祯三年西北专门对付乱民的三边总督出缺,朝廷就派了杨鹤充任。 大明的官制中一个省的主要官员是三司,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他们分管行政、司法和军队。三司之上设巡抚,但是巡抚不是按省设置的,一个省有一个巡抚的,也有两个巡抚的,也有一个巡抚管两个省的。巡抚之上设总督,总督一般要管几个巡抚。但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总督,它只设在重要的位置,如袁崇焕就是蓟辽总督,他下面管五个巡抚。山东巡抚的上面就没有总督。 杨鹤,湖广武陵人(湖南常德),时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经朝廷一致推荐,杨鹤被任命为兵部侍郎,三边总督,接替之前总督武之望的职务。 而杨鹤之所以接替这个职务,是因为对于解决民乱的方法,他有一套理论——元气说。 在他看来,造反的人,说到底,也还是老百姓,如果杀人太多,就是损伤元气,国家现在比较困难,应该培养元气,不能乱杀,因此剿灭乱民应该以招降为主。 看这本小说的人,也会发现,朱万化就是一个元气论者。这本书中他不时的要提到保护国家的元气,可以说杨鹤是朱万化难得的知音。是这样吗?不是的。 杨鹤说:造反的人也是人,保护人就是保护国家元气。 朱万化说:人、知识、文化、资源、财富、农工商业是国家的元气,乱民是元气的破坏者,首先要剿灭他们,铲除破坏者,保护发展农工商。对国家政策进行改革,民富,国家也要富,富国强兵。 不乱杀是对的,但是首恶必杀,不能当烂好人。 杨鹤不区分匪首、胁从一律保护,说他们是“元气”,乱世之中的烂好人,只能失败。 对于饥民要给他们找出路,不是花钱养起来,大明朝没有钱。钱从那里来,从生产中得来。农工商都是生产,打砸抢不是生产,是破坏生产。对于破坏生产的就要干干净净的杀掉。 在当时杨鹤的这个理论绝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哪有剿匪不杀人的,纯属胡说八道。不要紧,有一个人接受就行,这个人就是崇祯。 崇祯之所以委派杨鹤,是因为杨鹤的理论有个最大的优点——省钱,皇上就是缺钱。不花钱,不杀人,不用军饷,不用调兵,就能平息叛乱,太省了!崇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杨鹤的心里不想去当这个总督,原因有二:一、西北乃苦寒之地,闹不好还会丢了脑袋。二、那个理论就是闲来无事吹牛打屁的,他压根不会打仗,去了干啥?被人打? 但是不想去也得去,吏部提名,皇帝点头,咬紧牙关也得去。 朝堂的大佬们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平乱是要砍人的,砍人是要死人的,死人是要流血的,杨鹤这套把戏,也只能忽悠人。 就这样,一脑袋浆糊的杨鹤去陕西上任了。你还别说,杨鹤对工作很用心,很努力,一年后,杨鹤向崇祯呈交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神一魁、王左桂、王嘉胤、点灯子、过天星、独头虎……以上人等,全部归降! 这些人是干嘛地,看名字就能猜到,但这些人什么分量,估计你就不知道了。 在当时的起义军中,最能打的,就是神一魁,此人具体情况不详,但应该受过军事训练,作战十分强悍,属于带头大哥级人物,是当时西北民乱的旗帜。 王左桂、王嘉胤,你不知道没关系,对这二位兄弟,只提一点就够了:当时,在王左桂的手下,有个小头目,叫做李自成。王嘉胤营门口站岗的,叫做张献忠。 不光是这些人,当时陕西、甘肃境内几乎所有的乱民军,都投降了。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 造反的人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钱,有粮食。你给我钱,给我粮食我还造什么反那? 乱民的部队有一个特点,就是人多。一个团伙几万人稀松平常,十万八万的很正常,这么多人,怎么安置?要多少钱粮。 招来当兵?就别扯了,连自己手下那点人的军饷都解决不了,招来这些人,喝西北风? 赶回家种地?似乎也是白扯,年年灾荒,租税都交不上,要能回家种地,谁还造反? 崇祯东凑西凑,拿出了十万两白银,交给杨鹤,让他拿去安置。应该说,这一招还是很有效果的,民军们拿到钱,确实消停了。但是半年后,把钱都花完了,怎么办?自然就不投降了,该怎么着还怎么着,继续造反! 杨鹤失败了。崇祯四年(1631),杨鹤被捕,后发配袁州。 代替杨鹤任陕西总督的是个猛人,他就是洪承畴。 洪承畴,字彦演,号亨九。福建南安人。明末的名将,最后投降了满清。 据说在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天生就会打仗,天生就会杀人。洪承畴就是这种人。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军事天才。 洪承畴是一个务实的人,他知道招抚是没有用的,钱是不够用的,唯一有用的方式,是镇压。此后的两个月里,洪承畴率领自己组建的部队,连战连胜,民军闻之色变,望风而逃。在历史上,他的这支军队,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洪兵”,还好,没有叫“洪军”否则真要跟红军混淆了。据说这是大明的第二强军,排第一位的是关宁铁骑。 对待乱民洪承畴的态度只有一个字“杀”。乱民投降前,他说,如果不投降,就杀掉你们。投降后,他说,你们投降了,所以杀掉你们。 比如那位曾经围过韩城,被洪承畴打跑的王左桂,就是李自成曾经的老大,后来也投降了。洪承畴听说后,决定请他吃饭。还没吃完,一群人冲进来,把王左桂剁了。这就有点不地道了,怎么也得等人吃晚饭在剁呀! 落在他手上的民军头领,无论抵抗到底,还是不抵抗到底,都得被杀。 洪承畴只是一个“杀”字,这一步与朱万化的策略相同,但是,他没有辅以政治手段,没有去治根本,所以杀了张三又冒出李四,永远杀不完。 剿灭民乱中漏网几个匪首,是剿匪者的功夫欠佳。但不是根本错误。铲除滋生乱民的土壤才是根本。所以洪承畴当时看似辉煌,实际上终其一生的打打杀杀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第183章完--- 第184章:投降专业户 洪承畴对付乱民只是一个“杀”字。 但事实告诉我们,如果抛开政治效果不谈,这种杀人的方法比招安有效,至少对某些人很有效。这个某些人,是指张献忠之类的人。 简单地说,张献忠的投降次数,用一只手,是数不过来的,两只手都未必,而且他投降的频率也很高,有时候,从投降到再反,只用了几天时间。 大体而言,当时许多乱民的行为程序是,造反、作战、被官军包围,投降,走出包围圈,拿起武器,继续造反。投降次数比较少的李自成也干了多次。 洪承畴跟杨鹤不同,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在他看来,要彻底扭转形势,不能招抚,不能受降,只有一个办法——赶尽杀绝。 这种方式的效果相当明显,短短几个月内,西北局势开始稳定,各路民军纷纷受挫,首领被杀。 但是也仅仅能维持短暂的稳定,祸根不除乱民随时会再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崇祯四年(1631)十月,洪承畴正式接任三边总督。 当时的乱民,已经遍布西北,人数有几十万,虽说其中许多都是凑人数的,某些部队还携家带口,什么八十老母,几岁小孩都带上,但看起来,确实相当吓人的。 在给朝廷的报告里,他说: 西北民变,人数虽多,但大都是胁从,且老幼俱在,并无战力。真正精壮之人,十之一二而已,击其首,即可大破之。 这意思是,虽然闹事的人多,但真正能打仗的,十个人里面,最多也就一两个,把这几个人干掉,事情就结了。在这一点上朱万化与他的策略是相同的。 所谓几十万义军,真正能打仗的,也就几万人而已,甚至只有几千人。而这几万人中,最强悍的,是三个人,王左桂、王嘉胤、神一魁。只要除掉这三个人,大局必定。 事实上,他这套理论是错误的,这三个人杀掉了,会冒出来比他们更猛的人:李自成、张献忠。杀了李自成还会冒出张自成。 洪承畴的军队骁勇善战,在他的打击下,乱民在陕西难以立足,纷纷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境内。洪承畴随即兼管山西军务,乱民开始向河南方向流窜。 在崇祯四年,向这个方向流动的乱民已经出现,但还不是主流,直到两年之后主要的团伙,更多的乱民才蜂拥涌入河南。祸乱中原,使大明江山进入了倒计时的阶段。 崇祯六年以后,大股的乱民离开西北进入河南,有两次比较著名的战役值得一提。这两次战役有很多共同的特点,首先都是大部分乱民首领及其部队被围住了,都有哪些人呢,李自成、张献忠还有很多当时能叫得上名号的都在包围圈里,一个不少。第二个共同点是,包围圈很牢固,冲不出去,没吃的,又跑不掉了,只有等死一条路。第三个共同点是,乱民祭起了看家的本事,最后的杀手锏——“投降”!第四个共同点是,都有一个关键人物接收了乱民的贿赂,批准了投降。 慢点,投降怎么还行贿?陈佩斯的名言:“没条件谁投降啊?”到这里成了“没条件谁接受你投降啊?”。投降者向受降者行贿,有点意思,这也是当时历史条件下的一大特色! 共同点还没结束!第五个共同点是,投降都被批准。第六个,刚出了包围圈,立刻重新造反,造成更大面积的战乱和破坏。还有最后一个共同点,事后大家一致认为,如果不是某人渎职贪财,大明朝就过了民乱这一关了。 “过关说”却是个大大的错误观点。乱民的土壤没有铲除,依然是天灾、横征暴敛、民不聊生,造反依旧会发生。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李自成一类的人物依然会出现。所以,即便没有人受贿渎职,全歼了已知的这些民乱强人,乱民依然会出现,李自成、张献忠之类的强人依然会横空出世,围剿依然是西北的主要问题。 这两个战役的第一场发生在崇祯六年九月,地点在河南武安县(现在归河北省了)。 包围圈形成的过程归功于左良玉, 左良玉也是这个时代的一位猛人。出生于1599年,辽东人,没有文凭,是行伍出身,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将军(这时是总兵)。他的部队的基础部分,是他在昌平招募的募兵。当时也是仅次于关宁铁骑的一支强军,左良玉靠着这支部队逐渐发迹,崭露头角。 但是左良玉的这支部队和左良玉本人有一个严重问题——军纪败坏。明朝的军队普遍军纪很差,左良玉的部队更差。差到什么程度?大明的百姓民众害怕他们比害怕乱民更甚,他们对民众是烧杀抢劫,奸淫放火无恶不作。到了后来南明小朝廷时期,左良玉的部队战斗力没有了,但是作恶更甚,成了打着官军旗号的土匪。后来左良玉死了,这支部队到了左良玉的儿子的手里,他带着部队投降了满清。 在西北战场上,左良玉连续出击,屡战屡胜,先后斩杀敌军上万人,追着乱民的主力到处跑。最后,于崇祯六年(1633)九月,乱民军主力被他赶到了河南武安,不再跑了。估计是跑得太辛苦,大家跑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跑昏头了?我们有十几万人,他只有几千人,还跑什么?就在这里,跟左良玉干了! 这是一个极为错误的抉择。 敌人不跑了,左良玉也不跑了,他开始安静下来,不发动进攻,也不撤退,就是对持。 对左良玉的反常举动,乱民军首领们很纳闷,但鉴于左总兵向来彪悍,诡计多端,他们一致决定等几天,看这位仁兄到底想干什么。 左良玉想干的事情,就是等几天。 他虽然很猛,也很明白,凭自己这点兵力,追着在屁股后面踹几脚还可以,真卷袖子上去跟人拼命,是万万不能地。 在乱民的配合下,左良玉安心地等了半个月,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 根据崇祯的统一调派,山西总兵曹文诏、京营总兵王朴、总兵汤九州以及河南本地军队,日夜兼程,于九月底抵达武安,完成了合围。 对乱民首领们而言,现在醒悟,已经太晚了。 在这个包围圈里都有哪位英雄呢?据史料记载,除了知名人物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外,还有若干历史人物,如逼上路(这个外号很有觉悟)、一块云(估计原先干过诗人)、三只手(这个......)。 大抵而言,所有你知道,或是不知道的,都在这个圈里。 对诸位首领而言,崇祯六年的冬天应该是过不去了。 请大家注意,官军的将领中有曹文昭的名字,按照官职地位,这里的前敌总指挥非他莫属。依照这位老兄的性格,这些乱民,或者叫农民军的大小首领一个都活不了。因为,他和洪承畴有同样的观点,就是斩尽杀绝!但是不巧的是,皇太极来凑热闹了。 皇太极进攻宣化、大同甚急,崇祯没有办法,急调曹文昭救援宣化大同。曹文昭一走,就给了乱民首领一条生路。 京营总兵王朴成了这里的最高领导。王朴是京官,京城里什么大世面都见过,但是他没见过山野里的市面,在这里他太单纯了。只知道或剿灭,或投降,反正都是胜仗,有什么区别?他不知道还有假投降!他哪里知道包围圈里的猛人,除了乱民首领的身份之外,还都是投降专业户!单纯加上贪财的王朴,救了这些首领的命。 于是行贿、投降、逃出去、再造反这老套子戏路按部就班地上演了。 由于河南的官军都集中在武安,就是河南省的最北端,还隔着一条黄河。出了包围圈的乱民,渡过黄河,大展身手,杀遍河南如入无人之境,整个河南省遭遇了空前的浩劫,同时也波及到中原其他各省,闹了个天翻地覆。 王朴的结局我们就不管了,据说没什么事,继续当总兵,这个大动乱逼出了明朝有史以来的一个最大的地方官官职——五省总督。 五省总督的人选是陈奇瑜。陈奇瑜,字玉铉,万历年间进士。在明朝,文官领兵打仗一点也不新鲜,文武双全者比比皆是,陈奇瑜这个领兵人物却是个文弱书生,他没有拿大刀上阵的本事。但是,他有一个大大的长处,善于算计,用后世的话说,他是个参谋型的人才。 在他的指挥下,或者说,在他的算计下,四个月打了23仗全部获胜。也算得上是军事奇才了。 就是这个陈奇瑜成功地将所有的乱民、所有的大小头领,引诱进了一个圈套,一个死地,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车厢峡。这一年是崇祯七年。 而这个车厢峡也成了第二个“武安包围战”,陈奇瑜成了第二个王朴。 车厢峡谷位于陕西东南部,长几十里,地势极为险要。 所谓险要,不是易守难攻,而是易攻难守。 此地被群山环绕,通道极其狭窄。更要命的是,车厢峡的构造比较简单,只有一个进口,一个出口,没有其他的路,连一条小路也没有,从进口走到出口,要走好几天,没有岔道。这就意味着,如果你进了里面,就等于进入了笼子。 几万乱民,就进了这条路。这几万人,是剩下的乱民的主力,胁从者早就跑散了,剩下的都是铁杆造反者,里面就有李自成和张献忠。 陈奇瑜的部队堵住了后路,还站在两边的悬崖上,往下射箭、扔石头,没事还放把火玩,玩了十几天,把乱民彻底玩残了。 想跑是跑不掉的,想打也打不着对手,只能挨揍。众头领毫无办法,全军覆没就在眼前,实在熬不住了。 使用杀手锏的时候到了。他们的杀手锏,就是投降。 所以在投降之前,必须先送钱,就如同上次送给王朴那样。于是头领们凑了点钱,送给了陈奇瑜。第一次陈奇瑜没有收,拒绝了投降的请求。 行贿的专业知识古今同理,主角不行就买通左右,总之,这帮投降专业户的行贿水平确实高,终于买通了这个生死路口。就像妖魔鬼怪逃出魔瓶一般,乱民的大小首领们从车厢峡的狭窄出口鱼贯而出,继续他们的造反事业去了。 这次从投降到造反这个过程,用的时间最短,乱民的骨干们仅仅是走出峡谷,走到开阔地,立即造反,没有一分一秒的耽搁。 朝廷大佬们震惊了!崇祯愤怒了!陈奇瑜下课了! 死里逃生的乱民首领们,为获得第二次生命欢呼雀跃,从新换发了造反生涯的第二次青春,干劲猛增,一时间中华大地上烽烟四起。并且首次出现官军的主力部队败阵的局面,这就是李自成与贺人龙之战。这一战的意义在于从此以后,大明的精英们,或者叫做猛人们开始懈怠了,只要你不在我的地盘捣乱,我就消极怠工,这些怠工者中有左良玉,也有洪承畴。也有例外的,这就是曹文昭,曹将军最终战死于南阳的浙川,就是朱家办农牧场的位置。疯狂的乱民甚至刨了老朱家的祖坟——中都凤阳被乱民占领焚烧破坏殆尽。 从此以后河南再也没有安稳过,成了乱民的天堂,别处混不下去了就跑到河南来混,直到明朝灭亡。河南也就从富庶的中原大地变成了赤地千里。 与河南有关的,对乱民的主要战役就介绍到这里。与本故事关系不大的全部从略。 ---第184章完--- 第185章:出击山西 现在是崇祯四年,西北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洪承畴刚刚出山,小露锋芒,杨鹤尚未卸任,他的招降纳叛事业尚未终结。但是洪承畴对乱民的打击力度已经显示出来,乱民中先知先觉的人总是有的,看到西北前途渺茫,换个地方继续混的想法是很自然的,何况他们本就是流寇。但是直隶(河北省)这个地方特殊,但凡有点头脑的首领都不会闯这个龙潭虎穴。 历史上有两支名气不是很大的乱民队伍来到了直隶中南部、河南北部的边缘地带,按历史记载应该是绰号“马回回”与“混天王”的部队(明史李自成传)。估计这两伙乱民的首领大脑里缺根弦,京师周边是好闯的吗? 他们到达的地点就是顺德(邢台)、真定(正定、石家庄一带)这一带,再往北就接近京师(北京)了。这里朝廷的军队不是很强,与宁远比也就是三流部队的水平,但是军队数量多,精锐的京营部队也不远。三流部队对付乱民也是绰绰有余。所以这伙人一出现就遭到了河北驻军的围攻,这支乱民队伍很快就被赶回了山西。事件影响很小,历史上就是个微小事件。在这次作战中作为大名兵备道的卢象升出战了,应该是战绩平平,击溃乱民事情就过去了。所以历史上没有详细的记录。 朱万化这次出兵,目的有两个:首要的目的是锻炼部队,取得一些与农民军作战的经验,为即将到来的崇祯六年到八年的大战做好准备,也就是临战前磨磨刀的意思。其次,如果顺利可以得到一大批移民。乱民队伍都非常庞大,小股的也有几万人,数万人口对于朱家的价值太大了。 但是如果进入山西的部队刚好截住马回回与混天王的部队,也就没有了今年他们进入直隶河南这个小插曲。这样一来,就没有卢象升什么事了,小小的动了一下历史。 七月二十八日,河南安阳府城南部的军营中,朱万武召开了军事会议,布置作战任务。浙江一营、南阳独立营(缺一连,他们留守农牧场)两个营的连以上军官都参加了会议。 由于一营进入河南剿匪之前把战车留在了威海,南阳独立营的战车一连留在了农牧场,所以这次行动中两个营都没有战车,对付乱民也不需要战车。但是部队中车辆还是不少,辎重、通信、火炮等都有马车。 朱万武首先明确了战役任务:部队将开进到武安县一带进入山西,然后沿太行山的边沿北上,寻找战机,围剿乱民,战斗规模不要求很大,取得战果即可。总战役目标有二:一、锻炼部队,积累与乱民作战的经验。二、大量俘获乱民,充作移民。 朱万武说:“估计十天左右我们能够把部队运动到位。一营派出一个特务班,马上出发为部队探路,沿途寻找合适的宿营地,大部队明日出发,沿着特务班侦查路线前进,注意保持联络。” 朱万武特意询问了,用来给移民营熬粥的大锅是否准备了?魏四虎说准备了二十口大锅,是此前河南剿匪时从浙江曙光基地订购的,个大、锅深,一口锅几百人,甚至上千人也可以每人一碗。这20口大锅就装了四辆马车,每个大锅都有一面大旗,上面就画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此外还有两辆马车装了特意采购的大号粗碗。这20面旗帜,20口大锅可是剿灭乱民的法宝。 朱家军七月二十九日出发,一日后进入山西境内。前面探路的特务班还找到几名当地的向导,朱万武从中选了两名留在身边,一方面需要随时问路,在地图上标注名称。朱万化给的地图都是后世的资料上抄下来的,地形是准确的,但是地名不准确,多是空白,需要随时修改补充。另一方面,乱民都是西北各省的人,语言上差异比较大,留下两个当地人可以随时询问,特别是战场上的喊话,语言不通喊话就没有效果了。 说道陕西口音有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民国国内军阀混战时期,河南西部地区的百姓痛恨军纪败坏的岳维峻的第二军,群起而攻之,把第二军打到了溃散的地步。为了捉拿第二军的逃兵,各种民间的武装在道路上设卡堵截。抓到人后怎么区别是否第二军的士兵呢?他们使用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在地上画一个圆圈,问:这是什么?回答:圆圈、或者圈圈则放过了。如果回答“区区”则大刀棍棒一起上,打死为止。这是因为二军兵员是陕西人,这个圆圈的口音最明显。北方的方言中陕北方言最难懂。 ...... 朱万武还特别注意沿途的重要位置都要留下侦查哨,设立光通信中转站,以保证通信联络,以及后撤时的安全。 朱家军从武安县进入山西,进入山西就是辽县(后改为左权县),在辽县越过太行山后北行,这一路上都是山路,再往前就进入了阳泉小平原,总行程大约是350里。 途中还要路过后世鼎鼎大名的一个地方——昔阳县大寨村。 因为走的都是大路,行军队伍中的大量马车还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只有个别路段需要工兵修整。 一路行军非常小心,虽然前方有个探路的特务班,侦查兵还是派出去很远,随时防备突然遭遇乱民,或者其他方面的官军。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除非逃亡,乱民是绝对不会钻山沟的,因为山沟里没有可以抢劫的粮食和财物。乱民的行踪有点类似于草原上的牛羊,牛羊寻水草而移动,乱民觅食物而行。 十天后,八月初八日,队伍终于到达阳泉附近,按照事先的计划,这里应该是此行的最北端了,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越过阳泉小平原。如果寻不到战机,可以向西进入晋中平原。总之在这里捞一把就走,深入山西太远就可能造成比较大的影响,这不是朱万化需要的。 特务班已经找好了比较隐蔽的休息营地,部队扎营,他们有可能要在这里隐蔽比较长的时间,以寻找战机。 山路中人烟相对稀少,这一路上也没有多少村落人家,因此也没有看到山西与别处的不同。但是一到达阳泉,前面豁然开朗,几十里的平川尽收眼底。阳泉这个小盆地南北狭长,最长处不过六七十里。 但是景象就不太正常了,正是收获季节,本应该看到忙于收获的农民,但是田野中极少有人影晃动,就连村落中也是人影稀少,不少房屋也倒塌了,有的还冒着残留的烟。这就是一场大战后的战场景象。小平原上的阳泉县城显得孤零零的,一片凄凉。 这种景象令朱家的官兵很震惊。朱万武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晚了,此地已经遭到乱民的蹂躏。随即也释然了,毕竟朱家军不能长久驻扎于此,躲过了今日躲不过明日,山西的劫难尚未结束。 一营的教官不失时机的对士兵展开教育,告诉他们民乱的危害,民乱的原因,朱家执行新政的意义,教育部队忠于朱家,忠于民族。南阳独立营的教官留在了南阳,所以独立营的教育工作也由一营教官担负起来。 自从出版中华日报一来,记者这个职业也应运而生,朱家各地的部队中也经常跟随着记者,这里的情况也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素材,可以预见,他们回去后,一批关于西北民乱的文章报道会很快出现在报纸上。 整个山西省都被群山围绕着,晋中平原就位于它的正中部,是山西最富庶的地区。朱家军没有到达那里,从这里的情况推断,晋中平原应该比这里更惨、更乱。阳泉也是山西不错的地方,只是小一些罢了。 今日已晚,扎营之后,部队吃晚饭就休息了。明天将从这里派出大量的侦查小组,对整个阳泉平原及周边进行侦查,有的地方还要设立固定的观察点。几个进出阳泉的通道全部要控制起来,特别是通向娘子关的通道,由阳泉到娘子关有南北两条路,南边的是主要的大道,北边的是一条小路。必要时这两条路还要进驻小部队。 按照朝廷的邸报和其他各种信息分析,现在的山西是比较乱的时候,在山西境内应该有三十几伙乱民,比陕西还要多。这么多的乱民到处乱窜,只要耐心等下去,必然会有鱼儿游过来。 第二天,每三人一组的侦查小组派出了20多组,部分连排军官也参与侦查。每个组都配有通信兵,装备望远镜。三人全部骑马,携带喷子和手榴弹。朱万武亲自到通往娘子关的道路上去查看。 三天后,根据侦查的情况,朱万武做出了安排,除了各条通道上设立固定侦查点之外,在通向娘子关的两条路上各安排一个排的驻军。北通道是沿着温河而行的小路,这条路上安排的一个排,目的是堵住路口防止乱民从这里逃逸。南通道是沿着桃河而行的,是大道,这条路是按照伏击的打法,这一个排的兵力安排在十里之外,一旦乱民进入,就放他们进去,然后包围歼灭之,事先安排的这个排将是阻击的兵力。 八月十五是中秋节,战乱中的人们那里还有过节的心思。朱家的军营中倒是加了菜,士兵们还能感到一丝节日的气氛。各个观察哨上也送去了糖饼,改善一下干粮的品种。 在阳泉正西方向,沿着桃河有一条大道,这是太原到阳泉的一条大道,他也是从晋中平原进入阳泉的主要道路。道路一侧的高地上,身着迷彩服,隐蔽在灌木丛中的侦查兵正在监视着道路的情况。因为这条路很重要,所以经常有军官在这里值班,今天值班的是一营一连连长刘十三。 午时(12点),西方远处的烟尘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时地举起望远镜在观察着,同时也提醒旁边的士兵注意。一个小时以后从西方出现了大队的人马,前边有几个骑马的像是斥候。从杂乱的服装看应该是乱民的队伍,他们行军居然也派出斥候,也应该是比较老道的队伍了。 大队人马慢慢的过来了,刘十三示意旁边的士兵记录人数。这种计数只能是大约的估算,一般是看道路上并排行进的人数,在看他们的平均间距,最后按照队伍的长度估算整个队伍的人数。比如,在比较宽的大道上并排有四人行走,间距一米,那么一里长的队伍就是2000人。 他们看着下面道路上慢慢行进的队伍,后边看不到尾部,旗帜混乱杂七杂八的什么颜色都有。开始通过的还算是比较年轻的士兵,不过兵器混乱,有些根本算不得是兵器,只能说是工具、农具。个别还有骑马的,应该是乱民的基干部队。后来通过的就比较乱了,年龄上老幼均有,男女都有,手提肩扛,带着大包小包,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基干的队伍和像是难民一样的队伍混杂着,一段一段的通过,人声噪杂,夹杂着马匹嘶鸣,更是显得乱糟糟的。间或还有十几辆,几十辆马车,有的甚至是牛车。 从中午起直到太阳下山,络绎不绝的队伍没完没了,统计数字已经是三万多人,看着真是吓人。难怪乱民一过像蝗虫一样,把路过的地方一扫而空,这么多人一天要吃多少粮食! 看看队伍终于都过去了,这么多人必然有掉队的,刘十三看准机会,与战士们配合,迅速出动,抓获三个掉队的,转移到僻静处立即审讯。其中一个竟然不知道队伍的首领是谁,看似又不像说谎,只能说明队伍的混乱。另外两个招供说,这是两伙乱民的队伍,他们在搭伙同时行动,这两伙头领的名字分别是“马回回”和“混天王”。 ---第185章完--- 第186章:首遇乱民 八月十五日,“马回回”和“混天王”的部队进入了阳泉,历史上就是他们从这里通过娘子关进入了华北平原,很快又被打了回来。但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机会去华北了,并且阳泉将是他们的终点站。大明的舞台上表演者太多了,人满为患,这两位该谢幕了。 乱民这么大的动静,朱万武在山上也亲眼看到了,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敢相信乱民军竟然有如此规模。刘十三的侦查报告就更详细了:匪众人数三万,是两伙乱民军汇合在一起,车辆近百辆,马匹约1000匹,精壮人员占三成,骨干部队人数5000左右,不足总数的两成。 朱家军都振奋起来,至少能抓两万俘虏,收获在望啊!又能获得军功了,有军功就有奖金啊! 朱万武召集了连以上军官的军事会议,研讨战法。 一营营长石怀亮说:“三爷,按照我们剿灭乱民军的原则,重点打击的对象就是乱民军的核心,其次是他的骨干队伍。因此,若围攻他们的营地,就不如让他们在战场上摆开阵势。在营地中这些核心的人物必定在中心位置,进攻中首先遭受打击的必然是外围的老弱乱民。并且打乱营地之后,在混乱中主次难于分辨,为打击核心人物增加了难度。但是,在双方对阵的战阵上,他们的头领骨干必定会聚集在一起,层次分明,便于我们的炮火打击。并且极有可能,在第一轮打击中就铲除了他们的核心成员。” 南阳独立营营长魏四虎说:“我同意石营长的意见。三爷,乱民来到这里极有可能进攻阳泉城,从我们的观察来看,阳泉城几乎没有武装,面对三万人的进攻是很容易陷落的。乱民这么庞大的队伍,所需要的粮食就不是个小数。而这个小平原上的村镇至少已经被抢过一次了,油水不大,所以阳泉城里的粮食、财物对于乱民的诱惑是很大的,明天他们攻城的可能极大。我们在他们的外围展开队伍,一旦他们攻城的阵势摆开,就是我们的进攻时机。首先用火炮一举砸掉他们的核心,让他群龙无首,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刘十三(一营一连连长)说:“我们熬粥的大锅也要用上,比喊口号好用。” ...... 之后由朱万武做了总结,布置了战斗任务:对乱民三面包围,隐蔽待机,就等着他们攻城。如果乱民不攻城,绕路而走,也要立即出击。南、北、西三面包围,把乱民向东赶,就是去娘子关的那条路。在这条路的两侧也布置兵力夹击他们,旁边放上熬粥的大锅,引诱招降俘虏。 八月十六日凌晨,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两个营的朱家军各自奔向自己的隐蔽伏击地点,做好了攻击准备。朱万武命令各个路口的观察哨,认真监视各处道路以防意外发生。 山西的这个混乱局面,很难保证没有突然到来的搅局者。朱万武命令一旦有意外及时上报。应对措施就是,不管来的是谁,简单一句话:打回去!宴席已经摆好,宾客已经到齐,不速之客全部驱逐! 兵力部署是:南阳独立营的两个连(他们只来了两个连)负责北面和西面,在温河通道上预设的那个排撤回来。独立营要留出两个排的预备队,准备应付意外的搅局者。一营负责南面和沿途夹击。朱万武的警卫连作为总预备队。两个营的辎重队保卫大营,工兵负责修建俘虏营地和看押俘虏。 意外还是有的,十六日这天乱民军居然什么动作都没有。早上没有动,中午没有动,下午直到晚上都没有动静。事实上他们是在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对于要不要奔娘子关到华北去混一混,他们内部出现了分歧,吵了一天的架。他们倒是不担心阳泉城里的官军杀出来,因为他们知道阳泉城里没有几个兵。隐蔽于四周的朱家军也只好就地简单宿营,来回调动容易暴露,另外也要预防乱民军突然行动。乱民军不会停在这里不动的,他们总要流动,否则就不叫流寇了。 但是隐蔽地点不能生火做饭,隐蔽了一天干粮早就吃完了,于是趁夜间,大营里赶紧制作干粮连夜送到各个隐蔽地点。 朱家军虽然隐蔽的很好,但是也有漏洞,这就是他们的光通信太扎眼的。阳泉这个地方是个小盆地,四周都是山,朱家军的位置就在这周围的山上。一天之中通信不断,于是位于盆地里的人们,无论是阳泉城里惶惶不安的人们,还是蹲在简陋营地里的乱民,都能经常看到四周不断闪动的,向星光一样的闪亮。就是白天也能隐约看到,这种像鬼火一样的东西让人们心惊胆战,他们决然不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能不停地祷告。 这种通信还是有漏洞,不过无线电已经大有希望了。 乱民们总要解决吃饭问题,放到眼前的肥肉哪能不取?于是十七日的早晨乱哄哄的乱民队伍开始调动。要打仗了,虽然不讲什么阵法,各部分总要有个位置,以便统一调动。这个调动的过程也是混乱和缓慢的。但是也能看出来,乱民队伍的集结地点是在城的南面和东面,就是说东、南是他们的进攻方向,这也就显示出,他们有向东去娘子关的打算,一旦攻击失败,他们将向娘子关运动。 站在山上隐蔽所中的朱万武在望远镜中有了惊人的发现,阳泉城中有火炮!看到乱民要攻城,他们推出了火炮,难怪他们躲过了上次的灾难。 在防守城池的战斗中火炮的威力是巨大的,甚至有决定性的作用。关宁前线面对着强悍数十倍的后金鞑子兵,一样能保住城池,乱民这种队伍,几炮就能打跑。朱万武心想,可不能让他们先开炮,城头的大炮一响,乱民就是个四处逃亡的结果,自己不是白准备了吗?于是他立即下令:各路按原计划的位置进入出击地,等待攻击命令! 朱家军各部人马一直处于隐蔽位置,一般都是山的背后,即便偶尔有所失误,闹出点动静也不容易暴露。既然要求隐蔽的效果,他们要到达出击的位置就可能要远一些,幸好每一支队伍人数都不是很多,一个连才170人,所以动静不是太大。炮击的最佳距离要3里左右,这个距离已经比较近了。乱民的队伍也是有斥候的,所以他们终于要被对方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西面和北面没有乱民部队,隐蔽的部队进入战场距离就要远一些,所以南阳独立营的部队都是骑马出击,以求快速到达战场。 当乱民发现他们背后有一些小股军队时,他们进攻的队形也就摆的差不多了,炮击的突然性还是存在的。 朱家军没有旗帜的特点也帮了忙。乱民的首领发现这些人数不多的小股部队时,并没有太当回事,一是人数少,二是没有旗帜,三是距离还远,他们还以为近到眼前才交战。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军队。犹豫中乱民的首领还是指挥身边的大约1000人的骨干部队向朱家军迎了过去,说是骨干部队也不过都是年轻的精壮汉子而已,武器杂乱,不成队形,只是挥舞着旗帜,呐喊着冲过来,双方还有四五里的距离,他们还没有感到危险,特别是对方只有两百人左右,还没有骑兵,他们完全不当回事。 朱家军过来的是一个连队,加上营属火炮排,人数确实不多。双方距离差不多还有四里,一营的炮兵就停下来建立炮兵阵地,步兵继续向前保护炮兵,并且准备出击。82迫击炮、20直射炮都是装在车上的,运动速度很快,建立炮兵阵地也很快。 乱民打仗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炮灰先上。炮灰死多少那是无所谓的,他们的骨干部队到关键的时候才能用。所以攻城的队形中,靠近阳泉城的一面都是老弱的乱民,骨干力量在后面,首领就更是在后面。首领们为了观察指挥方便,一般还要站在高处,骑在马上,周围用于指挥的旗子非常多,正规军队还要有军乐队(战鼓、铜锣之类的),乱民军一般还没有乐队。朱家军从后面上来,乱民的这些特点为朱家军提供了方便。 乱民军的指挥机关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挨了一顿炮击。一群一群的炮弹落下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乱民军的指挥部位置上,所有的人、马、车辆、旗帜、石块、泥土全部化作细碎的零件飞上了天。乱民的首领们终于有机会在空中俯视阳泉城和战场全貌,也是他们今生今世最后看一眼这五彩缤纷的世界。 一个营的火炮有82迫击炮10门,20直射炮两门,就算是各打三发也是三十多发炮弹,乱民首领所在的那个范围内已经属于饱和轰炸了,乱民的指挥部基本就报销了。然后火炮调整方向,就对他们的骨干部队的密集处炮击。炮击的同时步兵已经运动上去,炮击一停,各种枪械,还有更多的掷弹筒(一个连有24门掷弹筒)就参加了战斗。 在现代化的战争中,战斗双方的指挥部是严格保密的,决不能让对方侦查到。冷兵器的战争指挥部都是面对面的在战场的中心位置,并且旗帜招展。有身份的指挥官还要用旗帜、盖伞特意的显示出来,以抖威风。朱家军以热兵器打冷兵器就占了大便宜,你既然亮相了,威风了,我就只好打你了。这么明显的目标就是好靶子。 这么多的先进武器用来打击乱民队伍,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这一轮打击中,乱民的指挥机关全部报销,骨干队伍最少也能打掉两成左右,然后就是溃散。这时候战场上的要点就是控制乱民的溃散逃跑方向了。朱家军虽然火力强,但是人数少,说是包围,漏洞也很多,被打懵了的乱民就是四散奔逃,逃出包围圈的漏网者还是不少的。三万多人确实太多了,一千人的部队看顾不过来。他们最终是否能逃出去就看个人运气了,从他们的个人利益来看,做朱家的俘虏是最好的出路,只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而已。 南阳独立营的位置在北边和西边,那个方向上没有乱民的部队,所以他们还没有投入战斗。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控制这两个方向,驱赶乱民朝东走,进入到战俘收容地。 混乱的人潮在枪炮的打击下,渐渐的发现东边没有可拍的枪炮声,多数乱民找到了方向,开始向东涌动。朱家军的枪炮声也冷落了下来,时不时的开两枪,放两炮,大队的乱民离开了阳泉城向东而去。 阳泉城里的守城官兵站在城头上,他们中间也夹杂着大量的自发协助守城的百姓,其中也有本地的知县老爷。我以前说过,按大明律当地的长官在危难之际是不允许逃亡的,他们必须县城共存亡。外面三万乱民围城,全城百姓一片慌乱,知县老爷必然是亲自出面组织力量守城。 可是,这在这危急时刻,不知哪里来了一支强军,赶鸭子似地赶走了乱民。守城的官兵都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同时也为那强大的炮火而震惊。乱民逐渐向东远去,攻击他们的军队也是紧追不舍,向东走了。 ---第186章完--- 第187章:阳泉的自保策略 混乱的乱民队伍向东行进十多里之后,乱民们看到了南边侧前方出现了奇怪的旗帜。每一面旗帜上都是醒目的画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同时一阵阵的风吹来了大锅熬粥的香味。这味道对于饥肠辘辘的乱民们诱惑力太大了。 这时喊话器不失时机的开始喊话,并且是标准的陕北方言:“放下刀枪!双手抱头!过去喝粥!” 很简单的一句话,反复的喊。 乱民的队伍就是乱糟糟的一团,东西方向拖延了十几里的长度,南北的宽度也有四五里,漫山遍野的都是人。外围都是朱家军的士兵。朝其他方向乱跑的,立刻就有枪炮打过来。乱民队伍中一旦发现有指挥、威胁乱民反抗的人,立即就有半自动和狙击步枪准确的点名。指手画脚的,衣着光鲜的都会被子弹光顾。成群结队手拿武器的就会被炮弹打击。 “放下刀枪!双手抱头!过去喝粥!” 这句不断重复的话开始起作用了,饥饿的人们获取食物是本能的反应,诱惑力是巨大的,终于开始有人向着粥锅跑去,于是更多的人丢下了手中乱七八糟的武器,向着粥锅的方向跑去。朱家的士兵走过来维持秩序,让他们排好队,编成一队一队的慢慢向前走,同时不断的监视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还是有铁杆的造反者试图打乱这种秩序,威胁,甚至用刀砍杀放下武器的乱民,还有一些匪徒用刀枪驱赶乱民向东边跑。分散在四周的狙击手不会放过这种人,数颗子弹就会打过来,立即击毙他们。 在士兵们的努力下,混乱的乱民渐渐地组成了一排排的队伍,排列在每一个大锅前。他们每人领到了一个大碗,可以得到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通过这种方式,把俘虏划分成队,一队一队的押送到俘虏营集中看押,并且开始审查。 审查的方式很简单,找出一批数十个小头目,在进入俘虏营的入口处,俘虏的队列从他们面前走过,凡是头目都要指认出来,单独关押。乱民的大头目,铁杆造反分子,罪恶累累的,一律枪毙,剩下的作为移民处理。这种方式难免有漏网的,在移民过程中还有几次登记的手续,其实就是更细致的审查,也能查到一些漏网者。在黄河边上设立的移民营地中就要进行一次详细的户籍登记,做好登记的人才能上船移送到山东威海中转站。 经过喝粥的诱降手段,剩下继续逃跑的乱民已经是极少数了,大约还有3000多人最终进入了通往娘子关的路,这条路是沿着桃河的一条山中的大道,经过大约五十里的山路到达娘子关。但是这些“侥幸”逃脱的铁杆乱民们还不知道,这条路还通向另一个地方,那就是阴曹地府。 他们进入山谷还不到十里,像是天神说话一样的巨大声音又响了起来:“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还是陕北口音,这回没有粥吃了。随着喊声枪声也响起来了,为首的、骑马的、衣服光鲜的、指手画脚的、大喊大叫的都是第一轮的打击对象。 喊话声一直没有停,枪声也没有停,直到再也没有站立着的匪徒为止。朱家的士兵们才陆续的走出来进行清理,受伤的就补一枪,跑到这个地方还要继续顽抗的就是铁杆的造反者,对这些人就不能客气了,放走一个都可能是张献忠、李自成之类的人物。抱头投降的俘虏们还有事情做,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掩埋尸体。完成打扫战场的工作后,战士们押着俘虏向山谷外面走去。即便是投降被押解出去的,大部分也要枪毙,这里面被携裹的人已经不多了。无论是台湾还是辽宁,收容移民不能把不安定的因素也带过去。 马回回和混天王彻底灭亡了,打死多少,跑了多少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朱家得到了两万一千多人的移民。更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天陆陆续续的又有一千多人自己找上门来,他们大多数是当天打散了的乱民,没有落脚之地,没有食物,听说这里有粥吃,自己找来了。也有少数当地的农民,遭遇民乱破坏了家园,生活没有着落,也过来吃粥。 如果不是不想再此地久留,真要坐下来,安安稳稳的办,此地移民真是不少,但是朱万武还是决定走了。一是朱家不宜在西北这个乱局中搅合,大哥也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朱家的力量还不足以稳定西北的局势。二是,这个地方交通不便,远离朱家控制的地区,真要是建一个基地,后勤补给将是一个大问题,也可能成为外人打击朱家的一个软肋。所以此地不宜久留,朱万武决定赶快走。 朱万武想快走还是没有办到,一个人找上门来让他不得不耽搁了几天。这个人就是阳泉的知县老爷,此人姓吴。 八月十九日的中午,正在组织转运移民的朱万武,得到守门士兵报告,说是一群人来到军营门前要见三爷,为首者自称是阳泉知县。朱万武赶紧穿戴衣冠,出门迎接。 朱万武有浙江护路队总兵官的身份,这是个九品的武官。在大明朝,武官的地位要低于文官至少四个级别,而九品又是最末一品,细说起来还不如一个品外的吏员。但是这毕竟是个官方的身份,比没有身份可是强多了。何况大小也是总兵,同是总兵,大小可是差远了。现在活跃在西北的曹文昭、左良玉也都叫做总兵,他们的地位都是省一级的官员。 就好像都是叫司令,蒋委员长是全国的陆海军总司令,胡传奎叫忠义救国军总司令,司令的地位差得太远。但是不管怎么说,叫一声“司令”听着还很威风不是。朱万武倒是没想抖威风,可是他只有这个身份,那也是没办法。 到了军营门口,朱万武一看还真是来了不少人,抬着整只的猪羊,都咋上了红绸子,带着锣鼓乐,一看就是劳军的。朱万武赶紧自报家门:说是浙江护路队总兵官,奉命在河南剿匪,有一股土匪越界进入了山西,为了追缴残匪,不得已来到太原府。 山西省在明朝的时候地位不是特别清楚,明朝早期它就是一个太原府,后来设了山西布政使,就相当于行省了,可他还是一个太原府。再后来又分出一个临汾府,还不错有两个府了。山西的北部有个大同府,可它从来都不归山西管。所以朱万武只说太原府而没有说山西省。 朱万武这套鬼话是早就编好了的,否则进入山西用什么名义?围剿乱民也是可以的,但是朱家不想趟这个浑水。 吴知县倒是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解了我阳泉之危,就是有恩于我。因此他申明了劳军的来意,几位本地士绅也都说了不少恭维的话,“朱总兵大人”一个劲的叫。朱万武把他们让进去,锣鼓喧天的一群人就进了兵营。 西北的锣鼓敲得好听,直到后世,也是西北的一大特色。 吴知县献上了劳军的礼品,无非是猪羊酒肉和白银。朱万武带领一干军官恭恭敬敬的接收了劳军礼品,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最终吴知县还是提了一个让朱万武为难的要求,希望他们能够驻军此地,部队的钱粮阳泉县愿意供应。他们也看出来了,山西乱民如此众多,没有一支强军破城是早晚的事。这只军队之强悍他们在城墙上都看到了,三万乱民一瞬间一扫而光!有他们在,阳泉无忧亦。 朱万武沉默了一会,显然他在思索如何回答。朱万武不善于应对政务方面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不能完善的处理这样的要求。但是完全拒绝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一个县城的民众也不是少数,眼看着他们落入乱民手中,陷入绝境,自己撒手不管的话说不出口。正所谓人怕见面,如果不见面,走了也就走了,见了面就要有个交代。 思考再三,他抬起头来说道:“我军在河南的剿匪尚未完成,军令在身,我不能违背。但是吴大人为阳泉父老尽心尽力,胸怀一方民众的安危,我心中佩服。吴大人,可否容在下思量一下,明日我定然登门拜访,我不会让阳泉的父老乡亲失望,定会给吴大人一个交代。” 这个答复吴知县也算是比较满意了,话说道这个程度,足见对方诚心实意,别人的难处也应该理解,因此,吴知县告辞回去了。到了县城,吴知县就对同行的士绅们说:“我看朱总兵的话很实在,他明日必来。还望各位有所准备,定要好好招待,不如今日就定下酒席,以免明日仓促。” 士绅们说:“这事我们包了,保证办好,绝不给县尊大人丢面子。” 朱万武缓这一日就是为了请教大哥,他到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只是怕自己考虑不周到,好心办坏事。朱万武进入山西时,一路就保持了对开封的通信,现在就用上了。 朱万化的回答原则上与朱万武想的相同,就是给予帮助,但是不能驻军。只是朱万化想得更细一些。 朱万化说:此地暂时不可驻军,原因有二:其一、远离我朱家的势力范围,支援不便。其二、当前的山西是举国注目的焦点,并且,平定西北任重道远,非一日之功,我朱家之力尚不能胜任。所以只能做一些修修补补的辅助工作。 支援一批武器,派出训练教官。武器是新式火铳数量150支,手榴弹500颗左右。这些武器配上他们自己的大炮,对付乱民,守一个县城应该够用了,弹药、手榴弹以后还可以继续供货。山西的地主士绅还是有钱的,支援不能白送,收代加工费,价格按照给朝廷的办。供货交易地点可以选在安阳以西,两地距离400里左右,也不算太远。 另外在政治和行政方面给他们一些建议,头一条是赶紧抢收地里的庄稼,收获季节已过,再不收获,就烂在地里了,粮食是至关重要的。第二条就是建议他们执行减租减息,改善佃农的生存条件,铲除民乱的土壤。 并且可以答应他们,可以按照河南的粮价供给他们的粮食需求,解除他们的粮荒。我们在安阳设一个办事处,专门办理他们的事情。还可以答应帮助他们维持阳泉到安阳之间交通通道的安全,可以派兵护送。为此,要南阳独立营派出一个连常驻安阳。驻安阳的这个连要逐步扩充为一个营,归属南阳领导。 朱万化还告诉朱万武,完成任务后,要他到济南住上一段时间,陪伴父母,尽一些孝道,在济南等待下一步的安排,这期间可以帮助济南练兵。 阳泉的吴知县和当地士绅对于这个答复非常满意,他们是听说过京城的神机营装备了新式火铳,并且朱万武手中也有新式火铳的样品,可以让他们现场测试。 阳泉到安阳的500里行程虽然是山区,但是这里历来都是交通要道,马车通过绝对没有问题,朱家的供应站向西靠近100里,总路程就剩下400里了。加上朱家保证了这条通道的安全,武器、粮食都解决了。但是需要本地的大户要拿出钱粮养两百名士兵,这些兵原来是有军饷的,只是多年来欠饷严重,要想用兵就要养兵,只好自己筹措粮饷。这就权当是他们养家丁护院了,在这乱世之中他们还是愿意出这笔钱的。一个县的富户也是数十上百,每户出不了多少钱。 ...... 两万三千人的移民,从阳泉到开封的黄河岸边有一千多里的路程,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首先就需要五六千石粮食沿途供给,这些粮食需要从威海转运到开封。 这么多人每天能走五十里,也需要20天才能到达,老弱病残还需要乘车。由于这些移民现在基本上能保证吃饱,体力也强了不少,并且这些刚刚脱离了饥饿的移民看到了希望,有了奔头,情绪高昂,每天都能行走超过五十里的路程,终于在九月十日到达了黄河岸边的移民营地。 在移民营地中,完成了户籍登记的人都可以陆续乘船出发,在黄河的入海口,就是龙口,他们将换乘海船,按照威海、舟山、基隆分段运输到台湾。这两万多人给台湾解决了很大问题,目前台湾总人口才30万人,增加两万不是个小数字。 朱万武也于九月二十日到达了山东济南,朱大典和何氏老太太看到三儿子自然是很高兴。 ---第187章完--- 第188章:有罪还是有功? 历史的惯性是顽固的,孔有德在吴桥依然被雨雪阻隔。在以干旱为主的年份里,这场雨雪显得很突然。并且八月底(是农历,公历差不多是10月、11月的样子)下雪也显示出小冰河时期的寒冷气候。泥泞的道路骑兵无法行进,只能滞留在吴桥。停下来的部队闲来无事,孔有德所部的军纪也是不怎么样,屡屡与当地人发生冲突摩擦,终于还是发生了兵丁盗窃抢夺别人家养的鸡。孔有德的士兵与当地士绅家族发生了冲突,还打死了人,最后演化为一场骚乱,数家店铺被砸。 不过后来的事情就有了变化。当地的官员和一个卫所的千户出面调解。死者那边也不是一点过错没有,当然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孔有德的800骑兵也不是好惹的。孔有德一方骚扰地方,军纪不严,还杀了人,自然是理亏,也愿意拿出银两赔偿抚恤死者家属,和赔偿店铺损失,还重重的责罚了惹出事端的几名兵丁,当众每人打了20军棍。 最后双方都有了息事宁人的态度,事情就平息下来。天气转好,道路也好走了,孔有德赶紧拔营,带着队伍离开吴桥向北进发。 历史上一只鸡引发的叛乱没有发生,山东的民众免了一次生灵涂炭。 孔有德按部就班的去了关宁前线,得到这个消息,朱万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这个历史终于被改变了,孙元化渡过了一劫。可是在登州的孙元化却是浑然不知这次的危机有多么凶险。 朱万化本来还想问一问朱大典,出面调停的官员和那个千户是不是朱大典安排的,不过想一想也就算了。事情圆满解决是不是朱大典安排的有如何? ...... 崇祯四年九月初十,朱万化的台湾建省的奏疏送到了京城,由于内容重要奏疏便直接送到了首辅周延儒的手里。 周延儒一看又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事情不好处理。从周延儒的内心来看,他与朱家既不是死敌也不是朋友,朱大典去年进京给他的孝敬也不少。但是,随着朱家各种消息的增多,他开始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觉,觉得朱家与自己并非同路人。不过话说回来了,像他这种以算计人为己任的人还能有朋友吗?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稍有可能,周延儒对朱家必定持打压的态度,除非朱家送上一份说得过去的孝敬,那则另当别论。 这份奏疏写的很长,他坐下来慢慢的看,内容却是从头到尾透着新鲜。台湾竟然如此之大,原来一直以为澎湖列岛是个好地方,设了几个官吏,连县治都算不上,大员不过是澎湖之外的一个荒岛。现在才知道,和台湾一比,澎湖不过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岛罢了。那里竟然有三府十六个县! 朱家捡了个大便宜,不过泰西人占据那里多年也不是好对付的,朱家能赶走这些泰西人也不容易。 能够为本朝开疆扩土这还是个好事,上缴赋税也不少。朝廷如果同意建省,这些好处就到手了。 作为朝廷的首辅(相当于总理)大明的赋税他是很清楚的。去年,就是崇祯三年,全国的赋税加在一起是两百万两白银,这主要是农业税,也包括了盐税(商业税中最大的一笔就是盐税)、铁税、商税和市舶税(关税)。为了抗击后金额外征收的辽饷有九百万两;为了围剿西北乱民额外征收的练饷有七百三十馀万两。以上总共是一千八百三十万两。(以上数据取自史料,是准确的数字。) 由此也可以看出,朝廷追加辽饷和练饷是赋税的八倍,这些都加在了底层贫民的身上了,负担是多么沉重! 全国能够收缴赋税的省有18个(西藏、新疆、青海只有进贡,没有税收),但是这18个省中还有不少几乎收不到银子的,比如甘肃、云南、贵州等。所以正常赋税每个省平均只有13万两。把辽饷、炼饷都加上,平均每省120万两。 现在台湾一省的正常赋税,就算交给朝廷三成已经是70万两了。这还仅仅是朱家收复台湾半年,到明年数量肯定更大。这朱家真是一点私心也没有,一心为朝廷呀!扪心自问,自己怕是做不到。 但是,看到官吏设置心里就凉了半截。偌大的一个省官员数十上百,朝廷只能任命一个巡抚。上次辽宁建省朝廷好歹还任命了四个大员,除去毛承祚还有三位。这一回把路都堵死了。 还有军队,那不就是朱家军吗?这台湾还是大明的行省吗?周延儒暗暗摇头,这事怕是要麻烦。 看到那几份地图,更是大大的吃惊。这个时代只有示意性的地图,大小距离完全不成比例。比如琉球日本就画得很大,无边无际的都是山川土地,没有太平洋。中国大陆上从长江流域到京师的中原大地上各个城市的位置还凑合,出了这个范围就完全变形了。从地图上看不出任意两地的距离,完全没有比例。 朱家送来的地图是严格按照比例尺画出来的,各地的位置都准确无误。这几份图令周延儒爱不释手,连忙找来几位师爷文书照样子抄下来,结果十来个人抄了两天总算抄了个大概。虽然抄的有点走样,那也是宝贝一样的东西了。 从这份地图上,周延儒才知道原来南洋还有那么多的岛屿和国家,日本和琉球只是弹丸一般的岛屿,辽东以北还有大片的国土,真是开了眼界。 可是这份图是怎么画出来的呢?他想不透。 大臣办事首先要揣摩皇上的意思,跟皇帝保持一致,是要求进步的不二法门。皇上同志最担心什么?那就是臣子不忠,有二心!朱家这么干怕是要吃亏。自己不能跟着吃挂落。 想到这里周延儒已经心里有数了,提笔写了节略,就送到了秉笔太监曹化淳那里。 节略就是奏疏文字太长了,写一个摘要,让皇上看着方便一些。看似简单的节略,周延儒完全可以不着痕迹的诱导皇帝,这个水平他还是有的。需要给皇上御览的奏章不能直接交给皇上,秉笔太监就相当于皇上的办公室主任,所以要交到曹化淳处。 果然,崇祯看了这份奏疏气的七窍生烟,宫廷御用的茶碗都砸了好几个。 “反了!反了!反了!”一连说了三个反了! 的确,朱万化触及了两个要害。一是军队,二是地方政权。好在朱万化还没有提到议会,如果加上议会,那结果更加糟糕。 虽然朱家的做法都是沿袭着辽宁的前例,但是崇祯对于浙江朱家已经渐渐失去了掌控能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朱家这不是造反吗? 军队必须要忠于皇帝。按明朝的军制,军队分为两大类。即京军(亦称京营、或营兵)和地方军。京军为全国卫军的精锐,平时宿卫京师,战时为征战的主力。此外,尚有拱卫皇帝的侍卫亲军,如锦衣卫等。 地方军包括卫军、边兵、营兵和民兵。卫军配置于内地各军事重镇和东南海防要地。边兵是防御北方蒙古骑兵的戍守部队,配置于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的9个军镇,史称“九边”。营兵是官府募集之兵,边军中就有不少是募兵,募兵的士兵非军户,退伍之后是平民身份。民兵是军籍之外用以维持地方治安的武装,内地称民壮、义勇或民团。此外,还有不同行业和阶层组建的矿兵、盐兵、僧兵(少林兵、五台兵)等。朱家在浙江的护路队,山东的民团,河南的护场队等都属于民兵性质。 不管怎么说,都是经过朝廷、各级官府批准的。现在冒出个台湾军来算怎么回事。 对此,朱万化、朱大典也商议过。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台湾的政权是必须要掌握在手中的,让朝廷委派个一把手,就是巡抚。然后由巡抚任命府、县一级的官吏,从朱家的角度看已经是作了最大的让步。 朱家的军队,到目前为止,除了辽宁军之外都是地方官府批准的民团性质的。台湾仿照辽宁省的前例编制为台湾军也不算过分,只是多了两个海军舰队。 无论军队还是政权,从朱家的角度看已经是最后的底线,在台湾不会允许朝廷的大规模的军队存在,基本的官员队伍也必须由朱家掌握。 如果台湾不建省,则名不正言不顺,干什么事都是偷偷摸摸的,如何完成强国之梦? 如果由此引起朝廷的抗拒,那也没有办法。有矛盾就有斗争,只要不演化为大规模的战争就可以了。以朱家军队之强悍,朱家父子相信能够控制住局势,不会发生大的战乱。 建省仅仅是第一步,后面跟着就是议会制。这个过程早晚要走,长痛不如短痛,该出手时就出手! 上报建省的奏疏之后,朱万化通过朱万雄,指令在京城的情报部门全部行动起来,收集有关这份奏疏的情报,重要情报要快速传到大沽口。还特意安排了两艘通信快船到大沽口,等待消息。 崇祯真的是不能忍受了,他立刻召集内阁全体成员和六部尚书举行了一个小朝会,地点选在了平台。由于奏疏文字比较多,崇祯让秉笔太监曹化淳把奏疏先拿给到会的众臣子阅读,自己先休息一会。这天的时间是九月十一日。 当时的内阁阁员一般被称为“东阁大学士”,首辅是周延儒,阁员有:何如宠、钱象坤、温体仁、吴宗达。六部尚书是:吏部闵洪学、户部毕自严、礼部黄汝良、兵部梁廷栋、刑部胡应台、工部曹珖,一共十一人,把不太大的平台挤得满满当当。这份朱万化呈奏的奏疏就在这些人的手中传看,一众大员们都各自思索着自己将如何应对,也有平时关系不错的在小声议论,交换着意见。 特别是那些精细的地图,让这些大臣们真是长了见识。但是台湾建省,以及军队政权的话题沉重,谁也没有心思评论这些地图了。 曹化淳看着大家都看完了,收回了奏章,就出去了,显然是去请皇帝。其实崇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已经来到了平台。臣子们叩首,口呼万岁,然后依照官职大小,分列两侧,这场特殊的召对就开始了。 奏疏是周延儒拿来的,他又是首辅,所以崇祯第一个就点了他的名:“朱万化的奏疏你们都看过了,都说说自己的见解,周爱卿,你先说。” 在所有到会的人中,周延儒是准备最充分的,这份奏疏在他的手上已经有几天了。因此,他没有迟疑,上前一步禀奏道:“陛下,天下兵马统属于五军都督府,台湾乃新拓之疆土,理应着都督府派员到台湾建卫设所,并选派台湾都指挥使,以平定地方。朱万化拟建台湾军,不符合我大明军制,理应驳回。我大明的官制,自有成法,不可废弛,因此,在台湾亦不可废除都指挥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因此,朱万化拟定的官制亦应驳回。朱万化违反我大明纲纪律法,理应问罪,臣以为应该张榜通缉,捉拿进京,交大理寺审理议罪。” 明末时期的大都督府是明朝的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五都督府的总称。统领全国军队的最高军事机构,所以又称为五军都督府。朱元璋初置统军大元帅府,后改为枢密院,又改之为大都督府,节制中央、地方诸军事。 站在那里的大臣们一边听着,一边不断的偷眼看皇帝,揣摩皇帝的态度,是这些大臣的主要功课。 ---第188章完--- 第189章:掌握山东政权 周延儒的一通驳回论罪的话,让站在那里的大臣们一边听得心中紧张,一边不断的偷眼看皇帝,揣摩皇帝的态度。 这时,大学士吴宗达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周阁老(首辅的尊称)所议不当。我大明之卫所早已废弛,此乃众人皆知之事。当今各省之卫所兵还有几人能战,平定地方,边防征战多为招募之营兵或者民团。今年建省的辽宁,就没有卫所,有此例在先,为何要在台湾设立卫所?官制方面也可以仿照辽宁办理。因此微臣以为,朱万化有不当之处,并非全无道理。他们驱逐外虏,收复台湾,开疆扩土,有功于社稷。功劳尚且未叙,反而先论罪,臣以为不当。” 吴宗达的意见几乎完全站在了朱家一边,他不买首辅的账,出乎了一些大臣的意外,因为,他们看出皇帝是赞赏周延儒的。他的这些话是有道理的,不过朝堂上不是靠讲道理的。这些臣子们也开始担心起来,今天怕是不容易混过去了。 不过依周延儒的秉性吴大学士怕是干不长了。 兵部尚书梁廷栋为官多年,但他总是欠点火候,或者说太耿直了。听了吴宗达的话,他立刻来了精神。他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朱家在浙江、山东、辽宁、河南都有民团、护卫队这一类的武装,人数最多的有几千人,少的几百人。三年前他们在遵化协助抗击后金,今年在辽宁收复失地,不断的与后金作战,每战必胜,使辽宁的地盘不断扩大。浙江、山东的匪患已经绝迹,地方平定。今年又出兵到河南剿匪,使河南从匪患不断到现在完全安定下来。纵观我大明的各路官军,可有这样的功绩?他们仿照辽宁之先例建立台湾军有何不可?这支军队只有一万人,并且无需朝廷的钱粮,同样能为朝廷驱使,这不是好事吗?他们可曾做过什么恶事?何罪之有?” 梁廷栋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在皇帝的眼里,为哪个臣子说几句好话倒是无所谓。但是,不听招呼的军队,名声口碑又这么好,这可是戳到了崇祯的痛处。忠于朝廷的军队声誉好,咱们万岁爷同志心中喜欢,不听招呼的军队声誉差,咱们万岁爷同志听着也舒畅,现在偏偏是不听招呼的军队声誉好,咱们的万岁爷同志心里能不别扭吗?崇祯满脸的恼怒已经无可掩饰,可是,还紧绷着嘴,没有说话。 朝堂上的大臣们都紧张起来,也暗暗的为梁廷栋捏了一把汗。 温体仁已经看明白的,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于是他急急的出班奏道:“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台湾岂能例外。依臣之见,应敕令五军都督府派出得力将军,经澎湖入台湾,在台南建立台南卫。” 看了地图之后他也知道了台湾地理的大概情况,因此,建议建立台南卫。 温体仁继续说:“百户以上军官应该由京营和福建就近抽调。卫所军户从台湾黎民中抽选,划拨耕地,建设墩台,设立卫所。以此平定台湾地方。为了防止不测,着令福建巡抚邹维漣、水军总兵郑芝龙出兵护送,驻守台南。并且令邹维漣巡抚福建和台湾两省。微臣以为此乃万全之策。” 明代的巡抚并非每个省设一个,例如,广东广西两个省就是一个巡抚。而山东一省就有两个巡抚。 崇祯听了,轻轻的嘘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好了一些。形势已经逐渐分明,众大臣便纷纷出班启奏,附和周延儒、温体仁的意见。一时间风向就是一边倒了。吴宗达、梁廷栋也不敢再出声,也可能会后悔自己莽撞了? 户部尚书毕自严启奏:“陛下,微臣以为,澎湖原本归福建管辖,只是因为红毛人入侵作乱,赶走了那里的官吏(实际上在荷兰人占领澎湖之前,澎湖这个地方连官带兵统统算在一起不过十几个人)。所以台湾理应并入福建,设为台湾府,府城置于台南,在台南附近另外建设台南卫。为了抚慰浙江朱家,可以委任朱万化或者倪汝学为知府,其他官吏由福建委派。” 他的意见貌似和稀泥,有和平解决台湾问题,而不要激化矛盾的意思。但本质上还是站在周延儒一边。 毕自严有个弟弟叫毕自肃,是辽东最后一位巡抚。崇祯刚上台的没有多久,关宁军因为拖欠粮饷哗变,要知道,拖欠军饷和拖欠工钱是不一样的,不给工资,让你吃官司,不给军饷,就让你吃大刀。 哗变士兵绑了毕自肃作人质索要粮饷,毕自肃也亲自写信要他哥哥(任户部尚书,就是管钱粮的)拨付粮饷。亲兄弟的关系够铁的吧?愣是要不出钱来,原因就两个字,“没钱”。万般无奈之下,毕自肃自杀了!由此可见当时朝廷财政之窘迫。 ...... 历史上康熙年间收复台湾之后,仅仅设为归属福建的一个县,就是台湾县。 吏部尚书闵洪学乃温体仁的死党,这时也不甘落后,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通缉朱万化有所不当。一是他远在台湾,朝廷力所不及(这话说的对,逮不着)。二是,他对于朝廷还算有些微末之功(小小的功劳),将功折罪也是朝廷对他的恩典。但是,完全不处罚就无法警示后人,成为一个恶劣的开端,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目无君主了,天子之威严何在?所以微臣以为,应罢免朱大典山东巡抚之职,令其进京面君,当面申斥,如有不从亦可下狱论罪。” 这话可是够歹毒的,等于是拿朱大典问罪。 在场的阁员、尚书已经可以代表朝廷的主流。这种一边倒已经无可挽回。梁廷栋确实急了,身为兵部尚书他深知大明的危难。后金压力减小主要是因为朱家军力的存在,不说遵化一战对后金的打击,就是眼下辽宁对后金的压力也是至关重要的。且不说朱家反叛,就是朱家撤兵,撒手不管,这大明的江山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也下来了。他颤抖着声音大声说道:“陛下,不可呀!眼下关宁边关正在鏖战,大凌河之危尚未解除,全赖辽宁进兵牵制后金。今若朱家获罪,不说朱家是否与朝廷反目,单是辽宁偃旗息鼓,撤兵回营,则大凌河危亦!关宁危亦!陛下三思啊!” 崇祯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叉出去!” 殿外的两名卫士进来,架着梁廷栋就出去了。崇祯没有杀他已经是便宜他了。 在崇祯的眼里,后金的确是个强悍的敌手,并且曾经入寇的京畿地区。但是,还不是被赶出去了吗?依靠大明辽阔的疆土、人力,还惧怕小小的后金。后金的女真族总数不过十万人还能翻了天?大明的官员中,不少人都是这么认识的,他们都不认为后金能夺天下。就算关宁丢掉一两个城池又如何?皇帝的尊严是至高无上的!藐视皇权绝对不能容忍! 崇祯皇帝做了最后的结论:台湾作为一个府,归属福建省;五军都督府派出一名参将,从京营选拔20名军官,福建出动两千人的卫所兵和百名底层军官,总兵官郑芝龙出动福建水师护送官军到台南,组建台南卫;任命朱万化为台湾知府;罢免朱大典的山东巡抚,进京述职;任命杨嗣昌为山东巡抚。 崇祯还是缓了一步,给朱万化一个官,没有问罪一说,但是杀手锏没有收回来,那就是台湾要建朝廷的军队,罢朱大典的官。如果朱家俯首帖耳的驯服,后面的杀头之罪也就不远了。这可是做皇帝的学问,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之后被罢了官的还有梁廷栋,不过他应该是捡了便宜,如果不是被罢官,原本的历史上,他将去任军职。结果很惨,他不是当军官的料,屡次畏战,最后自杀在战场上。 ...... 九月十一日当日,朱家在京城的情报网就从多个来源获取了朝堂上的准确情报。采用最高级别密码方式写成报文,用快马分两个批次,向大沽口传递。京城到大沽口不足四百里,当日两批快马全部安全抵达。 九月十二日凌晨,通信快船就把情报送到了威海。随即就通过电报分别传到了台湾和济南。 朱家父子虽说早就有思想准备,对这样的消息还是非常震惊。原以为朝廷会提出诸多的条件来制衡朱家的势力,走极端的可能性很小,没想到朝廷不顾大局,不顾国家安危,竟然采用如此极端的措施。 济南到台北的电报线路被设成了直通状态。十二日一整日,电报往来不断,朱家父子进行了紧急磋商。 紧急中更显示出朱大典的价值,他把纷杂的事务排列得井然有序。他提出第一个要做的事情是立即颁布台湾制定的基本法。既然事态已经无可挽回,该解决的事情就不能等了,也不需要再有顾虑,现在就是颁布基本法的最好时机,不能把这个麻烦留到将来。 这一期的中华日报昨天已经出版,明天发一个号外增刊,刊登基本法,和一批配合的文章。大量刊印,每一个行省都要送到。 公布基本法之后,紧跟着,辽宁、山东两省就发表声明,支持基本法。中华日报再发增刊给予发布。只要朝廷的圣旨没有到山东朱大典就还是山东巡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然后山东将迅速组建议会,用指定议员的方式,把山东的两级议会组建起来。同时使用电报紧急调浙江护路队教官朱家栋快马赶到山东,就任山东省行政长官。总要有个人能过发布行政命令嘛。 下一个要点是把握住山东的政权不放手。那么首先就要解决山东的卫所军,在之前的粮食大战中山东的卫所已经有了初步的整顿。这次的办法是:不显眼的地方全部裁撤遣散。原来的卫所各级军官,他们手中都有一些土地财产,不管这些财产他们是如何获得的,朱家一律承认他们合法的拥有,条件是立即解除军职,转变为平民身份。卫所兵丁恢复平民身份,主要出路是移民,坚持不走的发给安家费,择地安置,朱家的工厂作坊可以特别的照顾安置他们。重要的卫所暂时保留,但是大小军官全部更换为朱家自己的人,原有军官全部遣散。过一段时间,平稳之后,所有的卫所全部裁撤。 但是登莱两府的卫所不在朱大典的管辖范围之内,可以给孙元化打招呼,暂时搁置,但是要派兵监视他们。 山东省的三司,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六个府的知府,全部排出得力人员走访,争取他们的倒向朱家的立场,不从者,凡外省官员强行驱逐出境,家在本省的罢官回乡。 军务整理完毕之后即封锁边界,设立哨卡。但是这些哨卡主要就是禁止其他的武装入境,对于商旅平民不阻拦也不搜查,即便是大明的官员,他只要不带军队,不带武装家丁,一律不阻拦。 京城里原来的公开商铺和邮政所立即封门,公开身份的人员全部撤离,留守的人员全部隐蔽身份归情报部门管理,报纸改为夜间张贴散发,以避免出现人员损失。一旦京城的人被关押,营救的力度就大了,不能自找麻烦。 与大明朝廷的关系还是要尽量缓和,避免战争,非打不可也要缩小战争规模,较少伤亡。这是一场政治仗,军事是后盾,军事行动是辅助性的。 ---第189章完--- 第190章:宪政 崇祯四年九月十三日中华日报发了一期增刊,头一版用整版篇幅,大字刊登了台湾议会通过的基本法全文。大标题就是基本法三个字,副标题就是基本法的第一句话:“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基本法的头两段选用加黑字体,作为提示重点: “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们制定这部基本法,就是为了真正执行圣人这个宗旨。使我们自己及我们后代能安享国家繁荣所带来的福祉,避免国内因分歧导致的战争,保障国内的安宁。 凡是赞同孟子之言、宣誓忠于本法的地方,都可以加入我们的联盟。共享幸福、安宁、民主、自由。” 基本法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议会的,从议会的选举、组成,到它的职责、权利,全部给予规定。国家其他组成部分与议会的关系也占了很大篇幅,实际上就是国家权力的分配。 基本法也规定了执行宪政的地区,从开始进入宪政,到完全实现宪政需要一个过渡时期,最短要有五年,最长不能超过十年。这个过渡时期需要做那些事,议会从无到有,逐渐加大权力的过程也全部都有相应的规定。 其他的版面都是围绕着基本法的社论、评论分析文章,号召各个行省积极表态,都参与进来,支持宪政。 这一期报纸印刷量非常大,原来就发行报纸的行省均增加一倍的数量,没有发行报纸的行省也全部通过朱家的代理商、有商业往来的商铺或者其他的办法发出相当数量的报纸,并且预告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增刊。京城是个特例,因为要保护朱家各种人员的安全,和撤离邮政所,从这一期起在京城改为地下发行,数量当然也就减少了。但是,朝堂上的重要人物、一般的官员、士绅阶层基本能保证他们的多数人能看到报纸。 预计到九月十四日、十五日,华北大部分行省都可以看到报纸,南方依次要晚上三、五天。 这一份报纸将会在中华大地掀起波澜,反映会非常强烈。中华日报已经做好准备,后续的各期将拿出第一版发表相关的文章,并且采用上次讨论减租减息和官绅一体纳粮时的办法,正反两方面的文章都要刊登。 当然,朱万化也不会期望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效果,短期内只会有自己掌握的山东、辽宁响应,其他省份的官方,绝对不会响应的。但是,不响应不等于没有影响,他深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响应者会越来越多,甚至可能出现其他改良版本的基本法,改良版本的议会。 紧接着十五日的报纸上,山东行省用省巡抚衙门的名义,在中华日报上发布文告,宣布支持并加入基本法,山东开始进入宪政。 山东的朱大典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都是朱家自己的事吗。但是辽宁的王元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所以辽宁暂时没有发布支持的文告。 到辽宁任职的三个人当中,布政使(性当于省长)毛九华是最勤奋的,也可以说是个工作狂。他在衙门里根本就坐不住,不停地奔波于辽宁各地。辽宁为各级官员都配备了橡胶轮胎的马车,这也为毛九华的出行提供了方便。 开始时他工作的重点还仅限于农业种植和水利,后来他逐渐的发现工业、商业对于经济的作用,特别是冶炼厂、造船厂,对他的教育和震撼都是很大的。 造船厂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但是已经部分开工了。船坞里一艘1500吨(合3000料)的大型客货两用商船已经开始建造,巨大的船身可以与三宝太监郑和的宝船不相上下了,对于木制船只来说1500吨差不多到了极限。但是,朱家现在造的主要船只开始使用蒸汽机动力了,风帆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所以外型上既不是大明常见的福船模样,也不是泰西帆船的模样。而是具有后世轮船的模样了。布政使大人前来视察,船厂的大小头头们都毕恭毕敬的伺候着,主动介绍情况。并告诉他,这种大型商船将是辽宁造船厂的主要产品。目前将主要提供给南洋贸易使用。说是商船,它也是有武装的,船的首尾各有一门单管20直射炮,对付一般的海盗绰绰有余。 在工作中毛九华慢慢的领会了朱家富国强兵的理念。他没有见过朱万化,也没有听到过朱万化在政治经济方面的言论,但是他却成了朱家坚定的支持者。 他和王元雅一同来到辽宁,工作上又常有来往,所以他的思想变化也在慢慢的感染着王元雅。王元雅应该是大明官员中接触朱家最早的人,从遵化之战他就不断的从朱家获得不少实惠,并且他还见过朱万杰,交谈过多次。在这种潜移默化的作用下也就把立场靠到朱家一边。 基本法对于王、毛二人并不是特别新鲜,因为辽宁就有两级议会,并且毛承祚专门给他们解释过议会的作用。 这次要求发布公告支持基本法,是朱万化的指令,但是朱万化也嘱咐毛承祚要耐心的说服,如果王元雅暂时不能签署支持的文告就等一等,如果强制发布公告,王元雅的地位就尴尬了。 已经自认为靠到朱家一方的王元雅犹豫还是有的,但是朝堂上的事他更清楚,自己不支持,朝廷也不会放过他,反而两面不讨好。 最后经过毛承祚的反复劝说,王元雅终于还是同意了。 毛承祚对他说:“如若兄两年前就对我说过,朱家尊重皇上,不会造反,但是绝不盲从于皇上。天下之事,天下之人决之,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少数人说了算。这样天下才能长治久安。为什么有很多弊政,大家都知道,都明白,就是改不了?眼看就要亡国了,还是不能改正,直到大家一起眼睁睁地看着灭亡。如若兄提出的办法就是用国家的制度来保证不犯大的错误,而不是靠皇上圣明。历朝历代都不能保证每个皇上都是明君,所以才有朝代更替。如若兄的办法实际上是在保大明江山万万年的,皇帝是第一个受益者,宪政实际上是最大的忠君。但是,当今皇上却可能是第一个反对者,很可能还要治朱家之罪。 浦公(王元雅字浦鹤,年龄长毛承祚一辈,所以尊称浦公),如若兄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富国强兵,他帮了朝廷多少次,还不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 毛承祚手中拿着中华日报的增刊,指着上边的文章说:“其实我嘴拙,很多事情心里明白,却是说不出来,王大人可以多看看报纸,就明白了。” 王元雅很清楚,朝堂上很多事情不就是糊涂皇帝加上一群奸邪小人给搞砸了?自己从内心也赞同朱家,再加上毛九华的鼓动,毛承祚的劝说,他也就表示了支持的态度。 终于在九月二十一日的中华日报上发布了辽宁省支持基本法的文告。 朱万化得知这个情况,在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之后,迅速派人地把王、毛还有按察使任赞化三人的家属接到辽宁,以免出现意外。对此,他们三人心里也是非常感谢。这是后话。 ...... 山东官员的情况很不乐观。由于中华日报在山东的发行,山东的大小官员对于政治上的变化还是看的清楚,台湾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现在又搞了个基本法,这不是要夺皇上的权吗?也差不多就是造反了,闹不好就是灭九族的罪,这个浑水不好淌。大明读书人的忠君思想那是根深蒂固的,不那么容易改变。因此,大部官员宁可弃官而走,也不敢担造反的罪名。 朱大典动作非常迅速,立即任命了一系列的官员。当然这种任命不能使用知县、知府的名字,而是仿照台湾的先例,选用了县长、专员等名字。这是因为朝廷的官员是要户部任命的,还要皇上批准下圣旨,巡抚没有任命官员的权利。 与此同时由山东营的教官、威海独立团教官组织一批政工军官,开始逐个府城挑选两名议员集中的济南,紧急组建省级议会。待省级议会组建完毕之后,回过头来,由省议员组建各府的议会。紧急之时就要采用紧急的办法。 基本法的颁布更是震动了朝廷。崇祯不停的召见相关的大臣,商讨对策。 对待基本法皇上和朝臣们的反应当然不会相同。对于崇祯皇帝来说,他绝对不能容忍议会的存在。议会的权利高于一切,当然也高于皇权,这就取代了他的位置,拿走了他手中最大的权利。其次是议会成员是选举产生的,尽管这种选举实质上控制在士绅和达官贵人的手中,那也是不能容忍的。天下的官员都是皇上任命的,生杀予夺的大权在皇上手中,皇家的事情岂容外人插手? 想一想清朝末年时,朝野上下一片宪政的呼声,朝廷也派出了以皇族为主的考察团,考察西洋各国的民主制度,最后确定仿照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可以说宪政已经得到了皇族的认可。按说应该一帆风顺,历史事实证明,皇族的阻力破坏了大清国的立宪进程。 大清朝国家内外危机重重,亡国就在眼前。在这种内外的压力之下,在皇族本身已经认识到必须执行宪政的情况之下,慈禧太后等皇族的决策人还是迟迟不能下决心,一拖再拖。最后议会终于成立起来,还是被皇族一再干预、掣肘、打压。直到辛亥革命已经起来了,还是不能放手。由此就可以看出,皇帝的权利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崇祯本人的知识并不贫乏,朱家的很多东西也引起了他的兴趣和思考,但是,这并不能促进他能够接受政治改革。就比如历史上的康熙皇帝,不但华夏的传统文化他掌握的很精深,西洋的科学他同样精通。当时算学上的几何代数、西洋的天文地理知识他无一不精通,就是英语也有很高的水平。在历史上他有很多贡献,但是,由于清朝是少数名族的政权,为了维护满族的统治地位和特权,他是坚决的反对社会科技进步的,他把科技斥为奇淫技巧,雕虫小技,因为他清楚,科学技术的发展,带来的就是民富国强和开化文明,而这样一来,满族的特权就危险了,满族的统治地位就遭到了挑战。所以他孜孜以求的就是愚民政策,时时刻刻的把满族如何驾驭庞大的汉民族放在第一位。皇帝具备先进的科学知识,甚至开明政治的意识,最后他的态度还要取决于皇族集团的利益,利益高于一切! 让皇帝同意执行宪政,何其难也! 朝堂上的大臣们,情况就不同了。特别是明朝的大臣。在历朝历代中权力最小的皇帝就是明朝。原因是内阁制,内阁非常强,它有驳回圣旨的权利,内阁退回圣旨叫做“封还”。在明朝,驳回圣旨的事情时有发生,并不鲜见。比较著名的有严嵩、张居正,那都是非常强势的内阁。由于崇祯是明朝比较少有的勤奋皇帝,所以崇祯朝的内阁权利大有萎缩。 这就使明朝的朝臣们有一些民主思想,他们希望自己有一个说话的权利,有参与决策的权利。他们虽然觉得议会很新鲜,但是他们并不反对某种民主决策的方式。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支持宪政,但他们也不会是坚决的反对派。这就是朝堂上的大臣们的一种矛盾心态。 ---第190章完--- 第191章:朝廷出兵征缴 没有官员身份的士绅们,对于宪政的态度就和缓的多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那是根深蒂固的,轻易不容易改变。但是宪政给他们参政的机会,而且是权利很大的议会,士绅阶层是受益之群体,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所以他们会很快的从怀疑,胆怯中清醒过来,最终会坚定的支持宪政,可以说士绅阶层是执行宪政的基础。只要坚持以报纸为主要手段的宣传,他们的转变是可以期待的。 清朝末年的宪政风潮中,主张宪政的中坚力量就是士绅阶层。 ...... 前两天在朝堂上,辽宁建省的事议过了,圣旨也发下去了,新任的山东巡抚杨嗣昌也出发了,组建台南卫的总兵带着一批军官也启程前往福建了。九月十五日发布基本法的中华日报到了京城,又引起了新一轮的震动。浙江的朱家这是怎么了?前面的事尚未理出个头绪,又来了新的挑战。难道朱家要造反不成? 在崇祯的眼里,这就是造反!因为他们挑战了皇家的权威。但是大臣中很多人不这么看,朱家没有举着大旗,明火执仗的杀入京城,篡权夺位。还是要尊你凤阳朱家做皇帝。这怎么是造反呢?西北的乱民,东北的后金,那才是造反。更何况朱家无论在战场上,在鼓励农桑,增加税收,平定地方上都在为朝廷效力呢? 崇祯皇帝心里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如果在大臣们上朝的时候议论,定然没有一个结果。首先那些御史言官们就不好办,这些人天不怕地不怕,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头,崇祯要想出兵征缴的话怕是很难通过,大明朝的皇帝不能一言堂,对于臣子们还是很忌惮的。但是不出兵打一下,崇祯心里不甘,于是他又采用小范围的平台奏对。这一次他召见的是首辅周延儒、东阁大学士温体仁、新任兵部尚书熊明遇(梁廷栋被罢官了)和户部尚书毕自严。这次召对的议题就是如何动兵。 打一仗的效果如何我们的崇祯同志心里也没有底,但是朱家有多少兵他还是知道的。 朝廷的各种渠道还能知道不少情况,特别是锦衣卫,在民间他们几乎无孔不入。除非皇上不想知道,没有兴趣的事。比如乱民为是么造反,农民们能不能交上税银,有没有饭吃,皇上没有兴趣,锦衣卫也不会去打探。 崇祯知道:朱大典在山东有三支军队,济南的山东营有两千多人,威海的民团也是两千多人,还有一个叫做武警的民团不到两千人,他们分散在山东的各县里。能打仗的充其量就是五千人。军力再强五千人能顶多大用途? 朝廷出动几万人还是容易的,几万对五千应该有胜算吧?崇祯同志没有上过战场,他不太懂,也不敢打包票,但是至少应该打个平手,把朱大典赶出山东应该没有问题。这也是他想打一仗的依据,山东到京城距离太近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群臣到齐,崇祯首先说话:“浙江朱家行为不轨,图谋九鼎,形同造反。朕欲出兵征缴之,众爱卿以为如何?” 皇上首先表明的态度,这是少有的。一般情况都是皇帝不表态,处于超然的地位,臣子议论之后再点头同意,这是天子的威严。首先表态,就表示了皇帝的决心,定了性,不容动摇。 这个话就给朱家定了性,就是造反,要出兵打一打。 既然形势已经明朗,温体仁就抢先说道:“朱家势力波及的几个地方大家都是知道的。浙江是朱家的老窝,在那里朱家有一个护路队,有数千之众(实际上是一万人)。我们在江南的官军能战之师不多,极少胜算。台湾远在海外,何况五军都督府委派的总兵官已经前往福建,会同福建总兵郑芝龙至台湾组建台南卫,此一处观望即可。辽宁遥远,并且辽宁军还在与后金征战,朝廷不好用兵(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余下的就是山东和河南了。北方可用之兵甚多,西北宣大边军、关宁边军、登莱军、河南军、直隶军均可调用。所以臣以为应首选山东,若能擒朱大典进京,此危解亦。” 崇祯问道:“朱大典在山东有又少兵?据说他的军队强悍,用多少兵才有胜算呢?” 这是崇祯最担心的,他不懂军事,要问一问爱卿们。 周延儒道:“据报,山东朱家之兵只有五六千人,为数不多(这与崇祯掌握的情况差不多),此外在河南南阳还有数百人的民团。行军打仗之事臣不甚明白,我出数倍之兵当有胜算把?此事要问兵部熊尚书。” 得,等于什么都没说,首辅也不能为君解忧啊! 熊明遇今年已经51岁了,在明代已经属于老年人。历史上他活到了70岁,在明代算是一个长寿者了。这种年龄的人说话、办事是不会莽撞的。因为年龄的关系,崇祯给他设了一个座位。在皇帝面前大臣们都是要站着的,给个座位也就是一个圆木凳,赶上冬天寒冷时就是个锦墩,不会有舒舒服服的靠背椅子。 熊明遇站起身来,向前一步奏道:“陛下,如果朝廷果然对朱家用兵,微臣恳请陛下准许兵部调拨一些人马,并请户部调拨一些钱粮,首先需要支援关宁边关。微臣担心辽宁军从东线撤兵,后金背后的压力减轻,必然要增兵大凌河。大凌河之围至今未解,登莱的援兵(就是孔有德)尚未到达山海关。另外边关的粮饷已经拖欠了将近两个月,粮饷不济大军如何肯用命?望吾皇圣裁。” 熊明遇的确老到,他并没有回答周延儒的话,而是说起了关宁前线。话说得十分委婉,其实他的意思和前两天梁廷栋的话一模一样,就是反对对朱家用兵。 崇祯紧绷着脸,心中不悦,却无从发作。一时间场面安静的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崇祯问道:“东线......东线若何?” 熊明遇答道:“启奏陛下,辽宁军在八月之前已经收复宽甸县,八月得知后金围困大凌河,接到朝廷的进兵敕令之后立即进兵,现在已经收复桓仁县。距离老罕王努尔哈赤的老家赫图阿拉城还有50里。” 这个回答也很老到,对辽宁军没有过多的夸奖,但是辽宁军对后金的威胁已经讲出来了。辽宁军再前进一步,就占据了爱新觉罗家的祖坟!努尔哈赤的父亲、祖父的陵寝,就是永陵,距离赫图阿拉城不到十里,它就相当于大明朝的凤阳。 ...... 说到努尔哈赤的父辈的坟墓,就要简单地说一下这段历史,这段历史是个小事件,却与努尔哈赤造反有重要的关联。努尔哈赤起兵造反的理由,就是他所说的‘七大恨’,这个七大恨细分析起来绝大部分都很勉强,也可以说都是胡说八道。文字比较冗长,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此处从略。 七大恨中能说得上是个理由的,就是他的父亲和祖父被李成梁所杀,这两个人未必有多么显赫的身份,但也是女真人的贵族,大奴隶主,他们的祖上有比较显赫的身世。他们被杀的过程是个非常偶然的事件:李成梁出兵剿灭一个逃跑的敌人,攻克了一个叫做古勒寨的地方,并且进行了屠城。努尔哈赤和他的祖父觉昌安(又叫做‘叫场’),父亲塔克世(又叫做‘他失’)祖孙三人刚好在古勒寨串亲戚,结果觉昌安、塔克世糊里糊涂的就被杀了,努尔哈赤侥幸逃脱,李成梁自己都不知道杀了这两个人。后来李成梁对努尔哈赤多有恩典,也都被努尔哈赤‘忘记’了。 由此就造成了明军杀了努尔哈赤的父、祖的事实,可是老努此后又认贼作父,在李成梁手下服务多年,并深得老李的赏识,这又作何解释。 话说远了,拉回来继续咱们的故事。 崇祯看着他,似乎等他继续说话的意思,但是熊明遇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吭声了。 “咳,咳!......”崇祯干咳了两声,也呆在了那里。 这时候让崇祯收手,停止使用武力手段,是很难的,朱家已经越过了他的底线,与后金的威胁相比较,可能还要强一些。因为,他现在还不认为后金是不可战胜的,一个小民族人口不过十万人而已,能有多大的作为? 后金仅仅是女真族的一个部分,在整个女真族中他们也不是多数。 可是山东、浙江那可是大明的腹地,在崇祯看来威胁要大得多。出兵山东,擒拿或者驱赶朱大典,虽然还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起码能出一口恶气。山东到京城这么近,岂容外人占据? “毕爱卿,我们还有多少钱粮可用?” 沉默一会之后,崇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算是对熊明遇意见的否定,也是坚持对山东用兵的意思。钱粮的事还用问吗?大家都知道的。 毕自严上前一步,答道:“陛下,现在正是收缴秋赋之时,江南各省已经开始收缴,好一点的省应该差不多了,但是上交到京师至少还要一个半个月之后,所以现在的官仓粮少,仅剩五万石,白银10万两。关宁边军的粮饷此前都是按半数拨付的,并非完全拖欠。既然边关紧急臣可以再拨付一些。” 这五万石粮食就是上次山东运到京师的29万石粮食的剩余部分,否则早就断粮了。 他的这个回答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的,等于没说。但是皇帝问了,不能不说。毕自严还故意往关宁边关上扯,实际上隐隐约约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他不敢明明白白的说,皇上也乐得装糊涂。 旁边的周延儒用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皇上,崇祯也正在看着他,他明白了,作为首辅不说话不行,还得说点有用的。于是他有说到: “可用之兵只有登莱二州、关宁边军和宣大边军了,可是登莱的精兵已经调往关宁,所剩军兵数量还不少,可以驱使的不多。能否与都师孙承宗商议,借调关宁军南下呢?宣大距离太远调动不易,除此之外就是京营了,然京营护卫京畿,不可妄动。” 袁崇焕被处决之后,孙承宗被二次起复,再任辽东经略,也被称作为蓟辽都师,更普遍的叫法是总督。这个都师是明末出现的官职,是最大的地方官,统领数个巡抚,蓟辽都师就管五个巡抚。 温体仁在旁边提示道:“还有卢象升的天雄军可用。” 天雄军是卢象升组织训练的募兵,约一万人,屯兵在直隶南部大名、广平(今河北永年)、顺德(今河北邢台)一带。属于直隶的后备兵力。 关于用兵,本来应该是兵部的事,但是熊明遇再也不说话了,他已经知道崇祯不顾关宁安危,执意用兵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 最后的商议结果是关宁军出动至少5000精兵,会同蓟州府、永平府卫所军两万组成北路军南下;卢象升带他的天雄军会同直隶南部卫所军一万、河南卫所军一万组成西路军南下河南,过黄河后向东进入山东;敕令登莱巡抚孙元化出兵一万组成东路军,从东部拦截济南的朱家军;新任山东巡抚杨嗣昌到任后,立即收拢集结山东卫所军,就地参加征缴。四路大军指向济南,目的就是歼灭或者驱逐朱家在山东的军队,缉拿朱大典进京问罪。后来又考虑到朱家火器众多,特别调京营的神机营1000人,分做两部分,加强关宁军和天雄军。河南的几百名朱家军被他们忽略了。 着户部调拨出仅剩的五万石粮食,两万两白银分别供给关宁军、北路军和西路军,不足的粮饷自己筹集。这个“自筹”几乎等同于纵兵抢劫。粮饷不足也要打仗,真是急眼了。 ---第191章完--- 第192章:杨嗣昌到山东 颁布基本法之后,山东省就封锁了边界,并且封锁很严密。大小通道都设立了哨卡,主要的通道上还有拒马阻挡。站岗的多数是卫所兵,少量的山东营士兵只是起到了监督作用。次要的道路上只有两三名士兵看守,也有派出一个班的,重要通道有一个排的山东营士兵。德州城就属于重要通道了,不但是大的路口,由此经过的运河上也有炮艇在拦截所有的船只,必须登船检查。 这种检查只有一个内容,不准携带兵器,其余的一律放行。所以在德州通往直隶的路口,就可以看到几个巨大的拒马把道路拦挡的弯弯曲曲,行人和车辆必须缓慢的在拒马间穿行。哨卡的士兵手拿长矛短刀立在一旁监视着每一个通行的人,但是并没有阻挡、检查、搜身、索要路引(通行证)一类的动作。他们的任务第一是营造一个紧张的气氛,告诉大家这里很紧张,封锁边界了。第二是严防大规模携带武器进入山东,就是阻挡军队的。在他们身后的建筑物的高处,在侧面的停着的有钢板防护的战车里,掷弹筒、轻机枪、步枪都隐藏在那里,只不过过路的人看不到而已。 这种封锁表面看很严厉,实际上有非常宽松,心怀鬼胎的人不敢上前,有事情必须要通过的人,走过去才发现,没有任何阻挡和检查。连装载大量货物的车辆也没有人翻动、查看。 九月二十日,一顶官轿带着一只队伍来到了德州的哨卡,队伍中还有数面旗帜,后面还跟着不少车辆。这是新任的山东巡抚杨嗣昌到山东上任的队伍,他手中还有罢免朱大典的圣旨。 一般的说,从京城到济南的官员应该顺着大运河,乘坐官船,轻松又威风。但是杨嗣昌深知此行的凶险,他除了把自己的全部家丁队都带来之外,还不知从那里借调了200名营兵,加上杂役、粮草,整个队伍居然有六百多人,十几辆马车。这么庞大的队伍如果乘船,就需要数十艘大船,他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船?所以只好乘轿、步行了。好在京师到济南路途并不算太远。 看到了大队人马的到来,哨卡立即移动拒马封闭了道路。因为这正是他们拦截的对象。队伍中刀枪林立,实则就是一支军队。 “前面的队伍注意!一百步之外停下,请派人过来联络!” 喊话器的巨大声音顿时震慑了所有的人,这种喊话器是朱家的新产品,它是借用机械留声机的原理制造的,四五百米的距离也能听的清楚。重量50斤左右,一个人能背着走。在“157章:海上拦截粮船”中有详细的介绍,这里就不细说了。 杨嗣昌的队伍在大声的喊话中停了下来。这时,后面得到消息的一个排的士兵,迅速的跑步进入了预设的简易阻击阵地,排长也来到了哨卡之前。 杨嗣昌派出一名幕僚,来到哨卡前,他说道:“这是新任山东巡抚杨大人的队伍,奉旨到济南赴任,请让开道路。” 那名排长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放下兵器就可以放行,携带兵器禁止进入山东地界!” “巡抚大人的话你敢违抗?” “山东巡抚乃朱大人,我们就是执行巡抚衙门的命令。” “杨大人......” 还没等他说完,排长一摆手,过来两个卫所兵,推着他往后退去。口中不停的喊:“退回去!” 喊话器又开始喊话了“杨嗣昌大人,为了山东省的太平,所有放下武器之人,均可自由通行,携带武器者不得进入山东境内。请杨大人海涵!” 杨嗣昌鼻子都气歪了,只要进入济南城我就是巡抚。他们明知是我杨嗣昌到了,指名道姓的要我放下武器,这是战场抓俘虏吗?要我投降? 这里要简单介绍一下杨嗣昌。 杨嗣昌(1588~1641),比朱大典小了七岁。字文弱,湖南武陵县碴口坡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 历史上,在崇祯十年时任兵部尚书,用“四正六隅”、“十面之网”之策镇压西北乱民,剿抚兼施。此举颇见成效。张献忠、罗汝才等乱民军兵败降明,李自成被击溃,带着刘宗敏等残部躲到陕西东南的商洛山中,总人数18人! 所以,杨嗣昌并非等闲之辈,也是有能力、有血性之人。他带着300名家丁和200名营兵,这500人可是精兵,并非乌合之众。因此,他大手一挥,喊道:“列阵!冲过去!挡我者死!” 这500军兵在大道上就列开了阵势,亮出兵器,甚至还有弓箭,大声呼喊着,踏步向前。阵势严整,脚踏大地轰鸣,口号震天,威势逼人,确实是一支强军。这时双方距离有350米左右。 各个哨卡得到的命令是,不听劝阻者,可以开火射击,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减少伤亡。但是遇到大部队,不能阻挡时可以后撤,并及时向上级通报。 面对500人的步兵,一个排的力量是可以阻挡的,为了减少伤亡,排长命令向前方打两发炮弹。一个排共有八门掷弹筒。排长亲自指挥其中两门掷弹筒,各发射一发。砰!砰!的两声炮响,炮弹冲天而起。掷弹筒是曲射火力,射程只有250米,是打不到对方的列阵之中的。炮弹在极高的空中掉头落下,在最高点上炮弹的速度不是很高,还是能看到的。落下来的速度就很快了,并且带着尖利的啸叫声。轰!轰!炮弹在双方之间的大道上落地,爆炸声震天轰鸣,爆炸处顿时飞沙走石,硝烟冲天而起,待硝烟散去时,大道上出现了两个坑。 掷弹筒炮弹的杀伤力略强于手榴弹,与手榴弹比较,他的优点是打得远,有250米的射程,手榴弹的投掷距离在40米左右。第二个优点是准确,有经验的士兵基本上可以一发命中,手榴弹的误差一般都有五米左右,不能保证投掷必然命中。 排长大声命令:“各种步枪,散弹准备!等待开火命令!机枪(半自动)、掷弹筒暂时不准开火。” 各种枪支的散弹大小规格不一,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杀伤力差,如果不是赶巧了命中要害,一般不致命。还有就是射程短,准确度差。 这个阵势杨嗣昌是第一次见识,他的队伍悄悄的停顿了下来,呼喊声也终止了。杨嗣昌稍后也明白了,那两发炮弹就是对方在警告自己,并非真想打,还是有善意的。 怎么办?进,则必有伤亡,并且这种火炮的确厉害。都说朱家火器厉害,果然不一般。这个距离双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对方的枪械全部举了起来,已经准备射击了。这是玩真的,真要上去必然见血。 杨嗣昌离京时,尚不知道朝廷欲对山东用兵之事,他只是到山东走马上任。他也不能轻易的开了战端,在加上山东军如此强悍,他也只能强忍一时,一切等到了济南再说。因此,他无奈的摆摆手,意思是让他的家丁队后退。家丁队得到这个命令,就整队后退到原来的位置。杨嗣昌则只身上前,来到哨卡处询问。 排长见对方的队伍退了,也命令解除警戒,枪都放了下来。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杨嗣昌的询问,排长无奈的回答:“杨大人,实在没有办法,要么您的兵返回,或者驻扎在这里,您自己过去。要么武器暂时寄存在我这里,你们就可以过去。军令在身,下官不敢违抗。” “此地到济南尚有200多里的路程,要走四、五天,倘若遇到匪盗,没有兵器我们如何应对?” “山东境内没有匪盗。你们不招惹别人,没有人会招惹你们”排长答复的很干脆。 “......” 山东、河南剿匪之事,不是秘密,中华日报上也登载过,朝廷中也有议论,没想到还是真的?果然没有匪盗吗?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退回来的杨嗣昌盘桓了好一阵子,也想不出办法。最后只好把那借来的200营兵遣送回去,不带武器,跟到山东还有何用?让家丁们收拢兵器,捆绑好,交给哨卡。这一来倒是皆大欢喜,哨卡打开拒马,顺利放行。 杨嗣昌皇命在身,有危险越要去,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否则拿着圣旨回家?违背皇命可不是玩的。 九月二十五日,杨嗣昌的队伍终于到了济南。得到报告的朱大典亲自站到巡抚衙门的大门前等候。下了官轿的杨嗣昌看到的是满脸笑容的朱大典,心中是五味杂陈,苦涩难当,勉强见礼后就进了衙门。杨嗣昌哪有心思应酬,来到大堂之上,杨嗣昌就板起面孔,面南而立,口称:“圣旨到!” 朱大典早就准备好了,换上一张严肃的脸,来到铺了一块红垫子的地方,面北跪下,口中说道:“臣朱大典恭听圣旨。” “奉天承运......免去朱大典山东巡抚之职。......” “臣朱大典遵旨!” 然后接过圣旨,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清热的说道:“文若老弟(杨嗣昌字文弱),恭贺你就任山东,愚兄已经备下酒席,与老弟接风洗尘。席面就摆在风和轩的二楼,老弟请!” 杨嗣昌都快气饱了,那还有心思喝酒。因此说道:“延之兄费心了,初来此地,还是公务要紧,今天就免了,改日我请延之兄。今日还是先做交割把。” “好,请便!” 朱大典招来幕僚,与杨嗣昌交割巡抚大印及一应账册等。然后朱大典说道:“这是山东省赞成并加入基本法联盟的后备文案,已经存档。愚兄提醒你一句:山东已经进入宪政,文弱老弟要仔细看看基本法,不要自误。老弟好好休息,愚兄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着,拱一拱手,转身就走。 “慢着!请留步!......基本法......宪政为何物?......” “这个......一句两句说不清,这大堂上有这几期的中华日报,文弱弟慢慢看,有话日后再说。哦,还有一事,德州的哨卡执行命令过于简单,我向文弱老弟道歉,我已经下达了军令,过两日后老弟家丁的武器就会运过来,都会如数奉还。还请老弟你海涵那。” ---第192章完--- 第193章:新形势新策略 杨嗣昌上任之后还真是干了一件很露脸的事。就是上缴秋赋。 山东的土地税已经收缴完成,由于政治上的突然变故,本应解送京师的税赋压了下来。杨嗣昌到任查阅了府库钱粮,山东府库之充实程度让他吃了一惊。朱大典到任不到一年,山东竟然富足到这种程度。今年夏季因为冬小麦种植不多,所收赋税很少,当时又赶上了山西乔家囤积粮食一案,山东粮食紧张,就没有上缴,加到了秋赋上。 山东省的良田计有6500万亩左右,按朱大典今年的土地税收标准零二成计算,正常年景全年的土地税大约就是三百万两白银。在加上商业税、盐税、市舶税(关税),征收了150万两以上,税收总数450万两。扣除山东本地官府应保留的部分(大约六成),上交朝廷的部分就是一百八十万两白银。朱大典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朝廷缺粮,所以打算上交赋税的一半折成粮食,粮价按较低的山东粮价计算就是75万石粮食,此外还要上交90万两白银。 在大明朝也就是富庶的江南鱼米之乡能有这样的税收。如果北方各省能达到这个水平,朝廷还缺钱粮吗? 山东省自己留下的270万两白银,使山东成了比较富有的省份。 这种赚取政绩的事杨嗣昌定然不会放过,经过核对账目无误之后,他到任的第四天就发出了起运上交税粮、税银的命令,并且上奏报告了朝廷。 顺便说一句,杨嗣昌这个巡抚的命令都要经过朱家的审查,朱大典点头了,命令可以执行。朱大典不点头,命令作废。 也就是在这一天他接到了圣旨,圣旨中下达了收拢整顿山东卫所,缉拿朱大典,剿灭朱家军的朝廷命令。身在山东的杨嗣昌非常清楚,这个命令是执行不了的。不要说作战能不能打赢,卫所军已经不能听他的命令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卫所军的大小军官全部是朱家的人,原来的百户、千户甚至大旗、小旗都全部遣散了。 ...... 九月底,台湾的税银、税粮也起运了。 现在的台湾人口还是太少了,人口不到30万人。大量的可耕种土地闲置,耕地仅有两百五十多万亩,土地赋税大约35万石,折合白银40多万两,和其他省比较就是微乎其微。但是台湾北部朱家的工厂产业规模宏大,工商业的税收再加上海外贸易的市舶税,就是关税,估计总数会接近200万两,达到或者接近了大明赋税缴纳比较好的江南一个省的水平。台湾省本身还要截留作为地方财政使用,更何况对于朱家的军队,朝廷并不拨发粮饷,所以上缴朝廷仅三成,就是60多万两。 按说台湾建省第一年,应该免税,何况朝廷还要出兵征缴朱家呢?但是朱万化考虑的是国家的利益,朝廷手中的粮食、白银多一点,可以更好的应对灾荒、民乱和抵御后金。所以朱万化命令用大明境内的最低粮价,就是一两二钱一石的价格,全部折合成稻米上交。这就是50万石稻米。用大型船舶直接运到大沽口。同时上表南京小朝廷,通知台湾税粮已经起运之事。 同时请辽宁巡抚王元雅上表朝廷,说明辽宁战乱,这是第一年收复的疆土,田地里基本没有收成,请求免税。 大明的海上大型商船以1000料大小的居多,50万石稻米用这种船需要60艘才能运完,数量也是不少了。这些稻米并非产自台湾,而是来自南洋的贸易,包装的麻袋朱家自然会换成台湾的。 九月二十八日,当台湾交税的奏疏到达南京时,朝廷给台湾的圣旨也到了南京,一同到达的还有五军都督府委派的总兵。这个圣旨还是对台湾建省的答复,即台湾归属福建;任命朱万化为台湾知府;朝廷组建台南卫。 南京的官员已经知道了因为基本法的变故,和朝廷对山东用兵之事,看到台湾上交的税粮,只能摇头苦笑。这种神奇之事,算的上有史以来的奇闻!朝廷出兵征缴,被征缴的一方竟然上交税粮!还不是小数,仅仅台湾一地就是60万石! ...... 朱家栋很快赶到了山东,他首先参加到组建议会的工作中。议会组建完毕后他将被任命为山东的行政长官。山东省有六个府,它们是东昌府、济南府、兖州府、青州府、莱州府和登州府,有80多个县。因为情况紧急,首先从府城所在地选择任命了一批议员,每个府两名,并选出一名组成了省议会。第二步再由这些议员配合一些雇员和朱家派出的政工人员一起,选择任命每个县一名议员(山东的县很多,每个县选两名人数就太多了),组成府一级的议会。以后每年每个县选举一名,到第三年议会满编时,每个县就有三名议员了,府一级议会大约五六十人。省级18名议员。 按照基本法的规定,初期的议会只有一个财政公署,几乎没有多少权利。直到所有的议员都是选举产生了,并且议会人数满编之后才能建立权利更大的下属机构,例如廉政公署。不管怎么说,议会的架子先要搭起来,很多事情还要利用议会的名义。 ...... 朱大典的巡抚已经撤掉了,说话办事总要有个名分,再说山东营这个名字还能不能用,怎么办?这个难题要解决。 历代的英雄豪杰在打天下的时候,都会有韬晦之策,三国中著名的故事“青梅煮酒论英雄”之中,刘备表演的淋漓尽致。朱元璋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都是说要低调,要藏拙。但是无论军事斗争,还是政治斗争,斗争的策略不能是一成不变的。都需要面对复杂的实际情况,临机应变,不能死板教条。现在朱家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高调,要有个名分,朝廷不给,就自己任命,这是为什么呢? 现在朱家与大明王朝之间的斗争中,政治上的斗争、舆论上的斗争是主要的,军事手段是辅助性的。需要占领舆论的至高点,说话要有人听,要引导着舆论的走向,要有强有力的话语权是至关重要的。 在大明这个时代,在民众的传统意识中,身份地位与话语权直接关联。没有身份,说话就没有分量。朱万化只是一个白身(没有官职,文凭不够级,仅仅是个秀才,所以就是白身)与崇祯皇帝斗,身份差得太远,说的再有理也是人微言轻。所以,身份地位是必须要有的。 于是十月二十二日,朱万化发布命令,朱家所有部队的名称放弃旧的称呼,统称“大明国防军”,简称“国防军”。浙江护路队为国防军第一师,台湾军为第二师,山东组建第三师,辽宁组建第四师,南阳护场队扩建为独立第一团,琼州(海南岛)组建独立第二团。各个舰队统一冠名“国防海军”,例如南海舰队,就称为国防海军南海舰队。各地武警部队统一冠名“国防武警”。 任命朱大典为大明国防军大都督,朱万化自己为国防军监军。任命朱家栋为山东省行政长官,组建山东各级政府。 ...... 大明的形势变化太快,不少人匆忙间有点不知所措,身在济南的朱万武就是其中之一。他从济南发来电报询问:浙江怎么办?言下之意要不要取得浙江的控制权,组建议会,实行宪政? 浙江的兵力最强,一个齐装满员的师,训练时间长。其中的骨干参加了遵化、辽宁、台湾、和零星的剿匪,也为其他部队组建不断的提供中下层军官和骨干士兵。但是,由于需要朱万武担负着护路队的名义,维持朱家的基本力量。所以除了这次到山西围剿一伙乱民之外。历次大战朱万武都没能参加,他嘴上没说,心中肯定是有怨言的。急于做出成绩,有所表现的心思肯定有。在几个兄弟中朱万化也要考虑平衡。因此,朱万化给他发了一封长长的电报,回答他的问题,同时也要安抚他。 朱万化说:“三弟,要论贡献,在我们兄弟之中你应该排在前面。这不是我为了安慰你才这样说,事实如此。浙江是我朱家的根本,我们的一切作为都是以浙江为基础的,如果没有这个基本点我们将一事无成。你保住了我们的根基,就是最大的功劳。这次我军出击山西,你的功劳也不小。为了让你有更多的一展才华的机会,下一次重要的征战,必定会调你出征。但是我也要事先提醒你,以我朱家军之强,世上无敌,强军没有名将!战果是辉煌的,将领是平庸的!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否则会自寻烦恼。” “浙江之事,简单的说就是顺其自然。在浙江,我们唯一重要的就是金华和曙光基地,金华可以不动声色的缓慢图之,以求全面控制。若有不稳迹象,可以使用雷霆手段强行占领,曙光基地绝不容他人染指。除此之外,别人不招惹我们,我们也不要干预他们。浙江如果再出现土匪可以剿,此外就不必用兵了。” “为什么我们要采用看起来十分软弱的策略对待浙江呢?有两个原因:其一,我朱家看似很强,实际上还是弱小的。兵力很强,人数很少,我们不能占领所有的地方。倘若有天下群起而攻之的情况,我们是招架不住的。占领一个地方容易,治理一个地方就难了。我们几年之前就办了学校,其中就有政务学校为我们培养管理地方的官员,但是,至今为止,我们培养的人数远远的不够用。大明的现有官员不是不可以用,但是要经过改造、教育、同化。比如现在的台湾,放上几名现有的官员照样可以用,我们也不必担心他们。这是因为台湾这个大环境我们已经控制了,其他的地方就不行了。对于大明现在的各省,我们都要缓慢图之,要在宣传、教育、引导上下功夫使其缓慢变化。在山东之所以采用比较强力的措施,首先是对于一个省我们还是有能力的,其次是山东已经有了军事、政治、经济方面的基础。” “第二个是因为我们当前还有其他的重要事情要做,这就是粮食。大明的灾荒,战乱还要持续一些年,我们要稳定住大明的大局,就必须要有粮食,此事刻不容缓。因此,如果在几个行省的事务中捆住了我们的手脚,而使粮食的大局恶化,大明就必然是一个天下大乱的局面,再强悍的军队也是控制不住的。” “大哥知道你很聪明,因此,希望你能在政务上下一些功夫。对于将来我们参与治理天下还是很重要的。” 这一封长电报也使从来是大大咧咧的老三沉思起来。这还是大哥第一次郑重其事的教导他。 ---第193章完--- 第194章:奇怪的战争 朱万化对朱万武所说的下一次用兵是有所指的,那就是辽宁。但是,要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后金攻打关宁一线造成明军危机时,就要出兵干预战局。这个情况现在说不准,因此也就没有对朱万武明说。 朱万化对辽宁的指示是:一、按原计划,巩固宽甸、桓仁两县的政权,建设武警、警察队伍,严厉打击土匪维护治安(长白山里的土匪不少)。二、扩军到一个师,暂定两个团的编制,兵员本地解决一部分,山东招募一部分,加紧练兵。三、加强对后金的情报工作,严密监视后金的一举一动。四、做好农田水利工程,力争明年有个好收成。 ...... 依照朱万化凑合的性格,既然杨嗣昌来到山东,也想能不能转化一下,用一用这个人,毕竟这个人还是有一些才华,特别是口才很好。他能哄得崇祯团团转,言听计从,也是不小的本事。要说这个人的历史那就太多了,再此仅简介一二: 原本历史上的杨嗣昌是个很有争论的人物,他用“四正六隅”、“十面之网”(解释太麻烦,从略)之策镇压乱民还取得过一些战绩,李自成竟然被打得只剩下18个人躲藏到商洛山中,张献忠也被打得躲进了深山去当野人,吃野果子去了。 但是,他对后金主和,这个主张在大明的朝堂上是得不到支持的。其根本原因是大明这个政权对外历来是持强硬的态度,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尽人皆知的口号,国家如此刚烈,委屈议和之策能有市场吗? 杨嗣昌的主张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也不是投降派。对于内忧外患的局面,气数将尽的大明朝是没有办法应对的。因此,杨嗣昌提出对后金议和的主张,实际上就是“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待内部稳定之后再收拾后金。实际上当时的后金还没有取大明而代之的野心,只是想捞一些钱财,就是说议和是可行之策,两边作战,搞不好就要亡国。他的这个估计是对的,策略也没有原则错误。但是在明朝的环境下行不通。明朝的那些大臣、御史言官们定然会一个个的站出来,慷慨激昂的骂他是投降派、卖国贼。虽然这些骂人者后来大部分真的当了投降者,并不能影响今天的大义凌然。 卢象升就是坚决的主战派,他能当面指着鼻子骂杨嗣昌,并且战死在抗金的张场上。有人根据这一情况指责杨嗣昌掣肘抗金将领卢象升,致使卢战死。其实这个说法不对,杨嗣昌挨了骂,并没有怪罪卢象升,当然也没有支持他,这倒不是杨嗣昌有多么大度,而是因为当时骂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卢象升那几句话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给卢象升使坏下绊子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就是太监监军高起潜,这个大字不识半筐的死太监把兵都调走了,就剩下卢象升自己带来的3000天雄军,面对数万鞑子骑兵,卢象升义无反顾的出战,直至战死。 杨嗣昌没有一点责任吗?这倒不是,卢象升当时的职务是前敌总指挥,杨嗣昌是内阁成员相当于副总理,杨嗣昌没有帮他。他不帮卢象升倒不是因为卢象升骂了他,在他看来他帮不帮卢象升,那也是个败仗,无用功! 在有一个问题上他反对卢象升是错误的。因为朝廷财政吃紧,赋税不够用,于是加征辽饷和练饷。卢象升提出的“因粮”的主张,因,就是根据,因粮就是按照收获粮食的多少缴纳的政策,就是收入多的就多交,收入少的就少交,这是合理的。杨嗣昌主张“均输”,就是按人头大家平摊。对于家财万贯的人来说交一两银子没有什么感觉,对于食不果腹的底层民众来说一两银子就要命了。如此一来,为丛驱雀,为渊驱鱼,使得无数本来就活不下去的黎民,只能铁下心加入乱民队伍,甚至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着乱民军的到来。但是杨嗣昌官大,他是内阁成员,就是国家副总理,他的错误政策得以执行。卢象升的正确主张无效,卢象升当时的官也不小,是巡抚之上的总督。 杨嗣昌最后死于围剿张献忠的战争,张献忠打游击,忽东忽西,杨嗣昌抓不着,最后张献忠得到机会杀死了两位王爷。杨嗣昌无法交代了,在感到无力收拾残局时竟然绝食自杀了(另一说是病死)!他死后崇祯无比悲痛,因为崇祯把他当做了知己。 杨嗣昌就是这么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朱万化想来想去还是用电报与朱大典商量一下,看看此人是否能凑合着用,毕竟他来到了山东。朱大典是看过明史的,因此也算能够全面的了解这个人,因此只说了一句话:“此人不可重用,次要位置未必能满足他,所以很难。”估计是这个人太聪明,口才又好,怕是掌握不住。得,定性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 崇祯四年十月十五日,直隶南部的卢象升,奉旨讨伐山东的大军出动了。按照朝廷的命令,卢象升将带着他的一万天雄军会同直隶南部卫所军一万、河南卫所军一万,此外还有神机营的500名火铳手,总共三万人的队伍,组成西路军南下河南,过黄河后向东进击山东。这条路很近,五六天就可以进入山东。 卢象升是明朝天启二年(1622年)进士,今年31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龄。进士出身自然是文人,但是不要以为文人就是文弱的书生。就像现代的大学生之中不缺乏体育健将一样,卢象升身材高大,面白,臂力过人,几十斤重的长刀舞得风车般的转动,同时他的骑射功夫也非常了得,骑在飞快的马上,弓箭射的又远又准,数十斤重的长刀,只要顺手一带什么盔甲也抵挡不住的,那就叫“衣甲平过”,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他任大名(直隶南部)兵备道。崇祯二年(1629年)时,后金军入关,兵逼京师,他募兵万人进入京师,与后金大战。没有人调他出战,是他自己主动去的,可惜去的比较晚,没赶上大战。战后他在直隶南部组建训练了万人精兵(属于募兵),号称“天雄军”。这只天雄军号称是明末大明的第三强军,第一是关宁铁骑,第二是“洪兵”,就是洪承畴的兵。 历史上从六年起,西北乱民来到中原,他与高迎祥、李自成等部乱民数次大战。崇祯九年九月出任总督宣大、山西军务,练兵御清。十一年冬,清军三路大举南攻,卢象升主张坚决抵御,率诸将分道出击,与清军战于庆都、真定(直隶南部)等地。因为高起潜的掣肘,下损招,使卢象升屡战失利。但他誓死决战,激励将士奋勇杀敌。是年十二月(1639年1月)在巨鹿(直隶南部)同清军激战时阵亡。后追赠兵部尚书,谥忠肃。 ...... 十月十七日,卢象升的大军渡过黄河,来到开封。河南奉旨召集的一万卫所兵已经集结在开封城外,与卢象升会合组成三万人的西路军。河北、河南的大军合兵一处,在开封城外扎营。 中午刚过,一队数十辆马车来到军营前,为首的一个商人打扮的年轻人,交给守门兵丁一封信,说是请转交卢大人(卢象升此时任大名兵备道)。信件迅速的交到卢象升的手中,卢象升一看信,吃惊中带有疑问,信中所说之事是想都不敢想的奇事。 信是朱大典写的,信中说:“知道你大军缺粮,因此,赠送粮食1500石,寥解燃眉之急。如若不足,只要将军开口,大军到达山东境内时将继续捐赠粮食以供军用。只是提醒将军一句:望将军约束军纪,不可在河南、山东境内掠夺百姓。华北乃我大明中原之地,稳定当先,如果由于贵军的掠夺造成山东、河南骚乱,我军将出兵干预。” 卢象升奉旨出兵征缴山东,擒拿朱大典,现在朱大典捐赠军粮,声言不准扰民,大谈中原需稳定!真真的是天下奇闻!天下之大,奇闻异事之多,总不会有出军粮帮助对手的。今天总算是领教了。 卢象升的军粮的确不够,京城的圣旨下来时,户部确实调拨了钱粮,但是仅仅四千多石粮食,两千多两白银,加上自己筹措一部分仅够大军半个月的用度,还要节省着用。今日会合的河南军尚自带了一部分粮草,已经是出乎意外了。河北的一万卫所兵可是一粒粮食也没有带,只是带来了吃饭的嘴巴。朝廷的就地征集粮草的命令几乎就等于是纵兵抢粮。他正在为难,朱家就送来了1500石粮食,这就是大军五六天的用度,确实解了燃眉之急。朝廷没把扰民当回事,朱大典却口口声声的维护稳定,也不知道这天下是谁的? “卢大人,来人在外面等着呐,请大人明示。” 来报信的军官着急了,见卢大人看着信就愣在了那里,于是赶忙提醒一下。这一提醒,卢象升才缓过神来,于是说道:“你把送信人领进来。” “是!” “草民叩见卢大人!”送信的人一边叩头一边说道,他很年轻,有二十几岁的模样。 “起来吧。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小人名叫余全用,是开封曙光粮店的大掌柜。奉我家老爷之命,来此送信、送粮。粮食数量大,我的车马不足,这一批粮食卸车之后还要在送一趟,请大人尽快安排卸车。” “你家老爷就是朱大典吗?” “是。” “此信你家老爷早就准备好了?” “是前天连同粮食一起送来的。” “哦,替我谢谢你家老爷,我这就安排接收粮食,下去吧。” “是!”余全用再次叩头,就退了出去。 送粮的车队中,赶马车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实际上他们就是浙江护路队一营的特务,改编国防军之后,就是国防军一师一团一营。 一营的营长是石怀亮,他们在河南执行剿匪任务,后来又跟随朱万武到山西剿灭了一股乱民,然后是执行护送移民的任务,驻扎在开封附近尚未撤回,现在奉命全营集结,就在开封城外的一个大村子里隐蔽着,他们的任务是监视朝廷的西路军,一旦他们有下乡抢粮的现象,立即抓捕,俘虏全部送到移民营地。 送粮的马车有一部分就是一营辎重队的马车。 余全用这个掌柜却是真的,他是开封曙光粮店的大掌柜。 余全用出去之后,卢象升又陷入了沉思。这个仗还怎么打?对手朱大典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朱家军之强悍,普通的大明百姓可能不知道,但是作为知府一级的官僚还是知道一些的,何况中华日报在直隶也有发行,报纸上传达的信息也不少。大名府在直隶的最南端,紧邻着河南,河南的剿匪他也非常清楚,只是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战斗罢了。作为朝廷的官员,圣旨是不能违抗的,必须执行出战山东的任务。 那基本法他也仔细的看过,办法很好,但确实威胁到皇家的尊严,侵犯了皇上的权利。他的心中是很混乱的,一方面觉得基本法说的对,一方面又要维护皇权。无论如何圣旨是要执行的,这个仗打赢打输都要打,即便明知是败仗也要上前呀! 在河南有朱家几百人的剿匪部队,在南阳有朱家的一个农牧场和几百人的护场队,这些情况卢象升是知道的。但是朝廷的命令是进攻山东,他不能违背,另外,几百人的军队就是再强,能有多大作为?河南这么大,这几百人在哪里也不知道,就是想清剿他们也找不着啊?所以,只好放任不管,还是向山东进发吧。 卢象升召集的各部的将领,除了布置行军次序,还特别强调了军纪。不准扰民,不准抢劫民众的财物粮食,然后大军启动,出发奔山东而去。卢象升知道,河北的卫所军进入河南之后,在黄河以北的地区已经干过了抢劫百姓之事。并且出去抢劫的军卒也有不少没有回来,不知道是当了逃兵,还是被村民抓了去,或者打死了。反正是丢了不少人,也有出去找的,但是没有找到。 其实这些抢劫未归的卫所兵是被一营抓去了,因为一营出击次数不多,仅三次,每次行动都是一个不漏的抓走了,所以消息没有泄露。 从开封进入山东只有不到100里的距离,到达山东境内的定陶(菏泽附近)也不过200里。大军行军再慢,一天也能走40里,两三天就能进入山东。 ---第194章完--- 第195章:西路军进入山东 河南、山东交界这一带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大平原,千里沃野,一望无际。卢象升的大军平静的走了两日之后就进入了山东地界。在交界处有一个哨卡,因为是主干道,又处于平原地带,所以这个哨卡很大,拒马有数十个之多。 拒马就是用长长的粗木料捆绑成三角形,一丈多长,在战场上可以有效的阻挡骑兵的冲击,所以叫做拒马。 路口立着一块大大的木板牌子,牌子上贴着告示。哨兵人数不是很多,手拿红缨长矛,在站岗。看到大队人马远远的过来了,数万人行走起来也是尘土飞扬,烟尘蔽日。哨兵们明显有些慌乱,他们都是卫所兵的装束,一个军官走过来安抚这些哨兵,情况稍微稳定了。那个军官手中挥舞着一个三角形的小旗子,另一只手举起来,看那手势的意思似乎是叫对方人马停下来。 这时双方距离大约四五里,人的形状可以辨认,面部、服装基本看不清,喊话更是听不到。西路军的先头部队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停下来,还是冲过去。西路军领头的小军官心里也是犯嘀咕。我们是来征战的,对面就是“匪区”了,按说应该是刀枪林立,双方对阵,喊打喊杀的。怎么看着不像打仗的样子呢?又挥舞旗子又招手,什么意思吗? 第一个发现这个哨卡的可不是先头部队的小军官,这么大的一支军队,卢象升又是善于用兵之人,怎么能不侦查敌情贸然行军呢?大军前后左右的斥候(侦查兵)必然要派出的。斥候们早就发现了哨卡,并且及时地向中军报告。前锋部队事先不知道这个情况,首先是斥候们没有把这个哨卡当回事,几个拒马几个哨兵,在大军面前顶什么用?其次,他们向中军报告,并不需要向担任前锋的小军官报告。中军指挥者也没有当回事,自然也就没有人通知探路的前锋部队了。 这时一个将领发现前面不走了,骑马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打头的小军官指着对面说,前边情况不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敢贸然前进。那个将领手搭凉棚,远远的观望也是觉得新奇。或许我们西路军进兵太快,山东还没有防备?攻其不备不是很好嘛? 哪里有攻其不备呀?朱大典开封送粮的事情他给忘了?也许是碰巧不知道送粮之事。 想到这里,他就下了令:“你们这个百户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先占领那个哨卡再说,山东的哨兵都抓起来,有反抗的杀无赦!”这个先头小队是河北的一个百户。 百户官听到命令,心里也有了底,看着对方就是十几个人,觉得是个便宜仗。于是就催动人马,亮出刀枪,挥舞着大小旗帜向前大步走去。大平原上视野非常开阔,那个将领看着哨卡方向,也没有什么严重敌情,于是催动人马也继续前进。 三四里的距离不是很远,所以不多时已经接近哨卡,距离只有一里(500米)左右了。作为先头部队的这个百户官,刚要下达跑步前进的命令。哨卡方向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喊声,这是喊话器喊出的声音: “前面的官军听着,立即停止前进!派联络官过来,我家老爷有话需要传达。” 这一句话反复的喊了多次,其声音之大,后面带领大队人马的将领也听到了。不少官军士兵有点害怕,不由得队伍就停了下来。在空旷的原野上,这么大的声音像是天神在说话。 那个将领看着前方的哨卡,依然还是那十几人的岗哨,晃动着三角旗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于是他也大声的喊叫:“向前!冲过去!抓住他们!” 尽管有些害怕这个声音,那个百户还是催动自己的士兵开始跑步冲锋,并且为了壮胆,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着“杀!”。 守卫哨卡的是一个排的正规军带30多人的卫所兵,站在前面的就是排长。他的任务是送出老爷的一封亲笔信,警告从河南来的西路官军:一、进入山东境内不可扰民;二、以定陶县城为界,不得越界深入山东腹地;三、大军不准进城,只能野外扎营;四、在定陶城下为他们准备了1000石粮食,拿到粮食后,立即撤兵回到河南境内。 那个木板上贴的就是这个内容的告示。在这里设一个哨卡,一是当面说清楚,二是显露一下实力,给西路军一个警告。 排长看着他们依然冲过来,就命令那十几名站岗的卫所士兵整队后退,他们身后大约一里有几辆马车和一些马匹,这些哨兵就撤退到这里,脱离了战场,他们心里稍安。 毕竟是战争,完全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把伤亡控制到最小,已经不容易了,这一个百户的几十人就只能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了。如果仅仅是对付冲过来的几十个人,用一两只喷子或左轮步枪,击伤几个人,就足以吓退他们。但是有可能招致对方组织更大规模的进攻,伤亡就会更大。所以,这第一次打击就要有足以震慑对方的力量。才能避免更大的伤亡。 一里地就是五百米,跑步前进用不了多少时间,当他们进入到70米的距离时,排长拿起挂在胸前的口哨,短促急切的哨音吹响,旁边的号兵也吹响了军号。一个排有二十几支左轮步枪十几支喷子,都是可以连续射击的武器,全部用散弹射击,70米的距离,至多每人打两三发,就足够了。 此外,一个排有八门掷弹筒,暂时没有使用。因为步枪散弹一般不致命,炮弹的杀伤力就大了。 “砰!砰!”的枪声响起来,只是一瞬间,哨卡前烟雾弥漫,黑火药的烟雾还是很大的。枪声很快又停了下来,待烟雾慢慢散去时,哨卡前一片狼藉。只听到伤者的一片哀号声。 散弹杀伤面大,杀伤力小,所以伤者居多,死亡的很少,何况射击时都压低了枪口,打的是下半身。 这时喊话器的声音又响起来: “前面的官军听着,立即停止前进!派联络官过来,我家老爷有话需要传达。” 这句话反复的重复着。 这一回,喊话奏效了,他们终于听明白了什么叫做“停止前进”,不但大队人马停下来,还在缓缓的后退。他们第一次经受这种打击,太恐怖了!哨卡上居然只站着一个人,但是两侧上百步的距离上都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在晃动。 可不要以为朱大典就布置了一个排的力量。在这一马平川的原野上,孤零零的一个排的士兵,岂不是危险了?被人家包围了怎么办? 这个排的左右五里的距离上,还各有两个排的兵力隐蔽着,保护这个哨卡的侧翼安全,在他们的身后七八里的地方,是这个连的连部,军事上这就叫掎角之势。这个连的后面,定陶县城附近驻扎着这个连的所在营。西路军的后面远远的跟着的,是在河南剿匪的一营。 所以表面上看是一个排在前台表演,他的背后是有支撑的。 这时喊话器又有了新的内容: “前面的官军听着,你们可以派人救助阵前的受伤兵丁,但是不准携带武器!” 这句话也是反复说了多遍。在大明这个时代这种举动是很少有的,那个时候哪有讲这种人道主义的? 自己的士兵总是要营救的,所以犹豫中还是派出十几名兵丁拉着几辆车出来营救。 西路军遇到这么大的伤亡,是要报告的。得到报告的卢象升来到了阵前,他也看到了刚刚营救回来的伤兵。受伤的部位大部分是腿部,70多人只死了一个,三个重伤,没有受伤的有20多人。他心里明白这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他不由得把负责前卫的军官呵斥了一顿:“你耳朵聋了?你听听,山东的哨卡叫你们过去一个人联络,他们有话要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就没有胆量派一个人过去?敌情不明就排上去一个百户,行军作战就这么简单吗?” 那个将领被训得满头大汗,跪在那里不敢动弹。他是个河北的千户官。 卢象升不再理他了,回过头招呼一个自己的幕僚,带上两名士兵,向哨卡走去。 那个幕僚带回来朱大典的亲笔信。 前面是客套问候的话,后面的内容就是告诉卢象升: “从直隶到山东数百里出征,已经向朝廷表明了你已经遵旨而行。到定陶差不多也进入山东100里了,你如果想打一下,可以攻定陶城,只要你攻打的有分寸,我定然不会使你有什么损失和伤亡。最好是不要打,大家都相安无事。你撤兵回去也可以圆满交代了。” “以下三点请卢将军要注意:一、进入山东境内不可扰民;二、以定陶县城为界,不得越界深入山东腹地;三、大军不准进城镇,只能野外扎营。” “我在定陶城下为你们准备了1000石粮食,以补充军需。” 看到这封信,真是令人哭笑不得,这是打得什么仗啊?又给了1000石粮食,剧本都编好了,纯粹是给崇祯同志演戏看那! 再抬头看去,哨卡已经撤了,拒马都移到了路边,一派欢迎光临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两军对阵的样子。 五六十人的一小队山东士兵成分散队形交替着退走了,到了远处,都骑上马,上车,赶着马车走了。 卢象升大小战阵也经过不少了,这样的仗还是头一回打。 他命令扎营,暂时不要走了。他要找今天对阵的兵丁,问一下情况,挨了打总要知道对方手段吧?在此之前他还真是看不上火铳,他认为实战上火铳用处不大,火器中只有火炮还有些作用,但是火炮太笨重了,行军携带不便。另一方面火炮在大明还是个稀罕物件,大部分在边军、京营的手里,一般军队是没有的,卢象升的天雄军就没有火炮。 他还要问一下随军前来的京营神机营的火铳队,据说神机营的新式火铳就来自浙江朱家,这只火铳队有500人,如果用好了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因为在此之前卢象升没有在意火铳的作用,所以从直隶到山东这一路上他也没有想看什么火铳。 ---第195章完--- 第196章:西路分兵 崇祯四年十月二十日,豫鲁两省交界处。 卢象升从神机营的火铳队那里了解了新式火铳的性能,并且观看了实弹射击,还亲手打了两枪,这一看还是彻底的改变了他对于火铳不屑一顾的旧观念。新式火铳制作精良,射击准确,打得远,也打得快,真是好东西。神机营中还有名为手榴弹的东西,单手投掷可以达到30步,杀伤力惊人。如果他的天雄军能够得到这样的装备,岂不成了天下强军? 但是他对今天阵前遭受打击的那个百户所的询问,又让他产生很大的疑惑和失落。山东哨卡的人数他亲眼所见,大约四十人,就算每人一支火铳,一瞬间只能打出40发子弹。那些受伤的兵丁说了,只是遭受了一轮打击,并没有重新装弹之后的第二轮射击。唯一的解释就是山东军的火铳是连发的,不需要重新装弹,朱家手中有连发火铳的事情他听说过,从今天的情况看这是事实。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朱家还有其他的更强的火器,那么他的西路军则进攻必败! 在大明朝连发火铳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并非朱家独有,向卢象升这种级别的人都是知道的。当时能够连发数十发子弹的机关枪(当然,大明的人没有机关枪这个词)也是有的,只是比较初级,存在很多问题,不是特别实用,没人重视,因此得不到改善。再加上古代没有专利法,有所发明的人都当做养家糊口的独门绝技,传男不传女,窍门不泄露,很多好的技术发明就失传了。所以很多人知道朱家有连发火铳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心情沉重的卢象升召集亲信幕僚在中军大帐密议,大帐周围,亲兵布置了严密的岗哨。 参加密议的有卢象升的亲信将领金忠礼和幕僚孔、樊两位师爷。 卢象升说道:“今天前锋失利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了,朱家的火器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据我所知,他们的火炮也是不同于我们常见的火炮,我没有亲眼所见,据说威力不小,即便神机营的火铳队也不是对手。不是我长他人志气,实则战之必败,此事就不必争论了。我需要各位议论的就是打还是不打?不打怎么退回去?如果打,怎么打?望各位教我。” 幕僚孔师爷胸有成竹,率先发言:“卢大人,无论成败,必须一战,圣旨放在那里,违旨之罪大人担当不起的!要战,但是不可力战。若是全力一战,无论两省的卫所之军,还是我天雄军定然伤亡不小。卫所军伤亡过大,我们不好交代,大人面上也无光彩。天雄军乃大人数年之心血,伤亡过大岂不痛哉?在下以为,朱大典之策可行。我进军定陶,采用围三缺一之策,围住南、西、北三面。先是围而不攻,亦可佯攻。耗上半月,就可以上奏朝廷,说粮尽,催朝廷调拨粮饷。朝廷缺粮又缺钱,必然是粮饷不至,我军自然无力支撑,那时退军撤回,谁能说大人处置不当?此乃完美之策。” 幕僚樊师爷急忙说:“不可!此计不可行!孔兄前面的话我赞同,我们奉旨必须一战!亦不可力战。但是不可战定陶。原因是此计出于朱大典,朝廷眼线、鹰犬甚多,此事一旦泄露,主公就是通敌之罪!” 大明的臣子们那个不知道?朝廷的情报能力决不能低估,单说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就让人毛骨悚然! 孔师爷闻言,脸上有点挂不住,急急的就要反驳,卢象升一摆手制止了他,说道:“两位先生才情很高,都是金玉良言,本官谢谢你们,回军之后自然会感谢犒劳二位,这里不是争论之处,议论就到此为止。请两位先生暂回歇息,我和金将军还有军务要处理。” 送走两位师爷,卢象升留下亲信部下金忠礼,商谈军务。行军打仗之事两位师爷虽然也能有所见解,但是毕竟不是军人,难免纸上谈兵,所以卢象升就不让他们参加了。 “忠礼老弟,刚才两位师爷的话是有道理的。我意已决,我们要战,但是不可力战,点到为止。明日我们分兵两路,天雄军和神机营我们各分一半,直隶的一万兵归你这一路,河南的一万兵归我那一路。 你这一路缓慢前进,多加小心,奔定陶而去。到达定陶之后,可以三面围住定陶城,放开东面。基本是围而不攻,也可以小规模出击,试探一下他们的防卫能力。但是你这一路,一要避免大战,二不可越过定陶,就在那里等着我回来。我这一路走南边经过曹县奔单县而去,在单县打一仗,攻一下单县城,目的是调动山东军向南救援。一旦山东之兵南下,我这一路将弃单县,直奔济宁而去,然后沿运河北上,寻找桥梁渡口,相机渡过运河。只要能渡过运河,就可以进入沂蒙山区,从山区里可以寻找机会接近济南。如果能见到济南城,那就是最大的胜利。我将对济南打一下,然后就撤兵。无论胜败,我天雄军打到了济南城下,这个影响是天下皆知的。” “另有一事,切切注意约束部队,不可扰民,抢夺财物,奸淫妇女之事切不可发生。朱大典一再告诫我们,他是有所戒备的,他能给我们提供军粮就是防备我们纵兵抢粮。所以一旦出现这个情况怕是要有麻烦。” 在卢象升设计的作战计划中,渡过京杭大运河是个关键。他这一路上的河流不止这一条,为什么这条运河不好过呢?答案非常简单,河面宽,水量大,桥梁少。 ...... 在这里就要说一说明朝的大运河了。 从历史上区分大运河被分为三个阶段,一是战国时代的夫差开凿的运河,二是隋朝大运河,三是元朝大运河。 公元前五世纪,由于战争的需要,夫差开凿了南起扬州北至淮安,连同长江和淮河的运河,这是大运河最早的一段。 一千多年之后,公元603年开始,隋朝动员全国之力开凿以洛阳为中心,南至杭州,北到涿郡(北京西南部)的大运河。 又过了600多年后,公元1281年起,元朝用了十年,开凿了从北京到徐州的一段运河,使原来绕道洛阳,并且没有到达北京的运河取直,直接贯通了从北京(现在只能到通州了)起直达杭州的大运河,全程缩短了1800里的航路。 正像川汉铁路引发了辛亥革命,促使清朝灭亡一样。修长城的工程断送了秦朝。隋朝、元朝的大运河工程也引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断送了隋朝和元朝的统治。由此看来大型工程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明朝初年,元代所建的那一部分工程本来就不彻底,由于多年的战乱,大运河的北方部分已经不能通航了。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其先决条件就是要疏通大运河。因此,大运河的全程贯通和承担大量的运输任务,其中有朱棣的很大功劳。如果没有朱棣迁都北京,恐怕就没有大运河北方这一段了。朱棣修运河倒是没有亡国,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当时的国力比较富强,有财力才能修建大工程。 大运河上往来的船只多数是大型的内河货运船,因此运河水量大,河道宽。由于大型船只都是有风帆桅杆的,所以运河上的桥梁必须桥拱很高,能够让帆船通过,就像著名的清明上河图上画的那个桥梁的样子。修桥不容易,桥梁自然就少。所以卢象升的大军渡过大运河是要选择地点,不是随地都可以渡过的。 ...... 朱万化发布的朱家军改称“大明国防军”的命令是十月二十二日,此时这个命令刚刚到达,因为山东尚处于战争状态,暂时无法执行。山东组建第三师只能延后了,但是募兵的工作却是可以进行。因此,山东的部队还是原来的番号:威海民团,内部叫威海独立团;山东营,内部叫山东独立团;此外还有一个两个营编制的武警团级单位,在每个府驻有一个武警连。济南有两个武警连,这两个连这一次全部派出,分别加强北和西两个方向。 虽然武警编制中人数比较宽松,一般都是超编,但是一个连对于山东这种县城比较多的府,人数还是太少了。所以主要的县城才能轮到一个班驻扎,有的只能两个县城驻一个班。作为补救措施就是使用光通信连接各个县城(有一个两人通信小组加当地的雇员,定时联络),一旦有事可以及时通报,互相支援。而电报线路在山东只是连接到府城和电报线路途经的县城,绝大多数县城是没有电报的。 卢象升要路过的曹县和准备攻击的单县因为在山东的边界上,所以各有一个班的武警驻守。 这次朝廷出兵的基本情况,朱大典是是知道的。他的兵力部署是: 威海独立团驻威海不动,但是做好支援的准备。他们要派出特务会同驻在登州的电报通信班监视登州军的动向,朱大典估计有孙元化在登州,那里不会出问题。外面来的两路官军中,只有北路的关宁军比较强,从战场上下来的部队火气也会大一点,军纪又差,动手的可能性也要大。必要时威海的部队可以乘船出击北路官军的背后或者侧翼。因此威海需要预先准备足够的运输船只。 另外抽调黄海舰队的五艘铁甲炮艇配合十艘小木船,组成一个临时的内河船队,在黄河和运河上巡逻,作为水上机动力量封锁这两条水道,有这两条河流作为屏障,可保官军到不了济南。每只木船上放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六人战斗小组。这一段运河上只有济宁有一座桥,派一个卫所小旗(10人),和一个武警班驻守。济宁背靠兖州,那里有武警的一个连部。 驻地济南的山东营(山东独立团),它的一营到德州迎击官军的北路军,二营向西到定陶,迎击官军的西路军。三营驻济南做后备支援。另外团部直属的辎重连派出两个排,分别支援北路和西路的辎重运输。团属火炮没有动,估计也用不着很强的火力。 山东的迎敌部署完毕,就等待着官军的到达了。这场战争将是个什么后果?起码西路的战争有点怪异,不像打仗的样子。 ---第196章完--- 第197章:到单县 十月二十一日早晨,豫鲁边界上的军营里。西路军的人马正在整队准备出发。只见金忠礼驱马来到卢象升的身边,他指着远处的东方,说道:“卢大人,您看那是什么?” 东方天色微明,已经露出了一片白色,非常远的天上有一个闪亮的白点,很低,几乎接近地面了,向星星一样,只是不停的闪亮,好像很有节奏。 “卢大人,那边还有一个。”他的手指向了相反的西方。西方天空很暗,看得更清楚了。 东方的闪亮处是定陶城外的山东独立团的二营所升起的气球,西边是浙江的一营升起的气球,他们正在联络。如果不是恰巧有联络的灯光几十里之外是看不清气球的。 现代的热气球升到万米高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主要是看人员可以忍受的程度了,一般的气球也都是在三、四千米的高度飞行。朱家制造的气球都是用绳子与地面物体连接控制的,最高可以升到200米左右,在高就不敢了,怕失控。如果是处于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在加上这200米的高度,只要天气晴朗几十公里之外完全可以看到。 朱家的光通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也没有公开的宣扬,所以,与朱家有所接触的人都知道,但是,不知道的人还是很多。卢象升从来没有接触过朱家,自然也不知道这是通信。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们是搞不懂的,议论一番,也就散了,各自集合队伍,准备出发。 天还没有亮,队伍就出发了,吃饭没有?答案是没有吃。一日吃几餐取决于食物是否丰盛。物质、食物都丰富了,吃多少粮食没有人算计了,那自然就是一日三餐或四餐。在古代是不行的,普遍的缺粮影响了人们的习惯,一日两餐是绝大部分人的标准。粮食不缺的人也随着潮流。缺粮时,一日一餐也是有的。所以西路军的队伍早上出发没有吃饭。 朱家的军队是个例外,朱万化定下了一日三餐的标准。 从豫鲁边界到定陶,或者到曹县的距离差不多,都是80里左右,正常的行军速度是一天半到两天。奔定陶的这一路走得慢,向曹县而去的一路却是行动迅速。 大军行进都要安排斥候的,就是侦察兵,在队伍的前后左右都有斥候。斥候一般都是骑马,行动迅速,各种异常情况可以及时汇报到指挥者那里。 作为防守的一方,朱家军同样需要侦查,特别是官军的西路军已经处于明处,他们的周围自然就少不了侦查兵。朱家的侦查兵都是一人双马,身穿迷彩服便于隐蔽伪装,每一个侦查小组手中都有望远镜,可以看得更远。他们还携带有简易的灯光通信设备,就是没有配备大锅的信号灯。他们与远处的气球,和近处的相邻小组都可以保持通信联系。西路军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就更有侦查的优势。分兵的情报就被侦察兵获得了,并且及时传递出去。 十月二十一日,西路军分兵两路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济南朱大典那里,通信快捷体现了它的重要作用。因为定陶城是预定的战场,所以城中有山东独立团二营三连的一个整连在驻守。二营的其余两个连在定陶以西待命。河南境内剿匪的浙江一营紧紧的跟在西路军的后面。 面对这种形式,朱大典第一个重点就放在了运河上,只要西路军不过运河,形势就是可控的,出不了大问题。于是他连续下达了几个命令: 命令内河临时船队把巡逻的重点放到山东境内的运河上,包括微山湖。重点控制各处渡口、桥梁。拦截运河上的所有船只,运河全部停航,在东岸码头靠岸停船,西岸码头不允许停船。 命令驻济南的三营出动一个连,由朱万武带领快速行军赶到济宁的运河大桥驻守。济南到济宁有300里的路程,命令他们两日内必须赶到,骑马行军,包括马车,两日走300里是没有问题的。到达济宁的朱万武将担任作战总指挥。 命令定陶的二营留下定陶城中的一个连,其余部队立即后撤到巨野县待命。对于定陶、运河、山东南部这三个地方,巨野是个居中位置,随时可以向需要的方向出击。 命令山东南部各个县城的武警小部队和通信小组全部撤到县衙门中保护当地行政官员和衙门。当地的卫所兵也撤到卫所内部或者县衙门内。县城的城墙、城门不必据守,因为面对数万官军,只有少量士兵并且武器装备极差,是守不住城墙的。收缩到县衙门之中倒是容易坚守。 命令还在河南境内的浙江一营快速跟进到山东南部,保护那里的县城,打击官军,但是要尽量减少伤亡。非必要时不要使用重武器。 卢象升这一路行动迅速,从他们的出发地到曹县80多里,一日之间走了60里。不要以为60里不多,那不是一个人、几个人的行动,是万人大军。出发前要拔营起寨,打点行装,装,车绑马驮,还要派出斥候,侦查道路。前面有开路的前队,后面有押后的后队,不好走的路要修,没有桥梁需要搭建浮桥,还要预先策划埋锅造饭的休息营地,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指挥一支军队的将领是需要有学问和智慧的。我们可以想象,数万人的队伍,就算是搞一次旅游,能够有条不紊,不出大的事故也是不容易的。 汉代的名将韩信有一句名言:“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这句话是回答汉王刘邦的问话,刘邦问韩信:“你能带多少兵?”韩信答:“韩信带兵,越多越好。”这就表示了韩信带兵的能力。有的学者给出结论,从古至今,能够当得起“将兵多多益善”的人不超过十五个!我没有那么大的学问,也没数过,不过我认为此言不差,人的指挥能力是有限的。 正常情况下一日行军40里就不错,行进60里绝对是吃力的。果然,这60里走下来也是人困马乏,在离曹县城20多里的地方就宿营了。他们本就不打算进攻曹县,所以按计划明日继续急行军,直奔单县而去。 从河南进入山东的浙江一营,这一路上一直尾随着西路军,也已经习惯了,每天行进三、四十里然后就扎营。所以当他们得到保护山东南部的县城,尾随追击南边这一路人马的命令后,也分析研究的对策。任务主要还是保护南边的几个县城,命令中还要求减少伤亡,避免使用重武器,显然打击入侵者不是主要的任务。 定陶到山东南部边界就是100里左右,也就是说西路军的两路人马之间的距离不到100里,如果要超越官军到他们的前面阻截,这么狭窄的地方不可能偷偷渡过,遭遇战难免会发生。平原上两军遭遇,就难免激战,所以不如依旧悄悄跟在后面好一些。只要官军敢动手围攻县城,就可以立即出击,打乱官军的进攻计划。 这一念之差可差点误了事,他们就没有想到,官军突然加速行军。原本两军的间距就有一日的路程,就是40里,这一日官军多走了20里,距离拉大了。一营长石怀亮急了,可是营地已经驻扎下来,再拔营就太麻烦了,于是下令明日卯初(5点)拔营,行军一个时辰之后再吃早饭,并且要加快行军速度。一营的士兵全部乘车或者乘马,平原上急行军100里也是没问题的,这个差距还能弥补。 就这样到十月二十三日中午,卢象升的大军到了单县城下,一营也缩小了尾随的距离,紧紧跟随在他们后面二十多里的地方。 终于到达了单县,卢象升松了一口气,他实现了第一个战役目标。卢象升命令埋锅造饭,部队原地休息,他自己骑着马带上几个亲兵幕僚,有向前跑了一段,近距离观察单县城。 单县是个小城,城池不高,只有南北两个城门。城门的岗哨一见大队的人马到来,就登上城楼观看。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胜旗招展,人喊马嘶,也是黑压压的一片。这个哨兵是卫所兵丁,他赶紧跑下城,边跑边喊“关城门!快关城门!”几个兵丁手忙脚乱的把城门关上,就去报告了。 两天前已经有命令下来,不让他们防守城墙和城门,因此,除了两个兵丁在城门里边站岗之外,其他的兵丁都撤了。县城里有一个百户,兵丁五六十人,都上城墙能占多大地方?城里有一个武警班,武警一般都超编,所以这一个班有15个人。班长、副班长每人一把喷子,13名战士人手一只新式火铳。另外有一个通信小组,两个人各配一把喷子。除此之外就是手榴弹,每人才两颗。他们这些武装维持一县治安是没有问题的,小股土匪也可以对付,打仗守城就不行了。这些武警连同卫所兵两天前就已经收缩的县衙门里了,卫所兵营都没有人了。 县差役敲着锣沿街叫喊:“关门闭户,严禁上街!” 骑在马上的卢象升看着城墙感到很奇怪,城门紧闭,城墙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旗帜倒是有一些。他不由得想到那天边界哨所上的情景,同样是看不到人,如果冲上去就会枪炮齐鸣。想到这里看看自己的距离,到城墙还有三里多,应该不会有危险。 卢象升本来就没有想攻城,只是在这边闹腾一下,把朱家的兵调过来。即便是佯攻也要上人啊!至少要几百人,这一次冲锋要伤多少人!想一想心里也打怵,真要是对敌作战,伤亡一些士兵也没什么,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可这算什么事,士兵死在这里也太冤枉了? 这个仗打得就是奇怪,应了一句老话: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不是害怕敌人,而是怕打过分了,不好交代。 闷闷不乐的卢象升回到了临时营地,看到士兵们都在吃饭。他抬头间看到了神机营的火铳兵,心头一亮。有了,让他们前进到70步之内掩护登城。这样一来就可以极大的减少伤亡。于是他命令赶制两架云梯,准备攻城。 云梯是比较笨重的攻城器械,一般都是现场制作,极少有行军携带着云梯的,比照着城墙的高度捆绑几架梯子还是容易的,只要周围有树木就行。 ---第197章完--- 第198章:意外的战斗 崇祯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午饭过后,单县的“战斗”打响了。之所以把战斗二字加了引号,是因为这实在不像战斗,更像是一场闹剧。 卢象升只是想象征性的打一下,只要单县方面一反击,他就退回来。所以他只是简单的观察了一下,虽然有些怪异的现象(城头没有人),他也没有细想,只以为对方隐蔽等待射击。 卢象升一声令下,神机营的火铳队和抬着两架云梯,手拿刀枪盾牌的河南卫所兵,高声呐喊着,冲向了城池。距离城墙五六十步的位置上,火铳队就停下来,开始掩护射击。“砰!砰!”的火铳声中硝烟弥漫,也的确制造了战场的气氛。进攻很顺利,两架云梯到了城下,竟然没有反击! 这个情况就不符合卢象升预想的程序了,按他的设想,应该是城上开始阻击,双方互有轻微的伤亡,然后他就下令收兵。这样的攻击,打上两三次,就到了晚上,他就可以收兵回营,等待朱家援军的消息。 没有遇到阻击就把兵撤回来也实在说不过去,就在它犹豫中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攻城的两架云梯已经架起来,士兵开始登城。一个小县城,城墙不足三丈高,士兵瞬间就上去了。这时其中的一架云梯,不知是没有捆绑结实该是立得不稳,居然倒了下来,梯子上的几个士兵也被摔了下来。这倒是个退兵的机会,可是另一架云梯已经上去了几名士兵,也没有见到战斗的样子。卢象升这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座无人防守的空城!是空城计吗?是不是要赶紧撤兵?可是都上了城墙也没有撤兵的道理呀? 只是一会时间城门被打开了。河南卫所军开始欢呼着“万胜!万胜!”蜂拥入城。 “不要入城!小心埋伏!” 卢象升赶紧命令不要进城,但是来不及了,参加进攻的数百人已经进去了一半。各级军官得到命令赶紧约束部队,进城的潮流倒是止住了,已经进城的大约400多人。 这个战斗结果事先没有预料,当然也就没有发布进城后不要扰民的约束命令。卢象升感到这是个问题,因为朱大典多次提醒,他深知朱家必定重视这个问题。于是赶紧派出军官进城传令,同时派出自己的亲兵队,进城维持军纪。卢象升多年带兵作战,深知这些士兵的习性。 贼盗如梳官军如篦。篦子现在已经很少见了,问一问年龄大一点的妇女他们还是知道的。篦子就是用竹片做的非常密实的梳子,他的用途是清除头发中的虱子和虱子所生的卵。现代的人们都用各种洗发化学产品,哪里还有头发中生虱子的?所以篦子就绝了迹。 贼盗如梳官军如篦,说的就是贼盗像梳子一样搜罗民间财物,所过之处抢劫一空。官军像篦子一样抢劫的更加彻底,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对于这些事情一般军官都习以为常,能够稍加管束已经是不错了,有谁会把民众当回事。特别是作战区域,敌方的领地,一旦占领,当地的黎民百姓就糟了殃,卢象升自己的天雄军也不例外,何况这些卫所军。 维持军纪的亲兵队进城还是晚了一步,疯狂的打砸抢已经开始了。很多民居被砸开了门户,有没有杀人奸淫之事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城内已经乱成一团。这些士兵一路上被军官约束,不敢明目张胆的抢劫,已经是憋坏了。这次进入“贼城”可算是得到了机会,那里还肯放过。进城维持军纪的军官和亲兵队,一面制止,一面赶紧向卢象升报告。卢象升得知后大惊,一面下令劝阻无效者杀无赦,一面亲自带一队天雄军进城维持秩序。这时城中有的地方已经起火,冒出来浓烟。 从卢象升的部队开始攻城的时候,后面的浙江一营就得到了报告。营长石怀亮知道这些县城是不设防的,一旦出现抢劫城内居民的事情,情况会很严重,已经到了必须干预的时候了,他一面命令向济南报告这一情况,一面命令一连作为先头部队,全营紧急出发,向单县城靠近,同时用气球上的光通信与单县城内的通信兵保持联系。 一营距离官军只有20里,骑马奔袭半小时也用不上。可以说瞬间即到。当进城的官军出现抢劫,城内大乱,并且有的房屋已经起火时,石怀亮及时的得到了城内的报告,并上报济南。同时命令一连出击,作战目标已经明确,就是救援城内的民众,对于打砸抢,甚是杀人放火者,杀无赦!他告诉一连长刘十三,第一要务就是要尽快进城,打开进城通道,救助民众。 作为先头部队的一连骑马快速前进,发现他们的官军斥候几乎与一连同时到达官军的临时驻地。 一连是从官军的背后接近单县城的。到天雄军得到斥候报告时他们自己也发现后面有大队骑兵了。接近官军的一连迅速下马摆开了攻击队形,82迫击炮刚架设起来,刘十三就命令开炮,一排成散兵线攻击前进,动作非常迅速。 只见道路和田野上,身着迷彩服的士兵按照战斗小组的队形散开,用快步行进的速度前进。炮弹越过他们的头顶,一颗接一颗的打向官军的临时驻地。 从官军发现背后的骑兵,到一连士兵下马成散兵线突击,直到炮弹打过来,时间短促,官军来不及反应。冷兵器作战中两军对阵是需要列成阵型的,否则就是乌合之众了。所以一开始天雄军的士兵本能的就要列阵,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不在,卢象升进城维持秩序去了。另一方面时间太短,所以队形还很混乱,到了炮弹打过来就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一连在行进中进入了100米之内,掷弹筒也开始发射了。82迫击炮一个连只有两门,但是掷弹筒数量就太多了,一个排就有八门。雨点般的炮弹打过去,天雄军和河南的卫所兵只能一哄而散,不会有其他结果。 尽管时间紧急,一营急于进城,但是这次炮击,还是手下留情的,炮弹的打击目标基本上都是瞄准了无人的地带,所以天雄军的伤亡不是很大。双方一旦靠近,基本上都是喷子在发射,其他武器都没有开火。 二连三连和营部的队伍在后面跟进,进一步驱赶官军,一营的队伍迅速向单县的南门靠近。占领城墙的官军士兵发现了城外的变故,迅速关闭了城门,并且开始上城据守。 一连冲到城下,看到紧闭的城门和城上的守军,刘十三调上来82迫击炮,命令轰击城墙,以避免突击城门时的伤亡。几发炮弹打上城墙,城墙上的守军那里经受过这种炮击?立刻一哄而散,跑下城墙。这时营属的火炮排也赶到了。20直射炮只打了三发,在轰鸣声中城门已经荡然无存。刘十三用手向城门处一指,大喊:“冲锋!进城镇压乱军,解救民众!”冲锋号滴滴答答的吹响,一连一排当先以战斗小组队形冲进城门。 对于卢象升来说今天的意外太多了。首先他根本就没想进城,攻入单县实在是个意外。因为没想进城,就没有宣布入城后不准抢劫扰民的纪律,结果发生了严重的抢夺百姓财物,以至于伤人的事件,据说还打死了一个商人的伙计。他不得已急速进城安民,城外却传来了炮声,他知道这是朱家军到了,并且由于严重的扰民事件,朱家已经不能容忍他们了。还没等他下达新的命令,就听到城头就传来爆炸声。县城太小了,城门被炸飞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全完了!但是讲不清楚,这是战场,也不容慢条斯理的讲道理。阻击是不可能的,这些威力巨大的炮弹就告诉他们,战斗力相差的太远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撤出县城,尽量多的把部队撤出去,全部撤出大概不可能了。不能犹豫了,他立即下达了从北门撤出的命令,并且自己带领亲兵队率先向北门冲去。 一连进城后,立即登上城墙,向两边冲击,占领整个城墙,控制整个县城的局势,跟随上城的是营属火炮排。二连随即进城,控制主要街道。三连留在城外警戒,保护辎重和营部。二连在清剿中没有客气,凡是有反抗举动的立即击毙。抓捕了80多名俘虏,协助民众扑灭了几处着火的房屋,防止了火势蔓延。 随即组织了对俘虏的审讯,重点以此是:纵火、杀人、奸淫、抢劫财物。并且出动县里的衙役,走访受害人家,掌握证据,统计损失。 对于已经出了县城的官军,一营没有追击他们,毕竟不是仇敌,县城的损失还不是太大,这边的情况报告到上级,后面的事情老爷自会处理。 官军出城之后就平静了,没有人追击他们。卢象升可以从容地收拢部队,他的心情是沉重的。有比较才能有优劣,和朱家军比,自己的天雄军什么都不是。同样是军队,差距怎么那么大呢?武器的差距已经不是主要的了。 城外打散的士兵,因为没有外界干扰,也渐渐的集合收拢起来,整队、扎营、整理装备武器。更重要的是卢象升同样开始清理进城行凶、抢劫的士兵。 他知道在山东的行动完结了,走之前他很想见朱大典一面,解释是次要的,很多问题他要当面请教。 ---第198章完--- 第199章:初见卢象升 单县城中的一营,在河南卫所军抢劫现场,当场击毙了11名不听劝阻,甚至敢于反抗的抢劫分子,抓获的87名俘虏中,有行凶杀人罪的一名,奸淫妇女罪的两名就地枪决。审查中有一名百户官引起了教官的注意,因为他的名字刚好是去年在汝阳剿匪的带队军官的名字——范洪岩。 南阳独立营,在汝阳剿匪中发现了去年官军剿匪中大量的斩杀平民,杀良冒功,竟然达到数百人,情节极其恶劣。这份包含了大量证据的文案交给了河南巡抚衙门,但是朱家也是留下了原始证据的。同在河南剿匪的一营当然也知道这一情况,首恶是一名千户官,这名千户就是剿匪官军的最高军官,也是首要责任者。岂料,河南官府仅仅是打了几十军棍,给了一个降级百户的处分了事。真是冤家路窄,他恶习不改,又参加并指挥了单县的抢劫,刚好落在朱家的手里。留下审问口供之后,在单县的最热闹的路口,当众宣布他在汝阳杀良冒功的罪行,立即枪决。并把这份审判记录同时抄录了几份,一份连同俘虏一起交给卢象升,一份交给河南巡抚衙门。 一营赶着一辆马车,拉着被处决的、现场击毙的卫所军尸体,连同83名俘虏的名单,处决百户官范洪岩的文案。出城交给官军。这83名俘虏,因为抢劫罪将留在山东服苦役。 这份名单和处决人犯的文案交到卢象升手里时,也是感慨一番,他也同样审查处理了参与抢劫之人,但是他没有追究犯罪的情节轻重,打了20军棍了事,没有朱家那么严肃的处理,由此可以看出对于军纪的重视程度的不同。即便是他亲自训练的天雄军,也没有注意过这种军纪的要求,大明的其他军队也是一样,对敌占区的平民抢劫、杀人、奸淫之事所有带兵的将领都不会追究,都认为那是正常之事。由此表现出来的治军差距就太大了。 卢象升写了一封信,请来人带给朱家的军官。在这封信中他要求到济南面见朱大典。 这个要求及时报告给了在济宁的朱万武,得到报告后,朱万武知道战事已经过去了,他带着一个排的卫士,乘马车来到了单县。这辆马车是朱大典的专用车,因为,朱万武离开济南时偶感风寒,身体不太舒服,朱大典爱子心切,就派自己的车送他出行。 朱大典这辆车堪比送给崇祯皇帝那辆车,制作精良,乘坐舒适,只是缺少宫廷的奢华装潢。不但可以乘坐,还有睡觉的床铺。冬天可以安装火炉,炎热的夏季可以装上冰或者深井里的水,利用马车行走的动力或者人力摇动手柄,使冷水在散热片内循环,使车内降温。为此,车厢要求密封良好,可以保温。 十月二十三日,朱万武亲自来到官军的军营面见卢象升。 朱万武是在执行军事任务,所以穿的是一身朱家的军装,并且是作战的迷彩作训服,挂的是上校军衔。原本师一级的主官是中校军衔,几次战役下来,立功受奖提升军衔,各个级别的军衔都有提升,所以他也升到上校。这种军装卢象升倒是见过了,但是近距离观看还是头一回。 卢象升在军中也不会穿那种宽袍大袖的明朝官服,也是标准的武官戍装,短打扮。头一次见面都要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就是客套。朱万武的官方身份就是个九品的总兵,卢象升是从三品的道员,地位上与卢象升差得太远了。 朱万武躬身作揖口称:“末将朱万武参见卢大人!” 其实这个礼节还是不够的,按他的级别下跪也是应该的。但是此时双方的身份不能完全按照朝廷的品级了,因为朱家的地位摆在那里,谁也不能小视。所以卢象升也不能挑这个理,同样是抱拳还礼。 卢象升问道:“朱总兵,你们穿的这个服装有些怪异,有什么道理吗?” 朱万武答道:“卢大人,这一身服装是作战时穿戴的,平时不是这种服装,士兵们也是一样,平时穿军礼服,是草绿色的。这个叫做作训服,就是作战训练时穿用的。这种斑斓颜色便于伪装,按照周围环境不同有不同的颜色。比如在辽宁省的冬季,就是白色和灰色两种颜色搭配,在华北就是黄绿两色。 服装的剪裁尺寸是以不妨碍运动为准则,所以它紧贴身体,没有多余的累赘,行动自如。上衣和裤子的衣袋,都是最方便的位置,尺寸足够大,可以装很多常用的东西。你看,在大腿小腿的外侧都有很大的衣袋,放的东西多,还不妨碍行动。 你看我这个头盔,他外面包了布,目的是不要反光,隐藏时,不容易被发现。这个头盔是钢板冲压成型的,它很结实,可以抵挡弓箭和刀枪。” 卢象升拿着他的头盔仔细观看,又摸摸他的衣服,觉得布料很结实。 “卢大人如果喜欢,我送你一套?” “不,不,我只是新奇而已,我要是穿上这个衣服,同僚们就要把我当怪物了。你这个头盔有没有单色的,有的话我就要一顶。” “这个好办,换一块布就是了,明天我就送你一顶,包你满意,要什么颜色的?” “红色好,威风!” “好!” 大明尚火德,所以官服都是大红色的基调,卢象升也觉得红色头盔威风,实际上红色太扎眼了。这就是冷兵器、热兵器的作战观念不同造成的差异。热兵器讲究隐蔽,冷兵器要炫耀武力、威风,震慑敌手。 卢象升又指着他的领章问,这是什么,有什么用?朱万武有给他讲了一通军衔的规定和作用,卢象升听着非常新奇。 ...... 一通闲话之后,进入了正题。 卢象升说:“朱总兵,我此来山东也是皇命在身,身不由己,不得已而为之。我知道朱家多次为朝廷效力,多有建树,劳苦功高,本不该兵戎相见。然基本法中议会之说,侵犯了皇权,有犯上之嫌。军队亦应效命于朝廷和当今圣上,岂能自立?这也难怪君王震怒,朝野讨伐。我真心希望朱家能放弃这些异端邪说,奉朝廷大义,朱家亦不失忠臣良将之地位,何苦自扰?” 这种坐而论道之事不是朱万武的强项,若有有其他人在场他绝不会发言,但是此时只有他在场,就不得不说了。因此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尽量思考周到一些。卢象升的这些指责涉及到最个根本的问题,对此朱万武倒是非常清楚,朱家的根本主张他要是说不上来那就不是朱家的人了。 所以朱万武说道:“卢大人,我是军人,道理上不能讲得很通。就我所知,略说一二,能否为大人解惑就不能保证了。” 就这一句话,卢象升心中想,这是武夫说的话吗?这水平也不一般了。 朱万武接着说:“基本法的头一句就说了孟子之言:民为重,君为轻。这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不是装点门面的幌子。自洪武以来大明的天下历时两百多年,到今日,天下糜烂,烽火不断,谁之过?地方官员,朝堂重臣责无旁贷,那么天子呢?历代的皇帝都没有过失?天子一言九鼎,他的话谁都不能违背,那么,当然就是天子的责任最大。我金华朱家并没有追究历代皇帝的责任,还是尊他凤阳朱家为天下之主。只是这天下之事要士绅、百姓、民众来决之。 比如达官贵人、皇室宗亲占有大量的土地而不纳粮,就毫无道理。朝廷的军队保护他们,官府维护他们,军队、官府是要钱粮的,都要真金白银来维持。地主家的护院家丁还要地主家自己供养着,朝廷、军队就不需要供养吗?这条就要改,不改就没有钱用兵打仗,就要亡国。皇帝、朝堂上的大臣不同意改,怎么办?如果有议会,那么议会就可以立法,规定按收入水平纳税,任何人不得免税。内阁、皇帝必须执行,不执行就罢免内阁,斥责皇帝,换能办事的上来。这种明知是错,死到临头也不改过的局面就会消除。 议会所决之事,也不见得都对,但是众人之决,比一人之决少犯错误。国家的议会由各个行省的议员组成,他们是各省选来的,不是皇帝任命的,他们就要表达了各个行省的利益和意见,而不是顺着皇帝说话,所以议会的眼光当然要比一个人强。 我是军人,说话有点火药味,但是话粗理不粗。卢大人,不知我这话可有道理?” 朱万武一通长篇大论,也是难为他了。不过他的话确实冲了点,如果换上朱万化,可能要和缓的多。但是他的道理也已经讲透了。前面也介绍过,卢象升是主张“因粮”的,所以这个道理他懂得。 现场沉默了,卢象升在慢慢的品味,半天没有说话。朱万武就等着他。 “那么你朱家的军队呢?”卢象升终于说话了,只是简单的一问。 就这一问,也表明了他的心里,他对于议会开始理解了,执行了议会制,实际就是执行宪政。 朱万武答道:“我朱家的军队,当然听我朱家的话,这是实现我朱家理想之保证。否则,就如今日卢大人之举动,我朱家之人就只能到监狱里对狱吏去说理了。 但是,到我大明实行宪政之日,朱家的军队将交给国家,军队的调动、用兵将由议会说了算。军队是全体民众的军队,不是那个人的军队。” 最后卢象升说道:“朱总兵的话自有道理,且容我慢慢思量。另外,请朱公子向令尊转达,我欲前往济南面见令尊,可否?” 朱万武痛快的答道:“下官可以代家父欢迎卢大人,并亲自护送卢大人到济南。” ...... 卢象升安排自己的部下带军队返回定陶。与金忠礼汇合后,由金忠礼带队返回,他自己带了一队亲兵,会同朱万武前往济南,这一天是十月二十四日。 朱万武邀请他乘车而行,当卢象升看到那辆马车时感到非常新奇。钢木结构的框架简介美观,四面都有玻璃窗视野开阔,淡灰色的油漆使车体亮的反光,前后四个橡胶轮胎行走轻便。打开车门,放下折叠梯子,上车非常方便。他猛然间想起来,今年进宫朝见皇帝时,在大殿一侧停放的御輦与这辆车非常相似,据说那就是朱家进贡给皇帝的。 在朱万武的礼让下,卢象升上了车,立时暖风扑面而来。十月底(农历)正式隆冬季节,一年最冷的时候,车内的温度很舒适。 卢象升上车后前后左右的看,除了舒适的座位,并没有炉子,热气从那里来的?于是他就问朱万武:炉子在那里? 朱万武告诉他炉子在车厢外面,挂在车后,夏天不用时就拆下来。车内取暖是炉子烧的热水流过散热片,温暖且没有烟尘。朱万武还告诉他:到了炎热的夏季,可以灌上深井提出的凉水,最好再加上冰,车厢的地板下面就是水仓,还可以在车后面加上一个水箱。马车行进的的动力就把凉水提到车厢顶部的散热片里,也可以用摇把的动力人工让水循环,车厢里就凉爽如春了。 卢象升今年才30岁,男人,特别是年轻的男人对于新鲜事物都很好奇,他也不例外,这个马车可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这辆车座位舒适,视野开阔,行走起来快捷,震动小,乘坐非常舒服。 ---第199章完--- 第200章:千秋万代 崇祯四年十月二十八日,卢象升由朱万武陪伴着到达了济南,朱大典设酒宴迎接了他,但是没有深入的谈论宪政的话题,而是用两天时间安排他参观济南的工商业。 就在卢象升到达济南的同一天,大沽口传来消息:以关宁军为主力的朝廷北路军已经过了天津卫向山东方向而来。 据侦探报告,部队的组成是由3000关宁骑兵,即所谓的关宁铁骑作为主力,还有登莱支援宁锦前线的800骑兵,即孔有德部,此外还有500名京营神机营的枪手。调拨蓟州府、永平府、天津卫的卫所军共两万,组成北路军。领兵将领祖宽,副将孔有德。 祖宽,早年是祖大寿家仆,少有勇力,升至宁远参将、副总兵。 历史上他比较出彩的是在崇祯八年(1635年),以三千关宁铁骑到西北战场上参加剿灭乱民。关宁铁骑是大明第一强军,这支军队在西北战场上纵横千里无敌手,是绞杀乱民的主力。但是这支军队的军纪严重败坏,祖宽本人也是劣迹斑斑。其名声之臭与左良玉有得一拼,不但乱民闻声丧胆,西北的百姓同样闻声丧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与其来了祖宽、左良玉的部队,还不如来了乱民。 祖宽的这支军队起初归卢象升部,后归洪承畴部。崇祯十一年冬,清兵南下至山东,祖宽奉命驰援山东。次年济南失守,被撤职逮捕,以“失陷籓封罪”(就是朱家的封王被杀)被朝廷处死。 朱大典原本就对北路不放心,原因是外面来的两路官军中,北路的关宁军比较强,从战场上下来的部队火气也会大一点,军纪又差,动手的可能性也要大。所以朱大典做的准备也比较多,威海的一个团他就没有动,并且准备了足够的运输船只待命,必要时,威海的部队可以乘船出击北路官军的背后或者侧翼。 朱家和朝廷之间主要是政治斗争,双方的军队都是大明的武装,所以朱万化、朱大典的态度都是能不打就不打,尽量化解双方的矛盾。就像朝廷的西路军一样,朱家也准备放北路军进入山东,象征性的对一下阵,对方撤兵完事。 山东北部的交通要道是德州(这时叫做德县,为了习惯以下均称德州),运河通过德州北上到天津卫。朝廷的北路军南下就要沿着运河南下。这条官道沿运河东岸而行,德州城在运河西侧,就是说官道与德州城隔河相望,有桥梁相通。由于官道和运河的原因,在运河东岸沿着河道和官道也有很多商铺和民居,只是没有城池。 北路军打过来,不管真假毕竟是战争,德州是属于济南府的一个县城,但是它是个大城市。朱大典对朝廷官军的军纪是不放心的,德州一旦遭到抢劫、破坏损失极大,这个风险是不能冒的,所以德州城必须守。 官军进入山东可以沿大路向南,完全不必进入德县城。但是沿路的商铺、民居就不保险了。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做是对于北路军的考验。如果他们能够严格约束军纪,朱家也可以以礼相待。 天津卫到德州有400里的路程,北路军十月二十八日到达天津卫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十一月六日左右到达德州,如果关宁骑兵舍弃步兵,单独快速前进,最快也要两天到达德州。 现在德州一带驻防的是山东独立团一营。因此,朱大典下令:驻济南的三营两日内到达德州,同时派出一个连的先头部队一日内必须到达德州,接防德州防务。三营的任务是,守卫德州城;守卫德州运河桥;向北派出出击部队,一旦在运河西岸发现北路军,要尾随其后,他们如果攻击德县城或者越过德州,就立即进攻。是围歼还是击溃要等待命令。 现在驻防巨野和定陶的二营,立即收拢部队,急行军返回济南,接替三营作为总预备队。 命令在德州的一营立即驻防德州城和运河上的德州桥封闭桥梁,没有官府公文禁止过桥,直到三营到达是换防。另外配合县衙门动员运河东岸的商铺、民众疏散到运河以西,最好进入德州城暂避一时,运河东岸不留一人,贵重财物全部带走,带不走的要掩埋。平原县以北的村镇也要做好疏散工作,要疏散到附近的县城,或者远离战场的地方。 做好以上工作后一营退守陵县、平原县,等待命令。 命令内河临时炮艇编队的五个编组(每个编组是一艘炮艇加两条小船)全部北上。巡视黄河到沧州的运河区段,禁止所有船只航行,全部靠西岸停泊。命令黄海舰队剩余的8艘炮艇全部驶入黄河,其中4艘进入运河加强原有的内河编队。现有的五艘炮舰(炮2、5、6、17、18号)也全部驶入黄河,配合另外四艘炮艇封锁黄河,并禁止所有船只通行,船只靠南岸停泊。 命令黄海舰队出动所有运输舰船,把威海独立团的一营运送到大沽口外海停泊待命,二营也随时准备起运。 命令运送1500石粮食和朱大典的一封亲笔信到吴桥,委托当地知县转交给北路军。 一系列的命令下达后,又任命朱万武为前敌总指挥随三营后续部队出发前往德州,统一指挥德州前线的部队。 这样一来,黄河、运河这两条河就限定了北路军的活动范围。在德州有两个营的兵力,济南有一个营的预备队。必要时天津可以登陆一个营,并且还可以继续运送一个营到大沽口、或者龙口。如果开打,这些军力就可以吃掉北路军的两万四千人。如果朱家愿意也可以占领直隶的这一地区,这个地区大概有10个县。 十月二十九日上午三营二连,一人双马,奔驰两百里按期到达德州并立即接防德州城,和德州桥的防务。一营则抽出更多的人员协助德县的差役,动员运河东岸的民众疏散迁移,并出动辎重队的马车帮助运送物品。 普通民众的动员是最难的,能够比较顺利同意迁移的户数不足一半,一再动员说服能够疏散的又是剩下的一半,最后剩下的四分之一就难了。这些人软硬不吃,就是不走,你说什么他也不信。搬家的事情又不能强制,怎么办?官吏和一营的军官们商议的结果是,动员他们深埋财物,40岁以下的妇人必须迁移到得县城中安置。并再三嘱咐他们:遇到抢劫财物的不要反抗,保住命要紧。 这一地区和平日久,民众对于战争没有认识,他们觉得,即便来了也是朝廷的官军,有什么好怕的? 相对而言乡下人倒是容易劝导一些,附近村镇的疏散要好的多。 十一月初一,朱万武和三营的后续部队全部到达,朱万武通知一营、三营和内河炮艇编队的军官,德州前线将由他统一指挥。内河炮艇的编队也到达了德州,朱万武命令他们封锁运河,往日忙碌的河道上顿时清净下来,只有炮艇往来穿梭巡逻。德州的军事部署全部就绪,临战前的紧张气氛显现出来。 ...... 卢象升在济南参观了两天,最后的半天是朱大典亲自陪同的。工业示范区里的机械加工厂、纺织厂、手工编织厂、工商管理学校、商铺、银行、贸易公司,还有本地士绅商人建立的火柴厂、牙刷、牙粉厂、肥皂厂、柳编制厂。还到了农村看了温室生产、水利工程、打井灌溉、玉米红薯新品种的种植,走访了农户、地主,询问了减租的情况。如此等等,新兴的工农商经济都看一遍,能有个印象。山东的议会已经有了,但是不健全,再说山东目前低位不明,这个问题就有点敏感了,所以没有带他去看。 十月三十日晚上,朱大典把卢象升请到书房,进行了长谈。有了参观的基础谈话就容易了。朱大典只谈了一个问题,他说: “建斗老弟(卢象升字建斗),该看的你都看到了,我只说一件事:依我金华朱家的能力取天下,改朝换代,做鼎革之事易如反掌。” 这一句话让卢象升大惊失色,几乎站起来,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这不是造反吗?这是杀九族之罪! 其实,朱大典这几年变化也很大,从绝对的大明忠臣,到不满凤阳朱家的统治,最后心中期盼着朱万化能够问鼎天下,毕竟这个九五之尊谁不想做?他还盼着当太上皇呢!但是朱万化的心境他也慢慢的体谅出来,那就是一心为国家,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坐天下。他的心里只有富国强兵! 朱大典手扶卢象升的肩膀,让他坐下来,笑着说道:“建斗弟放心,我金华朱家是不会造反地,这不是我当面说好听的,有事实为证。你看我朱家这几年的作为,不是处处在帮朝廷吗?我们做过拆台的事吗? 我朱家有能力而不为,是何缘由?简单的说,就是四个字:叫做富国强兵,这是我朱家追求的目标!我中华大地上需要一个皇帝,这是几千年中华文化决定的,皇帝是国家稳定的根本。改朝换代必然要经过战乱,一场天下大乱会耗尽天下的财富,死亡无数的人口,破坏我中华的元气,元气泄了数十年不能恢复。他凤阳朱家继续做皇帝就可以避免天下大乱,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为了富国强兵,我们维护这个皇帝有何不可?他朱家的皇位很有价值,其价值就是给天下之人带来福祉,免去灾祸。所以我金华朱家不会用天下的苦难换取我家的皇位。” 朱家这些年做的事,卢象升倒是有所耳闻,遵化助战是他们自己主动去的,战绩斐然,但是朱家自己不争功。收复东江,现在还在辽东与后金鏖战。所以朱大典的话还是实在的。 “但是没有我朱家的努力这天下将如何?建斗老弟是明白人,大明的天下已经糜烂到底了。内忧外患如何解决?就说这西北的民乱,如果我们把现在知道的大小首领,如神一魁、王左桂、王嘉胤、点灯子、过天星、独头虎等等等等一网打尽。老弟你说这天下能太平吗?西北能不再乱吗?我说不能,除非西北赤地千里,一个人也没有了。那么我们耗费军力粮饷去剿匪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问题卢象升没有想过,他想到的只是如何平定西北之乱。 “所以我朱家即要保大明的皇位,又要改变国家的格局,就是执行宪政,不但要改正今天的错误律法政令,还要保十年、百年、千年不要再一轮一轮的改朝换代。纵观我中华历史,自从先秦一统中华以来,历朝历代的寿命不过二三百年,百十年、几十年寿命的朝代比比皆是。改朝换代,苦的是国家,死的是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后代。我朱家欲求大明江山千秋万代,避免更新换代之苦难。当今皇帝不感谢我朱家,反而出兵征讨,这是为何?” 这个道理卢象升倒是明白,他说:“是因为你金华朱家要动皇家手中的权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权、皇威是不容侵犯的。” “建斗弟说对了,这是一个选择:要想千秋万代,就要放弃手中的权利,还政于民,执行宪政,天下事天下人决之。要想保持一言九鼎的皇权,就要走改朝换代的老路,让大明走向灭亡。我金华朱家是好心,心怀天下,求的就是富国强兵,就看当今皇上如何选择了,从这点上说,我金华朱家说了不算,他凤阳朱家说了才算数。” ...... ----不知不觉中我的书写了200章,是个整数,自我庆祝一下! ---第200章完--- 第201章:德州战火 卢象升的济南之行对于他来说的确受到了毕生最大的震动,新事物、新思想太多,弄得他的头脑也很混乱。多年形成的忠君思想也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但是朱家的道理讲得也是很明白,他无法反驳。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情他要回去了,他需要时间慢慢地思考,有一点可以确认:他的思想开始向朱家倾斜了。 临走时,朱大典送给他几件礼物,都是他意想不到的好东西。一架望远镜、一支银壳便于携带的精致钟表,就是所谓的腰表、两支马蹄表、一支左轮手枪、一顶按他的要求制作的头盔、一辆四轮马车,当然不会像朱大典那一辆那么高档,只是京城里达官贵人乘坐的那种。除此之外朱家还赠送了100支新式火铳及配套的弹药和维修工具,手榴弹10箱,为了运输这些东西,还送给他一辆货运四轮马车。并且答应他可以按照对朝廷的价格供应他新式火铳、弹药、手榴弹,并且派出教官训练使用这些武器。 拿到这么多,这么精美的礼物,卢象升有些不安,总觉得太贵重了,无功受禄。朱大典说:物尽其用,这些东西在建斗弟手中能够发挥它的作用,就是物有所值了,不必客气。 朱大典还嘱咐他提早做好准备,把这次出兵的过程,圆满的上报朝廷,避免惹出麻烦。也要提前想好应对的办法,不要枉送了性命,崇祯杀人是从不手软的。 十一月一日卢象升离开济南返回大名府。 如果卢象升今后能够配合朱家,大名府的特殊位置,对于剿灭乱民将发挥很大作用。 ...... 十一月五日,北路军到达吴桥。当地的官员曾经与孔有德有一面之交,就是两个月前孔有德路过吴桥时,与当地士绅发生冲突,当地的官员曾经出面调解。所以他们就面见孔有德,请他转交朱大典的信件和粮食,朱大典的亲笔信顺利地转交到祖宽手中。 祖宽看着手中的信,信中说:“知道关宁军军粮不足,因此,赠送粮食1500石,寥解燃眉之急。希望贵军以平原县城为界,不要深入山东境内,以免扰民。只要将军守信,我将另有馈赠,使将军不虚此行。如若军粮依然不足,只要将军开口,大军到达山东时将继续捐赠粮食以供军用。只是提醒将军一句:望将军约束军纪,不可在山东境内掠夺、骚扰百姓,不可扰民。如果贵军扰乱山东,我军将出兵干预。” 落款是大明国防军大都督朱大典。 由于朱万化的改编军令已经颁发,并且登在了中华日报上,所以朱大典开始使用这个头衔。 看着这个信祖宽心中诧异,我去征缴他,他给我送军粮,什么意思? 他随手把信递给孔有德,看过信件后,孔有德说道:“他这是先礼后兵,如果双方都以礼相待,各自退让一步,事情就好办,他是尽量和平解决的意思。” 孔有德久在登州,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朱家的军队,但是朱家军强悍他还是知道的,特别是水军,朱家的炮舰他是见过的。另外,朱家军队爱民,军纪严整,他也是知道的,所以朱大典一再强调不要扰民的话就给他敲响了警钟,提醒了他真要注意此事,否则不好交代。朱家不好惹他还是很清楚。这次与朱家对阵他是不想来的,但是军令如山他也不得不来。所以他心中就存了混过去的想法,只是不敢明说。特别是面对狂傲的祖宽,他就更不能表达别的意思。 “我看他是害怕了!都说朱家军火器厉害,我到真想见识一下,就怕他不敢打!” 祖宽果然狂妄!这一句话就表示了,他就是想打一仗! “粮食照收,兵照进!明日就到德州了,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进入山东后,一路行进也没有阻挡。只是在边界有一张告示,头一句是军队、武装不经国防军许可不准进入山东。第二句是警告官军严禁越过平原县城。第三句是在山东境内不准扰民。都是屁话,祖宽命令扯下来撕掉。 十一月初六中午,北路军的前锋已经到达德州。这时的德州街道上已经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人影了。斥候报到祖宽那里,他觉得很正常,数万大军压境,普通民众能不害怕吗?到了德州,他最关心的还是德州城。德州是水旱两栖码头,处于交通要道,德州城必然富庶。这次出兵,在直隶境内也寻找由头小小的发了点财,毕竟是和平之地,直隶的地盘,他不敢造次。到了德州就不同了,这里属于征缴地区,是战场,无论怎么过分,朝廷也管不了,毕竟是征战之地吗! 因此,他第一个命令就是:过河!到德州城看看。这种好事自己的部下一定要首先关照,于是,打头的就是关宁骑兵。祖宽也知道,德州是重镇,城墙高大,未必就那么容易进去,打一仗也是可能的。所以他命令斥候探路,小心过河。 几个斥候看到运河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条船,对岸几个码头上倒是停了不少船,于是就奔运河上的大桥而来。到了桥下他们看到士兵了。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山东的兵,并且距离很近。桥上最高处站着三名士兵,最明显的就是每人一面高高的盾牌,士兵躲在盾牌后面,只有头部露在外面,头上戴着高高的头盔,那头盔是奇怪的杂乱花色。 其实朱万武在这里布置了一个连的兵力,以桥为中心,两侧散开,正对着大桥的就是两挺新配置的轻机枪。朱大典命令不到万不得已时,重武器不要开火,所以暂时没有考虑使用火炮。 斥候距离桥头十几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来了,吓了他们一跳,这是人在说话吗?声音太大了! “前面的官军听着:请你们不要过河!不要过桥!在山东境内不准扰民!请尽快撤出山东地界!” 稍有停顿,再次重复这句话。巨大的声音震慑了斥候,他们停下脚步,并且有一个跑回去报告了。这两名斥候胆子不小,商量一下之后,继续前行,眼看就要靠近桥头了。桥上一名士兵手中的火铳响了。“碰!”寂静中,这一枪显得声音很大,烟雾飘起来。斥候眼前的地面尘土飞扬,显然,这一枪是朝地面打的。两个斥候反身就跑了回去。 得到报告的祖宽,知道了对方有防备,但是德州城的诱惑太大。不打一下是不甘心的,朱家火器厉害,我也有!500名神机营的火铳兵使用的就是朱家的火铳!于是他命令调过来100名火铳兵,再调来200名步兵,准备打一次冲锋。 此地比较繁华,道路两边都是房屋。古代的大道也不是很宽,人多了拥挤不开,所以只能派两三百人进攻。 其实北路军不光是神机营的火铳是火器,骑兵也有火器。与一般的骑兵不同,关宁铁骑的主要兵器不是马刀,而是火铳,不过这种火铳很特别,他的名字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三眼铳。关宁铁骑使用这种武器把后金八旗的骑兵打得没了脾气,虽然说不上百战百胜,也差不多。 三眼铳是什么样子呢?它是一尺左右长的三个火铳铸造在一起,尾部有一个安装木棍的位置,就像长矛的头部装在枪杆上一样,像木棍上带一个铁头的大棒子。 三眼铳怎么用呢?它的三个火铳管都装上火药、子弹然后塞上纸、碎布一类的东西,甚至用绳子绑上,目的是保护里边的火药子弹不要掉出来。发射时可以点火发射,也可以在火门处安装发火帽,用力敲击使发火帽点火发射。可以分三次单独发射,也可以三发连续发射,就像连发枪。由于火铳短,只有一尺长,所以射击距离短,一般只有十几米的射程。 关宁铁骑怎么把它变成骑兵的兵器呢?一般三眼铳安装的木棍(就是把手)也就是三四尺长。但是关宁铁骑用的三眼铳要长的多,因为在骑兵的手中它等于是两种兵器——狼牙棒加三眼铳。骑在马上挥舞着带铁头的大棒子,长度上占了便宜,打击的力度也大,一棒子打下去,加上战马的冲击力,管你是头盔盔甲,都难于阻挡。并且他随时可以点火打上一铳,点火的方式是火帽点火,就是找硬东西敲击一下,击发火帽,然后瞄准,碰!火铳就响了。并且它可以发射三次。 关宁铁骑作战勇猛再加上三眼铳,在那个时代就成了第一强军。 直到21世纪三眼铳也没有绝迹,在边远山区的百姓,手中依然有这个东西,并且经常使用。但是他的用途不是武器,而是庆典娱乐的鞭炮。火铳中填充火药,没有子弹,用泥或碎布封堵,作为一种极有特色的烟花鞭炮使用。 三眼铳还有一个有趣的用途,20世纪还常见,此后就不多了。元宵节都有耍龙灯舞狮子的习俗,献艺之人分群分伙互相比试,都要讨个彩头。大户或者某个村镇街道的首领都要给赏,这时有的就拿出三眼铳,铳里填充火药之外,还要填充铜钱。在献艺者舞动的高潮中,比如有出彩的动作,三眼铳就冲天鸣放,烟花中铜钱飞舞,但是这些铜钱都是灼热的,献艺者裸露着上身,灼热的铜钱碰到身体就会粘在肉上,由于疼痛,舞者就加大了动作,几近疯狂,抢夺散落的铜钱者也会烫得尖叫,引得周围的人大笑,烘托了节日的气氛。 ...... 见祖宽决意要打德州,孔有德连忙跑过来劝说他最好不要打,原因是,现在与朱家还没有撕破脸,这德州城又不是必经之地,过去就算了,何必刚进入山东就打起来。 孔有德还说:火器利于防守,我们过河去城下是进攻,部队又没有带来大炮,拿什么攻城啊? 运河上的桥梁高,坡度大,道路狭窄,不利于骑兵作战。 运河上的桥梁特别高,原因是桥下面过的船很多都是有风帆的,桥梁矮了船过不去。就像清明上河图上画的那个桥梁的样子。骑兵是没法冲锋的。 孔有德说的是对的,即便过了桥,攻城也会十分艰难。没有大炮,就只能拿人命拼。何况对手是长于火器的部队。 除非对方没有准备,或者人手太少。这种便宜怎么可能嘛? 孔有德还有没说出来的想法,他根本就不想打,他想混过去。 祖宽是个喊打喊杀的武将,多年征战也长了不少见识,也不是纯粹的莽汉,否则也不能从一个家仆升到参将、副总兵。他明白孔有德的话是对的,在关宁前线多年,他当然知道大炮守城的威力,他们自己就是这样对付后金的。于是祖宽叹了一口气,说道:“便宜他们了,传令京营的火铳队看住桥头,我们不过去,他们也不要过来。” 他就忘了河里的船了,船只可是都在对岸,登上船,那里不能过河呀?不知道祖宽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反正孔有德明白:守桥头是没有用的。但是鬼机灵的孔有德明白他要干什么,他是要抢码头周围的商铺和民宅,这里的富商可是不少。朱家的脾气孔有德更是知道,这可不是玩的!我的一家老小还在登州,可不能让这个祖宽拉下水,这个浑水淌不得。得赶紧走! 想到这里,孔有德说道:“祖总兵,山东地面我还熟悉,既然这里不打了,还是尽快进兵,兵贵神速嘛!我打头阵,到前面探探路吧。如果顺利我就到平原县城外扎营,不顺利也能打个头阵,探一探虚实,如何?” 祖宽确实没有那么多的鬼心眼,他绝不会想到孔有德是担心抢劫民财的后果。这种发财的机会只能自己来,别人躲得越远越好,他巴不得的有人替他打头阵,据说朱家很厉害,有人主动当炮灰还不是好事,于是他痛快的答应了,并假惺惺的嘱咐一些不要冒险,一旦遇挫,退后就我大军,就是依靠我的意思。 孔有德转身带上自己的800骑兵,风也似地向南而去,动作之神速,令祖宽吃惊!孔有德完全是在逃离苦海,这是祖宽抓破头也想不到的。 ---第201章完--- 第202章:官军变强盗 孔有德作为北路军的先锋,率部迅速向南而去,不过他是出击、还是逃跑、还是别的什么起码现在还看不出来。 但是祖宽的关宁铁骑可是出动了,祖宽命令他带来的直隶的卫所军原地待命。卫所军还有很大一部分尚未到达德州,正在行军的路上。这种发财的事祖宽不希望别人参与,他要吃独食儿。他哪里会想的到,他独吃的不光是粮食和金银财宝,还有枪子儿。 祖宽的骑兵出击并不远,只有两三里地,这三千人一瞬间就冲到了德州沿河的街道和居民区,骑兵纷纷下马,按照祖宽的命令开始“征粮”!只是一瞬间官军变成了强盗!高门大户、像样一点的商铺是第一批被抢劫的对象。敲门不开就变成了砸门,门窗都砸烂就冲进去,见到好东西就强,抓来主人索要金银,并且以命相逼。对敢于反抗的挥刀就杀,到了后来,交出财物稍有迟疑的,或者没钱可交的,也是给一刀,再到后来也不问情由了,见人就杀。 一伙五个兵丁冲进一个大户人家,家人出来阻拦被一脚踹到的自上。冲入室内,桌子被掀翻了,花瓶瓷器摔得满地碎片。一个一个房间乱翻,衣服被褥乱抛,搜罗财物。这家主人是个壮年汉子,身体很好,最初还记得不要反抗,保命要紧,但是自己的家被人如此糟蹋,终有发怒之时,仗着身强力壮,上前就把一个兵丁推到,大声的斥责:“你们是朝廷的官军还是强盗?”这一伙兵丁那里是讲理之人,不由分说举刀就砍。 家主受了伤倒在地上,藏在里面暗处的女儿忍不住就扑出来救自己的父亲、几个兵丁看着出来一个水灵灵的女孩,立时来了精神,抢夺的财物也放下了,抓住女孩就往后面拖,受伤的壮汉挣扎着起来,大喊:“我跟你们拼了!”抓起一个凳子就打过去,凳子狠狠的砸在一个兵丁的后背上。那兵丁一个踉跄就扑到在地,口中的鲜血就出来了。另外几个兵丁一看自己人吃了亏,手中的三眼铳就打响了。面对面的打火铳,当然是一枪毙命。 这条街上年轻的妇人几乎没有,但是总有例外,这例外的几个人就惨了。有的被送到祖宽那里作为孝敬上司的礼物,其他的自然就成了这些大兵的泄欲对象。时间不长,这条街上开始出现着火的房屋,那是因为抢不到财物的兵丁们,愤怒之下点燃的。 一河之隔的对面,自然看到了这些强盗行径。朱万武一面整顿部队,向河边集结,命令做好出击的准备,一面用电报向济南报告。 得到报告的朱大典,思考片刻,按照当前的形势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朱万武命令驻德州的三营,留下一个排守住德州桥,其余部队全体迅速出击。过德州桥之后,一个连向北设防,挡住北面尚未进入德州之敌,能击溃更好。其余部队展开巷战把参与抢劫的官军赶出德州地区,对于这批强盗可以使用一切武器,不必保留,俘虏可以抓,反抗的坚决击毙。 朱万武命令平原、陵县的一营,从县城中撤出来,摆开野战防线,迎头痛击官军,所有的武器都可以使用,狠狠的打!务必全歼这一伙强盗。命令处于运河、黄河中的舰艇编队,全面戒备,封锁河道。 朱大典给停留在大沽口海上的威海一营下达了登陆的命令,登陆后快速向南推进,围歼北路军的后队,但是要手下留情,减少伤亡,尽量抓俘虏。 大沽口外的船队,卸下一营之后,返回威海,运输二营到大沽口,占领大沽口及以附近地区,当地官员暂时拘捕等待处理,不可私自处置。大沽口这个港口十分重要。占领了这里,就可以预防后金突破关宁防线的局面。从这里出击随时可以挡住入关的后金部队。 本来借此机会还可以占领德州到天津之间的地区,理由也很充分:我要防备你再次打过来,所以我需要在德州以北驻军。后来经朱万化、朱大典父子商议,还是不要过分刺激崇祯了,给他保留一点颜面。经此一战,朝廷应该清醒一点,安静一阵子。 济南的二营留下一个连守卫济南,其余的部队由朱大典亲自率领,过黄河向北出击。自从朱家组建军队以来,朱大典还没有亲自带兵上过战场,这次他也想亲自体验一把。 德州的三营长得到命令后,立即命令一连突击过桥,并且告诉他们:对方官军手中有新式火铳,关宁军手中有三眼火铳,注意防备。同时,命令特务排带上一挺轻机枪从南侧乘船过河,他们的任务一是尽量多的俘获马匹,二是协助巷战。 一连是战车连,拥有十辆战车。由于运河上的桥坡度大,上桥时靠士兵蹬踏的力量就上不去了,需要后面有人推着上桥。 当第一辆战车到达桥的顶端时,对面神机营的火铳打响了,开始向战车射击。这是朱家军第一次与拥有火器的部队交手。这辆战车立即停了下来,战车上有老式的半自动机枪两支,掷弹筒一门,其余的是左轮步枪和喷子手榴弹。两支半自动都是固定在战车上的,都是30发弹夹,带瞄准镜。附近都是民房,不到万不得已,掷弹筒是不能开火的,所以半自动和其他步枪首先开火还击。神机营的士兵都是朱家训练的,但是他们毕竟第一次对上朱家军,战场经验不足,隐蔽动作,移动位置的动作都要差得多,再加上带瞄准镜的高精度射击,一下子就死伤了十几个人。 喊话器不失时机的开始战场宣传,瓦解敌军斗志,他喊道:“京城神机营的弟兄们:祖宽的关宁军正在进行杀人抢劫,他们抢劫的是大明的子民,他们杀死的是无辜的百姓民众。为他们卖命就是强盗的帮凶,你们发下武器,双手抱头,会得到善待,继续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重复不断的喊话还是起作用的,关宁军在那边杀人抢劫的行动,就在他们的眼前,自己没有参加,看着别人发财是容易产生“正义”感的。他们立时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一方,在喊话的鼓动下,在强大火力的打击下,开始有放下武器的了。神机营的带队军官也是明白人,自己这行动就是给强盗站岗,自己这点本事跟师傅对阵,能有好吗?于是他下令停火然后喊道:“别打了,我们已经停火,我们投降!” 第一辆战车开下了桥,跟着第二辆、第三辆,有的战士开始喊话,让神机营的俘虏都集中到一个院子里,收了他们的枪。 一连过了桥,就分出一个排,三辆战车,向北建立阻击阵地,其余的战车向南进入了街道。二连、三连陆续过桥开始了巷战。 在这个街道南侧的末端,按照朱万武的命令,特务排在机枪火炮的掩护下,分乘三只船渡过运河,悄然进入了这一片民宅之中。他们也不断的遇到正在抢劫的强盗,遇到了就要管,特务们收拾这帮强盗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是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寻找战马,他们循着战马的嘶鸣顺利的找到几群战马。枪炮声中战马都会焦躁不安,嘶鸣不断,这些战马就成了特务排的袭击对象。关宁军的战马有沿街随手栓到一个地方的,也有不少的院落或者空地上都成群的放在一起,一般都有人看守,杀掉或者俘虏这几个看守马匹的兵丁,也是很简单的事。特务们一手牵着栓成一串的战马,一只手拿着喷子。一群一群的战马被集中到运河边的一片空地上,运河上过来一艘炮艇协助特务排看管战马。混乱中他们收拢了400多匹战马,30多名俘虏,在特务的看押下,这些俘虏成了临时看守战马之人。特务排成绩不小。 随着战车的缓慢推进,三营的战士们逐个院落、街道清剿抢劫的匪徒。忙于抢劫的强盗们被突然破门而入士兵堵在屋子里、院子里,在枪口下,在喝令中不少人选择了放下武器,携带着抢来的东西,被集中的俘虏营。敢于反抗者,或者稍有犹豫者,立即开枪击毙。 枪炮声中大部分抢劫的强盗知道事情不好,纷纷跑到大街上,寻找自己的马匹,开始集合队伍。于是小规模的战斗就不断的发生了。狭窄的街道马匹无法奔跑,他们的武器就是三眼铳或者马刀。三眼铳手柄太长,狭窄处不得施展,并且射程太近,马刀只能贴身肉搏。对于有着专业巷战训练的士兵,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三营的士兵们,爬上房顶,居高临下开枪射击。主要街道都被轻机枪,半自动封锁,远远的看到了就开枪。小巷子里的战士一手拿盾牌(小个的手盾牌)一手拿喷子,转过墙角就是一阵连续的射击,刚才在这里鸣放三眼铳的几名强盗,纷纷倒在地上,哀号不止,因为喷子不容易致命,所以击伤者居多。 关宁铁骑,在巷战中与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区别。祖宽终于明白过来了,他应该赶紧集合部队离开这里,否则就是全军覆没。于是一队一队的人马在各级首领的招呼之下,向南逃出这片民宅。朱家军就是从北边打过来的,所以只能向南逃跑。 把他们赶出德州之后,朱万武把德州的官吏差役全调过来,再加上一个排协助,展开救火、安抚民众、维持秩序。其余部队尾随追击。朱万武命令:追击动作要稳,不可冒进。 出去的人不少都找不到马匹了,骑兵变成了步兵。两千人左右的队伍终于聚集在德州南部,他们尚未整队,官兵还在互相寻找,军官们摇着旗帜大声呼喊的时候,不知道从那里打来的炮弹就落在了人群中。炮弹来的又快又多,爆炸声不断,马匹个子高,如果有人骑在马上,就更容易被炮火击中。大炮是骑兵的第一杀手,此言不虚。 乱哄哄的队伍只能再向南逃亡,有骑马的,有步行的,队伍就拉大了距离。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这个机会难得,朱万武及时下达了命令,快速出击抓住了这个机会。三营一连的战车套上马匹尾追上去,朱万武命令二连的两个排,骑上马匹从东侧迂回,包抄了上去。只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对徒步行进的关宁军的这个大尾巴形成了两面包围之势,这个大尾巴能有六七百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投降不杀!” 喊话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本来是骑兵,马匹丢了,变成了步兵。步兵作战需要列阵的,这些骑兵也没受过这种训练。这些兵统属混乱,没有指挥,手中的兵器又不适合步战,关宁铁骑变成乌合之众。 朱万武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82迫击炮首先就打了过去,然后就是机枪扫射。本来对于乌合之众用不着这么狠打,围上去随便放两枪就等着抓俘虏了。可是这些人就是强盗,太恨人了,只要你没投降,我打你就有理,也不违背军纪。所以都是什么招好使就用什么招,痛打落水狗。枪炮是最好的教育,没死的立刻就照着喊话的要求办,丢下刀枪,双手抱头,蹲下,或者趴下了。 既然投降了,就别打了,于是枪炮停止,战场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抓了俘虏650人,战俘都押解到德州等待处理,三营收拢队伍,继续稳步追击。 德州虽然经过了官府有组织的疏散,损失依然不小。已经转移和埋藏的财物当然不会有损失,可是没有转移的财物依然不少,特别是笨重的家具、民居建筑损失很大。这一片民居中依然留下了三万多人口,在关宁军的洗劫中死亡数字达到了三百多人,另有一千多伤者。 按照朱万化的指示,朱家把这个事件定性为“德州惨案”。惨案已经发生,后悔没有听从劝说迁移躲避,或者抱怨这些居民不听从劝告都没有用了,救助灾民,扑灭火灾是当前的要务。 朱万化指示,重建家园的事情暂时不要做,保存现场还有用途。杂乱的现场尽量保持原样,血迹不要清除。朱万化准备让朝廷的大员们看一看,自己时刻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第202章完--- 第203章:孔有德投降 十一月七日中午,朱大典带领的二营两个连,过了黄河向北行进了五十多里,朱大典命令部队停下休息,吃午饭。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北方马蹄声轰鸣,这是大队骑兵到达的先兆。同时,斥候探马报告,北方有大约1000骑兵,打头的旗帜上有一个“孔”字。朱大典顿时想到了,这是孔有德的部队。 朱大典渡过黄河之后,就得到朱万武的报告,说是在平原县一带,一营原本布置在两个县城之中,朱万武命令他们出城,按照野战展开队形拦截向南奔逃的关宁军骑兵。但是,他们的队伍尚未出城,就有一队骑兵远远的绕城而过,向南去了,估计有1000人,从时间上判断德州惨案发生之前这支部队已经越过了德州,就是说他们没有参与德州的抢劫。 为了对付这支骑兵,朱大典一直在稳步前进,并且升起气球,向前方和两侧派出大量斥候严密侦查。因为他知道,对面来是关宁铁骑,动作迅速,战斗力强悍,必须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朱大典立即命令二营长指挥,展开战斗队形,准备迎击。在指挥列阵上朱大典不外行,但是,这种火器为主的新型部队的战法他还不是很熟悉,还要依靠基层军官。 很快,对方的骑兵显露了身影,在五里之外停了下来。朱大典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奇怪的是,他们遇到敌情,并没有列队展开战斗队形,只是聚集在一起,有不少人都下了马。过了一会就见一个人徒步行进,挥舞着双手,意思是我没有武器,向这边走来,显然是谈判的。 朱家的军队旗帜非常少,像朱大典带领的这样比较大的部队,也只有一面军旗。朱大典本人穿的是军官作训服,与士兵服装相比只是布料好一些,做工更精致,外观上区别不大。朱大典并没有骑马,是乘车而来,此时他已经下车,站在一旁。所以外来的人无从辨认哪一个是军官。 来人走到队伍面前躬身作揖,口称要见领兵的将军。朱大典命令把人带过来。朱大典的警卫搜过那人之后,把来人带到朱大典的面前。外人不熟悉朱家的军衔,辨别不出谁大谁小,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些人。 朱大典笑着说道:“我是国防军大都督朱大典,有什么话对我说吧。” 来人一听,赶紧跪下,说道:“大都督阁下,小人受我家将军委派,请求投降。我家将军是登州军参将孔有德。如果阁下允许,我家将军将亲自前来。” 这是孔有德的第一个条件,准许投降他就过来投降,不准许他就走人。 朱大典说道:“我接受孔将军的投降,但是条件不是他所希望的。你告诉他:信得过我,就可以过来谈一谈,信不过则由他自去。” 常规的投降就是收编,孔有德还领着他那一帮人,就是换个老大,从今以后就跟朱家混了。 朱大典这话就是告诉孔有德,在我这里常规的投降条件行不通,收编继续当将军的事情没有。信得过我,可以过来进一步谈一谈,我不伤害你,信不过,你就走吧,随意到哪里去,我不干涉。 使者回去没有多久,孔有德单人匹马就来到了朱大典的面前,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上一次馈送军粮他们并没有见面。朱大典把他让到自己乘坐的车上,开始了两个人的密谈。 孔有德说:“我真心投大都督而来,有什么要求,请大都督明言。” 朱大典严肃的说道:“孔将军直爽,我也干脆,话我就直说了。将军本人和你部下的将领都要到军校去学习,如果不愿意从军也可以改学政务、经济管理等。将来使用,职务高低看每个人的能力。你们原来的部队是要解散重新编制的,所以即便将来重新被任命为军官,你们原来的部队也不存在了。但是做军官有一个条件,就是历史上没有重大的劣迹,比如屠杀平民百姓。有这种劣迹的我们可以原谅,不治罪,但是不能从军。对于就职后职务过低的,我会给予补贴,即便无事可做,我也会让你们衣食无忧,每月不低于十两白银的薪饷是能保证的。士兵们有四种选择:一、愿意参军的要经过考核,合格的到新兵营训练。二、发放安置费回乡。三、充作移民去台湾或者辽宁。四、在我朱家的产业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孔将军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觉得为难,我建议你带上你的部队返回登州,在孙巡抚的帐下继续做你的参将。我给你两个时辰(四个小时)的时间,此时间内必须抉择。不是我催你,因为这里是战场,你们身后关宁军正在杀来。贵军的位置正好夹在中间。” “大都督,您的这个条件在下的确需要与部下商议,我知道此地危险,时间不会长。” 孔有德辞别出来,回到自己的队伍,召集一干将领,说明了投降的条件。此前决定投降时,他已经对自己的部下做了说服工作,现在又有了新情况,还需要商议。孔有德转达了朱大典的话,大家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有的说:“我跟着孔将军,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有的说:“这乱世之中没有了军队,就什么都没有了,拆散我们不行。” 耿仲明说:“大哥,我们回登州吧,好歹你还领着弟兄们干。解散了部队我们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孔有德劝道:“我的意思昨天都说过了,当今天下唯有金华朱家最强,现在我们投过去是功臣,将来迫不得已再投奔过去就是罪人。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各位可要想好了,不要被眼前的小利迷惑。我意已决,投奔朱家,有异议者我也不强求,也不会阻拦各位的前程。想走的可以带上本部人马,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去登州。” 耿仲明说:“大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各奔前程吧!大哥保重!” 尚可进(尚可喜之兄)说:“没想到我们兄弟就这样分手了,我还有几个弟弟不在这里,所以不好随大哥走,我和耿兄弟一路吧。” 尚可喜此时尚在登州,所以尚可进要去登州。 孔有德的人马一分为二,耿仲明、尚可进带走300人,向东边的方向去了,孔有德带领500骑兵向朱家投降。这500骑兵解除武装后被送回济南,等待战后安置。 朱大典带队继续向北进发。 投降后的孔有德在进入学校选择去向时,很理智的选择了经济管理,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朱家的部队从来不做招降纳叛的事情,与其让人忌讳防备,不如主动找个安稳的营生。在他的影响下,他的几名亲信也都没有选择军校。此是后话。 ...... 谁知耿仲明这一路又出了差头,他们向东走了没有多远就停了下来。 耿仲明对尚可进说道:“我们不能去登州,登州的孙巡抚与朱大典交好,他们早晚要走到一路。另外,登州完全被朱家包围,连海上通道都没有,即便孙巡抚不投朱家,我们早晚也要落到朱家手里。今日拒绝投降,已经得罪了朱家,日后再归附过去还有好吗?所以我们只能回头投奔关宁军。” 他们离开德州比较早,还不知道祖宽吃了败仗,并且北路军被一分为二,要是耿仲明知道了北路军已经一败涂地,估计他也不会自投罗网。这都是命啊! 尚可进不干了,他不管你投谁去,他只要到登州找他的弟弟尚可喜。所以他说:“我不算计这些事,登州就是明天就灭了,我今天也要去,我是找我弟弟。你不去登州我们就分手!” 这话干脆,没的商量。 于是二人再次分手,尚可进带了一百多人继续向东走了。无奈的耿仲明带着不足两百人,转向了北方。他这是走了倒霉的运,人要倒霉,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祖宽他是见不到了,能见到几个运气大的逃兵就不错了。 就在它掉头北上的时候,对祖宽的围歼战已经开始了。 祖宽知道很危险了,此前的傲气一扫而光,德州之战输的太窝囊,关宁铁骑被堵在狭窄的街道里,任人宰割,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出了德州,来到开阔的原野上,本想着扳回一局,哪成想朱家的大炮这么厉害。这回算是长了见识了,可也晚了。两万多人的队伍让人截成两段,怪谁?怪他自己,他想抢一把,吃独食,把两万人留在了后面。自己这3000人到现在还剩1500多人,去掉了一半,征战多年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呀! 现在是后有追兵,前面必有堵截,怎么办?向哪里走?昨晚总算安稳的宿营一夜。这一夜他反复的想着这一个问题,总是不得其解。 他以前就听说,朱家爱民,他不信。黎民百姓算个啥?谁不是得便就抢一把,好听的谁不会说。进入山东之前,朱大典一再警告,他也没有当回事,这回也知道了,这是真的。他如果不动手抢劫,是不会有这个结果的。可是我拉队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发财吗?不让抢谁还当兵?他想不通。 更可气的是孔有德到哪里去了,他不是打头阵吗?跑了一天也没见他影子!他回登州了? 向哪里走?其实没有什么好想的了,身后有追兵,想打怕是打不过,北边不用想了。向东、向南都是深入山东内地,即便能跑出一两百里,被包围也是早晚的事。只有向西,走几十里就是运河,只要能过河就是直隶的地盘了。可是能过河吗?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后一招就是投降,他犯了朱家最忌讳的事,朱家还能接纳他吗? 十一月初七日中午,他来到了运河岸边。与德州一样,河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条行驶的船,所有的船都停在对岸。桥就不要想了,过了德州,直到黄河也没有桥了。 运河中水流并不湍急,水缓缓的流动,骑兵渡河是很容易的,只要丢弃辎重即可。四蹄动物都会游泳,战马是经过训练的,带一个人过去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这也不可能了,因为他看到左右两个方向各来了一条小船,没有风帆,冒着烟,船速飞快,并且是铁壳船。船还很远,大炮已经打过来。 “轰!”炮弹的落点距离祖宽10丈(30米)之外,灼热的气浪吹过来,硝烟中倒下了两匹马,没有受伤的骑兵连滚带爬的向后就跑。 “轰!轰!”更多的炮弹打过来。伤者的哀号声四起。这种炮击离开德州时就经历过了,很厉害的! 那船上竟然有炮,并且炮弹厉害,还打的很快,一炮接着一炮。哪一炮都能死伤一两个人马。以前朱家很客气的,都是先喊话,现在就剩下大炮说话了。 没办法,向远处跑吧,但是哪里也跑不了了。人还没看到,一左一右两个大大的球飘在空中,昨天就见识了,那是朱家军队的象征,有气球必有大炮!完了! 死马当做活马医,关宁铁骑是无敌的!总要冲一把!想到这里,他拔出战刀,大声呼喊:“我们已经到了死地,横竖是死!冲出去!整队!小步前进,准备冲击!” “关宁铁骑,天下无敌!” ---第203章完--- 第204章:公判大会 十一月初七,在德州以南不远处的运河岸边,发生了一场恶战。 祖宽拔出战刀,大声呼喊:“我们已经到了死地,后退是死!冲出去!整队!前进!准备冲击!” “关宁铁骑,天下无敌!” “杀!” 1500名骑兵,即便是碰上了后金鞑子,这也是一支强悍的军队。 马队向东,开始慢跑前进,在冲锋之前是需要保持马力的,所以开始时不能快跑,只是到了最后1000米之内才能全速冲击。 在他们的前方,北边的三营,南边的一营都在逐步靠拢,包抄上来,听到马蹄声,并且通过气球的观察,他们知道关宁军的马队已经冲了过来,于是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快速布置阻击阵地。对付骑兵的利器——轻机枪现在依然数量不足,但是对付一两千骑兵还是差不多的,每个营有八挺轻机枪,两个营合计有十六挺轻机枪,即便没有火炮,这些机枪也足以应付这个局面。 各个阵地安排就绪,关宁军的马队也出现了,马队奔跑的速度不快,还没有到他们需要突击冲锋的位置,距离还有三四里。这时炮兵阵地腾起一片烟雾,随后轰轰的炮声传来,82迫击炮开始了炮击。 密集的炮弹在骑兵队形中爆炸,不少骑兵受伤落马,受伤者的哀号,和受伤马匹的嘶鸣声响成一片。受了惊的马队开始加速冲锋了,上千匹马奔跑起来,马蹄敲击在大地上像战鼓一样轰鸣,在不断的炮击中马队还能保持一个基本队形,这也反映了关宁军的训练有素。 很快马队的前锋距离阵地只有两里了,进入了机枪的有效射程,十几挺机枪陆续开火了。随着答答的机枪射击声,冲在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机枪火力形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地带,只要有战马进入这里,就会被无情的子弹打倒。 朱家打击骑兵还有更狠的招数,那就是各种火炮发射的散弹,打击面大,杀伤力惊人,缺点就是射程近,只有几百米,最小的掷弹筒发射散弹只有不足百米的射程。直射炮都做好了散弹的准备,一旦出现突破机枪封锁线的情况,直射炮就会参战。 纵然是拼命逃跑,关宁军也承受不住如此惨重的伤亡。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看不到敌手的战斗,自己手中挥舞的兵器就是无用的累赘,看不到敌人,你打谁?对方的射击都是连发的,自己的人成片的到在血泊中。机枪子弹的冲击力强,可不是一般火铳的铅弹。击中头部就开花,打中四肢就能把肢体扯断下来。击中胸部就是一个大窟窿。真是血肉横飞啊!如此惨烈的场面震撼人心。 从来没有经受过这种场面的关宁军终于终止了冲锋,往前冲就是毫无意义的枉送性命!后队的骑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能勒住战马慢慢后退。战场上的枪声稀疏起来,这时又传来了喊话器的声音: “放下兵器!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关宁军背靠着不可逾越的运河,这就是个死地,枪炮的教育作用是巨大的,他们只有投降一条路。在劝降声中开始有人下了战马,双手抱头,按照喊话的提示,向俘虏收容地慢慢的走去,有了带头的后面纷纷跟上,军官也无法劝阻,他们自己也要投降,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这一战俘虏一千二百多人,其中包括400名伤兵,祖宽也做了俘虏。当场击毙不到三百人。缴获战马接近2000匹,也缴获了一批财物,都是他们在德州抢掠的。 首先把军官和士兵区分出来,分别关押,然后就开始审查。这次审查比较简单,重点就是德州惨案中的表现。完全没有参加抢劫的是极少数,他们大部分是看押马匹的、看管粮草的还有伙夫,有良心拒绝抢劫百姓的少之又少,这些人作为第一类,也单独关押。第二类是一般的抢劫者,没有杀人和强奸行为,这些人是绝大部分。第三类就是动手杀人的,参与强奸的,这些人是少数,也有一百多人,这部分人全部上刑具关押。 对于军官首先区别本人是否参与杀人等恶性罪行,其次看其部下犯罪人数的多少。如此区分下来军官大部分都在该杀之列,罪不至死的也要做苦役。祖宽本人几乎用不着审问,整个部队的罪行就是他的罪行。 所有的人还都要考虑投降的情节,投降属于立功表现,罪减一等,这样一来判死刑的就减少了很多。 最后这些人都由军事法庭审判,写出判决书。 朱万化觉得这是一个争取民心的好机会,对于侵略者罪行的宣判也就让自己站到正义一边,彰显朱家反入侵,一心为民众正义姿态。因此,他建议在德州召开公判大会,选择日期,公开宣判处决。允许大明的官府派人参加,结果要登载到中华日报上。暂时保护德州被抢劫的现场,供官府的官员参观。 于是,十一月初八,中华日报发特刊,介绍了德州惨案发生的经过,损失的情况,受害者的控诉,入侵者抢劫、放火、杀人、强奸的罪行。公布了大明国防军定于十一月二十日在德州举行公判大会,公开宣判对德州惨案凶手的判决。邀请刑部派出官员参加,朝廷可以派出最多五名官员,关宁军可以派出两名官员,直隶、河南可以派出各一名官员参加公判大会,每一名官员可以带两名护卫。邀请在报纸上发布,不另外发邀请信件。 这一份中华日报又一次在北方的大地上掀起了波澜。 在乱世之中普通民众遭遇兵祸,被洗劫、被杀、被强奸,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了。无论是被后金鞑子屠杀抢劫,被乱民洗劫,都不可能有说理的地方,就是被官军洗劫了,也没有说理的地方,民众愤怒又无奈。 这次的德州惨案,这是报纸上的说法,看报的人会认为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惨案几乎天天有,管得过来吗? 可是山东就叫了真,非要管一管,还要公判!民众们心情激动了,终于有人管了!有人为平民百姓说话了!山东做得对!朱家做得好! 士绅阶层的人都是有家产的,如果官府都像朱家这样,担负起官府的责任,他们的家产才能安全,生命才有保证。他们认为山东官府做得好!天下的官府都应该这样! 朝廷的官员很无奈,道理上是应该管。第一他们管不过来,第二相当的一部分官军都有这个毛病,朝廷要用兵,就不得不哄着他们,兵没有了谁去打仗?这次抢劫德州的是朝廷发的兵,是去围剿山东,结果被山东方面抓住这个把柄,这是借题发挥。不过如此一来朝廷确实居于下风了,不光是仗打败了,人也是丢到家了。朱家占到了理上,站住了道德、正义的高点上。 朝廷如果没有反应,在天下人面前就彻底没有了脸面,军事上输了,民心上输了,政治上也输了。可是朝廷能怎么应对呢?支持朱家?这不是打自己的嘴巴么!为祖宽辩解?那是把朝廷往坑里带。 朱家这个公判来的高啊! 十一月初十,焦头烂额的崇祯召来了内阁首辅周延儒和刑部尚书胡应台,问他们应该怎么办? 崇祯很着急,也顾不得端架子了,他首先说话:“卢象升之西路进入了山东地界,而后不敌败退,好在损失不大。祖宽的北路还没有消息,从报纸上看,主将祖宽被擒,此一路败局已定,惨败!还授人以柄。今日非论胜败,而是如何应对朱家之公判大会。两位爱卿有何良策?” 周延儒说道:“陛下,朱家有中华日报遍传天下,使祖宽劣迹尽人皆知,朱大典为百姓代言伐罪,自立于天下公理一边。朝廷已经很难作为了。朝廷若顺着朱家讨伐祖宽扰民之罪,则朝廷发兵讨伐就失去了根据。若朝廷赞祖宽杀敌之功,则朝廷尽失民心。若朝廷默不作声,则朱家声势震动天下,朝廷声望荡然无存。朱大典此举深谋远虑,一举数得呀。” 这个话一说,崇祯更愁了,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我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赞朱大典的,所以他瞪着眼睛看着周延儒,看他是否还有下文。 周延儒停了一会又说话了:“臣有一策不知可否?” 崇祯气的都像骂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因此只说了两个字:“奏来。” “臣以为,不如陛下发一道圣旨,着人到德州的公判大会上宣旨,押送祖宽进京,着大理寺、刑部、兵部会审议罪。朱大典若抗旨,就是抗旨不尊之罪,我朝廷就站在了理上,今后讨伐也罢、斥责也罢,都有道理。朱大典若是遵旨,则树立了皇上的天威。祖宽到京后,从快议罪处决,并公告天下,则天下民心归亦。” 周延儒这是先说怎么难办,然后自己又想出办法把事情办好,就是想显示自己的能力。不过崇祯不是傻子,如此作为,定然遭到皇上反感。 崇祯说道:“就按这个意思拟旨吧,胡爱卿你就走一趟德州,散了吧。” 刑部尚书胡应台说道:“陛下,臣还有本。” “奏来。” “陛下,中华日报深得民心,我朝廷的邸报只是在官府中流传,百姓并不知晓。微臣以为我朝廷也应该有一份报纸,宣扬教化,扬我皇威。可以择翰林院或文渊阁办理。” “周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此议甚当,臣复议。然欲办报纸,尚需其工具纸张,排版制作之人,此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且说那纸张就不是制纸作坊所能生产的,且所需数量之大,作坊的产量也不够用。” 胡应台说道:“捷径不是没有,但臣不敢说。” “但说无妨。” “陛下,此事只需朝廷一句话,那朱大典必然办妥。” 这个话确实有点敏感,其实崇祯自己也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想。朱大典本可以做良臣,奈何总是犯上。 没办法!报纸的事又搁置下来。 十一月初八,就是全歼祖宽骑兵的第二天,临邑县传来消息,一伙两三百人的官军骑兵,洗劫了临邑县城西北的几个村镇,抢劫了粮食财物,伤人不多,一名老者身亡。 此时朱大典带领的二营刚好向北行进到临邑县以南,朱大典判断有可能是祖宽部下的漏网逃散之人,也有可能是耿仲明。因为,耿仲明与孔有德分手之后说是去登州,当时德州战事紧张,急于向北进军,就没有监视耿仲明,因此,没有掌握他的行踪,现在看来是疏忽了。 ---第204章完--- 第205章:宣判 十一月初八,临邑县传来消息,一伙两三百人的官军骑兵,洗劫了临邑县城西北的几个村镇。 这事儿是耿仲明干的。两天前他跟随孔有德离开德州时,德州惨案尚未发生。孔有德知道祖宽想干什么,也能猜到其严重后果,但是这一切还都是猜测,孔有德这么鬼机灵的人也不会乱说。因此,耿仲明并不知道德州遭到关宁军的洗劫,也想不到洗劫民众能有什么后果。 他向北行进的目的就是寻找祖宽,与他会合。他的人数少,只有不到200人,大的县城不敢进,小村镇他就不在乎了,他还是按照惯例,得到机会就抢一把发点小财。大明朝的官军历来如此,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十一月初九,当他距离德州尚有七八十里时,他还没有看到祖宽的影子,心中纳闷,不知到了那里?此时,他的前后远远的出现了飘在空中的大球。这个东西这两天常见,这等于告诉他,他的前后都有朱家军,并且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但是他并没有过分的害怕,虽然朝廷的官军是来征缴山东的,但是他并没有与朱家交手。从孔有德与朱家的谈判来看,朱家也很和善,并没有交战的意思。他是能躲就躲过去,躲不过去就好好谈谈,我退出山东总可以吧? 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了,朱家对于北路军的忍耐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有打击惨案制造者的义愤,这只骑兵刚刚抢劫的几个村庄,朱家军正在寻机消灭他们。因此,当双方距离接近的时候,朱家的军队已经展开了攻击的队形。正当耿仲明莫名其妙的时候,第一批炮弹就打过来了,直奔他的中军大旗。 耿仲明的身后,即南侧,是朱大典带领的二营,他的前边是朱万武带领的一营。 朱大典已经得到报告,向东奔登州而去的只有尚可进的一百多骑兵,因此,前面这股骑兵就是耿仲明,并且观察哨报告看到了“耿”字大旗。 两个营的火炮打他这不到两百人的队伍,山崩地裂的一顿炮弹就差不多平了,等到硝烟散尽再一看,剩不下几个人了。喊话都不用了,因为抓不到几个俘虏了。 耿仲明和他的主要军官都死于这次炮击,俘虏了80多人多数带伤。对于这种人朱大典根本就没打算跟他废话,直接灭了就完事。 原本的历史上可以做鞑子的王爷的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谢幕了。 ...... 德州以北的两万卫所军倒是没有多少麻烦,十一月初六中午,当关宁军在德州抢劫行凶时,他们是奉命原地待命的。在三营通过德州桥与关宁军展开巷战时,他们感到出了问题。也许是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要支援关宁军,他们出动了大约1000人想进入德州发生激战的那条街道。 在德州负责阻击他们的只有三营的二连外加一连的两辆战车,就是两个班,另外还有运河上的炮艇可以助战。这条街道的正面防线不过三四百米,一个连防御足以,在激烈的战斗中,也就没有了各种限制,轻重武器都可以开火,所以火炮、机枪、各种步枪,再加上临时拉设的铁丝网,和埋设的地雷,只有冷兵器的步兵只有仓皇后撤一条路,扔下一路的尸体和伤兵。经过喊话,这些伤兵被卫所军营救了回去。 这一次打击是狠了一些,至少造成了200多人的伤亡。这两万直隶的卫所军中就有遵化来的,他们曾经与朱家军共同战斗过,当然知道朱家军的厉害。在他们的劝说下,在枪炮的打击下,这两万人再也没有了动静。当他们知道关宁军大败之后就开始慢慢的后撤。 按明朝的规矩,卫所兵出战,只是提供兵力,指挥者是朝廷另外选择的将领。卫所的各级军官只是带领部队完成带军将领下达的作战任务,他们是不需要为战争目标负责的。现在指挥的将军没有了,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了作战任务,撤回去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既然后撤了,总要派兵监视,两万大军可不是个小数,万一有什么突变可是不好应付,但是一个连人太少了,完成这个任务很艰难。好在威海的一营正在从天津迅速南下,他们参加战斗的任务已经没有了,护送一段路程还是必要的。 这时朱万武传来命令,要三营的二连派出信使,到官军的营地,告诉他们,在沧州已经为他们准备了2000石粮食,以补充军粮不足。 北路官军的粮食确实紧张了,来的时候就准备不足,说是到山东补充军粮,这实际上就是纵兵抢劫。在吴桥县,朱家赠送了1500石,基本上都让关宁军和京营分了,并没有到卫所军手里,所以他们马上就要断粮。朱家这2000石可是救命粮食啊! 这一下卫所军来了劲头,行军速度立时加快了,直奔沧州......不对,是直奔粮食而去。 到了沧州,也就遇到了威海一营南下的部队,于是护送的任务转到一营的手上,三营的二连就撤了回去。 天津卫的卫所军可是回不了兵营(就是他们的墩台)了,因为,天津地区已经被威海的二营占领了。天津的官员和卫所的留守人员已经被集中关押在一起,回来的卫所军被收缴了武器,人员也都集中到一起,按照朱家在山东的办法处理。朱万武近期将到达天津专程处理这些善后问题。 卫所的各级军官,他们手中现有的土地财产,不管这些财产的来路如何,朱家一律承认他们合法的拥有,条件是立即解除军职,转变为平民身份。卫所兵丁恢复平民身份,他们的出路是鼓励移民,坚持不走的发给安家费,择地安置。年轻附和条件的,可以参军,按照训练成绩和个人志愿可以充实的正规部队或者天津的武警部队。朱家在天津准备组建一个营级的武警部队,以维持地方治安。 朱万武赶到天津处理了卫所之后,与被解职的官员们一个一个的单独谈话,询问他们的意向,凡是愿意留下与朱家合作的,经过政务培训可以继续留任。不愿意的发放遣散费,回乡、回京师均可。这些官员,特别是有品级的,绝大部分都选择了遣散,他们都担心背负上造反的罪名,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 十一月二十日,到了德州公判大会的日子,朝廷和各地的官员都如约到达了德州。 朝廷来了三名官员,为首的是刑部尚书胡应台,关宁军来的是老熟人赵率教,河南来的是吴甡,此外还有直隶的官员。 顺便说一句,赵率教的女儿与朱万化的参谋处处长朱全柱已经完婚,婚礼是在宁远城办的,其原因是赵率教只有这一个女儿,他招的是养老女婿,所以婚礼要在女方家里办,其后小两口就移居到了台湾。期间朱全柱多次劝说他来台湾定居,说朱家大爷定会给他一个好的安置,其实这是朱万化的意思,赵率教到台湾还是大有用武之地的。特别是有了这层婚姻干系,又增加了信任度。赵率教是袁崇焕的亲信大将,和祖大寿一样,袁崇焕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对于朝廷心中怨恨,只是他手下的兵将不多,地位不如祖大寿,所以这种怨恨不满的心态还没有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他此次来德州也有当面问一问朱大典的意思,探一探路,他已经有了去台湾与女儿一家团圆的意思,他的老伴思念女儿甚苦。赵率教是个喊打喊杀的直爽汉字,河北人,武进士出身,但是他有一个尽人皆知的毛病——怕老婆,所以终身没有纳妾,这也是他儿女稀少的原因。 各路官员到达时,在德州县衙门前都有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山东的仪仗兵列队,军乐队奏迎宾曲。刑部尚书胡应台级别高,代表的是朝廷,所以胡尚书到达时,还增加了检阅仪仗队、奏国歌的仪式。 这个仪仗队倒是很新颖,军威雄壮,朝廷的官员还是头一次见识。由于公判的事情尚未举行,大家心里都不安宁,仪仗队的彩头就淡化了。 大明的官员都没有听到过国歌这个名称,好一朵茉莉花的曲调大明人都会唱,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胡应台问明了国歌的含义后,还是委婉的提出了看法。 朱大典告诉他,在泰西人的国与国之间的礼仪上,国歌必不可少,仓促之间,选来选去也没有比这首歌更能代表大明的歌曲了,只好将就暂时代用,所以此歌曲是代用国歌,非正式国歌。如果朝廷能主持编订国歌,那是最好的,还希望胡大人上奏朝廷,此事我朱家不敢僭越。 胡应台听得频频点头,朱家还是明事理的,国歌的事他记在了心理,有机会一定办。 朱大典已经没有了巡抚的官职,只有国防军大都督的身份,所以他接待客人时穿的就是国防军的军官礼服,在大明的官员中是别树一帜了。 朱大典的军官礼服与普通军官的礼服又有所不同,按规定将官以上就可以穿这种礼服,目前只有朱大典、朱万化两人有资格穿这套礼服,他们是仅有的两名少将。这套礼服主要是为了交际方便,适应大明朝的习惯。 这种礼服的最大特点是上衣长,民国时期的各路军阀的头头们都穿过这种上衣特别长的军服,国防军的将官礼服就是仿照这个样子设计的。除了上衣长这个特点之外就是装饰多且豪华,使用了一些金银饰物,帽子也加高了,添加了一些装饰。这样一来,与大明官员站在一起就比较般配了,否则会被认为太寒酸。 首先是由朱大典陪着他们视察关宁军劫掠行凶的现场。现场安排了几名解说员,解说词都是报社编辑、记者这些秀才们写的,感人且煽情。在此之前已经安排了几批附近城镇的士绅们参观,也算是预演。 这种参观令大明的官员们很尴尬,因为这些被称为强盗的官军就是他们派来的。这种现场对于没有上过前线的官员们还是比较震撼的,也让他们体验一下战乱中黎民百姓的痛苦。 重头戏当然还是公判大会,大会借用了德州城的南城门,主席台就是城门楼子,高度足够。德州的民众几乎都来了,还有很多看了报纸知道消息的远道来的观众。关宁军的俘虏们也被押解的场地,为他们单独分配了一块地方。 朱家的喊话器搬来两台,话筒凑在一起。大明的官员们还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是何用途,只是看着新鲜。等到主持人朱家栋(山东省行政长官)宣布大会开始,并简单致辞的时候,大明的官员们大吃一惊,说话的声音居然能这么大,偌大的会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家栋简要介绍了德州惨案的经过,和造成的损失,今天开会的目的,然后就是请大明国防军大都督朱大典讲话。语言简明扼要,这种公众大会说话不宜过长,否则效果不好。 有了前面的简要介绍,朱大典讲话就容易了,他只需要申明国防军的道义,黎民百姓的利益高于一切,国防军就是要维护民众的利益,总之,收买人心的话说足了就够了。 下面就是军事法庭的宣判,先从罪恶轻的开始。完全无罪的俘虏164名(只念了前十名的名字),当场释放。 这里还要插一句话,京营的500名火铳兵不在俘虏之列,他们将随同京城的官员一同返回京城,原来携带的武器弹药也全部返还。作战中他们死亡了两人,受伤12人,伤员已经得到了救治和抚恤,死亡的两人按国防军的标准给予抚恤,按国防军阵亡士兵的标准每人100两白银。 他们有100人参加了德州桥头的阻击战斗,其他400人没有参战,最终全部主动发下武器,做了俘虏。一方面他们没有抢劫的罪行,另一方面也要给朝廷留点面子,所以最终全部返还武器装备,不提俘虏的身份,礼送出境。 罪恶轻微的982名,由于主动投降,算作立功表现罪减一等,当场释放。抢夺财物数量较大,有打人行凶情节的636名,由于主动投降,算作立功表现罪减一等,判苦役一到五年,在山东服刑。有杀人、强奸、放火罪行的48名,当场执行执行死刑。 到这里,宣判人暂时停顿一会。被执行死刑的一排一排的拉出去,距离会场一里处执行枪决。会场上一片叫好之声,也有的苦主,当场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朝着城门楼子叩头,口中高喊: “谢青天大老爷!” “谢朱老爷!” 死刑执行完毕,军法官宣布祖宽的罪行,罪大恶极,当场执行绞刑。 沮丧的祖宽也被带到了现场,吓得全身发抖,他杀人时很英雄,轮到自己了也是个草包。 这时,刑部尚书胡应台,站出来,手拿圣旨,也学着前面讲话人的样子,站到话筒前,说道:“圣旨到!” 台上的一干官员均面北肃立、低头。由于没有说某某人接旨,所以肃立恭听就可以了。 场上也安静下来,所有到场的民众都下跪低头。皇帝在黎民百姓中的权威还是至高无上的。 “着罪臣祖宽押赴京师,交大理寺、刑部、兵部会审议罪。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片山呼海啸般呼喊,震动大地。 在中国皇帝的至高无上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第205章完--- 第206章:新官服 公判大会结束,祖宽打入囚车,被带进京城。朱大典心中明白,这是朝廷在争夺舆论的主导权,夺回民心的举动。祖宽必死无疑,甚至刑法可能更重,否则不足以表达朝廷的立场,不足以收买人心。 祖宽也是宿命难于改变,原来的历史上他因为在山东抗击后金不利,被朝廷缉拿斩首,这一次因为在山东做强盗被缉拿斩首。 为各路官员送行时,山东的仪仗队又一次出现。这一次,公判大会圆满结束,朝廷的官员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各方都不伤面子,所以,仅仅是仪仗队列队送行,并没有检阅的仪式,所有的官员却都有了欣赏的心情,观看仪仗队的同时,还问了不少问题,朱大典都给予了解答。 朱家现在有两支仪仗队,一个在台湾,一个在山东,实际上就是朱大典和朱万化两个人各自拥有一支仪仗队。 仪仗队是一个连的编制。 一排是仪仗兵,全部选一米七五的身高。明代人个子矮,一米七五已经是高个子了。毛料的礼仪军装特别漂亮,分陆军、海军两种军服,海军的军帽后面有飘带,因为已经更名为国防军,所以海军的军帽上还有“大明国防军海军”的字样,手上戴着漂白的手套。以新式火铳为样本特制的礼仪用枪,枪管烤蓝,刺刀都是镀银的,闪闪发亮。这枪根本就打不响的,就是好看,分量也轻,纯粹是糊弄人的装饰品。由于钢铁质量问题,朱家造的枪支都比较笨重,不适合礼仪上展示使用。仪仗兵的任务就是每天练习队列和各种持枪动作。 二排是军乐队。铜管乐威武雄壮,为了简化,朱万化只是制造了一种次中音号,带三个按键,很标准的。一个军乐队有三只次中音号,另外配三只加长的军号,加长是为了漂亮好看。因为军号上没有改变管子长度的机构(按键),所以音律不全,只是点缀几个音,以壮声色而已。次中音号和军号都是银镍合金打造的,纯银白色。长短两支竹笛,竹笛的两端都是银镍合金装饰。再加西洋小军鼓、大军鼓、铜钹,另外还有三名歌手,按和铉配乐合唱。歌手及乐队指挥是特意从戏班子中选来的,这三位歌手的嗓音绝对洪亮。 三排是警卫加后勤。 仪仗队无论站立姿势、操枪动作、列队行走,他的整齐划一就是一个最大的亮点,这种训练方式大明朝绝对没有。在加上服装笔挺,枪械闪亮,雄壮的军乐,绝对震撼人心。 刑部尚书胡应台问道:“请问大都督,列队的兵丁为什么有两种军服?” 朱大典答道:“胡大人,我大明国防军有两大兵种,陆军和海军,这两种军服,就代表了两军。” “海军?就是水师吗?” “因为他们的军务就是在大海上,所以称之为海军。我们内河作战的的部队,称之为内河舰队,或者内河编队。这一部分相当于大明的水师,内河舰队的统属按照作战地域的需要,有的归属于海军,有的归属于陆军。” ...... 在德州期间赵率教已经与朱大典谈妥,他将辞去关宁军的总兵职务,率领他的亲兵队前往台湾。为了避免过于张扬,不要过分引人注目,对于他统属的五千人分散处理,这些部下将按照个人的意愿,凡是愿意跟随的,全部编入亲兵队,愿意给祖大寿打工的就调到锦州,余下的交给蓟辽的老总孙承宗处理。 祖大寿与赵率教都是最早跟随袁崇焕的亲信小弟,他们关系一直不错,部下多数都来自宁远城,都是老乡,也都互相熟悉,所以选择这一条路的人也不少。 赵率教原有亲兵300人,这一下就扩充到了800多人,加上随军家属有两千多人。带着随军家属是朱大典的意见,一方面稳定军心,另一方面,这也是变相的移民,双方有益。 朱大典告诉他,国防军不允许将领拥有私人武装,亲兵队定然要解散的,带过去的部将,包括赵率教本人都要到军校学习,不适于从军的,要安排政务经济等其他的差事。他们进入作战部队的时候,可以适当关照他与部将的情谊,但是不能保证全部在同一部队中任职。但是,他们这些人,将来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会保证他们的收入能有中等以上的水平。对此,赵率教表示理解,新老大有新规矩,为了增强战斗力,这也是必要的措施。只要自己的部下都能有好的出路,他就对得起他们了,也能使这一批人都安心。 朱大典告诉他,把他的人就近带到觉华岛就可以了,赵率教驻军地点就在宁远城,与觉华岛只隔着20里的一个窄窄的海峡。国防军将会派出船只把他们转运到大沽口,大沽口到台湾往来的船只很多,带他们去台湾非常方便。 ...... 就在朝廷出兵征缴山东的同时,山东和台湾上交朝廷的税银和用来纳税的粮食也开始陆续抵达京城。 山东上交朝廷的税银达到了180万两,朱大典考虑到朝廷缺粮,所以上交赋税的一半折成粮食,粮价按比较低的山东粮价计算就是75万石粮食,此外还要上交90万两白银。 台湾的税银则全部折算成粮食上交。采用大明境内的最低粮价,就是一两二钱一石的价格,折合成稻米,共50万石。用大型船舶直接运到大沽口,然后由运河转运。 大明的海上大型商船以1000料大小的居多,台湾的50万石稻米用这种船需要装60艘,所以预计要50天左右才可以运完。 在今年的秋赋中,山东、台湾是最早上交的省份,其他各省尚在征收之中。至于辽饷、练饷今年还没有下旨征收。这批粮食税银的到达让满朝的大臣们震惊,也让我们的皇上同志十分的尴尬。 这就是他们出兵讨伐的对象上交的秋赋!两个省合计125万石稻米,90万两白银!而对于台湾省,朝廷尚未承认,难道把粮食退回去?如果收下,这个帐怎么记?天上飞来的粮食?对于朝廷来说还真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朝廷征缴闯王,那高迎祥是不会上交粮食税银的。出兵迎击后金,那些鞑子们也是不会上交粮食税银的。偏偏这个“罪臣”朱大典就这么干了,难于理解呀! 125万石稻米是多少?什么概念?它可以供给40万军队吃一年的粮食!朝廷边军合计起来也就是这个数。 ...... 整军的命令是十月二十二日下达的,由于山东处于战争状态,所以推迟了一个月。但是征兵工作却没有停止,所需兵员基本召齐了,其中部分兵员就考虑了遣散的卫所军。 按整军计划山东要组建一个师,番号第三师,现在山东只有原山东营一个团,威海一个团尚缺少一个团,加上师直属部队大约需要3000人。此外就是原山东的武警只有两个营,现在也要扩建为一个满员团的编制,也需要3000人(武警的编制大,人员多)。另外辽宁兵员不足,所以还要支援辽宁约3000人。所需兵源总数接近一万人。这还没有计算计划在天津卫成立的一个国防军武警营和相应的内河舰队。 原来的武警战士将抽调大部分到第三师,组建一个新的团。所以新兵的大部分将充实武警部队。 为了解决兵源,也为了整顿山东的秩序,就需要对剩余的卫所进行遣散。朱万武正好在山东,于是他就全力参加到遣散卫所和征召训练新兵的工作中来。预计年底能够整编完毕,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三个月的训练磨合。三师中的一个营还要暂时驻军天津。 辽宁原有一个团的正规军,武警已经陆续扩充到了两个营。现在要组成一个师的正规军,番号第四师,和一个团的武警,缺员很大,即便辽宁支援一部分,估计也不会满编,这是因为辽宁人口稀少。 辽宁省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女真族和朝鲜族士兵。原来的关宁军中就有女真族的兵丁,还单独编了一个队。朝鲜族的兵丁没有单独编队,但是兵丁数目也不少。朱家进入辽宁后,按照朱万化的意见,他们大部分被遣散,剩余的不多,也都被编入了武警部队。现在朱万化贯彻中华大民族的政策,不能自食其言,因此,凡是放弃了本民族的服饰(包括发式,就是那条猪尾巴辫子)、语言、习俗的,可以一视同仁,但是不要单独编队。姓名部分户籍登记中就已经解决了,本民族原来用的名字全部废止,改为新的姓名。 河南的护场队扩建为独立第一团(独立团的营级番号单独编制,不需要按大编号),其中的第三营驻安阳。琼州(海南岛)的护场队扩编为独立第二团。台湾的第二师已经组建完成。将来在交口的金兰湾还要编制一个独立第三团。 大沽口暂时考虑由黄海舰队的陆战队驻防,成立一个武警营和一个内河小编队。 朱家的队伍逐渐扩大了。 ...... 山东境内原来有很多哨卡(大明的其他省也是同样情况),这些哨卡大多是各地的卫所设置的,所收取的费用也多数用于卫所。也有个别的属于其他的衙门,比如山东的沿海就有盐道衙门的盐丁设置的卡子。随着卫所的裁撤,这些卡子也全部撤掉了,减少了百姓和商户的负担。 在山东只有正常的税收,其他的收费基本撤销。盐税归税务部门管理,盐道撤销,盐丁也像卫所一样撤掉了。道路上的卡子只剩下了新建公路的交通费。对外贸易关卡的市舶税。 但是由于山东的特殊性,边界和境内的重要路口的岗哨还是要保留的。这种岗哨的检查非常宽松,它的常备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禁止携带武器通过关卡,有组织成规模的军队需要验看官文。除此之外就是临时的稽查逃犯的任务,他们没有收费的任务,这些哨卡全部由武警负责。 以往行商一路上要经过多个关卡,处处收费,也不是个小数字。农民赶集出卖一些农产品,关卡也要收费。遇到行为不良的兵丁,借机敲诈勒索也是常有之事。 集市上,专业的商贩需要照章纳税,农民偶尔出售自家农产品是免税的。 如此等等,所有的这些措施都是为了减轻底层民众的负担,鼓励工商,便利货物流通。 ...... 朱家掌权的省份,需要任命大批的官员、吏员、普通办事员。因为不是朝廷任命的,自然也就没有朝廷的品级,也没有大明标准的官服。为了办公方便,朱万化组织了一个临时班子,设计了一批新式样的官服。朱万文已经到达台湾,被朱万化临时抓来,负责此事。 式样颜色要兼顾大明的习惯和办公穿着方便。按照职业划分了几个大类。 头一类是准军事性的、组织纪律较严格的部门,这就是警察、监狱、要害部门的警卫、重要道路的交通秩序管理。这些都是各自独立的部门,性质类似,所有的雇员都需要穿制服,于是都参考警察的服装、颜色,在式样、臂章标志上给出明显的区别。 法院是非常权威、严肃的部门,法官的服装都是宽袍大袖,以藏青色为主基调,配以简洁严肃的装饰。 税务、海关是执法的重要部门,所以他们的服装仿照军警的式样,但是颜色为蓝色,没有军衔。 最后就是政府官员的官服了。明朝属于火德,所以官服都是以红色为主基调的(后来的清朝尚水德,所以颜色为青蓝色),官员的品级区别在前胸后背的方形补子上,文官是各种鸟类图案,武官是走兽类图案,就是戏言的“衣冠禽兽”。朱万化设计的官服,颜色向大明官员看齐,也用大红色,式样参照军装,上衣适当加长,没有领章军衔,左胸前佩白色胸章,就是类似八路军左胸前戴的那个胸章,上面用文字标明(刺绣)职务、姓名和任职官署,标示明确,一目了然,也便于对陌生官员的区别。政府的吏员、雇员的服装,上衣正常的长度,装饰减少。同样配胸章。 朱万化的这一系列官员服装的样品,通过邮政寄到济南,征求朱大典和山东官员的意见。在朱大典的卫队中找几名身材适中的士兵,穿戴起来,供大家挑毛病。修改意见带回台湾统一制作。 同时明文规定,工厂、公司、商铺不得制作类似于官服的服装,或者容易混淆的员工服装。 十月二十日,负责组建南台卫的五军都督府委派的总兵官到达福州,见到了福建巡抚邹维漣。 ---第206章完--- 第207章:王朴台南之行 十月二十日,负责组建南台卫的五军都督府委派的总兵官到达福州。福建巡抚邹维漣接见了他并共同商议如何在台湾建台南卫。因为圣旨中指名道姓要郑芝龙护送他们去台湾,因此,郑芝龙也被找来一同商议。 知道了朝廷的旨意后,郑芝龙心中暗笑朝廷孤陋寡闻,办事太孟浪了。郑芝龙是聪明人,朝廷的意思他已经猜透了。中华日报他是每期必看,这其中的缘由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于是他问道:“王将军,建台南卫之事朱万化可同意了?” 这位京城来的总兵官是京营的王朴。 原本皇帝的指示是由五军都督府派出一名参将的。拿今天的话来说五军都督府就相当于总参谋部,其中的军官多年在京城混事,也算是官场的油条了。京官见多识广,中华日报也是常看的,台湾是个什么地方?大家说不清,起码一个前途未卜是大家的共识,谁愿意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做,去冒这个险?因此没有一个自告奋勇者主动顶杠的。于是就变通一下到京营去找一找,结果很顺利,京营的总兵官王朴愿意去。至于他为什么主动的顶这个差,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此人比较贪财。这一去就是都指挥使的角色,独霸一方,山高皇帝远,可能发财能方便一点吧? 这位王朴我们的书中曾经介绍过,就是崇祯六年九月(注意,现在是崇祯四年,此事尚未发生)发生在河南武安对乱民的围歼战,乱民的一干枭雄们被官军围困,跑不了了,结果行贿总兵王朴,来个假投降。贪财的王朴受贿,开了方便之门,造反的猛人全部逃之夭夭,后果是中原大乱,为灭亡大明奠定了基础。 明末的历史上还有一个王朴,如果没有重名,在同一时代,同样做总兵的王朴应该就是一个人,这个王朴于崇祯十四年三月,在关宁前线,与鼎鼎大名的吴三桂一起,未接敌先逃跑,又被后金突袭,造成全军溃败,结果自相践踏,跳入大海者,阵亡者不可胜数,最后导致洪承畴被俘。这次兵败王朴责任很大,但负有罪责的也不是他一个,被逮捕入狱多人,有王朴也有吴三桂,最后被砍了脑袋的却是只有王朴一人。 总而言之,这个王朴不是什么好鸟。 王朴说道:“这道旨意并没有发给台湾,即便朱家知道设立台南卫之事,也不是朝廷通告的,何来他们的意见。这是皇上的旨意,还需要朱家应允吗?” 郑芝龙说道:“王将军,邹巡抚,此一事若与下官不相干,下官定然不会说什么。但朝廷的旨意是要下官护送王将军和台南卫的各级官佐到台南赴任,这里面下官就担了干系。因此,下官有话就只能直说了,对与不对还希望二位大人担待。 现在的福建到台湾的航路非常安全,下官用商船即可将各位送到台南,除了注意风浪,其他不必担心。但是各位能否在台南上岸,下官不敢担保,所以下官先问朱万化是否同意。下官若出动兵舰,连台湾的海岸都到达不了,就莫说登陆了。” 王朴问道:“这是为何?大明的官员都知道郑总兵的水军天下无敌,如今因何衰败了?” 郑芝龙答到:“两年前此话不错,郑家的水师不怕谁,泰西人的舰队也奈何不得。但是,如今不行了,不是我郑家水师衰败,而是朱家太强了。朱家的水军有三个舰队,驻山东威海的是黄海舰队,驻台湾北部基隆的是东海舰队,驻台湾南部台南的,是南海舰队。他们的兵舰大致分为三种,最小的是炮艇,其次是炮舰,最大的叫做护卫舰。这些舰船全部是铁甲战舰。就是最小的炮艇,我们的兵舰绝对不是对手,何况台南这种港口有大型的海防炮,未经允许我们的兵舰哪敢近前?” 这一番话听得王朴目瞪口呆。 郑芝龙又说:“朱家待人还算和善,我大明的商船,可以随意航行,靠上台南码头绝对没有问题。就是挂上我郑家的大旗也没有问题,所以下官敢保证送到台南。但是出动兵船不行,朱家定然检查,要问清是由。在台南大明的官员也可以上岸,随意到什么地方都行,但是军队不能入境。所以王将军个人或者几个人,只要不带兵器,上岸没有问题。几百人的军队是上不了岸的。” 这个情况邹维漣是知道的,所以他说道:“王将军,郑总兵此言不虚,在这大海之上朱家可以称霸,包括泰西人在内没有人敢惹。现在我大明的海域之内,北到朝鲜,南到南洋诸国已经平定安稳,原来无处不在的海盗,已经销声匿迹,往年猖獗一时的倭寇现在也不见了踪影,偶然有海盗打劫商船,只要是朱家知道了,就是天涯海角也要追过去,连根拔除。前几年称霸于广东和南洋的刘香一伙,战船上千,盗匪上万,今年被朱家全伙剿灭。南洋的小股海盗,要么被朱家剿灭,要么远离南洋,不知所踪。我大明的官员从来不问这大海上的事情,这些情况当然不知道。我若不是任职福建多年,也不会关心这些。在给朝廷的奏报中我也曾多次提到海疆的变化,无奈朝中之人除了对沿海平定称赞几句之外,没有人在意这些事情,所以至今朝廷都极少知道大海上的事,他们也不关心这些。” 王朴沉吟一会说道:“下官皇命在身,不容抉择,台南定要走一遭,无论成败,只求不辱使命。还是烦郑总兵送我等去台南吧,做什么船无所谓,到达台南即可。” 王朴从京城带来100多人,南京又给他凑了100多人,都是卫所的各级军官。福建知道此事难成,因此只是口中答应提供兵源,实际上一个人都没有。 十月二十二日,这四百多人乘坐三艘大型商船,从福州出发,奔台南而去。这两地之间不过六七百里,就是一昼夜的航程。 路上还真的碰上了朱家巡逻的快艇,郑芝龙连忙喊出王朴,让他观看,还把手中的千里镜递给他。 见到郑家的旗号,巡逻的快艇并不阻拦,用喊话器喊道:“郑家的船队请注意:台湾海峡气候良好,西北风,祝你们一路平安!”然后就开走了。 在大明的海域上,船只都要缴纳海上交通费,悬挂“大明商贸”的旗子,旗子是蓝色的绣着黄色的字,否则不准通行。但是朱万化还是给了郑芝龙面子,悬挂郑家旗号就等同于朱家发放的“大明商贸”的旗子了。毕竟这里原来是郑家的领地,并且早期郑芝龙也帮了朱家,只要郑芝龙不干海盗的生意,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喊话器的声音也吓了王朴一跳,这声音太大了,老远的就能听清。郑芝龙给他解释说,那就是喊话扩大声音的机器,然后又说道: “王将军请看,这就是最小的炮艇,它是铁壳子的,一般的炮弹根本奈何不得它。它有三面风帆,都是泰西的三角帆,与我们的风帆不同,但是作战时它的风帆就收起来了,它不用风帆依然可以行驶,而且跑得更快,它的动力靠烧煤的机器,你看它的烟筒上不是在冒烟吗?船头上就是一门炮,别看炮不大,它可是打得远,打得准,打得快。我们的兵舰不是对手。” 王朴一边听着他的解释,一边用千里镜观看,还真是看明白了。 十月二十三日一早就到达了台南港,到达台南港之后他看到了更多的兵舰,有大有小,确实都是铁甲舰,郑总兵没有糊弄他。 因为郑芝龙有言在先,所以王朴在郑芝龙的陪同下,各带了两名护卫就上了岸,其他的军人都留在船上不准下船。 郑家的船队来访是极少有的事情,目前他们两家的头头尚未正式见面,所以就等于没有正式的关系,大家办事都是本着心中有数来办理的。但是值班的南海舰队教官杨书堂是知道他们要来的,朱万化之前已经关照过了。于是他就主动过来打招呼,经过介绍竟然是郑芝龙本人来了,还有一位京城来的总兵,这位总兵官来干什么杨书堂心里有数,他也有应对之策。于是就把他们让到南海舰队的司令部待客的宾馆,安排休息。 到了宾馆,王朴说不必安排客房休息,我带着朝廷的使命而来,先办公事要紧。杨书堂说道:“请讲。” 王朴说道:“我要见朱万化,见到他才能说。” 摆明了就是你不够级,找你们老大来。 杨书堂说道:“朱总监现在在台北,距离此地尚有五百多里。我是南海舰队的教官,在台南这个地方说话还算数,王将军如果不介意,对我说也可以。” “教官是何职?” “南海舰队有舰队司令官和我两名最高军官,征战之事舰队司令决之,除此之外我做主。” “好,我是带着圣旨而来的,请杨教官听旨。” 他没说接旨,是因为圣旨不是对他的,他只能听着,不能接收圣旨。 杨书堂摆上香案,面北而跪,俯首接听。 圣旨很长,宣布台湾归属福建,设为台湾府,任命朱万化为知府,宣布在台南设立台南卫等等。 杨书堂听罢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就起身站起来,并没有“臣遵旨”三个字。这就是抗旨不尊了。 “杨教官,你敢抗旨吗?” “王将军,台湾归属与设置官吏之事不是我能过问的,但是台南一地归我管,台湾省的安全我责无旁贷,所以设立台南卫,以及派来大小数百名军官之事,我可以明确回答你,不允许!王将军可以北上至台北面见朱总监,我会安排车辆护送。亦可就此返回。悉听尊便。” 杨教官的意见就是朱万化的意见,他岂敢自作主张。设立台南卫是王朴的主要任务,这事办不成去见朱万化还有什么用,不过是听他解释一番罢了。于是王朴就准备返回了。 他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准备走人,说什么抗旨该当何罪之类的话估计也唬不住杨教官,抖那个威风也没有用。 杨书堂说道:“两位大人请留步,朱总监给二位准备了礼物,请收下再走。” 说着拿出了两个单筒千里镜,和两个银壳的腰表,分别双手递给二人。不管事情是否办成,这礼物还是很贵重的。 面对郑芝龙时,杨教官说:“我家大爷想见郑总兵一面,此话要我转达,何时闲暇,可至台北会晤。请!” 这里他用“我家大爷”的称呼,表示这是私交。杨书堂把他们送到码头登船,与郑芝龙挥手告别。 朱万化已经知道郑芝龙将护送五军都督府的军官到台南,因此,发来电报要杨书堂转达这一邀请。 郑芝龙目前的地位尴尬,他也并非老老实实做官之人,日久难免会节外生枝。他的儿子郑成功现在还是个小孩,但是,也不是安分之人,否则就没有郑成功收复台湾,独霸一方的故事了。 朱万化是想给郑家一个长远的安排,为大明的富国强兵做一点贡献,即满足他的个人野心,圆他的发财之梦,又有利于国家,何乐而不为呢? ---第207章完--- 第208章:和谈 十二月的头一天,被围了三个月的大凌河城终于失守了,祖大寿退守锦州。消息传到京城,朝野一片震动,批评围剿山东的声音就出来了。不顾国家安危,边关紧急的情况下还要从边关抽调兵力,导致关宁前线兵力虚弱,以至于丢了大凌河。这种论调一时占了主流。 按朱大典的指示中华日报报道了这此讨论,由于朱家是这个事件中利益相关的一方,为了保持形象,示之与公允。所以只是刊登各方面的相关文章,正反两面都刊登,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实际上报纸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只要这个事情争论下去,争论得越激烈,关心的人越多,对朱家就越有好处。 关宁军的4000骑兵(包括孔有德的800人)都在山东全军覆没,这个事实是明摆在那里的,边关告急就是必然的结果。 山东围歼他们也是理直气壮,公判大会和中华日报的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事实真相,天下一片叫好之声。以至于后来祖宽被杀于京师,舆论一致认为该杀! 这个情况对朝廷太不利了,必须设法平息,修复朝廷的形象。 在这千头万绪的混乱之中,辽东巡抚邱禾嘉探听到祖大寿有投降后金的情节,上疏弹劾祖大寿,这又是一个波澜。 ...... 祖大寿在大凌河坚持了三个多月后退守锦州,怎么又出来投降的事情?为此我们不得不说一说祖大寿抗击后金的一些情况。这次他的确有投降的情节,但不是真的投降,而是诈降。毛病还是有的,他事先没请示,事后没有上报,就是私自决定,偷偷的干了一把诈降。如果没人揭破,这事就过去了。 祖大寿,辽宁宁远(兴城)人。天启二年(1622年),祖大寿任广宁巡抚王化贞部的中军游击。 天启六年(1626年),无恶不作的死太监魏忠贤为了挤走孙承宗,调一个头号的大废物名字叫做“高第”的人顶替孙承宗的都师职务。高第对于后金的八旗兵怕的要死,他只想怎么保全自己的性命,无端的下令山海关以外的地方都不要了,立即撤兵到关内。于是关外的城池没有经过战斗全部被后金占领,这些城池有: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塔山、大小凌河。可是有一个例外,这就是宁远城(今兴城),时任道员的袁崇焕坚决不撤退,抗命率部守孤城。这个时候祖大寿、赵率教都是袁崇焕的得力部将。努尔哈赤率领六万鞑子骑兵,号称20万,以绝对优势进攻一座没有后援的孤城,城中守军只有一万人。袁崇焕率领明军,经过艰苦的鏖战居然守住了宁远城,打了个大胜仗,粉碎了后金的进攻。 这一战,史称“宁远大捷”,是袁崇焕的成名之战,祖大寿用大炮打伤了努尔哈赤,导致不久后老努重伤不治身亡。所以这一战也是祖大寿的成名之战。 皇太极继位后复攻锦州、宁远,又被明军打败。祖大寿此役立下战功,被袁崇焕提升为前锋总兵,驻防锦州。 崇祯三年袁崇焕下狱问罪,祖大寿既寒心又愤怒,此后的祖大寿开始耍脾气了,谁也管不了他,但是他忍住满腔的怨愤还是守在锦州前线。 崇祯四年(就是这一次),祖大寿奉命于大凌河筑城保卫锦州,趁城还没有修完,后金大军便将大凌河城包围,这一次是阿敏带的兵。明军几路救兵四次援救,都被后金军击败。祖大寿的多次突围也没有成功。大凌河城被围了三个月,城内的粮食吃完了就杀马吃,马吃没了,就杀人相食。在这种情况下,祖大寿向后金投降,并向阿敏建言:自己妻子儿女均在锦州城里,趁锦州不知自己已经投降,愿带一支兵马去锦州,在城里当内应,夺取锦州城。阿敏同意了,放祖大寿去锦州城,但没想到祖大寿一回锦州城就把投降之事忘了,立即组织防御,抗击后金军。 这就是辽东巡抚邱禾嘉弹劾祖大寿的由来。 历史上,到了崇祯十四年(1641年),皇太极再次将锦州团团包围,而且围困了整整一年,祖大寿粮绝援尽,城中杀人相食的惨状再度重演。前来支援的洪承畴兵败被俘,祖大寿终于降清,这一次是真投降了,他再也没有抵抗的力量了。 后人为了纪念守卫边关的英雄们,在宁远中心的鼓楼上制作了袁督师和祖将军的塑像。督师慷慨陈词,祖将军低头沉思。 历史上的祖大寿曾两次降清,第一次在大凌河城诈降后金,又在锦州城抗清达十年之久。历来史学家写史都有一种传统观念:“忠臣不事二主”,祖大寿则既事明朝又降于清朝,因此,他的一生充满了争议和传奇色彩。 其实祖大寿的一生很像李陵!最终背旧主投降,却终生不为新主效力! 后人有感于此,特做对联一副: 一代名将,据关外,收关内,堪称往复有忠义; 两朝贰臣,悖前主,负后主,真个里外不是人。 ...... 面对这个局面怎么办?崇祯还得与他的爱卿们商量。首辅周延儒是躲不开的,他必须到场,东阁大学士温体仁也有些见识,算他一个,其他的就是吏部尚书闵洪学、兵部尚书熊明遇、户部尚书毕自严、刑部尚书胡应台、礼部尚书黄汝良。 议题是关宁前线,但是大家都知道,还隐含着朱家的议题。 后金攻陷了大凌河并没有撤兵,继续攻击锦州,守锦州的祖大寿一再求援。援兵从何而来呢?京营的兵是不能动的,那是国本,临近的几个省还有不少卫所军,但是大臣们都知道,与后金对阵这些兵去了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耗费军粮、军饷,第二个就是炮灰,一击即溃。能打的军队倒是还有,宣大的边军能打,但是不敢动,即便后金不来宣大,蒙古人也会来。洪承畴的洪兵也不敢动,西北的乱民全靠他了。卢象升的天雄军刚吃了败仗回去,再说,此部已经打算调往西北了。总之,无兵可用! 兵部尚书熊明遇试探着说道:“陛下,山东之事已经了结,可否用朱家之军,他们号称国防军,不就是为了边防吗?辽宁方面虽然没有进兵,但是也没有撤军。朱家这个态度还是可用的。” 其实崇祯知道朱家军可用,但是他嫉恨朱大典,心中的气不平,不愿意提他们。 吏部尚书闵洪学说道:“怕是不容易吧?征缴是结束了,能算是了结吗?” 他心里说,朝廷出兵征缴,大败而回,什么也没说,接着就调朱家的兵,能行吗?调走了朱家的兵,你再出兵打山东怎么办?道理明摆着,你当朱大典缺心眼啊? 闵洪学接着说:“据报,天津卫及周围地区已经被朱家的兵占领,那里的官员都被驱逐了,有的已经回到京城。臣以为此事应该与朱大典交涉,他们应该撤兵,恢复此地的官署。” 崇祯吃惊道:“真的吗?竟有此事?” 实际上天津已经占领了十几天,但是当地的官员们都被集中看押,直到朱万武到达后才处理释放,所以京城现在才知道。吏部接待了这些被驱逐的官员,是第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 礼部尚书黄汝良上前一步启奏道:“陛下,朱家办事孟浪,什么基本法、宪政、组建台湾军等等,是有些儿戏了。但是,纵观朱家这几年的所做之事,还算守规矩,没有大的逾越,对朝廷、对陛下,朱大典还是尊敬有加。他金华朱家也颇有建树,遵化助战、内地剿匪平定地方、在辽宁、台湾收复疆土也有些功劳。所以,微臣以为,莫不如与朱家面对面议一议,有什么话当面说岂不更好?” 作为礼部尚书他很少参加平台奏对,即便来了也很少说话,但是今天他觉得不说不行了。既然朱家还认大明的皇帝,为什么一定要打呢? 刑部尚书胡应台也出班奏道:“黄尚书之言臣复议。关宁铁骑是我大明的精锐,对上后金的骑兵也不落下风,可是在山东,祖宽的3000铁骑瞬间就全军覆没,可见朱家军之强悍。我西路、北路两路大军合计六万人,都不是朱家几千人的对手,双双败绩。 另外,据说这两路军队进入山东时,朱大典都送去了军粮,一是他们知道朝廷的官军粮饷不足,二是朱大典警告不要扰民,并声言缺粮他可以供给。祖宽之所以全军覆没,就是因为他纵兵洗劫百姓,为朱大典所不容。 且不论朱大典如何爱民,仅说他如此从容,稳操胜券,我官军那一路能与之一战?既然不能打,那就只有和议,金华朱家不是外敌,都是陛下的子民,坐下来议一议有何不可?如若和议不成,再打也不迟。” 胡应台去了一趟德州,有些情况他是知道的,这个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众人频频点头。 户部尚书毕自严说道:“臣复议。陛下,在官军向山东进发时,山东和台湾的秋赋正在陆续运往京城,并且一直没有中断,这些粮食、白银正是朝廷急需的。由此也可以看出金华朱家对朝廷的忠心,谈一谈应该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周延儒、温体仁两位大学士始终没有说话,都拿眼睛偷看皇帝的反应,崇祯皱着眉头,显然心里不痛快。 他们两人对于朱家都是主战的,出兵不利也都有责任。平心而论,他们和朱大典绝对不是一路人,还是主战,但是明摆着打不过人家,还敢战吗?这次皇上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是因为皇上也是主战的。不过如若再次主战,再次失败的话,罪责可就难逃了!所以主战的话不敢说,主和的话不想说,但是不说话怕是混不过去,真是万般的为难呀!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崇祯的眼睛看过来,说道:“周爱卿有何见解?” 周延儒迟迟疑疑的出班,他真的没有想好怎么说,皇帝问话还不能不说,太难了,周大学士也是巧言令色之人,还真的没这么为难过。 “陛下,......这......” 他拿眼睛看温体仁,意思是求援,温体仁低头看着地面装糊涂。 崇祯看着不解,“嗯?怎么......”这一对君臣真是有得一拼。 战,是绝对不敢说的。他一狠心,只能随声附和了。 “微臣以为......哦......谈一谈也未尝不可。天津卫乃京师之门户,朱家必须退出去,他们退出天津卫就可以谈一谈。” 也算是急中生智,拿出天津卫敲打一下朱大典也算出了一口恶气。设置一个谈判的条件,如果朱大典不应就不用谈了,至于关宁前线的危机,他连想都不想,后金打到京师又如何?最后不是还得退回去。 兵部尚书熊明遇说话了:“此事拖延不得,锦州日日在战,危局随时会出现。如若朱大典说:朝廷若担保不出兵山东,我就退出天津卫。岂不陷入死结?依臣之见,只要能做到一起,这些都可以谈。不必先订立条件。” 崇祯很无奈,周延儒的注意也不怎么样,于是他转向温体仁:“温爱卿有何见解?” 温体仁本来是想混过去,这一点名就混不了了。于是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微臣同意周阁老之策,也只有如此方能看出金华朱家是否有诚意。未谈先胜,也显得皇家的威严。” 他这是明确的说,要维护朝廷脸面。 熊明遇感觉真如此办理,朝廷的姿态就太低了,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哪有大明朝廷的气派?因此他还想说话,刚上前走一步,就被崇祯制止了。 崇祯一摆手,说道:“今天就议到这里吧。周阁老就照你的意见拟旨,发给朱大典。另外内阁准备一个和议的文案,想的周到一点,都谈什么,有什么主张,拟好后交司礼监(就是皇帝的秘书处)。另外拟一个参与和谈的名单,一并呈上来。散了吧。” 我们的万岁爷同志之所以坚持这个先决条件是为了脸面!他已经感觉到了,对上金华朱家,朝廷处于下风,不谈不行了,关宁危机无解,京城的危机就在眼前,他可是不能不把关宁前线当做一回事,丢了锦州,就剩下山海关一道关口了。因此要谈,也要脸面,谈判尚未进行,朝廷就先胜一局,是不是很有面子? ---第208章完--- 第209章:觉华岛 十一月二十五日,在台北的朱万化收到了来自辽宁的两条消息:头一条是辽宁的冶炼厂高炉点火,标志着安东冶炼厂正式投产。由于此前台湾出现的轧钢能力不足,导致生铁过剩,所以安东的轧钢能力得到了加强。它的生铁生产能力与台湾的冶炼厂相当,年产六万吨生铁。但是炼钢、轧钢能力强于台湾,达到了年产四万吨钢材。 这样一来,朱家拥有台北、安东、曙光基地三个冶炼厂,合计生产能力:年产生铁13万吨,钢6.7万吨。钢产量基本满足需求,生铁依然过剩。 钢材主要应用与军工生产、造船业,建筑方面有少量应用。在民用的市场逐步打开之后,加上修建铁路用的铁轨,生铁产量过剩将得到解决。 另一条消息是朝鲜将派出进贡使团前往京师,朝鲜方面希望辽宁出动军舰护送,并代为禀报朝廷。由于后金的干预,朝鲜方面与大明朝廷的联系已经断绝多年,现在只是与朱家有联系,联系的渠道有两个,一个是朱吾安领导的外贸公司,另一个就是与朝鲜接壤的辽宁省。 由于朱家的努力,断绝了后金对朝鲜的威胁和控制,致使朝鲜恢复了大明属国的地位。后金是深山中的渔猎民族,社会形态的奴隶制,文化处于未开化的蛮荒状态,这样一个民族用武力征服了朝鲜,让儒家文化发达的经常以小中华自居的朝鲜心中不服,对于后金愈加反感,现在终于在大明的帮助之下摆脱了后金的控制,心存感激的朝鲜王庭进京朝贡就是必然的了。 朱万化指示辽宁,用巡抚衙门的公文呈报给鸿胪寺(朝廷负责外交事务的部门)。派出黄海舰队的炮舰护航,到大沽口上岸,在大沽口提前准备一些马车,接送朝鲜使团。 ...... 十一月底,在基隆电机厂试制的电子管及无线电终于有了成果。为此在基隆成立了电子器件厂,任命杨田华为厂长。专业研制生产围绕着电子管的衍生产品。同时为他们装备一批高精度的小型机床,小型的碾压、拔丝设备(微型轧钢技术),用以提高质量和产量。 无线电收发报机的效果比较理想,有效距离超过了500里。测试的地点是基隆到台南,实际距离550里,收发效果还比较好。这个时代天空是干净的,除了自然的雷电、偶尔的太阳黑子活跃期的干扰之外,没有任何人工的无线电波干扰,所以尽管技术简陋,信号功率微弱,依然可以传播的很远,当然,定向天线技术也起了很大的作用。500里的距离已经能进入实用阶段了。它的问题还是发射功率不足,只要突破这个瓶颈,预计明年可以突破数千里的限制,成为真正的无线电。 由于无线电技术的重要性,朱万化除了日常的政务之外,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参与研制工作,现场指导,他虽然在电子技术上只是个业余爱好者的水平,但是毕竟知道很多现代的知识和理念,在研制工作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比如,为了制造、维修方便,除了使用印刷电路之外,他把收发报机的电路划分成多个基本模块,单独研制测试,加快了研制的进度,这也导致了最后组装的机器体积庞大,一台收发报机有一个书架那么大,重量几十斤。 初期的收发报机故障率还比较高,为此,朱万化把两台收发报机(双机保险)、定向天线,再加上给它供电的发电机、提供动力的蒸汽机安装在一台马车上,便于移动使用。双机也提供了更安全的状态,即便一台出了故障,另外一台也可以继续工作。 第一批无线电工作车就制造了20辆,准备用于实际测试。第二批就要考虑安装到主要的军舰上了,500里的通信能力可以使舰队内部实现战场通信,与基地的通信就要靠中继站了。 用于改善有线电报的载波电路也顺理成章的制作出来,有了它,电报线路就增加的带宽。原来一条线路上只能有一个发言者,现在只要规划分配好频率,在同一条线路上多台发报机可以同时工作。比如从台湾经过舟山、威海、济南到达开封的线路,从前是像接力棒一样传递的,现在台湾的电报房可以同这几个地点同时进行直达通信,速度快了,线路的容量也大了,这就使电报的商业应用成为可能。但是,也有一个附带的问题,原来的发电机功率小,一个人手摇就可以了。现在的载波电路需要小型蒸汽机带动的电机才能工作。体积大了,没有原来的设备简洁。 新的有线电报机已经在台湾使用,其他各地也要迅速安装,最多到明年初,老的电报机就替换下来了。但是老的电报机有一个优点,就是体积小,人力手摇即可以工作,在部队的野战中还有使用价值。因此,换下来的老设备,经过检修,全部装备给部队。 ...... 京城里关于和谈的情报很快就传到了朱大典父子手中,现在朱家在京城的情报网已经很强大,朝廷发生的事情,朱家很快就能知道。所以圣旨还没有发出来,这边就有了准备。于是朱大典父子通过电报又是一轮紧急的磋商。 首先是天津卫,朱家父子一致同意可以退出,恢复原来的官府衙门。但是大沽口的港口朱家还要保留,至少保留一部分,并且要驻军,哪怕驻扎一支武警部队也可以,这个港口很重要,很多运输物资都要经过这里,朱家还有通往蒙古的贸易,这是朱家战马的主要来源,也是经大沽口中转的。 朝廷设立这个先决条件就是为了脸面,朱家也不能太咄咄逼人,朝廷的威信也是应该维护的。 谈判的地点设在京城比较好,一方面是照顾朝廷的面子,也是为了朝廷随时可以商议统一意见。朱家有先进的通信手段,随时可以通过电报协商。为此朱万化准备紧急的运输六台无线电报通信车到济南,作为谈判的通信工具使用。京城到德州500多里,完全没有问题,京城到济南700多里,也可以实验一下,预计问题不大。 其中两台无线电报车,将用来解决南阳农牧场到开封的电报业务,彻底解决南阳的通信孤岛状态。 朱家的主要成员不能去京城,防人之心不可无,危险还是存在的。朱大典的意思是派朱家栋和赵四海为谈判代表。赵四海原来是朱大典的卫队长,后任山东独立团团长,第三师组建完毕后准备任命为师长。朱家栋现在任山东行政长官,并准备兼任第三师教官。 谈判代表团再配一批工作人员、一辆无线电报通信车,两辆光通信车(备用)和一支精悍的连级小卫队。在天津到京师之间选择一地建光通信中继站作为通信的后备,因为无线电初次使用,还是担心发生故障。 ...... 预计谈判中朝廷要提的首要问题,就是要求朱家出兵解救关宁前线当前的危局。从朱家的立场来看,支援边关是应该的,也必须要去。但是解救到什么程度最符合朱家的利益,这个分寸要拿捏适度,即解了当前锦州之围,打击后金的力度又不要过分。后金的存在还是有利于朱家的,比如现在,如果没有后金的威胁,朝廷能和朱家谈判吗? 此外还有台湾的地位以及其他的一些要求。总之,在保持和平的情况下,实现更多的改革,就要容易一些。 虽然朱万化知道,历史上的这个时间后金是拿不下锦州的,但是原来的历史已经改变:第一,攻城的不是皇太极,而是阿敏,第二关宁军已经被削弱,祖宽加上孔有德一共4000骑兵在山东全军覆没,这对于只有几千人的关宁铁骑损失是巨大的。战场上未知数太多,一个偶然的小变化也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所以锦州能不能守住就是未知数了。锦州不能丢,丢了损失太大,再者说,丢了锦州朱家也失信了。 最后就是朱家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关宁军的眼皮底下,作弊也要有水平,不能让人看漏了。这种对于后金又是打击又是保护的戏法,一旦演砸了后果极其严重。 权衡再三,朱万化选择了宁远城(今兴城)海外的觉华岛,觉华岛现在的名字叫做菊花岛。它距离海岸20里,上岸不远就是宁远城,岛屿从西南向东北成狭长状态,长12里,最宽7里,最窄2里,岛上有山,不高,地势比较平坦。 从宁远城到锦州只有120里的距离,如果以觉华岛为基地,从陆地驰援锦州,朱家军的马匹、车辆六七个小时即可到达。 朱万化的计划是:出动一个营的兵力护送粮草给养给祖大寿,也可以提供一些红衣大炮的火药和炮弹,甚至提供一些手榴弹,间或小小的打击一下后金的围城部队,应该是个比较好的选择。因为,祖大寿最大的困难是缺粮。历史上祖大寿因为守城,数次被围,屡屡发生吃人肉的事情,对此,历史上记载的清清楚楚,只要粮食充足,后金是奈何不得他的,祖大寿也是这个时代的猛人之一。 但是,在觉华岛有一个技术问题需要解决,现在是冬季,渤海的北部沿岸地带是结冰的,朱家没有破冰船,觉华岛与大陆的交通就是在冰上通过。这段水域的宽度有20里,当地人就是徒步在冰上通行的。作为部队,还有辎重车辆,就不能冒这个风险了。为此,朱万化打算把目前朱家几支部队的舟桥部队,连同设备全部调过来,不足的部分,紧急组织生产。用这些设备建一条长度20里的冰上浮桥,这样一来,即便发生冰面塌陷的事情,依然可以保证安全,在觉华岛的外侧,建立栈桥,越过浮冰位置,保证水上交通。 另外,还可以用觉华岛做炮艇的海军基地。大小凌河都流经锦州,并且这两条河的水量都不小。春暖冰雪融化之后,炮艇可以直接进入大小凌河,用炮艇打击后金支援锦州作战就太方便了。 但是炮艇航程有限,必须有就近的基地,这附近就只有觉华岛合适。 朱万化把这些情况和分析告诉朱大典后,朱大典也同意,向朝廷要觉华岛,建设成为一个后勤补给基地,用于支援关宁前线,朝廷方面也会乐于接受此方案。 ...... 说到觉华岛,一段悲壮的历史就不得不提。 天启六年(1626年)就是我们上一章说到的袁崇焕(其中包括祖大寿)用一万人固守没有外援的宁远城,击败努尔哈赤的六万攻城大军之战,史称宁远大捷。 在那一战中,努尔哈赤是不甘心失败,他在临走之前,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到了宁远城边的觉华岛上,那里还驻扎着几千明军,以及数万名躲避战火的无辜的百姓。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原本相隔二十里的大海,结上了厚厚的冰,失落的后金军踏着冰层,向岛上发动猛攻,没有城池遮挡的明军全军覆没,后金鞑子屠杀了岛上所有的百姓,全岛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屠杀得干干净净。在努尔哈赤的‘光辉’历史中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的次数太多了,数不胜数,觉华岛只是其中之一。放到近代,定一个“觉华岛惨案”一点也不过分。 对于努尔哈赤的评价,众多纷纭,有些人说他代表了先进的,进步的生产力,冲击了腐败的明朝,为历史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云云,这纯粹是屁话!遍览他的一生,我没有看到进步、发展和生产,只看到了抢掠、杀戮和破坏。努尔哈赤的一生只干过劫掠、杀人、破坏这一件事,别的事没干过,他从来不知道生产为何物?在他的眼中汉族民众就像山中的猎物,是供他狩猎的对象,汉族人的财物、粮食就是他狩猎的收获。当时整个后金的女真族人都不从事农业生产,更没有工业、手工业,也不经商,全体只干一件事:杀人、抢劫!难道这就是先进的生产力?他们是奴隶制社会,先进吗?不从事任何生产的民族还能代表先进的生产力?这些学者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我不清楚什么伟大的历史意义,我只明白,他的马队所到之处,没有先进生产力,只有破坏生产,没有经济贸易,只有尸横遍野、残屋破瓦,农田变成荒地,平民成为尸体或者奴隶。 朱万化就有这个打算,在觉华岛立上一块碑,把这段历史刻在上面,让子孙后代都记住,有一个叫做努尔哈赤的屠夫曾经在这里滥杀无辜,破坏中华文明。 东北的大地原来有数百万(约五百万)平民百姓被他毫无缘由的,用几年时间屠杀得干干净净(有一部分逃到了山东,这一部分充其量能有十万人),东北只剩下几万汉人还做了奴隶。杀人几百万!这不是个小数字!清朝的两百多年中,东北大地上除了满族人几乎没有汉族人。朱万化准备将来收复沈阳、抚顺,也都要要立一块碑,这笔血债要刻在石碑上,永志不忘! 可是在距离觉华岛不足百里的海边上,在2013年建了一个某某园,其中有个“抚顺园”。抚顺就是努尔哈赤的老家,赫图阿拉城和永陵的所在地。这个园中唯一可看之物就是一个硕大的努尔哈赤戎装骑马的塑像,数米之高,高大威猛。人物面孔完全不是努尔哈赤,而是个俊小伙。瞧这水平!努尔哈赤是有画像的,像不像努尔哈赤全中国人都知道。 我真的很茫然,我们中华名族的英雄豪杰比比皆是,为什么要拿出这个屠夫来纪念?欣赏他屠杀平民的功绩吗?纪念他屠杀了几百万汉族平民百姓吗? ---第209章完--- 第210章:郑家的出路(一) 既然是谈判,朱家也要提条件的,第一个就是坚持台湾建省,组建台湾驻军,为海军争取合法的地位。 争取让朝廷任命孙元化为台湾巡抚,其他三司的布政使、按察使和都指挥使这些职务如果朝廷坚持任命,也力争任命朱家自己的人。 登莱巡抚原本就是为了支援东江镇的(原东江镇属于登莱巡抚管理,差不多算作是登州的一个县),现在成立了辽宁省,也不再需要登州的支援,那么登莱巡抚就可以撤了。 撤了登莱巡抚,登莱二府的军队就没有必要保留了,朝廷可以撤走,撤不走的就地遣散。 最后就是恢复朱大典的山东巡抚职务,杨嗣昌调回去。 朱家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些条件了。归结起来就是两条,一个是台湾问题,一个是山东问题。 那些条件是可以退一步两步的,那些条件不能退也要事先做好准备,写成文案。 组织谈判的班子,明确职责,熟悉谈判的相关问题,这些都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 六台无线电报通信车也已经从基隆起运,这六台车一台留在济南,一台随谈判人员进京,一台运到南阳,一台到开封,另外两台备用。考虑到有可能出兵锦州,朱万化特意安排绘制了数份锦州周边地区的地图,一同带到济南。 对于谈判朱家父子心中有数了,就等着朝廷的圣旨的下达。 ...... 十二月初一,基隆造船厂按计划第一批三艘1000吨级的军舰建造完成下水试航,朱万化、朱万雄兴致勃勃的赶到现场参加下水仪式。按计划试航和安装调试火炮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朱万化又给加上一项:安装无线电收发报机,进行测试。朱万化还给出了一个指标,最高航速20节以上,就是每小时至少74里。正常巡航速度15节,等于55里。 注:169章:舰队奔袭广州湾,中笔误,2000料写成了2000吨,向读者道歉。三艘巡洋舰的满载排水量应为1000吨。 巡航速度就是常规的航速,最高速度就是所有的动力都开足马力的速度。 70毫米火炮在崇祯三年试制成功,制造了两门,分别安装于基隆和台南作为海防炮测试试用。经过一年多的改进,现在重量下降到4吨,射程达到了6000米,就是12里。巡洋舰上准备在前主炮位置安装一门,试用。如果效果好,则每艘巡洋舰在前主炮位置安装两门,其他位置分别安装40毫米炮和20毫米炮。 测试完毕后三个舰队各分配一艘巡洋舰作为舰队旗舰。 十一月末舟山船厂也完成了最后三艘军用船只的建造,此后,它将转向内河、近海的民用船只制造,不再生产军用的舰船。 这三艘船可不是普通的船,它是两艘半潜艇加一艘潜艇母船,这些船只将配备给南海舰队。正常巡航时,两艘半潜艇被固定在母船的小船坞内,以便于在大海上远程航行。作战时,半潜艇的人员才登上潜艇,开出船坞参战。 战场上,半潜艇可以把船体的大部分潜入水下,只露出烟筒和通气管道,还有烟筒前端的一个驾驶、操控水雷的小型驾驶舱,保留在水面以上,所以叫做半潜艇。 真正的潜水艇,可以全部潜于水下。这样的潜艇,就不能使用消耗氧气的蒸汽机了,只能使用蓄电池带动的电机。这个时代,大能量的蓄电池朱万化是解决不了的。所以只能把高高的烟筒和吸进空气的进气管道留在水面上。 正常航行时,半潜艇露出水面行驶。这种船的两侧、前后有四个大水柜,可以用压缩空气控制水柜中空气和水的比例,以此操纵船的沉浮,并保持船只平衡。当遇敌作战时,它就可以向水柜里灌水,于是它就潜入水下。露出水面的部分除了锅炉的烟筒和吸入新鲜空气的进气口之外,他的前部是一个小小的驾驶舱。里面可以坐两个人,一个驾驶船只,另一个控制鱼雷发射。这一部分都是重装甲,原设计是10毫米厚的钢板,最后改为两层钢板,合计20毫米厚的装甲,就是朱家自己的穿甲弹也能抗住。同普通船只比较这一部分目标已经非常小了,敌人不容易击中,击中也不怕,它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它的武器就是鱼雷,火炮是无法在水下发射的。潜艇的下部需要两个人操纵锅炉、蒸汽机和调整水柜中的水量,另外两个人装填鱼雷。一艘船五六个人就可以操作了。 有潜艇就必须有鱼雷,鱼雷现在已经可以用了,但是,没有达到预想的标准,所差的就是对于发射出去的鱼雷的控制。原设想:发射出去的鱼雷带着一条导线,用于控制前半段的行程,校正瞄准,但是由于鱼雷尾翼控制难度太大而失败。现在这一部分暂时没有,还在研制中,这就要靠发射时的瞄准了,命中率肯定会下降。鱼雷本身的前进动力是压缩空气,有效射程比较短,最初只有700米,就是一里半,后来改善到1000米,作战时必须靠近才可以发射。一艘半潜艇可以携带四枚鱼雷,估计这四枚鱼雷至少可以击沉一艘敌舰。 不管多大的船,挨上一枚鱼雷必定会沉没,这方面已经做了测试,目前已知的所有的船都扛不住一发鱼雷。不过鱼雷的造价太高了,达到80两白银(人民币4万元),如果四枚鱼雷击沉一艘兵舰,成本就是三百多两白银。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半潜艇装备给南海舰队就是用来对付西洋人的,西洋战舰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视,必须有大杀器才能解决问题。 有了鱼雷,新生产的快艇中,有一部分就安装了鱼雷发射器,成为了鱼雷快艇,分发到各个作战单位。因为鱼雷射程太短,快艇又没有太好的防护,预计实际作战时会有损失,快艇的防护主要是靠目标小,速度快,一般的炮很难击中它。 得到巡洋舰和半潜艇加强的南海舰队,同时会得到一批其他舰只的加强,从而成为国防海军最强的舰队。他们将新开辟两个新的海军基地,这两个基地是:离岛(后世的香港),交口行省(越南)的金兰湾。金兰湾将作为南海舰队的司令部所在地,台南的基地将交给东海舰队驻防。 ...... 十二月初十,郑芝龙应邀来到台北。 这次邀请,是郑芝龙陪同总兵官王朴,于十月二十三日到台南时,由南海舰队教官杨书堂转达的。得到这个邀请之后,郑芝龙很兴奋,他本来就总想找机会见一见朱万化,因为朱家的海上力量太强,已经捆住了他的手脚,他拥有庞大的水军,却无所作为。由于朱家对海盗的打击异常的凶狠,这种海盗的无本生意做不成了。现在朱家没有到达和控制的航线,就剩下日本航线了,这是郑芝龙起家的基本航线,估计是朱家有意的放开这一条路,让郑家生存。以朱家的能力,控制这条航线太容易了。 是不是要投到朱家门下,还是从此做一个守法的土财主?这些都要有一个抉择。所以,他与自己的兄弟幕僚商议过后,很快就起程了。 历史上的郑芝龙始终没有离开大海的事业,从大海上的收益可以说是财源滚滚,大明朝廷的收入都未必赶得上郑家。满清进关以后,他认为明朝、清朝都一样,不就是换个主子吗?大海上的生意还不是一样做?这个思想导致他最后投降满清被拘禁于北京,最终全家被砍了头,只是由于郑成功坚持没有去京城才免遭此劫难。 朱家的势力进入台湾之后取代郑芝龙取得了海上霸主的位置,基本上断了郑芝龙的财路。 朱万化从历史上对于郑芝龙应该是十分了解的。目前他的地位十分尴尬,郑芝龙并非老老实实做官之人,日久难免会节外生枝,就是说这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朱万化不是怕打仗,而是怕战火对生产和资本的破坏,他追求的就是大明内部尽量的稳定,少生战乱。如果给郑家一个长远的安排,化不利因素为有利于大明的富国强兵,即满足他的个人野心,圆他的发财之梦,又有利于国家,岂不是皆大欢喜? 因此,朱万化要与他好好谈一谈,能化解则化解,不能化解也要早做打算。 郑芝龙之所以能来,一方面是出于无奈,他是个很精明的人,不会像刘香等人那么莽撞,他也下力量打探朱家的情况。因此他看得很明白:不能与朱家对抗,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另一方面,他虽然没有亲自与朱家见面,但是合作的关系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从三年前他派出弟弟郑鸿逵去金华就开始了双方的合作,从此双方的关系一直很好,借此机会拉近关系甚至投靠过去也是好事。所以他接受邀请之后,很快就来到了台北。 在朱万化的书房里,两个人都穿着家常的服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休闲服,室内生着炭火很暖和,南方的天气虽说不是太冷,阴湿的天气也需要一盆炭火驱寒。 这两个人年龄相当,郑芝龙小一岁,都是接近30岁的人,按大明的习惯算是接近中年人,按后世的习惯应该属于年轻人。 郑芝龙喝了一口茶说道:“如若兄召我来有何见教?” “芝龙兄的总兵官做的如何?可还舒心?” 郑芝龙没有字,所以朱万化称他为芝龙兄,明朝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字的。但是郑芝龙却有英文名字——iquan,这个英文名字在西方是上了历史书的,鼎鼎大名。这在大明是少有的。 朱万化开门见山,直接就问道要点上。他们互相称“兄”是互相客气的意思,更进一步的关系才能按年龄区分兄弟。 郑芝龙犹豫一下,笑着说道:“还好,混日子罢了。” 这话有几分真实。 “芝龙兄对今后可有打算?” 这是进一步追问,想深谈的意思。 “原来有,现在没有了。” 这话实在,也表示了愿意进一步交心的意思。如果没有朱家他就是海上一霸,大海之上黑白两道生意都做,多么的自在?现在有了朱家,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朱万化舒了一口气,还好,可以深入地谈一谈。于是他说道:“痛快!芝龙兄是痛快人,我也就痛快的说,对与不对,芝龙兄多担待,我也是一片好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我为芝龙兄着想,前途有两个。一个就是安安稳稳的做这个总兵官,什么时候不想做了,回家享受清福,依靠你积累的财富,也是富甲一方了。另一个就是施展一下自己的才干,一展胸中的抱负,为国为家做一番事业。不知芝龙兄选哪一个?” 郑芝龙一听这话顿时热血沸腾,站起身来,一揖到底,说道:“我还年轻,自然要有所作为,还望如若兄教我。” 朱万化也连忙起身还礼,口说:“芝龙兄客气了,我不敢当。请坐!” 待二人重新坐下,朱万化接着说道:“芝龙兄,我大明内忧外患,天下不太平。其原因甚多,解决之道也非一句两句能说清楚,今天就不谈这个了。 但是有一项非常重要,缺少不得,这就是粮食。天下粮食充足,则稳,缺粮则乱。西北民乱,还不是为此?可是这些年灾荒连连,粮从何来?我有一策,可解此危难,但是需要芝龙兄帮我。” 郑芝龙说:“愿闻其详。” “芝龙兄对大海想必很熟悉,从琼州(海南岛)往南,过交口(就是越南,明代是大明的交口行省)就进了暹罗湾,那里最强的国家就是暹罗(读音:xianluo,就是泰国)。这一地区生产稻米,一年三熟,此地我大明的海外子民也不少。芝龙兄若到这里立足,用稻米与大明贸易,获利之大怕是上万上亿的银两。大明得到粮食,兄获利。如何?” ---第210章完--- 第211章:郑家的出路(二) 十二月初十,台北,朱万化的书房中。 朱万化让郑芝龙立足中南半岛,用贸易方式取得中南半岛的稻米。 郑芝龙说道:“怕是不容易吧?南洋是泰西人的天下,我虽然不怕他们,但是那里远离我的根基之地,泰西人就不容易对付了。” 朱万化拿出一张南洋地区的地图,对照地图形势就看的明白一些了。郑芝龙在海上闯荡多年,是离不开地图的,但是这么精细的地图还是头一回看到,不由得站起身来仔细观看。 朱万化说道:“泰西人在南洋称霸不假,但是我朱家与泰西各国关系都很友好(坚船利炮下的友谊,不友好我就打你!),与泰西人有关的事我朱家处理,兄不必费心。我已经帮你谋划了一个落脚点,哦,就是这里。” 朱万化用木棍指着中南半岛顶端上的金瓯(读音:jinou)三角地区。 “就是交口南端的金瓯,此地有半个琼州大小,完全是平原,河网密布,就是千里的沃野良田。但是眼下只有少数黎族人和少量的汉人,人烟稀少,大都是未开垦的荒地,芝龙兄可以从福建带一批移民过去。金瓯本地就是一个大粮仓,种稻米可以一年三熟。道理上说这里大明的国土,但是目前没有设置官吏。你占领这个地方,如果有人敢说三道四,你就直接开打,背靠着大明朝,绝对没有后遗症。占领之后,你就可以建官衙,设官吏,申报到朝廷,算作交口的一个府可以,单独建立一个南交口行省也可以,为此,我建议你带过去一些读书人,帮你管理这些官府,将来有实力了,也可以扩大一点地盘,主要是向北,但是要适度,不要惹来战争。我朱家在交口有海军基地,距离金瓯不远,可保你无忧。若还是不放心,我派一支舰队送你过去。” 金兰湾基地尚未建立,但是已在计划之中,所以对郑芝龙就说那里有基地。金瓯是最富庶的湄公河三角洲,但是此时像台湾一样,属于待开发地区,人口还不多。说是交口省的地盘,实际上当时的交口官府势力尚未到达这一地区,连金兰湾都是交口的边沿地带。金瓯这地方水网发达,船只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正好适应郑芝龙的庞大船队。后世的这一地区就是华人居住的地区。 有这么一个好地方,天高皇帝远,安全无忧,对郑芝龙定然会很有吸引力。 郑芝龙考虑一会,说道:“如此富庶之地,如若兄为何自己不取,反送与我?” 朱万化笑道:“天下富庶之地很多,像这种地方十个百个也不止,我朱家有多少兵?有多少人?为人也不可过于贪婪,正所谓知足者常乐。你我同是大明的子民,所作之事都是为了大明的富强。在广袤的南洋我朱家也需要帮手,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干年后,我朱家的子孙未必就强过你郑家的子孙,谁帮谁还不一定呢?芝龙兄我说的可有道理?” 这话说的很大度,也没有把郑芝龙当外人,自然也透着那么一点收拢的意思。 郑芝龙下了决心,说道:“好,我带一个船队过去看看,若果然如此,就按如若兄说的办,今后我就唯如若大哥的马首是瞻了,在南洋我们就是一家人。” 这话就是投靠的意思了。对此朱万化到不是特别看重,认大哥也好,拜把子也好都没有利益来的实惠。不过这个态度还是可取的。 朱万化换了一张严肃的脸,说道:“既然叫我一声大哥,又有合作的意愿,有些话我就要直说了,希望你能担待。第一,这海上的无本生意不能做了,自己占据一方国土,权利有了,做好海上贸易的大生意,钱财也不愁,如果再做无本生意就说不过去了。第二,我们同是大明的子民,就不可做损害大明利益之事,不可忘祖!这两条可要记住!做到了,我们是兄弟,做不到,我们就是敌人了。” 郑芝龙立刻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严肃的说:“是!小弟就认你做大哥了,这两条小弟我牢记在心,绝不违背。” 朱万化也站起来,笑着说:“好,好,没有那么严肃,从今以后我就称你为芝龙弟了。如此大事,你也要与你的部下们商议,待你定下日期,我会派一支舰队护送你们过去。到那边还要实地考察一番,方能最后定夺。请坐,我还有话要说。” 双方坐下之后,朱万化说道:“日本航线收获丰厚,特别是黄金的生意。芝龙弟要开创一番新的天地,自然是需要银两支撑,所以这条航行依然归你。我朱家只是需要日本的硫磺,芝龙弟顺便帮我一把就够了。只要这条航线存在,芝龙弟有兴趣做,就一直做下去,我不会干预。条件还是刚才那两条。” 郑芝龙心中也暗暗的吃惊,他原本以为这日本航线上的黄金生意是个秘密,没想到人家了如指掌。 日本有及容易开采的黄金矿,产量很大,所以这个时期日本的黄金白银比价是一比三,就是一两黄金等价于三两白银。大明的比价是一比十一,就是一两黄金兑换十一两白银。从大明带过去货物和白银,换成黄金带回大明,那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 朱万化把这条航线交给郑芝龙,是为了巩固双方的友好关系,关系是要用利益维持的。你不能桌面上讲友好,下来就砸了人家的饭碗。另一方面,朱万化迟早要对日本动手,少则四五年,多则十年,一定要把这个祸害剪除干净,给子孙后代一个安全和平的环境,到那时这条航线也就自然消亡了。 但是这个话不能对郑芝龙说,这种重大的决策机密是不能随便泄露的,更何况郑芝龙与日本人关系非常密切,他老婆,就是郑成功的亲娘,就是日本人。 “那我就代表郑家的子弟,多谢如若大哥的宽宏了。” 朱万化摆摆手说:“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客气。另外,芝龙弟到达金瓯之后,与其说是大明的封疆大吏,不如说是独霸一方的国王。这就有了对周围一些小国的关系的问题,如何对待就有学问了。 我有一个原则供芝龙弟参考,参考的意思就是非硬性的要求,你按实际情况,可以按我说的意见办,违背了,我也不会怪你。个人有个人的政务处理原则吗。 我所说的原则就是少动刀兵,和平经商,但是要有武力做后盾。不要谋求吞并、统治那个国家。否则,即便一时得手,也将后患无穷。 比如暹罗,我们要尊敬暹罗国王,不要想去推翻他。与他合法贸易,建立商馆。如若他不从,我们则武力相加,但是要适度,打服他,还尊他为王。为什么呢?暹罗国民都敬服他们的国王,就像大明的子民效忠皇帝一样。如果外人来大明,杀了皇帝,自立为王,我大明子民就会群起而攻之。暹罗国民彪悍,今日不行还有明日,这就永无宁日了。我们要的是粮食、赚的的银子,何必终日打打杀杀呢? 我们不欺人,也不能被人欺,因此要有强兵,武备不能废。做好人是需要有实力的。” 朱万化的这个提醒有两方面的用意,其一,朱万化不赞成殖民的方式,殖民是残酷的,这种不公正加到哪个名族的头上都是一场灾难。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取得各种资源不一定要靠掠夺,合法的贸易,同样可以取得资源,付出的成本未必就高,并且避免了战乱的后遗症。其二是,朱万化不愿意看到在南洋出现另一个强大的华人国家,这对中国不是好事情。不要以为华人建立的政权都心向中华,那只是幻想。后世海外的华人政权不是没有,他们对中国的危害更大。就是已经回归了祖国的香港,也不是那么省心。 看看以下这几句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五星红旗是中国的国旗。” “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 “香港是中国的领土。” 可是在香港就有人不认同这几句话,说这是洗脑、是赤化的语言。如果只是个别的一两个人,那是无所谓的,世上什么人没有,大陆上的居民也可能有几个这样的疯子。 不是的,既然在香港造成影响,就不是一两个人,不管是多数还是少数,反正数量不少。 要知道,香港并没有远离大陆,它就在我们的大陆上,并且也不是偏远地区,我强大的军队还驻守的香港,这些有不同见解的人也是纯粹的中国人。那么远离大陆的华人政权将是个什么状态呢? 这种例子不光是中国有,其他国家也有。南北朝鲜不说了,那是特例。印度如何?印度、斯里兰卡、巴基斯坦、孟加拉国,这几个国家的民族成分是相同的,可以说是同一的种族,同一的文化传承,或者说都是印度人。 但是在任何时期,他们的关系都不是融洽的。同时,无论是斯里兰卡还是巴基斯坦,他们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印度人,就像新加坡的华人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一样。甚至不认五星红旗的香港人也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 所以我们的大脑就要清醒一点了,当海外的华人(注意:不是拿中国护照的)受了欺负,我们可以声援,发出人道主义的支援。但是,不要过了头,不要太愤青,因为人家自己也未必认为是中国人。他得势的时候未必能是中国的朋友。 就像新加坡的李光耀、李显龙父子,他们是中国的朋友吗?骆家辉祖籍是中国,他爷爷曾经是中国人,他本人的面孔与中国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是美国人,连汉语都不会说的美国人,他代表的是美国的利益,而非中国的利益。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吧中国当做他的祖国的! 我的这些话很多愤青可能不赞同,甚至骂几句,但这是事实。 郑芝龙放到海外,就要按海外的势力对待了。并不能认为是中国扩大了疆土,开拓了殖民地。他的离开是减少了国内的不稳定因素,在粮食大策略之下为中国用贸易的方式取得粮食,为中国的稳定做出贡献。我们对于海外的土地不要想得太多,能够削弱中国周边的国家,让他们成为零散纷乱,矛盾重重的三四等小国,这才符合大中华的利益。 就比如交口行省,现在就被朱万化分了三份,北边的是大明的交口省,中部朱家占领一个金兰湾,此后金兰湾周围的土地,逐渐的就会被朱家占领,最南边又出来一个郑家的南交口行省。在今后的岁月里即便交口有机会独立,变为越南或者越北,它就剩下了北半部,如果南边也独立了,可能叫南交口国,和北边就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了。这几个小国任何时候也不敢挑战大中华的权威,即便中国出现一些问题,出一点麻烦,他们也不敢乱动! 这就是朱万化的大中华利益! ---第211章完--- 第212章:正阳门协议 十二月十二日,台北,朱万化的书房中。 送走了郑芝龙之后,朱万化找来了他的小弟朱万雄。原定的占领、建设金兰湾海军基地的事情应该提前了,以便应付郑芝龙南下的问题。 郑芝龙南下的初期,在他未站稳脚跟之前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对着地图朱万化在介绍着金兰湾的地理位置和它的作用。 金兰湾位于南海中部,这个位置无疑对于控制整个南海是非常有利的位置。但是暂时也有一些不足,这就是通信,刚刚研制成功的无线电报仅有500里的通信距离。而金兰湾到琼州(海南岛)有1600里,如果中间有合适的岛屿也要至少两个中间点才能完成接力通信。现在琼州的通信尚未解决,所以通信是个大麻烦。 朱万化说道:“五弟,因为金兰湾非常重要,它将来是南海舰队的主要基地,也是我们控制南洋的主要基地,所以我打算派你走一趟。为了解决通信,这一路上就要寻找几个通信的接力站。考虑到安全,中间站还是选择海岛为宜。从台南到离岛(香港)需要两个中间站,从琼州到金兰湾也需要两个中间站,加上离岛、琼州本身,从台南到金兰湾就是六个中间站才能完成通信。如果我们的无线电技术明年能够取得突破,通信的问题将能够彻底解决。” “大哥,我们这一路走的慢一点,边走边测试建站,站点多少按照实际测试来办。每个站留下一个排的兵力,配上一艘炮艇,安全也就保证了,中间站多一点,总比没有通信强,顺便也解决了离岛、琼州的通信,也是好事。” 金兰湾后世是南亚的重要大型海军基地,主要就是他的地形特别好。入口很窄只有几百米,入口两侧都有山地,便于设置岸防炮,堵在入口外面就是一个小岛,是入口的天然屏障。金兰湾内部很宽阔,水也比较深,大型舰船完全没有问题。它的内部沿岸的北面,有一块面积不小的冲积平原,便于建筑各种设施,同时也可以组织工农业生产支持基地的运转。 “五弟,你们到达以后对于周围做一个全面的勘察,并作出规划。那个地方做什么用都作出计划,以避免盲目建设。第一期工程要简单实用一些,防御设施,码头仓库是第一步必须做的,先把基地占领,立住脚,能够用,其他的慢慢解决。如果陆战队兵力不够,你可以从琼州的第二独立团带一个营过去。 这个地方还有一个重大的隐含作用,就是把中南半岛的沿海地区南北一分为二。在勘查地形,整体规划中要考虑进去,不要有遗漏。只要把势力范围向西扩展100多里,就截断了南北通道。这个作用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是不能用经济利益来算账的。移民是第二步的事情,移民的来源将来在考虑。” 从这一点上分割中南半岛的沿海部分,后世的越南这个国家就永远也不会形成了。只能是若干分散的小国家,或许永远是中国的一个行省,它已经没有独立的本钱了。 朱万化说:“五弟,南海舰队在台南现有两艘护卫舰六艘炮舰和10艘炮艇,除了商队护航的力量之外,你全部带走。留下一批人员,把教官杨书堂留下,管理商路护航和留守人员。我再给南海舰队配一批舰艇,其中有正在测试的一艘巡洋舰和半潜艇,另外配一批护卫舰和炮艇,这样南海舰队就成了国防海军最强的舰队。目前南海舰队有三个基地,金兰湾是司令部所在地,琼州一个,离岛一个。” 由于朱家的海军舰艇上的人员都是双配置,甚至更多,目的就是培养海军人员,所以,他们可以随时抽调一批人接收新的舰船。 离岛和琼州还有一部分舰船,主要是小型的炮艇,也是属于南海舰队的。 ...... 十二月十二日,就在朱万化与朱万雄商议占领金兰湾做海军基地的当天,东阁大学士温体仁来到济南传达朝廷和谈的旨意,能派出一名内阁成员说明朝廷的重视程度。 朱大典在自己的书房了接待了温体仁,对于温大学士朱大典当然十分的了解。这位崇祯年代据首辅职位时间最长的大学士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为官这么多年就干了一件事——整人。被他整过的人多的不计其数,他整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穷追猛打,不整死不算完,罢官回家都不行。 但是温体仁在历史上又是一个大大的清官,从不接受贿赂,做官多年却没有积攒下钱财。这是不是很矛盾?不,完全不矛盾。因为他自己知道,得罪的人太多了,几乎所有的官员眼睛都盯着他,有一点把柄在手就会要了他的命。因此他才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生怕留下把柄,哪敢接受贿赂。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一绝了。 温体仁把朝廷的旨意说了,朱大典又索要了他带来的圣旨,仔细的看了一遍。与这种人打交道要时时小心,不可大意,口说无凭,白纸黑字写到纸上才算数。 朱大典看过后,把圣旨还给他,说道:“长卿兄(温体仁的字),我国防军退出天津卫没有问题。但是台湾的赋税正在大沽口转运,今后我朱家交付朝廷的多种货物也会经大沽口上岸。此外,如若我国防军支援关宁、锦州,部队、装备都需要在大沽口上岸。为了保证货物的安全转运和支援关宁,我国防军需要在大沽口驻扎一支部队。我们这也是为朝廷着想,并非为我朱家。对此朝廷不会不同意吧?” 大明的官员对于海外、海洋上的事情都不是特别关心,运输、码头也就无所谓了。在他们眼中,大沽口的存在就是为了东江镇、登州,这些地方如今朝廷都管不了了,码头还有何用?大沽口码头历来在朝廷大员的心中就没有位置,再加上朱大典以支援边关为理由,朝廷就更加没有反驳的余地,要人家出兵总要有一个通道吗。温体仁自认为此事可以做主,于是就满口答应了。 他说道:“大沽口就按延之兄说的办。天津卫及周围各县中,朱家的兵要撤,朱家任命的官员也要撤,此事还是说清的好。” 温体仁也是担心,怕话中有纰漏。因为朱家占领的可不仅仅是天津卫,他的周边四五个县都被占领了。大明的官府只是到达县一级,县以下就没有官员了,所以占领县城就等以占领了整个县。朱大典说是退出天津卫,是不是包括这些县也要说明白。 于是朱大典说道:“我有个提议,我们两人把事情大框架谈妥,让你我的幕僚商议落笔写一个备忘文案,你我过目同意之后签字画押,以文字为准,我们语言上就不必斤斤计较了,可好?” 既然天津卫之事谈妥,就等于完成了和谈的先决条件,和谈也就可以进行了,剩下的就是和议的地点和双方派出的人员了。温体仁提出选在京师比较合适。朱家早有准备,意见也是京城,因此没有问题。但是,朱大典提议具体地点应设在京师外城,原因是朱家人员必定需要警卫,虽然兵不多,进入内城双方都不方便。 京师的外城就是崇文门、正阳门、宣武门以南,永定门以北,这里历来是京城底层民众居住的地区,防卫水准低于内城,朱家的少量武装进入是没有问题的。朱大典选择外城,一是为了朱家代表的安全,二是便于设立通信设施,这一套无线电通信设备,和谈之后就准备留在京城。毕竟京城常有重要的情报信息需要传递。 然后朱大典找来朱家栋和赵四海,并介绍给温体仁,当面介绍清楚,也就明确了身份。朱家栋的身份是山东行省行政长官,任和议正使;赵四海是国防军第三师的师长,任和议副使。 边关紧急,谈判议和的各个步骤就不能再耽搁了。议好条文之后,双方签字,八百里加急快马将条文文案送到京城。 十二月十六日,被朱家驱逐滞留京城的天津卫地区的官员,启程去天津卫恢复原职。朱大典、朱万武也陪同温体仁到天津卫地区办理交接。朱家栋等谈判使团带领通信设备人员和一个排的警卫也启程前往京城,随行的有原撤出京城的邮政局的人员,恢复京城的邮政业务。 十二月二十六日,经过十天时间,天津卫的政权交割办妥之后,温体仁回到京城,朱万武顺利接受大沽口,原大沽口的官军和水军全部退到天津卫。如果温体仁力争,朱家原打算再退一步,占据部分大沽口的港口即可。温体仁糊涂也罢,不上心也罢,国防军得到了完整的大沽口也是不小的收获。 十二月二十八日议和谈判开始,到过完年的崇祯五年正月初五,过年都没有休息的谈判,用了八天时间终于完成,达成被称作‘正阳门协议’(谈判的地点是在正阳门前的一个大宅子)的议和条款如下: “一、朝廷与国防军双方罢兵,结束战争状态。” “二、罢免杨嗣昌山东巡抚、恢复朱大典的山东巡抚之职。” 山东实际握在朱家手上,朝廷不任命朱大典也没有任何作用。 “三、撤销登莱巡抚衙门,登州水师移防天津卫,所属营兵由总兵黄龙带领移防天津卫,卫所就地遣散安置。” 登莱巡抚已经是没有用的衙门了,早就该撤了,朝廷有用的兵都撤走。在山东朝廷也没有能力在经营一块地盘了,这也是顺理成章的结局。 “四、任命孙元化为台湾巡抚,朱万化为布政使,张志勋(东海舰队教官,后转任第二师教官)为按察使、朱万杰为都指挥使。批准组建台湾军。” 除了孙元化之外全部都是朱家自己的人,但是朝廷坚持原有官府格局。 “五、除了台湾、山东、辽宁之外,不能再建立议会,也不准再宣传基本法。” 这一条是崇祯坚决坚持到底的,最后经朱家父子商议,还是要让一步,否则无法达成和解。实际上朝廷也让了一步,默许台湾等三省的宪政状态。 基本法本来也是关系恶化之后仓促颁布的,原计划就应该晚几年办这个事。毕竟已经造成了三省的宪政事实,已经进了一大步,收获不小了。 “六、允许国防军屯兵觉华岛,以支援边关,限期崇祯五年二月底之前解锦州之围。国防军作为宁远城的后盾,保宁远城不失。辽宁军从东线出击,牵制后金。” 这是朝廷的要求,也是议和的收益。这一条不保证,议和对于朝廷就没有意义了。 “七、中华日报帮助朝廷建立一个同样规模的报社,提供管理、技术、原材料和纸张等方面的协助。使朝廷在三个月内能够出版一份报纸。” 看来我们的万岁爷同志开窍了,知道报纸舆论的力量了。 正阳门协议条款不少,实际就是三件事:山东、台湾、锦州,最后附加的一个报纸。 ---第212章完--- 第213章:救援锦州 崇祯四年的最后几天里还有一件朝廷很露脸、崇祯很高兴的事儿,那就是朝鲜进贡使团来到了京城,并带来了大量的贡品。 历来的中国皇帝都很看重‘万国来朝’这几个字,它令皇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历朝历代的皇帝都犯这个毛病,对于朝贡的使者也是不计成本的接待,非如此不能表达泱泱上国的荣耀。使团不管来多少人,住多长时间,住宿、吃饭、宴会、购物、游玩统统免费,走的时候还有丰厚的赏赐。致使某些南洋小国(也可能是一个小部落)数百人、上千人的使团,频频出使,每年必到,一住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老死在中国也不走。 所谓进贡实际上就是贸易,并且不是等价贸易。比如蒙古使团来中国就赶着大批的牲畜,牛、马、羊都有,这就是贡品,然后皇帝就馈赠礼物:布匹、绸缎、粮食、珍玩。越是虚荣心强的皇帝给的就越多,一般都是超值的。足吃足喝满载而归。 我们的皇帝同志在那里摆阔,‘北胡’、‘西夷’、‘南蛮’们就把中国人当二百五耍。不要觉得可笑!中国的历史上干这种傻事的人比比皆是。 这次朝鲜使团倒是真心实意的,带来了满满两船货物,经大沽口、海河、运河到达北京。除了黄金、白银、高丽参、山珍野味、还有大量的稻米。因为通过朱家的贸易,他们知道大明缺粮。哄得崇祯同志心花怒放。当然,到了后来他也慢慢的知道了是朱家援助朝鲜抗金,才是朝鲜王派遣使团的主要原因,这都是朱家的作为呀!心里很不是滋味,也等于泼了一盆凉水。 ...... 正月初十圣旨到达济南,杨嗣昌解除山东巡抚之职,奉调回京,朱大典恢复山东巡抚的职务。 随即,正月十二日利用山东省议会的形式,朱大典颁布政令: “从崇祯五年起,农业税按收成征收半成(百分之五,略高于朱元璋定的三十而取一)。由县衙门根据本原则,按本地产量和田亩优劣分三等规定具体数额征收。 商业税按月征收,额度:零售业。月营业额的半成(百分之五),批发业,零二成(百分之二)。 个人所得税,一次收入超过一百两白银(人民币50000元)者征收累进税。明细另外颁布。 良田的地租规定为三成。 私人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一成半。 以上为山东省法规,全省士绅工商均应遵照执行,违抗者依法论处。” 新的税收额度已经达到了最终的标准,去年作为过渡定的额度比较低,原计划用三年时间逐步过渡,现在山东的经济形势比较好,政治上经过一次动荡朱家的地位更稳固了,利用这个有利的形势就一步调整到位。 例如去年的佃租规定为五成,今年调整到三成,差距还是比较大的。所得税是第一次开始征收,所得税的目标就是高收入者,拥有大量的良田或者大型的工商企业的业主都要缴纳极高的所得税。他是限制土地、财富大量集中于少数人手中的有利措施,像明朝的那些王爷手中拥有数百万亩的土地,在增值税执行之后获利就微乎其微了,可以迫使他们出售土地,转向工商。虽然工商业的业主也要缴纳所得税,但是工商的利润比例大,业主收获还是比较大的。 另外一条政令就是,山东境内的所有收费哨卡必须张贴布政使司、省议会财政公署联合批准的文告。没有此文告的一律视为非法,立即撤销,拒不撤销者依法论罪。 随着山东所有卫所的撤销,八成以上的收费卡已经没有了,依然存在的都是极端恶劣的官员或者地方势力所为。朱大典给了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一个月之后,朱大典就准备武力抓捕,该判刑的判刑,该抄家的抄家。 ...... 朱万武是在济南与父母一起过的年,这期间朱万武就与朱大典对救援锦州的策略进行了商议。 朱大典说:“锦州前线最紧要的是粮食,大凌河城失守的原因不是军事,而是无粮,到了杀人吃的地步,祖大寿无奈才出城投降。退守锦州之后还是缺粮,如果没有粮食,锦州城迟早不保。所以你此去,只要把粮食送到,则锦州无忧。我会给朝廷上一份奏疏,从大沽口的台湾交纳的税粮中,取出一万石作为军粮,由你带给祖大寿。 作战方面要适度,但是注意不要让关宁军抓住把柄。所以必要时可以打的狠一点。” 一万石粮食是4万人一个月的口粮。预计祖大寿能有两万人就不错了。如果用爬犁运输,每辆爬犁可装2000斤,需要装600辆爬犁。按一个营的爬犁数量,估计要运输三四次。 “是!父亲的话我记住了。我们还可以给祖大寿带去一些大炮的火药和炮弹,关宁军守城就靠大炮了。这些东西可以向兵部要,让他们送到大沽口就行了。另外,正阳门协议中还要求辽宁有牵制后金的动作,我们如何应对?” 朱大典说:“让辽宁拿下赫图阿拉城和永陵就行了,这对后金震动就不小。不要攻击抚顺,抚顺对沈阳威胁太大。” 崇祯五年正月初十,在济南还没有过完年的朱万武,带着从河南撤回的,隶属浙江一师的一营,从济南登船,经龙口(黄河的入海口)换乘黄海舰队派出的海船,在两艘炮舰,两艘炮艇的护卫下,向觉华岛而去。黄海舰队也为一营带来了补给,以补充在河南消耗的弹药,还带来了隶属一师的一个舟桥连。浙江一师的舟桥营已经奉命到达了威海。 为了通信便利,舟桥营从舟山带来了四辆无线电通信车。这四辆通信车的分配是:留在威海一辆,交给大沽口一辆,另外两辆将带到觉华岛。 由于正值冬季,渤海沿岸结冰,为了解决觉华岛到大陆的长达20里的交通,原计划调动所有各师的舟桥营,在冰面上架设浮桥。这个意见被朱万武修改了,其原因是:除了一师(浙江),二师(台湾)之外其他部队的舟桥营刚刚创建,人员设备都不完整。另外就是实地考察一下,再决定用什么方案。因此,只是调来了第一师的舟桥营。朱万武此行的目的就是实地考察。并在觉华岛上建立初步的设施,使国防军立足。 正月十三日,朱万武率领的船队到达了觉华岛。已经是初春的气候,沿海的冰开始融化,觉华岛大海一侧的海冰已经所剩不多。但是,这里原本只有小型的渔船停靠,根本就没有码头,沿岸尚有几十米的浮冰,大小船只都不能靠岸。 所幸有舟桥连同行,舟桥连通过滑道卸下箱式浮桥专用的小船,士兵站到小船上安装连接的绳索,铺设木板,通过砸碎冰层、抛锚打桩等办法,使浮桥一步一步的向岛屿靠近。经过一天的紧张施工,一条长约40米的浮动栈桥建好了,勉强可以装卸人员装备。第二天,又用了一天时间,一营全部登上觉华岛。 觉华岛上很荒凉,没有几户人家,六年前努尔哈赤在觉华岛上的大屠杀,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这里成了民众避讳之地,偶尔还可以看到残留的尸骨。 部队暂时依靠帐篷和船只建立临时的驻地,朱万武最迫切的任务就是考察觉华岛与大陆之间封冻的冰层。 第二天,朱万武带着一个工兵班,一个警卫排的士兵,另外还有一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当地渔民,拉着一马车的木板,带着十字镐,到海岛的西侧去查看冰层。朱万武一边走一边与那个渔民交谈。 “现在冰上还能走人吗?” “还能走,不过有点冒险了,上面看着冰面没有变,底下的海水变暖了,冰层已经薄了。最多再有十天就不能走了。” 这个情况非常糟糕,20里的距离,如果架设浮桥,每四米需要一个箱式小船,需要2500只小船,接近两万块厚木板。虽然就近就有安东船厂,这个数量的物资一个月怕是难于供应的上。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海边,一眼望去,平整的冰面一直到达对面隐约能看到的海岸。 朱万武转身命令工兵:“每人拖两块木板,交叉捆绑在一起,拿一个十字镐,向前最多走十丈(30米),脚踏木板,把冰凿开测量厚度。” 拖着木板是为了安全,即便万一踏空,有绳索拖着两块交叉的木板,也掉不下去。 经过测量,冰层还有一尺厚。这要是在河面上完全没有问题,可是几十里的海面上,并且部队有众多的载重车辆,那是绝对不行的。 这时那个渔民走过来,手拿一块刚凿下来的冰,说道:“大人您请看,这冰已经酥了。” 朱万武接过来仔细观看,猛然间他想到一个办法。于是他问道:“海水是咸的,河里的冰一定能更结实一些,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人您说的对,一个月内河里的冰面一样走人,走大车也行,到了二月就不行了。” 这些年是小冰河时期,特别的冷,正常年景,华北地区二月一过河里的冰就化开了。锦州的大小凌河已经属于东北地区,在加上天气冷,它的冰面绝对没有问题。想到这里,朱万武一挥手说道:“回去!” 朱万武要去考察大小凌河,辽宁大地上现在还是冰雪覆盖,但是真正便于行军还是河道。车辆在冰雪的道路上行进困难,使用东北常用的爬犁,又不能保证所有的道路都覆盖了冰雪,毕竟大旱年景降雪不足。可是河道就没有问题了,使用马拉爬犁,没有雪也有冰,同样可以行走,只要冰层足够结实就行了。 这里是大凌河的下游,地势平坦,河道落差小,所以水量充沛,冰面平整。山区的河道就不行了,落差大,存不住水,不少河段会狭窄,露出凌乱的石头,就不容易行走了。 这样一来可以调用辽宁的部队,他们到冬天都使用马拉爬犁,用船运输到大凌河的河口,爬犁沿河而上直通锦州,并且距离很近,只有三四十里。 时间紧迫,朱万武连夜乘船出发。这个小船队只有三条船,朱万武带着他的警卫连乘坐一条船,一条舟桥专用船带上一个舟桥班,一艘炮舰。 第二天,就是正月十七早晨,就到了大凌河的河口,舟桥兵还是老办法,只是用五个箱式小船搭了一个小平台,铺上木板,人员就踏上了沿海的冰层。这里比觉华岛更靠近北方,冰层更结实了。两三里的冰面很快就走过去了。 觉华岛的位置冰面很宽,是由于觉华岛的存在,海水浅,风浪小的原因,没有岛屿的沿海,冰面不是很宽。 真正大军过来是要搭建浮桥的,不能直接在海上的冰面行走,两三里的距离也很容易建浮桥。 这里是后金的势力范围了,有可能遇到后金的守卫部队,所以朱万武先派出一个排上岸探路,得到的回报是没有敌情。因为大明的军队从来就没有利用水军进攻过后金,后金自己也没有水军。后金人数又少,汉族人几乎被杀绝了,这里没有村庄,人影都见不到一个,所以这种荒凉的地方不会有后金的军队,充其量有一些依附于后金的汉人的二流部队,数量也不会多。 朱万武依然向周围派出了警卫,然后进入河口查看情况,选择几个地方开始测量冰层的厚度,结果很理想,从河口一直到深入内陆五里,河中的冰层都有两尺半以上的厚度,非常坚固,车马都没有问题。 辽宁的大地上基本都是冰雪覆盖,只要在二月底之前,利用冰雪行军还是没有问题的。 考察过后朱万武迅速的撤回到觉华岛,并没有在大凌河口保留兵力,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以免引起后金的警觉。 觉华岛与大凌河口的距离不到100里,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航程。大凌河口到大凌河城直线距离只有三十里,沿着弯曲的河道不超过四十里,小凌河口到锦州也是三四十里。 正月十七日的下午,刚回到觉华岛的朱万武给济南的父亲发了一份电报,电报中简述了通过大小凌河作战的构想,和辽宁的第四师出动一个山地营和重炮排支援的要求。 同时命令还在威海的一师舟桥营全部到达觉华岛。 经测试,觉华岛到威海可以直接用无线电报通信,这就使觉华岛的通信更便利了。 随后朱万武召开了一营连以上军官的军事会议,研究作战方案。 召开会议的帐篷中挂着几张相关的地图,朱万武对照地图做了初步的介绍,也讲解了一些设想。总的原则就是走海路到达锦州南部海岸登陆,顺着河道发动攻击。作战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把粮食补给送入锦州城中。 一营长石怀亮说道:“从地图上看,如果送粮食到锦州城就只能走小凌河。沿着小凌河首先会到达锦州的东南部,也就是说,我军攻击东门或者南门最方便。如果我们隐蔽的好,达到战场没有被发现,则最好的进攻时机就是后金正在列阵攻城时。我军在他们的背后,正好打击他们的指挥机构,这一部分又是最显眼的不需要侦查,照着旗帜多的地方打就错不了。乘着敌军混乱之际我们再冲击一下,鞑子兵就是一个溃败的局面,第一批粮草也就送到了。” 朱万武和其他军官听着他的分析,都看着地图在思考。 ---第213章完--- 第214章:大凌河 朱万武和其他军官听着他的分析,都看着地图在思考。 这时一连长刘十三说话了:“三爷,我们也可以考虑攻击大凌河城。” 大凌河在锦州以东40里处,据大凌河西岸建城。是祖大寿刚刚失守的城池。 朱万武说道:“你说的有道理,继续说。” “锦州是前线,后金的主力必然在锦州,大凌河就比较空虚。我们攻击大凌河时,即便有人去报信,40里的路程,鞑子的马再快也要半日后他们的部队才能回防。有半日的时间我们已经拿下了大凌河,据守城池阻击鞑子。大凌河与锦州就形成了对鞑子的夹击之势,鞑子只有一条路——败逃回沈阳。此时河流都在冰封期间,鞑子的退路很容易选择,一般情况下他们会选择绕道撤兵,阻击不阻击,追击不追击主动在我,这个仗就好打了。如果鞑子敢来攻击大凌河,那纯粹是找死。这样一来锦州之围就解了,送粮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好!你说的好!”朱万武连连叫好,其实朱万武就是要打大凌河的,否则他何必舍近求远勘查大凌河?他要求调四师的重炮,那就是攻击大凌河用的(山东三师的重炮还没有配备)。但是对于部下将领,应该鼓励他们多动脑筋,这也是带兵之道。 国防军的重炮是缴获的西洋舰炮废物利用改造而来的。这个时代的西洋舰炮都是铸造的,同样的尺寸口径也会有微小的差别,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同厂家,不同时期铸造的火炮都会聚集在一个舰队里。因此,即便是同一艘军舰上的火炮口径也是五花八门,每一门炮都要有专用的炮弹。 最早的改造是定出几个标准的口径,选出接近口径的火炮,通过加工统一口径。后来为了便于加工,把炮的尾部锯掉,加工炮膛之后,再制造一个活动的炮栓,变成了后装炮,采用带尾翼的迫击炮的炮弹。由于西洋炮中有一批青铜跑,口径小,重量轻,于是就熔化了从新设计、铸造、加工,口径统一为82毫米,交给陆军做攻坚重炮使用。 82毫米青铜炮,使用80毫米带尾翼的炮弹,滑膛,后部装弹,有炮闩,用液压伸缩管消减后坐力,射程4000米(八里),可以直射、抛射,有瞄准镜。安装橡胶轮胎的车轮,折叠炮架,自重两吨。四到六匹马可以拖动。 这种重炮最早装备于台湾军,后来每个师配一个重炮排,有三门重炮。 ...... 朱万武选择夺取大凌河城,还隐含着一个适度打击的问题。攻击大凌河城,是国防军单独作战,旁边没有关宁军的眼睛,打到什么程度都容易掌握。另一方面,大凌河城收复之后,就等于抄了后金军的后路,后金只能退兵,国防军不主动拦截,放他们回去,这就避免了与后金大规模的野战,也避免的过大的杀伤后金。特别是避免了在关宁军眼皮底下作战,打狠了、打轻了都有问题。 ...... 正月二十日辽宁第四师的第32营和重炮排乘坐四艘运输船,在一艘炮舰,一艘炮艇的护航下来到了觉华岛。 国防军的营番号是大排号顺序,第四师的营番号是从31营到39营,第32营就是第四师第一团的下属营,它是山地营。在冬季他们乘坐爬犁,冰雪融化后则骑马或乘车。每个班四架爬犁,每架爬犁乘坐三人,全营200多架爬犁。 重炮排是个大编制的排,有六个班,1、2、3班是炮兵,每班一门炮,六匹马,4班是辎重班,5班是警卫班,6班是炊事、通信、勤杂。 这次出动的兵力有:辽宁的第32营、重炮排、浙江的第一营的二连、三连(一连留守觉华岛)、舟桥营的两个连,另外就是朱万武的警卫连。朱万武的警卫连已经装备了新式膛线步枪(四年式)替代了原来的左轮步枪。 人员、辎重再加上给关宁军携带的军粮物资一共装了十二艘运输船,在加上一艘快速通信船,两艘交通船,护航的一艘炮舰,两艘炮艇,船队一共有18艘船。在渤海湾也算是一个大船队了。 经过五天的准备,正月二十二日,朱万武的船队出发了,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航程,中午之前就到达了大凌河的河口。 舟桥兵还是老办法,只是用五个浮箱式小船搭了一个小平台,铺上木板,一营的两个连就利用这简单的小码头踏上了沿海的冰层,迅速登陆,建立临时阵地,派出侦察兵,升起气球,监视和保卫登陆场。 轻便的马拉爬犁可以在冰层上通过,但是浮桥还是要建的,辎重车辆、粮食、战车、炮车,特别是重炮车,在海水的浮冰上走太危险了。另外还需要一个简易的码头,毕竟大量的物资需要从船上卸下来。舟桥兵和工兵忙碌了半天,简易的码头、浮桥总算建起来了。直到所有的物资装备卸下,建立了营地,已经到了晚上。朱万武召集军官,布置明天的任务,就休息了。 第二天,就是正月二十三日早饭后,朱万武带领第32营和重炮排出发,一营守卫登陆场。 朱万武比较担心的就是重炮车,重炮的自重两吨,装在专用的六轮马车上。为了安全,朱万武安排了一个工兵排带着重炮车,沿着河边的道路行进。个别进入河道的路面也都铺上木板加固冰面。 三十多里的距离对于马拉爬犁和各种马车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因为重炮耽误了行军时间,中午时国防军已经在距离大凌河城七八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朱万武命令吃饭休息,准备作战。 正月二十三日末初(下午一点),32营全体集合,按战斗序列,分散向大凌河城的南门前进,重炮车跟随向前推进。朱万武并不想包围城池,围三缺一都不用。所有的部队都集中在南门,只攻击这一点。攻克收复大凌河是唯一的目的,鞑子们逃跑是最好的,所以用不着包围。 大凌河的守军已经知道了有一支军队突然来到大凌河的南部,这里毕竟是后金的占领区,鞑子的侦查斥候、道路哨卡还是有的,当国防军在城南休息吃饭时,大凌河城已经开始上城防御,并且派出快马向锦州前线的阿敏报告。 事实上也是如此,就在国防军向大凌河挺进的过程中,就遇到了几伙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鞑子零散队伍,鞑子虽然凶残,他们也知道花皮不好惹,没有交战就都跑散了,有一些还进了大凌河城。 这支军队的装束虽然陌生,但是也听说过,因为不少的鞑子兵都与辽宁的军队交过手,所以能猜到这是朱家军,他们都叫花皮,并且也估计到是从海上而来。 既然听说过,还有交过手的,自然就知道厉害。但是,他们凭借着城池,坚守几天还是有信心的。因为花皮在对鞑子的作战中还是首次攻击坚城。 鞑子与大明的官军交战多年,大凌河、锦州、宁远这一带的攻城战打了几十次,上百次也有了,他们也知道用大炮守城的厉害。大凌河城上就有大炮,那是明军留下的。鞑子是不会使用大炮的,原因是他们没有文化,士兵中识字的都几乎没有,更不要说计算了。炮兵历来都是军队中最有文化的,起码要懂得计算,识字更是基本要求。 鞑子们攻占大凌河时,俘获了明军里的炮兵,所以大凌河的大炮还是能打响的。所以鞑子们以为自己凭着大炮也能守住城池,起码守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不要以为古代的火炮都是目视直射,眼睛看着打,就不需要计算了。左右方位可以用准星照门瞄准,但是装药数量,弹头的重量,火炮的仰角那是要计算的。古代的大炮上都铸造上文字,弹头重量的表格,装药数量的表格都铸造在上面。因为火炮型号杂乱,中国人铸造的自然是中文,外国人铸造的就是外文,能看懂这些表格就是起码的要求,根据这个表格还有一套计算办法,文盲是没有办法操纵这些大炮的。 从大凌河城墙的状态也可以看出后金鞑子的文化水平。 大凌河是祖大寿新建的城池,城墙尚未建完就被阿敏带兵包围了。打了三个月,未完工的城墙又有多处破损。后金占领之后也是要修复的,但是只会杀人抢劫的鞑子们对于建设施工完全外行,只能依靠他们俘虏的汉人。鞑子们又有一个毛病,打仗不顺利,死伤严重的时候,攻克一地,就把仇恨火气都发泄到汉人身上,见人就杀,屠城是家常便饭。大凌河是新建的军事要塞,城中只有军队和建筑城池的民工,几乎没有平民,在加上屠杀,所以被他们俘虏的人不多。要修城墙怎么办?那就只好凑合了。什么碎砖、石头摆在破损严重的豁口上就算完事,他们那里会建设? 后金的女真人也不都是文盲,他们是奴隶制社会,大奴隶主阶层的人还是从小接受教育的。当然在汉文化圈中他们接受的是四书五经的汉文化教育,因此,后金上层的人对汉语的说、听、写都没有问题,个别的还会诗词歌赋。 朱万武和国防军的军官们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城墙!朱万武有点后悔了,也是哭笑不得,早知道城墙这么破败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拖来重炮?常规的82迫击炮就足以把这个城墙轰垮。 “三爷,重炮排准备完毕,请三爷的示下。”来报告的人是重炮排的排长。 朱万武用手指着眼前的一段城墙,说道:“看到了吗?就照着那个修过的豁口打,从上到下一炮一炮的打,轰平为止。” “是!” 有人可能要问,城门是木头的,一炮就打开,为什么不炸城门? 这是因为重要的城池,城门都是有瓮城的。就是说进了城门之后是一段复杂的地形,四周都是高大的城墙,上面的弓箭滚木礌石攻击入侵者十分方便。非重要的小城就没有瓮城了,那样的城才可以破门而入。 朱万武又下达了命令:“迫击炮,步枪,机枪向城头自由射击,目标射杀守军!特别注意城上可能存在的火炮的位置,重点打击!” 老式火炮虽然只是打出来一个不会爆炸的铁嘎达,那也是能伤人的,何况偶尔也有开花弹,所以要重点关照。 ---第214章完--- 第215章:攻克大凌河 崇祯五年正月二十三日末初(下午一点),朱万武带领的国防军开始了对大凌河城的攻击。 开火命令下达后,随着军号声的吹响,最先开火的是狙击步枪和迫击炮,重炮的射击速度毕竟还是慢一点。朱万武给出的命令是自由射击,那就是只要有射击目标就会开枪。鞑子们还是冷兵器作战的习惯,旗帜招展,兵丁将领都顶盔贯甲,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头上,正好成了射击的靶子。由于目标多,枪炮声立刻响成一片。 这时国防军距离城墙尚有三四里的距离,城墙上的大炮射程还不够(红衣大炮射程五里,一般火炮只有三里),弓箭就差得更远了。 82迫击炮射程六里,狙击步枪射程四里,所以只有迫击炮和狙击步枪首先开火,其他的部队正在慢慢地向前运动,以选择合适的攻击位置。 一个狙击步枪的射手正在通过瞄准镜寻找着射击目标,一个衣甲鲜亮的鞑子被套在瞄准镜中,“就是他了!”射手屏住呼吸,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弹头呼啸而出,飞行了一千多米的弹头准确地命中鞑子的前胸,他身上的盔甲根本就抵挡不住7.9毫米弹头的冲击,弹头进入体内一番搅动之后,在后背上形成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带着内脏污血一起喷出。鞑子头目顷刻间变成一具瘫软的尸体。 迫击炮的炮弹专门选人多的地方下手,一颗炮弹就能轰倒几个,甚至十几个鞑子。在炮弹的爆炸声中,血肉横飞。 时间不长,更大的声音爆响了,这是重炮发出的第一轮炮弹,三发80毫米穿甲重炮弹,直奔城墙而去。重炮主要用于攻坚,因此也就以穿甲弹为主。三发炮弹射入城墙之中能有一两米深,轰然爆炸开来,本来就不坚固的城墙被炸得砖石漫天飞舞,烟尘消散之后,在城墙的上部,一丈左右的豁口就呈现在眼前。原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鞑子兵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重炮的威力不容小视。 82迫击炮的轰击使城墙上随处都是爆轰的火球和高高腾起的烟柱,无数的泥土和石块被崩溅到了高高的天空中,其中还夹杂着大量残破的尸体碎块。凡是被认为可能存在火炮的位置都用炮火轰一遍。 国防军的战士有不少已经运动到距离城墙100米左右的位置,于是步枪,机枪也开始射击,但是城墙上的目标已经不多了,枪炮是最好的教育方式,活着的鞑子开始知道躲避了。 重炮还是不紧不慢的扩大着那个豁口,每一炮打下去都会剥掉一层,豁口从上到下,向两边逐渐的扩大着。 气球上的观测兵开始打出特殊的旗语。右手的旗子不停的晃动,左手的旗子在指示着城头不同的地点。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被指示的位置上有准备发射的火炮。迫击炮按照指示的大约位置开始快速炮击,已经接近城墙的掷弹筒也加入进来。 城墙上确实有鞑子的头领在指挥炮兵推出火炮准备射击。但是大炮还没有移动到位,劈头盖脸的火炮就打了过来,指挥的鞑子兵,炮兵都被炮弹的硝烟覆盖了。等到冷风吹走了烟雾,就看到十几个人倒在血泊之中,大炮也脱离了炮架倒在了地上。 后金的鞑子们虽然知道花皮的火器厉害,这么猛烈的火力还是第一次体验。他们知道城池守不住了,开始做逃跑的打算。在城墙上他们也看得清楚,只有南面有进攻的花皮,其他三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即便有埋伏,即便是花皮的计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弃城而逃。于是北门被打开,开始有成队的鞑子出逃。 城墙上的豁口终于接近了地面,只要沿着破碎砖石的斜坡就能冲进去了。 “火力掩护,一连冲击突破口,占领两侧城墙,不准进城!火炮排跟上,在城墙上打击城内目标!”朱万武快速下达着命令。 在迫击炮和机枪的掩护下,一连按战斗小组分散开来,跳跃前进,向城墙的豁口冲去。没有阻力,一组一组的士兵登上城墙,向两边扩展。一直没有得到施展的20直射炮,被士兵们抬着,艰难地登上了城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20直射炮是威力最大的武器。刚刚抬上城墙的20直射炮就打响了,在整个大凌河城中,直射炮可以打到任意位置,有了它就大大的加快了城内的清理速度。 在一条大街上,几个鞑子赶着一辆马车向北门而去,直射炮只是一炮,就把大车打得粉碎,纷飞的弹片,打碎的木屑、货物四处飞扬,跟在车旁的几个鞑子,死的死伤的伤,轻伤或者没有受伤的鞑子一哄而散,直奔北门逃去。步枪、机枪、狙击步枪也在城上频繁射击,凡是没有伤能走动的鞑子都蜂拥出城。 从中午开始只用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就控制了大凌河城。 稍后,打开南城门,二连顺利进城,先控制主要街道,然后分区清理。到吃晚饭的时候,全城清理完毕。 经过这场攻城战,大凌河城内的鞑子数量也就有了大约的估算,应该是2000人左右。经过清理被击毙的接近300人,受伤俘虏的有143人。对待鞑子的俘虏,国防军早就有相关的政策,那就是经过审查,有杀戮平民行为的处死,其余的做苦役,苦役刑满之后做移民处理。在做苦役的过程中进一步审查,确实没有罪恶的可以提前释放。 实际上朱家在接收原东江军时,就发现东江军中有一支女真人的队伍,因为他们的特征太明显了,每人脑后都有一条辫子。这些人都被就地遣散安置了,在与后金如此强烈的民族对抗中,朱万化的确不敢把他们编入军队中。 但是女真族毕竟是中国的一个民族,在后金政权之外还有大量的女真族人,所以就不能用民族的归属来定生死。例如,在华北平原上就有大量的女真族人,这是宋朝时期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那时女真族建立的金朝政权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曾经定都北京和汴京(开封)。河北、河南、山西、山东、安徽、陕西和东北都是金朝的核心地带。金朝灭亡以后这些地区的女真族人,很大一部分融合到汉族中,但是由于年代并不久远,到明朝时只有两三百年,所以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知道自己属于女真族,只是没有脑后那根辫子,语言文化甚至姓名全都汉化了。所以,如果在明朝对女真族执行歧视政策是行不通的。 努尔哈赤称国号为“金”就是继承金朝的意思,历史上称之为后金。后来改为“清”,是因为中原的汉族人普遍痛恨“金”政权,岳飞的故事便是例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仇恨,他们取“金”的谐音,改为“清”。后来的满族就是清政权建立后的八旗人演化来的,应该看作是女真族分裂出来的一个分支。 大明的人骂几句鞑子没有问题,因为鞑子是对于蒙古,东北地区少数名族的统称,生活在华北平原上的女真族人不认为自己是鞑子。 攻克大凌河城的缴获不算特别丰厚,但是粮食、草料、箭矢这一类的东西特别多,仅粮食一项就接近一万石。这个数字说明这里是后金部队的后勤仓库,这对战场的影响可就大了。明军的几次失败都是因为缺少粮食,实际上现在的后金政权也缺粮。这个时候的后金首领们还没有夺取整个中国政权的奢望,他们之所以打仗就是为了掠夺中原的粮食。在大凌河缴获一万石粮食,就说明阿敏在后金很强势,后金掌握的粮食中很大一部分在阿敏的手中。 丢了这一万石粮食的直接后果就是阿敏的前线大军马上就断粮,那就只有撤军一条路。间接的后果就是后金将面临更大了粮荒,并且极有可能扩大原有的内部矛盾,甚至造成内乱。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明的粮食抢不到了,朝鲜的粮食也抢不到了,还有一个蒙古可以抢,但是蒙古只有牛羊肉。饥饿的兵去抢蒙古估计也不会有好结果。另外还有走宣化大同一线进入中原抢粮食,所以有可能在宣大出现入侵战端。 大凌河城内是没有平民百姓的,这到不是被后金屠城了,是因为大凌河是新建之城,为了防御后金,祖大寿选择了临河建城,用以作为锦州的屏蔽。如果说有平民的话,就是修建城池的民工,关宁军的家属,当然数量是极少的。当时的大凌河就是一个大兵营。 大凌河被后金占领时,城里的明军都投降了。现在国防军收复大凌河,不少明军的降兵趁乱就留了下来,现在就等于回归大明。 在东方文化中战场被俘或者投降有损于气节,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作为兵丁没有谁来追究他们,何况他们的投降是无奈的。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歧视他们,他们本人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都认为回来是好事,那种视战俘等同于叛变的观念是近代的事情。 在西方文化中,战场上做战俘的人,回来以后等同于英雄,在这点上东西方文化差异就太大了。 这些回归的明军,国防军也不会歧视他们,因为他们并不是主动投降敌人的叛徒。所以国防军暂时收留了他们,并且告诉他们可以选择移民到新建的辽宁省,年轻、身体合格的也可以参加国防军,愿意回到关宁军也可以。 对于缴获的粮食朱万武认为可以顶替军粮交给祖大寿,不足的部分补齐,运来的军粮带回觉华岛,国防军自己留用了。草料一分为二,给祖大寿留下一部分,箭矢、兵器等也是一分为二,一半交给祖大寿。朱家保留一些冷兵器是为各地武警哨卡准备的,此外,有时也需要支援官军。为此他通过电报请示了朱大典,朱大典也同意他的办法。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们出战没有要朝廷的粮饷、开拔费就不错了,缴获理应充作军费。 但是缴获的粮食与带来的朝廷税粮毕竟有区别,为了避免日后的口舌麻烦,朱大典告诉朱万武,缴获的粮食立即运往大凌河口,然后转运到觉华岛。交给祖大寿的依然是税粮。 朱万武觉得父亲说的有理,立即照办。现在朱万武手里有200多架爬犁,运输一万石粮食需要四五趟,大凌河城到入海的河口距离很近,一日可以往返两次,两日就可以运完。并且返程时顺带着就把税粮运来了,一举两得。 ---第215章完--- 第216章:给鞑子一个教训 占领大凌河的国防军只是在城里草草的清理一遍战场就休息了,一天的行军战斗也消耗了极大的体力。 第二天,就是正月二十四日早晨,太阳刚刚出来,城上的观察哨就传来急报,说是有一支大约五六千人的鞑子兵冲到了城下。 朱万武安排的每一面城墙上都有一个排警戒,南面城墙在攻城时打开的豁口处增加一个排守卫,并没有去修复城墙。 朱万武来到城墙上观察时,鞑子们已经发现了这个豁口,正在向这里聚集队伍,看来可能要发动进攻。 朱万武也来了兴致,如果不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些鞑子,他们也不能老老实实的撤兵。于是他发出命令,只要敌军不进攻就暂时不要开火,要打就要打狠一点。 他调来营属的特务排、火炮排都安排在这个缺口处,自己警卫连的三廷轻机枪和狙击手、步枪手也都调来。新装备的4年式膛线枪、轻机枪还没有参加过像样的战斗,就让他们在这里开开荤。 在城里豁口的正面的位置上安排仅有的两门20直射炮,准备散弹,他们是最后一道保险,一旦其他火力顶不住,两门直射炮就用散弹射击。 豁口的两侧安排两挺轻机枪,他们是杀敌的主力,此外再安排一个排的普通火力,一个排有八门掷弹筒,全部打散弹,其他的就是左轮步枪和盾牌了,还有一些喷子。 豁口的宽度差不多有10米,安排的这些火力足够的猛,多少骑兵也冲不进来。 城墙上安排三挺机枪,4门82迫击炮、狙击手,还有朱万武卫队里的18支新式步枪。南面城墙在豁口的两侧各有一个排的守卫兵力。 这边忙忙碌碌的安排兵力,城外的鞑子也很积极,他们觉得这个豁口是个太好的机会,生怕守军堵上,所以很快就安排了进攻。 鞑子们也知道花皮的火炮厉害,因此,他们的大队人马躲得很远,差不多有五里之外。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已经在82炮击跑的射程之内了,只是没有开火罢了。 因为是冲击豁口,鞑子们觉得机会难得,所以第一次冲锋就是一千人的马队。 冲锋的马队开始小跑着离开的大队,冲锋开始了。 “只有步枪在进入射程后可以开火,其他武器都要等我的命令!”尽管事先已经下达了命令,朱万武还是重复了一遍。 鞑子的马队开始加速了,直直的奔向城墙的豁口而来,在所有步枪中朱万武的卫队装备的新式四年膛线枪射程最远,有效射程300米,都没有安装瞄准镜,只是机械瞄准,打得又是快速移动的骑兵,命中率不会太高。但是它用的是79短步枪弹,杀伤力可是比左轮步枪大多了。 狙击步枪和四年式步枪首先开火了,“砰!砰!”的枪声响了起来。四年步枪的弹仓容量五发,没有自动上弹功能,打一枪要拉一下枪栓。18支步枪的头一轮齐射就有三个鞑子落马,从射击效果来看命中率超过了百分之十还是不错的,但是对于一千匹马的打击力度是远远不够的。 等到四年步枪第二轮射击时,左轮步枪也加入了战团,马匹的速度很快,一瞬间就进入了100米之内,有的鞑子已经弓箭在手,准备放箭了。弓箭射程一般是50米左右,鞑子都是老兵,明白射早了没有用。 “所有武器开火!”朱万武及时的下达了命令,不能让鞑子的弓箭射出来。随着军号的吹响,火炮,轻机枪同时开火。 城头上的一个连有两挺轻机枪,加上卫队的一挺一共是三挺轻机枪,掷弹筒20多门,这是打击骑兵的主要力量。仅有的四门82迫击炮的任务是轰击后面没有参与冲锋的大队人马。 “轰!轰!轰!”火炮的加入,使轰鸣声提高了一个档次。掷弹筒打出的全部是标准炮弹,并没有使用散弹。这是因为掷弹筒射击散弹需要放平射击角度,这是有限度的,总要有一个仰角,否则后坐力无法释放。位于城墙之上,居高临下,这个角度是放不下去的,对天空射击散弹冲击力小没有作用,所以只好射击标准的开花弹。 炮兵打骑兵的效果要好于打步兵,原因是骑兵高大,目标大,地面上爆炸的炮弹皮更容易杀伤。这20多门掷弹筒和三挺轻机枪就成了打骑兵的主力。 在机枪、火炮的打击下鞑子的骑兵开始大量的伤亡,每一颗炮弹都能杀伤一两名骑兵,轻机枪的每一次点射都有一个鞑子落马。成片的鞑子兵开始摔落马下,倒地的鞑子即便没有死也会被后面的马队踩成肉酱。倒地的马匹也会绊倒后面的骑兵,一时间马队大乱。 “注意躲避弓箭!盾牌注意防护!”各级军官在不断的提醒着,鞑子的弓箭还是很厉害的。 终于有箭矢射到了城墙上,所幸密度不大,国防军的士兵一般只是露出头部,头上都带着钢盔,人员很分散,没有扎堆的。所以极少有伤亡。 冲锋的马队很惨,后队也好不到那里去,82迫击炮轰击的是后队人马。 前面冲击的马队受到的打击,后面观战的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知道已经失败了,传说中的花皮厉害一点不假。 鞑子的头领带着大队正在观战,正在指挥者准备下令收兵撤退之时,“轰!轰!”的炮弹就砸了下来,迫击炮弹在后队中爆炸了。第一轮遭受打击的定然是旗帜最多的地方,也就是鞑子的指挥中心。最高指挥的将领炸死还是没有炸死结果都是一样的——部队失去了指挥,没有了指挥的部队遭到猛烈的炮击就只有溃散了,四散奔逃是唯一的结果。 四门炮,平均射速每分钟超过20发,一分钟就可以打出80到100发炮弹,在目视距离内射击,打得有准又快,那里人多、旗帜多就往那里打。密集的人群、队形更便于炮击。每一枚炮弹落下都爆出一团火球,纷飞的铁屑石头造成大量的杀伤。 前面冲锋的骑兵并不知道后面的情况,虽然混乱还是向前猛冲,后金的八旗兵军纪也是很严厉的,没有命令后撤就是死!尽管一千骑兵已经损失的大半,剩下的还是勇往直前,猛烈的冲击终于到达了豁口处。豁口后面的机枪,步枪也打响了。 最厉害的是那八门平射的掷弹筒,只要有冲上斜坡的骑兵就会有至少一门掷弹筒打响。散弹的弹头冲出炮口之后,很快就炸裂开来,每一枚炮弹中都有150多枚10毫米的钢珠分散开来。这一群钢珠横扫过去,连人带马就打成了筛子,多少骑兵都冲不过去。 那两门20直射炮更厉害,虽然他的口径小,钢珠数量要少很多,但是力度大。掷弹筒的钢珠当场打死的少,但是20直射炮打出去的钢珠可以当场肢解人体,打中手臂就可以直接把臂膀拽下来。这两门直射炮是最后的保险,只有骑兵越过豁口时它才开炮。 在空前强大的火力打击下,一千名骑兵很快就倒在了豁口的前边,侥幸或者跑掉的寥寥无几。 国防军并没有出城追击,朱万武的目的就是狠狠地打疼鞑子们,让他们知道厉害,早点撤兵。 没有了粮草,丢了作战物资,又被明军前后夹击,收复大凌河大败而回,而且是惨败,毫无希望,无奈的阿敏退兵了,他是什么感受我们就不管了,撤了就好。鞑子的大队远远的绕开大凌河城撤了回去。朱万武只是派出特务侦查、监视他们的行动,没有拦截,也没有追击。 阿敏的前途堪忧,非常不妙,这一次出兵历时四五个月,损兵折将,寸功未建,好不容易得到的霸主地位怕是坐不住了,估计不止是下课那么简单。更大的难题是后金的粮荒,他们没有别的本事,只会抢,可是到哪里去抢粮食呢?他们从来就没有想到要靠自己生产、耕种。 按照正阳门协议,国防军应该在二月底之前解锦州之围,现在提前一个月实现了,朱家履行了协议,对朝廷是一个圆满的交代。 接下来的两天彻底安静了,辽东本来人烟稀少,打了半年仗,村民百姓更是跑得精光。光秃秃白皑皑的雪原上,没有一个人影。估计祖大寿暂时还搞不明白后金为什么突然撤军,他怕中计暂时也不敢出城。趁着清闲,朱万武赶紧运输粮食,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清理大凌河城,收拢了不少兵器盔甲和各种战利品。帮忙打扫战场的原明军被俘的兵丁们,打扫战场绝对彻底,连鞑子的衣服鞋帽都给脱下来了,说是埋掉太可惜了。 到了正月二十八日所有需要做的善后工作都做完了,朱万武就准备去找祖大寿了,正事还没办呢,大凌河还是要交给他的。 这一天空旷多日的原野上终于见到了人影,这是祖大寿派出的夜不收(侦查兵)出来打探消息,来到了大凌河城下。他们看到大凌河变了样,换了主人,城上的旗帜都没有了,只有城门上飘着一面旗帜还不认识。 这面旗帜是大明的国旗——日月旗,大明人多数都没有国旗的概念,从来不使用,所以一般人都不认识是,只有出海之人才知道这是代表大明的日月旗。 城上守卫的士兵服装怪异,关宁军没有接触过国防军,当然不认识这身军装。城门开着,门前有拒马,同样有岗哨。 得知这个情况的朱万武来到了城头,这附近的明军只有祖大寿的队伍,没有别人。正要联系祖大寿,外面来人提供了方便。于是就用喊话器表明自己的身份,请他们过来。这边也派出一名空手的士兵出去联络。 朱万武写了一封信,派出一个班的士兵充当信使,随同祖大寿的夜不收前往锦州送信。 很快,第二天祖大寿带着一队亲兵就来到了大凌河城面见朱万武。 朱万武大略的介绍了收复大凌河的经过,说道:“祖将军,我国防军奉朝廷之命前来解锦州之围,同时运送军粮物资,现在正经差事办完了,交接军粮物资后国防军将退守觉华岛,今后我们将以觉华岛为基地支援宁锦前线。希望能早日交接。”说着就递过去一份清单。 祖大寿大喜过望,锦州之围解了,又收复了大凌河,军粮也到了,只要有粮食他祖大寿并不惧怕后金。 他看着朱万武交给他的清单: 粮食一万石、黑火药一千斤、炮弹500枚,这是朝廷提供的物资。 国防军收复大凌河缴获的箭矢40万只,草料三千车,各式刀枪兵器1000多件(以上三项朱家自己留下一半已经运走了),原大凌河城上的火炮十二门,铁甲三套,棉甲、皮甲100多件,这些物资就作为国防军的礼物送给了祖大寿。 此外,朱万武个人送给祖大寿单筒千里镜一架,银壳腰表、马蹄表各一个。 祖大寿从穷光蛋一下子就变得兵精粮足了,大喜过望,拉着朱万武的手一个劲的表示感谢。同时也回赠了上等军马50匹,各种兽皮600张,还有一只百年的山参。 祖大寿历史上的地位比较尴尬,后来降清也是不得已。他基本上还是个好人,良将。 他与朝廷矛盾很深,其缘由就是朝廷杀了袁崇焕(祖大寿是袁崇焕的心腹大将),他心里不服。因此对于朝廷他是听调不听宣,管你兵部还是巡抚,祖大寿一概不理,他就是守住锦州、大凌河,其他一概不管。 关宁军的军纪不怎么样,但是祖大寿本人还不像祖宽那么恶劣。 ---第216章完--- 第217章:赫图阿拉城 大凌河城是面对后金的最前线,属于军事重地。但是,其军事作用还不仅仅限于此,假如有一支军队由此向北出击到阜新、通辽就可以断绝后金与内蒙古的交通。后金如果进攻喜峰口、冷口或者向西进攻宣化大同,从大凌河出发可以断他的后路。大明的官军没有野战能力,体现不出这个军事价值。如果国防军在这里,形势立刻就变了,后金怕是不敢走这条路了。 那么为什么国防军不据守大凌河呢?主要原因就是国防军兵力太少,不能战线拉得太长。其次是有祖大寿这个猛将驻在这里,只要不断粮,后金就不容易过这一关,国防军驻扎觉华岛给予一些支持,宁锦边关就固若金汤了,而锦州大凌河一线在固守的同时也是对后金政权的威胁。最后一个理由就是,现在也不是对后金赶尽杀绝的时候,还要留给他们一条生路。所以说国防军驻扎在觉华岛是比较好的选择了。 回到觉华岛的朱万武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准备在觉华岛立一块纪念碑,纪念碑的正面刻上“天启六年觉华岛惨案纪念碑”一行大字,旁边刻上一行小字(崇祯五年大明国防军立)。背面将篆刻屠夫努尔哈赤对东北民众的杀戮,特别详细的记录觉华岛惨案发生的原因、经过和死亡人数。所有的文字都是中华日报的编辑撰写的,由朱大典执笔正楷书写,在山东请来的石匠凿刻。 石料就取自觉华岛,立碑的位置就选在觉华岛西侧,正对着主要码头的一个高地上,碑高一丈,外建碑亭,前面设香炉供后人祭祀供奉。 朱万武主持了奠基仪式,并亲自挥动铁锹挖出第一铲土,士兵们鸣枪致哀。纪念碑破土动工了。 ...... 几乎在国防军收复大凌河城的同时,正月二十日,辽宁的第四师第33营,由毛承祚亲自率领来到了赫图阿拉城下。 辽宁军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修建到海参崴的公路,这条路已经修建了一年,由于沿途多山,所以进展缓慢。现在尚未到达天池,这里已经是长白山的腹地,崇山峻岭修路极为艰难,隧道和桥梁就不可避免了,朱万化指示,尽量减低对于路面的要求,条件是单车道一辆马车能够通过即可。对于这个年代的工程队,建设隧道和桥梁是极为困难的,好在现在开挖隧道可以使用炸药,当然隧道不能太长,建设桥梁可以使用钢材。安东到海参崴的陆地距离不是特别远,直线距离只有七百多公里,通过公路连接这两点,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它关系到黑龙江以外的大片国土,所以朱万化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也要打通它。 第四师是奉国防军大都督朱大典的军令,从桓仁出发行军60多里来到赫图阿拉。朱大典的命令是驱逐后金军,就是说不必追求打围歼战,打跑就行了。 从进入赫图阿拉起,就进入了后金统治的中心区域,这就需要注意对女真族的民族政策了。 朱万化的民族政策就是以汉文化为基础的大中华民族,不歧视少数民族,同时也不承认少数民族特殊习惯、宗教等等,总之不承认汉文化之外的特殊文化。如果有人要坚持民族的特殊文化,那就是异端邪说,要坚决用一切手段废止,包括武力镇压。 这不是大汉族主义,是符合所有各民族利益的,强调民族的特殊性,就隐含着分裂、暴力、动乱和战争。而动乱和战争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特别是平民百姓。 不允许任何的以民族名义组织的团体、教会、文化等活动,服饰、语言文字、均以汉文化为准。 后金政权范围内执行的是奴隶制,多数女真人实际上都是最底层的奴隶。但是,在后金政权强化统治的地区,这些身为最底层的女真人奴隶们,同时又是拥有若干汉人奴隶的奴隶主。奴隶主的等级是一层套一层的:四大贝勒是所有后金人的主子,各个旗主都是四大贝勒的奴才。一个旗下的所有人又是旗主的奴才,就是说后金的鞑子们每一个人都同时有奴才和主子的身份,是一层压迫一层的关系。 所以国防军到达之后首先就要废除奴隶制,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自由人,特别是被当做奴隶的汉人要全部解救出来,恢复其自由人的身份。 对与后金人的辫子,朱万化也有处理意见。按说一个人留什么发型是个人的自由,不应该干涉。但是后金人的辫子带有强烈的民族色彩,这就不能允许了。但是又不能因为辫子杀头,历史上满清执行的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蛮横政策不能用。批判别人野蛮,自己就不能干野蛮的事儿。 怎么办呢?首先是规劝,当然其中也包含着某种程度的强制,事实证明大部分人是听‘劝’的,是懂道理的。对于不听劝,顽固到底的怎么办呢?给他两个出路:第一条路,发给路费,自己走人,到后金统治的地区去,继续留辫子。第二条路,进监狱,执行强制劳动改造,直到不保留那条辫子为止。劳动改造也要看对象,也要有例外,老年人残疾人就算了,这些人的社会影响面不大,否则就不近人情了。 对于女真人非罪大恶极的不能处理,同样也不能剥夺财产,除非拿出非法侵吞的证据。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基本原则,从一开始就要执行。 可能有人要问:对于大量的土地兼并,贫苦佃农没有土地的情况如何处理? 这的确是需要处理的,但是不能愤青,不能不顾法理。土地说到底是生产资料,只不过在农业社会,土地成了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土地的地位特别突出而已。 失去生产资料的人什么社会都有。就是社会主义制度下也不能避免。 今天革命了,没有生产资料(土地)的也都分了一份。不用多长时间,最多三五年,又会出现失去生产资料的人,怎么办?再革一次命!再斗一次地主!那就五年一革命好了,这社会上的人们就不用干别的事了。其结果就是养懒汉,大家一起穷,你穷我比你还穷!你家有一张破桌子,你就是地主!“斗地主!”高喊着口号去分一个桌子腿!这种原始的平均主义会导致“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思想蔓延,会导致社会的倒退。 即便是恶霸地主抄没了所有的家财,当然也包括他的土地,这些财产、土地要收归国有,并不能见面分一半,参与的人都有一份,这就是鼓励吃大户了,是很危险的。比如,家门口的房产开发商犯了罪,被枪毙了,附近的居民,没有房子的,面积小的就可以分一套房子,其后果就严重了。房产开发商中,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的性命堪忧! 佃农被高地租压迫生活艰难,这就像工厂里被盘剥的工人一样。就要用法律规定最低工资标准,规定地租分成标准,减租减息,让他们能生活下去。经济发达了,国家富了,还可以有最低生活保障,如此等等。 对于占有大量生产资料的怎么办?两条办法:第一,累进税,就是现代社会的所得税,赚的钱越多税就越多,富人要多为社会作贡献,富人要养活穷人。第二条更狠:继承税!下一代继承财产时,按照财产额度纳税,中等以下收入的人,这个税额度很小,等于没有。但是对于富可敌国的人那就狠了,视财产额度而定,多的可以拿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财产收归国有! 这就是用法律手段来维持社会的公平,绝对的公平是没有的。 有关土地的话题多说几句,是因为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打土豪分田地。就此打住。继续攻打赫图阿拉城。 ...... 毛承祚和一干军官对照着地图,用望远镜观察着赫图阿拉城。与其说是个城,还不如说是个大村庄,它的确太小了一点,方圆不过一里多。 这里属于长白山区,从地图上看它就是建在一片高地上的一个小城,之所以叫做高地,因为他处于山上,山上的地势比较平坦。与周围相比它的边沿要高出三丈(大约10米)左右,一道用石头简单堆砌的墙,刚好沿着地势修建,因此城墙不是常见的四方形,而是顺势修建。墙本身就像是一个土围子,还不到一丈高,但是因为很好的利用了地势,就显得很高了。没有文化的后金人连个城墙也修不好。只是用石头堆砌起来。 现代的人们到赫图阿拉看到的是城砖砌的城墙,那是为了赚旅游的钱,2000年前后修的。 赫图阿拉城有两个城门,一南一北,北门是正门,借着地势挖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沟充作进城的通道,这就使矮矮的城墙显得高大了。南门非常窄小,上山的路也很窄,只能一个人登着台阶上去。 这个城如果用冷兵器进攻的确有难度。沿着城墙的山坡很陡,石头墙本身就是武器,搬起石头就可以往下砸。 当初努尔哈赤起家的时候,在这里也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这个孤零零的小山头虽然不高,却建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城池。 看完地形,毛承祚带着33营的军官一起研究作战方案。毛承祚说:“大爷已经定下了作战目标,就是击溃敌军,夺取赫图阿拉城,不以歼敌为目标。我军的火力夺取城池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此城易守难攻,如何用最小的伤亡,或者没有伤亡夺取城池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大家都各抒己见,如何打好这一仗?” 第33营的营长说:“我觉得南门有机会。用火炮炸平南门,用机枪掩护沿着台阶攻上去应该问题不大,其他的位置确实不好攻,只能架云梯。火炮轰是没有用的,因为那就是个山体。另外就是夜间偷袭的办法,我们拥有这么强的火力就用不着偷袭了。” 火炮排的排长说:“毛指挥使(毛承祚是辽宁的都指挥使,兼任第四师师长),我同意营长的攻打南门的意见。我也补充一个建议,我们火炮排有四门82迫击炮和两门20直射炮,每个连还有两门82迫击炮,合起来就是10门迫击炮。在南门外有一个小山坡,可以建一个炮兵阵地,把这些迫击炮都放到哪里。升起气球做炮击的观察指挥。光用炮弹轰也可以击溃敌军。” 赫图阿拉城是一个孤独的小山,但是他的南部不远处就有一个高度差不多的小山,虽然不高,也可以看到城里的部分情况,刚才军官们观察地形,就是站在那里的。距离城墙有两里,距离赫图阿拉的北门有3里多,虽然不能居高临下直视炮击,也是不错的炮兵阵地。 毛承祚说:“好,就把迫击炮都放到哪里,用气球指挥炮击。等敌军有溃败迹象时,直射炮负责炸平南门,部队就从南门上去。各部做好准备,午饭后开始炮击。” 赫图阿拉城虽然远离后金的统治中心沈阳,但是多年来一直属于后金统治的核心地带。它的周围遍布女真人的屯落村庄,所以国防军的到来他们早已经侦探清楚,知道来的是令他们恐惧的花皮,数量七八百人。因此他们早就做好的战斗准备,他们知道花皮厉害,所以没有敢出击。 赫图阿拉城内现有两个牛录,可战斗的士兵280人。 “牛录”的汉语意思就是“箭”,女真是渔猎民族,狩猎的主要武器就是弓箭,箭矢需要金属的头部,就是箭头。对于猎人而言金属的箭头就是重要的财产。狩猎活动需要多人配合才能有好的收获,所以女真人就以十人为一个单位组织在一起,每人出一支箭(平均担负作战物资),进行狩猎活动。这就是“箭”这个组织的雏形。女真人是奴隶制社会的结构,就是人与人之间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箭”就演化为狩猎与作战的基本单元,牛录的首领叫做“额真”,翻译成汉语就是“佐领”。 到努尔哈赤组建政权时规定一个牛录有300人,注意,这300人是有户籍(在旗)的女真人口总数,包括老人、妇女、小孩。而人口是可以繁衍的,所以人口逐年增加,另一方面,这些女真人又用各种方式又拥有数量不等的没有户籍的汉人奴隶。所以一个牛录总人口数量一般都会超过一千,战兵数量在100到300人之间。汉人奴隶是没有资格做战兵的,只能是战兵的跟役。一个牛录的军队出动时,假如是200人,他们的队伍实际人数可能在400以上,因为战兵都随身带有奴隶身份的跟役,这些人是不计算人数的,实际上这些跟役的大多数是不参加战斗的,他们的责任是侍候主子。他们的口粮要自己携带,自己做饭,因此鞑子的队伍辎重很少,小部队作战根本就没有辎重。 赫图阿拉城有两个牛录,280名战兵,实际可作战的人数在400人以上(有些跟役也可以上战场)。如果不知道后金的这种奴隶制社会的结构,连后金军队的人数都计算不清楚。 正月二十日中午,随着一声炮响,赫图阿拉城的战斗打响了。 ---第217章完--- 第218章:攻克赫图阿拉 正月二十日中午,随着一声炮响,赫图阿拉城的战斗打响了。 在炮兵阵地的后面有一个高高升起的气球。在气球的指挥下,迫击炮开始了非目视,间接瞄准的炮击。 间接炮击弹着点的计算有三个要素,这就是:发射药装药量、左右角度瞄准和炮口仰角大小。在炮兵阵地上的所有火炮都要动作一致才能把炮弹打到同一个地方。 装药量控制射程的远近,一般同一次的炮击不会改变,除非需要更换不同距离的目标,各炮装药相同射程就相同。 炮口的仰角是靠射击之前用重锤调整炮架水平做到的,阵地上所有的大炮都各自调整水平以后,仰角就一致了。 但是左右角度,就是方位角的瞄准就有学问了,间接炮击看不到目标如何瞄准,使所有火炮指向同一个方位呢? 办法是:在炮兵阵地的前方竖起一个靶子,作为标准的第一门炮瞄准这个靶子作为方位的原点,就是方位角等于零。操炮手要大声的报出自己的方位,其他炮位根据自己相对第一门炮的位置计算出修正角度值,确定自己的方位原点,也要大声的报出自己的方位,这就是炮击之前炮兵阵地上喊声一片的缘由。有了方位原点,当指挥官报出方位角之后,各个炮位调整方位角,所有的炮口就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了。 所以,当炮兵不能是文盲,除了识字之外,方位角的计算是基本功,必须又快又准。当然了,炮兵们也都有一套专用的工具和算法,还有辅助表格,以加快计算速度。作为指挥者还要计算观测侦察兵的角度到炮兵阵地角度的换算,因为通常观测员是看不到炮兵阵地上的标准靶子的,他的方位是另外一套标准。现代的炮兵绝大部分是间接瞄准射击,都是要计算的。 炮兵阵地各门大炮的摆放位置、间距都是很讲究的,其原因就是为了方便计算,各种炮位的演练也是进行多次,所以实战时能够很快的进入炮击状态。 国防军的观测气球位于炮兵阵地的后方,与火炮使用的是同一个方位角,这就减少了一次计算。 以上是进入计算机时代之前的炮兵技术,在计算机技术、通信技术高度发展之后,一切都由计算机代劳了,已经不需要这种繁琐的操作计算,操作的炮兵也可以“傻”一点。炮兵阵地也就变化了,不必把所有的大炮集中在一个阵地上,同样可以统一指挥炮击。在没有计算机的时代,同一个炮击任务的炮兵群必须集中在一个阵地上,否则无法协同。 ...... 随着第一发炮弹打进赫图阿拉城,国防军的攻击就拉开了序幕。 “轰!”一团火光中炮弹爆炸了,弹着点是一片荒野。 赫图阿拉城不大,人更少,稀稀落落的没有多少房屋,绝大部分是荒凉的山野。本来比较平整的土地是可以耕种的,但是后金鞑子是不懂农耕的,所以大部分田地只能荒芜。 看似漫无目标的炮击,实际上是有目标的,观察员瞄准的就是城中一座最大的宅院,那里显然应该是鞑子头领的所在位置,擒贼先擒王,第一炮击目标就是鞑子的指挥机构。间接射击是需要试射修正的,一般需要两三发炮弹的试射,所以只有第一炮位的一门炮开炮试射。 “轰!”经过修正后又是一发,第一发打远了,第二发偏左,但是击中了一处民宅的院落。院子里的一棵大树被拦腰折断,院墙轰然倒塌,房屋也被掀掉了一角。 “轰!”又是一发,这一次准确击中了目标的院落。 一发一发的炮弹虽然不多,但是爆炸力也足以震撼鞑子兵,那个大院落中开始有人跑动了,看来是慌了神。 试射完成,接下来就是十门炮的齐射了,而且射速极快。每一门炮打上三发就是30发炮弹,一个小小的院落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就被夷为平地了,只剩下残墙断壁,里边的人如果能活着出来那真是命大了。 炮击开始以后,南门外的国防军士兵就开始向前运动,因为赫图阿拉城中没有大炮,所以100米的距离是安全的。一个连的士兵运动到城下,各种枪炮就都可以自由射击了,机枪步枪没有打出几发子弹,城头就没有人了,只要有中弹倒下的,其他的鞑子就会一哄而散,没有站在那等死的。所以步枪失去了目标,只好停止射击。 “直射炮,击毁城门!”一声令下,两门20直射炮只是各自打了一发炮弹,小小的城门就成了粉碎的木屑。城门太小了,就像大一点的宅院大门。又打了两炮,城门的门框连同周围的乱石墙都打飞了。南门并没有城门楼,只有门框和两扇大门。 掷弹筒也纷纷的向城内吊射炮弹,这纯粹是盲射,在山下的位置,上面的情况根本就看不到。 迫击炮阵地上的炮还在射击,现在的射击目标是集中的人群,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会遭到炮击。 终于气球观察哨打出了南门已经安全的信号,连长一声令下,一连的士兵沿着台阶冲向了南门,现在已经没有门了,就是一个豁口。冲击的士兵极顺利,进入南门后左右散开建立阻击阵地。大队的士兵开始进入城内。 国防军的攻击有意避开了北门,炮击时也故意让开北门,目的就是促使鞑子们快点逃走。 估计鞑子的首领人物在首轮炮击时已经身亡,所以没有人指挥的鞑子乱哄哄的从北门出逃,没有一点组织队形,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还赶着车牵着马。毛承祚命令只是远远的射击,催促他们快点撤出去,并没有出击屠杀。面对男女老幼的人群还是下不了手。即便如此,死于炮击的鞑子不会少于两百人。 赫图阿拉城到永陵只有五里。等逃跑的人已经全部出城之后,毛承祚立即下令出城追击。毛承祚站在高处,用喊话器告诉所有的士兵们,为什么要立即追击?应该注意什么?追击的目的是什么? 毛承祚说,逃出去的人有后金的战兵,有普通鞑子民众,也有很多汉人奴隶。追击时使用左轮步枪、喷子为武器,尽量不要造成大的伤亡,但是对于手持武器的鞑子坚决击毙。 在城外追击要猛,鞑子的战兵必然会脱离普通民众的队伍,快速逃走,这是我们需要的。在他们没有出城时,如果遭受到打击,他们的队伍也分不开,所以我们要等出城之后的机会。我们的目的是解救其中的汉人,如果我们不追击,这些汉人依然会被携裹而去,继续做奴隶。对于放下武器的鞑子、非战兵的鞑子家属也要追回来,暂时集中看押,等待处理。 出击的终止位置就是五里外的永陵,占领永陵,设置防御阵地就算结束战斗。 一连留守城池,工兵清理出一片民居房屋充作俘虏营,二连、三连出击! 就像毛承祚预计的那样,二连、三连出城后鸣枪追击,鞑子的战兵立即脱离队伍骑马向远处逃去,余下的老弱和大部分汉人奴隶全部被押解回城。追击的队伍不多时就到达了五里外的永陵。 如果军官们不是看过地图,真的不知道这里就是永陵。 永陵是努尔哈赤的祖父、父亲的坟墓,就相当于大明凤阳老朱家的祖坟。按照大明人的习惯,无论规模大小,应该有一个皇陵的样子。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 在一条东西方向的大道的北侧,有一条笔直的道路,长度大约一里。正对着道路的顶端有一个院落,与普通农民的院落没有大的区别,只是门比较宽大,门楼像一个简易的牌坊,非常简陋的牌坊。这就是永陵了。 院子的正面大约20多米,院子纵深50多米。砖石泥坯的院墙。里面正房五间,砖瓦房,并不奢华,与民居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正门开阔,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供桌牌位香案,显然是祭祀的场所。东西厢房各三间,也是砖瓦房,完全就是民居的式样,里面住的就是守卫陵墓之人。 正房的后面就是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父亲塔克世的两个坟头。 觉昌安和塔克世都是大奴隶主,是女真人中的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他们曾经干过到抚顺城抢劫财物的勾当,被明朝官府处罚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还没有屠夫努尔哈赤那样的大罪恶。另外一点,永陵毕竟是后金这一枝族人的祖坟,非罪大恶极一般是不能刨祖坟的,在中华文明中,这一条是犯了大忌讳的。所以朱万化明确指示,不能破坏永陵,并且派兵守卫。这倒不是尊敬后金的祖宗,而是担心有人利用永陵搞阴谋。毕竟从现在起永陵在国防军的手中,一旦有人破坏,这个帐就要算到国防军的头上,最低限度国防军不能背黑锅。但是国防军也绝对不会给他修缮陵墓,原样保留,顺其自然罢了。 ...... 战后首先是审查俘虏,有汉人奴隶就方便多了,作恶多端的大奴隶主、打手、恶棍统统枪毙,没收财产。然后就是按照民族政策安民,有偿(贷款)分配土地,奖励生产。女真人不懂生产也要学习,今后靠抢劫的生活是没有了。 辽宁军顺利占领赫图阿拉城和永陵。今后一段时间要扩展占领地区,设置县衙官吏、组建武警部队、剿匪,把这一地区纳入辽宁省管理。 有关民族政策的几项措施在赫图阿拉这个小范围实验实施,以便取得经验,为收复东北地区之后的民族工作做好准备。为此,毛承祚暂时留在赫图阿拉一段时间,同时调来一些准备组建官府的行政人员。 改变脑后留一条辫子的习惯阻力就不小,就像满清强迫汉族人留辫子一样。长期生活于后金环境之下的女真族人,以自己的民族地位为荣,觉得高了汉人一等,那个辫子就是荣耀的象征。 但是,在生活的压力下不少人只能委曲求全,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还要生活下去,拖儿带女的换一个地方,不是容易的事情,新官府衙门还是给了他们生活的出路。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女真族的人也就勉强接受了改发型。 顽固者总是有的。按政策留辫子的有两条出路,一是到后金势力范围继续过留辫子的生活,二是,服苦役,比进牢房还不如。所以这些人就选择了走,国防军也不阻拦,还人道的送给路费,让他们奔抚顺城、沈阳方向去寻找自己的同类,继续过留辫子的生活。真能下决心走的只是极少数,赫图阿拉城中只有三户。 至于汉族的奴隶更是没有问题,他们做奴隶时间都不长,还没有被彻底奴化,现在都是翻身得解放的感觉,不用动员,他们都不会再留辫子了。 户籍登记中的姓氏、名字一项,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那个新取的名字只是写在纸上,自己知道就行了,平时街坊邻居还是用老称呼。只有官府称呼新的名字,平民百姓能见几次官府的人。所以这一项很顺利。 学习耕作就更没有问题了,不种地吃什么?打猎的收入并不稳定,何况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做猎人。 ...... 二月十五日,沈阳的情报网传来消息,后金发生内乱,阿敏被杀。 这是可与预见的,严重的粮食危机加剧了内部矛盾。据说是由于原来站在阿敏一方的多尔衮倒戈,造成了阿敏势力的分崩离析,被皇太极使出雷霆手段杀掉了,莽古尔泰病死,大权又回到了皇太极的手中。 ---第218章完--- 第219章:金兰湾 崇祯五年正月二十日,朱万雄带领南海舰队,出发前往金兰湾,占领这一地区并建设海军基地。此后,金兰湾将是南海舰队的司令部所在地。 出征舰队组成:旗舰,护2号(500吨)、护4号(400吨)、炮舰7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 以上是中型铁甲舰共八艘。 炮艇母船两艘,共携带4艘炮艇和4艘鱼雷艇。 一艘母船带半潜艇两艘。 西洋战舰:护105号、106号、107号、108号共四艘。 用于运输的大型商船10艘,全部是武装商船,中小型商船10艘。通信快船4艘。 以上大中型船只总数39艘(小型炮艇按母船计算)。 基地后勤总人数1000人。 南海舰队下辖陆战三团一营700人随船队出发。这次扩军三个舰队的陆战营全部扩充为陆战团,兵力不足的可以暂时缺编一个营,南海舰队的陆战团已经满编。 巡洋舰正在测试,待测试完成后,才能编入建制。 在台南还留下了一个南洋商路护航分舰队,由教官杨书堂带领。护航舰队包括:护7号、护8号、炮13号、炮14号共四艘铁甲舰,西洋战舰:109号、110号、111号、112号共四艘。此外还有武装商船等辅助舰船。基地后勤留守人员1000人。 南海舰队是国防军最大的舰队,他的舰船数量几乎等于黄海舰队、东海舰队的总和。 台南到金兰湾总行程大约4000里,直航需要五天的时间。但是他们需要沿途设置无线电通信中继站,并且在离岛(香港)、琼州停留。 舰队停留琼州(海南岛)时,朱万雄得知他们按照大哥的提示勘察找到了昌江露天富铁矿,这里的矿石开采极容易,几乎都裸露于地表,储藏量属于中小型铁矿。昌江位于琼州西侧沿海地区,运输方便。现在朱家使用的铁矿石主要是对朝鲜贸易取得的朝鲜矿石,台北、安东冶炼厂用的都是朝鲜矿石。琼州昌江的矿石品位更高,可以少量开采用于特殊用途,比如炮管的原料。这种高品位的铁矿是中国的财富,不能一次用尽,也要留给子孙后代。但是整个矿场要占住,保护资源,避免滥挖盗采。 ...... 南海舰队由于行程中不断的停留,整个行程用了10天时间,于二月初一到达金兰湾。 看到金兰湾,朱万雄也极为惊讶,这是他见到的最好的军事要塞的地形。大哥真是神人,远在台湾就知道这里有这么优良的海港。 金兰湾的入口处群山环抱,堵在出口处就有一个小岛,整个出口处极容易建立防御。入口仅有一里宽,内部港湾开阔,都是深水区,大型舰只可以自由出入。 海湾出入口的北侧实际上是一个狭长的半岛,海湾一直向北伸延数十里。沿岸可以修建大小各种码头,也可以建船厂建造或者修理船只。 海湾北部有一个南北长七八十里,东西宽二三十里的平原,既是可以耕种的良田,也是建设工厂、城市的好地方。再向外就是群山环抱的地形,便于防御。只要兵力足够就可以把整个地区变为海军基地,它的规模太宏大了。 但是现在的国防海军的陆战队规模还小,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第一个工作就是对照地图全面勘测周边的地形。在勘测的基础上作出长远和短期的规划。 然后就是定出一批急需的建设目标,进行第一期建设,先站住脚。 这个小平原可以规划出一个城镇的位置,规划若干村庄,准备移民。 这个地区原则上是交口行省所辖之地,实际上处于官府管理的边沿地区,官府的管理还没有达到这里。这里现有住民很少,部分是来自大陆两广、福建的汉族人,部分是属于黎族的原住民。 这个小平原也可以容纳不少移民,这里气候温暖湿润,一年三熟也没有问题。人口的扩张是必须的,没有人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最重要的是防御阵地,内陆几个方向的通道要全部封闭,非重要路口也要建立哨所。面向大海的一面要建立海防。其次就是码头、仓库、营房。 基本建设需要大量的水泥,一个小型的水泥窑的设备已经带来了。钢材需要从台湾运来。 按照朱万化的要求,站稳金兰湾基地之后,就要建立一个团的陆军向周边扩张,主要是向西,扩张的距离至少要400里,达到自然的山区分界线。其目的就是截断中南半岛,也就是后来属于越南的地区。使北面形成交口省,南面形成一个南交口省,就是郑芝龙要去占领的地区。 当郑芝龙到达金瓯地区后,对郑芝龙给予军事支持,支援郑芝龙,同时也要监视郑芝龙。 ...... 二月初二,郑芝龙的使者到达台北,表明了郑芝龙同意前往金瓯地区探查的意愿,希望朱家能派人引路。 实际上引路是不必的,地图郑芝龙已经看过了,金瓯在那里他也知道了,南洋地区郑芝龙很熟悉,虽然没有去过金瓯,找到金瓯并不难。郑芝龙派人前来的意思很明确是要护送一下,那边毕竟是泰西人的天下。 但是使者又带来了郑芝龙的进一步的要求,要求得到朱家的新式火铳和火炮。对此,朱万化的答复是:新式火铳可以按大明国内的价格提供一批,火炮只能提供泰西式样的,如佛朗机炮、红衣大炮等,这种火炮朱家很容易制造,缴获的旧货也不少,并且能保证口径统一,提供各种专用的炮弹、火药都很容易。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郑家已经占领金瓯,退出福建沿海之后。再此之前只能提供冷兵器,现在朱家手里缴获的冷兵器还不少,刀枪弓箭都有,因为准备配备给各地的武警,并没有销毁。对此郑家的使者也表示很理解。毕竟他们已经下决心前往金瓯,只要在那里站住脚,这批武器就到手了。 朱万化又馈赠了一份中南半岛及周边地区的地图,这东西非常珍贵,使者也是千恩万谢的。 此外派出南海舰队留守台南的一艘护卫舰,跟随使者到福州,护送郑芝龙的船队前往金瓯。之所以派出护卫舰而不是炮舰,就是考虑通信,现在只有护卫舰安装了无线电报机,炮舰还没有。 顺便有四艘小炮艇也可以一路跟随去金兰湾,炮艇生产量不小,但是它非常实用,各个地方都需要,所以前几天南海舰队出航时没有多余的,只配了八艘,这一次再补充四艘,为此还要出动一艘炮艇母船护送,毕竟炮艇太小,不利于在大洋上远航。 二月初五护航的护8号护卫舰和炮艇母船,在福州外海汇合了郑芝龙的船队出发向南航行。郑芝龙的船队说小也不小,大小船只100多艘,士兵3000人。他们用五天时间到达金兰湾外海。金兰湾的南海舰队又出动一艘炮舰,一同护送,炮艇母船就奔金兰湾而去。之所以增加一艘炮舰是因为郑家的部队登陆之后,他们还要在海上巡视保护这一地区,直到郑家在金瓯地区站稳脚跟为止。一天后船队到达金瓯地区。 在路上应郑芝龙的要求,国防海军的舰长邀请他参观了护卫舰。郑芝龙此行是带了他的儿子郑成功同行的,郑成功此时年龄还很小,只有九岁,还是个小孩子。郑芝龙带着他就是历练培养的意思。郑芝龙父子对于铁甲舰上的所有东西都感到新奇,同时也羡慕不已。特别是郑成功,小孩的好奇心更强。 郑芝龙用手抚摸着炮塔,这个炮塔是10毫米厚的钢板铆接的,完全能扛住泰西人的火炮打击。炮塔中的火炮口径虽然不大,但是他的厉害郑芝龙还是知道的,火炮的旁边还有可以连发的机枪,火力之强,无人匹敌。 他们还参观了机器房,轰鸣的蒸汽机正在工作,看得郑芝龙目瞪口呆,难怪这种冒烟的船跑得快,他的内部有这么好的机器。舰长也简单的讲解了蒸汽机的原理,其实风箱、风车一类的东西都是常见的,这个原理一说就通。 这一路上的通信郑芝龙也是知道的,郑芝龙特别感到新奇,这种通信能力朱家也不是特别保密,无线电技术别人知道了也是无法模仿的。 郑成功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劲的追问,于是舰长就找来技术人员给他们深入浅出的讲解一番。 技术人员讲解说: “在平静的水面丢下一个石子,水面的波浪就会四散传开,我们可以简称为“波”。实际上我们生活的环境中有各种各样的“波”,比如我现在说话你能听到,我们两人并没有接触,你是怎么听到的呢?这是因为我说出的话,就是像水中的“波”一样,在空气中产生的“声波”传到了你的耳朵中。水中的“波”你可以看到,但是听不到。说话的声波你可以听到,但是看不到。还有一些“波”,我们即听不到,也看不到。水中的波传播速度很慢,声波就快多了。有的波速度比声音更快。” 这些道理常人是都能听懂的,所以郑成功频频点头,表示听懂了。 “有一种叫‘电波’的‘波’就是我们看不见也听不到的‘波’,并且速度非常快,千里万里瞬间即可到达。我们的无线电报就是发射这种电波的机器,对方有同样的机器来接收。所以我们这里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就传到了远方。双方规定好滴滴答答代表什么含义,就可以互通消息了。” “现在我们的机器可以传递五六百里的距离,超过这个距离就要有中间站接续传递,这就是我们和台湾、福建的通信办法。” 郑芝龙父子似乎是听懂了,于是郑芝龙问道:“你们是不是可以在金瓯设立一个通信站?我郑家也就可以与外界通消息了。” “这个我不能做主,不过我们在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通信站,大明的不少官员也都使用过。所以郑将军可以与我家大爷商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第219章完--- 第220章:整体形势 崇祯五年二月十一日,郑芝龙的船队在国防海军的护送下到达了金瓯地区。 金瓯地区就是中南半岛的最南端,是湄公河入海口的冲击平原,这个三角形的地带非常富庶。湄公河的入海口有数条宽大的河口,也可以看做的海湾。入海口处岛屿星罗棋布,非常多,地形十分复杂。 既然要占领这一地区,就要对周边重要地区进行必要的探查,因此郑芝龙派出多支小船队进入湄公河口做比较仔细的探查。然后环绕着三角洲一直航行到西侧,探查的结果郑芝龙非常满意,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此时的法国人还没有到达这里,后世在这里法国维持了100多年的殖民统治。 几天勘察之后,郑芝龙的船队沿着河道直达金瓯。这个地区河网密布,河道四通八达,沿着水路几乎可以到达所有的地方。 朱万化曾告诫郑芝龙,必须打着交口行省的旗号,用大明官军的身份,进入该地区,建立官署设置官吏进行管理。这样就站住了大义,出师有名,事实也证明这是最好的策略。此地人口还是不少的,当然远远达不到后世稠密的沿海地区人口的数量,只是相对于台湾这种荒芜的地区显得人口多一些。这些人口大多数是两广、福建一带过来的汉族人,本地黎族人还是少数。对于当地民众来说,打出大明朝廷的旗帜还是很有权威的,他们都会服从官府的管理,不服管辖的是少数。 朱万化还告诫郑芝龙,对于少数民族的部族首领,只要他们不武装反抗,就暂时不要动他们的利益,一切等稳定大局之后再进行治理。 金瓯就是一个人口集中的大型集镇,并没有城池,也没有像样的军队,仅仅存在一些地方势力的私人武装。郑芝龙的大队人马进入还比较顺利,没有遇到抵抗。 进入金瓯,郑芝龙立即发布文告,声称遵照朝廷的命令,大明的官军进入本地区,将设置官衙进行管理,所有民众应遵纪守法,做大明的忠实子民,违法者按大明律处置。 这个时代,中文在这片土地上是唯一的权威文字。所以汉字的文告绝对管用。 同时在重要的水路通道设置哨卡,金瓯镇子上建兵营,先把这个中心地带控制起来。 然后召集当地有地位的士绅、部族首领,宣布几条法令,收缴大型私人武装的武器,解散队伍,进行安民。 郑芝龙也按照朱万化的建议带来一批读书人协助行政事务,时间不长,在武力的协助下,这里就被整理出一个安定的秩序。然后由金瓯向周边扩散彻底了占领这一地区。郑芝龙的后续部队人员也陆续从福建来到金瓯。最后福建只剩下了一个维持日本航线的船队和对应的商务机构,郑芝龙完全撤出了福建和东南沿海地区。这个地区的一些重要岛屿也由国防海军陆续接手,从此,大明的海防全部由国防海军控制,再也没有其他的势力了。 ...... 在崇祯五年的年初,应该纵观一下大明的整体形势。 辽东的后金政权回归到皇太极的手中,皇太极经过崇祯三年到四年之间,突破边墙进入京畿的入寇中原的战争中,遭受了重大的打击,特别是与花皮的交手中,他知道了中原强大不可进犯。此后政权失落于阿敏的近两年的时间里,被边缘化的他极度的失落,也使他有了更多的反思时间。他开始知道靠着屠杀劫掠日子是没的混了。 辽东的灾荒更甚于中原大地,原因是小冰河时期的东北更冷,农作物的生长期严重不足。虽然东北还不是特别的干旱缺水,但是农业灾害也已经连续多年。加之努尔哈赤时期对汉族人的大规模屠杀,使辽东人口极度稀少。女真族人不懂耕作,良田大面积的荒芜,导致极度的粮荒。仅有的一点粮食也被阿敏的锦州征战消耗殆尽。 现在的皇太极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冒险进攻大明或者朝鲜取得粮食,已经是不可能了,东西两边全部被花皮卡死了。还有一条路就是劫掠争夺蒙古的牛羊,东部的蒙古已经被征服,或者说曾经被征服,还有西部、北部大片的蒙古草原。这是一条艰苦和充满危险的路,蒙古同样是马上的民族,这种征战的结果很难料定。 进入蒙古之后,还有一个宣化、大同,那里远离花皮的势力范围,也许存在进入大明腹地的机会,但是他实在有点不敢。原因是,东边的花皮已经到了赫图阿拉,到抚顺城只差一步。远征宣大就可能引来花皮进攻沈阳,那么自己的老窝就都没有了!太可怕的后果。 如果原地不动,不出去征战,不要说女真人不会耕种,就是会种地也要等到七八月的秋收,这半年多的时间,十万之众的人口吃什么?后金的女真人口大约10万,这个数字当然没有计算他们的汉人奴隶。 从这个情况看,后金与蒙古之间的征战是可以预期的,宣化、大同存在一定的危险性,除此之外大明朝没有忧虑了。 大明朝堂上的大臣们未必能看到这一点,在他们的眼中,后金还是第一位的威胁力量。这也是朱家需要的态势,对后金的打击适当的留有余地,实际上是在帮朱家自己。 大明还有一个威胁,就是西北的乱民。朱万化的崛起过程中始终没有介入西北民乱的事务,这有两个原因:一是国防军兵力不足,不足以对远离自己势力范围的西北用兵。二是朱万化认为民乱是政治问题,非军事方法可以解决的。朱家没有取得政权,对于西北地区的政治没有发言权,暂时没有办法解决。 那么西北地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虽然朱家没有介入,但是总体形势也应该有一个介绍,因为,西北的民乱就是由于崇祯五年的形势变化,导致向山西发展。到崇祯五年底、崇祯六年就全面进入了河南,进而进入了中原大地,最终导致大明朝走向了灭亡。 那么崇祯五年,也就是现在,西北都发生了那些事情呢? 我们先从崇祯五年初的西濠大捷说起。 西濠位于甘肃庆阳地区的镇原县境内,大明时属于陕西。 西濠大捷的第一功臣是曹文诏。 曹文诏,山西大同人,行伍出身,这个时候的官职是副总兵。去年,就是崇祯四年,他在辽东作战,手下有一支悍勇的关宁铁骑。四年底、五年初他奉命来到了西北。 他跟随过熊廷弼、孙承宗和袁崇焕。从努尔哈赤、皇太极到阿敏,他都打过。什么世面都见过,什么牛人都跟过,现在朝廷把他调到西北,打乱民军。并且跟着他到西北来的有一千人的一支特殊的部队——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是明朝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但人数并不多,大致在六千人左右,其中一半,在祖大寿的手中。祖宽进入山东所带的骑兵,就是祖大寿麾下的部队。 到了西北第一个和曹文昭对阵的是王嘉胤,王嘉胤是当时乱民的主力,有三万人左右。 王嘉胤什么来历,说法很多,大多不靠谱,但在当时那一批乱民里,他是很牛的。前面我说过,在他手下,有个叫张献忠的小喽罗,顺便再说句,后来威震天下、被称为“闯王”的高迎祥(李自成是闯王2.0版本),都是他的人,给他打工的。 此时的李自成是跟着不沾泥(张存孟)混的,任不沾泥麾下第八队的队长,所以后来李自成的核心力量被称作‘老八队’就是来源于此。崇祯五年四月,不沾泥战败投降后李自成带领残部东渡黄河到了山西,并投奔了他的舅舅高迎祥,从此号称“闯将”。 王嘉胤的兵力是三万人,而曹文诏是三千。这三千人是以一千关宁骑兵为底子扩充到三千人。 王嘉胤认为,就算曹文诏再强,就算他手下有关宁铁骑,但毕竟是十个打一个,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输的,才三千人能咋地?所以他摆好了阵势,准备迎敌。 王嘉胤太单纯了,或者没在正规军了混过。 曹文诏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勇猛,也是因为耍诈,就是计谋。此人行伍出身,身经百战,通晓兵法。到了战场,他没动手,先断了王嘉胤的粮道。 王嘉胤慌了,要坚守,没有粮食,要突围,又没法冲过去。就这样,王嘉胤坚持了两个月,在他无望之时,奇迹出现了。 曹文诏的包围圈,或者叫做阻击线,竟然出现了漏洞,王嘉胤终于找到机会,冲出重围。换个地方,还能接着干。 可惜他并不知道,曹文诏是故意露出一个漏洞,放他出来的。因为曹文昭知道,自己人少,双方死磕,自己损失太大,最好的方法,是把他们放出来,然后一路追着打。 王嘉胤逃出来后,就后悔了。因为从他逃出来那天起,曹文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紧追不放,追上就是一顿猛捶,五天之内打了五仗,王嘉胤一败涂地。 追着打了两个月,王嘉胤崩溃了,王嘉胤的部下也崩溃了,在某个混乱的夜晚,王嘉胤被部下杀死,部分投降了曹文诏。 在西北所有的乱民军中,最能打的,最能坚持的,就是神一魁。 为了彻底铲除这个心腹之患,洪承畴跟曹文诏合作共同对付神一魁。 其实这个时候,神一魁已经挂了,真正掌控军权的,是四个人:红军友、李都司、杜三、杨老柴。这支部队光主力就有五万人,此时聚集在镇原(甘肃)。 由于乱民力量太强洪承畴又调来了王承恩、贺虎臣等人,基本上西北最能打的几个总兵,都到齐了。 一顿群殴之后,民军撑不住了,决定逃跑,可惜跑不了,因为曹文诏的骑兵每人都有两匹马,骑累一匹就换一匹,机动性极强,跟幽灵似的,民军往哪跑,他就等在哪。跑来跑去,没能跑出去。双方终于在镇原附近的西濠决战,史称西濠大捷。 整个战役的过程,大致相当于一堂生动的骑兵训练课,刚开打,各方还没有找到感觉,曹文诏就率军冲入了敌军,乱砍乱杀,大砍大杀,基本上是怎么砍怎么有。 砍完了,退回来,歇会,歇完了,再冲进去,接着砍,所谓如入无人之境,大致就是这个状态。 民军的阵脚大乱,与此同时,洪承畴派出了他的主力洪兵,连同贺虎臣的宁夏兵,王承恩的甘肃兵,发动总攻,敌军就此彻底崩溃。 此战,乱民军损失数万,首领杜三、杨老柴被生擒,残余部队全部逃散。四个头领,还剩两个——红军友、李都司。 继续追击的任务,由曹文诏接手,他率领自己的三千骑兵,开始了追击。面对曹文诏的追击,几万军队几乎无法抵抗,连战连败,死伤近万,主要原因,还是曹文诏太猛。 曹总兵是见过大世面的,最猛的八旗军他都没怕过,打半业余的民军,自然没问题,每次进攻,他都带头冲锋,打得民军头目胆战心惊,时人有云:“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 在追击的路上,曹文诏的手下报告,他们抓住了一个叫李宫用的敌军将领,按日常惯例,处理方法都是拉出去砍了,但曹文诏想了想,对手下说,放了这个人。 曹文昭不光是勇猛,还用反间计,利用这个李宫用忽悠了他的同党,杀掉了四大首领中的红军友,于是就剩下李都司了。 跑不掉的李都司只好玩命,回头伏击曹文诏。他们伏击的地点,叫做南原。 这一次伏击的故事有点意思,欲知这意思在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第220章完--- 第221章:黄河河务 这一次伏击的故事有点意思。 为保证圈套成功,李都司围住了附近的一群明军,来个围点打援。是个很正规的计谋,估计李都司读过一点兵法。 曹文诏来了,在南原钻进了圈套,伏兵四起。受到突然袭击,曹文诏的部队被打乱,曹文诏也被冲散。 李都司估计是有点学问的,他当即派人在军中大喊:曹文诏已死! 很快,就喊成了口号,鉴于曹文诏不知被冲到哪去了,所以这个谣言很有点用,明军开始动摇。 然后,曹文诏就开始辟谣了,不用话筒,用长矛。 精彩表演开始,史书上的说法,是“持矛左右突,匹马萦万众中。诸军望见”。 拿着长矛,左冲右突,单枪匹马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然后,大家都看见了他。 遇上这么个人,谣言是不管用了,伏击也成了扯淡,所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大败,僵尸蔽野” 这是乱民的第二次大败。但对于洪承畴和曹文诏而言,还没完。乱民残余部队的首领继续逃跑,曹文诏继续追击,然后是大败、复大败,又复大败。一路败到平凉,李都司终于不用败了,洪承畴杀掉了他。神一魁的四大头领,最终无人幸免。 但到这份上,曹总兵还没消停,他继续追击残敌,竟然追到了甘肃、宁夏,连续几战,把残敌赶尽杀绝,至此,神一魁的势力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西北之内,乱民军所剩无几。 此时的曹文诏算是闯出了名头,原先在辽东,也就是个游击,荣归故里后(他是山西大同人),短短一年时间,就升了副总兵,现在是总兵。山西总兵,大致相当于省军区司令员,但按崇祯的意思,这个总兵,大致相当于总司令,因为根据命令,所有追剿军,都要服从曹文诏的指挥。 到此为止王左桂、王嘉胤,神一魁,崇祯元年的三大民军领袖,就此结束他们的戏份。但是也应了朱万化的那句话,没有政治解决的办法,乱民灭而复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批主角谢幕,另一批主角登场,而且是更狠的角色。 但鉴于陕西、甘肃打得太狠,西北呆不住了,就另找活路。秉持这个原则,乱民的残部,以及所有无法活下去的人,为了生存,继续战斗,他们跑到了山西。山西终于在崇祯五年开始乱套了,并且很快就会扩展到关键的河南中原大地。 虽说是半业余组织,但吃了这么大的亏,总结总结经验是应该的,于是,在王嘉胤部将王自用的号召下,所有剩下来的民军领袖,在山西聚集在一块,开了个会。能想出需要开个会总结得失,说明王自用也是个人物。 论资排辈,经过群众推举,王自用以资历最多,造反工龄最长,顺利当选新任头头。 当时去开会的,共有三十六支部队,后来常说的“三十六营”就是来源于此。 跟以往一样,这三十六位头目,有三十六个外号,大致如下: 紫金梁、闯王、八大王、曹操、闯塌天、闯将、扫地王、黑煞神…… 就外号水平而言,跟水浒传还没在一个档次上,梁山好汉们的文化程度,估计是够格的,什么急先锋、拼命三郎、花和尚、及时雨,都是现代的流行用语,相比而言,紫金梁、扫地王、黑煞神之类的外号,实在让人看不懂。 但在某一点上,他们跟梁山好汉是很相似的,不可思议的相似。 你应该还记得,梁山好汉排队时,排在第一的,并不是及时雨宋江,而是托塔天王晁盖。 然而晁盖并不是真正的主角,因为后来他被人给挂了。 这次的三十六位老大也一样,排在第一的紫金梁,就是王自用,他是当时的首领,后来倒没被人挂,自己挂了。 真正的主角,是后面的五位,外号你不知道,那就对个号吧: 闯王——高迎祥,八大王——张献忠,曹操——罗汝才,闯塌天——刘国能,最后,是最牛的一位,闯将——李自成。这是极牛的五个人,他们性格不同,关系不同,有的是上下级,有的是战友,有的是老乡,为了生存,揭竿而起。 开完这次会后,各位老大纷纷表示,要统一思想,集中力量,共同行动。 这次开会的乱民军,总兵力,近二十万人,开完后就分开了。他们兵分几路,开始向山西各地进军, 崇祯五年,乱民开始祸乱山西,从此山西大乱,并且开始波及的河南。 ...... 乱民能够进入河南的原因众多,其中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原因竟然是天气。 地上的皇帝不争气,天上的玉皇大帝也来捣乱。 据历史记载:崇祯五年(1632)六月初六,黄河于孟津决口,军民商户死伤无数。百姓转徙,到处丐食,无路可走,乃聚而造反。 吉祥数字也是没有用的,六月初六,正是俗话说的六六大顺,可是顺了龙王爷,却没有顺黎民百姓。 孟津就是后世小浪底水库的位置。黄河刚刚从太行山区出来,到了这里,地势陡然下降,于是大河奔腾而下,一泻千里。孟津这个地段的确是黄河河道最危险的一段。 朱万化和朱大典都是知道这段历史的,要避免这一灾难现在是有难度的,原因就是朱家仅仅控制了山东的军政,出了此范围,还要朝廷说话。 今年由于山东上交的赋税较往年丰厚,又多出了一份台湾的赋税,朝廷的钱粮略有缓解,但是仍然不富裕,岂止是不富裕,应该说还很艰难。 提到赋税应该说一句,崇祯四年的辽饷、练饷朝廷依然征缴了,但是当时朝廷正在出兵征讨山东,因此,山东、台湾就都错过了,朱家本来就不想交这个冤枉钱,当然也不会主动上交,能混就混过去。 朱万化对于辽饷、练饷很有看法,尽管朝廷财源紧张,也不能把危机转嫁到民众的身上,实际上这两项特别的赋税,也是造成民乱的重要原因之一。 治理黄河是要花钱的,这些年来朝廷的钱粮都用在西北剿灭乱民和关宁前线对后金的作战上了。没有钱,河道就失修,于是整个崇祯年间黄河数次决口。河南、直隶、山东三省深受其害,严重的水灾又加重了朝廷的经济负担,饥民群起造反,乱民祸害中原,这又是一个恶性循环。好事难成双,灾难成对来。 能不能采取一些补救措施,减少灾害的程度呢,朱家父子的确没有把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好在河道衙门就在山东境内的济宁,经过朱家父子商议,朱大典决定亲自走一趟济宁,见一见河道都御使,目的是能够联名上一道奏疏,请朝廷拨款修缮河堤。毕竟河务归河道衙门管,官场上捞过界的事情还是比较忌讳的。 朝廷的河道衙门设在济宁是有原因的。济宁地势,从黄河方向,即东西方向来看,地势最低,易受黄河水害。从南北,即运河方向看,地势最高,号称水脊,就是运河的水从济宁这个位置分别向北、向南流,水源当然是黄河了,地形高,运河存不住水,因此容易因黄河水量少而使运河断流。 而运河是南北的重要运输通道,那个时候没有铁路,运河就是南北货运的大动脉,一旦运河中断将严重影响国家的经济和政治。 正因为济宁如此重要,所以河道衙门就设在了这里,从当时的情况看,河道衙门就相当于国家的水利部,全国的水利资金都集中在这里了。 河道衙门如此重要,他的官员级别就不能低。河道衙门的一把手是正二品、从一品,几乎是朝堂上品级最高的官员了。内阁首辅(总理)、六部尚书(部长)最多与他平级,大多数还要低于他。山东、河南、直隶三省的巡抚均受其节制,节制的意思就是:在河道的业务范围内,这三个省的军队、民政都归他管。这个官不小,够大! 明代河道的一把手的名称使用的很多,有总理河道、河道军门、总督河道、都御使等名称。崇祯时代称为“都御使提督河道”。元、明、请三代河道衙门都是坐镇济宁。 ...... 崇祯五年三月,朱家有两个喜事。第一个是在台北的章氏生产了,朱万化得了第二个儿子,同时也传来了秋香怀孕的消息,朱家人丁兴旺,朱大典及何氏老太太摆家宴庆贺。 另一件喜事就是安东造船厂的第一艘大型客货两用商船下水,这条船排水量1500吨,是目前朱家最大的商船。它标志着安东船厂的造船技术的巨大进步。 这艘船是试制产品,它的龙骨和主要构架部件全部是钢材铆接、焊接制造的,整体坚固。其他部分都用木材建造,因为是商船,没有装甲,所以从外表看他像是木制的船只。 它的动力主要靠蒸汽机,机器房中安装了四台目前最大型的蒸汽机。动力部分最大的技术难点不是这些蒸汽机,而是驱动主螺旋桨的主轴。动力大,船体大,这个主轴的直径、长度的尺寸都大。这根主轴三米多长,直径达到400毫米,铸造、加工和热处理的难度都很大。在工业发达的现代,大型轮船的主轴直径超过一米,长度二三十米也不算什么了不起,但是现在朱家的工业水平已经是很艰难了。所以蒸汽机动力的船只,以朱家的能力,达到排水量1500吨暂时是个极限。 由于采用蒸汽机动力,所以船只的外形已经脱离了帆船的式样,有点后世轮船的样子了。为了节约动力,它还是有辅助的风帆,都是小型的三角帆,且数量少。由于风帆少,甲板上的主建筑就可以建造的高大突出了。 这是一艘客货两用船,因此,外观上就可以看到大量的舱室,甲板之上就有三层,显得非常漂亮壮观,甲板之下还有两层客舱,除了货物之外可以容纳1000多乘客。 说是商船,它也是有武装的,船的首尾各有一门单管20直射炮,船上还有武装警卫队,除了操作火炮之外,还装备有两挺轻机和枪步枪、喷子,对付一般的海盗绰绰有余。 ---第221章完--- 第222章:航运公司 按照朱万化的计划,这艘船将用来实验开通国内的近海航线,今后这种船将制造多艘,开通更多的航线。 首个实验航线为:从北方的起点大沽口、第二站威海、第三站舟山、第四站台北、第五站台南、第六站离岛(将来要到广州湾)、终点站琼州文昌。一共七个站,总里程6000多里,预计单程需要六天。 试航之后在中华日报上刊登公告,公布班船日期和票价,开始运营,首期航行定为每一个月一个航班。 这艘船的下水是朱家的一件大事,所以朱万化打电报到辽宁,让他们组织一个商船下水和宣布组建航运公司的仪式。 朱万化说仪式要隆重,由布政使毛九华主持,巡抚王元雅将宣布商船命名和下水。商船的命名规则为大明的县级地名,府级以上城市的名字留给大型战舰命名。 毛承祚还远在赫图阿拉,当然不能出席这个仪式了。 在仪式上毛九华将宣布开始组建第一家海运航运公司,公司采用股份制运作。将来至少还要成立另一家海运航运公司,大型的公司要避免垄断市场,有竞争才能有进步,垄断的市场会导致官僚化,霸王经营,垄断的价格。 将来还要成立几家内河航运公司,几条主要的河流都要通商业班船。在没有铁路的年代,内河,近海的航运是最重要的运输手段。 在朱家势力达到的地区还要成立以客运马车为运输工具的陆路运输公司,使客货运输畅通起来。 在利润的刺激下把修公路,开辟运输线路引入正常的发展道路,有盈利才能促使人们把银子投入进去。 新的客货商船是机器动力的,因此,朱万化命令黄海舰队出水手,帮助第一艘商业运输船开动起来,在新的商船上各工作岗位均配两人、三人,这种多配置就是为了培养水手,为后面的商船培养更多的技术人员。商船上的武装归对应的舰队统属,内河商船队的武装归对应地区的内河舰队。 三月初十,在安东造船厂举行了隆重的第一艘航运商船的命名、下水仪式。 仪式举行之前,王元雅、毛九华等官员在造船厂的头面人物陪同下登上商船参观。 登船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甲板,由于风帆的减少,普通海船上杂乱的风帆绳索不见了,代之的是平整的甲板,和甲板上一些钢木结构的座椅,乘客们可以随意的在甲板上散步,凭栏远眺。 甲板上立柱式的扶手很多,这是防止因船只晃动摔倒的扶手。 甲板上部第一层有众多的服务设施,主要的是一间可以容纳百人同时用餐的餐厅,有餐厅就要有厨房,厨房设在餐厅下面的甲板下一层,目的当然是尽量节约使用高档次舱室的面积。餐厅旁边还有小型商店,出售一些旅途的必需品、简单食品、纪念品。还有一个可以为旅客提供电报业务的窗口,由于朱家掌握着无线电报的技术,所以船上将公开提供电报业务。一层还余下大半的面积就是一等舱的客房。 二层的前部是驾驶舱室,船长、大副、二副的办公室,船长的办公室比较宽大,可以兼做会客室使用,其他舱室面积也不小,其原因就是一岗多配置,培养人才,人多,总要有休息的地方。底层的水手休息室也同样宽大,目的也是为了容纳更多的水手。 二层的绝大部分面积都是客房,一、二层的客房都是一等舱。舱室中分上下层有四张铺位,就像后世火车的软卧车厢。每个铺位都有一件救生衣,每一层都有分别男女的水洗厕所和饮用水罐。 第三层,也就是顶层,是高等客房,最前端的是一间超级豪华的客房,内有卧室,办公室兼会客厅,卫生间,小饭厅。前方、侧面都是大玻璃窗。 三层余下的面积都是单独的客房,内有双人床,桌椅,面向大海的玻璃窗。三层的顶部有一个面积较小的甲板,是供三层客人专用的。有钢木结构的座椅和极小的可以放茶具的桌子,上有遮阳棚,甲板上摆放一些花草,环境很优雅。 顶层甲板的前端是高高的瞭望塔,上面还有可以旋转的无线电报的定向天线。后端是粗大的烟筒。 甲板之下的前部、后部都是货仓。 下一层是二等客舱,大房间双层铺位,有饮水罐、公共厕所。下二层是筒仓,不分房间,只有一排一排的座位,但是座位比较宽大,左右扶手,靠背可以倾斜,便于休息。座位下是救生设备。 水手的休息室在下三层,机器房在三层以下。 各等级的舱室都有取暖设备,就是利用蒸汽机的尾气余热供暖。 参观的官员们都没有见过这种非常新颖实用的客房,容纳的客人多,还很舒适,大明的客船他们也都坐过,从来没见过这种设施和房间的安排。这种客舱等级分明,花不同的票价乘坐不同的仓位。在这之前也没有这种定期运行的公共交通,都是自己包船。可以想象这种经营方式,即方便了乘客,又有比较可观的收入,只要乘客足够的多,航运公司肯定是赚钱的生意。 这种船在大海上航行速度快,从大沽口到广州湾原先预计行程六天是最保守的估计,按估计的最高时速15节计算一昼夜可以走1300里,全程只需要四天。交通的便捷是重要的优势。 大明朝的人出行,即便是官员,无论乘船还是坐轿,从京城到江南就是一个月的行程,如果到福建广东走两个月是正常的,走三个月也不出奇,因为难免会遇到风雨天气,半路上耽搁是常事。进京赶考的学子全凭两条腿走路,时间长不说,那份辛苦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对于经商者来说,出行方便就等于是金钱,这个南北的交通如果正常的运作起来,有十几条船,甚至是几十条船,开通更多的航线,对于经济文化都有极大的促进。沿海地区从来就是经济最发达的地区,这与交通的方便不无关系。 当然,初期运营不一定顺利,甚至客源不足,这就要靠财大气粗的朱家坚持下去,朱万化相信时间不会太长,就能取得好的经济收益。不光是要算经济的账,政治上的账也要算,促进经济发展、繁荣就是最大的政治。 对商船参观过后,就是正式的仪式了,数百名造船厂的工人充当了基本观众。辽宁还是人口太少了,看热闹的都没有几个人。 毛九华主持仪式,致辞之后,毛九华宣布,威海航运公司成立筹备处,开始募集股份。然后请巡抚王元雅宣布商船下水。 王元雅宣布命名第一艘客货商船为“威海号”,以纪念北方的第一个陆海军基地。蒙在船头的红布慢慢的落下,露出了侧舷的“威海号”三个大字。 然后他宣布客货两用商船威海号下水。当然,中国的船只下水仪式不会使用酒瓶子砸船头的标准彩头。只是锣鼓喧天。 挂满了彩旗的威海号,松开缆绳后,缓缓的沿着滑道进入海水之中,激起了数丈高大海浪。在欢呼声中威海号平稳下了水。 大明的第一家航运公司即将诞生,预计一年之中至少还要有三家航运公司诞生。 对于内河航运朱万化也是很重视的,中原大地上的河流,除了运河之外,多数是东西走向。中国的大江大河就是长江和黄河,从航运的角度看这两条河流区别很大。 黄河可以正常行船的一段只有从龙口(入海口)到孟津(小浪底),过了孟津就进入了山区,黄水咆哮,水浅流急,极难行船。就是可行船的这一段,到了冬季,船只不是不能走,而是很艰难,原因是黄河道冬季水少,而且最冷的时候还有冰凌。这个冰凌很可怕,人不能在冰上走,因为不是封冻河流的冰,而是冰块浮在水面上随水漂流,船只也不能走,因为冰块太大,能够把船撞毁。这时的黄河就断绝了南北的交通,所幸这种情况的时间很短,一般只有几天时间。 下游的这一段,黄河的河道非常宽,有十几里,二十几里。宽宽的河道中,不好判断那一处才可以行船,所以要有非常熟悉这一段河道的人,才能行船。 综上所述,黄河上没有商业航运的条件,至多是开封以下的河段可以季节性的运营。由于朱家在山东、河南的经济军事活动,还是需要利用黄河做水上交通。为此特别委托舟山造船厂生产一批黄河专用船只,就是平底宽大的小型船,风帆、船桨、撑杆,什么动力都能用。另外还按照这种式样制作了20只武装船,安装机枪或者半自动机枪和防护板等,辅助以步枪、喷子手榴弹等常规武器,由于木船比不上炮艇坚固,承受不了火炮的后坐力,所以不能安装火炮。以此成立了一个黄河编队,用于黄河的巡逻保安,属于第三师管辖。 长江的航运条件就好多了,特别是从宜昌直到入海口,全长2000多里的航路,水势平缓,水量充沛,沿途都是经济、农业的发达地区。自古以来长江航运就是中国的东西向的大动脉。 安东刚刚下水的1500吨的商船完全可以在长江中下游航行,因此下一步就要考虑成立长江航运公司。朱万化重视长江航运除了经济的原因之外还有政治上的考虑。随着航运的发展,用保护航运的理由,成立一个长江内河舰队,国防军也逐步向长江沿岸渗透。最终越过长江三峡,进入四川。朱万化始终记着四川的大屠杀,进入四川就可以避免这段惨痛的历史。 但是到四川并不容易,长江三峡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个年代的三峡与后世完全不同,后世的现代曾经在长江三峡进行多次排除暗礁的爆破,清除了三峡航运的危险。修建了三峡水库之后,三峡彻底的变为了平静的湖面。古代的三峡江流湍急,暗礁密布,非熟悉这一带地形的老水手绝对不敢再这里行船。长江三峡就是瞿塘峡、巫峡、西陵峡的总称,从宜昌到奉节全长400里。这400里就是鬼命关。 占领长江中下游航道之后,朱万化就要考虑进入四川了。 ---第222章完--- 第223章:募捐修河堤 威海号下水之后,王元雅等官员又参观了造船厂,对于造船厂,布政使毛九华倒是熟悉,不用别人做向导,他也能带着王元雅参观。前文说过,毛九华是个工作狂,做为布政使(就是省长)此地他经常来,毕竟是读书之人,能深入进去之后,就会有不少好的见解,他也不断的提出各种意见,对于造船厂还是起了不少积极作用的。 安东的造船厂有四个大型船坞,现在有两个空的,另外两个正在建造两艘货船,已经接近完工。 这两艘货船就有点四不像了,说他四不像,是因为它既没有舍弃风帆动力,同时又增加了蒸汽机的动力。前文已经说过1500吨的船已经是机器动力的极限,这两艘船已经超过了威海号,排水量2000吨,蒸汽机必定动力不足。 它们是专门为了南洋的粮食贸易建造的,体型很大,它也是钢材结构件制作的龙骨,其他部位采用木材,由于蒸汽机动力不足,所以蒸汽机只是辅助动力,因此依然有大量的风帆。它有三个桅杆,就是说它是三桅船。除了这三个硬帆之外他还有几面三角软帆。因此它的外形除了多出来一个大烟筒之外,完全就是西洋帆船的式样。 如果不使用风帆,完全靠蒸汽机动力,它只有五节的航速,就是每小时走18里多一点。一昼夜走450里。它的优点是载重量大,一次可以装栽三万石粮食。在朱万化的粮食战略中,它就相当于后世的巨型油轮了。 这纯粹是由于大明将会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粮荒,这是小冰河时期的自然灾害,人力是无法避免的。除了朱万化别人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除了朱家父子之外,与外人绝对不能论及这个话题,闹不好会被当做妖孽的。 有几艘这样的巨轮,源源不断的从气候温暖的南洋,甚至是印度进口大批的粮食,大明的生产能力向轻重工业发展,出口工业产品,首批定位的大宗产品就是瓷器、丝纺织品、棉纺织品,用高于别人的技术换取粮食,大量的出口贸易又会刺激工业的发展,使国民经济走上良性循环。 既然是专业的运粮船,在船上就有专用的协助粮食装卸的专用机械,以加快装卸速度,这些设备就是蒸汽机动力的传送带和提升机械。 与商船一样,它也是有武装的,船的首尾各有一门单管20直射炮,船上还有一个武装警卫队,除了操作火炮之外,还装备有两挺轻机和枪步枪、喷子、手榴弹,对付海盗绝对没有问题。 据厂长介绍,空出的两个船坞,就是等下水的威海号试航之后总结经验,继续建造客运商船。计划建造的两艘客货商船中一艘与威海号同样大小,另外一艘略小,排水量1000吨,是准备用于长江航运的。 航运事业,特别是海上航运是离不开天气预报的。大明这个年代没有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是个花钱的事业单位,它的成果是公益性的,因此,要国家出钱扶植它。 天气预报最大的投入,就是需要在尽量多的地方建立气象站,记录并且及时的传递气象信息。因此,朱万化就打算在凡是具备了电报通信的地方,都要设立气象站,所需费用由所在地的官府承担。然后,在台湾设立气象中心,集中各地的数据,划分专业组进行研究,积累经验,逐步实验性的发出天气预报。它只要能把极端的恶劣天气预报出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三月十一日新下水的威海号来到首次试航的起点站——大沽口码头,航运公司筹备处也为新船试航准备了第一批幸运的乘客,这就是辞去总兵职务前往台湾的赵率教和他的亲兵队。他们刚刚从觉华岛转运到这里,准备分批搭乘去台湾的商船,刚好赶上威海号试航,就由赵率教组织首批一千人乘坐新船前往台湾。赵率教这一批人总数超过了两千,其他人还是要安排其他的船只。 赵率教携夫人自然要安排特等舱,他的重要部将都安排一等舱,余下的分别安排二等、三等舱和筒仓。即便是筒仓也要比乘坐普通货运商船舒服多了。 他的亲信部将的内眷们听说特等舱如何奢华,都借此机会跑到特等舱观看,把赵率教挤到甲板上散步去了。这些女人们如此嚣张,也都是源于我们的赵同志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特等舱里可就热闹了。大玻璃窗上开阔的视野、卧室中带弹簧的双人床、精致的小餐厅、新奇的卫生间、阔绰的客厅,都让这些女人们叽叽喳喳的惊呼不已,还夹杂着打闹玩笑,闹了一个时辰才算散去。老赵的老婆骄傲的心境得到极大的满足。 ...... 济南的何氏老太太为新得的孙子摆酒庆贺,在台北朱万化私宅同样摆酒庆贺,还没有到孩子的百日,所以在座的都是自家人,这时在台湾的只有朱万化、朱万文两兄弟。朱万武还在济南,朱万杰代替老三去看家,在金华,朱万雄去了金兰湾。所以酒席上只有朱家两兄弟再加上一个大姐夫倪汝学。 这几个人都是文质彬彬的书生,自然也都不是酗酒之人,敬了几杯喜酒之后就以说话为主了。 倪汝学当了几天台湾省的行政长官,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来了个正阳门协议,孙元化做了台湾巡抚,朱万化被任命为布政使,这就顶了行政长官的职务。朱万化是个忙人,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行政上,于是就任命倪汝学为布政使司右参政,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第一副省长,于是台湾的政务还是倪汝学来管,只是换了个马甲。 朱万化询问倪汝学一些政务之后,就对老二说:“万文啊,教育、学校的事你还要接着管,火药科研也不能放下。但是我建议你放手提拔使用一些年轻的官员,很多事情可以让他们做。比如学校的事情就放手让孙和京去管,你经常过问一下就行了。” 科研、教育都归朱万文管,特别是火药这一部分,现在朱万文已经是火药专家了。孙和京的组织能力很强,人也机灵,基本上是朱万文的副手。 朱万化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让你介入一些政务,与科研教育相比,在目前的形势下政务对于我朱家更重要。如果你愿意做,我建议你做一做大姐夫的学生,向他学一学政务,不妨先做一下台北县的县长,从基础学起,干几个月。然后任命你做几个月的参政(副省长),政务上的事情就应该差不多了,将来必有大用。” 朱万文说:“大哥,你让我想一想,即便要做,我手上的工作也要有一个交代。” 倪汝学说:“万化说的对,打仗亲兄弟,上阵子弟兵,朱家的事业咱们朱家的人必须要管,如此才能放心啊! 万化,另外一个事我也想问一问,就是黄河的河堤,现在已经是三月了(注意,是农历),已经春暖花开,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可要误事啊!即便现在动手,人力何来?从春耕起就进入了农忙季节,就算有钱也没有人力呀?” 倪汝学经常与朱万化讨论政务的事情,黄河大堤多年失修,已经极危险,朱家已经建议河道衙门拨款动工,并且中华日报也有相关的评论,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朱万文说:“是呀,朝廷已经被民乱边患给缠住了,无暇顾及其他。到现在还没有旨意,怕是今年就没有指望了。如果真的黄河决口,不知要多少民众受害,家破人亡啊!我们在河南的投入也会有损失。” 朱万化说:“还有更严重的后果,西北的乱民现在几乎全部都在山西,仅仅一条黄河之隔,河南的灾荒混乱,就为乱民进入中原大地制造了条件,饥民没有活路,就只有造反了,外来的乱民加上造反的饥民,多少军队能够镇压得住?” 朱万文说:“我朱家出钱修河堤如何?需要多少钱粮?山东的一段河道最长,动用山东的财力如何?” 朱万化说:“山东境内的河道大约有1000里,其中河南、山东共有的河道300里。从滨州起到龙口(入海口)这一段河道的尾端有200里,是不必修的,去掉这一段还有800里。河南的一段是黄河从孟津(小浪底)起到山东边界450里。 现在动手修河堤已经有点晚了,全面动工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全面巡查一下,重点修补。假如动用20万民工,管饭,不发工钱,民工的粮食费用最低要50万两,再加上必要的物料、工具、运输、管理至少要80万两才能动工,这是最保守的估算。实际费用应该在100多万两。 如果朝廷不出钱,我朱家不是拿不起,只是太扎眼了。这是向朝廷炫富,很多人会红眼的,嫉妒的心理有时也是很危险的。 两难哪!” 大家沉默了。 倪汝学说道:“可否募捐?用我朱家的名义在山东、河南、辽宁、台湾四省募捐,我朱家可以用多个名头捐款,再带动一些其他的士绅捐款。工程由我朱家督造,账目我们管理,他人也看不清这里的事情,这样一来就不张扬了。” 朱万文说:“姐夫说的对,可以这么办。其实人力也有一些办法,去年老三到山西一下子就招来两万移民,这两万人给台湾、金兰湾、辽宁解决了大问题。现在不是乱民都在山西吗?官府的邸报说有20万,我们能招来三五万人也能顶大用途,工程完结时这些人都是移民。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此言不假,经过三人这么一议论,办法就出来了。 朱万化高兴的说:“我看万文你有从政的潜力,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真是不简单哪! 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了,马上着手勘察,想出缩小工程量的办法,后天就出一期报纸,公开募捐。发电报让山东立即组织一个技术班子,尽快开始勘察,组织一个财务班子管理财政,各省再组织一个募捐班子开始募捐,紧急运输一批粮食到济南,作为劳工的口粮。最后还要动用兵力,山东、河南的兵力够用了。 这个事情不小,我要到济南亲自督阵。” 这个事情太紧急,朱万化和他的三个私人班子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并且通知东海舰队调用舰船,准备送朱万化去山东。 朱万化通过电报督促舟山,优先安排黄河专用船只的建造,在可能的情况下增加数量。黄河专用的武装船尽快进入黄河,辅助水利勘察,同时拦截乱民,使其不能过黄河。 历史上乱民过黄河是崇祯五年底,六年初的事情,但是现在的形势变化太大,还是要提早预防,否则一旦乱民冲过黄河,河堤也就修不成了。 另外,朱万化还知道,崇祯五年黄河决口的位置,这对于施工补救很有好处。 ---第223章完--- 第224章:河道慈善会 崇祯五年三月十日,就在赵率教准备启程前往台湾时,朱万化带着他个私人班子来到了济南,由于秋香怀孕,陪他同行,兼做秘书处领班的是春香。 随同他一同来到山东的还有章世照带领的一个工程组。章世照是朱万化的大舅哥,从修建金华、杭州的公路起就一直在负责公路工程。这次就是从台湾的公路工程中把他抽调来的。黄河河堤工期紧张,没有得力的管理可是不行。 其实仔细琢磨这里就有升官之道了,你成天在领导面前转悠,领导对你了解了,知道你的长处,紧急时领导抓来就用,升官的机会就来了,呵呵,我可没有教你拍马屁哦! 他还带来了第一批黄河专用船只,其中就有十艘武装船。这些武装船将成立一个黄河编队,归属第三师,因此第三师要尽快组建这个内河编队,配置人员军官,展开训练。 他还带来了一批特别的炮弹,以前用过的,就是迫击炮、掷弹筒用的宣传弹,专门散发传单用。在乱民中招收劳工,必须有宣传手段。这种炮弹各个作战单位都有,但是这一次要大量使用,并且是特制的,所以他特意带上一批。 从外观上看,这一批炮弹的弹体略微长了一点,这是因为它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特别之处,它是用于试验的首批火箭增程弹。并且是试验失败的副产品,这就有点意思了。 掷弹筒简单轻便,单兵就能使用,这是它的优点,但是它的缺点也很严重,就是射程很近,只有250米(半里地)。很多人就想,能不能打得远一点,这个意见别人没有办法解决,就反映到了朱万化这里。朱万化自然是有办法的,火箭增程炮弹在后世使用的很普遍,之所以朱万化此前没有采用这个技术是有原因的。 头一个原因是,常规的武器弹药做好了已经是很超前的东西了,用不着搞得太复杂,能用是他的原则。第二个原因是在比较落后的技术条件下,火箭增程弹有一定的危险性,掌握不好,就会伤到自己。 为什么有危险呢?这是因为炮弹中装的是火药,弹壳是导热良导体,高温容易引爆火药,而火箭增程就是在炮弹的尾部装填液态燃烧剂,让炮弹的尾部喷火。 炮弹在空气中高速飞行使弹体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尾部再加温,这就相当于把火药放在铁锅里下面架火烧,弹头中的火药就要自燃引爆,没有达到射程的炮弹突然爆炸就容易伤到自己人。因此,这是个冒险的事情。 朱万化善于凑合,但是不愿意冒险。经过试验还真如同他估计的那样,炮弹出膛后火箭点燃,半空中飞行的炮弹就爆炸了。 解决的办法到也简单,就是在火药与弹体间增加隔热层,这个隔热层要求跟高:要隔热、要防火、要防止火药渗透、要轻薄、要抗震动,要求太高了!在后世很方便,隔热材料也很多,但是朱万化做不到,原因就是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化工产品,找不到廉价的原料,所以这个试验就放弃了,失败而终。 但是一个副产品出来了,宣传弹里面装的是传单,不是火药,火箭增程弹就可以用了,终于没有白干,有了一点收获。 经过试验,火箭部分在最多装药的情况下可以打到三公里,就是六里远,所谓最多装药的限制,就是不要把纸做的传单烧糊了。不同的装药量可以控制射程。火箭燃料是石蜡加火药的混合物,炮弹一打出去,高温就让它成了液态,总装药不多,燃烧五六秒就够了。用注射的办法(火箭燃料是油膏状态),发射之前按射程装药。 这样一来,小小的掷弹筒可以打六里远,用掷弹筒发射宣传弹就有了极大的优势,这次正好用上。 ...... 募捐修黄河河堤的消息已经在中华日报上发布,山东、河南、台湾、辽宁四省已经开始募捐。朱家带头认捐,朱大典认捐五万两白银,朱万化认捐四万两,其余朱家四兄弟每人认捐二万两。孙元化父子认捐八千两,王元雅等一干官员也都认捐几两到数百两,然后是朱家的大小工厂商铺也纷纷认捐,这些认捐名单都通过中华日报出大红榜公布。 中国是儒家文化的国度,佛教信徒遍天下,百姓都怀有慈善之心,有不少这四省之外的士绅富人看到了中华日报,通过邮政信件向中华日报报社询问他们如何把善款寄到相关机构,以实现他们向善的愿望。 这个情况让朱家父子始料不及,不过,熟悉各种运作方式的朱万化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找来后世有关慈善机构的资料,稍加整理,划出重点,由春香带着秘书班子连夜整理,一份慈善会的资料就出来了。那些中资料有很多简体字,春香经常整理资料已经很熟悉了。但是这些后世的资料仅限于春香一人查看誊写,这是严格的保密原则。 秘书处还有四名女性成员,两名是朱家下人有文化的子女,俗称家生子,另外两名是从女兵中选出的受过教育的士兵。这个秘书处是朱万化三个私人班子中可以接触最核心机密的单位,人员都是极可靠的,薪俸待遇也高。 在封建社会之中也有一个副作用,外人会以为这些都是朱万化身边的女人,身份有些不清不白,这些事情还没法解释,正所谓越描越黑,所以朱万化从来也不解释这些。这样混沌着也有好处,就是外人没有敢打这些女人的主意的,都是花季的少女,少一些复杂的关系,有利于保密。到了非出嫁不可的年龄再说,有朱万化的地位,这些人是不愁嫁的。 成立“中华河道慈善基金会”,简称“河道慈善会”,选一个知名士绅做会长,账目完全公开,定期在报纸上发布,大额捐款名单全部公布,账目细则随时可以查阅。在曙光银行设立专用捐款账号,户名“河道慈善”,全国各地,只要有曙光银行的城镇都可以把捐款存入该账号,中华日报将定期发布大额捐款名单。早期的河道捐款也全部打入了该账户。 账目公开是杜绝贪污的重要措施,朱万化可不想在慈善事业中弄出贪污的丑闻来,后世这方面的经验教训太多了。贪污慈善捐款不但罪大恶极,而且是道德败坏,为天下人所不容! 后来经过朱家父子的游说,山东曲阜的桁圣公,大名鼎鼎的孔胤植(孔子65代孙)出任了中华河道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没想到这位圣人之后,接任了会长后乐此不彼,原本打算请一个牌位放在那里,打个明星牌而已,可是这位亚圣人还当了真,从此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慈善事业之中。 这也难怪,他满肚子的学问,终日无可事事,吃穿不愁,功名没有,事业也没有,正所谓闲的蛋疼。突然间得了这么个差事,又是行善又是扬名立万,一时间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在了他的头上。 朱家也很高兴,永远不要担心他贪污,赚黑心钱,他自己的钱多的花不完,本人又是普天之下的道德楷模,做善事,得荣耀,光宗耀祖是他的毕生追求,他就是那种容不得半点暇渍之人。 有了桁圣公这尊大佛可是不得了,短短一个月,河道慈善会收到的捐款竟然突破两百万两,这一次的河道修缮是用不了这么多钱的。为此河道慈善会在报纸上发表了一个声明: 由于本次黄河河道的修缮时间急迫,工程仅限于紧要之处,因此今年的工程量不大,用款不多。但是,今后将继续施工,以求完善,给人们以安宁。除了黄河之外其他有灾害的河流也在慈善修缮工程的范围之中,并且河道慈善会也会参与突发的灾祸救援。并且再次申明河道慈善会账目公开的原则。 同时河道慈善会宣布,八月初一将在洛阳白马寺做隆重法事,为认捐的行善之人祈福,届时全部认捐善人的名单将在白马寺由僧人誊写,法会期间供奉于佛寺大殿。 这一下更不得了了,又推起了一波认捐的狂潮,中华河道慈善基金会的账户很快就突破了五百万两。 四省的河道募捐机构也都成立起来,在朱家的带动之下,河南山东的士绅、工商界人士也都跟进认捐。为此山东、河南两省还在各府县较大的城镇组织艺人募捐义演,官府衙门、重要路口设置募捐箱,一时间河道慈善会搞得红红火火。 朝廷的大佬们都是目瞪口呆,惊叹朱家敛财有道,五百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崇祯年间全国的农业税、商业税一年收入的总和才不过两百多万两!这五百万两比大明朝廷两年的正常收入还多!大明真的不穷,民间财富多的很,就看你有没有办法! ...... 有了钱,而且是善款,朱万化可不敢怠慢了,各种工作紧锣密鼓的干了起来。 首先要成立一个管理工程的机构,朝廷有个河道衙门,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刻,工期如此紧张,朱万化可是不敢用他们,放在平时,以朱万化的秉性还是尽量将就,照顾朝廷的脸面。但是现在不行,这关系着数十万黎民百姓的生死,关系着捐款人的善良期盼,将就不得。 于是“黄河河堤修缮工程管理处”就成立了,由章世照做总掌柜。有了这个得力助手,朱万化轻松了不少。 河堤的勘测,在朱万化还在台湾时这边已经在朱大典的主持下开始做了,现在已经勘测了一半。章世照立即接手这个工作,继续加派人手,按照黄河沿岸的地图,展开全面勘测,并且要求勘测数据全部标注在地图上。 为了安全,由第三师抽调一个排,跟随勘测人员。同时督促黄河舰艇编队,加速组建,十天之内要派出首批武装船只。现在这个内河编队已经有10艘新的黄河专用武装船,还有原来的十艘炮艇,原有的炮艇在这一区段上大部分地段都可以行驶,前提是有熟悉河道之人,它的火力强,依旧保留。 作为工程的主要物资,在济南建立了专用的粮库,存放台湾运来的粮食,建立账目,有专人保管,武警部队守卫。 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难办的问题了,这就是人力。好在朱万武就在山东,他现在也是为了整编部队忙得团团转,目前正在灵山卫(青岛)。朱万化到达济南还没有见到他,朱万化到达当天就用电报通知他速回济南,接受新的任务。 现在已经进入了农忙季节,工程的劳动力就指望聚集在山西的乱民了。既然打这个主意,首要的就是宣传手段,要让乱民知道:到了黄河边,参加河堤工程,就有饭吃,就能活下去。乱民中的底层民众识字的少之又少,基本都是文盲,散发宣传单他们不认识,看不懂,怎么办?还是老办法——画连环画,就像小人书那样的东西。 用几幅连环图画表达出一个意思,就是:向南走(黄河在山西的南边),黄河边,修河堤,有饭吃,要求是文盲一看就懂。 朱万化要求用十幅之内的图画表达这个意思,任务就交给了中华日报报社,并且在朱全柱的参谋处找两个善于绘画之人,带着任务,快马前往威海,中华日报报社就在威海,报社有专门的板画艺人,由报社设计印刷装订成册,运到济南,这些画册将装载到宣传弹中打出去。 三月十二日,朱万武回到济南,朱家父子三人加上章世照就关在书房里,连夜商议河堤工程和这次到山西的特殊军事行动。 ---第224章完--- 第225章:再入山西 三月十二日,朱万武回到济南,朱家父子三人加上章世照就关在书房里,连夜商议河堤工程和这次到山西的特殊军事行动。 朱万化首先说话:“父亲,我想有两个要点要讨论,第一是河堤工程问题,这里面就要考虑到河堤工程的工地保卫。第二是对山西的这次特殊战斗的总体兵力分派,用什么方法尽量的扩大在乱民中的宣传力度,使尽量多的乱民知道:参加修河堤能够吃饱饭。父亲,您看还有遗漏的吗?” 朱大典思考一下说道:“还有一个时间问题,我们的工期很紧,最迟应该保证在四月初一开工,特别是孟津。满打满算我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朱大典和朱万化都是知道六月初六孟津决口的人。 朱大典接着说:“为了尽快开工,可以采取两个办法:一是,尽量就地动员山东、河南的民工,哪怕短工也要用。二是在山西就近招收一批生活没有着落的民工,山西已经大乱,流民很多,应该不会太难。除此之外对于乱民的宣传也要尽量抢时间,能提前一天也是好的。” 朱万化说道:“那就请父亲发一个文告,动员山东的民工,长工短工都要,明天就发,登在报纸上。同时也发电报请河南巡抚吴光义,在河南也如此办理,直隶的官员不好说话,也没有来往,先不理他。原定的民工管饭,没有工钱,这种办法在山东怕是执行不了,这两年山东富了,山东的民众基本不缺粮,管饭的条件就缺少了号召力。如果发放工钱就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让民众增加一些收入也是好事,莫不如就定下每个月五钱银的工钱,用曙光币支付。招来的乱民也是同样标准。” 在青黄不接之时,特别是对于乱民,只要管饭就能收拢不少民工,是用不着给工钱的,现在加上工钱就更吸引人了。 朱万化接着说道:“世照兄,先安排几个区段的工地设施,力争五天到十天可以开工有没有问题?” 在工地上起码要有工棚供民工休息,要有伙房,能吃饭,要有最基本的工具:铁锹、土筐、扁担,虽然可以要求民工自带工具,但是自带的工具必然不齐备。这些工作章世照最拿手,他知道应该如何组织。 章世照答道:“老爷,如若弟,物资方面,我在台湾未动身时就电报通知了贸易公司的朱颜,铁锹、柳编织土篮、扁担、独轮车、锅灶等一应物品已经让贸易公司大量备货,运输到济南,现在部分已经到货。至于帐篷,民工们自己修建,就地取材,没有什么费用。各个工地管账的账房,领工的工头缺乏一些,我已经与山东工商学校联系了,把他们的学员都借来,最好万武弟与山东武警借调一百人,充作工地领工头。这样就齐备了。头一批施工区段已经初步圈定,还有待如若弟和老爷审批一下。从这些情况看,五日左右部分工地就可以进驻、开工。 在开工前还有一个问题要定一下,就是河堤的施工要求,各个区段都要单独确定,主要是河堤的高度、宽度,要不要加砖石照面,要不要防波堤。动工之前都要定下来。” 章世照的确是搞工程的材料,一应事务安排的头头是道。 朱万化说:“我的意见是,一般区段按往年最高水位高度加高一米,原来高度够的就加固一下,不够的加高。先修缮南面的河堤,保住河南、山东的大部分地区,后修建北面的河堤,弯道部分加修防波堤。重点区段,就是孟津那一段,从河堤的底部起,加一丈高的砖石照面,目的是防止管涌,没有全部罩面是为了减少了工程量。这样就需要一些水泥,南阳农牧场就有水泥窑,可以提前准备。待今年的大水过去之后再全面规划,按标准施工,此外,这一区段每间隔一两里距离,加修防波堤。” 接着又讨论了一些工程细节之后,章世照就告辞忙他的事务去了。 剩下的就是对山西的用兵了。 朱大典说:“万武,先说说总的兵力分配,你有哪些意见和想法,去年你到过山西,那里的情况你熟悉一些。” 朱万武说:“我们的兵力要用于两个方向,一个是安阳,它在山西的东南方向上,我们现在在那里有一个营,并且一直保持着与阳泉的联系。另一个是孟州,就是孟津的河对岸,这里是山西的南面。 选择这两个方向,一方面是为了保证黄河工程的安全,避免受到山西乱民的冲击。另一方面也完成了对于山西南半部的控制,便于引导被我们俘获的乱民有序的进入黄河工地。父亲,大哥觉得这个布置有没有问题?” 朱大典说道:“可以,很严密。再说说你的用兵方法。” 朱万武说:“这两个方向上各用两个营,一个营居于河南境内防守,保护进入山西的通道,另一个营进入山西境内招揽、俘获乱民和山西本地的流民。进入山西的部队,还要派出大量的小股战斗小组,深入到更远的山西境内散发传单,传播招揽民工的消息。” 朱万化说:“分散出去的小组,要注意安全,以一个班为最小单位,不要过于分散,注意联络,最远不要越过五台山。在他们途径的道路上多建路标,以指引乱民行路的方向。路标要形象一点,画上一碗粥,一个箭头,指引方向。在靠近我们掌控的范围内,就要设粥棚,提供简单的食物。 主要的方式是使用掷弹筒发射专用的宣传弹,这次我带来了火箭增程的专用炮弹,最大射程可以打到六里。我们进入山西的目的就是找到乱民队伍,远远的把宣传弹打过去,散发了传单就算完成任务。为了打得准,炮手都要打实弹训练。原来只是打250米,现在打出几里地远,为了打的准必须训练,不要吝惜炮弹,打得准才能起作用,有时候,战场上只有打一发炮弹的机会,射击技术不过关就会丧失战机。我带来的宣传弹数量足够,一定要训练好。” 这个时候山西境内已经有几十股乱民,充斥在山西各地,国防军的活动范围如果限于五台山以南的话,差不多就是半个山西省,宣传的作用会很大。 朱大典说道:“我们的活动范围很大,虽然现在围剿的官军多数还在山西北部,但是局面混乱,我们也有可能碰上官军。要告诉部队注意区别乱民和官军,不要搞错了对方身份,另外就是保持距离,尽量不要接触官军。原因也要给部队讲清楚,不是我们怕官军,而是不好处理关系。对于山西黎民百姓来说,官军和乱民都一样的,都是祸害民众的。我们善待官军就会失民心,我们对官军开战就帮了乱民的忙。这是两难的事情,所以我们只能躲着他们。实在躲不开,就亮明国防军的身份,各走各的路,但是如果官军挑衅就不要客气了,该出手就出手,注意尽量不要造成大伤亡,特别是不要伤了他们的将领。” 这一时期西北围剿军中战斗力最强的有三只部队,洪承畴的洪兵、曹文昭的关宁铁骑、左良玉的募兵。这三只强军目前在山西境内的就只有左良玉,当然二流、三流的部队还有不少。 此时山西境内战力最强的就是左良玉部,军纪最差的官军也是这个左良玉部,朱万化和朱大典都担心,真的碰上左良玉还真是不好办,如果一时躲不开就难免动刀兵。因为此时的左良玉正是兵强马壮,到处打胜仗的上升时期,脾气必然暴躁,遇上他不认识的国防军,结果难于预料。 时至今日,国防军或者花皮已经出名了,一般的官员即便没有见过面,也都知道。但是左良玉是个老粗,虽然官居总兵,他真的未必知道国防军。 所以朱万化特意嘱咐一句:“告诫部队,如果探知对方是左良玉部,立即远远的躲开,躲不开就是个麻烦。左良玉的兵都是直隶昌平县的,口音像京师人的口音,按口音也是可以判断的,左良玉本人是辽东人。” 按照国防军的标准,左良玉就是该杀之人,但是,此时的左良玉是朝廷围剿军的主力,具有总兵身份(省军分区司令员,副省级),真的杀了他摆明了就是和朝廷过不去,朱家与朝廷的和谈刚刚达成协议,无论如何也不能出这个情况。 最后确定,河南独立团的两个营负责安阳方向,河南的三营已经在安阳了,他们需要再派出一个营到安阳,一个营留守南阳兼顾河南剿匪的任务。河南的剿匪历时一年,已经接近了尾声,协助剿匪的浙江的一营已经撤回浙江。 山东的三师一团派出两个营到孟州,就是小浪底的北面。三师的一团驻地是济南,二团驻地威海,二团的一个营驻在大沽口。三团驻地是灵山卫(青岛)。 朱大典紧急调用运粮的十艘大型平底船到达济南,可以分两批把两个营运到开封,开封以下的这一段黄河属于运河航道的一部分,航运状态还是比较好的。但是,开封到孟州就走不了大船了,只能陆路行军,好在剩下的一段只有300里,对于骑马乘车的国防军来说就是一天多的行程。 三月十三日,第21营乘船出发。 山东的三师所属营番号从21营到29营,所以一团的三个营就是第21营、22营、23营。 三月十五日,威海印刷的宣传单运到了济南,八幅连环画,做成一长条折叠在一起,画的还是不错,识字的当然可以看图画下面的文字,文盲看图一样明白无误,意思表达准确。 朱万武率领第22营带上传单,乘坐船只出发。南阳的二营预计两天之内也可以到达安阳。各路部队已经就绪,一场特殊的军事行动即将开始。 ---第225章完--- 第226章:修河堤有饭吃 三月十七日,安阳以西100里的国防军的军营旁边。 “轰!” 一发炮弹飞出了掷弹筒的炮口,一瞬间,刚刚离开炮口的炮弹,尾部的火箭燃料被点燃了,发出绚丽的火焰,六秒钟的火箭推力,把炮弹推向天际,速度越来越快,人的目力已经无法跟踪炮弹的轨迹了。 远远的天空中,正在落下的炮弹爆开了,散出纷纷扬扬的纸片,在风的吹动下撒向地面巨大的靶标。靶标距离六里,这是宣传弹的最远射程。 这是正在进行的掷弹筒使用火箭增程弹打传单的训练现场,准备进入山西的二营所有的掷弹筒炮手都集中在这里了。一个营的掷弹筒接近100门,每门炮两个士兵。三营的炮手也集中在这里观看,总共400多人集中在靶场。 每打出一发炮弹,指挥官都要对着喊话器讲话,进行点评。从装药数量,射击角度,风力的影响都要一一讲解。 “刚才这一发打得很准,但是没有考虑到风力对传单的作用,两百米的高度,风力可以把传单送到偏离300米的距离。所以炮击时首先要观察风力、风向,才能很好的掌握落点。当风力大的时候,就要加长炮弹爆开的时间延时,使它在接近地面时再爆开,以避免被风吹的太远。狂风大作时,就只能等待,否则风力可以把传单吹的无影无踪。无风,或者风力小,是打传单的最好时机。 好了,下一组,打五里的标靶。准备!” ...... 时间非常紧迫,三月十八日二营就出发进入了山西。 从安阳到阳泉,这一条路一直被三营控制着,并且道路经常修整,所以行军很便利。 三营也跟随着进入了一个连,他们的任务是沿途每隔50里建立一个粥棚和宿营地,接待招揽来的民工,同时也向周围的农民宣传,招揽他们参与修河堤的工程。 由于任务重要,进入山西的二营由河南独立团团长魏四虎亲自率领。 这一路的目的地就是阳泉,由于始终保持了与阳泉的联系,供给他们粮食、武器弹药,所以关系一直很好,阳泉也因为武器优良,粮食充足,始终没有被乱民攻破。 有了阳泉这个立脚点,他们就可以以此为中心,把活动范围扩展到更远的地方。 另一路国防军21营,由第三师师长赵四海率领沿着沁河进入了山西南部,路过阳城、沁水向临汾前进。与东边安阳那一路相同,22营也派出一个连,深入山西境内,沿途设置粥棚。 很快,两天后就有了结果,山西一些生活没有着落的农民开始沿着国防军指引的路线向黄河边走来,人数虽然还不多,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黄河北岸开始建立营地收留他们,并且分配到各个工地。 黄河沿岸的河堤修缮工程也陆续展开。朱家的军队很少使用旗帜,但是建设工地上却是彩旗飘扬。不要以为这些彩旗是为了壮声色、提人气、鼓励干劲的,它们是工地的指挥系统,那里需要填土,那里需要石料,负重担子走哪一条路,空载的担子走哪一条路,吃饭在哪里,饮水在何处,厕所在哪里都是用旗帜指明的,如此,偌大的工地才能不乱套。 工地上不但有旗帜,还有乐器,就是悬挂一个可以敲响的钟,或者是一片铁器,起床、吃饭、上工、休息、睡觉都由钟声指挥。 原始的工地也是有秩序的,否则成千上万的人如何指挥?没有秩序就没有工作效率。 山西的中南部,临汾盆地的西侧,靠近吕梁山脚下。 太阳尚未升起,天色已经大亮,春天的气候最为舒适,由于山西地势较高,早晨还是微微的有一些冷。平缓的山坡上已经是一片绿色,小草已经露出的地面,小树和灌木也已经发芽。 在灌木的后面两个身着迷彩服的士兵,正在用望远镜透过树枝缝隙观察着前方。在他们的前方五里之外有一片杂乱的营地,最显眼的就是大大小小的各色旗帜,这一片营地很大,占地方圆四五里。中心地带有两个破败的小村庄,已经没有几间房屋了,从大旗和帐篷看,至少应该是三伙以上的乱民队伍。天气不是特别的冷,绝大部分乱民并没有帐篷,随意的躺在地上,聚集在一起,身上盖着破破烂烂的东西,远远的望去就像是垃圾场。 至少有三四面旗子的字能够看出来,一个是“闯”字,另一个是“八大王”,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像个“曹”字,还有一个像是“一条龙”。国防军进入山西时,都学习过,有名号的乱民还是知道几个。乱民中有三个首领拥有这个闯字号,一个是高迎祥,另一个是李自成,还有一个叫做闯塌天。不过这一个应该是高迎祥,因为此时他的名气最大,战斗力最强,李自成现在的名号是“闯将”,有高迎祥在李自成是不敢打出一个字的“闯”字旗的,一定是“闯将”两个字。 八大王就是张献忠,那个看不清的曹,可能是“曹操”二字,就是罗汝才了,“一条龙”就不是特别清楚了。这几伙和在一起可是够猛的。 前面观察的两个人是正副班长,他们身后是一个班的战士,这是一个出击的小组,按照命令一个班是最小的活动单位。这是因为山西的乱民人数众多,一旦狭路相逢,人数少了很危险。一个班十二个人每人双马,就是24匹马。马匹都在不远处的山坳中,另有两名士兵看管,顺便喂一些草料饮水。 乱民营地的哨兵最多放出两三里远,他们这里还是安全的,副班长留下观察,班长退到后面开始下达命令: “全体做好迅速后撤的准备,两名掷弹筒的炮手向前移动,寻找射击位置,用最快的速度,成分布状态打出五发宣传弹,目标就是露天宿营的那些乱民。完成炮击后迅速撤离。” 两名炮手架好掷弹筒,副手伸出手臂和大拇指测距,说道:“距离五里,西南风,微风。” 然后两个人开始注射火箭燃料,五发炮弹全部注射完毕。调整角度、瞄准、发射,“轰!”第一发炮弹打出去了,在火箭的加速下炮弹瞬间就飞向高空。在宁静的清晨,突然的轰鸣,声音显得特别的大。再调整角度、瞄准、发射,“轰!”第二发炮弹又打出去了,同样的动作连续五次,不到半分钟,五发炮弹全部完成射击。背起还在发热的掷弹筒,反身飞速向集合地跑去,炮击效果也没有时间看。这伙乱民是有骑兵的,绝对不能耽搁时间。 炮声惊动了营地,不少人坐了起来,向四周观望。天色已经大亮,空中纷乱飞舞的纸片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开炮的那一处山坡有些烟雾之外,并没有其他情况发生。 随着纸片落地,大家纷纷的捡起来,凑在一起观看,随后议论纷纷的营地开始混乱了。 首领们也惊动了,自然会有部下送过来落地的传单。传单上不但画着图画,下面也是有文字的,首领们一般还是识字的,再说那图画画的太明白了,一看就懂,这是在用吃饭招揽修河堤的民工。 这些头领中高迎祥的兵力最强,造反的工龄最长,资格最老,无形中就是带头大哥了,所以其他的首领纷纷跑过来讨主意。还能有什么主意? “赶紧收缴这些图画,有敢私藏的杀!告诉他们这都是骗人的,没有管饭的好事!” 这事情可是要命,人都跑光了不就是光杆司令吗?还造什么反?这可比官军围剿厉害,就连他们的基本造反队伍都不能保证吃饱饭,除了这些头头们有几个能顿顿管饱的?每次打仗都是拿吃饭做奖励鼓动乱民们去拼命,在他们的队伍里天天有饿死的,吃饭的诱惑太大了!这是谁想出的点子,太损了! 这纸片是怎么飞过来的呢?想不通,太诡异了,难道出了天神不成? 高迎祥大声喊着:“派出马队,给我追,抓回来重重的有赏!” 按史书上介绍,高迎祥是比较稳重的人,少言寡语,这么失态应该不多见,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高迎祥的马队可是不一般,在各路造反部队中独树一帜,估计高迎祥当过兵,读过兵书。他的马队组织严密,也经过严格的阵型训练,很有点正规骑兵的样子。无论已经挂掉的第一代造反大哥,还是后起之秀,包括后来成势的李自成、张献忠都没有这种训练有素的马队。 还不仅仅如此,高迎祥的马队是重甲骑兵!在官军中都是不多见的。古代的盔甲可是非常重要的装备,私自制造、隐藏盔甲的罪过等同于造反!由此可见盔甲的重要性。重甲骑兵就等同于后世的装甲战车部队!是战场之王! 朱万化就制造过一批高性能的钢板冲压的前胸后背用盔甲,但是很少使用,其原因之一就是这个东西太扎眼,让朝廷知道了不得了。 说来也是怪事,历史上高迎祥的重甲骑兵毁在了卢象升的手中,战场就在河南,卢象升的部队有骑兵,也有步兵,历史上没有说是不是重甲骑兵,估计不是,因为从来就没有人提过。卢象升是怎么打赢的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高迎祥不死,历史中就不会有李自成的戏份。历史上高迎祥之死是个意外:在他最倒霉的时候,力量最弱的时候,在一处最要命的地形上,碰到了当时西北最猛的人——孙传庭。 这个要命的地形就是子午谷,诸葛亮北伐了一辈子,七出祁山都没有敢走子午谷,魏延因此还嘲笑诸葛亮胆子小。高迎祥从陕南北上仅此一次,就走了子午谷,结果被孙传庭堵个正着,高迎祥全军覆没被生擒,献俘京师,在京城被砍了脑袋。这一战使孙传庭历史留名,孙传庭的兵被称为秦兵,据说在明末排名第二强军,第一是关宁铁骑。 孙传庭的秦兵也很有趣,它的兵源是陕西榆林。在明代榆林就是个大兵营,这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是打仗的主,见到打仗的事后脑勺都乐开了花,抄家伙就上,冲锋时都敢玩命,战败了没有投降的,死拼到底,有点日本鬼子的味道,死硬死硬的。这种兵到了猛人孙传庭的手里,自然就成了最强军。 ...... 国防军进入山西之前是听过教官讲课的,闯王高迎祥的骑兵厉害大家都知道,所以指挥的班长很紧张,命令打完炮就用最快的速度撤退,一分一秒也不耽搁。国防军的军力再强,一个班十二个人能有多大的力量?所以只能玩儿命的跑,好在是一人双马,跑得确实快。 可以预料的是高迎祥、八大王之流的队伍大概保不住了,基本上是一哄而散的结局,除非首领们有足够的粮食,让他们顿顿吃饱饭。这绝无可能,有饭吃谁还造反? 这几发宣传弹着实厉害!粮食也是武器,有时候比刀枪厉害的多。朱家手中握有粮食,在大明的土地上将无往而不胜! ---第226章完--- 第227章:阳泉城下 在阳泉城以西越过了系舟山的地带,一队浩浩荡荡的乱民队伍正在行进,旗帜混乱,队伍更杂乱。这时的乱民队伍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人多,多得无边无沿。 队伍中有一杆大旗随风飘扬,大旗上“紫金梁”三个字非常醒目,标志着这是三十六营老大王自用的队伍。 “轰!”猛然间一声炮响,打破了沉寂。就在队伍中的人们还在发愣的时候,接着又是连续的几声炮响,紧跟着,队伍的头顶上开始落下纷纷扬扬的纸片。 开炮的位置很远,看着冒出烟雾的地方起码有四里的距离,几十匹马已经飞奔而去,渐渐的进入山中,不见了踪影。大炮打来的不是炮弹,而是雪片一样的纸片。大炮打出纸片!天下竟有这等奇特的事情! 等到纸片送到紫金梁的手上时,他才知道大事不好。即令收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虽然队伍还没有四散奔逃,也已经是混乱不堪,呼兄喊弟的招呼声不断,这是溃散的前兆。 这一路行军的队伍拖延差不多有十里之长,如何关照的面面俱到?不等他们商量出对策,聚集队伍,加强看管,不少机灵之人,反应快的已经开始脱离队伍向山路或者荒野逃遁而去。 这些人之所以跟着队伍走就是为了每天发放的那一点可怜的食物,力气大的可以争抢的多一些,力气小的可能一无所获,但是,那毕竟是一条活路。现在有了吃饭的地方那里还会跟着队伍走?这个道理太简单了。 紫金梁的队伍怕是被这几发炮弹打没了!他很快就会成为光杆司令! ...... 三月二十二日魏四虎率领的二营到达了阳泉城。阳泉与国防军的联络已经历时半年多,受益匪浅,因此以吴知县为首带领当地士绅迎接二营进城,并设宴为魏四虎接风。 国防军的一个营的编制是700人,进入城中,寻找一处空地扎营并不显得拥挤。国防军军纪严明,特别这是作战时期,没有军令一概不能随意出兵营,一支军队进入城中,对于县城没有任何影响,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国防军的士兵,仅仅在北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多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兵营。 县城中的官员、士绅、百姓对这样的军队赞不绝口,有生以来他们也没有见到这种文明的军队。“文明之师”名号便传播开来。 魏四虎告诉吴知县说:“吴大人,我军此来可能驻军一两个月,我们有特别的军务,并不是来围剿乱民平定地方的。此外,我军供给充足,不需要本地父老供养,唯一需要的就是新鲜菜蔬,所有的军需我们都会按照市价购买,绝不会搅扰地方。 在驻军期间,由于军务需要,我军会频繁地出入城门,有时甚至是夜间,所以还要烦扰吴大人安排在北门由我军参与防守,以方便出入。 在我军驻防期间,如若有乱民攻城,定然会协助防守,保阳泉城安全。” 吴知县说道:“魏将军客气了,贵军驻在我阳泉城是阳泉父老乡亲的福分,我们巴不得你们常驻于此。北门的防务就交给贵军了,明日换防便是了。” 魏四虎说道:“谢谢吴大人的信任,但是县里的兵丁还是不要从北门撤防,从外表上要保持原样,其一是我军驻防此地不宜张扬,其二,贵县必定有自己的行事规矩和事务,我军不宜越俎代庖,耽误了公务还是不好。所以我军驻防北门是处于暗处,明处还是县里的兵丁。” “魏将军想得周到,如此甚好。” 自从进入了阳泉城,以班为单位的出击小队便频繁的出入北门,游走于山西省的中部地区,执行炮击散发传单的任务。 山西面积不是很大,现在却集中了西北三十六营的乱民(这三十六营都是名头大的团伙,小的团伙还有一些,实际上总数是五十多伙),这就显得狭窄了,本不该遇到的人也难免会遇到。 二营进驻阳泉的第五天,竟然意外的遇到了闯将李自成!这可是狭路相逢。 此时的李自成还不成气候,在各路豪杰中还算不上什么人物,历史上轮到他呼风唤雨的时候还是八年之后,但是有朱万化的出现就再也轮不到他出头了。 当“闯将”两个字的大旗出现在阳泉城下的时候,魏四虎也走上城头用望远镜观望。三爷朱万武带来的文案中有名头的乱民首领都有介绍,闯将就是李自成,他还是知道的,文案中对李自成的评价还略高于其他几个首领。看着他的队伍的确也有一些样子,核心的队伍还是比较严整的,但是毕竟是乱民流寇,同样是携裹了大量的民众,所以从人数上看差不多也接近一万人了。 这么多人来到城下,小小的阳泉城并不大,让乱民围了个严严实实,从城头看下去也是人山人海的。 此时的山西虽然大的城池都保住了,小的县城,城镇也被乱民攻破不少,估计李自成听说阳泉富庶,始终没有被乱民攻破,城池也不算大,所以就跑来撞运气了,若是破了阳泉,财物粮食定然收获颇丰。 此时是正午时间,太阳高悬,大地已经有些燥热了。站在魏团长旁边的吴知县脸上直冒汗,也不知道是天热还是紧张。 魏四虎问他:“吴大人,乱民攻阳泉城也有多次了,这一次的人数算多的吗?” 吴知县说:“魏将军,去年被贵军击退的那一次,人数比较多,此外就没有这么多人了。但是也不能光看人数,此城下之闯贼甚是彪悍,从列阵就能看出一二,若不是贵军在此,即便能守住城池也会伤亡惨重,还望将军助我。” 魏四虎说:“乱民自有其短处,只要打在这个弱点之上,乱民就会不战自败,吴大人且站在这里看我破此贼。” 吴知县闻言心中开始琢磨,乱民的弱点是什么呢?反复的想,还是不得要领。 魏四虎转身传令:发射宣传弹,狙击手做好枪击的准备。通信兵立即吹响了军号,各处指挥位置的军号也都随即吹响。这军号声已经震动了李自成的军队,因为,大明时代的军号大多是牛角号、海螺号,吹出的声音就是“呜!”一个音,国防军的军号音色嘹亮,是能吹出个调调的,嘀嘀嗒嗒的很好听。 “轰!轰!”各面城墙上都有几门掷弹筒发射出宣传弹。一时间炮火轰鸣,硝烟滚滚。 场面也是很壮观,整个乱民队伍的上方都撒下了纷纷扬扬的纸片。 城上防守的兵丁,帮助守城的平民都愣住了,这打得是什么炮?没有炮弹光有纸片,连吴知县也呆呆的看着,不解其意。大敌当前为什么只打出一些纸片? 但是时间不长,传单的威力就显示出来了。先是城下乱民有一些混乱,争相抢夺纸片,凑在一起观看,议论,大声呼唤,到了后来简直不可思议,数以千计的乱民向着不同的方向乱跑,越跑越远,这就是所谓的一哄而散。当然还会剩下一些人的,特别是大旗周围的骨干队伍,多数还没有跑散,但是跑掉的也不少。骨干兵丁都是精壮,他们也是要吃饭的,作为骨干队伍,饭食会优厚一些,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饿不死就是了,吃饱那是梦想,有吃饱饭的地方谁不想去? 乱民本来就不成队形,这一下更是混乱了,大股的乱民距离城墙两里左右,旗帜密集处,也就是乱民头领的位置稍远,大约五里,看来他们知道,有一些城池是有大炮的,不敢靠的太近。 终于,有组织的队伍开始行动了,不是攻击城墙,而是追赶甚至屠杀逃跑的乱民。 城头的枪声也随即响起,这种作战几乎程式化了,不需要魏四虎下令,基层军官都知道怎么办。 每个连都有三支狙击步枪,营部掌握10支狙击步枪,合起来一个营差不多有20支狙击步枪,狙击步枪都带瞄准镜,射程有1500米。所以这些狙击步枪就纷纷开火,目标就是手拿刀枪执行镇压的乱民骨干。 乱民围在城下,近的只有一里左右的距离,有的步枪射程也够。 城下乱哄哄的,人多加混乱,但是所有人都慢慢的看明白了,挥舞刀枪,追杀别人的大小头目、骨干,不是脑袋被打爆了,就是内脏被打出来,其他人没事儿,只要不乱动,枪子儿就不找你。当然混乱之中误伤也是难免的,毕竟不能每一枪都打得那么准,即便有误伤,也要开枪,否则死伤更多。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老实了,谁不怕死啊! 乱民的队伍快速的离开了阳泉城,特别是骑马的,跑得更快。李自成会很后悔来到阳泉城,这个鬼办法真是打到了他的“七寸”,绝对要害。 国防军不是故意放李自成一马。这是因为,魏四虎怕过于招摇,82迫击炮、20直射炮都在兵营里没有带出来,掷弹筒只能打250米射程不够,其他枪支也射程不够,打不着他。另外,按朱万化的观点,根本也不在乎消灭这些首领,只要消除了产生乱民的根源,李自成之流的再多也没有用,不消除根源,这些首领灭了一茬还会再生一茬。所以击毙李自成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取得劳工、移民才是当前的重要任务。 开枪射击是为了挽救普通民众的性命,危害民众的人是首要的枪击目标,否则,国防军根本就用不着开枪。此外,朱万武告诉他们不要随意出击,我们没有打击、围剿乱民的任务,我们要的是民工和移民。所以他们跑掉了也就算了,没有必要追击。 近万的乱民就被这纷纷扬扬的纸片打跑了!好奇的吴知县就问魏四虎:“魏将军,那纸片上写的是什么?这么神奇?” 魏四虎笑着递给他一张,吴知县展开一看,是连环画,再仔细看下去不由得笑了,最后竟然笑弯了腰,这有点失去了县太爷的尊严。 这是谁想出来的好主意?难怪呀,这个弱点找得准,谁不吝惜自己的性命?有饭吃就能活命,不跑那是傻子! 山西太小了,才走了李自成又来了左良玉,估计他是追着李自成过来的。 追到城下一看,李自成早就跑了,那你就继续去追击吧!左良玉没有走,派个人过来说:开城门,他们要进城休息。左良玉何许人也?山西人都知道,让他进城还不如让李自成进城呢! 无奈,吴知县只能上城回话,告诉他:请左将军担待,阳泉城太小,容不下几千人歇马,本县可以送五十石粮食劳军,左将军辛苦了,请兵马稍退,我派人送粮食出城。 有人说了,用绳子从城头吊下去不就完了吗? 一石粮食装一麻袋,120斤,吊不好人都跟着摔下去!分成小袋?是不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说也是县太爷对官军,只能从城门送出去,你退一步,我送粮食,你不退兵,对不起,白白! 左良玉的兵都是骑兵,那是关宁铁骑,大明第一强军,但是他们并没有拉着大炮作战,骑兵再猛也上不了城墙。吴知县不开城门,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即便有办法,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攻击大明的县城,毕竟他还顶着官军的旗号。 ---第227章完--- 第228章:左良玉抢城 阳泉城门处,左良玉要带兵进城休息,吴知县不敢让他们进城,答应给50石粮食劳军,请左良玉后退,让开城门的位置,以便于送粮食出城。摆明了是互不信任。 远处的左良玉摆摆手,命令他的兵后退,可是没有退出很远,距离城门最近的半里都不到,也就是100多米,这是没安好心那,100米的距离对于骑兵那是转瞬间就到。吴知县再怎么说他们也不后退了,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其实这事处理也简单,不理他就完了。朝廷虽然有官军路过资助钱粮的条款,那也不是硬性规定,我没有钱粮拿什么资助你? 气的吴知县转身就走,并嘱咐兵丁仔细防守,自己就回了县衙。结果屁股还没坐稳,兵丁又来禀报,说是官军撤了,又派来使者索要军粮。 无奈的吴知县只好找来魏团长,请他协助,否则设个瘟神不一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此时的左良玉是山西的总兵,就相当于省军分区司令员,副省级的官员,一个小知县也不好得罪他太苦,但是又要防备他进城。 吴知县说:“魏将军,我知道你们的大炮厉害,但是,左总兵毕竟是本省的官军,不能用炮打他,只要能挡住他进城就行。打开城门,我的兵丁是守不住城门的,魏将军若有办法就帮我阳泉一次。” 临行前朱万武特意反复交代,见了左良玉躲着点,现在吴知县来求,也是关系着阳泉城百姓的安全,再说了,国防军也在城中,这是躲不开的。 于是魏四虎说:“吴大人,容我上城看看再说,我们一起去。” “可是,魏将军,你们士兵的这身军装能不能换一换,左总兵若是诬告我阳泉县被外军占领可就说不清了。” “这个好办,我们也有大明官军的服装。” 于是魏四虎带上一个连,穿上鸳鸯战袄,全部配上左轮步枪和喷子、盾牌、手榴弹,没有携带其他武器,连掷弹筒都没带,既然冒充阳泉的兵,其他武器还是不便携带的。连魏四虎本人也是穿着与士兵相同的鸳鸯战袄,国防军的鸳鸯战袄稍有差异,首先是比较新,没有一个是带补丁的,式样颜色也有细微的差异,细心的人还是能看出不同的。 魏四虎随着吴知县来到城头一看,外面的官军距离城门一里多路,也就是五六百米,并且侧面有一百多人骑在马上,随时准备冲锋的样子,的确没安好心。再让他们后退,或者下马,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国防军在外面有不少活动的小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碰上,这个瘟神必须了断。 城门外就是一马平川,非常利于骑兵冲击。 国防军悄悄上城的士兵夹杂在守城兵丁之中,城下还留下一个排,用来堵城门。魏四虎看看自己的士兵都已经到位,做好了准备,就对吴知县说道:“请吴大人开城门送粮,你告诉出城送粮的兵丁,如若官军马队冲击,则车辆粮食丢在外面不要管了,人退入城内即可,也不必关城门。手忙脚乱的关城门,就可能造成门前的混乱,我军无法开枪。大人放心,他这一百多骑兵绝对能挡住,我会掌握分寸,尽量少伤人。” 这次没有废话,吴知县命令开城送粮,50石粮食,用独轮车送出去,也需要不少时间。即便用马车也要五六车,魏四虎说,不要用马车,马车太大,容易堵塞城门,不便于撤回人员,一旦撤退动作慢了,就要出伤亡。 城门缓缓打开,几辆独轮车鱼贯而出,到了城外,依次卸车,反回来再运第二趟,就在独轮车第二次出城的时候,左良玉预先准备的100人的马队启动了,马蹄声轰鸣,直奔城门冲来,这是要抢城门! 城门处负责监视的士兵急忙喊叫:“放下车子,退回来!快!” 魏四虎心中愤怒,左良玉这点心计都用在这种龌龊事上了。他大声下令:“开火!” 士兵们事先已经得到了指令,全部使用散弹,尽量射击马匹。两个排的士兵,左轮步枪、喷子各一半,最先开火的是左轮步枪(此时喷子射程不够),40多支步枪,一齐开火,全部是散弹,密密麻麻的小弹丸立时就覆盖了马队的前队。 散弹的杀伤力差,马匹皮厚,一般情况下只能击伤,而不能击毙,受伤重的马匹就摔倒了,被后面的马匹撞上,受伤轻的马匹吃痛,跳了起来,或者改变方向乱跑。马队就混乱了,摔倒落马的比比皆是。但是枪声并没有停止,左轮步枪每打一枪要拉一下枪栓,以便下一发子弹旋转过来子弹上膛,可以连续击发六次,然后换弹。 混乱的马队还是在向前冲,随着距离的接近,到了喷子的70米射程,喷子也就加入了战团,喷子口径大,散弹的弹丸数量多,左轮步枪还有点准头,喷子一打就是一片,基本不用瞄准。这40多支喷子一开火,人员马匹就全部被覆盖在漫天飞舞的弹丸之中了。硝烟已经笼罩了战场,能见度急剧下降,但是喷子依然是砰砰的射击,直到魏四虎觉得差不多了,才下令停火。 居高临下的射击,极大的发挥了各种枪支的火力,射击效果出奇的好。 随着军号声,射击停止了,等到烟雾慢慢散去,才显露出战场的惨状,这100多骑兵依然骑在马上的就是后面的几个,马队冲锋的路上一片狼藉,虽然倒在地上的士兵多数只是轻伤,死亡的极少,有的可能还没有伤,不管躺着的、坐着的、站着的,除了哀号,就是发呆,马匹也在挣扎。 左良玉看到这个景象也是呆楞在那里,城上旗帜飘扬,兵丁手中的火铳都指着城下,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开火,吴知县已经不见了,是啊,这个尴尬的场面还是不见的好,城门缓缓的关上了,留下散乱的粮食麻袋,和东倒西歪的几辆手推车。 这几个月正是左良玉最得意的时候,屡战屡胜,杀遍西北无敌手,没想到在小小的阳泉城下栽了。 他在阳泉城上兵丁的监视下,收拢部队,救护伤员。死亡倒是不多,只有七人,大部分是被马踩死的,重伤也不多只有十一人,那是钢珠打到了门面上,打瞎了眼睛,或者被马匹踩踏重伤。其余都是轻伤,马匹即便不死也不能做战马用了,损失战马数十匹。 左良玉的兵对于火铳并不陌生,他的骑兵就装备着大量的三眼铳。但是左良玉很奇怪,小小的阳泉城那里来的这么厉害的火铳,它的威力可不是三眼铳能比的,也难怪偏居一隅的阳泉城能在这乱世中保一方安宁。从伤亡上看吴知县是手下留情了,只不过这个情分太尴尬。 左良玉吃了个哑巴亏,灰溜溜的走了。城门处的粮食他也没要,这个粮食太揪心,吃下去能噎死! ...... 700多人的国防军驻在小小的阳泉,他们的伙食标准高,都是现银购买,没有使用曙光币,从不赊账,造成了阳泉城蔬菜、肉类价格猛涨,种菜的农民,养猪的、养鸡鸭的倒是赚了一笔。于是城内城外种菜的人多了起来,养鸡、养鸭、养猪的也多了,造成了一时的繁荣。 国防军的士兵,除了奉命执行任务,从来就不出兵营,偶尔见到一个也是说话和气,办事公道。当地的官员士绅庆幸自己遇到了好军队,文明之师!于是,也时不时的来军营劳军,这种军民融洽的关系在大明还是少见的。 ...... 三月底,在忻州以西的云中山的边沿地区,从阳泉大败而回的闯将李自成遇到了同样败退回来的紫金梁——王自用、闯王高迎祥、八大王张献忠、曹操罗汝才等人。出师不利的几个首领自然迫切的要汇集在一起商讨对策。 “不知道是哪个驴不日的想来的二球注意,弄了个吊日的修河堤有饭吃,我的崽子们都散了伙。哪天逮住他大卸八块我也不解恨。” 说话的是张献忠,他的‘崽子’就剩下了两千多人,其他各位首领也差不多,现在这几位强人的人马和在一起也就是两万人左右,与前几天的十几二十万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王自用还端着老大的架子训斥道:“发狠有么用?想法子要紧,我们该到那里去,怎么办?这是要紧的,弟兄们都说说。不然我们还是回陕西去吧?” 这伙人里数他剩的人多,还有五六千人。 高迎祥说:“陕西不好回,黄河正是桃花汛,首先一个过河不容易。洪承畴、曹文昭还都在陕西,回去就是一场恶战。再说陕西已经不知道抢了多少遍了还能有油水?我们吃什么?” 桃花汛就是冬季的冰雪融化形成的河水上涨,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叫做桃花汛。山西、陕西间的黄河河道正是经过山区的一段,落差大,河水湍急,冰块翻滚,到了汛期,渡河会十分危险,但凡可以拖延,是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过河的。 如果非要过河,这个季节可以过河的地点只有汾河的河口河津渡口,它在山西的西南部,可是刚刚被‘修河堤有饭吃’打回来的这帮人敢去河津吗? 高迎祥所说的三点都是关键,有这三条,基本上就否定了回到陕西的路。 罗汝才说:“闯王说的对,陕西不缺人,转一圈就是数万人的队伍,可是到哪里去抢粮食?陕西的富人现在也是穷光蛋了(已经被他们抢过n次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必须是遭灾了,吃不上饭的人多,我们可以扩大队伍。但是还要有很多富人,我们才能抢到钱财,抢到粮食。这才是我们的福地。” 罗汝才是个奸诈的人,他总结的就是流寇的实情。流寇不思生产,一味的抢劫,他这番话就是流寇理论的总结。 张献忠又说话了:“理是这么个理,你倒是说说我们到哪里去呀。” 罗汝才说:“我要是知道能到哪里去,我还坐在这里?我早就去了。大家想办法吗?谁也不能哈怂。” 高迎祥说:“难那,向西是黄河,过了黄河是陕西,刚才说了,不能去。向北是宣大边关,出了边关是蒙古草原,蒙古人比灾民还穷,走上一百里见不到一个人,我们吃什么?向东是直隶京师,那可是龙潭虎穴,谁敢去?向南......哎,真不知道南边怎么样。” 在这伙人中李自成的话比较少,但是这回他说话了,他说:“河南是个好地方,即便混不下去了,也容易找个出路,那里四通八达。他们修黄河河堤,应该就是那河堤已经毁败不堪了,否则如何会这么匆匆忙忙的修河堤?如果那河堤一决口,河南当如何?” 这一句话拨云见日,说得众首领都两眼冒金光。黄河一决口,河南大地就是一片饥荒,中原历来就是富庶之地,财主、大财主、大大大财主有的是,又能抢钱财又能扩兵员,真真的福地呀! 可是黄河能决口吗?怎么能让它决了口,那就阿弥陀佛了。 “打过去,不决口咱们就扒开河堤让它决口。”张献忠狠狠的说。 张献忠发起狠来可是不得了,历史上崇祯十七年六月,张献忠在四川打下重庆之后,俘虏了三万七千明军俘虏。他们被编成百十个长队,顺序前行,到了队伍前面的木头案子上伸出右手,放在案上,站在木案前的乱民兵丁手起刀落,那只手应声而断,留在案上手指还在抖动,血如泉涌从断臂上喷出。哀号的断臂俘虏,抱着手臂向前奔逃。执刀士兵大喊:“下一个。快点!” 这是张献忠得了重庆之后一时高兴,没有执行屠城的惯用政策,宽大为怀,俘虏一个不杀,仅剁手为戒! 他剁手的目的有三:其一,对反抗他的人给予惩戒。其二防止这些人再次反抗,剁了右手,无法持兵器,就上不了战场了。其三,散布恐怖气氛,达到震慑反抗的目的。 罗汝才一句话就让大家气馁了,他说:“莫说打过去,山西南部我们都过不去,那个‘修河堤有饭吃’的炮弹只要一打,眼下这点人也保不住。” 是的,现在众首领们都是拿出来最后的家底儿,保‘崽子’们天天有饭吃,虽然吃不饱,毕竟有盼头,饿不死。可是手中的粮食能保几天? ---第228章完--- 第229章:李定国和张鼐 现在山西也不好混了,一伙乱民首领在一起研究出路,最后都看中了河南,也许是因为其他几个方向根本就没有出路,不得不选择河南。 这时高迎祥说道:“不管怎么说,河南是一条路,只是情况不明,咱们各营都派出探子,冒充修河堤的民工,探查一番再说,各位觉得如何?” 这个主意大家一致赞同,无论如何,先探探路,总是没有毛病的。 于是各营的探子纷纷出动,混杂在南去的民工中向河南而去。 这些探子中有两个特殊的人物,也是原本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他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年龄小,他们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这两个人就是李定国和张鼐。李定国是张献忠派出去的,张鼐是李自成派出去的,十一二岁的小孩当然不显眼,容易蒙混。 这两个人不要看年龄小,却已经是乱民团伙的骨干成员,起码他们都不会因为‘修河堤有饭吃’的口号跑掉,饿肚子也会跟着造反的铁杆成员。 他们本来是各自出发,互不相干,但是很巧,相同的方向,相同的道路,路上他们就走到了一起。 李定国,1620年生人,今年12岁,他的历史,内容非常丰富,简单抄录一遍起码要三四个章节,这种抄录资料的事太对不起读者了,所以我们只能简要的说几句。 他是农家子弟,陕西榆林人。请注意这个榆林,在226章里介绍孙传庭的时候,提到过,孙传庭的秦兵都是榆林人,榆林人天生就是当兵的材料。 李定国十岁就参加了张献忠的队伍,受到张献忠的喜爱,能够受到张献忠的喜爱,起码应该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聪明乖巧,二是长相出众,否则如何在成千上万的人堆里显露出来?估计他的家庭应该比较富有,因为他是有文化的人,十岁的孩子就能喜读兵书,作战勇猛,是个文武全才。 张献忠在四川建立‘大西’政权之后,被封为安西将军,并且被收为张献忠的干儿子(注意,现在还不是干儿子)。到了清兵入关,大明灭亡之后,在云南出现一个南明永历小朝廷,李定国就是这个小朝廷的顶梁支柱。孔有德就是死在他的手里,并且在湖南衡阳击败满洲八旗兵,杀死满人亲王尼堪(努尔哈赤长子褚英的儿子)。一举打破八旗兵不可战胜的神话。 在李定国的支撑下永历朝廷坚持了20多年,郑成功在东南沿海,李定国在西南,他们是这一时期明朝残余力量的两杆大旗,坚持了数十年的反抗。 张鼐的历史资料很简单,出生日期不详,但是他应该与李定国上下差不了一岁,这时也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他是李自成的干儿子,现在是孩儿兵的首领。由于乱民携裹民众,所以乱民队伍中老弱妇孺,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其中最有潜力的就是半大的男孩子,有一定的战斗力,也有培养前途,所以,李自成的队伍里就有一营孩儿兵,张鼐就是首领。李自成死后,他也战死了。除了造反之外,此人没有什么历史功绩,估计好事没干过,恶事没少干。 这两个人分别被张献忠和李自成派到河南做侦探,原因就是人很机灵,可以主事,年龄小容易蒙混。由于年龄相仿,他们本来就互相认识,这次南下路上巧合碰到一起,任务相同,于是便结伴而行。 由于国防军进入山西,山西境内的乱民军纷纷北撤,所以山西南部地区逐渐安稳下来,大小道路上不见了纷乱的民军的队伍,取而代之的是三五成群南下去寻求‘修河堤吃饭’人们。 在山西南部汾河盆地,地势较平坦,道路众多。为了避免民工们走错了道路,在很多重要道口都有国防军设置的指路标,幸运的还能见到国防军的战士直接指示道路,并赠送一些食物。 这些指路标很奇特,但是民工们一看就明白,上面有三个字:“修河堤”,画着一个箭头,指引方向,再下面画着一只大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一碗粥。不管识字的,不识字的,一眼就能看懂。 在路边的土坡上坐着七个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正在用石头垒的简易灶上烧火,一个瓦罐冒着热气。显然他们是在休息,准备吃饭了。 李定国和张鼐搭伴走过来,也有点累了,便坐下来休息,搭讪着和他们说话。 “几位大哥这是去哪里?” “都是一路的,找饭辙。” 找饭辙,就是找能吃上饭的道路、路径的意思。 “搭个伴好吗?” “可以,人多热闹,两个小兄弟也是找饭辙的?” “这么好的事情谁不去?能天天有饭吃谁不想?” “一起吃吧,吃完好赶路,唉!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天哪?” “什么吃食?” “能有什么,刚才几个人挖的野菜,春天了,野菜都长出来了,不然真要饿死人喽!老天不绝苦人的路啊!” 是啊,春天里,大地的野菜又能救活不少人命啊! 李定国打开自己的干粮袋子,抓了一把米放到瓦罐里,说道:“还是加一点米吧,路途还远,没有粮食怎么顶得住?” 以李定国、张鼐的身份自然是不能挨饿,干粮还是有的。那几个流民当时眼中就露出了光芒,多日不见米粒了! “太谢谢小兄弟了,好人那!兄弟贵姓,叫啥名字?” “我姓李,叫李国能,他姓张叫张玉强。都是搭伴的老乡,大哥不必客气,大哥贵姓大名?” “我姓修,贱民没有名字,别人叫我修蛋蛋。” 旁边一个汉子说道:“你喊他二球就行了。” 一句话招来一顿哄笑,气氛活跃了不少。两个蛋蛋就是两个球,在陕西“二球”两个字兼有骂人的功能,暗指男人下身那两个球,这帮都是陕西人自然都懂。 吃过饭,实际就是喝了一碗有几个米粒的野菜汤,这伙人互相也都熟悉了。说说笑笑的沿着指示牌的方向,向山区走去,他们要沿着沁河的河道前往河南。 其实他们还不知道,只要到了沁河沿岸,他们就有饭吃了,虽然只是一碗粥,毕竟是粮食,可保生命无忧。 果然,他们在第二天的下午到达沁河岸边时,远远的就看到了山上的一面大旗,那旗子上画的就是一碗粥,与路标上的完全一样。饥饿的人们看到这个旗帜倍感亲切,顿时来了力气,一伙人快步行进,很快就来到了旗帜之下。 在这里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国防军的士兵,这些士兵穿着他们没见过的军服,拿着他们没见过的武器,是非常短小的火铳,实际上就是喷子。他们被告知身上的武器都要交出来,旁边的地上就放着一堆各式各样的长短武器,但是充作武器的农具不需要没收,还可以自己携带。 不远处他们还看到一些与他们相同的人,显然是早一步到达这里来找饭吃的。 然后就是搜身,因为他们中间有一名妇人,所以又过来一个女兵来搜身。在一线部队里只有医护兵有女兵。女兵的穿戴和男兵是一样的,但是女式军装总是显得清秀靓丽,很是夺人眼球。 搜身还真是出了点问题,张鼐的腰里搜出了一把短刀,有半尺多长,搜身的战士问他:“刚才为什么不交出来?” “这是防身和随身工具。” “做什么用的工具?” “挖野菜和切菜做饭。” “这种工具以后不准携带,过去吧,登记!” “姓名?” “张玉强。” “年龄?” “十一。” ...... 结果身上搜出一把短刀也记录在案,最后盖上一个印章。这是一张折叠的硬纸,每人一份,是他们的第一个身份证明。 李定国身上没有武器,但是检查和询问的士兵眼神里透着警惕和疑问,终于过了关,李定国也长出了一口气,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提前把短刀丢到了草丛里。 登记完毕就是每人一大碗粥,是特大号的大海碗,干呼呼的一碗粥,这要是肚量小的都吃不下去。可是这些饥民一会功夫就吃了个干干净净,碗都不用刷了,全添干净了。 然后过来一个士兵给他们训话,说的是北方的官话,倒是勉强可以听懂,内容就是指示方向,告诉他们每50里就有一个这样的粥棚,直到黄河岸边,沿着沁河走就可以了。嘱咐他们结伙行走,互相帮助。告诉他们今天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吃一碗粥就上路,一天走50里,到下一站。 等到他们再转回来的时候,李定国猛然发现,他丢掉的那把短刀就在那一堆兵器当中,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那里知道,后面的高处有观察哨,手拿着望远镜早在监视着他们的行动,只要不太过分,一般是不会难为他们的。但是李定国不知道有人这么远就监视着他,他的心里觉得这就太诡异了,从此他分外地小心了。 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李定国自己不觉得,审查的士兵可是看得清楚,所有来到这里的民众都是面露饥色,严重的营养不良,这两个小孩可是满面红光,绝对与众不同,只是没有根据不能随便以此冤枉人罢了。 就这样他们一站一站地走到了黄河边上的收容所,在收容所还要进行更严格的登记,换发了新的证件。但是李定国和张鼐都没能领到新的证件,原因很简单,他们暴露了真实身份。 收容所的审查工作是在军事法庭和内卫部的共同主持下进行的。朱家有两个情报部门,一个是对外的情报部,由朱万雄领导,另一个是内卫部归朱大典直接领导,成立国防军之后,这两个部门都算是大都督府的下属部门,人员全部归于军事编制。 对俘虏的审查一般由临时组建的军事法庭进行,有时候内卫部也会介入,这次对于民工的审查,因为不是战场上的俘虏,所以就由军事法庭和内卫部共同负责。 他们有一个很大的职权,就是死刑,对于这个权力,朱万化给予了限制,就是所有死刑的名单、材料要上报到国防军的总监部,就是朱万化那里最后审批。除非战场上的紧急情况例外,但是,事后也要上报。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能这样重视人命的也就是国防军,普天之下独此一份。 在收容所里,所有的人都会经历一个他们自己无法理解的过程:排着队,一个一个的通过一个通道,通道的旁边有一排遮挡的很黑暗的棚子,棚子的前面有柳树条编制的帘子,帘子后面有人,但是被检查的人在明亮的地方,只是知道那边有人,却是看不清楚脸面,可是棚子里的人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人。那里边的人就是各个乱民团伙的小头目,随着做民工而来的头目不多,并且多数是小头目,但是他们毕竟可以接触更多的头头,能认出一部分人。罪大恶极的头目都枪毙了,这些人是可以赎罪的,他们现在的工作就是赎罪,工作内容就是辨认被审查人,凡是头目、有地位的骨干都要被挑出来。遮挡在棚子里是对这些赎罪人的保护。 张鼐、李定国的地位在乱民团伙内部不是秘密,李自成的部下肯定认识张鼐,张献忠的部下毫无疑问是认识李定国的,所以他们就被单独审查关押了。 李定国、张鼐自己绝对想不到,外表还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是很容易混过去的,没想到还是被单独关押起来,而且是隔离关押,看来比较严重,他们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 单独关押的审查是非常严格的,头一个问题就是真实身份,然后就是有没有杀害过平民百姓。 他们自己不知道暴漏了身份,还以为问题出在那把刀上。真实姓名还是不肯说。 国防军做事还不是特别的绝情,在他们没有杀害平民的情况下,还是善待的,当然不能枪毙他们,也没有动刑。但是不说实话,定有隐情,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于是关押的更加严厉,都是单人牢房,谁也见不到。 两个小孩子俘虏的事情,只要没有判死刑,无论如何也不会报告到朱万化那里,因此朱万化、朱大典都不知道抓到了这两个人,否则肯定会重视起来,张鼐倒是差一些,李定国的价值还是很重要的。 李定国是否有使用价值是个未知数,起码现在不能使用,因为他还在为杀人魔王张献忠服务,在张献忠的手下自然干不出什么好事。他的价值在于后期抗击满清的功绩,虽然事情还没有发生,并且也可以肯定的说再也不会发生,可是对于李定国还是要敬他的这份人品和民族气节。从这点上说,他的错误或者说罪过也是可以原谅的。总之一句话,要另眼相待。 ---第229章完--- 第230章:转变 十天之后李定国、张鼐终于被军事法庭判处了死刑。 理由就是:来自乱民队伍,属于骨干分子,坚决不肯说出真名实姓和身份,这就定然是有隐情。任你百般诱导,打死也不说。战乱时期,军事法庭哪有那个耐心,于是就宣判死刑,加重铐,关入死牢。 宣判死刑当然要用真名实姓,到了这时李定国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人家早就知道了,并不是因为那把刀。判死刑的原因也说得很清楚:乱民骨干,隐瞒身份,死硬顽抗,不知悔改。 实际情况比上面说的要复杂,内卫部通过审查已经掌握了乱民首领们的一个阴谋,这就派遣一些人,充作民工,隐藏下来,等到黄河汛期到来,河水上涨时,借防汛巡查河堤的机会设法扒开黄河大堤,人为地造成黄河决口!这个阴谋计划的狠毒令人发指。是禽兽不如的滔天大罪! 黄河在河南沁河口以下的河道,是高高地架在平原上的高架河流,就像高架公路的样子。这也导致了一个可怕的结果,黄河一旦决口,很难再把黄河引回到原来的高架河道上,黄河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就是黄河改道!历史上黄河改道不止一次。要想黄河归回原河道,除非到了冬季出现黄河断流之时。否则,拦腰截断一条大河,即便是工业技术发达的现代也是很难做到的。 历史上抗日战争时期的花园口决堤,其位置就是在小浪底之下不远的地方,尚未到达高架河的位置。历时八年之后,在冬季枯水期堵住决口使黄河返回故道。 所以黄河决口非同一般,其危害不仅仅是遭灾的那一年,那是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灾害。 所以说人为的扒开黄河大堤,造成决口,其罪恶之大已经登峰造极。 一方面,已经侦破的这项阴谋还处于保密阶段,另一方面,还没有掌握所有的参与人员,李定国、张鼐是否参与其中尚不能断定,仅是嫌疑而已,所以枪毙他们就不能使用这个罪名。 死刑罪犯的名单和罪行,按照规定,用电报传到了在济南的朱万化的手中,此时朱万化才知道已经抓捕到了李定国和张鼐,他赶紧发电报,以未成年为由,命令取消此二人的死刑判决,押送到济南。 李定国是无论如何要保下来的,张鼐要看情况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用后世的话说是未成年人,即便死刑也要缓刑的。何况还可以教育,有从新做人的可能。 时间到了四月二十日,李定国和张鼐被押解到济南也有两天了,朱万化破例见了李定国一面。对于张鼐就没有必要了。 说是破例,是因为这个见面纯属于尊重原本历史上李定国的民族气节。依照现在的地位,李定国不过是一个尚没有闯出名头的乱民首领的得意部下,从地位、年龄上说差距太大了。现在李定国还不是张献忠的义子。 被押解到朱万化书房里的李定国还带着刑具,只是脚上的脚镣去掉了,脚镣太折磨人,是朱万化特意嘱咐去掉的,还嘱咐给他换一套新衣服,饭食上不要亏待。但是作为重犯,手铐还是要带的。 朱万化给他准备了一个木凳,远远的放在下手。 朱万化穿的是家常休闲服装,命人给李定国摆了一个茶几,倒上一杯热茶,然后命令下人都退出去。 李定国12岁了,在后世就是个半大孩子,在大明12岁已经当大人用了。 朱万化首先说话:“李定国,你现在大概也能知道国防军了,我就是国防军的总监,名叫朱万化,字如若,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李定国摇头,他确实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国防军也是今年才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还是摇头。 “是因为我想知道西北的乱民心里在想什么?目标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对我们国防军也很重要。据我所知,你的家境并不贫寒,你为什么追随张献忠走上造反的路呢?你能告诉我吗?” 沉默,这问题看似简单,也不是很好回答。 李定国突然抬起头,说道:“不是宣判我死刑了吗?为什么不杀我?” 到底是李定国,他没有回答朱万化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看来也是个刚强的人,起码不怕死。 “大明国防军和各地的政权还是初创时期,刑法还有疏漏,你们这个年龄的人犯还是第一次碰到,幸亏发现及时,给予纠正,还没有损失,今后这一条就要补充进去。我说的这一条就是未满18岁的,算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犯罪应该减刑、缓刑,并且不能判死刑。 你的罪行是:乱民骨干,隐瞒身份,死硬顽抗,不知悔改。 你在乱民中属于骨干之人,你自始至终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们多方诱导、劝诫,你始终没有说,并且坚持到底。 这个罪行在我们的刑法中就是死刑,量刑、判刑是没有错的。 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杀人要慎重。 我的这个解释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满意?” 本来他的抵触情绪很大,脑袋掉了碗大的疤,造反之人和官府就是死对头,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在张献忠那里杀人是很容易的事情,说杀就杀了,那里需要理由?不但是张献忠,就是张献忠的部下,杀人也是很随意的,听了朱万化这一番话,他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自己和张献忠等首领成了什么人?岂不是杀人恶魔吗? 想一想也就冷静多了。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懂,倒是真想问一问。 “我们不是乱民,我们是起义军。你不能用乱民来称呼我们!” 朱万化笑了,说这个话的不止一个,看来今天还要论一论,于是他说道:“起义军,就先要说这个‘义’字,没有义那就应该叫‘起事军’了。义,就是对他人施以恩惠,让他人受益,对于起义军来说就要对多数人、对黎民百姓施与恩惠,使天下之民众受益,做到这一点才当得起一个义字。我们就说张献忠吧,他起事之后,对农民、对民众施了什么恩呢?所有遇到他的人,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是同样的遭遇,被抢、被打、被杀、家园被毁。张献忠自起事以来也占领过不少地方,他可曾给被他占领之地的民众带来什么好处?可曾精心治理地方鼓励工商、奖励农耕、增加生产、让治下之民富足?没有,完全没有!他想都没想过,张献忠认为财富、粮食是抢来的,不是汗滴禾下土种出来的! 所以他只有彻底的洗劫,使这个地方彻底的糜烂、荒芜,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走向更痛苦的深渊,然后再去找另一个可以抢劫的地方。 我叫他乱民是客气了,应该叫他强盗!我还没有说他滥杀无辜的事情,算上滥杀无辜他就是屠夫、是豺狼了!可以说张献忠毫无人性,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舍弃了富足的家庭,跟了这个豺狼。所以才想问一问你。” 李定国从来没有听人这么说过,他原以为起义军就是这样的,大家都这么干。但是,虽然难于接受,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人说的有道理。 李定国说:“可是活不下去了,我们不得不造反。” “你说的对,朝廷有过失,也可以说有罪,致使底层的黎民活不下去,不得不铤而走险,起事造反,这是被官府和为富不仁者逼迫的,正所谓官逼民反。造反者亲身受到迫害,就应该对同样疾苦的民众抱有同情心,起事造反不仅仅是为了自我一个人,要想到同样受苦的大众,解救他们,给他们带来温饱的生活,使他们不再受官府的压榨。这就要壮大军队,保一方平安,鼓励生产,多收粮食,使大家都有饭吃。这才叫起义军,如果张献忠拉起这样的军队,我国防军第一个支持他,怎么会以他为敌呢? 所以说,造反有理,还要心存黎民百姓,治理、建设出一个太平的天下,而不是破坏。 我们同情造反,坚决反对破坏!” 这场谈话进行了很长时间,朱万化觉得在李定国身上下一点功夫还是值得的,他应该能听懂这些道理。朱万化不需要拉拢哪一个人,时势造英雄,新的时代必然是人才辈出。但是,对于李定国这样的人,他不希望出现失误,使其走向历史的反面,那就太可惜了。 最后,李定国终于说出了张献忠交代给他的一个特殊的使命——设法使黄河决口!并且他说,自己是不赞成的,也不会执行这个命令,甚至想了一些使这个阴谋失败的办法,良心告诉他,这是危害百姓的犯罪,太伤天理了! 朱万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李定国解脱了,他也解脱了,他终于说出了最要害的事情,否则,即便朱万化同情他、可以保他性命,但是也绝对不会不做处罚而放过他。事实上这个时期的李定国罪行不会小,枪毙他绝对不冤枉,跟着张献忠能干出什么好事? 至于李定国不赞成这个命令的话,朱万化并不在乎,赞成也罢,不赞成也罢,说了谎也没有关系,关键是能够主动说出乱民首领的这个阴谋,这就证明了李定国能够划清与张献忠的界限,就是有了彻底悔改的表现,也是揭发重大阴谋的功劳。 于是朱万化又告诉他黄河决口的危害,并且耐心的在纸上画出示意的图形,向他详细的说明黄河决口的危害,告诉他黄河是一条非常特殊的河流,绝对不能决口的。 听到这些,李定国身冒冷汗,他那里知道黄河竟然如此特殊,危害如此之大,真要是黄河决口,自己就是死有余辜了。吓得他急急的跪在地上请罪。 朱万化告诉他,尽管国防军已经掌握了这个阴谋计划,也有了应对的措施,但是,他能说出来,也是立大功的表现,决然不会埋没他的功劳。 朱万化说:“你的年龄还小,虽然读过不少书,还是需要学习,我们在台湾有很多学校,有学习军事的,有学习政务的,也有学习技术、经济、管理的。你回去考虑一下,想学习什么?想一想。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还要委屈几天,我会给你安排好。” 第二天,就对李定国宣布了特赦令,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执行特赦,无罪释放。释放后,李定国经威海去了台湾。 张鼐还要关押一段时间,朱万化的意思首先要审查是否参与决堤案,参与了,就要关押,可能还要做苦役。如果没有参与决堤案,则安排政工人员对他进行教育挽救,然后释放,去向选择,随他自己。即便他还是回到了李自成那里,也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朱万化并不怕多几个乱民首领,有国防军在,乱民翻不了天。 ---第230章完--- 第231章:善款善用 进入四月接连几场雨,今年的雨季似乎来的早了一些,黄河水位长高了不少,河堤还在加紧施工,工程更加紧张了。 为了河堤安全,黄河的内河编队也全体出动,日夜不停的巡逻。黄河北岸驻有国防军的四个营,就是接近三千人,但是河岸线上千里,这三千人只能重点防御,不能面面俱到。所以黄河编队就具备了快速便捷的优势,成了巡逻的主力。河水上涨就更加便利船只的航行。五艘炮艇都可以开到重要的区段巡航,二十艘平底黄河专用武装巡逻船是主力。 这些平底武装船都是木制的,无法承载火炮的后坐力,因此,他的重武器就是轻机枪。 ...... 有的读者问过我,说迫击炮很轻便,为什么不装到船上使用。借此机会给一个答复。 迫击炮轻便,是因为炮弹和炮管之间有间隙,俗话说漏气,因此它的炮膛压力小,炮管可以轻便一些。这是优点。同时也带来了他的缺点,就是射程近,打不远。 另外一个迫击炮特有的特点,就是它没有消减后坐力的装置,因此大大的降低了炮的自身重量,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缺点就是他的后坐力只能由炮座传导到大地,因此,迫击炮的射击角度极限就是45度角,它只能抛射不能直瞄射击。当需要放到更低的角度时,比如射击散弹,就需要特别的,能抵消水平后坐力的炮兵工事。 知道了这个道理,也就可以理解迫击炮为什么不能在船上发射了。以82迫击炮为例,如果船只是钢结构的,迫击炮的后坐力可以使一般的钢板变形,铆接松动,焊接震裂。如果是木质甲板,则可以让木板震碎成为木屑,甲板垮塌。即便是掷弹筒,也有50毫米的口径,其后坐力的破坏程度也很可观。 说一个常识:在82迫击炮射击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有一只脚踏到它的炮座上,炮声一响,这条腿就废了。是粉碎性骨折!这还是后坐力的反弹,直接的后坐力有多大就可以想象了。 所以迫击炮是不能在船上发射的,同理,也不能在车上发射,马车、汽车、都不行,特制的火车还是可以的,一般情况下,它只能放在大地上发射。 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采取特别的措施,小口径的掷弹筒还是勉强可用的,但是也就是勉强打上一炮两炮的,连续的炮击,车船肯定受不了。 ...... 在正阳门协议中,有中华日报帮助朝廷建立报社的条款。因此在威海的报社派出人员,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帮助朝廷建起了一家报社,并且在四月初一出版发行了创刊号。报纸名为大明日报。 中华日报报社是接近现代的组织运作方式,与大明的官僚机构差异很大,一个是商业机构,一个是官本位,所以,仅仅是组织机构的建立就费了很大的力气,也遭遇不少波折。 划分版面,组成编辑、资料、撰稿、记者直到捡字、排版、印刷、包装、发行等等机构的组建,都是迁延时日的麻烦事。中华日报的援助人员不理解,大明的官员觉得很正常。其原因说到底就是“利益”二字。 大明旧的、已经存在的官位都有一个利益链条,也算是潜规则,哪一个官位有什么利益是尽人皆知的,所以各个位置都有一个潜在的标价,大家心里都有数,安排人员亲信就得心应手。 对于报社的各种职务,首先要分清哪个职位是官员,哪个职位是吏员,哪个职位是差役,官员是有品级的,吏员没有品级,差役是下等人,那么记者算是官还是吏,还是差役? 你还真不要当做笑话,“师局级方丈”、“军部级演员”、“正科级司机”你可听说过?相对比较而言“享受某某及待遇”的说法就稍微平缓一些,就是打扫厕所的,也要有个助理工程师的级别。官本位就是这种思维模式,你不给他一个级别,他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与大明的官员相比,威海的报社员工都算是高薪资了,还有奖金,比大明的官员薪水高的太多。朝廷一来是没有那么多钱,二来是要照顾上下左右,要有个比较,当然要按自己的品级来定,否则,一个编辑的薪水比县太爷还高的话,在朝廷里是没有办法平衡的。 县太爷有潜在的灰色收入,编辑的灰色收入在哪里?油水有多大?威海报社的人答不上来,朝廷的官员很懵懂、郁闷,这个利益如何划分? 技术上虽然有比较复杂的印刷、排版、制造铅字的机器设备,但是,都是直接引进朱家的机器,反而简单了,只要培训人员即可。使用的纸张也是由朱家的造纸厂供应。 大明日报的内容比较呆板,创刊号上最有分量的内容就是两份战报,一个是关宁前线大捷,不但解了锦州之围,并且一举收复大凌河城。但是参与作战国防军和祖大寿都没有提,原因当然是这两支军队都不怎么听话,朝廷不待见。 另一份战报是左良玉在山西围剿乱民大捷,很多伙乱民队伍都给打残了,杀敌无数。当然了,左良玉阳泉城吃瘪的事情就不能提了,估计朝廷也不知道。山西依然还是乱民的天下,但是山西的南半部基本平稳了,这些都归功于官军围剿得力。 中华日报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日报了,每天都出版,报纸上天天报道黄河堤坝工程。某区段原来存在什么隐患,针对这些隐患需要采取哪些修缮措施,天气情况,水位变化,某日某区段开工,有多少民工,挖了多少土方,河堤加高多少,民工每日的饭食情况等等,报纸上天天报道。 更有甚者,还有一些士绅的评论,对于朱家的赞扬,对河道慈善会和桁圣公的吹捧,如此等等,这些报纸上的内容,让朝廷大佬们无地自容。 这件事又给朝廷带来了冲击,御史言官们就是朝廷的舆论向导。 修河堤历来是朝廷的工程,而且是大工程,几万人在黄河沿线一路铺开,工程浩大,可是没有朝廷什么事,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天下? 朝堂上的大佬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河道衙门,如果让河道衙门主持黄河河堤工程,那么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年初之时河道衙门和山东巡抚衙门联名上的修缮黄河河堤的奏疏,大佬们和皇帝都知道,还专题议论过。可是无奈国库里白银紧张,边关、西北都在用兵,虽然与往年相比,由于山东、台湾增加的赋税使财政略有好转,仍然入不敷出,修河堤支出数目很大,所以这一议案就被否决了。哪成想朱家搞了个河道慈善会,聚集了大笔资金就动了工。按说这也是好事,朝廷也就没有过问,可是现在却成了问题。 河道衙门在济宁,召见河道都御使不是那么方便,刚好杨嗣昌从济南卸任回来,于是崇祯就召见了他,询问商议河道之事。 崇祯问道:“杨爱卿,你才从山东回来,那里的事情应该知道的多一些,黄河河堤修缮可否由河道衙门主办呢?” 杨嗣昌答道:“陛下,微臣在山东事情不多,起居出行并没有限制,交往还是比较广泛,因此,山东的事情微臣还是知道一些。今年汛期之前,河道衙门是不能介入了。原因是工期紧张,工程管理必须高效率,否则不足以安全度过今年的汛期。官府的管理效率众所周知,微臣就不说了。所以,不管是谁说话,朱家决然不会交出工程管理的权利,这个情况不是秘密,山东的士绅都知道,因为他们也是捐了钱的,并且他们自己就生活在黄河大堤之下,休戚相关,他们也不能同意河道衙门来管理。” 崇祯默然,官府的信誉竟然如此? 过了一会,崇祯说道:“那汛期之后呢?是不是河道衙门就可也接手了?” 杨嗣昌答道:“是的,朱大典就是这样打算的,汛期过后他自然会找官府,他认为只有河道衙门才能顺理成章的调动各方官府,调动民力,使工程更顺利的进行。” 崇祯长出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见到皇上如此,杨嗣昌十分不忍,于是说道:“陛下,若汛期后河道衙门接手,则河道衙门就不是朝廷的衙门了,而成了金华朱家的河道衙门了。” “什么!为何?河道衙门的官员是吏部委任的,怎能成了他朱家的?” “陛下勿惊,官员是朝廷的,并且可以随时撤换,但是官员的心却在他朱家一边,换谁去也改变不了,除非朝廷把修河堤的银子拿出来。” “这是为何?” “陛下,我朝廷的地方官,无论县、州、府、省他们除了俸禄之外都有两项合法的收入:一项是火耗,一项是税卡。其实还有贪墨,只是大家都明白,谁也不说破而已。否则,他们连幕僚、师爷、书吏、轿夫、下人都用不起。” 明朝官员的俸禄很低,但是开支却不少。 比如知县月俸七石五斗,折合年俸90石。按崇祯初年稻米每石一两左右白银计算,合月薪七两五钱折合人民币相当于3750元。崇祯之前稻米每石只有八钱银左右,就更少了。 可是知县的一应办公费用都要从他的薪俸中支出,笔墨纸砚、桌椅板凳、官衙维修(所以有官不修衙的说法,不过倒是避免了大肆扩建楼堂馆所,当官的绝对不会自己掏钱建设豪华办公楼)、出差旅费(没有公费旅游),这还是小支出。大一些的有:幕僚书办、勤杂下人、轿夫保镖,这些人都要官员自己雇佣、供养的(也避免了机构臃肿人浮于事)。还有更大的支出:迎来送往、礼尚往来、孝敬上司、打点关节,对上官的冰敬、炭敬(冰敬、炭敬是规定,必须要拿出来的,只是没有规定数量)。所以各级官员必须拼命的想着法的捞钱,地方官们有火耗,淋尖踢斛,设卡收税等。每逢朝廷修建工程或赈灾时,都是各级官员大捞的最好机会,除此之外徭役,征派都可捞钱。总之所有办公之事都要和捞钱联系起来,没钱可捞的活自然没人干。 守规矩的清官不是没有,明朝的海瑞就是货真价实的清官,他的官不小,上下班自己走,非必要时绝对不坐轿,过年亲自上街,当掉一些物品买回三斤肉,除了外边罩的官袍,其他的衣服都有补丁,他的家用是靠他母亲织布来维持......他死的时候,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什么也没有,棺材都买不起,是旁人赠送的。 能要求所有的官员都像海瑞那样过日子吗? 千里来做官,为的是吃穿!这还是好的,不少人怕为的是发财吧? 每一个官职都是花银子换来的,上任后不捞钱,账都还不上! 崇祯自己也不是生来就是皇帝,做皇帝之前他是信王,也是身为臣子,岂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杨嗣昌接着说:“黄河工程用的是河道慈善会的善款,自然会有慈善会监管,河堤工程关系重大,山东议会的财政公署也联合监管,一切财政收支全部公开,如有贪墨就会交到山东省法院审理。那个官员敢贪墨?朱家知道官员俸禄太少,他们会按照现在的黄河河堤修缮工程管理处的官员薪水发放补贴,还有完成各项工程的赏银,其数目我们朝廷的一二品大员也是拿不到的。就我所知,某一分段工程的掌柜,月薪100两,干好了奖励比这个还多,这些都是官员的个人收入,除了纳税(所得税)之外,办公费用、车马费、书办费用都在工程处支付,他们不需要掏腰包。陛下,这些河道官员如果参加了河堤工程,他们能不靠在朱家一边吗?” 皇帝同志听得张大了嘴巴,他接受不了,朝廷从洪武皇帝定下规矩以来,历来就没人敢改动,历朝历代如此,他崇祯也改不了。朱家这是高薪养廉,朱家不差钱,差钱学不了。 还有一个账目公开,再加上两层监管,一个法院,要命的别贪钱,贪钱的拿命来! “那么......我们不允许河道官员拿他们的银两呢?” “不贪墨的官员干不了,贪墨的官员就等着蹲大牢砍脑袋罢了。贪墨超过100两的做苦役,超过一万两的就砍头。” “哎!”一声长叹! ---第231章完--- 第232章:防汛 四月初,台湾基隆电子器件厂传来消息,无线电报技术有了关键性的突破,传输距离突破1000公里,基本上没有了距离限制。实验地点选择在基隆到琼州距离2600里,通信没有障碍。实际上原来的问题就是出现在发射功率上,只要改进电路,把有限的电力聚集到发射的电波上,就可以得到决定性的突破。 朱万化指示在南海舰队活动范围内继续实验,确认无疑之后,修改设计,形成产品,逐步推广应用范围。 由于有线电报实现了载波,增加了带宽,就是增加了线路的容量,也加快了通信的速度,使商业应用成为了可能,为了让大明更多的人享受高速便捷的通信,促进经济的发展,朱万化打算逐步的向社会公众放开电报业务,使更多的人受益。由于电报的技术还是掌握在朱家手中,所以也不必担心被敌方利用。 首批开放的就是有线电报已经到达的地区,但是由于京城的特殊情况,本应该是电报通信的一个重要的节点却没有电报线路通达,只好暂时舍弃这个点。 放开的是有线电报,无线电报业务朱万化还不打算放开,这还是国防军专用的。 在朱家控制的省份,如台湾、山东、辽宁,这三个省份的境内都已经建设了四通八达的电报线路,这些线路是以架空线路为主的。对于线路的安全采用佛教的宣传和巡逻防护相结合的方法。在金华到曙光基地的线路沿线,就是利用和尚进行佛教的宣传,信徒们经常绕着电线杆子转上几圈,垒上几块石头或者扎上红绸条祈福,对于保护线路效果非常好。这个经验就得到了推广,朱家多给寺庙出一份布施就可以了。 对社会开放的电报业务就放在邮政所,对于通达的城市展开电报业务,定价一分曙光币一个字,一分曙光币相当于人民币五元,价格还是很高的,以后会逐步考虑降低。但是对于商人,能够及时的传递信息,这个价值还是合适的,对于普通百姓,向数千里之外的亲人及时的传递消息,要比传统的派人前往送信还是划算多了。 现在能够开通电报业务的地点就是台湾、山东、辽宁另外加上河南的部分城市、浙江的杭州和金华。 离岛、琼州、金兰湾、金瓯等地区的无线电报业务仅限于国防军内部使用,金瓯的郑家也可以使用电报业务。 开放电报业务的信息也同样在中华日报上发布,同时也介绍了电报业务的功能,主要就是快速及时,费用、使用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也需要刊登。这个新鲜事物在大明又引起了震动和关注,自然有人就会询问为什么仅是有限的地区开办了电报业务,其它地方什么时候能通达电报,提问最多的就是京城,京城是全国的中心,对于信息传递的需求自然就会很大。 其实运河直达京城,并且与京城城内的水系是相通的,铺设水下电缆完全没有问题,可是那里毕竟是京城,电报电缆还是比较敏感的,没有朝廷的认可朱家也不敢贸然行事。朱万化相信随着电报业务的公开,电缆将会很快连通到京城,现在果然是这个情况,朱家就等着有关的官方表态了,连通京城的电缆随时可以通到大沽口、济南。 京师的电报业务受益最大的是朝廷,他们的部分公文也可以通过电报迅速传达。 ...... 台北又传来了两个喜讯,朱万杰的妻子来氏已经生产,得到一个儿子,请老爷赐名,于是朱家又是欢天喜地的庆祝一番。 另一个喜讯就是:四年六月开始修建的台北到基隆的实验性的铁路,已经修通,开始试验运行,现在正在建设车站,招募组织员工,制定各种规章准备试验载货载客运行。 朱万化给出半年的时间,让他们积累各个方面的经验,做好记录完善各种规章制度,试验运行速度以每小时15公里为宜,最高时速不要超过40公里,现在的技术、管理还不完善,铁路出事故非同寻常,一定要尽量避免,这个年代能达到40公里时速已经是了不得的高速度了,不要好高骛远。 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沿着西海岸修建贯穿台湾南北的铁路大动脉,这对于发展台湾的经济十分重要,另外研制一列重炮列车则可以沿着台湾岛机动,加强了台湾的防御能力。 ...... 崇祯四年的辽饷、练饷是秋赋之后征收的,由于发生在山东的囤积粮食以及随后到来的对于山东的征剿的原因,另外,也由于朱家认为这是不合理的,追加赋税之外的收费使黎民百姓负担沉重,因此拒绝征收交纳辽饷、练饷,但是承诺,当朝廷的白银粮食短缺时,可以用资助的形式上交部分钱粮。 现在局势安稳下来,吏部又向山东、台湾追缴去年的辽饷、练饷,辽宁去年免赋税,所以没有追缴。 朱大典觉得辽宁战事以平,西北也已经没有太大的危机。正好朱万化也在山东,于是两个人商议的结果是,由山东、台湾两省从省财政中拿出总数50万石粮食资助朝廷,辽饷、练饷就免了。毕竟朝廷手中的粮食不富裕,交出一些粮食也可以缓解朝廷的危机。 50万石粮食,这个数目也不小,相当于全国两饷之外正常赋税的四分之一,也能为朝廷解决不少问题。 辽饷、练饷对于任意一个省也不是一个小数,它的数量接近原来的赋税的十倍!这几年大明全国的赋税水平是两百万两白银左右(赋税偏低),辽饷加上围剿西北乱民额外征收的练饷总数大约是一千六百万两左右!数字着实可观。 这个数量加载到民众的头上实在不是一个小数,临时征收一次还情有可原,如果当作正常的赋税每年都征收,黎民百姓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特别是生活窘迫的底层民众。所以朱家是坚决反对按年度征收辽饷、练饷的。朱大典不但上奏疏为两省拒绝征收辽饷、练饷分辨理由,同时也把相关的论述文章登在了中华日报上,由此也造成了全国的影响。 崇祯四年全国该征收的辽饷、练饷已经征收完成,山东、台湾因故拖在了最后,所以它的影响今年并没有显示出来,成了一个定时炸弹,真不知道下一次在征收会有一个什么结果。 山东、台湾的辽饷、练饷没有上交,朝廷当然不会满意,但是好在有50万石的粮食收入,在粮价已经很高的大明朝这50万担粮食也很珍贵,所以朝廷就默认了这个结果。此事就此揭过。 如果崇祯五年朝廷再次征收辽饷、练饷会有什么结果,朝堂上的大佬们可能会有担忧,此时他们的想法无非是费一些力气罢了。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没有朱万化的存在,辽饷和练饷早晚会断送了大明朝。有朱万化在,征收辽饷练饷的后果也会造成政局的混乱。这是将来的事情,我们也暂且放下,以后有什么事情再接着说。 ...... 时间进入了五月底,今年完全不同于往年的干旱:一旱到底。今年五月就开始了雨水连连,朱万化知道这是黄河的汛期到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乱民有破坏河堤的阴谋计划,因此为了河堤的安全,全部来自乱民的民工将作为移民运往需要的各地,这些需要移民的地方有台湾、辽宁和金兰湾,当然会征求他们本人的意见。对于不愿意移民的,有愿意返乡的,除了发给工钱之外,又给了一些遣散费,由国防军护送出境,返回到山西境内。其余的也全部就近集中安置在几个地点,集中管理,并且也会给他们找一些临时的工作,总之让他们远离河堤。 然后由两省的官府动员本省的农民、民众,上河堤防汛。国防军人数太少了,不足以完成防汛任务。面向山西的四个营全部撤回河南境内,安排在河堤沿线,他们主要的任务是预防乱民的突发攻击,保护河堤,另一方面作为突击队应对突发的险情。 一般地说经过近十万人,用两个多月的时间,有目标的抢修河堤,险情应该排除了,否则就是工程规划有问题。 尽管如此,朱万化还是请出河道慈善会的会长孔胤植,一同前往河南,用河道慈善会的名义,督促河南官府派出官员巡查河堤,参与防汛工作。朱万化本人更是不辞劳苦巡查了河南南岸的所有路段,特别是孟津的一段。 山东在朱家的直接控制之下,自然是官府的全面工作转向了防汛。 山西省与相邻各省的交界处基本都是以自然的山河为界,唯独晋城是个例外,沁河就流经晋城平原,由于这个特殊的地势,晋城就成了山西进入河南的重要通道。聚集在山西的乱民如果想进入河南,当然也要首选这里。所以朱万武奉命撤出山西境内的部队时,就在晋城平原的几个要点上安排了兵力,最低限度也要有观察哨,朱万武给他们的命令是:如果遇到乱民有组织的武装进入晋城地区,要快速上报情况,在现有兵力允许的情况下,发扬一切火力狠狠的打,如果兵力不足也要尽力阻击,等待援兵,因为来的乱民军就是为了破坏黄河河堤而来,并且,经过“修河堤有吃饭”的宣传战,剩下的基本都是乱民的骨干了,对于这些人就只有狠狠打击消灭的一条路了。 在即将进入晋城平原的丘陵地带,低矮的山坡不是很高,在这里埋伏着国防军的一个排的兵力,他们在等待着一支大约300人的乱民军的队伍,据侦察,这支队伍是一支乱民军的前队。得到消息,奉命支援阻击的国防军正在向这边赶来。 在等待中,零散的几匹马终于出现了,这是乱民军的斥候,等到他们进入到两三百米的距离时,机枪步枪就开火了。由于国防军都身穿迷彩服,隐蔽在山林间的野战工事之中,与冷兵器作战的方式完全不同,所以对方并没有发现,一阵枪声过后几个骑兵就倒在了地下,终于还是有距离更远的斥候逃了回去。 随后这支300人的骑兵队伍就过来了,从队伍的装备看可能是闯王高迎祥的重甲骑兵,因为他们多数都穿戴着各种颜色式样不同的盔甲,装备到这种程度,官军都是不多见的,应该是山西境内乱民军的主力部队。马队稍微的整理了队形就开始冲锋。乱民并没有真正和国防军正面交过手,他们太缺乏经验了,以为看不到几个人就没有当一回事,以为马队速度快,装甲厚重无人能敌,一下子就能冲过去。 一个排的重武器就是八门掷弹筒和两挺轻机枪,其余的就是步枪喷子了。轻机枪的射程远,首先开火,然后就是马匹踏响了地雷的爆炸声,到了一百米之内,掷弹筒的散弹就打出来了,每一发炮弹都是一百多枚弹丸,虽然不致命,也未必能够穿透盔甲,但是打伤马匹还是可以的。成片的骑兵在硝烟中倒下,骑兵的列队已经不存在了。机枪、步枪并没有停止,一直在射击,倒在地上的人依然处于枪林弹雨之中,随时可能被枪弹夺去性命。 如果他们的马队可以再向前突击,还会撞上铁丝网,那更是骑兵的灾星。 既然命令是狠狠的打,就不必客气了,排长及时的下达了反冲锋的命令,手拿步枪的士兵们,跳出战壕成散兵线,在冲锋号声中冲了出去。“双手抱头,投降不杀!”的喊声响彻山谷,虽然一个排只有四十人,其中的掷弹筒手、机枪手还没有参与冲锋,冲出去的不过30人左右,胜利之师的气势还是压倒了敌军。 身穿重甲的乱民士兵,离开了马匹,行动都十分困难,毫无战斗力,他们的武器,除了弓箭有四五十米的射程,其余的武器毫无用途。在步枪手榴弹的打击之下,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别无出路。 300人的骑兵队伍,逃走的不足100人,除了被击毙的其余都做了俘虏。 闯王高迎祥的王牌部队,被彻底击败。也许这300人是他重甲骑兵的全部,也许是一部分。不管怎么说,此战告诉乱民首领:此路不通!到别处去闯大运吧! 乱民的大队人马,看到这种打击的力度,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再触这个霉头了,否则就是缺心眼。 ---第232章完--- 第233章:琉球 崇祯五年的六月中旬黄河终于安全地度过了今年的汛期,中华日报对于汛期的情况给予了全面的报道。水量之大是近些年少有的,民众都为能够及时的制止一场灾祸而庆幸。 黄河河堤修缮工程处也在为今年秋季的继续修缮工作作着准备。朱大典、朱万化也在商议如何能够让河道衙门介入此工程的管理,比较好的办法是河道衙门作为行政管理部门介入,具体工程仍然有修缮工程处负责。这样一来,既可以利用官府调动各省的人力物力资源,又能保证高效率、高质量,朝廷满意,公众满意,一举多得。 办理完这些事情朱万化、朱万武两兄弟就要离开济南,分别返回台湾和浙江金华了。 ...... 因为日本的航线还是由郑芝龙家的船队负责,在六月由郑家的船队传来了消息:琉球在被萨摩藩占领的岛屿建立馆舍,用于萨摩藩和琉球联合管理琉球的对外贸易和外交。 这个情报的含义就是,琉球即将沦落为萨摩藩的殖民地了,琉球的国家经济支柱就是海上贸易,和转口贸易,这是琉球的地理位置决定的。 现在这些贸易要由萨摩藩和琉球共同管理了,说共管是为了好听,实际上就等于萨摩藩接管了琉球的贸易和外交,琉球的命脉已经被萨摩藩掌握了。 实际的历史上就是以此为开端,从此以后琉球就逐步的沦为萨摩藩的傀儡政权。直道最后被日本吞并。 朱家的情报网在琉球也有情报人员,但是,由于郑家本身做的就是贸易的,所以这些变化郑家知道的更及时。 朱万化虽然始终没有对日本动手,却是时刻在盯着日本的一举一动,这个动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个事件也给大明干预琉球事务带来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因为琉球是大明的属国,大明有保护属国的权利。 日本吞并琉球的历史经历了三百多年,历史事件很多,全面叙述文字就过多了,所以我们就用最简单的文字简介一二。 琉球的国名是大明的洪武皇帝朱元璋给取的名字。自洪武十六年(1383年)起琉球正式成为中国的附属国。它的国都首里城的王宫不是常见的坐北朝南而是朝向西方,就是尊敬大陆中国之意。 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邻近琉球王国的鹿儿岛萨摩藩藩主岛津家久派遣桦山久高率领三千士兵侵略琉球,将之划入岛津家势力范围。这是日本的第一次大规模入侵。 1693年,萨摩藩强行割占琉球北部五岛。 1866年,最后一位琉球国王尚泰继位。1871年被日本吞并。 现在的琉球王是尚丰,他在1616年曾经被当作人质,被软禁在萨摩藩。 此时琉球北部的岛屿已经被萨摩藩占领。 朱万化的战略构想就是,迅速出兵,占领琉球北部的种子岛和屋久岛,这两个岛屿是琉球最北部的两个较大的岛屿。截断日本人的退路之后,由北向南横扫整个琉球诸岛,一举歼灭萨摩藩进入琉球的势力,力求全歼,一个不留,继而恢复琉球大明属国的地位。 事后在琉球的主要岛屿驻军,防止萨摩藩的再次入侵。 朱万化希望这种状态能够维持三到五年,毕竟现在朱家的主要精力还在国内。这期间只要日本不是大规模的入侵,那么国防军协助琉球守住自己的国土就可以了。如果日本人不识相非要大打,则另当别论。 朱万化在济南与朱大典商议了琉球的攻略之后,于六月二十日朱万化回到基隆,他立即召见东海舰队司令吴盛有、教官张志勋商议对琉球用兵(朱万雄尚在金兰湾)。 朱万化首先介绍了琉球的情况,日本人垄断琉球的海上贸易和外交,这是不能允许的,大明必须维护属国的利益,因此决定对琉球用兵。 朱万化指着地图说:“我们首先要占领琉球北部的种子岛和屋久岛,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就与日本这个民族的特性有关了。 就拿我大明东南沿海的倭寇来说,倭寇的祸乱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我大明对于倭寇打击的狠了,就能安稳几年,但是他们还会卷土重来,这就说明他们的韧性很强,打疼了、打怕了,也安稳不了几年。这个民族对于杀戮抢劫已经习以为常,并且手段残忍。从琉球、朝鲜的情况也可以看出他们又有很强的侵略性和扩张的野心。总之,只要有他们的存在,在他们的周边就永远不会安宁。 对于侵略野心总是不能泯灭,手段极端卑劣残忍的民族,我们只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不打则以,打,就要彻底歼灭之,不留任何余地。” 吴盛有、张志勋二人听到朱万化的这些话有些吃惊,他们追随大爷几年了,自认为对他的脾气禀性有所了解,大爷待人非常和善,即便是泰西人,台湾的土著,甚至对于曾经的海盗郑芝龙都是网开一面。这让他们不由得想起了收复台湾时遇到倭寇的情况,当时的命令就是不留俘虏,全部击毙,一个不留。那次是陆地上的战斗,海军当然没有亲自参加,仅仅听说而已,这一次亲耳听到大爷关于倭寇的训话,也就知道了对于日本基本策略。大爷的话对于他们比皇上的圣旨还要权威,何况大爷说的都有道理,他们必须坚决执行。 朱万化对于倭寇的仇恨那里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后世的日寇在中国犯下太多的罪行,南京大屠杀、731部队、三光政策......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中国与日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世仇!来到这一世朱万化总算得到了机会,不让他们亡族灭种誓不罢休! 朱万化指着地图接着说道:“我们占领了琉球最北端的种子岛和屋久岛,就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凡是已经进入琉球的倭寇一个也跑不了。对于每一个具体的岛屿,也要采用相同的战法,用我们的舰艇围住岛屿,彻底封锁,然后登岛仔细的清剿,好在琉球没有太大的岛屿,最大的琉球本岛不过200里长,最宽处30里最窄处10里。最大的岛屿上去一个营就可以拉网排查。 琉球有名字的岛屿就有八九十个,我们占领了最北部的岛屿之后就从海上建立一条封锁线,彻底封锁琉球与日本之间的海上交通。这种封锁暂时仅限于军事,对于商船,只要不是日本船只一律放行,坚决禁止日本的所有船只通行。然后从北到南,从大到小,全部岛屿排查一遍。我们需要驻军的岛屿只有五个,这五个岛屿是:琉球本岛、奄美大岛、种子岛、屋久岛和最南端的八重山岛,驻军重点在北部,就是针对日本的。琉球本岛驻军,也有对于琉球的威慑作用。因此,占领整个琉球之后由台湾的第二师派出一个营驻守琉球。” 这些战略策划没有多少讨论的余地,主要是朱万化当面交代清楚,他们执行就可以了。 教官张志勋问道:“大爷,对于琉球王廷,我们采取什么政策呢?” 朱万化说到:“目前我想到的,我们对于琉球王廷只有三条要求:第一,琉球国要恪守大明属国的地位和义务,尊大明为宗主国。第二,我大明要在琉球驻军,驻军的目的是保琉球的平安,声言我们不干预他们的内政,但是外交事务必须经过我大明的同意,因为他们已经犯错在先,我们不得不防。这第二条也是他们作为属国的本分。第三,在琉球建立孔子学堂,教授汉文化,琉球王廷的官方文件全部使用汉语,在琉球发行中华日报,用以增加琉球与大陆的信息和感情的联系。” 最后的一条就是要用汉文化同化琉球国,因为琉球国自己的语言文字是类似于日本的语言文字,也是使用假名书写,朱万化对此很没有好感。 除了语言之外,琉球国的服饰,发型和其他生活习惯还是类似于汉文化的。 琉球的官方文件都是汉字的,官员士绅都受过良好的汉文化教育,都懂汉语。另外,早在洪武年间琉球为了学习大陆造船等技术,请求大明派出福建的一批工匠到琉球,这就是历史上称之为‘三十六姓’的一批汉人到达琉球的缘由,年代并不久远,他们还保留着汉人的生活习惯和语言,经过两百多年的繁衍人口也增加了不少。所有这些都是推广汉语好条件。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自己就会认同大陆,再加上大陆先进的科技文化和经济,相信他们会主动的要求获得大明的一个府或者县的地位,这就相当于琉球集体拿到了中国的绿卡,对于他们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这种结果比武力吞并一个国家要强的多。 后世的历史上就有墨西哥(或者是墨西哥的一部分)、菲律宾主动要求加入美国的事情,但是美国国会不同意。这种事情不论真假,它都反映一个强大富足的国家的吸引力。 吴盛有问道:“大爷,对于日本人中的老人、妇女、小孩我们如何对待呢?总不能都杀掉吧?” 其实按照朱万化的本意,这些人还是杀掉为好,但是这种做法在大明就有点过分了。我中华文化中“和”是汉文化的核心思想之一,过分的杀戮有违天和,对于朱家、国防军的形象也极为不利。所以这件事还要变通,不过朱万化是有办法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于是他回答说:“对于日本人,在战场上我们一律不要俘虏,投降也要杀,伤兵也要杀,同时,也不管是否老幼、妇女,一律对待。我们这样做是对于我们的战士负责,在战场上的日本伤兵,甚至是小孩、妇女,都会利用我们的慈悲心肠,给我们的士兵造成伤亡。我们的士兵也有父母、妻子、儿女,让他们死在日本伤兵的手里岂不冤枉?所以战场上就是杀无赦,你们必须坚决执行不得含糊,否则,因此造成伤亡我会追究你们军官的责任。 但是在战场以外就不能这么执行了,比如我们在居民区清剿日本人,对于敢于反抗的,一律当场击毙,没有反抗行为的,抓捕后集中押解出境。琉球是不允许他们居留的,任何理由都不行,这是日本人自找的结果。不能心慈手软,他们只要居住在这里,就会有敌对的行动,他们的卑劣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琉球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善待日本人的结果。” ---第233章完--- 第234章:灭了一个船队 收复琉球的舰队组成: 新编入舰队的台北号巡洋舰作为旗舰(1000吨), 护3号(400吨)、炮舰1号、3号、4号, 以上是中型铁甲舰共五艘。 炮艇母船一艘,共携带4艘炮艇。 一艘登陆母船。 用于运输的大型商船五艘,全部是武装商船,用于装载一个海军陆战队营。 通信快船两艘,辅助船只两艘。 以上各种船只总数16艘(小型炮艇按母船一艘计算)。 东海舰队下辖陆战一团一营700人随船队出发,团长石怀亮带队。 按照后世的定义,巡洋舰具有航速快、火力强的特点,军事上主要用于破交,就是破坏敌方的海上交通线,海上的机动突袭。总之它是主动进攻型的军舰,通俗的说就是到处惹事、惹麻烦的军舰。 从火力上说它次于战列舰,战列舰是用于海上决战的,但是巡洋舰的火力强于护卫舰,它的最大特点就是速度快,因此,可以四处游动寻找战机,当然,打不过对手时它也能顺利逃跑。 朱家新下水的这三艘巡洋舰的测试最大航速25节,巡航速度20节。在大型军舰中它的航速能够超过所有的舰船。 七月初一日经过近十天的准备,东海舰队出发了。舰队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种子岛和屋久岛。 种子岛是个长型的岛屿,屋久岛是方圆型的,他们都很小,方圆只有四十里左右。 从基隆出发,总行程2000多里,基本顺风,用了三天时间,七月初三下午1点到达种子岛。 到达这一海域之后,按照原计划,派出两艘炮舰,配合两艘炮艇在大隅海峡建立警戒、封锁线,大隅海峡非常狭窄,只有40里左右。这就等于在日本的家门口封锁了日本。 以台北号巡洋舰、护3号、炮1号,三艘军舰为主,辅助两艘炮艇,团团包围并封锁了种子岛,并且开始迫近炮击种子岛上的目标。登陆舰做好登陆准备。 这种炮击是威慑性的,目标也有一些,首先是沿海的船只,不管行使的、停泊的,也不管它悬挂的是什么旗子,一律击沉。在这里没有看到大明的船,大多数是日本船,个别的有琉球的船。船只全部击沉,就断绝了倭寇出海的可能。 其次的炮击目标就是码头周围的建筑,凡是有可能阻碍登陆作战的就击毁。最后就是看到倭寇聚集人多的地方,能打死几个算几个,打跑了也行,目的就是清理登陆场。 大隅海峡太狭窄了,海峡的北面就是九州岛的最南端,这里也叫做鹿儿岛,种子岛的炮击已经惊动了九州岛上的倭寇。 此时的日本是江户幕府时代,当政的幕府将军是德川家光,九州岛在萨摩藩的控制之下,萨摩藩藩主是岛津家久。 这个年代正是萨摩藩的发展上升时期,继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攻占琉球本岛,俘虏琉球国王之后(俘虏了一年放回),今年刚刚占领种子岛、屋久岛等琉球北方的岛屿,正是士气旺盛之时。 鹿儿岛上的日本人对于种子岛上的炮声隐隐约约听不清楚,但是眼前有几艘小型奇怪的船,巡视在大隅海峡他们还是看得清楚。国防海军的两艘炮舰排水量只有250吨,在大海上就相当于一条中小型渔船的大小,两艘炮艇如果计算排水量的话恐怕只有30多吨。这四条巡逻的船可不就是小船吗?但是没有船帆、也没有人划桨,有一个冒烟的烟筒就自己在海上行驶,跑得还很快,在他们看来不是很奇怪吗? 种子岛尚未展开登陆战,鹿儿岛方向却是出动了数十艘船,大大小小的船只,细数一数能有四十艘左右,如果平均每船十多人的话,估计有五六百人的样子,也算是出动了大队人马。但是,所有的倭寇船中没有一艘带有火炮。日本这个时期从西洋引进了不少火铳、火炮。比较大型的,安装火炮的船只还是应该有的,也许是太少了,也许是觉得对付四条小船没有必要,反正没有带火炮的大型兵舰。 倭寇船大一点的有风帆,小型的使用船桨,其中居然有朝鲜特有的龟船。 这个时代的海战,跳帮作战是非常重要的攻击手段,龟船就是针对这个特点设计的,它的外形像一个大大的乌龟壳,扣在甲板之上,上面有一根一根的铁锥,使跳帮的人被铁锥刺伤,没有落脚之地,因此避免被敌手跳帮。它的龟壳上有很多孔洞,可以用火炮、火铳、弓箭射击,后期的龟船还有安装铁甲的。 倭寇是经常参与海战的,所以这几十艘战船排出了一个斜线的队形前进,还是有一些章法,向着国防海军的四艘舰艇冲了过来。 国防海军在这里只有四只船,于是两艘炮舰居中,充当进攻的主力,这两艘炮舰就是炮3号和炮4号,两艘炮艇在侧后,保护侧翼安全,双方全速靠近,海战一触即发。 倭寇的战船没有火炮,远程的攻击就只有弓箭了,估计还会有不少火铳,弓箭和火铳的射程都是50米左右。炮舰的前主炮是双联装40毫米直射炮,射程6000米,就是12里,最佳射程六七里之内,由于船小颠簸严重,所以准确度差一些。 双方船只接近的过程中,倭寇首领开始有些心虚了,因为他渐渐的看清了这四艘小船都是铁壳船!铁船也能漂在水面上吗?与郑芝龙一样,放火烧船也是他们的主要战法,铁船能点着火吗? 到双方距离六里的时候,炮舰开火了。双联装的40毫米炮,射速每分钟25发,两艘炮舰同时开火,每分钟就可以打出100发炮弹。按最保守的百分之十的命中率,每一分钟可以击中10发炮弹。没有命中的炮弹打在海水中,冲起冲天的水柱,被击中的倭寇船木屑杂物和人体都飞上了天,小船一炮就成了碎片,大船有的被拦腰断成两截,有的被击毁了船头最差的也是一个大洞,只是一瞬间船只就沉没了,卷起来冲天的大浪。打出去的炮弹多数是穿甲弹,夹杂着少量的燃烧弹,因此,起火燃烧的船只也不少,被点成了火人的倭寇纷纷跳入海中。 一发炮弹落在大船的甲板上,穿一个洞还不至于沉船,但是甲板上的人员、索具、船帆桅杆就被打飞了,被炸死的倭寇支离破碎,伤者哀号声一片。 水面上的船只在迅速减少,不断的沉船激起一个一个的巨大漩涡,海面上还漂着不少落水的倭寇,这些落水人有的就被漩涡卷入大海深处。 铁甲炮舰,装甲厚,抗打击能力强,既不怕碰撞也不怕火烧。想靠近更难,它的每个炮塔中都有双管机枪。它可以直接闯入这种低水平武装的倭寇船队里,这两艘炮舰左右开弓大开杀戒。 两艘铁甲炮艇,或者叫铁甲快艇,它的船头安装一门20毫米直射炮,没有炮塔,只有前护板。配一名炮手,一名弹药手。驾驶舱的顶部用固定的支架安装了一挺轻机枪,有护板,可以360度旋转,枪手一名,没有弹药手,机枪手站立射击。 这两艘炮艇也冲上来,开始用火炮,和机枪清理战场,没有沉没的补上一炮,对于海面漂浮的倭寇,就用机枪扫射。 作战之前,教官都进行了临场教育:战场上必须杀干净不要俘虏,全部击毙。 炮艇上的机枪没有瞄准镜,因为船只太小,颠簸的厉害,无法准确射击,但是连发的子弹补充了准确性的不足。 这就是一场军力悬殊的屠杀,目中无人的倭寇终于尝到了被屠杀的滋味。 两艘炮艇往来快速行驶,不多时这一片海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倭寇的四十多艘船,五六百人就全部葬身大海了。 但是这还不算完,从后面的旗舰上传来了舰队司令吴盛有的命令:进入鹿儿岛内小小的海峡,攻击这个被歼灭的倭寇船队的母港!注意不要误击了大明的商船。 作为旗舰的巡洋舰台北号也从后面跟上来,意思是必要时作出支援,特别是可能的岸防炮,巡洋舰的70毫米舰炮的射程虽然与40毫米直射炮相同,都是6000米,但是它的威力大,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重炮。 两艘炮舰在前,两艘炮艇居后护卫,四艘铁甲舰船就驶入了鹿儿岛南端的海峡。 在海峡的两侧预计是有岸防炮的,这也是一次试探,看一看日本的岸防炮到底有什么水平? 果然四艘舰艇刚刚接近海峡,它两侧的岸防炮就都开火了,巨大的炮弹落入水中,激起了十几米高的水柱。从大炮的射程和炮弹口径看,应该是被大明称之为红衣大炮的种类。这种炮弹击中炮舰应该问题不大,炮舰的重要部位装甲都有10毫米的厚度。但是炮艇就不行了,炮艇的装甲很单薄,应付一般的火铳、弓箭没有问题,但是,扛不住大炮的打击。因此炮艇就减速了,并且忽左忽右的躲避炮弹的打击。但是岸防炮要想击中炮艇也不容易,因为炮艇体积小,目标小,同时它还在高速的运动中。 既然岸防炮已经暴露,巡洋舰就开始用70毫米舰炮攻击了。巡洋舰上有三门70毫米炮,都是单管,原因是重量太大了,一个炮台只能装一门炮。这三门炮是前主炮,前副炮和舰中部炮,除此之外它还有三门40毫米双管炮台。 70毫米炮的轰鸣声远远大于40毫米炮的射击声音。前主炮、前副炮,两门炮同时炮击右侧的岸防炮台。巡洋舰的舰体大,在水中比较稳定,因此舰炮的射击精度就高,又是直瞄射击,所以第一次齐射就打在了炮台上,只见炮台上砖石飞舞,岸防炮立刻就哑了火。随后又接连打了四次齐射,炮台上的一门岸防炮被彻底炸毁,炮火也击中了炮台上的火药库,轰鸣巨响声中,火药殉爆冲天而起,整个炮台都炸翻了。炮台上的倭寇估计也剩不下几个了。 解决了右边的炮台,台北号又重新调整位置,攻击海湾左侧的炮台,同样是几炮就解决了问题。 消灭了岸防炮,国防海军的炮舰、炮艇就如入无人之境了。他们向海湾内的一处码头驶去。 ---第234章完--- 第235章:登陆种子岛 解决了岸防炮台,国防海军的炮舰、炮艇就如入无人之境了。他们向海湾内的一处码头驶去。 码头上的船只不是很多,其中有四艘竟然悬挂着大明的日月旗。有一处码头是空的,一条船也没有,看来出击的倭寇船队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两艘炮舰,炮3号和炮4号,在靠近码头两三里处近距离开火,距离近打得就更准了,几乎是一炮一个,大小船只就都被击沉,或者坐底搁浅。当然悬挂大明国旗的船只还是安然无恙,大明国防军不能打大明的船。 码头上到处是乱跑之人,这些人就成了第二批的炮击目标,全部使用标准开花弹,一时间人的肢体碎肉横飞,武士道精神和手中的武士刀面对大炮毫无用处。这些炮弹可不是老式火炮打出的铁疙瘩,全部是落地就爆炸的开花弹,一发炮弹就能让方圆十米的地面上的人尸骨无存。 最后的炮击目标就是码头上的建筑,使用穿甲弹加上燃烧弹,日本的建筑多使用木料构建,所以炮击的结果就是满天的大火。 这样的打击是狠了一点。 之所以对于日本人打得这么狠,完全是朱万化命令的结果,朱万化就命令他们,打击日本人要使用全部手段,给予最狠的打击,日本这个民族只有打狠了,他们才能老实几天。朱万化需要琉球安定几年,因为朱家现在的重心还在国内,另外,朱万化还需要几年时间为日本准备一个对手,彻底的灭了这个民族。这个对手比较合适的对象就是后金,或者再加上一个蒙古,然而这两个民族一个是渔猎民族,一个是游牧民族,他们尚缺乏农耕的经验,将来他们在日本列岛怎么生存呢?这还是个问题,如果解决不好会带来后遗症。 ...... 在北面歼灭倭寇的船队时,种子岛的登陆行动也开始了。登陆之前,码头及沿海地区,所有的重点目标都用火炮轰击了一遍。所以登陆的动作极为顺利,没有遭遇任何反抗。 登陆地点直接就选择了码头,登陆艇母船释放出十条登陆小艇,每一艘登陆艇乘坐一个班的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小艇没有动力,靠划桨前进。十艘登陆艇刚好是一个轻步兵连队,他们登陆码头之后,在连长的指挥下,立即散开占领保护这个登陆场。然后武装商船靠上码头,卸载陆战营及其装备,准备登岛清剿。 一个陆战营的组成基本上等同于陆军的营编制,不同点就是减少了营属的特务排,增加了一个登陆母船管理排。 在种子岛上有两个小城镇,他们都是配合码头而存在的。由于琉球属于没有武装的国家,海岛上的城镇也就没有城墙,没有防御的军队,城墙又有何用? 琉球国只有一支两百多人的王室卫队,驻守首都‘首里’,这个卫队的名称叫做‘库理’,此外为了守护琉球本岛,还有一支民兵性质的军队名曰‘间切军’有数千人。所以说琉球就是一个没有武装的国家。 ...... 国防海军登陆的地点处于种子岛的南端,南端的小城镇名叫‘中种子’。陆战队包围了这个小镇,就开始逐户清剿。陆战队中带有琉球语和日语翻译,在清剿的初期,这些翻译只有一个喊话的作用,他们使用喊话器,用汉语、琉球语、日语反复地喊一句话:“我们是大明国防军,所有的居民都出来,到镇外的一片空地集中,等候处理,违令者杀无赦!” 在喊话声中,国防军的士兵开始驱赶小镇里的民众。琉球人是不会反抗的,从日本人占领种子岛之后,他们的丑恶霸道嘴脸就暴露无遗,琉球人当然痛恨他们,从而更心向大明。 日本人刚刚在这里当上太上皇,处处高人一等,正是傲气十足的时候,当然会有反抗,甚至会拿出武士刀、火铳进行反抗。这种民居中的反抗是有危险性的,也造成了国防军士兵的一死九伤的首批伤亡,从而更加印证了朱万化说过的话,使国防军各级军官对大爷的先见之明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也开始了对日本居民大开杀戒。 凡是日本人的民居,都是喷子射击开道,跟着简单的日语喊话:“出来!”没有反应的就是手榴弹招呼。 被集中起来的人群,先进行一次简单的甄别,把琉球人,还有个别的汉人,和日本人区别出来,分别看押,作战尚未结束,琉球人也不能释放,谁知道他们那个是亲日的? 由于整个军事行动是从中午开始的,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所以陆战队的团长石怀亮与舰队司令吴盛有商量后决定:岛上的陆战队沿着岛屿向北推进十里,哪里是岛屿的最狭窄处,宽度只有五里,在哪里扎营,建立防线,然后吃饭休息,海上由军舰轮班环岛巡逻。明日再战。夜间是不利于清理的。 在琉球的众多岛屿中,种子岛地势比较平缓,这种地势是比较少见的。整个岛屿上地形起伏不大,有一些丘陵山坡,也比较平缓。 陆战一营选择了两个靠近的高地扎营,并且在营地周围和可以通行的地段布设了地雷场。营地周围还拉了两道铁丝网。 朱万化一再的教育军官们,我们的武器天下无敌,如果说我们也有可能打败仗的话,那就是被敌人偷袭。对此,各级军官务必随时警惕,不要留下被敌人偷袭的漏洞。 现在是扎营,夜间就是偷袭的绝佳时机,何况现在是月初,没有月光,夜间就是一片漆黑,所以石怀亮不得不小心,他和营长、连长亲自检查各阵地的防御。 除了雷场、铁丝网之外,还命令士兵在敌人可能偷袭的要害部位堆砌干柴、树枝,浇上一些可燃油。营地四周凡是可以隐蔽的树木全部砍伐干净,以便视野开阔。 士兵们晚间休息一律不准脱衣服,保持随时参战的状态,各级军官也轮流值班,整个营地保持高度的戒备状态。 国防军的高度戒备没有白费力气,夜间的休战果然遇到了偷袭,促成了一个小规模的战斗,也造成了一个歼灭岛上日军的机会。 既然种子岛被倭寇占领,那就是有占领军的,国防军的登陆地点在岛的南端,倭寇自然就向北逃去。北端还有一个小镇,名叫‘西之表’,哪里也是有驻军的,两军和在一起,也有一百多人,他们又从日本居民中选出精壮男子凑了总数不到两百人的队伍。通过日间的战斗情况他们也知道了来者不善,武力强悍,逃跑已经不可能了,船只全部被毁,种子岛成了绝地,这种形势反倒激起了他们必死的决斗勇气。以弱击强,唯一的办法就是偷袭,所以他们组织起来,下决心来一个拼死的最后冲击,半夜出动,凌晨3点到达了国防军的宿营地,乘着夜色,全体出击,悄悄的就向国防军的营地摸来。 这些倭寇们在琉球是强者,强者是不需要偷袭的,之所以夜战是不得已的临时选择,他们平时并没有这个训练。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不被发现达到偷袭的效果实在是太难了,何况这些武士们平时耀武扬威的习惯了,哪里干得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国防军在敌占区扎营休息,每个人都要加十二分的小心,营地周围岗哨密布,还有军官值班。 所以第一声地雷炸响之后,很快传达军令的军号声就响成一片,和衣而睡的战士们相继进入阵地。掷弹筒按预先设定的位置打出了燃烧弹,点燃了早就堆放在那里的木柴,一个一个的火堆,把周围照的通亮。 可惜国防军没有照明弹,朱家的武备水平还是达不到后世现代化军队的高度,否则照明弹的效果会更好。 今天是七月初四,是月初,正是夜间最黑暗的时候,说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多。如果没有这些篝火,确实十分危险。 倭寇的这个偷袭的时间选择的还是很好,一旦双方贴近,造成近战,贴身搏斗,火器的优势尽失,后果不堪设想。 战士们用步枪、机枪守卫着火堆,避免被扑灭,用火堆保持双方的距离。 夏日天亮的早,只要在坚持两个小时,天色破晓,就是倭寇灭亡之时。 国防军的官兵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出现了,他们看到地雷不停的一个一个的被引爆,轰鸣声一片,火光中倭寇们手举着武士刀蜂拥着向前冲,全然不顾地雷的爆炸。 倭寇们当然不懂得什么地雷,他们还以为是对方的火炮。 这种悍不畏死的冲锋,还是第一次遇到,训练有素的后金鞑子也没有疯狂到这个程度。 这时的距离是1000多米,石怀亮命令机枪、82迫击炮、20直射炮开火,也只有这几种武器的射程远。由于能见度太差,射击只是凭着火光中闪动身影的大概位置,准确度就不好说了。 距离越近,在篝火的照耀下,就看的越清楚了,射击的效果也好了。冲锋的倭寇终于进入了500米之内,各种步枪也开火了。 由于能见度差,石怀亮命令枪支火炮都换散弹打击,散弹打击面大,命中率自然就高。 第一道铁丝网距离阵地前沿是50米,终于有个别倭寇撞到了铁丝网上,在夜间,冒着枪弹炮火冲锋,自然看不到铁丝网,倭寇们也想不到铁丝网这种东西,被铁丝网缠绕、撕扯,浑身血肉模糊,特别是后面的冲击者依然在向前冲,于是就被铁丝网搅作一团,机枪、步枪、甚至喷子也都紧跟着打过来,倭寇们彻底的成了一堆碎肉。 就这样,直到最后一名倭寇倒在前沿阵地上,疯狂的冲锋才算终止了。 枪炮声停了,阵地上安静下来,天色依然漆黑,在黑夜中国防军当然不会出击,所有的人都愣在哪里,还在回忆着刚才惨烈的景象,仿佛到了地狱里走了一遭。大爷早就说过,倭寇疯狂至极,没有人性,也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现在他们信服了,大爷的话果然英明,如果不是有心理准备,这种局面还真是不好应付。 天亮之后,战士们清理战场,进行补枪也没有了心理负担。然后工兵清理雷场,没有爆炸的地雷都要清理干净,以免造成误伤。埋设地雷是要画图的,哪里有地雷,如何设置的都要标注清楚,以便事后清理。 这一战也为天亮后清理全岛打下了基础,清剿工作更容易了。 ---第235章完--- 第236章:清理琉球国 崇祯五年七月初四,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清理剩下的半个种子岛。在清理过程中发现那个管理琉球海上贸易和外交的馆舍就在种子岛,馆舍中有琉球的官员,也有日本的官员。 对日本的官员拉出去枪毙就是了,也不用废话。琉球的官员被送到了吴盛有那里,吴盛有很高兴,有了琉球的官员很多事情就好处理了,具体这些琉球官员是那一派就不管了,反正他们能办事就行,如果他们敢在国防军眼皮底下办亲日的事情,就立即处理。于是,吴盛有告诉他们: 我大明国防军奉命维护琉球属国的地位和权益,出兵驱逐日本侵略者,收复的国土还要琉球国自己管理。现在你们就是琉球国官府的代表,立即执行你们的职责,恢复、建立岛上的政权,管理这里的政务。并且要求你们派出官员,跟随我们的舰队,逐一收复琉球北方被占领的岛屿。 当前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我们清理岛上的居民,把他们中间的日本奸细清理出来,其他的居民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组织人力修复战火毁坏的家园。 琉球的官员自然是喜出望外,谁愿意当亡国奴呢?对于国防军更是千恩万谢。 有了琉球的官员,人员的清理就顺利多了。罪大恶极的日本人,琉球奸细,全部处以死刑,立即枪毙,其他应该释放的日本人,则装上一艘武装商船,押送回日本,这里到鹿儿岛非常近,最多一个小时的航程,由一艘炮舰护送,驶向那个昨天被攻击的海港。 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还是出了岔子,下了船,踏上日本码头的一群倭寇,虽然是老弱妇孺,也是转回身来,对国防军破口大骂,有翻译在,国防军也知道他们在骂什么,于是国防军也开口了,不是用嘴,而是用机关枪开骂,只是一梭子子弹骂人的就都打成了筛子,这一回都老实了,不少日本人开始冲着国防军的船只鞠躬行礼,这帮贱骨头,狠狠地打一下子,就成了三孙子。 两天后七月初六。 大隅海峡方面依然是两艘炮舰,配合两艘炮艇执行警戒、封锁任务,事实上自从开战以来,这条封锁线始终没有撤离。 采用同样的办法开始清剿屋久岛。以台北号巡洋舰、护3号、炮1号,三艘军舰为主,辅助两艘炮艇,团团包围并封锁屋久岛,但是并没有炮击屋久岛上的目标。 屋久岛基本是个圆形的岛屿,大小方圆60里,它具有一般岛屿的特征,那就是山地的地形,几乎没有平地,所以岛屿虽大,却没有几个人。岛上的平地都集中在岛屿的边缘,以西侧为最大,所以也只有在西侧有大的集镇和码头,这个集镇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海湾,其他位置只有散落的几户人家和一些极小的村子。 这个岛地形复杂,但是处理起来却比较容易。只要把兵力集中在西部,选择南北两个登陆地点,登陆之后,南北夹击,把这个岛上的最大的小平原清理一遍,会和的地点就是这个小小的海湾,炮艇也可以驶入海湾支援作战。 这个海湾上的小镇名叫“安房”,清剿了安房就算完成任务了,其他地点估计不会有日本人,即便有一两个漏网者,他也翻不起大浪。 几艘舰艇团团包围了屋久岛,重点就在安房这个位置。 由于登陆艇母船只有一艘,所以首先在南侧选择一个地点登陆了第一连,登陆时间是早上7点,由于没有码头,重武器无法卸载,所以只是轻武器登陆,但是沿海都可以有炮舰支援,所以并不缺少火力。 一个半小时之后,在北部又有二连登陆,船上还有一个陆战三连,准备在安房的战斗打响之后选择合适的位置登陆支援。 南边这一连进展很顺利,他们的登陆地点到攻击目标只有十里,所以只是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达了安房的南侧,炮舰1号也迫近支援。 但是这里几乎没有发生战斗,因为这里没有日本军队驻扎,只有个别的武士、浪人,这些无组织的武人就是乌合之众,并且数量极少。 这个小小的海峡就是一个河口,水面宽阔处有300米,狭窄处也有100米,小镇的主要部分都在北岸,南边的这一个连清理了南岸不多的民居之后,暂时过不去北岸了,绕路或者渡船都需要时间。 这时吴盛有命令后备的三连进入海峡,在北岸登陆,然后登陆艇再接南侧的一连进入海峡北侧。 既然日本没有驻军,屋久岛终于以比较和平的方式占领,只是击毙了不到20人的日本浪人、武士。 琉球的官员随即登岛,协助清理,恢复政权,这里没有日本的军队,却是有日本官员,这些日本的官员照例全部枪毙。老弱妇人的日本人用武装商船押解回日本。这次有了经验,日本人下船上岸的时候,机关枪就做好了准备,只要日本人一开骂,立即机枪扫射。 处理了种子岛、屋久岛之后,北方就剩下十几个小岛了,这些岛屿即便有人,也很少,相对清理容易,一个班,最多一个排就可以清理一个岛屿。 收复了琉球北方的岛屿之后,琉球战役的第一阶段就算完成了。下一步就是在北方安排驻军,具体的就是在种子岛驻守一个连,和一个小舰队,继续封锁日本和琉球之间的交通。另一个任务就是进驻琉球本岛和奄美大岛。进驻本岛还带有政治任务,就是面见国王,处理琉球的关系。 为此吴盛有向台北的大爷报告,请求下一步行动的指导,并决定派出那一支部队作为琉球占领军。 从七月初三国防军进攻种子岛开始,到琉球北方诸岛清理完毕只用了短短的七天,萨摩藩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控制琉球的企图被彻底打破,消息也终于传到了萨摩藩主岛津家久那里。 这个时代萨摩藩藩主的地位相当于中国一个控制了实际领地的王爷,军事上相当于霸占一方的军阀,他占领的地方是九州岛,在日本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岛津家久不相信这个事实,日本人做事处心积虑,考虑的也是比较周全的,他们知道琉球是大明的属国,吞并琉球必然要看大明朝的脸色。因此,对大明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大明历来对于海外极少关心,更何况近年来大明的内忧外患不断,灾荒连连,自顾不暇,哪里会有精力管琉球的事情,所以他们认为现在是吞并琉球的大好时机。这也是今年占领琉球北方岛屿,逼迫琉球让出海上贸易的利益,控制琉球的对外关系,这一系列动作的原因,为下一步正式吞并琉球打下基础。琉球的海上贸易的优势地位和巨额利润是他们吞并琉球的动力。 “我们的水军船队一支船也没有回来吗?”岛津家久问道。 “回藩主的话,我们出动了大小43艘战船,一条也没有回来,485名水手武士全体玉碎,没能回来一个,他们这是赶尽杀绝呀!我萨摩藩从没有过这种耻辱!我萨摩藩与大明不共戴天!我萨摩藩......” 没等他说完,岛津家久摆手制止了他。 “这么说我们的船只就不能向南到琉球了?我们在琉球的人呢?在种子岛我们有军队,还有不少官员,在冲绳岛也有我们的官员,他们怎么样了?” “种子岛和邻近的岛屿都有回来的人,但是,没有武士,也没有官员,据回来的人说,他们也都......玉碎了。” “八嘎!......什么人下手这么狠?我们这两年也没有到大明抢夺呀?” 倭寇骚扰抢劫主要发生在东南沿海,这两年由于朱家的崛起,倭寇不要说骚扰,接近中国沿海的基地也没有,总不能航海上千里去大明抢劫吧? “藩主,前几个月倒是有人来报,说大明有一支穿着特别的队伍,军力很强,大明的人叫他们是花皮,说的就是他们的衣服是杂花色的,不成样子,到我们这里的明军就是穿着这种衣服。” “有缴获吗?拿来看看。” “......没有......花皮火器太强,我们无法靠近。” “什么?就是说我们只是挨打,没有还过手?” “......是的。” 既如此,说什么耻辱,说什么不共戴天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 对于琉球驻军的事情,朱万化考虑到将来有可能登陆九州岛作战,所以尽管那里需要东海舰队的配合,还是没有考虑海军陆战队,而是让第二师出动一个营,为此专门给他们配备了四艘武装商船,用以运输辎重给养,另外配备四艘炮艇,和十艘小船,用于在岛屿间机动。东海舰队的大隅海峡封锁分舰队,长期住在种子岛。 驻守琉球部队的组建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朱万化命令,东海舰队的陆战队一营,暂时派出一个连留守种子岛,配合封锁舰队。其余的舰船和陆战队,向南进发,清理从奄美大岛到琉球本岛的一连串的岛屿,对日寇的各级官员和武士、浪人全部枪毙,包括在琉球王庭中任职的官员。然后面见琉球国王,提出我们议定的三项要求。国防军的要求并不过分,琉球王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奄美大岛到琉球本岛都没有日本驻军,大明国防军的清理过程也就和平的多,对于琉球人都没有拘捕审查,只是要求官府配合,交出所有的日本人即可。 国防军对于日本的官员、武士、浪人一律执行枪决,其他人装船押解到日本。 七月二十五日,清理完琉球本岛之后,舰队教官张志勋到王庭拜见琉球王。 张教官刚踏入王庭大殿,就看到一个典型倭寇打扮的矮个子,正怒目而视的看着自己。张教官知道这就是萨摩藩派到琉球的最高官员,清理中因为他身处王庭之中,没有人敢到王庭抓捕他,所以属于漏网分子。张志勋早有准备,他一招手,就过来几名士兵,全都手持喷子,抓住他就往外拖。 这个矮个子是个中年人,一面挣扎,一面大喊:“你们这些大明的猪,琉球是我萨摩藩的领地,大日本国的属国。你们这是侵略!” “枪毙!”张教官大声命令道。 几个士兵,每人一枪,当场就打成了一堆碎肉。 王庭上的琉球官员都吓坏了,在王庭上动枪,有藐视国王之意。 他们也知道萨摩藩的官员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也同样痛恨这个日本人,特别是刚才他说的几句话,即便是琉球的亲日派也是不敢赞同的,就冲着这句话他就该杀。原以为大明的军官会反驳、教训几句,甚至会有一番口舌之争,哪想到一句话没有,绑出去都省了,直接枪毙,竟然没有说一个字。 ---第236章完--- 第237章:琉球稳定了 前边说过,琉球的王宫并非常见的朝南,而是朝西,就是心向大明之意。琉球的海上商贸还是很赚钱的,因此琉球的经济状况很好,王宫也是金碧辉煌的。 一个没有武力的富国很危险,遭到日本的威胁、吞并也是势在必然。 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上,张志勋对琉球国王尚丰行了跪拜礼。不管大小,他毕竟是国王,也相当于大明王爷的地位了,跪拜还是需要的,中华是礼仪之邦,必要的礼仪不可废。 仅仅是一个叩拜,不是三跪九叩,国王不是皇帝,礼节没到那个份上。口中称颂了琉球王的仁德,不过是些虚礼。王庭上的臣子都很满意,上国使臣礼节周到,没有拥兵倨傲的骄狂。特别是与日本的使臣比较相差的太远了,日本使臣就不仅仅是态度倨傲的问题了,他们不断的耍阴谋,设圈套时刻存心吞并琉球。国王尚丰本人就在萨摩藩当过一年人质。 不要看这简单的一个跪拜,它把会见的气氛调节得恰到好处,取得了双方交流的主动。 礼仪过后,张志勋开口说道:“王爷,日本人是豺狼,琉球国善待日本人,把他们当做朋友交往,这才引来了饿狼入室,面对饿狼只有用猎枪。刚才这头濒死的饿狼所说的话,已经冒犯了王爷,冒犯了琉球国民,同样也冒犯了我大明。我怕脏了王爷的手,所以代替王爷杀了他,请王爷谅解。” 这话解释的很委婉,也挽回了国王的面子,何况这个日本人太过猖狂,尚丰和王庭上的大臣们想到往日,日本人的作为,今日的狂言,大家就都觉得刚才在王庭上杀人并不过分,是该杀的。 张志勋脸色很严肃,又说道:“我大明要求琉球国的君臣要恪守大明属国的地位和义务,尊大明为宗主国,这是大明朝廷的第一个要求。” “第二个要求,作为宗主国,我大明要在琉球驻军,并设立琉球、日本之间的封锁线,琉球的船只在我军的管理下可以经商通行,我军将监督琉球的对外事务。驻军的目的是保琉球的平安,以避免再出现日本人的侵扰,避免损害琉球国和大明皇朝利益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大明朝廷驻军琉球,不会干预琉球的内部政务,但是外交事务须经过我大明朝廷的同意,这次与萨摩藩的事件绝不允许再次发生,驻军就是为此设防。” “第三,在琉球建立孔子学堂,教授汉文化,抵制日本文化,琉球王廷的官方文件全部使用汉语,在琉球发行中华日报,用以增加琉球与大陆的信息和感情的联系。这三条是我大明对琉球王国的要求,希望国王能够批准,并签订条约。” 琉球王尚丰说道:“上国使臣,萨摩藩的武力我琉球无法抗衡,这也是我的无能,愧对于琉球百姓,愧对于大明。上国出兵挽救我琉球于水火之中,我琉球国,会世世代代的感谢上国的恩泽。上国军队劳苦,孤欲派遣使臣前往军营劳军,还望将军允许。 上国朝廷所提之条款,我琉球君臣还要商议之后回复,也希望将军允许。 上国驻军人数,粮饷供给还望将军明言。” 是啊,驻军人数一定要说清楚,糊涂不得。按照惯例,在外国驻军,或者出兵征战,被援助的国家是要负担粮饷的。从道理上说,被援助国获得国家安全,理应支付军费。从军力上说,被援助国的军力必定弱小,强军住在你家里,你也不敢不付军费。 从大明的角度说,保琉球的安全,琉球受益,大明同样受益。可以设想,如后世的情况:日本、琉球、台湾这一条岛链控制了整个中国东部沿海,我们黄海、东海的舰队就成了近海看门的舰队了,走向蓝色的海洋何其艰难?再想一想后世的钓鱼岛,让中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多少心血,多少财力物力? 中国在琉球驻军,对于中国的大国地位和利益是巨大的,相比之下,这一千人的军费算什么?大明不要琉球的军费,获得了琉球国的好感,两国交好和两国交恶差距巨大,不是少量军费可以平衡的。所以,不要琉球的军费,不是傻大头,是为了本国的利益。 何况我们的军营占了人家的国土,还占据了军港码头,这都是没有租借费用的。驻军所建立的封锁线是要有海上交通管理的,这笔收费也不小。便宜已经很大了,不能贪得无厌。 张志勋说道:“驻军人数在一千左右,一般不会超过两千人(一个营700人,在加一个海军的分舰队),驻军地点为琉球本岛、奄美大岛、种子岛,还有南面的八重山岛。请琉球国划出驻军营盘地点,需要考虑方便建设码头之地,以便于我方的军事调动。请琉球国在军营附近设立蔬菜食品供应之市场,我军会按价购买。我军一应军需粮饷均不需要琉球国供给,年节之日有所劳军表示即可。此外我国防海军将管理琉球到日本的航线,通过的船只需要按年度缴纳通行费用,用于支付海上巡逻的经费,按照大明的标准,1000料以上的大型船只每年1000两白银,小船酌减。对于缴纳交通费的船只,我们保证他们在这一海域的安全,如果遭遇海盗,我军会全力清剿,并赔偿船主的损失。” 这个条件非常宽松,仅仅占据军营之地,和收取海上交通费,与船只的安全相比,这些交通费就不算什么了。 这次出兵驱逐日本人,收复琉球的领土,废除了萨摩藩霸占琉球商贸和外交的企图,琉球受益是最大的,仅仅商贸一项就囊括了琉球的大部分国民收入,挽回这个损失,经济意义重大。否则琉球将会从富国一夜之间就成为穷国了。 其实还有一个条件朱万化没有明着提出来,这就是曙光货币在琉球的流通。明确地提出这一条容易引起琉球国民的反感,并且这也不是常识中属国应尽的义务。但是,国防军驻扎在琉球的几个主要的岛屿,与民间必然会有交易,在交易中首先使用少量的银币进行渗透,到银币通行无阻的时候,再加入小面额的铜币,大面额的纸币,则曙光货币就会逐渐地在琉球流通开来。依仗着大明的宗主国地位,琉球的精英人士即便有所警觉,琉球王国也不敢公然反对。而琉球国没有自己的货币,曙光币就会成为琉球唯一合法的货币。 在大明境内国防军势力范围的周边地区,朱家就是这么干的,因此已经使曙光货币在大明的很大范围内流通,这给朱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收益。 想想现代的美国,依仗着强大的军事力量,使美元通行全球。它只要开动印刷机,大量的印制美元,世界的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美国,这是不见血的侵略和扩张。 两天后,七月二十七日,琉球国全部同意了国防军提出的条款,并签署了相关的文件。毕竟这些条件并不过分,并没有过分伤害琉球的利益,特别是与日本国比较,大明足够尊重琉球。退一步说,按照国防军的军力,琉球也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在属国驻军,和监督管理属国的外交也是宗主国与属国关系中的惯例,也算比较正常。 ...... 此后国防军的驻军工作在两个月内全部完成,台湾的二师派出一个营分别驻在琉球的五个岛屿,并配备了炮艇、货船、交通船,东海舰队派出一个用于封锁琉球、日本通道的分舰队驻扎在种子岛。 琉球国的官方文件本来就是使用汉语,只是在近年来由于日本的侵略,才开始使用日语,现在全面恢复汉语文字。 开办学校,发行中华日报的工作也进展顺利,中华日报发行量很小,仅限于少数官员,但是,只要发行就有影响,以后也会逐步扩大。 国防军还在军营中建立了为驻军服务的邮政业务和银行业务,驻外的军人就经常可以与家人通信,军饷的邮寄汇兑都很方便。另外驻外的部队也会经常轮换,使他们有和家人团圆的机会。 琉球的事情走上了正轨,日本吞并琉球的企图彻底破灭,并且失去了向南的交通通道。 这个时代,日本国需要大批来自中国的货物,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倭寇屡屡的骚扰中国的东南沿海,因此,与大明和后来的满清交恶,他们对中国的贸易都是通过琉球和郑芝龙的船队完成的,到了郑家彻底失败,被满清统一台湾之后,就完全靠琉球这一条商路了。所以失去琉球的通道对于日本的经济打击是很大的。历史上,在琉球的商贸收益,是日本早期崛起的重要经济来源。 好在朱万化并没有断绝琉球和日本的贸易,因为这条贸易通道也是琉球国的主要财源,完全断绝这这条贸易通道,打击了日本,同样也打击了琉球,这是一把双刃剑。 国防海军的封锁线只是禁止日本的船只通过,大明的商船(主要是郑芝龙的船队)、琉球的商船都是可以通行无阻。但是,通行的船只也都得到了警告,如果敢于私藏日本人通过封锁线,将严厉处罚,并且将被取消在这条通道上的航运资格。作为海上交通管理费用,国防海军同样采用了“大明商贸”的通行旗帜的办法。 郑家的日本航线同样被保留,这是与郑芝龙达成的协议,还要遵守的。这条通道也让郑家赚足了银子。但是也可以预计,这条航道的寿命已经不长了。 ...... 孔有德是崇祯四年十一月投奔朱家的,之后,他和他的部下以及家属们就全部迁移到了台湾。孔有德担心朱家未必会十分信任他们,因此,很自觉进入了经济管理的学校,在他的影响之下他的部下也多数没有选择学习军事。 孔有德今年整30岁,比朱万化大一岁,也是干事业的年龄。今年从经济短训班毕业之后,没有等他去找朱万化,朱万化就找到了他,对于这些原本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朱万化还是关注的。 询问了他的学习情况之后,朱万化就把他安排到外贸公司,告诉他:他的属下能带的就都带上,毕竟熟人好管理。并嘱咐总掌柜朱吾安安排他主管对吕宋、东印度群岛的贸易。朱万化还有下一步的安排,但是他没有说,这就是,经过锻炼熟悉了外贸业务之后,朱万化打算把外贸船队和护航的舰队合为一体,这样便于管理,孔有德毕竟是军人出身,稍加学习舰队也是可以管理、指挥的。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给他以充分的信任,也可以调动他的积极性,从而做出更大的成绩。 有一个人全面接手南洋的贸易船队,朱吾安也就可以脱身做好他的总掌柜的工作。东南半岛上的贸易有郑芝龙,南洋有孔有德,将来发展到印度就再成立一个机构,大明的粮食就彻底解决了,大明的海外贸易主线就理顺了。 赵率教是三月到台湾的,到年底也该完成了学习了,朱万化也在考虑如何安排,现在他倾向于安排到政务上,或者政务军事相结合的位置,现在朱家可以安排政务工作的人员太少了。毕竟他在大明的官场上混了多年,又是进士出身。 赵率教是武进士。大明的武进士不是纯粹的武夫,文章也是要考的。所以武进士也是有学问的人。 大明朝的军官绝大部分是文人,像洪承畴、卢象升、袁崇焕、孙承宗等名将都是文人出身,武进士出身的不多。军中也有一批出身草莽的,文化功底差的武夫。例如孔有德便是,还有现在在西北大显神威的左良玉、曹文昭,宁锦边关的祖大寿等,都是这种武人,就是常说的出身行伍,是一刀一枪拼出来将军。 ...... 崇祯年间的官场还有一个特别的现象,无论中央还是地方,官员更换频繁,在任时间都不长,能连续担任同一个职务一年以上的比较少见。 原河南巡抚吴光义崇祯五年初,去职回家养老去了,新任的河南巡抚名叫樊尚燝(读音jing)。河南的另一位重要官员——巡按吴甡,按照历史的轨迹也是任职到崇祯五年底,然后就去了陕西,继续做巡按,也就是说现在依然在职。 樊尚燝好景不长,按照原来的历史,他会因为西北的乱民大举进入河南,围堵不力而被撤职查办。现在的历史变化了,他可以躲过这一劫。 樊尚燝的史料很少,出生年月、籍贯、字、等等无从查考,但是他处于乱民进入中原的关键时期,终于被历史留名,因为没有什么作为,仅仅是因为身居河南巡抚高位,不得不提及的一个次要角色。 樊尚燝来到河南,会带来麻烦吗? ---第237章完--- 第238章:河南有了麻烦 由于维修黄河的河堤,和进入山西招揽民工、移民,国防军在河南境内的黄河以北投入了四个营的兵力,黄河汛期过去之后,军事压力减轻,河南独立一团的两个营撤回了南阳驻地,山东三师的两个营依旧驻防在黄河北部,他们的驻地是安阳和孟州。 这两个营的存在和黄河没有决口的事实,使得从崇祯五年起,即将彻底的改变明末的历史。 原本的历史上,由于黄河决口,河南水患严重,死伤数万,冲毁农田上千万亩,饥民、流民充斥河南。这些饥民没有了活路,他们是真心的期盼着西北的乱民来到河南,可以说唯恐天下不乱,以便乘势造反。 山西境内的乱民受到左良玉、曹文昭等猛人的军事压力太大,纷纷向河南或者直隶寻求出路。 从崇祯五年六七月份的形势来看,与历史上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变化不大。 按历史的记载,这一时期崇祯和朝堂上的大佬们已经看到了乱民向中原发展的趋势,正在采取措施来补救。河南的士绅也感到了危机,他们奏请皇上,希望以陕西三边总督(此时洪承畴任总督)统一提督山西、河南军务,兵部也同意了,还拟出了实施的细则。但是崇祯同志没有同意,帝王的心思总是担心某个封疆大吏在地方上做大,所以,他的意见是调洪承畴到潼关驻军协助山西、河南,而不是直接统辖。然后增加了山西、河南巡抚的权柄,即参将、游击以下的军官如果围剿不力可以先斩后奏。以此来督促官军出力,全力围剿。 而山西巡抚许鼎臣、河南新任巡抚樊尚燝这两个巡抚太不争气,他们各扫门前雪,以邻为壑。 许鼎臣的态度是,乱民在山西,我就打,乱民离开山西则任由他们去,并不阻拦。 樊尚燝的态度是,乱民在山西,与我无关,我站在城头观山景,仅仅在那看热闹,不出一兵一卒。 实际情况是,此时的乱民经过反复打击,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与号称的二十万人相差甚远,这时的山西乱民团伙虽多,人数和战斗力都极度下降了,彻底剿灭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各路官军联手是可以消灭在山西境内的。 他们两位巡抚这么一放手,乱民就来到了直隶南部,河南北部。而这个地区原本是有一只强军的,就是卢象升的天雄军。但是由于皇太极进犯宣化大同,卢象升被调到了宣大边关,这里就空虚了。 现在的崇祯五年,皇太极同样还是来了,原因是他太缺粮了,没有吃的,面临着饥荒。宁锦打不动,喜峰口也不敢去了,就来到了大同边关之外的草原。 为了弥补华北地区这个空虚,朝廷调动了京营的两个总兵:倪宠、王朴来到了直隶南部,河南北部这一带加强防守。 所谓京营,就是五军都护府直辖的皇帝的御林军,其成员不少都是皇亲国戚在那里混差事的,所以这就是个银样蜡头枪,中看不中用。 崇祯还有一个大大的败笔:他为每一位总兵都派去一名太监去监军,狗屁不懂的太监,口衔天宪,手持尚方宝剑,神气活现。因为他们有一个先天的优势——给皇帝打小报告,因此没有人敢惹他们。 在今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到崇祯六年底),这些围剿的官军,和西北大部分的乱民就在山西、直隶南部、河南北部这个狭小的地区上演了一出大戏。这场戏的主要部分我们在184章“投降专业户”中有简单的介绍,这里就不重复了。总之这场戏以京营的王朴放走了诈降的西北乱民宣告结束,到了崇祯六年底(现在是崇祯五年)乱民就进入了河南、湖广(就是湖北、湖南省)、安徽、四川等地。 截止到崇祯五年七八月份,除了修复了黄河河堤,保住黄河没有决口,国防军在山西招揽了数万乱民做劳工之外,与历史没有太大的不同,该来了角色都来了,一切还在按部就班的上演着。 但是,后面就会截然不同了,因为在安阳、孟州这两个关键点上驻守着国防军的两个营,不管局势如何变化,千变万变,乱民是过不了黄河的。不但过不了黄河,恐怕黄河边他们也看不到。 这样一来,无论乱民诈降与否,成功与否,都必须退回山西,或者经过山西进入陕西,洪承畴正在黄河边上等着他们那。 一个洪承畴一个曹文昭,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对于乱民首领,不管你投降不投降,都是一个字:“杀”! 所以,山西的这一批乱民,由于国防军在南边这么一堵,他们在历史上的戏份已经不多了,一年之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或者全部,都将谢幕! 这些即将谢幕的演员按史料提供的,一共有54位,都写出来就太多了,总之历史上有名没名的都在这儿,主要的几位如下: 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西营八大王——张献忠、曹操——罗汝才、老回回——马光玉。第一号种子选手:紫金梁——王自用已经挂掉了——病死了。 ...... 黄河修缮工程处在全力准备秋季之后的继续修缮工作。朱大典带着章世照,再次与河道衙门打交道,促使官方出面完成黄河的后续工程。 和预想的一样,这次谈的很顺利。朝廷不用出钱,有冤大头出银子当然顺利了。 双方议定:河道衙门总共出动十二名大小官员,参与黄河河堤的全面修缮工程。河道衙门有历年河堤修缮的资料,通过官府也可以动员大量的民间人力,这都是极有利的条件。工程从秋季枯水期开始,直到明年春季完成。 南面河堤主要的区段,全部用砖石照面,加固河堤,其他区段,也要底部加一丈高的砖石照面。河堤的高度,按照今年洪水的情况作为参考,再适当加高。 黄河决口主要发生在南面,并且南面决口的危害也特别大,所以这一期修缮重点还是南面。明年将继续干一期工程,修缮北面的河堤。 河道衙门参与工程的官员,按照原河堤修缮工程管理处的对应标准给予补贴。 这一条是最关键的,俗话说:千里来做官,为的是吃穿。不用贪污、不用勒索,光明正大的拿银子,那个官员不愿意。十二个名额也基本上包括了河道衙门所有的场面上的人物。实际上用不了那么多的官员,但是朱家花钱买平安,只要工程顺利,黄河河堤坚固,它的重大意义要远远大于那几个钱。 最后就是所有的账目在中华日报上定期公布,让捐款人放心,让天下的民众放心。 还有一条,就是为了工程的安全,国防军要派兵全力保护工程现场。并且从此开始,设立黄河河堤保护的常备兵力,保护从河南孟津开始直到入海口的河堤安全。 出兵保护这一条,就隐含了打击乱民的军事部署。这一道防线就保护了中原大地的稳定。 ...... 崇祯五年初,樊尚燝来到河南,虽然历史已经有了变化,最大的危机——乱民不能进入河南了,他还是给河南带来了麻烦。他不但扰乱军事,也扰乱河南的政务。 尽管有了中华日报的舆论宣传,大明的官员中不接受变法新政的人还是很多,樊尚燝就是其中之一。 首先是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他就不能接受,当然他也不会主动的干预这一项政策,他还没有舍弃自身的利益,为河南士绅打抱不平的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觉悟。但是如果有涉及这方面的官司,他的处置就出了问题。 不愿意主动纳粮的人总是有的,藩封于卫辉(今新乡境内)的潞王朱常淓(崇祯的叔叔辈)就不愿意交税,王爷都是良田千顷,店铺数十上百间,税收负担当然大。朱万化的税收政策的目标就是他们,在朱家控制的地盘已经开始征收所得税,那是按收入征收的,河南还仅仅是普通税,大家一视同仁的,这些大财主就受不了了。 本来这事儿轮不着巡抚管,打官司有提刑按察使,施政有布政使。但是,王爷的官司影响面大,樊尚燝知道了,主动伸手,说王爷尊贵,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朱家的王爷哪能像平民百姓一样交税?按大明律办——免了! 河南是大省,又是富庶的中原大地,可不只有一个王爷!这个王爷免了其他的王爷也要免。还有历年的达官贵人,在河南离退休的大佬级官员以及他们的后代,这种身份的人多得很,其中很多人现在依然是门生故吏遍天下,影响和能量都很大。出来挑事的不乏其人。 这一来,事情就越来越大,所有还没有纳税的就开始拒绝交税,最客气的说法是等等看,已经纳完税的就开始索要返还,官司就越来越大了。 有了拒绝纳税的风波,地租也开始波动了,六四地租重新出现,官府完全无力管理,有巡抚挡在哪里谁能管得了。 这些消息、情报很快就到了朱大典哪里,山东虽然与河南有协议,但是这种协议带有君子协定的性质,在大明的天下朱家还是无法用这份协议完全约束河南,除非是用兵。 可是用兵将是什么结果,那必然是和朝廷撕破脸,那就是战争,现在朱家还没有全面战争的能力。如果以官绅必须纳粮,减租减息为口号开战的话,天下所有省份都是这样的,全面开战吗?即便是打下河南就罢手,朱家与其他省份的关系就进入了全面的对抗状态。 完全不管似乎也不是良策,河南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最低限度不能让西北的乱民进入河南,同时河南本身也不能出现民乱。但是没有了减租减息,没有了一体纳粮,一旦遇到饥荒,能保证河南不乱吗?的确很危险。 朱大典和朱万化现在都没有好办法,只能等待机会,然后就是慢慢的筹划,这样的大事只能谋后而动,不能仓促上阵。 河南的麻烦还没有到此为止。 一日,开封的街头出现了一辆自行车,引来众多的人观看。 古代的街道,无论大街小巷,都不是很宽阔,路面有铺石板的,也有土路,都不是特别平整。是不会有后世那种平整的路面,宽阔的街道的。大明的城市里人口也少,不宽的路面也不拥挤。骑车人显然很熟练,车骑得很稳,在众人新奇的围观中,向开封府衙门奔去。 现在的大明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叫做“铁驴子”的车子,当然也还是很少见,开封府本地就有那么一两辆铁驴子。 朱家在警察、武警中推广使用自行车,警察已经配备到个人了,每个警察都有自行车,武警只是配备到巡逻的部队。所以在朱家的势力范围内,虽然大家依然觉得新奇,但是铁驴子已经是常见之物。其他省份就很少见了。 除了军警队配备之外,朱家也有极少量的销售,作为奢侈品价格很高,并且数量极少。这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潜移默化的推广科技知识,开阔人们的眼界,让大明的人们头脑不要太僵化了,自行车本身就蕴含了很多科技知识。 因此,大明的大城市里,有一些富人子弟开始拥有自行车,并且经常炫耀式的骑到大街上,显示一番。一辆自行车售价100两白银(人民币50000元),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了的。何况有价无市,拿1000两也很难买到,因为朱家卖的太少。 原因是钢产量不足,还不能鼓励这种消耗钢材的民用品。现在的钢材,特别是高质量的好钢,全都用在了军事上,用在了重要的国计民生上。朱家一直在不断的扩军,武器装备的生产厂都开足了马力,也耗费了大量的钢材,特别是海军的舰只,那简直是吞噬钢材的巨兽。 开封街头的这个骑自行车的人也是个大大的历史明人,他就是李岩。河南杞县的李岩,投奔李自成的那个李岩,提出:“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口号的李岩。不过这个时候他还应该叫李信。 李岩的出现将使河南的局面更加糟糕,这是为什么呢?窃听下回分解。 ---第238章完--- 第239章:李岩是何人 现在的李岩应该有23岁左右(估算),还是个年轻人。 李岩在开封的出现将使河南的局面更加糟糕,这是因为他带来了一个及糟糕的消息,为樊尚燝的破坏变法提供了口实和炮弹。使河南的形势急转直下。 生活在现代的人们都知道一个基本的常识:资本的原始积累是残酷的,有时还是血腥的。在朱万化竭力倡导的振兴经济,鼓励工商的浪潮中,这种情况也毫无例外地出现了。这也难怪,即便在后世社会主义的环境下,新兴的工商资本也会不同程度的出现老板对于员工的残酷压榨。使用童工、克扣拖欠工资、甚至限制人身自由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还有高水平的,有一句调侃的话说得很形象:“不到半夜12点你都不好意思下班!” 李岩带来的消息就是在杞县出现了对工人的残酷剥削,甚至出现限制关押工人强制劳动,买卖人口,使用童工的情况。 这种案件出现在樊尚燝对变法反攻倒算的档口,其杀伤力是很大的。 本来在封建社会里买卖人口是很常见的现象,孽待仆人、下人,甚至至人死命也不算什么新奇之事,至于童工,大明的人还没有那个概念。 但是遇到了樊尚燝,又是在这个紧要的档口,那就是问题了。在樊尚燝的眼里,工厂主、商人那就是下九流。 事实上封建社会对于下九流的定义里边没有商人、工场主。像戏子、剃头的、修脚的、吹鼓手、杠房、妓女、贼盗一类的才是下九流。一段顺口溜说明了其成员,说的很有意思:一流戏子,二流推,三流王八,四流龟,五剃头,六擦背,七娼,八盗,九吹灰。 现而今的演员可都是大腕,我可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不过古代的戏子确实属于下九流,这不是我编派的。 但是在封建士大夫的眼里工商人士都可以算作下九流。在封建的礼法中,讲究的是“士农工商”,他们认为商人逐利,道德低下,其政治地位还不如自耕农,是社会人群中是最下等,最卑贱的。大明的律法就规定,商人不准穿绫罗绸缎的衣服,否则就违背了封建的伦理道德。 可以想象得出,在他们的眼睛里,这种卑贱的下等人,是没有资格虐待工人的,这就挑战了封建的礼法,就是犯罪。 ...... 李岩是个好为民请命的角色,他出面为工人仗义执言毫不奇怪。他本人家庭富有,否则他也无法仗义和打抱不平,关于他,历史上有很多精彩的记录,下面摘录并评论一二。 李岩,这个时候他应该叫李信,为了方便我们就称他为李岩。他是开封府杞县人,天启丁卯年举人,有了初步的社会地位,应该属于乡绅一类。 其父李精白曾任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崇祯初年在魏忠贤逆案中被定为“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的处罚。用白话翻译一下就是:追随宦官魏忠贤,论罪属于第三等级,判入狱三年,但是这入狱的惩罚可以免掉,作为替代的处罚是罢官、革除功名,降为平民。 李岩投李自成造反是不是与此有关呢?是不是他觉得他父亲冤枉,大明朝亏待了他李家呢? 李岩读书不错,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史书上说他“有文武才”,从他后来所从事的军事实践中看,他也是有点本事。他又爱打抱不平,百姓都称他为“李公子”。 “公子”的称呼现代社会依然沿用,但是含义、解释与大明有很大差异。现代的“公子哥”的称呼有点捧过了头,带有贬义。单独的说“某某公子”是恭维的意思。 在大明,“公子”的称呼有恭维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吹捧、颂扬,因为那个时候是有爵位的。公子就是公爵老爷的法定接班人,就像太子是侯任皇帝、世子是侯任王爷一样,公子是侯任的公爵老爷。“公侯伯子男”公爵是爵位的最高一级。 所以大家称呼李岩为李公子,就是吹捧他是侯任的公爵老爷,说明他在社会上地位比较高,决然没有后世“公子哥”的意思。 他后来成了家,娶妻汤氏,汤氏出身于杞县豪门之家,知书达礼,贤良淑德,是一位美丽的大家闺秀。红娘子的事怕是民间演绎,不靠谱。 前面说过,崇祯年间,大明帝国的弊政已经积重难返,赋税沉重,加上天灾不断,黄河决口,民众断了活路。即便如此,杞县县令宋某仍然在不停地催征钱粮,百姓的惨状让好打抱不平的李岩去见县令,为杞县百姓请命。但宋县令征税是他的职责,小小的知县能下令免税吗。李岩无奈,回家取出家中存粮三百余石去赈济灾民。李家仅靠一家之力显然只是杯水车薪,为了动员更多的富人一同赈灾,李岩作了一首《劝赈歌》,拿到各家富户去劝勉赈济。歌曰: “年来蝗旱苦频仍,嚼啮禾苗岁不登。米价升腾增数倍,黎民处处不聊生。......(此处略去144字)助贫救乏功勋大,德厚流光裕子孙。” 但是靠一首歌救世也太有些书生意气了,要财主们把钱粮拿出来是要讲究方法的,劝赈歌唱一百遍,喊破嗓子也没有用。所以说李岩的文武才能在协助李自成造反时显露一些,非造反的状态下,他的文武才能还是差点火候。 这就是历史上所说的“有文武才”、“好施尚义”的描述。 到崇祯13年时,李自成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领着几十个残兵败将由郧县、均县走河南。 这时李岩便去主动投靠,参加李自成的乱民军。注意:他是主动投靠的! 李岩初见李自成时谈了很多话,李岩对李自成说,“恨谒见之晚”,李自成对李岩说:“足下龙虎鸿韬,英雄伟略,必能与孤共图‘义’举,创业开基者也”。当然说的话很多,绝对不是这几句,两人谈得很投机,真是如鱼得水。 对于这一段历史,我觉得很突然,明末的士绅阶层与乱民是势不两立敌对关系,社会地位很高的李岩为什么突然去主动投靠一个流贼、强盗?他与牛金星、宋献策等野心勃勃的破落文人是完全不同的。 李自成以饥民造反起家,所过之地皆尽残破糜烂,实为流寇强盗。对此,李岩非常清楚,所以他入伙后,就劝李自成“尊贤礼士,除暴恤民,”,“假行仁义,禁兵淫杀,收人心以图大事”。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此后的李岩表露出他的才能。他派人扮成商人,在民间广布流言:“闯王仁义之师,不杀不掠”(纯属谎言);还编出童谣,让小儿到处传唱:“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不纳粮就得抢,否则军队吃什么?),“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 就是在这一年,河南饥民“惟恐自成不至”,“从自成者数万”;李自成从此走出隐伏商洛山中时的低谷危厄,面前展现出柳暗花明的转机。可以说,崇祯十三年后乱民军的辉煌,李岩是多有建树、为闯贼立了大功。 这时的李自成也意外的开了窍,用李岩之策收拾民心,得以建号大顺,挺进京师。但是好景不长,李自成进京后以为大事已成,不必装假了,于是抛开憋闷已久的假面具,原形毕露,军纪大坏,疯狂敛财,极度的摧残社会。 对此,李岩建言要李自成安抚前明官绅,遭到李自成的断然拒绝。 据史料记载,李自成及其属下从京城的达官贵人那里搜刮出七千万两白银,放到六部衙门的库房中,据说都铸成数百斤的大银坨子,常人很难搬动,目的是防盗。盗贼出身的人防盗更有专业水平。 纵观崇祯在位十七年,这十七年全国赋税总和也不够这个数!数量太大了。这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大明民间之富有,二是李自成残忍的强盗本性,搜刮之狠。这笔钱李自成败逃时带走一小部分(银坨子太大,很难搬动,自己出的招,害了自己。后来的流窜中,尽数丢失,还是因为战乱之中,拿不动大银坨子),但是绝大部分都便宜了随后进京的鞑子。 一片石大战,大顺军闻得“辫子兵来了”一声大喊,竟然立时大溃,连勉强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在清兵与吴三桂夹击下,李自成退出京师,由此可见,李自成捣乱的本事不小,治国可是比崇祯要差好几个档次。 定州失败后,河南境内的李自成的部队都投降了明军。李自成同部下商议对策。李岩主动提出,愿意率军平定中州。这时李自成就开始怀疑李岩另有所图,牛金星向闯王进言,要寻找机会除掉李岩,得到闯王首肯。于是李岩和他的弟弟李年被擒杀于军中。 失去河南根据地,李自成复为流寇,人员尽散去。这时的李自成力量太弱了,再次成了光杆司令,连城镇都是不敢去了,就抢劫村庄,在乡下抢劫时被村民程九伯所毙。 呜呼哀哉,一批明星就此谢幕下课。 李岩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他主动前往投靠李自成走上造反之路的,没有人逼他。 我们可以分析一下,他为什么造反呢? 为了吃饭?为了活命?肯定不是。 有什么政治抱负吗?有什么治理社会的见解吗?历史上没有这方面的资料,估计他也没说过。即便是有,他应该找别人,而不是李自成! 为了拯救黎民百姓?李自成并非拯救民众之人,李岩是知道的,因为他投靠李自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劝告李自成“尊贤礼士,除暴恤民”,“假行仁义,禁兵淫杀”。所以他知道李自成是强盗,完全没有“义”。为拯救黎民百姓他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是,决不能选择李自成。 大明朝对不起他李家?罢了他父亲的官吗?这一条倒是有可能。他父亲追随魏忠贤,崇祯没有杀他。崇祯对不起黎民百姓,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唯独对得起他李家,没有大明王朝,哪有他李家的官绅地位?他李家在百姓面前可是高高在上的。可是李岩造反了。 举人出身自然是知识分子,却毫无忠君思想,主动造大明的反,这在大明的年代很难理解,也很反常。因此,从常理上推测,他是有野心之人,否则无法解释他的举动。说好听的,是想一展胸中抱负,成就一番事业(改朝换代)。说难听的,也可以断言,他有野心,脑后有反骨! 李自成怀疑他有异心,是有道理的,当李自成败局已定时,从李岩的经历分析可知,他未必会继续忠于李自成,也没有继续尽忠的理由,造李自成的反是必然的!异心必然有! 李自成这种人,数年间成败多次,几经沉浮,别的本事不好说,识人的本事必然不差,以李自成的经历,识人是基本功,否则他如何拉队伍当头头?李岩毫无缘由的投李自成,造大明的反,当然也会造李自成的反。所以说李自成没有冤杀李岩,李岩死的也不冤枉。 管窥蠡测,这也是一种见解,笔者认为这种分析比较客观,还是有道理的。 ---第239章完--- 第240章:政局大变 李岩来到开封,找的是开封府的衙门,他告了四个开作坊的场主,其中一个开的是纺纱厂,罪名是大量的使用童工,剥削残忍,有至伤、至死的情况,非常严重。有一个是开染坊的,工人都是买来的,没有工钱,日夜劳作,工人们苦不堪言。另外两个场主的罪行轻微一些,也是克扣工钱,很多人干了一年分文未得。 黑心的老板拖欠工资,古今相同。 由于河南省在吴光义任巡抚时,大力提倡工商,当然也就会有一些扶助的政策,现在换了樊尚燝,他对改革新政颇有微词,这样一来官员们对于工厂、商户就不好处理了,是从严还是从宽?尺度把握不好,只好向上司请示。另一方面现在官府在鼓励工商,工商的事情自然就在风头上,有点大小事端就会闹得满城风雨。开封是河南的首府,巡抚、三司、知府同城,所以樊尚燝自然很快也就知道了。 处于反攻倒算风头上的樊尚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又一次伸出手,越位干预这个案件。 这样一来严厉处理就是必然了。 不管处理轻重,这都是个别事件。在整个河南省来说这种情况还会有,绝不仅仅这四个例子。但是,也不会是全部,并不能说所有的工商户都干了非法之事。这个道理是很简单的。 但是,如果别有用心,以此推而广之,打击所有的工商户,那就会冤枉了大多数的人。 樊尚燝就是这么干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起来再说!在大明也不会有人跳出来喊什么“法制”,官差如虎狼,抓起来就是大刑伺候,屈打成招者数不胜数。一时间河南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人头滚滚落地,工场、作坊、商铺抄没充公的数不胜数,办案的官差衙役乘机敲诈勒索、贪污私肥者比比皆是,河南新兴的资本市场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好在朱家没有什么损失,这是由于朱万化办工商实业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国防军的势力没有达到的地方,不允许开办实业。为了河南的工商发展,仅仅开了一个唯一的先例,那就是开封的粮店。在开设这间商铺时,朱万化就曾指示贸易公司的总掌柜朱颜说:仅此一例,别处绝对不可照此办理。朱万化到不是怕谁,他是怕惹来麻烦,影响朱家的大策略。 除此之外,在朱家势力范围之外的业务就只有邮政和曙光银行了,这两样算不上实业,带有公共事业的性质。即便如此,也是仅在朱家有影响的地区开办,并没有面向大明的所有省份。 朱万化的这个原则让朱家避免了这一次的损失,更避免了一次大麻烦。可以想象,如果朱家在河南有大量的产业,遭遇如此损失,朱家就有可能向河南用兵,其后果就严重了。 现在朱家在河南的产业有:南阳西峡县的农牧场,那个地方是独立第一团的驻地,没有人敢惹事的。其次就是分布在各县的邮政和银行,一般不是穷凶极恶的强盗,是没人敢动的,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守卫,特别是银行,守卫的力量都不弱于县里的差役。最后一项就是河堤修缮处在黄河沿线的分支机构,他们与工厂、作坊、商铺不沾边,何况有正规军的保护,更是没人敢动。所以有危险的只有开封的曙光粮店。 朱家的情报机构已经很完善了,特别是在河南,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提前就能知道。因此,当风声不对时,开封的粮店及早的就停止了营业,粮食和主要人员都转运到黄河北岸的兵营之中。黄河沿岸都有朱家的兵力,只剩下空壳的粮店也还是增加了一些护卫,目的是防止有人借此挑拨事端。河南的官府也知道这家粮店的背景,为了缓解河南的粮荒,全指望着这家粮店大量的引进粮食,所以暂时没有人敢动它。 我们在前面已经多次说过了,河南的稳定对于大明是至关重要的,乱民就在山西,河南的动荡极其危险。虽然由于国防军在黄河北岸有两个营的兵力,山西的乱民过不来。但是,动荡的河南自己就会产生民乱,那和山西的乱民入境没有原则上的区别。李自成、张献忠并不新奇,河南人才济济,出几个猛人不算什么。面对这种危机,经朱家父子商议,不得不有所反应了。 兵是不能用的,形成战乱的后果更糟,并且有替恶人撑腰张目的嫌疑。反应的办法就是利用中华日报的舆论向导,在报纸上开设专栏,组织大批的文章,报道河南的形势,发表评论,当然还会使用正反两方面的文章展开论战,分析其害处,危险性,对于大明局势的影响。朱万化自己就动手写了几篇文章。 朱万化没有料到的是,樊尚燝的固执和暴躁。中华日报影响面大,舆论的压力也就大,在河南开始有士绅发出不同的声音,批评樊尚燝。朝廷的大明日报,不知道是反应迟钝还是有意纵容,反正是没有任何表示,只字不提。 七月初一,樊尚燝命令在河南查封中华日报!关闭河南的邮政业务。报纸是通过邮政发行的,朝廷的大明日报也同样通过邮政发行。他这一关,把朝廷的大明日报也给关了。 还好,河南没有关押邮政的工作人员,没有动曙光银行,也没有限制曙光货币,否则局面将更加混乱。 邮政的主要人员和设备,特别是电报设备,也就都迁移的国防军的军营中。 朝廷的反应还是非常消极,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当做不知道,大明日报被关掉了也不吭声。估计大佬们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因为他们预感到,工商的兴起,就会为宪政铺路。反对宪政自然就要压制工商,压制经济的大发展。 于此同时,在山东、辽宁、台湾也开始了整顿工商业、通过议会发布新的立法,规范资本的合法经营,对于盘剥工人、增加劳动强度、增加工作时间、使用童工给予法律上的限制,对于已经发生的恶劣案件及时审理,公布罪行和处理结果。 提出八小时工作制,逢一休息(初一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为休息日,十天休息一日),逢六休息半日,加班要付出加班费,等一系列的维护工人利益的新的工作法。 七天一星期是西方宗教的产物,这时还没有大面积的传到中国,所以大明的人没有星期的概念。 朱万化按照后世的经验,从比较大的行业开始组织建立工会,同时让议会研究颁布工会法,以规范工会的行为准则,避免工会变成行帮、党派组织。行帮在中国根深蒂固,是产生黑社会流氓团伙的温床,也是城镇土匪的变种,从工会诞生的开始就要避免它走上邪路。工会的根本宗旨是维护工人群体的利益,同时也是促进经济有序发展的一种势力,它是不能与政治挂钩的,带有政治色彩就会被政治左右,就容易迷失方向,脱离维护工人利益这一准则,走向不可知的方向。 所以工会法中特别要规定,凡是沾染了行帮、政治党派的成分,情节轻的限期整改,情节严重的,就是造成了后果的,则宣布为非法,立即解散,并且武力监督,必要时可以武力镇压。 ...... 崇祯五年八月初,正当河南闹的乱哄哄的时候,从辽东传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七月份皇太极宣布退位,自立为“清王”,改国号“金”为“清”,尊大明为宗主国,大清国为大明的属国,回归大明的子民地位。废除天聪年号,改称崇祯五年,改沈阳为盛京,定为王都。 同时宣称大清国独立立宪,成立议会。他们没有提基本法,估计是怕与国防军沾边。 皇太极不当大汗了,改称国王。在女真人眼中“大汗”相当于皇帝,国王自然就降了一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崇祯五年三月,为粮食所迫,皇太极远征蒙古,也到达了大同、宣化边关。皇太极叩关小小的试探攻击了一下,没敢大打,因为他担心一旦破关,近在赫图阿拉城的花皮就会取抚顺,甚至沈阳,自己的老窝就危险了。 取得一些口粮之后,皇太极就匆匆的返回了辽东,他实在放心不下后面的花皮。 蒙古人手中的牲畜肉类不少,粮食不多,勉强有一些。蒙古人的粮食来源之一是蒙古境内有不少汉人,他们是种粮食的。其二是蒙古人与大明虽然关系不是太好,但是也没有到后金那种互为仇敌的地步,通过对大明的贸易还能获得一些必须品。就是浙江朱家也通过遵化、大安口与蒙古贸易取得马匹、毛皮。所以后金从蒙古还能取得一些粮食,当然获取方式不是贸易而是抢夺,因此也难免征战。 现在的四大贝勒就剩下了代善、皇太极两人了,并且他们原来的关系就比较好,皇太极刚刚回到沈阳就找来了代善。 皇太极说:“大哥,这次狩猎我们到了大同关。” 他们把征战抢夺叫做狩猎。 “在大同关前也试探着打了一仗,没想到大明的边军都装备了更多更好的火铳,击出的弹丸已经不是铅弹,都是规整的铁珠,杀伤力大,打得远。我们的弓箭还够不到时,人家的火铳就打过来了。虽然比不上花皮厉害,也是很难对付的。我大金国前途堪忧啊!靠抢夺大明的路怕是走不通了,今后的路怎么走?如何获得粮食?这些都很难。打不过大明,我们可以不去惹他,可难保大明不会攻过来!且不说关宁军,花皮就在赫图阿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还要早做打算才好啊!” 皇太极所说的大同关上的新式火铳,就是卢象升带过去的,皇太极叩关,朝廷急调卢象升到了大同前线。卢象升的亲兵队全部装备了新式火铳。凭关而守,居高临下,新式火铳发挥了远程打击的优势。 代善说道:“我也一直在想,就是大汗你不说,我也想找你商量了。大明和花皮他们两方之间的交恶、交善与我们关系不大,但是这两家我们谁也惹不得。欲保平安,就要与他们交好,最低限度不能交恶。我们需要想一个办法,令这两家都不能出兵进攻我们,只有如此,才是我们的出路。” 代善分析着形势,说话似乎有一些顾虑。 皇太极说道:“大哥,为了我们部族的安危,朕什么也不在乎,也都能放弃,有话你就直说吧?” “好,我就直说了,说对说错,大汗你不要怪罪。我的意思是大汗的称号是不是改一改,目的是避开锋芒。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们称大汗,就是大明皇帝的隐患,征战是迟早的事情,一旦时机对大明有利,他们就会立即开战。所以为了我部族的安危,大汗应该做出牺牲,退大汗位,改称王。大汗用一个人的委屈,求我十万部族之安全,我部族的子孙后代都会称颂大汗的恩德!请大汗决之!” 说着,代善就跪了下去,以头叩地。 皇太极连忙起身,双手扶起代善,兄弟二人泪流满面,哽咽着没有哭出声来,室内一片沉寂。 良久,皇太极说道:“这也是德灵额的意思?” 德灵额其实是我们的熟人,就是马小六到金州给毛文龙送信时认识的绸缎庄的洪老板,汉名洪宝德。当时马小六、钱百万一行人就住在洪老板的外宅里,马小六有发展情报员的任务,相中了洪老板。可是一了解下了一跳,洪老板不但是女真族人,而且在旗,是镶黄旗的,本性爱新觉罗,竟然是皇太极的远房兄弟!马小六无论如何也不敢发展他为情报员,于是改为发展当地的茶馆老板为情报员。 这些情况汇报到朱大典那里,朱大典就上了心,觉得这是个早晚用的着的人,于是就不断的派人联络,维持着联系,顺便施以恩惠,施加影响。 朱大典老于世故,经验老到,向这种可能有用之人他笼络了不少,一旦有用,那就能派上大用场。 现在洪宝德就有用了!半年之前朱大典命令朱家内卫的头目朱泰,派人联络洪宝德,下达了任务。 内卫也是朱家的一套情报系统,它侧重于内部保卫,所以称之为内卫。头头是亲信家人朱泰,他是管家朱宝森的堂兄弟。 下达的任务就是通过洪宝德诱使后金对大明罢兵、称臣、立宪,目的就是搅乱大明的局面。乱局之中方有机会。后金对大明的军事价值已经用尽,于是就改为政治利用。 洪宝德的女真族名字是:爱新觉罗.德灵额,他的祖爷爷是觉昌安的亲兄弟,觉昌安是努尔哈赤的爷爷,所以德灵额是皇太极的远房堂兄弟。 给他设计的说辞,利益分析绝对按照后金统治集团当前的态势下的立场,对于皇太极等人也是利益的正确选择。朱大典如果不提示他们,他们自己也可能走上这条路,但是未必彻底符合朱家利益,这种诱惑提示又完全是朱家希望的结果,说句套话就叫‘双赢’。 但是朱大典的这个举动并没有告诉朱万化,这不是父子分心,而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一个小小的分歧:朱大典的内心总还是存着做太上皇的心结,同时他也考虑到跟随朱家的众人也要有一个好的安排,否则人家追随你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从龙之功,开国元勋吗?朱万化则完全不考虑自己做皇帝,并且道理是很充分的,就是为天下黎民百姓的福祉着想。既然说不通,他自己有时候就忍不住悄悄的施加影响,只要不妨碍大局就可以了。 德灵额的身份是绝对经得起考验的,所以他很快就见到了代善和皇太极,他的影响和“观点”也就逐渐的透露出来,慢慢的影响着他们。 所以皇太极就问这是不是德灵额的意见。 代善答道:“是,德灵额在外经商多年,见解不俗,毕竟是自家兄弟,仔细琢磨,他的道理是对的。” 皇太极说道:“朕只能做不孝子孙了,朕意已决:退位!” 代善说道:“大汗之宏大胸襟,令人敬仰,我部族的奴才们都会受到大汗的荫庇!我代十万奴才谢大汗了!” 终于这两兄弟抱头痛哭。 ---第240章完--- 第241章:乱局初见 终于,皇太极、代善两兄弟定下了退位之事,抱头痛哭,说着对不起他们的大汗阿玛,就是老汗王努尔哈赤。 之后,代善说道:“我们仿照朝鲜之例,作为独立的属国,尊大明为宗主国,如此,大汗仍不失为一国之君,我等也可保一份荣华富贵。” 皇太极说道:“我们的国号是‘金’,中原大地上的士绅百姓仍有对于金朝的仇恨,他们供奉岳飞为抗金英雄就是例证,因此国号‘金’不宜再用,我们可以取其谐音改国号为‘清’,朕自立为清王。废除天聪年号,改称崇祯五年,改沈阳为盛京,定为王都。” 代善说道:“大汗圣明,如此一来,大明朝就没有理由征讨我们了。但是,还要想到花皮,花皮是主张宪政的。” 对于中华日报他们并不陌生,作为上层人物,他们也是常看的,因此,朱家主张的宪政他们是知道的。虽然未必理解宪政的精髓,也肯定不会认同宪政的主张,但是作为政治人物,如何取得政治上的收益还是有研究的,因此,他们提出宪政一点也不奇怪。 “大汗,我们不妨也举起宪政这面旗子,在清王国中如何宪政是我们说了算,有这面大旗在,花皮断没有理由进攻我们,否则他们就自食其言了。” “好!我们也宪政了!找几个人,仿照他们的样子,也来个议会,大哥就来当这个议长,找几个秀才仿照花皮也写一个基本法。我们大清国就是独立立宪之国!” 独立的宪政王国——大清,就这样成立了,它是利益和生存法则的产物。 ...... 在辽东和北京都有国防军的情报人员,所以朱家是最早知道辽东变化的。 对此,朱万化的反应是不能承认。头一个原因是不能分裂国土,辽东历来是中国的一个行省,努尔哈赤也是明朝官府的一个小地方官,或者是小军官,他们仅仅是女真族之一部分,断没有分裂疆土自立为国的道理。在他的指示下,中华日报立即发表文章给予批驳。并指出回归大明,重新做大明的子民是唯一的出路,自立属国就是叛国! 当新成立的清王国的使者乔装秘密到达京城,要求觐见皇帝陛下,进献贡品时,朝堂上的君臣们早就在中华日报上知道了此事,并且明显的分为两派意见:一派同意中华日报的观点,这只是少数,并且是一些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小人物,多少像是有点愤青的一伙人。多数都是主张接纳清王国为属国的。但是,主张接纳清国的这一派又进一步分为两派,一派是靖绥派,认为就此息事宁人,天下太平,皆大欢喜,能永远维持这个状态才好,这一派以首辅周延儒为首,是朝堂上的主流。另一派就是攘外必先安内派,他们认为外部安定正是围剿乱民的好时机,待内部平定,国家恢复元气之后还是要征讨清王国的,这一派以杨嗣昌为首。 杨嗣昌从山东回来之后就到了兵部任职,是兵部右侍郎,就是国防部第一副部长的意思。今年四月山海永平巡抚出缺,杨嗣昌接任,于是他就是山海永平巡抚兼兵部右侍郎。 不管怎么说朝堂上还是一派的喜气洋洋,纠结多年的一个一个大麻烦终于有了头绪,虽然不敢相信从今往后北面将平安无事了,毕竟露出了和平的苗头。 崇祯也兴冲冲的接受了清国使者的朝拜,照例还要有所赏赐,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俗话说乐极生悲,清国立宪这个怪胎是一个恶劣的开端,其后的发展让人始料不及。 已经到了秋赋之时,鉴于去年辽饷、练饷征收的晚了,导致一度财政紧张,因此今年就打算一起征收。可是辽东的清国已经臣服,辽东还会有战事吗?辽饷还要不要征收?如果征收是不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呢? 朝堂上任何事情都会有不同的意见,辽饷之事也不例外。同意征收的说:谁敢保证辽东就此无事,何况北边还有一个蒙古!朝廷财政紧张,放弃了这一项收入,银子从何而来。反对者说,连年重赋税,民间已经不堪重负,何况还有连年的灾荒。辽东和平了,就要体恤民间疾苦,与民休息。 朝廷没钱已经成了痼疾,最后的决定今年还是要征!继续征收,改个名字叫做边饷。盼着明年能够好转,那时在免也不迟。 决定容易征收难,朝堂上的大佬们太不体恤民情了,两饷一开征就引来了麻烦。 ...... 在这乱糟糟的局势中临近了八月初一,这是预定的在洛阳白马寺做隆重法事的日子,这个法事将为修黄河河道的认捐行善之人祈福,届时全部认捐善人的名单将在白马寺由僧人誊写,供奉于佛寺大殿。 中华日报发专刊祝贺白马寺法会,特意派专人到西安恭请法门寺方丈,撰写祈祷文字刊登于专刊上。 在佛教界中法门寺最权威,号称是中华第一寺院,其缘由就是:它是三藏法师玄奘讲经驻在之所,佛祖释迦牟尼的佛指骨舍利供奉之处,这个权威是不可替代的。因此,法门寺方丈撰写的祈祷文章就显得特别的有分量。 中国是佛教盛行的大国,这次法事经过中华日报的宣传更是盛况空前,以慈善为主基调,有桁圣公助阵,前所未有。河南的善男信女蜂拥而至,山东、直隶、安徽、南直隶(江苏)等就近省份远道而来的也是上千人,附近的城镇村庄都住满了,空地上的临时搭建的帐篷、窝棚比比皆是。这是白马寺有史以来的一次盛会。 佛教界也不仅限于白马寺,大明有名的佛寺都派出了代表参与法事。 朱大典以国防军大都督、山东巡抚的身份参加法事,朱家兄弟虽然没有到场,但是朱家的女眷们,还有朱家势力之下的军界、政界、工商界的知名人物也有数十人。 其他各省也有官员到会,河南的巡抚樊尚燝没有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对朱家的一切行动都是暗暗的叫着劲,当然不会来捧着个场。但是河南巡按吴甡来了,是几名河南官员中地位最高的一位。 预计到与会人员会很多,南阳的独立一团派出一个营在外部警戒,南阳的武警整整一个团3000余人全部拉到现场,建立各种通道,有序的引导人流走向,避免拥堵踩踏事故。 到八月初一法事开始的那一天,沿着洛河之滨的白马寺钟鼓齐鸣,方圆十几里之内人山人海,由武警引导的人流成单行线前行,使所有的人都能到白马寺的山门前、大殿前上香,达官贵人、知名士绅、捐资善款的行善之人可以顺序进到大殿之内焚香、叩拜、祈福。 庄严肃穆的法会上也笼罩着一层悲戚的气氛,河南的不少捐赠善款之人在前几天掉了脑袋,有的还关在大牢之中前途未卜,有的已经流落他乡。终于有人在大殿上嚎啕痛哭,引来一片啜泣之声。 法事进行了三天,这期间朱大典与吴甡有两次会面,这两次会面都是单独会面,并没有其他人同行。对外的说法是朱大典宴请吴甡,第二次是吴甡回请,这种官员之间的交往很平常,也没有人在意。但是河南参与法事的官员都觉得有些不寻常,原因就是河南樊巡抚事实上与朱家交恶,河南的官员与山东的关系就比较微妙了。吴甡是河南最积极的改革派,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在樊巡抚反攻倒算期间,吴甡一直忙碌在汝州水库工程上,对于河南的政务始终一言不发。 顺便说一句,汝州的水库工程由于选址好,天然的利于水库建设的地形,致使工程量小,蓄水量大,受益面积大。因此,它的工程去年秋冬两季基本完工,主干水渠今年春季已经可以使用了,春季之后,直到现在一直在为各个分支水渠规划建设,以扩大灌溉面积,因此,时至今日,工程也没有结束,属于边建设边收益的优良工程。汝州知府阎伯之参与始终,对于水利工程认识更深刻了,也全身的投入到工程之中。他与吴甡脾气相投,渐渐的就成了朋友,也可以视为一党。 ...... 秋赋、练饷、边饷的征收使河南的局势雪上加霜。 河南这两年慢慢的复苏,完全是因为朱家的一些改良的影响造成的。首先是农业上的兴修水利,打井灌溉,加上崇祯四年、五年旱情有所缓解。作物品种上增加种植冬小麦,力争在较短的生长期内多收粮食,陆续引进了玉米、地瓜耐寒高产作物,争取更多的收获。即便如此,小冰河期的自然灾害还是躲不开的,粮食供应仅仅是有所缓解,还是远远的不足。 城镇的工商发展给人们带来了新的收入,朱家从南洋获得的粮食,以低价格大量投入河南市场,大批的民众用工商经济中获得的收入购买商品粮。基本民众口粮的稳定,就带来了河南社会的稳定。 河南的局面继续恶化,粮食短缺也是重要的因素,现在粮食出现了危机,粮道断了! 开封的曙光粮店已经关门一个多月了,粮食运走之后,人员也就陆续撤离,只留下几个看门人。 这不是普通的粮店,它是给整个河南省输入粮食的源头,大批的粮食从黄河航道运来,通过开封曙光粮店批发到河南各地出售。它一关门,整个河南就断绝了商品粮。 即便它没有关门,粮食也销售不出去了,因为各地的工厂都关了门,没有工厂,没有出卖劳动力换来的工钱,没有钱袋子,拿什么买粮食? 救灾?施舍?白送粮食?即便朱家大方,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也是办不到的。因为你前脚送到穷困民众手中的粮食,就被后脚赶来的衙役把粮食抢走!因为,河南开始征粮了。 这一次的征粮是秋赋、练饷、边饷一齐征,前文说过,练饷、边饷远远大于秋赋,假如秋赋是一,练饷加边饷就是三,本应交一斗米,现在需要交四斗米。再加上踢斗、火耗,那就是五斗、六斗米。全家的粮食交出去都不够。 这还不算完,樊尚燝上任之后,又恢复了官员士绅不纳粮的老办法。富人不交税了,少了税收的大头,全省的总税收自然就少,可是去年吴光义在任时,河南上交的赋税是有记录的,今年的年景好于去年,到了你樊尚燝这一任即便数量差一点,可以找一些理由搪塞,可是如果差得太多,那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怎么办?只有硬性的向各府、各县摊派指标,达不到就罢官,于是征粮就变成了抢粮,征税就变成了抢钱!那里还有数量,那里还有道理? 朱家父子极度的愤怒,但是也没有多少办法,总不能发兵打过去把!何况这种情况并非河南一省,大明十几个省都是如此,难道来个全国大战?即便有心,国防军的兵力也不够。于是只能在中华日报上发表文章,重点的揭露河南的情况,批评练饷、边饷不应该征缴。劝告朝廷要体恤民力,休养生息。同时,也强硬的宣布:山东、台湾、辽宁坚决抵制练饷、边饷,正常的赋税可以交,其他的,朝廷要给个令人信服的说法,并且要掂量各省的情况,是否可行。 河南的混乱尚无头绪,辽东却爆出了特大新闻:关宁军总兵祖大寿宣布辽东加入基本法的行列,进入宪政,声称辽东战乱多年,请求免税,练饷、边饷更是无力收缴。 这份上奏的表文在送达朝廷的同时,也用快马,于八月二十日送到了山东威海的中华日报报社,要求刊登。 这消息有点像天方夜谭一般,令人摸不着首尾。朱万化得到这个消息只说了一句话:“从何谈起?!” ---第241章完--- 第242章:宪政时髦了 关宁军总兵祖大寿宣布辽东进入宪政!一石激起千层浪。 祖大寿是关宁军的总兵,但是关宁军的总兵不止祖大寿一人,例如吴襄,也就是吴三桂的老爹,也是关宁军的总兵,去职的赵率教也是总兵,征战多年,总兵官就越来越多了,这就相当于后世的“司令”,多如牛毛啊! 顺便说一句,吴三桂的母亲是祖大寿的同胞亲妹妹,就是说祖大寿是吴襄的大舅哥,是吴三桂的亲舅舅。这都是一家人,现在的辽东就是他祖家的天下。 祖大寿只管着锦州、大小凌河、宁远,巴掌大的一个地方。并且他只是军官,并不管政务。 从政务上说,最大的应该是巡抚,可是辽东这个地方巡抚也很复杂。关宁军所占的地盘只是辽宁省的一角,这个小小的地盘上也是有巡抚的。 自从崇祯元年辽东巡抚毕自肃自杀身亡之后,大明就撤销了辽东巡抚的职务,隔了几年后重新设置就比较乱了。告发祖大寿投降的邱禾嘉就是辽东巡抚,后来又把关宁军占的这块地盘一分为二。邱禾嘉改为山海永平巡抚,另外选方一藻为宁远巡抚。崇祯五年四月,邱禾嘉因病(一说是因为与孙承宗不和)离职,杨嗣昌接任。所以现在的辽东是两个巡抚,方一藻为宁远巡抚,正好管着祖大寿。杨嗣昌是山海永平巡抚。 也就是说在锦州、宁远这个地方祖大寿、方一藻两个人,一个管军,一个管政,他们两人是最大的官。 这宪政是怎么闹出来的呢?还是练饷和边饷。 辽东是多年征战的战场,但是这里也是有农民的,佃户、贫农、自耕农、地主、士绅都有,自然就要有赋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都是要赋税的。辽东除了各省都有的自然灾害之外还有战争的灾害,对于过重的赋税就更加敏感,更受不了。但是官员要对朝廷负责,只要朝廷没说免征,土地税必须要征缴。 这就牵扯到关宁铁骑了。关宁铁骑之所以能打,是大明第一强军,除了兵员彪悍、训练有素、马匹优良、兵器齐备等等因素之外,还有一个与众不同之处:他们在辽东都分配有土地,或家属自耕,或出租给佃农耕种。他们作战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土地,保护自身的利益,因此能够死战不退。 所以在辽东征土地税第一对象就是关宁军的军官和士兵。方一藻如果正常征粮倒也没的说,士兵也是大明的子民,同样要纳粮,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辽东此前打了半年的仗,农田损失严重,加上三种税和饷共同征缴,正常农户都吃不消,何况战乱之地? 祖大寿告诫方一藻,能否上奏朝廷,免征或者减征,方一藻也很固执,说:辽东有战乱,别的省也有天灾,大家都不交粮,朝廷如何养兵?你们吃的粮饷都来源于赋税,你们理应带头缴税,那里还有这么多说道? 祖大寿是辽东宁远(兴城)人,祖上就是这一带的望族,行伍出身,富家子弟当然不是文盲,但是胸中文墨不多,基本属于粗人一类。 他是袁崇焕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将领,可以说是袁崇焕的死党。朝廷杀了袁崇焕,并且罪名多有疑点,似是而非,他心中自然不服,他没有就此造反已属不易,那里还听朝廷的话,他的心中早就没有朝廷的位置了。这几年他听调不听宣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因此他如果做出什么不合礼法之事大家也不会惊奇。 对待方一藻的强制征粮,如果引起祖大寿兵变谁也不会奇怪,关宁军兵变的事也不是这一次,事后安抚一下也就算了。辽宁巡抚的前任毕自肃自杀一案的起因就是兵变。 没想到祖大寿身边另有高人,这高人可以是他的幕僚,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人。别忘了,宁远城外的觉华岛就在国防军的手里,那里驻扎着辽宁第四师的一个营。在这里又出现的朱大典的影子。 大明的官僚都习惯豢养幕僚、师爷,这也是惯例,因此,祖大寿做出点高档次的反应也不为奇。 正在生闷气的祖大寿,听到自己的幕僚说宪政有如此妙用,真是喜不自胜。只要一宪政,就自己说了算,巡抚愿意滚蛋就滚蛋,不滚蛋你就老实呆着,从此没人拿你当盘儿菜,我自己有一套行政班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办。这还不算造反,照样做大明的子民!妙!妙!实在是妙! 说干就干,他命人找来一大堆中华日报,让幕僚召集几个书生文人,琢磨了几天就搞出一个辽东宪政来! 他比清王国进了一步,宣布承认拥护台湾颁布的基本法,祖大乐为辽东行政长官,吴襄为议会议长,弄得还挺像回事。 大明出了第三份宪政!头一份是台湾、山东、辽宁,这不用说了。第二份是清王国,辽东是第三份。宪政也开始时髦了。 ...... 出现这个情况令朱万化始料不及,百思不得其解的朱万化带着疑问来到孙元化的宅邸串门。因为他想到孙元化曾经在辽东与祖大寿共事,应该对此人有所了解。 孙元化到台湾上任之后,就在台北买了一块地皮,建造私宅,与他的三个儿子住在了一起。老大孙和鼎、老二孙和斗都在台北的工业园区工作,因此,平时都会在家。老三孙和京的工作地点在基隆,不长回家。 这几兄弟现在都是朱家一系的上层人物了,收入自然不低,都是有资本的富人了,因此,孙家的私宅建造的很豪华,某种程度上都要超过朱万化的私宅。他们担心规制上不要逾越,建筑上还是比较收敛的,否则会更豪华。虽然朱万化不在乎这些事,他们自己还是加着小心。让他们比较安心的是朱万化的私宅和办公处并列在一起,等于是两处大宅院,规模上就比较宏大了,相比之下孙家的宅院规模上就小了不少。 他们都是熟人,平时多有来往,所以朱万化的到访,孙家父子虽说还是恭恭敬敬的迎接,礼节上并不繁琐,不过是拱手致意寒暄几句罢了,在家里他们也都是穿的家常休闲服装,并没有穿官服。 谈话中朱万化就有意的问起祖大寿的情况,辽东搞了一个宪政孙家父子还是知道的,中华日报不但有报道,也有评论,因此朱万化的观点、立场他们也是知道的。这样一来,说话就方便了,不用担心出错,也不必揣摩朱万化的心思。 他们的私人关系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世交,但是毕竟政治上还是有地位差异的,该小心的地方还是要小心一点。 孙元化说道:“如若贤侄,这祖大寿就是个粗人,虽然是士绅富家子弟出身,但是他从军多年,一刀一枪的拼出一个总兵来,论军事他是多谋善断之人,论政务、官场上的人际关系就粗糙的多了。” 朱万化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是他怎么就弄出个宪政来?这也不像粗人所为呀?” “贤侄说的对,依照祖大寿的脾气秉性,来个兵变,把方一藻抓起来也不新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贤侄你不要忘了,他现在是辽东的实际掌兵者,处理的是辽东的政务。政治之事是按照利益行事的,怎么有利就怎么干,再粗的人也不能随意处置。他祖大寿也是养着几个师爷幕僚的,他们并非等闲之辈,自然要为东家谋划,这就不出奇了。” 孙和鼎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觉华岛就在宁远城外,它时时刻刻的提醒着祖大寿:国防军就在身边!与国防军的关系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如此,他想到宪政就不出奇了。其他出格的事情他绝对不敢干,国防军随时可以端了他的老窝。” 祖大寿的家眷亲属全部在宁远城里,那里是他的老家。 不过这个话细琢磨还是有味道的,朱万化本就在苦苦的思索,听到这句话更是进入了沉思。‘国防军就在他的身边’,这句话有点耐人寻味。 孙元化狠狠地瞪了大儿子孙和鼎一眼,心说整日的搞技术,心思就是差多了,虽说一句两句话没有什么顾忌,但是也要看对象。 孙元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他本人虽然也是偏重科学技术的人物,但是官场上的经验老到多了。祖大寿立宪本身就是个蹊跷事,这件事只能往简单处引导、解释,不要牵扯复杂关系,这才是立身于事外之道。俗话说,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不要把孙家扯到是非之中去才是原则。老大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办事还是太嫩,你一个干技术的掺和什么政务?政务是好掺和的?哎!长不大呀! 于是他说道:“今天我得了几篓蟹子,是湖水里的,很肥,我已经安排做好了,咱们都尝尝,顺便喝几杯,台湾的高度数蒸馏酒真不错。你们哥儿俩带路,咱们去餐厅。” 正是秋季,河蟹正肥,是吃蟹子的时候。 于是朱万化暂时放下心事,高高兴兴的和孙家父子一同去餐厅吃蟹子去了。 ...... 辽东之变朝堂上也是一片哗然。 郑以伟说:“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公然上奏朝廷,自立官署,这等同于叛乱了,祖大寿其人历来非驯服之臣,不如趁此机会一并解决,臣以为,应该发兵征缴!” 郑以伟,字子器,江西上饶人,东阁大学士,为人正直。 兵部尚书熊明遇说道:“陛下,宁锦是对清国的前线,在边关地区我明军自己内战,不怕引来鞑子?以关宁铁骑之勇,派那支军队能够与之对阵?不是自寻其辱吗?用什么办法可以再议,征讨作战是万万不可的。” 户部尚书毕自严说:“祖大寿也没有声称造朝廷的反,只是对方一藻的征税不满,辽东战乱多年,土地多荒芜,他们只是不想上交赋税,朝廷适当减免即可平息,何必用兵。” 熊明遇又说道:“朝廷用兵局势必将激变,如果关宁军真的反了,清国的鞑子兵不是也就跟进来了吗?其祸大矣!” 这话说的有见地,历史上原本就是吴三桂投降引清兵入关的。 议到最后,还是发旨斥责,令其解散议会,恢复原有官吏,也不敢罢祖大寿的官。还要抚慰一番,免了今年的赋税了事。 祖大寿吃到了甜头当然不会退出宪政,何况他本来就没有拿朝廷当回事。于是他军饷照旧向朝廷索要,宪政的旗子照旧打着,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对得起朝廷,就是守城很认真,但是也不轻易出击,他多年守城,深知攻城不易,他的骑兵并不善于攻城。清国刚刚宪政,也是不能出尔反尔,自然也是守着自己的地盘,除了蒙古方向,对于大明,也不主动出击,于是辽东前线就沉寂下来。 清国不挑战,在安东的辽宁省也不会招惹他,依然守住赫图阿拉城,专心自己的内部治理。 现在辽宁的移民逐渐增多,农业也就开始恢复,按照朱家的一贯做法,辽宁的农作物就是冬小麦、玉米、高粱、地瓜,渐渐的粮食也能自我供给,外部的补充减少了。 辽宁还有一项战略任务就是修通直达海参崴的公路,现在已经越过了天池,工程已经过半。 此外就是按照朱万化指示的位置勘察茂山铁矿,并且占领这一地区,调拨武警部队驻守,设置官署官吏,并作为移民的重点地区,建立村镇。这里也就形成了安东到海参崴的中间站。 ---第242章完--- 第243章:赋税 朱家治下的山东、台湾、辽宁开始征缴今年的赋税了。 去年山东省的土地税收标准是零二成,土地税征收了近300万两,今年一步到位按零五成纳税,自然会收的更多。是多少呢?这就要算一算了。 以往的正常年景亩产应该是一石一到一石二,现在北方普遍灾情严重,亩产收到七斗左右已经不错了。但是山东却略有增产,亩产可以达到一石四。本来历史上这时的粮价已经超过一两五钱,现在由于朱家的干预,粮价稳定在一两二钱上。大明的土地税收的是银子,不是粮食,所以要考虑粮价。 山东省的良田计有6500万亩左右,按零五成收税,每亩应收八分四厘银,全省土地税就是约550万两,由于有增值税的存在,所以最终数字要高于600万两。去年收300万两是由于当时粮价高造成的,否则达不到300万两。 商业税、盐税、市舶税(关税),去年征收了150万两。税率没有变,都是零五成,今年由于工商的大发展可望达到200万两。 这样一来总的税收就是800万两以上。扣除山东本地官府应保留的部分(大约六成),上交朝廷的部分就是320万两,比去年的180万两增加了近八成。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明最富庶省份的赋税水平。朱大典依然准备用120万两白银按一两二钱的粮价折成稻米上交,这就是100万石的稻米。 再来看看台湾。 现在的台湾人口已经在逐渐增加,国防军刚接手台湾时,台湾的人口还不到30万人,大量的可耕种土地闲置,耕地仅有两百五十多万亩。经过两年的移民,增加了十五万的人口,使人口总数达到了45万多人。15万人相对于其他省的人口这是个小数字,但是不要小看了这个数字,原来的30万人之中的一多半都是不种地的,特别是原来的土著居民,他们只是居于深山密林中吃野果子和狩猎,台湾是梅花鹿的产地,因此,鹿肉也是他们的主要食品。 新来到的移民几乎全部是农民,这就使农民数量增加了一倍还要多,再加上朱万化的民族政策的逐步落实,打击那些作为奴隶主而存在的土著头人,解放奴隶,把他们融入到汉族农民中去。因此,实际上耕种土地的劳动力已经增加到原来的三倍以上。台湾的可耕种土地很多,经过两年的开垦,耕地数量已经接近一千万亩,是原来耕地的三四倍。即便如此,台湾还有大量的良田等待开垦。 台湾的土地全部可以一年两熟,每亩的产量是山东的两三倍,因此它的赋税就很可观了。 按亩产三石计算,零五成收税,每亩应收一钱八分银,比山东的每亩八分四厘银高了很多,全省应纳税的土地约850万亩,税收就是150多万两。虽然距离山东的600万两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已经接近了江南的富庶省份,可是台湾还有大量的工商业税收,这是其他省无法比的。 台湾北部朱家的工厂产业规模宏大,工商业的税收再加上海外贸易的市舶税,就是关税,估计总数会接近400万两,加上土地税的总税收就是550万两,远远超出了其他的富庶省份。 台湾省去年是按照三成税收上缴朝廷的,今年依旧照此办理,其原因就是朝廷在台湾没有任何的投入,也就是说台湾的纳税是朝廷的纯收入,一分钱也不会返回来。 台湾应上交的银两是165万两,其中将会用50万石稻米充作赋税,其余的上交白银。这就是105万两白银和50万石稻米。 辽宁怎么样呢? 辽宁的人口和土地数量与台湾相当,但是它处于高寒地区,亩产量很低,辽宁的工业只有一个造船厂、木材厂和冶炼厂比较大,其余的差得太远,所以它的税收也相差很多。与大明的其他省份比它只有一个府,最早只有四个县,这就是:安东、新义州、东江、长山、崇祯四年、五年又陆续收复了:宽甸、桓仁、新宾、茂山四个县。所以它现在有八个县,地盘太小了,税收自然就少。土地税只有40万两,工业税35万两,合计75万两。 考虑到朝廷并不向辽宁投入,所以也按照台湾的例子按三成上交朝廷,就是22万五千两白银,数量不多。可是与处于同样地位的辽东比就强多了。辽东不但不上交赋税还是国家钱粮消耗的大户,崇祯年间国家财政的半数消耗在辽东。辽宁不需要朝廷投入一分钱,这个差距太大了。 此外这三个省都拒绝缴纳练饷和边饷,所以上交的数量就是以上的正常赋税。 这三个省的赋税分别由王元雅、朱大典、孙元化这三位巡抚于九月份上报朝廷,并且开始解运税银、税粮进京。这三省合计的近800万两税收,就已经超过了大明全国的正常税收,就是除了练饷、边饷的正常税收部分。占了整个大明朝全部税收的三分之一强,接近四成。这个数字和上交之迅速让崇祯皇帝和朝堂上的大佬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是呀,他们能说什么?这就是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朱家对朝廷的贡献!表扬?他们绝对不会的,批评?能说什么? 像这种税收水平,只要再有一个山东省的收入,还用追加练饷、边饷吗?如果有五六个这样的省份,就算其他省颗粒无收,朝廷也会富得流油,那里还会有财政危机?山东、台湾的税收一到手,朝廷立刻就是经济大翻身。 山东、台湾、辽宁仅仅在朱家手里两年就有如此的成绩,朱大典父子不是成了神了? 随之大佬们心里隐隐的就有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天下是哪个朱家的? ...... 河南的乱局又出了新情况,河南各府收缴的税银数量,都按照巡抚衙门的要求,分阶段随时上报,但是数量不乐观,完成还遥遥无期。这时就出了两个例外,一个是南阳、一个是汝州,一个上报的数字都没有,石沉大海没有了消息。 南阳这几年历来是上交赋税的大户,上交的速度也快,谁都知道这是朱家的势力范围,汝州自从去年修了水库之后,庄稼长势良好,应该是第二个交税的大户。这两个府由于朱家势力的存在,樊尚燝对于工商户的反攻倒算根本就推行不下去,成了河南唯一保存了工商活力的地盘,因此经济情况也是最好的。可是这最有指望的两个府却默默的顽抗着巡抚衙门。 对于急于收缴税赋的樊尚燝来说这是一个急需解决的事情,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吗?应该说办法不多。巡抚相当于省委书记,军政权利一把抓,对于手下的知府(相当于市长)怎么能没有办法呢? 事实如此,巡抚对于治下的低级官员可以先抓起来,交给中央处理,临时换个人顶上。但是对于知府却是不能,他只能上奏章弹劾,弹劾的结果就难于预料了。官场上就是这样,或许被你弹劾之人的后台更硬,或许你在中央没有根底,还有很多或许,总之结果是未知的。迁延时日,结果未知,而现在是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这就不是解决的办法了。 还有就是领导亲自下基层督办,这也要看这个基层的情况,你到那里有权威,办事之人听你的,你就可以督办,否则你去了也没用。 最后一条办法就是动武,巡抚手中有军权可以调动省内的部队,就是河南的卫所军。这是下策,即便解决了问题还会留有后遗症,后面会有很多官司要打,搞不好就是丢官罢职。 如何选择?真是头痛,他找来了幕僚参与策划。 他的幕僚师爷说道:“东翁,弹劾的奏疏可以写,但是不可指望。南阳有朱家的势力,那谭镒是朱大典的一党,东翁亲自去督办毫无用途,他可以把你凉在一边不管。带兵去更是不行,在河南还没有能对付国防军的部队,普天之下都没有。对于汝州,东翁去督办,前途茫茫,成功的可能不大。若能带兵过去尚有一线希望,但是也很难,因为吴甡就在那里,他是巡按,他若干预,兵也是无用的。” 巡按一般品级不高,比省级的官员都低,但是巡按手中都有一样东西,这就是尚方宝剑,巡抚是没有的。那个上方宝剑拿出来,哪一个敢违抗? 樊尚燝气馁了,全无办法! 师爷一个大喘气,之后又说道:“还有一招险棋。” 又是大喘气。 “你快说!” “用兵突袭,先扣下吴甡,然后办事,事情可以办成,后果就是东翁和吴甡的官司了。这个风险极大!” 不过在樊尚燝看来,他倒是不怕与吴甡打官司,他按律征税,吴甡阻扰,他是完全有理的,官司打到皇帝面前他也不怕! “容我再想一想。” 事情干系重大,他不得不慎重。可是,他若是不管,这两个府可以把赋税拖到明年,编一些理由就是了。在大明一朝拖欠税银的比比皆是,拖上两三年也不稀奇。 他樊尚燝也不是非追缴这两府的赋税不可的,完全可以放过,但是他的巡抚就当到头了,立即下课。因为他的前任不但赋税正常交上去了,并且由于河南经济好转,上交的数额充足,他樊尚燝到现在,强盗一样的抢夺手段都用上了,可是还不足去年的半数!他不下台谁下台? 要知道,河南的接近半数的赋税就在这两个府,他们分文不交! 要么下台回家,养老抱孙子去。要么就铤而走险,和吴甡打一把官司,二者必居其一! 这就是我们樊同志的艰难的二选一的选题! 其实他和他的师爷都有一个错误假设,就是他能否扣押吴甡?他们的答案是能!以巡抚的权利,调几千卫所军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他汝州有何反抗能力,何况汝州的兵也要听巡抚的命令。但是他们大错特错了,实际上他们办不到! 吴甡不但有尚方宝剑,还有朱大典的支持!朱大典的支持不是道义上的声援,而是武力保护人身安全的能力!因为朱大典手中有天下第一强军,这支军队就驻在汝州之南的南阳,调一个排、一个连的兵力到身边易如反掌。并且汝州水库的护卫队就是南阳一个连的武警,就在吴甡的身边,单单这些武警,对付卫所军最低也是个旗鼓相当。 樊同志和他的师爷都不懂军事,他们甚至不知道国防军是如何作战的,只是听说国防军很强而已,强到什么程度,他一概不知道。 ---第243章完--- 第244章:汝州事件 吴甡和朱大典有过接触,河南的政局当然就是核心的内容。河南稳,中原就稳定,中原稳,大明就稳定。河南的问题必须解决,底线是河南绝对不能乱套。这是两个人的共识。 他们也研究了应对的策略,南阳、汝州对抗征缴赋税就是研究出来的办法之一。只要这两个府不交税,樊尚燝必然下课回家,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但是樊尚燝下课走了,下一任是谁,这个不好说,朱大典看过明史,知道下一任是玄默。玄默在历史上围剿乱民有功,但是对于新政态度如何也是个未知数。 朱大典与吴甡大方向一致,分歧还是隐约的存在。朱大典策划的就是赶走樊尚燝,下一位巡抚如何到时候再说,估计会好一些,像樊尚燝这么偏激的必经是少数。吴甡的意思是:如果有机会就彻底解决河南问题,但是他在朱大典面前没有说,因为这样做就会使人联想到吴甡是否有个人野心,容易产生隔阂和不信任。 实际上吴甡的确是有野心的。天下之事,他自己认为已经看明白了,金华朱家不能久居人下,大明气数已尽的势头已经显露出来,结论就是天下大乱已成定局。乱世之中英雄豪杰四起,吴甡倒是不奢望自己夺天下,现在他还没有投靠追随朱家的决心,但是也应该有所作为。河南是中原之地,地位至关重要,吴甡就存了取河南的心思,最低限度在河南施加自己的影响,培植自己的势力。但是毕竟大明现在还在支撑,金华朱家的意思是在挽救大明。这样一来未知的事情太多,任谁也是看不清楚,他吴甡定然不敢明目张胆的造反,寻找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总还是可的吧? 这种心思他能对朱大典说吗?当然不能。他只能暗暗的做发展自己势力的事情。搞掉樊尚燝这是必须做的第一步,但是他不希望再来一个巡抚,除非这个巡抚是他吴甡。 如何做?眼下就是抗税,其他的只能适时而动了,密切关注变化,随时寻找时机,就是此时吴甡的心态。 南阳知府谭镒,汝州知府阎伯之已经被他收到自己的圈子里,或者叫做一党。 樊尚燝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工具,无论怎么做都会掉进别人的套里,他定会选择老老实实的罢官回家,可惜他不自知。 河南之事危在旦夕,前途渺茫,任谁也看不清! ...... 樊尚燝思考再三,他认为自己为朝廷收缴税赋理直气壮,没有什么可怕的。因此,一方面上奏朝廷,弹劾吴甡,另一方面召集兵力,去汝州催缴赋税。 他选的军官是都司(都指挥使司)陈永福。河南省比较大,都指挥使司并非开封一处,南阳也有都指挥使司。陈永福是开封的都指挥使。 陈永福在历史上也是有名号的。 有因为抽一支烟名扬天下的,这个人是周久耕。 有因为一句话名扬四海的,这句话是:“我爸是李刚。” 有因为拍一张照片而成为名人的,他就是周正龙。 这都是机会呀! 因为射出一支箭而留名青史的就是陈永福。他这一箭把李自成射成了独眼龙! 崇祯十四年,李自成大闹河南,作为河南比较能打的将领,陈永福与李自成也是多次交锋,在开封城保卫战中,他一箭射瞎了李自成的一只眼。可是后来,李自成在河南逐步壮大成了气候的时候,他居然又投降了李自成,并且成了乱民的干将。当然这里还有李自成折箭发誓不会对刘永福报复等等的戏份,与我们无关,从略。 只可惜他这个留名青史的机会没有了。 ...... 陈永福带了一千营兵,就跟着樊尚燝去了汝州。陈永福的兵,在河南省算是比较好的军队了,樊巡抚还是了解这个情况的,所以就选择了他。 营兵是募兵,非卫所兵,与卫所兵不同之处是:兵员非军户,士兵以军饷为生,可以退伍,退伍后是自由民。卫所兵终身为兵,并且世代相传为兵,属于军户,不可以退伍,除非逃亡。卫所兵分配有耕地,平时没有军饷,出征时有少量军饷。 明末,卫所逐渐消亡,战斗力底下,所以凡事经常的需要用兵的各省都陆续募集营兵。大明的北方各省都有营兵,南方各省则很少募集营兵,毕竟养兵是要耗费钱粮的。 九月初一,樊尚燝带兵到达汝州。 本省的巡抚带兵到治下的府城,当然是畅通无阻,用不着动刀兵攻城的。这一千兵进城后,按照命令接管了府城的防卫,占领了城墙、城门,并且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结果巡按吴甡、知府阎伯之都不在府衙,一应吏员主簿都跟在知府身边,府衙是空的! 询问差役才知道,阎知府、吴巡按都在水房,就是水库的所在地,水库在汝州以南80多里之外。樊尚燝扑了一个空,只好暂住汝州城,派出斥候向南探查,准备明日奔水库而去。 但是让军队住城里一日的决定就出了大问题。 我们已经多次说过了,大明各路官军的军纪极差,包括哪些知名将领,有功劳的部队也不例外。其根本原因就是经常欠饷,军粮不足,亏待了手拿武器之人,他们就会用武器表示不满。 全部心思都在琢磨如何降服吴甡、阎伯之的樊巡抚,也没有想着约束军纪的事情,陈永福自己都想轻松轻松,于是这些兵大爷就在城里翻了天。 按说河南本省的官军,在本省执行军务,应该规矩点、收敛点。可是士兵们认为自己是开封的兵,脚下的汝州就是别人的地盘。 由于樊尚燝的作为,开封府去年的繁荣已经没有了,这些当兵的见到汝州繁荣的市面,丰富的商品哪能不动心。从进城起抢夺商品、吃食,到饭店、酒楼吃白食的就已经发生多起。多数的士兵也有从众心理,干了违法之事,没有人敢管,这就纵容的他们的犯罪心理,一千多军纪不怎么样的士兵在城里扎营,这个后果是什么,有多么严重,估计樊尚燝连想都没有想,因为他没有带过兵,没经验。 傍晚三五成群的士兵上了街,先是寻衅敲诈勒索,很快就发展到了无理的抢夺,最后就是破门而入武力打砸抢。居民店铺纷纷关门避祸。 吴甡、阎伯之确实不在城中,但是这里毕竟是府城,吴甡在这里有临时的居所,阎伯之的家就在这里,他们的仆人、家人也是不少,城里如此突变,这些人绝对不会泰然处之,必定有所反应。有的就会想到速速的报告到老爷那里,电报是朱家的通信手段,自然也可以为吴甡、阎伯之所用。有的就会设法寻求保护,调动城里可以掌握的武装,保护自家的要害之处。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府城之中有国防军和朱家的四个机构,他们都是有武装护卫的。这四个机构就是:一个邮政所、一个曙光银号、一个通信联络处、还有一个水房的办公机构。这些护卫合计在一起差不多是一个排的力量,虽然没有重武器,但是步枪、喷子、手榴弹还是装备齐全的,特别是银号和通信处,还各有一只半自动机枪。这支力量不容小视。 在阎伯之的一个亲兵队长和银行护卫队长的联络之下,这几股力量联络到一起,临时形成了一个指挥中心,指挥位置就设在银行,因为这里太关键,不能有闪失。所有的点都用灯光、旗语、军号等建立了联系,一方有事多方支援。 汝州的突发情况及时的通报到吴甡、阎伯之那里,也通报到了济南的朱大典的府上,甚至远在台湾的朱万化也已经及时的得到了通报。小小的汝州一时间已经牵动了国防军的中枢神经。 不长时间吴甡的命令就到了。吴甡的命令是保护要害部门,敌方不进攻,就不要主动挑战,他和阎知府已经在调动部队回援府城。命令他们随时监视南城门,援军到达时会选择从南门进城。 虽然吴甡的命令是避免冲突,可是冲突还是没能避免,银行的牌匾上“银号”两个字太扎眼,普通士兵又不懂得‘银行重地侵犯不得’的道理,银号里自然银子多得很,银行的门市房屋又特别的漂亮阔绰,抢红了眼的士兵那还知道顾忌,于是不顾警告便蜂拥而上。护卫们还是尽量避免大的冲突,一面喊话,一面加固大门和围墙的护卫,银行的围墙上有铁丝网,相对安全一些,危险之处还是大门。 喊话的内容很简单:“这里是官银号,是大明官府的要害部门,冲击官银号是死罪!退后,不准冲击!” 兵丁中总有胆小的,连忙劝告同伙,说:“既是官府衙门,咱们就赶紧走吧,砸了官府可不是玩的!” “去你妈的!什么官府?不就是个买卖吗,这家可比刚才那个当铺有钱!当铺银子不多,都是旧货。这里可是银号,里面除了银子没有别的,就是纸钞那也是钱。” 曙光银行的业务已经遍及河南各地,曙光货币已经在河南流通,他们当然认识曙光纸币了。 “砸银号了!” 这吼声引来了更多的散兵游勇,很快聚集了上百抢劫的兵丁,情况更危机了。 “队长,大都督有令:冲击银行者杀无赦!全力保卫银行,如若银行有失,提头来见!” “遵令!” “轰!”就在这时,行凶的兵丁,拿出了攻城的招数,用大木料撞开了银号的大门。冲突终于无可避免了。 “投手榴弹!全体开火!” 队长的攻击命令终于下达了。 银号大门刚刚打开,门前的人太密集了,从门内、从房顶上飞来的手榴弹麻雀一样的飞向了人群。 “轰!轰!”连续炸响的手榴弹,激起了闪光、烟雾、和漫天飞舞的人体,疯狂的狂徒们终于品尝到了最残酷的苦果。这一波手榴弹至少十几枚,银号门前被一扫而光。 随即喷子、各种步枪,从大门内侧、窗户、房顶上,开始射击,不时的还有手榴弹飞出,银号大门前一片狼藉,尸体铺满了地面。 这次打击丝毫没有留情面,朱大典的“如若银行有失,提头来见!”的命令被彻底执行了。 此时,位于房顶上的半自动机枪也开火了,他的射程很远,1500米之内都是它的打击范围。它开火的原因是远处街道上聚集了一批开封的兵丁,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向银号的方向冲过来,这是有组织的进攻,不是刚才的乌合之众,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就会面临更大的伤亡。这个小头目和挥舞手臂乱喊乱叫的兵丁都被迅速点名。半自动的杀伤力远远的大于左轮步枪和喷子,被击中的起码是重伤,打到要害部位就是死亡,如果击中头部,脑袋就会想被踹了一脚西瓜一样爆开,非常恐怖。半自动的有力打击摧毁了这次有组织的进攻,使这一伙兵丁四散奔逃,同时也避免的更多的流血。 ---第244章完--- 第245章:河南之变 这一次冲突,开封军伤亡很大,死亡人数达到了27人,另有20多人受伤。 河南的兵还是知道国防军的火力强劲,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接触过国防军,有的还在剿匪中曾经与国防军并肩作战。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平静的汝州城中竟然有国防军! 这种猜测不完全正确,城中这几个据点中只有通信处是国防军的编制,并且没有几个人,其他的,包括他们遭受打击的曙光银号,这些护卫都是武警编制。 武警的士兵们保护的是银号,又有大都督亲自下达的命令,所以打击的力度大了一些,狠了一点。不过这也有好处,就是及时的阻止了这些参与抢劫的兵丁们的疯狂,让他们迅速的冷静下来,及时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古代的城市都不是很大,银号又处于中心区域,所以这一阵手榴弹爆炸、枪支的射击声音,很快就惊动了陈永福,也惊动了樊尚燝。 陈永福毕竟是军官,不是莽撞的小兵,道理还是懂的,自己的部下冲击银号,问题还是很严重,不好处理,特别是他知道曙光银号就是朱家的,后事更加麻烦。他也顾不得自己的乐和了,立即传令,各级军官头目收拢自己的部下,全部返回兵营,派出亲兵队,上街巡查,维持城里的秩序。他自己也赶紧跑到樊巡抚面前,一是为了请罪,二是请示办法。 了解了情况之后,樊尚燝气的暴跳如雷,这是给我拆台呀!这个烂局面如何收拾?他虽然痛恨这些工商暴发户,但是也要公事公办,在各级官府衙门的控制下,按部就班地清理他们,而不是土匪一样的打砸抢。官府抄家,抄没的财产归官府,兵丁哄抢,财富落入了这些兵丁的腰包,对于樊尚燝来说这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闹到这个份上汝州还能呆下去么?什么事情也办不了了,赶紧走吧!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麻烦,首先朱家那是好相与的?此前朱家除了报纸上说说,始终没有行动,这次可是不好说了。 樊尚燝和刘永福商议的结果是,明天一早,立即撤兵返回。今天天色已晚,快半夜了,要走也要明天天亮啊。吴甡还在80里之外,得到消息也是两天之后了,那时自己已经回到开封了,赶紧想法子元转。 他的观念还是太陈旧了,虽然他听说过朱家的通信手段非常快,总是难于与眼前的事实联系起来,还是以为明天有快马出城给吴甡报信,吴甡得信后如何反应。他哪里知道吴甡已经快进城了! 为了保护吴甡,朱大典命令独立一团(驻南阳)出动一个连前往汝州,团长魏四虎考虑到执行的是保护任务,战车随时可以形成自卫的阵地,所以就出动了一个战车连,这个连随吴甡驻扎在水库。南阳、汝州都是南阳农牧场经常活动的地方,公路修缮的比较好,战车机动很方便。水库到汝州城只有80里,对于马拉战车来说,快速行进就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正常速度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从汝州城动乱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了,考虑到吴甡决策的时间,集合队伍准备出发的时间,路上吃饭休息或者意外耽搁的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已经到了城外。 事实如此,吴甡已经到了南门外。看到城门紧闭,立即与城内联系,命令城内的部队突袭,打开南城门。阎知府的亲兵队长带队,国防军武警出动一个班配合,对南门突袭。由于此前一直监视着南门,一方面是袭击的突然性,另一方面是开封军被打怕了,又是后半夜的时间,所以突袭顺利,几乎没有动刀兵,就打开了南门。 进城后国防军的战车连迅速控制城内的主要道路和各个城门及城墙,包围了开封军的兵营,吴甡、阎伯之的亲兵队和部分营兵也有400多人。包围了知府衙门,两颗手榴弹炸毁大门后,汝州兵蜂拥而入,把处于慌乱之中的樊尚燝、刘永福抓捕捆绑了起来。然后由国防军配合顺利进入开封军兵营,把一千营兵全部俘虏缴械,动作十分迅速。这也有赖于国防军的军威,开封军没有了头领,那里敢反抗? ...... 清理稳定了汝州城之后,吴甡决定向开封进军,他的意思就是乘势控制河南,形成既成事实,然后再考虑用什么方式上报朝廷。 当他下令出发时,国防军的连长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要求,说道:“巡按大人,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巡按大人和阎知府大人的安全,其他作战任务,没有军令,下官不敢做主,请大人谅解。” 实际上他已经得到朱大典的命令,作战行动不能超出汝州范围。吴甡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所以他很痛快,说道:“无妨,请代我联络南阳都指挥使钱继功,令其带麾下营兵速来汝州,可否?” “是!下官遵命。” 整个南阳都已经在吴甡的掌握之中,所以调南阳的兵,毫无问题。此时钱继功麾下的营兵有400多人,再加上吴甡、阎伯之的亲兵差不多也有400多人,另外被俘的开封营兵还可以甄别动员一些人,差不多就是1000人,基本够用了。 最关键的是吴甡手中的尚方宝剑,能唬住不少人,明代通信不便,这把宝剑再用一两个月绝对没有问题。 因此,从九月初二起,吴甡开始在汝州整顿部队,做进军开封的准备。同时命令统计汝州事件的损失,整理开封官军破坏的罪行和证据,这些都要算到樊尚燝的账上。 很明显,朱大典不支持他进一步冒险,朱大典的意思是到此为止,做好善后,稳定河南,恢复河南的经济,消除樊尚燝的恶劣影响,这些工作就要很长时间。无论下一任巡抚是谁,向樊尚燝这种走极端的人是少见的,另一方面,有了樊尚燝的前车之鉴,一般是不会再有这么极端的作为了。 但是吴甡对自己也是有信心的,他抓捕了现任的巡抚,但是理由充分,好好的整理一下各方的证据,一并送到朝廷,拿下樊尚燝绝对有把握,他是巡按御史,干的就是这份差事,是份内之事,并不逾越。借此机会他可以全面掌控河南,这种掌控全靠个人能力,外表是不露痕迹的。 巡按御史就相当于特派到地方上的中央检查组,有权利拿下地方官员。不同点是后世的中央检查组是临时指派的,完事就撤,巡按是长期的,永远存在。对于监督地方政府,古代还有一套班子,就是在中央还有对应各省的御史言官,对应河南就有一个河南道御史,他的职责就是监督河南官府,其他省也是同样,这就是朝堂上的科道言官,‘科’我们以前说过了,就是针对六部的给事中。朝堂上每逢朝会,皇帝坐在御座上,下面官员一大片,这些站在朝堂上的官员多一半就是科道言官。 ...... 至于将来的前景,那就要看形势发展了,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什么形势对应什么策略,吴甡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自己的努力看似无形,实则取得了影响大明的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军力是重要的,但是成为一方势力也不是完全凭军事力量。吴甡对于自己很有信心。 两日之后,吴甡带着钱继功的一千多人的队伍,开进了开封城。手拿尚方宝剑临时接管了河南的军政权利,开始平冤狱,整理被樊尚燝错杀、错关、错判、错抄家的商人、工场业主。错杀的给予抚恤,错关、错判的放人,错抄家的就不好办了,抄没的财产能够清理出来返还的实在是不多,不知都肥了谁。只好反过来,抄了樊尚燝的家,多少补偿一些。 这景象倒是真的想戏曲话本里的八府巡按,狠狠地抖了一把威风,民众百姓欢呼青天大老爷! 在樊尚燝反攻倒算期间,制造冤假错案的大有人在,也要一一清理,情节恶劣的就要罢官定罪了。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就是吴甡掌控河南的工具。 樊尚燝整了一把工商界人士,吴甡又整了一把大小官员,吴甡虽然没有砍这些官员的头,但是那一长串押送京师的囚车,和成车的证据、材料、文案也很可观。囚车中的人犯军政两界都有,这也就说明了吴甡已经顺利的控制、掌握了河南的军队和各级官府。不听话的总有办法让你进囚车,听话的就可以罪减一等,这种事情一般的官员都会,吴甡更是精于此道。 河南的大权到了吴甡手中。 ...... 这还不算完,吴甡首先整顿军界,河南所有的营兵都整编在一起,一共有3500人,称为河南营,拟任命钱继功为代理总兵官,统帅河南营。 拟任命原营兵游击陈治邦为代理河南都指挥使,统帅整顿河南境内的所有卫所军。 任命官员的权利在朝廷,吴甡最多是推荐,所以只能临时任命代理官员。 吴甡的头一个政令就是宣布河南抵制练饷、边饷,清理前期收缴的赋税,多交的退还,没有交的立即补交。对于那些被樊尚燝免了税的王爷们、大官僚家族们,吴甡命令出动军队强征赋税,敢反抗的就抓,吴甡不敢杀朝廷命官,平头百姓可是敢杀的,你敢抗税我就敢杀头,这种铁血手腕很快就平定了河南全境。吴甡还宣布明年将开征所得税,具体办法将参照山东的有关规定制定细则,到年底公布,明年起执行。这是向不纳税的士绅官宦王爷们开刀了,你们不是想免税吗?我偏要加倍的征收! 但是,吴甡并没有跟着祖大寿学,他没有敢提改制立宪。 现在搞宪政还是太冒失了,朝廷镇压不了国防军,也不敢动祖大寿,河南如果敢称宪政,朝廷可是敢镇压的。即便有国防军撑腰能顶住官军,河南也会乱套,那些王爷士绅们也敢造他吴甡的反。 如果能争取朝廷任命他吴甡为河南巡抚,那才是最好的结果。也要防备朝廷下令调他到其他省任职,那样一来,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退一步说只要自己在河南,河南的事情就是我吴甡说了算! 这两年朝廷大事不断,河南的变化又让朝廷忙活一阵子了。河南巡按御史吴甡的奏疏一到,朝堂哗然,这么多官员同时落马,实属罕见。与此同时吴甡又推荐的大批的接任官员,作为巡按御史有点捞过界了。 有心的官员从中也看出来吴甡有控制河南之意,这在大明的历史上还是史无前例的,此风不可助长。 因为是官员任免,所以吴甡的奏章首先经过吏部审阅,提出意见,然后交内阁写节略呈奏皇上(为奏疏写节略的权利在内阁,吏部是没有权利写节略的)。当吴甡的奏章送到御前时,吏部的奏章已经呈上来了。 吏部的奏章就是有关河南官员的任命名单,这份名单中只有少部分参考了吴甡的推荐,大部分都是自有主张,并且把吴甡本人调任山西,任山西巡按御史。 两份针锋相对的奏疏就同时送达到崇祯皇帝那里。 崇祯皇帝问吏部尚书李长庚:“李爱卿,你提的名单与吴甡的名单出入甚大,何解?” 原吏部尚书闵洪学已经下岗,李长庚接任。历史上对于李长庚的评价是“刚正不阿,敢于直言”,评价是很高的。 李长庚答道:“陛下,河南是大明之河南,是陛下之河南,非吴甡之河南。官员任免是吏部的事情,其他臣子可以推荐,最终吏部决之。” 这个话大义凛然,崇祯听着也很舒服,崇祯刚要说话称赞几句,礼部尚书黄汝良说话了。 “陛下,此多事之秋,凡事不可过于拘泥,亦不可孟浪,要看时事变化。此前,清国称宪,辽东亦称宪,此非吉兆。吴甡不轨,已露倪端,朝廷逼迫过甚,倘若吴甡亦在河南称宪,朝廷当如何应对?即便是出兵一鼓而下,就不怕中原糜烂吗?乱民就在近旁。所以,臣以为,朝廷不能逞一时之快,而应该徐徐图之。吴甡所提之官员也是我大明之官员,未必就是吴甡一党,因此,凡是无大碍的均可录用,以安吴甡之心。吴甡本人亦不可调离,择一个恰当官职委任。选出几个要害职位,任命朝廷之忠贞不二之臣,则河南无忧,天下即稳。臣请陛下三思。” 黄汝良平时话不多,但是今天这话很有水平,这番话文白相间,因此略微解释一下: 现在是乱世,决定事情即不能死板教条,也不能草率儿戏,要看清形势。清国和祖大寿都先后立宪了,现在宪政很时髦,如果朝廷逼迫太紧,吴甡也可以在河南实行宪政,朝廷有什么办法?即便吴甡不堪一击,朝廷的大军一到,就把他打趴下了,可是我们就不怕河南大乱吗?乱民可是就在山西,与河南就隔着一条黄河。所以朝廷应该用平缓的策略,不能图一时的痛快,对于吴甡的处置只能慢慢的想办法,寻找机会整治他。大部分官员就按吴甡的名单任命,让吴甡安心。关键位置做一些手脚,任命朝廷可靠的人,吴甡本人更不能调离。这样河南就平稳了,天下就安定了,请陛下多想一想,妥稳处理。 ---第245章完--- 第246章:上海滩 黄汝良的话很有说服力,一锤定音。经过再三协商,几个关键职务就确定了: 河南巡抚:玄默。 布政使:吴甡。 总兵官:刘永福,统帅河南营。 都指挥使:钱继功,分管卫所。 游击陈治邦调五军都督府听用。 其他的基本按照吴甡名单委任。 吴甡的品级不够,不能一下子就提拔到巡抚位置,给个布政使已经是连升三级了,朝廷另外任命一个巡抚。这种官员的任命安排非常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刘永福在汝州被吴甡抓了,送到京师,罪名是纵兵扰民,在大明所有的军官都有这毛病,因此就不算毛病了,朝廷给予斥责令其悔改,依旧委任官职,倒也说得过去。 其实严格的说官军扰民的责任并不完全军官,它的根本原因是军队的粮饷不足,是朝廷的责任,士兵不但自己要吃饱,他们还要养家。精壮男子都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负有赡养家庭的责任。穷困的士兵、社会最强武力的拥有者、废弛的军纪、军官管束不严,这几个条件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官军等于强盗的结果。所以说军官有责任,但是责任不全在军官。 所以刘永福被释放了。 你吴甡抓了,定罪了。我朝廷放了!提升一级!由都指挥使提到总兵官,统帅营兵。 这是关键,你看刘永福不顺眼,我朝廷偏偏把主要兵权给他,在你眼前恶心你! 钱继功原是南阳都司,现在变成一省的都司,也算升半格。吴甡提拔的游击陈治邦,调到五军都督府,也算提升了,但是调离了河南。 这样一来,吴甡只是在兵权上丢了一半,其他方面收获都不小,估计也会安心。 朝廷方面有一个巡抚,一个总兵官镇着河南,河南也就在掌握之中,吴甡翻不了天。损失是丢了河南的练饷和边饷,说实在的,朝廷也不敢再征收了。现在有了朱家的赋税,清国不再闹事也稳当了,明年就免了吧!省点事吧! 于是大家皆大欢喜,都可以摆酒庆祝了。 这一番心计总算稳住河南,没有出大问题。朱大典、朱万化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平安度过一次危机。但是,他们知道河南还有隐患,因此,对具有重要战略地位的河南今后就要更加小心了,首先要加强情报工作,以防突变。 其实细说起来河南的这一次危机与清国和辽东(祖大寿)的宣布宪政有直接的关系,也可以看做是宪政事件的余波,没有这两个四不像的宪政,就不会激起吴甡的野心(河南距离自称宪政只差了一步)。从这个角度说,那就是朱大典挑起来的。 从结果看也达到了朱大典的目的:局面更乱了,水浑了。但是这是否符合朱家的利益呢?现在还看不清楚。 ...... 威海号的近海航线试运行已经有半年了,每月一次往返航班,客流量猛增,每班到能达到八成以上的上座率,已经是盈利经营了。 由于客流量的需要,南端的终点站由琼州调整到广州,这主要是广东的富商、士绅、官府的要求。为此国防海军南海舰队与广东省协商,南海舰队在广州建立一个码头,驻在一个小舰艇编队,以保护航线安全。 国防海军在广东外海的剿匪使这一海域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因此,口碑极好,这一要求他们衷心的欢迎,巴不得的盼着南海舰队的到来,给他们以安全的保证。广东水师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真是没有指望。因此,主动的选出最好的位置,征地、建设、人力上都给予大力的支持。使得码头顺利建成,这实际上就是南海舰队的一个小基地,驻一艘炮舰,两艘炮艇和一艘武装商船,有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驻在码头,国防军的触角深入到了广东。 国防军能够顺利地进入广东,两广巡抚熊文灿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他在福建巡抚的任上时就对于在台湾的国防军很有好感,福建沿海的安全平稳也是他的主要政绩。 现在是崇祯五年,他刚刚从福建调任到这里。这个时候的广东广西还是欠发达地区,在加上交口,他这一个巡抚管着三个省。只是大明朝对于交口从来就没当一回事,以为那里不过是夷人的蛮荒之地。 熊文灿,这也是个历史留名的人物,他的留名分为两段,前一段很风光,他招抚了郑芝龙,并且是一个成功的招抚之例。他剿灭了刘香,但是剿灭刘香他的功劳不多,可是他站着巡抚的位子,手下的功劳都有他一份。后一段是受到朝廷的重用,总理五省军务(这个官很大哦),参与剿灭西北乱民,熊文灿是典型的招抚派,乱民又是诈降专业户,结果不用说大家就都知道了——彻底失败。 算他走运,前边他有了招抚郑芝龙的功劳,后边不需要他去围剿乱民了,保留了光彩,躲开了失败的耻辱,是个幸运老头。 ...... 为了解决琼州、金兰湾这一线的交通,又临时改装了一艘商船作为客运船,开通了广州、离岛、琼州、金兰湾、金瓯航线,也是每月一班。 明年初,用于长江航线的客运船将下水,为了准备这条航线,从九月开始,按照朱万雄的命令,由国防海军东海舰队负责组建长江内河舰队。舰队规模确定用一艘护卫舰作为旗舰,配五艘炮舰,15到20艘炮艇,另外陆战队为一个加强团(四个营)的编制,配六艘中大型运输船分散驻在长江的各个要点上。 计划到崇祯七年后,经过一年的锻炼,长江内河舰队将独立编制,脱离东海舰队的序列。 按计划把九江作为长江内河舰队的司令部所在地。从九月起,用三个月的时间,要驻军松江县(上海)直到宜昌的沿途重要码头,为明年开通长江航线做准备。 航线的开通,紧跟着的就是无限的商机,因此,朱万化召贸易公司总掌柜朱颜到台北,面授机宜。为此朱万化的参谋处又赶制了一批长江沿岸的地图,提供给长江舰队和贸易公司。 朱万化指示朱颜:要成立一家长江贸易分公司,过两年,这个分公司正常运作之后,要与贸易公司分开,变为独立的长江贸易公司。像其他企业一样,贸易公司也不能独家垄断,要有竞争才能有发展。 朱万化在长江沿岸选择了首批开展贸易业务的九个城市,重点就是松江县,长江贸易公司就设在松江。 朱万化在地图上圈出了后世上海中心区、黄浦江码头的位置和范围,说道: “朱颜,我圈出的这个位置,是黄浦江上的重要码头及商铺的区域,这里的地皮要设法全部买下来,暂时用不上的组建一个农牧场,种地、养鸡鸭牛羊,地皮只允许买进,不允许卖出。黄浦江以东(就是浦东,他的面积现在还比较小,没有后世那么大,全部是荒滩)的土地现在基本是无主之地,找松江县官府全部花钱买下来,建一个农牧场供给长江舰队,特别要保障其蔬菜、鱼类、肉食的供应。另外你与长江舰队商议,在浦东农牧场,组建一支武警部队,隶属于长江舰队,以维护当地的治安。 沿着黄浦江的西岸,大规模的建设商铺和民居,其中一部分民居要建设为高水平的。这些商铺和民居一律不准出售,只能定期出租。你立即组建一个征地工作队和两个大型的工程队,一个建设松江,另一个跟随长江舰队沿江修建码头仓库。征地工作队和这两个工程队的第一批人员要在半个月内跟随长江舰队出发,后续的人员也要快速组织起来。 松江周围几百里都没有成规模的石头山,因此,前期建设用的水泥就由舟山提供,过了南京之后可以考虑在九江建设水泥厂,就地供应水泥。” “我们为什么选中的黄浦江上的这个位置呢?是因为这里是长江口,是长江运输大动脉和海洋运输的交汇点和重要集散地。另外,抛开海洋,光是从内河来看,黄浦江联通了富庶的江浙地区太湖水域和长江,是极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咽喉。 此地如此重要为什么现在是荒地呢?这是两个原因造成的。第一个原因是,大明朝自从永乐年间的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之后,就执行了禁海的国策,‘片板不得下海’的律法执行了两百年,海上交通断绝,松江这个位置就没有用武之地了。第二个原因是数百年来倭寇不断的袭扰我国沿海地区,其中的一个重点就是松江,原因是这里的富庶和一马平川,无遮无挡,便于海盗抢劫。 现在这两个限制松江繁荣的原因都消除了,正是松江经济腾飞的时机,这个时机必须抓住。 因为松江太重要了,所以在今年的起步阶段,你把贸易公司的总部暂时迁移到松江,你本人就坐镇在这里,搞好松江建设,就是你的又一个大功劳。” 朱颜毕恭毕敬的听着,不时的点头称是,他也不需要记录,春香就在旁边做着记录的工作,事后会有一份详细的记要送到他的手上,他只要认真地听就可以了,这也是多年的规矩了。 ...... 组建长江内河舰队的舰船直接分配新下水的船只:旗舰:护11号,炮舰:21号到25号,炮艇暂时分配15艘,大型运输船六艘,辅助小船数十艘。舰船上的官兵直接从东海舰队抽调,所以舰队配齐之后马上就可以开动。 舰队暂时驻舟山基地,从长江口逐步向上推进。 陆战队的组建也是直接抽调现有的兵力,以便于立即投入使用。从浙江的一师抽调一个营,并配备团级军官和团部。台湾的二师抽调两个营,快速的组成,立即投入使用,番号为长江舰队陆战团,下辖四个营,不足的兵源陆续招募新兵。将来准备扩建为陆军师,为进入四川和向周边地区渗透做准备。 九月二十五日,长江舰队的旗舰带领两艘炮舰和六艘运输船,运载陆战团的一营,前往松江(上海),从此开始了长江航线的开辟工作。 到达松江之后,舰队就开始建立临时码头和营地,随船到来的一营下船展开保卫工作,五艘运输船返回,去接第二营。舰队做好到下一站——南通州的准备。 朱颜带着长江贸易公司筹备处的人马和征地工作队,按地图勘察地形,开始征地,无主地通过官府办理手续购买占用,有主的地皮则联系业主商谈条件购买。 工程队按划定的区域首先建设临时码头和道路仓库,做施工的前期准备。 黄浦江预定的区域内原有几个简单的小码头,当地农户人家也不多,朱家购买土地的条件很优厚,地价给足,地面建筑、耕地、庄稼全部另外折价,原地主如果迁移他处,给予迁移补贴,不迁移的可以用优惠的条件加入到朱家的工厂、商铺做佣工。对于想占便宜的钉子户,则利用其他住户捆绑利益的办法,组织众人群起而攻之,加上武力威胁,利益的引诱。总之拆迁自古至今都是大难题,想要完全和平解决几乎是不可能的,好在这里很荒芜,没有多少住户。 征地的同时,建设已经按计划展开,按照码头、仓库、道路、商铺、住宅的顺序依次施工,大明时代的上海滩出现了,此地就被朱万化命名为“上海”。 上海建设的同时,长江舰队带领着码头建设工程队已经越过南通、镇江到达南京。南通、镇江两地的码头征地都很顺利,可是在南京遇到了麻烦。 长江舰队是东海舰队负责组建和指挥的,所以开辟长江航线的任务就由东海舰队教官张志勋带队。征地的事情张志勋当然不会出面的,自有专门负责征地的人员去办理。 在南京下关码头,先后看好的几处小码头,结果原业主均不肯出售,价格再优惠也不行。无奈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择一块荒地,去找官府办理购买占用手续,官府说此地有用,不能占用。接二连三的都是这种情况,事情就报告到张志勋那里。 南京是大明的陪都,除了缺少一个皇帝之外,其他机构一应俱全,六部衙门一个都不少,也是大官满地飞的地方,这种地方藏龙卧虎,什么人都有。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张志勋真的要去找一找知府、巡抚,甚至六部衙门,这个事也能办成。但是一来是任务紧急,没有时间跟他们磨牙,二是对于这种人也要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于是干脆掉转船头奔了北岸的浦口,在浦口简单的择一地,建一个小码头,扎一个兵营,又奔下一站芜湖而去。同时把在南京遇到的情况交代记者写一篇报道,登上中华日报。开辟新航线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因此中华日报派出了记者跟踪报道。 报纸上一登载,估计南京将会引起轰动,那个难缠的小鬼吃不了兜着走。长江舰队也不理他了,就是一站一站的向长江上游走去。 ---第246章完--- 第247章:剿灭水匪 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二,已经是隆冬季节,天气很冷。 长江舰队从安庆出发奔向下一站九江,九江有国防军的联络处,这个联络处是三年前开辟南阳农牧场时,作为南阳到浙江的联络点而设立的,它也一直是朱家获取镍矿石的转运中转站。朱家在这里经营了三年多,与地方的官府、士绅关系都很好,是一个稳固的基地。这里原来就有朱家的码头,只要适当的扩建即可,因此,这里的工作将非常轻松。 在扩建码头的同时,还要在码头周围征地,因为九江将作为长江舰队的司令部所在地,还要修建船舶的维修船坞。 安庆到九江大约400里的行程,虽然是逆流而上,以长江舰队的速度也就是一个白天的行程。这一段长江正是水面开阔,水流平缓的地段,是行船的最好水域。这一段长江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的两岸到处都有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 因为沿途各个地点需要留下兵力和舰船,因此,此时的长江舰队减少了不少舰只,现在的舰队组成是:旗舰、炮舰三艘、炮艇九艘,运输船四艘,一共十七艘主要舰船,外加快速通信船两艘,辅助小船两艘。二十多艘船依然是比较庞大的船队。 中午时分,作为前队的一个小炮艇报告,在江水中发现一人,打捞上来已经没有了气息,此人才手脚是被绳索捆绑的。 舰队船多,瞭望的人就多。不多时,一艘运输船报告发现水中一具尸体,正在打捞。连续在江水中发现两人,就表明不是偶然事件了,于是张志勋命令船队停止前进,就地仔细搜索。这一搜不要紧,断断续续的打捞上来五个人,全部是绳索捆绑手脚。张教官命令把这五人全部送到旗舰上来,继续打捞。 这是因为旗舰上设施完备,还有一个医护室。送人的工作就是辅助小船的事情了,在舰队中,各舰船之间的人员往来,都是这些辅助船只的任务。这五个人,也或许是五具尸体,被送到旗舰之后,被抬到一个暖和的房间。我们以前说过,由于船只是蒸汽动力,各个舱室都是有暖气的,是利用蒸汽机的废气来供暖。 这期间又发现、打捞上来一个,一共打捞上来六个人。几名水兵战士在医护兵的指导下,对落水者展开施救。 国防军的医护兵都是金华医院毕业的学生,医生张易的弟子,他们都接受过正规的战地救护的教育,教材是张易编的,其中也有不少是朱万化取自后世的资料,所以有一些比较现代的急救知识,例如:人工呼吸、压迫心脏刺激恢复心跳等等。 或许是天气太冷,落水者落入冰冷的江水中受到强烈的刺激而窒息,因此呛水不多,船舱里很暖和,很快就恢复了体温,六个人中救活了两人。这个成绩不小。 溺水之人,抢救之后自然需要休息,但是说话是没有问题的。这种异常的情况一定要问清楚,其实也不用问,这两人醒来之后,除了感谢救命之外,就是急切的要说明情况。 第一句话就让大家吃惊,他们认识国防军的军装,知道他们是国防海军! 他们是一艘800料的商船,遭到了水匪打劫,船上的船员水手一共32人,除了当场杀死的全部捆绑手脚抛入江中,估计活着抛下来的人17到20之间。有的人身上被绑了重物,落水后就沉了,忙乱中寻不到太多的合适重物,所以他们几个有幸飘在水上,被打捞了上来。 他们是九江人,主人家姓房,房屋的房,主事的是两兄弟,家里老爷还健在,这次出海就是房家的大爷带领船队出海的。他们还认识国防军九江联络处的人,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们才知道南洋贸易利润丰厚。这次去南洋,房家出了两条船,是新购买的舟山造船厂的船只,也是联络处的人帮忙购买的。这次从南阳回来后,房家大爷带着一条船在南京停留,他还要同合伙人交接,所以就打发这一条船先回九江,结果就出了事。 出过南洋的人当然认识国防军的军装了,南洋上所有的船只都要和国防海军打交道。 水匪有四艘船只,一条大船,三条小船,水匪人数大约70到100人。事发地点在棉船岛水域,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马当要塞的位置。 他们还说他房家的船上还悬挂着“大明商贸”的保护旗。 张志勋问:再见到水匪的船只是否能认识? 回答:烧成灰也能认识! 张志勋说:“从水匪的行动上看,你们中间必有内奸。” “长官说的对,不过这个人死了,他在被抛下江之前大声求饶,说是他们一伙的,他就是报信之人,但是水匪还是把他抛下江,并且绑上一把斧子。他还有一个兄弟在九江,也是房家的下人。” 事发时间不长,他们顺水飘到这个位置来看也就是两个时辰。落水者说:对,事发时他们正在吃早饭。 当务之急是立即寻找水匪的船只,他们还走不远。 张志勋召集各舰船的瞭望哨,按照房家水手提供的特征,询问是否有这样的船队与我们相对擦肩而过,回答是没有。这就说明海匪没有去下游,追击的方向确定了。 张志勋分析:水匪如果向上游走,马上就要到九江了,房家是九江人,房家的船出现在九江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这就露馅了。所以水匪必然会找一个僻静处,把房家的货物转移的水匪自己的船上,然后抛弃房家的船逃走。这个僻静处在哪里呢? 张教官拿出地图,从图上看就一目了然了。这段水域的长江两岸都有湖泊,南岸有一个大泊湖,这个湖不大,关键是有山脉阻隔,与长江不通水路,可以排除了。棉船岛本身就是江心岛,是个很大的江心岛,宽十里,长十几里,岛的北面当然是长江的江岔,这个江岔通向北面的一群湖泊,这就是‘泊湖’、‘黄湖’、‘大官湖’等等。水匪进入北面江岔,然后进入这个湖泊群的可能性最大。 这个湖泊群面积非常大,长度达到100多里并且分叉极多,地形复杂,在临近九江处还有一个出口。今天还有半天时间,时间紧迫,张志勋立即下令: 四艘运输船中的三艘,配一艘炮艇,向前行进到棉船岛的江岔出口,停下来,堵在那里,防止水匪向下游逃窜。运输船上是陆战团的一个营的士兵和物资,水上战斗用不到这么多陆战士兵。其中的一条运输船载一个连进入湖泊即可。 派出两艘炮艇快速前进到九江的湖泊出口处,堵在那里,防止水匪逃逸。 其他的舰船全部进入这个湖泊群,分片搜索水匪。 得到命令的各船立即起航,奔向战场,起航后张教官命令立即吃饭,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投入战斗。 舰队高速前进,一个小时后就到达了江岔进入湖泊的入口处,个船依次列队进入湖区。 进入这个湖泊群的作战舰只有:旗舰(护卫舰)、炮舰三艘、炮艇六艘,运输船一艘,还有通信快船两艘,辅助船两艘。这个湖泊群分为三个大的湖泊,穿成一串,他们进入的是最北边的一个,这里也是搜索的重点,张志勋分出一艘炮舰、两艘炮艇进入第二个湖区搜索,其余的舰船全部搜索第一个湖区,也就是‘泊湖’,包括两艘通信快船也参加搜索。护卫舰升起气球,保持与各个舰艇的联系。 搜索并没有太吃力,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水匪的船队,位置是第一个湖区的南部一个分岔中,一共五艘船,一艘水匪的小船在出口处巡哨,特别明显的是房家的货船上,“大明商贸”的旗帜以及大明的国旗日月旗还悬挂在旗杆上,估计水匪们没有出过海,不知道这两面旗帜的含义。 既然找到了,旗舰就发出了指令,所有的舰船都向这里集中。并且不等集合完毕,首先发现水匪踪迹一艘炮舰立即冲击这个湖泊的分岔。因为他们发现,巡哨的水匪小船已经快速的驶入分岔内部,显然是去报信的。 张教官命令炮舰自由攻击,狠狠的打,不必喊话,留下房家的船即可。 尾随着水匪巡哨船的炮舰开炮了,小船目标太小,不容易打到,连发三炮,终于击中了这艘小船。小船就像小孩的玩具一样被打得粉碎,杂物和人体被抛向天空。 炮声响起时,速度最快的两艘炮艇也驶入了这个分岔。炮艇速度极快,很快就超越了炮舰,对水匪船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其中的一艘水匪小船向湖泊的岸边驶去,有登岸逃跑的意思,一声令下,三艘舰艇的火炮全部集中到这艘小船上,至少二十几发炮弹,把小船打得尸骨无存。水兵战士们忠实的执行着“狠狠的打!”的命令。水匪还剩下一大一小两艘船,张志勋发出打掉小船的命令,因为小船可以随时靠岸逃跑,大船在没有码头的地方很难靠岸。 还是炮艇速度快,又有一艘炮艇赶来加入了战团,距离也近了,只有300米,四艘战舰只是一个齐射,那艘小船就飞上了天。水匪只剩下一艘大船了,张志勋命令:“击沉大船,到水里抓俘虏。” 大船目标大,距离又近,这次只有炮舰开炮,40毫米炮弹,一炮就是一个大窟窿,船只立刻倾斜,水匪们纷纷跳下船,也顾不得水冷了。只是一瞬间,大船就沉入水底,激起一个数丈高的大浪。 房家的商船上还有水匪,这个船不能击沉,于是张志勋命令喊话劝降。 “船上的土匪听着,投降不杀!全部集中在船头,双手抱头,蹲下!” 喊过两遍之后,水匪们很听话,全部集中到船头,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没法不听话,他们被这一顿炮击打怕了,这种炮弹实在是利害,他们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运输船靠了上去,陆战士兵们,用绳索绑好两只船跳过去,看押俘虏,和搜索船舱。 然后是打捞落水的幸存水匪,这么冷的天,捞上来也是个半死。 一场剿匪战斗顺利结束。 ---第247章完--- 第248章:目标宜昌 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二,长江北岸旁的泊湖。 天色已晚,战场上还需要清理,因此张志勋决定舰队就在湖里过夜,传令长江航道上的两个分船队解除战斗警报,原地休息,等待明天早晨汇合,再向九江进发。 剿灭水匪的一战,水匪船只大小四艘,全部被击沉。俘虏28人,其余的水匪全部被击毙,估计死亡的水匪约50人,头目随大船沉没了。 经过审讯,水匪的情况令人震惊,这一伙水匪是宜昌的,有勾结官府的背景,其中就有宜昌水军的军官。 官军的军纪败坏,距离土匪只是一步之遥,稍不小心就变身为土匪,并且披着官服的土匪,危害性更大,作案更猖狂、凶残,剿灭的难度也大。国防军曾经接触过的山东登州水师就是例子,他们危害渤海湾,成为这个海域的一霸,无恶不作,危害甚大。 在大明朝,长江水域的水匪从来就没有断绝过,只是程度不同而已。现在的长江上,武汉以下的主航道上,水匪大多是小股的,做一些小的无本生意,甚至上岸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沿着长江的各个湖泊就是他们良好的隐身之地。给一个评价就是长江主航道还没有彻底糜烂,也算是朝廷官军的功绩吧,在大明的繁华之地,过分猖獗的土匪也会遭到官军的围剿。 但是武汉以上,特别是过了宜昌之后,水匪就猖獗了,已经形成了占据地盘的势力,外来的船只基本上不敢走这里的航道。宜昌的水匪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发展起来的,官军剿匪的过程中,与水匪的接触中,就逐步有了勾连,像宜昌的情况就是官匪一家了。地方的行政官员中,不少也接受他们的贿赂而包庇他们,成了土匪的保护伞。 流窜到九江、安庆水域作案的这一伙,虽然纯属水匪,官军并没有明目张胆的参与其中,但是他们此行的收获,回到宜昌之后是要分成的,宜昌水师的军官会按比例得到这批财物。 张志勋命令对这28名俘虏,按人头建立文案,所有的口供,分门别类的整理成册,并作出副本备用。俘虏全部上镣铐关押,到九江后,还要建一座监狱关押他们,这些人暂时不能杀,还有利用的价值。 当晚经过对房家商船的清理,房家的水手说:“长官,我们两人不是账房,商船上货物的准确情况我们不知道,但是可以大致的估计一下。因为时间不长,两船之间的甲板高度不同,搬运货物不便利,所以转到贼船上的货物还不多,主要的是白银和紫檀木料以及玉石,并且数量不多,因此损失不大。” 张志勋说道:“现在是冬季,打捞不易,我建议你们记住这个地方,让你家主人派人过来看守,到了夏季再打捞,你所说的这些货物不怕浸泡,不会损失的。” 紫檀木在水里泡一年也没有问题。 房家的水手再次叩头感谢救命之恩。 第二天,长江舰队带着房家的商船驶出湖区,回到长江上,汇合了留在长江上的舰船,向九江驶去,傍晚到达九江。 当房家的水手回到房家,禀明商船被劫经过之后,房家的二爷亲自带上礼品,找到国防军的联络处,在他们的陪同之下到码头去劳军,并在九江最好的酒楼设宴答谢国防军的解救之恩。 房家的那个沟通水匪的叛徒早就逃走不知去向了。 国防军解救房家,打击水匪的举动,在九江为国防军应得了声誉,这对于长江舰队的司令部常驻九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原九江联络处的人员全部并入长江舰队司令部,委任对应的官职,他们在九江的人脉对于长江舰队极有好处,并且,联络处的工作人员中差不多半数是九江当地人。 五日后,就是十一月初八,在九江留下一艘炮舰、一艘炮艇,和一个连的陆战团士兵之后,长江舰队继续向武汉而去。 此时还没有武汉这个名字,我们是为了叙述方便,暂时用之。这时只有武昌、汉口、汉阳三镇。湖北省的名字也是没有的,这时叫做湖广,湖广行省包括现在的湖北、湖南两省和部分河南省的区域。历史上明清两代都有湖广巡抚、湖广总督,就是管理湖北、湖南地区的官员,并不包括广东、广西两省,不要搞错了。还有康熙年间的湖广填四川,是湖北、湖南的人口移民四川,没有两广什么事。 在武昌,张志勋拜见了湖广的按察使司衙门,见到了按察使廖承恩。 张志勋说:“廖大人,下官是国防海军东海舰队教官张志勋。” 现在的大明官员都已经知道了国防军、国防海军、东海舰队这些部队的番号,只是没有亲眼所见而已。所以张志勋可以这样自我介绍。 “下官此来是为了宜昌水师之事,这里有相关的人犯口供和案卷,先请大人过目。” 说着双手呈上一叠文案。 廖承恩伸手示意请喝茶等待,就拿起文案仔细观看。越看眉头越紧。看过后心情沉重的把文案放到桌子上,说道: “张教官,这文案有根有据,按说我们是应该处理的。不过......” 说着他就为难的停了下来,站起身来,在室内度步,来回走了几趟,看来是在想着如何说,也是很为难的样子,过了一会,他停下来说道: “张教官,实不相瞒,这些事情我们早就知道,并且在我湖广几乎尽人皆知。但是毫无办法。从道理上说,此事归五军都督府管,在我湖广就归都指挥使司或者总兵官来管。且不说他们之间有没有勾连的关系,卫所军内部关系就很复杂,这是世代相传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唯一的办法就是调没有干系的外军征缴,这个动作就大了,必须经过五军都督府。现在的朝廷那里顾得上这些事,更何况征缴不成就是兵变甚至造反,现在朝廷上下就是怕乱,稳定还来不及,那里还敢制造事端? 我按察使司也是有权力管的,因为这是地方治安事件,可是我的手中只有衙役,没有军队,剿匪都无能为力,何况这些水匪的背后是宜昌水师? 我是常看中华日报的,也知道国防军口碑甚好,才对你说这番话。不但是我,都指挥使司也是毫无办法。” 文武是两个不同的系统,他们互不统属。匪盗扰乱地方,是归地方官府管的。他这个按察使司就相当于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最高法院、省监狱和在一起的部门。 这个结果张志勋是知道的,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行省官府不管,或者管不了,那我国防军就下手了,这就叫出师有名。因此,他说道: “廖大人,下官提一个办法,廖大人看看是否可行。” “请讲。” “如若我国防军把这一干人犯一个不漏的拘捕,送到按察使司,那么廖大人可敢受理此案?” 这就将了他一军,如果这样都不敢管,可是太窝囊了,或者就是与土匪有勾连。他想不管都不行。 果然,廖承恩一愣,随即以手击案,说道:“国防军为民除害,在下佩服,倘若如此,我按察使司定全力审结此案!” 张志勋也站起来,拱手说道:“为民除害,我国防军义不容辞,下官代黎民百姓谢廖大人仗义执法,按察使司就是湖广的青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顺便拍一下,效果很好。 摆平了官府,取得了合法剿匪的名义,下一步就是剿匪了,事关重大,张志勋用电报报告到台北朱万化和朱万雄那里。得到消息的朱万化立即回复了一封电报,命令长江舰队暂停在武昌、岳阳一带,先做好码头和驻军的工作,等待下一步命令。 朱万雄已经从金兰湾返回了台北,因此,朱万化、朱万文、朱万杰(已经从浙江返回)、朱万雄四兄弟聚在一起密议宜昌的应对之策。朱万化有意的锻炼朱万文参政的兴趣,也希望他能多了解一些国内的形势,所以有关政务、军事的事情总是希望他能参与,今天的讨论就带上了他。 朱万化说:“我一直关注着四川,这个省很特别,它交通闭塞,与外界联系少。整个省对于外界来说处于易守难攻的地位。所以古人有一句话形容四川的形势说: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先治蜀后治。这话说的客观,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四川乱了就很难恢复,平定四川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投入。现在大明的天下就是个乱世,但是四川还没有乱,也算是上天佑我中华。如果西北的民乱发生在四川,那个局面会比现在更糟糕。” 朱万文说话了:“‘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先治蜀后治。’这话说的好啊!大哥,那个古人说的?这么好的句子我怎么不知道?” 得,遇着个书呆子,朱万文读书非常用功,在他们兄弟中功底算是最深厚的一个,原来的那个朱万化的学问还可以和朱万文比一比,现在的这个朱万化在国学上可是远远的不行。 这句话是欧阳直在清顺治年间说的,现在的欧阳直还是个十岁的小屁孩,正在四川广安搓泥球玩呢。所以朱万化只能假借古人说话。朱万文一较真朱万化就坐蜡了,糊弄别人行,糊弄一个有学者功底的二弟可是不行。 “这......让我想想。” 朱万化卡壳了。 “二弟,你就别较真了,这一句就算我说的吧,你不要到处传就是了。” 这话等于讨饶了,只能这么说了。 一个小插曲,把话题搅乱了,书呆子就是误事啊! 朱万雄说:“二哥,你别搅合,大哥接着说。” 朱万文白了朱万雄一眼,我怎么是搅合呢?这么好的句子...... 朱万化接着说:“宜昌的事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这篇文章做足了,四川的问题就解决了。 我的意思是借着眼前的事态,想办法占领宜昌,而又不引起大的动荡。然后,在宜昌组建一个加强团级的部队,慢慢借剿匪的是由进入四川,到涪陵为止,不要进入重庆,则四川就在我掌握之中了,进而也就掌握了西南,可保四川平稳无事,同时又不张扬,神不知鬼不觉,这个机会太好了。” ---第248章完--- 第249章:突袭宜昌 十一月初十,朱家四兄弟在朱万化的书房里讨论如何处理宜昌的事情。 朱万杰说:“占领宜昌的事情好办,仿照舟山的方式就可以了。但是与舟山不同的是宜昌是个军事重镇,那里不但有水军还有普通的卫所兵,甚至有营兵。剿灭了他的水军现在已经有了理由,其他的兵还要想办法。对于当地的官府我们可以不管他,民政的事情还让官府去管好了,我们帮他,他谢我们还来不及那。所以关键还是如何解决卫所军。” 朱万化说:“卫所兵也放在那里好了,如果剿匪中发现他们有严重的问题,不解决不行,那就缴械解散。否则就放在那里,我们的兵营离他远点,只要我们能驻军就行。但是宜昌城的防务要接管,以防有人利用城防做出不利于我们的举动,同时,占领城防是为了震慑宵小,也是我们占领宜昌的标志。” 声明一句:这时的宜昌叫做夷陵州,到了清代才有宜昌府,这种小地名为了便于阅读,无伤大雅之处,尽量使用大家熟知的地名避免反复注解。 州和县都是低于府的行政单位,州的级别高于县,州的长官叫做知州,县的长官叫知县,一般的说他们区别不大。 朱万杰说:“不管怎么说,占领宜昌的战斗规模比较大,长江舰队身边现在只有一个营,武昌再留下部队的话,一个营都不够了,所以陆军还要加强,海军的兵力够了。” 朱万雄说:“调南阳的独立一团吧,他们到宜昌距离只有六百多里,河南的空虚可以调三师补充过去。在南阳重建一个独立团。兵力就解决了。” 朱万化说:“好,兵力这样调配吧。在议一下进四川的交通,宜昌到重庆的水路非常危险,这个问题要解决,否则入川的部队给养辎重都有问题。” 朱万雄说:“可以按照三峡划分为三段,用领航员的办法,成立三套领航班子,初期招聘当地的老水手培训我们的领航员,借助地图标注清楚,分段解决。 另外,像黄河那样,我们也要制造一些专用的船只,特点就是中小型船只,动力加强。动力足,操作灵活,方便转弯,就可以灵活的躲避礁石。” 朱万文说道:“大哥,我们的黄火药有了点眉目,还不是很好用。我有一个想法,航道里如果有非常危险,难于躲避的礁石,我们可以炸掉它。黄火药的威力比较大,正在试验阶段,还不能用于军事武器,不如先用在工程上,也等于是试验它的性能了。这种火药的特点是比较稳定,剧烈碰撞也不爆炸,必须用起爆炸药引爆,这一点比较适于民用,很安全。” 黑火药是硝石、硫磺、炭的混合物,属于物理性的生产方法,黄火药是化学方法生产的,这是这两种火药的本质区别。黄火药稳定,不容易自我引爆,但是爆炸力强,是常规武器弹头部分的主要原料。以黑火药为原料加上其他可燃的流体可以制作火箭的推进剂。 历史上黄火药是1771英国人发明的,现在是1632年,还差100多年。有趣的是,这个发明的目的并不是作为炸药,而是作为黄色染料使用的。只是由于偶然的意外爆炸,人们才发现了他的爆炸性质,转而用于炸药。这个情况启发了朱万化。 朱万化是机械工艺的专家,化学只是中学生的水平,并不精通,纵然有后世的丰富资料,不是化学专家,仅凭资料是制造不出来化工产品的。但是他知道,中国古代的炼丹术士事实上是哪个时代的化学家,他们炼丹的目的是取得特殊的药品,例如长生不老药、高性能的壮阳药等等,但是由此也产生不少副产品,这些副产品倒是比他们追求的目标更有实际价值,其中就有染料。 染料变炸药,和炼丹术士的染料,这两个信息的结合,再加上朱万化带来的资料,就为朱万文研制炸药指引了方向,他的黄火药就是这么搞出来的。路径不同结果也不会完全相同,所以朱万文研制的黄火药存在问题,用他的话说就是不太好用。 但是在朱万文的研制过程中出现的几个中间产品却是有极大的价值,这个过程他没有细说,朱万化太忙也没有过问,于是就忽略了过去,直到后来朱万化去视察作为试验性的小工厂才发现了它们,此事后话,后面会有所交代。 朱万化说道:“万雄提的分段领航和专用船只的办法比较实用,专用船只立即开始设计制造,万雄去船厂指导一下,可以考虑在船只的头部增加一个可以转向的辅助驱动动力,用以增加灵活性。舟山造船厂是负责内河船只的,设计完成后拿到舟山制造,船厂之间的分工还是不要打乱。 万文的爆破礁石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试一试,一块礁石用三个月炸掉也是极大的成绩,选择重点礁石试验一下,也要做水下爆破的实验。不过三峡水流湍急人员很难靠近,还要想办法。” 朱万文想了一想说道:“大哥,可以设想一下,像火炮那样用射击的办法,用特制的大口径火炮,不同的水深,不同的流速,都试一下有可能成功。” 朱万化说:“以我们的制造能力,只能是大口径的迫击炮,别的做不到。把迫击炮运到需要轰击的岸边,只要能成功,几百发炮弹打掉一块礁石也是值得的,你实验吧。” 朱万化知道,后世为了清理三峡的礁石,很费了一番力气,据说动用了大炮。 随后朱万化给南阳的独立一团发去了调兵命令,命令他们出动两个营,急行军到达宜昌,与长江舰队汇合,战役总指挥是张志勋。 南阳还保留了一个营留守农牧场,命令山东的三师调一个营到南阳,以填补那里的空虚。 朱万化把宜昌的战役目标告诉了长江舰队,命令长江舰队与独立一团取得联系,协调出兵的时间,向宜昌进发。 得到命令的长江舰队和独立一团的两个营,于十一月二十日上午到达宜昌。 此时的长江舰队的舰船还有:旗舰、炮舰两艘、炮艇六艘,运输船两艘,外加快速通信船两艘,辅助小船两艘。总数十五艘大小船只,在长江上游航道,依然是比较大的船队。 长江在宜昌的区段的流向是从北向南的,这个位置还有一个江岔,这个江岔的两岸都有不少民居,这就是宜昌的繁华之地,宜昌城在江岔之东。过了宜昌的上游,长江的流向就是从西向东了,长江在这里拐了一个直角的湾。在这个弯道的东侧,就是在长江的江岔上,有一条支流叫做黄柏河,黄柏河入长江的河口处有一个类似十二指肠形状的u型宽阔河道,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小的湖泊。它是一个天然的优良港湾,宜昌水师的基地就在这里。 自从水匪和宜昌水师有了勾连,水匪的老窝就移到了黄柏河中,在过了水师码头的上游位置扎营。从宜昌向长江上游的方向土匪就逐渐多了起来。 对于官匪勾连的土匪,朱万化早就有对应的策略,就是首先剿灭官军,然后才是土匪。所以长江舰队的首要目标就是宜昌水师。 按照这个地形,长江舰队的主力从主河道绕过宜昌,从长江上游转回来,进入江岔,再进入黄柏河,这样就能在战前避开了宜昌城,避免首先惊动官府。 独立一团的两个营,一个在宜昌城北面待命,一个在水师码头的背后,对码头形成包围之势。 进入黄柏河的是:旗舰、两艘炮舰、两艘炮艇,一共五艘铁甲战船。随长江舰队而来的一个陆战连在一艘运输船上,准备战斗打响之后,登上宜昌的江心岛,施行占领和警戒。 舰队进入黄柏河后转过一个小弯道,就看到了宜昌水师的码头。码头上大型的战船有四艘,这就是水师的主力舰只,中小船只有二十几艘,水师的绝大部分船只都在这里了。在旗舰的指挥下,五艘铁甲舰船成包围之势,就冲了上去。与此同时旗舰上的喊话器开始喊话: “宜昌水师的官兵们,我们是国防海军长江舰队,你们被包围了,我命令你们投降!船上的官兵全部登岸,在码头上列队等待处理。反抗者杀无赦!” 独立一团的士兵已经从背后进入了码头区,对于各种建筑开始清理和占领。 国防军的对手是官军,同是大明的子民,作战时就要手下留情了,大炮能不开就不要开炮,陆地上的进攻也尽量使用喷子,少伤性命。何况勾连水匪的主要是军官,士兵中为非作歹,参与土匪行动的只是个别人。因此,张志勋下令,非不得已不必伤人,开枪也是朝地下、天上打,起到震慑作用即可。 因此舰艇上的火炮都没有开炮,只有机枪在朝天鸣枪。但是炮舰和快艇前进速度很快,水面也不是很开阔,只是一瞬间炮舰、快艇就到达了只有100米左右的距离,舰船也就停止了前进,枪炮全部指向码头上的船只。 湖广处于内陆,多年没有战事,西北的乱民还没有袭扰到这里,距离后金的鞑子更是遥远,除了地方匪患之外那里有作战行动?大明的财政拮据,后方的部队供给不足,加上军纪松弛,管理混乱,很少有训练,所以水军的船只常年停泊在码头,很多船恐怕都开不出去了。因此,船上基本没有人,人员都在岸上,兵营里的人数也未必整齐。 长江舰队的水上突袭只是做做样子,以防万一,根本就不可能有反抗,就只剩下不停地喊话的功能了。 陆地上的进攻倒是有小小的冲突。毕竟打到人家的营房里,营房区域连像样的岗哨都没有,直接就冲进了营区,大声的喝令,夹杂着喷子的射击声,很快就在营区的各个角落响起来。反抗还是有的,水军的士兵几乎是赤手空拳,手中有武器的不多,打伤几人之后,宜昌的水军士兵就被赶到码头上聚集在一起做了俘虏。 直到做了俘虏,宜昌水师的官兵也是处于懵懂中,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国防军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他们。 突袭宜昌水师营地的是独立一团二营。 首先是区别出军官和士兵分别关押,按照水师的编制和花名册检查漏网的人员,询问去向以便抓捕。军纪败坏的部队,吃空饷是一个方面,长期脱离军营的也不在少数。 由于对水匪俘虏的审讯已经掌握了勾连土匪的军官名单,因此,有目标的抓捕行动立即展开,目标当然就是宜昌城以及城区周边的民居。 到城里抓捕就要占领城区,所以这边码头上的战斗打响的时候,独立团隐蔽在宜昌城北面的一个营,就开始突袭宜昌城了。 时间是上午,城门打开时间不长,和平时期只是有两三名岗哨,象征性的站在那里。一支马队从北门外突袭而来,直接冲入城门。然后迅速下马登上城墙,占领了北门。 随后大批的马队冲过来,进入宜昌城,占领城墙和主要路口,包围了官府衙门,设立防御阵地。他们的举动把宜昌的民众搞懵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官军还是强盗,反正是宜昌城失守了。居民纷纷关门闭户,躲在门后偷偷地观望。 突袭宜昌城的是独立一团一营。 被江岔隔离的江心岛,也被迅速登陆的一个陆战连控制。 随后二营的战士带着作为向导的水师的俘虏,开始进城抓人。抓捕对象当然是上了名单的水师军官,他们都是被水匪供出来的同伙人,其中就有统领宜昌水师的参将,他的家就在城中。 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控制了整个宜昌城。 张志勋命令出动一艘炮舰,两艘炮艇,和独立一团二营的一个连,向黄柏河上游围歼水匪老窝,张教官下令,狠狠的打,力争全歼,注意抓捕俘虏,还需要进一步审讯水匪,揪出同伙人,取得证据。对于土匪就不能客气了,什么武器都可以用。 然后张志勋就下船进城,去找当地的官员了。事情要办在明处,国防军的行动光明正大,不是偷偷摸摸的行事。今后与这些官员还要共事,因此,需要及时沟通情况,说明来意,即便今后在他们中间发现有勾连土匪的,充当保护伞的,那也是下一步处理的问题,在此之前还要当做本地的官员来对待。 ---第249章完--- 第250章:占领宜昌 宜昌的知州区文瑞(这里应该叫夷陵州的知州了),已经被禁闭在府衙中,外界的情况均不知晓,但是他知道宜昌城丢了,这对于他来说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但是等了很久也没有贼人进到衙门里来,仅仅堵在门外,他很是不理解。 按照大明的律法,地方主官是与城池共存亡的,就是说丢了宜昌城,他这个知州只有一条路——死。战死、自杀死这是忠臣,逃出去被朝廷按律砍头,那就是罪臣。 就在他艰难的选择这如何去死的时候,张志勋来了。 一番自我介绍的寒暄之后,区知州(区,作为姓,读音ou)终于知道自己不必去死了。来者是国防军,这个无法无天的国防军,现在的大明官员没有不知道的了。 张志勋说道:“区大人,我国防军来到此地本来是建设和保护长江客货运码头的,现在这依然是我们的差事。但是,事有凑巧,我们在九江附近遇到了水匪抢劫杀人案,这伙水匪的巢穴就在宜昌,并且得到了宜昌水师的保护和纵容,他们已经是官匪一家了。这是有关的案卷,请区大人过目。” 说着递上了文案,区知州接过来仔细的阅读翻看,待他看完,张志勋说道: “区大人,我军已经经过湖广按察使司的授权,抓捕有关人犯,这是按察使的文书。” 说着又递过一份文书,交区知州验看。 张志勋继续说:“案犯系手握重兵的参将及他属下的军官,缉拿他就必须控制宜昌水师并对其缴械,否则就会激起兵变和战乱。为此我国防军已经把宜昌水师全部缴械并集中看押。为了抓捕这些尚在宜昌城里的罪犯,我军不得不控制整个宜昌,对宜昌实行军事管制,否则罪犯抓不到,还会激起更严重的后果,因为他们在城里是有很强势力的。 现在缉拿罪犯的行动正在进行中,一旦所有案犯到案,我军就会解除军事管制,到时候还要请区大人出面安民。但是鉴于本地官府纵容如此猖獗的罪犯多年,毫无作为,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等官匪一家之事,我国防军将驻防宜昌城和宜昌州境内,全面控制这一地区,以保一方平安。为此,特意告知知州大人。 本官的话已说完,告辞了。” 说完,拿过按察使签发的公文,站起来,拱一拱双手,转身就走。 “张将军请留步,下官还有话说。” 张志勋转回身来说道:“请讲。” “张将军请安坐。” 张志勋无奈,只好又坐下了。 “张将军,匪盗祸乱地方,是我等无能,愧对皇恩。我宜昌州也感谢将军一举扫平匪寇,还我地方平安。他日,本官会携本地士绅及同僚前往贵军处劳军,以表谢意。 但是,官军驻防是需要五军都督府的官文的,不知将军可有?” “区大人,我军驻防宜昌,绝不扰民,也不会干预官府的政务,大人日久便知,也请大人打探一下,我国防军驻地颇多,口碑甚好。至于驻军官文,现在没有,这是因为案情紧急,我军只能便宜行事。日后我国防军大都督府会办理官文的。” 这话一方面是表示国防军不干预你知州的权利,让他放心,一方面也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敷衍。你要五军都督府的官文,我说国防军大都督府会办理,办来五军都督府的官文更好,办不来,我还有国防军大都督府的官文。无论如何此地我国防军就算驻下了,谁也赶不走。 待天长日久,他们体会到有国防军驻在的好处,他们就会巴不得国防军常驻此地,那里还会管什么官文呢? 剿灭土匪窝点也很顺利。水师码头的枪炮声惊动了土匪,但是水匪们不知道真实的情况,还没等他们查明,也没有决定是战还是逃跑,国防军水路、陆路两路就包围了上来。觉得大事不好的水匪,有动作快的就跑了出来,这些先知先觉者,也就第一批尝到了热兵器打击的滋味,他们又不懂得躲藏,只是一个劲的跑,正好成了靶子,全部被击毙。 国防军得到“狠狠的打”的命令,进攻犀利,手榴弹、掷弹筒是清理建筑物内残敌的有利武器。等到出现举手投降,抓捕俘虏时,两百多水匪只剩下了几十人,重伤的土匪被补一枪了事,最后抓获了四十多人。 匪首被活捉,他的宅邸很大很阔绰。水匪的财产、赃物强于一般的山贼,金银首饰、宝石玉器、字画古玩、布匹绸缎、粮食等等应有尽有,大略估算能有七八万两白银的收获,起码军费够了。 按名单拘捕,名单上的人犯一个不缺,全部抓捕到案。然后就是加紧审理,整理犯罪证据。对于这些罪犯的抄没赃物也是缴获颇丰。 有一个事情很不好办,按照朱万化定下的剿匪原则,属于官匪勾结的重要罪犯,应该立即枪决,只移送审结的口供和证据资料给官府,目的是防止官府包庇罪犯。但是现在与湖广按察使有约在先,就不好办了,移交罪犯怕他们包庇,不移交又怕失信,何况他们也为国防军取得宜昌提供了便利条件。于是只好请示朱家大爷。 朱万化回复说:主犯,就是那个参将,审讯完毕,就地秘密处决,就说他企图越狱被击毙,对于这种人不能留有余地,留下他就是个大祸害。 其他案犯全部移交,包括水匪的首领,相信官府还不至于公开的包庇土匪,参将已死,那些小军官也就失去了靠山,没有人替他们说话,包庇的可能性就差了。 审讯中发现不少当地其他官府部队的军官和官府官员有问题,大多是钱财方面的,但是还没有恶劣到需要解散当地官军的地步,按照剿匪的原则,这些文案提交给官府,由官府处理,包庇与否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城内的军管撤了,城防全部接手,原有部分当地官军驻在城内,也全部迁出。 国防军的驻地安排在城外,城内暂时驻一个营,正常之后驻一个连即可,四门均设岗哨,城墙上也有常驻的军队,这样安排纯属于占领的标志,起个震慑作用。 俘虏的宜昌水师士兵,给三个出路,愿意参加国防军的要经过审查和测试,合格的可以参军。愿意参加农牧场的给予安排,并可以同时安排家属,国防军按计划将要购买土地,建设一个农牧场,一方面为驻军提供蔬菜、肉食和部分军粮,另一方面传播、扩散先进的农业技术。最后一个出路就是遣散安置,全部取消军籍,做自由民。 大明的卫所军士兵是世袭的军户,世世代代为军人,地位远低于自由人。 余下的工作就是军事安排了。 作为客货运输交通的一个站点,要选择建设码头和兵营,驻在这些站点的有长江舰队的舰艇和陆战团的士兵。 现在有了一个极好的码头位置,就是原宜昌水师驻地,可以作为客货码头使用,长江舰队的驻在舰只,陆战队的驻军都可以安排在这里,只是码头要重新建设。原水师的船只,凡是可以维修继续使用的,也全部分配给长江沿岸各个站点的驻军做辅助船只使用。 驻宜昌的陆军独立团是为了打通进入四川的通道准备的,是一个加强团的编制,番号独立第四团,所谓加强,就是在正常的一个团之外,增加两个营。一个是舰艇编队营,装备即将生产的长江三峡专用的船只,这些船只有炮艇和运输船两种,当然就兼有运输和巡逻保卫两种任务。另一个营是领航员营,对三峡分三段领航。 他们的营地就选在了原来土匪窝点的位置,土匪老大的宅邸很大,正好用作司令部。 目前的部队只有从河南南阳来两的两个营,朱万化给的扩编时间是一年,他们可以陆续的招收新兵,进行训练整编。国防军大都督府会陆续提供一批军官。比较突出的是团长,团教官的人选,还要等朱万化的任命。 朱万化的意思打算任命赵率教为团长,教官从浙江的一师抽调。赵率教到达台湾已经半年多,军校的短训已经完成。他原来是个总兵,官职不低,任命团长有点偏低了,特别是与毛承祚比较,就更明显了。但是对于原大明的官员,这还是首次任命军职,信任度还是要经过考验的。 另一方面,独立四团将用武力占领的方式占领进入四川的通道,这也是很大的一个区域,其中就会有不少政务问题,朱家暂时无法名正言顺的安排官员,赵率教这种原大明的官员,兼顾一下政务,处理起来会容易一些。 通过对赵率教的任命,也可以为利用大明官员做一个试点和榜样,对于赵率教本人也是一个考验。只要有军功,军职可以随时调整,调任师长也是很容易的,也可以考虑调到政务的职务上。 宜昌的独立四团,前期有组建练兵的任务,后期就是向四川渗透,控制入川通道的任务,还有完成这一地区的剿匪的任务。政务上的要求其宗旨就是搞好与当地的官府的关系,不要出现巨大的动荡。 长江舰队及他们所属的一个陆战团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剿灭长江沿岸的匪患。通过部队自己侦查,与沿江官府打招呼,收集水匪,土匪的作案线索,确定打击目标。 在长江上还有大明境内最大的帮会,他们都是依托着长江航运的大小行业、机构滋生的,这些帮会都有黑白两面,公开于社会的就是哥老会、袍哥会一类的组织,暗地里也干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国防军的策略就是:发公开的榜文,中华日报也配合宣传,警告这些帮会走向合法,抛弃黑社会的一面。一旦发现他们有不法作为,干土匪的勾当,则宣布为非法,坚决镇压,特别是各级头目要坚决的剿灭。不打则已,打,就要彻底去根。 治理帮会的彻底办法就是铲除他们依托的行业,比如码头装卸工、纤夫。只要重新组织这个行业,用商铺、公司等合法的,有规章的商业组织取代旧的行业,加强官府的管理职能,规范他们的行为,就铲除了帮会依存的基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帮会自然就消亡了。当然了,这个过程要有强有力的武力保护,这些势力不会自动的退出历史舞台的,不守法的就要武力镇压。 到此为止,长江航运的所有站点全部驻军,码头建设也都在紧张进行,预计明年二三月份开通客货运航线的条件已经具备了。在各个站点的宣传也就开始了,中华日报也登出文章予以配合。 即将下水的客运商船是一大一小两艘船。大船与第一艘下水的威海号相同,都是1500吨,小的1000吨。大船走上海到武昌的航线。小船走上海到宜昌的航线。这样,即兼顾了宜昌的通航,也为武汉以下的大客流量准备了两个航班。 大明国土上,东西交通的大动脉的商业航运条件已经具备了,就等着新商船下水通航了。 ---第250章完--- 第251章:电报大楼 几个省开通的电报业务,得到了大明民众的追捧,业务红火。作为政治文化的中心,京城里反映更加强烈,因为这里没有通达电缆、电线,因此也就没有开展电报业务。给中华日报社来信询问此事的越来越多,有的信件居然有指责的言辞,说是国防军不应该对于朝廷耿耿于怀,和谈已经完成,正阳门协议也签了,为什么对于京师还限制电报业务?他们那里知道铺设电缆朝廷是要表态的,不然就会造成双方的误解。 信件太多了,反映太强烈,报社把这个情况还有一些信件上报到大都督府。朱万化指示:选择有代表性的信件登载到中华日报上,不要评论,也不要解释,当做新闻事件处理。 其实,写这些信的就有不少是官府的官员。终于有人写了奏章呈报到朝廷上,说是京城应该开通电报业务,这事情就过了明路,朝堂上也就有了公开的议论,最先做出反映的是兵部尚书张凤翼。 明朝同一个时代有两个张凤翼,名字一字不差,一个是戏曲作家,一个是官员,我们这里说的是兵部尚书张凤翼。 兵部的前任是熊明遇,再前任是梁廷栋。张凤翼和梁廷栋这两个兵部尚书有的一拼,历史上他们犯的是同一个毛病——畏敌,上了战场腿肚子就转筋,崇祯九年,在京畿对鞑子作战,这两位都不敢出战,直到鞑子退兵,他们两人怕皇帝追究责任,一块吃大黄自杀了。有胆子自杀,没有胆子上阵。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胆子小是毛病,但是如果不上前线,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官,这两个人还是不错的,可以当一个好官。这就是人尽其用的问题了,也不能因为胆子小就一棍子打死,一无是处。 这不,张凤翼就写了奏疏,附和京城应该引入电报业务的意见。他是兵部尚书,自然技高一筹,提出了一个附加的条款,就是同时要求朱家保证关宁前线的电报通信,使朝廷和关宁的边军通信及时畅通。 看这个意思好像是朱家急需开通京城的电报业务,求着朝廷了,所以朝廷顺便捞点好处,真亏他想的出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奏章长了朝廷的脸面,特有面子。内阁首辅立即写了节略,并事先做了票拟,上报到皇帝面前。崇祯也没有犹豫,也无需再议,直接发给司礼监用印,就当做圣旨下发了,于是京城的电报业务再无障碍。 这里顺便解释一下大明朝发圣旨的法定手续。草拟圣旨的权力在内阁手中,就是说一般的政务皇帝是不能自己草拟圣旨的,内阁写圣旨包括这项权力就叫做‘票拟’,皇帝的权利就是点头同意,司礼监用印,盖上皇帝的玉玺,就是圣旨了。如果皇帝不经过这个手续,直接起草圣旨用印下发的话,内阁有驳回的权利,叫做“封还”。 明朝的内阁权利很大,皇帝的权利受到很大的限制。这个票拟、封还就是代表。 有了朝廷的圣旨朱家就可以铺设电缆,开通电报业务了。 可是朝廷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关宁前线的电报要通达。这个也好办,从大沽口沿海铺设一条电缆到觉华岛就可以了,这个距离很近,很容易。觉华岛到宁远城只是隔了20里的海路,也是极方便的。所以就在宁远城里设一个电报房,为军事、官府专用即可。 本来沿途的山海关,以及更远一点的锦州都在海边,可以同时接通,但是朱家在那里没有业务和势力,开通电报对于朱家没有意义,所以就通达到宁远为止,反正宁远居中,到山海关、到锦州都不远,骑马就是半天,至多一天的路,也说得过去了。谁知朱家这一凑合终于引来了事端,此是后话。 京城里现在的邮政所设在外城,其原因就是朝廷去年征缴山东,京城的邮政撤销了,恢复时为了安全,就临近办事处附近,选了一个地方设在了外城。现在要开通电报业务,就要方便用户办理,这个地点就不方便了,要从新选址。 选址就要研究一下京城的格局,借此机会胡侃一点北京的格局方面常识。 京城的格局是,除了皇宫之外被分为三大块。明清两代,五六百年的历史中都是这个格局。 外城,也可以称之为南城的区域,就是后世崇文、宣武两区的范围,这里是贫民区,有大片的农田和村庄,还有依附城市的贫苦市民。富人极少,都是商人,集中在正阳门外、崇文门外的城门周边,这两个城门是南来客商的进城之路,特别是崇文门,它早晨开放的最早,晚上关闭的最晚,距离运河码头最近,官府对客商收税的税卡就设在崇文门,因此崇文门外也就最繁华。商人在封建社会里地位不高,“士农工商”他们排在最后,虽然不属于下九流,也差不多,只是有钱而已。 正阳门(就是前门)以北是内城,内城居中被皇宫和皇家禁地占了一长条,把内城一分为二,皇家的禁地是绝对禁止通行的。由于中南海在西侧,那里是皇家的花园,皇帝经常在这里办公,所以,以六部衙门为代表的朝廷主要机构就集中到了西部,西长安街上的六部口就是六部衙门所在地,六部衙门的大围墙至今还残留一段,在西长安街上可以看到。特别是到了清代,圆明园、颐和园等皇家园林都在西北边,因此,为了方便,朝廷的大员,王公贵族就向西部集中。西城就自然形成了京城的政治中心,进而也就是文化的中心。历史悠久的北京师范大学、男四中等都在西城,这是有根据的。 到了现代,北京发展的首要方向就是西北部,向外扩张的特别迅速,他与历史上的这个格局不无关系。 在内城,明清两代,东西城之间的交通几乎是断绝的,就是因为中间的皇家禁地,能通行的只有天安门前的长安大街。北面到钟鼓楼一带才能通行,在大明的时候钟鼓楼一带就太偏僻了。所以东西长安街是京城最繁华的主要通道,这一特点延续到了现代。不过,明代的长安街可不是现代长安街那么宽阔,现代的长安街是拆毁了几条街道合并在一起才有那么宽,天安门前的广场也是没有的,那里都是民居商铺,街道纵横,也是繁华所在。 相对西城而言,东城的达官贵人比较少,但是这里毕竟是内城,天子脚下,于是有地位的富人就聚集在这里,因此东城的特点就是富有,都是家财万贯的主。后世的王府井商业区享誉全国就与此有关。经商的富人多居住于东城也与崇文门有关,崇文门基本上可以认为是通商的大门。 当然这只是一般而论,个别情况总是有的,比如贡院就在东城,孔庙、雍王府也在东城。 知道这个格局,京城的邮政所新地址就等于选好了,就是长安街上六部衙门的对面,也就是后世电报大楼的位置,毫无疑问,这个位置是首选。 得知这一情况,朱万化不由得动了心思,现在朱家有钢材有水泥,何不在京城建一个类似于后世电报大楼的建筑?想到这里他提笔画出了电报大楼的外形,正准备招呼机要处的纪养斋,突然想起一事,立刻就气馁了,把画稿团了团丢进废纸篓。再想一想,有捡起来,重新展平,充分地表现出他的犹豫。 气馁何来,犹豫又在何处呢? 这个位置到南海(就是中南海)的围墙不足300米,南海围墙不过三四米高,只要建筑超过三层,站在楼上窗前,南海内景一览无余!偷窥皇家园林该当何罪?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但是,心中的思念情结又挥之不去,电报大楼可是长安街上的标志建筑,其突出的地位保持了几十年。因此他犹豫再三。 最后他终于重画一图,形状还是那个形状,但是只有两层。中间起一个方形不太高的钟楼,正面装一个大钟表,钟楼顶部立起一根旗杆,准备悬挂大明的国旗——日月旗,这个旗杆兼做避雷针。完全是电报大楼的样子。看一看就是缩小版的电报大楼,心中很满意。 两层建筑加上一个钟楼在这个时代也算是高层建筑了,很突出了,很显眼了,完全可以成为地标。 钟楼本来应该四面都是钟表,技术上不难,但是朝东的钟表必然是一个窗口,稍有缝隙就可以窥视南海,这个毛病不能犯。所以只是南面有钟表盘面,连二楼朝东的窗户都不能有,朱万化历来是加小心的,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拿着这个图他就去了钟表厂,首先设计出钟表,才能定整体建筑的结构。 他告诉京城方面,邮政所的建筑要等待台湾的设计图纸。无线电报依旧留在外城,那个高高的天线在内城不合适。 电报大楼(应该是电报小楼)提前300多年,即将诞生了! ...... 就在长江舰队和独立团攻占宜昌的时候,十一月二十二日朱万雄得到报告,南海舰队的金瓯巡逻舰艇与西班牙的一个船队打了一场遭遇战,俘虏了这个西班牙的船队,击沉一艘战舰,击伤一艘战舰。 事关重大,这份电报是采用加密编码发送的,报告发送给朱万雄。所以朱万雄来到大哥家里,紧急商议此事。 朱万化感到事情有些突然,自从郑芝龙到达金瓯,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中南半岛的形势一直很平稳,没有什么事端。无论是荷兰还是西班牙,在南洋一带没有人向国防海军挑战,为何会突然发生这种事端呢? 事关重大!重大在何处呢?这件事还要仔细的说一说。 为了对郑芝龙提供支援,南海舰队总是保持着从海南岛到中南半岛南端这一海域的巡逻警戒。在金兰湾到金瓯的沿海地区,一般是一艘护卫舰加一艘辅助的小型舰艇担任巡逻任务。这一次,就是护卫舰和半潜艇母船搭档的巡逻队。选择护卫舰领队,是因为护卫舰以上才安装无线电报,巡逻船队需要随时保持联络。 西班牙在美州有殖民地,就是现在的美国西部地区、拉丁美洲、南美洲的北部,那里盛产白银,还有他们当做白银的白金,就是金属铂,朱家通过贸易,从他们手里捞了不少白金。 西班牙的船队从欧洲到美州西海岸,乘着季风每年一个往返。中间站就是吕宋(菲律宾),现在是冬季的季风,南亚和印度洋上都是东北风,正是从东向西航行的黄金季节。这个西班牙船队就是途径吕宋返回欧洲的。他们的船上满载着白银和从吕宋岛上购买的大明的货物,如瓷器、茶叶、丝绸、玻璃、镜子等,南洋的货物,如香料、木料、玉石等。 一般的情况下,他们会沿着南洋诸岛前往马六甲海峡,极少沿着中南半岛到马六甲这条航线。这个年代的航海要依靠大陆、海岛做参照物航海的,虽然南洋诸岛的航线远一点,却是传统航线。 现在的荷兰人、西班牙人都知道大明海军的厉害,没人敢招惹,估计这个船队没有这个知识,或者是不相信,于是就闯到大明的地盘上来了。 金瓯的富庶让他们看红了眼,以为都是好欺负的落后土著人,打几发炮弹就可以征服一片陆地的地方,于是开着船就闯进了湄公河的河口。 郑家的巡哨船立即报警。 郑家、朱家是合作关系,所以郑家可以利用国防军的通信系统,特别是军事方面。 国防军在金瓯设立了一个无线电报联络处,在金瓯这个三角地区的三个沿海地点上建设了高高的木塔,他们与金瓯的联络处保持着灯光通信的联系。郑家的巡逻船队发现紧急情况,就可以按照规定发射信号弹通知联络塔。这个报警系统是金瓯安全的保证。 所以,得到报警的国防海军的巡逻船队就快速赶来,同时上报金兰湾基地,要求增援。他们到达现场时郑家与西班牙舰队已经交火。 ---第251章完--- 第252章:半潜艇显威 国防海军的巡逻船队赶到湄公河的河口时,郑家与西班牙舰队已经交火了。 郑家是巡哨的小船,只有火铳,当然要吃亏,已经被打沉了三艘,其余的正在向河道深处逃跑,两艘追击的西班牙军舰就被国防海军的两艘舰艇堵在了河口之中。 一艘护卫舰对付西班牙人的两艘军舰也是可以的,但是半潜艇首次得到实战的机会比较难的,也想检验一下它的战斗力,于是母船中的两艘半潜艇就下水了。 半潜艇的航速不快,船只主体潜入水下的半潜状态时,航速只有八节,速度不快。但是风帆动力的舰船在并不宽阔的河口中水道速度也慢了很多,因为风帆频繁调整就会极大的影响它的速度和灵活性。时间不长,两艘半潜艇在护卫舰的掩护下就接近了敌船,西班牙人没见过这个东西,水面上就是一个大烟筒,目标很小,这是船吗?它自动的不断的前进,速度还很快。不管怎么说,它没有善意,于是就开炮向半潜艇射击,炮弹打得水柱冲天,就是打不着,它太小了,并且移动速度也不慢,自然很难命中。两艘半潜艇对准了一条敌方战舰从两个方向接近夹击,双方的距离很快从2000米缩短的1000米之内,鱼雷的最大攻击距离是1000米,为了准确击中目标,半潜艇继续向前。 西洋战舰的火炮都是集中在侧面的,所以它就用侧面对着两艘半潜艇,打出密集的炮弹。炮弹太多了,终于有一发炮弹打到了半潜艇的烟筒。半潜艇的装甲很厚,有20毫米,炮弹击中钢板声音很大,咣当一声,虽然炮弹打不坏烟筒,可是毕竟船体太小,这一冲击使半潜艇激烈地晃动起来,艇内的乘员如果不小心,也可能会因撞击而受伤。 直到600米左右,才开始瞄准,鱼雷的瞄准是靠控制舰艇方向,因为它的发射管是固定在船体上的。敌方的船体巨大,而且是横向面对着半潜艇,目标大,容易命中。 “机房注意,稳住速度!鱼雷一发,准备!”艇长不断的通过喊话管道下达着命令。 “鱼雷一发,发射!”艇长下达了攻击命令。 “碰!”压缩空气发射,声音不大,一条鱼雷就从水下的发射管发射出去,很快就见到一条翻着白浪的水迹向敌舰扑去,鱼雷自身是有动力的,靠压缩空气驱动,所以它尾部排出的气体就形成了一条白色的水线。另一艘半潜艇也发射了一枚鱼雷,两条鱼雷,就像两条速度极快的大鱼向西班牙军舰游去。 “那是什么?” 西班牙军舰上的水手发现了这两条鱼雷,虽然他们不认识,没见过,但是肯定不是好东西,船长紧急命令加速,转弯,想躲避它们,但是帆船调整不能速度很快。第一条鱼雷擦着军舰的尾部而过,他们躲过了一枚,另一枚鱼雷却拦腰打到了敌舰中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鱼雷的爆炸力不知强过了炮弹多少倍,它炸坏了船舷,炸断了龙骨,整条军舰一折两半,断成了两截,翻腾了两下就沉入了海底。船体太大,激起的大浪晃动着迅速撤离的半潜艇。随即就是巨大的漩涡,把残留在水面的木板杂物全都卷入海水中。 半潜艇母船和护卫舰上的国防军官兵都兴奋的大叫:“打中了!打沉了!万胜!万胜!” “万胜!” 半潜艇有两个鱼雷发射管,除了发射管中的两枚鱼雷之外,还有两枚备用,一共有四枚鱼雷。刚才发射出去一枚,一个发射管已经空了,但是如果重新装填,半潜艇就必须浮出水面。这是因为打开鱼雷发射管装弹就要求发射口处密封,否则海水就倒灌进来了,但是现在没有那么好的密封技术。所以只能浮出水面,从发射管的后部装填鱼雷,然后关闭门闩旋转锁紧,防止漏水倒灌,这是半潜艇的一个缺陷。并且半潜艇除了鱼雷没有别的武器,这是它的又一个缺陷。但是半潜艇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强,靠近射击威力大,两枚鱼雷一般情况下可以击沉一艘敌舰,所以它还是很有威力的舰艇。 当南海舰队的护卫舰和半潜艇的母船进入湄公河河口的时候,西班牙船队的其他船只停在远处外海,他们有四艘大型商船,一艘战舰和两艘辅助船只。他们见到的对方都是小船,只是那小船冒着烟,有些怪异。只有一艘船体较大,就是那艘半潜艇的母船,它是有风帆的,像是商船的样子,还不像是战舰。所以,他们不认为自己一方进攻的两艘战舰有危险,并没有参战的意思。 金兰湾基地得到报告后,就派出了琼州号巡洋舰,两艘护卫舰,两艘炮舰前往支援。但是,这两地相距近1000里,假如战场不变化,交战双方依然停留在湄公河口的话,琼州号全速前进需要12个小时可以赶到,其他舰船要20小时以后才可以赶到现场,时间太长了,就是所谓的鞭长莫及。如果敌舰逃跑,要追上他们就可能需要追到马六甲海峡,甚至更远。这就要看巡逻队能不能缠住西班牙船队了。 在河口中被击沉的一艘军舰是靠河口外侧的,另一艘战舰深入河道比较远。看到了半潜艇的战斗力之后,护卫舰干脆就在后面警戒,两艘半潜艇又一前一后,分两侧向另一艘敌舰靠近准备攻击。这时两艘半潜艇还各有一枚鱼雷可以发射。 剩下的这艘战舰上的西班牙人已经目睹了刚才的战斗,知道了这两个奇怪的冒着烟的小东西威力不一般,继续战斗只能是被击沉的下场。西方人很识时务,知道不可战,就痛痛快快地投降,因此,很快就升起了白旗,投降了! 国防海军与西方人作战不是头一回了,知道他们的习性,投降就是投降,不会有什么花样,投降也是很有绅士做派的。因此,护卫舰的舰长就命令在旁边观战的半潜艇母船,上前接受投降。母船体型比较高大,靠过去直接可以跳帮上船。 上船的战士手拿喷子,搜索每一个舱室,把俘虏都集中在水手舱,挑选出船长和操帆手驾驶船只,换上大明的日月旗,这艘战舰就被国防海军控制了。 没有爆炸的那一枚鱼雷还是要收回的,因为这里是内河的河口,风浪不大,鱼雷弹体的大部分是充气的气仓,因此它是漂浮在水上的。如果不收回,它还是有危险性的,大力量的撞击头部,它就会被引爆。它头部的撞击引信,有一个圆形的封闭罩子保护,轻微的碰撞不会引爆。另外把它的尾翼收拢之后就关闭了引信,鱼雷在发射管里面就是这种姿态,发射出去之后尾翼张开,就自动打开了引信。回收的鱼雷,要送回工厂维修,损坏不大的可以继续充气使用。 水中有幸存的西班牙落水的水手,也都打捞上来,受伤的给予包扎处理,全部关押到俘虏的军舰上。国防军对于西方战俘还是讲人道的,也是因为这些西方战俘很老实,一般不会反抗。 清理了战场,护卫舰和两艘半潜艇排成一列纵队,使出了河口,母船和俘虏的战舰就留在了河口之中。 这时的半潜艇处于航行状态,它向四个浮筒充气,也浮出了水面,这种姿态航行的速度快,可以达到12节,因为水的阻力小了,同时浮出的状态可以填装鱼雷。 驶出河口的国防军舰艇看到西班牙的船队还停在那里,因为他们看不到河口内的战斗情况,只是听到炮声,现在炮声没有了,当然就是战斗结束了,河口中驶出的船是敌方的舰艇,那就说明自己一方战败了。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战败,两艘战舰对面前的三艘小船,的确很难理解,但是,战败是事实,自己只剩下一艘战舰,其余的只是商船和辅助船只,那就只有逃跑,但愿能跑掉。于是这些船赶紧升起风帆启动船只全速逃跑。 大海上追击就要讲究船速了,这个时代上好的帆船顺风行驶速度可以达到15节。1节=每小时1海里,1海里=1852米,15节=每小时27.78公里,合55.56里。 一般说来商船都是10节左右的航速。逃跑的一方,除非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否则就要兼顾航速慢的船只,所以最慢航速的那条船就决定了船队的航速。追击的一方,只要火力足够,就可以甩掉速度慢的船只快速追赶。所以追击的一方在速度上就占了便宜。 朱家的护卫舰是有风帆的,撑开风帆,顺风最大航速达到20节,侧风15节,逆风(降下风帆)10节。现在是顺风,炮舰的航速是西班牙船队航速的二倍。但是,半潜艇的速度就慢多了,它没有风帆,仅靠蒸汽机的动力,浮出水面的航行速度12节。虽然速度还是快于敌船,但是靠他追击,就要很长时间。 现在敌我双方距离大约15公里,护卫舰单独追击,一个半小时就可以追上。半潜艇追击大约需要10个小时。 这种情况下,只好护卫舰单独追击了,半潜艇随后,护卫舰追上之后,在纠缠战斗中半潜艇有可能赶上来。于是,护卫舰挂满风帆开始单独追击,敌方只有一艘战舰,国防军的护卫舰完全可以战胜它。 护卫舰开足马力向前冲去,逃跑的船队当然也会随时的盯着它,相差一倍的速度,让西班牙人大吃一惊,竟然能有这么快的船?很明显,它不完全是靠风帆动力的,那个烟筒冒出的烟更浓更多了,但是他们还是理解不了机械的动力。 这种追击,按照简单的计算,就是一个半小时可以追上,实际上没有用那么多的时间。为了保护船队,那艘唯一的军舰停了下来准备于追击者决战。追击者速度太快了,决战不可避免,既然必有一战,为什么一定要等人家追上来呢?何况追击者已经拉开了距离,其他两艘小船已经远远的甩在了后边。一对一,对方还是个小船。自己的火炮每一面侧舷就有30门炮,凭数量对方也不是对手。于是信心十足的西班牙的战舰开始走之字形的路线,随时保持着侧舷对着追击者。 双方相对行驶,距离迅速拉近,护卫舰已经降下了三角软帆准备战斗,这时西班牙人看清了,这艘小船是铁壳船!他们开始有了惧怕心理,距离已经接近三公里,西班牙的战舰开始试探着打出少量的炮弹。看来他们也知道火炮射程不够,在利用即将进入射程的时间校准火炮,试射击。可能也有示威的目的,恐吓对方不要继续追击。 其实他们不知道,护卫舰前主炮的射程早就够了,40毫米火炮射程六公里,之所以没有过早开炮,是因为国防海军知道对手的火炮射程,最好的火炮射程也不会超过五里,就是2.5公里,在六里的距离上是绝对安全的。另一方面,护卫舰船小,颠簸使得火炮射击精度不高,所以尽量迫近距离,以便提高射击的精度。 距离够了,护卫舰的前主炮、前副炮开炮了,前主炮是三联装40毫米火炮,前副炮是双联装40毫米火炮,射速每分钟每门炮20发,两个炮塔共有五门炮,那就是每分钟100发炮弹。炮弹种类是穿甲弹为主,夹杂着普通开花弹和燃烧弹。 “轰!” 从第一声炮响,西班牙人就吃了一惊,因为炮弹打远了,越过他们的战舰打到了水里,激起了两三米高的海浪。看着对方船不大,炮也不大,能打这么远,爆炸威力这么大! 没等他们想明白,第二批炮弹就打了过来,这一次有两发炮弹击中了甲板,爆炸的火光硝烟卷起了碎木板、索具等杂物,有的风帆已经跌落了下来,随即燃起了大火。炮弹还是不停的打过来,火炮射速之快,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船上喊声一片,这里要救火,那里要补救风帆,船舱里又传来了要求堵漏支援的喊声。 西班牙的船长明白了,这个仗已经打败了,自己的火炮打不着对方,对方的火炮又这么厉害,这个仗是没有办法打下去了。再犹豫就是沉船! 船长当机立断:挂白旗,投降! ---第252章完--- 第253章:啊!白银 国防海军一艘护卫舰就俘虏了西班牙的一个船队,他们如果四散奔逃的话,护卫舰只能击沉或者抓到一两艘船,西方人还是太老实了。 其实西班牙人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他们四散奔逃,大明的军舰为了泄愤就可能击沉一两艘舰船,船只的损失是一回事,船员性命不知要损失多少,大家一起做俘虏,也等于挽救一批人的性命,这个帐还是划得来的。西方人虽然在殖民地残酷地屠杀土著人,可是却普遍比较珍惜自己国民的性命。 这一战击沉的船只只有一艘,击伤一艘,另外俘虏了四艘大型商船,两艘战舰(其中一个带伤)和两艘辅助船只。 护卫舰上没有西班牙语翻译,因为这是突发的遭遇战,事先没有准备,所以只好用汉语喊话,让他们把船开到湄公河口,他们居然听懂了,因为西班牙商船上有懂得汉语之人。 过了一会,两艘半潜艇也过来了,三艘小船押解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船队,向湄公河口驶去,场面显得怪异,西班牙人看着这三艘铁甲小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尤其那两条小型船只,外形就像大鲸鱼(潜艇的样子)。 他们回到湄公河口的当天傍晚,支援舰队也过来了,郑芝龙带着一个小船队也过来了。 支援舰队带队的是舰队司令谢鹏举,舰只有旗舰琼州号巡洋舰、两艘护卫舰和两艘炮舰。 谢鹏举邀请郑芝龙登上巡洋舰,郑芝龙上过国防海军的军舰,但是最新的巡洋舰他还是第一次登上来。上船后他还是要求参观一下,也没有太新奇的东西,只是船更大了,火炮的口径也大了。 之后谢鹏举在指挥舱招待了他,还做了几个菜,虽说是军舰上简单的军粮,毫无奢华,也很可口。军舰上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气氛也是很亲热。 郑芝龙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话题就逐渐的转到政务上来。 郑芝龙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一年了,稻米也收获了两个季节,现在他是粮食充足,士气高昂,打着大明官府的旗号,扩张起来十分顺利,正是乐此不彼的时候,因此他首先就问南海舰队的基地金兰湾现在有多大地盘了?扩张了多少? 谢鹏举说道:“郑大人,金兰湾与你的金瓯差异非常大,你这里难得见到一个山头,可是金兰湾的周围都是山地,行走、驻军、建设都很艰难,首要的是建设公路,没有路寸步难行。” “谢将军说的对,我这里一座山的影子都没有,一马平川,河网密布,坐上船四通八达。有人的地方可以见到民居稻田,没有人的地方草木繁茂,遮天蔽日,那水草都有两人高,只要有人,这可都是良田那!” 谢鹏举说:“扩张地盘需要设立哨卡和防御阵地,还需要军队驻守。我们的陆军编制是一个团,就是2500人。经过接近一年的整编训练,有了一个团的正规军,外加一个团的武警部队基本满编了。两支部队加起来也不够郑大人手下的一个零头。按照我家大爷的指示,我们也积极向周边扩展地盘,无奈行进艰难,只是占领了周边方圆400里的范围。半年前来自黄河河道工程的移民大约一万六千人,还算来的及时,充实了一些人口,但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们金瓯的人口众多。” 郑芝龙说:“我的部下家属多,他们又带来不少亲朋好友,尊你家大爷的嘱咐,我们在福建广东又召集了不少移民,所以现在的人口已经有二十多万众了。但是人还是不够啊,很多良田都无人耕种,这里真是好地方啊,稻米一年三熟也没有问题,粮食到处都是。不到一年,经我的手运往台湾的稻米就有八十万石。我的军队原来就有一万多人,现在扩编了,不过两万多人,没有你说的那么多。” 国防军的在金兰湾的人数对于郑芝龙不是什么秘密,因此,谢鹏举说的是实情,可是郑芝龙没有说实话,他粮食不愁,自然会大力扩军,目前已经有四万之众。谢鹏举心中有数,也不必揭破他,以冷兵器为主的军队对于国防军也不算什么。 谢鹏举说:“我们也发现金兰湾向北,有几块像样的平原,我们打算逐渐向北试探,一旦遇到北交口的官府官员,那就只好停止了。 郑大人,我们的平原地不多,但是我也发现这里的土地肥沃,特别适于稻米的生长,我哪里一年两熟绝对没有问题,困扰大明的粮食,在这里从来就不是问题,遍地都是。郑大人那里的收获自然就更多了。郑大人现在的地盘大多了吧?” 实际上交口省这时的势力范围仅仅到达舰港一带,所以金兰湾还可以向北扩展一些富庶之地。 “谢将军,不瞒你说,向东北方向,就是沿海地区我们两家已经快连上了。谢将军可以画一条线,我们不越界就是了,这个边界由你来定,我听你的。” 好快呀!郑芝龙果然野心不小。谢鹏举拿出来地图,指着地图说道:“沿海的潘切、藩朗之间有山脉,就以此山的主峰为界,山南边的潘切归南交口,山北边的藩朗归金兰湾,如何?” 这不是中间线,是偏北的,大半的地盘都给了郑家,并且给他的都是富庶地区。郑芝龙当然非常高兴,一再表示感谢。其实这是朱万化的意见,谢鹏举照本宣科而已。要是让谢鹏举做主,这条线肯定会向南不少,不会那么便宜郑家。 郑家的扩展地盘除了东部沿海地区之外,西部、北部他也在极力扩张,已经到了吴哥王国的境内,就是后来的高棉、柬埔寨。照这个势头,以后还有没有柬埔寨就不好说了。 谢鹏举暗想,这个事情要向大爷汇报,不要出了差错。 最后谢鹏举说道:“郑大人,在这个河口,我们击沉了一艘佛朗机人的兵舰,这是我军的战利品,几日后我会派人过来打捞,还望郑大人给予方便,” “好说,好说!这是应该的。” 其实谢鹏举知道,那艘军舰已经断为两截,散了架子,毫无用途了。但是下面的军官汇报,西班牙船队的每一只船,包括军舰,都装有大量的白银,他打捞的是白银!并且不是小数字。 内河河道不深,打捞极其容易。朱家的潜水员都配备了氧气瓶,使水下作业更持久,工作效率更高。打捞的船只上有起重设备,沉船上的火炮也可以打捞上来。 郑芝龙做海盗多年,也可能能够猜到一些。谢鹏举不管郑芝龙感受如何,反正到手的白银不能丢掉。 ...... 俘获的西班牙船队,正是从美洲返回的船队,美洲的主要货物就是白银,那里有巨大的白银矿。不但船上货物丰富,白银数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每一只船上都有,包括军舰,他们把压仓货都换成了白银了。 船只为了稳定,在船只的中心底部舱室,安装有固定的重物,有用大石块的,也有用铸铁的,这就叫压仓货,它是船只结构的一部分,一般是永远不会动的。它的原理与我们常见的不倒翁的原理相同,作用是保持船只稳定,不倾覆。 西班牙的船队从美洲装上白银,到达吕宋的马尼拉,在那里用白银购买大明的货物,主要是丝绸和瓷器,由于朱万化的到来还会有玻璃、镜子、明磁和铁料(朱万化不允许出卖钢铁加工后的产品,朱家的生铁锭、低碳钢锭质量高,所以他们要大量的购买铁料)。这是他们需要的主要货物,其他的还有南洋诸岛出产的香料、玉石、木料(紫檀木)。从16世纪初起,数百年的时间里,西班牙的船队一直在不停地这样干,年复一年的运输着白银。国防军俘虏的就是这样一支船队。 这个船队的白银有多少?说出来吓你一跳!大约四十五吨!折合成大明的计量单位,就是144万两! 从美洲出发时是50多吨,在马尼拉换货物用去了五吨白银,就是16万两。 这个数字是极其准确的,因为船长,货物的老板都在俘虏之中。沉没的那艘军舰上就有将近四吨的白银,合12万两白银,谢鹏举能不打捞吗? 他还想把今天立功的几名军官叫来臭骂一顿:谁让你击沉了?俘虏多好?不是省了打捞的麻烦?败家的东西! 但是他不敢骂,这事情还要尽量保密,这个数量太惊人了。 难怪那么多人冒死做海盗,海盗肥呀! 难怪泰西人不远万里,到亚洲、非洲、美洲去殖民,殖民地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啊!白银! ...... 谢鹏举安排一艘护卫舰,停在湄公河口内,西班牙战舰沉没的位置,警戒看守,又重新安排了巡逻编队,然后带领舰队,押送着俘获的船队,返回了金兰湾。在船上,他用加密电报向五爷汇报了这件事,特别是缴获的白银数量。使用加密电报是因为事情重大。 俘虏如何处置也需要请示,因为他知道大爷对于外国人处理的政策有很大的差异,自己不能自作主张。 ...... 让我们回到朱万化的书房,朱万化又找来了朱万文、朱万杰,加上原来在这里的朱万雄,四兄弟在一起密议。 在他们到来之前,朱万化已经翻阅了一些资料,抄录了一些数据,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为了便于讨论,朱万化首先介绍了历史的背景,只有搞清前因后果,才会有合适的处置办法。 朱万化说:“现在的世界上,航海的大国就是荷兰,我大明的人称之为‘红毛’或者‘红夷人’。但是100年前的海上大国不是他们,是西班牙人,大明称之为‘佛朗机人’。” “在100多年前,通过东西方贸易,就是我以前讲过的丝绸之路,泰西人获得了中国的丝绸、茶叶、瓷器,他们的达官贵人非常喜欢这些货物,可是又没有什么出产可以交换的,于是大量的黄金、白银就流向了中国,导致泰西各国的黄金、白银短缺。在古代金银就是货币,金银短缺,也就是货币短缺,没有货币经济是不能正常运转的。为了取得更多的黄金、白银,他们开始四处寻宝,于是就利用他们强大的航海能力,到世界各地去搜罗宝藏。在这个背景下,航海能力最强的西班牙人到达了美洲,在美洲他们发现了大量的白银矿,并且当地的叫做印第安人的土著人善于冶炼白银,白银就是印第安人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主要金属,就像我们使用铜器一样。” “就这样,西班牙人在美洲占领了广袤的殖民地,这些殖民地的主要出产就是白银。” ---第253章完--- 第254章:蚂蚁圈养蚜虫 朱万化讲解了西方大航海和获取美洲白银的简要过程。他继续说道: “就这样,大量的白银涌向了泰西,也涌向了世界各地,当然大部分落在了泰西。白银就是货币,它对泰西的技术进步,繁荣市场,刺激生产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也是泰西强于东方的主要物质基础,白银的作用不可小视。” “那么,他们从美洲获得了多少白银呢?我这里有一份统计资料,你们看看。”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西班牙从美洲殖民地运回的白银数量: 1571-1580年西班牙运回白银总量为1118592公斤; 1581-1590年,达到2103027公斤,将近是上一个时期的两倍。 1591-1600年,运回白银2702626公斤;从这以后,运回的白银数量基本稳定了。 1601-1610年,2213631公斤; 1611-1620年,2192255公斤; 1621-1630年,2145339公斤。 【注1】 朱家的兄弟已经习惯大哥不时的会有一些惊人的资料,他们已经把大哥当成了神一样的人,因此,现在只是用心琢磨着数据,并没有想这些数据是哪里来的。 朱万化接着说:“崇祯元年就是1628年。今年是1632年,这是泰西人的计年方法。从这个数据看,近年来西班牙人每年就会从美洲带回约200吨白银。” 朱万化知道,这是一个顶峰,到下一个十年,数字就下降了,原因就是殖民者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压榨加上屠杀,导致印第安人的人口锐减,劳动力不足导致产量下降。 “我们俘虏的这个船队,从美洲运回了50吨白银,是年产量的四分之一,也算是运输量比较大的一个船队了。” “每年200吨白银,折合成我们的计量单位就是640万两白银,是我大明全国税收的三分之一左右,西班牙这个国家还没有我们的一个省大,这种搜刮的水平是相当残酷的。” 注意:一两=31.25克,并非一两=50克。明代与现代的‘斤’是形同的,都是500克,但是‘两’不相同。有人错误的认为‘两’相同,都是50克,‘斤’不相同,按他们的算法1960年以前的‘斤’是800克,这是大错特错的。 “我要介绍的情况就是这些了,这件事让我们撞上了,非常偶然,但是它提醒了我们,对此不能泰然处之,我们要有应对之策。我们如何应对呢?你们几个都想一想,咱们兄弟在一起议一议,拿出个章程来。好了,现在休息,都到我的小花园散散步,就是想一想。半个小时后,回来议论。” 散布回来的议论就热闹了,几兄弟争先发表意见。 朱万杰脾气火爆,他第一个说话:“大哥,我提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派出南海舰队,寻找他们运送白银的必经之路,把他们的运输船队全部拦截下来,白银货物全部缴获。西班牙人的财物都是不义之财,我们取之有理。” 这个道理就类似于水浒传里的智取生辰纲了。 朱万文说道:“那我们不就成了海盗了?再者说,你这样赶尽杀绝,那西班牙人也不是傻子,打不过还不能躲吗?海洋大得很,任何一条通道都不是唯一的,他可以选择别的道路嘛。” 朱万化说道:“你们看看这个地图。从大方向上说,西班牙人从本土到美洲有一东一西两条路,东边这条路就是经过太平洋到吕宋、南洋,绕过非洲到欧洲。西边的路就是走大西洋,绕过美洲南端到美洲西海岸。 那么西班牙人为什么愿意走太平洋这条路呢?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这边安全,这一路上都没有海上的强敌,而大西洋的路上危险的地点太多。首先在美洲的沿岸都是强盗,西班牙自己就是强盗,到美洲去抢劫,欧洲的其他国家同样会去,作为强盗的西班牙人自然知道在众多强盗面前运送白银的危险性。过了美洲,航线是沿着北美、格陵兰、英伦三岛到达西班牙的,这几百年间,英国就是海上最大的海盗国家,国王就是海盗的大首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运输白银就等于白送给人家。第二个原因是西班牙人获取白银的目的主要是交换中国的货物,运输的途中就完成了贸易,不是一举两得吗?所以他们首选的航线就是经过吕宋。 如果我们把这条航路截断,不得已之下,他们只有冒险走大西洋了。” 朱万雄说道:“我们远航到美洲去夺取那里的殖民地是不现实的,以我们现有的军舰数量,运载大批兵力、辎重补给,远航到美洲的能力现在还不具备。所以征服美洲现在办不到,至多可以考虑武力占领吕宋岛。从太平洋到印度洋的通道除了南洋这条路,南边还有,全面断绝不是做不到,而是很吃力。这就是我们力量的实际情况。” 朱万雄是海军总监,对于世界的航海地图那是经常研究,所以很熟悉。 朱万化又说道:“大明的商人通过吕宋的马尼拉港,用贸易的手段获取的白银数量,大约占西班牙人每年从美洲获取的白银总数的一成半,就是大约100万两(这个数字取自上面相同的资料)。如果我们夺取了吕宋,西班牙人还能到吕宋与大明贸易吗?我想,即便他们能来,数量将大大的缩减,这也会打击我们的贸易收入。那么吕宋对于我们还有什么价值呢?就剩下收获稻米和南洋特产了,并且我们还要付出管理的代价,时时刻刻的准备对付当地人的反抗。并且令你们想不到的是,这反抗的力量中也会包括定居于此地的华人,南洋的华人自身的利益不会与大明完全一致的,利益决定了立场,搞不好我们也会镇压海外华人的!可怕吗?一点也不可怕,这是利益斗争的必然。” 直到现代海外华人演变为中国敌人,甚至是死敌的也为数不少,这是利益使然,同一个民族的情结解决不了利益冲突。 顺便说一句菲律宾的西班牙人镇压屠杀华人的时间,上一次发生在1603年,今年是1632年,差不多是30年之前的事情。如果历史没有变化,下一次将发生在1639年,就是七年之后。但是朱家收复台湾的时候,在押送西班牙俘虏到马尼拉时已经警告了西班牙的总督,要善待吕宋的华人,否则大明将出兵干预。所以一般的说,今后南洋地区不会再出屠杀华人的事件了。 朱万化继续说道:“泰西人占据着南洋的殖民地,他们获取了利益,同时他们也必须要承载着这些民族的利益冲突,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们拥有超强的海军,征收他们掠夺的财富的一部分,我们只获利,不承担责任责任,这种好事岂有不做之理?这个道理类似于蚂蚁圈养蚜虫。从这个角度说,当这些殖民者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帮他们一把。” 朱万雄很奇怪,就问了一句:“大哥,蚂蚁养蚜虫是什么典故?” 朱万化笑着说:“这不是典故,是自然界的现象,也算是个奇观。植物的枝条上,特别是比较嫩的枝条上,可以看到细小的蚜虫,有蚜虫的地方就会有蚂蚁。蚜虫吃植物的枝叶,排泄出含糖量很高的分泌物,这个分泌物就是蚂蚁非常喜欢的食物。蚂蚁享受着美餐,就会驱赶,运送这些蚜虫到比较好的‘牧场’,就是嫩枝桠上去。蚂蚁也会站岗放哨防止瓢虫等天敌侵害蚜虫。到了冬季蚂蚁还会把他们圈养的蚜虫搬运到蚂蚁洞中专用的牲口圈中保护起来越冬,还会喂食饲养他们。春暖花开的季节再搬运出去放牧,与我们人类放牧非常相似。 我是用这个现象来比喻我们和西方殖民者的关系,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缴纳贡税,我们就保护他们在这里殖民。我们获得了收益,同时又压制了周边小国的势力,并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必要时还可以谴责殖民的野蛮行为,永远站在道义的高点上。我们付出很小收获巨大,何乐而不为呢?” ...... 蚂蚁牧放蚜虫的比喻很恰当,具体的该怎么做呢?几个兄弟都同时在思考着。 朱万化说道:“适可而止,过犹不及,就是说做事要把握一个度。我们不打他不等于放过他,我想到一个办法大家看是否可行。我的想法是类似于征税,也类似于交通保护费,但是他们哪一艘船运了白银?运输量是多少?很难把握。所以我们就简单一点,让西班牙的官府每年拿出多少银两作为买平安的保护费,或者叫做贡税。交了钱,则南洋的航路我们保平安,不交钱,我就断了你的航路,并威胁武力占领吕宋,把西班牙从南洋地区清除出去。当然这只是威胁,我们并不想夺取吕宋,也不想赶走他们,赶走了,谁给我们送银子?但是一年要多少银两合适,这就要费心思了。要多了,他们承受不起,卷铺盖走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收益。我提醒一句,西班牙的国王向银矿的老板们收取的税额是一成(百分之十,狠了一点),并且今后有减少的趋势。” “两成。”朱万杰说道。 朱万文说:“两成多了,他们开矿也是有成本的,在加上运输、纳税、风险,两成能把他们要跑了。” 是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那你说多少?”朱万雄问道。 “一成比较有把握。” 这几兄弟在算计着怎么宰肥牛。 最后定下来:谈判条件按照一成半的标准,底线是一成。按照目前的产量水平,一成就是20吨,合64万两。相当于大明中等省份一年的税收。 西班牙人绝对不会想到朱万化能掌握他们的产量数据,所以谈判就是贡税的数量,而不是百分比。 客观的说西班牙的银矿老板是能够接受这个数字的,怎么也比被英国海盗劫走了强。并且还能继续吕宋的贸易,海上贸易的利润极大,经常是翻倍的利润,同时这条路也节省了不少运输的费用,西班牙人的贸易搞好了,损失就补回来了。 几兄弟心里高兴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席间,朱万雄说道:“大哥,这南洋除了西班牙人,还有个红毛(荷兰人),都是好蚜虫啊!咱也不能便宜他了,是不是也要想个章程。” 朱万化大笑,说道:“小弟说的对,咱们办完这件事,接着就是宰红毛,不能便宜了他们。你们也都好好想一想,怎么对付红毛,过两天再议。来,喝酒!” 这个年代通信不便利,这种谈判吕宋的西班牙总督是做不了主的,朱家要把谈判条件一一列明,交给西班牙一方,他们派出官员回到国内与国王大臣商议,甚至要听取美洲矿主的态度,形成一个谈判的意见,再派出使节,到马尼拉谈判。这个过程至少要半年,还真是急不得。 朱万化耐心地列出这些条款: “第一条,就是大明帝国从大明历崇祯六年六月一日起按年度征收西班牙过往南洋船队的贡税,额度是每年30000公斤白银(按产量一成半计算的,这时的欧洲人习惯用公斤这个单位计量白银,谈判底线是20000公斤)。” “第二条,今年十一月底发生的西班牙船队偷袭大明帝国交口行省金瓯地区一事,大明帝国向西班牙王国提出强烈抗议,要求西班牙一方保证,停止对大明帝国国土的侵扰,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第三条,如果西班牙王国能够按照第一条的要求与大明帝国达成协议,则:1、大明帝国保证西班牙船只在南洋地区的安全。2、从优处理西班牙战俘,全部释放,并返还非军用船只。3、保护西班牙同大明帝国的正常贸易。” “第四条,如果西班牙王国不能按照第一条的要求与大明帝国达成协议,则:1、大明帝国将武力占领吕宋,把西班牙的势力从南洋地区清除出去。并且不能保证西班牙船只在南洋地区的安全。2、西班牙战俘全部留在大明帝国做苦役,没收所有的船只。3、断绝大明帝国同西班牙的一切贸易。4、大明有权出兵占领美洲的西班牙殖民地。” “第五条,如果在崇祯六年六月一日之前,双方不能达成协议,则大明帝国有权中断西班牙船只在南洋航行的权利。” 最后确定这封信件,由负责南洋贸易的孔有德送交。 朱万化传令南海舰队,押解西班牙战俘和被俘船只到基隆,等候处理。实际上这些战俘除了年龄大的、有病的、有伤的,其余全部都要上工地做苦工。台湾的南北铁路已经开始建设,正需要大批的劳动力,这批免费的劳工当然要用。 押解的士兵们还发现了有趣的一幕,一名年长的船长遇到了同为俘虏的有着三艘军舰的小舰队的司令官,开口大骂,说他的贪心害的他破了产。 原来这个小老头是个贵族,美洲的一个大银矿就是他的家族的,这次押运的就是他本家族矿场一年多来生产的白银,这次全部损失掉了。 那个舰队司令没有听从马尼拉的防卫司令官伐尔得斯的劝告,执意挑衅大明朝,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大明的军队有多么强大,在他的眼里,东方人怎么能是西班牙勇士的对手。 那个伐尔得斯就是被国防军俘获的西班牙台湾远征军的统帅,丢了台湾,被降级为马尼拉防卫司令官,并且深得现任菲律宾总督劳恩则的赏识。伐尔得斯对于每一个路过马尼拉的船长、舰队长官都要重复他的警告。 这个过程也被汇报到朱万化那里,朱万化笑一笑也就算了。他知道,那个小老头是破不了产的,他们只要保住一年的白银,平安运到西班牙就够他那个家族几辈人的生活了。他们掠夺了这么多年,不知积累了多少财富。 ...... 【注1】:资料取自:河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题目:论西属美洲殖民地的白银生产,作者:曹洁。 ---第254章完--- 第255章:跋扈的太监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一,孔有德奉命来到马尼拉,见到了西班牙的菲律宾总督劳恩则(lorenzodeolaza),递交了朱万化的信件和顺便带来的那个西班牙小老头的信件。 待总督劳恩则看完信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孔有德先说话了,他说:“我代表大明帝国,为十一月二十二日西班牙舰队侵略、偷袭我交口行省金瓯地区的侵略行径,向西班牙王国提出抗议!希望此类事件今后不要再次发生。” 待翻译把这句话翻译完毕之后,总督劳恩则看到大明的外交使节都如此的正义凛然之态,有点震惊,知道大明不好惹,但是在马尼拉也常见生理人(中国人),态度都是和蔼可亲很少有这么强横的。原本准备斥责几句,现在看来还不是逞口舌之强的时候,只好用外交辞令说,船队偷袭大明的事情还需要调查,大明的要求过于无理,但是他还会呈报国王,请大明等候西班牙国王的答复。 只要信送到了,就算完成任务,谈判还早那。孔有德拱手,昂首阔步的走出了总督府。信的内容他当然知道,否则如何当这个信使啊?办这么提气的事还是头一遭,他心里那份得意美得很,也很佩服朱家父子,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谢鹏举上报的情况里不光是海上战斗和缴获,还有一个内容,就是有关郑芝龙的一些不妥当的做法。如何化解,朱万化还在考虑之中。但是有一条他认为应该立即提醒郑芝龙,那就是金瓯的政治地位。郑家到达金瓯已经快一年了,局面稳定了,地盘也扩大了很多,按说他早就应该上奏疏给朝廷,明确金瓯的地位。当初朱万化给他的参考意见就是建立南交口省,或者是交口省的一个府。但是这两条郑芝龙都没有办,他一方面打着官军的旗号扩张,一方面又迟迟的不明确金瓯的地位。这个做法就暴露了郑芝龙的野心,他有搞独立王国的意思,所以现在应该及时的提醒他。 朱万化当初安排郑芝龙到金瓯,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的。朱万化的观点倒是不在乎海外的土地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本土不丢就可以了。金瓯作为大明的一个省,对于郑家约束就会多一点,但是这个省恐怕也是独立王国。脱离大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归根结底有一条,就是不能做大,不能成为与大明抗衡的一方势力。所以,郑家的扩张要有一个限度,超过了就要分割他,把它分成小块。 现在提醒他应该作为大明的一个省或者一个府存在,就是对他的限制。为了增加限制的力度,朱万化提出金兰湾作为南交口的一部分共同组建一个行政单位,上奏朝廷,郑家、朱家上疏均可,两家商议着办。因此,朱万化写了一封亲笔信,委托南海舰队转交郑芝龙。 这实际上也等于给郑芝龙一个压力,你不上疏,我朱家就上疏,你最好争取主动。 这里顺便说一句,“奏折”“折子”是清朝的词汇,大明朝叫上疏、奏疏,历史再往前推,叫做上表、表奏、表章,所以明朝的官员说上表还凑合,说奏折就穿帮了,说报告更加大大的穿帮。 ...... 就在朱家兄弟算计着如何宰洋肥牛、养蚜虫的时候,十二月初五,远在北方的宁远城出了麻烦。电报打到济南大都督府,朱大典倒是有一些处置意见,但是,他的处置意见比较激烈,他怕误了事,又用电报征求朱万化的意见。 宁远出了什么事,惊动了朱家父子呢?惹事者何人? 惹事者乃高起濳也,就是御马监掌印太监高起濳。 太监的机构也很复杂,有很多部门,最有权的一个是司礼监,一个是御马监。司礼监是管理皇帝文案的,皇帝的玉玺就在司礼监的手里,司礼监还有代批奏章的权利,行话叫做“批红”,现在的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是曹化淳,在崇祯一朝的太监之中曹化淳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好人。 御马监可不是养马的,他是管兵符将印的,是与兵部是对应的内廷官署,就是皇上亲自掌握的国防部。所以高起濳并非等闲之辈,历史上他在宁远监军有七八年之久,大名鼎鼎的吴三桂,在崇祯十二年时拜高起濳为义父。 历史上高起濳今年应该在山东剿灭孔有德的叛乱,之后便任监军到了关宁前线。现在的历史变化了,孔有德的叛乱没有发生,关宁前线吃紧,他就提前到了关宁边关,职务当然是监军了,和朱万化是国防军的监军意思差不多。 历史上高起濳的劣迹很多,都是发生在崇祯六年之后,现在是五年,所以还没有发生。 具体的历史事实就不说了,归结几个字给予总结:号称知兵(懂军事),临敌怯战,割死人首级冒功。设奸计害死了卢象升,后降清。细微末节的还很多,从略。 高起潜的驻地在山海关,作为监军他初来咋到按说应该找机会见一见主要的部将,起码总兵、参将一级的应该见一见面,巡视一下防地。 在山海关一带尚可,锦州、大小凌河他是绝对不敢去的,虽然清国的军队已经撤了,也立宪了,言和了,没有了战争的危险。但是,祖大寿是何人?朝廷都奈何不得。祖大寿宣布辽东拥护基本法,执行宪政,朝廷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深管。高起濳说是监军,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个太监、宦官,在听话的将领面前可以趾高气扬,面对不怎么听话的祖大寿,他可是没有底气,搞不好祖大寿能要了他的命! 宁远城是不是可以去呢?高起濳考虑一下觉得还可以去。宁远是祖大寿的老家,祖家的家眷亲属都在宁远,但是祖大寿本人常驻锦州、大凌河,宁远也是祖大寿的势力范围,当地的驻军是祖大寿的部将张弘谟,据说张弘谟待人和善,脾气好。 十二月初五,高起濳带着一队亲兵就来到了宁远城,名曰视察军务。 祖大寿是一个不听招呼的人,高起濳名义上是他的上司,以高起濳的脾气秉性,定然容不得祖大寿,此来是否有拉拢张弘谟,或者是寻找机会占据宁远,挤压祖大寿的势力和地盘呢?总之来者不善。 开始时高起濳还是加着小心的,见了张弘谟并没有颐指气使的态度,又是检查账册又是巡视军营,很像视察部队的样子。 在宁远城中高起濳看到了一个高高的木塔,觉得有些奇怪,就带人走了过去。 这里就是国防军设立的有线电报联络处。国防军广泛的使用着光通信,光通信有其便捷的优势,外出行动的部队,在很大的范围之内,只要带着一盏通信灯,就可以随时保持联系。因此,作为通信联络的枢纽,自然要建一个高高的木塔,来作为光通信的中心。高起濳完全不懂得这些通信知识,当然是看着奇怪了。 陪同的张弘谟赶紧解释,这是按照朝廷的要求,建立的联络地点,京城的电报预计明年正月开通,到那时,这个联络处就可以随时保持与京城的联系了。高起濳听了更是晕乎,完全摸不着头脑。 于是就入内查看,一到大门,就看到了岗哨士兵完全不同的军服和枪械。站岗的士兵手持的是新式火铳,本来国防军是不使用这种火铳的,为了与大明官军的接触中平淡一些,不过分张扬,所以部队中都有一些新式火铳,像这种岗哨就派上了用场。 作为大明的上层人物,高起濳还是知道国防军的,也知道他们很强悍,亲眼目睹国防军士兵,这还是头一遭,因此也是看着新鲜。因为不是上战场,岗哨穿的是绿色军服,不是花皮。国防军的礼节规矩是:国防军内部全部是举手礼或者持枪礼。对外,要按大明的规矩行跪拜礼。 张弘谟是本地的长官,他们是认识的,由他陪同而来的官员必定官阶更高,所以站岗的士兵一手持枪,行单腿下跪的跪拜礼,迎接长官,同时向内部通报。 联络处的头头是一个排长,听说有官员到了,赶紧整顿内部,集合队伍,并跑到门前迎接。 除了军装不同,礼节上一如大明的军营,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也不会执行国防军的报告制度。 按国防军的军纪,要上前敬礼,报告自己的部队番号和职务,对于大明的官员这个礼节就免了。不过他们的军服上都有标志,仔细看还是一目了然的,他们隶属于第四师(辽宁)第一团第32营。 高起濳对于这些士兵是不屑一顾的,不回礼、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抬腿就往里走。张弘谟紧跟在后面,排长也赶紧起身跟着,大明的官员多数都是这么傲慢,他们也习惯了。 到了内部,高起濳一看,什么也不懂,完全看不明白,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没办法,问吧! “你刚才说这是什么地方?”他问张弘谟。 张弘谟心中来气,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进来干吗?好玩啊? 心中有气,脸上还得陪着笑,说道:“这是为了与京城朝廷通消息,设立的联络处,现在京城的通信设施尚未建成,所以暂时没有使用。” “什么,什么?与京城通消息?怎么通?” 说话是公鸭嗓,典型的太监腔调。 这个问题张弘谟就没有办法回答了,他倒是知道电报,因为觉华岛就有,为了军粮他还用过,向大沽口询问军粮何时到达。但是怎么通过去的,他就说不上来了。于是只好把国防军的排长推到了前边,让他解释。 对于什么都不懂的太监,的确很难解释,于是排长说道:“京城的通信没有建好,还不能通信,但是到大沽口码头是可以通信的,我们和大沽口试着通信一次,大人您在旁边看着,可以吗?” 排长不认识他,也没有见过太监,所以也不认识太监的服装,因此就不能贸然的就喊公公,只能称呼大人。 “好。” 于是,通信兵们开始开动机器,调试设备。由于有线电报开始使用载波电路,发报机有一部分电子管设备,所以驱动的动力就不是手摇发电机了,而是轻便小型的蒸汽轮机。由于这个通信点尚未正式工作,业务量少,所以每日是定时开机,现在的机器都是关闭状态,要重新开动,蒸汽机的开动是需要时间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排长书写了一份实验电文交给张弘谟验看,上面写着:“大沽口天气如何?实验电文。宁远联络处。” 高起濳拿过来看了看,拿起笔来重写了一句: “询问高养性,何时回京?” 明朝的大太监多数不是文盲,读书写字都没有问题。 他看着使用的纸张和写字的笔,与常见的完全不同,今天到处都是新奇的事。 排长说道:“大人,这电报只是到大沽口码头,这个叫高养性的人在何处?” 高起潜怒喝:“放肆!高公公的名讳也是你随便称呼的吗?” 至于吗?一个太监而已,还什么名讳?笑话! 排长赶紧低头,不做声了。心里话说,我知道他是谁?不问明白了,电报送给谁? “高公公就在大沽口码头的仓库,正在查验税粮。”旁边的随从赶紧解释。 高养性是司礼监的太监,是崇祯派出去督察各地仓库的太监之一,他现在正在大沽口仓库验收税粮。在山海关还有一个太监张国元,负责核查兵饷。 崇祯即位以来,第一件事就是铲除飞扬跋扈的太监魏忠贤,剪除其党羽。魏忠贤是大明一朝数的上的祸国殃民、罪恶深重的太监,号称九千岁,在全国到处建生祠,已经严重到威胁皇权,甚至威胁到皇帝生命的地步。打掉这个集团实属不易,是崇祯即位以来的第一个辉煌战绩。按道理说崇祯应该痛恨宦官干政才是,那想到,没有几年,崇祯同志就重蹈覆辙了,再次大量的派出太监到军队,边关、六部衙门等要害部门干预政务、军务。仅仅宁远到大沽口这么小的范围之内就有三个重权在握的太监。 在西北围剿乱民的官军中,每一个总兵身边都有一个太监做监军。 最过分的就是:司礼监太监张彝宪被任命为户部、工部二部的总理,监视中央政府的财政,这是对户工二部官员的极大不信任。 张彝宪小人得志,跋扈得很,他的恶行太多了,几千字也写不完,所以一概从略,只举出一个例子:崇祯七年,在崇祯的支持下,规定:地方官员进京觐见皇帝,必须先到张彝宪那里递手本(述职报告)。就是说,不管多大的官,哪怕是都督、巡抚,到了京城,都要先见他的面,在大堂上给他叩头!真是史无前例! 被张彝宪罢免的官员从尚书到侍郎到普通的办事员那就太多了。 ---第255章完--- 第256章:太监不得干政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五,在宁远城内国防军设立的联络处,关宁边军的监军、御马监掌印太监高起濳,发电报给大沽口的高养性,以测试观看电报的通信能力。电报的内容是: “询问高养性,何时回京?” 通信排长照此写出电文:“大沽口,仓库,高公公收。何时回京?发电人:关宁监军高。” 这个电文写的没有问题,高起濳点了点头。电报机已经开机,于是就滴滴答答的发了出去。 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他还是什么也看不懂,等待电报回复的时间,他又到院子里转了转,实际上他是在想心事。 这里到大沽口有六七百里,八百里加急快骑传驿也要一天,往返要两天,还不知道要跑死几匹马?这个通信有那么快吗?这不是成了神? 其实电报通信大明很多人都知道,特别是朝堂上的大臣都知道这回事。高起濳这等人,平时的心思都用到歪道上了,你就是告诉他,他也是左耳听右耳就冒出去了,那里会上心思?今天要不是闲来无事,加上好奇,他也不会关心这种事。 正想着心事,那个排长递过来一张纸,说是回电。 他拿过来一看,大吃一惊,这个通信是真的! 回电的内容是:“高公公收。公事未了哪能回京城。公公的寿礼已经派人送出,不日即到。大沽口仓库,高。” 派出的太监哪有回京城的日期?皇上不下令召回,他就得老老实实的在那呆着。年关临近,他们没有家,在那里过年都一样,自然提不到回京的事情。还有寿礼,外人谁知道自己的生辰?他高起濳还没有到魏忠贤那个份上,他的生日别人很少知道,所以这个电报的确是高养性写的,通信的快捷是真的。 这么好的东西......他开始动了歪心思。可是国防军也不是好招惹的。怎么办? 逼着国防军迁移联络处? 于是他问道:“联络处仅此一处吗?山海关为什么不设?” 每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像是自言自语,没有点名问谁,当然没有人多这个嘴。 高起濳指着张弘谟说:“咱家在问你,你说!” 太监的脾气来了。 张弘谟说:“末将不知。” “如果有需要送到锦州的消息怎么办?” “末将已经得令,如果有关别处的公文,会立即快马传送,到锦州不过150里,一个多时辰就送到了。” “到山海关呢?” “到山海关也不过250里,最多两个时辰也送到了。” 那就是说除了宁远,别处根本就没打算设联络处。这就是高起濳问话的目的。 “你去给觉华岛上的国防军总兵官传令,这个联络处迁移到山海关,明天随我一起走。”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知道他想过没有,觉华岛上的国防军并不归他管,他有什么权利发这个命令?人家能听吗? 这就是朱大典父子得到的情况。 这个情况一般,处理也容易,但是为什么惊动了朱大典,又惊动了朱万化呢?因为朱大典的处置不简单——他要杀高起濳!而且不是杀一个,还捎带着杀掉大沽口仓库监督税粮的高养性,和龙口的盐政监管太监郝纯仁! 这个时候的高起濳还列不出多少罪行,他要迁移宁远的联络处,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这要是换了孙承宗(现任都师),朱家会顺利地把联络处移到山海关。 朱万化是怕麻烦的人,万事求稳,因此,他给朱大典的电报说: “现在的高起濳挑不出来多少毛病,也就是骄狂一点,得罪了不少军官而已,杀了他恐怕不能服众,影响我国防军的形象,父亲是否重新考虑一下?” 当然这些电报都是使用最高级的密码,避免泄密。 虽然很多事情尚未发生,但是他们父子都是知道历史上的高起濳干了多少坏事,这些事情就不必提了。 朱大典的电报说:“现在历史已经变化了,历史上的坏事他干不了了,这就使得未来成为未知,那么高起潜还能干多大的坏事?的确谁也不敢说。为了防患于未然,必须杀掉他,以免他日后悔,谁让他送上门来了呢?我们杀宦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叫好,即便嘴上不敢说,心里也会痛快,因为这些宦官太招人恨了,只能提高我国防军的威望,不会有损害。” 朱大典不但看过明史,也看过清史稿,他还在电报里简单的叙说了后世清朝末年,山东巡抚丁宝桢杀安德海的故事, 安德海是慈禧太后面前的大红人,想找个由头出去逛逛,抖抖威风,结果走到山东,让丁宝桢抓住,一刀宰了。 丁宝桢杀安德海列出不少罪状,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宦官不得干政。清朝有这一条规矩,大明朝也有这一条规矩,但是大明的皇帝们谁也没有当一回事,可以说都犯了这一条律法,宦官给大明朝带来了太大的损失。一个王振,一个魏忠贤,都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祸国殃民的太监。因此,清朝定鼎中原之后,头一个皇帝顺治,就做了一个铁牌子,立在宫里,上面的文字就是宦官干政就是死罪。客观的说,大清朝基本上遵守了这条规矩。 明朝的朱元璋同样也在皇宫里立了这样的铁牌子。 丁宝桢干的这件事大快人心,因此后世演绎出不少添油加醋的故事,最精彩的就是“前门接旨,后门斩首”。 说的是京城的慈禧为了救出安德海,八百里加急发来圣旨赦免安德海。在最紧急的时刻,圣旨到了。丁宝桢跪在前门接旨,圣旨宣读完毕,丁宝桢高喊:“臣丁宝桢接旨。”这时,后门的刑场已经斩了安德海,安德海的人头就送到了前门。 说故事总要有点悬念,为的是让人爱听、爱看。 实际上朱大典叙说的要点不再这里,要点在于丁宝桢杀了安德海,专断独行的慈禧老佛爷还得违心地奖励丁宝桢,指责安德海罪该万死。 朱万化终于被说服了,在这些事情上他远远的不如他的老父亲。但是他还是再三的劝告父亲,杀一个高起濳就算了,高养性和郝纯仁现在没有什么恶行,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历史上作恶也不多,还是放他们一马,杀一个高起濳同样能起到震慑作用。朱大典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 磋商已定,命令就下达到了觉华岛。 高起濳住在城里,今天返回山海关,张弘谟不敢睡懒觉,早早的就起来了。 十二月初六早晨卯正(6点),一封电报送到了刚刚起床的张弘谟手中。 展开电报一看,大吃一惊,这个内容可是不得了。电报如下: “张将军,我军奉命,缉拿太监高起潜,卯正一过,我军将冲击南门,希望将军识大体,给予配合。否则,我军将强攻。”落款是32营营长任根伢。 任根伢,就是当初到金州给毛文龙送信的三名特务之一,现在已经是营长了。 张弘谟是祖大寿的心腹大将,副总兵,当然和祖大寿立场一致,他们因为袁崇焕被杀,始终与朝廷隔着心眼。国防军名言是缉拿高起濳,志在必得,不惜动武。他虽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办了。毕竟动手的不是自己,担不了什么责任。 国防军这个安排有一定的风险,现在是十二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觉华岛到大陆依然被冰封,铺上木板采取措施,一般的轻步兵装备都可以顺利登陆,但是攻城的重炮是过不来的。一年前攻打大凌河的重炮暂时没有运走,就在觉华岛,但是过不来,等于没有。 宁远城是边关重镇,真要攻城,没有重炮肯定有损失,并且可能损失很大。为此,作为补救措施,城内联络处的一个排已经出动,就隐藏在南门,一旦攻城战打响,他们将从城内攻击南门。不过这样一来,与张弘谟就翻脸了,要么事后占领宁远城,要么撤出联络处,后果不太好。 张弘谟一看时间,已经是卯正时刻,他急忙派出一队亲兵,骑马急速赶往南门,传达打开城门,放国防军进城的命令。 城里的国防军通信兵已经做好争夺南门的准备,这时城门开了。宁远城的城门刚刚打开,城外的国防军前头部队就进了城。 32营的营长任根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任根伢下令:一连进城,在联络处士兵的带领下突袭高起濳的驻地,反抗者全部击毙,目标抓获太监高起濳,活的死的都行。二连跟随进城,左右掩护一连,保证一连的侧后安全。三连占领南门,对于守城士兵尽量不要造成伤亡。指挥位置在二连。然后,任根伢就跟随二连一起进了城。 城中一处比较大的院落,围墙不高。院子并不孤单,它的左右也都有房舍,这就是高起濳的临时住所。一连在联络处士兵的带领下,从前后两个方向包围了院落。任根伢随着二连也上来了,看到这个情况,他命令一连长立即进攻,要达到突袭的效果,不能停留。他说:“手榴弹破门,攻破大门,前后一起往里冲,左右的院子立即进入占领。同时掷弹筒向院内射击搅乱他们,冲进去之后,掷弹筒就要停止攻击,注意不要误伤。” 话音一落,掷弹筒就开始轰鸣,一个连有十门掷弹筒,各打两发,就是二十发炮弹。院内的爆炸声不断,里边就乱了套。 高起濳的亲兵都是从京营选拔的,好样的兵当然会有,但是大多是都是混饭的纨绔子弟,总体没有什么战斗力,何况他们跟随监军,又不上战场,那里有临战的经验。他们刚刚起床,正准备吃早饭,炮弹就打了下来,胡乱的射击也会有伤亡,没有经过战阵的士兵,真的见了血,腿都哆嗦了,那里还能战斗。 进攻的国防军士兵,三个一组,分批的进入院子,按地势建筑,分散队形,按照巷战的打法,逐个房间清除。 到这时,喊话器开始喊话了。都是北方的士兵,喊话也方便,只要讲官话,所有人都能听懂。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投降不杀!反抗必杀!” 一遍又一遍的喊话,在枪炮的轰鸣声中,投降的兵丁被集中到一个角落。 进攻和清理还是很顺利的,只是伤了几名士兵,没有阵亡,顺利地拿下了整个院落。高起濳还没有起床,从被窝里就给绑了出来。 经过几伙人的辨认,确定是高起濳本人。其实太监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脱掉裤子就能分辨,但是为了防止有小太监跟随冒充,还是采用一个一个的派人辨认的方式。 确认无疑之后绑到院子里的一棵树上。营长上前宣布: “太祖皇帝谕旨:‘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御马监太监高起濳,违背太祖旨意,论罪当斩!给你一个全尸把,枪毙!” 太祖就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的那句话,就是朱元璋立在皇宫中的铁牌子上所刻的文字,大明的历代皇帝都没有拿它当回事。 高起濳到这时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连忙喊道:“咱家是奉皇帝旨意,到关宁监军的,你们敢违旨不尊吗?” “砰!”枪声响了,没人跟他废话。 任根伢把一份国防军的布告交给俘虏的亲兵小头头,告诉他带回京城上报朝廷。布告上就是刚才宣布的那一句话,加盖了国防军32营的官印。 国防军的战场救护兵给受了伤的俘虏兵包扎之后,国防军撤出院子,上街整队,顺序退出宁远城,返回觉华岛。 ---第256章完--- 第257章:小日本的挑衅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六国防军在宁远城杀了御马监太监高起濳,同时有意的向大沽口的司礼监太监高养性,山东龙口的盐政监管太监郝纯仁透漏了一些消息,使其逃走。当第三天他们看到报纸上公布的杀高起濳的消息后,确认无疑,立即乔装逃回京城,国防军只是监视他们,并没有拦截,意在放他们一马。 十二月初七的中华日报上,头版刊登了国防军大都督府的声明:大标题就是“内臣干政当斩” 头一段就是布告上的那一句话:太祖皇帝谕旨:‘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御马监太监高起濳,违背太祖旨意,干预军事、政务,论罪当斩! 我国防军奉太祖洪武皇帝谕旨,于崇祯五年十二月初六日,在宁远城斩违旨太监高起濳。 国防军大都督府声明,从今日起,凡是擅离皇宫干预大明军务、政务的宦官,论罪当斩,一经捕获,杀无赦! 现在,在我大明的地方驻军、边军、西北执行围剿军务的各路官军中,均有假借“监军”之名干预军务的内臣、宦官。在各行省、各专设衙门之中混迹着各种名目的宦官,如苏州制造监管太监、景德镇官窑监管太监、各地的盐政监督太监等。更有甚者,司礼监太监张彝宪胆大包天,以户部、工部二部总理的名义,竟敢监视天下的财政大权,狂妄之极,多行不法。 为此,我国防军发布通缉令,凡是捕杀上述违反祖制的罪犯,以人头取证,每颗人头可获赏银一千两。特别悬赏:捕获、捕杀张彝宪者,可得赏银一万两。 我国防军将组成专职的特务队,用于捕杀为非作歹的干政宦官。凡是离开皇宫做干政之事,行恶、迫害忠良、给大明造成损失的宦官,千里、万里我国防军也要追索其人头! 这一期中华日报在中华大地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上至达官士绅,下至黎民百姓,万众欢腾,叫好声一片,都喊:该杀!太监干政太招人恨了。 一时间各城镇鞭炮齐鸣,就连京城里,也是吧过年准备的鞭炮拿出来燃放,庆祝扫除瘟神。 这鞭炮声也惊动了朝堂,尚书、侍郎、科道言官无不以手加额,弹冠相庆。近来为了张彝宪这个二部总理,多少言官上疏都被驳回。这回好了,再也用不着为此烦恼了。真是啊,恶人就要恶制。大臣们再也不需要反复劝说皇上,反对内臣干政的话也不用没完没了的说了,张彝宪自己就会老老实实的回到宫里,除非他不要命了。 张彝宪那里还敢出宫,成天憋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跳着脚的大骂朱大典,大骂国防军。 最不开心的就是我们的万岁爷同志,那么多的大臣说了那么多劝说的话,上了那么多的弹劾奏章,结果驳回的驳回,斥责的斥责。这回可好,朱大典就说了一句话,口称尊太祖谕旨,开刀就宰!皇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闹不好还要下旨嘉勉他朱大典,帮着他列一列宦官的罪行,说一句死有余辜!真窝心那! 在大明的皇帝中,他应该是第一个反对太监干政的皇帝,因为他深受其害,一度曾经发生过性命的危机。 崇祯是继承他哥哥天启皇帝的皇位,进宫继位的第一天,崇祯的举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奇特。他遵照张皇后(天启皇帝的皇后,崇祯的嫂子)偷偷传给他的话:“勿食宫中食物!”,他进宫时,龙袍的袖子里藏得是自带的麦饼和饮水!这可是登基大典上的皇上啊! 典礼过后,他来到皇帝的寝宫,秉烛而坐,一宿没睡。他不敢睡觉!借着验看巡夜的小太监手中的武器之机会,拿到了一把刀,放在手边。这就是说一不二,权力无限的皇帝,身边连一个可靠的护卫都没有,要自己找一把刀自卫!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太监“九千岁”魏忠贤,和“老祖太太千岁”客氏(天启皇帝的奶妈)把持了皇宫中所有的人。朝堂上下也都是魏忠贤的党羽。 直到第二天,皇帝潜邸信王府的人过来了,他才算喘了一口气。 崇祯孤军奋战,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清除了魏忠贤及其党羽,他能不恨宦官干政吗? 可是,站在崇祯的角度他使用太监也是有苦衷的。大明朝的朝堂上是党争最严重的,鼎鼎大名的东林党就活跃于这个时期,大小臣子们沉迷于党争,实际的工作没有人干。武将不用心打仗,官员不用心政务,总不能所有的工作都让皇帝一个人干吧? 于是他就想到使用身边“忠心耿耿”的宦官去监督臣子们,太监们专横跋扈、胡作非为,崇祯是看不到的,他看到的都是弯着腰陪着笑的忠仆。皇帝认为:太监们没有了子孙根,没有家庭,没有后代,应该是最没有野心的一群人。太监们的两个面,分别对着皇帝和官员,所以皇帝和官员在使用太监上永远会有分歧。 ...... 这不,大臣们心情舒畅了,他们的奏章都上来了,纷纷夸赞山东的政绩,要求给朱大典加封品级,下旨赞扬,称表率模范巡抚。 各地的监军、监管太监,立刻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乱哄哄的不知所错,看着别人的眼神都好像要取自己的人头去换钱花。 左良玉这个莽汉虽然不是文盲,可是从来不知读书,今天也拿了一张报纸,幸灾乐祸的递给他的监军太监谢文举,不怀好意的笑着。 南海舰队司令名叫谢鹏举,与这个太监一字之差,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个谢文举是左良玉军中的监军太监。 “谢公公,今天的报纸可看过了?多看看长见识啊!哈!哈!哈!哈!” 别看这些武将们往日在监军面前规规矩矩的,现在全都变了脸。 谢文举顿时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这位军爷不光是敢打敢杀,也不怎么守规矩!说不定为了一千两银子就要了我的小命,国防军的兵营就在黄河边上,离这里没有多远! 于是全国各地的监军、监管太监纷纷乔装打扮,逃离岗位,飞奔京城而去。往日的威风、跋扈都不见了踪影。 ...... 过年了。 在台湾朱家兄弟有四人,过年当然热闹。 朱万化现在有三子一女,章氏生的二儿子取名朱钊,名字是老爷起的,现在才半岁,按中国的习惯是一岁,过了年就是两岁,实际上才十一个月。小儿子是秋香生的,才满月还没有名字,秋香也因为生子有功抬举为妾,准备乘正月年节闲暇,为秋香办一个仪式明证身份。 朱家几兄弟也都有了子女: 老二朱万文四年七月得子; 老三朱万武五年五月得女; 老四朱万杰五年四月得子; 老五朱万雄今年十五尚未娶妻,老太太正忙着给他张罗亲事。 难得清闲的朱万化这时就是围着几个孩子转,看来他很喜欢孩子,完全没有这个时代标准的严父形象,倒是像个孩子王,所以孩子们也不怕他,围着他玩耍。朱钰已经七岁了,是个半大孩子的样子,已经开始读书。 朱万化办了很多学校,但是绝大部分都是为他培养急需的各个专业的人才,属于成年人的培训学校,系统的现代教育他还没有精力去搞。只是当初在金华搞了一个小学堂,结果因为没有时间兼顾,加之大明的人们不接受,于是也就虎头蛇尾了。 所以朱钰就是请的私塾先生,办一个朱家的私人学堂,学习的还是千字文、百家姓,然后就是四书五经。为了弥补不足,朱万化给他增加了一门算学课程,内容是大明固有的算学内容加上现代的算术,为了教育孩子还是要下一点功夫,也算是总结一些经验吧。传统的国学朱万化觉得也不错,这样的课程中文功底扎实。 到了孩子们大一点的时候,起码为了自己的孩子也要想办法搞点科技知识的教育了。他也知道教育的重要性,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只能到了拖不下去的时候,才不得不考虑。 朱万化这两年就是没完没了的忙,大年初一的早晨,还没开始拜年那,就来事儿了。春香拿着刚传进来的电报,急匆匆的进来了,交给了朱万化。 朱万化是个随和人,难得发脾气。但是看完电报,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春香倒退了一步,睁大眼睛看着他。 “大爷,有事慢慢的办,大过年的,不要生气。”春香在旁边劝着他。 “你看看,你看看!这仗是怎么打的!我说过的话都是耳旁风吗?” 朱万化气的在屋里转圈,来回走着。 春香拿过电报一看,也很吃惊,国防军自建军以来还从没有遭受这么大的损失,琉球种子岛驻军除夕夜被偷袭,阵亡47人,轻重伤72人,合计伤亡119人,副连长阵亡,一个连伤亡过半。 朱万化对军官教育的第一课,都会告诉他们:我国防军如果打败仗,就是被人偷袭。今天不幸言中了。 受中国的影响,东方各国都过年,后世改称春节,日本人也是过年的。 萨摩藩不甘心失败,处心积虑的想法报仇,但是国防军的军力强悍,他们远远的不是对手,于是就想到了除夕夜偷袭。因为他们也过年,所以对于年夜的习俗非常清楚,知道这个时间是部队戒备最松懈的时候。 萨摩藩组织了500多精锐的武士,除夕夜乘坐五十多只小船,按照多次侦查计算国防海军巡逻队的空隙偷渡到种子岛。大隅海峡太窄了,只有五六十里。 国防军的驻地在种子岛的北部,他们从中部登陆,企图乘夜偷袭国防军的军营。 种子岛驻军一个连170人,还有一个封锁海峡的分舰队,配备一艘护卫舰,两艘炮舰,三艘炮艇,加上码头地勤,陆军加海军总共200人。 国防军的军营有围墙,围住海湾的一角,围墙处左右各有一个岗楼,在岗楼上设岗哨,外面有铁丝网、再外侧有地雷区。军营与海军码头是连成一体的,就是说,围墙是半圆,另一侧是码头和大海。这种防御还是比较严密的。 日本人也是做情报的高手,对此已经了如指掌。本来他们是不懂得地雷的,雷场将是偷袭者的坟场,但是保密意识不严的士兵,在与琉球人的交往中泄露了地雷的性能。在现代,地雷的知识根本就是尽人皆知,可是古代就不同了。知道与不知道差距就太大了,这就导致了倭寇集中攻击没有地雷的大门。 进攻者装作醉酒的琉球人到军营的大门处喊一个士兵的名字,说是要一起喝酒,在胡搅蛮缠中消灭了大门处的岗哨,大队的倭寇就闯入了军营。岗楼上的哨兵还算尽心,及时发现了情况不对,鸣枪示警,并且开始用机枪射击封锁大门。但是由于除夕夜没有月亮,漆黑一团,只能盲目的射击,杀伤力不大。 周围村落的鞭炮声加上倭寇故意燃放的鞭炮混杂在枪声中,迟滞了军营中国防军的判断。直到部分营房被袭击,正在吃年夜饭的士兵仓促之间几乎是徒手反抗。短兵相接的时候,一个通信兵,不顾生命危险吹响了遭遇袭击的紧急报警军号,军官们这才猛然间醒悟过来,组织抵抗,依靠着半个军营的建筑,建立了临时防线。海军士兵更是不要命地跑向码头,登上船只,使船只脱离码头,也开始用枪炮还击,同时通知了在外的巡逻队,好在是倭寇没能登船。其实他们登船也就是搞一些破坏,船只是蒸汽机动力的,他们不会开,武器不会使用。 还有一点很幸运,倭寇虽然有西洋火铳,但是国防军的武器他们不会用,否则使用临时缴获的武器能造成更大的伤亡。 回防的巡逻队,汇合了码头上的舰船,分头去找倭寇的船队,找到之后也就是封锁他们逃跑的海路,并不能有效的攻击,因为天色太黑,看不见。这时国防军没有高效率的照明设备,只有用于通信的反光灯,虽然采用了一些先进的技术,它仅满足通信使用,也不会像后世探照灯照的那么亮、那么远。 夜间这段时间的混战就造成了大量的伤亡。随后战斗转化为双方对持。日本人的韧性出奇的强,虽然伤亡惨重,还是不断的组织冲击,直到天色放亮,国防军才组织了强有力的反击,倭寇大部分被消灭在军营中,逃出去的倭寇有八十多人,他们给附近的村庄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屠杀的村民达到一百多人,烧毁了两个小村庄。这八十多个倭寇目前已经击杀一半,其余的正在清剿中。 倭寇的船只只有少量的武士看守,已经被击毙,俘虏了全部船只。奄美大岛的支援船队正在路上,预计中午前到达。 这就是截止到早晨接收到电报的情况。 ---第257章完--- 第258章:应变 崇祯六年的头一天,就是正月初一。同样得到消息的朱万雄、朱万杰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大哥的宅邸。朱万雄是海军总监,琉球的驻军属于第二师,他们二人当然也就得到了属下的报告。大年初一是拜年的日子,老二朱万文也来了。近来朱万化有意培养朱万文的政务能力,已经安排了朱万文做台北县的知县,同时遇到紧要的政务也都会招他过来,旁听一下也是好的。所以这四兄弟就坐在一起商议琉球事态的处置办法。 这么重要的会议一定要有记录,所以,在房间一角的桌子旁坐着春香,拿着笔等待记录。 朱万化说道:“一次偷袭伤亡了一百多人,还阵亡了一名副连长,一个连已经打残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损失。好在海军营房在海边,距离较远,损失不大。此战全歼了500多名倭寇精锐武士,按说也算是胜仗,就算惨胜吧。指挥官的责任必须追究,陆军、海军的指挥官都有责任,交军事法庭审判,按军规军纪处理,处理结果内部通报全军连以上的军官,让大家引以为戒。” 朱万杰说道:“我建议把大哥经常训示的那句话,就是‘如果说我国防军也会打败仗的话,那就是被偷袭。’用大号字印到我们军官手册的第一页上,警示全体军官。” 朱万文说道:“伤亡这么多人,应该做好安抚、抚恤工作,对有功官兵,特别是已经阵亡的有功人员,要优厚的抚恤,勋章、赏银都要从优。特别优秀的要给予比较光彩的英雄称号,并且在报纸上宣传,以激励士气。另外,我们对外,对公众要宣传大捷,士气可鼓不可泄,败仗的话不能说,惨胜也不能说,只能宣传大捷。” 朱万文在政务上有进步,他提出的处置意见是恰当的。 “二弟提醒的对,应该这么办,明天的报纸就要开始报道宣传,新闻要及时,不能捂着盖着。等过完年,稳定一下,选出优秀的事迹和人员,我们再研究一个宣传的口径,展开一轮宣传,扩大影响,教育民众。”朱万化及时的表扬、认可朱万文的意见,并做了补充。 得到鼓励的朱万文继续说道:“我还想到一点,我们暴露出夜战中的弱点这不是第一次了,要想一些办法,比如我们灯光通信所用的灯具,是不是可以改造一下提供照明?” 这个问题朱万化知道,探照灯在后世也是一种非常实用的防御武器,现在应该考虑了。另外,后世就有照明弹,此前一直没有引起重视,因此也就没有研制这种炮弹。 朱万化说道:“这个建议好,我们的通信用灯用于地面照明,只是差一个亮度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大灯具的尺寸。那个织造纱罩的女技师来台湾了吗?” 朱万文答道:“在台湾,在我们的奖励之下她还带出了几个徒弟,我们那么多的通信灯具需要大量的纱罩,她一个人织造产量不够。” 朱万化说道:“重新设计一种大一号的灯,新规格的纱罩交给她织,织出来应该问题不大,我们借此机会奖励她一下,她贡献不小。我们的船只上,不管是军用、民用的船这个灯都是有用的,因为船只夜间也要航行。在军营,探照灯是夜间极好的防御装备。所以这种灯必须解决,就起个名字叫它‘探照灯’吧。” “另外一种更方便、快速的照明方式就是用掷弹筒打出一种炮弹,炮弹到了最高点,与撒传单的动作类似,打开一个伞,伞的阻力使炮弹暂时滞留在空中一段时间。利用火箭弹的原理,使用火箭燃料,让炮弹向下喷出火焰。为了让它的亮度更强,它的燃料要重新配置,加入一些焰火的原料。这就是照明弹。一发炮弹只要能提供几分钟照明,就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明天我把图样给你送去,让兵工厂研制。”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两种夜间照明的手段。” 朱万雄说:“我提一点:惨胜也是胜仗,一线指挥官们在战斗的后半部分的补救措施还是得当的,我们要提示一下军事法庭,判决不可过于严厉,特别是不能使用死刑。” “我同意。但是处罚还是要严厉一些,否则,不能起到警示作用。”朱万化说。 朱万杰说道:“日本人的偷袭属于侵略行径,我们要有报复措施,不可就此放过,不能鼓励他们的强盗行为。如何报复他们,大哥有想法吗?” 朱万化说道:“有。等恢复种子岛的秩序之后,我们进行一次炮击,摧毁他们在大隅海峡沿岸的设施,也算小小的警告。其实这里还有一个麻痹他们的作用,以为我们的报复不过如此,因而放松警惕。” 朱万杰问:“就是说,大哥还有更进一步的报复计划。” “是的,这个报复很严厉,我想让他们亡国灭种!” 几个兄弟顿时吃了一惊,以往的一些事情已经让他们感到大哥对日本的仇恨不一般,这次更加印证了。 “我们不直接出面,我要给他们找一两个好对手,为此,过完年我去辽宁一次,在那边想办法。现在就可以命令王元雅、毛承祚与清国接触,建立联系,要做到互通消息。万雄,你的情报部门也助毛承祚一臂之力,目标是使我们和清国的上层之间消息畅通。” 停了一会,朱万化又说道:“万雄,还有一件事,与你商量一下:南海舰队的中心移到了金兰湾,而我们的南洋贸易商路却是沿着吕宋岛到达东印度群岛,主要航线都在东边,所以我想是否单独成立一个护航的小舰队,与南洋商贸船队合并在一起,这样一来,舰队、商贸船队统一指挥,指挥调度都比较便利,南海舰队也可以从商业护航中脱身出来。孔有德这个人这一段时间商贸做得不错,他又有带兵的经验,给他派一个得力的海军将领做舰队司令,孔有德做商贸船队的总掌柜,统管舰队和船队,兼舰队教官。五弟,你看这个安排可以吗?” “大哥说的对,我也早就觉得不方便了,这样调整很好。大哥看准的人错不了,我尽快调派舰船,整编组建这个舰队,然后宣布任命。” ...... 朱万化开始做出行的准备,他要亲自到辽宁实施打击倭寇的工作,因此,给王元雅、毛承祚的指示也就特别的详细,要他们做好前期的工作。 从台湾出行离不开船,以往朱万化都喜欢乘坐商船,因为商船大,承载的人员设备多。朱万化出行也是前呼后拥的,他的私人班子就是接近五十人的队伍,加上护卫接近200人,船小了装不下,另外还会派一艘军舰护航。 可是这一次变了,造船厂在一些人物的主使之下,偷偷的造了一艘船。这艘船的外形就像安东造船厂生产的客货两用商船,钢铁构件的骨架,木材的壳子,但是机房、动力系统是借鉴巡洋舰的,还加了辅助风帆。因此,它具备了客轮的舒适豪华和巡洋舰的高速度。它的巡航速度就是25节,最高速度可以达到30节,比巡洋舰还快。目前朱家建造的船只里,只有小型的通信快船和炮艇可以达到这个速度。 为了自卫,它的船头和船尾各有一个旋转炮塔,内装双管的20直射炮,辅助火力是双管的轻机枪,机枪可以做到轮流射击、轮流换弹夹使射击不停止,这就相当于重机枪了。 这艘专用船已经下水测试完成,过年时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了朱万化,木已成舟朱万化也就不能说什么了,只好表示感谢,并说下不为例。但是他知道,这个话没有用。 做下属的自然要巴结领导,过分打击这个积极性也不好,何况这是表忠心的一种方式,有机会记着关照他们就可以了。不能冷了下属的心。 这样一来也不用军舰护航了,他的出行,一艘船就解决了问题。而且速度很快,节约了不少时间。 以台北到威海为例,两地距离大约1400公里,如果顺风(此船有辅助风帆),航速30节,25小时可以到达,基本是一昼夜的时间,如果逆风,不使用风帆,航速25节,30小时可以到达。在大明这个时代应该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了。 它的排水量大约800吨,属于中型船舶,因此长江、钱塘江、珠江甚至鸭绿江下游这种水量充沛的江河都可以直航。 朱万化给这艘船命名为——金华号。用以缅怀自己的老家,意思是上了船就等于回到了金华。 ...... 正月初六,正在做着出航准备的朱万化收到了金华朱万武的电报,浙江政局有变。浙江省的士绅强烈要求拥护基本法,执行宪政。这个情况就打乱了朱万化的行程,他必须先到浙江金华。 浙江的这一变化可以用瓜熟蒂落来形容,河南的乱局就是催化剂。 浙江是朱家的老窝,位于洋尾的曙光基地具备这个时代比较完备的重工业体系,它可以为工业发展提供所需工业装备。有这个近水楼台,再加上浙江本身就有发达的纺织业,鱼米之乡的优良环境又提供了民众的基本生活保证。有这么多优良的条件,再加上朱家的示范作用,浙江的工商业必然是突飞猛进。浙江的发达程度要比朱家下了力气扶植的河南强上十倍百倍。 中华日报在浙江大量发行,也启发了这里的民智,使浙江的士绅百姓开阔了眼界,思想也就更加活跃。基本法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士绅阶层、特别是工商界的头面人物对于用议会的形式获得话语权充满了渴望。 中华日报还让大明境内的信息及时的传播,河南形势的反复巨变,深深的震惊了他们。如果没有报纸的及时报道和评论,他们哪能这么及时的知道千里之外的动态。 河南的示范作用太大了,它告诉人们,如果没有基本法,不能用议会的形势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那么只要来一个固执又冥顽不化的巡抚,浙江的一切将在短时间内付之东流,他们数年的努力,百年积累的产业将毁于一旦。河南的教训是深刻的,从这点上说樊尚燝有功,他从反面教育惊醒了士绅阶层。 朱家在浙江影响巨大,同时朱家低调处事,在家乡的声誉极高。以朱家的军力、财力、技术、拥有的人才、民心以及对于浙江的贡献,完全可以独霸一方,但是朱家从来不盛气凌人,并且遵纪守法,尊重当地的各级官员。这种态度获得了家乡父老的信任,都觉得是自己强有力的靠山。 在这种背景之下,今年借着拜年的时机,浙江各府各县的士绅都推出地方上的领袖人物,不约而同的来到金华朱家拜年,目的就是拜会朱万武,当面提出要朱家为家乡的父老们做主,由朱家牵头,在浙江实行宪政。 朱万武在大哥的开导下,这一年有了很大的长进,读了不少书(有的书是朱万化的秘书班子抄的,仅供内部高层人员阅读),政务上也主动上前,多看多学,见识增长了不少,不再是纯粹的武夫。但是,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是让他措手不及,所以他给大哥发急电,要求大哥赶紧过来给他做主。以应对、控制事态稳步迈进,千万不要搞出乱子来。 朱万化回电告诉他,稳住心态,掌握好军队,正月十五之前,他肯定能回到金华。并让他准备船只在曙光基地接他。因为朱万化的坐船金华号只能到达曙光基地富春江上的码头,兰溪就进不去了。 临走之前朱万化也没有忘记找赵率教谈话对他今后的安排征求意见。 “赵将军,乱民对于四川的威胁始终没有消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军近期准备打开进入四川的通道,为此在宜昌组建了第四独立团。进入四川有军事问题,也包含了航运,还有剿匪和安民,甚至包括一些局部地区的政务,事务繁杂。因此,想到请将军出马,如若不嫌官职微小,我想屈尊将军就任此团长一职,军衔上我会调整的高一些,将军意下如何。” 赵率教年龄比较大,是朱大典那一辈的人,所以朱万化对他很客气。 “如若贤侄,你这话就外道了,我既然投奔了朱家,自然会听从调遣,贤侄若有任命,我自会奋勇向前。” “好,那就请将军做好准备,过两日随我的船一起到舟山,路上我们再详谈。将军只需带一两名扈从,卫队我自有安排。” 虽然赵率教已经在军校学习了朱家新的军规,朱万化怕他依旧带上亲兵卫队,这就不和国防军的规矩了,所以特意的叮嘱他。 ---第258章完--- 第259章:金华之行 一切准备停当,朱万化携春香启程前往金华,赵率教及其随从也同船前往舟山。随行的还有朱万化的三个私人班子:秘书处四人,机要处、参谋处各选派精干人员10人,此外就是朱万化的卫队一个连。此外还有组建各级政权、议会的工作队骨干50人,还带了一个刻印章的。一省的官府,印章数量也是可观的数字,浙江立宪朝廷不会承认的,官员自己任命,印章就要自己发。 朱万化的计划行程是:初十晚上上船,走12小时,第二天早上到舟山,舟山停留半天视察,中午启程,晚间到达曙光基地,12日视察曙光基地逗留半日,13日晨到达金华。 到朱万化上船的时候,他的随行人员已经登船等候了。朱万化还是头一次登上自己的专用船只——金华号,一看就知道,造船厂为了这艘船是下了力量的,他们当前所掌握的技术充分的体现在这艘船上,处处显得极尽奢华。其实他们真的没有揣摩到朱万化的心思,朱万化是很随意的人,不求奢华,只求实用,过分的奢华会让他心里不安稳。不过,朱万化也是明白人,知道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有时候也要顺着下面人的意思办,不然会让属下感到无所适从,觉得这个领导脾气古怪不好伺候,反而会生出事端。 船上的建筑基本上仿照安东生产的客轮模样,也是甲板以上三层建筑。一层、二层比较宽大,是卫队、机要处、参谋处的办公房间和住所。三层略小,是朱万化的私人空间,秘书处也在三层。三层之上有个小平台,是朱万化的活动空间。 整只船是木结构的,唯独三层的外壳是薄钢板,目的是防止攀爬,外墙光溜溜的没有落脚点,也无法悬挂搭钩绳索,钉子也钉不进去。同时,钢板也有一定的防弹作用。三层的房间内不但有暖气,还有冷气设备! 用于制冷的佛里昂这个年代是不会有的,压缩空气成为液体就超出了当前的技术能力,所以这里的制冷设备仅仅是使用压缩空气膨胀吸热的原理制造的,其制冷能力就差得太多了,但是毕竟可以提供一些冷风,已经是超级的享受了。 一些可见的金属构件都是铜镍合金制造的,例如门把手、合页、挂钩,还有水龙头、扶手之类的,好在他们没有敢用金银制造,看来也是担心挨批。 仅仅从朱万化的活动空间就可以看出这艘轮船的奢华程度。赵率教已经乘坐过朱家的客轮了,但是还是被这艘客轮的豪华惊呆了。这一路上朱万化利用行船的时间与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详细的介绍了进入四川战略的各个方面。 正月十一早上,金华号到达舟山,当地的官员和驻军军官到码头迎接,打头的就是定海知县海纳仁。朱万化预定是要在这里视察的。 舟山的驻军是一师的一个连,当地的治安守卫的是一个武警连,此外,这里还是东海舰队的港口基地之一,所以也有东海舰队的舰船和地勤人员。 舟山是朱家的第一个完全控制的地盘,所以公共设施建筑的比较完善,仅从岛上的公路来看已经超出了所有其他的地区,因为它的公路路面全部是水泥铺设的硬质路面,马车跑动起来即快又稳。岛上的武警和驻军人数不多,为了提高机动能力,这两只部队全部装备了自行车,在平整的路面上自行车的运动速度非常高。他们与高架木塔的岗哨和通信相配合就形成了岛屿上完善的防务系统。 自行车与龙骑兵比较,他的优点就是不用消耗马匹的饲料,减少了平日的后勤供应,和饲养马匹的人力物力。减少了部队的消耗,又保持了快速机动。缺点就是要有良好的交通条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用。舟山的特定环境就诞生了这样一支特殊装备的部队。 依靠自行车机动的经验可以在很多地方推广,例如平原地区负责地方治安的武警。它免除了马匹消耗,还保持了高机动性,优点还是很突出的。 朱万化视察了舟山造船厂,舟山造船厂的定位是内河用的船只,主要是民用船只。例如黄河的专用船只,长江三峡的专用船只都是这里制造的,这次朱万化视察的重点就是长江三峡的专用船只,这些船将来都是赵率教部下使用的,因此陪同视察的赵率教看得更是仔细。 三峡专用船是蒸汽机动力的小型船只,分货运、客运、军用武装船三种,要求是大马力,转弯灵活。舟山船厂的设计也很奇特:在小船的船头安装一个专用的转向用螺旋桨,这个螺旋桨横向安装,可以正传,也可以反转,用以高速的转向,设计新颖、奇特,还特别实用。 朱万化还视察了铅锌矿的矿场和冶炼厂,朱家的铅锌原料主要是这里供应的,除此之外,朱家在浙江还有铜矿场。 在舟山,朱家还有一个赚钱的产业,就是精盐生产厂,精盐作为高档商品在大明出售,但主要还是出口贸易。这个年代的精盐是岩盐矿生产的,数量少,价格高,朱万化的精盐是海盐提纯,成本低,利润大。 按原计划,视察完毕,朱万化就立即起程赶往曙光基地,但是,定海县知县海纳仁无论如何也要请朱万化吃饭,他的这个急迫的态度让朱万化猜到了他的用意。 海纳仁在定海知县的任上已经有五年了,在大明朝可算得上是寿星知县了。知县的任期三年,一般情况下,用不到三年就要调任,特别是富庶地区,好差事大家轮着沾光,哪能你一个人霸占着?要说例外也有,陕北的延安府就没人抢,你当十年知县也没有人嫉妒你,因为那个地方不但穷,还有生命之忧。 海纳仁不知下了什么功夫,竟然任满一期之后,又接上了第二任期,现在第二任期也快到了,再也赖不下去了,可是他还不想走,谁让这个位置太肥呢?又肥又省心,不贪污、不枉法,还大笔的捞钱,谁不愿意干? 这就是海纳仁请客的缘由。 朱万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心思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们合作默契,相交甚欢,我也不愿意让你走,我给你想办法,只要能办到我绝对办。如果实在力所不及,我也会给你一个好安排,这总可以了吧?” 海纳仁高兴坏了,一揖到底,口称:“万分感谢!他日定然报答大公子的恩德。” 办法当然有,现在朱家要取浙江的政权,正是用人之际,海纳仁这种官员越多越好,定海县必然还是海纳仁的位置,只是朱万化不能说破罢了。 赵率教改乘其它船只前往宜昌,朱万化登船驶向了曙光基地。 正月十一日晚间金华号到达曙光基地,朱万武带领着朱家一系的头面人物都等在码头上。他们看到这么气派的大船心中都是无比的骄傲,普天之下只有我朱家拥有如此气派的大船! 下船后的朱万化拉着朱万武的手,多日不见的兄弟分外的亲热。 曙光基地有两个码头,朱万化下船的地方是富春江上的码头,在这里原来是朱家的第一个造船厂,朱家第一批两艘炮舰就是在这里制造的。现在造船厂依然存在,也依旧是原来的规模,并没有扩大,现在只是生产内河湖泊使用的小型船只,例如曙光基地到金华就有定期的客船、货船这种船只都是这个造船厂生产的,在朱家的造船业中这个船厂已经排不上号了。但是舟山、基隆、安东的三个大造船厂的骨干精英全部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因此它对朱家的造船业贡献巨大。 除了造船厂这里还有一个木材加工厂,它原本是为造船厂服务的,现在也成了独立的产业。在浙江,还有浙江周边的几个省都在使用这里生产的木材,这是由于这里的木材经过加工,已经变成方便使用的型材,型材的品种有一百多种,适应这个时代的各种需求。木材的烘干加工都采用了现代化的工艺,机械设备非常齐全。朱万化还结合后世的经验,给他们设计了利用木屑加树胶制造的复合板材,即利用了废料,又提供一种高级板材,这也是赚大钱的项目。 像这样的木材加工厂,大型的还有两家,一个在辽宁,一个在台湾,小型的在山东有两家。这个时代森林树木是极多的,原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曙光基地的主要部分都在兰溪上的那个码头旁边,没有靠近富春江的原因就是利用这里的地形落差大,水利资源丰富,蒸汽机动力虽然很方便,但是水利资源更廉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个资源不能不利用。 兰溪是比较小的河流,它直通金华,但是金华号客轮就进不去了,所以到金华就要在这里换船。朱万化将在这里过夜,当晚朱万武设酒宴为大哥接风。 正月十二日由朱万武、章世勋陪同,朱万化用半天时间视察曙光基地。自从主要的工业迁移台湾之后,曙光基地的规模就不再扩大了,即便如此,这里也是工厂林立,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工业基地,并且品种齐全,配套完备。从冶炼、轧钢、机加工一直到各种成品的专业工厂,有数十家之多。现在这些产业都由朱万化的小舅子章世勋管理。 逗留半日,他们改乘小船从曙光基地出发前往金华,正月十三日中午到达金华。除了朱万化的随行人员,还带上了曙光政务学校的一批学员,这些学员将作为各个府县的政务改革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改革之后,将充任各级官府的雇员。朱万化也带上了章世勋,意思就要在浙江改制中使用他。 台湾建立的各种学校都从这里抽调的大批的教员和学员,但是曙光基地还是保留了原来的学校,所以这里也有大量的学员可以使用。 ...... 次日,朱家两兄弟开始商议浙江改制立宪的各种事宜,在朱万武的小书房中只有这两兄弟和做记录的春香。 朱万化说:“政权的两大要素,一个政权的各种机构的建立,另一个就是军队以及辅助的准军事部队。” “大哥,台湾是我们驱逐泰西人占领的,没有大明的其他军队。辽宁是我们平定叛乱占领的,解散东江军顺理成章。山东就分两种情况了,登州的营兵撤到天津卫,卫所就地解散。那么浙江就要仿照山东的办法处理了,大哥,你觉得行吗?” 朱万化说:“建立完备的政权,军队就要统一了,除了国防军系统,其他的军队就不能再存在下去了。你说的办法对。原来的军队也只有这两个出路,一是就地解散,人员分散安置,二是离开浙江,没有第三条路。 在我大明浙江是稳定的后方,因此营兵极少,几乎没有,绝大部分是卫所兵,此外还有一些民团,比较成规模的就是盐丁。营兵、盐丁、民团,就是一遣散二离开,没有别的办法,相对简单。卫所是有土地的,他们扎根于此,开拔迁移是不可能的,因此只有遣散一条路。” 朱万武说:“卫所的土地,经过两百多年的变化,还保留在士兵手里的已经很少了,流失的土地大多集中在卫所军官的手里,也有部分外流。对于这些土地如何处理?还有就是无地的卫所兵怎么处理?也是仿照山东的办法吗?” 朱万化说:“对,山东处理卫所的事情你也参加了,就仿照山东的办法:卫所军官只要同意离职、离开卫所、离开部队,则他们手里的土地不管是怎么来的,我们就都承认合法,给他办法新的土地证。如果不同意离职,还要坚持维护自己的卫所,则对其所拥有的土地、房屋和其他财产展开调查,不合法的部分一律没收,并且按霸占的年度追缴费用。我们的国防军要派出部队,就近驻防,监视、防范他。即便如此,一年之后我们稳定了,对他们就要强制解散,不服就关监狱。 对卫所士兵,全部发放遣散费,对于失去土地,失去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参军、移民、进工厂、和贷款购买土地的办法。参军当然要审查条件,合格的收入武警部队,我们的武警要大力扩编,原来只有一个营,要扩为一个师的规模,维护全省的治安。移民是我们最欢迎的办法,因此,尽量鼓励移民,在迁移费上给予优惠,力争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参加移民,浙江人口密集,今后的移民工作还要继续下去。对于进工厂的优惠安排好一点的厂家和好一点的工作。对于购买土地的曙光银行给予优惠利率贷款。 愿意撤出本省的其他军队,也要发放开拔费用。” 朱万武说道:“浙江一面临海,南面临福建,这两方面防卫上简单一些。大海不用说了,它在东海舰队的防区之内,毫无问题。福建方面与我们的关系一直不错,都是山区,人口比较稀少,我们在主要的关口设哨卡就可以了,但是对于江西、南直隶(江苏,也包括安徽的大部分地区)却是要规划一下哨卡,兵力,必要的地方还要住正规军。我们一个师的武警部队就差不多用去了一半,其他地方的治安还要维持啊,所以兵力还是不足。” “万武,武警不定编,比如面临南直隶的一段,安排一个营的武警,如果不够,营之下可以增加连,连队可以增加士兵,一个班定员15人,可以扩到20人,这就够用了。 但是注意初期只有经过考验的,老部队的武警,可以装备部分火器,其余的都是冷兵器,把我们的仓库清点一下,不够用的找曙光基地生产一些,也可以装备木棒,其实他们不打仗,木棒就够用。 另外就是警察,对于警察要控制人数,原因是警察素质高、薪水高、权利大,所以人数不能多,山东的警察你也参与组建的,可以仿照山东的规模。” ---第259章完--- 第260章:浦口剿匪 崇祯六年正月十四日,朱万化和朱万武在金华研究浙江改制、进入宪政的具体措施。 朱万化说道:“我担心政务上你不太熟悉,这边人手也不够,所以特意从台湾调过来50个有经验的人员,可以作为各个府县工作队的骨干人员使用。” “谢谢大哥的关照,那么各地的工作顺序怎么安排呢?” “你考虑的对,各府县是要有一个顺序,否则我们的兵力,人力都不充裕。对于我们开展工作的地区,第一步当然是军事控制,先稳住当地的局面。我们的工作队进去首先要召集当地的士绅,有影响的人物尽量不要疏漏。由于浙江的府县比较多,所以每个县三个议员名额,分三年选出,今年就是每个县一名议员进入府一级的议会。我们在台湾的首批议员是指定的,浙江的基础比较好,可以采用士绅公议,我们指定。注意不要投票选举,那样容易造成混乱,我们现在是稳定当先。何况参加公议的人并没有完全代表选民,所以这就是一个相对的公正。 有了府一级的议会之后,就可以指定当地的官员了,首先确定府一级的官员。现任的官员如果拥护宪政要优先选用,不足的位置由我们的工作组,参考议会的意见指定。注意,这里还是我们的一言堂,不搞投票选举,我们指定,目的也是为了稳定。府以下的官员原则上是府级官员推荐,我们点头,必要时也要干预。” 朱万武问道:“机构上可以参考台湾、山东的情况。官职名称怎么定,叫知府、知县怕是不合适,因为我们毕竟没有经过吏部任命。” “是啊,如果南京小朝廷在我们手里就好办了,现在没有办法。我们可以采用两种方式混杂使用,如果当地的主官能够为我所用,那就保留原有的知县、知府名称,因为他们是朝廷任命的,名正言顺,否则重新命名。” 朱万武听了这个话,眉毛一动,心中一个激灵,如果掌握了南京的确可以办不少事情。 “县一级叫做县长,我们的政权要到乡一级,所以还要有乡长。乡政权一共四人:乡长一名,书办一名,警察一名,农艺师一名,城市里不种地,设经济师一名管理商铺,在农村的商铺归农艺师管,总之要有一个专人管理经济。商铺、工厂不管多大的规模它也是民,并非官,亿万富翁也是乡长的治下之民,这个关系不能乱。” 是啊,什么县团级的厂长那是绝对不允许的,企业、工厂、农场、商铺是经济单位,与政权不搭界,这个界限要分明。当然也不会允许企业里面设警察局、派出所之类的机构。企业为了自身的安全可以雇佣保安,甚至拥有必要的自卫武器,但是那不是军队武警,也不是警察,只能是保安。 朱家的企业里就是有保安的,比如在河南各地的银行,保安的力量还不弱,这都是乱世之中不得已而为之。 正规的做法应该成立保安公司,企业雇佣他们,官府对保安公司进行管理。 “府一级的官员叫做专员,省一级的叫做行政长官,简称省长。原有的官吏省以下的全部遣散,省里的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全部保留,但是要撤出官衙,另外择地安置,这主要是给朝廷留一点面子,不要太过火了。” 最后朱万化又说:浙江改制立宪的事情,在宣传上要暂缓,以避免外界干扰立宪的进程。 朱万化和他的一班人马暂时留在了金华,现场监控浙江的改制进程。 ...... 延续使用现有的官员,就有一个是否称职可用的问题,还有一个官员腐败的问题。 明朝灭亡的原因很多,各级官吏的糜烂也是原因之一,就连崇祯皇帝都看的明明白白。下面摘录一段崇祯诏书中的原话,便可知道其严重程度了: “张官设吏,原为治国安民。今出仕专为身谋,居官如同贸易。催钱粮先比火耗,完正额又欲羡余。甚至已经蠲免,亦悖旨私征;才议缮修,辄乘机自润。【注1】” 崇祯的文笔还是有功夫的,写得不错。 这段话是文言,以下翻译成白话文: 朝廷设置官吏,目的是治国安民。现在人们出仕做官就是为了谋取身份、地位、权利,做官就像做生意。征收赋税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火耗(火耗我们以前解释过,实际已经演变为克扣),能够足额征收完成的,又要想办法层层加码,以中饱私囊。甚至朝廷已经明文免征的,同样违背朝廷的旨意私自征收;只要有缮修工程,就会想办法从中捞钱。 这一篇诏书中还有几段文字分别列举了征地、派徭役、官员考核等方面的步伐腐败行为,为了避免罗嗦就节略了。 前几天下马的南京市长季建业,就达到了捞钱的最高境界:没有工程,创造工程也要捞! 那么这种官员能用吗? 朱万化从稳定大局考虑还是要用,理由是什么? 首先,人是可以变的,贪官可以变为少贪或者不贪,廉洁的官员也可以变为贪官。如果在新的制度下依然贪污,那就按制度惩办。 其次,这个时代知识分子、人才是很少的,不是谁都能当官,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能当官吗?现成的人才必须要用。 最后就是如何反贪的话题了。朱万化认为:治理官吏的贪污腐败的方法在于制度,教育其次,还有一个就是宗教信仰。 权力寻租是贪污腐败的根本,那么权力就要制衡,制衡的内容很多,就不说了。其中议会就是最好的制衡工具,所以力量要下在议会上。议会的内容也很多,说多了也没意思,就说一条:议员是专职的政客,议员的职位不是官,没有品级,也不是荣誉称号。作为议员,不能有别的身份,比如官员、军官、戏子名角、经理、商人等等,拥有其他身份的必须辞职才能做议员,或者辞去议员去做别的事。议员如果兼职,那议会的作用就要打折扣了。 宗教是个大话题,在这里不能展开说它了,就说一条,宗教对于社会道德的约束力强于律法,没有宗教信仰的人做事的胆子太大。所以朱万化有一条规定,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不能从事公职,就是说官员、吏员都要有信仰,不管是佛教、道教、天主教,反正你要信一个教,天王、佛祖、老子都不怕的主就做百姓好了,不要当官。季建业、周久耕之流胆子就是太大,他们都是不怕下地狱的主。 ...... 朱万化在浙江期间还收到了朱大典的一份关于河南的电报,内容是河南布政使吴甡出面,为河南卫所购置朱家生产的新式火铳和手榴弹,他们要求的数量是1000支火铳,500箱手榴弹。朱大典以产量不足为名把这个数量砍掉了一多半,就剩下300支火铳,200箱手榴弹。显然朱大典对吴甡有点不放心。 事情还要从去年说起,吴甡在九月份费尽心机掌控了河南,并且下力气整编了河南的营兵,结果朝廷任命刘永福为河南的总兵官,掌控河南营兵,吴甡的打算落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因为掌控卫所的都指挥使钱继功是吴甡的人,所以不甘心的吴甡转过头来开始整顿卫所兵,应该说吴甡的组织能力很强,河南的卫所被整顿的很不错。之后他还特意去了一趟济南,请朱大典给他派出一批教官训练河南的卫所兵,当时他倒是没有提新武器的事情。河南是大省,卫所人数庞大,全省卫所数万人,吴甡整顿出来的就有三万,他提出分批训练,每一批就是一万人,至少要50名教官。朱大典考虑河南也是对乱民的前线,于是满口答应了,派出了60名顾问教官。 吴甡安排的很扎实,第一批训练了两个多月,到过年时,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批,这个当口他就提出了购买武器。 朱家的新式火铳和手榴弹对大明的官军是公开销售的,朱大典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但是也开始警惕,不太放心了。于是就消减了数量,通告给朱万化也有希望他注意的意思。 从河南任教的教官反应,河南卫所兵源素质不错,经过训练也算得上是一支强军了。 ...... 新的一年刚刚开始,郑芝龙的奏疏由南京转呈到了京城。奏疏介绍了南交口的自然地理环境,耕地数量、人口数量,行政区划,并附上了地图,标明了南交口的位置和山川河流。然后又说明了收复国土,设立官府的过程,以此要求建立南交口行省。最后还说开疆扩土的初期,百废待兴,请朝廷免税三年,以利于垦荒开拓,发展农耕。 郑芝龙也没有忘记关键的一段,宣布南交口省拥护基本法,成立议会,执行宪政。 这两年不知是怎么了,惊天动地的事情隔三差五的发生,开疆扩土是好事,可是怎么都愿意和宪政挂钩啊?这件事弄得崇祯皇帝和朝廷上的大佬们晕晕乎乎,就是有地图也搞不清哪里冒出来一个南交口?他们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气愤?一时反倒没了主意。 最后还是周延儒一锤定音:我们就当是接受了一个朝贡的附属国吧!它愿意叫行省也行,称王称霸也可以,总之没有敌意就好。这个时代的人们不能说没有疆土概念,只能说不那么强烈。辽东的清国占了一块地方就称王,除了朱万化,也没有谁说辽东是大明的疆土,你在那不行。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建立了南交口省,任命郑芝龙为南交口巡抚,南交口一应大小官员,由南交口报到朝廷任命,并免了三年钱粮。又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 浙江改制的同时,长江航运为即将启动通航做着紧张的准备工作。这些工作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剿匪保安,二是建设客运码头、完善客运管理,三是货运仓库、交易商铺的建设。剿匪是长江舰队的事情,客运码头是长江航运公司的事情,货运、商品交易是贸易公司的事情。 首批站点一共有九个:上海、南通、镇江、南京(浦口)、安庆、九江、武昌、岳阳、宜昌。 建站初期,在南京就遇到了麻烦,于是这个站点改到了浦口,结果在初期的建设中,在浦口又遇到了麻烦。浦口就是个小县城,仅仅是因为对岸的南京下关码头才使它的码头有所繁华。正应了那句老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这个地方还真是不简单。 去年十月初长江舰队开辟线路到达浦口时,买下了一块沿江的地皮,建立一个临时的小码头,留下一个连队的陆战队和一个工程队就向安庆而去,继续开辟站点。 浦口的这一个连是属于长江舰队陆战团的一营二连,连长叫王志。他们首先用铁丝网建了一道简易围墙,建起防御的岗楼,就与工程队一起招募工人,建设码头和围墙,这期间就发现有不三不四的闲人不断的惹一些小事,也有嚣张挑衅的,他们只是加强防范,也没有太当一回事。 两个月之后,就是过年期间,货运码头、客运的浮动栈桥基本建成。大批的建筑材料运到,开始建设仓库商铺和客运站房,码头的规模就显露了出来,大的麻烦也就接踵而至。 年还没有过完,正月初十,一伙人来到了商铺门前闹事。因为这里一直不太平静,大家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所以连长王志就立即警觉了起来,传令集合部队,整装待命。 这一伙有三十多人,由于这里是码头区的边沿,建筑物不少,所以远处还有没有支援的力量一时还看不清。他们来到门前就大呼小叫,袒胸露臂的一看就是来惹事的。 店铺的伙计吓得直哆嗦,掌柜的一看赶紧出来问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有开业那,没有生意可做。领头的一个大声问道:“谁让你们在这儿开买卖了?通过我家三爷了吗?” 掌柜的说:“我们开商铺通过了官府,是有文书的,为什么不能开?” “呵!说话还挺冲,我告诉你,浦口码头是张三爷的地盘,没有我家三爷点头,别说商铺买卖,货物都不能卸!没问我家三爷你们就敢在这建码头?给我砸!......” 不过后面的话说的就没有底气了,因为他看到了商铺里涌出了一队士兵,刚想回头跑,后面的枪声已经响起来了。他们被包围了。 “砰!砰!”的喷子射击声中,岗楼上的喊话器响了:“双手抱头!趴下!” 凡是站着的全部打倒,鲜血染红了路面。 对这种人用不着跟他废话,直接开打! 用喷子射击散弹,因为弹丸小,冲击力也不大,所以一般情况下不致命。只是一瞬间枪声就停了,因为没有站着的了。 战士们上前清理,一个一个的搜身,没有伤的居多,就让他们背着、抬着受伤的,站成一排顺序通过商铺大门进入码头区,在一块空地上坐下来,有伤的到另一边包扎。然后就是一个一个的提审,特别是带头的哪一个。 时间不长,一队马车带着俘虏快速的冲出了的大门向近邻的那一片商铺住宅而去,在他们的后边,一队队的士兵跑步前进包围了江边的这一片建筑。随后枪声、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就响成了一片。这是在围剿浦口码头区域里的帮伙成员。 据俘虏供认,这里所有的商铺码头都是他们称之为张三爷一家的,并且今天已经集合了几百名打手来到码头,他们这些人是打头挑事的,张三爷本人也来了。所以部队迅速出击,首要的目标就是这位三爷。 在朱万化的剿匪定义中,他们这一伙就是城市里的土匪,这伙土匪还勾结了部分官员和当地的卫所军官。按照剿匪手册规定,应该首先剿灭勾连的官员和军官,但是今天需要变通。因为匪众和匪首就在眼前,并且已经惊动了他们,今天不缴就可能逃逸,所以王志当机立断,立刻出击。同时上报长江舰队司令部,要求增援,因为,犯罪的官员、军官、和众多的土匪成员都在浦口城中,剿灭他们就要攻城! 浦口城是小城,城门处没有瓮城,否则还要调集重炮。 一个连的士兵清剿一个较小的码头区域还是容易的,国防军打巷战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何况对于剿匪,是允许火炮手榴弹开路的,这样的杀伐是狠一点,却可以减少伤亡。对于穷凶极恶的土匪就不必客气。 上门叫骂找茬的一伙土匪,不到十分钟就全部俘虏。又过了十分钟就迅速出击,并包围了这一小片区域。动作迅速准确,打击力度凶狠,所以这一批匪徒无一漏网。 围剿中击毙87人,俘虏(包括击伤的)231人,其中匪首、头目、骨干13人。这一伙土匪的绝大部分被歼灭在这里。这里所有商铺里的货物、财物全部收缴,运到国防军自己的仓库中,房屋、门市全部查封,用两间仓库充当临时监狱关押人犯,待战后处理。 【注1】摘自:清‘计六奇’撰写的《明季北略》卷十三。(‘计六奇’是人名) ---第260章完--- 第261章:攻克浦口 正月十一日凌晨,支援的船队到达了浦口,他们是来自南通和镇江的部队,因为这两个地方距离南京最近,并且是同一个营的三个连队,其中的三连已经在浦口码头的下游10里处下船,奔浦口城的东北门而去,三连将是本次攻城战的主攻。 由于此次作战比较重要,出发前已经用电报请示了东海舰队,并且陆战团长阎茂华特意从九江赶来,尚未到达,一营长廖满江随一连赶到浦口码头。 长江在这里是从西南到东北的走向,浦口城沿江而建,因此它也是倾斜方向的城池,这个方形的小城的边长只有一里半,就是700米左右,它的东南面对着长江,西南门外是浦口码头区域。城外有护城河,护城河联通长江,联通的位置就在正东方向。因此如果长江舰队的炮艇从这里驶入,就可以直接到达东北门,协助三连攻城,并且从这里拖入构建浮桥的浮箱式小船。其实炮舰在长江上就可以攻击浦口城的任意一点,近距离攻击带有示威性质,也是减少双方伤亡的办法。三连提前下船就是奔东北门而去的。 但是,护城河连接长江处有水门,水门的城墙连接着主城墙,水门处有城防炮。 一营长到达后现场对连长们下达作战任务,他们首先要等待三连的消息。 和平时期,早晨是应该开城门的,安排岗哨站岗,但是昨天码头区域发生了战斗,这就难免会引起城内的恐慌而关闭城门。选择东北门主攻,就是因为那里是距离码头区域最远的城门,也是防守一方心理上的弱点,也有可能正常开城门。只要城门是开着的,骑着马,一个冲刺就可以拿下城门,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一营长廖满江说道:“我们等三连的信号直到卯正(6点),如果三连不能偷袭城门,我们就出发佯攻西南门,为三连主攻创造攻城条件。我们的一艘炮舰,两艘炮艇已经等待在我们的码头上了,随时可以出击。” 城门的管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卯初(5点)开一个城门,以方便赶早出入城的民众。卯正所有城门都正常开放。 时间很快就过了卯正时分,码头岗哨的木塔上收到了三连的信号,说东北门紧闭,没有打开的迹象,同时西北门也传来消息说城门紧闭,这就说明浦口城已经警觉起来,偷袭是不行了,只有强攻。 “出发!”廖满江一声令下一连、二连整队出发。国防军的码头紧邻着城墙南角距离不过一里多一点,82迫击炮不出营地就可以炮击浦口城。所以他们一出营门就可以排列攻击队形了。当然他们也不会忘记带上抓捕罪犯时需要帮助指路的俘虏。 浦口的官员勾连行帮土匪的不管有几个人,都是属于个别人的行为,多数卫所士兵未必参与其中,所以这种攻击多数属于威慑性的,尽量避免伤亡。两个连的队伍分散开来,摆在了西南门之外,他们只带来两门82迫击炮和一门20直射炮,班排的武器除了掷弹筒之外,大部分都是喷子和左轮步枪,目的就是减少伤亡。摆好阵势之后,就开始喊话,要让城里的人知道我们为什么攻城,就是所谓的出师有名。 “浦口的官员、官军听着!我们是国防军长江舰队,我们昨天剿灭了码头上的行帮土匪,我们今天进城就是剿灭残余的土匪和与他们勾结坑害民众的官员。我国防军军纪严明,绝不伤害无辜。正告守城的官兵,我军将立即开始攻城,反抗者就是帮助、保护土匪,杀无赦!城内的商铺居民马上关门闭户,不要再街上乱跑,以免误伤!” 喊话器安装在岗楼上,高高的,城内都听得十分清楚,因为这个城太小了。 知县单大人是新到任的,与匪帮没有关系,虽然到任时间不长也是知道本地的情况的,国防军的喊话让他放了心,与他无干。这些地痞流氓也确实可恶,太张狂,收拾他们是好事。他唯一担心的是事后的处理,国防军还能不能撤出城呢? 普通民众最初是惊慌,南方战乱很少,但是兵大爷的德行他们是知道的,一旦城池陷落,倒霉遭灾的还是普通民众,他们能不心惊害怕吗?听到这些喊话,他们心里稍安,知道与自己没有关系,虽然也害怕,但是这种安民的喊话可是头一遭,只好期盼着他们真的不扰民。于是纷纷关紧门窗,躲在家里。 守城的士兵就为难了,谁愿意打仗啊?可是当兵的身不由己,当官的督阵,也得应付,有机会肯定跑,为保护地痞送命也太不值了? 帮伙成员和有毛病的官员是真的急了,昨天码头上的事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国防军真的厉害,传说的不假。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的头上还是始料不及,这城能守得住吗?他们是个个的都想坚守城池,有的拿上武器,也上城墙帮助防守,守住城池是唯一的活路。 喊话器连续喊了三遍,然后就开始炮击。 浦口城除了水门之外没有火炮,因此国防军的队伍排在一里之外绝对安全。两门迫击炮轮流地发射着炮弹,一发一发的射速并不快,并且都是瞄准没有人的位置打,东一炮,西一炮的打着。 军官下令大声呼喊,于是两个连的士兵就高呼起来:“反抗者,杀无赦!万胜!万胜!” 打了一会炮,冲锋号吹响了,士兵们举着枪支,张扬的呼喊的,手中的喷子、步枪无目标的乱放,开始缓慢的前进。士兵们都得到了命令,不准接近城墙50米之内,这是弓箭的最大射程。不少士兵还扛着跨越护城河以及登城用的云梯,这些梯子都是临时制作的样子货,绝对不能当梯子用的。总之一句话,干打雷不下雨,就是吓唬人的。真正的强攻是炸开城门,击落吊桥,直接冲击城门,并不是这个做样子的进攻方法。 国防军拉开架势‘猛攻’西南门,就必然会调动城内守军的兵力,城内守军只是和平环境下的军队,未经战阵,这种骗术漏洞极多,久经战阵的军队就不会受骗。国防军如果遇到正真的强敌也不会这么儿戏。所谓军无常形就是这个道理,用兵是不能居于常理的,不同的现场有不同的应对。 这边火炮一开,三连就立即从隐蔽地点出来,冲向了东北门。与此同时,待命的炮舰带着两艘炮艇,并拖曳着架设浮桥用的箱式小船,奔水门而去。他们刚一出码头,炮舰的船头主炮就向水门开火了,一里多的距离太近了,水门上的火炮都可以打到国防军的码头上。所以绝对不能犹豫,炮弹直奔水门上的炮台而去,军营里的82迫击炮同时开火助阵,攻击水门。水门在城外,它的防御与城墙却是一体的,它是个什么结构呢? 古代的城墙是冷兵器作战的关键防御设施,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四四方方一座城的样子,它的几何图形要比方形复杂的多,西方国家有菱堡建筑,也是很科学的,那是老外的东西,我们不说他了,我们说中国的城墙,中国人也是很聪明的!城门处的瓮城我们以前介绍过,这里就不说了,除了城门之外,城墙的每一个边都不是简单的一条直线,每隔几十米,最多一百米就会有一个突出部,这就叫做‘马面’。它的作用是居高临下,三面夹击攻击城墙的敌军,为此,马面的距离都小于两倍的弓箭射程,所以两个马面之间的距离必须小于100米。 特别重要的位置还就会修建一条长长的突出城墙之外的城墙,有点像现代歌星演唱走的那个t型舞台,这种墙就叫做丁字墙。这种丁字墙有时候还是弯曲的,这就要看地势了。这种墙很宽,上边有足够的兵力,用于重要部位的防御。前些年辽宁兴城(就是我们的书里常说的宁远城)的城墙还保留着这种丁字墙的遗迹,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房产开发商破坏古迹的能力很强哦! 浦口的水门就是这种墙,因为这个水门在城外,又是重要的防御地点所以城墙正东的部位就修了一条长长的丁字墙直到水门,防守的士兵可以从城墙上走到这里,它不但防御水门,同时也加强了城墙的防御能力。 国防军的佯攻很客气,为的是避免过大的伤亡,可是对于水门就不能客气了,否则国防军自己就要付出攻城的代价。这一次的炮击打得很猛,整个丁字墙都是攻击的目标,特别是可能存在火炮的位置。 水门也是有门的,炮击也不能漏掉这个木制的门,两三发炮弹就把这个门打飞了。 通过水门进入护城河的任务就是炮艇的了,炮舰进不去。于是两艘炮艇拖着浮箱就通过了水门。 这些浮箱是备用的,一旦吊桥被打坏了,就要用它架设浮桥。他们进入水门来到护城河之后看到,这些浮箱用不上了,因为浮桥已经落下,基本完好,三连可以顺利通过。 吊桥是用城头上的绞盘车通过绳索拉起来的,炮击绞盘车吊桥自然就会落下。 城门已经炸毁,吊桥已经落下,在火力的掩护下三连的尖兵就冲入城内,对于这种三流都数不上的守城部队,只要破了城就是一哄而散,完全没有反抗的斗志。 尖兵守住城门,一个班迅速跟进登城,占领这一段城墙,大队人马就可以安全进城了。进了城的部队,占领全部城墙和各个城门,西南门的主力部队就进了城。余下的就是在指路俘虏的带领下,挨着个的抓人。 城墙和主要街道全部控制的情况下,抓捕人犯会很顺利。两名县衙门的吏员,六名大小军官全部到案。残存于城内的几个土匪小头目也全部落网。城内的所有官军的官兵也全部拘押在他们的兵营。 这时长江舰队路战团的团长阎茂华也从九江赶来,到达了浦口,他要亲自前往县衙门去见单知县。 ---第261章完--- 第262章:保安镖局 崇祯六年正月十一日下午,陆战团的团长阎茂华来到县衙门,面见单知县,以稳定局面、安民和善后。 见到知县,阎茂华就说道:“单知县,我是国防军长江舰队陆战团的团长,姓阎名茂华,无字。我国防军突然打扰贵县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号称‘张三爷’的土匪集结匪众意图血洗我国防军码头,我军为民除害剿灭了部分匪众,浦口城中尚有残匪。经我军审讯俘虏得知,这伙土匪勾结了贵县的部分官员和军官,官匪勾结欺压黎民百姓,甚是猖獗,我大明岂容这等毛贼作恶。军情紧急,不占领贵城将无法使所有罪犯到案,因此,不得已而用兵。此战,卫所军阵亡兵丁八名,伤35名,我军将给予治疗和抚恤。 现在罪犯已经全部到案,战事已经结束,我军将出榜安民,我们同样希望县衙门出面安民,维护地方稳定。希望单大人能够配合。” 单知县到任不久,还是知道‘张三爷’这伙人过于嚣张与土匪无异,但是还没有谁称呼他们土匪,在人们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才算得上是土匪,国防军这么称呼他们,单知县倒是觉得恰如其分。 国防军师出有名,果断剿匪,卫所兵丁死的伤的给予治疗抚恤,维护城内稳定,不扰民,还主动出面安民,所有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都说国防军乃仁义之师,今日亲眼所见果然不虚。 单知县很感动,说道:“安民是本官的职责所在。贵军为我浦口除害,我县父老万分感谢,我将汇集本地父老士绅前往军营劳军。然卫所已无军官,卫所兵丁均在关押,贵军打算如何处置呢?” 这句话实际上也是委婉的问,浦口今后的防务,或者说,国防军撤不撤出去? 阎团长答道:“这种卫所兵还有用吗?他们除了充当土匪的保护伞和帮凶还能做什么?所以我军将就地遣散卫所兵,所有的兵丁我们都会妥善安置,当然如果审查出有恶行的,我们也会量刑处罚。浦口的防务,今后将由我国防军负责,并且我军不需要在浦口收缴粮饷。” 在单知县看来,卫所兵只要处置得当,遣散也无不可,卫所制度已经彻底腐朽糜烂不堪使用了。国防军驻防本地不需浦口出粮饷也是一件好事,但是,这浦口可就是国防军的天下了。单知县不知是福还是祸,反正他现在也无法抗拒,只有默认了。不然就是上告打官司,国防军岂是好惹的?这官司打不好就会丢官的。 国防军实际上就是按照宜昌的模式在处理,占领浦口已成事实。 “阎将军,此案的一应罪犯如何处置?” “单大人,所有人犯均由我国防军的军事法庭审判处理,也包括卫所军官兵的甄别。” 这种官匪勾结的匪盗组织,危害性极大,在官府中活动能量也大,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都要国防军自己处理,以避免徇私包庇。 “土匪属于罪恶深重的罪犯,其家产除了给他们家人保留部分供其生活之外,其余均应没收充公。浦口港口商铺,案犯的财产、房屋、土地等等,要等国防军清理和罪犯宣判的结果。应罚没的财产处理有三种去向:第一,可以清理出的侵吞财产,苦主手中有证据的,返还苦主,并给予合理的补偿。第二,充作国防军的剿匪军费。第三,没收充公,充公的这一部分由国防军和浦口县两家协商分配,原则是五五分成。” 单知县细细的琢磨着这个分配方案,原则上是合理的,浦口县衙门凭空得了一份财产也是不错的结果。有了利益,自然就更上心了,数量还是仔细一点好。于是他问道: “阎将军能否更详细的分解一下吗?总要有个规矩可以掌握。” 阎茂华笑了笑,心说见了财产这心气就高了。他说道:“返还苦主的不必说了。军费部分按照我国防军历年剿匪的规定,所有浮财,不拘多少,全部充作军费。如果有当地民众灾难深重,需要救济扶助的情况,可以从这部分浮财中度支救灾。所以充公的部分就是房屋土地等不动产,这也是我们两家分配的部分。 此外还有卫所的房屋、土地,原则上这些将折价充作卫所官兵的遣散费用,预计将严重的不足,不足的部分我国防军将全力承担。县衙只需做一件事,就是解除他们的军籍,改为平民。” 卫所的兵丁均为军户,明代的户籍除了平民之外,还有军户、匠户、乐户、贱户等等,这是世世代代不能变更的。军户改为平民是升了一级,官府是有权办理的。 单知县心中一喜,不少啊,县衙有了这笔财产真是发了!只是解除军籍之事要担一些责任。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也应该干点事,划算! “单大人,待案犯审理处置完毕,案犯的口供、证据、判决等文案卷宗,将誊写副本,交给县衙,向上峰、朝廷禀报之事还要烦劳大人。” “应该的,理应如此!” “还有一事要烦劳大人。” “阎将军不必客气,请讲!” “单大人应该知道,我们的码头是为了长江航运准备的。但是它理应在对岸的下关码头,而不是浦口,个中缘由就是管理下关地面的官府无理刁难,此事暂且放下不提。但是航运开通之后,无论客货,南京方面定会远远的超过浦口。为此,我们准备开通两岸的渡船,那么对岸的下关就要有一个专用码头。 我国防军的能力,单大人也看到了,我们不会怕谁。但是我们希望能够平静地解决,不想在南京小朝廷的门前动武,为此请用浦口县的名义购买下关的一块地皮作为码头用地,也可以算作浦口对轮渡的投资,转换为股份,在日后的渡船业务中分红。股份谈判将由长江航运公司进行,我预计不会少于两成。单大人以为如何?” 大大的好事!这是单知县的第一个结论,他虽然不精通商务,但是,只要长江航运开通,这个轮渡的客货运量定然不小。背靠着国防军,一点风险没有,就等着数钱了。这等好事岂不是天上掉馅饼!于是他满口答应,并打包票,保证办好。 现代的浦口是南京的一部分,那是由于长江大桥的作用,在大明这个年代他们是毫无关系的,即便之后很多年浦口还是属于安徽省,因此行政上他们毫无关系。 安徽行省是清代中后期形成的行政单位,在明代安徽的地盘大都属于南直隶。到了清朝,南直隶改称江南省,到了近代才有江苏省的名称,“江苏”二字就是江宁(南京)和苏州,“安徽”二字就是安庆、徽州。 对于朱家来说,产业要适当的融入当地的资本,一是扩大资本投入,开拓资本来源,二是鼓励刺激社会的资本经济发展。发展国家经济,富国强兵不是朱家一家独秀,是整个国家的发展和繁荣。所以吸引民间的健康投资也是朱家的既定策略。 此后在下关,由浦口官府出面购买土地,建设渡口码头还算比较顺利,直到朱家的蒸汽机动力的渡船开过来,开始摆渡运营,下关的地方官员才知道这是朱家的产业,但为时已晚。浦口新成立的武警安排比较多的人手严加护卫,他们想捣乱一时也难于下手。 朱家生产的渡船,技术已经很完备。第一批使用蒸汽机渡船的就是金华到杭州的公路通过钱塘江的渡口连接,然后是舟山与大陆之间的交通,威海的刘公岛与大陆的交通,灵山卫(青岛)海峡两端的交通,后来又有宁远城外的觉华岛,总之这种渡船已经在很多地方使用了。 ...... 既然占领了浦口,浦口当地驻军一个连就显得不足了,于是就需要调整了。由于原来的计划中就有路战团逐步扩充为师级编制的打算,为进入四川和周边的扩张准备力量,所以就决定一营的营部从南通州迁到浦口,在浦口组建一个新的连队,使一营改为四个连的加强营。 此外,为了维护地方治安的需要,在浦口还要组建武警部队。这个报告逐级上报到了朱万化那里。 朱万化正在金华做浙江改制的工作,在改制中遇到一个问题,与浦口的问题有着共同点,这就是武警到底是什么性质的部队?他们担负保卫商铺、工厂企业、银号、码头的任务合适吗? 朱家的武警部队有两个作用,一是作为政权的组成部分,维持地方的治安。二是作为国防军的后备兵员。而商铺工厂是民间的经济单元完全没有政权的概念。可是民间比较大型的商铺工厂,甚至乡下的地主庄园原本就是有私人武装的,取缔这些武装就要给他们可以替代的保护力量,武警做这个工作是不合适的。 在长江沿岸,朱家只是驻军,包括宜昌、浦口这样的地方朱家也没有取得政权,因此,直接与当地民众打交道的武警部队也不十分恰当,即便是浦东、河南南阳的农牧场之中武警的出现也不是很正常。 这就让朱万化想到了后世的保安公司和大明社会上的镖局,这种方式的准武装组织出现在民间还是合适的。有了这种保安公司,武警就从这种民间的护卫中解脱出来,成为真正的二级武装部队,从而对武警的武器装备也就可以全面放开、升级,各种武装的关系也就理顺了。 保安公司以冷兵器为主,热兵器仅限于新式火铳和喷子,并且严格限制数量。冷兵器中以木棒盾牌为主流武器,这样也比较亲民,避免大的伤亡。 朱万化与朱万武商议过后,又发电报到济南征求朱大典的意见,他们都觉得这样的机构很好,但是,朱大典提出不要用保安公司的名字,这名字怎么听都四不像,公司是做买卖的,拿‘保安’当商品出售有点不伦不类,所以提议叫做‘保安镖局’,在大明的环境里,这个名字无需解释,大家都知道。名称前面冠以地名,如浦口的保安镖局就叫做‘浦口保安镖局’。镖局的军装要严格的区别于军队,最好采用大明民众常见的服装,不要实行军衔制,只粗略的定位三四级即可。 按照这个原则,朱万化又设计了保安的服装式样。完全中式的上下身衣服,上衣的长度在膝盖以上(古代人都穿长衣服,目的就是只有一件上衣,节省),短衣服活动方便,但是还不能太短,如果太短了大明的人看不惯。颜色深灰色,既区别于军装也区别于民众服装。帽子采用类似明军的遮阳帽,适应在外站岗的差事。 上衣左臂有臂章,书写‘保安’二字加地名和等级。就是‘浦口保安’、‘浦东保安’之类的。等级共四级:试用保安无标识,一颗星为普通保安,两颗星为中小头目,称作保安师或者镖师,三颗星为地区总头目,称作保安官或者总镖师。 镖师、保安官装备喷子,其他人员的标准装备是木棒和绑在手臂上的小盾牌。辅助以刀枪冷兵器,新式火铳的装备不得超过一成(十分之一)。 镖局是经营性质的,使用的商铺、部门都要付费。 然后,朱万化传令,浦东尚未组建的武警撤销,长江沿岸各个驻军地点都成立保安镖局,浙江各县也成立保安镖局。南阳的武警继续存在,但是不再承担民用的保安差事,另外成立保安镖局。各地服装厂也接到了保安的服装图样和订单。其他各省的镖局按照需要建立。 原有的武警全部保留,不适合的可以调整驻地,武器装备的限制全面放开,按照实际需要装备。 ---第262章完--- 第263章:乱了方寸 崇祯六年的这个年朱家过的不清闲,浙江的事务繁杂,朱万化朱万武忙得团团转。长江航运的各个站点都在加紧建设,浦口又出了剿匪的事情,打打杀杀闹得热闹非凡。宜昌却是和谐平静。 正月初十,一大早夷陵州(宜昌)知州区文瑞就带领着本地的士绅父老来到国防军的军营劳军,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拜年的话说了一大箩筐,然后就送上了扎着红绸子的大肥猪、蔬菜、年糕、枣子还有一大箩筐的铜钱的劳军礼品。 一箩筐铜钱也不值几两银子,为什么不送银子呢?因为这不是第一次劳军了,以前确实送的是银元宝,结果国防军当面是收了,装银元宝的箱子、花篮均收下,银元宝打了两个大包袱都送回了州衙门,并附上一封信说:十分感谢士绅父老前来劳军,食物收下,情意收下,银两不敢收。所以他们就来了个变通,铜钱不是银两,看着很多还热闹,但是没有多少钱,这一回双方都满意了。 从劳军的情况就可以看出国防军在宜昌深得民心。国防军的军纪好,占领初期,除了站岗、哨卡、城防等执行任务之外,士兵们都不出军营。到市面上稳定之后,士兵离开军营也有严格的纪律。一是非执行军务,个人逛街不能穿军装,全都穿鸳鸯战袄,或者大明的普通民众的服装,二是三五成群,没有单独行动的,三是办事购物目的明确,不准闲逛。当然了,买卖公平,态度和蔼是起码的要求,这些士兵没有惹事的。 当兵的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妓院,国防军并没有禁止这种事情,逛妓院嫖妓虽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是,在这个年代禁止士兵嫖妓确实有点出格了。军营中生活单调,训练也很艰苦,士兵们正是年轻力壮之时,能有一个宣泄的地方也未必是坏事。另一方面,妓院到处都有,即便有禁令也未必禁止得了,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加强管理,明令规定几条,例如不准在外过夜;军营熄灯之前必须回营;不准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去妓院,必须结伴等等。 在军营中教官对于士兵的教育还是提倡少去那个地方,起码多积攒些银两交给家人也是好的。国防军的态度就是不提倡,不禁止。但是也有例外,在有作战任务期间是绝对禁止的,那时不但不能嫖妓,离开军营都是不允许的。 朱万化来自后世,他知道,世界上任何国家,任何社会制度都禁止不了妓院的,禁止的地方就会以各种变态的方式出现,反而更加恶劣。所以禁止就不如加强管理,在朱家的势力范围内,妓院也是存在的,只是给他们定几条规矩,例如:不登记的妓院属于非法的暗娼,坚决打击取缔;不准买卖人口、逼良为娼等等。当然了,朱家新成立的保安镖局是不允许给妓院充当保镖的,否则就太影响保安的形象了。 国防军占领宜昌已接近两个月了,最初国防军与地方民众接触最多的就是购买蔬菜、肉类和各种食品。但是,现在购买数量明显减少了,原因就是在宜昌的农牧场新建的温室已经开始出产蔬菜,鸡鸭等家禽也开始饲养,并且陆续有了产出,长江下游浦东生产的蔬菜也随着运输船运到了宜昌。这些新鲜蔬菜过年期间还向市场销售了一部分。结果这些冬季里的新鲜蔬菜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有钱人家纷纷抢购。 朱家也不保守,只要有人愿意学习温室技术,就带他们去参观学习。宜昌的冬天还不像北方那么寒冷,建温室就更加容易。因此不少当地人也纷纷效仿,结果就是增加了产出,活跃了市场,改善了民众的生活,提高了民众的收入,发展了经济。 国防军在宜昌有三个军营:在宜昌城里有一个小军营,常驻一个连,担任着守卫城墙、城门的任务,但是不负责城里的治安。城内的秩序仍然有衙门里的差役负责。 第二个军营就是客货码头,这里原是宜昌水师的军营。现在它被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客货码头、仓库、票房、候船休息大厅等等。另一个部分是长江舰队的海军舰艇、地勤人员、和陆战团的一个连,也就是说这里是长江舰队的一个基地。 第三个军营是从码头沿着黄柏河继续向北,那里有一个更大的军营,这就是新组建的独立第四团,它是为了下一步占领入川通道使用的部队,目前正在招兵、扩编、和训练。这个团地处偏僻,虽然没有严格保密,但是知道他们的还不多。 独立第四团有一个营是三峡专用船队,这个营的骨干人员已经赶往舟山,在那里等待正在建造的三峡专用船只,并进行驾驶训练。这个船队归来的时候,就是他们开始向三峡进军之时。 ...... 浙江改制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朱万化限制了中华日报的报道,因此报纸上始终只字不提。但是这么大的事朝廷哪能不知道,不要说锦衣卫,整个浙江一省数十名官员陆续下马被罢职,卫所被解散,军官退役为民,官员改变了官称,连官印都变了,外界能不知道吗? 现在的通信交通都便利了,先是南京小朝廷,后是北京的大朝廷也就都知道了。浙江是大明最富庶的省份,在大明的地位举足轻重、非同一般。朝廷上的一帮大佬和崇祯皇帝都慌了神,乱了方寸。 在平台又是一场奏对,内阁的主要人物都在场,周延儒、温体仁这两个内阁的重要人物自然都在。 他们二人之间的蜜月期已经过去了,现在正是温体仁处心积虑排挤整治周延儒的时候,如果这段历史不变的话到今年六月温体仁就把周延儒整下课了,温体仁取而代之成为了内阁首辅,现在到六月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崇祯心里着急,坐下来就说话了:“浙江之事大家都知道了,浙江非同一般行省,是我大明的根基呀,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各位爱卿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危机时刻还望各位献出良策!” 崇祯真的急了,这话说的有点失去了帝王的尊严,像是向臣子们求救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皇上的情绪很意外,不过浙江的确扎手,很难处置啊!说理说不过人家,动兵打不过人家,莫说江南没有可用之兵,北方的强军又如何?关宁铁骑在国防军的面前同样不堪一击,大明还有更强的军队吗? 没有人说话,这个问题难呐。 东阁大学士(内阁成员)钱士升上前一步说话了:“陛下,驱逐朝廷官吏,自立官府形同造反,他朱家纵然有强军,朝廷亦不可示弱,战败乃力所不及,不战乃示弱而,臣主战。” 钱士升是个书呆子,这话更见书呆子气,不过很有骨气。 都御使张延登随后说道:“臣复议,这等无法无天之作为绝不可姑息!” 都御使相当于中央最高法院院长兼最高检察院院长,官不小。一般情况下都御使是不上朝议事的,今天情况特殊,浙江的按察使司(相当于公检法)已经全面的瘫痪了,因此才把他找来。张延登曾任浙江巡抚,是禁海政策的坚决支持者。正气有余谋略不足。 这两位的见解书生意气,气节很好,但是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让崇祯很气馁,不由的眼睛就看向了周延儒。 他是首辅,在皇上的期盼眼神中那里还敢退缩,于是上前一步说道:“陛下,钱大学士和张都御使乃国之干臣,有凛然正气,臣复议。然明知败,依然战,臣不能苟同。臣不懂兵法,但是国防军再强也是有弱点的,他们的弱点在那里?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派出我强军击之,则即便不胜,也未必败,不知此计可否?” 不愧是首辅,水平还是有的。 正常情况下崇祯应当稳坐,听着大臣们议论,等议出一个眉目来再表态,如此才显得皇帝的威严。但是崇祯有点等不得了,他急急的说道:“周爱卿继续说。” 周延儒说:“陛下,臣不知兵,朱家弱点在何处,臣不知。” 周延儒老奸巨猾,不想担责任。于是又是一片沉默。 这时温体仁出班奏道:“河南南阳只有国防军的一支孤军,若调三边总督都西北之师以攻之定然奏效。” 这个弱点找得对,年前南阳调走大部分兵力到了湖广的宜昌,南阳虽有补充,但多数是新兵。这是锦衣卫送给崇祯的情报,所以崇祯知道南阳的国防军空虚。 三边总督洪承畴陈兵潼关,到南阳很近。 温体仁历来是以整人为己任,以朋党决定态度,今天怎么顺着周延儒的话说下去了?这里有问题!难道他也乱了方寸? “不可!” 这句话说的很急,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张凤翼。他说道:“洪承畴坐镇潼关,为的是剿灭困于山西之乱民,倘若洪承畴带兵离开潼关,山西之乱民再次返回西北,数年围剿岂不毁于一旦,前功尽弃?” 这时礼部尚书黄汝良也说话了:“陛下,金华朱家与朝廷乃政见不同,分歧在于如何使大明强盛?乱民与朝廷是你死我活的死敌。这两者要分明。我们若是放走作为死敌的乱民,去征缴政见不同的朱家,不论胜败,我们在大局上已经先败了。其后果难料。” 温体仁怒问:“什么政见不同,他金华朱家就是图谋不轨,要夺天下。难道黄尚书以为金华朱家是‘友’吗?” 在皇上面前,黄汝良不敢说话反驳了,因为,再理论下去,自己就等于站在宪政一边了。皇上不敢处置朱家,可是敢杀他黄汝良的。因此,他气的红着脸也不敢再说话了。 温体仁还继续说:“陛下,周阁老(指周延儒)深谋远虑,计谋恰当,但是微臣担心西北之军不用命。臣以为,以周阁老之权威,督西北之王师,定然不辱使命,一鼓而下南阳。” 温体仁图穷而匕首见,他是在给周延儒下套,只要周延儒离京,不论胜负,周延儒都得滚蛋,首辅的位置就是他温体仁的了。何况以国防军之勇,周延儒能胜的了吗? 温体仁的心计都用在整人上了。 崇祯心里更是苦涩,他也是精明人,金华朱家的态度他自认为已经明白了。只要朝廷动用围剿乱民的主力部队,朱家必然恐慌,朱家不会怕洪承畴的,朱家恐慌的是朝廷再次放走了乱民,乱民再次造成更大的破坏和混乱。 为了换取朝廷收回成命,为了大明的稳定和安危,金华朱家会妥协的!崇祯的心理状态,不打击一下朱家他心不甘。他不用这一招还有别的办法吗?没有! 再者说国防军在南阳只有几千人,潼关的守军号称二十万,抽几万人进入河南,潼关还是有重兵防守吗?没有那么严重。他那里知道潼关的兵强就强在洪承畴的身上,只要洪承畴带着洪兵离开潼关,其他的官军用处不大,除非再有一个像洪承畴、卢象升、曹文昭(这两个人现在都在边关)之类的统帅。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话一点不假。 在天下人看来这就相当于崇祯用自杀威胁金华朱家,皇家的手段有些卑劣!这天下到底是哪个朱家的?呜呼哀哉! 历史上就是由于关宁前线万分危急,朝廷不得不调洪承畴率领西北围剿军的主力去堵辽东那个窟窿,从而导致西北乱民死灰复燃,席卷了北方大地,并且进了北京城,皇帝上吊自杀的严重后果。由此就可以看出调洪承畴离开潼关是多么的危险。 说朝廷乱了方寸那还是轻的,朝廷这个行动简直就是自残。 ---第263章完--- 第264章:后退一步 崇祯六年的年过完了,正月还没有过去,周延儒万般无奈地离开了京城。 朝廷要想调动洪承畴,让他俯首帖耳的听命,调动主力部队去围剿南阳的国防军,就必须派出得力的监军,否则无法执行。 原因何在?不是洪承畴对朝廷有二心,相反,是因为洪承畴是大明的大大的忠臣,忠勇之臣必定会考虑到大明的根本利益,知道那里是要害。因此,即便是圣旨下达,他也必定会反复上疏奏明厉害,绝对不会执行这种糊涂的命令。 由于朱家诛杀干政的太监,皇帝不敢再派出太监监军了,就只能派出朝廷的大员。而洪承畴是三边总督,这个职位是最高的地方官员,他下边管着若干个巡抚,用现代的官职解释就是西北局第一书记兼兰州军区司令员。那么中央派出什么级别的官员才能镇住洪承畴,令其俯首听命呢?温体仁推荐的周延儒最合适,周延儒是内阁首辅,就相当于国家总理,所以这个监军非他莫属。 崇祯是明白这番动作的机关的,知道要害之所在。朝廷的大佬们不知道是否明白,即使有明白人,也是不敢说的,因为这种争论很容易被看成是立宪派。现在的万岁爷同志最忌讳的就是立宪,这番动作不就是与朱家斗、与立宪派斗吗?‘立宪派’这顶帽子如果戴上,就有人头搬家的危险!谁敢乱说? 因此,崇祯也是唯恐朱家不知道,急急地命令大明日报刊登圣旨的内容,和周延儒奉旨出京的动态。同时敕令朱家停止在浙江的组建议会的动作,恢复原有地方官署。他就是要朱大典尽快知道此事,以挽救浙江的局面。 ...... 得到消息的朱万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朱万化为人温和,难得发怒,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发怒了,怒火冲天! 崇祯皇帝这是不顾一切了,不惜放走已经穷途末路的乱民残余骨干,不惜把中原打烂,也不再珍惜大明的国本了。这一切就是为了阻止浙江的宪政进程。这种疯狂已经令人难于理解,也等于崇祯在向朱家喊话:宁可丢掉整个大明,宁可毁掉这大好河山,也不要宪政! 慢慢平静下来的朱万化开始思索自己的对策,咱们的万岁爷同志可以耍小孩子脾气,可以乱来,朱万化却要理智对待,一个处理不好,中国真的就乱了,必要时还是要后退一步啊。 最好的局面就是洪承畴按兵不动,依然守在潼关。为此,朱万化准备给洪承畴写一封信,陈明利害,使其识大体,不要出兵。这是无论如何要争取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争取。 但是,国家的安危不能仅仅寄托于一个人的一念之差上,自己的应对策略应该有多方面的准备。假设洪承畴真的出兵了怎么办?南阳农牧场在西峡县,到潼关只有500里,快速的骑兵部队一天就可以到达,情况是万分紧急的。 首要问题是打不打?答案是肯定的,不能打! 目前的南阳的国防军独立第一团是由留守的一个营加上山东第三师调来一个营,再从武警部队中选拔一个营组成的,目前整编已经完毕,正在训练。此外,还有一个团级编制的武警部队,按照新的命令正在升级装备。有这些部队在南阳,国防军不会惧怕他们。但是客观的说南阳未必守得住,即便守住也会有不小的伤亡。 这是因为国防军虽强,可是兵力太少,一个团满编人数是2500人,武警团大约3000人和在一起才5500人。这个力量如果拉出去野战,与洪承畴的全部人马对阵也是胜局在握。但是死守一地就不行了,拒敌于国门之外的打法肯定要吃亏。可是农牧场的特点就是范围大,那里不守都会有损失。 洪承畴的全部兵力有二十多万人,基本上都属于大明比较强的军队。他的骨干,就是被称作‘洪兵’的,就有大约两三万之众。这些军队虽然不是国防军的对手,但是人多势众,并且是正规的部队,也比较有战斗力,并非乌合之众。洪承畴也是知兵之人,他不会拿自己的部队与国防军硬碰,也不会仅仅出动一两支小部队来碰运气,搞偷袭。应该是比较难对付的对手。 从战争的观点看,南阳农牧场是必须放弃的,否则强军就变成了到处挨打疲于应付的弱军了。农场就是庄稼、农舍、牛羊、家禽,放弃就放弃了,可是南阳有朱家至关重要的镍矿,幸亏当初就没打算在这里建冶炼厂,否则损失更大。镍矿石是军工企业的重要原料,也是铸造银币的重要原料,目前朱家还没有可以替代的矿场。短时间放弃尚可,长时间放弃朱家的军工生产就要严重缩水。 在朱家的军事工业中,枪管、炮管全部采用的是镍合金,缺少了镍,不要说新武器的制造了,现有武器的枪管、炮管也是经常需要更换的。所以镍矿缺不得。 从大明的形势看,从战略上看,国防军绝对不可以在河南与洪承畴作战,作战的后果危害太多了。 首先,洪承畴手中的部队是目前大明的唯一一支战略强军,也可以说是大明朝的支柱。如果这支部队被打残,遭受重创,大明朝廷虽然不能说马上灭亡,也是很艰难了。起码围剿乱民的军事力量已经不多了。 国防军虽然强,用来做围剿乱民的主力是可以的,但是完全以国防军的兵力围剿乱民是绝对不行的,原因就是国防军人数太少。所以洪承畴的部队必须完整地保留下来,绝对不能在河南打残了。 其次,就是不能在河南省内大规模的作战,河南这两年有所好转,但是他的农业,工商经济还是很脆弱的。一旦发生大范围、大规模的战争,河南就会遭到巨大的破坏。河南乱不得的道理以前已经讲过了,这里不再重复,总之,如果河南出现历史上崇祯末年那样的饥民遍地的情况,大明朝距离寿终正寝就不远了。 还有,洪承畴的二十万大军进入河南,这些西北苦寒之地的兵大爷,来到富庶繁荣的河南,其结果与李自成、张献忠来到河南的区别不是很大。唯一的区别就是官军不能到处流窜,行军路线驻防地点还是有军令的,受到朝廷指挥的。洪承畴是名将、是忠臣,并不代表他的兵能够军纪严明。大明朝的兵都是差不多的,强军祸害起黎民百姓来也会很‘强’的。 为了避免洪承畴的军队大规模的开进河南,与朝廷的谈判也是可以选择的,在浙江让出一些地盘和权力,如果能够换取河南少受损失也是值得的。其实这就是朝廷所希望的结果,所以这种谈判也是可行的办法。 ...... 朱万化找来朱万武,把自己的想法与他陈说了一遍,征求他的意见,毕竟事情比较大,多一个人商议能够多一些办法,少一些漏洞。 朱万化说道:“万武,看来我必须要去济南了,父亲他老人家经历的多,办法更老到,这么大的事情,我和父亲共同商议处理更方便一些。” 朱万武问:“我这里怎么办?” 朱万化说道:“你这里按原计划继续做,并且加快一些速度,尽快进入杭州城,占着杭州就是谈判的价码,必要时可以把杭州城让出来。人员安排上我提点建议,我们商量一下: 浙江省的行政长官由你出任,假如与朝廷谈判成功,你就是布政使。我给你找一个助手,就是我的内弟章世勋,如果你做行政长官,他就做公署主任,如果你做布政使,他就是右参政。这样一来在政务上你就有了一个依靠。章世勋原来管理产业的差事,你自己安排一个可靠的人即可,经营上让章世勋带一带,学一学。 按我们的规矩第一师的师长你就不能作了,但是你可以兼任第一师的教官。我把朱顺调回来做第一师的师长。” 随后,朱万化给南阳农牧场的朱长泰、魏四虎发出了指示: 除了镍矿场部分,农牧场的所有田庄、养殖场全部做撤离的工作,不愿意走的要立即疏散,农场范围内留守人员以中老年男子为宜。细软、粮食、重要的可携带的财产、老弱妇孺立即开始向老河口(襄阳以西)运送,精壮男子组织起来,做迁移护送的工作,长江舰队将组织船只把他们向台湾转运,作为移民安置。在镍矿场安排尽量多的劳动力,突击开采矿石、选矿,并转运到老河口仓库储存。 部队、武警随着转移人员情况开始收缩。保卫的重点就是矿场。并且矿场也要做放弃的准备,所以矿场上必须是精干的、可以立即撤离的人员,留守人员也要事先安排好。 命令国防军独立一团向潼关方向派出以战斗小组为单位的观察哨,严密监视陕西官军动态,并且每日向大都督府上报敌情。 潼关的距离太近,一旦有敌情,再转移就来不及了,特别是普通农民,拉家带口,行动缓慢,转运不及就会遭遇损失,人命关天,等不得。 他也给洪承畴写了一封信,用电报发给南阳,让他们派快马转交到潼关。 朱万化也指示中华日报要开足马力,展开宣传,同时也为他们拟定了宣传的提纲,应持的观点、态度。第一批文章就直接揭露朝廷调动潼关的官军进入河南的阴谋和它的危害。 朱万化给朱大典发电报,建议用大都督府的名义,给朝廷发电报,建议双方安排谈判,解决河南、浙江的问题。 一旦洪承畴进入河南,国防军在黄河以北驻扎的两个营也就失去了意义,乱民的明智选择是乘虚返回陕西,如果他们渡过黄河进入河南正好撞在洪承畴的枪口上。因此,在给朱大典的电报中也建议三师做好撤退黄河北岸的两个营的准备,非必要的人员装备及早撤离。安阳也有一个小型的农牧场,也要先行撤离。 同时命令宜昌的独立四团马上开始寻找有长江三峡行船经验的老船长,开始训练领航员,并做好航道的绘图工作,详细标注航道上的礁石位置高度及注意事项,为提前进军四川做准备。 命令台湾的第二师组织一个团级的进入四川的派遣军,并派出先头人员前往宜昌,安排驻地,熟悉情况。 这个入川的安排必须提前,山西的乱民一旦返回陕西,则南下汉中进而进入四川几乎是必然的后果。因为陕北已经彻底糜烂,什么都没有了,那是乱民自己破坏的,他们比谁都清楚,因此绝对不会去陕北。渭河平原是富庶之地,但是太小了,汉中也不错,也是太小了。乱民就会经过渭河、汉中继而进入四川。 ---第264章完--- 第265章:永陵联络站 崇祯六年二月初一,朱万化离开金华,经富春江杭州湾出海到达威海登陆前往济南。黄河的河道浅,朱万化的专用船进不去,因此不能经黄河到达济南。 朱万化到达济南已经是二月初五了。 朝廷愿意谈判的信息来的很快,在朱万化到达之前两天已经到了济南,传达旨意的就是胡应台,他依然坐着刑部尚书的位子,上次解决德州事件联系双方谈判的就是他。 朝廷反应如此之快也是可以预料的,因为,朝廷的意图就是通过河南的行动促使谈判,解决浙江问题。 朱家派出的谈判代表依然是朱家栋,朱家栋现在已经是山东的右参政,布政使是朝廷任命的,基本上不管事,朱家栋是实际掌握着山东行政的官员。上次的正阳门协议他就是谈判代表之一。 朱万化到达之后,立即参加了一轮谈判,也可以称作预备性谈判,因为胡应台仅仅是联络人,还不是正式的谈判代表。 这次会谈,朱万化向朝廷说明了浙江改制的缘由,并非是朱家突然的行动,而是由于浙江十几个县、府的士绅联名要求成立议会,以保证自身的利益。朱万化出示了一批原始的文案卷宗,以证明不是自己编造的。朱家顺应民意不得已而为之。这些文案一部分是过年期间部分士绅拜会朱万武时留下的请愿原件,一部分是浙江展开改制、建立议会时取得的原件。 朱万化提出朱家的要求: “第一,浙江的改制成果不能倒退,浙江必须进入宪政,以保障资本的安全。” “第二,浙江不会独立,依然是大明的一个行省,每年的赋税照样上交。朝廷可以委派省一级的官员,但是朝廷委派的官员要接受议会的约束。” “第三,朝廷应该以天下的利益为重,收回调西北围剿军进入河南的成命,陕西的军队继续他们的围剿使命,不要进入河南,以保证河南的稳定。” 胡应台也代表朝廷提出了朝廷的要求: “第一,在浙江恢复各个县、府的官府衙门,朱家不得干预浙江的政务。” “第二,朱家保证不要在大明境内任何省份推行宪政。” “第三,国防军全部收缩到台湾、山东、辽宁,其他省份不得驻军。考虑到金华是朱家的家乡,因此在金华可以驻扎少于3000人的部队。” 可以看出双方的差距、分歧很大,谈判将是艰难的。 最后一点倒是很容易的达成了一致,就是谈判地点依然选择在京城的正阳门,并且双方的代表尽快到位,开始谈判。 朱万化当即决定,朱家的代表朱家栋明日启程奔赴京城,随行的人员护卫与上一次相同。 ...... 本文在此又一次提到议会,不由得想到,不少读者都有自己的看法。我尊重这些意见,作为讨论,我也要解释一二。下面摘录一个读者的意见: “是人就私心,为了自己的利益好话说进(尽),利己的事做绝,还民主自由人权,古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把议会制想得太好。” 这位读者把“议员”和“官”划等号了,就像“县团级工场主”一样,没有跳出“官本位”的思想方式。 首先,议员是在某一个范围内,用某种方式“选”出来的,有固定的任期。“是人就有私心”是对的,但是议员在议会上说话并不是代表他自己,他要代表选举他的人,他说话不能随心所欲,更不能胡说八道,否则就会遭到罢免,起码下一次就没有人会选举他。 其次,议员没有其他的公职,这就缩小了与官府部门的利益纠葛,在法律上议员是有独立地位的,他不受任何人领导,他的意见也不会被那个官员左右。除非把他暗杀了,否则其他人很难干预他的意见。 议员只有说话的权利,没有执政、执法、掌握军队的权利。通俗的说:他的眼睛盯着官府、法官、军官等等的掌权者,就等着挑毛病,骂人。他可以跳着脚的骂,可以扔鞋子、抢话筒,甚至撕扯起来发生肢体冲突等等。但是他不能越俎代庖,议员不是官,出了议会大门他说的话不起任何作用,议员不能自己去执政、执法、指挥军队,议员的最大权力就是骂人,逮谁骂谁,但是只能在议会的大门里骂。这就是权利的制衡! 议员有私心,他可能会设法影响某项政策的制定,为自己的家族谋取利益。但是,政策的制定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如果多数议员都同意,或者默许了他的意见,就说明他的意见有道理的。也就是说,议员的私心也受到了多方面的约束,最终还是权力制衡。 议会在很多国家取得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没有议会的国家也未必会一败涂地,我不会对某种意见绝对化,短短的文字不能叙述的更透彻,就此打住。 ...... 接下来的几天,朱大典、朱万化父子就整日的关在书房里商谈问题,除了春香进进出出的伺候着,别人都不能接近书房,外面的岗哨森严。 他们商谈的有两大问题,一是河南、浙江事态的处置,二是利用清国制裁日本。 头一个问题朱家父子都不太看好,双方分歧太大,和解的前途渺茫。 朱万化说:“对于朝廷我们也不能过于的迁就,不该让步的也不能委屈求全。所以我前期的几个处置手段都是按照最坏结果打算的,我在尽力的挽回危害的影响面。但是,乱民一旦返回陕西,则渭河平原,甚至还有汉中、安康一带的损失就难免了,这也是大明西北少有的富庶之地呀!它们加起来差不多也有浙江大小了,哎,有一得必有一失呀!” 朱大典说:“局面未必会那么糟糕,现在仅仅是开始,变化还很多,我们盯紧一点,适时而动,也许还可以补救。” ...... 南阳农牧场疏散人口,收缩兵力,肯定要惊动河南官府,南阳府知府谭镒就急急的奔开封去找吴甡商议。这两年南阳的农业就是河南的支柱,他们不得不重视,商议结果就是把已经完成训练的一万卫所兵由钱继功统帅,调到西峡县,驻在县城附近待命,同时吴甡也到南阳府坐镇,观察时局变化。另外一万即将完成训练的卫所军就布置在开封以西,随时待命。 ...... 这两天辽宁传来消息,与清国高层已经建立了联系,可以传递书信了。这个进展令朱家父子很满意,于是朱万化起草了一封信,征求朱大典的意见。 信的内容就是叙说了清国当前的困境,分析清国内部的情况和天下的形势,然后就是给他们指一条路,就是到海外去开辟一个新天地,并介绍了日本四岛的自然情况,并附上了地图。总之洋洋洒洒的写了十几张纸。 朱大典看后摇了摇头,说这不行,太冒失了。 他说道:“双方第一次联系,互相了解很少,信任远远谈不上,说猜忌都是轻的,现在他们的心里就是提防着我们。要想办成事情,第一步就是建立信任,首先要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没有恶意,然后慢慢地加深这种信任。有了基本的信任之后才能互相交往,双方互不信任的情况下什么也搞不成。所以这第一封信的要点就定位于取得对方的信任。” “父亲说的有道理,是我太急于求成了,那么我们用什么取得最低限度的信任呢?” “为父觉得这封信先要叙说我们原本都是大明的子民,现在经历了多年的战争,又回到了寻求和平的状态。我们就以双方消除分歧,和平相处为出发点,指明他们面临的困难,然后找出解决他们这些困难的方法,提一点建议,伸手帮他们一把,当然这种帮助是有限度的。他们最大的困难就是粮食,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粮食,所以粮食就是切入点。” “父亲教训的对,我马上重写一封信。” ...... 国防军和清国的联络点建得非常理想,它是利用了永陵作为联络点的。 建立联系的初期比较困难,国防军手里有情报部门,在盛京(皇太极把沈阳改名为盛京)及其他几个清国占据的城市里都有他们的坐探,但是坐探处于秘密状态,并且很难接触上层人士。后来突破点还是出现在永陵。 毛承祚在赫图阿拉建立政权、分配土地、落实各项政策时,驻在那里时间比较长。赫图阿拉到永陵很近,慢慢的散步半小时也就走到了。永陵的守陵人是这一地区唯一保留了辫子的人,这是朱万化特意指示的,说是在这个特定的地方还要尊重女真族的习惯,给他们留一点脸面。赫图阿拉城附近除了山就是树没有可去之处,闲暇之时,毛承祚也会溜达过来看看,还与守陵人说过话,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守陵人叫札克丹,他也属于赫图阿拉城管辖范围之人,因此,户籍登记的名字取了一个汉人的姓氏,叫做‘查克丹’,他还有两个兄弟在抚顺城。 这种底层之人是不会汉语的,除了简单用语,交谈必须要经过翻译的。 这无意之中的举动,现在派上了用场。因为守陵人必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虽然穷苦、地位低微,但是必定与爱新觉罗家族有密切的关系,否则这么好的差事轮不着他。 守陵人住的房屋是陵墓的公房,陵园有大片的土地,他可以随意耕种或者出租给佃户,这个地位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主,待遇是很优厚的。 于是,毛承祚就写了很简短的一封信,只有三个字:“欲联络”,签名是“毛文龙之子毛承祚”,交给札克丹,让他送给他们家族的首领,并给了他一个一两的曙光银元。札克丹当天就把信送到了抚顺,几天之间就到了皇太极的手里。 清国正是贫困交加之时,焦头烂额的皇太极看到信,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立即复信,并派出了使者,乔装成普通民众来到了永陵,札克丹立即带着信到赫图阿拉求见毛承祚,毛承祚派出自己的亲信,双方就这样见了面。 永陵就是个偏僻之处,除了国防军的岗哨和附近种地的农民谁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所以双方协议在永陵的一左一右距离永陵一箭之地两边各建一个联络驻站点,人员都不超过五人,农民装束,准备双马作为专用的联络驿站,中间人就是守陵人札克丹,非必要时双方都不见面。国防军武警站岗的士兵都得到了关照,不检查他们,也不打招呼,双方敬而远之。 直达快速的联络站就这样建立起来。送给国防军方面信件,从永陵出发走五里到达赫图阿拉城,就通过电报发送出去,非常快捷。清国方面:永陵到抚顺150里,抚顺到盛京50里多一点,快马就是半日的路程,由于永陵的原因,这一路都有大道贯通,交通极便利。 朱万化的信,二月十一日送到了皇太极的手上,除了战争期间用炮弹打出的宣传单之外,这是他们首次通信,并且是当天送达,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 皇太极看着信件的落款和日期发呆,这是国防军总监朱万化的信,是当天写的,当天就到了他的手上,这也太快了!想一想也就释然了,中华日报他常看,当然知道国防军手里有叫做电报的东西,这信应该是电报传来的。 然后看信的内容: “清王皇太极殿下: 首先致以诚挚的问候! 你我均为大明之子民,女真一族亦是我中华民族之一员,但是我们却历经多年的征战,缘由杂乱,暂且翻过,如今总算又回到了和平,子曰‘礼之用,和为贵’,但愿你我均遵从孔圣人之言。 清国居于富庶之地,却分外地艰难,何故?概因女真族人不事农桑,仅狩猎尔。辽东农耕民众原本很多,无缘无故的尽被杀戮达数百万之众,老汗王努尔哈赤的这一滔天大罪,令其子孙品尝了恶果。这段历史我中华子孙永远不会忘记! 女真族之民众也是我中华之一员,为此,我劝诫清国检讨自己历史的罪过,善待已经不多的汉族人,向他们学习农耕,则丰衣足食矣。 然农耕非一日之功,且日有阴晴,年有丰灾,眼下乃青黄不接之时,粮食匮乏,何以解燃眉之急? 从辽东到岭南岭北(兴安岭内外)乃宝藏之地,漫山遍野都是宝:人参、药材、貂皮、鹿茸、鹿肉、獐子肉、黑熊虎豹、榛子、野果、蘑菇、木耳、木材、马匹、牛羊等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以穷困?只要肯出力,组织生产,取些山货,换取粮食,岂不强似抢夺? 只要你我和平相处,互通有无,仅仅以上的货物换取的粮食,最低限度不能挨饿。 若清国有意,你我可以商议交易地点,指定口岸,和平贸易,互通有无,则互利互惠,你我和平共处。 言之不尽,愿清国富足昌盛。 大明国防军监军朱万化,崇祯六年二月十一日。” 东北仅大山里的物产就极其丰富,清国的鞑子们只懂得抢夺,那里明白生产,朱万化这是好好的给他上一课。 东北还有一样极宝贵的东西,独一无二,那就是土豆种子,学名马铃薯。这东西,天南地北到处可以种植,耐寒、耐旱且高产。但是,它有一个奇怪的秉性,一代不如一代,退化严重,并且越往南,退化的越快。例如东南亚一带,也有土豆,最大的只有鹌鹑蛋大小。但是惟独东北大地上的土豆不退化。黑龙江的土豆最好,普遍是拳头大小,大个的像枕头那么大! 到现代科技发达之后,解决土豆退化也有很多办法,但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就是用东北的土豆做种子,最好是黑龙江的。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前就只有用选用东北的土豆种子,没有别的办法。这也是东北地区的一个收益。 ---第265章完--- 第266章:试航 崇祯六年二月十一日,皇太极的书房中。 朱万化的这一封信件释放了善意,清国所需的关键物资——粮食,有了解决的希望。尽管信中的一些指责让皇太极心里有一些不痛快,他还是兴冲冲的召来了他的大哥代善,现在这哥儿俩的关系是越来越密切了。 “大哥,你看看这封信。” 他把信递给代善,代善接过来仔细的看着。 客观地说,在东北大地上对于汉人的杀戮主要是努尔哈赤干的,到了皇太极的时代,他已经感觉到了汉人的重要作用,开始改排斥为利用。有代表性的就是像范文程一类的汉族官吏开始出现在鞑子的领导集团中,从事农耕的汉族人也陆续的开始正常的耕作。鞑子对于汉人的侵扰还是时有发生,但是,已经是个别的现象,努尔哈赤时代见人就杀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了。只可惜他们觉悟的太晚了,或者说老贼努尔哈赤杀得太狠了,东北大地上的汉族人已经快绝迹了,大片的良田都荒芜了,没人种地,那里会有粮食。 “王爷,花皮这是在向我们示意善意,这个朱万化是朱大典的长子,应该是花皮的领袖人物之一,从中华日报上品味,国防军的大都督朱大典的地位,不一定有他这个儿子的地位高。也就是说,这封信的意思就是花皮这一系势力的意思,这就表明了一点:花皮对我们没有恶意,可能还有拉拢之意。 现在的天下,数的上的势力就是朝廷、花皮、我清王国还有西北的民军。民军声势不小,却是一盘散沙,形不成集中的力量。这就有一些像是三国的意思了,三家争斗就要有分有合,有拉有打。这样解释,这封信就正常了。” 清国的上层人物都爱看三国演义,几乎人手一册,他们是把三国演义当做兵书看的,因此对于三国很熟悉。 “大哥好眼力,这个比喻也恰当,大明朝廷就像是魏国,它占了天时,势力最大,那么吴蜀两家就要联手,花皮帮我们就说的通了。” 代善说道:“没有我清国,花皮的日子也不好过。花皮拉我们一把应该是真心的,这对我们是好事。粮食是清国的心头大患,这次也许能够解开,机不可失啊!” 皇太极想了一会说道:“好,我们就试着谈一谈。” 代善说道:“还有交易的事情也要准备,交易地点放在金州方便一些,花皮的海上力量很强,金州与登州隔海相望,对于花皮非常便利,王爷以为这个地点可好?” “好,就是金州了。在那里开一个市场,允许花皮设商馆、码头,进行交易。金州与盛京有大道相通,交通也便利。我们也该想一想如何收集这些山货。” 代善说道:“王爷,朱万化也是个怪人,从辽东直到岭南岭北(大小兴安岭)他怎么这么熟悉,莫不是他来过此地?这些物产我们知道的还没有他知道的多。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 皇太极说道:“我也觉得有些怪,这个朱万化还真是个细心的人。我们召集各旗固山额真(旗的佐领,实际执行的领头人,旗主的主要助手),我们开出一个货物单子交给他们,让他们先把自己家门前的山货收集起来,向金州集中。再派几个得力的奴才,把金州的市场管起来。” “王爷,别忘了在盛京修建粮库,保存粮食,这个年景粮食比金子都贵重啊!” “大哥,有了粮食,也不要忘了棉花布匹,看看我们那些奴才都穿戴的是啥?” 以山货换取粮食及生活必需品,也是基于清国的特殊环境,清国八旗的人口只有十万多一点。这是他们的宗人府掌握的户籍数量,但是这个数量不包含不在旗籍的汉人奴隶,所以加上这些奴隶他们的人口数量就在十五到二十万了。相对于地域广阔的东北地区,这点人太少了。也正是因为人口少,山货换来的粮食就可以糊口了。如果像后世那样辽宁一省就是四五千万的人口,靠山货吃饭就太幼稚了。 二月中下旬,经过双方数次通信,议论磋商,在金州港口的码头区旁边开辟出一片区域,作为贸易市场,朱家将在这里建商馆。 这一轮磋商书信往来频繁,可是乐坏了永陵的守墓人札克丹,一封信,这边收,那边送,两边都有赏。清国这边捏几个银豆子,估么这有个三五钱,要叩一个头,说:“谢清王爷赏!”。花皮那边不用叩头,一声“谢谢!”就是一个银饼子,后来他知道那是花皮的钱,叫做银元,值一两银子。在赫图阿拉城里,一石上好的稻米才一两二钱。这几天他可是赚大发了! 朱颜属下的贸易公司在金州建造了专用码头、商馆、大型的商铺。出口的商品以稻米杂粮为主,总之就是粮食开路,其次就是布匹棉花及必备的日用品。进口的是东北特产,分门别类的运往全国各地,长江沿岸将是主要的商品销售地,它将承载最大的商品交易量。 黄海舰队的一艘护卫舰,一艘炮舰,四艘炮艇将常驻在这里,保护航线。为了避免过分刺激清国的大小官员,实际常驻金州码头只有两艘小炮艇轮班巡逻和停泊港口,其余的舰只以此为借口进驻到旅顺口,那里现在只是一个小渔村,它的周围都是大山和森林,尚未开发。当然国防军也是通知了清国方面,说这是为了他们的面子。实际上辽东半岛周围的大小岛屿早就在国防军的手中了,随便选择一个岛屿也是可以的,但是朱万化还是希望尽早的建设利用旅顺这个优良的港口。 随着国防军和商铺的到来,无线电报也就到了辽宁的最南端。 等这一步走平稳了,第一批粮食运到盛京,就可以展开下一步计划了。做事还真是需要耐心,欲速则不达。 ...... 安东造船厂的两艘客运商船二月份也下水了,是一大一小两艘船。大船与第一艘下水的威海号相同,都是1500吨,被命名为松江号,小的1000吨,命名为九江号。二月二十日开到松江的黄浦江码头,这里已经被朱万化命名为上海。 黄浦江码头的沿岸已经是店铺林立,按照朱万化的指示这些店铺的建筑外形区别都很大,用朱万化的话说就是容易辨认,标识性强。实际上朱万化是想在一定程度上显现后世外滩的风光,他还特意在中心的位置上建了一座高高的钟楼。 京城里长安街上的电报大楼已经建成,正在安装调试钟表,这种钟表第一批就做了三个,在外滩将安装一个,另一个准备安装在济南。京城的哪一个受到了中南海的限制,建筑物不高,钟表只有一面,上海的钟楼将是四面的钟表,并且建筑要高得多。 二月二十二日在上海外滩码头举行了长江航运开通试航的仪式。由于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唯一比较清闲的朱万雄就作为头面人物出席了这次仪式。他还有一个不得不做的任务,就是前往济南,因为老太太想老儿子了,也难怪,老太太已经两年多没看见朱万雄了,据说还要给他张罗亲事,按大明的规矩,16岁也该成亲了。这个时候的规矩,亲事是需要父母包办的,自己定亲那就是大逆不道,伤风败俗。有地位、有脸面的家族绝对不能允许的。 航线开通仪式过后,两艘船起航,船上只有少量乘客,都是航运公司自己的员工,也有个别赶巧了要走这条线路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通过航运公司的员工关系过来的,因为是试航,不卖票,这些人就免费乘坐了。 从上海到宜昌一共九个站点,去掉两端,中间站点七个,全程1200多里。客轮的航速高达25节,但是在内河,不能开得太快,否则,激起的水浪可以把旁边的小船掀翻,所以只能用15节的航速,偶尔加速也不准超过20节。为了国防军的需要,研制的探照灯已经成批生产了,所以船上安装了探照灯,夜间同样可以行驶。从上海到宜昌逆水而上,算上中间站停船时间,正好是两天的航程,顺水稍快,也要一天半。 长江航运开通之后,为了衔接近海航运,从大沽口、威海直到广州的近海航线也增加了上海站,从而是东西、南北的航运大动脉有一个连接点。下一个要考虑的大航线就是运河了,运河航线南起杭州,北到京师,沿途都是繁华之地。 为了庆祝首航,在各个站点都要举行仪式,敲锣打鼓,鸣放鞭炮,赶上夜间还要燃放礼花。所以这一路上热闹非凡。 别的站点都是沿途的大城市,可惟独浦口是个小县城。客轮到达浦口的时间是前半夜,人们刚刚入睡。浦口码头的烟花暴起,映红了半个天。也可能是航运公司有意为之,从刚刚看到轮船的探照灯就开始燃放烟花,直到客轮离去,这前后差不多就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2小时)。这就惊动了对面的南京城,下关码头也是繁华之地,不少人从被窝里爬出来,到江边观看。城里的人没有办法了,城门关闭是不能打开的,于是纷纷通融守军,登上城墙观看。高大的轮船灯火通明,从下游上来停靠浦口码头,在烟花的映照之下更是绚丽多彩。过了半个时辰,两艘大船又向上游驶去。 直到这时,不少有心人慢慢的明白过来,四五个月之前,中华日报为了下关码头事件登过报纸,发过评论,说南京的地方官刁难长江航运公司,不许在下关码头建站停靠,这事情今天验证了,这么漂亮的轮船停靠浦口。再看看报纸上公布的航班,浦口码头向上游可以直达宜昌,向下游直达松江。票价便宜,速度快。 不少人就要问一问,是哪个官员决定的?不准停靠下关码头的理由是什么? 中华日报也很配合,第二天就在头版报道了长江客运通航的消息,试航的仪式,各站点的庆祝场面,当然也会特意提到浦口。公布航班日期时刻表,票价表格。然后也不会忘记回顾一下南京为什么没有站点,南京人乘船需要经过轮渡到浦口。指责南京官员无视黎民百姓的利益,纯属无理取闹。 这一下南京可就开了锅,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好事的已经找到各级官府的衙门里,追问这个混蛋是谁? 首当其冲的就是南京县衙门,南京是陪都,皇宫、巡抚、府衙、县衙同城,这个知县是个大大的肥缺。非关系硬、花钱多是不能到手的,因此,这个知县必定不是一般人物。 南京城里这么大的动静,做南京知县的能不知道吗,何况闹事的人已经堵在县衙门前。知县老爷可是吓坏了,他已经快把那件事情给忘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就是觉得他们财大气粗,想狠狠的敲诈一笔银子,哪成想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小朝廷就在城里,此事尽人皆知,有办法吗?能混过关吗?理智告诉他——无解!什么关系也逃不过这一劫! 这件事情本身不够死罪,罢官革除功名到头了,可是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两年他干的缺德事太多了,银子捞得太狠了,只要查出一部分,那就是死罪难逃,还要带出自己的后台,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摆在他面前的路不多,一自杀,二逃亡,三就是蹲大狱、被砍头。三十六计走为上,脚底板擦油——溜吧! 知县老爷很明智,很果断,也很迅速,当晚嘱咐家眷明日卷铺盖回老家,自己连夜乔装打扮,孤身一人弃官而逃,不知去向,连家乡都不敢回。 第二天闹事的人果然多了,闯入县衙门想找知县老爷理论,方得知他们的父母官跑了!这伙人一气之下把县衙门砸个稀巴烂。 官司一级一级的上报,各级官吏,包括小朝廷的官员都气坏了,一马勺搅坏一锅粥。这些官员本身就经常需要外出,长途跋涉是家常便饭。客运码头修在浦口,他们自身就是第一批受害者,于是论来论去,来了个多省通缉,画影捉拿。 到了航运开通之后南京的士绅官员们更是觉得不方便,经过与长江航运公司反复谈判,许诺了很多优惠条件,最后还把那个知县抓了回来,严加审讯,砍头正法,这才把浦口的站点移到了南京,此是后话。 ---第266章完--- 第267章:准备会谈 正月下旬周延儒以朝廷首辅的身份做了中央的特派员(临时职务是监军)到达了潼关,他的唯一使命就是监督洪承畴出兵河南。当然也包括洪承畴如果抗命,则就地拿下,接管三边总督的职权。崇祯是下了决心要出兵的,也就会给周延儒最大的权利。 由于有了报纸,朝廷调洪承畴去河南的消息,不但中华日报连篇累牍的报道,朝廷的大明日报也同样刊登,并且头一篇就是调他出战的圣旨。所以,宣旨的周延儒到来之前,洪承畴已经知道了圣旨的内容和各家的态度。之后他又收到了朱万化的信件,洪承畴是明白人,并不糊涂,撇开浙江的是非,他知道朱万化说的对,潼关的兵不能动,要动也是出兵围剿乱民。他认为:西北的乱民已经是穷途末路,应该重兵向山西围剿,毕其功于一役,则西北大局就安定了。 但是皇上不让他出兵进入山西、河南,只让他站在边上看热闹,他已经是很不理解了。难道皇帝不想剿灭乱民,想留个尾巴解闷? 其实崇祯是怕洪承畴功劳太大,又手握重兵,他手中的强军——‘洪兵’就有好几万!在这乱世之中功高震主之臣是难于驾驭的。 洪承畴很聪明,但是他没有当过皇帝,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这一回可好,朝廷干脆放开陕西边界,放出瓶子里的魔鬼,让西北的重兵去围剿南阳的花皮。皇帝和朝堂上的大佬们都吃错了药?发癔症了?是不是朝廷想自杀?早知如此还折腾几年,耗费无数钱粮去围剿干什么?任由着乱民去闹就完了吗? 洪承畴是绝对想不通的。 洪承畴对于朱家主张的议会、宪政有一些理解,觉得办法也不错。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就削减了皇帝的权利,可是朱家毕竟还是以皇帝为尊的,只是让他少管一点事。皇帝反对浙江宪政,他理解。但是这种反对办法实在无法理解。 洪承畴已经打定了主意——按兵不动,除非撤了他的职!同时他上了一道奏疏给朝廷,言说利害,劝朝廷收回成命。 这就决定了周延儒到潼关的使命将困难重重。 周延儒怀抱着尚方宝剑,手托圣旨来见洪承畴。洪承畴按规矩设香案跪接圣旨,待周延儒宣读完毕,洪承畴口称“吾皇万岁,万万岁!”,没有说“臣接旨”,起身接过圣旨看了一遍,双手奉还。这个意思就是拒绝执行。 按规矩他有决绝圣旨的权利。 周延儒一手举起了尚方宝剑,问道:“洪承畴!你敢抗旨吗?” 洪承畴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已经上疏朝廷,申明理由,待朝廷批复再说。送客!” 洪承畴毫不客气,就把周延儒撵出了大堂。 在洪承畴的大帐之中都是他的护卫,周延儒拿着尚方宝剑也毫无办法。 洪承畴的第一招就是拖! ...... 京城正阳门的谈判,也是天天斗嘴,虽然双方都有一些让步,但是距离达成一致意见还差的很远,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拖延着。有时候甚至例行公事,每天见一面,你念一篇发言稿子,我也念一篇,然后转身走人。 南阳农牧场已经全部撤离疏散完毕,除了各个村庄的留守人员,是一片的寂静,今年的地也不打算种了。只有镍矿场是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以最大的能力开采着矿石,然后粉碎选矿,加紧运输。 独立一团,和武警全部以最高级别的战备守卫着矿场和通往老河口的通道,高高的气球不断的与派出去的侦察兵取得联系。 黄河以北的两个营,也全部收缩了兵力,全面戒备,随时准备撤离。 由于冬季黄河封冻,黄河上的巡逻船队现在也不能出动了,要等到四月中旬桃花汛过后,黄河才能通航。所以黄河北岸的部队撤离只能乘车、骑马、步行,不能乘船。 浙江的改制依然紧锣密鼓的进行,除了杭州城之外,已经遍布浙江全境,浙江官府的政令已经出不了杭州城了。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 在辽宁却很有进展,到了三月中下旬,交易陆续展开,清国的马车开始忙碌于盛京到金州的路上。三月二十二日当第一队满载着粮食布匹的马车进入盛京城时,皇太极领着清国的大小官员们站在城头观看,压在心中许久的一块沉重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心情大好的皇太极回宫就是摆酒庆贺。 两天以后皇太极又收到朱万化的一封信,这封信的内容是要求双方决策层的人物会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面谈,地点就选在永陵,国防军绝对保证清国使者的安全。 皇太极和代善,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感到国防军方面没有恶意,于是就决定派出使者赴永陵。使者的选择很费了一番心思,代善自己表示愿意去,但是皇太极没有答应,他现在觉得离不开代善。与花皮之间,双方的信任还不到那个层次,万一出问题损失太大。皇太极提出让豪格出使,代善也不同意,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多次出征,屡立战功,虽然还没有被立为世子,但是大家都把他当做是皇太极的继承人了。 最后定下来的是岳托,他是代善的长子,三十四岁,也已经是清国的知名将领了。地位,和亲信程度足够。 皇太极还有几个弟弟,为什么不用呢?这是由于他的弟弟中间最成器的就是多尔衮,但是多尔衮前两年曾经追随阿敏,这就犯了大忌。阿济格、多铎是多尔衮的同母兄弟,所以均不能用。 接到皇太极的复信朱万化就打算亲赴辽宁了,永陵是国防军控制的地盘,会谈危险性很小,所以朱万化的意思是亲自出面会谈。但是朱大典不同意,无论危险大小,毕竟是有危险,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是有替代的人吗?毛承祚级别不够,不足以使对方信任。 朱大典提出朱万雄,重量足够,但是略显年轻,他才十六岁,能担此重任吗? 朱万雄来到山东也快有一个月了,他有两个任务,一是安老太太的心,二是相亲,为了定亲之事耽搁了时日。女方是浙江绍兴的知名大户汪家,虽然老太太早就约定汪家家长带女儿前来济南相亲,毕竟路途遥远还是来的比较晚。女孩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更难得的还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老太太看了非常满意。 朱万雄年轻有为,身为国防海军总监,经历了不少事情,比同龄人更显得沉稳练达。虽然没有功名,但是书也没少读,言谈之间学问见解均属上乘。因此女方老人也是一百个满意。何况朱家眼下的势力更是天下无双,能攀上这样的亲戚,他们全家都沾光。 好歹事情办成,两家皆大欢喜,朱家也下了定礼,预定了吉期。于是朱万雄就准备择日返回台湾了。 朱大典找万雄商议,被老太太知道了。老太太不太明白外面的事,但是她知道是因为事情有风险才找老五顶替,老太太不干了,老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岂能允许?结果大闹一通给搅黄了。 朱大典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想起了阚文琪。阚文琪是直隶沧州人,幼年习武,一身的好功夫,朱大典在福建任上召入亲兵队,曾一度是朱大典的贴身卫士,忠诚武艺都没得说。此前一直任威海独立团的教官,去年山东部队改编调整到辽宁任第四师教官。这次谈判的地点刚好是辽宁,于是朱大典写了一封亲笔信给阚文琪,令其以会谈副使的身份保护朱万化。在自己的辖区,这种安排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三月二十八日,朱万化离开济南,经威海前往辽宁安东。在威海,他告诉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派出一个小的舰队编队,你亲自带队到海参崴,第一次走这个航路要小心探查。我四月初会从陆路到达那里,我们一起研究组建一个北洋舰队的问题。” 三十日,辽宁的一干官员在安东码头迎接了朱万化。到场的官员有巡抚王元雅、布政使毛九华、按察使任赞化、都指挥使毛承祚、第四师教官阚文琪等。 按照中国的文化接风酒宴是免不了的,朱万化行程比较紧,在辽宁时间不会太多,所以,干脆就这酒宴之前的机会,与辽宁的官员谈一谈,安排一些工作。 首先他介绍了浙江、河南的形势和国防军的应对措施。 然后介绍了自己的行程:明天起程前往赫图阿拉城,会见清国使者,会见的真实内容他没有说,只是说谋求辽宁的稳定和让清国逐渐回归大明,避免国家分裂。并且嘱咐大家这次会谈是秘密进行的,要大家严守机密。 会谈之后将取道通化到集安,从集安向北视察到海参崴的公路。安东到海参崴的公路,历时一年半已经修通,为此,毛承祚和其他有功人员到得到了勋章和赏赐。朱万化沿途将视察茂山,直到海参崴。在海参崴将考察修建港口的情况,研究如何组建舰队,安排至关重要的北方领土的方略。之后沿公路返回安东。 这次出行需要辽宁的两名官员陪同,就是布政使毛九华和第四师教官阚文琪。 朱万化说:从现在起,辽宁的政务学校要扩大规模,增加学员,可以到山东招生。并且告诉他们,已经与大都督商议过了,在山东招收150到200名学员。培养这些学员是为全面接收辽宁做准备的,大家务必上心,否则地盘大扩张时官员不够用。 朝廷任命的省级官员已经差不多快两年了,还有一年的任期,朱万化逐一询问,到期后是否愿意继续留在辽宁任职,有没有其他的打算?这些官员,也包括任赞化,都一口同声的愿意继续留任,朱万化也就放了心。辽宁、山东、台湾的官员朝廷不愿意管,如果不是朱家提出,连任也罢,调配职务也罢,朝廷是不会过问的。 四月初一,朱万化带着毛九华、阚文琪以及自己的私人班子、卫队,另外第四师又派来一个连的部队以加强保卫,一个辎重连(提供车辆),同时又调配了30辆四轮马车,沿着公路奔赫图阿拉而去。辽宁现有的各县已经全部联通了公路,因此,乘车出行很便利。 朱万化刚刚启程,尚未到达赫图阿拉城,电报就传来了消息:潼关的官军出动了,直奔南阳而去。 朱万化的车队有无线电通信车,可以随时保持联络。 朱万化得到报告后首先是心惊!也很心痛!朝廷终于走出了这一步。但是,他并不着急,因为在济南时,各种情况及应对的措施已经商议过了,按照既定方案执行即可,他只要每日关注事态的发展,不失控就行了。因此,他依然继续自己的行程。因为,这边也是耽误不得,与清国已经约定了时间,清国的使者也已经出发,第一次会晤不能失信。 何况对于清国的行动是一连串的,一环扣一环,中间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停下来。 ---第267章完--- 第268章:路在何方 周延儒是正月底到达潼关的,洪承畴用给朝廷上疏的形式拖延到了二月上旬,朝廷再次下达旨意驳斥洪承畴,催促他尽早出兵。洪承畴又翻出新花样,说朝廷拖欠军饷,军队无法开拔。 按照惯例,不要说拖欠军饷,就是不拖欠军饷,部队开拔也要有一笔开拔费用。俗话说的好:皇帝不差饿兵吗! 周延儒说:今年的军饷早就足额发放了,怎么会差军饷? 今年朝廷经济上开始翻身了,由于朱家上交赋税越来越多,现在的朝廷虽然达不到富裕的程度,起码军费充足了,边军、重要的部队都是足额发放,均不欠饷。 可是洪承畴说:今年是不欠,可是去年、前年的军饷还欠着一半,朝廷没有补发呀? 洪承畴的兵,就是洪兵成立也就是两三年,这段时间就欠了不少军饷,洪承畴早就想办法捞出来了,他就是以此拖延。 周延儒没办法,索要了明细表格,搞清数量,去给他弄银子。这个时候也确实是要银子的好时机,朝廷二话不说,照单付款。 付了银子,洪承畴又有了新的拖延办法,他说大军出动需要把敌情侦查清楚,他已经派出了斥候进入河南探查敌情。 周延儒这个气呀!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想起来刺探敌情? 洪承畴还有办法,他说:现在天气严寒,大军十几万人,全部借住民居是不可能的,需要准备大批的帐篷,否则不好扎营。 就这样左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拖过了二月份,眼看着进入三月了,出兵的事还是没有动静。这回周延儒真的急了,开始使出了他的手段。 洪承畴不买尚方宝剑的账,但是洪承畴的帐下不光是他的洪兵,还有西北各省的兵。于是周延儒拿着尚方宝剑一个一个的收服那些总兵、参将,也就掌握了不少部队。以这些部队为后盾,拿着尚方宝剑去拘押洪承畴。 洪承畴毕竟不是反贼,他还是忠于朝廷的,带兵造反的事情还是不敢干。于是周延儒一把夺过兵符将印,拿过军权就要出兵。 洪承畴还是有办法,不过这一次是真心的劝告。 他说:“周阁老,当今圣上一定要出兵,我也是拦不住,但是请阁老听我一句劝告:在等上十天半个月后再出兵。” 周延儒问道:“这是为何?” 洪承畴说:“潼关大军一撤,山西的乱民必定要渡过黄河再次进入陕西。在春季里,黄河有一个桃花汛,就是每年的三月下旬到四月上旬,黄河的中上游因冰雪融化河水猛涨,此时正值沿岸地区桃花盛开的季节,故被称作桃花汛。这期间黄水咆哮而下,并且水中夹杂着大量的大小冰块,任何渡船都无法度过,黄河的河道就中断了所有的交通。因此,乱民也就无法度过黄河。乘这个时机,阁老引军进入河南,只要快去快回,是误不了事的,另外请阁老在潼关留下一只强军,以监视护卫黄河河道,则事情尚有挽回的余地。我洪承畴愿意率领自己的本部人马担此重任,请周阁老决断!” 周延儒听着洪承畴的话觉得有道理,现在已经是三月初五,再有十几天就到了桃花汛的日期了。大明朝的人都知道桃花汛,特别是官员,因为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黄河就会断绝交通。 周延儒不是什么好官,他能当上首辅就是和温体仁联手算计打垮了钱谦益,那手段是不怎么光彩的,之后他们也没少干坏事,现在在辽宁任职的毛九华、任赞化二位就吃了他们的亏,被排挤出去的。但是周延儒要比温体仁好一些,还能干点正事,温体仁倒台后周延儒二次复出时还是干了一点正经事的。 周延儒想,这么多天都等了干脆再等几天,因此天天派人盯着黄河,汛期一到就立即出兵。因为这些年属于小冰河时期,天气特别的冷,所以桃花汛照正常年景晚了几天,推迟到三月最后两天汛期才到,于是四月初一,周延儒就出兵河南了。 洪承畴用各种办法拖延了两个多月,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也对得起朱万化那封信了。但是他想留下来守卫黄河却没有如愿,周延儒知道洪兵能打仗,是这只西北边军的灵魂,洪承畴的洪兵中骨干军官都是他的家人、仆人,对于洪承畴绝对的忠心,别人是指挥不了的。国防军又不是好对付的主,周延儒本人不懂用兵,洪承畴不去,他没法打仗。因此,他监押着洪承畴就奔了河南。洪承畴好说歹说,说花皮不过几千人,我们去那么多人没有用。总算多留下了一部分部队,大约有十万人,守在了潼关。周延儒带着六七万大军号称十万直奔南阳而去。 河南的战端一开,京城的谈判也就有了实质的进展。朱大典指示,某些方面可以退几步,让一让,争取让陕西的兵退回去。乱民如果真的乘虚进入陕西,则此前一直没有受到大伤害的渭河平原、汉中地区,这些陕西仅存的平安富庶之地就算完蛋了,陕西将彻底糜烂,更危险的是乱民进入四川。 因此,国防军的谈判使者朱家栋提出,国防军将主动退出杭州城,恢复浙江巡抚衙门、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衙门,使其可以正常办差,行驶权利。 这个时候浙江的改制已经接近尾声,省城杭州的政权也全部被接管了。 朝廷得到了实质的让步,也开始认真的权衡利弊,修改自己的条件,使双方的谈判进入了实质阶段。 ...... 四月初三,按照约定,朱万化到达永陵,准备与清国使臣见面,开始了双方的首次会谈。 会谈的地点是昨天用了半天的时间准备的,朱万化现场指导。 本来永陵的院落就是极好的场所,但是那是清国的祖坟,礼仪上多有不便。同时也不好区分主客,这里是国防军的地盘,朱万化是主人;在永陵里边,就成了清国是主人,朱万化为客了,反客为主实在不好。 所以就在永陵正门之外,大道旁边搭建一个军用帐篷,帐篷的东西各留一个门,双方从各自的门进入,以示平等。清国的使节从东边来,他们的联络处也是在永陵东侧,所以清国使节要进东门,坐东边的座位。同样道理朱万化进西门坐西边的座位。帐篷大门朝南正好符合习惯。 帐篷内正面墙上悬挂一面大明国旗,表示大家同为大明的子民,国旗前面有一个用来悬挂地图的架子,暂时还是空的。室内正中两张八仙桌拉开一米距离东西摆放,桌上有笔墨纸砚,还有各有两个名牌,这名牌可是后世的东西。东边的名牌上写着‘正使朱万化’、‘副使阚文琪’,西边的两个名牌上还是白纸,因为还不知道来的是哪一位。 大门的一左一右各有一张桌子,桌上同样是笔墨纸砚和名牌,名牌上的字分别是‘国防军记录’、‘清国记录’,这是记录人员的位置。 双方人员在大道上远远的都停了下来,国防军的一边有两面旗帜,一面大明国旗、一面国防军军旗。人员有朱万化、阚文琪,此外就是朱万化的机要秘书四人,后面是一个排的护卫,所有人都骑马,朱万化着装是国防军的常礼服,没有穿正规的大礼服。这次没有使用仪仗队,这是因为不知对方是何人,够不够摆仪仗的资格,另一个原因就是清国人不懂这个,仪仗队手中也是刀枪,不要吓着对方。 东边的旗帜也不太多,一面大型三角旗上书“岳”字,这是将旗,说明来人的身份的。 女真人在正式场合也是使用汉字,满文(外形类似蒙古文字)这个年代刚刚发明出来,还不常用。他们按照汉人的习惯,把名字的第一个汉字权当姓氏使用,比如后来的和珅,他自己的家就称作“和府”,大门上的匾额、灯笼都用“和府”二字,其实和珅不姓和,他姓钮祜禄。为此汉族人就有一个说法,说满族人没准姓,父亲、儿子、孙子都不是一个姓,这是误解。 当先一骑上的人应该是岳某人,着装常服没有披盔甲。小旗两三面,看来是卫队用的,护卫大约50人,这也是双方约定的。 朱万化首先派两个文书步行上前,到清国的队伍中,其中一名是翻译,虽然朱万化知道,清国的上层人物汉语都很好,还是以防万一。他们的任务是向清国方面做必要的说明,包括国防军使节的身份介绍,询问对方的身份,现场的情况,内部座位,双方护卫停在什么位置,会谈的大约时间,也包括询问对方是否祭拜陵墓等等。 第一个程序就是由文书陪同清国派出的两人查看会谈现场,正好岳托要祭拜陵墓,他们就同时进行了。双方卫队都在一里(500米)之外停留。 查看的结果清国方面基本满意,提出了两点:一是正中只悬挂了国防军的旗帜,没有清国的旗帜,原因是他不认识大明的国旗。这一点很容易,解释一下就行了。第二是他们没有准备副使、记录等人员,朱万化也预计到这个情况了,实际上阚文琪这个副使就是护卫,这是一种掩饰的办法。 文书就把岳托的名字写在名牌上,另一个撤掉。 当岳托得知来者就是朱万化时,很是震惊,看来自己的身份差了一些,礼节上一定要小心。 按照事先规定,双方分别从东西两门进入帐篷,朱万化、阚文琪拱手施礼,口称:“你好!” 对方身份太高,岳托有点不知所措,结果还是单腿下跪,口称:“在下岳托见过朱将军!” 朱万化看他下跪只好说了一句:“岳托将军客气了,请起!”但是却没有避让,岳托的地位低,这一拜还是可以受的。阚文琪可是侧身避过。 待双方坐稳,记录的文书才从正门进来走到记录位置上。朱万化这个场面有点后世的味道。 朱万化首先开场讲话:“岳将军,请转达我对清王皇太极的问候! 这次会面是我方提议的,我确实有些话要说,有一些想法希望与清王探讨商议,今天算是我们第一次会面,如果可能我还希望能逗留几日,渴望有第二次、第三次会面。 我要说的头一个话题就是告诉你们:辽东、东北地区是我大明的疆土,女真族是我大明的一个民族,清国也仅仅是女真族之一部分,所以你们自立为清国,自立清王占据这里的土地作为王国的领地,这只能是暂时的,大明的疆土不容割裂。朝鲜王庭有自己的疆土,那是因为它的土地本就不是大明的疆土,所以大明以属国的名义对待他们。清国如果想取得属国的地位,只能另择其他地方,选择大明疆土之外的土地作为领地,否则你们没有做属国的条件。因此,清国占据辽东之地称王、称孤只是暂时的,不能长久。” 听到这里岳托的眼睛就瞪起来了。 ---第268章完--- 第269章:找一条路 崇祯六年四月初三,在永陵正门前边,朱万化首次会见清国使者岳托。朱万化开场第一段话就指明了清国不具备做大明属国的条件,占据辽东之地是暂时的,不能长久。 这第一段话就让岳托的眼睛就瞪起来了,他拍案而起,一声怒喝:“这是什么混话!” 按照岳托的性格,这句话已经是忍耐了,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大骂混账!该杀! “辽东乃我女真人祖居之地,我身后的永陵就是证据!占据此地称王名正言顺。去年我大清称王之时,也曾进京面圣,已经得到皇帝的册封,给予大明属国的地位。何来暂时、不长久之说,莫非你花......你国防军想吞并我土地不成?我大清热血男儿必舍身忘死也要保卫家园!” 他差点没喊出花皮来。 朱万化并不生气,微微笑道:“岳托将军请安坐。不必过于激烈,听我慢慢说来。 大明天下的王爷并非只有一个清王,你们可以数一数,没有上百,数十个总是有的。这些王爷们都很富有,良田千亩、万亩的比比皆是,可是这些王爷的封地仅有王府尔,出了王府的围墙他就不是王爷了。 我们暂且不论非凤阳朱姓不可封王一说,纵观我中华上千年的历史,占据土地称王的能长久吗?不是我国防军如何想,也不是我花皮跟你们过不去。是大明朝廷不能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你可听说过?现在大明朝廷容忍你们是因为天下不稳,主要是西北的乱民,一旦乱民平定,朝廷定然会向辽东用兵,恐怕你们心里也明白吧? 中华日报你们也会常看,朝廷若是征缴你们,我们国防军会是什么态度?想一想就知道了,不用我说。 在中华大地上的民族多的很,数一数也有五十多个吧,他们都有自己的繁衍生息之地。就拿女真族来说,直隶、山东山西,北面的蒙古草原,大小兴安岭的南北都生活着大量的女真族人,至于零散的散落于其他各地的我们就不说了。他们也能据地称王吗? 这永陵中埋葬的是你们的祖先:觉昌安、塔克世父子,他们二人就是大明的子民,你们的祖父努尔哈赤是大明朝的基层官吏,这是事实吧? 所以我说,辽东是大明的疆土,不容割裂! 你们自称清国,我国防军暂时可以使用这个称呼,但是刚才岳将军自称‘我大清’,我要提醒一句:清国二字之前不可加‘大’字,‘大清’的称呼太过逾越了。” 朱万化以目示意阚文琪,意思是让他说话,所谓副使,一言不发也不合适。 所以阚文琪说道:“岳将军,女真族是我中华之一部,从这点上说,我们不应该刀兵相见,而应该互相宽容,因此,我国防军对于清国方面,始终是点到为止,从来就没有赶尽杀绝。岳将军可以仔细的回忆一下,从遵化之战、永平之战、直到后来的安东之战、集安之战、大凌河之战、赫图阿拉之战,那一次不是击退为止?我军从来就没有大开杀戒,也没有穷追猛打。 眼下清国粮食拮据,并且缺粮的局面难于解脱,我国防军用贸易货物的方式为尔等解困,这也是看在同为大明子民的份上。如若清国执意割裂大明的疆土,我们可就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了,那时结局会如何呢?” 这就是说,我们随时可以掐断供应粮食的渠道,这个隐含的威胁是很有力的,粮食也是武器呀! 岳托就是一个武夫,虽然征战上有些计谋,但是这等政治事务上岂是朱万化的对手,朱万化一番话,他立刻语塞,无言以对。清国霸地称王根本就讲不出道理来,站在大明朝廷的立场上想一想便知道,清国的属国地位是靠不住的。 他是战场上的猛将,也不止一次遭遇国防军,最早的遵化之战就有他。所以,花皮的战力他是清楚的——清国不是对手,打不过人家。 所以他心虚了,气馁了,垂头无语。 过了一会,他抬头问道:“以朱将军只见,我清国的出路在何方?” 朱万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他说道: “以我之见清国的路有两条,一是回归大明子民的地位,废除清王称号,解散部队,重新做大明的子民。第二条路就是找一个可以称王,做大明属国的地方继续称王。” 朱万化示意阚文琪,阚文琪拿出两份地图,起身挂在架子上。 岳托听到这两个结果,还是有一些反应的,第一条他们是不会考虑的,除非切切实实的战败,走投无路了,否则不会考虑。像岳托、皇太极这些人,即便钢刀架在脖子上,大概也不会认输的。所以他们关注的就是后一条,看看那是个什么地方,是龙潭虎穴还是世外桃源。 这两张地图很精细,行军作战的将军是常看地图的,这种科学的画法,他是第一次看到。 第一张地图是日本与大明的相对位置图,简要节略,像辽东地域,仅仅画出范围,和盛京、锦州、金州、安东、赫图阿拉城、大小兴安岭、黑龙江等,它是表述日本相对于大明的位置的。第二张是日本四岛的详细地图,山川河流、大小城镇都有标注。 岳托惊讶的看着,甚至想走过去细看,但是他站起身来又坐下了,毕竟不可太失礼。 朱万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说道: “岳将军,会后,这两张图会交与将军带回去仔细研读。 这一张图是日本与大明之间的地理位置,日本就是我们常说的东瀛。它与朝鲜隔海相望,两岸距离300多里。面积是你们目前所占据的部分辽东地区的六七倍大。比我国整个东北面积要小一些。它的主要部分是四个几乎连接在一起的岛屿。从气候上说,它相当于我大明的长江流域到华北一带的气候,但是它属于海洋性气候,就是温差小,雨量多,因此非常利于农耕,农产品丰富,森林广袤,海洋鱼类产品更是富足,可以说是鱼米之乡。只有北边的岛屿北海道,与辽东气候相似,冬季较寒冷。 你们与日本人少有交往,对他们甚少了解。但是我国东南沿海被倭寇骚扰几百年,想必你们还是知道的,因此,日本人是我大明的死敌,有着世世代代的仇恨。 待我大明国内安定之后,我们有出击征讨日本的谋划,日本将作为我大明的行省被管理。 但是,如若清国可以出力平定占据此地,作为清王国领地,向大明称臣,则大明必然会以属国地位对待清王国。 清国若能决断出兵,我国防军定然全力支持。我们可以提供海上运输和护卫;协助清国登陆建立立足点;在对倭寇的作战中提供全面的炮火支援;清国军队粮饷不足的部分,我国防军保证补足,满足清国的一切军需,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先进的武器。这笔费用将作为长期贷款,十年之后开始偿还。并且视清国的国力可以免除部分债务。 如此一来,清国与我大明就成了宗主国与属国的关系,敌对将成为历史。待清国进入日本之后,我大明将逐步收回辽东的土地城镇。像永陵等地可以作为清国的遗迹保留于此,也是维系清国地位的良好见证。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就是我为清国的谋划,你们可以慢慢的研讨,我国防军等待你们的回音。” 这么大的事情岳托是不能回答的,只能是回去商议之后回话,就算是皇太极本人也不能立即决定。 朱万化告诉他:如果半个月之内有回音,需要进一步会谈,我本人仍然可以参加,超过这个时间,我已经离开辽宁,我方将由阚文琪将军作为会谈使节。 会后,朱万化把这两张地图交给了岳托,并嘱咐他们等上半个时辰,整理后的会谈记录会抄写一份交给他带回去。 会面用了约三个小时,已经到了下午。依照现在的关系,设宴招待是不合适的,但是也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去。阚文琪事先已经安排了两辆炊事车,此时已经是饭菜飘香了。 阚文琪告诉岳托,都是军粮好歹吃饱肚子回去,然后就指挥者一辆炊事车随着岳托行进到清国卫队休息地,开饭。国防军这边也同样开饭。 岳托还是加着小心,把鞑子兵分成两批,轮流吃饭。他围着炊事车转着圈的看,很是新奇,这个车行军路上一样可以做饭,真是方便快捷的好东西。 饭菜是典型的东北菜,猪肉粉条子炖酸菜,主食大米饭和馒头。国防军士兵都是自己有一份餐具,为了方便客人,特意用一辆马车拉来两筐大碗和筷子。 大明的时代,东北还没有酸菜,这是朱万化教给他们做的,东北地区需要大量的冬储菜,以便在漫长的冬季保证蔬菜供给,温室的蔬菜只能是偶尔调剂,积酸菜就是很好的储存办法。所以它成为东北地区冬季的主要蔬菜。 东北的积酸菜是南方泡菜演化过去的,南方的泡菜必须密封,否则就烂掉了,东北的酸菜放在地窖里是不密封的,数量太大也密封不了。其关键就在于温度,东北冬季里地窖的温度在零度左右,并且时间长达半年多,其他地方没有这个条件,不是这个温度它就烂了,所以东北的酸菜就特别的好吃。知道这个过程,也就知道了他的历史。清末民初大量的关里汉人进入东北这个满族的保留地,是他们带来了泡菜的技术,并演化为积酸菜,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才有东北的猪肉粉条子炖酸菜。 炖酸菜是很普遍的大众菜,口味鲜美,绝对没有不适应、不爱吃的情况,所以鞑子兵们虽然是头一回吃,却是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 鞑子是狩猎的民族,不缺肉食,但是他们的肉食缺少调料,没有什么味道,并且严重缺粮,很难得能吃到纯粮食的大米饭和馒头。 在清朝进入北京之后很长时间里,清朝的上层人物依旧保留着他们的渔猎习惯,并没有满汉全席那种场面。满族的上层人物聚集在一起的景象,就是炕桌上一个大锅坐在炭火盆上。里面就是一锅白水煮肉,与会之人每人手里一把短刀从锅里大块的肉上割下一块,在一只碗里沾一下咸盐或者青酱。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很享受了,后世有名的手把羊肉就是这种生活习惯的延续。 ...... 当朱万化在辽宁按部就班的实现着灭亡小日本计划的时候,河南的局势却慢慢的出现了变化。 京城正阳门的谈判很有进展,双方都有了比较务实的态度,条款逐渐靠拢。在这种情况之下,双方都会控制自己的行动,按说河南应该慢慢的稳定,更重要的是在山西这个魔瓶里的魔鬼尚未逃出来之前,及时塞上瓶子口的塞子。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它就会有自己的规律,就会按照自己的脚步走下去,国防军阻止不了,皇帝也阻止不了。 河南失控了! ---第269章完--- 第270章:第一牛人 当朱万化在辽宁忙碌的时候,河南的局势却慢慢的出现了变化,并且有失控的趋势。消息让朱万化非常不安,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前往海参崴的路途。 河南的形势变化得太快,令人目不暇接,形势急转直下。 潼关到南阳农牧场所在地西峡县只有四五百里的距离,快马就是一天的路程。大军行进一般是一天走四五十里,就是十天的行程。国防军要防备官军的马队突袭,所以接到潼关大军出动进入河南的消息后,立即就做出了反应。 首先通过电报上报大都督府,然后紧急收拢部队和应该撤离的人员。撤离的大部分准备工作应经完成,现在还在外面的只有汝州府看守汝州水库的一个排需要撤回,他们都是配置了双马的龙骑兵,半日内就可以到达农牧场。 为了尽可能的多开采镍矿石,矿场上和去往老河口的公路沿途有一千多人的劳工队伍,和大约300辆货运马车。独立一团的教官朱长泰下令停止开采矿石,开矿的设备运入矿洞中封存,并填埋隐蔽。除了留下少量的清理现场人员之外,其他人全部编组成队伍,步行到老河口。武警部队担负交通公路的沿线保卫工作。一营向潼关方向前出100里警戒,无令不得后撤,坚决阻击来犯之敌,同时接应正在后撤的侦查小组。二营在矿场警戒,三营警戒老河口地区。同时联系宜昌的独立四团准备增援接应。宜昌到老河口的距离是三百多里,支援部队最多两天就可以到达老河口。 矿场上设备很多,事务纷杂,虽然前期做了不少的撤离准备工作,还是用了六天时间才基本清理完毕,已经开采的矿石也全部装车运走,四月初六矿场开始撤离。 这几天前出警戒的一营并没有见到陕西的官军,只有零星的斥候,也都被鸣枪示警所吓退,所以双方并没有接触,也没有战斗冲突,看来官军没有突袭的举动。得到命令的一营也开始收拢部队,交替掩护,缓缓后撤。 次日,就是四月初七,已经后撤的一营终于与陕西官军发生了一场遭遇战。 南阳农牧场的位置是秦岭向东伸延的余脉,属于山地丘陵混杂的地带,山中的道路使部队行进便利,但是放弃道路,其他的山梁沟岔也不是不能通行。 后撤的一营有马匹和车辆,一天走一两百里也没有问题,但是,他们需要随时警戒,所以速度慢,一天行进约四十里。现在他们距离守卫矿场的二营的警戒线还有四十里,再有一天他们就会和了,然后从矿场梯次后撤。 就是在这个位置,一支绕路过来的官军被一营的侦查哨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营的侧后,这一战不打不行了,于是一场山地遭遇战在一营、二营中间的位置打响了。 一营当前的态势是二连在最后的掩护阵地上,三连在前进的最前方警戒,敌情就是三连发现的,一连和营部一起正在向后撤退运动。 二营的态势是一连在警戒位置等待接应一营,另外两个连已经撤到了矿场。团长魏四虎和教官朱长泰在矿场位置指挥。 针对这个情况,魏四虎命令:一营的一连、三连攻击前进,二连也立即后撤,跟上队伍。二营的一连前出接应,夹击包抄过来的官军。据侦查报告,绕路过来的官军接近一千人,全部是步兵。从旗号上判断可能就是陕西官军中的强军——洪兵。 这支迂回包抄一营的官军确实是洪兵,洪承畴这次进入河南几乎等于是被周延儒押解在军中的,虽然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是没有军权,除了他自己的洪兵,其他的部队都听命于周延儒,他虽然还是三边总督,但是他的地位也就相当于一个总兵了。 洪承畴屡次进言,告诫周延儒:桃花汛期很短,一般只有十五到二十天,今年汛期来的晚,那么冰凌时间就会短,按推断只有十五天左右。黄河上冰凌消失之后,渡船就可以通行了。所以他告诫周延儒行动要快,快去快回。 周延儒听明白了,也懂得这个道理,否则他也不会坐等二十几天,桃花汛到来才下令开拔进入河南。他也想行动迅速,快一点,快去快回。 但是七万大军的调度不是容易的事,军事将领的本事并不是骑在马上大喊一声:“前进!”“出击!”就完事了,没有那么简单。古代率领军队叫做“将兵”,也称作“将军”。前面那个“将”字是动词,读音是第四声,是统帅指挥之意。“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就是说韩信统帅军队的能力超群,没有数量限制。部队的行军、调度、军官调配、辎重运输储存,这些才是军事将领的本事。周延儒哪有这种本事?洪承畴倒是有这个本事,就在他身边,还不断的出主意帮他。周延儒心存疑虑哪敢处处听洪承畴的调度啊? 于是七万大军自己就乱了套,不要说行动快慢,能按时吃饭、睡觉,不发生踩踏事故,能够顺利到达南阳就不错了! 可是洪承畴心里着急,干着急使不上劲,于是他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派出一支得力的部队,迂回包抄花皮守军。出击一下,迫使国防军快速后撤,即便是国防军想打,也早点打,打胜打败痛快点,目的还是早点撤兵。洪承畴现在只能调动自己的洪兵,这一千人就是他精选的队伍。洪承畴也知道花皮不好对付,火器厉害,因此,把自己仅有的200火铳队编在队伍里,又带上他自己制造的轰天雷,就是大明版的手榴弹。同时反复叮嘱带兵的将领郑亦升,花皮是使用火器的部队,要使用我们新训练的队形和战法。 他告诉郑亦升:“你的差事就是试探一下,如果吃亏就快速撤回。记住:第一不可进攻他们成型的队形,只能野战、混战,第二,保护自己的后路,随时可以后撤。我的这点家底不能拼光了。第三,得了便宜不可痛下杀手,花皮不是我们的敌人,不要与他们结仇。记住了吗?” “是,属下记住了!” 他说的新队形、新战法就是洪承畴知道已经出现了像国防军这样的以火器为主的部队,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应对之策。有的人天生就是军事天才,洪承畴就是这种人,他以一个书生的文官身份,第一次上战场,领着一群自己临时训练了几天的家仆、下人、亲属、保镖、护卫还有临时召来的壮丁,一出战就是胜仗接着胜仗,而且是越打越厉害。可以说他是崇祯这个时代的杰出军事天才,如果不是朝廷瞎指挥,如果不是大明气数已尽,他绝对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用时髦的话说,他是这个时代的第一牛人! 洪承畴战绩辉煌,就连远在辽东的皇太极都知道,所以当清军在锦州(松山)前线活捉了洪承畴之后,下了大力量劝降这位牛人,据说皇太极把自己的老婆(孝庄)都搭进去了使用美人计才降服了洪承畴。洪承畴投降之后虽然面临着不是百分之百信任自己的清朝王室,还是为清朝进关,和征服大明全境,为清王朝做出了不少的贡献,只不过这些成绩都贴到别人身上去了。 今天他对上了国防军,不知道他有没有胜算。 当一营一连越过三连的位置继续前进的时候,前面的侦查兵报告,前方的一个高地上有军队驻守,肯定不是国防军自己的部队,不能判明其归属和番号,估计是包抄过来的洪兵。 这一个报告有点某名奇妙,不能判断归属,那就是没有旗号,国防军作战多年还没有遇到过没有旗号的敌手。 部队停止了前进,营长和连长都到前面观察。这位营长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他叫马小六,他最露脸的事情就是金州送信,他是这次改编独立一团时从山东第三师调过来的,才上任不久。 马小六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山上确实有人,明军的装束,不是没有旗帜,那旗帜已经卷起来了,靠在一棵大树旁。与大明的军队有一个明显的不同,就是士兵特别分散,没有聚集扎堆的情况。这有点像国防军的列阵,但是他们不懂得挖掘工事,和借助地形地物掩护自己,这又不同于国防军。 这个山实际上就是类似丘陵的小山坡,并不是特别高,但是大道沿着这个山坡拐了一个弯,很长的一段路被这个山坡控制了,要想通过,必须拿下这个山头。 马小六把一连长叫过来,告诉他:派出一个排冲击一下,要多加小心,今天的对手不好对付。然后他命令通信兵与团部取得联系,上报情况,要求二营从另一侧夹击这个山头。 马小六没有动用火炮,是因为对方是大明的官军,夺下山头通过即可,不必造成太大的伤亡。 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那个山头还有三里远,就是1500米。距离太远不利于出击。假如对方没有火炮,仅是弓箭火铳一类的武器,他们最大的射程是六十米,因此,马小六命令战车掩护,沿着大道向前推进,一旦控制了山头,则全营立即通过。 一连的一个排在排长的指挥下分散开来,一班为先锋,二班、三班据侧后,成分散的散兵线攻击前进。这一套动作是现代部队进攻的标准动作,也是国防军操典的标准动作,但是训练的多,用于实战则很少,因为这种需要强攻的机会太少了。但是今天确实显示出这套操典的科学性,因为对手有火铳,还有轰天雷,并且开火了。 一个排有三门掷弹筒(每班一门),却都没有开炮,就是由于对方是官军,手下留情了。山上一直没有动静,没有发射火铳,也没有放箭,更没有撤退,场面显得有些诡异,这也是国防军首次遇到的情况。 排长吹起了口哨,开始大声呼喊:“注意隐蔽!步枪开火!掷弹筒准备!”因为排长感觉到了情况不一般,距离已经进入了弓箭和火铳的射程。 首先开火的不是国防军,而是官军的火铳。他们人员很分散,随着一面小旗子的晃动,火铳的齐射动作还是很整齐。在砰!砰!的火铳声中山上冒出了硝烟,虽然是五十米的距离,旧式火铳的威力达到了极限,还是有的士兵中弹了。因为看到有两人已经摔倒,疼痛的嚎叫起来。这种枪伤恐怕连轻伤都算不上,但是火红的铅弹打到身上还是很痛的。 排长大叫:“还击!掷弹筒准备射击!” 再不出手不行了。 只见前方山上有几个官军士兵站立着,用绳子摇动着一个冒烟的重物。 这种武器国防军的官兵都认识,是军官特意讲过的,实战上还是第一次看到。它是“轰天雷”,大明官军的手榴弹!就是用布包裹了火药石头等杂物,有一个引火捻子,点燃后,用绳子甩动起来,一松手,飞出去,投掷距离可达70米,比手榴弹投的远。火捻子燃尽就爆炸,杀伤力要看火药的多少,和里面包含的是碎铁钉还是碎石头。这个东西厉害! 轰天雷用绳子甩,确实投掷的远,但是不容易控制,一旦失误就甩到自己的阵地上了。 班排长们都大喊:“卧倒!躲避!” 国防军手中的步枪已经开火了,掷弹筒还是慢半拍。站在那里摇动轰天雷的就成了重点。50米的距离已经比较近了,命中率当然很高,至少有三名摇动轰天雷的士兵被击中倒下,手中的轰天雷也就失去了控制,有当即落地的,有飞到后边去的,但是也有飞到国防军士兵身边的。 就像手榴弹一样,如果它在空中还没有落地就爆炸,那是威力最大的。这种情况今天还没有碰到,算是幸运吧。国防军士兵卧倒及时,但是轰天雷的威力不一般,这一批轰天雷还是炸死一人,伤了四人。 爆炸过后,国防军的各种武器全部都开火了,士兵们卧倒在地上,左轮步枪、新式步枪、半自动机枪、甚至还有喷子全部开火。掷弹筒的炮弹也打了出去,一个排有30多人,火力也是很猛的。 ---第270章完--- 第271章:北方的领土 崇祯六年四月初七,在河南西峡县的山区,国防军独立一团一营一连与洪承畴的洪兵交手了。 一连对无名小山坡的进攻遭到了洪兵的阻击,双方距离很近只有五十米,国防军没敢贸然冲锋,双方展开了互相射击,这种对射状态洪兵就吃了大亏,一方面是国防军的火器准确、火力强,另一方面是洪兵虽然有了新的队形和战法,但是还极其幼稚,洪兵的士兵们不懂得基本的躲避隐藏概念,冷兵器作战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因此伤亡不小。因为洪兵的队形分散,极大的降低了火炮的杀伤力,因而使得洪兵的伤亡总体上要小得多。 洪兵的将领郑亦升是洪承畴的得力骨干,也是久经战阵的,按照洪承畴的指示,现在他应该撤退了,但是现在两军胶着在一起,撤退必然要吃大亏,并且这种激战的状态也撤不下来。他看到进攻者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多人,于是他组织了一队长枪兵,有100多人,从侧翼的树林中突然杀出,悍不畏死地冲上去,展开贴身肉搏战。 由于双方距离太近,在伤亡了约20人之后,双方就搅合在一起了。贴近战斗是国防军的大忌,上刺刀的步枪没有长枪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到这时国防军一方只有为数不多的喷子还具有优势。 指挥进攻的排长大惊失色,赶紧指挥侧后的两个班,用散弹掩护,命令前面的一班撤退。用手榴弹、掷弹筒截断敌军的后续增援。 现场指挥的马小六命令通信兵吹撤退的军号,同时命令一连的其余两个排出击,上去接应。好歹算是把进攻的一个排撤了下来。 经过清点,进攻的一排还有七个人没能撤下来,应该是阵亡了,就是说大头进攻的一个班已经伤亡过半了。好在掷弹筒、半自动、新式步枪没有丢失,丢失的武器有两把喷子和三支左轮步枪,手榴弹十枚左右。 国防军还很少吃这种亏,马小六大怒,命令炮击这个山头,营部有四门82迫击炮,一连有两门。刚才的进攻炮兵没有开火,但是炮兵阵地还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声令下,六门炮就开火了,这是直视目标射击,直接瞄准,不需要试射调整,炮弹爆炸的硝烟笼罩了山头上敌方的阵地。 炮击过程中三连也赶到了,马小六命令三连,步枪上刺刀,全体出击,拿下这个山头。 这一次进攻是分外的小心,他们知道遇到了对手,但是冲击非常顺利,没有一点阻碍,因为山上的官军已经撤离了,一个人没有。也不能说没有人,第一次进攻的伤员被留在了这里。第一次进攻败退后,清点少了的七个人,现在已经看到了,阵亡两人,五人受伤,其中一个重伤。这些人都被洪兵安置在他们受伤的位置,就是距离山顶50米的地方,因此,炮击也没有伤到他们。他们身上的武器弹药全部被洪兵缴获。死亡那两个人的武器,已经被撤退的士兵带回,丢失的武器就是这五名伤兵的。 看到这个情况马小六已经明白了,洪兵是有意的释放善意。因为,这个年代,所有的军队都一样,在战场上对待敌方的伤兵就是一个字——杀,绝对没有优待俘虏一说。 洪兵阵亡的尸体和伤兵都带走了,因此具体歼敌的数字不知道,但是马小六估计他们死伤在三十到五六十人之间。他们撤退的很从容,炮击没有打到他们。 事实的确如此,洪兵的那一次反击,就是为了从容撤退。所以国防军撤下去之后他们立即打扫战场,然后就撤离了。郑亦升严格地执行了洪承畴的命令,对于对手不要赶尽杀绝,留有善意的余地,不要结仇。 当撤出战场的郑亦升,回头看到那密集的炮击时,他真是后怕,这要是没有撤下来,不知道会有多大的伤亡?同时他也明白了一点,国防军头一次进攻是手下留情了,如果一上来就炮击那后果难于设想。 马小六知道这一战意义重大,它说明对手只要下功夫研究国防军的战法,使用大明的装备同样可以造成国防军的重大伤亡,因此,他写了详细的战报,并且配上战场的地形图上报,同时也把自己的分析写在报告里。 这一份逐级上报的报告最终到了大都督府,朱大典和朱万化都对这份报告给以极高的评价。朱万化写出自己的意见,让自己的参谋处重新整理,然后印发到全军,让连以上的军官学习、借鉴。 ...... 南阳农牧场的独立第一团向老河口方向撤离了。大都督府给黄河以北河南境内的两个营下达的命令是等待和警戒,如果遭遇官军的攻击则立即向山东撤退。事实上他们驻防在那里意义已经不大了,原本的目的是阻挡西北的乱民进入河南,保护河南的稳定,河南自己乱了套,就没有什么需要保卫的了。 假如山西的乱民越过黄河,进入河南,河南除了本省的官军之外又多了陕西的七万精兵,正好让他们团结起来一起对付乱民,估计乱民讨不到好处。现在的要害是乱民乘虚进入陕西,那才是大祸害,而且国防军鞭长莫及,使不上劲。 ...... 会见了清国使臣的朱万化于四月初四开始向海参崴进发,他要沿途视察公路和茂山县,陪同的是辽宁布政使毛九华和第四师教官阚文琪。 从沿途的公路看,筑路队确实付出了极大的辛苦和努力,也付出了几十人的生命代价,公路蜿蜒于丛山峻岭之中,长白山腹地的这一段绝对不容易。 朱万化指示,在天池附近,立两块碑:一块是为建设公路牺牲的民工授予烈士称号,建立烈士碑,把他们的名字刻上去,让后世的人们供奉他们。第二块碑,把立功受奖的人名刻上去,授予英雄称号,供后世的人们敬仰。他们为这条战略性的公路建设功不可没。 另外,他指示护路的人力还要加强,不光是路面,还要排除道路的险情,可以考虑成立几个小的工程队,分段解决各个危险地段。这条公路的战略意义重大,朱万化不得不重视。他还指示要把有功人员都上报到大都督府,他们都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四月初八,朱万化到达了海参崴。 这时候的海参崴,如果说是个小城市还不如说是一个集镇,因为这里没有战争,所以也就没有城墙,土围子倒是有,勉强防范土匪海盗而已。 海参崴的“崴”(崴,读音wai,三声)字就是海湾的意思,由名字可知,这个海湾盛产海参,到了夏秋季节就会有不少东北地区的人汇集在这里打捞山参,收购海产品的商人也会随之而来,这个季节性的活动有个专有名词,叫做“赶崴子”或者“闯崴子”。 有汉人聚集的地方就会有几处像样的大宅院,也会有庙宇,这就是后世作为俄罗斯远东城市里依然保留的一些中国式建筑的由来,海参崴、庙街、伯力等地都可以看到。 大明那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国土,疆界的概念十分模糊,他们认为只要能在这里讨生活就行了,是不是大明的疆土无所谓。 由于赶崴子的人还没有来,所以现在这里的居民不多,有商人、有渔民。现在最多的就是筑路工程队的人员。修路的人都不理解,下了这么大的力量,就为了连接这个小渔村,值得吗?甚至辽宁的官员也会有这样的疑问。他们有疑问,但是谁也不敢说。 这个时代的人绝对想不到俄罗斯人对中国疆土的侵蚀、蚕食已经开始了,按照历史的记录俄罗斯的‘探险家’们已经越过了乌拉尔山,越过了鄂毕河,个别人已经到达了黑龙江流域。再过几十年俄罗斯人的城堡将建筑到黑龙江沿岸。 国防军控制了海参崴,在这里组建一个舰队,到了夏季就可以北上库页岛海峡,从庙街(黑龙江的入海口)进入黑龙江,溯江而上可以直达尼布楚、赤塔附近,距离贝加尔湖也不远了。只要能在尼布楚、赤塔这一带驻上一营兵,就保住了黑龙江流域,也就保住了远东。 现在的朱万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往西走,鄂毕河一带,现在绝对没有能力了,但是远东这一块土地是最有价值的。 如果在尼布楚驻军后勤供应将非常艰难,夏季有黑龙江,可以行船。到了冬季,理论上可以沿着河道使用马拉爬犁,实际上却十分艰难,原因是天气太冷,大部分路段都在零下50度!这个低温能保持两三个月。零下50度是什么概念呢?可以这样比方一下:用现代的服装装备全部穿戴好,在室外快速的行动,最多能坚持半个小时,如果不能及时回到室内,就被冻僵了!所以这里的冬季运输想都不要想,绝对无法实现,除非是火车。 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率领的小舰队已经等候在海湾,并且在筑路队工人的帮助下,修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 现在已经快进入夏季了,海湾里当然不会有冰,但是朱万化知道,这里冬天很冷,整个海湾都会冰封的。他来到这里就是想实地考察,安排防务,特别是海军,将采用什么方式才可以保证海军在这里的存在。 破冰船需要大吨位、大动力,现在自己没有这个技术力量,无法实现,所以只能用变通的办法。 朱万化对赵显涂说道:“赵司令,我们在海参崴需要建立一个舰队,就叫做北洋舰队吧。这个舰队由你们黄海舰队负责组建,舰船由新下水的舰艇组成,我会与万雄打招呼,让他分配舰只,人员由黄海舰队选派。北洋舰队的防卫对象一个是日本,一个是朝鲜,还有一个就是巡视黑龙江,沿海这两个国家的海上力量都不强,所以这个舰队的任务不算繁重,实际上就是体现我国防海军在这个地区的存在。因此,舰队规模不大,我的初期规划就是两艘护卫舰,加上一些小型舰艇。 但是,北洋舰队的另外一个任务很重要,就是每年冰雪融化之后,派出一个内河舰队,带上内河商船,行政人员,经库页岛、庙街进入黑龙江,溯江而上直到尼布楚。沿途巡视,设立大明国土的标志,就是立碑,宣示大明的主权,与沿江的居民贸易。 用粮食布匹交换他们手中的皮毛,药材等土产,当地的土著多数是尚未开化的少数民族,汉族人也有,但是为数不多。贸易中一般是易货贸易,我们可以带上一批曙光币,使用银币、铜币、白银,逐步诱导他们使用货币。 行政人员调查当地的村落人口,对于人口比较集中的地区,要逐步利用当地人建立基层政权,有基层政权的地方,就可以少量的为他们配置新式火铳,作为他们自卫的武器。告诉他们,这一带已经发现了罗刹人,这些人不还好意,非常凶残,绝对不可以收留他们,必须坚决消灭。 国防军在巡视中如果遇到罗刹人,则不必问缘由,坚决消灭,俘虏要带回安东处理,不能留在当地。 尼布楚的冬季非常严寒,这几年暂时不驻军,每年去一次就可以了。为此你们的舰队就需要有几艘内河的大型船只,随行的陆战队有一个连基本够用,以后按情况再调整。 几年以后,可以考虑在尼布楚驻军,采用一年一轮换的方式。我们的商业、银行、政权经过几年也都建立起来。总之,不能着急,先要让边民知道自己是大明的子民,一步一步的来,逐渐开化这一地区,最终建立政权、移民、增加人口。 将来从海参崴再向北扩展到乌苏里江、黑龙江时就可以组建一个内河舰队,这样一来,夏季的巡航就不必再绕道走庙街了,距离就近了不少。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海参崴的港口有一个很长时间的冰封期,这要想个办法。我的意见是在朝鲜的东海岸找一个不冻港,作为舰队的冬季港口,比如元山或者江陵。你考察一下,尽量选择元山,原因是那里离汉城远一点,对朝鲜王庭的刺激就小一点。这样北洋舰队就有了两个港口作为驻地,为了守卫这两个港口,需要组建一个海军陆战队,组建营一级的编制,你考虑一下做个方案给我看看。 最后就是在这里考察一下,建港口的位置,做个初步的规划。” 他对阚文琪说:“陆地上的防卫容易一些,按常规布置岸防炮和陆军驻防即可。由四师负责,在这里组建一个独立营,对应的也要成立连级武警部队,以后根据需要再扩编。驻防地逐步向北发展,同时要建设公路,过于严寒的地区可以季节性的驻防,冬天就撤回来。” 他对毛九华说:海参崴暂时按照县一级建立官府,从这里向北到双城子是难得的一片小平原,土地非常肥沃,虽然只能种植一季,收获会很好的,在移民政策上要更优惠一些,税收可以免两年三年的,尽快增加这里的人口,这一地区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农产品基地,建设好了,就可以逐步扩张。对于扩张的速度,我给出一个大约的指标:两年内必须到达乌苏里江和黑龙江的交汇处,就是伯力城,在伯力要设置县衙。从海参崴向北的沿海地区虽然是山区,也还有大量的肥沃土地,都是可以耕种的,这里是沿海地区,雨量充沛,气候要好于内地,冬季是寒冷一些,但是还不属于酷寒地区,与辽宁的盛京差不多,都是我大明的疆土啊,要好好建设。 在这里耕种土地有一个要诀,今天告诉你们,一定要记牢:简单的说叫做‘挖地三尺’,就是要深翻土地,至少三年之内要深翻一次。其原因就是这里的土地温度低,不利于庄稼生长,深翻土地可以提高土地的温度。不要担心把地下的生土翻上来影响土地的肥力,这里的土地太肥沃了,挖地三尺还是黑土。 这个经验不是朱万化胡编滥造,它是久居于严寒地带的俄罗斯人总结出来的,具体的说就是哈巴罗夫,就是那个入侵黑龙江地区的带头人哈巴罗夫,后世的伯力就以他的名字被命名为哈巴罗夫斯克(斯克就是城的意思),他不但是入侵者,也是个农业专家。没有这个深翻土地的招数,俄罗斯人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也不容易。 新中国的五十年代把苏联称为老大哥,也不是道是哪一位官员知道了苏联远东地区深翻土地的招数,他也不问个究竟,就在中华大地上推广“老大哥”的经验,结果凡是深翻土地的,就把地下的生土翻了上来,数年之间几乎连草都不能生长了,种庄稼更是没有指望。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害死人! ---第271章完--- 第272章:长见识 朱万化在海参崴接到了台湾来的电报,西班牙的使者到达了台湾,他们奉命来与大明谈判。 朱万化很高兴,能来谈,就表示了诚意,谈判成功就大有希望。朱万化答复:按既定办法、方针谈,谈判主使为南洋贸易船队总掌柜孔有德,副使为第二师教官朱明秋。同时指示他们做好详细的记录,随时做好总结,为下一步与红毛人的谈判做好准备。 ...... 朱万化知道,从现在开始西班牙的美洲银矿的产量将成下降趋势,这个情况对于西班牙不利,对于朱家也不利。利益决定立场,朱万化要帮一帮殖民者。 可以预见过不了几年,由于白银产量的下降,西班牙将付不起南洋的过路费,不得不改走其他的道路,或者停产,朱家就收不到这笔银子了。就像蚂蚁圈养蚜虫一样,朱家也要扶植西班牙这个蚜虫,帮他们一把。 帮助的办法就是指明要害,解决劳动力。朱家的付出就是说一句话,出一个主意而已,不算什么,可是却解决了美洲银矿的大问题。如果美洲银矿的产量提高了,朱家水涨船高,自然要提高过路费。 美洲银矿产量下降,就是因为殖民者残酷地迫害剥削印第安人,致使印第安人的人口锐减,西班牙人现在还不能预见这种迫害和白银产量的关系。朱万化把这个利害关系说明白,相信西班牙人并不蠢,这笔账他们能算清楚。如果他们能够改善印第安人的生存环境,从而保住银矿的产出,也算是朱万化对于印第安人做一点好事吧,也许能够为印第安人多保留一些人口,而不像历史上那样被灭绝了种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也许西班牙人会把菲律宾的人口移民过去,这也是不错的结果,因为这样就降低了菲律宾土著人口的比例,对于南洋的华人也是好事。朱万化相信,西班牙人还不敢把菲律宾的华人充作劳工移民美洲,有大明国防军在这里他们不敢! ...... 与西班牙的谈判谈了二十多天,到四月底总算是谈完了,关键的一项就是白银,条约规定: “大明帝国从大明历崇祯六年六月一日起,按年度征收西班牙过往南洋船队的贡税,额度是每年25000公斤白银。每年贡税最后缴纳期限为大明历十二月底,缴纳地点为台南港。” 原定谈判底线是20000公斤,孔有德谈得不错,提高了5000公斤。25000公斤折合大明的计量单位就是八十万两,达到了大明比较富庶的省份一年的赋税水平。 既然西班牙人服软交了银子,接下来的条款就是: “大明帝国保证西班牙船只在南洋地区的安全;从优处理西班牙战俘,全部释放,并返还俘虏的非军用船只;保护西班牙同大明帝国的正常贸易。” 朱万化发电报祝贺他们谈判成功,给孔有德、朱明秋等谈判人员记功、奖赏,例如孔有德、朱明秋都获得了一所豪华宅邸的奖赏。 然后让朱万雄(他已经从山东回到了台湾)把事先准备好的信件交给西班牙使者,这封信论述了:美洲殖民地对待土著人的政策与银矿劳动力关系的分析,提出稳步增加白银产量的途径。明确指出,虐待屠杀印第安人的后果就是殖民地的衰落,缺乏劳动力将是美洲殖民地的致命弱点,除非殖民者自己去充当劳工。 朱万化希望西班牙人维持白银的产量,因为这关系到了大明的利益。 除此之外,朱万化告诉在台湾的几个兄弟,根据对西班牙谈判的结果,制定对荷兰的策略,研究成熟之后,就开始驯养荷兰这个肥蚜虫。 ...... 崇祯六年四月初八,就是洪兵与国防军交手的第二天,洪承畴在军营中听着郑亦升叙说着这一场阻击战的经过,汇报完了,郑亦升就跪了下去,他说: “老爷,奴仆无能,打了败仗,请老爷责罚!” 洪承畴部下的将领都是他的家人、仆人、亲属,所以自称‘奴仆’,称呼洪承畴为老爷。而不是大人、大帅之类的称呼。 洪承畴笑着说道:“行了,起来吧,你没有打败仗,是花皮太强了。这一仗虽然不算是胜仗,但是你还是有功的,功劳就在于你验证了我们的新列阵、新战法,并且从中可以总结不少需要改进之处。为将者无论胜败都要善于总结,举一反三,方能长进。 比如你现在知道了大量的伤亡产生于何处,那么下次就可以避免。你说花皮在作战中利用地物快速的隐蔽自己,而我们的士兵却是傻呆呆的站在那里,还以为自己是耀武扬威。这就是我们日后练兵需要的改进之处。你说到花皮进攻之前可以打出大量的开花炮弹,那么我们今后作战就要知道躲避,以避免大的伤亡。还有其他的,要好好总结,这可都是用命换来的教训,这才是为将之道。” 郑亦升跪在地上忙不迭的叩头,说到:“奴仆跟着老爷就是长见识,奴仆一定好好的回忆归纳,好好的总结。” “好了,我们看看你缴获的火铳吧,你现在会用了吗?” “回老爷的话,奴仆找了几个机灵的,试着验看使用,已经能打响了。” 他们拿到的是两支喷子和三支左轮步枪,这两种枪都是左轮机构。喷子是拉护木上弹,左轮步枪是拉枪栓上弹。这种枪械还是第一次到了外人手里。 郑亦升指点着如何装子弹,如何发射,如何上弹。此前,洪承畴已经见识过新式火铳了,所以一看就知道这两种枪械要比新式火铳要强,上弹快,几乎可以连发,这一点就比新式火铳强的太多了。这还不是国防军最强的武器,国防军的火炮更厉害,并且便于携带。 手榴弹也缴获了十几颗,这种东西洪承畴见过,使用更是简单,可比轰天雷好用多了,携带也方便,朝廷的部队中已经有人使用了。 洪承畴叹了一口气,就凭这些枪械火炮国防军就是天下无敌了,再加上新列阵、新战法......想一想也是不得了啊。如若朱家夺天下,何用等到今天,早就改朝换代了!那么朱家算是朝廷的忠臣吗?想到这里,他就想不通了。 单是朱万化的那封信细想起来就令人费解,河南、陕西并不在朱家的控制之下,可是朱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为河南着想,也在为陕西着想,这不是大大的忠臣么?可是朝廷三番五次的征缴他们,这不算是本末倒置吗?大明的天下,还要金华朱家处心积虑的去维护,他凤阳朱家反倒是无关痛痒,完全乱了套! 想一想大明朝廷,再想一想自己,前途迷茫啊! 郑亦升请示缴获的武器如何处置,洪承畴说道:“枪弹不多,无法补充,用完了,枪也就废了,与其使用,还不如让大家长长见识,你带上几个人,到我洪兵各营宣讲花皮的战法,并且用这些枪支做演示,以后遇到了,就能有所准备,这也算物尽其用了。手榴弹也一同带上,每个营都实枪实弹的演示一遍。” “奴仆遵命!” ...... 崇祯六年四月初十,周延儒统帅的西北官军终于占领了南阳农牧场。与其说是占领不如说终于走到了农牧场,因为农牧场根本就没有人,自然也就不会发生战斗。 洪兵打的那一仗是洪承畴私下里决定的,属于事先不请示事后不汇报的那种,周延儒根本就不知道。 国防军撤了,周延儒派洪承畴去追击,他对洪承畴说:“彦演兄(洪承畴字彦演),花皮不战而退,想必是惧我天威。然我军又不可久留河南,大军掩杀不知何日能还。因此欲请彦演兄挥军掩杀,除了洪兵,西北诸军尚无人能当此任,万望兄勿推辞。” 洪承畴和周延儒同岁,今年都是40岁(按大明的算法是41岁),故而互相都称之为‘兄’。 洪承畴说道:“玉绳兄(周延儒的字),花皮遁走也就罢了,何必要追?皇差就此交代清楚了,还是撤军要紧。须知,桃花汛眼看就过去了,时间紧迫呀!” “非也,今日我退兵,明日花皮又回来了,你我如何交代?即便追杀不到,赶他们远一点也是好的。彦演兄放心,有兄在前边奋战,我自当速速回军,以安陕西。” 圣意如此,洪承畴无法,只得带兵追击去了。其实洪承畴知道,只要他不挑战,花皮不可能与他交战,朱万化的意思在信件中表达的明明白白了。 周延儒进入了农牧场总部的那个大院子,看着里边一排一排的房子,也不像是大衙门的样子。这种规模的官衙一般都要有一个宏伟的门房,里边有个影壁,然后是正堂、二堂、后衙,两边设门廊,辅助的跨院等等。鼎鼎大名的农牧场总部居然像个兵营,也分不出个主次来。 新鲜的东西还是不少,各个房间里的水龙头他们就不认识,当然水是没有了,水塔不上水,水管里就不会有水了。厕所里面都是水洗设备,他们也没见过,当然也是没有水。洗浴的浴室设备,他们更不认识。地面墙壁都贴着瓷砖,他们更是没见过。好歹这里是知名之地,官军的军官兵丁不敢在这里放肆,他们知道监军大人是要住在这里的。 这里也有留守人员,周延儒看不明白,问旁边的人也是不懂,于是就命人找来农牧场的看守人,让他讲解,周延儒听着也是啧啧称奇。正是听得有味道的时候,有人慌慌张张来报,说是在叫做水库的地方发生了战斗,有数十人伤亡,我方官军已经占领了水库。 普通士兵不明白水库是什么,作为朝廷大员的周延儒是知道的,只是没有亲眼见过而已。这就出奇了?他的部队进入农牧场范围之后一个国防军的影子都没有,怎么会发生战斗?还占领?荒山野外的占领什么? “对方是什么人?跟谁打?” 他不得不问,难道国防军没有完全撤走?还会不会再发生别的战斗? “回大人话,对方是南阳卫所的部队,已经被打散了。” 南阳卫所的部队怎么会在那里出现?同是朝廷官军怎么会打起来,而且有伤亡! “为什么?” “回大人话,小人不知。” 周延儒想了想,看看天色还早,这才到中午,于是说道:“走,看看去!” 这种事情作为他这种级别的官员,坐下来听汇报就可以了,至多派个人去看看,亲自去看就太没有身份了。 他想去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在朝堂上不止一次地听说水库的好处,就是没见过,不知道水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有这个机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于是命令备轿,点了一些随行人员就奔水库去了。 农牧场总部在山区边沿,水库在山里,路程不近,有20多里。并且中途还路过水泥厂。 刚出农牧场总部的大门,就看到对面两三里外有一片围墙,也有个大门,围墙很长里边就是山,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一出门就在对面,一眼就看到了。于是周延儒问道:“那边围墙里是什么地方?” 朱家最早到达这里就是为了开采镍矿,所以办公区域就在矿区的门前。 “回大人话,那边是采石场。” “采石场?石头做什么用?” “回大人话,石头是烧水泥用的。” 这是农牧场撤离时嘱咐留守人员的说法,实际上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石头有什么用,因为这是保密的。 “水泥是什么?” “回大人话,水泥就像是白灰那种东西。” “哦。” 似懂非懂。 ---第272章完--- 第273章:不可预料 崇祯六年四月初十,周延儒统帅的西北官军到达了南阳农牧场,在水库意外的发生了战斗,周延儒要去看个究竟。 路过水泥厂的时候,周延儒就叫停轿,他要看看水泥厂。 一进工厂大门,就看到了一片狼藉,有两个人正在收拾,见到来了这么多人,这两个人吓得哆哆嗦嗦的就站到了旁边。 留守人员都接受过统一的教育,对于官军的胡作非为不要反抗,只要不干预他们,不阻止他们的作为,自身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这份留守工作报酬也很高,因为有风险吗?做得好的还会另外有赏。留守人员都是40岁以上的男子,这个时代,就属于老年人了。 周延儒把他们叫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两个老头只是说:“没事,没事!”其余啥也不肯说。其实也不用再问了,周延儒自己部下的官军是个什么样子他心里也清清楚楚的。 “没事就好,带我到里边看看,说一说水泥是怎么生产的?水泥有什么用途呢?” 这两个老头也看出来了,这是个不小的官,后面跟着一群人,心也就放宽了。 一个老头大着胆子说道:“大人,我们脚下的路就是用水泥修的。” 周延儒低头看看心里猛醒,今天可是走了不少这样的路,平整又坚硬,像石头一样,原来这就是水泥!这可是好东西。今天可是长见识了。 老头继续说:“修桥、修堤坝、修水库都要用水泥,这两年黄河的河堤工程所用的水泥都是这里生产的。” 周延儒继续向前走去,他想看看水泥是如何生产出来的?前方巨大的一个铁罐能有四丈多长,一端已经跌落在地下,砖头、石头损坏的木料到处都是,没有下脚之处。 周延儒知道自己手下的官军军纪不怎么样,可是这才仅仅半日怎么能是这般模样? 建设需要时间,需要技术,破坏瞬时即可,只需要愚蠢! “这是为什么?谁干的?” 没人回答。 “这就是造水泥的机器吗?” 看守的老头回答:“回大人的话,这个铁罐是烧制水泥的旋转窑。” “旋转窑?它能转吗?” “能,但是现在转不了了,恐怕报废了,因为里面的东西已经摔坏了。并且缺少了很多东西。” “你们不是看守吗?为什么不管?” “大人,我们管不了,也不敢管,如果我们出面制止恐怕就没命了。” “他们砸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有值钱的东西吗?” “不过就是钢铁罢了,一件都是几十斤,几百斤,大的拿不动,能拿动的都拆走了。他们不会拆卸,就砸。他们刚走,你们就到了,原以为你们也是来砸的。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不过,说不定明天还有人能来接着砸。” “啊?” 周延儒来了个到憋气,这老头说话也够赶劲儿的。 其实,不光是这里的钢铁,南阳农牧场到处都有用于通信的电报线路。国防军撤退时大部分线路的电线国防军都撤下来回收了,收不到的地方总是有,这残留下来的电线是官军们的第一批抢劫对象。在明代,铜就是钱,钱挂在野外的杆子上能不招来他们疯抢吗?到工厂砸铁也可以说就是由拆电线诱导而来的。 “还能恢复吗?还能烧水泥吗?” “不能了,彻底废了。” “你怎么断定废了?” “我们两个都是这里的雇佣工人,干了两年了,我们懂。” 面对残破的工厂,周延儒沮丧的离开了。结果到了水库一看,更加糟糕。 哪有什么占领水库的官军?同样是面对着两个守护水库的老头,其余的什么人也没有。这里倒是没有水泥厂的破败景象,但是战斗残留的痕迹依然可见,到处血迹斑斑,不远处的草棚子下面像是摆放着几具官军的尸体。 他询问这里的守护人,守护人说:南阳府的官军担心水库的安全,派过来20个兵丁守卫,结果陕西的官军来了,说这个地方他们占领了,要赶走南阳兵,后来就打起来了。此后的情况他们不清楚,因为,这两个老头一看大事不好,抬腿就跑掉了,见到这边没人了,才敢回来。结果水库已经被破坏,今年是不能灌溉了! “你说什么?水库被破坏?我看这里好好的,没看见那里坏了?” 看守人看出来这是个大官,于是把他们领到水渠闸门处,用手指着,很激动地说道:“大人请看,闸门是靠机械打开的,这些机械都是钢铁部件,全部被砸坏了,能搬动的全都搬走了,没能搬走的也变了形,闸门已经不能动了。闸门放不出去水,用什么灌溉浇地?现在正是春灌时间,南阳府的上百万亩水浇良田全完了!” 正说着话,一骑马飞奔而来,向周延儒禀报,南阳知府谭镒、河南都指挥使钱继功已经到了,正在向水坝赶来,说是有要事面见监军大人。 眼下的情况很清楚了,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二人为何而来。 时间不长一队几十人的骑兵已经到了水库大坝的下面,几个人下马直接就上了水坝。走在前面的两名官员一文一武,应该是谭镒和钱继功了。 拱手施礼之后,谭镒绷着脸,直截了当地说道:“周大人,在下南阳知府谭镒。我南阳府要求大人交出袭击我官军,破坏水库的案犯汤化及其手下犯案的军官士兵,期限是今日午夜子时。” 汤化是陕西延安府的参将,麾下有营兵4000人。是首批进入南阳的官军之一部,袭击水库的就是该部官军。南阳守卫水库的20名兵丁死亡12人伤五人,逃出去的兵丁已经报告到钱继功处。其实要论伤亡,汤化的兵更惨,伤亡总数接近100,阵亡的就是42名,由此可见这次战斗相当惨烈,赶上一次大规模的战斗了。南阳守军的武器仅仅是弓箭刀枪,并没有火铳,但是据说使用了轰天雷。 钱继功就是应谭镒的求援要求,由布政使吴甡委派,于两个月前到达西峡县的,谭镒近日也住在了西峡县,因此他们来的很快。 他们的态度很生硬,因为水库关系到南阳府的大部分良田,正因为重要才要派官兵守护,结果陕西军不问情由,擅自发动军事进攻,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并且造成了水库的严重破坏,他们能不愤怒吗? 周延儒的官不小,现在的实职是西北军的监军,但是三边总督府的范围不包括河南,因此河南的官员不是三边总督的下属,自然就不是周延儒的下属。 此案关系重大,人犯必须缉拿。 周延儒面对如此强硬的河南官员,首先是面子下不去,他是朝廷首辅的身份,虽然离开了京城,不在其位,但是地位还在,皇帝还没有撤销他的大学士身份。 周延儒正沉吟着考虑如何回答,钱继功又说话了:“周阁老,此事干系重大,千万慎重。我们相信您以大学士的身份是不能包庇案犯的。但是案犯手握兵权,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今夜子时为限,就是为了尽快结案,不给案犯作乱的时间,还望大人三思。子时一到,我河南军将出击擒拿案犯,纵然面对西北十万军,我等宁死也不会让案犯逍遥法外!” 钱继功这话是软的硬的都有,总之一句话,案犯必定要缉拿。 周延儒确实左右为难,部队的军纪不好,责任不完全在于他,大明的官军都是这个样子,他仅仅是个监军,就是掌握部队行动的大方向的,兵丁的军纪是带兵军官的事情。拿下手下的一个参将,他倒是有这个权利,但是能否执行还要看他能掌握多少兵,也要顾虑他部下多数军官的态度,激怒了部下军官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周延儒说道:“我统帅西北军平定南阳花皮的祸乱乃是奉当今圣上的旨意,官军行动中纵然有什么不妥当之处也要朝廷处置,尔等河南地方官员无权过问此事,尔等可以上疏朝廷,决不可干预我的军务。今日水库之事本官正在查证,若有祸乱地方的军官兵丁,我自有处置,河南官府不得干预。” 谭镒说道:“周监军,我们脚下的土地是南阳府,下官受命于此,有案犯在这里公然杀害当差的官军,把南阳十几万百姓赖以生存的水库毁坏,眼下正是春灌浇水之时,数十万亩土地今年收获无望。如此罪犯不缉拿,朝廷要我这个知府何用?如此滔天之罪,周监军大人想包庇吗?” 谭镒声色俱厉,这几句话说的句句在理,周延儒无法反驳。周延儒也是朝廷的二品大员,挂着首辅的头衔(国家总理),手握七万大军的监军,那里容得一个小小的知府指着鼻子大骂,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指着谭镒大吼:“大胆的刁官!本官帅军剿贼,岂容你在这里呱噪!农牧场、水库均为贼产,统统收缴充公!左右,与我拿下!” 一瞬间口角变为刀枪相见,周延儒的亲兵有数十人,亮出兵器就要拿人。谭镒、钱继功也是有准备的,身后一排上了刺刀的新式火铳统统指向前方,大小盾牌把谭、钱二人掩护到身后,缓缓后退。水库的大坝上狭窄,也容不下太多的人。这些护卫都顾及到自家的主人,因此,谁也不敢挑头乱来。就这样双方都向后撤退。 国防军留下的留守人,看到事情不好,溜得比谁都快,早就不见了影子。 谭、钱二人到水坝下面跨上战马,一队人呼啸而去。 周延儒认为,水库受到损害是他部下军纪不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坏了可以修吗? 他那里懂得水闸别人修不了,需要测绘尺寸,到浙江加工,运回来再安装,而农时不等人,土地减产已成定局。 他认为这天下的田地多了去了,都是靠天吃饭,也没有听说离了水库就不能种地了? 他手握七万大军,整个河南省都在他的脚下,他怕谁? 那么今天谭镒、钱继功的火气为什么那么大呢?这里就有吴甡的影子了。吴甡此时就在南阳城里,在农牧场的范围之内,国防军的通信四通八达,架空电线断了都没有关系。 吴甡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水库闸门已坏,放不出水了。这就等于说南阳减产已成定局,更何况农牧场的土地今年全部撂荒,放弃了耕种。这个损失对于河南很严重,吴甡怒不可遏。同时他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就是朝廷,甚至包括他不敢想的那个人——皇帝!于是他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要宪政!这天下之事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大家都盼明君,可是遇到昏君怎么办? 所以他要借力一搏,拼一拼,给河南一个希望。他的底气就是已经训练完成的一万卫所军,还有一万也已经基本完成了训练,也能使用了。有这个力量他谁也不怕。 他也感到了朱大典的怀疑和不信任,他不在乎,他要用事实说话,没有犀利的火器他一样能战斗。河南的财力还是殷实的,经济也是战斗力!吴甡是很自信的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有办法,更相信自己能成功! ---第273章完--- 第274章:官军对阵 西北军进入河南也促使北京的谈判加快了速度,四月初十,朝廷和朱家终于达成协议? 这个协议还有必要吗?应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所以朱家就提出了一个有限期的条款:要求西北军十日内撤出河南,就是四月二十日撤兵,否则协议作废。 朝廷对浙江也已经毫无办法,浙江是朱家的大本营,朱家的新式军队有一万多人,南方本来可用之兵就不多,以朱家军之强悍那个是对手?因此,除了崇祯皇帝之外,大家都看明白了,只能顺着朱家的路走下去,没有别的出路。崇祯皇帝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曹操手中的汉献帝了,比汉献帝强一点,也强不到那里去。但是他不服输,还在争! 整个协议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浙江和河南的处置。 浙江方面:朱家退出省城杭州,恢复浙江省的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都指挥使衙门,使他们能够正常办差。他们下达到各个府县的政令,只要不违背议会制定的法令,各地都要遵照执行。最大的政令就是征税,对此朱家从来就没有阻挠过并且还是主动的交税。杭州城的防务由浙江营兵和国防军共同负责,国防军只守卫一个西城门及其附近地区,因为这里有浙江省议会和省行政公署。浙江省各府各县已经在省行政公署的控制之下了,全省的卫所已经全部遣散,巡抚手里就剩下了省城里的营兵。 这一次浙江改制与山东的一个不同点就是,各个府县的官员绝大部分都宣誓拥护基本法,支持议会,支持宪政,因而继续留任,弃职而走的是少数,这就使得官员队伍充实,知县、知府的名称也得以保留,因为他们都是朝廷的命官,只是他们的上司变了,是浙江省行政长官。 朱万武就任浙江省行政长官,在国防军内部,依然兼任第一师教官,师长有朱顺接任。 河南方面:西北官军四月二十日之前退出河南。 ...... 浙江省行政长官公署成立,朱万武就发布了一系列的政令:首要的当然是减租减息、一体纳粮、工商赋税,这一切都是按照山东、台湾、辽宁的前例一步到位,没有过度期。废除浙江境内的收费路卡,当然公路收费除外。盐道衙门被取消,同样性质的织造、瓷器、铁器、茶叶等监管衙门都被取消,业务归于市舶税务衙门统一管理。顺带着宣布,浙江境内严禁太监活动(所有的这些专属衙门,原来都是控制在太监手中的),因朝廷的必要公务到达浙江的太监仅以杭州城内的巡抚和三司衙门为限,超出此范围的杀无赦! 除了一些列行政务之外还颁布了宗教管理条令,佛教、道教是中华的传统宗教,不必注册,立即宣布为合法宗教,但是所有的寺庙、道观都要到官府登记,所有的僧徒、道士都要持官府颁发的碟牍才可以从事宗教活动。其他的宗教必须持本宗教的基本教义到省级官府审查、登记,经过批准后,才可以在浙江从事宗教活动,非法宗教活动严厉禁止,坚持非法活动的武力镇压。基本教义中严禁有关暴力的条款;严禁仇视、指责其他合法宗教、团体、利益阶层、人群的条款。总之宗教是教人向善、与人为善、促进和谐社会的助力,而不是相反。如果有打着宗教旗号进行暴力活动的,则取缔其宗教,坚决镇压。 宗教法规定,凡是官府的公职人员必须有宗教信仰,无宗教信仰的只能为民,不可为官,也没有资格获得其他公职。 有关宗教的规定是来自朱万化的指令,历史的经验告诉他宗教对社会道德的构筑力高于法律!社会公德单独依靠法律是无法维护的,贪官和社会上的宵小之徒们,之所以胆大包天,与他们的没有信仰有直接的关系,没有信仰之人胆子太大,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所以这种人不可参与公职。 总之,没有宗教信仰不违法,但是不可为官,也不能受聘为公职人员,只能做平民。 朱万武还发布了一条法令:禁止缠足! 在明代女子缠足尚不普遍,但是也渐渐形成风气,中国普遍缠足出现在清代,虽然满族人均不缠足,还曾经禁止缠足,但是作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政策的逆反心理,女人缠足反倒成为了一种默默的反抗形式,终于在中国的大地普及开来。 明代的缠足集中于江南地区,更是集中于妓女行业。朱家的女性上百人,就没有一个缠足的,其他的世家大族也是如此,除非某个风流人物买个妓女回家。 朱万武的禁令就是在浙江境内不允许出现缠足之人,对于已经缠足并且无法修复(放开)的均需到官府登记,并保证其家庭(包括妓院)不再有缠足之人。未登记者,一经查出,则驱逐出境,不关监牢,也不要你的性命,找个缠足合法的地方还可以自由缠足!这个处置已经很人性化了。 这些其实都是朱万化的意见,还有一条,朱万化没有敢做,那就是发式自由!大明人留那么长的头发对于个人清洁卫生、生活方便,均由妨害,是个极坏的习惯。但是在儒家思想之中有“体之发肤受之父母”之教条,人们把头发视作生命,观念已经深入骨髓,短时间无法改变。 历史上就有曹操带领大军行军,颁布了不准践踏庄稼的军令,违者斩!结果曹操自己的马受惊,践踏了地里的庄稼,曹操作势自杀,当然会被左右将领拦下来。于是曹操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挂在那里,权当是首级。 在后世的人们看来,曹操奸诈,作假太过分了。只是他们不了解古人的信仰,那头发割下来也是很严重的!曹操的作为已经是令人肃然起敬了! 清兵入关,为了强迫汉人剃发,用了“留发不留头”的政策,结果很多人就选择了不留头! 所以朱万化不敢提“发式自由”,国防军带军帽那么不方便,也是不敢剃头发,否则,即便自己的士兵想通了,社会也不允许,社会上会把国防军当做妖孽的,从政治上讲,对于朱家太不利了。 ...... 协议内容,朝廷利用朱家的电报传到了在河南南阳的周延儒的手中,但是,西北军要撤出河南可就不容易了,因为他们已经和河南的军队纠缠在一起,起码这两天是动不了了。 四月十一日,就是达成协议的第二天的早晨,位于农牧场西侧水库附近,河南卫所军大约五六千人已经接近了西北军的兵营。由于西北军各军兵营之间距离不大,互相策应,否则河南军就会包围参将汤化的兵营了,河南军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延安府的参将汤化也很郁闷。他的部队来自黄土高原,那里本来就是西北最贫瘠的土地,又是各路主要乱民的发源地。因此这几年更是破败不堪,当兵成了男人们唯一的出路。今年虽说是粮饷比往年充足了不少,但是来自苦寒之地的兵丁们抢劫祸害黎明百姓已经成为习惯。 这次出兵原以为河南是富庶之地,定然收获不小,哪成想威名在外的南阳农牧场连个像样的城镇都没有。原以为这里是大大小小的城池,攻城就免不了,攻城战斗自然是要死人的,但是打开了城池收获也是不小。结果这里就是密集的一个一个的村庄,城墙的影子都没有,进入这些村庄几乎都是一样的,房子倒是修的不错,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抢谁去?抢什么?房屋再好搬不走,粗笨家具有何用?气的这些手下的兵丁们到处乱砸,还是一无所获。 西峡县有个县城,但是那里没有花皮。打县城?理由呢?昨天看到友军砸了一个工场,获得不少铁料,那铁料好啊!一看就是好铁,打造兵器、卖出去都行,这也是收获呀?总比没有强。 听说水库有铁料的物件,他带着兵就去了。结果打了一仗,不起眼的河南兵只有二十个人,各个的死战不退,大坝上场地狭小,几百人往上冲也使不上劲,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轰天雷(手榴弹),落地就爆炸,一死就是一片。要不是仗着人多仗胆,这个仗就打败了。总算收了几百斤铁,那里想得到又闯了祸,监军周大人都过问了,谁想到这河南的兵没完没了,今天又找上门来。真是晦气呀! 不管怎么说,人家打上门来了,总得应战。陕西的兵在西北战场上与乱民也是交手多年,胜仗也没少打,士气还是很高的,汤化还没有把河南的官军放在眼里,因此他披挂上马,集合队伍,雷动战鼓,就带队出了军营。 古代的两军对阵,指挥官指挥军队就靠旗帜、军乐队、传令兵、或者事先约定的其他办法,所有的办法汇集起来就是这几条。所以部队出战一定是旗帜飞扬,号角战鼓齐鸣。 河南的军队是国防军训练出来的,受到信息传达工具的限制战场上传达命令也是离不开这些东西,但是形式大大的变化了。 首先是没有战鼓,战鼓的优点是声音大,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但是要想声音大,鼓的体积就要大,古代的很多战鼓是用马车拉着上战场的,很不方便。此外也没有“呜呜”作响的牛角号,代替的是铜军号和下级军官的口哨。军号的声音传播的很远,并且携带方便,河南的将领参观山东国防军演练时看上了军号,指名要这个东西。军号也不是了不得的保密技术,于是朱大典就把国防军用的军号,口哨都支援了河南,并且教授用法。由于部队武器装备、组织编制的不同所以号谱也就不同。 有了军号,不但不需要军鼓了,军旗也可以大量的消减,因此河南部队的旗帜少了很多。这一次出战,都指挥使钱继功坚持要打出他的帅旗,说是一可以激励士气,二表示指挥中心的位置,国防军的顾问教官听了直摇头,反正对方手里火炮数量有限,即便有也是射程近,没有准头,所以没有再劝他了。结果河南军的中军位置就增加了好几面大旗。 河南军的旗子少,但是河南军阵的侧后部位旗帜很多,那是骑兵队伍,国防军没有骑兵,教官自然就不会训练骑兵了,所以这个马队就是按明军的办法训练的,自然就要保留旗帜。 军阵的队列都是按照大明军队的组织:千人队、百人队、大旗、小旗,分别集结整队,安排在便于出击的位置,并没有列出一个横排或者方阵什么的。这是国防军的列阵方式,在冷兵器为主的情况下也很难说它就有什么优点,缺点就是气势上差了一点。冷兵器作战讲究耀武扬威,热兵器作战讲究躲藏和深藏不露,例如大口径的火炮一定是藏在后面,绝对不会放到前沿阵地上去炫耀,这就是差异。 这样一支军队,在西北官军的眼里就出了奇!他们心中有疑问,这是官军队伍吗? 西北的官军有七万之众,营地就是一大片,蔓延十几里。国防军是有目标的,找的就是汤化的军营。汤化出来了,旁边临近的兵营也出来了。当然他们也会向中军周延儒那里禀报。因此西北官军的队伍远近不等的就出来四个队列,当先的就是汤化的队伍。 汤化这边胜旗招展鼓角相闻,对面旗帜稀少,吹着抑扬顿挫的军号。这个奇怪的阵势让西北军一方的官兵心里不安,完全搞不懂了,有点发愣。 从战场上看,河南军大约五千人,汤化军大约四千人,但是汤化的侧后还有别的队伍,总数应该在万人以上。 “万胜!万胜!” “杀!杀!” 河南军那边有了口号声,一队士兵开始出击了。他们踏着步子前进,不是跑步,是慢步走。出击队伍严整,这种队形并不是国防军的冲击队形。国防军的队形分散,那是由于国防军火力强,并且有火炮、机枪掩护。但是如果失去了掩护分散的队形战斗力就下降了,特别是对上骑兵,分散的队形就要吃亏。 队伍速度不快,盾牌当先,一直向前走。 进攻队列的侧后就是骑兵,骑兵的作用是掩护步兵队列,免受对方骑兵的冲击,因为步兵战阵对上骑兵还是有先天的不足。 这种密集队形对付西北军是有效的,如果对上火器为主的部队就要吃亏,因为暴露的密集队形正好是枪炮的靶子。所以河南军还学习国防军也训练了分散的队形,当遇到敌方火炮攻击时,就要使用分散的队形了。 敌方没有火炮。火炮很笨重,匆忙出击,即便是有火炮现在也到不了阵前。在双方距离不到一里的时候,汤化果然出动马队冲击了,西北不缺少马匹,一般的部队,包括乱民的部队都有马队,在冷兵器作战中骑兵就是王牌,重甲骑兵就是装甲部队。 汤化的部队也很有章法,前列的方阵变化中让出了一个缺口,后面的马队就从这个缺口中冲了出来。 钱继功为了这一战是下了本钱的,他现有的300支新式火铳全部安排在冲击的队伍中,整个出击队伍是1000人,就是说每三个士兵中就有一个火铳手,其余的就是长枪手和盾牌短刀手,士兵手里再配上手榴弹。这种搭配攻防兼备。 朱家生产的新式火铳有效射程200米,合60丈,合130步。最熟练的士兵可以每分钟打五发子弹,不包括清理枪膛的时间,因为在一次战斗中间最多也就是打出十发子弹,一般不需要清理枪膛,战斗间歇时才清理。 弓箭的射程一般是50米,合33步,合15丈,好的弓箭手一分钟可以射出10支箭,但是从体力上看射击10支箭已经是体力的极限,一般是实现不了的。 因此在中远程打击中河南军占据优势。如果对方不出动骑兵,火铳用最佳射程100米的距离打击敌军,敌方毫无还手之力。 从火铳开始射击计算,马匹奔跑200米,就是十几妙到二十秒之间的时间,一般的火铳手都可以打两枪,个别快手可以打三枪,至于吓破了胆,慌了神的另当别论。只要沉住气,300支火铳再加上手榴弹,敌方的300人的马队能冲过来的不多。 ---第274章完--- 第275章:周延儒落荒而逃 崇祯六年四月十一日早晨,河南南阳位于农牧场西侧水库附近,河南卫所军五千人攻击西北军的兵营。双方展开了激战,河南军1000人出击进攻,西北军出动马队拦截,激战即将打响。 西北军的出击马队有300人,目标距离不足1里,所以一出阵就加速冲锋,马刀和长枪都举了起来,由于经常接触蒙古人,所以也是仿照蒙古人骑兵冲锋的三角队形,和尖声呼喊“嗷!嗷!”三百匹马匹将地面敲击的像鼓一样“咚咚”的响。骑兵的威力也在于它的气势,如果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就会因为畏敌而溃散。 看到对手的马队出击了,钱继功下令自己的侧翼马队也同样出击。于是在军号令旗的指令下,河南军的马队也启动了。 经过严格队列训练的部队就会有良好的军纪,士兵心里害怕也不会乱跑,而是要维持队形,这种镇静又会影响到身边的战友,于是队伍就愈加镇静有力。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经过严格队列训练的兵丁,都保持着队形,按照指挥官的命令动作。为了迎战西北军的马队冲击,河南军的进攻队形停止了前进,盾牌在前,半蹲的姿势准备瞬间的撞击。火铳手单腿跪地,用跪射姿势在瞄准,等待射击命令。火铳也已经上了刺刀,随时准备近战。手榴弹和轰天雷都摆放在地上了,火绳已经点燃,火绳是燃放轰天雷的。长枪手和盾牌手都是可以投手榴弹的,河南军手榴弹数量不足,于是士兵的腰间除了两枚手榴弹之外还有一个自制的轰天雷,用绳子甩出去的轰天雷要比手榴弹投的远。所以第一批出手的就是轰天雷。 敌方的马队一进入200米,指挥射击的军号就吹响了,一线指挥官的喊声一片:“开火!” “砰!砰!” 300支火铳同时射击,随着枪声,硝烟就笼罩了战场。 冲锋中的西北军骑兵万料不到会有这样的突然打击,不少马匹受伤倒地,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中,突然倒下的人和马就成了前进的障碍,于是会倒下更多的战马,马队损失惨重。一时间人仰马翻,惨烈无比。 处于高速冲击的马队,不会因为倒下部分战马而停止,后面的马匹还会拼命冲锋。 “手榴弹准备!轰天雷点火!” 命令在口哨声中不断的下达。 漫天飞舞的数百枚轰天雷、手榴弹扑向了敌方的马队。 在轰天雷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中,但是大量的马匹纷纷倒下,在硝烟的笼罩下,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西北军的马队已经很混乱了。 西北军的马队终于闯入了河南军的队列,能够冲到河南军面前的还要面临盾牌、长枪,以及上了刺刀的火铳。面对面的交锋是非常残酷的,即便是长枪已经刺入了马匹的身体,马匹带着刺到身上的长枪,高速的撞击过来,那也是一片的血肉模糊。马匹嘶鸣,伤员喊叫,拼杀的呼喊,使战场显得更加的惨烈。 这种一刀一枪的拼杀,就是所谓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胜负的双方损失都非常大。 河南的马队有500人,他们启动的晚,进入战场就慢了半拍,只能截住敌方马队的尾巴,展开马上的拼杀对决。这支500人的骑兵就是从侧面进入战场的一支生力军,以多击少,无论气势上,兵力上都处于优势。 国防军也有很多战马,部队的士兵都骑马,有的还是一人双马,但是国防军骑马并不是骑兵,而是龙骑兵,因此也不研究骑兵的战法。但是国防军很了解关宁铁骑,关宁铁骑使用的三眼铳是很好的兵器,效果优于马刀。河南的骑兵是自己训练的,国防军的顾问教官并不参与,但是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河南的骑兵也装备三眼铳。一年多以前,在山东消灭祖宽的时候曾经缴获一批关宁军的三眼铳,现在还有几百只。于是就支援河南100个三眼铳,让他们试用。因此,这500人的骑兵中就有100支三眼铳。这个东西既能当狼牙棒使用,必要时还可以开火,所以在骑兵的短兵相接时还有“砰砰”的火铳声音。 另外,每个骑兵的马鞍上还挂了两颗手榴弹,必要时也可以投掷。 西北军的300名骑兵就这样被淹没在河南军的战阵中。作为胜利的一方,河南军伤亡也不小。闯进步兵阵中的骑兵至少100多人,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骑兵还是有优势的,虽然没有清点,估计河南军的伤亡也会是100以上。 看到前方得胜,钱继功不失时机的命令全体冲锋,十几只军号的声音激昂嘹亮,震撼山岳。这就是乘胜掩杀。 冲锋并不是拔腿就跑,一两千米的距离,跑到地方就剩下喘气的力气了,还怎么杀敌?所以战士们大声的呼喊着“杀!”,实际上就是齐步走的速度。经过队列训练的队伍,不约而同的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踏步声震撼大地,气势夺人。 等到火铳声音停了,爆炸声也没有了,春风中硝烟慢慢的散去,西北军傻眼了,三百人的马队除了没冲到地方就跑回去的,其余全部消失在战场上了。河南军还在踏着步,不紧不慢的前进,踏步声、喊杀声震撼天地。 得胜的河南骑兵队伍,掉转马头就去掠阵。掠阵就是在敌方的阵前快速的跑过,用放箭的方式惊扰对方。河南的骑兵不但可以放箭,还可以投手榴弹。 汤化损失300名骑兵,对于4000人的队伍来说还不足十分之一,没有伤筋动骨,完全可以一战。何况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个西北军的军营已经动员起来,如果奋力向前就是一场短兵相接的混战,谁胜谁败还很难说。当然也要看指挥官的临场指挥,谁更沉着冷静,谁的胜算就大。 但是只是一个冲锋,300人的马队就化为乌有,敌方严整的大队压过来,这一切都让他们的军心士气丧失殆尽,汤化的大队人马已经开始骚动,这就是溃散前的征兆! 汤化还在那里发愣,他的部下赶紧唤醒他,说道:“汤将军,军心动摇,后果难料,赶紧整队迎战!” 战场上瞬息万变,能临阵不乱,当机立断才是好将领。可惜汤化耽搁这一瞬间,他的部队已经开始溃散了,部队里呼兄喊弟,旗帜开始杂乱,再加上河南骑兵放出的箭矢,投掷的手榴弹,就更加混乱了。发命令是要靠旗帜的,那一队向前,那一队向左或者向右,放箭还是长枪结阵,光凭鼓声没有旗帜配合是不行的,旗子乱了,阵就乱了。 溃散的局面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汤化营的溃散立刻冲击着他们身后的几个营,那几个营尚未整队完毕,就被冲得一塌糊涂。 河南的部队乘势掩杀,汤化的兵向潮水一样向后溃散奔逃,其他三个营地的西北军士兵也加入了溃散逃跑的队伍,毫无目的的四散奔逃。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溃散的士兵谁也挡不住。这一通掩杀,河南军收获颇丰,几个营地都被河南军占领。 钱继功正杀的起劲,他的副将建议他,适可而止,冲击破坏了汤化及周边的几个营地就算了,及早收兵,对方毕竟还有五万大军反过手来也是不得了。洪承畴的两万洪兵南下追击花皮去了,这边的西北军还剩五万人。 这个提醒很及时,钱继功也清醒了,连忙命令收兵。他们占领了四个营寨,清理一下收获也不小。 但是另一个将领建议:横扫农牧场总部,打击西北军的核心!这可是一个大胆的举动,但是细想一想还是有道理的。 他们攻击的是西北军营地的头部,就是靠近东部的部位。周延儒的中军不是在大军的中间,而是在最东边。其原因就是:西北军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战斗,国防军主动撤走了。占领了农牧场,军事行动就完成了,大军就地驻防,等待回撤,自然就不能再向东走了。河南军攻击的就是最东边的部位,这里是西北军的头部。周延儒去查看农牧场的总部,就住在了那里。这里又不是战场,住在哪里都一样,农牧场总部的住房条件好,当然周延儒的中军就住下了。 河南军打掉了东边的几个营地,周延儒的中军就孤立了。不管中军手里有多少兵,钱继功出动一部分兵力打一下还是可以的,打跑了就行,周延儒是朝廷的二品大员,总不能杀了他,俘虏都不行,没法处理。 钱继功一想有道理,干!于是嘱咐手下好好的清理这几个营地,拿不走的都烧掉,清理完毕赶紧撤兵。他自己就带了500骑兵和500名步兵,奔周延儒的中军去了。他之所以亲自出马,就是怕别人掌握不住分寸,要是害了周延儒的性命真的就不好交代了。所以路上他就下达了命令:作战时要手下留情,尽量少杀人,特别是当官的一个都不能死,也不能抓俘虏,即便抓住也要放掉,击溃就是胜利,追击的时候也要加小心。另外就是对于农牧场的建筑、财物要保护,不得破坏。这一点倒是不用嘱咐,河南本地的兵都知道农牧场是花皮的,他们与花皮关系很好,连他们的教官都是花皮,所以倒是不至于破坏农牧场。 周延儒已经得到了汤化的禀报,知道河南军打上门来,他当然是愤怒无比,连连的发出命令,要求各路军队小心提防,要求汤化及其靠近的兵营击退河南军,他还不认为汤化能够战败。但是他发出的命令未必能够送到,因为汤化很快就败阵了,溃散了。其他的军营都在更西边,传令的士兵未必过得去。 随着远处的马蹄声、喊杀声、砰砰的枪声,一名周延儒自己的亲兵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进来,说是河南军杀来了!话音未落,外面就是枪声大作,间或还有爆炸声,喊杀声已经很近了,情况已是万分的紧迫。 现在周延儒的手里只有自己的亲兵队300人,其余的就是幕僚,各个总兵、参将驻在这里的联络人,护卫杂役还有一些人,总数不过六七百人。别看他们平时很威风,真打仗这些人是靠不住的。 惊慌失措的周延儒也顾不得坐轿了,被亲兵扶上一批马,打马快速的离开了农牧场总部的大院子。敌军从西而来,他自然就要向东跑,至于向东是否合适,已经全然不顾了。身边的东西,估计除了尚方宝剑和自己的官印没丢,其余的大概都丢了。这就是狼狈逃窜、落荒而逃。 其实他向东走绝对是错误的,西北大军在西边,他向东就离自己的部队越来越远了。东边是哪里?200里之外是南阳府,到了南阳府他敢进城吗? 他应该向南或者向北,安定之后向西寻找西北军,西北军丢了主帅,定然会派兵搜寻,他回到军营的希望很大。按照军规丢失、丧失主帅,那些个部将就是死罪!他们不敢不下力气寻找。 ---第275章完--- 第276章:借刀 朱万化从四月初八到达海参崴以来,到四月十四日已经在这里住了六天,北方领土的事务很多,它关系到大明在北方的大片疆土的存亡,朱万化都要一一的安排,要合理、可行、能坚持下去,还要让参与的人员得到利益,兼顾方方面面,也是不容易。 在这个时代只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人力、物力,费点心思,就能保住这里的大片疆土。这个时代的人们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这个行动有什么意义,在他们眼里朱万化就是瞎忙活,神经质!就算皇帝、朝廷重臣也不认为这苦寒之地有何用途?白送给他们,也未必要。 在忙忙碌碌中朱万化收到了清国愿意进一步谈一谈的信件,内容是通过无线电报从赫图阿拉传来的,信件的原件正在快马送过来。 清国要谈,就是对于征服占领日本四岛有了兴趣,有兴趣就有希望,朱万化就要努力促成它。 清国信件的内容不多,第一表达了可以谈一谈的意思,第二是使者名单:正使代善,副使豪格,使团成员有岳托、德灵额(就是金州布店的洪老板,洪宝德)。与上一次会谈比较,人员多了,级别高了,也郑重的多。第三,热切的希望能够面见朱万化本人;约定谈判时间。地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是永陵。 朱万化设计这条办法之初,考虑还是周到的,清国的上层人物绝对想称王称霸的,不会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和平王爷。但是现实很残酷,在辽东,在大明的势力范围之内,称王称霸的愿望就是个泡影,毫无希望!现在给他一个希望,地方很富庶,面积也不小,成功的希望很大,在国防军的帮助下,成功就是必然。这个利益的诱惑太强烈了,清国上下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按照朱万化画出的路线走。 虽然方针早已确定,但是事情很大,朱万化还是与济南的朱大典通报了情况,征求意见,并确定四月十九日为会谈日期。清国通报了会谈人员,作为回应,朱万化也就通告了自己一方会谈的人员:正使朱万化,副使阚文琪,成员毛承祚、赵显涂。增加毛承祚是因为后续的军事行动要在第四师的支持下进行,赵显涂是黄海舰队司令,海上的军事行动由黄海舰队负责。 阚文琪、赵显涂已经在海参崴,所以电报通知毛承祚十九日之前赶到赫图阿拉城。 朱万化还要求把朱大典的仪仗队借来,要求他们十九日之前赶到赫图阿拉城。使用仪仗队一方面显得郑重其事,场面庄重,另一方面也展露一下国防军的军威,为此,朱万化还准备穿上自己的大礼服。自从大礼服制作出来之后,第一次是在国防军成立之日的庆贺仪式上穿过,再就是过年时与众官员团拜时穿过,其他时候很少穿这套衣服。 崇祯六年四月十九日,永陵。国防军、清国的使者如期到达永陵。 双方见面之前,朱万化派出参谋处长朱全柱向清国方面的代表说明会谈的议程,并征求他们的意见。其中就有一项双方见面,检阅仪仗队的过程说明。没有经过这种阵势的清国官员也是感到很新奇。 代善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按此时的标准已经进入老年。朱万化31岁属于中年。 在会谈的帐篷前面,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带有遮阳的台子,正前方立着一个旗杆。双方使臣走到台子前边,拱手行礼。身穿国防军少将大礼服的朱万化出场介绍国防军方面的使团成员。朱万化告诉他们,攻占日本的军事行动,将由第四师师长毛承祚和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负责实施。 代善介绍清国方面的使团成员,然后朱万化和代善登上检阅台,其他成员分列在台子后侧。由都指挥使毛承祚下令:“仪式开始!” 侧面站立的军乐队奏国防军进行曲,雄浑的铜管乐响起,战鼓节奏分明,仪仗队举着国防军的军旗,踏着军乐的节奏进场,整齐的礼服、明亮的钢枪、动作划一的步伐震撼人心。当军旗到达中心位置时,指挥官发令:“敬礼!”。仪仗队改为正步走,侧转头行注目礼,踏步的声音陡然加大,威武雄壮。到达位置后,立定,向右转,收枪,一些列动作整齐划一,叹为观止。 毛承祚又下令:“奏国歌!” 乐声起,悠扬亢奋。 “大江大河东去, 天高高,海滔滔。 日月光华普照。 佑我中华, 万万年。” 乐队合唱队的三名男高音,歌声高亢激扬,令人振奋。 读者们也应该看到了,国歌改了。 原来的代用国歌“茉莉花”实在是太柔弱了,国防军在中华日报上征求新的国歌词曲,搞了一年,终于有了新的国歌,不过朝廷还没有批准,还只能是临时国歌。 中华日报收集的歌词很多,经过删选,选用了朱大典写的这首歌词,然后又征求谱曲,历时一年多,才搞定这首新的国歌。 然后是朱万化带领代善检阅仪仗队,仪仗队退场,双方进入会场,会谈开始。 这一套仪式给人们太大的震撼,特别是清国的使臣,他们切实的感到了国防军的强大。 会场上依然挂着那两张地图:日本与大明相互位置图,和日本四岛地图,对于这两张图清国的官员已经熟悉了。 双方使团成员多了,原来每一方一张桌子,现在变成了每一方三张桌子,中间放着花草,类似于后世的两国会谈的场景了。 这一次主要是清国提问,他们需要明白,要落实几件事。他们问的第一项就是,如果清国占领日本四岛,清国的地位是什么? 朱万化答道:“清国占领了日本四岛的主要部分之后,应该从辽宁逐步退出,退出的城镇由辽宁省官府接收。到此时,国防军就正式承认清国的大明属国地位,各项权益比照朝鲜王国。到清国完全占领日本四岛时,清国就必须完全从辽东撤出。 国防军根据需要,并且征得清国的同意之后,在清国建立一两个军事基地,每个基地人数不超过一千人,基地总数不超过三个,军事基地目的是保护清国的海防,不受其他国家的侵扰。 清国占领的地盘稳定之后,国防军方面将派出农业、工商业的专家,帮助清国耕种管理自己的土地,建立自己民需必不可少的工业和商业。在清国的钱粮收入不能自给之前,国防军方面仍然保持粮食、布匹等基本需要的援助,其款项按照长期低息贷款处理。 战争、基本建设等发生的费用,由双方派出专门的使者组成一个经济基金会,双方协商处理。原则上是十年以上的低息贷款,当遇到意外情况偿还困难时,可以减息、免息或免除部分债务。” 朱万化给出的条件是优厚的。清国做不做属国,能不能自立要看自己的实力,这也不是靠大明的施舍能够办到的。 清国提出中断休息一会,他们需要协商。 休息过后,代善提出:“朱将军,清国现在占据的土地,是大明的国土,也是我们世代的家园,这些土地、城镇、村庄应该折合抵消战争的贷款,而不是无偿放弃。” 朱万化考虑一下说:“代将军,清国从辽东退出是逐步进行的,每撤一城、一地,我们双方的经济基金会就到那里去评估,现场协议折价的数目。” 这一项就顺利解决了。这里要提一句,代善的爵位是亲王,但是皇太极自己降位为清王,别人就不能称王了,所以朱万化称呼他为“代将军”。 代善问:“我清国没有海上的力量,毫无疑问,海上的运输,登陆作战的海上支援,还有作战中必要的水军作战支援都需要国防军的一方。对于这些,国防军是怎么打算的?” 朱万化答道:“我们的黄海舰队将组成专门的攻击日本的派遣舰队,这个舰队就包括必要的运输船只,战争初期这个舰队的司令部将驻在旅顺口,就是金州之南,后期将在你们占领之地择一地驻防。清国可以派出军官跟随派遣舰队的司令部,随时联系,作战任务双方协商。运输的费用和我们的舰队作战所产生的费用,完全由我国防军承担。” 这一项朱万化非常大度,全部包揽下来。这个账看怎么算,如果国防军自己去打日本国,那费用还不是自己出吗? 这一项也通过了。 代善又问:“朱将军,我清国人口本就不多,为了减少伤亡,我们希望得到比较好的武器,不知道国防军可以提供哪些武器给我们?” 朱万化答道:“代将军,这些就要按我们对大明官军的规矩办了。种类就是新式火铳和手榴弹两种,此外还可以提供运输的车辆,和便于扎营,预防偷袭的铁丝网。你们以前经常与关宁骑兵交手,他们的三眼火铳是骑兵的利器,我们可以改进这种三眼铳,使它更有威力,发射弹丸更方便。这种新式的三眼铳也可以提供给你们,你们的部队主要是骑兵,所以这个武器很有用。 但是,我们提供这些武器是有条件的。就是你们的部队已经登上了日本的岛屿,站稳了脚跟。我们将在你们征服的日本土地上提供这些武器,和派出协助你们训练的顾问教官。 我们的武器支援还有另外一种形式,就是派出支援你们作战的派遣军,派遣军的规模按需要随时调整。派遣军的主要作用就是提供炮火支援,包括一线的近距离攻击火炮;远程打击的火炮;攻击坚固城堡的重炮。有这只支援的炮兵部队,你们将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并且我们的派遣军发生的一切军费都不用你们承担。 还有就是登陆作战,占领登陆地点,由我国防军进行,你们没有这方面的训练,你们的部队只要在已经占领的码头上下船就行了。” 作战方面的条件更优厚。朱万化就是借清国鞑子的刀灭掉小日本,这些花费无所谓。如果国防军自己去干灭绝种族的事,会在道义上失去民心,中华名族信奉的是“礼之用,和为贵。” 其实还有一个条件朱万化没有说,那就是不但让日本亡国,还要它灭族!这一条到了日本再说。一是这种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朱万化是要民心的。二是鞑子们本来就是杀戮成性,到时候只要怂恿鼓励一下就办到了,他们在前边杀人,我们就在后面叫好,他屠城,我们就发赏钱。三是到了日本鞑子们就身不由己了,叫他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那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朱万化就在担心,自己给的优惠条件太多了,清国会不会产生疑心,因为担心被算计而打退堂鼓。 最后就是钱粮了,掌握军队的都知道:打仗打得就是钱粮。 代善说道:“我清国人自古以渔猎为生,所吃的食物离不开肉类,国防军供给我军的军粮中肉食不能少,每人每日应该有半斤肉类食物。另外作战中衣物损毁严重,布匹毛皮亦不能少。不知道国防军方面能有什么供给?” 果然,代善开始漫天要价了。其实,鞑子们常年食肉,并不是喜欢吃肉,因为缺少粮食,不得不如此,早就吃腻了,他们特别喜欢吃粮食。代善如此说就是一种试探。 不过中原地区肉食的确价格高于粮食,供应肉食费用会很高。 朱万化答道:“这一条不能达到你们的要求,但是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士兵吃饱,粮食的品种也不是单一的,稻米、面粉、玉米、杂粮掺杂供应。对于蔬菜一类,在初期可以供应,也会有少量的肉类,到了你们占据比较大的地盘,耕地有了收获的时候,蔬菜、肉类就要自己生产了,我们的农业专家也会指导你们生产。粮食可以保证供应到你们有足够的粮食产出之时。 布匹棉花我们会按照你们的军队数量,平民人口供给,不会让你们挨冻。毛皮只能少量供应,因为我们的毛皮也是来源于蒙古。军饷就要你们自己筹措了,天天打胜仗,缴获也是极丰厚的,发饷不会有问题。可以告诉你们,日本盛产黄金,你们可以用黄金发饷。” 代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看来这的确是个试探。朱万化想了想,自己也要提一点条件了,这个条件也应该提。 朱万化说道:“我国防军方面也有一个要求,清国境内的汉人已经不多了,这为数不多的汉人还被迫做了女真人的奴隶,这次你们迁移到海外,这些汉人奴隶必须留下,你们不能带走。为了补偿你们的人口,我建议你们每一批迁移海外的人口和士兵中都掺杂一定比例的蒙古人,蒙古人是你们的盟友,他们也会愿意跟你们走的。为此你们出海的人员我们会检查,如果查出夹带汉人,我们会对于主使者给予惩罚。希望你们切切注意,不可马虎。” 实际上不能绝对禁止他们带走汉人,人有多样性,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的人已经被彻底的奴化了,你不让他做奴隶,他宁可去死。所以这种解救不是绝对的,能留下大多数就可以了。 在这种场合,代善绝对不敢说不同意,因为他们没有一点道理,汉人奴隶的绝大部分是他们抢来的。朱万化要利用这些鞑子,他们历史上的罪恶,就只能就此放过。但条件是去杀日本人,没有这一条,历史的老账还是要算一算的。 后世日本人胁迫满族人建了一个傀儡的满洲国,现在朱万化让满族人的祖宗到日本四岛上建立一个清国,这也是一还一报! 这一次会谈之后,在谈判的帐篷里朱万化设了酒宴款待清国的四位使节,随行的士兵们依旧吃了一顿炊事车上制作的午餐。 酒宴上,朱万化向清国使节和清王赠送了礼品,四位使臣每人得了一套明磁茶具,给清王的是20块腰表,和一大套完整的明磁瓷器。这20块表基本上可以让清国的上层人物每人一块了。 代善没有准备礼物,匆忙之间把自己的腰刀和马鞍作为礼物回赠。清国人讲究骑射,这腰刀和马鞍都是黄金宝石镶嵌,做工精美之物,放到现代都是宝物啊! 游牧民族都有一个特点,也是他们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养成的习惯,家里最值钱的好东西都随身携带,直到现代依然如此。因此他们随身的衣服、鞋帽、装饰、附属的零碎佩戴物品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人一走,家里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第276章完--- 第277章:乱套了 崇祯六年四月十一日,周延儒被河南军赶出了南阳农牧场的总部大院,向东落荒而逃,他身边带着自己的亲兵队300多人和幕僚中军护卫,还有西北军各路人马的联络人员,总数约七百人。钱继功带兵追了他一天,实际上钱继功就是赶走他,单凭作战能力,早就可以灭了他。他的这个行动得到了吴甡的赞许。 两天后四月十三日周延儒距离南阳府城已经不远了,后面已经没有了追兵,他们就地扎营,安稳下来,也该想一想到那里去了。 周延儒对于河南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这南阳府就是吴甡的势力范围,突袭自己的就是南阳的兵,从这里再向东离南阳就不远了,去南阳不是找死吗?那么还能去哪里呢? 到开封倒是可以,开封有巡抚玄默、总兵刘永福,这都是可以依靠之人,但是到开封还有500多里,差不多是十天的路程。当然了,最好还是回到西北军的军营里,可是回得去吗?联系的快马已经派出了三个人,至今没有消息,中间隔着河南军营,联络不容易,他本人就是才从那里被赶过来的,一时间很难选择去向。 进入河南的七万西北军,当前的情况是:周延儒几乎成了光杆司令,被困在了南阳府城到西峡县之间。被剥夺了指挥权的洪承畴带着两万洪兵,从西峡县出发向南追击花皮去了,估计已经进入湖广境内。剩下的大约五万失去了指挥官的西北军,正在西峡县境内与河南军混战。 河南军有一万人在西峡县境内参与混战,另有一万已经完成训练之兵在开封西侧待命。 西峡县附近失去了指挥的西北军处境最艰难。第一难是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原地不动。第二难是丢失了主官,他们的各级将领都负有保护不力的责任,如果周延儒死于非命,他们就死罪难免。因此,都是派出多批人马到处寻找周延儒。可是派出去的人还要面临着河南军的追杀。 顺便说一句,作战部队失陷主官,如果不是主官自己的过失,主官以下人员就要论罪,一般的说,就是死罪。所以战场上大家都要拼命地保护主官,不能令其范险。主官阵亡,其尸体必须抬回来,否则其部下也是死罪。这个规则古今中外的军队都是一样的。 第三难是河南军点名要拘捕汤化及其属下军官,西北军的各营是保护汤化还是交出汤化,谁也做不了主。汤化和他那一营兵成了惊弓之鸟,谁也不敢收留他们,河南军四处出击设法寻找他们,无奈之下他们乘夜而逃,向西北方向的潼关而去。 这个逃跑的举动是绝对错误的,河南军是本土作战,消息自然灵通,岂能躲过追击?汤化如果在十几个西北军的军营之间躲藏,好歹可以借助同为西北军的其他兵营的庇护,河南军未必敢孤军深入去攻击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在说说河南首府开封城。 玄默这个巡抚当得有点闹心,他绝对是忠君、忠于朝廷的好官,但是在河南这个还算不错的省里他却是无所作为,原因就是下属太强势了。布政使吴甡把持了全省的政务,军务被一分为二,刘永福、钱继功分庭抗礼,让他这个即管民政又管军的巡抚无从下手。 西北军进入河南攻击南阳,最后乱成了一锅粥,他却是插不上手。今天,就是四月十三日,刘永福找来了,说是南阳卫所实在是闹过头了,居然和西北军对上了阵,这就是兵变,这事不能不管。可是怎么管呢? 刘永福之所以来找玄默,就是因为他想出兵干预南阳的乱局。但是钱继功手下的一万人就在开封城外的西边,那是必经之路。刘永福也是一员不错的战将,他未必就怕着一万卫所兵。但是双方一旦交手,别说胜负,也别说能不能过的去,这河南可就是大乱了。西边还没有打出个结果来,东边再开打就彻底乱套了。刘永福也不是乱臣贼子怎么能干这种事?他来找玄默是另有招数。 河南直隶的交界处就有京营的两营兵,总兵官是倪宠和王朴。这两营是朝廷调来围剿山西乱民的,可是他们一直驻在安阳以北已经半年多了,不知何故始终就没有动。如今河南眼看就要大乱,如果以玄默的巡抚身份联络其中的一营迅速南下,以皇家禁卫军的身份平定南阳之乱,定然有最好的效果。 玄默听了这个主意反复考虑之后,还是下了决心。因为安阳那个地方不止是京营,还有直隶、河南的卫所军,调走一部分无关大局。他在京城时与倪宠还有些交情,让他出个一两千人也就解了南阳的困局。 他问刘永福:“黄河正是桃花汛,他们过不了黄河呀?” 刘永福说道:“无妨,桃花汛已经快过去了,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再者说,他们可以在黄河以北直奔孟州(小浪底),到了那里桃花汛也就过去了,正好渡河。那里到西峡不过三四百里,而且是平原,如果是骑兵,一天就到了。” 如果没有国防军的电报,他的这个请求还真就送不到,因为送信人也过不了黄河。但是开封到安阳有电报业务,于是这个信就送到了倪宠的手里。 与废物王朴不同,倪宠是有战功的总兵官,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人也机灵。接到信之后也很为南阳的局面惋惜,怎么官军自己打起来了?他派兵过去无非是劝架,又不是打仗,他的手中有四五千人,派出几百名骑兵也是无所谓的。因此,他选了600名骑兵,派了一名得力的参将,商议一些劝导的策略,就奔孟州而去。 国防军在黄河以北有两个营,西边的一个营就在孟州,因为这里的北边是山西的晋城,沁河沿岸就是山西到河南的通道,所以他们守卫在这里。此前他们已经得到命令,遇到官军攻击则立即撤回山东,因此,他们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打算。 国防军守着孟州的路口和渡口,京营的马队要过去,这个时候在河南境内,官军和花皮是敌对关系,因此,要么就开打,要么就撤退,国防军有大都督府的命令在前,就选择了撤退。由于撤退的准备很充分,所以一个营700人一下子就撤走了,并没有发生战斗。国防军的士兵要么骑马,要么乘车,所以行动非常迅速,当天就到了安阳南部,汇合了另一个营,就退回了山东。到此为止,河南境内就没有国防军的正规部队了。 四月十四日,黄河上的桃花汛接近了尾声,冰凌已经没有了,水势见小,桃花汛过了,倪宠的600骑兵也到了孟州,顺利渡河南下。 ...... 就在这一天,经过了几天猫抓老鼠的游戏之后,河南军终于在逃跑的路上堵住了汤化之军。 汤化之军有四千人,河南军在西峡县有一万人,但是在这里的战场上也只有四千人,双方人数相同,但是河南军的训练、武器均占优势,并且是得胜之师士气高昂。汤化的骑兵已经损失掉了,又是败军之将,碰上的正是打败自己的对手。这样的两军对阵的胜负不言而喻,一个多时辰的战斗,汤化军被毙伤一部分,大部分被俘,只有少量的乘乱逃逸,汤化的亲兵也保着汤化逃入了深山,后来乔装逃回了陕西。 解决了汤化部,河南军也就收兵回营,京营的600人的马队也到了西峡县,河南军目的已经达到,卖个人情,表示停止军事行动,西峡县也就安静下来。 四月十六日,西北军的探马找到了周延儒,并于十八日返回了西北军的兵营,西北军的将佐们喘了一口粗气,大难过去了。西北军和河南军撕破了脸,损失了四千人的一个营,终于可以按部就班的打道回府,得胜回师,按朝廷的旨意返回潼关。 朝廷与朱家约定的是四月二十日撤回潼关,按日期似乎是回不去,毕竟还有500多里的行程。如果集中各营的骑兵队伍快马日夜兼程似乎也可以做得到。 可是第二天早晨,正在准备出发返回潼关的周延儒得到潼关的飞马传报——乱民已经从河津渡口渡河到了陕西,韩城已经失守! ...... 报纸的出版给人们提供了及时的信息,乱民也同样可以从报纸上得到有用的情报,只不过晚上一两天罢了。聚集在山西的乱民,在周边的省份地区也有坐探,及时地传递新获得的报纸也是他们的差事。 潼关的官军进入河南,闹得天下沸沸扬扬,报纸上当然会有反应,包括朝廷和花皮的谈判、协议等等报纸上全部登载。所差的就是进入河南的究竟有多少人?潼关还有多少人?洪承畴还在不在潼关?河南的现状到底如何?这些信息报纸上得不到,不过有了这么多的信息,再进行有目标的刺探就容易多了。 在山西穷途末路的乱民们有了新的希望。因此乱民的首领也都在紧张的思考着,协商着,他们认为现在是跳出山西这个牢笼的最好时机!到那里去?这一点有分歧,但是不外乎陕西、河南两地。去陕西,就要押潼关空虚的宝,押错了,小命就搭进去了。去河南,就要押河南大乱的宝,押错了,同样送命!留在山西,则定死无疑!伸头是一刀缩头同样是一刀,左右都是死,就要赌命了。 无论准备去哪里,都要立即行动。于是有向南探路的,也有向西探路的。去陕西的是主流,他们已经提前占领了河津渡,在那里收集船只,观察着河里的冰凌,只要冰凌消失则立即渡河。 朝廷在山西境内也有不少的官军,难道就任意的让乱民自由行动,想到那里就到那里吗? 前文我们曾经交代过,去年,就是崇祯五年,在西北混不下去的乱民进入了山西时,大明的各种势力所持的态度,我们简单回顾一下: 朝廷上下多数人的意见都是认为这是好机会,应该乘机调集重兵围剿,并提出扩大三边总督洪承畴的权利,延伸到山西、河南,使其成为五省总督,则乱民一鼓可定。 崇祯担心已经功劳很大的洪承畴功高震主,则坚决不同意,变通的办法就是给山西、河南的巡抚增加权柄,让他们两省联合起来努力围剿,并且派出京营的两营兵助战。洪承畴只能站在潼关看山景。 山西巡抚许鼎臣、和河南巡抚樊尚燝这两个关键人物则以邻为壑,自扫门前雪,大家都不出力。 关键的时候皇太极插了一脚,骚扰宣大边关,导致围剿的主力大部分被调往边关,使乱民得以喘息。 这时重要的的主力部队就剩下左良玉了,他只有三五千人,也是孤掌难鸣,因此也开始消极怠工。 所以这一年之中就是被花皮打宣传弹瓦解了部分携裹的民众,使乱民的人数大大的缩水了。但是在山西境内,只要不碰上左良玉,几乎是行动没有阻碍。这就是山西的乱民靠近了陕西边界、河南边界几乎没人管的原因。因为山西巡抚许鼎臣巴不得的让乱民离开山西,他即便有力量也不会管。 所以,四月十四日,黄河中的冰凌一消失,乱民立即从河津渡过黄河并突袭了韩城,大队的乱民再次的进入了陕西。 ---第277章完--- 第278章:入川 崇祯六年四月十四日,几股乱民队伍从河津渡过黄河,大队的乱民再次的进入了陕西。 河津渡是这一段黄河最好的渡口。现代的人们还可以从影视作品中偶尔看到渡过黄河的壮观景象,这些场面就发生在山西、陕西之间的这一段黄河上。黄水奔腾咆哮,船只剧烈的摇晃着,船工们喊着号子,篙桨挥舞,场面惊险,刺激人们的神经。乱民渡过黄河就是这样的场面。 这一次渡过黄河进入陕西的是乱民中居于主流的几十股,知名的有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曹操罗汝才等,乱民的主力人物基本都在这里了。 他们的首领就是高迎祥,因为老一辈的老大都死得差不多了,高迎祥是目前硕果仅存的人物了。他不但造反工龄长,并且军事力量也最强,他的基干部队都是经过训练的,能够排列基本的军阵,在乱民中这种经过训练的部队是蝎子拉屎——毒(独)一份。 还不仅仅如此,我们以前说过,高迎祥有一支重甲骑兵,他们的由来无法考证,但是的确存在。重甲骑兵就是人和马的要害部位都披着铠甲,士兵的武器以长枪为主,辅助以马刀、弓箭,重甲骑兵就是这个时代的装甲兵。去年在保卫黄河河堤的战斗中,国防军曾经在黄河北岸歼灭了高迎祥的300名重甲骑兵,显然这不是他的全部,高迎祥手里还有重甲骑兵。 这一支民军队伍号称十万,实际数字不足五万左右。他们采用策略是:乘冰凌刚刚消失的时候,凌晨偷渡一支突击部队,占领码头,然后摆渡大队人马,数万人的队伍也是摆渡了两天才全部渡过。期间为了渡口安全,他们突袭了韩城,韩城的守军不多,又不是主力部队,在浩浩荡荡的乱民队伍面前,战斗虽然惨烈,也没能坚守太久,韩城就被乱民占领了。 乱民得到了韩城,就站稳了脚跟,也得到了初步的补给。然后他们就扑向了肥沃富饶的渭河平原。 渭河平原又称为关中平原或者秦川,从韩城、潼关起经过西安直到宝鸡,长达六百里(号称八百里秦川),他是进入西北的第一个富庶繁华的地区,说他是孕育中华文明的摇篮也不为过分。在中华几千年的历史中这里上演了波澜壮阔的史诗。乱民的到来将使这里又一次的遭受劫难。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此言一点不假。此时的潼关没有主帅,纵然有十万兵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现任的山西巡抚甘学阔是主持陕西军务的最高官员。 他的能力如何呢?举个例子就知道了:陕西南部商洛一带这几年一直都不平定,大小乱民队伍也是多如牛毛,如整齐王、圣世王、瓜背王、一翅飞、镇天王等等也是把这一带祸害的不轻。甘学阔在围剿这些乱民的过程中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屡战屡败。 甘学阔的继任者可是又一个猛人——孙传庭,可惜那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实际上乱民居于韩城地区就是个死地,它的东面是黄河,西面是黄龙山,是宽度仅有十里,长不足百里的一个狭小走廊。官军若从潼关出击,路程只有一百多里,则乱民的形势堪忧。这就要看带兵的将领了,如若是洪承畴在,乱民这五万人马将葬身于这个死地。所以说乱民西渡黄河就是个赌博,赌的就是洪承畴不在,筹码是性命! 甘学阔再笨也知道必须出击,同时飞马传报给尚在河南的周延儒。潼关的十万大军他出动了三万,按说这个数量也不少。官军的战斗力对上乱民至少是一比三,就是一万官军可以打败三万乱民骨干队伍,那么三万官军就能打败九万乱民。这是一般而论,对于有重甲骑兵的高迎祥就未必了。 将领能带多少兵是要看能力的,甘学阔连三万兵也带不了,上万的大军如果排布不开,那还不如三千人管用。 结果在韩城南部,狭小走廊的出口处,高迎祥的乱民军大破官军,冲出了这个狭小的地带,进入了辽阔的渭河平原,直奔渭南而去。魔鬼终于逃出了瓶子,乱民赌赢了,局面迅速恶化。 ...... 四月十六日,西北的大军还逗留在河南,乱民的队伍已经进了陕西,这些消息通过多种途径传到了国防军大都督府。朱大典和朱万化也就开始研讨应对措施,通过往来的电报,朱家父子达成了共同的认识,要点如下: 首先国防军进入陕西是不现实的,第一是政治上国防军与陕西没有任何关系,师出无名,甚至会遭到抵制。其次,在军事行动上,进入陕西最便利的通道,就是从南阳农牧场的位置沿着山路可以到达商洛地区,然后进入渭南。且不说洪承畴的部队挡在前面,商洛地区的本地乱民始终就没有剿灭,活动很猖獗。这就使得进入陕西的行动变成了围剿商洛地区乱民的行动,达不到预想的战略目标,走潼关更是不要想了,所以入陕的行动就不要考虑了。 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进入四川了。预想的战略目标分为两种情况:第一是入川很顺利、动作迅速,则部队从万州登陆,改走陆路,经达州、巴中到广元,并沿途布置兵力,形成一条防线,陆路的行程是七八百里,沿途属于四川北部的丘陵地区,山区道路并不艰难。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因为国防军没有进入成都、重庆,并且到这两个大城市距离较远,对于四川的政治、军事影响都不大,就是说对外界的影响小,形式低调。 另一种情况就是来不及在广元一带拦截,则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占重庆、成都,并取得四川政权,否则不足以阻挡乱民对四川的危害。 还有一个问题,国防军直接面对乱民作战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人数太少,兵力不足。乱民一旦出了山西,必然会迅速膨胀,五万人的骨干队伍短时间就会演变为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乱民大军。那么,在四川的每一次战斗都会是面临数万之敌,用几百人击败几万人是不成问题的,但是要控制几万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即便是每一仗都打赢,仍然不能控制四川省的局面。 解决的办法就是首先俘获控制四川的部分官军,并且采用适当的方式把这些官军组织起来,为我所用,用少量的国防军控制大量的官军去围剿乱民,依此解决兵力不足的问题。 安定四川之后,进一步的行动甚至可以考虑进入汉中、安康,进而进入渭河平原,条件就是那里的官军没有能力剿灭乱民。 前期在宜昌的安排已经就绪:赵率教已经清楚地了解了四川战略;并且独立第四团已经完成了训练;台湾第二师第三团作为入川的派遣军,由第二师教官朱明秋带队也已经到达宜昌,并且从台湾的政务学校带来十几名学员,用于占领地区的政务管理;长江三峡专用船只也已经陆续到位。 所以朱大典就给赵率教下达了提前执行进入四川的命令,立即开始行动。命令正式成立四川派遣军,司令:赵率教,教官:朱明秋。 并且把入川两种战略构想也告诉了他们,让他们自己掌握。最后告诉他随时保持联络,避免大的失误。 南阳的独立第一团暂时驻在老河口,随时等待命令恢复南阳农牧场。反正今年的土地已经撂荒了,就不如再等一等。 朱万化在辽宁又耽搁了十天,用来安排转运清国的鞑子兵登陆日本作战的具体事宜;第四师和黄海舰队的配合;海军、陆军的日本派遣军的组建等工作。直到四月底才返回威海,经陆路到达济南。之所以去济南而没有直接返回台湾,是为了应对河南、陕西、四川的时局变化,朱家父子便于随时商议,采取应对措施。 ...... 在宜昌,赵率教到任已经半个多月了,对于部队及下属各级军官已经熟悉了,期间他征得大都督府的同意,调来了他原来的老部下三人协助他工作。现在得到进军四川的行动命令,他就根据预定的入川计划,调整安排具体的作战行动。 按计划对于三峡将分段探查、占领、建立航线,然后是清理礁石。第一步越过西陵峡到达秭归(读音zigui)。 独立四团是五个营的加强编制,第一到第三营是山地步兵营,考虑到山区的特点,配备的马匹比较少,这样也便于船只运输。第四营是水兵营,一个武装快艇连,两个运输快艇连,分客货两种运输艇。第五营是导航营,三个连分别对应三峡的西陵峡、巫峡和瞿塘峡。 经过暂短的准备,四月二十二日第四营派出两艘武装快艇,一艘客运快船,在三名老船工的带领下踏上了探查三峡之路。 客运快船可以装载五十多人,一次可以运输一个排。由于三峡地区是匪患最严重的航道,所以探查也需要有一定的兵力用于防患于未然。船上所有的士兵均穿鸳鸯战袄,或者普通的便装,士兵均装备短小的喷子,便于隐藏,也便于近战。为了保持联络,特意在比较大的客船上装上一台无线电报机。 西陵峡是三峡中最长的一个峡谷,有150多里。他们用最慢的航速,大约七八个小时可以到达秭归,在秭归停留一个晚上,并登陆视察码头周边情况,接触一些当地的民众,不保留驻军,第二天全部返回,这样就完成了一次探查的任务。 一般的说探查的行动需要重复进行两三次,查看好沿途的情况,确定兵力部署,然后才是军事占领和剿匪。预计三峡的每一段至少需要10天。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进入四川的任务就是最快的了。 这种探查本身就已经很招摇了,因为他们的船只特殊,当地的人,也包括不法的帮会团伙、水匪自然会注意到他们,这也是一种侦查的策略。虽然通过侦探,或者收买坐探可以了解一些情况,但是不能保证完全了如指掌。这种招摇过市的方法往往会吸引出胆大的匪徒做出某种举动,因而露出马脚,从而便于剿灭他们。 三峡的西陵峡、巫峡和瞿塘峡并不是连续的,他们中间也有比较普通平稳的航道,这些普通水域才是水匪的活跃地带。原因很简单,在凶险的航道上作战,一个不小心自己就翻船了,所以,在真正的峡谷地带,水匪是不敢下手打劫的。 国防军的小船队,在大峡谷中为凶险的航道紧张,在平稳之处为水匪、土匪紧张,这一路上大家都绷紧了神经。 在每一艘船的驾驶舱中,都有领航营的领航员在紧张的进行地图作业,标注航路以及礁石的情况。 ---第278章完--- 第279章:川江上的纤夫 崇祯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宜昌的第四营派出两艘武装快艇,一艘客运快船,踏上了探查三峡之路。 这段路的名称很多,叫的最响亮的就是“下川江”,从下游的湖广宜昌直到四川的宜宾,这一段长江叫做“川江”,以重庆分界,重庆以上叫做“上川江”,以下叫做“下川江”。 峡谷的景致别有一番风光,两岸山石耸入云天,江水劈开山石奔腾而下。岸边的山势陡峭,几乎是垂直的立于江水之中,猿猴都难于攀援。江水湍急,在礁石的阻挡下打着旋的冲向下游。 由于雨季尚未到来,江水水位偏低,航道两侧的江水中不断的有千奇百怪的礁石耸立于急流之中。小的露出狰狞的头部,如果木船不小心撞上去,定然粉身碎骨。大的礁石竟然长达数十米,甚至一两里地,就像耸立于水中的城墙。 国防军的三艘船上都有领航的老水手,但是出发之前他们就有言在先——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为什么?因为自古以来逆流而上的船都是纤夫拉上去的,纤夫行走的是固定的线路,行船的老水手十分熟悉。但是机器船不需要拉纤,就要绕开拉纤的船队,走其他的线路,甚至是顺流而下的线路。向下和向上方向相反,看到的景致,就是行船的参照物是不同的,所以难免就会有失误,这种失误的后果就是船毁人亡! 说到拉纤,就不得不说一说三峡的纤夫。 自古以来就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四川与外界的交通都极为艰难,崇山峻岭之中行人艰难,运输货物就更艰难。所以长江这条水路就成了货物的进出的重要通道,几乎是唯一的,千百年来进出四川的船只磨砺出这条繁忙的水路。 水流急,险滩多,逆水而上就必须拉纤。在国防军的船到来之前,还从来没有不需要拉纤就能逆流而上的船只。 于是纤夫就是川江上的一个大行业,靠拉纤为生的人们世世代代的生活在这里,形成了川江的纤夫文化,陡峭的山上硬是踏出了一条纤夫的路。关于纤夫的诗作、歌曲自古以来就层出不穷,于文华、尹相杰的一曲“纤夫的爱”唱红了中华大地,不少人也为那艳丽的歌词脸红。其实这歌词写得好,他真的体现了纤夫文化的奔放情怀。 很多真相一般民众是不知道的,我现在就说一个你不知道的:你能想得到吗?自古以来川江上的纤夫都是彻底的裸体,一丝不挂!不论季节。冬季太冷时上身可以穿上衣服,但也绝不会穿裤子。也不论船上是否有女性乘客,更是不管江边的洗衣女,即便路过码头城镇依然是赤身裸体。出现穿着衣服的纤夫的历史还不足50年,即便是现代依然能找到裸体的纤夫! 江边的洗衣女也并不回避他们,经常可以看到他们之间逗笑,那用词用句的确艳丽,然后洗衣女们就会撩起水来打他们,纤夫们只是哈哈一笑,喊一声:“弟兄伙,蹬一脚!”,于是突然加速的船只溅起的水花洒到洗衣女们的身上,在哄笑逗趣中纤夫们过去了,这是江边常见的景象,并不出奇。 他们为什么不穿裤子呢?你不要以为是太穷了,没有裤子穿,不是的,因为裸体是他们的职业装。 我来说一说原因:其一,自古以来就如此,日久成习惯,成传统。其二,他们整日泡在水里,裤子湿了穿在身上不好受,行走不便,特别是家织土布厚重粗糙,湿裤子能磨破皮肤。其三,长期穿湿衣服容易得皮肤病。其四,绝大部分的路途都是渺无人烟的山道。 所以四川就有一句俗话叫做:“做尽到绝的桡夫子”,意思是把事情做绝了,不留一点余地。“桡”读音rao,就是船桨,行船的人包括纤夫都叫“桡夫子”。 川江上的纤夫既然是个大行业,就定然有行帮,在大明这个时代,大的行帮可以划分为楚帮和川帮,小的行帮可以划分七八个,这些行帮中敢于干黑社会勾当的是少数。川江上的不法分子主要集中在以码头为基地,以控制货物流通为利益基础的行帮里,袍哥就是最大的帮派,一直延续到现代。 ...... 三艘冒着烟的机器船,三天中两次到达秭归,算是够招摇的了。普通民众也就是看个新奇热闹,独霸一方,垄断着水上货源的帮会就不能容忍了,一是垄断地位受到了挑战,二是垂涎这三艘机器船,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好船。于是,到第二次探查返程时,就发生了小规模的战斗。 对方似乎掌握了这三艘船的规律,头天来,第二天返回。结果返回时,刚离开秭归码头没有几里,转过一个弯道就迎面看到十几艘大小不等的船只,细数一数一共十八艘。这条路来回两趟,也熟悉一些了,这么多的船停在岸边,并且开始离岸向这个小船队靠拢过来,形势绝对不一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三艘船在指挥官的命令之下,立即进入准备战斗的状态,其中打头的一艘武装船和运兵的客船立即加快了航速,快速的冲过去,目的是占领下游西陵峡入口之前的位置,对于贼船形成夹击之势,并准备俘虏水贼。目前这个位置尚未进入西陵峡,是比较宽阔平缓的水道,但是距离西陵峡口已经不远了。 国防军的船武装情况如何呢? 针对四川境内的情况和三峡的特点,国防军配备了三种专用船只。武装船最小,排水量不到三十吨,长度只有十二米,相同的动力,小船跑得就快。船头安装一门20直射炮,没有炮塔,只有防护板,平时用炮衣遮盖,不明白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另外在船头、船尾、驾驶舱顶部都有预设的轻机枪射击的位置,有可以旋转的机枪支架,支架较高,用站立姿势射击。船上有两挺轻机枪,随时可以安装到这些支架上。除此之外,船上的水手还配有喷子和手榴弹。由于船只小,水流急,船只颠簸的厉害,所以火炮的射击效果不会太好,实际上轻机枪是武装船的主要武器,火炮只是备用。 客运船和货运船都比较大,排水量达到了五十吨,长度20米,船体较宽,船上没有火炮,但是有一挺轻机枪,在驾驶舱顶部有射击支架,机枪由一名水手操纵,此外,乘坐的士兵手中都是有武器的,很多位置都可以射击。 这三艘船执行的是探查水路的任务,航速都降到了最低,现在有战斗任务出现,两艘船突然加速向下游冲去。猛然间提高的速度让水匪们大吃一惊,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船能这么快。有动作快的水匪,已经启动船只靠了过来,水匪的战斗手段只有一招——跳帮近战,他们连弓箭都没有。在大江上打劫做匪盗,就是靠跳帮作战,弓箭是冷兵器中比较有难度的兵器,不是什么人都会用的。 双方船只的距离原来有1000多米,现在距离在迅速的缩短,到四五百米后,双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水匪们手拿刀枪还有搭钩绳索,这是典型的跳帮作战的武器。但是国防军还是没有贸然开火,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判断是否打劫行凶,万一杀错了后事不好处理。 国防军的这两艘船速度很快,现在双方的距离近了,带起的破浪让水匪的小船剧烈的颠簸起来,几乎倾覆。水匪们大骂起来,骂声已经可以听到了。距离已经在百米之内,江河毕竟不是大海,宽度有限,已经有十几只水匪的船拦在了前方,他们的船是靠船桨和摇橹行驶的,国防军的这两艘船想冲过去到下游的位置,双方的遭遇就不可避免了。 国防军的士兵开始站在船头喊话,武装船上有喊话器,但是没有使用,一怕吓着他们,二是距离很近了,直接喊就可以听到。 “我们是国防军,正在执行军务,前面的船只让开路!” 宜昌来了花皮,川江上的水匪倒是听说过,他们那里懂什么国防军?对方没有动武,他们也不知道厉害!不但没有躲,反而更加嚣张,张牙舞爪,破口大骂,搭钩绳索已经挥舞了起来。距离最近的船只有30米左右了,再不开火恐怕真要短兵相接了。武装船上的指挥官当机立断,大喊:“开火!” 国防军这两艘船上一共有三挺轻机枪,它们同时开火了,“嗒嗒!”的射击声就响了起来。这么近的距离,喷子的射程也够了,各种枪支只要占据了合适的射击位置的全部参战。在颠簸的船上没有多少准头,但是靠的太近了,连发的射击也弥补了误差,在双方几十米的距离上,有幸中弹者就太多了,机枪的子弹是79步枪弹,杀伤力很大,打中肢体就可以把肢体硬生生的扯下来,只要命中,不死也是重伤。 靠近的三艘贼船上几乎伤亡殆尽,划桨、摇橹的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了动力的船只能原地打转,随着水流飘向下游。其他船上也已经有了伤亡。这个突然的打击太过凶猛,其他贼船吃惊之际纷纷停了船,机灵的已经开始掉头逃跑了。 国防军的这两艘船也没有管他们,径直向下游而去。当越过了所有的船只则画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两船同时掉转船头,与上游那艘船配合对所有的贼船实现了包围之势。 直到此时,喊话器才开始喊话:“我们是国防军,所有的船只都靠南岸停泊!违令者杀无赦!” 客船上一个排的士兵已经在南岸登陆,在几个重点位置设立了岗哨,架设了机枪和火炮。有的战士在江边召集靠过来的贼船,命令他们系好缆绳,水匪们全部上岸,坐在地下,不准乱动。这时的水匪们全都老实了,还是很听话的。 同时用电报与团部取得联系,上报这里的情况,请示处置意见。此时的时间是早上8点多,刚刚吃过早饭。 时间不长就接到了派遣军司令赵率教的命令,命令他们原地待命,放好岗哨,看押俘虏,并立即开始审讯,审讯的重点是他们的帮伙情况,在秭归的人数,与周边其他码头的关系,为突袭秭归做准备。同时截断川江的交通,下行船只可以放行,上行,就是去秭归方向的船只一律命令靠江边停船,以封锁消息。赵率教说,最迟中午过后,独立四团的支援力量即可到达。 在宜昌还有其他的老船工可以领航,另外,第一次探查所画的航路图已经在五营(领航营)的手中了。所以下游派出船队绝对没有问题。 赵率教的意思,就是乘机拿下秭归,不给这些水匪喘息的时间。 ---第279章完--- 第280章:秦良玉 四月二十四日,国防军在西陵峡与川江上的行帮水匪发生了小规模的交战,赵率教命令一营出动两个连以此为借口占领秭归,剿灭盘踞在秭归的行帮。 秭归是属于宜昌(夷陵州)的,直到巫峡的巴东都是属于湖广的宜昌州。按照既定的方针,从进入三峡起,不管其地盘归湖广还是四川,全部军事占领,并且接管政权,设置临时军事管制下的官府,军政全部接收。 政务人员将在军队的配合下,从县城向周边扩展,彻底掌握所属的全部地区,政权要建到乡一级。 地方的官军,不管是卫所兵、营兵、民团全部收编。收编的部队采用特别的编制,目的就是让他们变为国防军控制之下的二流武装,以解决国防军人数过少的弱点。 但是这个地区有一支特别的民团,驻地忠州,忠州地处万州、重庆之间的长江沿岸。这支部队名曰“白杆兵”,首领就是鼎鼎大名的秦良玉。 “白杆”是他们使用的武器的名字,没有什么神秘的,不过是枪杆所用木料是当地自产木料,为白色而已。但是它的枪头却不是普通的长矛,而是带有一个回钩。读过水浒传的都知道有个金枪将徐宁,他用的就是“钩镰枪”。白杆枪就是这种枪,据说打击骑兵特别有效,不过,想必伤亡率也不会低,马蹄子也不是那么好钩的。 秦良玉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在正史史籍上作为将相等级写出列传的女将军,凭战功封侯拜将。单凭这一点她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雄豪杰的人物。 花木兰属于民间传说、文艺作品,并非史料,而秦良玉却是正史列传的,为其写传记的也是大大的名人——张廷玉。 秦良玉,土家族人,祖籍四川忠州,作为女人,她不但有姓名,还有字,这在古代是少有的,她的字是“贞素”。她生于1574年,卒于1648年。崇祯六年时她应该是59岁,已经进入老年了。 秦良玉生于士绅家族,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个文武全才。她之所以从军,戎马一生,得益于她参加的第一次战争就表露出来的军事天才。那是她25岁那年,跟随她的丈夫“马千乘”出征贵州,史书记载秦良玉“连破金筑七塞,取桑木关,为南川路,战功第一”。初露锋芒,一战奠定了名将的地位。 在封建礼教之下,女子纵有才华,出头也是不容易的,她能够以主将的身份走上战场,并且得到公认,是因为她的丈夫有特殊的身份,并且意外身亡。在她39岁那年,她的丈夫马千乘被太监邱乘云所害,入狱身亡。 又是太监,太监中的恶人太多了! 马千乘的身份特殊,官职是石柱(地名,马家的老家)宣抚使,是个小官,“宣抚”二字说白了就是可有可无,某一个地方可以有这个宣抚使,没有什么必不可少的职能,也可以没有宣抚使。但是这个官的地位特别,是“土官”,土地的土,所谓土官就是当地的氏族首领(实际上就是大奴隶主),被官府封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官,这种官职是他马家世袭的,别人做不了。 后世红军长征经过四川少数民族地区,与刘伯承元帅结拜为兄弟的“小叶丹”就是这种人,在官府中他们有一个世袭的官职,在乡间他们就是土地、奴隶的占有者,是领主,或者叫做奴隶主。 明朝和后来的清朝都不断的有“改土归流”(改土归流就是把土官纳入到正常的官僚机构中,实际上就是取消奴隶制)的举动,就是朝廷一直在努力的铲除这种封闭落后的奴隶制度。这种土官在偏远地区是普遍存在的。 石柱宣抚使的继承人当然是秦良玉儿子了,但是,那一年她的儿子太小了,于是按照规定(这也是有规矩的)这个土官的官职就落在了秦良玉的头上,而秦良玉又非等闲之辈,恰巧又逢乱世,于是秦良玉就以主将的身份上了战场。数次出战中原,曾经多次到达京师,最远曾经血战辽河(沈阳)。她在京城有常驻的兵营,就是宣武门内的四川营胡同。 这就是她以女人而拥有正式的官职(最高到太子太保),和国家正规军(民团属于正规军)的缘由。其他女子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有这种地位。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没有这么多机缘巧合,就没有秦良玉留名青史的一生。 崇祯为她写下了诗,御笔亲誊(就是亲自提笔撰写): “蜀锦征袍自剪成, 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 谁肯沙场万里行?” 这首诗无需解释,大家都能看懂。 崇祯的笔力不错,这诗写的相当的好。崇祯亲自赋诗也是有来由的。崇祯二年底、三年初后金鞑子入寇(就是遵化之战的那一次),并占据了永平等四城,屯兵据守不退。朝廷调动十几万大军进行四城之战,众多将领畏敌不敢出战,秦良玉率先出马力战,为收复四城立下了战功。因此,事后皇帝于平台召见秦良玉,上面那首诗就是召见时题写的。 由于朱万化的到来,朱家军保住了四城,鞑子没能占据它们,因此也就没有了四城之战,秦良玉也就少了一份战功,那首诗也就没有了,算是秦良玉的遗憾吧。 还有其他的遗憾:历史上张献忠第一次进四川就被秦良玉打了个落花流水,望风而逃。这个功劳也不可能有了。 但是,也有好事:历史上秦良玉的白杆兵大败,全军覆没,对阵的主将就是李定国。从另一个角度说张献忠屠杀四川,李定国就是急先锋!现在李定国被朱万化俘获,送到台湾去上学了,因此,也免去了她的这一次惨败,也为李定国免去了一个罪恶。 有损有益,扯平了。 ...... 对待秦良玉,朱万化将秉持什么态度呢? 在朱万化看来,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对于朱家一系列的政策及社会的改革秦良玉会秉持什么态度呢? 首先,朱万化估计秦良玉绝对不会是彻底的支持者,如果她是坚决的反对者倒是容易理解。原因很简单,她本人就是大奴隶主,她的功绩越大,地位越高,她拥有的奴隶和财产就越多。目前朱家的改革主要体现在减租减息和官绅一体纳粮上,至多还有一个提高工商的社会地位。议会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形式上,并没有实际的运作起来。单单就减租减息和一体纳粮这两项就已经触犯了秦良玉的利益。 秦良玉本身是官,有爵位,在她自己的范围内,官府就是她自家的祠堂。她只有征别人的粮,收别人的税,自己怎么会纳粮、纳税呢?她根本就没有佃租问题,因为给她种田的都是她的奴隶,她能恩赐一些口粮给他们就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朱万化很少提奴隶制问题,是因为在大明朝的主流社会没有这个问题。在有奴隶制度存在的地方朱万化绝对不会手软,例如台湾:朱家占领台湾之后第一年就取缔了土著少数民族的奴隶制度,绝不会以少数民族的特殊性容忍他们,那些头人领主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原因就是他们必然反抗!如果他们不反抗,朱万化是可以忽略或者赦免他们历史上的罪恶的。但是反抗就必须镇压! 从另一个角度说,朱万化知道历史,知道秦良玉抗击后金和后来的满清政权,抵抗乱民,至少他打退了他们的几次进攻,延缓了四川被屠杀的时间。从这些功绩上应该尊重她。 这就是朱万化的态度。 具体到这一次入川,如果赵率教动作足够的快,能够抢在乱民入川之前堵住他们。那么,国防军就会从达州改走陆路奔广元,那就碰不上秦良玉了。否则,执行第二套方案,国防军要占领四川全境,过了达州就是忠州,必然会碰上秦良玉。对于这种情况,朱万化指示的政策是:只要她不出兵对抗,暂时宽容她,允许她在忠州这个小范围内延续她原来的利益,然后给予劝导,这种容忍时间不会太长,按朱万化的想法至多两年。此后必须改变,落后残忍的奴隶制度必须废除。这就像新中国的政权暂时容忍西藏的奴隶制是一样的道理。 至于利用她的才能,利用她的一些势力、部属、亲属等等,朱万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如果主动投靠,主动的有所作为则另当别论。 ...... 国防军的四川派遣军以剿匪的借口占领了秭归,围剿抓捕帮会水匪是必然的,凡是国防军到达的地点都会剿灭各种土匪。 秭归也是一个县,当然也就有卫所军,只是数量太少了,名义上有五百人,实际上三百都不到,这让赵率教有些失望。国防军入川首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收编官军,用以补充国防军的兵力不足。这三百人再经过筛选,剔除老弱病残之后,能剩下200人就不错了,与预想的差距太大。 赵率教与教官朱明秋商议办法,朱明秋说:“赵大人,我们使用卫所兵也会解除他们的军户身份,也要发军饷,实际上与募兵就没有什么不同了。因此我们就不必太过拘泥,秭归也是个县,十里八乡的人口也不少,不如张贴告示,公开募兵。” 赵率教原来是大明的官员,年龄又比较大,所以朱明秋总是习惯称呼他为赵大人。 赵率教一听有道理,附和着说道:“管饱饭,有军饷,招兵应该不难。原有的卫所兵也很少训练,与新兵区别不大,反正要训练,干脆就用招兵的办法扩充兵员。” 这些改编过来的官军用什么组织方式呢?朱万化草拟了一个办法,让他们在参照执行,在实践中修改完善。 首先是名称,原来的卫所、营兵的名称都不能用了。这些官军也不符合武警的要求,因此不能用武警的名字。因为是临时编制,所以朱万化就定了一个“临”字。以营为基本单位,从临时1营(简称临1营)开始顺序往下编,暂定六个营左右。 营之下同样是连、排、班,但是人员不定编。例如班,15人、20人都可以,最多可以30人,一个排可以有四个班,以此类推一个营就可以达到2000多人,六个营就是一万多人,这样一来,人员的数量就基本够用了。临时营的辎重以连为单位设辎重班和炊事班,以独轮车为主要运输工具,以适应四川多山的环境,物资主要是粮食、蔬菜和野营帐篷,冷兵器不需要弹药。 训练方面,就有两个重点:一是队列训练,目的是保持比较好的军纪。二是战场上的集结、进攻、撤退和听军号的实战训练。 他们的武器一律使用冷兵器,主要是长枪和盾牌,辅助少量的短刀。服装采用国防军普遍使用的鸳鸯战袄,佩戴胸牌以区别营、连的归属。为了照顾他们的习惯,排以上的单位配发军旗,一个营就是十几面旗子。军旗要用颜色和文字给出明显区别,这就有点像鞑子的八旗了,没办法,兵丁们基本都是文盲,只能用颜色配合文字。不认识字的,就从军旗上的这几个字开始认字,军旗挂在旗杆的位置是一条白布,上面用黑线、红线、蓝线刺绣文字,就是某营某连某排,多说十天这几个字总能认识了,十天认不了五六个字就干脆辞退算了。 需要的这些物资也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像盾牌、长枪、短刀、服装、鞋帽、军用水壶、碗筷、军旗、军号、口哨、帐篷、炊事车等等早就准备就绪了,拿过来就能用,个别缺少的也容易补充。 军饷按列兵标准每月五钱银,低级军官一两银。 连长以上的军官均由国防军士兵充任。国防军的一个连固定配属一个临时营,训练、作战、行军、驻防都由这个连负责。这种安排下,国防军的一个营出击战斗就可以带上6000人左右的队伍,兵力就足够用了。 六个临时营,由国防军的两个营就可以带着他们进行作战了。这样一来,国防军的两个团,战斗兵力6000人,带上一万多人的临时营,也就接近两万人了,大小战役都可以应付了。 ---第280章完--- 第281章:老回回到了 崇祯六年四月底,赵率教率领着国防军四川派遣军夺取了秭归,从而开始了入川的行动。 负责“追击”国防军的洪承畴,慢慢悠悠的进入了湖广境内,他实际上就是尾随着国防军向南走。双方都不想发生冲突,只是远远的观望着。国防军后卫队伍走的很慢,一是为了监视、提防着跟在后面的洪兵。二是前面的队伍运输量特别大,成千上万的平民搬家,东西就会多,男女老幼的也不可能行动迅速。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镍矿石需要分段转运,速度必然很慢。 洪承畴心中不安,总是惦记着陕西的情况,隔几日就会有潼关的快马过来通报消息。就在四月十八日,他得到了潼关通报:乱民过了黄河,进入了陕西,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河南的情况他也知道,河南军与西北军发生了内讧,混战中周延儒脱离了部队。面对这种乱局他很无奈,他总在想如何回军陕西,但是没有军权,没有军令,他也不敢随便行动。 不过到了四月十九日,他终于可以回军陕西了,因为他从中华日报上看到了朱家和朝廷达成的协议,其中规定了四月二十日西北军必须离开河南回到陕西,这是朝廷同意的,这就等于给了他回军的军令。于是他也不等周延儒的军令了,自己决定,他命令部队走山路,取商洛线路,直奔西安、渭南,如果速度快,就有可能在那里拦截到乱民。从现在的形势看,这是最好的军事安排了。 ...... 山西的乱民并没有全部去陕西,有一部分就聚集在晋城地区,随时窥探着河南,他们也不时地派出斥候侦查黄河北岸的情况。乱民的一些首领也学会了经常的从中华日报上取得信息,因此也知道河南现在很乱,乱,自然就会给他们带来机会。 就在陕西的官军开始退出河南,回军陕西的时候,第一批打算进入河南的乱民来到了黄河岸边,并且开始收集渡船。 黄河以北的国防军已经退回了山东,负责黄河巡逻国防军的船队,由于冬季冰封和后来的冰凌期的原因还没有开始巡逻。从目前的情况看,黄河的巡逻船队是否还需要巡视河南的一段,在国防军中也存在争议。 就在这个当口,四月二十日,这一批乱民从孟州渡过了黄河,黄河南岸的位置就在洛阳以北。这一股乱民总数约三万人,是由十几股乱民队伍组成的,为首的是号称老回回的马守应,此外还有革里眼(贺一龙)、一条龙、一丈青等等,总之,除了老回回多数是不太知名的小字辈。 老回回马守应,听名字就知道是回族人,祖籍陕西绥德,当过边兵,请注意,在乱民中有当过兵经历的一般都比较能打。他的名气虽然没有李自成、张献忠大,但也是造反工龄比较老的一个,他曾经是高迎祥的属下,也曾经领导过张献忠。历史上,在高迎祥死后,曾经一度是乱民中的老大,势力最强。只是因为他死的早,才没有成大气候,那是崇祯十七年,他是因病死亡。 乱民过了黄河就到了洛阳城下,乱民各部对于富庶的洛阳垂涎三尺,纷纷摩拳擦掌就要攻城。这时老回回就传下了命令:不准攻城,绕城而过! 老回回的资格比老一辈的王自用等是差了一点,但是,毕竟是最老的一辈,那一辈头领都死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高迎祥和他了,所以威信还是有的。 他说道:“这里背后是黄河,东面是河南首府开封,最要命的是西边的潼关到此地不过200里,洪承畴的西北边军不在潼关就在河南,近在咫尺,一旦攻城,官军的援兵指日可至。这城里有福王,此王非一般王爷,乃当今皇上的亲叔叔(朱常洵)。有福王再此,哪一个官员敢怠慢?且洛阳城池坚固,旬日难以攻破,我等不是自寻死路吗?听我命令,绕道而行,快速通过,离开这里!” 马守应说的有道理,再加上他的威信,于是他们没有攻击洛阳,而是绕过洛阳奔汝州方向而去,看来是奔着比较混乱的汝州、南阳地区而去的。这个方向还可以随时向河南的南部、东部流窜,都是平原之地,空间很大。 这一支乱民队伍进入河南,就使河南这个乱局更加混乱了。 洛阳的官军没敢出城与乱民交战,原因显然是兵力不够。这支乱民队伍有三万之众,数量也不少,并且此时的乱民队伍中几乎全部是基干队伍,没有携裹的民众,战斗力相对要强一些。 同时洛阳的官府用电报上报到了开封的巡抚衙门。河南的大城市目前仍然通过邮政业务保持着电报的联系,但是如果战乱继续下去,破坏了线路,不少地方就会中断电报业务了。 河南省的所有军队都是归于巡抚的管辖之下的,省内出了如此的大事,巡抚玄默就要担负起自己的职责。现在河南的布政使吴甡就在南阳,河南都指挥使钱继功在西峡县,并且除了本地卫所之外还有钱继功临时调过去的一万机动部队。所以玄默就命令他们调动当前掌握的部队准备迎击乱民军,他也找来了在开封的总兵刘永福,商议迎敌的对策。 刘永福手中有接近一万的营兵,数量比卫所军少多了,但是在吴甡整顿、训练卫所军之前,那是河南的主要军事力量,营兵的质量要强于卫所兵。 刘永福说道:“玄大人,开封是河南之首府,地位重要,不能不严密设防,今卫所兵尽数被钱继功调往南阳,开封空虚,因此,我的营兵不可轻易离开开封。”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参战,让钱继功去打吧!大敌当前,不思退敌,先考虑内斗。他对吴甡的怨愤仍然很强烈。在他的心里,吴甡被乱民杀了才好。 玄默虽然也是朝廷安插的对付吴甡的筹码,但是他本人对吴甡并没有仇怨,处事尚可持公允的立场。 玄默说道:“大敌当前,应以退敌为要,开封城高壕深,有千人守卫即可。若钱指挥使迎敌于前,刘总兵带兵击贼众之后,则两面夹击,可收奇效。” 玄默毕竟是上司,并且说的有理,刘永福不敢直接反驳。但是他想到,我带兵离开开封,到了外面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怎么打还不是我说了算?于是欣然领命,带兵五千,奔洛阳而去。因为他知道,贼兵已经离开洛阳,那里没有战事。一旦玄默指责,他还可以用保护福王推脱。 在南阳的吴甡和钱继功得到乱民直奔汝州南阳而来的消息之后,又得到了玄默的军令。现在的河南由于邮政的电报业务,消息和政令、军令传达迅速,因此,应对的反应也就迅速了。吴甡、钱继功、谭镒三人商议结果就是立即出击。钱继功带五千兵先行,吴甡带着后队随后,大军向北直奔汝州,好在是本地作战,辎重并不繁重。 由于前些天与西北军的战斗消耗了一些弹药,特别是手榴弹,原来数量就不多,只有200箱,已经差不多用去了一半。因此吴甡给朱大典发电报商量能否补充一些。朱大典得到消息之后,考虑到这是用于剿灭乱民,是正事,于是复电给吴甡,告诉他,已经命令位于老河口的独立一团,用六辆马车运送一批军火前往南阳,最多两天可以到达。这一批弹药除了充足的枪弹之外,还有400箱手榴弹(每箱20颗),足够他们用了。 洪承畴的兵撤了,周延儒的兵也撤了,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但是国防军还要观望,等待时机,现在还没有返回南阳。 四月二十五日,在登封之西的颖杨地区,钱继功的河南卫所军与乱民军的先头部队遭遇。此地是山地的边沿地带,北面就是著名的少林寺所在的嵩山。 河南军五千人,乱民军一万,人数差了一半。 乱民队伍此时刚刚进入河南不久,洛阳地区没敢停留,过了洛阳之后,抢劫了一些小的村镇。乱民又拿出了他们的惯用伎俩:抢光、烧光,然后携裹无家可归的民众,因此队伍也就开始膨胀,由渡河时的三万人迅速地膨胀了一倍,已经达到了五万多人,这支先头部队中骨干和刚刚被携裹的民众各占一半,其战斗力就不用说了——不怎么样。 但是河南军的装备好,新式火铳有200支(另外100支在后队手里),此外还有手榴弹和自制的轰天雷,河南的骑兵中一部分装备了三眼铳。这种武器装备的水平已经很先进了,再加上国防军教官的训练,他们应该是绝对的优势。 乱民一方队伍杂乱,完全不成队形,旗帜众多,也只是由于这些旗帜的存在,才勉强像一支部队的样子。 河南军的一方,旗帜比较少,但是几个方阵严整,几百名骑兵在侧翼随时准备出击。只听得军号声声,一个方队喊着口号,开始踏步向前。由于队列训练的成果,踏步整齐,一千多人“啪啪”的踏步声也是惊天动地的。队伍速度不快,却是格外的威严,配合着“万胜!”的呼声震慑人心。这个阵势堪比精神战的场面。 第一场战斗用一触即溃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乱民军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被携裹的民众尚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乱民军,在平原地带,四面都是开阔之地,所以战斗尚未开始就是四散奔逃,不但乱民的人数大大减少,也冲乱了乱民自己的队伍,河南军的先进装备还没有来得及施展,乱民就已经开始溃败了。 钱继功也没有穷追猛打,他必须收拢这些被携裹的民众,本乡本土的,看着也是可怜,如果不能及时收拢救助,就是扰乱地方的因素,有一些还有可能落草为寇。 老回回马守应得到前锋战败的消息吃惊不小,原以为到了河南就会如入无人之境,那曾想还没到据说已经乱套的南阳就遇到了一股强军,一万人的队伍还没交手就败下阵来。 怎么办?继续向南是不敢了,向北就是黄河,向西是潼关,没有选择只有向东,从嵩山南麓简直向东。此时天色已晚,明军都没有夜间行动的习惯,乱民也不会夜间行动的,但是非常之时就得行非常之策。马守应决定连夜向东进军,或者叫做奔逃。否则到了明日,对面的官军打过来就是彻底的溃散了。 这个时代,由于营养不足,不少人是有夜盲症的,天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夜间行军就要丢失很多人,危机就在眼前,什么也顾不得了,队伍连夜开拔,向东急进。 第二天当河南军向前搜素敌人的时候,看到的是大队人马溃逃后遗留下来的残破景象,敌人逃走了。 ---第281章完--- 第282章:荥阳大捷 四月二十五日,在登封之西的颖杨地区,钱继功的河南卫所军与乱民军的先头部队遭遇,乱民队伍向东溃败而逃。 四天后,四月二十九日,乱民军与刘永福遭遇了,地点是荥阳(荥读音xing)以南。刘永福奔洛阳而去,乱民从洛阳而来,他们刚好走的是同一条路。刘永福本意是避战,结果反倒是迎面撞上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乱民在登封吃了一次亏,吃亏了就要长见识,所以现在乱民的先头部队就是老回回的基本部队,并且极少有携裹的民众。马守应的得力部将带队在前面开路,斥候都放出去老远,所以到两军迎面撞上的时候,乱民已经列好了队形,马守应本人也已经得到禀报来到了阵前。 与此相反,刘永福是在自己的地界上行军,他知道乱民已经向南阳而去,这一路上都很安全,因此,只是闷头走路,连斥候都没有派出,两军遭遇,他才仓促列阵。 刘永福的营兵是五千人,老回回的先头部队大约四千人,两边人数相当。老回回是老于军阵的,见对方正在整队排阵,这个机会岂肯放过,他立即指挥马队冲击,出击的马队大约300人,大队人马随后冲杀。鼓声阵阵,彩旗飘扬,喊杀声震天,后面步兵的大队人马就紧跟着马队掩杀过来。 这时两军之间距离有三四里,骑兵冲锋两三分钟就能到眼前,刘永福大惊,他知道遇到了难缠的对手。刘永福是河南不错的将领,也是有些经验的,他知道队形不整是无法战斗的。 冷兵器作战特别讲究队形,有些小说里就神乎其神的找出很多玄妙的名字,某人摆出了某某阵,例如天门阵、八卦阵等等,队形如何变换,还衍生出“生门”、“死门”等等玄妙的名称。其实阵法就是队形,队形的关键就是利用冷兵器的长短兵器互补,以及盾牌、弓箭、马队、车辆,使其互相配合,发挥群体的战斗力,并没有多么玄妙。如果面对热兵器,这些队形、阵法统统作废,机枪、大炮、手榴弹一上,什么阵法也没有用。 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就显出了将领的作用,如果将领慌了神,混乱的队形就是乌合之众,只能任人宰割。刘永福还算沉着,他发出命令,命令马队在侧翼集结,所有的弓箭手上前,等待放箭命令,大队人马加紧整队。 弓箭直射的射程一般是50米,但是,弓箭还可以抛射,就是向上方成45度角射击,射击的距离可以达到70米左右。并且经过训练的射手,出箭的速度很快,可以连射三到五支箭。这种抛射的方法,在两军阵前经常使用。我们看古代小说时经常可以看到“射住阵脚”的语句。那就是利用弓箭抛射的距离远,箭矢密集,迫使对方缩回偷袭的动作。对付偷袭最有力的战法就是抛射弓箭,稳住阵脚,骑兵在阵前掠阵。所以刘永福的措施是正确的。 弓箭是冷兵器中最难训练的兵种,并且弓箭本身制造也是有难度的,所以乱民队伍一般只有个别的弓箭手,而没有成批的弓箭列阵。 当乱民的马队距离阵前只有六七十步(100米)的时候,刘永福下达了抛射弓箭的命令。数百上千支箭矢像一阵暴风雨,洒向了乱民的马队,有的箭矢上还带有响哨,发出“秋秋”的叫声,用以增加威势,恐吓对方的马匹。 于此同时官军侧翼的马队也出击了,大约有四五百名骑兵,略多于乱民的骑兵,他们攻击的就是敌方马队的侧后。 受到一轮密集的箭矢的打击,300人的马队伤亡不大,大约二三十人受伤,但是作用还是不小,马队的后队的明显减速了,并且有不少马匹已经停了下来。只是后面跟随的大队人马不容他们后退,只好继续前进。 官军的马队就杀入了凌乱的乱民骑兵队伍中,官军的训练无论如何是强于乱民的,所以乱民的骑兵后队就处于崩溃的边沿了。 乱民的骑兵受到打击,冲击的势头受挫,已经起不到冲乱敌阵的目的了,同样处于单兵作战的情况。由于河南官军的队形没有完全整理好,官军的兵器不能很好的配合,所以冲入阵中的乱民骑兵左砍右杀显得很猛。但是在官兵的阵中,乱民的骑兵处于少数,不撤退就有覆没的危险。 仅从这一瞬间的情况看,官军占领上风。但是老回回指挥的大队人马杀到了,对于始终没能整理好队形的官军来说,这是致命的。老回回用300名骑兵的代价取得了全面的优势。 战场上喊杀声一片,短兵相接就没有什么技巧了,比的就是队形、人数、勇气、配合。最重要的就是老回回指挥的乱民军有相对整齐的军阵,成型的军阵就要强于混乱队形的官兵。 刘永福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败了,为了减少伤亡保存实力,他果断的下令撤军! 一般情况下,要想撤退,就先要奋力一击,打退敌人的进攻,双方脱离接触,然后撤军。但是现在做不到了,部队的前方已经是混战一团了,投入的越多损失就越大。减少损失的撤退办法就是节节抵抗,梯次撤退。 于是刘永福命令后队不必重新整队,而是就地展开战斗的方阵,掩护前方后撤,兵器配合就不能太考究了。命令前队,就是处于混战的那部分后撤,能撤出多少算多少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命令的传达就是靠旗帜和军乐队,古代通用的就是鸣金收兵,鸣金就是敲锣。 好在官军的骑兵是得胜之军尚且完整,他们也就成了掩护后撤的主力。 应该说前期的麻痹、大意是刘永福的过失,后期的撤退刘永福指挥的还算有章法,在加上官军训练有素,没有造成大溃败。 都说指挥撤退比指挥进攻更有难度,更能体现出将领的素质,看来是有道理的。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正当刘永福节节后撤之时,战场形势发生了巨变!乱民军的后队乱了! 原来是钱继功指挥的五千卫所兵追了上来。 乱民军的队伍有五万人,在平原上行军就是一窝蜂,也没有什么队形,这五万人的队伍逶迤拖拉就有20里长。老回回吸取登封吃败仗的教训,前队后队就都放上了骨干队伍,但是携裹的两万多民众他舍不得丢掉,于是就放在了中间。 钱继功部队的前锋是骑兵,一个冲击就把乱民军的后队打乱了,后队溃败往前跑,就冲乱了本来就很混乱的中部的队伍。 钱继功的队伍有一个特点,就是火器多,手榴弹和火铳打起来“轰轰!”的响,硝烟弥漫,比一般的战斗声音大得多。乱民军没有经受过这种战斗,自然就会慌乱。被携裹的民众一旦有机会就会四处奔逃,乱民的骨干就要收拢镇压。这多重的因素加在一起,乱民军的大队就乱了套,他们从后面冲向老回回的前队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钱继功的部队距离这里的战场至少还有十几里的距离,他们并不知道前面的情况,更不会知道刘永福正在苦战。 前面还是战场,老回回正在指挥部队掩杀,扩大战果。后面的混乱队伍就淹没了老回回的指挥位置,旗帜混乱了,指挥不灵了,战鼓也停了。前面作战的部队就不知所措了,是进攻还是后退?是向左还是向右?部队完全失去了控制。 正在节节败退的刘永福感觉到了战场的变化,也幸亏他没有落荒而逃,而是节节抵抗,现在就来了机会。 在节节抵抗中,刘永福也逐步的整理了队形,部队获得比较好的组织,目前他能有效的掌握着接近四千人的部队。刘永福的沉着指挥,给他带来了翻牌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刘永福抓住这个机会,立即组织反击,已经组成的各个方阵开始喊着口号踏步前进。 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成为定局了——乱民彻底溃败了。作为乱民的首领和各级骨干,对于这种场面他们经历的太多了,也可以说习以为常。乱民对上官军,历来是败多胜少。既然习惯了,经常吃败仗,那么失败后的经验也就丰富了。 现在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亲信们保着头领四散奔逃,说好听点叫做化整为零,运气背时的就会被抓住、被杀掉,也会有走投无路的来个假投降。 反正是彻底的散摊子,这一路乱民军就算暂时销声匿迹了。在大平原上,乱民一哄而散,抓到的少,跑掉的多,小头头抓到几个,大首领都跑得不知去向。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刘永福手下的五千人,死伤逃散的就有一千多,剩下不到四千人,拿四千人围捕五万之众那是不可能的。钱继功也是一样,他手里有五千人,同样抓不了多少俘虏,这也是平原作战的特点之一。 不管怎么说,这是大捷,荥阳大捷! 首先向巡抚报捷的是刘永福,他正在和老回回的主力对阵,因此,情况很清楚。 钱继功并不了解实际的情况,他距离老回回主力部队还很远,他甚至不知道前边也在战斗,直到他追到前边与刘永福“胜利会师”才看到前边的战场。于是钱继功也向巡抚报捷了。 如果玄默报一个运筹帷幄的功劳最恰当了,因为他派刘永福出兵时就说了:“若钱指挥使迎敌于前,刘总兵带兵击贼众之后,则两面夹击,可收奇效。”所差的就是刘总兵迎敌于前,钱指挥使击贼众于后,颠倒了一个顺序而已。诸葛武侯用兵也不过如此吧?所以写报捷奏疏的玄默美得摇头晃脑,不由的哼着小曲:“我正在城头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升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总之,捷报到了京城,这几年官军的胜仗大多是花皮打的,官军难得有一回大捷。所以朝堂上下一片欢呼,有功人员加官进爵,封赏优厚,大明日报大肆宣扬,连中华日报也跟着登载,全国上下一片欢腾。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一旦有机会,老回回等一干首领还会死灰复燃,不知道他们会从那里冒出来,也不知道那里会再次遭殃。 ...... 山东济南的黎民百姓们倒是没有太重视荥阳大捷,不是他们麻木,是他们的目光被济南城中心邮政所新落成的大楼吸引了过去。大楼盖了三层,中间是高高的钟楼,一到时辰就当当的敲响大钟,全城都能听到,这可是个新鲜物,也是济南百姓的骄傲。 这个建筑的外形与京城的那一个完全相同,只是加高了一层,都是后世北京电报大楼的造型。 到现在为止,全国只有三个钟楼,京城一个,松江(上海)一个,第三个就是济南了。上海的钟楼外形有点泰西风格,是个尖尖的屋顶,这个外形是朱万化设计的,他总是想着复制一些后世外滩的景象,就算是“怀旧”吧! 在钟楼的钟声中传来了清国的消息,登陆日本岛开拓海外疆土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就要进入实施阶段了,这一天是五月初五。 ---第282章完--- 第283章:目标九州岛 崇祯六年五月初五,清国传来了消息,他们接受了开辟海外领土的总体方案,准备实施占领日本四岛的计划,为此双方需要签订一个正式的协议,把上次谈判确定的原则黑纸白字的落在纸面上,作为今后行事的准则。 这次为了签订协议,清国方面的代表又换了人,正使是豪格,副使是多尔衮。 上一次会谈是四月十九日,到五月初五复信,中间间隔了半个月,这是因为事情重大,牵连到清国上下众多人的利益,因此需要更大范围的磋商,广泛征求意见,而不是此前的小范围的秘密决策了。清国内部的各派势力都要参与意见,例如多尔衮虽然也是皇太极的亲兄弟,却一直被皇太极视为异己的势力,这次也要参与意见了。 按照皇太极和代善的密谋,第一批登陆日本的领兵将领将是多尔衮,兵力就是镶白旗。缘由很明显,首次登陆是有风险的,并且清国的高层人物对于花皮也未必十分的信任。多尔衮足智多谋,可以应付多变的局面。即便有损失,那也是异己的势力,皇太极并不心痛。 多尔衮自己也愿意去,呆在盛京他觉得时时的不能顺心,出去开辟一个新天地,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多尔衮同母兄弟三人: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多铎和多尔衮更贴心,今年19岁,已经是一名猛将。为了留有余地,多尔衮把多铎留在盛京,他将和同母的哥哥阿济格一同带兵出征,并带走镶白旗的一半力量五千人,镶白旗的剩余人马和正白旗留给多铎统帅。 这次随军出征的还有蒙古科尔沁部贝勒寨桑的一千骑兵,带队的将领是和培。寨桑是大玉儿(后来的孝庄皇太后)的父亲,和培是寨桑的长子,大玉儿的弟弟。这到不是因为花皮的建议(朱万化多次建议他们要利用好蒙古的兵源),清国自己的确人力不足,他们和蒙古是亲属关系,世代通婚,所以他们也愿意利用蒙古的力量。蒙古的科尔沁部是清国的铁杆盟友,热河、察哈尔、绥远的蒙古各部也已经臣服于清国,但是外蒙古和漠北蒙古与清国就没有多少关系了。 对于整个蒙古地区,朱万化还没有精力去管他们,但是,那里也同样是大明的江山,朱万化是不能放弃的。其实管理蒙古各部有一个极好的工具,那就是藏传佛教。“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外蒙古的大活佛)就应该是这几年产生的,这一点应该充分利用。 在这个问题上康熙皇帝很精明,藏传佛教的几个大活佛都先后接受了康熙册封(金印金册),通过这几个活佛就控制了大片的国土,所以宗教的作用也不能忽视。否则,蒙古人控制的大片国土要出动多少军队才能控制啊? 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话题非常有趣,并且有极重要的现实意义,所以在这里就简述一下: 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名字太长以下凡是可以区别之处均称为活佛)是藏传佛教的古老教派,可以追溯到印度佛教起源时代。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活佛进入库伦(乌兰巴托)传教,逐步取得了宗教领袖地位。崇祯七年(1634年)老活佛圆寂,崇祯八年新活佛转世,这就奠定了活佛在外蒙古世代相传的基础。1911年辛亥革命后,第八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投靠苏联最后导致蒙古独立,实质上是苏联的附属国。此后的苏联在蒙古打压、消灭宗教势力,活佛名存实亡,这位佛爷有点后悔了。这期间还有北洋政府的徐树铮光复蒙古的故事,我们就不说了。1924年第八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突然圆寂”,蒙古政权宣布活佛到此为止不再转世。 1936年活佛确认蒋巴南卓为第九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后流亡海外移居印度,2011年11月2日蒙古国政府承认他的宗教活佛地位,在乌兰巴托的甘登寺坐床,重新成为蒙古国的宗教领袖,2012年3月1日圆寂。 确认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转世灵童地位有两个重要的条件:其一,活佛点头;其二,中国的中央政府承认。有了这两条活佛就可以确立其宗教地位。当然了,要想去蒙古还要蒙古国接受。由此可见,第十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将难于产生。 这里有没有机会呢?笔者不敢胡说八道。 由于朱万化已经返回了济南,所以国防军方面谈判的正使是阚文琪,副使是毛承祚和林志,林志是黄海舰队的教官。大的框架双方已经谈妥,这次仅仅为了签署字面的协议,和一些细节,如果有什么不妥当的还可以电报请示,所以这三个使者已经足够了。 双方的谈判于五月初十举行,由于细节问题很多,所以用了两天的时间到十一日形成文本,双方签字,就算达成了协议。 由于朱万化在谈判中有一项承诺:需要为清国的骑兵提供改进的三眼铳,用以增加清国骑兵的战斗力。早在给河南卫所兵装备三眼铳的时候,这一项任务就交给了安东的机械厂。 安东有大型的钢铁冶炼厂,有造船厂,机械加工能力也不弱。朱家的军事装备的制造都集中在台湾,三眼铳属于比较低级的武器产品,管理上就可以放开一些。在安东就近制造,提供装备也就方便一些。这次签订协议时新三眼铳的样品已经制造出来了。 用先进的设备生产三眼铳当然就能制造的更好。三眼铳就是三根很短的枪管绑在了一起,新设计的枪管都改成了后装子弹,这样做有几个好处:一是便于制造,通透的枪管便于加工。二是装弹快,便于清理枪膛,好维护。三是子弹的尾部可以卡在枪膛之中,使用三眼铳做砍砸的动作时,子弹甩不出去,不必采用特别的固定措施。 装弹后旋转紧固封闭后膛,有一个拉环可以激发。三根枪管的三个拉环做成不同的外形,便于区别,让使用者知道那一个枪管已经击发完毕,那一个还有子弹没有击发。拉环在枪筒的尾部只有两寸长,所以击发时要握住铳杆的中部,以便另一只手可以拉环击发。 战斗间歇时可以为三根铳管安装子弹,战斗中有三次击发的机会,骑兵的战斗力就增强了。 三眼铳安装在枪柄上,类似于长矛的枪头装在枪杆上的方法,所以作为冷兵器,它就是一根狼牙棒,为此在枪管的外侧设计有几个粗壮的尖刺,以增加打击效果。 它的子弹与喷子的子弹通用,都是12毫米的纸壳枪弹,全部使用散弹,由于枪管短,所以射程就近,最远可以打到50米,有效杀伤射程只有20米。 在谈判期间新式三眼铳样枪已经给清国的使者看过了,他们都很满意。双方协议,第一批提供300支到战场上实际使用检验,不合适之处可以继续修改。 清国第一批占领九州岛的登陆部队有六千人,其中有1000人的蒙古士兵,双方协议除了三眼铳之外,第一批提供1000支新式火铳和500箱手榴弹。为了训练清国士兵使用新式武器,国防军将在金州提供50支新式火铳、50箱手榴弹、50支新式三眼铳用于训练,同时派出训练教官,这些武器使用方法简单,10天训练即可掌握基本要领。到清国登陆九州岛之后,将提供全部武器。 清国的出击部队尽快向金州集结,预计六月初出发,今年内的预定目标是:占领九州岛的北部地区,把九州岛上的日本人全部包围在九州岛的南部,明年聚歼这一部分倭寇,全面占领九州岛。 这种打法就类似于国防军占领琉球时的打法,截断退路,全部聚歼,使其无处逃窜,这就是赶尽杀绝的打法。 关于部队的名称,双方商议名称定为“征讨日本派遣军”,简称“征日派遣军”,其中包括“清国派遣军”和“派遣军国防军团”。 四月十九日洪承畴率领自己的洪兵两万余人返回陕西,他走的路线是沿着河南西峡县南部的丹江,朔江而上,途径商洛到达渭南。 洪承畴心中着急,催动人马急行军,三天多的时间就到达了商州,这一天是四月二十二日,再走一天洪承畴就可以到达西安城的西南部,就进入了渭河平原。但是在这里他遇到了麻烦。 由于陕西巡抚甘学阔兵败韩城,以高迎祥为首的乱民军进入了渭河平原,甘学阔立即传令各地加强防范,并调集他所能掌握的部队进行围剿,其中就有在商洛地区围歼乱民军的陕西本省部队。 商洛地区这些年一直是战乱不断,洪承畴的主要精力都盯着山西的乱民军主力,无暇顾及商洛的小伙毛贼,他就责令陕西巡抚甘学阔调本地军围剿,但是甘学阔始终围剿不力,没有任何进展,这就是商洛地区有数千官军的来由。 现在甘学阔急病乱投医,下令抽调商洛的这几千官军进入渭河平原,参与围剿从山西渡河而来的乱民。这就给商洛的本地乱民军松了绑。 商洛地区的乱民为首者号称整齐王,史书上只是说他叫张胖子,真名字不知道,张胖子也是有耳目的,他知道了渭河平原已经有了战乱,具体来了那里的强人他的耳目没有打探清楚,但是眼前在商洛的官军调走了却是实实在在的。于是他认为机会来了,纠集了圣世王、瓜背王、一翅飞、镇天王等几伙乱民军竟然乘乱攻击商州。 商州就是山区里的一个小城,城墙的每一面边长只有二里多,城墙、壕沟等防御设施都不怎么样。小城也是城,如果他能打开商州,则财物、粮食、女人也够他享用的了。所以官军一撤他就围了城,督促贼众攻城。商州确实危险了,如果不是让洪承畴碰上,最多一两天就可能被攻破。 洪承畴乃当今名将,行军打仗自然极有章法。他的大军未到,前面的斥候就已经探查清楚了。商州被围、乱民的数量、主要的贼首都已经侦查清楚。 洪承畴的部队是从东南方向沿着丹江过来的,山间的地势就是群山中夹着一条河流,在他们到达商州之前的八十多里的丹县之处,地势开始开阔,是一个宽十几里的小平原,就是这个小平原孕育了商州周围的繁荣,商州就在这个小平原的西北端,而且在一个分岔里面。这种地形是剿匪的绝佳地形,洪承畴的大军沿着山沟冲过去乱民除了钻入深山无处可去。这里属于秦岭的中心地带,山上地势陡峭,山路狭窄,只能容纳少量人行走,人多了过不去。所以乱民队伍围在商州城的周围,就是个死地。作为这种地形地貌的代表,闻名天下的华山就属于这一片山区,地点在商州以北一百多里。 这个机会岂能错过,洪承畴催动人马快速前进,边行进,边整理队形,前面安排了五百名骑兵。到了距离商州十里处,洪承畴命令骑兵出击,大队随后加快速度前进。 这种战斗毫无悬念,正在攻城的乱民军被马队一冲,死伤无数,立刻就乱成一锅粥,想逃跑都难,后面的大队赶到之后就剩下斩杀和收容俘虏了。整齐王张胖子被俘,其他的也没有跑出去,漏网逃入深山的是极少数,山道实在是难于行走,个别人逃逸是可能的,大队人马绝对过不去。 这一战就基本平定了商洛地区之乱。 在商州城下,洪承畴就大开杀戒,经过简单的审讯,把大大小小的头领清理出来,就是挨着个的砍头。在洪承畴这里假投降是没有用的,洪承畴对于俘获的、投降的,总之所有到了他手里的乱民军头领都是杀头,他懒得审问,也懒得押解到那里去,至于献俘京师他都懒得做,送人头过去多省事? 正因为如此,在后世的历史或者文学作品中洪承畴就是个魔王。因为只要是乱民,就被学者们定位为“起义军”,都是正面的角色,洪承畴自然就成了大反派,所以我们的洪同志很冤枉,当了几十年的反派人物。 洪承畴在这里不能停留,他要尽快赶到渭河平原,那里才是他的目的地,一时一刻都不能耽搁,所以商州城他没有进,商州的官吏出来求见,他也没有见,只是传话让他们募集训练乡勇民团,好好守卫城池。 洪承畴的大军一天也没有停留,就奔西安而去。 ---第283章完--- 第284章:占领川北 崇祯六年四月二十四日,洪承畴跋山涉水终于赶到了渭河平原,他离开山区进入平原的地点就是西安城的东南边。他来到西安城外十几里处扎营休息,并派出他的部下罗尚文到西安巡抚衙门寻找陕西巡抚甘学阔,了解当前局势和战况。巡抚衙门在西安,但是甘学阔未必在,因为西安周边正是最混乱的时候,甘学阔必然焦头烂额,东西奔波。 洪承畴的洪兵急行军数百里,又经过一场战斗,都很疲乏了,洪承畴打算在此休整两日,同时了解陕西的战况和形势。他的三边总督的职务没有被免除,但是权利已经被周延儒剥夺,所以除了洪兵他谁也管不了。为此他也派人前往潼关试图联系周延儒,恢复权利还是罢官免职也要有个说法吧?不能总是这么不上不下的? 第二天去西安的罗尚文回来了,他没有见到甘学阔,其实见没见到也是无所谓,他的目的就是了解陕西当前的形势,洪承畴现在并不能给甘学阔下达任何命令。 罗尚文说,乱民的大队人马已经过了西安,他们军除了抢劫一些村镇之外,并没有停留,已经越过西安奔西部而去。至于目的地,有可能是汉中,也有可能是甘南。甘南也是西北的富庶之地,如果乱民军到了甘南也能得以喘息,并且有进一步向甘肃、青海逃窜的余地。如果乱民进入汉中那就是打算入川了,即便恢复了洪承畴三边总督的权利,他也只能追击到汉中为止,四川就超出了他的地界,除非朝廷另有任命。乱民无论朝那个方向,都是鱼归大海难于剿灭了。 前途渺茫!进退维谷! 洪承畴不知道是等待朝廷恢复他三边总督的职位?还是带着洪兵继续西进?从军事上看他应该西进,能打到什么程度就算什么程度,削弱一下乱民军的力量也是好事。但是没有朝廷的命令自己擅自行动,这算什么事?算剿匪还是图谋不轨? 更何况还有钱粮兵饷的问题,洪承畴不是国防军,自己没有来钱的路子,也不生产粮食,无权收缴赋税,最多能设几个路卡,能收多少钱?他的洪兵大约两万五千人的样子,一个月至少要消耗七八万到十万两银子,这支大军如何供养?俗话说,打仗就是打钱,没有钱还是老实歇会吧! 洪承畴如愿快速到达了渭河平原,并且还顺手平定了商洛地区,现在却滞留在西安城外,进退两难了。 ...... 长江航运已经开通两个多月了,每月一班的航班只执行了一个月就不得不增加航班,由于客流量的激增,进入四月之后就变为了每月两个航班。 上海到武汉的松江号客轮每个月往返两次,上海到宜昌的九江号也是每个月往返两次,所以长江的主航道上每个月就有四趟往返的航班,平均七天一班,预计还会增加航班密度。为此安东造船厂正在加紧建造新的客轮,这一批将同时建造三艘,将为近海航线增加一艘,长江航线增加两艘,这是由于长江航运客流量大,沿海的航运主要还是朱家本身的需要,客流量较少。 另外吨位稍小(约500吨)的两艘客轮也在建造之中,他们将用于运河航线,预计年底或者明年初可以开通运河航线。 ...... 时间到了五月底,入川的四川派遣军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越过了三峡到达了万州。从各个方面的情报确认陕西境内的乱民还在渭河平原的西部,尚未进入汉中,其主要缘由恐怕是洪承畴的部队驻在西安附近没有追击,乱民暂时没有危机,行动就缓慢了。所以按照计划,四川派遣军将放弃水路,从万州向西北方向,经过达州、巴州直到广元,并且沿途驻留兵力形成四川北部的防线。到达广元后,按照当时的实际情况再决定是否进入汉中。 第一个目标就是占领川北。 这一路不是平原,也不是高山大川,而是低矮的山地兼丘陵地带,大路很少,小路居多,但是行路并不是特别的艰难。 进入四川的派遣军为了适应四川山地多的特点,是按照山地部队装备的。其特点就是主要的部队均步行行军,马匹主要用于驼运物资。重量最大的武器就是迫击炮、轻机枪,都是驮马运输,部队中没有大型的马车,只有一定数量的独轮车。 山中的河流一般是不需要架设浮桥的,其原因是河道坡度大存不住水。水量大的时候洪水湍急无法架设浮桥,这种情况是暂时的,山洪很快就会过去,所以一般都可以徒步过河。为了便于大军的行动,往往需要工兵对通过的道路,特别是过河的地点进行修正,所以工兵的施工能力要强,像爆破、伐木、土方运输的工具一定要齐全。 总之山地部队要便于在山间小路上行军,避免使用大型车辆,但是这就带来一个问题——辎重运输力量不足。为了减少辎重数量,粮食就要尽量的采用沿途购买的方式,蔬菜全部需要就地购买,不能携带。好在四川还没有经受大的破坏,比较富足,只要多带银两就行了。 考虑到赵率教年龄比较大,骑马毕竟消耗体力,所以教官朱明秋特意为他准备了四川特有的滑竿,行军时便于乘坐,还雇佣了几名当地专门抬滑竿的轿夫,使用士兵抬轿毕竟不大合适。 四川派遣军入川,沿途的官府和官员虽然还得以保留,国防军没有驱逐他们,但是各地的政权已经全部被国防军掌握,名称为国防军军政衙门,能够配合国防军的官吏可以安排在新衙门中办差,不能配合的就靠边站了。各地的驻军,不管是卫所、营兵还是民团,一律解散,重新编制为临时营,加入到国防军的序列。 这么大的动静四川的官府不会不知道的,为了平抑四川官府的不满情绪,教官朱明秋给四川巡抚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成都巡抚衙门。现在的四川巡抚是刘汉儒。这封信的内容就是解释国防军为何入川,不管四川的官员是否理解,北方的乱民随时有入川的风险,这是事实。四川久居和平环境,卫所名存实亡,民团、营兵不足,无法抵挡乱民入川的行动,国防军的到来恰逢其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国防军的战线拉得很长,自己的后路必须保护,这就是占领沿途各地的原因。同时申明,国防军不会扰民,也不会干预四川的政令,特别是征税、征粮只要是符合朝廷的律法,国防军一律支持。同时信中也告诫四川官府,不要企图武力驱逐国防军,否则后果自负。 作为高级官员刘汉儒当然是知道国防军的,中华日报也是常看,只不过四川闭塞交通不便,报纸到了他的手里往往是晚了一个月了。朱家主张的宪政他是知道的,国防军厉害,惹不起他更是知道,何况乱民经过汉中入川也很容易,四川除了秦良玉的白杆兵还真是没有可战之兵,朱家说的话还有道理。 反对或者与国防军为敌的事他不会做,国防军很强,但是并不可怕,他们的军纪很好,也不以大明的官员为敌,这些情况他还是知道的。为了避免承担责任,他还是给朝廷写了一份奏疏,说明情况,如何处理就是朝廷的事了。 刘汉儒的反应等于是没有反应,他只要是不反对,不干预就是最好的结果,等于去掉了国防军的后顾之忧。支援协作就不要想了,那是绝对不会的。 明末有两个官员叫刘汉儒,前后差了二十多岁,这里的刘汉儒是年龄小的哪一个,他后来降清做了清朝的官员。 到达万州之后,四川派遣军临时编制的六个营已经全部建立,人员还差一些,可以陆续补齐。这支部队从外观上极像大明的官军,细看还是有一些区别。 首先是鸳鸯战袄,大明官军的衣服一般都很破旧,打补丁的是多数,另外规格颜色也不统一,同一支部队中就是五颜六色的,长短式样也不能统一。临时营的鸳鸯战袄是刚刚发放的,颜色大小式样完全一致,就显得很整齐。另外就是朱家制作的鸳鸯战袄要短一些,在膝盖以上,比大明官军的衣服短了七八寸,这是因为短衣服行动方便。但是又不敢太短,太短了就不像鸳鸯战袄了。还有就是胸前的名牌也是特殊之处。 古代的士兵军服都很长,那是因为只发一件上衣,这就节省了军费,外观看上去还比较一致,裤子是士兵自己的,光屁股也没有人管。国防军不但发裤子,还有鞋袜、衬衣、腰带、背包、被子、水壶、碗筷等等,那是全套的士兵生活用品。 其次是武器统一,这支部队的装备就是长枪、短刀和盾牌,别的兵器非常少,并且枪、刀和盾牌是同一批产品大小式样完全划一,连长矛的木制枪杆都是同一加工制作的,其他的官军绝没有这么完整划一的装备。 最后就是旗帜,大明军队的旗帜多是各种不同的颜色、图案和旗子边上不同的牙子边。因为兵丁基本上都是文盲,所以除了将领的将旗之外,都是用不同的颜色、图案、牙子边来区别。为了节省布料,和便于展开,旗子一般都是三角形的。 临时营为了便于指挥是采用军号加旗子,所以旗子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数量少了。裁减了用于发布命令的令旗,用军号代替了。编制的旗子只是营、连两级,所以一个临时营只有四五面旗子。旗子全部是长方型,不同的营用不同的颜色。靠旗杆处有部队编制的文字,只有五个字:临某营某连。没有图案也没有牙子,这是为了制作方便,并且不混淆,不认字的立刻学习这几个字,一天认一个字总可以吧?几天也认下来了。 这个旗子一打出来就有点八旗兵的味道了,因为比较容易辨认的就是那么几个颜色:红、白、兰、黄、绿、黑,如果在增加营编制就要镶边或者多颜色彩条了。真要是喊出白旗营、蓝旗营什么的就闹笑话了,所以士兵们必须认识那几个字。 指挥的办法是国防军的一个连带领一个临时营,临时营的连以上军官全部由国防军底层军官担任,这样便于指挥。独立四团和二师三团分别拿出一个营来带临时营,刚好是六个连带六个营。 进入川北之后,部队与外界的通信全部采用无线电报,沿江地区采用水下电缆。指挥部设在广元,后勤基地设在万州。 独立四团拿出一个营占领和保卫宜昌到万州的沿线码头和城镇,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就地组建正规的武警部队和保安镖局,逐步的巩固政权,和保护当地治安。独立四团的四营、五营负责长江上的巡逻和运输。 这条航道上的主要防卫力量还是武装船,也可以叫做炮艇,他的机动范围大,火力凶猛,因为有了探照灯夜间也可以出航,但是三峡水道凶险,一般都不会夜间进入峡谷区域。 民用航路暂时还不能开通,要等到政权完备,治安稳定之后了。 本来还要进行清理长江航道中的礁石的工作,但是现在已经进入雨季江水上涨,只能等到冬季的枯水期了。 ---第284章完--- 第285章:登陆北九州 五月底已经进入夏季,但是金州地处北方,又是沿海地区,所以分外的凉爽,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了。 在一处山坡下,“砰!砰!”的火铳射击声不断,这是清国的鞑子兵们在训练火铳射击。 按照协议,国防军第一批将提供1000支新式火铳、300支三眼铳、500箱手榴弹。并且在金州提供训练用的火铳50支、三眼铳50支、手榴弹50箱。 国防军派出100名训练教官,进行为期十天的短期训练。清国选出1000名火铳手、300名欲装备三眼铳的骑兵进行对应的训练。手榴弹暂时先装备火器部队,以后根据需要在逐步扩展。这是清国的第一支使用火器的部队。 这种短训很简单,就是装弹、瞄准、射击、清理枪膛。站立射击、半跪射击、卧倒射击三种姿势,拼刺刀的基本动作。三眼铳的装弹、射击、清理枪膛的基本动作,至于狼牙棒的招数国防军教不了,马上的功夫教官们远远的不如鞑子兵。手榴弹的拉线、投掷,还有注意事项。 此外就是战场上针对不同情况的几种队形,阻击战的轮流射击要领等等。 这些武器极容易使用,鞑子兵们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除了火器知识外其他的无需训练。 训练的后两天就是实弹射击,和手榴弹的实弹投掷。每个人都要真刀真枪的实际演练。 清国出征的将领们,多尔衮、阿济格等人也要现场观看,学习指挥火器部队的基本要领,特别是要掌握武器的性能,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很好的指挥使用火器部队。作战的初期,国防军要派出军事顾问,否则,他们不了解各种火器的性能,就不能与国防军的火炮协同作战。 十天的训练时间紧张一些,但是也足够用了,按照计划,在九州登陆之后,发下装备,还有一两天的适应性训练,效果好坏只有到战场上再检验了。 ...... 崇祯六年六月初一,是预定攻击占领九州岛的出发的日子,它将作为大明帝国征服海外的日期永载史册!从这一天起,骚扰大明几百年的倭寇祸患将永久消除! 为了壮出征的行色,增加庄重的气氛,国防军特意派出军乐队,在码头上奏乐送行。管乐队的雄壮乐曲震动全场。 征服日本的派遣舰队已经组成,它是由黄海舰队组建的,包括了黄海舰队的大部分主力舰只。 旗舰:济南号巡洋舰(1000吨,航速25节)。出动巡洋舰的目的就是为了扬威海外,震慑日本人,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利用他强大的舰炮支援作战(它的两门前主炮是70毫米火炮,射程6000米)。 出动护卫舰两艘,这是因为护卫舰以上的舰只才有无线电通信,加上济南号,派遣舰队就拥有了三部无线电台,它们是航海通信的保障。当然派遣军的国防军团的团部、通信连也配有无线电收发报车,为整个派遣军的陆地作战提供通信联络。 出动西洋护卫舰一艘,西洋护卫舰有两个优点,一是他的舰炮口径大,是82毫米,通用迫击炮的炮弹,可以当做攻坚重炮使用。第二是它的船体大,可以兼做辎重或兵员运输。 炮舰四艘,一艘用于北九州海峡的封锁(配合四艘快艇),两艘用于运输护航,一艘机动。 登陆母船一艘,用于登陆作战。快艇母船一艘,载四艘快艇用于海峡封锁。 此外,随舰队而行的还有通信快船、辅助船只、快艇若干,根据需要还可以随时调整。 运输船只,全部是大型的商船,第一次出动二十五艘。十五艘用来运送清国的6000骑兵(因为有大量的马匹,不能太拥挤);三艘用来运送黄海舰队陆战团的一个营,他们是用于登陆作战的;三艘用来运输第四师组建的派遣军国防军团。 派遣军国防军团的编制如下: 团部包括文书、参谋部、通信处(无线电报通信车),另有一个营部直属排,包括警卫、炊事等。 指挥官任根伢,教官许荣。还特意配了一个参谋长——李定国。 下属三个营:炮营、舟桥营、混编营。 炮营:包括一个重炮连、一个82迫击炮连、一个掷弹筒连、一个直射炮连、四个连的大编制。每个连都有一个警卫排。 混编营:一个工兵连(兼舟桥)、一个辎重连,一个侦查通信连(三辆无线电报通信车) 李定国已经从军校毕业了,他今年才十四岁,按明代的计算方法是十五岁。别人不知道,朱万化是知道的,李定国就是个军事天才,历史上他指挥过多次战果辉煌的战役和战斗。但是毕竟年龄太小,还不能担任主官,就算任命参谋长,恐怕不少人也不服气,这次任命就是对他的锻炼和试探。 任根伢是第四师的32营的营长,许荣是31营的教官,这次被调配来做派遣军团的主官。 此外,还有一个临时任命,毛承祚任清国军队的顾问团团长,这个任命确实是临时的,已经和清国方面约定,到清国的部队站稳脚跟之后,毛承祚将撤回,以为第四师的师长他还有不少任务。之所以任命毛承祚,主要是为了取得清国将领的信任,因为他是毛文龙的长子,也是清国上层人物的老熟人了。国防军的军官大部分都很年轻,朱万化担心清国方面认为国防军不认真,太儿戏了。经过双方的交往、磨合,他们才能接受这些年轻的军官。 派遣军国防军团的三位主要军官:任根伢、许荣、李定国都是顾问团的成员,毛承祚卸任后,顾问团团长一职将由任根伢担任。 六月一日,征讨日本派遣军的部队在金州登船出发,三十多艘船的船队浩浩荡荡的就奔日本九州岛驶去。 船队庞大,大部分都是风帆动力的大型船只,因此船队只有10节的航速,3000多里的航程,需要三天才能到达。这个年代的航海主要还是沿着大陆、岛屿的海岸线行驶,一是便于辨认方向,二是可以避免突然而至的风暴,方便随时躲避。国防军的海军已经有了经纬仪,并且有了初步的天气、海洋风暴的预测,但是载运这么多人还是安全一点好。所以直线航程2500里的距离,要弯弯曲曲的走上3000多里。 对于不习惯乘船的清国鞑子兵来说,这三天已经让他们吃尽了苦头,能够正常吃饭的就算是好样的了,单单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上岸后就需要休整两天,否则是无法作战。 就在征讨日本派遣军出发的当日,朱万化收到台湾朱万雄的电报,称由孔有德与荷兰进行了初步的谈判,荷兰方面是东印度公司,有很大的独立性,他们不需要本国王室的批准,但是事关重大,他们还是需要更广泛的征求意见,预计两个月后可以有会谈结果,朱家预期的是:每年贡税20000公斤白银,合64万两。 朱万化很高兴,仅此一项就差不多可以支持征服日本的军费了。因为对于清国的军费支出仅仅是弥补清国自身费用的不足,特别是等到清国在九州站稳脚跟,九州本地就有不小的农牧业的产出,军费的负担就更轻了。 国防军预先策划的登陆地点是北九州城西偏北方的海滩,那里有九州北部这个小冲击平原上的孤零零的一座小山,名叫石峰山。这座山很小,只有方圆五里左右。也就是说:石峰山就是这个小平原沿海部分的制高点。 派遣军登陆之后有一个休整期,目的是装备和进一步训练清国的士兵,也让他们得以从长途乘船的疲乏中缓解过来,这个时间大约两到四天。因此,就需要一个比较好的防守阵地,守住登陆场。另一方面,等到进攻的时候,居高临下,便于出击和支援。占据高地也便于灯光通信,便于侦查敌情。北九州城距离这个小山只有七八里,站在山上,用望远镜观察,北九州城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小山的北侧是海滩,预计这里会比较偏僻,如果凌晨登陆可以获得突袭的效果。但是日本人引进的西洋火炮不少,这里是比较重要的海防,所以山上可能存在海防火炮。这个时代的火炮最大射程一般是五里(2500米)左右,所以如果存在海防炮,它就不会再山顶,而应该在靠近岸边的高地上。摧毁这种岸防炮国防军可以采用两种方法,一是用舰炮直接轰击,二是步兵从侧后方登上山顶,从山顶上攻击,海防炮是固定方向的,不能向后射击。 登陆的时间就定在凌晨天色将亮的时候,这是突袭的最佳时间。 派遣军的船队到达北九州外海的时间是六月初三的夜间,北九州正北方的大海上有紧邻的两个小岛,名曰男岛和女岛,距离海岸不足20里,是船队的极佳隐蔽地点。 黄海舰队司令赵显涂命令灯火管制,各个舰船一律熄灭明火,船队慢速靠近并隐蔽于两岛的背后。然后排出两艘快艇熄灭灯火慢速在岛屿南面巡逻,防止岛上倭寇驾驶船只出海报信,严密封锁消息。 凌晨四点,按照计划,由一艘护卫舰,两艘炮舰护航,一艘登陆母船和三艘用来运送黄海舰队陆战营的大型商船,共七艘舰船实施抢滩登陆,建立临时码头。 打头的一艘炮舰带领着登陆母船快速行驶,半个小时就接近的海岸,母船顺序放出十搜登陆艇,士兵们用船桨奋力向海岸划去。 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完全隐蔽,虽然是月初,夜空一片漆黑,微弱的星光下船只的影子还是依稀可见。同样,船上的士兵也能隐约的看到岸边和山体。 猛然间看到半山腰处有火光闪动,旋即又熄灭了,炮舰毫不犹豫立即向火光处开炮。“轰轰!”的炮声就响了起来。 这一处火光就应该是岸防炮,因为这时的火炮需要点火发射的,刚才的那一闪亮,就是点燃火种的亮光,显然是倭寇慌忙之中泄露出来的,也可以猜测,可能还有尚未暴露的火炮。倭寇们后半夜还能精心的值班,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了。 终于,山上的火炮开火了,果然,开炮的就是两门炮。看来炮舰刚才发射的几发炮弹没有击中目标。炮舰的前主炮是三联装的40毫米火炮,尾部是两联装的40毫米火炮,中部还有双联装的20毫米火炮。现在敌方炮火的火光暴露了炮位,三个炮塔全部开火,打击这两个炮位。黑夜中炮火你来我往,但是岸防炮显然射速太慢,一两分钟才能打一炮,并且很快其中的一门炮已经哑了火。 炮舰和登陆艇都是小型船只,对方的炮火极难击中,并且炮舰是铁甲舰,抗打击能力强。登陆艇就不行了,一旦击中必定会造成很大的伤亡。所幸黑夜中船只又小,十艘登陆艇全部安全靠岸。果然这一带很荒凉,是个乱石滩,行走非常困难。 十艘登陆艇,一次可以登陆一个连。连长看到这个乱石滩的情况,命令互相掩护,缓慢前进。水中的大石头上有苔藓,非常滑,容易出现摔伤减员,在登陆训练的科目中也有针对这种地形的训练。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缓慢前进,这一个连终于建立了纵深四五百米滩头阵地,占领了一里外的一个小山梁,这个过程中摔伤一人。他们没有遇到防守的倭寇,即便有倭寇的小股部队,冷热兵器的差距太大,倭寇也不是对手。连长命令打出信号通知舰队,已经占领了滩头阵地,后续部队可以登陆了,同时把这里石头滩的地形也通知了后方。 这个登陆的先头连,还要派出一个排,迅速攻击占领石峰山的山顶,占领了制高点,倭寇的火炮就废了。 已经是五点多了,天色渐渐放亮,周围的景物也逐渐清晰起来。 ---第285章完--- 第286章:奇怪的民俗 崇祯六年六月初四的清晨,在北九州城西侧的石峰山,黄海舰队的一个陆战营全部登陆。这时石峰山的山顶上传来了枪炮声,应该是抢占山头的一个排遇到了敌情。营长命令一连守卫登陆场,其余的全部上山前去支援,全面占领山顶,注意搜索消灭山上的倭寇,特别要注意岸防炮,炮台要全部占领。 山顶上有倭寇的一个观察哨,已经被消灭。天色已经大亮,从山顶上观察,北部半山腰的两处炮台十分明显。待大队的士兵上山之后就派出部队搜山,分别占领这两处炮台,战斗是轻微的,因为炮台的倭寇都跑了,全面占领山地十分顺利。 全面占领石峰山之后,重新选择了修建临时码头的地点,用浮箱快速的修建栈桥式码头。派遣军国防军团首先登陆,配合陆战营建立石峰山的防御阵地。然后是清国骑兵下船选择地点建立营地。最后是辎重卸货,建立仓库。 海军舰艇、船队全部靠近石峰山附近停泊,暂时没有执行封锁海峡的任务。按照计划应该是在夺取北九州城之后,才封锁海峡,原因是海峡的两侧肯定有岸防火炮,现在去巡逻就是毫无意义的炮战,并且可能发生战损,这都是毫无意义的损失。占领北九州城之后,海峡南岸的炮台就全部占领了,路基的火炮可以参加对北岸的炮击,陆地火炮要比舰船上的火炮打得准,炮击效率更高。北九州的海峡太窄了,它更像是一条河流,平均只有三四里的宽度,最窄处只有两里(1000米)。迫击炮、直射火炮都可以轰击对岸。 清国的部队都下了船,六千人的部队也不少,整个石峰山北侧,从半山腰到海边上都住满了兵营,这个山还是太小了,东西长度不过10里。 派遣军国防军团和陆战营都有工兵,这些工兵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水源,俗话说有山就有水,石峰山虽然小也是有小溪的,这些小溪就要保护起来,挖掘便于取水的蓄水池,上游要加以保护,立上标记,嘱咐清兵的军官派兵看守,清兵的军官们不理解,水源还要保护吗?再说山下就有大型的河流,水多得很! 没办法,只好让毛承祚对多尔衮去解释,毛承祚说:“倭寇非常歹毒,上游不在我们控制之下的河水是不安全的。为了部队的安全,你要对属下解释一下,为了这么多人的安全,这一条必须执行!” 多尔衮是经常带兵之人,他理解,但是也有点不以为然,没那么严重吧? 小溪是有限的,缺少的地方就要打水井,工兵们手里有打井的设备,选择合适的位置,井深七八尺(两米)左右就见水。蒸汽机的动力,用钢管往下凿,只是半天时间,十几个水井就打好了,安装上手动压水机,就可以用水了。这一套打井的办法,也引来不少清兵围观,机械的东西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分外的新奇。多尔衮心中想的就多了,难怪国防军厉害,看人家这个装备就是不一般,清国上下能人也不少,有谁想过这些事情?差距太大了。 国防军的军需、辎重兵开始给清兵发装备,这些装备很简单,就是新式火铳、新式三眼铳、手榴弹,子弹,三眼铳的木头枪杆都是安装完毕的,拿过来除去油就可以用,按编制发下去就行了。 还有一些装备是多尔衮没有想到的,协议中也没有,那就是指挥千人以上的军官都配发千里镜,多尔衮、阿济格二人配的是双筒望远镜,其他的均为单筒望远镜。这是指挥作战十分有用的东西。 清国士兵扎营的时候只有高级的军官有帐篷,是类似蒙古包的那种,其他人都是因陋就简,现场找一些材料搭个窝棚,在夏季,大多数就露天宿营了。士兵歇息不好会影响战斗力的,所以国防军就为他们特制了一批简单的帐篷。两根钢管支撑起帐篷的顶部,四周用绳子绑定,每个帐篷可以住十多个人,拆卸后一匹马就可以托运。也是不得不简化,因为清国总数有十几万军队,那就是数千顶帐篷,数量很大呀。 还有行军锅,清兵没有这个装备,他们也没有炊事兵。正常情况下,清兵作战都是带跟役包衣的,士兵们自己带干粮自己做饭,每个士兵都有数匹马,用于驼运这些东西,因此他们一般都没有辎重队。但是到了日本就没有这个条件了,船只的运力有限,每人双马就是极限了,跟役更是不可能。所以他们就要设专门的炊事兵了,他们自己的锅灶制造水平低,五花八门,设么样的都有,影响做饭的效率,所以国防军就要为他们装备一匹马可以驼运的一套锅灶,可以供约两百人使用,国防军的士兵还要教给他们架设的方法。否则饭吃不好如何打仗。 征日派遣军计划在这里要休整三天左右,主要是看清国派遣军休息恢复的情况,和新装备的适应性训练的情况。所以这两天营地里就不断的传来“砰砰!”的射击声,间或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 故事说到了日本,就要用最简单的语言介绍一点日本的基本情况,也算是必备知识吧: 日本现在处于江户幕府时代,当前的将军是德川家光,他的个子出奇的矮,据说只有一米四。 幕府时代就是武人的天下,所以日本的社会结构就是:武士、农民、工商,最下等的就是屠户、妓户、贱户等等。他们与大明社会结构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没有知识分子做代表的士绅阶层,代替的是武士。所以整个国家就是用尚武精神支撑着。 只有武士才可以带刀,反过来说也对:带刀的都是武士,武士可以贵为大名,或者做家将,混的最差的就流落街头了,这就是浪人,所以浪人就是破落的武士。武士再破落,其身份也高于农民(包括地主)、商人、工厂主。 偷偷的说一句,武士有一个很奇怪的权利(幕府给的),平民的女人武士可以随意的占有,一般就是在大街上拉过来就干,能够拉到小巷子里就已经很文明了。这是权力,反抗者就是犯法! 按照中国人的道德规范,浪人就等同于无法无天的流氓。 幕府时代的官府统治机构与大明的区别就更大了。 首先说最高的天皇。“天皇”一词来自中国,就是唐高宗李治(628年--683年)与武则天并称二圣(从673年到688年),李治称为“天皇”,武则天称为“天后”,这个称号就传到了日本,于是日本在公元680年前后就有了天皇。与中国的朝代更替不同的是,日本的天皇从产生时起,一脉相承,延续至今,始终就没有变化过。究其原因恐怕是因为在漫长的历史上天皇极少掌握实权,除此之外就是,他除了皇帝的身份,还有宗教领袖的身份,类似于藏传佛教的活佛。这是笔者胡乱揣测,说笑而已,不可作为根据。 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才是日本的实际统治者,但是“将军”的称号是要得到天皇的任命,当然这种任命只是形式而已。将军之下是大名,大名必须是武士身份,当然能作为大名的,是武士中的极少数成功者,大名名义上是将军的家臣,大名的封地,或者说他占领的地区就叫做“藩”所以拥有“藩”的大名又叫做“藩主”,日本的藩非常多起码在100个以上,仅仅九州岛就有三四十个。有的藩非常强势,甚至不把将军放在眼里,九州岛上的萨摩藩就是这种很强势的藩。征日派遣军登陆的地点就属于福冈藩的地盘,福冈藩也是一个很强的藩。 总之这时的日本就是以武人为尊的,变了味的奴隶制社会,武人地位高于文人是他们的传统(日本没有文人阶层)。经常听说的“武士道”,它不光是一种作战精神,它更主要的是支撑日本社会的精神支柱,相当于“儒家学说”在中国社会的地位。所以日本从历史传承上就是尚武的,已经深入骨髓。 在“文”的方面除了吸收中国文化之外,很少有什么建树,文人没有社会地位。日本在幕府之前曾经仿效唐朝的科举制度,但是仅仅昙花一现,也是由于时间太短暂,所以一般的观点是:日本从来就不曾有科举制度。从有了幕府之后日本就断绝了科举制度存在的基础,当然也就没有纯粹的文人。因此,也就没有以诗词歌赋、文章史籍为基础的文人阶层,再延续下来,日本从来不曾存在士绅阶层,中国政治中的“重文轻武”在日本完全没有存在的可能。没有文人的阶层如何“重文”? 这是日本侵略、扩张本性的由来,是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本性难移”四个字可以深刻的说明之。 日本人名字叫三郎、四郎的很多,这里又包含了两个日本特有的民俗。头一个是,日本是长子继承制,家族的家产、房屋、土地等等都由长子继承,其他人就是扫地出门了,至多长子能赏给他们一口饭吃。其二,是有地位,有财产的人才有名字,其他人统统没有取名字的权利,不过是阿猫、阿狗、老三、老四的叫着。所以日本名字里有二郎、三郎等等,可是绝对没有“大郎”,因为大郎有权力取个正经名字。当然现代的日本人都有名字了,有名字的历史在日本也就是100年左右。 在伪满洲时期,日本大批的向东北地区移民,他们叫做“开拓团”,那里面的男人全部是老二、老三、老四,绝对没有老大。 最后一点,这个时代日本全国人口接近一千万,九州岛上就有近两百万人,人口已经高度密集了。这一时期的其他各国,比如朝鲜、俄罗斯都没有这么多的人口。 ...... 日本在历史上极少被外族入侵,可能与他们是个岛国有一定的关系。因此,征日派遣军大张旗鼓的占了一块地方,并且是富庶的平原上的一块军事要地,日本人不可能没有反应,并且会反应强烈。 派遣军的营地距离北九州城还不到十里,北九州是九州岛上的重要城市。派遣军登陆地点距离福冈也不过一百多里,依照日本人的脾气秉性,反抗必然是极度强烈的。对此,国防军有充分的认识,也有充分的准备。 零星的骚扰从早晨起就不断的出现,当天(六月初四)的中午从北九州城里就派出了“正规”的军队。这个时代日本人的军队还带有武士文化的强烈印记。说是正规,也不像大明的军队,因为他们从城里出来的军队虽然打着旗帜,但是没有一个队伍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乱糟糟的,连个像样的队形都没有。目视估计,前来挑战的倭寇约三千人,人数不少,也是人山人海的,没有骑兵,估计日本的马匹很少。 登陆九州之前,国防军的士兵们早就反复地接受了教育,对于日本人要使用最强的武力,战场上绝对不留俘虏,投降的也不留。阵地上的火炮机枪这一类的大杀器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倭寇自己撞上门来。 从北九州过来到达石峰山中间有一条宽宽的河道,也可以叫做海湾,有一两里地宽,进攻的倭寇还要渡过这条河。国防军就静静的等着他们过河,过了河再打,想跑也跑不了。 倭寇也是早有准备的,几百条小船从下游过来,摆渡倭寇兵过河,宽阔的河滩都是沙滩到处都可以登陆,登上对岸的倭寇就开始冲锋。 日本人的冲锋也很有特点,武士们打头,高举着武士刀,后面跟着手拿各种武器的士兵,也可能是刚刚集结起来的平民,反正服装不统一,也没有队形。但是有一点,他们有不少火铳,并且多数是西洋原装货,质量还是可以的。所以国防军是不会让他们靠近的,一旦发生近战,日本人的战斗力还是可观的。 不管怎么说,日本人完全没有热兵器作战的思想准备,他们也没有个战法,就是蜂拥而上。 国防军的防御工事是沿着山地构建的,并且炮兵比较多。所以从日寇接近两里的距离开始,国防军的82迫击炮就开火了。 陆战营有10门82迫击炮,派遣军炮营出动了10门(炮营有20门82迫击炮),一共20门炮。并且迫击炮发射极快,如果不考虑炮筒过热的话,一分钟按标准可以打25发。这20门炮都是直瞄射击,那里人多就往哪里打。 山上布置的两门直射炮也开了火,他们的目标是河道里的小船,直瞄射击打得很准,几乎是一炮一个。40毫米的炮弹打小木船,一炮就可以掀翻,木屑横飞,人员落水。 战场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日寇不知道卧倒躲避,就是一个劲的冲,每一发炮弹都能打倒几个。战场上血肉横飞,人的肢体和旗帜武器都横七竖八的到处飞舞。即便如此,日寇的冲击力不减,依然有少数突破了炮火的封锁线。 迫击炮是有个最近射击距离的,太近了就到了炮击的死角。所以随后机枪,步枪就陆续的开火了。这么密集的炮火,攻击傻瓜型的进攻者,漏网的本就不多,所以,掷弹筒、左轮步枪和喷子因为射程近,没有捞到开火的机会。于是就派出几个小组,反突击,直到河边为止,目的就是补枪。 也不能说日寇都不怕死,还没有过河的也是跑回去一些,这次出动的三千人基本上交代在这里了。这一次打击使战场安静了一天,倭寇再也不敢出来了。 国防军的士兵们还要处理尸体,不过也容易,扔到河里就冲到大海里喂鱼去了。 国防军的舰艇始终没有出动,对付这种军队也用不着下那么大的力气。 ---第286章完--- 第287章:占领北九州 六月初四中午的战斗中,从北九州城出击的三千倭寇几乎全部阵亡在阵地上。 多尔衮和其他清国的将领也站在山顶上用望远镜观战,看到了全过程。他们中的多数人已经领教过国防军炮火的厉害,但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花皮的火炮确实不得了。看来以前自己与花皮交手时人家是手下留情了,没有往死里打。清国征服日本的作战能够得到这种火炮支援,定然会一帆风顺。有些清国的将领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按照清兵的习惯,他们很多人是不会老老实实的在那里扎营的,不少小队的骑兵可能会四处出击抢劫,毛承祚是了解他们的,所以事先就告诫了清国的将领,要严肃军纪,无令不得随意出击。日本人也是很顽强的,小规模出击,级容易造成伤亡。 另外这一带地区,除了他们扎营的山地,四处都是河网密布,没有国防军的配合,他们出行也很艰难, 国防军已经装备了探照灯,到了夜间要害部位被探照灯不断的扫描,日寇的偷袭几乎是不可能了。 石峰山的左右都有河流,并且水量不小。到了六月五日早晨,清兵到河边去洗脸、洗衣服,就发现河水被污染了。河水中漂浮着树枝杂草、动物尸体、粪便,日本人果然歹毒,从上游污染了河流,目的当然是断绝水源。下游河道宽流速慢,污染物短时间内不会被冲走。幸亏国防军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否则吃饭、饮水就成了问题。清兵们也不得不佩服国防军的先见之明。 按照计划,休整完成后第一步就是拿下北九州城,封锁北九州海峡。第二步,占领福冈城,依托这两个城市占领九州岛北部地区。这样清国派遣军就在九州站稳了脚跟,后续的大批平民就可以登陆九州岛了。 大明的部队大批的登陆九州岛,很快就惊动了九州岛上的大小藩主,他们惊慌、愤怒之余,也都会大力的扩充军队,整军备战,随后也就惊动了江户(东京)幕府。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感到很突然,摸不着头脑,事先也没有什么征兆,明国的军队为何会登陆日本呢? 有史以来中国都是礼貌对待友邻,中国和日本之间的几次战争都是因为日本入侵朝鲜,中国出兵援朝造成两国交战。上一次的大战就是发生在四十年前,那一次日本大败而回。历史上日本侵略朝鲜很多次,从来都是中国把日本逐出朝鲜就结束了战争,中国从来不曾攻击日本的本土。 中国进攻日本本土只有元朝那一次,元朝的舰队被海上的狂风袭击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回,所以在日本有“神风”一说。 德川家光派出武士,了解情况,他也召集幕府的大小幕僚开始研究应对之策。 六月九日完成休整的派遣军开始了攻击和占领北九州城的战斗。 下了石峰山就是平原,这里的平原与大明的江南差不多,也是河网密布,有砖石结构的桥,因为河中需要行船所以桥拱很高,车辆无法通行,更多的是狭窄的木桥,不要说车辆,马匹通过都很艰难,所以在这里行军就离不开舟桥部队,派遣军团有一个舟桥营,混合营中的工兵连也建有舟桥的能力。舟桥都是箱式的小船,上铺木板,架设桥梁和拆除都很容易,所以部队很快就到达了北九州城下,多尔衮也已经习惯了,国防军总是有一些新的招数、办法来应对复杂的环境,通过这些快速建造的浮桥也就泰然处之了。 他们攻击的就是西门,所以距离西城门五里处停下列队。倭寇有大炮,五里是最近的安全距离了。 由于日本也是处于战争不断(内战)的年代,所以像样的城市也都是有城墙的,受中华文化的影响,他们的城墙规制与中华大地上的城墙相同,都是那个样子,北九州城也是方方的城,边长两里左右,也算是中大规模的城市了。城外有护城河,城门处吊桥高高的吊起来,城门紧闭,城上各种旗帜飘扬,能见到文字的地方都是汉字,简直就像是中华大地的景象。 在石峰山上观察时就已经知道了此城的城门处没有瓮城,此刻派遣军国防军团的气球已经升起来了,气球上的观察也证实了没有瓮城的情况,这就为炮击带来了方便。 如果城门处有瓮城,就要轰击城墙了,派遣军团有一个重炮连,拥有三门重炮,就是专门用于轰击城墙的。 毛承祚提醒多尔衮,组织突击入城的骑兵部队,站好队形,城门一破,立即入城。 多尔衮现在是言听计从,他也知道,这么简单的城门挡不住国防军。 见到清兵站好队形,毛承祚示意身后的任根伢:可以开始了。 军号声中六门82迫击炮和一门40直射炮就开炮了。直射炮的任务很简单——爆破城门,最多两三炮城门就荡然无存了。迫击炮的任务是炮击城门上的绞盘车,绞盘车炸毁,则吊桥就会落下来。第二个任务是炮击城门上、城门两侧和城门之内的周边地区,清理进城的障碍。另外一个重点就是所有被怀疑有火炮的位置,都要密集轰炸。 在隆隆的炮声中西城门被硝烟笼罩了,城墙上也是到处爆炸,守城的倭寇死伤惨重,活着的也是一片混乱,纷纷下城躲避。 过了一会,炮击停止了,待硝烟慢慢散去,已经看清了,吊桥已经放下,城门洞开,城墙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毛承祚用手推了推还在发愣的多尔衮,多尔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举起令旗大声喊叫发令,意思就是出击!进城!反正毛承祚和国防军的军官都听不懂。 清兵的马队启动了,向着城门处慢跑过去。这时火炮又响了,是轰击城门周边地区,继续清理障碍,但是炮弹明显减少。到马队快速奔跑时,炮击将全部停止,只是保持对于可能出现的火炮随时可以炮击压制。 清兵的马队训练有素,队伍整齐,小跑着奔向城门,最后一里的距离才是全速的冲击。 没有任何悬念,大队的清兵蜂拥入城。国防军团的两个20直射炮班(每班一门炮),各带一个警卫班跟在大队之后入城,他们的任务是占领西门两侧的城墙,居高临下支援城内的巷战。这两门炮可以打到城内任意部位。 20直射炮的炮弹杀伤力有限,仅相当于一枚手榴弹的爆炸力。但是它的优点也是明显的,那就是打得远、打得准,它的射程是五里(2500米),准确度堪比狙击步枪。 在城头上,借助炮镜发现了一个像是官衙的大院子了集结了数百名倭寇,还有张牙舞爪的指挥者,直射炮一发炮弹过去,直接就把那名指挥的倭寇打飞了,成了一片血雾。并且直射炮射速很快,在这群倭寇散开之前,连续打出十几发炮弹,把现场打得一片血肉模糊,不仅打散了这一伙倭寇,也打垮了他们的信心和士气。 令入城清军没有想到的是发生了激烈的巷战。在狭窄的街道上马匹失去了作用,清兵们只能下马步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要激战,日本武士挥舞着武士刀,战斗力也是惊人的。虽然朱万化提醒过毛承祚,说日本人的拼命精神很顽强,毛承祚也还是没有料到如此惨烈的巷战。好在他及时醒悟过来,提醒多尔衮:为了减少伤亡,放火烧! 日本人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木头建造的,燃烧起来特别的容易。其实也不用毛承祚提醒,城里已经是多处起火燃烧起来。得到命令的清兵,逐渐撤出了街巷,开始纵火。大火中冲出来的日本人都遭到了无情的屠杀。 纵火焚烧城市的缺点就是城中的财物也就都付之一炬了。 派遣军从西门入城,还没有杀到东门,东门外也没有安排兵力,这就是围三缺一,倭寇如果弃城而逃正好给骑兵部队一个掩杀追击的机会。在平原上,骑兵追击步兵,无论速度还是战斗力那都是一面倒的屠杀。清兵的将领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倭寇的出逃。 倭寇逃跑也是必然的,街道建筑全部燃起了大火,已经无处藏身,空旷的地方和靠近东门没有起火燃烧的位置都已经在清兵的控制之下了,冲向那里就是找死。南北两门也已经被清兵控制,唯一的出路就是东门,求生的欲望迫使他们从东门逃跑。 北九州也是繁华之地,不大的城市没有十万人也有五万以上的人口,所以蜂拥出逃的就有数万之众,城门狭窄,这么多人突然而至,不用敌人进攻这些人的拥挤踩踏就会死伤惨重。 清兵并没有出击,他们在等待着更多的人出逃,实际上,清国组织了尚未入城的两支各1000人的骑兵队已经在南门和北门处集结,就在等待一声令下向东门夹击。其中的一队就是蒙古骑兵。 北九州城的北门外是海滩,东门外不远就是山区,北侧沿海有一条窄窄的平原通道,走到尽头就是大海,总之,东门外就是死地,无处可逃。 经过严重的踩踏,东门附近的地面上已经被尸体铺满了,清国的指挥官们还在耐心的等待,看着踏着尸体,跌跌撞撞出逃的人们,直到出逃者已经稀少了,才下令出击。 客观的说清兵虽然嗜杀,屠城也是常事,一般也是“事出有因”,就是遭遇比较顽强的抵抗造成了清兵的大量伤亡,他们一怒之下就要屠城。 而这一次,在国防军的助力之下,他们轻轻松松的就进了城,如果不是激烈的巷战,如果日本人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清兵的抢劫、杀人、抢夺女人是必然的,但是未必会屠城。朱万化是唯恐他们突然慈善起来,又不好明目张胆的唆使,所以今天这个结局国防军还是满意的。 两千骑兵追击走到死角里的倭寇,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不会留下多少活的。能活下来的日本人估计是以下几种情况之一:少量的人逃入深山密林,骑兵不容易追击,估计数量会有几千人,这是最大的一批幸运者。但是,逃过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下一次就不容易逃脱了。其二,年轻的女子,这是清兵们抢夺的对象,他们会有一批人活的比较长久,甚至可能成为了鞑子们的家人。其三跳海逃往本州,毕竟海峡不宽,国防军的舰艇尚未出动。这一部分估计能有几百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游到对岸。其四,装死,或者当时晕死过去事后又活了过来,这种机会就太少了。 派遣军占领了北九州城,但是有半个城市被烧掉了,遗留于城中又活下来的人还是不少,城中的日本人至少还有两万左右。日本的人口太密集了,不是说杀就能杀干净的。 但是仅仅过了一天,多尔衮又重新下达了屠城的命令,这不是国防军怂恿、蛊惑的,而是由于日本人的反抗。 在攻城的巷战中清兵战死七十多人,轻重伤员接近两百。结束战斗是下午,到第二天中午,仅仅一天,在城中被杀的清兵就有一百三十多人,远远超过了攻城的战损。 什么原因呢?清兵占领一个城市,并且是比较富裕的城市,必然要抢劫、要杀人、要强奸、要抢女人。于是日本人也就下了狠手,有单打独斗的,更多的是抱团组织起来一起干,这种藏在暗处下黑手的城市游击战,威力就比较大了。国防军知道形势复杂,不愿意趟这个浑水,于是就驻在了城外。另外,在石峰山还有国防军的营地。 这第二次屠城就比较彻底了,不能说一个不剩,也就差不多了,北九州城里已经看不到日本人了。光是焚烧掩埋尸体就干了四五天。 ---第287章完--- 第288章:减丁 派遣军国防军团的军官们都得到了朱万化的秘密指令,就是要促使清军大量、彻底地屠杀日本人,否则国防军出钱出力,又费尽心思的把清军引入日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除掉这个祸害吗? 因此,国防军就要奖励鞑子们屠城!于是,毛承祚颁发命令:抚恤清国作战伤亡的士兵,阵亡的,发抚恤金20两白银(不少啊,相当于人民币一万元),受伤的发慰问金10两,其他参战人员每人一两,军官的慰问金从五两到100两不等。总计一万多两白银,全部用曙光银币支付,交给了多尔衮。 清国人刚开始接触曙光币,因此只能使用银币,等到他们习惯了曙光货币,就会发放纸币了。这也是逐步引导他们使用曙光币的方法。 占领了北九州之后,朱吾安执掌的外贸公司将会来到这里设立商铺、钱庄,展开贸易,从而也诱导清国人自己发展工商业,不求他们如何繁荣,最起码应该自给自足。 当然这些也要清国当局同意和批准,人家的内政还是要尊重的,尊重他们才更显得国防军的诚意,双方才有更好的合作基础,一味的想当老大,盛气凌人,关系就不会和谐,早晚会有横眉冷对,关系破裂的一天。 清国在建立政权、恢复、发展农业、工商业方面还很幼稚,甚至他们都想不到这些,但是,这毕竟是清国人自己的内政,国防军不宜过多的干预,说多了还有干涉内政的嫌疑。所以这些方面就由清国自己慢慢的做,国防军只是在自己利益相关之处才有所举动。 把北九州城从战乱破坏中清理出来就需要一些时日,占据了第一个比较大的城池之后,就要清理周边地区,休整部队,建城防、建据点等等。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海峡沿岸地区,驱逐或者屠杀那里的所有日本人,建立向对岸炮击的炮兵阵地,然后,封锁海峡的炮舰快艇就可以出动封锁海峡了。对于本州岛方面的炮台,都给予炮击清除,必要时陆战队还可以临时登陆清除这些军事据点,以消除隐患。 此外还要修复并建设码头,以便于后续人员物资的运输。 后方稳定之后就要向周边地区出击了,日本的粮食作物以水稻为主,现在正是庄稼的收获季节,对于收获的差不多的地方就要去征粮,所有的粮食都要抢光,一方面充实军粮。另一方面也是驱赶、屠杀日本人,这一带都要被即将到来的清国民众所填充,土地房屋都要分配给清国的民众。 多尔衮看到北九州这个不大的城池里就有这么多日本人,还有城市周边密密麻麻的村庄,他问毛承祚:“毛将军,这个东瀛有多少人口,九州岛又有多少呢?” 这个问题朱万化始终没有向清国方面介绍,担心的是怕清国人打退堂鼓!日本人太多了,实话实说会吓着清国人。但是,现在不同了,清军已经登陆九州岛,远征日本已经成为事实。另一方面,为了作战的需要,起码九州岛的情况要说清楚,否则不利于决策。 所以,按照朱万化的指导意思,毛承祚说道:“多将军,整个东瀛人口,我们只是知道比较多,有点像我中华的江南地区,人口密集,具体数量我们不掌握。九州岛的情况,我们从琉球人那里知道一些,据琉球人说,九州岛的人口大约有100万人。” 毛承祚称呼多尔衮为多将军是目前最恰当的称呼,多尔衮的爵位是贝勒,但是皇太极降低为国王之后,在清国除了皇太极别人就不能称为王爷了。在满清的爵位中从高到低是: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然后才是公侯伯子男。大明的爵位是:王、公、侯、伯、子、男。所以用大明的爵位去套满人的爵位的话,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均属于“王”这个级别,那么除了皇太极其他人的王爷地位均不能成立。可是清国又没有改封其他的称号,作为外人就不能犯忌讳称呼多尔衮为贝勒爷了。 毛承祚这个人口数量的话打了埋伏,或者说朱万化的指示,就是打了埋伏的,实际上九州岛当时的人口数量接近200万人,毛承祚给打了一个对折。即便如此,清国人口才十几万,虚报一点数字也就是20万人。九州岛上的人口就是他们的十倍! 听到这个数字,多尔衮倒吸了一口凉气,日本人太多了,清国人能驾驭的了吗?当采取什么办法呢?当然,他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杀! 多尔衮想到“杀”的办法,不是作者杜撰,这可是有根据的。 蒙古一直是后金和后来的大清的盟友,清兵进关做了天下,蒙古这个盟友就有了潜在的威胁,因为蒙古人历来都会到中原来抢劫骚扰,后金鞑子自己也是这么干的,他们当然门儿清。如何解决这个亦敌亦友的矛盾呢?满清的贵族们认为,关键在于人口。蒙古的人口比满族人多了不少(注意:不是女真人,女真族人很多,满族和女真不能划等号)。有人说明末清初蒙古人口上千万,这个数字不可靠,比较靠谱的是四五百万,包括了内蒙古、外蒙古和漠北蒙古(俄罗斯境内)。清兵入关时满族人口是十几万,与蒙古人差了十几倍!怎么办? 清朝的办法是“减丁”,“丁”就是男人,减丁就是减少男人,怎么减?最简单的就是“杀”。这一政策执行了很多年,减丁政策的制定是在顺治年间,顺治年间的当政者就是多尔衮!多尔衮即便不是制定者也是参与者。所以由他来给日本人减丁就不足为奇了。 “减丁”政策是很残酷的,清朝为蒙古各部都制定了一个男丁数量标准,超过了就要减丁。减丁的办法又很多说法,有的说“抽签”决定生死的,有的说按照蒙古人使用的勒勒车的车轮为准,身高超过车轮的就杀。爱新觉罗家族的铁杆盟友,出了三位皇后的科尔沁蒙古也不能例外。葛尔丹反叛、外蒙独立原因很多,但是口头上的理由中,都有这么一条——反抗减丁。 因此,多尔衮的“杀”就是自然而然的办法了。 多尔衮也是搞政治的,他也会用一些手段,针对当前的情况,他就提出了征粮,并且规定了日本人的家庭中不准超过三斗稻米,超过了,就是隐匿粮食罪——杀!这就是减丁、征粮一起办。 这个办法传到了朱万化的耳朵里,朱万化不由得想起了日本人在满洲国颁布的法令:中国人不准食用大米和面粉,一经查获,就是经济犯!要枪毙! 一还一报,报应不爽! 对于这种征粮队,就不需要国防军配合了,清军自己出动马队,四处征粮,除非遇到难啃的堡垒才请求国防军团的炮兵出动一下。 每当清军的将领来到国防军团驻地请求支援的时候,任根伢(派遣军国防军团团长)都是笑脸相迎,说:“将军又给我们送军粮来了?” 原来这也是双方的习惯,攻破了城堡,打了胜仗,缴获定然不少,清军将领不好意思独吞,往往拿出金银财货、年轻女子赠与国防军。国防军是有军纪的,女人绝对不能收,金银也不行,于是就剩下食品了,酒肉、粮食、蔬菜这一类的国防军可以收。到不是国防军缺这个,这是为了面子,什么都不收就卷了清军的面子,日后还如何相处? 北九州就没入腥风血雨之中。 派遣军占领的这一地区尚需要稳固一个时期,让军事占领地平稳下来,才能考虑下一步的动作,即从辽东调集更多的军队到日本,同时也要考虑普通的民众迁移到日本,还要建立自己的官僚体系等等。 ...... 放下九州这一头,我们该说一说国内了。 在原来的历史上,崇祯六年六月,周延儒因为贪腐,任用私人而被温体仁逐出京城,温体仁把持了内阁。现在温体仁用不着费那个心思了,周延儒现在已经离京,其职务就是名存实亡了。他带着西北军进入河南,征缴花皮,无论周延儒能力强弱,干的好还是不好,也无论胜败,更不管他运气好坏,其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背上一身的不是,带着一堆的错误,受到数不尽的指责和弹劾,灰溜溜的下台滚蛋。 事实就是如此,六月初五朝廷的旨意到了潼关,周延儒因为延误战机,驭下不严,军纪废弛,放纵乱民进入陕西等一大堆的罪名被罢官,还好没有革除功名,令其回乡养老去了。 京城里温体仁自然是接任了首辅的位置。 传达旨意的是杨嗣昌,他来潼关就是奉旨接任三边总督的。三边就是陕西、甘肃、延绥、宁夏。洪承畴的三边总督被罢免,原因自然是作战不利,居功自傲。但是洪承畴没有一免到底,他被任命为陕西巡抚,圣旨责令他戴罪立功,统帅陕西官军围剿乱民。原陕西巡抚甘学阔因为围剿乱民不力,被免职回京,但也留有余地,可以侯任其他职务。 这一系列的调动还是意在围剿陕西境内的乱民。洪承畴的军事才能可是比甘学阔强过百倍,给了他陕西的军权则乱民在陕西可就呆不下去了。 杨嗣昌的能力也不错,崇祯同志的这个任命倒是有识人之明。杨嗣昌是靖绥派,他的靖绥是对后金的,就是对后金求和,以求全力镇压乱民,简单的说就是攘外必先安内。调他来安内是最合适的。在围剿乱民上他会和洪承畴联手的,西北的乱民们日子又不好过了。 本来已经十分消极的洪承畴,只好重新打起精神到西安赴任。他到了西安倒是没有耽搁,立即调动西安附近的陕西官军,从中精选了两万人,配合着洪兵,大约有五万人,就向宝鸡方向进兵。 以高迎祥为首的乱民队伍已经在宝鸡附近停留一个多月了,这支号称十万的乱民队伍现在真的达到了十万之众,可能还要多于十万。 西安以西的渭河平原就被乱民给毁了,原本的富庶之地,现在是十室九空,遍地烽烟了。各股乱民都发了大财,粮食充足,金银、布匹、财宝同样富足。本来富足之地的平民是不会跟着乱民走的,但是乱民的两光一抓政策厉害,抢光、烧光之后,无家可归,无米下炊的民众只能被乱民携裹,毕竟跟着走有一口饭吃。 就这样,这股乱民潮在渭河平原的西部,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滚来滚去,越滚越大。就在这时,洪承畴的兵杀过来了。 在宝鸡附近的乱民,有两个出路,一是向南过秦岭进入汉中,二是继续向西到甘南(甘肃南部)。无论汉中还是甘南都是富足之地,在汉中可以进一步进入四川,而甘南再向西就是河西走廊了。毫无疑问四川的诱惑要大得多。 后世的红军长征最后一战——攻破腊子口,目标就是脱离川西北的贫困地区,进入富足的甘南,使疲惫的红军得以休整。 ---第288章完--- 第289章:石门栈道 就在乱民祸害渭河平原的西部时,朝廷终于理顺了陕西的官僚机构。六月中旬洪承畴以陕西巡抚的身份带兵杀到了渭河平原的西部,在宝鸡附近的乱民就要寻求新的出路了。他们有两个出路可以选择:一是向南过秦岭进入汉中,二是继续向西到天水、甘南地区。当然了,如果愿意与洪承畴死磕,妄图击败洪承畴也可以勉强算是一条路,但是,历史的教训是深刻的,他们都把洪承畴叫做洪阎王,没有那个不识时务的选这条路。 临时的首领高迎祥聚集了各部大大小小的首领商讨对策。去汉中可以进一步进入四川,四川自古被称之为天府之国,三国演义中的蜀汉政权那是尽人皆知的,其前途不可限量,毫无疑问,汉中、四川这个方向对于乱民各部的诱惑要大得多。众首领也就异口同声的选择了汉中方向。 凡事都有意外,在众首领团结一致,心向汉中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声音:曹操罗汝才提出他要去天水、甘南! 理由也是冠冕堂皇:“闯王,我罗某人也认为汉中是好地方,众头领选择正确。今天,天下的英雄豪杰都聚集在这里了,须知天有不测风云!如果大家都走一条路,第一没有策应,也就少了回旋的余地。第二,人有失策,马有失蹄,万一遇到险境可就没有了翻身之日。大家都是闯荡多年的好汉,应该知道我不是诅咒谁,实在是变化太多。所以我愿意去甘南,使我义军多一条出路。日后各位混好了,不要忘记我曹操即可。” 说着,站起来向四周拱手。 说句公道话,罗汝才的话,和他的选择都是对的,后世的一句名言说得好: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是今天在这里,罗汝才说的一番话,可未必是真心,真正的原因是他与李自成、张献忠不对付,从性格、策略上说他们不是一路人。而此时,李自成、张献忠已经显露头角,如果不是有高迎祥在,这二人必定是领袖人物,并且他们不像高迎祥那样容人,别人不说,李自成、张献忠二人自己就能掐起来。罗汝才与其说是怕他们,到不如说是不愿意内斗,他自己手下的骨干力量也不少,也有几千人的队伍,但是真要斗一斗,自己也要受伤的,不如早点离开的好。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也是不错的结果。 罗汝才的预感不错,原本的历史上他就是死于李自成之手。李自成杀罗汝才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罗汝才是乱民众首领的团结核心,他李自成不是,这是李自成不能容忍的。 乱民军并没有严格的组织纪律,罗汝才要走谁也挡不住,唯一不愿割舍的恐怕就是高迎祥了,因为他们二人关系不错。 一般的说,历史上对罗汝才的评价要高于李自成、张献忠二人。其原因就是李、张二人属于霸道人物,同时又都是不成气候的流氓。霸道倒是可以的,但是要有霸道的气质,能成气候,做大事,也不失为英雄人物。但是这二人的霸道是小肚鸡肠的霸道,又是极端自私的流氓。所以这个霸道就没有道理了,就是严重的缺陷。 罗汝才的第一个特点是没有野心,他从来就没想过改天换地打天下,甚至称霸一方他都不想,这刚好与霸道相反。这倒不是说罗汝才人格伟大,我们要声明一点,罗汝才也是强盗!但是他盗亦有道,有了收获时,如粮食、财物、女人,他是见者有份,大家均分均享,这都源于他的没有野心。他是穷怕了的人,他就是想做强盗,吃好的,喝好的,有无数漂亮女人(罗汝才的女人有数十人)。因此,罗汝才在强盗中人缘好,大小首领都愿意跟他共事,也可以说罗汝才就是乱民队伍团结的核心,首先高迎祥就和罗汝才关系最好。像李自成这样的就是分裂的源头。 罗汝才还崇尚杀富济贫之道,他抓住官员时,要调查一下,清官统统放过,贪官他就杀。曾经有一股乱民杀了一个清官,他就带兵把这伙乱民给灭了,首领大卸八块。其实官的好坏不完全在“贪”字上。温体仁就不贪,一分一厘都不贪,但是他的确是明末最大的祸害!历史上的朱大典就是个贪官,可是他抗击清兵死的多么壮烈? 杀富济贫也不是什么好的口号,不过骗人而已,这个我们以后有机会时会细细的剖析它,现在就不说了。 历史上说到罗汝才时,都少不了“狡诈多谋”的评语,说明这个人很聪明,特别的计谋多,这也是高迎祥特别愿意与之搭档的原因之一。都说高迎祥是李自成的舅舅,与李自成关系如何铁,如何看重李自成等等,其实高迎祥和罗汝才的关系才是最铁,与李自成关系极一般,这都是高迎祥死后,李自成拉大旗做虎皮为自己贴金,宣传出来的。 ...... 六月中旬,就在洪承畴杀向渭河平原西部的时候,国防军的四川派遣军到达了广元,这是他们形成四川北部防线的终点站。 早在达州时,考虑到赵率教年纪大了,教官朱明秋就劝说他就地驻防在达州,不要再向前走了。 朱明秋说:“赵大人,达州是我军川北防线的中间点,同时又是四川通往安康的必经之路,我军需要一支部队前出控制通往安康的山道路口(米仓道),因此达州就成了一个交汇点,自然就是我军的大本营。你老是四川派遣军的主官,理应居中指挥,所以前出广元的差事就由我带着三团过去吧。” 赵率教说道:“朱教官,我还没到七老八十走不动的时候,广元极可能是此战的前线,作为主官我不到前线不好吧?我看这样,我们一起到达广元,安排妥当之后我再返回,驻在达州,居中指挥,这总可以把。我知道你是怕我劳累,行军时我都是坐着滑竿,比你们还轻松。再说了,有朱大公子的信任,我也绝不敢马虎。” 就这样他们一起到达了广元,安排防务之后就上报到大都督府,并请示下一步的方略。 此时朱万化已经回到了济南,朱大典父子都在大都督府中。从请报上看陕西的乱民就要进入汉中了,现在由于四川派遣军动作快,已经到达了广元,这就有可能考虑先一步到达汉中的可能性。如果国防军先一步到达汉中,就可以挡住乱民进入汉中之路,从而免除了汉中的灾难。并且极有可能把乱民堵在褒斜道的峡谷之中。 从广元到达汉中盆地的北部交通要道——褒城只有300里,并且沿途都是官道,并不难走。 现代已经没有褒城了,它位于现代的汉中市以北的“河东店”的西边,褒河的对岸。 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说的是跨越秦岭的那部分,褒城到宝鸡的路就属于那一段天险之路,这条路的名字叫做褒斜道。所以朱万化和朱大典商议之后,下了一个决心,命令四川派遣军出动一个团,至少要两个营,快速奔袭褒城。力争堵住乱民进入汉中的通道,寻求战机,歼灭乱民于石门栈道之中! 褒斜道,就是南起褒城,北到宝鸡的斜谷关,沿途500余里,它的南段又叫做石门栈道也可以叫做褒河栈道,它的历史太久远了,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代就有了褒斜道,可以说这500里的栈道聚集了灿烂的中华文明。栈道的沿途有大量的著名历史人物书写的题字、诗、文,石刻、崖刻,知名历史人物的笔迹到处都是。 它的南端,就是朱万化计划的战场位置,在现代已经被石门水库淹没于水下,此地属于一级的文物被单独凿挖出来,保存于汉中的博物馆中。在水库大坝的外侧,建了一条模拟栈道供游人参观,真正的最壮观的栈道已经淹没于水中了。 栈道本身的建设就是一个奇迹,但只,在这石门栈道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奇迹:那就是让这条栈道得名的“石门”。 石门是一条隧道,位于石门栈道的南端,距离褒城不远,这条石门隧道长16米,宽四米、高四米,马车可以并行,内壁和周围有大量的石刻古迹。在今人看来,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工程,可是在火药还没有发明的汉代,那时的人们是怎样开凿这条隧道的呢?有人说是“火烧水激”,但是无法印证。笔者不知道,我们不去管它了。 这条隧道当今也被淹没于石门水库的水下了。 ...... 这个地区承载了太多的中华文化的遗迹。 著名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传说中的萧何追韩信的故事也发生在这里。 诸葛亮一生多次北伐,都是从这里出发。 曹操征战到这里的时候,曾经在褒河谷中题写“衮雪”二字,下面署名魏王。笔力圆润,苍劲有力,是非常珍贵的曹操亲笔的笔迹(据说还是独一无二的曹操笔迹),可以见到曹操深厚的书法功底。 “衮雪”二字还是个有趣的故事: 跟随的人员提醒曹操:“衮字缺水三点。” 曹操抚掌大笑:“一河流水,岂缺水乎!” 古人之情趣别有一番风味。 萧何追韩信的传说中有这样一段趣闻(非正史):萧何不是一个人去追的,他带有随从,一边追一边四处寻找,有一个寻找的人向萧何报告,说他搜索的那条路上没有人,只是河边有一个傻子。 萧何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傻子? 答:那人在河边出恭(拉屎)。 问:出恭就是傻子? 答:那边风太大。 萧何说道:快去,那人就是韩信! 对于这段故事,没有到过褒河的人听不出妙处来。 那里有一句民间俗语:“褒河的风,宝鸡的葱。”宝鸡的葱可能很有名,笔者不知道,但是褒河的风可是领教过,确实不得了。 褒河(就是石门栈道的河谷)南北走向,是一个大峡谷,到了冬季,寒冷的北风都被秦岭挡住了(秦岭历来是中国南北方的分界线,东边的分界线是淮河),唯独这个河谷透过了一股风,形成了一个风的通道。冬季里,那个风既寒冷又猛烈,逆风行走都很艰难,且寒风刺骨。 冬季,在河边迎着这么猛的寒风出恭,谁受得了?可不是个傻子吗?萧何却知道这是韩信装傻,企图蒙混过关! 以上故事只是传说,另有一说,萧何追韩信的故事中,韩信不是向北(西安方向)跑,而是向南走米仓道前往巴中和四川。究竟哪一个对,哪一个错,与我们无关,我们就不管他了。 ...... 在广元的赵率教、朱明秋二人收到了命令,赵率教还是要亲自带兵出击,但是被朱明秋拦住了。这次出击速度要快,毕竟是山区行军,即便骑马也是艰难的。 朱明秋说道:“我们通信便利,我会随时用电报请示方略,赵大人你万万不能去,你的身体是扛不住的。” 由于沿途需要驻防部队,所以在广元只能出动三团的两个营:第14营和第16营,其中的第16营为带领三个临时营的部队。这三个临时营就有六千人,国防军的两个营合计1400人,全部人员不足八千。 他们的行军路线是从广元向北,沿着白龙江河道走100多里,这也是比较难于行走的一段。然后沿着一条几乎笔直山谷,向东偏北的方向,走200多里就到达了褒城。这段路是宽敞的大道,大山中这种奇特的地貌,在地质上属于断裂带,这种地质也造成这里的矿藏极为丰富,被地质学家李四光称为“中国的乌拉尔”。 这条路自古就是入川的重要通道。 ---第289章完--- 第290章:兵至汉中 六月十八日,四川派遣军从广元出发,向褒城进军。 他们是第14营和第16营,其中的第16营为带领三个临时营的部队。这三个临时营就有六千人,国防军的两个营合计1400人,全部人员不足八千人,带队的是朱明秋。 这支队伍是山地部队的装备,就是说部队以步行为主,辎重采用驮马加独轮车。独轮车的优点是比驮马载重量大,缺点是需要基本平整的道路,遇到上下台阶的道路就要卸车扛过去。好在他们走的是传统的出入四川的官道,四川自古以来就习惯使用独轮车,所以这一路上独轮车并没有大的障碍。 四川的独轮车形状非常简单,两根手臂粗的长木棍再连接几根横木就是车的主体,它的前方安装着木制车轮,车把上有布带子背在肩上协助负重。这就是最简单的车型,也可以叫做简易型,或者a型。为了平衡负重,还有一种从车架中部向前伸延出一个架子,也是用两根粗木棒组成的三角形,前方超过车轮,这样的车,装载货物之后其负重就不是完全由推车人的肩膀承担了,可以加大载重量,这种车也可以叫做负重型,或者b型车。这种独轮车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鸡公车。与华北大地上的独轮车形状是完全不同的。 其实它还有一个古老的名字,叫做木牛流马!是诸葛亮发明的。很多人根据木牛流马的名字猜想这个运输工具有多么神奇,甚至有人做出种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声称自己成功复原了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这都是大错特错了。诸葛亮的这种独轮车制作非常简单,却是解决了山地运输的大问题,它从来就没有失传,好东西,又实用怎么会失传呢?只能是越做越精,越做越好。 可以设想,如果诸葛亮发明的木牛流马很复杂,很神秘,很先进,那么当时的蜀汉能够生产多少台木牛流马呢?它如何能够为数十万,百万大军运输辎重呢?显然这是不成立的,正是因为独轮车简单易行,才能大量制作,供大军使用。不明白这个道理那就是胡思乱想了。 三国演义是小说,是小说就会有虚构的成分,所以三国演义中木牛流马的名字多半是为了小说生动好看编写的,不足为凭。三国志才是历史,他们二者不能混淆。 千百年来,这个推起来吱吱扭扭作响的独轮车,就成了四川的特色,当然也会流传到其他地区。 但是,国防军的独轮车可不是鸡公车的形状,并且它有关键的先进部件——滚珠轴承和橡胶轮胎,整车钢木结构,轻便且载重量大。 ...... 在即将到达褒城的时候,有一个地方非常有名气,那就是沔州,“沔”,读音mian。因为“沔”字为生僻字,所以后世新中国的政府下令,改“沔”为同音字的“勉”,所以后来这里就被称为“勉县”。无论叫做“沔州”还是“勉县”,知名度都不高,但是“定军山”可是大名鼎鼎。对了,这里就是三国时代的定军山,空城计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诸葛亮唱到:“我正在城头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真是经典的国粹,诸葛亮多潇洒呀! 诸葛亮死后也葬于这里,武侯墓就在勉县。 我们为什么叫“汉族”呢?它来源于汉朝,汉朝的“汉”字,就来源于刘邦的封号为“汉王”。所以汉族的“汉”字就来源于汉中的“汉”字,作为汉族人知道一点汉中的知识还是必要的。 朱明秋带领的队伍采用急行军,一天走80里,用了四天就到达了褒城,这条官道直接到达汉中平原的北部,并不通过汉中平原。从路程上说,要比宝鸡到褒城的距离短,并且道路平坦,便于行走,能够抢先到达就理所当然了。 到达之后,朱明秋带领着一干军官进入山谷视察地形。现在是雨季,是河水最充沛的时候。谷口有两条水道,或者叫做河流,一条就是褒河,另一条在东侧,它就是人工修建的引水渠。 由于此地是中华文明最古老的地区,所以这里是有引水渠的,并且建设的非常科学完善。汉水及其支流为汉中平原提供了丰富的水利资源,使它成为西北的富庶之地。 褒河水量的大小会直接影响战场的作战方式,这是为什么呢? 山中的河流落差大,所以河道中存不住水,当水量小的时候,绝大部分河床就裸露了出来,尽管有大大小小的乱石,毕竟人是可以行走的。就是说,作战时,河道本身就是通道,是战场。 但是,如果在雨季,河水暴涨,并且落差比较大,河道中怪石林立,凶猛的河水打着漩涡奔腾而下,被卷入河水的人就是必死无疑,这种河流就成了天险。 曹操所提的“衮雪”二字对于这种急流的形容是太形象了,被乱石激起的白色浪花像雪球一样翻滚而下。没有文学大家的功力绝对写不出“衮雪”二字。 而褒河的河谷狭窄,两岸陡峭,水量充沛的时候,人们就只能从栈道上通行,没有第二条路。 这就是说,如果在峡谷中双方遭遇,发生战斗时,这战斗就要在栈道上进行。 这个时候的栈道是完整的,因为这里已经是数百年的和平时期,栈道是入川的重要交通线之一,这条道路上有官府的维护机构,随时维修,所以它是畅通无阻的。从褒城到宝鸡这500里的路也并非全是栈道,只是当实在无路可走时才修建栈道。 朱明秋在现场对军官们分析了山谷栈道的特点,然后他说道:“我们的作战目标是:第一,阻挡乱民进入汉中,这个目标不能打折扣,必须达到。第二,围歼这伙乱民,这个目标需要看实际的战场情况,允许有所变化。 国防军如果前进迎敌就要有在狭窄栈道上作战的准备,当然也有可能赶上陡峭山路,而不是栈道的战场,总之战场是很狭窄的,大家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我们如何打好这一仗?” 十四营的营长钱世忠说道:“按照地图看,这条路有500多里,全部是狭窄的道路,如果实际情况果真如此,那么这条路上随时随地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这种地形对谁有利呢?当然是国防军。国防军的一挺机枪就可以封闭道路,敌方纵然有千军万马也过不来。反过来说,国防军要想抓俘虏也是极为困难的。如果不想抓俘虏,那么我们就是前进!胜利已经在掌握之中了。” 钱世忠是老家丁,曾经在浙江的环山剿灭海盗之战中立功。台湾组建第二师的时候从第一师调配过去的。 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简单实用,所以又有几个军官附和这个意见。 这时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军官上前一步,喊了一声“报告!” 少尉是军官的最低官衔,职务一般对应着排长、副连长。这个军官朱明秋不认识,大说:“请讲!” 这名少尉打着立正姿势说道:“报告长官,14营二连副连长詹世有报告。乱民有一种手段:他们会把携裹的老弱妇孺驱赶到作战前线打头阵,在狭窄的道路上,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我们的阻击就失效了。下官浅见,请长官训示!” 朱明秋眼睛一亮,这个意见非常及时,于是他说道:“很好,詹少尉,你的意见很好。你是何时参军的?” “报告长官,我是崇祯四年八月参军的,那一年我们全家从山西移民到了台湾。” 朱明秋明白了,他是山西移民出身,自然对乱民的手段很清楚。看来这个兵不错,当了两年兵,没有经过战斗就能升到少尉,必定有突出的成绩。以后应该问一问,这人很有前途。 詹世有很幸运,今天的军官视察,召集的军官就到连一级,他要是个排长今天就不能参加了。 钱世忠又说话了,他说道:“从地图上看,沿着这条褒斜道越过秦岭,那是没有岔道的,只有这一条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但是,石门栈道的南半部份,却存在一些分支小路,虽然大军行进艰难,却可以七绕八绕进入汉中。这种路不多但是毕竟存在。如果我们不前进,守在谷口这里,就存在这个漏洞。” 朱明秋说道:“你说的对,从地图上判断,这种岔道应该有三处。这就需要熟悉这里情况的人做向导,带上一部分兵力弥补这个漏洞。这向导不用到别处去找,这栈道沿途就有驿站,他们是最熟悉的。” 石门栈道不是光秃秃的道路,它“五里一阁,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阁、亭容易理解,就是供行人休息之用。“驿”就是驿站,兼有官方邮局、长途运输、招待所、养路队等功能,沿途出行的官员理论上说,不用任何费用,只要出示官文(介绍信)就可以享受免费的饭食、住宿、轿或者马的运输。在栈道上他的维护功能更重要,那里出现破损、险情都会及时的维修。驿站里的人当然就是随熟悉这里地理情况的人。 朱明秋命令14营出动一个连,带足粮食弹药、探照灯、喊话器及通信设备,有的地点灯光通信有可能被阻隔,无线电设备毕竟不能够配备到连一级,这就要看运气了,有的小分队可能会暂时失去联系。他们沿着栈道向北,寻找驿站人员做向导。每一个岔道上放置一个排,堵死这些通道。在险峻的山路上一个排的力量堵死一条路应该没有问题,朱明秋特别的命令他们,设置阻击阵地时,要考虑到乱民使用无辜的民众打头阵的情况,必要时可以放走一部分人,但是路要保持卡死,不能让大队人马通过。一个排的人力是不可能抓俘虏的。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吵闹声,朱明秋看过去,立即就明白了,这是行人或者商人。这条路是四川、汉中通往渭河平原的要道,平时行人都不会少的。由于通信不便,信息闭塞,宝鸡方面的战乱这边知道的人少,不知道的多,依然还会有人出行。 朱明秋告诉负责岗哨的军官,就说宝鸡战乱,这里已经禁止通行了,多余的话不要说。以后贴出一张告示,远远的放在前方的路口,不要让外人靠近这里。如果有行人过去,真的就是九死一生了。 朱明秋决定,主要战场就摆在山谷的谷口,部队就近扎营。同时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汉中知府衙门,明确告知国防军此来的目的,就是防止陕西的乱民进入汉中。同时请他们调运军粮、蔬菜、草料,国防军会按照市价付款,也希望能在军营附近设立市场,以方便国防军购买军需。 国防军长途奔袭,辎重中以弹药为主,粮食、草料、蔬菜携带极少,都需要沿途购买。 宝鸡地区战乱,汉中的官府必然是知道的,只是忙乱之中尚未布防而已,如果不告诉他们,极有可能会有汉中的官军来到褒城,到时候发生摩擦就更不好了。 六月二十二日,到达的当天就开始在山谷的谷口布防。这里的布防倒是相对容易,只要向山谷中前行不到五里就进入了栈道。这一段栈道是沿着褒河的西岸构建的,人工引水渠在褒河东侧,因此西侧就是防御的重点。谷口之外,褒城的位置有桥梁,两岸的兵可以方便调动。 朱明秋命令派出一个排,沿着栈道前出十里寻找合适的位置设立防御阵地,携带探照灯(夜间照明)、喊话器及通信设备。只要这个防御阵地不出问题,乱民一个人也过不来。 汉中知府还是很高兴配合国防军的,大明的官员对国防军还是了解的,有国防军在,汉中就免去了灾难,因此,他不但设立市场供给军需,还亲自前来劳军。汉中是富足之地,劳军的军粮、猪肉等数量就很充足,仅稻米一项就是300石,足够四天的军粮了。 五天之后,出现情况了。静悄悄的栈道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人,这些人就是栈道沿途的驿站人员。显然乱民已经进入了栈道,并且距离褒城不远了。 栈道就是一条路,岔道即便有也很难走,所以北边的乱民来了只好往南跑,于是就到了褒城。朱明秋很重视,亲自询问情况,并且除了需要去衙门报信的之外,把他们都留了下来。战乱是会损失栈道的,这些人都是修复栈道的专家,请都请不来的人,哪能放走,就算收罗20个驿站的人,也有一两百人了,这就是一个施工队呀! ---第290章完--- 第291章:狭路相逢 崇祯六年六月二十九日巳正(上午10点),以高迎祥为首的乱民队伍的前锋终于到达了石门栈道的南端,首先遭遇国防军的是探路的斥候。 国防军在栈道上的前出阵地摆在了距离谷口10里的位置,峡谷在这里有一个小分岔,于是栈道就拐了一个u型的湾。阵地的前端,摆放武器的位置就稍微宽阔一点,最前面是被固定的四面盾牌,然后是两挺轻机枪、一门掷弹筒、两个探照灯、一个喊话器,一个排的士兵40人驻守。栈道的宽度只有一米多,所以非战斗情况下,前排职守的只有两人。这个u性的弯道让国防军的武器增加了打击的范围,u型的两端相距六七百米(一里多),顶端有一段是山路,没有栈道,弯曲的两三里的栈道都在机枪、步枪的打击范围之内,这段弯道上如果人员密集可以容纳五千人。这个地势下,即便乱民用出驱赶老弱妇孺打头阵的办法,国防军也可以对付。 在栈道上,掷弹筒只是紧急时发射散弹使用,为此,特意选择了一块突出的岩石用来放置掷弹筒的底座。木制的栈道未必能承受火炮的后坐力,一旦塌陷,士兵们都有危险。关于这一点,军官们事先就有警告,所以掷弹筒仅仅是备用。 还有一个常识要事先交代一下,在栈道上除了特别训练的马匹,是绝对不能骑马的。原因是栈道的木料有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下面的滔滔河水,和乱石,非攀援类的动物都有恐高症,能够牵引着马匹行走就不错了,马匹胆怯,只能试探着一步一步的走,骑着这样的马就很容易跌落山谷。所以骑兵冲击的战法,想都不要想。 面对乱民军的斥候,国防军只是对天鸣放了一枪,然后用喊话器喊话:“我们是大明国防军。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每人间隔两步,顺序慢慢走过来,可以保全性命,如果反抗,杀无赦!” 喊话的语言用官话、陕西方言、山西方言轮流的喊话。 带领这个排的就是少尉詹世有。 杀一两个斥候毫无用处,不如让他回去报信。在这个特殊的战场上,乱民已成瓮中之鳖,估计他们的后方就是洪承畴的追兵。 在这种地形上,乱民军是否可以向两侧的大山里落荒而逃呢?答案是可以,但是,只能是个别人,并且是九死一生的路。为什么呢? 那几条可能的小道已经被堵死了,这里是秦岭的腹地,即便是专业的探险家,带上全套的探险装备也走不了多远。大部队行进绝无可能,个别人可能跑出几十米,最多几里地就会陷入绝境,恐怕有人救援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够安全返回。 可以下一个结论,除了栈道的路,其他方向就是阴曹地府,有去无回! 乱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苟延残喘,那就是烧毁两端的栈道,阻止敌方的进攻,这就要看他们带了多少粮食,能维持多久了。到了洪水过去,河道就成了进攻交战的稍微宽阔一点的场所了,烧毁栈道也就失去了阻止进攻的功能,那时就是乱民军的死期。 实际上乱民军已经烧毁了他们身后的栈道,目的就是阻挡洪承畴的追击。但是前面的堵截,那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否则绝对不会进入这个死地。 斥候的报告很快就报到了高迎祥那里,不用说了,这一群乱民首领都慌了神,碰到谁不好单单碰到了花皮!花皮的战斗力他们是知道的,高迎祥本人就遭到过毁灭性的打击,那是在黄河边上,他的300名重甲骑兵瞬间就全军覆没了。 在一处亭子内坐着一众首领,所有人都垂头丧气,他们预感到死期不远了。 李自成说道:“闯王(这时的闯王是高迎祥,还没有轮到他李自成),我们曾经派出多名探子到汉中,仅我部就派出过三拨七八个人,从来没有回报说汉中有花皮呀?汉中的官军我们也摸了底,没有什么力量,何况我还买通了一个千户官做内应,以防万一的。眼前就差一步,就要进入汉中了,一个官军的影子都没有,怎么会冒出花皮来?” 高迎祥也在想着这个问题,他说:“可是这花皮从何而来呢?他们不是在河南吗?会不会是假的?官军特意穿上这身衣服吓唬我们?兵不厌诈吗?空城计都能用,还有什么手段不能用?” 张献忠说道:“斥候不是说了吗?就看到三十多人,他们身后空空的。三十多人能有多大的作为,冲一下就过去了。再者说,我们后路已经断了,栈道都烧掉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先冲!” 有人伸头打头阵,那是再好不过了,高迎祥立刻点头允许,他生怕张献忠缩回去。 张献忠组织了200人的敢死队,这么狭窄的栈道人多了也没有用,但是他自己没敢往前凑合,这里不是平原,做做样子就缩回来是不行的,栈道不过就是三四尺宽,他要是一退缩,别人就都看见了,所以他只能缩在后面呐喊。 这200人都脱了上衣,露出了满身的腱子肉,手拿长矛、大刀和盾牌。张献忠一声喊:“崽子们,前边就是汉中了,已经能看到褒城的城头,冲过去有赏!金银女子随便抢!冲啊!” “杀,杀!” 这200人越过了前面的乱民向前方快步跑去,这个距离不过三五里,喊话器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快跑起来也是瞬间就到。 在詹世有的指挥下,机枪没有马上开火,而是在等待,他们等待着对方更多的人进入弯道,进入弯道之前,如果急速后退还可以躲避到岩石之后,只要进入了弯道再想退回去就难了,这一段很长的路都在射击的范围之内,栈道上没有躲藏之处。因此,国防军还是不断的喊话,并没有开火。这个情况也就助长了乱民军的勇气,张献忠使劲的呼喊着,要他们快速冲锋,敢死队的胆子也就更大了,拼命的向前跑。 国防军一方的两挺轻机枪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轻机枪只能是卧倒的姿势射击,机枪的前面是盾牌,他们的内侧还有一个掷弹筒的炮位,一名狙击手见缝插针的在机枪位的后方以栈道护栏为依托,用跪姿瞄准,他的身边是指挥官詹世有,这几个人就把狭小的栈道空间就沾满了,一线的空间就这么大,人再多也没有用。 张献忠的表演吸引了狙击手的目光,六百多米的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属于近距离了,只要风向风力掌握的好,那是一击必杀的,瞄准镜中那个张牙舞爪的形象已经被套在了十字星上,他就等着开火的命令了。 这一段弯道单边也有七百米长,当敢死队最后的人都进入弯道时,最前头的还没有到达弯道的顶点。 “开火!” 詹世有不失时机的下达了攻击命令。 八大王张献忠不知道他所在的位置不安全,否则他也不会站在那里了。 最先开火的是狙击手,挥舞着双手的张献忠被向后掀了一个跟头就倒在了栈道上,等到他被慌乱的亲兵拖回去的时候,那还看得出来这是谁?脑袋被掀掉了半个,早已经面目全非了,这个枭雄得到如此下场也算是便宜,至少他没有痛苦就死了。 两挺轻机枪都商量好了,一个打敢死队的头部,一个打尾部。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点射,响起来,目标站立在栈道上,背景是悬崖峭壁,无遮无拦的,就像机枪在打靶一样,一个一个的匪徒倒了下去,有的直接就掉到悬崖之下,被翻腾的河水吞没了。 这么狭窄的栈道,容不下副射手,机枪手自己换弹夹,手边一摞十几个备用弹夹,打掉十个弹夹还要换枪管。为了节省时间,指挥官临时充当副射手给他换一只新枪,把打得发烫的机枪撤下来。直到再也没有站立的人影,詹世有才喊停止射击。200个匪徒,连同栈道的护栏都打得稀烂。 前面的战斗一开打,派遣军教官朱明秋、14营营长钱世忠就带上两名护卫向前出阵地走来,这样的战斗没有什么危险性,主官亲临一线可以更好的掌握情况。他们到达的时候第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还是在那个亭子上,乱民的首领更是沮丧了,八大王张献忠的200名敢死队一个没回来,连八大王自己也搭进去了。 “闯王,还是用老办法吧,我们没有别的出路了。” 说话的是李自成。 “哎,也只有这样了,先调过去1000,不,3000人,全部选老人、小孩、女人,把我们的人掺杂其中,成不成就看这一招了! 另外咱们各路人马都派出斥候,向四周寻找道路,找到的有赏!” 另一个首领点灯子(赵胜)说道:“闯王,应该先试验一下投降的办法,天下没有不爱财的,多许诺金银就可以了,只要出了这个该死的栈道,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汉中富有,多少金银抢不来?只要闯王您同意,我点灯子出这个头。” 俗话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个差事风险不大。所以赵胜敢去。 高迎祥又征求别人的意见,见大家都点头,他也就同意了。于是赵胜就带上两个人,空着手,举着一个临时制作的白棋向前走去。 这一路的栈道上真是惨不忍睹,张献忠的200名敢死队全部被机枪击毙在这里,机枪子弹的威力大,很多人的肢体都被撕裂了。这三个人行走艰难,没有下脚之处,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把尸体抛到河水之中。 两军交战,双方见面谈一谈也是常事,国防军自然不能刁难他们。于是,用喊话器告诉他们,身上不准携带武器,否则,一经查出,杀无赦! 等他们走到阵地前十几步(20多米)的位置,就让他们停下来,出去两名士兵搜身,证实没有携带武器。 朱明秋亲自上前,被钱世忠制止了,钱世忠说:就这么几步,我随时可以过来请示,朱教官你是主官,不能犯险。于是钱世忠几步上前,与来者会面。 钱世忠说道:“我是国防军的代表,姓钱,有什么话对我说吧。” “钱将军,我是义军使者,姓赵。我们义军都是普通的农民,活不下去了,无奈之下才聚义反抗官府,只要有一口饭吃谁愿意冒此风险?现在我们知道错了,愿意归顺官府,只要放我们回乡,我们都愿意重新做大明安分的子民。我们现在手中尚有一些不义之财,总数大约一百五十万两,愿意奉献给国防军充作军费,只求国防军放我等一条生路,我等愿意返乡继续种田做农民。可否?” ---第291章完--- 第292章:栈道上的战斗 六月二十九日,时间已过正午。山西的乱民欲进入汉中,被国防军堵在了栈道上,强行冲击的张献忠和他的200名敢死队全数被击毙在狭窄的栈道上。无奈的乱民使出了诈降的一招,派出点灯子赵胜出面谈判,欲使用金银开路,逃出法网。 国防军方面的代表钱世忠说道:“赵首领,对于乱民的遭遇和尔等愿意重新做安分守己良民的愿望,我国防军表示同情。但是尔等对于大明普通民众所犯的烧杀抢掠的罪行不能饶恕,应该依照大明律审理定罪,如若能够投降,可以得到罪减一等的优待。 尔等手中的不义之财,不拘多少,理应全部收缴充公。 我国防军的条件是:放下武器,站成一排,一个一个的走过来,进入我们的战俘营。对于所有的投降者,审理中会按照投降之功减罪一等处置。 如若反抗,则杀无赦! 你可听明白了?” 这么强硬的谈判对手是赵胜是没有料到的,对于一百五十万两的白银没有一点反应,说实在的,他们这些首领手中能不能拿出一百五十万两赵胜心中是没数的,他只是想用这个数字打动对方,求一条活路。如果都是白银的话,500斤装一箱,就是接近200箱白银,他们有这么多吗?恐怕不少需要用珠宝折价的。对方只要贪财答应下来,后面的事情都好办。 于是他又说到:“我义军可以先把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抬过来,请贵军验收,然后再谈如何?这些白银也有两百多箱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钱财开路了,他是生怕对方听不懂,不知道一百五十万两是多少,纯属提醒对方。 钱世忠哈哈一笑,说到:“赵首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就是接近十万斤的白银,你真的把它们堆在这里,怕是这栈道就压塌了。你们不必劳神了,你们投降之后,所有的武器物资放在原处,我们会去收缴的。” 得,人家门儿清,账算得比你还明白,看来这一手没有用,这一回真要认真谈了,蒙事儿不行! 赵胜低头想了想,先谈哪一个呢? “钱将军,我义军的武器不能收缴,队伍不能打散,朝廷可以安置一地,收编我们的部队,镇守一方,即便是镇守边关也可以。贵军能够收编一支部队,就像大宋招安梁山好汉一样,我等为朝廷效力,贵军得一份功劳。这一条贵军以为如何?” 这是诈降的关键,部队没有了,武器没有了,就成了真投降了。 “赵首领,你们投降了,就是战俘,被审查有罪的,就是囚犯,有拿着武器,成军队编制的俘虏和囚犯吗?普天之下没有这个道理!投降就是投降,没有收编的事。你们投降就要按我们的规矩分别关押,关押在何处是我们说了算。 另外,请你不要再用‘义军’二字,‘义’首先要授惠于人,你们可曾为别人想过一分一毫?‘义’从何来?你们当不起‘义军’二字!你们只能是乱民军!” 赵胜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遇到对手了,官府从来就没有这么横过。义军二字的解释,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也有道理,他本人就是首领,除了自己,那曾为别人考虑过? 想了一想,他有问:“对我们的首领可以保全性命吗?” 这是最低的要求了。 钱世忠想了想,不杀他们,保全性命,他做不了主。可是他们就此投降,却可以挽救不少人的性命,还是有考虑的余地的。 钱世忠说道:“此事我不能自作主张,赵首领请稍等,我的长官就在身后。” 说罢,反身回到阵地中,与朱明秋商议。这个事情太大,朱明秋也不能自作主张。于是决定,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我们可以答应他们:我们暂时不进攻,这个要求明天可以答复。 实际上,国防军暂时是不会进攻他们的,栈道上不是很好的战场。 钱世忠返回,照此回答,赵胜就回去了。 国防军强硬的态度令所有乱民头领意外,他们投降的次数太多了,那个人没有投降几次,不都是降而复反,一次一次的投降,一次一次的造反,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最不可理解的是,怎么也想不到,投降了还是性命不保,对方连口头答应保命都不肯,还要商量。实际上对方就是答应了,他们也不信,因为他们自己就毫无信义,“说话算数”这四个字他们从来都不相信的。 不能等了,还是打吧!这是众头领的一致意见。于是,新的战斗又开始了。 时间到了下午,乱民的这一次进攻是用平民打头阵,并且多数是老人、幼童、女人,他们算定了国防军不会对这些人下手,这是强盗的逻辑,卑鄙的心里。 这一群乌合之众,在掺杂在他们之中的匪徒的威胁之下,举着乱七八糟的“兵器”一步一蹭地向前走去,他们手中所谓的兵器,不过是家庭工具,最可用的不过是菜刀、棍棒了,其他的像什么锅铲、剪刀、烧火棍之类,有的甚至抱了一块石头。 因为现场的指挥官詹世有事先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也是有应对的办法。当他去请示朱明秋和钱世忠时,他们只是问了他的应对之策,然后就说:在这里你是指挥官,你专心指挥,我们不会干涉你。 对付这种局面的办法,关键是两条,第一,设法找出被携裹民众中间的匪徒并击毙他们,这就需要狙击手,并且告诉狙击手,不要怕误伤,误伤也是在所难免。其二就是截断跟在他们后面的乱民军队,把被携裹的民众隔离开来。 这个过程中喊话器的作用至关重要,指挥官要根据现场不同的情况改变喊话的内容。 朱明秋和钱世忠在注意战场变化的同时,也在商量着下一步的办法,他们准备撤掉这个阻击阵地了!原因就是乱民军的首领们黔驴技穷之时,就会烧毁栈道。当然,烧毁栈道也救不了他们,可是却是拖延了解决战斗的时间。时间一长就会造成巨大的伤亡,到时候就是玉石俱焚的结果。乱民军的队伍中还有不少被携裹的民众,即便是乱民军本身也不都是负罪当死之人,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为几个罪该万死的祸首陪葬,这个结果就太悲惨了。另外栈道上过于狭窄,不能充分的发挥国防军的威力,和组织各种战法。 那一边詹世有也在紧张的调配着力量,充分地利用这个小小的空间,他把掷弹筒和轻机枪都撤下去了,前方的盾牌后面是三个狙击手,显得拥挤一些。一个连有五到八名狙击手,他调来三个,这次全部用上了。在他们身后利用栈道的护栏,高架起一挺轻机枪,配上射手和副射手。机枪的任务就是截断后部跟随的乱民军。 另外还有五名士兵手拿着喷子,已经前出到自己这一侧的弯道上,侧身紧靠着石崖避免误伤,他们是负责组织被解救的民众的。这里毕竟是战场,没有组织的民众被误伤、发生踩踏事故、跌落栈道之下的可能极大。但是前出的这五名士兵也有极大的危险,那就是个别清除不到,遗留下来的匪徒,可能伤人,他们手中的喷子就是自卫的手段,但是可能伤及无辜,好在喷子一般不至死,只是击伤而已。 老弱妇孺的队伍缓慢、拥挤的走上了这处死亡的弯道,弯道上的尸体已经清理了一部分,但是还有不少。这些民众被逼迫着开始清理这些尸体,其实也简单,抛到栈道之下的河水中就行了。 詹世有命令狙击手开始寻找夹杂在队伍中的乱民军骨干匪徒,等待开火命令,并且再次提醒不要怕误伤,大胆射击,这个时候要的是射击速度,如果担心误伤,射击速度就慢了。 按照乱民的这种拥挤队形,在这段弯道上可以容纳四五千人。喊话器一直不停的喊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终于,这支队伍接近了弯道的顶点,后面也出现了乱民军的骨干部队,詹世有命令:“狙击手开火!机枪准备!” 喊话器的内容也改变了:“放下武器,站成一排,快步走过来,不要拥挤。” 三只狙击步枪纷纷开火,夹杂在携裹民众中间的匪徒先后中弹倒地,当然误伤也是在所难免,但是毕竟狙击步枪精度高,误伤是极个别的。 匪徒的目标还是比较明显的:第一个特征,年轻力壮,他们在老弱妇孺之中就比较突出了,第二个特征,穿着都接近习武之人的紧身利索的服装,并且穿戴比较整洁。乱民军没有统一的军装,但是有习惯性的服装,所以他们的骨干人员还是有服装特征的。现在是夏季,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所以他们一部分人赤裸着上身。第三个特征,手中都有正规的武器,大刀或者长矛,他们为了控制民众,多数带的是刀。第四个特征,张牙舞爪的控制指挥着被携裹的民众。有这么多的特征,狙击手就很容易寻找了,并且有“大胆开枪,不要怕误伤”的命令,他们开枪就更大胆了,没有了心里负担,打得反而更准了。 国防军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经过了两代,第一代狙击步枪的主要缺点就是重量太大,现在已经全部淘汰了。第二代狙击步枪是在四年式步枪的基础上发展而来,主要优点就是重量轻了,整枪不到十斤,使用标准79步枪弹,与老的半自动、新的轻机枪子弹通用。弹仓5发,拉枪栓上弹,没有自动上弹功能。有瞄准镜,有前支架,可以上刺刀(枪的重量大,一般都不上刺刀)。有效射程2000米,最佳射程1000米以内。因为枪体偏重,一般都是有依托射击。 新式的轻机枪最大的缺点是重量太大,接近40斤,一般都安装在带两个轮子的支架上,但是也可以使用简单的两腿支架。现在在栈道上使用,为了减小体积,就是使用的两腿支架。有瞄准镜,30发、20发两种弹夹,弹夹在下方。 夹杂在在民众中的匪徒数量不少,估计有200多人,在3000多人的民众之中接近十分之一的数量。狙击步枪的命中率接近百分之一百,平均每只狙击步枪要击杀70人左右,就是要装弹十几次,打70多枪,按每分钟打十发子弹计算,要连续射击10分钟左右,这个负担不小。为了避免疏漏,有一支枪专门负责队伍的头部,从中查找漏网者。 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民众,开始发现身边的凶狠的监督者越来越少了,他们也似乎觉察到对面的官军专门用火铳击杀这些监督者。渐渐安定的心情也让他们听到了官军的喊话: “放下武器,站成一排,快步走过来,不要拥挤!” 这喊话声音很大,听着很可亲。终于有先知先觉者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并且劝告他人丢下武器,开始加快速度向前奔去。 ---第292章完--- 第293章:醒悟的太晚了 国防军前出的五名士兵,一边高喊着,维持着秩序,检查有没有携带武器的,一边双手持喷子警惕着突发的危险。他们将要把这些民众划分为100人左右的小队,按队伍排好站好,不要动,等待在国防军这一侧的弯道上。他们现在还不能走,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栈道狭小,没有他们过去的位置。 轻机枪已经开火了,一支狙击步枪也掉转枪口支援机枪,封锁乱民军的后队,这个封锁相对容易,只要把前面的打到,后面的就很难通过了。 战场上渐渐的清晰起来,乱民派出进攻的民众全部脱离了后面的队伍,他们之中再也没有指手画脚瞎指挥的人了。被解救出来民众被安抚着,排成一队一队的紧密队形站在那里等待着,那五名士兵还是在不断的喊话安抚他们,维持着秩序。只要秩序井然,不混乱,纵然有一两个匪徒夹杂其中,也闹不出大乱子。 十几分钟之后,局势已经得到控制,钱世忠下令撤退。阵地的位置由詹世有带领一挺轻机枪,两名机枪射手,维持掩护。一队一队的难民,在国防军的监押之下,慢慢地向南走去。监押的士兵们大声喊着:“慢慢走,不许跑!按顺序,一队一队的走。” 对于有伤者,医护兵给予简单的包扎。 一个排的战士,押解着3000人的难民,向峡谷出口走去。后卫由两挺轻机枪交替掩护,也慢慢地撤了下来。 由于战场狭窄,很多乱民首领们不能亲眼看到战斗的经过,只是听着部下的报告,火铳能打得那么准,他们心中非常疑惑。 乱民军的这一次进攻完全失败了,监押民众的200多名骨干又全部战死于栈道上,携裹的民众被花皮救走了。花皮的火铳打得太准了,准确到了他们不能想象的程度。 在混乱的人群中,一里多的距离,说打哪一个就打哪一个,百步穿杨也没有这么准!后面跟着的部队全部被打了回来。花皮设立的关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乱民军纵有千军万马也是过不去。 这时一个乱民的小头目来报,说是找到了一个岔道,地点石门隧道之前的一个岔道上,是一条小路,看痕迹也是经常有人走。还没等众人乐出来,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地方有花皮把手,斥候已经打死了两个。 众头领全部低头沉默了。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又来人禀报,花皮撤了?! 什么?为什么?! 难道花皮出了什么意外?花皮突然善心大发? 总之是不懂,高迎祥连忙命令斥候上前侦查。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得到报告:花皮完全撤出了栈道,但是,山谷的出口处有大批的官军,旗帜飘扬,不光是花皮,还有朝廷的官军,从外表看至少是上万人的队伍。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晚上了。 忙了一天,死了几百人,丢了几千人,寸功未见。乱民的军队是更加不能夜战的,因为营养不良,夜盲症的人数太多,只好宿营。但是头目们是无法安睡的,他们还要商议对策,今天是混过去了,明天怎么混?总要有个章程,有个办法呀? 还是那个亭子,还是那些乱民的首领,只是少了张献忠,代替张献忠的是一个年轻人名字叫做孙可望,他是张献忠的亲信,历史上张献忠入川后收了四个干儿子,并且都封为将军,孙可望就是干儿子中的老大,最小的哪一个就是李定国。现在孙可望被推举为新的首领,同时继承了“八大王”的称号。 这些首领也饿了,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继续议论,前景黯淡,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一个首领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花皮难斗,我们回去吧。” 另一个立即反驳:“往回走?你二球说的容易?且不说后面的栈道被我们烧了,谁能修补?单说那洪阎王带着几万大军已经追上来,你有办法斗洪阎王吗?” 新八大王孙可望,刚刚升了一级,气势正盛,他说道:“闯王,下了栈道,就可以打一仗了,只要冲过去就是汉中平原!我要为张老前辈报仇,我来打头阵!既然伸头缩头都是死,死也要有个样子,不能装怂!” 点灯子赵胜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明天你看看战场再说,今天那个连发铳你看到了吗?你能冲过去吗?” 众人默然,一时间都无话可说了。 在这些乱民首领中,话比较少的只有两位,就是闯王高迎祥和闯将李自成。不到非说话不可的时候都不会开口说话。 高迎祥长叹一声开了口: “哎......我说几句吧......走到今天,就是个天数,谁也怨不得。川蜀是个好地方,把我们都吸引了来,俗话说:乐极生悲,甜中生苦,这话一点不假。由此看来曹操(罗汝才)还是有先见之明啊!这个话就不说了...... 我们与花皮正面交手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山西也碰到过。他们的作为看起来不按常理,我们往往想不透,细想一想还是可以想明白的。 他们头一条看重的是民众而非我们,无论我们手中的民众还是我们队伍之外的民众,在花皮看来都是最重要的,我们这些人在花皮的眼里可有可无,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明白了这一层道理,他们的行动就可以想通了。 比如在山西他们从天上散的帖子,就是要解救我们手中的民众,他们并不想打我们。又比如刚才我们派出去打头阵的老弱妇孺被他们劫走,都是这个缘由。 在山西时他们就不会像官军那样追着我们打,在这里他们也同样不会打过来。” 孙可望插嘴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堵在这里呢?” 李自成又瞪了他一眼,嫌他多嘴。 高迎祥继续说道:“你问得好,原因就是汉中,蜀中乃富庶之地,人口密集,我们还没有去过,因此,花皮不远千里、万里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里的民众,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放我们过去。他们与官军不是一家,他们不愿意与官军对阵,因此关中之地(渭河平原)就是因为隔着洪承畴的官军,因此他们过不去,否则我们在关中,说不定在韩城就会遇到他们了。 再说今天他们为什么后退一步?他们心里想的就是我们手中还有的三四万民众,花皮总是想着他们的安危。依靠他们的兵力打过来,我们谁能挡住?他们守在那里不动,我们谁能过去?所以他们要紧一紧,再松一松,让我们觉得有希望,他们这是在保护我们手里的民众。也可以说这些民众保护了我们,没有这些民众在,我们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这里有一条路让我们返回陕西,花皮是会放我们走的,向前去汉中、四川绝无可能!原因就是他们要保护那里的民众。 各位是否想通了?想通了就该想想自己的出路了。” 说了这么多,高迎祥停了下来,不说话了,在场的人也都无话可说。道理讲透了,想一想也就都明白了,可是明白的太晚了。 李自成倒是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们能够善待民众,按这个道理,花皮就不会与我们为敌。闯王,是这个道理吗?” 高迎祥抬头诧异的看着李自成,说道:“我认为是的,如果那样,花皮可能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原也是民众的一员,可是我们成了气候,有了一点力量,就开始为祸黎民百姓了,自作孽不可活呀!” 高迎祥的诧异,是因为眼下的这些人都不会看清此事,没想到李自成明白了。 是的,李自成是有野心之人,关键的时候他还是能够忍耐自己的欲望的,就如历史上他曾经听了李岩的劝告而善待民众。但是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旦他认为自己不再需要忍耐时,就会原形毕露,重新露出强盗的本来面目,历史上的李自成就是这样的人。 其他的乱民首领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认为自己杀人、抢劫有什么错,不抢吃什么?不杀人如何立威?不烧光抢光别人会跟着你走吗?他们的本质就是强盗加流氓,至死不化! “闯王,从眼下看,我们还有什么出路?”李自成再一次发问。他这一问也是所有匪首的心声,到了死地,求生的欲望是强烈的。 高迎祥再一次叹气:“哎,明白的太晚了!已经是绝路了!现在的出路,要么就是拼死在这里,拉几个平民百姓做垫背。要么就用这些平民百姓做筹码,求一个苟延残喘的生路。按我的猜测,在座的各位性命应该无忧,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就不好说了,以往的好日子是再也不会有了。 我不强求各位,都说说吧,选什么样的路?” 再次沉默。 还是孙可望先说话了:“我想拼一拼,拼死就算球了。” “算我一个!” 大家看过去,说话凑数的是名号叫做过天星,他的真名叫惠登相。 等了一会,没有人附和了,甚至抬头的都没有。 再也没有说话的了。 高迎祥站起身来,说道:“二位是真英雄!不过我还有一句话,明天早晨我们一同到前面看看,若是实在没有机会,我还是劝二位回心转意。 其他各位我就做主了,明天继续谈,我和点灯子兄弟一起去。” 李自成要说话,被高迎祥制止了,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事到如今,都是将死之人了,也没有什么顾忌了。不过我的话要说在前面,我只能保在座的各位一条性命,其他的什么也保不了。还有一条,谈妥之前,我会再次与各位商量。” 高迎祥是有血性之人,他为什么成了投降派?其根本原因是他的理想破灭了。他看到了自己的致命弱点,知道乱民没有前途了,即便闯过了今日这一关,即便让他打进北京城,最终还是灭亡。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之前的奋斗毫无意义,没有了理想,也就丧失了勇气。 至于其他人情况就复杂了,可能有同样丧失了理想之人,也可能有抱着诈降的幻想之人,毕竟乱民投降已经是第n次了,再来个n+1次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可能有真的怕死之人。总之什么情况都有,我们就不管他了。 ...... 第二天,六月三十日清晨,一夜没有睡好的一众乱民头领带领着各自的护卫,打头向栈道的终点——褒城山口走去。人之将死,胆量也都大了,这要是平时,他们一定会在自己的队伍中间,哪能走在前边犯险? 十里路不算什么,一会就走了一半,路走过了五里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山口处四面都是旗帜和立在山头上的官军,看上去根本就不是花皮。花皮极少有旗帜,即便有他们也没见过,不认识。从服装上看是大明官军的鸳鸯战袄,并没有花皮。 这个情况让不少心存侥幸的头领们心动不已,会不会是个机会?但是高迎祥不会心存侥幸,因为他自认为已经看透了花皮,花皮决然不会放弃汉中、蜀中的黎民百姓。 距离山口五六里乱民首领就下了栈道,栈道的终点到了,前面的山路略微开阔,车辆马匹都可以通行,但是一面是山一面是奔腾咆哮的褒河,地域还是相对狭小,绝对不能双方摆阵大战。 又走了几步,首领们只能停下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官军的列阵,距离只有四五里。官军列队整齐,军旗飘扬,但是首领们看着又不太像,那里不像还说不上来。 其实他们看到的是国防军的临时营,与官军的确有区别:一是服装,稍有差异;二是队列,是出发地的出击队形,并非明军的列阵;三是军旗数量少,单一颜色,没有图案花边;四是站立姿势严整划一,没有乱动乱说话的;五是队伍并没有把山口堵得严严实实,仅仅是一个方队列在那里。 这是一个临时营的队伍,有两千人。 现在距离近了,他们也看到了,不是没有花皮,而是花皮都在壕沟里,只是偶尔露出头部,远了看不见。 ---第293章完--- 第294章:艰难的谈判 崇祯六年六月三十日清晨,褒城北面,石门栈道的出口处,众乱民头领并没有带多少人马,亲自前来观阵。 其实这倒是个机会,因为五里的距离完全在国防军的火炮攻击范围之内,但是国防军一方没有想到他们会是一群首领,这一群头领自己来观阵任谁也不能想到!军旅之间的怪事就是多。当然这些首领也想不到自己已经在人家的炮口之下了,否则,纵然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也不会白白送死。 高迎祥看向新任的八大王孙可望和过天星,说道:“你们可是看到了,那花皮就在前边,这么冲过去可是九死一生。二位如果反悔尚不晚,只当昨天的话没有说。” 孙可望很坚决,他说:“纵有一死,我也不会苟活于世,我这就召集我的部队,怕死的都让开!”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有血性之人那里都会有,苟活于世他们是做不到的。 高迎祥面露惭愧之色,作为老大他确实懦弱了。 过天星却是打了退堂鼓,他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恨得孙可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招呼自己的部队去了。意外的事情不断的发生,过天星熊了,可是又出来两条好汉,他们是老张飞、皮里针,这两位姓氏名谁就不知道了。 要打仗了,这些首领也就全都退了回去。时间不久,三队人马来到阵前,他们直到距离国防军两三里处才算勉强摆出一点阵势,山口还是太狭小了。 三支队伍合兵一处也有一万人了,主要还是张献忠留下来的摊子大,否则凑不了这么多的人。一万人确实不少,他们的尾部还在栈道上,道路狭窄,人员已经很拥挤了,实在是不能更向前了。 其实孙可望已经驱赶了一部分民众为他打头阵,被良心发现的高迎祥制止了。高迎祥理由也很充分:我们从现在起已经不是同路人了,我不坏你的事,你也不能坏我的事!这些民众是我们这一干人的护身符,没有了护身符我跟谁谈判去? 孙可望恨恨的走到队前,整理他的队伍。 孙可望看看部队已经准备好了,也排不出更好的队形了。他挥刀向前一指,大喊:“崽子们,冲出去就是汉中,富贵、女人等着你们,冲啊!” 孙可望第一个就跃马扬鞭冲了出去。 这是拼命!也不讲究什么前队、后队了,大家一起上,骑兵打头,步兵在后,也是勇往直前啊! 国防军一直没有动,就是看出了乱民的犹豫,朱明秋已经得到了大都督府的回复,为了挽救更多人的生命,可以给部分首领保命的承诺,并且朱万化已经设想了可以替代的办法。所以国防军现在就希望促成和平解决了,因此,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会先动手。 国防军是两个营的兵力(缺一个连),几乎从四个方向,居高临下包围着这个山口。用先进的热兵器,打击处于劣势,队形都不能展开的,冷兵器的对手,并且乱民没有成建制的弓弩兵,其战斗过程和结果都用不着说了,就是一个字——惨!四个字——惨不忍睹! 两个营的火力,机枪火炮一起上,这接近一万人的队伍就淹没到了硝烟之中了,黑火药的烟雾太大。国防军也是不得不发狠,这一万人的队伍,都是乱民军的骨干,一旦短兵相接后果不堪设想。谷口人数最多的就是那一个临时营,不过才两千人。另外两个临时营,一个放在山上摇旗呐喊以增加声势声威,另一个在褒城外建立临时的俘虏营地。如果让乱民过了这道防线,真的就进入汉中平原了。 另一方面,也要打出一个样子,震慑其余的乱民,使其不敢乱动。 不等硝烟散尽,朱明秋就命令那个临时营出击,这是16营带领的第四临时营。他们一出击,枪炮就停止了,以避免误伤。 临时营的进攻队形也很有章法,他们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成分散队形,全部是三五人不等的小组,盾牌、长矛、短刀配合,其实他们用不着战斗了,活着的敌人也都吓傻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清理战场,抓捕俘虏。这些都是四川兵,为此,特意的学会一句陕西话:“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投降不杀!” 现在是夏季,不会有强劲的褒河风,但是山口处风还是不小,只一会的功夫,硝烟就散尽了,露出了战场上的本来面目。除了靠近栈道的那短短的一段路之外,全部遭到了炮火的打击,狭窄道路上密集的人群被炮弹打得七零八落,褒河的水流已经卷走了不少人体,能够活着站立的人已经不多了。临时营的士兵一边清理尸体,装上运输的马车,一边抓俘虏,重伤的就补一刀算了,轻伤的还可以押解回去。 其实包括部分栈道都在炮火的打击之下,国防军手下留情,没有打击那个位置,同时也担心毁了栈道,那么多的人就过不来了。因此,进攻部队的尾巴就幸运地留了下来,躲过了一劫。 站立于附近的乱民军,包括哪些首领,都亲眼目睹了战场上的这一幕,尽管他们知道花皮厉害,还是被亲眼所见的场景吓呆了!他们那里见过这么厉害的火炮,仅存的那一点勇气也没有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待着谈判。 临时营的清理还是与乱民军保留了一段距离,以避免冲突。可是高迎祥却下令,八大王残留的部队清理战场,这些残留人员失去了主将,也只能任人摆布。他们的办法简单,就是往褒河里丢尸体,重伤的同样是补一刀,这是最仁慈的方法了。见到这种情况,朱明秋命令临时四营收兵,避免意外,这时候不得不加小心。 经过短暂的等待,乱民军的谈判代表第二次出现在两军之间,这一次是闯王高迎祥和点灯子赵胜,他们带着两名随从,打着白旗走向谷口。 见到赵胜国防军方面还是认识,昨天刚刚谈过一次吗?于是14营的营长钱世忠出面与他们在阵前交谈了几句,就是搞明白情况,问一下来人身份。这一次高迎祥、赵胜都亮明了身份。钱世忠告诉他们:请稍等。就返回去与朱明秋商议去了。 朱明秋考虑可能谈的时间长,站立说话也不方便,于是命人运过来一顶帐篷,里面摆设桌椅,还煮了一壶茶。在自家门前谈判没有任何风险,于是朱明秋和钱世忠一同参加。 双方进入帐篷之中,互相介绍了身份,就坐下来谈判。由于有了第一次谈判的基础,谈判的方向就明确了。 首先赵胜问:“朱将军,钱将军,昨天我所问的可否保全各位首领的性命一事,今日可有答复?”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关键的,当然首先要问。 朱明秋答道:“高、赵二位首领,对此,我们已经禀报过国防军大都督府,大都督已经有了回复,说:投降免除了千万生灵涂炭,所以也是功劳,理应减免罪责。所以乱民军各部首领可以免死,但是必要的审讯不能免除,你们过去的罪责还是要问清楚,有个明白的交代。我可以向各位保证,我们的审讯不动用任何刑具,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体罚。” 高、赵这二位首先惊讶的不是这个结果,而是国防军通信的速度,大都督府在山东济南他们也是知道的(报纸上的信息来源),电报也是知道的,没有想到这都是真的。 按照国防军的认真态度看,他们说的话应该可信,并不是信口开河。 于是高迎祥问道:“我们义军......啊,不不,我们的队伍大大小小的也有三十几伙,大的上万人,小的几百人,我闯王的部下中大小首领也有数十上百人,这个保全性命是所有的人呢?还是其中的一部分?” 朱明秋答道:“不是全部!这就像是免死牌,是有数量限制的。得了免死牌的人,肯定不能判死刑,没有免死牌的要根据审讯的结果,罪恶小的同样不死,罪恶大的也会因为投降的功劳罪减一等,只有罪大恶极的才处以死刑。” 高迎祥和赵胜听着就是一个激灵,这花皮够狠的!办事叫死理儿。 赵胜问:“什么样的罪是大罪呢?” 钱世忠答道:“屠杀无辜的平民、奸淫民女,这是一等大罪,都是死罪。” 赵胜看了一眼高迎祥,他很佩服高迎祥的眼光,昨天高迎祥还在说:花皮最看重的就是民众,果然不错。 高迎祥问:“这个免死牌能有多少?” “一百。”回答十分干脆。 高迎祥默默的计算,就是说平均每一伙队伍三个,如果大的团伙占用多了,小的团伙就要减少。数量不够用啊!这些大小头目们平日里有谁把人命当一回事?哪一个不是血债累累?没有免死牌就是死路一条,减十次罪还是死! 自己活命了,却把部下推到火坑里,他高迎祥不是那种人,他宁可自己去死!最起码表面上的戏要这么做,否则何以服人? 赵胜说道:“朱将军,数量太少了,能不能增加......” 高迎祥立即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朱将军,不是数量,也不是免死牌,我们要求所有人都免除死刑!否则不能投降,我们宁可战死!” 这个问题就棘手了,他没有权利决定。实际上国防军并不是想大开杀戒,他们杀人是有目标的,有几个曾经干过屠城的头头,国防军是想杀掉的,毕竟罪恶太深重了。个别杀人不多的是准备放过的,但是,这个话不能对他们说,不能交这个底,否则高迎祥就把免死牌给了这样的人,国防军同样不能杀。 朱明秋考虑一下说道:“二位,我们要商议一下,暂时休会。二位也饿了,我安排一些饭食,你们先吃着,如果时间超过一个时辰,则明日再议。” 说罢就起身出去了。 对国防军的饭食他们还是加了小心,让两个跟班的先吃,没有问题之后,他们才敢吃。他们这是做贼心虚了,国防军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时间倒是不长,因为,大都督府也知道他们正在谈判,朱大典、朱万化都没有离开,所以即刻就回复了。 复会后,朱明秋提出了一个名单,人不多只有十三个,当然不会有个团伙的一把手,这些人即便有大的罪恶也只能忍耐了。本来人数应该更多,因为最为残暴的一伙——张献忠本人及其团伙的覆灭,减少了这份名单的长度。 这份名单上也对应的列出了每一个人的罪行,主要是大批的屠杀平民或者战俘的罪行。由此,乱民的首领们知道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国防军的视线中,这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朱明秋说道:“这十三人必须杀,我大都督府的意见是你们自己杀!如果做到了,则投降者全部免死。这是我方最后的条件,不容谈判! 我们还是希望达成协议的,实在做不到就开战吧!” 高迎祥看着这份名单,大部分他是认识的,他的部下也有,李自成的部下就有两个,他没有表态,说道:“我们要回去与各位头领商议。”说完起身就走了。 ---第294章完--- 第295章:褒城大捷 六月三十日,高迎祥亲自前往,与国防军谈判乱民军投降事宜,最后国防军提交了一份十三人的必杀名单,要求乱民军自己处置,并告知这是最后的条件,不容谈判。高迎祥携带这份名单回到了栈道上,旋即召集众首领议事。 高迎祥心情沉重,不愿意说话,就由点灯子赵胜介绍谈判情况,当然焦点就是这份死亡名单。高迎祥示意,先不必出示这份名单,众人就事论事,并告知他们放心,在座的都不在名单之中。 其实只要说出国防军杀人的根由和量罪标准,那名单里都有谁众人也是心知肚明的,乱民军中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嗜杀成性,良心犹存的大有人在。 高迎祥在大家议论之前定了一个调子,他说:第一,花皮的军力各位也看到了,和谈不成,众人只有一条路——死。回头找洪承畴拼命?死的更快!洪承畴是不需要废话的,也不会谈判,他就认一个字——杀。这就是摆在大家面前的现实,有点残酷,却是事实。第二,罪孽深重之人该不该杀,要不要对他们讲江湖义气。 其实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态度也表明了,就是没有直说。 众人谁也不说话,这可是杀自己的弟兄啊!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今日要生死相见了! 冷场了。 其实这些人没有什么义气的,平日里说的义气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自欺欺人的就以为自己是江湖好汉了,他们信奉的是极端的自私,除了自己,从来没有替别人考虑过什么。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装样子的。 亭子里很安静,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想自己的心事。 这时李自成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很多人都不懂,很疑惑,但是高迎祥懂,他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转身离开了亭子。 时间不长,高迎祥先回来的,因为他的部下就在附近,李自成所部要远一些。他手中一个布包,还不时的滴着鲜血。 他只说了一句话:“他杀人太多,伤了天理,今天为了更多弟兄的活路,他应该偿还一点了,也算赎罪吧!他的家人我会关照的,但愿我还有这个能力。” 说着布包丢在了地下,布包散开,那是一颗人头,其实大家也早就看出来了。 “闯王,念名字把,就算是亲兄弟我也会把人头献上来。” “闯王,念吧!” “闯王,念吧,以免误杀!”这话是点灯子说的。 ...... 崇祯六年七月初一,十三棵人头落地,石门栈道上的乱民军投降了,一队一队站成一排,空着双手,在国防军的监督下,走向了俘虏营。 国防军是认真的,对照每一个人头,都要找不同的对象求证,这可是不能假冒的。当然,后面还有严格的审查。 这乱民队伍不是个小数,他们进入栈道时号称十五万,实际上七八万还是有的。 数万人搜身也是个体力活,为了便于检查,在河道弯曲处,选择了水流缓慢,河床较浅的一段河岸,所有的俘虏,全部脱光了衣服,下河顺便洗一个澡,然后光着身子走向俘虏营,好在是夏季,天气非常炎热。当然是有例外的,首先是女人,只好用女兵搜身,进入女人的俘虏营。乱民有名号的大头领,要保留一份尊严,他们也是单独搜身,进入单独的牢房关押。 否则数万人如何搜身、检查,国防军毕竟人力有限。差不多是一比十的比例,小心无差错。 由于管理比较细,这八万人全部进入俘虏营,用了接近三天。好在栈道就相当于天然的牢房,那里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在汉中的国防军可就忙碌起来。急需做的事情太多了。 乱民队伍中的财物要收缴,清理、分类、点数、入库。单单从他们脱下来的衣服中就清理出大量的黄金、白银、首饰等贵重物品。 栈道上的缴获绝大部分是用独轮车拉回来的,因为进入汉中的部队没有携带马车。有些物资还原封不动的装在马车上,就直接拉了回来。栈道上是可以行走马车的,相对行驶的马车需要在特别准备的位置处错车。 缴获的物资中最多的就是粮食,渭河平原是大粮仓,粮食当然不会缺少,此外就是布匹、绸缎,贵重的物品还是以金银为主,还有一些玉器、首饰、字画之类的。 比较容易清点的粮食有两万多石,这些粮食基本上够俘虏营吃一个月了。布匹要赶紧拿来做衣服,俘虏们还光着腚呢!估计数量不够。金银倒是没有谈判时赵胜说的那么多,全部折合白银估计有八十多万两,也是不小的数字了,相当于一个大省的一年赋税。由此可以想象,渭河平原的西部差不多给搜罗一光了。这次出兵的军费,以及俘虏、民众的安置、遣散费用倒是足够了,而且还有不少富裕。 所有的布匹要拿到汉中,雇佣当地的民众缝制衣服,这些还不够,还要通知长江沿岸各地紧急定制两万套衣服,沿着汉水转运过来。堆积如山的旧衣服也要组织、雇佣当地人筛选、清洗一下,破烂的不要了,八成新以上的还要将就用。总之,10天之内,最多半个月,务必让每个人都穿上衣服,不能总是光着屁股吧? 八万人的住处也是个大问题,夏日里露天住宿也可以,但是遮风避雨,挡蚊虫还是必要的。于是就监押着那些已经确定是普通民众的人,到山上去伐木,枝条也要全部拉回来,建造简易的窝棚。这周围都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木材不缺。还要规划固定的厕所区域,特别是战场上的尸体都要掩埋处理,否则炎热的夏季很容易爆发瘟疫。 说道伐木就要提到一个常识,秦岭的山林中有一种漆树,顾名思义,它是漆的来源,也可以提炼蜡油,是重要的经济树种。但是搭建窝棚是绝对不能使用漆树的!漆树有毒,过敏反应强烈的人,只要从成年的漆树下通过,两三个小时之后就会皮肤肿胀,瘙痒。尤其是被砍伐掉树皮的树干、树枝,毒性更为严重,睡在漆树枝搭建的窝棚中,恐怕就没命了!漆树木制坚硬,弹性好,经过处理去掉毒性之后,是做扁担的最好材料。所以就要有专人检查,避免吧漆树枝带回来。 ...... 还有烧柴、炉灶、做饭,如此等等杂乱的事情很多,这些麻烦事就体现了一个将领的能力,其实领兵打仗的将领能把这些杂物处理的井井有条,那才是好将领的本事。所以现代的军队都有参谋处,参谋就是干这个事情的。参谋长的职责主要是处理这些琐事,别以为参谋长都是给主管出谋划策的,那是误解。 审查俘虏更是需要时间,通过审查的要给一个出路。 对于被携裹的民众,无罪的乱民们,有两个出路:返乡、移民。有罪的乱民只有一个出路,到台湾关押,也包括做苦役。 要求回乡的民众就比较方便了,修复栈道之后,发给路费自己就回去了。 国防军事先已经收留了200多人的栈道专业维护人员,现在就用上了。14营出动一个工兵排,再带上难民中跳出来的200劳动力,组成了一个施工队,带着大小十几辆车,一路向北沿途修复栈道。洪承畴还堵在栈道北端,他如果能来汉中,还是能解决不少问题,毕竟他现在是陕西的巡抚,起码汉中的官员都要老老实实的听命。 栈道的修复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原因就是,乱民烧毁的大部分是栈道上层的木板,木板之下还有横梁,横梁之下是楔入石壁的粗大梁柱。这些关键的梁柱,大部分是可以保存下来的,需要彻底更换的不多。有这批专业的栈道维护工匠在,修复的工程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进行。 需要关押的乱民之所以要运输到台湾关押,是朱万化给他们想到的一个出路:海外移民。 和平解决乱民军是突然出现的,此前的确没有这个准备。原来的处置方法,就是罪大恶极的杀,首领人物均在杀头之列,罪行小的做苦役。 现在情况变了,总不能让他们终身做苦役把,有些人即便是做苦役也不放心,比如李自成这种人。这就要想一个妥善的,让所有人放心的,也更人性化的出路。 于是,朱万化就想到了澳大利亚、新西兰、巴布亚新几内亚,这些地方历史上就是英国人流放罪犯的地方,这些罪犯把那里当成了他们的殖民地,驱赶屠杀了当地的土著,渐渐的就形成了新的国家。 那么这些放到哪里都不放心的人,不如就送到那个地方,即给了他们非常人性化的出路,又不危害社会,不是两全其美吗?数百年之后,那里就是华人后裔的天下了。至于将来那里是个什么国家,对大明如何?起码不会比英国人后裔的澳大利亚更差。至于那里有什么财富,有什么资源,还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 所有这些还在规划之中,更进一步的细则还没有考虑完整,所以朱万化也没有对朱明秋等这一级的军官传达,乱民首领是身不由己的一群,用不着征求他们的意见,相信监狱里的囚犯对获得自由有强烈的渴望,他们不会选择地点的,何况那里真的不错,说世外桃源也不过分。 把这些人转运到台湾还是很方便的,汉水就在眼前,从汉水乘船可以直达武昌,由于南阳的独立第一团暂时驻在老河口,所以这一段的安全完全没有问题。 在武昌那里换乘更大的船到达上海,然后换乘海船到达台湾,这一路都很顺畅。 要求支援运输船只的电报已经发出,现在朱家不缺船,内河的大小船只、海上的商船多得很,足够使用。 还有一件事,就是报捷,朱大典和朱万化对此倒是不上心,这个捷报报给朝廷也没有多大意思。按照朱万化的观点,这个大捷并不是解决乱民问题的结束,而是刚刚有了一个有利的开端。下面需要做的是如何恢复西北的局面,恢复农业生产,恢复工商业。如何解决民众负担过重的问题,如何能够在天灾面前让黎民百姓有活路,安居乐业,而不是遇到天灾就造反!不解决这些问题,仅仅平定几伙乱民,就只是得到了暂时的安定,后面的造反大潮还会一波接一波的到来,围剿是没有穷尽的,直到西北彻底的断绝了人烟为止。 因此,朱家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此事,也没有上报朝廷,他们这样做,也是有意的为洪承畴留有余地,如果有必要,这个功劳会分给他一部分。 栈道修了差不多一个月,终于修复通行了,这个速度可以说是神速了,这完全得益于那两百多名专业的工匠,另一方面洪承畴在栈道的北端也是一直在紧张的施工抢修。 通过修复的栈道,七月二十四日,洪承畴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来到了褒城,他已经从维修栈道的众人口中知道了褒城大捷,乱民已经全部剿灭。这让以剿灭乱民为己任的洪承畴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彻底的放心了。 国防军四川派遣军教官在军营接待了洪承畴,军旅上的事情也真是变幻莫测,上个月洪兵还在河南与国防军对阵,这才过了一个月,洪承畴就与国防军握手言欢成了友军了。 洪承畴从朱明秋这里证实了乱民军首领已经全部成了俘虏之后,笑呵呵的说道:“朱教官,我要祝贺贵军大捷呀,西北乱民军大部被围歼于此,从此西北平定了,除掉了我大明的心腹之患!这可是不世之功,惊天动地呀!老夫我祝贺贵军,也祝贺朱教官及麾下将佐立下擎天大功!可贺可贺!” 朱明秋正色说道:“洪巡抚此言差矣,这群乱贼是被洪巡抚击溃,并一路追击到汉中,我国防军不过是在前边拦截一下而已,至多是配合陕西官军作战。洪巡抚莫要陷我于不义!若如此,我家大都督会治罪于我的。这个功劳洪巡抚不要了吗?” “哦,......”洪承畴卡壳了。 朱教官这话已经摆明了,这就是朱大典的态度! ---第295章完--- 第296章:到汉中一游 崇祯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洪承畴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来到了褒城,在褒城,洪承畴祝贺国防军大捷,祝贺朱教官及麾下将佐立下不世之功! 可是朱明秋却说:这是洪巡抚的战功,国防军不过是配合陕西官军而已。并且暗示这是大都督的意思。 洪承畴怎么会听不明白,于是他就陷于沉思之中,只是不停地喝茶,闷头想心事。 这个功劳再大,归于朱家的确是没有用途,搞不好朝廷还会更加忌惮朱家,因为这牵扯到了军力和民心,无论军力太强还是民心向国防军倾斜,都是朝廷之大忌。所以,与其说是朱家在推让功劳,不如说朱家在避祸,朱家的一贯做法是尽量避免与朝廷的冲突,洪承畴带着官军出击河南的过程中,朱家就充分的表现了这一点。 这个功劳朱家不想要,或者是推掉一部分,推给他洪承畴,他洪承畴就担得起这份功劳吗? 洪承畴也不是缺心眼的人,经过的事情多了,再傻的人也会想一想。他的大军陈兵潼关时,只要挥军进入河南、山西,彻底剿灭乱民就在弹指之间。可是皇上就是不让他动,让他站在边上看热闹!想一想就让人心跳、害怕,“功高震主”四个字很有分量呀! 让他去打花皮皇上可是毫不犹豫,花皮如何那是另个事,先放到一边,皇上这是让他吃败仗,就是说,皇上盼着他打一个败仗!现在败仗没有,一身的不是都被周延儒这个倒霉蛋背走了,我洪承畴又得了一份天大的功劳!其结果是什么不好说,朝廷的官怕是做到头了,也就是在“荣归故里”和“罢官回乡”之间选一个罢了,他今年才四十岁,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怎么能甘心回家养老呢? 想通了事情的因果,洪承畴长叹一声:“哎!朱教官,朱大都督的好意我心领了,代我谢谢朱大都督!国防军有难处,我洪某人的日子也不好过。此事不提也罢!” 天下的怪事就是多,一份功劳,天大的功劳,没人敢要!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它。 “洪大人,这......”朱明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还年轻,就是个朱家的仆人出身,打仗练兵还凑合,这些弯弯绕的东西他可是搞不清,别说洪承畴的心思,大都督的心思他也搞不明白,他纯粹是照本宣科,执行朱大典的命令而已。 “这样吧,朱教官,我出一个主意,请你转告朱大都督。我建议:此事到此为止,你们进入汉中,参与剿匪,都可以实话实说,上报纸宣传也可以。但是,高迎祥等几十个团伙的乱民,一个字也不要提,就当他们遁入秦岭深山了,你我谁也没看见。知道实情的只有汉中的官员,这事情我来办,保证他们什么也没看见。我洪承畴闲来无事到汉中一游,见到了你朱教官,并一同喝茶,就是这些,再没有别的枝节了!特别是,你们的中华日报,千万不要漏了风声。” “是,洪大人,下官遵命,定然会原原本本地转告我家大都督。” 天下的怪事多,今年特别多,褒城大捷就这样被悄悄的掩盖下来。 朱明秋又说道:“经过我们的审查和询问,有一万八千多陕西本省的难民愿意返回自己的家乡,这些人都是被携裹的民众,没有作恶的罪行。这两日栈道已经贯通,我们会陆续发放遣散费,令其回乡,还希望洪大人妥善安置。” 洪承畴杀乱民那是有名的,朱明秋如此说,实质上是担心他不问青红皂白的滥杀。 “哪里话,保境安民是本官的职责,我还要感谢国防军对于这批难民的救援,朱教官放心就是了。但是有一事老夫我不甚明白,想问一问。” “大人请讲。” “作乱之人,作恶多端,国防军为何没有杀他们?据我所知国防军以往对乱民从来都是斩杀不手软的。” “洪大人,原因无他,皆因乱民军队伍中被携裹的民众尔,按现在的统计数字,这些人已经超过了四万。在栈道那个绝境中如果不采用诱降的办法,这四万人恐怕要死伤过半,留下几十、几百个匪首的性命,救下四万人还是值得的。何况,余下的三四万乱民中也不都是该杀之人。这也是大都督的慈悲呀!如今这些人已经被关押,不能继续作乱了,我国防军也要言而有信,所以就只能留下他们的性命了。大都督说,日后这些人还有用,下官也不甚明白,只是执行而已。” 洪承畴默然,过了一会,他又说道:“我倒是有一个要求,如果贵军方便的话,我倒是想见一见这些首领,怎么说也是双方斗了多年。我不会与他们交谈,只是见见面而已。” “洪大人说的哪里话,您训示他们几句也是应该的。见一见很容易,我可以立即安排。只是有部分首领已经转运走了,但是主要的几位还在这里。今天我安排了酒宴,给洪大人接风洗尘,明天安排见面吧?” “不,朱教官,如果方便,马上就看,看到了这几个毛贼的下场,我这酒喝得才痛快!哈哈!” “好,大人有兴致,下官这就给您引路。” 一边走着,朱明秋一边介绍:“这里居住的条件不好,由于审查已经基本结束了,大部分匪徒也已经宣判了刑期,所以就结束了隔离居住,都是十几人居住的大帐篷。从十天前就开始了转运,他们将分批运往台湾,平均每天能运走一千五百人,预计一个月左右就全部运走了。现在在这里还有二十几个有名号的匪首,分居两个帐篷。” 说着话就走到了地方,朱明秋告诉守卫的士兵,把这两个帐篷中的人都喊出来。 陆续出来的匪首们都自动的站成了一排,看来这些人已经经过了一定的训练。态度也老实多了,土匪枭雄的戾气也少了。 朱明秋拿过一张名单,说道:“我叫到名字的,回答一声‘到’,上前一步。” “赵胜!” “到!” “高迎祥!” “有!” “李自成!” “有!” ...... 洪承畴微笑的看着。心中十分的满足。 这些首领可是心情忐忑,他们来到俘虏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明的官员,从官服上看,品级不低,是个二品的文官,这几乎是朝堂上的顶级官员了,也不知道这位是谁?有什么事?难道花皮不讲信义,要把他们引渡给官府,想到这里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到了官府手里砍头是最轻的!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想到这里,有些匪首们就开始目露凶光了。 洪承畴倒是守信用,一句话也没说。不过旁边的一位军官的一句毕恭毕敬的话暴露了洪承畴的身份。 “洪大人,请!” 洪大人!朝廷二品大员,姓洪,不是洪承畴还是那个!洪阎王! 这个令匪首们听到名字就心中颤抖的人物,就站在眼前!不少匪首开始两腿发抖,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不知还能不能混得过去? 洪承畴度着方步,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有时还停下多看两眼,然后拉上朱明秋,说道:“走,喝酒去!哈哈哈!” 洪承畴大笑着就走了,剩下一群呆若木鸡的匪首,是不是今天过了鬼门关尚不得而知。 ...... 七月二十五日,洪承畴逗留汉中,他对褒城大捷的处理意见传报到了济南,朱万化与朱大典商议过后觉得办法不是太好,只能是勉强可用,因为纸终究包不住火,总有露馅的一天,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但是眼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真要是向朝廷报捷,没有一个顶杠的人,结局反而不妙,同时这样报捷也把洪承畴给装进去了。没有别的办法,暂时这么办吧。 同一天收到台湾朱万雄的电报,称由孔有德与荷兰谈判成功,荷兰方面,就是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每年向国防军缴纳贡税20000公斤白银,合64万两。 喜事啊!朱家父子很高兴,对日本作战的军费就等于是荷兰人出了。 在朱万化的心里,这个事情还不算完,还有占据澳门的葡萄牙人,占据印度的英国人都要处理。印度还远一点,国防军的势力还没有过去,再等一等,但是葡萄牙人的问题该处理了。 鉴于葡萄牙人比较温和,他们占据了两个岛屿(其中一个是半岛)面积也不大,并且明代的澳门还保留着大明的行政官府,主权并没有完全丢失,所以朱万化的处理态度也很温和。 他命令孔有德去澳门找葡萄牙人谈判,关键的条件就是一条,命令葡萄牙人撤离他们的军队和舰队,为了照顾到他们在南洋的利益,国防军让出南交口省的舰港作为葡萄牙人的军港和军队驻地。 国防军在金兰湾占领的属于南交口省的控制区域已经到达了舰港,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它的北面已经与北交口省的官府控制区域碰上了。 舰港作为租借地,葡萄牙人要按年度支付租金。大明本土不能留下一个殖民地的隐患。放在舰港也是个绝佳的选择,在今后的年代里,如果有谁打交口的主意,那个时候的中国人如果力量不够,还可以拉一个帮手,以维护当地的利益。 其次的条件就是,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分为两种:长期定居者改为大明的子民身份,放弃葡萄牙人的身份。经商者则集中到商馆之中,接受大明官府的管理,照章纳税。 朱万化联络朱万雄,让他派出南海舰队的人员对于澳门执行军事管制,全面接管当地政权。 朱万化还指示以南海舰队为主,孔有德配合办好此事,原因是孔有德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经验,要充分利用,今后的澳门事务完全由南海舰队负责。 海南岛的橡胶林是崇祯元年栽种的,到今年也已经是六个年头了,该割胶了。朱家这些年来一直使用美洲的橡胶,是通过与西班牙人的贸易取得的,橡胶树苗也是从西班牙人手中购买的。毕竟这是重要的战略物资,自己能够掌握一定的橡胶产量还是十分重要的。 为了割胶并制作成生胶锭的工作,朱万化指示朱万雄,让孔有德从西班牙人手中买来几个懂得割胶的印第安人,做割胶工作的师傅。虽然割胶并不复杂,但是有人指导和自己摸索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割胶的师傅一到立即开始割胶。 海南岛的这一片橡胶林有五千多棵,从产量上说应该足够了,因为,除了马车轮胎、军用胶鞋之外,其他的用量都不大。马车的产量虽然在逐年增加,总量还是不大。自产的橡胶暂时作为战略储备,生产上依然使用美洲橡胶,因此,还维持原有的橡胶贸易。 ---第296章完--- 第297章:九州的政权 时间进入了崇祯六年七月,清军登陆北九州也有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清军并没有大举进攻,其原因就是兵力不足,日本的人口还是太过稠密了。 这一个多月清军也没闲着,他们不断的向周边地区出击,清理安定地方,当然也是免不了大开杀戒,北九州城附近也是血流成河了。如果在现代恐怕就要有什么“北九州惨案”的说法了,不过现在,除了日本人之外,世界各国都把这个角落忽视了,绝对不会像“南京惨案”那么引人注目。由于日本人的反抗,清军的杀人力度也是越来越大,经常是一个城镇的人全部被屠杀一空,就是所谓的屠城了,派遣军国防军团就在后边发奖金助兴!多尔衮等清军将领也逐渐明白了,只要杀人多,国防军就高兴,就会大笔的派发奖金。 国防军的店铺已经在北九州开业,里边什么好东西都不缺,只要有钱,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都能买到。钱还是好东西呀,拼命的杀人就能赚钱! 就这样北部沿海地区就逐渐的控制在清军的手中。但是计划中的下一个目标福冈却是一直不能实现,除了兵力不足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建立政权、巩固后方的问题。多尔衮也不是纯粹的武夫,他也是懂政治的,他知道政权的重要,但是他手中只有军队,这件事情又不能假手他人,国防军有能力,也有人才,但是政权要清国自己建立,否则不是成了别人的政权了吗? 于是,需要国内支援就迫在眉睫了。一要增加兵力,多尔衮的意思是想把自己的正白旗、镶白旗全部调过来,加上这两旗的普通民众,基层的官员,这里的一片天地就算站住了。二要增加文职的官员,而清国的文职官员中有素质、有能力的大部分都是汉人,现在多尔衮可是切身的感受到汉人的作用了。而国防军和清国事先就有约定,不准带汉人奴隶来日本,看来这个事情还要好好的谈一谈。 当初国防军提到这一条的时候,清国人谁也没有当成一回事,几个汉人奴隶算什么,不要就不要了,因此不加考虑就同意了,现在看来真不是那么一回事,清国还是离不开汉人啊! 没办法,这个意见只能带给清王皇太极,让他去交涉了,他多尔衮没有这个权利,向国防军提这个要求他还不够格。 于是他就安排阿济格立刻返回辽东,去办这几件事情。事情紧急,阿济格就乘坐一艘炮舰返回了金州。他七月初十出发十三日到金州,十四日到盛京,一到盛京就立即求见皇太极。 这是清军登陆日本后返回的第一个自己的高级将领,清国上下官员都非常重视,都想亲自听一听日本国的情况。虽然国防军方面不断的有通报发给他们,但是这毕竟是自己人,那是不一样的。所以除了皇太极、代善之外,现场还有其他几位,出于礼貌,他们把多尔衮留在辽东的弟弟多铎也招来了,一起听汇报。 看到人多,阿济格也打起精神细细的禀报。 他说:“清王爷,六月初四我们在北九州登陆,花皮如约武装了我们的部队,还有一些事先未约定的装备也给了我们,比如军官们配的千里镜、野营的帐篷、做饭的锅灶等。花皮的火铳、三眼铳、手榴弹都是好东西,增强了我们的军力,下面的奴才们可是争着抢着的。如果可能还要向花皮要,让他们增加数量。” 皇太极说:“我会考虑的,你说说攻城的情况,我军伤亡如何?” “嗻,王爷,在登陆点我们训练了五天,六月九日一举攻克北九州城。这一天是我军第一次作战,花皮的炮火犀利,我军没有伤亡就进了城,伤亡都是进城之后发生的,并且主要的伤亡发生在完成占领之后,当天晚上,奴才们出去抢东西、抢女人时被日本人暗算了,死了一百三十多人。所以第二天才开始屠城。” 清王皇太极得到了三个信息,一,花皮攻无不克。二,花皮真心的配合。三,日本人很顽强。 皇太极很兴奋,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 他又问道:“九州岛的环境怎么样?是不是向花皮说的像是大明的江南?” 阿济格答道:“回王爷的话,奴才没去过江南,不知江南是什么样子,九州岛上河流纵横,水量充沛,气候温和,现在是夏季,可是那里并不酷热。从我们下乡征粮来看,日本人都很富有,粮食充足,那里的粮食以稻米为主,遍地都是水稻田。日本人几乎没有吃不上饭饿肚子的,粮食很多,我们现在根本不需要花皮的粮食了,我们抢来的粮食几年都吃不完。但是日本人口很多,大小村镇密集,每个村镇都有大量的人口,多的杀都杀不完,据毛承祚说九州的日本人口有100万。” “啊,有这么多!”不只是谁,惊叹了一句。 阿济格说:“依我看恐怕不止100万。这还仅仅是九州岛,他们人口最密集的本州岛,面积是九州的十倍,人口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人口的压力太大了,毕竟清国人口不过十几万。怎么办?这些人脑子里的一个共同的反应就是“杀!”。 这次不等皇太极发问,阿济格又说话了。 他说:“王爷,我派遣军占领北九州城之后,就面临这僵局,我们缺兵、缺人口、缺官员,奴才这次急急的回来就是讨人来了。其一,必须增兵,仅凭现在的六千人,腾挪不开,不足以展开兵力,无法行动。十四弟的意思是请王爷恩准,我两白旗的人口、战兵全部迁移至九州。其二,必须建立政权,把那里的土地,剩余的日本人口管起来,今年的粮食收获了,明年的土地还要耕种,没人管怎么行啊?其三,我们的平民也要尽快迁过去,我们每去一家人就可以管理几十户日本人,只有这样政权才稳固。最后,十四弟一再嘱咐我,要与花皮谈判,重新确定汉人奴隶的事情。奴才到了那里才知道,我们离不开汉人,这些汉人奴才会管理,可以做官吏,把政权支撑起来。他们还会种地、经商、会做工、办作坊,这些都是当前急需呀!这几件事办好了,我派遣军才可以大步的前进,征服更多的地盘。” “这些都是十四弟说的?”问话的是代善。 多尔衮的能力、本事,在代善、皇太极那里不见得是好事,他们对于多尔衮还是有防范的。阿济格就是个武夫,他绝想不到这些事情。但是清国的鞑子们有一个天生的优点,那就是传话的本事,他们多数人都能一字不漏的记住你说的话,传达给他人时,也是完整的。这与他们长久以来没有自己的文字,完全靠大脑记忆有关。 “是,大哥。”阿济格答道。 代善说道:“王爷,这是愚兄的过错了,当初花皮提出不准我们带走汉人奴才之时,愚兄算计不到,没有把汉人当一回事,以为有无均可,也就答应了,没想到出了毛病,请王爷责罚。” 实事求是的说,在这个问题上皇太极是清政权中第一个清醒认识到汉人作用的人,因此,在他的主导之下改变了很多对汉人的政策,但是他也是孤掌难鸣,在众人的反对声中,他的利用汉人的政策也不能有太大的作为。现在好了,在事实面前众人都认识到汉人的重要作用,按此办理定然对于清国的政权大有好处。 因此,他说道:“大哥,这也不都是你的错,我们很多人都过于愚钝了,认识了就好,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我给花皮写一封信,说明要害,花皮也不会不通情理的。明天我就召集几个汉臣,以范文程为首,让他们拿出一个章程,再定下第一批前往九州岛的官员名单,力争尽快成行。” 皇太极看着阿济格说道:“增兵的事情明日再议,我的意思是各个旗都要派人去九州,一是都历练一下,对于各旗都有好处,二是,各旗都有一拨打前站的,便于日后各旗的安置。今日就议到这里,散了吧!大哥留一下。” 皇太极否决了两白旗迁移的请求,主张机会均摊,这就是权利斗争的结果。其实多尔衮也是太性急了,他就不应该提出两白旗迁移的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主动的让两黄旗去,或者再退一步,应该是只说增兵,派谁去由皇太极来定,这样的结果会好得多。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思想差异造成的。满清政权在入关之前是奴隶主政权的体制,在各大奴隶主,或者叫做领主之间,有一个集体议事的体制,有点像“民主”的样子,直到雍正朝,不是还有人拿八王议政来难为雍正皇帝吗?到了进关之后满清才演变为集权的封建体制。皇太极有很多其他满清贵族所没有的更远大的眼光,同时也有集权的权利欲望。阿敏、莽古尔泰等人看不到这一点就吃了亏,多尔衮同样是认识不足,同样会吃皇太极的亏。 ...... 七月十五日,皇太极给大都督府的信就到了朱大典手里,信中的要点就是一个,请求允许携带部分汉人奴隶到日本,次要的问题是增加火器的数量,朱家父子就坐下来商议。 朱大典说道:“武器的事情好办,他们每到达一批人,我们就补充一批,手榴弹、子弹随时补充。为了方便今后的补充,不如把这几种武器、弹药的生产转移一部分到安东。汉人奴隶的事情你看怎么办?” 朱万化说道:“父亲,他信中所说还是有一些道理的,靠清国的鞑子们,打打杀杀的没问题,建设国家火候还是差了一点。我提一个想法,您看能不能行,就是来一个自愿的原则。像范文程这种人,你不让他做奴才,他还不舒服,我们留下也没有用,不如就随他去。” 朱大典说道:“话是这么说,人多了,情况就会复杂,难免会有强迫、或者半强迫的。很难区分。” “是的,父亲,我们审查得细一点,疏漏就会少,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不过话说回来,日本的情况与清兵进关又大不相同了,这些汉人的社会地位可是高多了,也不会有太多的委屈,在那里增加一些汉人的影响也是好事。” 朱大典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也提一条:汉字,汉文化他们不能排斥,将来的清国,汉语应为官方用语之一,与女真族语言并存。” “对,还是父亲想得周到,我们不反对他们使用女真语,女真文字,他们也要承认汉语的地位。其实清国的上层人物都接受过良好的汉文化教育,他们不会排斥汉语的。就这么办,有一失必有一得。” 大都督府又给黄海派遣舰队下了一道指令,做好后续的清国人员、物资的运输准备。 ...... 在朱家父子为九州攻略绞尽脑汁时,江南传来了坏消息。 长江沿岸这两年也是不断的有水患,但是,今年的雨水特别的多,结果在长江中下游的九江、安庆段,造成险情,所幸没有大的伤害,但是扬州段的北岸发生了决口,造成了极大的人口、财产的损失。这些地方虽然不是朱家的势力范围,但是,在朱家的主持下有一个“河道慈善基金会”,它还是应该有所作为的。 ---第297章完--- 第298章:汉水航运 对于崇祯六年七月长江下游的水灾情况,中华日报也给予了报道,并且还特别报道了长江沿岸的国防军驻军出动救助灾民的事迹。远在浙江、山东的国防军也出动了部队,携带小木船奔赴灾区救助灾民。为此,山东、浙江、台湾、辽宁国防军控制的省份,都拿出一批救灾物资支援灾区。长江航运公司、河道慈善基金会也同样拿出了救灾物资。 中华日报连篇累牍的报道,使长江的这一次水患尽人皆知,朱家一系势力的救灾举动与朝廷就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朝廷也不是不救灾,只是动作慢,救灾的力度小,宣传几乎没有,朝廷的大明日报反应迟钝,即便大明日报想快速反应也不行,因为朝廷的动作慢,没有什么可报道的。 一个水灾又让国防军在民心上加分不少,虽然朱家不期望加这种分,但是不能不救灾。 桁圣公孔胤植不请自来,还没等朱家父子去找他,他自己就找上门来,说河道基金会不能无动于衷,钱粮要捐,工程也要修。他已经拟定了工程的概要计划,和为此向全国募捐的计划,他这个会长真是称职、尽心尽力啊。 黄河的两年修缮计划已经完成,致使黄河的堤岸前所未有的坚固。中华日报在肯定黄河工程的同时,对于有功人员也是大加褒奖,其中当然少不了对桁圣公的吹捧,使这位亚圣以此深为自豪,他在自己写的诗词歌赋中也是不断的自我陶醉,自我吹嘘。这次长江的水利工程上他还想大展拳脚。 朱家父子当然乐见其成,又为他出了不少主意,并且把刚清闲了半年的黄河修缮工程的组织机构,和领头人章世照重新召集起来,要他们配合河道慈善会展开长江沿岸的水利工程的勘察。朱万化还特意陪同孔胤植去了一趟威海的中华日报的报社,研究为了长江水利工程募捐的宣传方案,可以想象得到,这又是一波募捐的热潮,最起码朱家一系人物的捐助捧场就是不小的数字。 此外朱大典还上疏朝廷,希望官府能够出面与河道慈善会共同组织工程,各尽其力,朝廷也要出一笔工程款,这毕竟是国家大事,是朝廷的责任。 长江的江堤工程与黄河有本质的区别,区别就在于,长江的江堤不但有防汛的功能,它还要考虑到航运、灌溉和排涝的功能,而黄河只有一个防汛的功能,它的航运功能极为有限,灌溉和排涝则绝无可能。黄河水含有大量的泥沙,不能用于灌溉。黄河下游是个架空河,水向低处流,所以它绝对不能排涝。 因此,长江的江堤工程要庞大的多。工程量大,动用的资金、物资就多,人力投入也多,工期也要长。所以朝廷、官府一定要参与组织,要出钱、出物资,单靠慈善会是不够的,要动用国家的力量。 预计工程年底开工,所以各项准备工作就要紧锣密鼓的进行了。 ...... 七月底,褒城。 在汉中停留几日的洪承畴再一次的来到了褒城的国防军的军营。朱明秋很诧异,按说洪承畴离开汉中回西安,褒城是必经之路。但是从双方关系和地位来看,洪承畴是完全没有必要再次来访的,直接通过就可以了。因此,他此来必有要务。 朱明秋把他接入军营大帐之后,洪承畴倒是开门见山,他说道:“此来打搅确实有要事,烦朱教官转告朱大都督,本官欲让出褒城,留下国防军在此驻扎,此其一。其二,请国防军考虑开辟汉中到武昌的航运通道,开通客货运输,此航道对于汉中及沿线大有益处。” 朱明秋答道:“洪巡抚的话下官会立即禀报到大都督府。我军原计划运输移民、战俘之后,即撤回广元,那么如今就要看大都督的命令了。” 洪承畴又说道:“如若贵军能够开通航运,并驻扎此地,则褒城以及周围的村镇统归国防军管辖,码头、商铺、工厂作坊以及农牧生产也都由国防军经营,其规矩就仿照河南西峡县办理。有关这些事情本官已经对汉中的官员交代清楚,定无阻碍。” 朱明秋当然不明白所以然,他如实上报就是了。 ...... 这里要说明一下,汉水航道自古以来就是我国陆上的重要交通航道之一段,史称黄金水道,这是因为他的位置十分的珍贵,它历来是官家漕运的重要组成部分。说它珍贵,就是因为它距离西安不远,而渭河在远古时代就因为淤塞不能通航了,黄河又不是很好的通航河流,并且仅仅能够通航到河南。汉水就成了到达西安最近的航运水道。 汉水发源于汉中,经安康、襄阳到汉口汇入长江。安康是哪里?可能有的读者不知道,周正龙拍华南虎的假照片你肯定知道,那地方就是安康。 但是现代的人们不能理解汉水航运,哪有什么汉水航运?胡扯!不理解的原因是现代的汉水已经不能通航了! 不能通航的原因有二:其一,汉水水量充沛,有丰富的水利资源,因此,它的沿途建有为数众多的大大小小的水库,有的水库大坝直接就把汉水截断,并且不考虑过船闸,船只又不能飞过去,当然就断了航道。其二,丰富的水源被存储在众多的水库之中,水库的水是要用的,于是就消耗掉了。从水库中流出来的水就成了涓涓细流,河道成了乱石滩、沙洲,船自然就没办法走了。 现代的人们都听说过“南水北调”这四个字,这是伟大的工程,对于解决北方缺水能起到关键的作用。你知道吗?南水北调,调的就是汉水的水,由此可见,汉水的水利资源有多么丰富! 假如你能在汉水上行船,你还会发现汉水的另一个突出的特点——弯曲,有的地方,在一两里的距离内能够反复地转上几道弯。因为弯道半径太小,所以这里不能行走大船,船只可以宽一点,但是不能长,否则过不去。 好啦,汉水的常识就介绍这些,因为,朱家的造船厂又要生产新的专用船只了——短粗胖的平底船,还要转弯灵活。 ...... 洪承畴的这个要求的确突然,令朱大典、朱万化父子始料不及。他们都要问一句:这是为什么? 朱大典说道:“彦演(洪承畴的字)老弟这是为什么呢?有一点是明确的,他在向我们示好,要向我们靠拢。还能有别的意义吗?” 朱大典比洪承畴大了十多岁,所以客气的说法也要称作老弟。 朱万化说道:“父亲,以我之见,他想把汉中的农业、工商业扩展开来,形成陕西的经济支柱。从整个陕西省来看,陕北已经破败了,只要不发生新的民变就是幸运了。渭河平原这一次又被破坏了一半,陕西就剩下汉中这一块好地方了,他把汉中搞好了,陕西就有了自立的根本。由此看来他还是有经济眼光的。” “可是眼下看,汉中与我国防军有意义吗?为父我没看出有多大的益处。” “是的,父亲,现在看意义不大,无非是开展一地的经济,有一些银两的收入,稳定陕西的一个局部,对于陕北的乱局作用不大。” “万化儿,也可能洪承畴有意效仿我朱家的经营,想以此经营陕西。他以为民乱过去了,该恢复农耕了。那么依你之见,陕西的局面如何解决呢?” “父亲,治理地方的政策法令那一定是要改的,就不说了。单单从农业治理上说,陕北的黄土高原上现在有了一个治理的机会,这个机会还是乱民制造出来的,这就是那里的人口大量的减少了。人口少了,需要的口粮就少了,因此可以施行一个计划,那就是——种草、植树,严格限制种庄稼,限制放牧。官府给农民补贴,并且按照种草、植树的数量和成活情况补贴粮食和金钱,目的是彻底的改变那里的环境。这是彻底的改变那里干旱少雨,使其逐渐的变为鱼米之乡的根本办法,并且需要坚持数十年,实在是不容易。要办成此事,先决条件是取得那里的政权,否则,这种强度的治理是没有办法施行的。” 朱家父子费尽心机的琢磨着洪承畴的心思,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朱大典说:“也许他只是向我们示好,愿意多交往,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依现在的关系,即便他想问什么,也无法开口,交浅言深是大忌。为父想来这个可能性大一点,否则他把我们引入汉中不好解释。仅仅改善一个汉中对陕西意义不大,至多是缓解经济,何况他还可以自己干吗,不一定非找我们不可。我看就照着他说的办,耐心的等待,看看是个什么结局。” 朱万化对朱大典的敏捷思维很惊叹,思维严谨且速度快。 朱万化说道:“若如此,我们的行动就要快,用最快的速度把航运办起来。要不我去一趟舟山,先把一批船搞出来?” “我儿,你不能走,近来事情太多,还有个河南,我总觉得不对劲,怕是要出事。发个电报,把舟山的人招到济南,也就相当于你去舟山了。” 几天后舟山船厂的技术人员过来了。朱万化与他们又研究了一种新的船型,就是在长江三峡专用船只的基础上,加大船体,特别是船首转向动力的优点一定要保留,有了这种灵活转向的机构,船大一点也没有问题。汉水这个河道比较平稳,并且没有暗礁,所以只要转弯灵活,其他的特别要求不多。最后确定仿照三峡专用船的情况同样制造三种类型的船只,武装船原封不动,与三峡专用武装船相同,客船货船都在三峡专用船的基础上加宽加长,排水量达到70至80吨。客船的客舱采用双层结构,下层为有座位的筒仓,上层为双层铺位的三等舱,每只船有一个房间为二等舱,载客量约200人。 为了尽早开航,马上抽调三峡专用船的三个船型各两艘船,由长江舰队配备人员,立即开往汉中试航,舟山造船厂的人员也要参加试航,用汉水的实际情况指导船只的设计制造。 同时开始沿途站点的码头建设、驻军工作,所有的人员建制归长江舰队。长江舰队的人员全部到位之后,四川派遣军则移交撤离。 由于朱大典对河南的担心,大都督府就给黄河船队下达了恢复黄河河南段巡航的任务。滞留在老河口的独立一团也该返回南阳了,农牧场原来的农民都移民了,但是河南人口多得很,随时可以召集。他们还需要在老河口保留一个营的兵力,配合汉中的转运俘虏、移民的工作和协助建立汉水航运。另外南阳农牧场要派出一个技术骨干小组,到汉中褒城主持规划建设,任命南阳农牧场的蒋连山为褒城农牧场总掌柜,兼当地武警(待建)的教官。所以大都督府也就向他们下达了相应的命令。 河南的局面的确不好,很快就出了问题。 ---第298章完--- 第299章:老回回复出 时间进入了八月,河南的大地上秋收已经过了,丰收是说不上的,但是比去年强。当然这是一般而论,南阳府的收成就比去年差远了,农牧场的二十几万亩土地今年撂荒了,其他的田地也因为没有浇上水而普遍减产,还有一些战乱地区也受了影响。 国防军独立一团已经回到了农牧场,正在收拾残局恢复生产,特别是修复水库、水泥厂、矿场,力争能够进行一次充足的秋季灌溉,把冬小麦种好。他们还要派人到河南各地去招募农工、佃户,单纯的劳动力就需要两万多人,再加上他们的家属估计要有六七万人,这些人在明年夏收之前全部需要商品粮的供应。在此之前产出还是有的,主要的是矿场的矿石、水泥厂及其他的小作坊的工业产品、温室的蔬菜和牧业产品。 便利条件就是各个农庄的房屋基本完好,水井、水渠破坏都不严重,只要佃户、农工招募过来,立即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国防军部队,特别是武警部队的到达,使农牧场立即回复了安定的秩序,防御工事和哨所也都恢复了,商业网点也恢复了营业。 但是开封的曙光粮店却还没有开门,一方面是因为河南局势不稳,朱家不放心,另一方面是刚刚秋收,河南并不缺粮。 ...... 乱民军也有一个明显的长处,那就是被打散之后能够尽快的重新聚合,这也是长期磨练出来的本事。乱民军整体军事素质比不上官军,战斗中败多胜少,被打散的情况已经常态化了。所以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随时准备下一个聚合之地。被打散了,就化整为零,然后在新的聚合地重新化零为整。 老回回这一股乱民有十几个团伙,他们新的聚集地就在被打散的战场——荥阳的东南方向,许昌的东部,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散乱的队伍聚合是缓慢的,在聚合的过程中,他们会最大限度的减少活动量,以隐蔽自己的行踪,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又聚集了接近两万人,能自己主动聚集过来的当然都是骨干。而一两万人总要吃饭的,他们一方面节衣缩食,一方面把金银细软的老底拿出来,用和平的手段取得粮食,目的是不要惊扰官府。聚合之后又继续向东南更偏远的地区移动,以远离河南军的主力。到了七月底八月初,经过三个多月,终于有形成了新的力量,地点就在商水到阜阳之间的大平原上,这里已经到了河南省的边界。他们还是保持着蛰伏的状态,耐心地等待时机,生怕暴露踪迹,招来官军的围剿。 历史上李自成进河南的时候,特点就是“独”,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原因是李自成有“远大的抱负”,他要夺天下、要当皇帝,当然容不得别人。老回回想的是吃好、喝好、玩女人,他起码现在没有更远大的理想。这种心理状态的人就比较合群,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所以他是成群打伙的,他的队伍里有名号的团伙就有十几个。 就在这期间,李岩来了。我们以前说过,李岩其人,脑后有反骨,他要是不造大明的反,反而不正常了。猫儿总是找鱼腥的,河南来了这么一股力量,李岩的出现就是必然的。 历史上他投靠李自成的时候,是李自成几乎是光杆司令,进入河南时不足百人,李岩寻到他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几百人的队伍,可是远远的不如现在的老回回。 这个时候的老回回与历史上李岩投靠的李自成相比,军力、人数上老回回占优。从声望上,老回回仅次于高迎祥那一辈人,比李自成可是强多了。李自成成名、成势那是收了李岩之后的事。所以李岩的投靠老回回那是顺理成章的。 来到河南几个月了,老回回也就听说的李公子,李公子的大名在河南还是有一号的。 老回回马守应在一处民宅中见到了李岩,是不是光脚出迎就不知道了,反正老回回对他是躬身长揖,显得十分敬重。 这都是虚礼儿。 李岩受宠若惊,说道“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以见面,是在下的幸运,只恨不能早日见到将军。” 俗!开始吹捧了。 马守应说道:“李公子不远千里,前来投我,乃我义军之幸。马某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公子的垂青?我义军各部将佐定然会真心欢迎公子!” 你捧我也捧。 李岩说:“将军仁义恩德,宽宏大量,为天下义士所仰慕,今日在下投到将军麾下,实三生有幸尔。” 卖身投靠了! 马守应说:“公子学识超群,宏图伟略,得公子相助,我义军定然克难关、前程辉煌,开一片新的基业。” 那就一块干吧! 乱民的“事业”都是一样的,他们就是流寇的习性,那就是抢光、烧光、携裹民众,可以简称为“两光一抓”,所过地区无不残破。 李岩来了,就开始劝诫各位首领要广收民心,怎么广收民心呢?就是不要抢财物,不要强奸抢夺民女,不要烧房子。这就难了,乱民就是干这个的,这是他们的专业,不抢、不烧、不乐和,那干脆解散算了,还聚在一起干什么? 于是李岩又开始出主意:“杀富济贫!” 这个杀富济贫可是老掉牙的老口号了,这些口号之所以经久不衰,就是这里面含着更高一个层次的强盗谋略——抢的有理!抢的仗义!我抢了,大家还得叫一声好!为富不仁该抢!其实他们选择对象的标准就是财产,仁不仁的根本就不在考虑之列,他们利用了人们的仇富心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人的好坏不是用财产区分的,任何社会都是如此,富人中有好人也有坏人,穷人中同样如此。比如当官的就比较富有,但是,不能说当官的都是坏蛋。监狱里的囚犯大多都是穷困者,但是穷人中的好人还是多数。 乱民把富人抢了,但是房屋不能搬走,土地不能搬走,怎么办呢?分给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有自私心理,得了便宜卖乖,也就跟着喊“杀富济贫!” 有一个很明显的道理,杀富济贫在同一个地方不能天天干,原因很简单,富人是有限的,今天杀了,新的富人不能第二天就长出来,财富破坏容易,积累是艰难的。但是中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杀了甲地还有乙地,对于有限的土匪来说那是杀不完的,是无穷无尽的。这就是他们的生财之道。有此便利途径的土匪们,绝对不会去搞生产,不会去发展经济,他们的眼睛就是盯着那个地方薄弱,防范不严,然后就跑过去“杀富济贫”,因此,他们的扩张愿望极强。离开了杀富济贫他们自己就没有活路了。 客观地说如果老回回一伙接受了“杀富济贫”的理论,那还是很有前途的,这的确能杀出一片新天地。但是,对于他们也有一个艰难的条件,那就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抢的时候要有选择,抢来的东西自然就要少一些,那么分配就要有章法,不能自己内部乱了阵脚。特别艰难的一条是女人,富人家的女人数量是有限的,绝对不够非配。这就要看首领们的管理力度和章法了。 历史上李自成听了李岩的话,只是一个很短的时间就由百十人的队伍发展到上百万,这个膨胀的力度让人叹为观止。成了势的李自成就忍不住了,又恢复了流氓加强盗的面目。就算李自成还想继续忍耐,他的部下也不能忍耐,都会争着抢着的向灭亡的道路猛扑过去,就像飞蛾扑火! 还是老路子,李岩又编了顺口溜,或者叫儿歌,散布到十里八乡的叫人们传唱:“老回回,老回回,老回回来了不纳税!” 本来老回回就不收税吗!他哪有那个耐心,他就知道抢!真要得了天下,不收税国家如何运作?不纳粮也好,不纳税也好,都是包藏祸心,蛊惑人心的口号而已。 李岩还派出很多人到河南各地宣传,“老回回不杀人,不放火,不抢东西,不扰民,专门杀恶人帮穷人。”宣传中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说杀富济贫,富人反抗起来也是不得了! 不杀人,不放火,不抢东西,不扰民那是不可能的,纯属胡说八道。 对李岩的话老回回听进去了,他想试一试,他要约束部下了。怎么约束呢?李岩又出主意了:定几条军纪,派出亲兵组成的执法队,到各部去宣讲新的军纪,监督执行,监督的办法就是杀!受不了约束的,可以带上部下走人!不走,就要接受约束! 在河南的大平原上,如果哪个团伙要是耍了单,那日子可是不好混,所以还真没有走的。各级首领都对部下说,先忍耐几天,真的打起仗来,谁管谁呀? 这也算是新式整军吧。 除此之外,李岩还给老回回介绍人才。河南是中原之地,地杰人灵,出色的人才不少。他介绍的是牛金星! 历史上李岩向李自成进言:推荐牛金星。又过了几年,牛金星向李自成进言:杀掉李岩!结果两个人的进言都被李自成采纳了。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 牛金星是有功名的,是个进士。但是,他人品太坏了,坏到了尽人皆知的程度。李自成兵败之后他逃亡了,后来投降了清朝,满清朝廷实在不敢用这样的人,怕因此坏了自己的名声,于是令其回乡做个老百姓。 也不知道李岩看上了这位牛某人的哪一点了。不过,毕竟是个知识分子,饱读诗书,管理政务还是可以的。不知道这一回他会不会建议老回回杀掉李岩!按他的人品,估计有可能! 牛金星又向老回回推荐了宋献策,这也是与历史相同的,历史上他向李自成推荐了宋献策。 宋献策是个侏儒,据说身高只有一米四,因此外号叫做“宋矮子”或者“宋孩儿”。 实际上宋献策就是一个江湖术士,俗称算卦的,这种靠伶牙俐齿混饭的人,头脑必然灵活,极善于揣摩人的心思,利用人的心里弱点。你也不能说他一点学问没有,奇门遁甲一类的知识他非常精通,出口成章,编出来的东西让你不得不信。最典型的是他用“推背图”蒙李自成,说什么“李代朱”“十八孩儿主神器”等等,彻底的一蒙成功,成了国师。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搞出一个“马代朱”来。 这一回人物都全了,李岩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李岩推荐牛金星,牛金星推荐宋献策,划拳一巴掌——全来了。 李岩文武全才,长于策划,指挥军队也有两下子。牛金星长于政务,与人勾心斗角是绝对的强项。宋献策长于忽悠,能把死人说活了。老回回是老资格的造反派,有一些威望,周围团结了一帮子人,人还算不糊涂,还懂一点练兵打仗的事。这一回河南可就要热闹了。 ---第299章完--- 第300章:武胜关 老回回的人马聚集的差不多了,狗头军师又来了三个,该有点作为了。 崇祯六年八月十五中秋节,老回回设宴款待一干将领、头头们还有他的三位新任军师,一边喝酒赏月,一边议论军务,热闹、潇洒又随意,众人都可以畅所欲言。 “老大,弟兄们都憋了很久了,是该做点事搅合搅合了,这么下去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呀?老大你说打哪里?弟兄们绝不含糊!” 说话的是革里眼(贺一龙)。 这一部乱民军中除了老回回之外,革里眼、左金王(贺锦)是比较强的。这二位贺姓的仁兄不但兵多,也比较勇猛,战绩辉煌。他们都姓贺,却没有什么亲属关系,并且不是一路人。 历史上李自成设计暗杀曹操罗汝才的时候,同时被杀的还有革里眼贺一龙,杀人帮凶却是左金王贺锦,后来贺锦成了李自成的部下干将,死于甘肃。 在这一伙乱民中,老回回马守应被他的弟兄们称为老大,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马守应是领头人,但不是说一不二的领袖,下面的将领还是有很大的自由度的,绝对不是李自成那种一言堂。 马守应一手念着胡须,一手端着酒杯,笑呵呵的说道:“各位,我也正有此意,咱们今天边喝酒边议一议。头一个就是向那个方向走,定下方向,再说怎么动。各位觉得如何?” 老大拍板了,先议论出击方向,众人开始各想心思。 头一个说话的竟然是宋献策。 宋献策看出了火候,他应该表现一下了。他跳下凳子,朝马守应深施一礼,就说话了。 说他跳下凳子,是因为他是个侏儒,坐在凳子上两腿就悬空了,下了凳子还没有坐着高,他当然是跳下来的。 这位的面像也有意思,额头隆起,五官比较集中,有点像包子。 他说:“主公,各位首领,这么大的行动需要占卜一下,问一问上天的意志。” 对于古人来说,重大的行动占卜一下十分正常,没有人会觉得不妥,马守应点点头允许了。于是宋献策从随身背囊中取出一个签筒,装入一把竹签,拜天祭地,焚香叩头,口中念念有词,装神弄鬼的搞了一气。然后把签筒递给马守应,说道:“请主公摇签。” 对于马守应,这伙人使用的称呼杂乱:部将们喊老大,李岩叫将军,宋献策喊主公,不过这些称呼倒也是反应了这些人各自的心里。 马守应也是恭恭敬敬地接过签筒,朝着天上的位置举了举,意思算是敬天了。然后开始摇动,三摇两摇的就跳出来一支竹签,拿起来看了看,递给了宋献策。 宋献策接过来一看,说道:“恭喜主公,这是上签。” 签子的等级很多,最好的是上上签,然后依次是上、上下、中上、中,等等,上签就是上中签,它仅比上上签低一等。 宋献策口中念念有词,从布袋中取出一叠纸签,抽出一张,上面书写一个“上”字(注意学问就在这个“上”字上),展开,上面是一首诗。只见宋献策念道: “月上黄河边, 陷于嵩山南, 跃马上云天, 起自武胜关。” 然后他把这个纸签恭敬地递给了马守应。 现在我们来揭秘,他怎么能取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纸签呢? 首先,他要事先摸李岩、牛金星等人的底,这是很容易的,平时多用点心思,就知道了他们的谋划。于是就事先准备好了纸签,一摸一样的纸签有三个,分别是:上、中、下,夹在一叠纸签之中。 他的左右两手的手指上还有两个反写的字:“上”和“下”。如果马守应抽出的是“上下”签,则宋献策在取纸签时,用口水一舔手指,那个“下”字湿了,一拿那个上签,“下”字就印在了纸上,纸上原有一个“上”字,加上这个“下”,就成了上下两字,就是上下签了。现在是上签,就省了一道手续。 所以无论马守应摇出什么签,那纸签上都是这首诗。 那首诗的意思太简单了,不用解释也能看懂。它就是说马守应过黄河而来,在嵩山之南吃了一个大亏,要发迹“上云天”,就要到武胜关去沾点仙气儿。内中不乏暗示马守应非同凡人之处——天马行空。 诗不怎么样,但是作用可是不小,有那个“陷于嵩山南”的已经应验的铺垫,后面那个武胜关就更有力量了。 武胜关在河南、湖广的交界处,是陆路的南北交通要道,地势险峻,历来是军事的重要关隘,地处大别山西部,属于大别山的一个部分。 这帮子造反派虽然不都是大老粗,但是学问都不怎么样,于是马守应就转向了李岩,他问道:“李公子,这签怎么样。” 别看李岩年轻,他可是河南人物中第一个投靠过来的,这个“资历”让他居于谋士之首,所以马守应第一个问他。 李岩说道:“马将军,这中原之地沃野千里,一马平川。从钱粮上说是块宝地,军粮军饷不愁。从军事上说乃是大军决战之地,然我军势弱,不足以与官军决战,所以说,此地乃非久留之地。 大别山(明代应称做英霍山,为了方便以后统称大别山)乃中原的屋脊,控制了河南、湖广和江南(那时没有安徽,安徽的地盘大多属于江南省,也就是南直隶)。马将军的大军若是依托于大别山,它的四周都是富足之地,可以随时选择一个薄弱的方向出击,获取粮饷或者地盘都易如反掌。若官军从河南攻过来,我们可以缩回山区,亦可以转向湖广、江南。若官军从江南攻过来,我们可以进兵豫西、鄂西,甚至可以进兵商洛、渭河或者安康、汉中,也可以攻取江汉平原,窥视四川。大别山乃上天赐予将军之宝地也!” 客观的说,这个谋略是战略级水平的,它使老回回立于不败之地,令官府防不胜防。单纯从军事上说,有点类似于井冈山的地位,特别声明:这仅仅是就军事而论,以红军之伟大是不能与乱民类比的。 三国演义里三顾茅庐的故事中,诸葛亮未出茅庐就预知三分天下,在著名的隆中对中他给刘备出的主意就是先取荆州,荆州就是这里李岩说道江汉平原,它在大别山的西南侧。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李岩的主意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李岩的水平够,但是他的分析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国防军的存在。在豫西、鄂西有国防军的独立一团和独立四团,那个地方绝对没戏,因此什么四川、商洛、汉中的话就纯属扯淡了。这也难怪,他虽然知道南阳西峡县有国防军,但是他不知道宜昌也有国防军。另外,西峡县的国防军撤了,他知道,但是现在又回来了,他就不知道了。 乱民军的一干首领都在琢磨着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的,停了一会,李岩又说话了。 他说:“但是,武胜关现在未必要去,那里关隘险峻,官军必然重兵防守,我们难于攻击。再者说,我们攻克武胜关也没有多大的用途,反而震动朝廷,引来更多的官军。所以说,卦象上的武胜关只是指了一个方向,告诉我们去大别山,而不是非要去武胜关。这是在下的浅见,一切还是将军决断。” 马守应和他的一干将领也渐渐的听出了味道,占卜对于他们来说要强于分析。不过有了这种分析就使得占卜更有力量了。 李岩看了看宋献策,宋献策已经爬回到座位上,正得意洋洋的吃着菜,眼睛望天,一副傲视一切的架势。 实际上李岩对于宋献策有点不满意。李岩不能说不信占卜,这个时代的人都不能免俗。但是,李岩也会猜到宋献策的一些小伎俩,起码那个诗是他写的,那个“起自武胜关”纯属于押韵凑字数,为了好听,兼着有点神秘感,根本就没考虑到军事上的损益。武胜关也是大别山,可是与目标大别山就差得太多了。 不去武胜关就可以避开大的战斗,顺利进入或者到达山区边沿。去武胜关的话,作战就难免了,在武胜关前面打仗,无论如何也不是好战场,前面关隘里的官军居高临下,后面一马平川。武胜关是打不下来的,即便打下来也是损失惨重,并且打下来也是毫无意义,乱民军又不是去湖广,占领武胜关有什么用?如果官军的援兵从后面打来,就是前后受敌,那就真的危险了。即便要打仗,也不能在武胜关那个地方打仗。 这就是李岩的不满。宋矮子狗屁不通,就长了一个骗人的脑袋,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武胜关与大别山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大别山吗?他感觉自己还是帮了李岩。 这时候贺一龙又说话了:“老大,这个卦算的好啊,说的多准,如果咱们刚过黄河就让宋军师算一卦,那里还会有荥阳大败呀!这个武胜关一定要去,那是吉祥之地呀!” 李岩一愣,还没等他说话,马守应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对!必须去!那定是个好地方。” 得,老大拍板了! 牛金星倒是很机灵,他看出了李岩的失落,但是他不甚懂军事,不太明白其中的奥妙。于是他说道:“李公子可有疑虑?说出来大家听听。” 李岩正在心中紧张地盘算,起码向南走大方向还是不错的,过了一会他说道:“马将军,我也赞成去武胜关。可是此去就必须要过淮河了,这毕竟是一条大河,所以我的意思是尽快过河,过河之后再选择方向。否则,一旦发生激战,我军就没有机会过河了,到那时就只能向北,或者向东,离武胜关可就越来越远了。” 李岩知道反对去武胜关是不行的,也只能拿武胜关说事,他的这个办法还是不错的。 淮河是内陆河,没有入海口,它流入洪泽湖,这是我国较大河流中极少有的。它与秦岭构成了我国的南北分界线。淮河以南属于南方地区,后世里拿薪水的人在冬季里是没有取暖费的,一河之隔的淮河以北就有取暖费。 像淮河这种宽阔的河流,这个时代是没有桥梁的,只能是渡船。可以想象,一旦战斗过于激烈,数万大军是无法渡河的,特别是乱民军基本上顶不住官军的攻击。所以找一个平静的地方尽早过河,无疑是最佳行军方案。 目前马守应的乱民军处于项城附近,要尽快过淮河就要径直向南,过了淮河就距离大别山不远了。这就等于是沿着大别山的边沿地带,一路向西奔武胜关而去,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军情紧急,转身就进了大别山。 应该说李岩心思敏捷,还真是个人才。 牛金星也听出了味道,于是他说道:“主公,在过淮河之前,不要有大的举动,特别要约束军纪。一切过河后再说,淮河以北交战是大忌呀!” 马守应说道:“对,只要过了河,就好办了。哈哈!来来,喝酒!” ...... 三百章写完了,自我祝贺一下!也感谢各位捧场!我会在趣味、知识、合理上下功夫,让作品更耐看。 ---第300章完--- 第301章:杀富济贫 从崇祯六年八月十七日开始,老回回的队伍从项城一带陆续集结、开拔,向南而去。他们尽量避开大的城镇,走小路,一路急行。 这一次老回回在军纪上下了功夫,他对大小首领三令五申,必须严格执行军纪,不能执行的,现在可以离开我老回回的队伍,跟着走就必须执行。 他颁布的军纪有三条: “第一条,杀富济贫,被杀被抢的对象目标必须上报到中军执法队,经过批准方可。浮财归民军,房屋、土地等不动产,分配给周围的贫民。” 老回回用他的亲兵三百人成立了一个中军执法队,首领就是牛金星。其他各个团伙也要成立自己的执法队,在中军执法队管辖之下,每一个执法队中都有中军执法队的监督人。对于违纪的,只有一个处罚办法——砍头! 很严厉呀! “第二条,不准奸淫民间的女人。部队获取的女子由执法队分配。” 在不激起民愤的情况下,获取女子还是有一些办法的:比如被查抄的家眷,市面上的妓院,流浪行乞的流民等等。 “第三条,不准随意杀人,杀人的权利在执法队。” 有了这三条军纪和执法队,大军行进顺利,不断的“杀富济贫”(实际上就是杀富)也使得军粮、军饷很充裕,并且队伍也适当的扩充了。 “迎接老回回,老回回来了不交税!”这个口号也是走到哪里就喊到哪里。 因为没有暴力的携裹民众,所以参军的多少都有一些“自愿”的性质,当然这种“自愿”参军者,有时候难免是被抓来的。这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老弱妇孺,都是精壮,提高了部队的素质。如果乱民部队再懂得一些编制、训练、思想教育,这支队伍也是不得了的,可惜他们不懂。只有老回回的本队,由于他出身行伍,还懂得一些操练队形,所以他的队伍还是有最基本的训练的。 尽管他们没有骚扰大的城镇,但是接近两万人的行动还是惊动了官府。河南是个大省,朱家的影响还没有到达所有的地区,它的南部地区电报线路并没有通达,但是项城、许昌一带还是有电报线路的,所以八月二十日,以巡抚衙门为首的各级官府就都知道了消息:在河南南部老回回的队伍复活了,他们向南的行踪也被官府掌握。 于是官府的传令快马出动了几批,向南部的府县分别传达巡抚衙门的命令,令他们严加防范,同时责令刘永福、钱继功分头出兵追击。 刘永福的兵在开封,钱继功的兵在汝州,距离都很远,能不能追的上就不好说了,但是责任所在,总不能没有反应。 玄默也知道南阳的国防军回来了,他是知道国防军对待乱民军的态度的,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朝廷有什么反应了,立即给济南的朱大典发了一份电报,请求南阳的国防军出击。 河南官府的反应还是很快捷,也是有点责任心的。 玄默的电报发到了大都督府,国防军情报网的信息也已经传到了济南,在河南,国防军的耳目还是极多的,甚至国防军掌握的情报比河南官府还要多。 在济南的大都督府中,朱大典父子也在商议着河南的局势,出兵是肯定要出的,他们已经给独立一团发了电报,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待进一步的命令,初步的打算是派出一个营的兵力外加一个舟桥连。 朱大典说道:“老回回这一次的行动一反常规,有很多不同寻常的举动,完全不同于乱民军的行动规律,看来他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朱万化说道:“父亲说的对,他们打出了杀富济贫的旗号,还有那个‘不交税’的口号,父亲不觉得很熟悉吗?” 看过明史的朱大典当然知道李岩为李自成设计的“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因此李岩到了老回回的队伍中的可能性极大,即便不是李岩也是河南的其他人物。 “父亲,情报中说,他们只是选择富人抢劫,并且有分田地、分房产的举动,对于普通民众极少骚扰,并且约束军纪,没有对地方造成大的破坏。从这些情况判断,老回回的军中收拢了河南当地的士绅,为他出谋划策。这样的乱民队伍潜在的危害更大,必须坚决剿灭。同时,对于这种上了一个层次的乱民理论,我们要在报纸上揭发他们的伪善和危害,把‘杀富济贫’的口号分析透彻,揭开这个口号的老底,让所有的民众都明白其欺骗的实质。但是,报纸不是人人都看的,所以我们还要编一些戏剧、曲目、说唱词,让艺人们去宣讲,扩大宣传面。要让‘杀富济贫’的口号彻底的露出原形,今后世世代代再没有人敢打这个旗号。因此,我认为这一战,政治宣传的意义,力度要大于军事,我们的主要力量也要下在政治宣传上。” “我儿说的对,第一步,发动我们势力范围内的力量,找出各种词曲、戏剧的艺人、文人、写作家,把他们集中到济南来,编出一批好的剧目,然后派人到全国各地组织艺人演出。 还有就是各个宗教派别、寺庙,让他们以经文的形式,把‘杀富济贫’化为魔鬼的形象,人人喊打。如果那个教派不听招呼,不作为,我们就要想出惩罚的办法,甚至可以取缔他们。” 对于“杀富济贫”这个话题,我们再说几句最基本的公理、大实话: 任何和平安定的社会,都不会允许杀富济贫。 正常的人,都希望过好日子,都有理想,都有个美好的梦,希望自己有很多的财富,有很多的钱。这种想法并非罪恶。非常正常,也是社会发展前进的动力。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财富被别人无端的“杀”了去,包括哪些参与“杀富”的人,他们也同样不希望自己的财富被人“杀”。既然如此,为什么去杀别人的“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至于编造被杀者如何的“该杀”,那是掩饰罪行的借口而已,他们“杀”的时候可是眼睛盯着别人的财富的,并没有去调查罪恶。 最后一点,主张杀富济贫者是见到富人就杀,只要他能杀的到,绝不放过,其社会危害极大。这与打击个别的恶人、剿匪,没收财产不能相提并论。 朱大典说道:“还有就是我们的几个省,都要拿出一笔银两支持这次的政治宣传,要让银两充裕,不能因为没有钱卡了壳。” 朱万化说道:“还有军事方面,老回回既然有高人指点,那么他们向南的目标就是大别山,项城到淮河大约三百里,到大别山四百多里,就是六七天的行程,现在已经过了两天。我们的部队有五百多里的行程,给独立一团下一个命令,命令他们两天赶出五百里的路程,在淮河拦住老回回。 凡事都有意外,我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在淮河拦截,万一他们抢先过了淮河怎么办?让我的参谋部做出另外一个计划,给一天的时间,后天开始执行这个补救的计划。” 朱大典说道:“要告诉他们,我军的弱点就是人少,在平原上打散乱民军容易,抓捕难,所以擒贼就要擒王。打狠一点,死的、活的均可。” 八月二十一日卯初(凌晨5点),就是项城的乱民军出发后的四天之后,位于南阳西峡县的独立一团一营,和团属舟桥连约九百人,在团长魏四虎的率领之下出发了,目标是阜南地区的淮河北岸。明天二营将出发执行第二套作战计划,他们的目标将是淮河以南的山区边沿地区。 出击的队伍全部是一人双马,各种车辆都配双套的挽马,他们要保证日行300里的速度,否则不能完成行军的任务。魏四虎计划第一天按照五个时辰(10小时)的行军时间,加上休息吃饭,行军的时间就要达到六七个时辰,也是拼命的速度了。 按说骑马一小时走30里应该很轻松,但是大军行动不是单枪匹马,何况沿途还要修整道路,架设浮桥,行军任务也是很繁重的。 历史上工农红军抢占泸定铁索桥时,曾经实现了步行、山地行军一昼夜走200里的记录!绝对令人震惊! 相比之下,老回回的队伍可就慢多了,他们的行军就要按照正常的步行速度了。 刚离开项城的乱民,心中比较急迫,同时项城还属于河南的腹地,距离首府开封不过三四百里,所以队伍急急的前行,除了吃饭(一日两餐)、休息、扎营之外,别的什么事也没干,第二天就过了泉河。过了泉河则稍微放松,为了平息部队的不满情绪,就开始小打小闹的“杀富济贫”了。行进也放慢了, 第四天,就是国防军独立一团一营出发的那天,他们过了洪河,前方再过了比较小的汝河(洪河的支流),则到达淮河之前就没有大的河流了。这就让他们更加松懈了下来,于是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杀富,抢夺财产和女人,宣传“不纳税”的口号。他们哪里知道,在他们尚未渡过汝河这个小河沟的时候,一营经过两天的急行军,已经到达了淮河以北的淮滨地区。 国防军到达之后,经过侦查,确认老回回的乱民军尚未通过,就立即上报到大都督府,并且就地展开防御,向北派出七八个侦查小组,并且升起气球进行观察和保持灯光通信联络。一条钢铁防线就严阵以待了。 比较遗憾的是,无论是刘永福还是钱继功,他们的队伍还差的太远,至少要十天左右才能赶到。而河南当地只有一个小县城,也就是百十个兵,不堪使用。没有大量的兵源,在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上,抓捕俘虏可就难了。 又过了三天,八月二十四日,老回回的队伍刚越过汝河,就迎面撞上了国防军。 ---第301章完--- 第302章:化整为零 崇祯六年八月二十四日,老回回的队伍刚越过汝河,就迎面撞上了国防军。 老回回用兵也是老到的,大军行动远远的就派出了斥候,其实就算没有斥候,老回回也已经发现了不正常之处,那就是远远的靠到天边上一左一右,有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虽然看不清,但是绝对不正常。 那两个东西当然就是气球。在平原上,四五十里之外也能看到,当然你的眼力要好,或者有望远镜。气球本身是天蓝和白色的迷彩,不特别的注意往往就忽略了过去。但是,如果有灯光通信时,几十里之外也是清晰可见,因为那一闪一闪的灯光太夺人眼目了。 来自山西的乱民首领们,即便是没有见过气球,也是听说过的,那可是花皮特有的东西。 不光是老回回,其他的人也同样注意到了情况的异常,这时候已经有斥候飞马传报:前方遇到了花皮,并且已经有斥候兄弟阵亡负伤,众头领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老回回身边讨主意。 老回回问斥候:“花皮有多少人?” 回答:“不知道!” “你看到了多少?” “只是看到了几十辆车,能看到的人影也就是几个,我们前面的弟兄想靠近看看,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铅子给打死了。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 这就是冷热兵器作战的区别了——看不到人。 此时对阵双方的距离至少还有15里以上,相隔尚远,根本看不到对方。但是气球上的观察员除外,他们在气球上用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动向。此外还有附近的侦查员,也在监视着乱民军的一举一动。 来自山西的乱民还是知道花皮厉害的,河南的几个人物更是知道。碰上谁不好,单单的碰上了花皮,一时间众头领都慌了神。但是也有不要命的,大喊大叫的说:“冲过去!我打头阵!”说话的是一丈青,但是没有人接这个茬。 头号的谋士李岩说话了,他说道:“前方的花皮究竟有多少,我们还不知道。但是花皮从来不犯险,也不会摆空城计,既然来了,那就是来者不善!所以请将军速速决断,大军掉转方向,急速转移,并且做好随时疏散的准备。” 打不过就躲开,躲不开就化整为零,这不是游击战的战术吗?李岩无师自通,也不简单。如果按照一丈青那个莽汉的办法,伤亡还不知道要多少? 老回回问:“李公子,我们转向何处为好?” “将军,在下以为应该向东。” “不,应该向西!武胜关在西边。”说话的是贺一龙,他还惦记着“起自武胜关”那句话,宋献策真是害人不浅。 此时的宋献策已经躲得远远的,生怕他的“主公”向他咨询,他除了忽悠,没有别的本事。他已经感到了危险,也想安全逃命,因此,他也是希望老回回能有个正确的选择,活命要紧呐! 牛金星不懂军事,但是他也看出来了,他说:“主公,不能向西呀!花皮的老窝就在西边的南阳,眼前的花皮就是从西而来,请主公明察!” 牛老兄也是急了,否则,军事上他不该乱插话。 李岩又说话了:“将军勿忧,花皮军力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们的弱点就是人少。现在我大军人数已经超过三万,我估计,对面的花皮应该是四五百人,最多不超过一千。将军请想一想:在这大平原上,几百人奈何我几万之众,我们的应对之策就是快速的分散转移,使花皮无所适从。不能在耽搁了,请将军速速决断!” 化整为零是绝招! 马守应也不是犹豫不决之人,他果断地说:“好,向东,那么聚伙之地是哪里呢?” 乱民军对于分散之后的聚合,那是很熟练的,也算专业水平了。 他看着李岩,很明显,他对这里的地理不熟悉,他在征求李岩的意见。 李岩迅速的从自己的背囊中取出了一卷地图,这是一份河南及周边地区的地图。李岩随身带着两份地图,另一份是大明全国地图。他的地图还是那种示意性的,完全不成比例的地图,但是他们看习惯了,还是能有个指导的作用。 马守应指着地图说道:“就是这条颍水河吧,在颍上(地名)周围聚伙。” 这种地图看不出距离多少,老回回又不熟悉,所以就选了东方的颍上。 李岩说道:“能不能再远一点,到颍上估计有一百多里,距离太近了,一旦花皮追击,哪里怕是立不住脚。可否在淮南一带,那里水网密布,不利于花皮行军作战,我们可以就地取得一些船只,在水网地区就灵活了。” “好,就按李公子所言。”这时的马守应对于李岩已经是言听计从了。 他转过身,大声的命令:“退回汝河北岸,然后各伙分散,自寻方向,聚伙地点为淮南的北岸地区。立即分散撤离!” 他们刚刚渡过汝河,汝河是小河,自然会有桥梁,他们过河之处就是一座桥梁,所以退回北岸还很方便。 一声令下,乱民军也是行动迅速,也有不过桥在南岸立即向东的、向西的。总之乱民军对于这种聚聚合合的也习惯了,大的团伙千把人,小的团伙几百人。向着四面八方散开,除了南边,那个方向都有,这就是一哄而散了。老回回自己的部队比较多,有六七千人,因此,也分散为数伙,各自找方向,奔逃而去。老回回带着李岩和自己的亲兵队,也就是四五百人的样子,先向北,然后向东逃走了,他现在已经感觉到李岩的价值,离不开他了。 国防军的一边就比较郁闷了,气球的观察哨和几处的侦查员都汇报了这一情况。敌军尚未接触战斗,就一哄而散,依靠自己不足千人的队伍,如何行动?一点追击的价值都没有,就算追上一两伙又有何用?再者说,自己所处的位置还必须要守候,防止乱民乘乱过淮河,那可是军令要求的,淮河必须防守。所以只好按兵不动,马上上报大都督府,请求下一步的方略。 朱大典父子得知这一情况也是很无奈,命令魏四虎坚守两日,待附近没有乱民队伍时,即可撤回,第二批出发的部队立即撤回。这一次出击是虎头蛇尾了。 但是随后的几天,以中华日报为代表的宣传攻势却大张旗鼓地展开了,主题只有一个,就是彻底的剖析批判“杀富济贫”。加上各种艺人的戏曲节目的演出,持续两三个月的宣传把“杀富”口号彻底搞臭了,估计再也不会有人打这个旗号了,因为打出这个旗号无异于当众宣布自己就是强盗。 ...... 已经快进入九月了,又到了征收农业税的时候了,现在朱家已经控制了四个省。这四省的赋税增加迅猛。 山东去年的农业税加上工商、市舶、特别税(盐、铁、茶)总计全年收缴了800万两,上交朝廷320万两。今年预计要突破千万两的大关,上交的数字能达到400万两。 台湾省由于移民的逐年增加,农业、工商业更是发展势头强劲,台湾的外贸也是一个大头,因此市舶税就更多了。当然了,用武力特别收取泰西人的银两是保密的。这些银子几乎全部用于国防军的军费了,这一部分绝对不会给朝廷纳税,再说这也不是正常的生产收入。 辽宁的增长点一是移民数量的增加,二是控制地域极大的扩张,并且辽宁明年将逐步的接收清国的地盘,地域会进一步的扩张。但是将来吉林、黑龙江、滨海(海参崴地区)、和其他北方领土形成规模之后,将逐步的独立建省,这就会划分辽宁的地域。 唯独不十分理想的就是浙江。浙江本是鱼米之乡,本来不应该有问题。但是朱万武报上来的情况看,浙江今年糟了虫灾,特别是水稻田,今年的螟虫侵蚀了江南的大片地区,导致水道严重减产。幸亏一体纳粮的政策、和增值税的征收,扩大了税源,再加上工商的税收,总体上不但没有下降,还略高于往年。预计上交朝廷的部分不会少于300万两。 当朱万化在大都督府看着这些资料的时候,浙江的水稻田虫灾提醒了他,使他猛然间想到了一项水稻种植技术——水稻田养鱼!它也是治虫害的一种有效手段。 朱万化对于农业可以说完全外行,他只是知道后世平常人都知道的一些信息,比如袁隆平啊、杂交水稻啊、温室技术等等,但是深究起来那一项他都说不明白,好在手头的资料可以提供一些准确的东西,并且是有科学依据的。 比如这个水稻田养鱼他就知道,可以防虫害,增加水稻的产量,同时又可以收获鱼。至于实施的细节,查一下资料,给出一个原则的指导还是可以的。 其实稻田养鱼的技术太简单了,大概比较重要的注意事项只有一个,那就是:水稻和养鱼还是有矛盾的,要注意解决、排除这些矛盾。矛盾有三个:化肥、农药、和水量。对于这个时代,化肥、农药都没有,于是就剩下一个水量。 稻田中的水量,根据水稻的生长是有变化的,有时多,有时少,有时候甚至排干了水,叫做晒田。这时就要在排水口处留出一个小水池子,让鱼类不要死掉,好在这个时候还是鱼崽子,一个小小的池子就放下了。 如果没有资料这些细节朱万化绝对不会知道,于是他找出这些资料,写出草稿,由春香的秘书处抄写形成完整的资料,朱万化再次修改,交给机要处整理印刷,下发到所有种稻子的地方去试验,朱万化规定各地都要用试验田试验一年,然后再推广。 仅此一项,没有多少付出,两年之后,几乎所有的稻田病虫害大大的减少,水稻产量提高一成,就是百分之十。此外每亩地还多收获了一百斤鱼。 增产的原因是,鱼类吃掉了水中的幼虫和水草,疏松表层土壤,稻田增产。鱼类得到了免费的饲料,鱼儿也长大了。 增加一成的产量可是不得了。大明的全国都可以种植水稻,排除北方的干旱因素,淮河、秦岭以北就不算了,还有南边半个中国,而且是当时的主要产粮区。稻米加鱼类等于全国增加一成以上的粮食收入,意义非比寻常,特别是这一技术没有太大的投入,也没有高深的操作技术,非常容易实施。 ---第302章完--- 第303章:火烧福冈 崇祯六年八月初三,第二批清国的征日派遣军出发了。 经过清国内部的磋商,这一次带队的是代善,兵力是两黄旗和蒙古兵,此外还有一批用于建立政权的官员和普通民众,总数达到了一万多人。 占领日本的前景已经明朗了,日后,日本领土将取代现在的辽东,成为清国的领地,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皇太极派出自己最信任的代善就势所必然。本来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处于世子地位的豪格,但是,考虑到多尔衮的威望和能力,豪格不足以震慑多尔衮而取得领导地位,所以不能考虑豪格,只能是代善。 多尔衮要求增兵,并希望两白旗全部过去,被皇太极否决了,皇太极不得不提防着多尔衮的野心,所以这一次出动的就是正黄旗、镶黄旗各2000人的部队,两黄旗是皇太极的嫡系部队。另外又从科尔沁调2000蒙古兵,合计就是6000人的部队,九州的派遣军将累计达到一万二千人。 为了平衡多尔衮的情绪,两白旗的民众选出4000人,加上两黄旗的民众2000人,还有科尔沁蒙古打头站的1000民众,这又是7000人。所以这一次的运输总量是一万多人,为了安全和运输途中舒适一些,这些人将分两批运送,第一批运输部队,第二批运送民众。 此外清国抽调了100多名官员将跟随第一批运送过去。这100名官员中有三分之二是汉人。 关于汉人的事情已经达成了协议,因此,在金州码头,国防军也要例行公事的进行审查,挨个的询问是否自愿追随清国,并且要具名画押。这种审查就是避免胁迫,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本来15艘商船足够使用,但是这一批人,无论是鞑子部队还是平民都携带了大量的物资,这也难怪,他们这就是搬家,家中的细软、贵重物品都随身携带着,如果不是规定了不准带家具的话,恐怕运输量还要大。所以这个运输队就有20艘大型商船,护卫的舰只是一艘护卫舰、两艘炮舰。 这期间多尔衮也没闲着,他的部队几乎每日出击,九州岛北部的平原地带已经完全占领。一旦遇到难于进攻的堡垒,他们也不会强行进攻,而是找国防军团寻求火炮支援,这种打法当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多尔衮的减丁政策被彻底的执行,杀红了眼的鞑子兵们几乎是见人就杀,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也是日本人的反抗所致。日本的女人留下的还是比较多,一方面是因为女人反抗的力度小,另外鞑子们也需要女人来泄欲,再有就是总要有一些劳务活计需要人们去做,于是日本的年轻女人们就充当了免费的劳动力。 由于清国的平民还没有来到,所以除了重要的城镇驻扎一些部队之外,村庄、小的集镇清军并没有派人驻扎,只是不停的扫荡。抢光、杀光的两光政策不断的在北九州大地上上演。 相对中国的幅员辽阔,日本还是太狭窄了,北九州的这个小平原,最长的长度不过六七十里,巴掌大的地方已经让鞑子们翻了个底朝天,反反复复地杀了无数遍。 清军的下一个目标是福冈,再下一个是久留米,这两个地方拿下来之后,九州岛的北部就完全占领了。 国防军的海军派遣军同样也没有闲着,他们带着一批鞑子兵在九州岛的北部扫荡那些近海的岛屿,没有人的小岛看一看就算了,有价值的岛屿都要登岛扫荡,然后派军驻守,缴获的日本船只就分配给这些驻岛的守军做交通船使用。还要派出专人教鞑子驾驶船只,这些骑惯了马的鞑子们,很少有会用船的。 这期间多尔衮收到了朱万化的一个电报,要求从他手中得到一批日本女人充作移民,首批数量大约一万人,年龄要求15到25岁之间,以后根据需要还会陆续补充数量。朱万化说绝对不会让清国吃亏,会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这是移民交换,绝对不是买卖人口。 多尔衮猜测国防军是不是建妓院或者供部队使用,这个猜测是错误的,朱万化的目的是处置那批从汉中转运来的乱民战俘,准备让他们去开发巴布亚、新西兰、澳洲使用的,总不能让这一群乱民打一辈子光棍吧,他们也是要繁衍后代的,没有后代政权如何巩固? 现在这批人都已经到了台湾,执行关押和做苦工。台湾的南北铁路已经修了一年,差不多完工一半了,铁路工地正需要大批的劳动力。 那些乱民的首领们还是有一些优惠待遇的,他们没有去做苦力。原因之一是怕他们煽动闹事,其二是,既然想利用他们,就要进行一些必要的教育。教育的内容以伦理道德和佛教的教化为主,起码要有基本的道德观念。其次,灌输大中华的思想,将来到了海外,最低限度不要与大明为敌。最后就是一些农业的基本知识,要让他们懂得生产,到了海外,以抢劫为生是不能持久的,需要自己生产粮食布匹,维持最基本的需求。 只有完成了最基本的道德、生产技能的训练,才可以放他们走上一条新生之路。 八月初六,代善带队的六千清军和一批以范文程为首的行政官员到达了北九州,阿济格也同船返回。代善的到来自然就取代了多尔衮成为清国派遣军的最高指挥官。 这批到达的清军,下船后同样也要接受国防军为他们准备的装备。与上一批相同的就不说了,这一批武装的重点是新式三眼铳,总数1000支,然后就是加大了手榴弹的供应量。这也是双方商定的。清国主要是骑兵,他们对于三眼铳普遍反映很好,实用、火力强。 首先投入工作的是以范文程为首的官员,按照中国历朝历代的习惯,政权就是到县一级为止,其下的乡、镇、村都是士绅家族的天下,至多有即不是官也不是吏的保甲,实际上还是士绅权利的延伸。 国防军所建立的政权是建设到乡一级,每个乡有三四名工作人员,他们是乡长、警察、农艺师(或经济师),比较大的乡可以增加一个文书。这些人都不算官员,就是没有品级,但是有薪水。 日本的乡间只有武士,没有士绅这个阶层,所以国防军曾建议清国把政权建到乡一级,否则就会缺失基层的控制。清国接受了这个意见,把一个县划分为10到20个乡村,每个乡村两三名工作人员,暂定名称保长、副保长,同样是无品级有薪水的雇员。这种实验性的政权机构就从北九州开始建立,同时也包括重新命名村、乡、县的名称。 代善告诉范文程,政权的建设要尽快,因为几天以后,清国的平民就到了,需要按照乡村安置。此外,就是对于日本遗留下来的人如何管理,也要定出章程。 援军的到达也就可以实施攻击福冈的军事行动了。 福冈的位置在九州岛的北方偏东,那里是一个更小的冲击平原,从沿海地区和东部有通往北九州的通道。因此,如果从这两个方向上夹击福冈,就堵死了倭寇的逃跑之路,逃入山区的就只能是少量的人,多数人是无路可走的。 此外福冈还是优于北九州城的海港,占领福冈之后,派遣军的主要码头便会迁移到这里。 经过一番谋划、准备、调动部队,八月初十早晨,清军分两路出动包围了福冈。这两路是:一路沿海出击,另一路从福冈的东面包抄过来。除了这两条路,倭寇如果逃跑的话,就只有进入山区了,福冈的西面临海,但是海面已经被国防军的海军控制了,近海的几个岛屿,这两天也已经被清军占领。城南面被放开了,没有布置军队,还是围三缺一。福冈城周围还有众多的村庄,清军暂时没有管他们,外面的路已经全部堵死了,反正日本人也是无处可逃。 沿海过来的一路就攻击福冈的北面,另一支清军攻击福冈城的东面。福冈东面的山口就连通着北九州的小平原,向南连通着“久留米”,这个位置已经被清军控制起来,多尔衮就负责这里的防御,他就不参加福冈的战斗了。 攻城部队就绪之后,代善、阿济格、毛承祚就现场商量攻城之策。 福冈城太小了,也就是两里见方。代善用望远镜观察着城池,放下望远镜之后,他问毛承祚: “毛将军,依你之见当如何攻城?” 毛承祚说道:“代将军,福冈城虽然小,却是有瓮城的,所以就只能用重炮轰击城墙了。我们的重炮已经带来了,并且已经做好了炮击的准备,就等将军一声令下了。” 代善又问道:“如果你们不是配合我清军攻城,而是国防军自己攻城,毛将军当如何呢?” 毛承祚考虑一下说道:“我们会火烧福冈城!” “为何?” “代将军,我们与倭寇并非第一次交手,对他们非常了解。倭寇的官兵异常顽强,即便重伤依然会突然袭击我们的士兵,对于这种敌人我们也会斩草除根不留余地。另一方面,将军你也看到了,倭寇的建筑基本上都是木质的,容易燃烧,所以我军就会纵火焚烧,目的是减少我军伤亡。” “那么我清军是不是也可以用火攻呢?” “这就要代将军决断了。火烧虽然能减少我军伤亡,组织战斗简洁,速度快。但是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福冈城被付之一炬,玉石俱焚,城中的建筑十不存一,大量的财物、粮食、布匹、字画、古玩等等也就都焚毁了。福冈也是富庶之城,财物也不是个小数字啊!” “毛将军此言差矣,北九州城是破城而入的,最后还不是焚毁了吗?我意已决,烧!” 这话倒是不假,当初攻入北九州,还不是因为反抗激烈,伤亡太大,最后不得不放火焚烧吗? 既然代善下了决心,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任根伢亲自到迫击炮连指挥,10门迫击炮(共二十门,只带来十门)先用开花弹向城内攻击一轮,造成城内的混乱,和部分建筑物破损,以便更容易燃烧,然后就是燃烧弹夹杂着开花弹向城内轰击。特别是气球观察员指示城内有一个小的城中城,估计是福冈藩主之所在,于是就特别的照顾那里。燃烧弹打木制的房屋那是立时见效,城内的大火冲天而起,越烧越旺,借着海风的威力,顿时就是一片火海。距离城墙稍近的清兵都被大火烤的纷纷后退,城中的情景就可想而知了。 ---第303章完--- 第304章:留发不留头 崇祯六年八月初十,征日派遣军使用燃烧弹火烧福冈城。 火势太过凶猛,时间不长,福冈城四门大开,城内的日本人不管不顾的从城门涌出,还有个别的人手上举着一个临时札起来的白色小旗,意思当然是投降了,国防军还是首次看到举白旗的日本人。 大火的温度太高,围城的清军都躲得远远的,看到城中涌出的日本人他们也不敢向前冲击,实在太热了!看到这个情况任根伢命令炮击出城的人群,于是东门、北门两处,炮兵可以目视观察到的地方,就遭到了密集的迫击炮弹的攻击,刚出城的日本人群非常密集,在炮火中能够生还的只是个别的幸运儿了。 国防军下手之狠也是令代善心中吃惊。毛承祚不失时机的告诉他:“如果我们派士兵过去俘虏这些日本人,则这些日本的亡命之徒就会造成我军的大量伤亡,将军若不信可以试一试,但是事先要告诉士兵们加小心。” 代善来到九州的几天中可是没有少听这样的故事,多尔衮就反复说过多次,他可不想用鞑子兵的性命去试验,何况清国上下还没有这种菩萨心肠,屠城杀人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段,那里会为不相干的日本人发善心? 代善调动部队向南门外出击,那边没有布防部队,目的就是让日本人从那里逃跑,清国的骑兵瞬间就可以冲过去宰杀这些出城的日本人。 骑兵屠杀几乎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那场面是相当残酷的,能够逃出性命的日本人太少了。 就这样,大火连烧了两天,福冈城就成了巨大的焚尸炉,数万日本人葬身火海,其中也包括福冈藩的藩主和他的武士近臣们。福冈藩主居住的那个小城,由于建筑物密集,又被燃烧弹重点照顾,烧得更是彻底,已经成了一片灰烬了。 ...... 焚烧了福冈城之后,就是清理城市周边地区,对此,清军已经有了经验,现在又有了建立政权的官员队伍,边清理,边建立村乡的单位,组建基层政权。人口太少的村庄均被彻底的焚毁,清国没有那么多的人口,建立的村庄数量有限。 文官们对于官府政权的职能还是熟悉的,并且有范文程这个能人在,做事也是极有章法。 这些初期的占领军式的政权带有军政的性质,代善、多尔衮也就按照各旗分派。“旗”这种组织就是兼有军队、政权两重性质,因此这些政权也都是有武装的。 在此期间第二批运送的人员也到达了,这一批平民包含了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镶白旗四个旗共六千人,外加1000多蒙古人,按照划分的地域进驻各自的村镇。他们到达之后,当然要分配房屋土地,这些清国的平民也有自己的习惯,那就是抓来日本人做自己的奴隶,并且他们管教奴隶也是有办法的,办法也简单,不服的就杀! 日本人既然做了奴隶,头一件事就是改变服饰、发型,男人都要剃头,脑后留一个辫子。于是留发不留头在九州岛就上演了,服饰发型这一条不光是那些大小的奴隶主们,代善、多尔衮也发布了政令,代表的语言就是“留发不留头”。 现代的人们从电视剧中看到,清朝的男人脑后都有一条乌黑崭亮的大辫子,很粗也很长。其实那是满人入关几十年之后,到了康乾年代,受到汉文化的影响发展变化的结果。满人入关之前,和入关初期,脑后的头发只有一两寸的面积,那个辫子就像个老鼠尾巴,很细的。在中华大地上推行“留发不留头”政策的时候,辫子的标准是:可以在铜钱的方孔中通过,所以才叫做“金钱鼠尾”,超过这个标准是要砍头的! 电视剧是为了演员的形象、好看,实际上是穿帮,也误导了观众。港台的电视剧更甚,头发不但没有剃掉,连鬓角的头发都梳到后面一起打成辫子,这就绝对是穿帮了。直到满清灭亡也没有前额、鬓角留头发的男人。 不过日本人对于剃头不会像汉人那样反应强烈,因为日本人也是剃头的,只不过剃的位置不同罢了。想一想脑后拖着一条小辫子,便是日本人的标准头型,这个景致是不是很滑稽? 随后,清国的移民船队开始了频繁的航班,每十天左右就会有五六千人到达,在这些人中蒙古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九州岛北部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也就成了清国的天下,如果不看脸色气质,几乎区分不出来哪一个是日本人,哪一个是清国的鞑子。 ...... 到了八月底,福冈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使者,名叫加藤清正,他是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派来的使臣。 福冈城已经彻底焚毁了,但是城墙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这反倒更方便了,于是清国清理了城内的垃圾,完全重新建造自己的街区。由于福冈的港口优于北九州,所以这里就成了国防海军派遣舰队的主要港口,目前清国的主要人物也就都迁移到了这里。所以日本的使臣才会在这里登陆。 加藤清正的态度倒是没有趾高气昂,原因当然是惧怕大明的武力。弱国无外交,这句话用在现在的日本人头上再合适不过了。他倒是首先摆出了臣服的姿态,自称是大明的属国,询问大明出兵日本的原因。 他说道:“尊敬的上国将军,我大日本帝国从来都是明国的属国,臣服于大明朝廷,大明的军队为何登陆我九州岛,占据我土地,杀我臣民呢?” 姿态很低,问得理直气壮。 这个年代日本的上层人物汉语功底也是很好的,他们与清国的官员一样,可以流利的使用汉语。汉语在亚洲地区就是国际通用语言。 对于日本使臣的到来,代善感到很突然,没有心理准备,一时就被问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因此沉默在那里,紧张的思索着。 见到这个情况,多尔衮说话了:“尔等蕞尔小国也敢妄称‘大’字?既然是‘大日本帝国’又何来大明属国之称?尔等何年何月朝贡大明皇帝?我大明皇帝对尔等可有册封?尔等屡次进攻我大明属国朝鲜王国、琉球王国,屠杀我属下国民。数百年来屡次侵扰我大明沿海地区,杀人抢劫,可曾向大明帝国谢罪?可曾交出罪犯?今我大明天军,奉旨伐罪,理所当然,尔等若知罪,理应举国投降,向我大明谢罪,交出战争罪犯!尔等日本王竟敢妄称天皇,僭越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德川家光竟敢凌驾于日本王之上作威作福,足见尔等君不君,臣不臣、礼仪全废!我大明出兵护全礼仪,正纲纪,伐不臣,这等小人理应剿灭干净,还我大明帝国之朗朗乾坤!滚!” 多尔衮的这些知识就得益于他经常看中华日报了,今天全用上了。仗打得顺手,他根本就不想谈判。 多尔衮义正言辞,语言犀利,把日本使臣骂了个狗血喷头。代善一听也来了精神,但是,他说的话可就温和了一些。 他说道:“今天饶尔一条狗命,借尔等之口给德川家光带个口信:九州岛上的诸位大名,屡次侵扰我大明帝国,对于朝鲜王国、琉球王国的数次入侵,以及对我大明帝国的台湾及东南沿海的多年侵扰,就可以证明九州岛乃我大明的利益之所在。为了维护我大明的安全和权益,九州岛应该在我大明的监管之下自治,九州岛上的各大名应该解除武装,放下武器。我大明宽大为怀,对于愿意去本州岛的大名,我们准许其返回本州,放一条生路。否则,定然杀个鸡犬不留!” 这个漫天要价的所谓条件,以及那些“权益”、“自治”等词汇有点耳熟,有点像历史上小日本在中国的作为,这是一报还一报。这么苛刻的条件,估计幕府将军不可能答应,否则比当年中国的不抵抗还不如。 这一对爱新觉罗兄弟,今天是骂得痛快,估计回去能多喝二两酒。 ...... 话分两头,我们该说说国内了。 到了九月长江就进入了枯水期,按照计划,应该实施疏通长江三峡航道,炸毁礁石的工程了。 三峡的礁石中,最有名气的,对于航运最危险的,莫过于滟滪堆(读音:yanyudui)了。它位于白帝城下的瞿塘峡(瞿qu)峡口之处,后世的1958年被炸除。 一首民谣《滟滪歌》把滟滪堆的形状和危险性描述的淋漓尽致: 滟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 滟滪大如牛,瞿塘不可留。 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 ...... (此处略去30个字) 我们解说一下这个滟滪堆,就可以知道三峡的礁石有多么的凶险了。 其实那首滟滪歌也有缺陷之处,他会让人误认为此物不大,最多像一个大象,最大的大象不过三米长两米高,这就误导了没有见过它的人们。这个滟滪堆其实是个庞然大物,方圆四五十米,高十几二十米,他的四周都是悬崖绝壁,那首歌只是说了形状没有说大小。 中国发明火药也有千年的历史了,如果是几米大小的礁石,又那么危险,早就有人想到炸掉它了,就是因为太大了,古人才没有办法。 “滟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是什么意思呢? 它是说到了长江的枯水季节,滟滪堆大部分都裸露了出来,它的底座部分及其周围就成了暗礁密布的浅水区。从下游拉纤上来的船只,由于纤绳被滟滪堆限制,所走的航道就是滟滪堆东北侧和江岸之间,在这个狭窄之地,水下礁石分布混乱,上行的船只极难通过,一不小心船只就被撞碎了。而滟滪堆的另一侧(南侧)是主航道,南岸的山势笔直如刀削斧剁一般插入江水之中,纤夫没有立足之地,所以上行的船只只能走北面那个险滩。但是下行的船却可以从滟滪堆南侧的从主航道顺利漂流通过。这就是“滟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说的就是上行的船只危险性很大。 到了雨季,江水暴涨,上行航路上的礁石被深埋于水中,上行的船只就能顺利通过了。 可是暴涨的江水在滟滪堆的作用之下,形成了巨大的、杂乱的漩涡,江流急,流速极快,巨大的滟滪堆处于急流的中心位置,它形成的漩涡可以直接吞噬船只。下行的船只在江水的冲击下如离弦之箭,飞速地冲向下游,稍不小心船只就被带入漩涡而失踪或者失控,其结果都是灾难性的。这就是歌词后面几句形容的情景了。 每到这个时节,下行的船只就聚集在上游不远处,像是在等待着老天爷的宣判。众船队中驶出一条勇敢的船,出行船只上的人们颇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劲头,脸色悲壮,其他船只上的人们都在默默的为他们祈祷。当这只船冲过急流,平安渡过时,船上的船工兴奋地向后面等待的船只招手,船工的号子,山歌分外的嘹亮高亢地唱起来,他们在庆幸着自己的平安。又该轮到下一只船了!就这样,下行的船只一只一只的放下去,真像是渡过鬼门关啊! 后世炸掉滟滪堆的时候,也有不少不同的意见。第一,滟滪堆是三峡的一景,历史上很多名人为其写诗做赋,例如李白、杜甫这一档次的诗人墨客,为滟滪堆专门的诗词歌赋就多得不可胜数,滟滪堆一炸掉这个景致就没有了。第二种意见更绝,他们说,危险的航路锻炼了人们的机智勇敢的精神,说明了只有经过艰难险阻,才有平稳的坦途!滟滪堆锤炼了我中华民族的坚强意志,所以滟滪堆不能炸! 反正是文人的一张嘴,东说东有理,西说西有辙。 ---第304章完--- 第305章:滟滪堆 崇祯六年九月初,利用长江的枯水期实施清理长江礁石的工程开始了,参与实施的是从台湾派来的一个国防军的工程队,由独立四团配合实施。 他们使用的是朱万文新研制出来的黄火药,这种火药的特点是抗震动,稳定,不容易意外爆炸,比较安全,同时爆炸力强于黑火药。在朱万化的启发之下,朱万文又研制出电雷管,使用导线连接到手摇发电机上,电机一摇动就可以起爆,这就增加了施工的安全度。 他们还有一个工具,就是一门特制的120毫米迫击炮,专门用来炸毁礁石的。 它的头一个特点是口径大,射程短。要获得大的爆炸力,炮弹就要大,装药多,并且需要一定的穿透能力,能够钻入石头之内爆炸效果才最好。炮弹大,火炮的口径就要大,最容易实现的大口径火炮,就是迫击炮,限于技术能力其他的火炮造不出这么大的口径。为了减小炮膛压力,不至于炸膛,就要减小倍径,就是炮管短,所以射程就短,只有三里(1500米)的射程。爆破礁石也不需要长射程,但是炮弹的初速小,冲击力小,就是缺点了。 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如果有比较垂直的山体支撑的条件,它有一个专门的炮架,可以方便地调整支撑点,用山体来抵消后坐力,这样就可以平射了,这样的直瞄射击准确度高。三峡的山地随时可以提供直射的条件。这种射击方法对于隐藏于水下的小型礁石特别有效。 三峡的礁石很多,选择爆破的原则就是:第一,严重威胁航运安全的礁石,第二,现有的技术可以实施爆破的礁石。 三峡中就有那种像一条长城一样耸立于江水之中的巨大礁石,现有的技术条件是对付不了的。 按照这种原则,选择出了第一批需要爆破的礁石,当然滟滪堆就必定名列其中了。 工程队的一个分队来到了滟滪堆,按照勘测的情况预订出滟滪堆的清除方案,要划分几个步骤:第一是清除其东北侧的杂乱礁石,目的是疏通上行拉纤的航道,清除这里的暗礁,解决“瞿塘不可上”的问题。 还要细化的划分几个小步骤:首先是能够人工打炮眼、或者直接安放炸药爆破的,就要采用人工爆破清除。之后是人力做不到的,用120迫击炮轰击,经过这两步航道就应该基本上清理出来了。最后再使用钢材制作的多脚支架的办法,接近需要清理的残余礁石,人工处理。 这一处像乱石滩一样的航道有一百五十多米长,宽度也有七八十米,经过勘测,需要清除的礁石就有大小二十多处。这些礁石大多三四米大小,也有十多米大的,像青石板一样平铺在水下一尺多深的地方。 勘测期间就有不少从下游拉纤上来的船只,工程队也会不失时机的征求这些水手的意见:那个礁石更危险?船工们很高兴,也很热情,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人,来做这等善事,但愿好人得好报!但是,他们却带着怀疑的目光,心中也是不相信这几十个人能够清理这里的礁石。当听说还要清除滟滪堆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黄火药是可以水下爆破的,用铁管密封的炸药爆破力更强,能够人工安放炸药,或者可以打炮眼安装炸药的还是多数,不容易接近的地方,就采用钢铁的多脚支架。 经过两天的准备第一批爆破点就全部安放了炸药。上下游都有专人管理,拦截过往的船只,暂停航运。然后装雷管,拉导线,一声令下,摇动电机,“轰!”的一声,第一次爆破就引爆了。 江水中腾起十几个冲天的水柱,碎石漫天飞舞,黄火药的威力的确比黑火药猛烈的多,并且烟雾很少。经过检查,爆破效果还是明显的。礁石的爆破不是一次就能清除的,同一块礁石都要经过数次爆破,大块的礁石,每一次爆破就有多个爆破点同时起爆。 这种工作也是越干越熟练,半个多月的爆破施工,航道上大部分预定要清除的礁石都达到了清除的标准。这个标准就是水下一米的深度内不能有礁石的存在。 拉纤的木船一般吃水深度都不到两尺,一米的水深足够用了。 位于航道中部激流中尚有三处礁石,人力接近难度大,这就要动用火炮了。 火炮就安放在江岸不远的石崖下面,依靠石崖来抵消后坐力,短粗的炮筒上装有瞄准镜,前装炮弹,拉火绳击发。炮弹的发射药是黑火药,弹头内装的是黄火药。因为背靠石崖,所以就水平瞄准射击。修建这个炮击的工事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特别是支撑部分,一定要牢固,这么大的火炮发生事故也是不得了。 120毫米口径的大炮,炮声也是惊天动地,激起的水柱数丈之高。爆破后观察发现,炮弹并没有直接轰击到礁石,对于水下的礁石瞄准还是有难度的。就这样,一炮一炮的实验,前几炮打得都不理想,不过经验要慢慢的总结,每打一炮都现场查看,后面的炮就打得准了,效果也就显露出来。 但是火炮还是比不上人工打眼放炮的效果,用朱万化的话来说,几百发炮弹打掉一块礁石也是值得的。这话还是说对了,三块礁石打了四天,平均每一块礁石六七十发炮弹才算清除干净。 这一段水道的水质很好,透过水面可以直视水底。勘测人员架着船,一步一步的勘察,终于使这一段航道的险情大部排出,只有个别的残留还需要处理一下。 千百年来困扰着人们的航道,用了二十多天,耗费人工、火药、材料,折合白银七千多两,航道终于畅通了。这个花费是值得的。 拉纤上来的船工们欣喜若狂,他们从船上卸下酒、腊肉、大米、蔬菜、甚至还有布匹白银慰劳工程队。白银是不敢收的,但是食品必须收下,少收一点也要收,否则就驳了人家的面子。工程队也是很好的休息庆祝了一天,同时发电报向大都督府报捷。 剩下的工作,也是最艰难的,要炸除滟滪堆了。单单凭滟滪堆的体积,不要说在江水中,就是放到平地上炸掉它也不容易。工程队是有思想准备的,今年干不完,来年接着干! 首先要有一条通向滟滪堆的通道,这个通道的位置只能选在上行航道这一侧,一是水比较浅,航道的位置是一米多深,其他的位置就是乱石滩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石头。二是,这一侧水道窄,架桥的距离短。 架设浮桥是一个办法,但是江水湍急,对于浮桥的冲击力度就大。另外,下游的拉纤船只每天都需要通过,浮桥经常开合更增加了难度。滟滪堆几乎每天都要爆破,浮桥就可能经常被爆破施工破坏。 针对大部分水面的水深较浅的特点,最后决定使用型钢(角钢、槽钢)现场制作多脚支架,样子就像一个大蜈蚣,又像鸟儿搭建鸟巢,使用很多支腿,现场焊接、铆接,支撑起一个工人可以行走的水上平台。前一步处理航道上残留的个别危险礁石时,就是使用的这种支架,依托这个支架搭建一个简易的桥梁还是容易的。 拉纤的航道位置,做一个类似吊桥的机构,拉起吊桥,下游的拉纤船就可以顺利的通过。 型钢支架平台向前伸延,靠近滟滪堆。由于这个桥梁仅仅是人员通行,所以是极简易的。即便在爆破过程中损坏了,也容易修复。 滟滪堆的外壁就是陡峭的悬崖峭壁,平台到达滟滪堆之后,就要开辟人员可以攀爬到滟滪堆顶部的通道,使施工人员登上滟滪堆,有型钢构件,这个类似梯子的东西也没有难度。 到了这一步,就剩下打眼放炮了(别想歪了,这是施工的打眼放炮),至于几百、几千次爆破可以清除整个滟滪堆,那就是时间问题了。假定在滟滪堆顶部每天打几十个孔,每两三天爆破一次,长达半年时间的枯水期也就炸得差不多了,实在不行明年接着干。 在三峡航道上,数个清理礁石的场地同时开工,可以预计今年的枯水期可以清除大部分危险的礁石,再经过明年、后年的连续施工,三峡航道将畅通无阻。 到那时,长江航运公司的业务就可以通过三峡,直达四川的腹地宜宾,使长江真正的成为东西交通的大动脉。 ...... 同样是利用长江的枯水期,长江中下游的水利工程,也陆续开工了,这个工程要比黄河河堤的工程大了不少,仅投资一项就创了大明的历史记录。朝廷出资200万两,河道慈善基金会拿出100万两。这些钱按工程估算还是不足的,还不知道花费多少才能完工。 由于朝廷拿了大头,这个工程就理所当然的由朝廷官员主持实施。对此朱家并不反对,就拿黄河工程来说,其全部资金是河道慈善基金会出资,朱家还是找来河道衙门的官员出面组织的。 这次的责任落在了南京陪都的小朝廷,由工部尚书王道直负责署理。 大家都知道,南京的小朝廷也是个五脏俱全的朝廷架构,唯一缺一个皇帝。但是,南京这个小朝廷也不是一点权力没有的,江南的几个主要省份都在它的管理之下:有江南省(也叫南直隶,或者应天府,范围包括江苏和安徽大部,是个很大的省),还有江西、浙江、湖广,大明的富庶省份,基本都在它的管辖之下。 长江中下游全部在它的管辖范围之内,因此,由南京的工部尚书管理长江河道工程是再合适不过了。 河道慈善会出了钱,也是有发言权的,在朱大典的授意之下,孔胤植坚持要用章世照的工程公司组织施工队伍,同时,坚持用河道慈善会的财务监督机构监督全部的工程,因为黄河的河堤工程就是这么做的。 孔胤植的这个要求,南京朝廷也没法反对。原因是有黄河工程的榜样在前边,章世照又是朱家一系的人物,黄河工程已经让他名扬天下,没有反对的理由是否定不了的,首先中华日报的舆论他们就受不了。财务监督更是不敢反对,本来朝廷官员的名声就不好,反对这个监督那不是摆明了要当贪官吗? 南京朝廷的当权者,也是愿意把工程干好的,起码现在是这么想的,谁不愿意有政绩?谁不想当有功之臣?贪财的官员还没有见到钱,贪污的愿望还不强烈。特别是,哪个敢说我反对财务监督?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工程开始运作,银两也开始逐步到位。河道慈善会的银子来的很快,但是京城里户部的银两只是到账五十万两。 朝廷这两年是有钱了,收入的多了,支出的少了,关宁前线不打仗了,西北的乱民也平静多了,按道理说,朝廷应该顺顺当当的把钱拿出来。但是户部过惯了苦日子,把银子看得太重了,像守着宝贝似的不肯撒手,还一个劲的让南京的户部拿一点,互相打官司,所以银两迟迟的不能全部到位。 谁想得到,朝廷这么推来推去的就退出来一个大毛病,大问题,大祸害!让他们后悔不已。 ---第305章完--- 第306章:贪心害死人 崇祯六年九月长江进入枯水期后,长江的河堤工程也开始施工了。支持这项工程的资金目前到账的有150万两,河道慈善会的100万两已经全部到账,朝廷答应的200万两仅到账50万两,其余的还在扯皮之中。 这里说的到账,就是到了工程处在曙光银行的账号上,可以使用的银两。 为了促使官员廉政,不要贪污,朱大典授意章世照的工程处采用黄河工程的同样方法,给南京工部中参与工程的相关官员安排工程处的职务,目的是开一份丰厚的薪水,高薪养廉。 经过一个多月的扯皮,朝廷终于让南京拿出50万两白银的工程款,朝廷又支付了50万两,这就又凑出了100万两白银。但是这100万两暂时存在了南京户部的府库中,说是需要时立即拨付给长江工程处。总之动了真金白银就不会痛快,时时的设置障碍已经成为官场的习惯或者叫做潜规则。按照惯例,这笔银两要实际的调拨到工程处,那是要拿出好处的,没有令官员们满意的数字,休想动用这笔资金。 但是长江工程处同样腰杆很粗,挺得笔直,就是坐在那里等银子,连上门讨要次数都是有限,那里会送好处给这些贪官?按工程处的规矩:我已经通知你们调拨银两了,到时候资金不到位,耽误了工程你们就要担负责任! 随着工程的进展,工程款开始紧迫,长江工程处于十月十二日下达了正式的催款通知官文,分别送达到南京工部和户部,为此,工部尚书王道直和户部尚书郑三俊也特意聚在一起交涉此事,王道直也是拿着工程补贴的官员,自然是义正言辞要求立即拨款。户部尚书郑三俊与工程不沾边,没有补贴,就在那里大打太极,理由说了一大筐,就是一个字——拖。 朱大典预感到要出问题,立即指令做了三件事:头一件是中华日报开始披露朝廷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导致长江江堤施工出现问题。随后又派记者采访有关衙门,澄清各种事实。目的就是给南京户部施加压力,促使其尽快拨款。另外一方面,与河道慈善会磋商,能不能紧急增加资金投入,避免工程受到损失。最后就是督促工程财务监管进行一次彻底的财物检查,搞清账目,有问题的立即整顿,没问题也要澄清责任,这是防患于未然的手段。不然真的问题闹大了,再查出工程处的问题,那么局面就混乱了,有失控的危险。 朱大典处理事情还是比较稳妥、老到的。 中华日报的文章在南京城里起到了作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达官贵人也参与其中。原因是,南京就在长江边上,江堤工程就关系着他们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他们不能不关心,毕竟年初已经决口一次了,并且决口的位置距离这里并不远,就在扬州,那决口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另一个原因,这里是陪都,在历朝历代里,都城的人们对于政治的热心程度要远高于其他地方,麻木不仁者少之又少。近在眼前的舆论压力使南京朝廷不得不认真起来,用负责的态度对待此事。 事情怕较真,真的较真起来还真的就出了问题。南京的官员,包括工部尚书王道直在内,都以为那100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在户部的库房之中。哪成想,到那里一查才知道,这一笔银子满打满算才二十五万两!银子到那里去了? 户部尚书郑三俊倒是知道一点实情,他知道应该南京户部拿出的那五十万两白银只是写在账上,并没有真的拿出来!难道是南京户部没钱吗?既然没有银子,就不要充好汉,不要应允出五十万两的事情嘛? 不是的,不是没有钱,银子是有的,只不过都在账面上,还需要一一的筹措、兑现出来,其中很大的一笔就是官员借款,哪个官员不在户部借银子花,借的时候,都是信誓旦旦,某月某日一定奉还,可是又有几个是按时还钱的。 这工程如果依照惯例,还真的不一定需要动用这一笔银子,官员的办法多得很,第一就是搜刮民财,找个由头就能刮地三尺,这么大的工程本身就是理由,第二就是东挪西借,朝廷花钱历来如此。谁能想到这个长江工程处要钱要得这么急,并且没有事先的铺垫。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三天五天的上门来,说好话、拿贿赂、请吃饭、吃花酒,然后才是商量着要钱,迁延时日,来钱的办法就有了。现在倒好,一封官文,人还没见到,就要调拨银两!那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说有就有啊? 即便知道这个情况的郑三俊也是大吃一惊,京城调来的50万两银子那可是实打实的放在库房里,怎么现在就剩下一半,二十五万两了? 事情闹大了,众多官员纷纷指责、弹劾户部的官员,于是又有大学士、刑部的相关官员介入进来,认真的查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前边有中华日报的报道,众多官员、士绅、百姓的眼睛都盯着这件事,有点风吹草动的就传得南京城里沸沸扬扬。中华日报的记者也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这么爆炸性的消息当然就被抓住了,于是消息就登上了中华日报。 100万工程款,原地没动就变成了25万两!这种消息的确有爆炸性,它立即引起全国各个阶层的注意。从皇帝起,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不关注,无一不议论。 皇帝和朝廷大臣们,一方面责备南京户部有点太过分,应该受到处罚。另一方面也怪中华日报多事,怪南京那些多嘴多舌的官员向民间泄露官场的丑闻,他们当然愿意息事宁人,处理有过失的官员那不过是朝廷内部的事情,他们也不希望别人过问、干预。 南京的官员们情况就要复杂一些,因为利益相关,也就反应各异,有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的,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 官府之外的人们倒是态度比较一致,那就是强烈的谴责南京户部衙门,要求查处贪墨者,严惩责任人。身处南京的士绅民众当然是反应最强烈的一批。 南京小朝廷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审查也不得不严厉起来,同时也要求所有介入的官员们严守秘密,不能再向外泄露消息了,他们在努力的缩小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事情任谁也瞒不住,欠缺银两的情况被迅速的查清。 没到帐的五十万也有很多猫腻,就不说了。凭空缺少的那25万两,有十五万两白银被户部的两名主事(司长级别)挪用,并且是得到侍郎(副部长)批准的。这应该算是挪用公款,使用的方向还是公用,倒是不能构成贪污罪,至多是挪用不当。 还有十万!这十万问题就大了,一名司库勾结了一名主事,以借款的名义,借出了十万,手续俱全,并且声言一个月后归还。按说也是比贪污要轻多了,毕竟是借用,并且有手续,这要是到此为止,不查下去也没有太大的罪过。可偏偏在这个当口,任谁也要一查到底。 一看那个借据,归还日期快到了,五日内就该归还借款了。当问到当事人五日内可否归还时,这两名当事人当时就吓瘫在地,有一位还尿了裤子!那里还需要审问,他们自己就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们被人骗了,那十万两白银只能还回来五万两,其余的砸锅卖铁也是还不上了。 用人民币折算,十万两白银,折合五千万元!绝对不是小数,能不尿裤子吗? 万恶赌为先,这事情跟赌有关系。这位借款的司库本是个老实人,但是贪财之心和官府的腐败害了他。 这个司库名叫褚实良,最近他纳了一名小妾,小妾的哥哥是个街头混子,名叫牛二,但是这位司库娶小妾就是看模样俊俏,那里会研究她哥哥的人品。因此他并不知到牛二的底细。 这位大舅哥就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透漏南京一家赌场扩大经营,自己也入了股,他说那赌场一本万利,一两个月就能翻本,他还拿出入股的文书显摆。一通天花乱坠的胡吹,把这位倒霉鬼吹晕乎了。便打听入股的事情。这位牛二一看姐夫上钩,反而推脱起来。 他说道:“我搞到这点股份不容易,这也是托了人情关系的,我可没有本事替你去入股。” 这是高明的骗术,让你主动上钩。 南京的这家赌场也算是老字号,大家都知道的,扩股经营是公开的,也是真事,任你如何刁钻也是查不出漏洞的。 偏偏的他们二位此前还和这个赌场的老板一起喝过花酒,酒桌上他的大舅哥牛二当着他的面还问过参股的事情,当时他口称大哥,与那位赌场老板亲热的紧。其实这个场面应该是哪个混子大舅哥的有意安排的陷阱。他自己花银子请人吃花酒,被请的人白吃白玩,还赚着人情,有这等好事当然愿意干。 看着像是真事,但是假的也有,那牛二手上的扩股文书(股票)就是假的;他与赌场老板关系如何铁也是假的;赌场利润丰厚不假,但是各位小股东能得到巨额的利润那是不可能的,这高利润也是假的。但是,没有这么高的利润的假话,也不能骗褚实良上钩。 那个牛氏小妾也是在一旁帮着敲边鼓,她说:“哥哥,咱们都是实在的亲戚,你不帮别人也得帮你妹夫呀!” 好说歹说,牛二才说:“好吧,我就试一试,可不一定有把握。” 赌场都是大本钱,入股少了人家没功夫答对你,最后说来说去他打算入四万两白银的股份。 得,这位彻底的上当了。 明朝的官员也是有规矩的,朝廷命官怎么能入股赌场呢?所以还得藏着、躲着,于是就用了小妾的名义参股。 银子从何而来呢?四万两也不是小数,褚实良自己是拿不出来的,于是就想到了借。大明的官员借官库的银子,那几乎是惯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潜规则。他做司库的知道的很清楚,库里有银子他也清楚。但是借银子,还要上官批准的,他与那位主事上官平时关系还不错,主事一问,他这个老实人也就实话实说。主事一看,这么挣钱的事情可是不能错过。不过这位上官还算细心,他用了两天打探一番,还是真有其事。但是赌场那种地方不是谁想入股都行的,没有关系还真是入不了股份。 于是这位主事上官一咬牙,也借了两万用于入股。有了一两个月翻本的承诺,这二位索性借出十万两,多出来的四万两,二一添作五,每人得两万现银。有钱了,手头也要宽裕宽裕! 褚实良把银子兑换成银票,交到牛二的手上。哪成想第二天,连同小妾一起,二人都不见了踪影,跑了! 到此时,他们二人方知受骗上当,但是后悔晚矣!这两个倒霉蛋连报案都不敢,因为这是拿钱参股赌场,是要判罪的,至少是充军!他们想的就是如何弄出六万两银子,人不知鬼不觉的堵上这个窟窿。没成想一个月都没到,就漏了馅。 ---第306章完--- 第307章:暗流涌动 崇祯六年十月里,发生在南京的拖欠长江水利工程款一案,从事件的真实情况来看,都没有性质恶劣的贪污情节。没想到这种情况反倒激起了民愤,造成了南京小朝廷的危机。这又是为什么呢? 由于中华日报的发行,民间的民智已经初步开启,那种糊里糊涂的忠君思想已经开始动摇,民众、士大夫阶层看问题开始有了理性的分析。 一边是关乎国家民生之要害的长江水利工程,一边是完全不把工程当一回事的官僚机构。一百万的工程款,如果没有人认真的追查,就剩下了二十五万,还没人知道?这个对比反差太强烈了。这种官僚机构还有什么用?还有必要存在下去吗?他们能不能改得好一点?今天改正了,明天还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些疑问就存在于人们的头脑中,反应到人们的议论中。民间的思潮遇到机会也会表现出来,并且有可能是过激的表现,有时候还会被人利用。 ...... 朱家的立宪观点是反对君主独裁,但是乱世之中也不乏有想推翻大明江山,幻想着换一个皇帝的人,自己想做皇帝的也是大有人在。这种思想主要产生于邪教和它的首领中间,再加上土匪山贼,甚至是乱民军的武力,有时候也能搅合的天昏地暗的。 自宋代以来,在中华的大地上产生了为数不少的邪教,名称繁多,多数都聚集在江南地区。这些邪教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善于抓住当时社会上的主要矛盾,把这个主要矛盾引申到本教派的的宗旨之中。例如在清朝,他们就把反对满清统治,驱除鞑虏作为口号,所以他们的欺骗性都很强。另外一个特点就是搞极端的宗教迷信,信奉某一个神,这个神时不时的现身,用以啸聚民众,干一些平时不敢干的违法事情。后世的“某某功”这种特点就特别的明显。 明朝末年作为白莲教的分支,北方的山东、直隶、河南一带有闻香教,江南、沿海一带有弥勒教,都是屡屡作乱的教派。这些邪教徒就是养不熟的狼,他们永远要作乱,原因就是他们的目标是夺取天下做皇帝,不管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没有那个实力,鬼迷心窍的就是要做皇帝。 在南京就有弥勒教的骨干,他们用设香堂、弥勒现身的方式聚集会众。对于这种邪教性质的活动,大明的官府也是不能允许的,也是要管的,所以他们不敢公开的开神坛、香堂什么的。任何国家,任何政权都不会允许邪教任意的危害社会。 区别宗教和邪教有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宗教是教人向善,宽容他人。邪教是教人向恶,散布仇恨,邪教都会有明确的攻击目标,他们的目的就是引导着信徒向这个目标攻击。就是说,邪教带有攻击性,他们的目的是造成社会的混乱,以便于从混乱中捞取好处,并且这些邪教的最终目标就是政权。 在南京就存在着弥勒教,在平静安定的环境中,没有他们活动的土壤,于是就处于蛰伏状态。他们也很灵敏,南京目前部分人的躁动惊动了南京的弥勒教。在一个秘密的据点几个首领正在聚会,他们觉得机会到了。 有一个人正在说话:“哎!我们江南总也不会有陕西那样的机会啊!这么大的事情(指长江工程款),人们就是在茶馆里议论,最多骂几句,还不敢大声。南方人就是不成器,有什么办法?” “你说话清楚点,南方人怎么了?你还不是吃着南方人的饭?......” “好了,不要吵了!事情还没办自己就吵起来了,不像个样子。” 最后说话的这位,是他们这伙人的头头,内部职称是坛主,姓杨。 杨坛主说:“今天找你们来,一不是要起事,二也不是开神坛,而是要你们带动我们的会众,把市面上的事情向混乱上推动、凑火、火上浇油,最好有冲击官府的,当面与官员理论的。我们的会众也要有一个口号,就是‘除贪官,要青天!’。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打人、放火的手段都可以用出来。只要市面一乱,我们立即开神坛、祭神、上街,宣扬弥勒神主。 王长老他老人家可是在看着你们呐,真有了取天下,位尊九五那一天,各位也是开国的元勋,好好干吧。 记住了,口号是:‘除贪官,要青天!’” 他说的‘王长老’,就是这一伙的总头领。 这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说话了,他说:“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说,当涂(地名,在南京南边不远)来了一伙强人,但是好像不是草寇,有点北方义军的样子,人多势众。” “不像草寇像义军?怎么个像法?” “他们不躲不藏,明火执仗的抢,还说要打县城,这可不是像义军吗?” “是吗?有这种事?领头的叫什么?” “听说姓许,不很清楚。” “能说上话吗?”意思是能联络吗? “能,我的这个亲戚有熟人在里边。” “好,你去联络,就说南京要乱,要他们开到南京附近,告诉他们,只要南京一乱,我们就接应他们进城!” 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只有乱了,他们才能浑水摸鱼。 南京的事情已经够混乱的了,在这期间又来了一个更强有力的搅局者,这就是老回回。 八月底老回回的队伍在开往大别山区的途中撞上了国防军,结果他们化整为零四散奔逃,国防军并没有追击,河南官军距离尚远,使他们有惊无险,得以顺利逃脱。到了九月中旬,老回回的队伍在淮南又陆续聚集起来。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声不响的分别行动,过了淮河,然后又是分散行动,直奔六安(读音luan),淮南到六安不过三四百里,路程并不远,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到达了大别山区。 这期间老回回和李岩几乎形影不离,说话议事的机会就多了。面对花皮的战斗力老回回是万般无奈,毫无办法。这件事自然也就是主要的话题,于是李岩对老回回说道: “马将军,对付花皮也不能说一点办法也没有,办法就是我们也要想办法装备火器,哪怕只有几百人的一支精干的火器队也可以。现在官军手中也是有火器的,只是很少,我们义军尚未碰到。就算是民间,仔细的搜罗也有个别的火铳、三眼铳,我们下力量慢慢的找,总能有个结果。 另外就是官军已经有了花皮制造的新式火铳和一种新式的轰天雷,花皮叫做手榴弹。两年前中华日报上就曾提到,花皮曾经协助官府建立火铳、轰天雷的制造工厂,这个工厂就在南京,我们可以派人过去专门探查这件事,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得这两样利器。就算是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李公子,花皮不光是火铳、轰天雷,他们的大炮也厉害,我们就算有了火铳、轰天雷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将军说的对,面对面的打,我们不是对手。但是我们不会和他们面对面的作战,我们躲着他们,有机会偷袭一下,那么我们手中有限的火器就有了用武之地。兵者诡道也,办法总是有的。” 于是,他们派出了十几个人,扮作行商,来到了南京。 朝廷的火铳工厂确实在南京,为了隐秘,工厂设在了城外,原因是工厂里有蒸汽机,轰轰作响的机器在城中没有办法隐蔽。工厂设在城外南边的山地中,也是戒备森严,岗哨林立。明代的人们还是缺少保密的知识,时间不长,这些情况就被侦探们探得明明白白,只是没有到达工厂区。 购买是没有办法的,朝廷当然会严格管理。贿赂的办法也许能行,但是侦探们没敢实验。他们就急匆匆地回去禀报了。 听到这个情况老回回和李岩都比较气馁,似乎希望不大,但是,侦探们顺便说到的南京城里的混乱气氛,和芜湖、当涂附近也有小股农民军的情况倒是给了他们一线希望。他们同时想到,如果南京乱了,取得火器的机会就有了。 因为探子们往来过江的地点就在芜湖附近,正是江南乱民活动的区域,所以他们得知那里并不安定。 弥勒教徒们希望南京混乱,南京附近的乱民同样希望南京混乱,现在有加上李岩也希望南京混乱,南京本身又有工程款的是由,南京混乱就势所必然了。 但是,中间隔着长江,李岩即便得到了一批火器,运输也有很大的风险,因为,探子们报告了长江里有花皮的巡逻船。这就使得来往过江都很危险。 李岩对老回回说道:“有风险也要试一下,我们的探子不是来回走了一趟吗?这件事情重大,我亲自走一趟,多带一些人,分批过江。” 老回回不肯,他怕有风险,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李岩的重要,有点离不开他了。 李岩说:“我投到义军中,时间不长,官府并不知道。即便正面碰到官军,即便得知我就是河南的李岩,他们也不会抓我,我走一趟很安全,将军就放心吧!” 就这样,李岩带了一批银两,和300多人,分成十几批,乔装打扮过了长江,第一站就是芜湖,他要在那里寻找当地的农民军,与之联系。这时的时间是十月初。 寻找农民军并不费事,因为他们也是大张旗鼓的,只是没有骚扰大的城镇,因此就没有惊动朝廷。但是公开寻找他们还是有点风险,得不到对方的认可,那就有性命之忧。老回回又没有官印文书,就凭一张嘴,的确有点悬。 终于还是通过探子搭上了关系,老回回因为在乱民中的人缘好,江湖上还是有名号的,他大闹河南的事情江南的乱民也有所耳闻,于是在双方都隐瞒了身份的情况下,李岩在芜湖的一家酒楼见到了对方的首领。 这个首领是个不起眼的小股乱民头头,可也是历史留名的人物,此人姓许名都。就是历史上在浙江闹事,进攻金华,失败之后牵连朱万化吃官司的那个许都。 现在朱万化还不知道许都在这里闹事,如果他现在得到消息,定然会不远千里来剿灭他,并且要设法活捉。朱万化绝对想亲自问一问他,到底有没有另一个朱万化,历史上的朱万化在许都身上可是栽了一个大跟头:许都兵败之后,提供给官府的乱民首领名单中有朱万化的大名,为此朱家被抄家,朱万化下狱,朱大典罢官。 李岩见到了许都,南京就必然不会平静了。 ---第307章完--- 第308章:南京之乱 崇祯六年十月初七,在芜湖的一家酒楼的雅间中,李岩见到了许都,这间酒楼的各个角落已经遍布了他们双方带来的亲兵护卫。 双方寒暄后,各自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许都是没有名号的小字辈,对于老回回和河南知名的李公子就显得毕恭毕敬。 李岩说道:“许兄若有不如意,可以前方大别山,共举义旗。我家马将军待人宽厚,必不会亏待许兄。” 许都说道:“李兄,马将军的美意我领了,日后定然投奔麾下,效犬马之力。” “许兄是浙江人,怎么离开了浙江来到了这里?朱家在浙江的势力如何?” 许都回到道:“哎,不提也罢,朱家在浙江势力极大。浙江地面上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花皮就会立即出动。花皮出手也狠,我们兄弟几个侥幸逃出一条性命,只好在江西、南直隶混碗饭吃,老家不敢回去了!朱家真是招惹不得呀!” 沉默一会,许都说道:“但是眼下有一桩好买卖,机会难得。” 接着他把南京城内的情况,和弥勒教愿意联络接应他进入南京城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接着说道:“南京是朝廷的陪都,关系非同小可,在下兵力不足,难于有大的作为,若是马将军能够参与,此事就可以震动天下了。南京又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富庶繁华的大都会,若能破城,其金银女子多的不可胜数,享乐一生也用不完啊!” 这种事情李岩是不会参与的,其一,隔着长江,老回回的兵力过不来,其二,从老回回的力量和天下形势看,老回回当前不能表露锋芒,应该低调,隐藏自己的势力,不能引起朝廷的关注,简单的说,就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那句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南京纵有金山银山也不能去。 但是许都去南京闹一闹对于李岩却是大有好处,李岩的目标是南京城外的军火工厂。自己带来了300人的队伍,在局面混乱之中,就会造成机会。 因此,他说道:“许兄,在下也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但是马将军的队伍隔着长江,长江上有花皮的巡逻船,因此,实在是力所不及。我不日将进入南京城办一点事,我的人手不多,但有可能,也会助兄一臂之力。不知许兄若能进入南京城,将有何打算?” 李岩自己这300人的力量可是不肯暴露出来的,能帮忙的时候,他还是真心地能帮许都一手,实际上就是利用他在台面上闹。但是他的有限兵力却要用到军火工厂。 许都笑到:“若果然能进入南京城,我军必然是快进快出,南京不是小县城,那里就是个龙潭虎穴,岂是我这个小股义军的久留之地。” 许都倒是明白,他就是打算抢一把就走。不过对于李岩来说这就足够了。 因此,李岩赞赏了一句:“许兄真英雄也!识得时务,知进退。” 然后双方又合计一番兵力的布置,进兵路线,双方的联络方法等等,也就散了。 到了十月中旬,南京城里开始骚动起来,到处是聚集在一起群情激奋的人群,特别是各处官衙,就连小朝廷所在的留守皇宫的门前也不能清净。南京的官员们也都紧张起来,一方面发布告安民,承诺数日内即将拨付工程款,一边调动兵力加强皇宫和各处官衙的守卫,加强城防。 国防军一方也觉察到事情不对,有可能激化矛盾,闹出事端。若是南京混乱可是非同小可,所以朱家父子一边利用中华日报的舆论力量告诫南京市民,不要受人蛊惑。告诉市民们:南京若是混乱了,第一受害者还是民众自己。另一方面,紧急的通知浙江的朱万武,集结一个团的兵力,粮草、弹药、运输都要做好准备,等待进一步的命令。长江舰队和第一师都派出侦察员进入南京掌握事态变化,南京下关码头上有国防军的有线和无线电报,可以随时保持联络。长江舰队也在下关码头集结了两个连(这个地方太显眼,兵多了不行的)。 李岩也奔南京而去,但是没敢进城,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城门处官军加强了戒备,岗哨增多,据说城里已经混乱,打砸商铺的事情时有发生,官军正在到处抓人,现在进城危险性太大了。自己的目标就是军火工厂,它在聚宝门之外,因此,李岩就在聚宝门外找了一处人家,租了一个院子住了下来,他知道混乱之中客栈也不安全,那是官府注意的地方。 聚宝门就是后世的中华门,它实际上就是南京城的南门。 国防军也及时地掌握了南京的混乱情况的各种消息,朱大典父子认为这是有暗中的势力在挑拨操纵,因此,一方面命令加强南京城里的侦查,寻找幕后黑手,另一方面,命令第一师的一个团离开浙江,前出到芜湖一带待命。 许都的部众也分散成小股,秘密潜入到聚宝门一带,李岩就住在这里,他也是耳目众多,他知道许都来了,却没有再主动联系他,只是做着自己的准备,静观事态的变化。 十月十一日,就在国防军的侦探已经查出弥勒教,以及他们有合伙的乱民、土匪的情况时,大规模的动乱终于发生了。 这一天的清晨,南京城里的弥勒教开设了神坛,聚集了接近千人的信徒。对于偌大的南京城来说,千把人还是太少了,可是他们只有这么多人,这还是这些天他们乘乱蛊惑民众,人数有了大的扩张之后的结果,在这之前他们只有两三百会众。在这一千多人中还有100多人许都派来的内应,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打开并且控制聚宝门。 南京的城门不是打开就能进来的,进入城门之后就是夹在两面弯弯曲曲的高大城墙之下的通道,这个通道大约有150米长,然后才是内城门,进了内城门才算是进城,这就是瓮城。不控制城门部分的城墙,打开城门也进不来。所以城内的接应者第一要务就是占领城门处的城墙,难度还是不小的。 这一群乌合之众,一边喊叫着给自己壮胆,一边向聚宝门杀来。许都部进城的100人跟随其中,他们一个劲的劝阻弥勒教的坛主,不要喊叫,但是毫无用处,这些人不是军队,没有军纪可言,谁也管不了。许都的人也不是军人,毕竟打家劫舍的干过一些事,比这些会众懂得的还是多一点,他们已经预感到,今天不会有好结果了,因此拼命的往前冲,试图先一步到达聚宝门。 清晨的时间选择的是对的,城墙上不多的守军还在睡觉,外面只有少量的岗哨,正是冬季的时候,南方的天气也是阴冷的,站岗的簌簌发抖,睡觉的不愿意出热被窝。如果突击迅速,占领城门的可能性极大。南京毕竟还没有经历战争,还是多年的和平状态,即便是加强了城防,城墙上的守军也是不多。 在他们靠近聚宝门时,弥勒会众的大喊大叫,还是叫醒了守城的军人,再麻痹的军人也会出来看一看是什么事情。所以当第一批许都的100人登上城墙时,睡觉的守军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没有列队,很多人还空着手,没有兵器。从人数上说城墙上聚宝门这个局部的官军有四十人,人数处于劣势,没有准备的状态也处于劣势。 城楼上都有固定的藏兵之处,城门楼子就是为此而建的。高大的楼内有的还是多层建筑,其内部可以屯驻士兵数百人,在城门楼附近一般还有藏于城墙之中的藏兵洞。总之除了个别情况,守卫城头的士兵是不会露天居住的。 现在是比较正常的情况下,守城的士兵都在城门楼中休息,外面的岗哨是少数。 第一批投入战斗的就是岗哨,他们只有三个人,自然是低档不住乱民军兵丁的攻击。但是士兵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岗哨也不会是赤手空拳,因此,这三个人结成阵势且战且退,他们的武器是两支长矛和一把短刀。他们撤退的方向就是城门楼,因为那里有援兵。 这三个士兵在刺伤数人之后终于被包围,他们没能撤退到城门楼,就全部战死了,但是他们的三人长枪阵也造成了乱民军的大量伤亡,乱民军的死伤人数至少是十几个。这三人的抵抗为门楼内的官军争取了宝贵的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士兵们拿起了武器,按照队、旗集合,有了组织。所以门楼门口的短兵相接就更加激烈了。 这时的官军大约四十人,对上九十人的乱民军,官军的比较整齐的军阵占了优势,只杀得乱民军连连后退,官军又翻过来取得了微弱的优势。 现在的关键就看谁的援军来的快了。很不幸,城上的战斗影响了官军的防守,城门没有人守卫了。城下的混乱中有人终于打开了城门,城外早已等待的乱民军,在许都的指挥下进了城,并且迅速上城支援,官兵的援军尚远,这几十人的官军只好丢下伤员和阵亡士兵的尸体向更远处的城墙上退去,城楼被许都占领了。 当然这种占领是暂时的,不要说城里的官军,就是城墙上其他各处的官军集结起来,乱民也未必守得住聚宝门。 许都的部众也是数千人,他也知道聚宝门的重要,因此,他调集了近千人的队伍守卫这一段城墙,然后挥军杀入城中。 弥勒教的人在夺取城门中几乎没有参加战斗,因此损失不大,杨坛主一看乱民军已经进城,他就以为大事已成,带着他的会众也就翻身杀入城中。 杨坛主完全没有军事知识,连起码的,对比一下双方军事力量的常识都没有。他只知道破城了,以为南京就是他的天下了,准备迎接他的长老进南京皇宫登基做皇帝了,他只是个无知狂妄的暴徒而已。 在中华大地上,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个城市有南京、北京那么大,方圆数十里,区区几千人在这个大城市中实在是微不足道。但是南京已经有了一个混乱的基础,地痞流氓和贪图财物的小人已经猖狂了几天,胆子已经大了。所以这乱民军一入城,乱民所到之处,立即就乱成了一锅粥。这种混乱的目标也简单,就是金银财物,凡是能够动手抢到的都会处于疯狂的抢夺之中。有几处人为的纵火更是增加的城市的混乱,所幸许都的人马太少,混乱仅限于聚宝门附近地区。并没有无限的伸延。 天色已经大亮,官府、官军逐渐的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开始了有组织的反击。 国防军的消息传递的更快,一师一团已经从芜湖、当涂一带出动,全速赶来,一百多里的路程下午就能赶到。驻在下官码头的长江舰队出动了一个连,但是他们没有进城,给他们的命令是从城外绕道到聚宝门外,堵住城门。 长江舰队的陆战团因为有扩编的命令,所以现在的编制已经很大,已经有了六个营。浦口已经在陆战团的控制之下,那里现在就是陆战团一营的营部所在地。下关码头就在南京城下,过于敏感,所以平时只有一个排驻防。由于南京不稳,他们按照大都督府的命令临时调来两个连驻在下官码头。现在出动的就是一营二连,带队的是一营长廖满江和二连长王志。 因为廖满江考虑到在混乱中国防军从比较平静的北面入城,可能引起误会,毕竟南京官府并没有向国防军求援。但是在聚宝门作战就没有问题了,那里已经乱了套。 ---第308章完--- 第309章:黄雀在后 崇祯六年十月十一日,弥勒教徒乘工程款之事在南京作乱,并接应许都的乱民军进城,造成南京城内大乱。 南京的官军开始集合起来,在南京城内与乱民及弥勒教徒交战,力图维护城内的秩序。 国防军的一师一团正在迅速赶来,国防军长江舰队陆战团的一营二连已经从城外向聚宝门靠近。 这种形势下预计南京的混乱很快就会平息下去。 居于聚宝门外还有一股势力也开始活动了,这就是李岩带来的300人的精干队伍。他们的武器大多是长矛,有少量的弓箭。原因就是长矛的枪头小,容易隐藏携带,到了南京,装上枪杆就是长矛。 李岩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四天,因为军火工厂就在聚宝门外,所以工厂中的雇员就会有很多人居住在这一地区。经过活动收买,他已经控制了军火工厂里的两个人,一个是普通的搬运工,一个居然是有点文墨的技术人员。通过这两个人他也就更详细的了解了军火工厂的情况。 情况还是很严峻的,军火工厂的护卫不多,还不到五十人,但是工厂的一侧就是一个军营,军营里驻扎着一个千人队,属于营兵性质,那五十人的护卫,就是由这个千人队轮流委派过来的。 营兵就是雇佣军,其战斗力一般强于卫所军,在南京就是官府手中最强的军队了。李岩手中的300名兵丁属于精挑细选的骨干精英,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有胜算的可能,仅仅可能而已,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为了运输抢夺到手的武器物资,他雇佣了一批马车、驮马、挑夫,总之能雇到什么算什么,除此之外他还差人在溧水河上雇佣了三十多艘船只,等待在哪里,一旦得手,使用这些运输力量就可以运走大量的物资。 从聚宝门上的战斗一开打,李岩就站在房顶上观战,他的队伍已经集合好了,一切安排就绪,就等待一个比较好的时机了。 聚宝门上的战斗无论谁胜谁败,机会都是有的,他唯一需要的就是这一地区的混乱,混乱,对于李岩就是机会。 当李岩看到许都的部队进了聚宝门的时候,他觉得机会到了,于是他就带上他的300人和被他收买的工厂雇员出发了,直奔军火工厂。他的住处距离军火工厂只有七里多,一两刻钟的时间就到达了。这场战斗的关键就是那一个千人队的兵营,如果进攻兵营失败,整个计划就落空了,剩下的就是如何逃脱了。 按照事先的了解,这个兵营有两个门,一个是对外的大门,另一个是开在工厂院墙上的门,就是说工厂和兵营内部是连通的。李岩的人数少,要追求进攻的突然性,使敌方粹不及防,他才有胜算。所以就只能攻击正门了。 也算是李岩的运气极好,正当他们刚刚到达,隐蔽观察,准备进攻的时候。兵营门大开,一队士兵跑着步从兵营里出来了。对于这种情况,李岩事先也是有所预料,那就是城里来了调兵的命令,调集这里的士兵支援城内的战斗。这对于李岩太有利了,兵工厂空虚了! 李岩赶紧命令自己的兵丁隐藏,不准暴漏,让官军过去。看着过去的官军队伍,李岩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因是军火工厂的护卫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装备了新式火铳和手榴弹。李岩事先倒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料到他们装备的如此整齐:人手一只新式火铳,腰间还挂着手榴弹。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李岩贸然进攻,他这300人就交代在这里了,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部队的调动的确是城中的调令,因为在南京城的南部只有这里的一个千人队是可用的精兵,调动他们攻击聚宝门就断了乱民军的退路,就造成了全歼的态势,当然先决条件是这个千人队能够堵住聚宝门。为此,官方还调动了其他的部队,甚至远在溧水、当涂的部队也派出快马去联络和调动。调动军火工厂部队的传令兵先李岩一步到达,这就是李岩看到的情况,如果李岩晚来一步,他们就可能在路上遭遇。所以说李岩的运气太好了,时间不早不晚。 又等了两刻钟(半小时),等到官军走远了,已经听不到这里的声音了,李岩才开始动作。他进攻的依然是已经空了的兵营,因为他不知道里面还留下多少人。 时间到了巳初(上午9点),李岩一挥手,一队二十多人的乱民兵丁就冲向兵营大门,另一队二十多人冲向了工厂大门。大队的兵丁也从隐蔽处出来向兵营门前集结。 进攻大门的兵丁采用爬墙、爬过大门的方式强行进入,战斗是小规模的,但是也很惨烈。 由于部队的出动,留下来的士兵也警觉起来,已经是戒备的状态了。大门岗哨两人,又有闻讯赶来支援的三人,五个人,带四支火铳,每人两枚手榴弹,这个武装程度也是不容易对付的。新式火铳的缺点就是装弹慢,不利于激烈的近战,但是手榴弹却是近战的利器。 二十多人攻击大门的小队,用几乎伤亡殆尽的代价打开了大门,这些进攻的乱民兵丁绝大部分死于手榴弹的攻击。但是十枚手榴弹打完了,防卫的力量就弱多了,在其他援军到来之前,大队的乱民军就冲入了兵营。 兵营已经空了,剩下的守卫总人数不超过30人,还有一部分在工厂区。乱民的队伍伤亡很大,下手也狠,不论是否投降,留守的官军全部杀光。就这样乱民的三百人的部队就剩下了两百多人,他们从工厂正门,和兵营中的侧门进入了工厂。又伤亡三十多人之后,李岩全面控制了工厂区,工人、雇员被也屠杀了一部分,其余的集中于一块空地上,乱民杀人还不至于屠杀殆尽。 剩下的就是抢夺物资了。李岩手里有现成的向导,并且事先也有计划,知道要抢什么东西。成品火铳、子弹、手榴弹是必须抢光的。第二类就是可以生产弹药、手榴弹的简单装备。复杂的,重量大的装备就只能放弃了。 这个工厂的制造水平是:只要不是过于复杂,不牵涉到冶金、轧钢、过于复杂的机加工,一般的装备它都有。比如子弹的生产:工厂里有冲床和磨球机,从曙光基地购入钢条就可以生产出两种规格的钢珠。黑火药是工厂自己生产的,曙光基地提供火药添加剂用以增强爆炸力。击发的燧石是用粉末状态的金属、发火燧石和树胶制造的,因此,只要从曙光基地购入原料也可以生产。子弹纸壳的纸张、引火药捻的纸张是曙光基地提供的,包装子弹是简单的设备辅助人力手工操作。 所以这些设备对于李岩就用途不大了,因为他没有原料来源。但是手榴弹的设备他是需要的,手榴弹的头部是铸造的,铸件只需要简单的人工修整,有几件木工机械生产木柄。手榴弹中关键的拉火装置,是关键技术由曙光供货。但是李岩可以改造为火绳点火的方式。所以木工机械的主要部分他要运走,铸造手榴弹头部的铸模他要带走。 还有一样设备他也是需要的,就是火铳枪膛的拉刀。只要有拉刀,能买来朱家的钢管,就是用牛马拉,也能生产枪管。拉刀可以手工维修,直到寿命用尽,是可以使用很长时间的。所以工厂里现有的钢管等原料他也要尽量多的带走。 占领工厂之后,他就立即派人带来他雇用的运输队。这支运输队也是提前到达一个指定的位置,但是远离工厂的地方,一旦夺取军火的行动失败,则可以迅速解散,以便掩盖自己的动机,李岩做事还是很谨慎的。 溧水的上游距离这里不远,江南是水网地区,河道四通八达,李岩准备的船队在距离工厂只有三里远的一个小码头的位置,目前雇佣的船只是三十四条,内河船都不是很大,但是每条船装一万多斤货物还是没有问题的。 本来工厂里边就有码头,工厂为了运输货物,这也是必备的设备。但是李岩不使用它,原因是:第一为了保密,工厂的人只是知道用车、马拉走了,并不知道使用了船只。而运输队的人员,李岩是准备带走的,即便不杀他们,起码短时间内他们回不来。 这个运输队有十辆马车,十几匹驮马,二十几个挑夫,总之杂七杂八的凡是能抓到的运输力量都用上了。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抢运。 他抢到手的东西真不少,成品新式火铳有两千四百多支,子弹三万多发,手榴弹850箱。这是由于成品枪支弹药,每达到一定的数量就要转运到北京兵部,所以数量还不算太大。半成品还有一些,也全部带走了。 此外就是制造手榴弹、子弹的一些设备的关键部件,还有制造枪管的拉刀。最后就是有用的原材料,像无缝钢管,子弹壳专用纸张等,关键材料:击发燧石成品、手榴弹拉火、火药添加剂,这些东西重量小,能找到的全部带走了。 有的东西他只是带了一点样品,例如铸造手榴弹的铁锭,重量太大了,他带不走。 之后还有一项重要的,就是被他俘虏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由于他有内部人,所以可以选择出那些是有用的人,这些专业的技术人员他选出了三十多人。其余的俘虏他会释放掉,带走累赘,李岩还没有无端杀人那么坏,这些人也走漏不了什么风声,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少。 李岩差不多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直到过了中午他才撤离。这期间即便有人能够逃出去,向官府报案,他也进不了南京城。最近的聚宝门正在战斗,其他城门肯定也会关闭了。等到官府得到消息恐怕就要明天了,李岩一伙早就逃得不知去向了。 他的队伍分两路行进,船队当然是一路,沿着溧水河一路向南,目标就是石臼湖,每一条船上当然都要有武装押运。余下的人员包括从工厂带来的俘虏和运输队的人员,也全部被武装押送从陆路向东行进。向东走的目的就是迷惑运输队的人,这些人还是要释放的。所以沿途选择合适的地点,这些运输车辆和人员也就陆续释放了,并且警告他们回家躲起来,不要胡说。轻装之后的部队,转道向南,奔石臼湖而去。 石臼湖有通向长江的航道,他们打算在那里,择一处荒岛,暂时隐蔽,直到风浪过去了,他们再设法雇佣商船,分批运到江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岩利用许都的乱民和弥勒教闹事的机会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军火。 ---第309章完--- 第310章:聚宝门 十月十一日,乘南京混乱之际,李岩带领300名乱民骨干,以伤亡六十多人的代价洗劫了官府设在聚宝门外的军火工厂,付出的代价不小,收获也很丰厚,随后他们逃到石臼湖的荒岛上,躲藏了起来。 李岩派出两人,返回大别山向老回回报信,他自己将亲自主持这边物资人员的隐藏和此后的运输。 就在李岩打劫军火的时候,来自军火库的官军和国防军长江舰队陆战团一营二连几乎同时到达聚宝门外。军火库的官军自然很熟悉国防军,因为业务的往来,他们双方还有一些熟人。所以,虽然是毫无关系的两支部队,却没有误会或者意外发生。经过沟通,双方的军官就见面了。经过互相了解,他们的任务是相似的,目的都是堵截进城的乱民,不同点就是要不要攻击聚宝门和进城。 官军的任务是占领聚宝门,并且在据守城门的情况下,进城参战,就是说占领城门是第一任务。国防军的任务是利用城门的有利地形,堵截和俘获乱民军成员,当条件允许时也要考虑占领城门。占领城门也是有重大意义的,国防军的目的不是打南京的主意,而是为了战后的救援,因为官府的救援历来都是极微弱的,这会给民众带来巨大的痛苦和灾难,甚至会有二次的伤害,南京是大明的重要城市,是乱不得的。 另外还有一个刚刚收到的命令,就是全力抓捕匪首许都,要活的!这是朱万化得到了最新情报,进城的乱民首领就是许都时,紧急补充的命令。 官军的千总官姓赵,一营长廖满江对他说道:“赵千总,我建议我们两军合兵一处,共同作战。同时我也建议你们暂时不要向城门进攻,原因是从外面强攻城门会有巨大的伤亡,并且这个伤亡意义不大,不如等待时机成熟后再占领城门,这样伤亡就小得多。匪徒占领城门是为了逃跑,因此,无论成败,城门在匪徒手中都是暂时的,我们完全不必争夺。我们守在这里,乱民出来一个抓一个,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匪徒占领城门也就失去了意义。” 赵千总说道:“廖营长,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上官的军令不能违背,到时候我们无功而返,上官责怪下来,我也受不了,违背军令可是杀头的罪!” 廖满江笑着说道:“这个无妨,第一,你可以佯攻一下,如果顺利,你就进城,如果受阻,你就退回来。这就执行了军令,也试探了敌军的虚实,一举两得。 城门还是要占领的,不过要等一等。我料定,我们守在城外会抓到大批的俘虏。我们谈个条件,头一号匪首姓许,这个情况我军已经知道了,这个人要活捉,归我军带走。其余的大小首领,无论生死,都归贵军,普通匪众我们一家一半,缴获的财物武器同样均分。赵千总你看可以吗?” 一听这个条件,赵千总也乐了,不违背军令,又有俘虏又有财物,名利双收。国防军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事态明摆在那里,谁都看的明白。这里就是一个大鱼网张在这里,城里的官军就是驱赶鱼群之人,正是大捞特捞的好位置。 “好,一言为定!我这个千总就听你的了。说吧,怎么打。” “赵千总客气了,我们商量着办。那么你就先拿出50人,打着旗号,高声呐喊,队伍要乱糟糟的,冲向城门,不要太靠近,以30步为限。待城上守军放箭,这五十人就一哄而散,落荒而逃。如何?” “廖营长,你这是演的什么戏?人数是不是少了一点?” “不少!我们这叫做示弱,告诉匪徒们,这里很安全。但是你们其他的人先把旗子卷起来,藏在这城下的民居之中,要隐蔽。这么安排怎么样?” “好!哈哈!” 赵千总大笑着,转身安排去了。 这里是平原,但是并非一马平川,城门外有不少商铺和茶楼酒肆夹着一条官道,一里之外房屋就稀少了,国防军的阵地就设在这里,距离城门不到两里。廖满江让官军把街道两旁的民众都清理出去,官军就埋伏在这些建筑之中。 时间过了中午,终于大队的乱民开始从城门内涌出,有背着包裹的,有挑担子的,有推独轮车的,也有赶着马车的,杂乱的队伍根本就不像军队。出来数百人之后出现了一杆大旗,旗子上书写着一个斗大的“许”字,旗下是一个骑马的矮胖子,他就应该是许都了。 廖满江嘱咐赵千总,那个矮胖子一定要抓活的。这个命令国防军和官军的各级军官早就被叮嘱过了,廖满江还是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遍。 “开火!”一声令下,各种枪支一齐开火,但是火炮没有开火,怕打死许都不好交代,火炮只是准备着以防万一。 同时喊话器开始喊话:“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违令者杀!” 这句话用南京官话,一遍一遍的喊,同时射击声不断。乱民队伍中有的丢掉东西就跑入路旁的民宅之中,自然会被官军俘虏。也有离开城门不远的,想翻身退回城中。 这时迫击炮开火了,向城门处拦截炮击,绝对不能让他们缩回城中,这一条街道上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滴滴答滴!”冲锋号吹响了,射击也就停止了,街道两旁冲出大批的官军开始抓捕俘虏,国防军的一个班也迅速出击,他们的目标就是许都。 这一批出城的有六七百人,大部分被俘虏,其余阵亡,一个没有跑掉。国防军如愿的生擒了许都。 国防军和官军都没有伤亡,赵千总这个高兴啊!这仗打得太舒服了,就是抓俘虏和收缴财物,还有比这舒服的吗?所有的俘虏集中在一个空地上,财物堆放在一边。官军对抓俘虏可是尽心尽力,因为每个俘虏身上都藏有不少抢来的财物,个个的都是财神爷呀!一战下来官军士兵们的腰包都装满了。 然后就是清理战场,处理尸体杂物,清场,退回原地,等待下一拨鱼儿的到来。 城墙上还有乱民的匪徒,城下的战斗他们看得清楚,还能有下一拨自投罗网者吗? 回答是肯定的,有!因为城里的乱民已经支持不住了,城头的乱民军也开始向城下跑,城墙上,两侧的官军都在杀过来争夺城门,群龙无首的乱民队伍,会抓住这最后的时机没命的冲出来,投入这个大鱼网。 但是二连不能再等了,他们要进城,实际上就是为了控制城门。大都督府的命令很明确,有条件,就要占领,现在的条件就具备了。 因此廖满江对赵千总说道:“赵千总,我们在这里张网捕鱼的确收获丰厚,但是适可而止吧!人不可太贪心。不要忘了你还有进入聚宝门,支援城内作战的差事。刚才我们也说过了,进城要等一等,现在正是时候。如果再等下去,你看到没有,城墙上两侧的官军可都过来了,在晚一会就没戏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现在城门都没人管了,正是进城的好时候。好,我们进城!” 赵千户和国防军都安排好一批看押俘虏财物的人员后,廖营长命令向城头炮击。城上的乱民军已经是失去了头领的败亡之军,又遭到了炮击,就更没有人守城了。所以这两家部队一同顺利进了城。进城后,他们立即登城,攻击已经在四散奔逃乱民军,轻微的战斗就占领了城门。赵千总留下少量的兵力,与国防军共同守卫聚宝门,他自己就带兵杀入城内,去执行清剿的差事了。 大功告成的二连没有进城,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维持对城门的占领,看押俘虏和缴获物资,等待第一师一团的到来。 一师一团是师长朱顺亲自带队来的,他们赶到聚宝门的时候,城内虽然还在清剿,但是大局已定,一团接防了聚宝门,长江舰队陆战团的一营长廖满江因为比较熟悉这里的情况,被朱顺留下,二连由连长王志率领,带着俘虏和缴获,从城外原路返回了下关码头。他们急速返回的目的就是为了匪首许都,这是大都督府点名要的人,不能有失。他们到达下关之后,许都当即被装船,武装押运前往济南。 一团在城墙上驻防一个连,其余的就在聚宝门外驻扎下来。他们没有参加城里最后的围剿,也是担心多个互不统属的部队发生碰撞、冲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城里的官军积极主动精神特别强,因为围捕的对象已经是败军之将,瓮中之鳖,毫无战斗力,并且都是腰缠丰厚财物的肥鱼,逮住一个就肥得很。这种事国防军还是不掺和的好。 尽管如此,麻烦还是有的,城头上就来了一位参将(地位相当于省级副职的军官),要求国防军交出聚宝门的防务。 朱顺和颜悦色的答复他说:“将军,我军是从乱民军之手收复的聚宝门,并非抢夺官军的驻防地。尽管如此,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军不会久居此地。我军驻防聚宝门是为了恢复城中的秩序和战后的救灾,待完成救灾,城中民众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市面上平静稳定之后,我军定会撤出。我国防军说话是算数的。” 南京之乱从清晨开始,到晚上结束,整整闹了一个白天,南京城的南部繁华之地损失惨重,死伤无数,还烧毁了大批的房屋。 许都这一伙乱民全军覆没,极少有逃逸藏于民间之人,不熟悉南京的外人,也是不容易藏身的。弥勒教的大小首领落网的少逃逸的多,会众基本上是一哄而散,大部分逃跑了。因为他们是本地人,熟悉情况,亲属朋友多,找个躲藏之处不难。 混乱结束了,南京的伤痛却是刚刚开始。南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南半部,著名的秦淮河就在这里,也可以说秦淮河就是南京的摇篮。而这里刚好成了战乱之地,其损失影响将是长期的。 国防军静静地等待着参与救援的时机,现在满城都是官军在搜索围捕乱民匪徒,当然不是救援的时候。只能耐下心来等候,同时向大都督府禀报这里的情况,保持联络。 ---第310章完--- 第311章:南京救灾 南京经过一天的混乱,到了夜间就趋于平静了。但是市面上、街道上的人很多,不少是家园被毁无家可归之人,也不乏到处看热闹的人,还有就是一队一队的官军还在不停的巡视。弥勒教徒们估计已经吓破了胆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无数的人在街头嚎啕大哭,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这是悲惨的一夜。 十月十二日清晨,国防军一师一团的官兵已经做好的准备,他们早饭后将进入城内开始救援灾民。首批救灾的要务就是食品和被服,任何时候吃饱肚子总是第一要务,十冬腊月的寒冷天气中,不要挨冻也是必须的。 但是,用马车拉着大铁锅进入市区的国防军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南京城的南部地区又乱套了。无数的民众在街上疯狂地跑着,有的人手中拿着各种抢到手的物品,乘着混乱打砸抢的群体事件发生了。 起因很简单,被毁坏的民居建筑中总会有一些可用的物品,主人收拾非常正常,但是任何时候都会有贪财的小人乘人之危。即便在文明的现代,安定的法制社会,也会有人哄抢肇事车辆中的货物。菲律宾遭到台风的灭顶之灾后,会有无数的人砸抢大小商店和富裕的人家,有的甚至是手持武器去抢劫。一个暴徒的抢劫,不但没有人制止,反到有上百人跟着去抢。这里既有人们的信仰、文明、教育的问题,也有人的本性、本能的问题。有的人一天多没有吃饭了,饿急了,想吃到一口食物,更多的人是贪心和从众,其中还不乏邪恶的弥勒教徒的作恶和报复。还有就是南京已经乱了一段时间,特别是昨天的大乱,不少歹徒已经抢上了瘾,稍有骚乱他们就会冒出来。 市面上有那么多的官军为何制止不了呢?这里就有官军的素质和习惯的问题,也要看领兵将领的能力。明代的官军可没有维护治安的义务,他们巡逻是战斗的延续,他们的差事是抓捕匪徒和弥勒教徒。并且在昨天的战斗中,官军的兵丁们不少都发了横财,办差也夹带之私肥。市面上发生张三抢了李四的东西与他们何干?如果发现了抢大户的事情,官军还不知道帮谁呢?恐怕参加抢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些行动,军官们是控制不了的,有的军官自己也未必干净。这还是南京本地的官军,在自己的防区,在家门口,他们不能明目张胆的抢劫,这要是换个地方,或者外地的官军,那么抢劫的主力恐怕就是官军了。 城市的特点就是人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好人多,坏人也不少,如果再出现别有用心者的挑动,混乱很快就会加剧。 这个事态变化很快就报告道大都督府,朱万化太了解这种事情了。现代社会为什么救灾抢险的主力都是军队?学校的学生,企业的工人也是有组织的队伍,并且数量庞大,为什么不用他们呢?军队的组织纪律性更强是一个方面,还有就是武力!对于宵小者、乘人之危的暴徒们,军队可以立即武力镇压!这才是关键,只有稳定社会的前提才能救灾!报纸新闻上不宣传这些就是了,但是当政者心里是很清楚的。 朱万化用大都督府的名义,给南京小朝廷发出了强制性的建议:他要求南京的官军在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撤出闹事混乱的市区,对于延时不能撤出的官军,国防军将执行镇压! 这个建议是为了避免国防军与官军的直接冲突,当前救灾要紧,多余的冲突麻烦要尽量避免。 他命令一师一团装备轻武器,一个时辰后全副武装出动,按区域分片分割市区,武力镇压,不要怕误伤!不要不敢动手! 随后他有给距离最近的长江舰队下令,集结所有接近南京的部队、武警甚至是保安镖局,全力进入南京支援。仅在浦口就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调动一个陆战队营和一个大编制的武警营,加上一师一团,就有至少五个营的部队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进入市区。 慌乱不知所措的南京小朝廷,对于国防军大都督府的强硬最后通牒式的“建议”很愤怒,也很无奈。 愤怒是自然的,国防军的大都督府有什么权利对南京小朝廷指手画脚,如果官军不撤,这个建议书就等于是宣战书!朱万化过于狂妄了!但是想反抗还做不到,聚宝门在国防军的手上,那就等于所有的城门都在国防军的手上。国防军让打开那个城门都得老老实实的打开,不然的话,从城内进攻城门,以国防军的军力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想一想南京眼下的局面也是很无奈,官军是个什么样子他们也清楚,指望官军平息这种混乱那是越平越乱。 官府也不是不能平息地方之乱,可以利用士绅的权利和影响力来平定,官军的弹压只是在全局上不造成叛乱即可,不会细微到保护每一个百姓。军官也可以重新整顿部队,严肃军纪军令。官府也不是不能救灾,施粥就是官府的常用办法。但是现在这些都来不及了,国防军马上就要进城。 官员们也知道,国防军的军纪非常严厉,他们的士兵绝对不敢坑害百姓黎民。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可以迅速地平息这种民间之乱。 因为惹不起国防军,也是为了快速的平息南京的局面,他们不得不下令撤出官军的队伍,否则国防军一进来就必定大开杀戒,这就成了两军交战了。 到了上午十点一师一团的队伍,排列着整齐的列队进入了聚宝门,长江舰队陆战队的一营和一个武警营是从西部的清凉门进入城中的,因为北半部南京城并没有乱,从北部入城就不大合适了。清凉门守军还算配合,没有发生冲突,否则一团定会过去攻打城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客气。 进城的部队全部是轻武器,枪支就是喷子和左轮步枪,一律上散弹,其余的就是盾牌和长短木棒。 部队按照事先划定的区域展开,把半个南京城分割成数个小块。喊话器架在车上,沿途喊话: “我们是国防军,我们宣布,南京市区戒严!军事管制!市民不准上街!街上不准行走!抢劫者杀无赦!” 以身试法的人总是有的,已经抢上瘾的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老实的。甚至还有用石头砸广播车的。喷子、步枪也绝对不能客气,开枪就打。“砰,砰!”的枪声就响起来。只要真的动了枪,见了血,市面就会立即平静下来。 大街上凡是有嫌疑的全部抓捕,分区建立俘虏营,审查立即进行。找来当地的士绅、父老辅助审查。审查的重点:第一,是否弥勒教徒,第二是否有杀人、强奸罪行,第三是否破门入室抢劫财物,第四抢劫上了瘾,还没有来得及跑回兵营的官军。这四种人全部押送到城外兵营,交军事法庭审理定罪。对于拒捕者立即开枪,坚决镇压! 在审理中抓到几个弥勒教的骨干,南京的头子杨坛主居然被抓到了,对于这种人国防军绝对不会客气,坚决杀! 对于平静下来的地方,要有选择的走访,目的是尽量的抓捕漏网者。 平定混乱的时间很短,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市面就全部平定下来。 下面的重点就是救灾了。 在吃的方面古代普遍的做法就是设粥棚施粥,因为它简单易行,国防军也离不开这种方式,但是国防军把这种方式发展了,让它更合理一些。第一天施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部队已经分片隔离了各个地区,那么就要在这一地区调查。其实这种调查也是很容易的,因为被破坏、被抢劫的民居商铺是很容易分辨的,这种调查就确定了他们都需要什么。那么第二天的施粥就有了对象,可以到这里吃粥的就要有个凭据了。没有凭据又要吃粥的,那就要询问调查一下了,该补充的补一下,不该补的就拒绝施粥了。这种粥棚开不了几天,为难民考虑,他们不能总是依靠施粥生活。所以就要按照各家各户的具体情况给以帮助,让他们能自己生火做饭,进入正常的生活。这就要按需要发放粮食,锅灶。 同样重要的御寒衣物、被子,也是在调查的基础上按需要发放的。这样才能针对性强,效果好。 救灾的物资,第一师一团出动的时候是有所准备的,带来了一些,但是远远的不够,此前,大都督府已经责成了朱颜的贸易公司组织了一批货源,利用长江航运调运物资,包括粮食、服装、被子、日用品、帐篷、建筑材料等等,还要开设临时的商铺。曙光银行也接到了指令,携带资金,带领业务人员,在南京设立临时的办事处(此前,曙光银行在南京没有业务)。 贸易公司的货物是要付款的,亲兄弟要明算账,贸易公司可以供货,但它不是慈善机构。款项就要由台湾、山东等几个省的官府先捐助支撑起来,然后让河道慈善会立即展开新的募捐。 无家可归者,先要搭建临时的窝棚。连窝棚也搭建不起来的就要支援一顶帐篷。 损毁的房屋要重新建设起来。主人没有能力的,国防军就要赠送一批建筑材料,搭建一个简易的房屋,当然这种房屋就非常简陋了。有能力重建房屋的,国防军也给予适当的帮助。 被毁的是南京的商业区,商铺大多还是有能力重建恢复的,这些人有可能临时资金短缺,曙光银行过来就是办贷款的,这些贷款可以很快的恢复商业的运作。 最后就是城市中有一批赤贫的贫民,有一些是这次战乱造成的,甚至还有孤儿和孤寡老人,这些人就是动员移民的对象。现在移民的方向也有了多种选择:台湾、交口、辽宁等地都能接收移民,并且都有很好的移民政策和安置办法。 短短的十几天里,国防军又调动了两个营的国防军,和一个营的武警,还有部分保安镖局的人进入南京,使部队总数达到了八个营,这可是国防军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出动。 国防军这一系列的措施使南京的战乱地区迅速的安定下来,并且开始快速的恢复。 中华日报也不失时机的配合宣传,河道慈善会也运作起来,帮助灾民重新恢复自己的家园。 所有这一切,在大明的天下,那是绝无仅有的,民众的反应非常强烈。他们称国防军是大救星!民间艺人也自发的编写曲目、唱段颂扬国防军。当地的士绅父老多次出面劳军、赠送匾额、万民伞一类的东西。“国防军是仁义之师”的口号响彻了大江南北。 二十天之后,就是十一月初,当国防军陆续撤出南京市区时,南京的市民万人空巷出动欢送国防军。南京有声望的士绅父老,还有在乡的养老、致仕的官员们,联名上疏南京小朝廷,要求挽留国防军常驻南京。这个结果南京小朝廷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第311章完--- 第312章:小军阀 崇祯六年十一月初,救灾的国防军陆续撤出南京市区,南京的市民万人空巷,欢送国防军,场面热闹感人。南京有声望的士绅父老、致仕的官员们,联名上疏南京小朝廷,要求挽留国防军常驻南京。 可以想象,这种要求南京小朝廷的官员们即便同意也是不敢做主的,这可是捅到了崇祯皇帝的痛处。 国防军能得到这种评价,也是他们辛苦付出的结果。在维护秩序,清理街道、废墟,重建家园中他们付出了太多的辛苦,赢得了声望,获得民众的拥护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国防军能不能留在南京,等待、促进南京变法,走向宪政呢?朱万化的回答是:不行!如果这样做就降低了国防军的声誉,就会有人质疑国防军的救灾行动动机不纯。并且,南京虽然有了走向宪政的欲望,但是时机尚不成熟,还没有达到瓜熟蒂落的地步,还要继续等待。 所以一批一批的国防军在市民的夹道欢送中离开了南京城,返回了驻地。 ...... 在国防军救灾的过程中,为了不影响长江工程的进度,河道慈善会又增加工程款的投入50万两白银,对于南京的救灾也捐助支持了20万两白银。这些举动也为河道慈善会赢得了声誉。 南京小朝廷是丢分最多的,百姓们都看清了,朝廷不关心百姓的疾苦,不把长江水利工程当一回事。在整个南京动乱,直到后来的救灾中毫无作为,的确严重的失去了民心。 ...... 南京动乱的第二天,就是十月十二日,南京官府和国防军就都知道了军火工厂被劫的消息。这件事情不小,南京的兵部尚书吕维祺还亲自前往查验,询问经过。不但工厂设备、成品、原材料损失巨大,连工厂的雇员也被掠走不少,工厂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生产了。 为此,南京兵部紧急联络国防军大都督府,商议恢复生产的措施。此时尚在南京救灾的第一师师长朱顺也曾前往视察,并招来浙江曙光基地的技术人员进行评估,做出恢复生产的计划。 大都督府通过对许都的审讯,也知道了河南李岩已经来到了南京,他已经投靠了老回回的猜测也落实了。劫持这批军火的就应该是李岩。于是朱万化命令朱顺派出多股侦查力量四处搜索李岩的下落,同时命令长江舰队加强长江的巡逻,对于过往的可疑船只要登船检查,务必不使这批军火过江。 在审讯许都的时候,让他写出他的全部部属名单,在名单中没有叫做朱万化这个名字的人。这就坐实了历史上,朱万化的名字出现在乱民名单中是有意的陷害。陷害的主谋,不是许都就是金华知县徐调元,二者必居其一,并且知县徐调元的嫌疑最大。因为许都在兵败的情况下,很难有从容的机会修改匪众的名单,故意加入朱万化的名字用来陷害朱万化,如果他有这个机会还不如销毁了名单更顺理成章。 事情清楚了,许都也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判处死刑,枪毙完事。 李岩隐藏在荒岛上的策略是正确的,如果他冒险逃跑,过长江,那么刚好撞上朱万化加强长江巡逻的命令,凶多吉少。如果抢出军火的当天,在南京寻找位置,紧急过江。那么当时的南京正值战乱,长江上南京水域的巡逻船队必然密集,是很难混过去的。 来到这个荒岛上的第二天,李岩就觉得不妥,这里距离南京还是太近了,只有一百多里。并且从南京的南部出逃(聚宝门就是南京的南门),逃跑方向必然是向南。石臼湖正好在南边,所以这个石臼湖还是不能久留。 他手中的地图就太粗略了,不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所以他当天就派出两伙斥候,架着小船,向西南方向的长江沿岸侦查,寻找更好的藏身之地。目的地最好是池州、安庆一带,那里的长江两岸都是山区,便于躲避,并且只要过了长江就是大别山。 李岩所在的荒岛上没有人烟,到处都是芦苇和树木,他们上岸时开辟一条通道都很艰难,因此也是极好的隐蔽之所。在岛的中部他们开辟出一块空地,作为宿营之地,好在是冬季,否则这里的蚊虫一定厉害,任何人都受不了的。 李岩取出一部分枪支和手榴弹,他准备利用这段闲暇的时间训练他手中的士兵,现在他的部队还有两百四十人,都是素质最好的骨干,他俘虏的工厂雇员就是很好的教练。只要枪不响,手榴弹不响怎么练都没问题,绝对暴露不了。 训练兵丁的同时,李岩也拿着这些武器在琢磨,他真的很惊叹朱家的技术,这么优良的武器是怎么造出来的?那枪管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到人工打造的痕迹。于是,他找来工厂的技术雇员,向他们询问请教。 这些雇员不是朱家曙光基地的人员,但是他们中间有人去过曙光基地。这些人就按照自己的理解,介绍朱家的炼钢、轧钢和机加工。只听得李岩瞪着一双疑惑的眼睛,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可也不能不信,现成的枪支就在手上,没有那些神奇的方法怎么能制造出来呢? 五天之后,出去探路的斥候回来了。这江南就是水网地带,驾着船,几乎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斥候们到达了安庆一带,这一路都没有大的城镇,如果分成几批,选择夜间行船,还是可以悄悄的过去的。当即李岩就决定,今夜就开拔,三十多条船分成三队,每日出发一队,行进时船只再分散一些。 他们分伙,装扮成客商,向西南进发。就这样李岩昼伏夜行,用了十天,神不知鬼不觉到达了池州附近的太平湖。然后就派出斥候到长江边上,日夜观察寻找机会。 池州附近的长江地形复杂,长江的江岔很多,周围又有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实在是个偷渡的好地方。 国防军开辟长江航线时,发生的那一次水上剿匪,就是在这个区段。 在数百里的长江航道上,国防军的巡逻舰船不可能没有疏漏,当李岩的斥候掌握了巡逻舰船的规律之后,偷渡就变得容易了。更何况他们只是过江,并不会沿着长江航行,所用时间很短。 所以,在李岩洗劫了军火工厂的一个多月之后,十一月中下旬,他们的船队终于分批返回了江北,进入了大别山,而国防军的侦探这时才刚刚查到石臼湖他们的第一个窝点。 老回回的部队获得了先进的军火,他们的队伍隐蔽在大别山区,这支乱民军队伍将成为大明朝廷的心腹之患,可惜现在还没有人认识到这个隐患的危险。 老回回的队伍也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牛金星和李岩都一力的主张老回回应该珍惜眼前居于大别山的优势,放弃流动的习惯,安定下来割地为王。现实的形势也教育了马守应,他现在也无处可去,于是老回回这一部乱民就在大别山安定下来。为了让手下的各部首领也能安稳的住下来,牛金星也采取了一些办法,杀富济贫的事情还继续干,否则粮食财富从何而来?但是“杀富济贫”的口号是不敢喊了,这个口号让中华日报批判的像臭狗屎一样,人见人憎,就连类似的口号也不敢提,因为那就像自己喊:“我是强盗!”是一样的。不喊口号也要杀富,当强盗就当强盗吧!几万人总要吃饭啊! 但是大地主的土地分给当地贫民的是少数,大部分就非配到大小首领的手中。有了自己的土地,流寇首领变成了大地主,他们就要看好自己的家,守好自己的地。就这样,大小头领们也就安定下来。 牛金星又把山区的乡村划分为农庄,按照各部首领的地位、势力分配给他们,这些首领除了自己的土地,还可以收缴当地的赋税,首领变成了领主。当然了,那个“老回回来了不纳税”的口号就不能在提了。这些首领们为了管理农庄,就找一些识文断字的来当师爷,于是师爷就成了基层的行政官员。 各位首领都成了领主,老回回马守应的地位自然就要有个说道,否则如何体现领导的威严?于是不少人就劝老回回称王。部下的劝进是真心的,首领地位高了,他们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但是老回回还算明白,没敢称王。但是总要有个地位称呼吧?还是牛金星脑子灵,他说: “公侯伯子男,我们就选一个‘侯’吧!天下的侯爵多的很,在来一个也不显眼。我们现在占的地盘属于潜山和岳西,‘潜山’二字不好听,我们就用‘岳西’二字,称为‘岳西侯’,主公您看可好?” 就这样,岳西侯诞生了! 李岩又说:“我们的义军也该有个名称了,既然是岳西侯的部队,那就叫‘岳西军’。如何?” 于是,岳西军也诞生了。 为了管理数量众多的农庄,牛金星又设置了一个“正堂”的官职,衙门就叫做“正堂府”。他们现在占的地盘跨越了四个县,县城也占了一个,叫做“县”“州”“府”都不太合适,所以他就想出了一个“正堂”,首任正堂官就是牛金星。 既然地盘、土地都是自己的了,那么就应该约束军纪了,起码在自己的地盘上要约束军纪,总不能自己抢自己吧? 老回回这股势力进入大别山之后变化很大,他们从流寇变成了占山为王的小军阀。山贼、土匪没有这么大的规模,所以不能称之为土匪。他们占据一地,停止了流窜,因此也不是流贼了。他们还有了初级的政权模式,这就更像军阀,只是小一点,叫小军阀吧。总之与西北的乱民队伍有了本质的区别。 ...... 在安东造船厂制造的两艘500吨客轮已经竣工下水,目前正在近海做测试性的航行,这两艘中小型的客轮是为运河航运准备的,为此,仿照长江航运开通的前例,国防军成立了运河舰队,和运河航运公司。 运河舰队由黄海舰队负责组建,全部采用内河快艇,同样要组建一个陆战团,在各地码头驻军,还要成立保安镖局。从山东境内开始,部队向南北两个方向推进,建设站点码头,宣传运河航运的业务。 运河上的站点密集,从南向北数,仅大城市的码头就有12个:杭州、苏州、无锡、镇江、扬州、淮安、济宁、德州、沧州、天津、北通州、京城,大小码头都算上就有数十个。这个时代运河的船是可以进入北京城的,但是国防军却是不敢在京城驻军,京城的码头只能建一个保安镖局。 在运河沿途凡是还没有邮政业务的地点,同时要在码头上建立邮政所,办理邮件、电报业务。 在去年成立的长江航运上,除了客运之外,还有货运业务,事实证明这种货运业务有极大的市场,它实际上融入了现代的物流概念。 客人的货物,大到几千几万斤,小到几斤几两,都可以交付运输,货物的提取方法,有送货上门的方式,也有客户自己提取的方式,极大的便利了客户。在此之前,民众只能自己雇佣船只运输,或者委托亲朋好友携带。朱家的航运业务是开创性的,因此也赢得了巨大的市场。特别是航运和邮政、电报业务的配合,极大的方便了客户。 长江航运的客货运业务这种模式,也同时会在运河航运上展开。 此前开通的武昌到汉中的汉水航运,同样是生意兴旺,他们也已经有了汉水舰队,和对应的航运公司。在江南还有很多河流可以开展内河航运业务,都将逐步展开。但是要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有国防军的水军、陆军的保护,军力不能到达的地方,是不敢开航运业务的。 ---第312章完--- 第313章:种草 汉中盆地是陕西的粮仓,明末小冰河时期的恶劣气候对它影响很小。这里水利资源丰富,上古时代这里就有了很好的水利建设,沟渠纵横,沃野千里。 由于洪承畴的挽留,国防军在褒城建了一个农牧场,它引入了很多朱家的先进农业技术,和先进的铁制农具,使汉中的农业上了一个档次,更加繁荣了。汉水航运的开通便捷了人们的出行,带来了长江沿岸的各种商品货物,也带来了新的邮政、电报业务,便利了民间商业的发展,曙光贸易公司的商铺也开到了汉中,随之而来的还有曙光银行和曙光货币,总之,新鲜事物就太多了。 汉中也有很多山地,开始引进玉米、地瓜等高产作物,从明年开始,这里也要实验朱万化新推出的水稻田养鱼的先进技术。鸡鸭、牛羊的集中圈养也引起了当地农民的兴趣。 当地的官员对于褒城农牧场特别的关心,经常有官员到农牧场参观巡视。农牧场的总掌柜蒋连山猜测可能与巡抚洪承畴有关,因为在这几个月中洪承畴已经两次来到汉中,并且每次必到农牧场。他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提出不少问题,并且问的很细心,就连温室技术都是到现场亲自观看。当这些信息传到大都督府的时候,朱家父子又是好费了一番心思。 朱万化说道:“还是父亲原来说的话对,洪承畴这是在向我们靠近,但他意欲如何呢?” 朱家父子没有猜测多久,洪承畴就来信了,信的原件还在路上,内容已经通过电报传了过来。说来也简单,就是请教如何应对陕北连年的干旱?使那里的农民能有所收获。 粮食是根本,陕西只有一个汉中、一个渭河平原是好地方,其余的,特别是陕北,多年来几乎颗粒无收!没有粮食,神仙也是没有办法的。 单单从这一点看,洪承畴的确是个好官。 “时势造英雄”这句话绝对是真理,当英雄人物不能顺势而为之时,时势也会毁掉英雄。客观的说,洪承畴是崇祯末年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他就是被崇祯皇帝和庸庸碌碌的朝臣给毁掉的英雄。 历史上崇祯十二年洪承畴被调任做蓟辽总督,实战经验丰富的洪承畴针对当时的敌我态势制订了合理的战略战术,简单的说,这个战略就是“稳扎稳打”,应该说按照他的战术战胜清军应该是势所必然的。 为什么说洪承畴的战略方针正确呢?让我们简单地分析一下: 影响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是: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政治因素;经济因素;将领素质,这四条应该是比较全面的了。 首先是敌我双方的军力,清兵的可战之兵大约十万,这十万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清军的军纪很严,清国集团处于上升的趋势,各旗之间能够很好的配合,很少互相掣肘,能够同心协力的作战,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洪承畴除了自己的洪兵之外,朝廷又给他调来了宣府、大同、密云等八位总兵,总兵力十三万,并且这十三万基本上就是大明的全部精锐部队了。 单从兵力上说,双方旗鼓相当,谁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但是大明的军队到了明朝末年已经带有小军阀的性质了,骄兵悍将谁也不好指挥,包括洪承畴也不例外,他的命令是不能彻底执行的。 针对这种情况,洪承畴只能把他们集结在坚固的城防堡垒之中,大家抱成团,缓缓的推进,以静制动。这种强兵悍将守城而战,那是无往而不胜的。假以时日,清兵自己的老窝也未必守得住,原因就是清国还是太小了,整体实力远远的不如大明。 从政治上说,大明朝是日落西山,千疮百孔,皇帝刚愎自用,臣子互相倾轧,所以从政治上看明军是大大的弱势,这是洪承畴战败的根本原因。 经济上双方半斤八两,都差不多,但是明朝幅员辽阔,动员全国之力还是远远的强于清国。 为将者就不用说了,洪承畴和皇太极都是佼佼者,没有明显的优劣。 从这个分析就可以得出结论:如果双方在野战场上摆出决战的架势,明军必败!历史上就是这样的,总兵官王朴、总兵官吴三桂,这两个总兵官尚未交战私自带兵逃跑,并且冲乱了后队,致使全军大乱,十几万军队被清军斩杀一半,其余的溃散了。 我们列一列这八位总兵的名字: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蓟州总兵白广恩、玉田总兵曹变蛟、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宁远总兵吴三桂。这八位总兵除了王朴是个窝囊废,其他各个都是能战之将。不要说洪承畴的洪兵,这几位总兵单独对上清军,都够清军喝一壶的,可以说各个是老虎!但是他们聚在一起,那就是一群绵羊了! 但是如果按照洪承畴的战法,各军据守坚城,互相策应,以防守代替进攻。一旦遇到机会,就前进一步,步步为营,则清军就是失败的下场。 洪承畴还有屯田一策,边驻军打仗,边种地收获粮食,做长远的打算,这都是极好的策略。 但是,朝廷容不得他从容不迫的作战,史书上说是兵部尚书陈新甲力主速战,其实不能归罪陈新甲一人,我们的万岁爷同志就是第一个主张速战的,并且崇祯又不是平庸皇帝,非常自信,也叫做刚愎自用。 促成他们这样焦躁也是有原因的:其一,缺钱、缺粮,旷日持久的战争朝廷应付不起。其二,内乱不止,李自成、张献忠已经成了气候,中原已经是一片糜烂了,朝廷等不得。 于是皇帝派出的监军太监,一个一个的来到前线督促洪承畴速战,皇帝的圣旨一个比一个更严厉,杀头的暗示都有了,就差说他有异心了。万般无奈的洪承畴只好拉出队伍来决战! 从这个结果上看,就像大家生怕死的太慢,一个一个的,争先恐后地挖坟墓,然后自己跳下去,迅速地走向了灭亡。 呜呼哀哉! ...... 洪承畴看到朱家有很多先进的农业技术,于是面对着干旱的陕西,他束手无策时,自然会想到朱家,这个请教并不唐突。但是朱万化有那么万能吗? 水利、灌溉对于黄土高原是无效的,那里的水利资源太贫乏了,打井的井深三四十米能见到水就不错了,所有的河流都是黄泥汤不能灌溉。 两世为人的朱万化还是有办法的,起码后世有不少对付干旱的经验,最根本的一条就是改变那里的环境,绿化、植树、种草!但是,明代的人们能接受的了吗? 那就只能因势利导了,权利的压制,再加上利益的诱惑,软硬兼施,方可奏效。 虽然朱万化以前说过种草之事,对此朱大典还有疑问的,种草有用吗? 朱万化答道:“暂时是没有用的。 父亲,您也看过明史,小冰河期这个名词您也是知道的。不但过去几年干旱,这种天灾还要持续二三十年,什么干旱、水灾、虫灾都会接连不断。全年低温,农作物生长期不够更是致命。与其不收庄稼,莫不如干脆不种庄稼。种上几十年草、植树,让陕北的黄土高原变成大草原,变成原始森林,西北的面貌将彻底改观,那里还会干旱吗?如果真的能达到这个水平,黄河哪里还会有泥沙?黄河变清,那就让这条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河流,像长江一样造福天下!这条大河如果能够灌溉、行船,那就真是塞北像江南了。从这个结果看,陕西种草值不值?种一百年草,不收一粒粮食也是值得的!” 真是一个美好的前景,但是太不容易了。后世的科学技术,社会政治那么先进,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黄土高原依旧是黄土高原啊! 朱万化答复的信件写的很长,电报传送太吃力了。于是采用邮件传递到南阳,由南阳派出信使,快马送到西安巡抚衙门。 洪承畴看到这封信更是吃惊,这是绝对想不到的结果!他原以为会有打井、引水、温室技术一类的办法,却万万想不到“种草”! 植树、种草的道理讲得也很透彻,看了以后也能理解。但是实施的办法就不容易了,朱家大公子把这套办法叫做“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倒也是很形象。 朱大公子说,实施的关键就在于官僚制度和廉政。要有好的制度,让官员们推动这项事业有利可图,即要得名,也要得利,名利双收。同时加大打击贪官的尺度,让贪赃枉法者名利皆失。制度制定的要严密、细致、可行。除此之外,还要有监督的衙门,专司监督官员之责。没有好的官僚体系是实施不了的。 胡萝卜的原则就是:种草、植树者得粮食和银子。大棒的原则是:破坏树木、草地者,违规不种植草木者按违法论处,处以刑罚。 没有出产还要奖励粮食、银两,银子何来?朱万化给出三个来源:朝廷、受益的行省官府、募捐。 朝廷应该拿出银子,道理容易讲,如果朝廷不拿怎么办?朱大公子的办法是从各省的赋税中截留,强迫朝廷拿银子。有的省不愿意拿出银子来怎么办?朱大公子的办法是经济制裁!当然先决条件是陕西省自己要做出榜样,首先陕西不能赖账。募捐一项就比较容易了,像河道慈善会一样,成立一个专门的治理黄土高原的慈善会,向全国募捐。 以全国之力养活陕北一地应该是很轻松的,特别是由于战乱,现在的陕北人口急剧减少了。 具体的措施朱万化也建议了一些,比如:除了民居的房前屋后,绝对禁止种植庄稼蔬菜。本来大田里少种植一些庄稼也是可以的,但是,此例不可开,不好控制。房前屋后的面积也要按人口有一个规定,最多不能超过每人二分地。 比如,山林中的果树园林,按人口不得超出每人两颗果树。其实种植一些果树也是不错的园林,但是如果放开不管,就会有人肆无忌惮的破坏已经成型的山林,人们的贪欲是无止境的。所以制度必须严格,超出即违法,违法就严办!高压的大棒子随时举着,震慑宵小。 农民不植树种草的,或者种下去的不能成活,就要扣除应得的口粮和银两。 再比如,牛羊牲畜必须圈养,绝对不许放牧。 特别是严禁养殖山羊!!! 山羊吃草是连草根都要啃出来吃掉的,即便地面的草够吃,山羊还是要啃草根!对草场的破坏极大。后世的陕北、内蒙山羊特别的多,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为了今天赚一点钱,就把子孙后代的草原都变成大沙漠吗? 笔者在这里强烈的呼吁一句:为了保护已经少的可怜的草原,为了沙漠扩展的慢一点,少养殖一些山羊吧!或者改为圈养。 那么多专家在治理沙漠,也赶不上山羊制造出来的沙漠多! (实在气愤不过,说几句题外话。) 朱家能提供的帮助是,保证按全国最低粮价供应陕北需要的粮食,此外还会用优惠的价格提供工具、农具和其他日用商品。作为技术支持,成立一个专门的林业技术研究机构,参与研究适合陕北种植的草木品种。 洪承畴看着朱万化的这封书信,洋洋洒洒上万言,真是感慨良多。至此他才体会到什么叫为国为民呕心沥血,朱家、国防军历年来的作为,也就容易理解了。孔孟圣贤也不过如此吧! ---第313章完--- 第314章:九一八 朱万化建议陕北植树、种草的建议给洪承畴的震动很大,他连续思考了几天,又找来自己的幕僚商议。 流经黄土高原的黄河在这里带走了大量的泥沙,其实绝大部分的泥沙都是被黄河的几条支流带入黄河的,这些支流很多,从南向北主要的河流有渭河、洛河、延河、无定河,这些分支河流又有无数的小分支河流。 最南端的渭河流经渭河平原,素有小黄河之称,在渭河平原上的渭河,与流经河南的黄河已经区别不大了,只是规模小一点。它也是河道宽阔,河道中河汊纵横,水流很浅,基本上不能行船,只是还没有达到高架河流的地步。渭河的泥沙就是渭河的支流从黄土高原带来的。 幕僚们建议洪承畴,莫不如就以渭河为例,首先视察一下,治理一番,如果有效再推而广之。如果真的治理好渭河,首先受益的就是渭河平原,它的灌溉和航运功能就会带来巨大的收益。 这个幕僚的建议意义重大,是建设性的、开创性的。 洪承畴觉得此言有理,于是把防务向属下交代一番,带上幕僚和1000人的洪兵亲卫,出去考察了,他要亲自到黄土高原上走一遭,实际的看看那里的情况。黄土高原是贫瘠之地,更是乱民的孕育生长之地,他不得不多带护卫,否则实在是不安全。 其实洛河就是渭河的支流,只不过它汇合到渭河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河口。除此之外,渭河的最大支流是泾河,它流经黄土高原,泾河就是洪承畴考察的重点。 当回信由信使带回之后,朱万化也觉得洪承畴的试点做法不错,经过试验取得经验,然后再推广铺开,这也是对待新事物的常用做法。特别是先治理渭河,还具有现实的经济意义。 朱万化吩咐南阳农牧场选出一名农业技术员和一名水利工程技术员,到陕西协助洪承畴的调查工作,以便测算工程量和估算费用。河流的水土保持不光是植被,有的地方还要修护坡,所以这两名专家是有用的。 ......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九州岛的情况。 按原计划和设想,在崇祯六年的年底应该占领九州岛的大部分地区,形成清国的比较巩固,成规模的根据地,以便建立完善的政权,并且开始组织生产,使生活经济都安定下来。这个目标能达到吗? 八月中旬时,江户幕府的使者加藤清正曾经来过一趟,让爱新觉罗兄弟痛骂了一顿。 李定国作为清国派遣军的顾问团成员,没有说话的资格,旁听还是可以的,因此这个过程他就在场,亲眼目睹。当加藤清正退出去之后,李定国破天荒的第一次在清国主要将领面前说话了。 他说:“代将军、多将军,在下有一事通禀二位将军,可以在这里说吗?” 李定国才十四岁,按明代的算法是十五岁,实际上才刚刚过完十三周岁的生日,严格地说还是个孩子,过于年轻了。代善看看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参谋长,心想,国防军的军官怎么都这么年轻啊,这个小孩能有什么见解?听一听也无妨。因此他说道:“请讲。”连个称呼也没有,显然是轻视了李定国。 李定国说道:“两位将军刚才训斥倭寇使臣的话令在下佩服,事实俱在,义正严词。在下以为代将军所说的一段话,应该誊写成书面的文书,作为我方的通牒带给倭寇的幕府将军,这才显得出我上国的威严。” “哪一段话?”多尔衮问道。 李定国答到:“九州岛是我大明的利益所在。为了维护我大明的安全和权益,九州岛应该在我大明的监管之下自治,九州岛上的各大名应该解除武装,放下武器。我大明宽大为怀,对于愿意去本州岛的大名,我们准许其返回本州,放一条生路。否则,定然杀个鸡犬不留! 此外,多将军的‘奉旨伐罪’一词也应该加入进来,还要告诉他们:对抗天兵就是罪加一等。” 李定国复述的一字不差,单单的这份记忆力就了不起。清国人文盲非常多,满文也是刚刚发明出来,没有几个人会,他们的命令、汇报一类的经常需要口述传达,因此,清国人复述别人原话的能力就特别强,他们也非常重视这个能力。这个小李参谋长还真是不简单! 经过李定国的摘录、复述这几句话就突出出来,有几个词特别的显眼,那就是:“奉旨伐罪”、“利益”、“权益”、“自治”。有了这几个词,清国入侵九州岛就变得理直气壮,正义无比了,占领九州岛就天经地义了。 这些词句如果让朱万化听到的话恐怕要吃惊,怎么那么像后世的“七七事变”时期日本在华派遣军所说的话呢?那时的日本人一口一个日本在华利益、权益什么的,今天成立满洲国,明天又主张华北自治!还动不动就说要遏制、镇压中国的反日分子。如果在加上“共荣圈”“皇道乐土”就更有意思了。 一报还一报! 代善兄弟两当时也是一时的急智,说完了也没有当成一回事,经过李定国这么一说,还真是要写下来,这不就是天兵伐罪吗?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份通牒竟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在八月里,得到加强的清军派遣军一鼓作气,把九州岛中部的三个城市先后拿下,它们是:久留米、佐贺和熊本。战法与占领福冈相同——火烧。 代善和多尔衮合计过,火烧的好处很多:第一就是省事,不用费脑筋;第二是速度快;第三伤亡小,清国人太少了,减少伤亡意义重大;第四是杀的比较干净彻底,一刀一枪的杀太费事了。财物损失是个缺点,但是即便不放火烧,进城之后的巷战还是要烧,大度一点吧,该损失的就损失了吧! 到此为止,九州岛就占领了一半,原定今年的目标已经实现了。南面剩下的主要就是萨摩藩了,这可是老仇人了,在此之前很多事情都是它挑起的。国防军也在暗暗的使劲,一定要杀他个鸡犬不留! 就在这时(八月底),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出现了:加藤清正又来了。 加藤清正带来了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的亲笔信。信的内容更是令人吃惊:他完全同意了清国的条件,这些所谓的条件是上一次加藤清正带回去的信中所列出的。 首先,九州岛上所有的日本军队全部解除武装,宣布不抵抗,全部向清国投降,九州岛上建立自治政权。 日本方面要求:所有愿意回到本州岛的大名,清军要放行,让他们安全地离开;对于留在九州岛的日本人清军要保全他们的生命安全;但是要求清国派遣军到此为止,不要继续进攻日本的其他岛屿。 看来日本人也搞明白了,占领九州的是大明的属国清王国,而不是大明帝国。所以也改变了称谓。 总之日本人认栽了,希望能断臂自保,保住日本其余的地盘。 说实在的,比中国在“九一八事变”时表现出来的“不抵抗”可是更彻底了。 如果说这是那一个通牒的作用,其中起码有李定国一半的功劳,不管怎么说,和平地取得了九州岛全岛,这个功绩也不小,起码南半部的财产保住了。 缺点也有,就是清军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就不能大批地屠杀日本人了,日本人的人口保留的太多,对于清国不是好事,清国的将领还要想办法制造杀人的机会,否则国防军也不会满意的。 日本人服了软,爱新觉罗氏的几位兄弟可是没客气,他们同意日本人的请求,要走的可以走,留下的只要不反抗就不会大开杀戒。至于以后是否继续扩张,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清国也有条件:第一条,“天皇”的名号不能再继续使用了,日本要作为清国的附属国存在。 做大明帝国的属国也不行了,又降了一等,做清王国的属国。 王国的属国就不能是日本王国了,只能降等为大公国,头头的封号是“大公”。就是说天皇改封号为大公。第二条,江户幕府不能凌驾于大公之上,大公国的军政大权要回归大公,废除将军府! 清国现在臣服于大明帝国,于是对于日本幕府这种不君不臣的做法非常反感,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历史。 这两条真是咄咄逼人,估计日本人不会答应。 还真没想到,加藤清正真是不含糊! 他说:“上国将军,我日本国可以作为大明帝国的属国,但是不能作为清国的属国。这一点必须更正,因此,天皇的称号可以废除,改为日本王的王爷封号。如果上国能够同意,我幕府将军可以归政于日本王。” 加藤清正也明白,这是唯一可以争取的一点了。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日本人还真是能屈能伸!至于幕府是否归政于国王谁能说的清。 代善就是漫天要价,他等着日本人坐地还钱呢。他心里这个舒服呀!势力强,嘴就大!想怎么横就怎么横!不就是个王爷么,让他当几天又如何? 好,恩准了!王爷就王爷吧! 于是又是写了文书,双方签字用印,时间是崇祯六年九月初一。就叫做协定吧!后世的历史上不是有个“何梅协定”吗?就是何应钦、梅津美治郎签订的塘沽停战协定。那么这个协定就叫做“代善加藤清正协定”吧! 协定签了,加藤清正拿着协定去了九州岛的南部,传谕南部各个大名,按照协定,放下武器,解散部队,全部向清国派遣军投降!想走的赶紧组织船只回本州岛。 清国派遣军还没有开过去,九州岛南部自己就乱了套。有仓皇准备出逃的,有义愤填膺大骂卖国的,也有拿起武士刀剖腹自杀的。这个年代还不时兴游行示威,否则,高喊口号的游行肯定不少。 终于有的武士自发的组织起“抗清救亡义勇军”,高喊着:“拿起武士刀,向辫子头砍去!”有点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的味道。 国家投降了,几个跳梁小丑还能蹦跶几下,不过是给清军大开杀戒送上门一个借口而已。 按照协定,九月十八日,当清国派遣军举着大旗浩浩荡荡、威风凛凛的开向九州岛南部时,各个城镇乡村的日本人,举着大明的日月旗,清国的黄龙旗,有鞠躬的,有叩头的,都全体出动,夹道欢迎清国派遣军的到来。 这就是历史上的“九一八”事变! 当然了,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断的有“义勇军”偷袭清军,然后整个村镇、城市被屠的情况也屡屡发生。但是九州岛只是巴掌大的一个地方(面积相当于山东半岛头部的大小),能有多大回旋的余地,时间不久,义勇军的余孽就被剿灭一空。抗清义勇军还真是帮了大忙,清军借此机会又是痛痛快快的屠杀了一批日本人,并且专门找人口稠密的城市下手,理由就是清剿抗清义勇军。只是没有哪一位跳出来喊冤叫屈,说什么“某某惨案”、“某某大屠杀”什么的。估计如果有人敢喊冤,清军就敢继续杀。至于一些小村落,说灭就灭了。清军这么做的缘由就是清国人数太少,不能留下太多的日本人。 “九一八”被本州岛的日本人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一些“九一八”的歌曲开始在本州岛唱起来。那些武士浪人们,一边唱着“九一八”一边喝着清酒,还一边流着眼泪,真是字字血泪呀! “九一八 九一八 在那个悲惨的日子里 我离开了家乡 那里有我的爹娘 还有漫山遍野的稻米花香 ......” 朱万化听着这个歌,觉得耳熟。 ---第314章完--- 第315章:一箭双雕 崇祯六年九月十八日,以及之后的几天里,清军派遣军到达了九州岛的南端,实现了对九州岛的全部占领,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清国需要一段时间建立完善政权,制定对待日本人的政策,制造一个平稳安定的环境,在新的制度下恢复农业生产,巩固社会政治、经济各个方面的秩序。 九州岛原有日本人口150万到200万之间,逃走一部分,但是估计逃走都是社会的上层人口,数量不会太多,被清军屠杀的数量很大,估计超过百万之众。按清国初步的统计,当前九州岛上日本人还有大约40万,清国的政策是把剩余的日本人全部分配给各旗(包括蒙古的旗)的民户做奴隶。40万人这个数字也已经接近了清国本身加上部分蒙古人的总和,对于清国来说还是太多了,日本还有三个岛呐,要是每个岛都留下40万那还了得?但是大规模的杀戮已经不可能,只能今后慢慢的减丁。 比如国防军要求的首批一万年轻女子,现在就可以选送过去。对于这批人,朱万化规定的就是移民身份,国防军给清国一些补偿从其他方面体现出来,反正是,绝对不准说成是买卖人口。并且今后还会有后续的移民要求,并且可能还会有男性的日本人。 清国对待日本人奴隶,首先就要求改变发型、服饰,一律女真族人的装束打扮,男人当然要留辫子。日本人不要说反抗,稍有不满就会遭到满门的屠杀,因为清军正在寻找屠杀的借口,送上门的岂有不用之理。 其次是语言,日本语言文字全部废止,不允许写,也不允许说!只能说女真族语言或者汉语,暂时不会说就得装哑巴了,因为用日本语对话也是死罪! 然后还有名字,日本人多数没有名字,但是阿猫阿狗的也有个习惯的叫法。清国就学习了朱万化的政策,规定全部要使用女真人习惯的名字,汉语名字也可以,绝对不允许日本的名字存在。 对于民族问题,清国的上层人士还在研究,他们也倾向于定下一个统一民族的政策。 历史上,清兵入关之后,他们就把八旗之下的女真人改为满族,“满”字来源于满洲。 “满洲”二字兼有部族和地域的概念,做地域解释时,它是对东北地区的泛称。做部族解释时,它泛指八旗中的女真人。深究起来,它来源于藏语的汉译词汇“曼珠”,是颂扬吉祥的意思,之后“曼珠”二字演化为“满洲”。由此也可以看出清国上层与藏传佛教关系密切。 那么历史上的满族的组成会不会有所改变呢?我们拭目以待。 清国对日本人的政策中还有一项更厉害,自称是武士的人,带武士刀的日本人,杀无赦!在清国的土地上不允许武士的存在! 清国对日本人绝对是高压政策。 在以范文程为首的官员们的努力下,各级政权也建立起来。他们仿照大明的方式,把九州岛设为行省,但是“九州”二字不当,应该废止,改为“南满省”,九州岛也就更名为南满岛。省下设县,政权到村一级,但是有品级的官员到县一级为止。 清国还有一项重大的改革,那就是把大明的科举制度照搬过来,明年即开乡试。武举同时举行。 之所以说这是一项重大措施,是因为它彻底的改变了日本的社会结构。日本的社会结构是:武士、农、工商、贱民,日本就是以武士为主体的社会,日本没有科举,也就没有知识分子阶层。大明的社会结构是:士、农、工、商,“士”就是士绅,是以科举知识分子为主体的。 清国用科举制度,再辅助以杀武士的政策,就彻底的消灭日本的原有社会结构,也就消灭了日本人的劣根。 确定科举制也是一箭双雕的好举措。 ...... 随着南满省(九州)的建立,整个南满岛逐渐平定,走上正常运作的轨道,国防军也派出了农业技术人员帮助他们恢复生产,清国也就有了稳固的根基。按照双方的协定,从现在起,清国就要陆续的退出辽东之地了。 于是朱万化致信给皇太极,要求他安排逐步退出辽东的计划,并且安排出第一批应退出的土地,以便双方交接,同时双方的经济基金会进行具体的折价运作。 理论上说,从辽宁向北直到东西伯利亚都是清国的国土,但是,他们实际的军事力量达到的地方就是松花江一带,并且所驻扎的军队极少,最大的力量就是吉林将军府、宁古塔(今牡丹江之南的宁安)将军府,他们距离黑龙江还很远。到了黑龙江沿岸地区,他们既没有军队,更没有作为政权的官府。 不要说清国,就算清国兴起之前,大明帝国的官府对那里的管理也是很弱的,明朝在黑龙江流域有一个被称为努尔干都司的官府机构,也是非常初级的政权。 朱万化向辽宁巡抚王元雅下达了指令:现在就要做好接收的准备,首要的是准备大批的官员,年后,趁着天气转暖,就要开始接收。 去年,山东省曾经支援他们大批的学员,辽宁的政务学校规模已经极度扩大,学员总数已经超过了千人,即便把这些人都用上,辽阔的北方地区,也只能完成粗线条的管理。 实际上这个辽阔的地区是好几个省,但是,初期的政权没有那么大的规模,所以,朱万化的意思是暂时降低为府级单位,统归辽宁省管辖。这几个府是:吉林府、黑龙江府、滨海府(海参崴)、兴安府(兴安岭之外,直到北冰洋,西到贝加尔湖一带,真正是地域辽阔、地广人稀的一个省)。除此之外,蒙古暂时还没有考虑。 这么大的地域,一千个官员还是太少了,还要考虑到使用官员最多的沈阳、金州,辽西地区。 除了官员,就是军队和武警了,接收的时候,恐怕第四师,辽宁的武警全员出动也不够用。所以,大都督府又向第一师(浙江)、第二师(台湾)、第三师(山东)下达了各准备一个团,年后支援辽宁的任务。 ...... 清国撤出辽东之后,据守锦州的祖大寿就突出了出来。从道理上说祖大寿和他的关宁军存在的价值,就在于他们堵住了清国进关攻击中原之路,处于前线位置,是大明最重要的边关,朝廷是要花费大量的粮饷养着他们的。但是如果清国不存在了,整个东北之地都落入国防军之手,关宁军还有存在的价值吗?这支强军将何去何从呢? 还有一个情况,一年多之前,祖大寿宣布辽东进入宪政,对于朝廷已经是听调不听宣了。 当然祖大寿所说的辽东仅仅是山海关到锦州、大凌河这小小的一块地盘。清国也说自己的地盘是辽东,可是清国说的辽东是从辽河平原一直到东西伯利亚的辽阔区域。朝廷眼中的辽东是从山海关起经锦州、辽河平原一直到鸭绿江畔。同样是辽东,地域却是大不相同。 清国退出,祖大寿会不会乘机向东扩展,侵吞一部分土地呢?他自称辽东宪政,就会认为沈阳也理所应当在他的管辖之下,应该说想法肯定有,但是他不敢。祖大寿从来没有和国防军交过手,但是国防军的实力他还是知道的。他的家将祖宽就灭亡于国防军之手,他手中的大凌河城也是国防军收复的。 想要辽东之地又不敢动武,那就剩下谈判了,所以估计他会找上门来讨要,要到多少算多少。 祖大寿还真是个麻烦,如何处置呢?朱家父子又要费脑筋了。 朱万化说道:“头一个问题是从政治上看,祖大寿这股势力是个什么地位?他与朝廷分心,自称宪政,实质上就是一个军阀。那么我们对待军阀是什么态度呢?如果没有朝廷这股对抗宪政的势力,那就简单了——坚决消灭他。无论用战争手段还是用和平手段,总之要消灭。但是有朝廷在,那就不同了,最低限度我们不能动武消灭他,甚至还要利用他。” 是啊,在朝廷和国防军两家之间,祖大寿就是个搅屎棍,他在那瞎搅合,别人还要忍着点。 朱大典心里明白,这个搅屎棍就是他背着朱万化私自搞出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朱家的利益。 于是他说道:“辽宁的地方不能给他,他现在占据的地盘我们也不好要回来。但是有个地方我们可以给他,估计他也能很满意,朝廷也能满意。” 朱万化一愣,问道:“有这样的地方?父亲说说看。” “科尔沁蒙古。” 朱大典狡黠的闪烁着目光,得意的笑了。这老爷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思维竟然如此快捷。 朱万化以手加额,说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科尔沁蒙古是清国的铁杆,皇太极的两个老婆都来自哪里,清国的派遣军中就有科尔沁的王世子,清国人口不足,科尔沁极有可能追随清国,全体都会移民日本,我们也可以促成一下吗?这样一来,科尔沁就空出来了,那可是蒙古各部中最好的地方,并且地域辽阔,土地肥沃,气候好,不亚于辽宁省。祖大寿如果得到这个地方,还不要乐翻天?此地历来就没有在朝廷的管辖之下,远在明朝初年的朵颜三卫占据的就是这个地方。祖大寿占据此地等于是朝廷间接的收获了一片国土,开疆扩土谁不乐意呀?所以朝廷也会满意。” 朱大典说道:“还不止这些,此地连接着外蒙古,我们暗暗的提示一下祖大寿,再帮他一把,外蒙古也就在控制之中了。” “还有个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外蒙古的活佛),我们提前下功夫,控制住他,则蒙古无忧了。” 老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应该于明年圆寂,转世灵童要往后拖几年出现在青海,提前抓住这个机会还是容易的。 一箭双雕,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朱万化向朱大典介绍了后来藏传佛教活佛转世常规的规制办法,其中就有一条,这些活佛灵童的确认,以及后面的教育,坐床(正式执法,相当于皇帝登基),都是必须经过中国的皇帝确认册封的。这是在漫长的历史斗争中逐步演化而来的,也是后来的清王朝统治蒙、藏地区的成功政治手段。中国皇帝的这一项权利是政治、军事斗争的结果,不是凭空得来的。现在的明朝皇帝就没有参与活佛的确认授权活动。 既然知道这个历史,知道他的作用,朱万化就要争取它,促使朝廷早日掌握这一项权利。因此,朱万化就策划派出一个使臣,拿着国防军大都督府的奏疏,去游说朝廷大臣和皇帝,向他们说明利害。争取拿到用皇帝名义,给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颁发的金印和册封的金册。有了这个东西,后面的事情就会容易一些。这个年代还没有章嘉呼图克图,否则一起办下来,内外蒙古就都解决了。 安定蒙古人也历来是朝廷头痛的问题,相信这个解决办法,朝廷也会赞同。 朱大典听着不断的点头,连说好办法,立即办。于是一件意外的奏疏就送到了朝廷。 实际上科尔沁这块地方就是后来的热河行省,地域位置都差不了多少,所差的就是包括了后世内蒙古的很大地盘。一旦祖大寿占据了这里,就别让祖大寿自称辽东了,改称热河即可。热河向西是察哈尔,再向西就是绥远、宁夏,这些就是后来内蒙古的主要地域。按这个地域概念说,大明现在的边关中最有可能出现险情、战端的就是察哈尔了,也就是宣化、大同一线。这一线现在的守将是我们的老熟人——卢象升,他的手下还有一个人,叫做史可法。史可法现在默默无闻,在原本的历史上,明朝灭亡后的南明政权中他可是一个大英雄。 宣大边关去年曾经打了一仗,那是皇太极对大明的最后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现在清国的隐患没有了,但是蒙古各部从来也不会消停的,劫掠中原历来是蒙古人的一项日常“业务”。他们总会经常性的试探,一旦有机可趁,就会大举进攻,因此,卢象升一直也没闲着,不断的对付着蒙古人的挑衅。 如果祖大寿能够顺利的控制热河,则热河省就会从侧后威胁察哈尔的蒙古人,宣大边关的威胁也就解除了大半。 热河在对蒙古的战略上意义重大!但是还要耐心地等待机会,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朱家不能去主动的找祖大寿说:“送你一个大便宜!” 如果祖大寿不来,国防军也可以自己占领热河,但是会有两个问题,一是国防军的军力不足,官员不足,占领这么辽阔的一片地域不容易;二是祖大寿地位尴尬,不好处置。灭了祖大寿朝廷方面不好交代,在全国各种势力面前也会给别人留下极坏的印象,觉得国防军消灭异己,从而对国防军敬而远之。 此事还要耐心等待,等待时机。 ---第315章完--- 第316章:梦想陇海路 到了崇祯六年的年底,进入了十二月。 长江航运迎来了两艘新的客轮,这两艘船是安东造船厂新建造出来的,这一批同时建造三艘,吨位都是1500吨。这三艘船将为近海航线增加一艘,长江航线增加两艘,这是由于长江航运客流量大,沿海的航运客流量的发展赶不上长江航运的原因。 用于海运的一艘被命名为“厦门号”,用于长江航线的两艘被命名为“镇江号”和“安庆号”,他们的航路都是上海到武汉。这两艘新船加入长江航线之后,上海——武汉段航运就可以每月大约十个航班的密度了,这条航线就真正成为了天下第一航线,他将极大的促进长江沿线的经济发展。 其实长江航运进入四川的一段也是非常重要的,他的重要性就体现在四川盆地,乃至西康西藏地区的主要物流出口就在长江上,其他商路的货运量总和,也赶不上长江航运的一个零头。 但是朱家一系的航运现在就到宜昌为止,并没有进入四川。其原因有二,一是国防军仅仅控制了长江三峡,到达万州为止,仅开通宜昌到万州意义不大,国防军再往前走就进入了四川腹地,目前国防军的军力还不足。其二是,三峡清理礁石的工程进展不够理想。以滟滪堆为例,预计到明年开春时只能干掉它的一半,需要明年继续爆破。 炸掉了一半的滟滪堆,其险情将大大的降低。道理很简单,变小了的暗礁所形成的漩涡就要小,“滟滪不可下”的谚语说的就是那个漩涡很可怕,没有了巨大的漩涡,这段航路就安全多了。其他清理礁石的工程点也有类似的情况,所以莫不如再等一等,等待更好的时机再开通四川航运。 ...... 北方的各种事务处理暂时告一段落,年底之前朱万化就要返回台湾了,那边也有很多事务,朱万化远在济南处理起来也是不方便。 但是,每逢重大事件,朱大典的作用不可小视,所以朱万化还是觉得重大的事件需要与朱大典商议,电报通信毕竟比不上当面交流,因此他也感觉两难。 由此他就想到了交通。他现在有自己的专用坐船金华号,航速非常快,正常的航速就是25节,最快可以达到30节。台北到威海(也可以选择青岛)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已经是非常快了。陆地上从威海到济南约一千里,虽然有公路了,可是乘马车最快的速度也要两天,这主要是路况不允许马车全速奔跑的原因。那么能不能修一条高速路呢?让马车快速地奔跑起来,这样就可以用更换马匹的办法高速通行了。 这个想法有点奢侈了,有多少人可以享受这种高价昂贵的旅行呢?一天跑不了几趟车的路又有多大的价值? 这让朱万化不由得又想到了铁路,台湾的南北铁路已经修了一半,并且已经开始试运行,铁路的确是最经济的运输,运费比水路高不了多少,并且速度很快。 放眼全国,南北有运河以及沿海的近海航路,基本解决了南北发达地区的交通,长江解决了东西向的交通。但是由于黄河基本不能通航,在北方就少了一条东西向的通道。 如果考虑到新疆、蒙古等疆土的稳定,如果有一条铁路通达到乌鲁木齐,哪怕到达兰州也好,那么情况就会大大地改观。 乌鲁木齐,古称轮台,后来又有迪化之名。迪化和乌鲁木齐均为清乾隆时期所定名称,“乌鲁木齐”之名在前,“迪化”之名在后,迪化沿用时间较长,新中国后恢复旧称“乌鲁木齐”,乌鲁木齐是蒙古语,意为“优美的牧场”。 在明代它的名称就是“轮台”。 既然如此,就不如慢慢地做起来,不怕慢,就怕不干!几千年都过去了,几十年算什么,在历史的长河中几十年不过一瞬间。想到这里,朱万化来了精神。又去找朱大典商议,先把济南到青岛(这时叫做灵山卫)的铁路修起来,从济南经淄博、潍坊到达灵山卫,一路是平原,长度与台湾的南北铁路相当,都是700里左右。 济南到灵山卫这一段,即便是用五年修完,也是意义重大,从历史上看用五年也是高速度了。 后世的陇海路东部起点是连云港,时代不同,经济、政治的要求不同,这条路就要有所差异。修到济南之后可以考虑沿着黄河南岸直到潼关,这一路都是平原,并且由于黄河是高架河的原因,它几乎没有之流(只有运河),除了运河之外它不需要大型的桥梁,这是非常理想的线路。 技术上还有一个大便利,那就是即将收复辽宁,那里可以很快的建成大明的第一个重要的钢铁基地,修铁路至关重要的铁轨就不愁了。 沈阳之南的鞍山是优良的钢铁基地,那里有易于采掘的铁矿石,品位中等。沈阳之东的抚顺盛产煤炭,它的煤炭从质量上说可算得上世界第一,并且储量丰富,埋藏浅,容易挖掘。距离不远的本溪更是出产围绕着钢铁产业所需的多种矿藏,可以便利地生产出不同品质、用途的钢铁。紧邻沈阳北侧的铁岭也大量的蕴藏着煤炭,距离稍远的阜新更是一个大煤海。在后世,这里被称为中国的鲁尔区(鲁尔区是德国重工业的发祥地),是重工业、钢铁工业的摇篮。这些知识一般人都知道,笔者就说这几句,到此为止。 但是有一样东西真要说一说:除了这种完美的矿物搭配之外,针对当前朱万化的技术水平,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物质条件:在鞍山可以轻易地也练出“球墨铸铁”,这绝对是得天独厚的。 球墨铸铁是什么?朱万化有什么用?为什么鞍山是它的产地呢? 球墨铸铁的发明及应用时间不到百年,是出现的比较晚的钢铁制品,所以在二战那种大规模的战争中,它没能发挥作用。当然这其中还有这样那样的争论,比如,有人说中国早在某某年就已经有了球墨铸铁,这些就扯得太远了,我们就不管他了。 大家都知道钢和生铁都是铁和碳的合金,铁碳所占比例的不同就是钢和生铁的区别。而球墨铸铁就是:从碳含量上看它属于生铁,但是它内部的碳,微结构上是成球团状的,这就使得它具备了钢的特性。比如说:它可以锻造,就是烧红了用铁锤可以锻打它,以便打造成型,因此,球墨铸铁又叫做可锻铸铁。 听明白了吗?更浅显的解释就是:像生铁一样廉价,容易生产,可是它具备价格昂贵的钢的特性。钢和生铁的差价是很大的,在大明这个时代是五到十倍的差价。 如果说球墨铸铁可以代替钢,就有点夸张了,球墨铸铁仅仅是趋近的钢的性质,还是达不到钢的高品质的。但是,台湾的铁轨是铸铁的,球墨铸铁可就极大的提高了铁轨的性能,更小重量的(瘦身)的铁轨具备了更强的载重能力。还有,在钢铁产业还处于低水平的大明来说,大量的民用工具、农具,可就实现了铁代钢,其经济意义之大不可估量。 再说说鞍山和球墨铸铁的关系。 大明的时代是没有鞍山这个地名的。那时的辽阳是这一带的大城市,辽阳曾经是辽东的中心,曾经是这一地区最大的城市,鞍山就在辽阳城之南不远处。 球墨铸铁的生产方法很多,其中一个最简便,质量最高的办法就是炼铁时加入菱镁矿。菱镁矿的储藏量中国是世界之最,并且产地就在鞍山(别处没有),从菱镁矿的品味质量上说鞍山的菱镁矿是世界上独有的。所以综合存储量和质量就可以说这是全球唯一的。如果从制造球墨铸铁来说,没有鞍山的菱镁矿就要选用其他复杂的生产方法了。 通俗地说就是:离开了鞍山,就没有那么便宜的球墨铸铁! 这个球墨铸铁的发明者就不用说了,就是后世的鞍钢。 对现在的朱万化来说,鞍山就是大规模建铁路的第一有利条件。如果读者还记得的话,台湾的铸铁铁轨是两端镶嵌钢铁以防止冲击的,用球墨铸铁铸造铁轨,这一条就免了。以前朱万化不提球墨铸铁的理由也就不用说了,不到鞍山谈何容易? ...... 朱大典对于这条北方的东西运输大动脉的意义那还是很清楚的,但是铁路的投资可不是个小数字,大明帝国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因此,他说道:“铁路之事真是急不得,初期要压缩到最小的规模,以减少投资。募集资金可以用股份制,但是,在初期,恐怕只有我朱家一家入股了,这么大的资金,没有认识到经济利益的人是不会投资的。所以第一期工程就选济南到济宁之北,运河进入黄河前的位置,里程大约200里。如果资金能跟上,一年可以竣工,然后就运营这一段,只要取得效益,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朱大典的意思很明显——要经济效益!运河是南北运输大动脉,但是运河不经过济南,虽然通过黄河,济南可以连接运河,但是黄河的河道太不适于航运了,一般的船走不了,并且一年之中要看时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行船。也就是说运河经过山东,但是山东不能充分的利用它。这条铁路就把运河与山东腹地连接了起来,经济意义就很大了。 朱大典的眼光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朱大典又说道:“万化,修铁路就少不了桥梁,我们现在选择的路线很少经过河流,桥梁就少了,小的河流容易,因为不必考虑下面行船,可是将来总要过运河的,运河的帆船高度虽然有沿路桥梁的限制,毕竟也很高,这个桥不容易呀!你想过办法吗?” 这条线路的确非常好,除了运河之外,直到西安也不会跨过需要行船的河流。 在大明这个年代,大型的钢架桥梁是修不起的。哪一座桥的投资都是天文数字!可以说桥梁就是银子堆起来的,明代不具备这个财力。 朱万化说:“办法有,头一个就是隧道,隧道与桥梁相比要容易的多,廉价的多,特别是运河的河道很窄,隧道很短。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降低桥梁高度,就像吊桥一样可以从两边把桥梁中部拉起来,船只定时通过。最廉价的可以选择用渡船渡过火车。总之哪个便宜可行就用哪一个,有铁路就比没有铁路强。 但是过了河南,到了西北就不容易了。西北的河流有一个特点:平时就是乱石滩,也不能行船,但是洪水来了,可是不得了,水量大得很。还有就是黄土高原上由于水土流失严重,有极深极宽沟壑,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对付它。好在这也是几年,甚至是十几、二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但愿能有好办法。” 年后在济南就要组建青西(青岛、西安)铁路公司,灵山卫的港口已经被命名为青岛,这条铁路的中期目标是西安,所以叫做青西铁路。 其实朱万化还有一个宏伟的计划他没有说,那就是黄河大桥或者隧道,它的意义太重大了。 千百年来,在一年之中,春秋两季至少要有半个月的时间,黄河要把中国分为两半,黄河两岸之间任何交通工具都不能通过黄河,这就是黄河的冰凌期,连接南北的运河也中断了。对于一个国家,这就太严重了。 因此,黄河太需要一座桥梁了。 ---第316章完--- 第317章:海外移民 崇祯六年的年底,朱万化回到了台北。 回到台湾后他首先视察了铁路工地,看看进度,了解问题,查看试运行情况,并且再次强调安全,行车速度严格限制在每小时40公里之内。运行初期要加强沿途的防守人员,所有的道口在初期都要有人值守。另外就是组织人员到沿途的村镇城市宣讲铁路安全知识,配合一些文艺说唱的形式广泛的宣传,以避免不必要的事故,也要避免野蛮的盗窃。 朱万化的警告不是无的放矢,历史上铁路在中国出现的初期,就是因为安全和盗窃这两件事出过大问题,不懂得安全就经常有人和家畜被压死,于是就引发了当地居民的不满,盗窃使得长长的铁路线防不胜防,甚至出现了只要居民家中被发现有铁路上的物品就会导致坐牢的极端反应。这些问题虽然不是主流,但是能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 此外,朱万化让他们组织一个修铁路的勘察、预算队伍,准备年后赶赴济南,勘察新线路。 他还指示铁路轨道工厂再生产制造一套新的轨道生产设备,准备收复辽宁之后,在鞍山建新厂使用。 ...... 在汉中俘虏的乱民首领们已经蹲了快半年的监狱了,这些首领及他们的主要部下判的都是无期徒刑,并且都是单独关押,只有放风的时候可以互相远远的看一眼,连苦力的活也不让他们干,实际上就是为了折磨他们的精神,以便于下一步的安排。他们的唯一精神生活就是可以看中华日报,这些首领们当了头头之后也都认了字,报纸还是勉强可以看的。 过年期间,朱万化为他们准备了一套材料。目的就是做海外移民的准备工作。 从南满岛运来的第一批一万名日本女人,也已经运到了,正在安排教师教授他们汉语口语,都是日常生活用语。当这些海外移民,在那里站稳脚跟之后,这些女人就要分批运过去。他们之中也会选拔一批留给国防军的军官,军官中没有娶亲的还不少,娶日本女人做媳妇还是不错的选择。 崇祯七年正月二十日,刚过完年,乱民首领中享受单独关押待遇的五十多人,就被集中在一个大型的会议室中。这还是来到台湾之后他们首次碰到一起,于是他们都很兴奋,拍肩捶胸的热闹成了一团,鼎沸之声像是要掀了房顶。国防军的军官和警卫士兵们也没有干预他们,由着他们亲热。 过了一会,朱万化的机要处处长纪养斋进入会场,登上讲台,随着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两名机要处的军官。 纪养斋敲敲讲台,说道:“安静!安静!都坐下!” 这些人被训练的纪律性还算可以,没有等纪养斋说第二遍,就都寻找自己的座位坐下了,会场就一片安静了。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到前边来领一份文案。” 两名辅助的军官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人搬出一摞装订好的文案,另一个人转身在前面悬挂地图。这些地图他们当然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拿到文案的都看到了,白色封面上是“移民海外方针概要”八个大字,下面两行字:国防军监军机要处;崇祯七年元月。 先不说内容,单单是这书册的纸张、印刷、装订,他们绝对是第一次看到,这不是手工抄写的,是铅印的书册。翻开一看,里面也有缩版的地图,与前面挂着的一样。 这群人很守纪律,只是交换眼神,没有敢说话的。 纪养斋开始讲话了: “我叫纪养斋,是国防军监军机要处的处长。 按你们的罪行是要上刑具单独关押的,监军朱大人为此特批,免了各位的刑具,只是执行单独关押,不服管教的方才上刑具。我今天看到各位都没有带刑具,说明你们态度老实,服从管教,我们的监军大人也会高兴的。 国防军大都督和监军大人慈悲为怀,想到了你们多数人还年轻,最大的也在壮年。你们的人生还长,至少还有几十年。这漫长几十年就这样关押下去,实在太痛苦了,有失天和。判有期徒刑的都在外面服苦役,体力上累一些,精神是愉快的,但是你们不行。这个道理你们也应该明白,把你们放到外面,无论干什么事情,别人都不会放心,你们的罪恶史已经做了很好的说明。 大都督和监军出于慈悲之心,为你们策划了一条出路。这条路能够让天下人都放心,同时也解除了你们的痛苦,今天召集你们,就是宣讲此事。 凡是愿意服从这个安排的,就可以移民海外,重新做一个自由人。不同意的则留下,继续单独关押。这不是充军,第一,去还是不去,个人自愿。第二,那里不是苦寒之地。” 讲到这里,纪养斋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看着下面的反应。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多数都露出了喜色。 “下面我就介绍你们将要去的地方是哪里,那里的地理、气候、人文情况。 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是很大的,大明帝国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外面的世界还很精彩。 你们先看这第一张图,看不清的可以翻开你们手中的文案,那上面也有这张图。这张图就告诉你们那个地方与大明帝国的相对位置。大明的部分标注简要了,只是注明了北京、南京、我们现在所在地台湾,还有你们曾经到达过的陕西、山西、河南、汉中等地,以及黄河长江等几大河流。都看到了吧?” 有的人看着图,心里就在想,怪不得花皮打胜仗,看看这图画的多精细。如果早一点有这张图能少吃多少亏呀? 纪养斋继续说道:“你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大明帝国的东南方向,他们的名字叫做巴布亚、澳洲、新西兰,地图上就可以看清他们的位置。到巴布亚(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距离最近,大约8000里。” 下面轰的一声开始有人惊出了声音,是的,太远了,这辈子回不来了。 纪养斋敲敲讲台说:“静一静!听我讲解!” “到澳洲的路程是一万多里,到新西兰最远,路程两万里!” 惊讶声再起。 纪养斋没办法了,只好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等一会。 等会场安静了,他又继续说道:“下面我先介绍澳洲,也是我们主要推荐的地点。从图上就可以看到它很大比我大明帝国略小。但是它的绝大部分土地是不适于人们居住的,只有东部沿海地区,和南部的一个岛屿适于人们居住和生活,其余的地方没有人烟,极少有植物和动物,就是不毛之地。 因为它很大,所以仅仅是东部沿海这一窄条,面积也不小了。东部沿海的海岸线长度就是六千多里。并且这一块地方的气候温和、雨水丰沛、土地肥沃,简直就是世外桃园。 我们推荐它有两个原因,其一,那里的土著人属于古利人,还生活在原始的渔猎状态,划分为部落人群,甚至连住房、衣服都没有,四处游荡,极端落后。但是由于那里土地肥沃,植物众多,可食用的野果子就很多,易于生存,所以他们的总人数不少,估计有四十万左右。你们到达那里就是最强力的一个群体,可以立即取得统治地位,战争的代价极低。 但是也不要过于低估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武器就是原始的标枪和少量的弓箭。你们如果用大刀长矛与他们作战,恐怕也占不了太多的便宜。不过我国防军会支援给你们一批先进的火器,你们就会占上风了。 初期我们国防军会帮助你们选择一个比较好的地方登陆,让你们站住脚。一般的说,他们不会主动地攻击你们,你们的武力也不怕他们攻击,所以站一块地盘生活下去是很容易的。打下基础,日后发展也很容易。 另一个原因就是那里的前景非常好,广袤的无人区不是一点用途都没有,那里有丰富的矿物资源,那是你们子孙后代的一笔巨大的财富。只是暂时无用而已。条件就是你们要逐渐的控制整个澳洲,而不是苟安于一地。 那里的气候温度与台湾差不多,不会有太冷的天气。 还有一点很特别,那里属于南部的世界,太阳从东边出来向北转,正午的太阳在北方,因此,它的四季也是相反的,我们这里的冬季他们是夏季,我们过夏季的时候他们那里是冬季。那么现在大明处于春季,那里就是秋季了。” 这时高迎祥说话了:“纪长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可以,你说。” “头一条,我们能带多少人过去,光我们这五十人可就太少了。第二条,我们的女人也不知道现在在那里,没有女人哪来的后代?” “好,这些问题在你们手中的文案中都有,我现在就解释一下。 这一次从汉中过来的,凡是判了刑期的人,你们都可以带走,条件就是他们愿意跟你们走,本人不愿意去的就没办法了。这批人现在的数量是三万五千人左右,能动员多少,就看他们的意愿了。你们下了决心之后,我国防军会出面征求他们的意见,方法与今天的情况差不多,就是简单一点。在他们同意之前,你们是不能见面的。 这是第一步,在今后的岁月里,我大明还会有不少与你们类似的人,我们也会在他们同意的情况下,送到你们那里去,总之,你们的人口会逐年增加。 女人的问题也是同样,你们的女人也都在台湾,我们用同样的办法征求她们的意见,在她们自愿的情况下,是可以与你们一起走的。此外,还有你们的士兵,他们也需要女人,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我们会陆续的送女人过去,并且数量相当,不会让你们男女比例失调。另外澳洲本地土著也有女人,这就看你们的意愿了。” “现在我再介绍另外两个地方,先说巴布亚,就是这张地图。这是一个很大的岛屿,东西长有四千多里,面积相当于我大明三四个行省大小。它属于热带气候,四季不分明,气候炎热。岛上的自然环境好于澳洲,有山地和平原,森林广袤,土地肥沃,没有不毛之地。因此,这里的人口也就稠密,土著人是马来人,相比澳洲的土著就进步了很多,这里是有官府的,从国家上说,它属于东印度群岛,统治者是泰西红毛人。这个岛屿属于这个国家的边沿地带,统治不牢固。马来人很落后,但是红毛人是比较先进的,他们的军队是以火器为主的部队,并且有很强的兵舰,兵舰上的火炮很厉害,只是红毛人数很少,所以力量不强。 这里与澳洲比较,优点是环境略好,周围岛屿众多,因此,对外联系就多。不是过于闭塞的环境。初期占据一地,不要过分的挑衅他们,也是容易站稳脚跟的。缺点是今后若想占领全岛,就要经过比较残酷的战争,对手红毛人不是很好对付。你们的缺点是短期内人口不会太多,因此,会处于劣势。当然天气炎热也是个缺点。” 巴布亚,就是后世的巴布亚新几内亚。但是巴新这个国家只占领了半个巴布亚岛。 “最后在说说新西兰,它由两个紧邻的岛屿组成,面积比巴布亚略小,环境与巴布亚相当,但是气候温和,比巴布亚的炎热要好得多。它的人口组成与澳洲几乎相同,也是很落后的土著人,就是人口密度大。与澳洲比较优点是地方小,你们的相对人口比例就要大了,因此容易控制全局。缺点是没有太大的前途,并且也是一个很孤独的地方,与外界几乎隔绝了,它到最近的澳洲也有三四千里的海路。 这三个地点都是南部世界,就是刚才说的太阳在北边,四季与大明相反。” ---第317章完--- 第318章:澳王国 崇祯七年正月二十日,台湾。纪养斋在给高迎祥等一干首领讲解着澳洲等地的情况,和国防军对于移民海外的支持。 这些土包子们很多事情都听不懂,只是觉得新鲜。点灯子赵胜实在憋不住了,就问了一句:“纪长官,我也想问一句话。” “说!” “普天之下,太阳都在南边,那个地方为什么太阳会在北边?不会是出了天界了吧?那里还是人间吗?” 这个问题很可笑,但却是这帮土包子们实实在在担心的,他们还真怕下了地狱!不解释清楚还真的不行。但是,你要告诉他说,我们的地球是个圆球,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并且会带来更多的疑问。 朱万化倒是事先想到了这一点,他给了纪养斋一个方便的解释方法,那就是不要提地球是圆的,用大地很大来解释就行了。纪养斋倒是佩服监军大人的智慧。 于是他解释道:“我们平时说的天下,是说大明帝国的疆土。实际上我们的世界太大了,大明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当我们走出了大明的疆界,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到了外国而已。走过去了,还可以走回来,怎么能说离开了人间呢?我大明在太阳的北边,我们看太阳就是南边了。当我们走出去很远,上万里,就走到了太阳的南边,再去看太阳自然就是在北边了。 我们的冬季里天气冷,是因为太阳向南移动了,距离我们远了,我们当然会感觉冷。可是移到南边的太阳就会让南边的人们感觉很热,所以我们是冬天的时候,他们就是夏天了。” 纪养斋一边说一边在讲台上比划着太阳的位置,听得这帮人还是似懂非懂。不过,只要不是阴曹地府就行,管他南边北边呢? 纪养斋又说:“说到这里就有一个历法问题了。搞一个历法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们建议你们,继续使用大明的历法,只是把四季掉转一下。这也就涉及到我国防军对于你们的支持了。 初期我们会每年送大明的历法过去,供你们使用。我们同在一个世界里,你们也可以自己获取每一年新的历法。刚才我们说的东印度群岛,那里也有不少我们大明的子民,距离你们并不很远,将来,你们是会有联系的。所以大明的历法你们总能得到。 说到这里,你们可能就会想到,你们的后代读书、识字、懂知识的问题。当你们需要的时候,我们会派出教书的先生,教育你们的后代。你们也可以到邻居那里去请教书的先生。总之,你们在海外,一定要有自己的懂知识的群体。不能所有的人都是不识字的粗人,否则如何管理你们的国家? 不要吃惊,到了那里,你们就要建立自己的国家了,至于还愿意不愿意作为大明的属国,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不会干预。作为一个国家,就要有自己的农耕、商业、工厂作坊,还要有自己的官府、官员,也要培养自己的人才。自己要生产才能吃饭、穿衣、住房子。靠打打杀杀,靠抢夺就不行了。” “你们初期创业会有很多难处,为此我国防军不会撒手不管,但是,也不会永远管下去。前三年我们的很多支援是贷款,就是借给你们的,利息可以低一些,还钱的期限可以长一点,但是账还是要记的。将来实在还不上还可以免除一部分债务,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吗!三年以后就是正常的交易了。 我们支援的东西有武器、粮食、布匹、棉花、工具、农具、车辆、马匹、船只等等,凡是你们需要的我们双方都可以商议解决。” “纪长官,我有问题。”说话的是李自成。 “说!” “我们可以获得什么样的武器?” “热兵器有新式火铳、子弹和手榴弹。因为火铳是可以使用自制黑火药发射的,所以我们也可以教会你们自制火药和铅弹丸。冷兵器:像大刀、长矛、弓箭、盾牌、盔甲等等按照你们的需要提供。还有一项重要的武器,等你们建立国家之后,我们会陆续地提供一批海防炮,一定数量的战舰,用于自卫和抵抗外来者的入侵。” 纪养斋按照那本小册子,把海外移民的方针政策都宣讲了一遍,又回答了一些疑问,然后就宣布,给他们两天的时间,让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讨论。第一要每个人都要决定自己的去向。第二就是选择地点。第三,现在就要组建一个机构,其作用就是接受国防军的贷款,总要有个算账的。 对于第一点,这些人都没有疑问,很痛快,全部同意海外移民,重获自由的渴望是强烈的。 在选择地点上多数也比较一致,那就是澳洲,三个地方相比,这里确实有优势。但是不同的声音还是有,李自成就提出要到巴布亚,理由是巴布亚不是太孤独,去了澳洲就等于对外隔绝了。李自成甚至提出:如果没人愿意去,他自己也可以去。 但是这个意见被高迎祥否决了,理由是:我们本来人口就少,损失的人口没办法补充,经不起残酷的战争减员。另外就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北方人,经不起酷暑。不过高迎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在取得澳洲控制权之后,可以考虑向巴布亚发展。至于李自成单枪匹马去独闯那是根本就做不到的,人数太少不说,国防军也不会支持他们内部分裂。 机构也不需要推举,高迎祥的领袖地位还是稳固的。所以面对国防军方面的交涉、账务都是高迎祥负责,高迎祥找了一个帮手,就是赵胜来具体的管理账目和与国防军方面的交涉。 赵胜是个落第秀才,懂点文墨。据说,早年他流落在外无处落脚,寄居与庙宇之中,因为晚上要读书,所以他住的房间灯总是亮着的。别人提到他的时候,就说“点灯子”的那个。于是他造反之后的绰号就成了“点灯子”。 有了这个结果,下一步就是动员那些服刑的原乱民部下了。可是三万五千人中留下了不到一万人,他们宁可做苦役,也不想离开家乡!这样就定下了大约两万五千人的队伍,并且由国防军协助高迎祥重新整编了部队。 移民海外就要形成一个更有利的组织,不能采用原来那种一盘散沙的组织方式了,原有的大小团伙一律混编,高迎祥号称将军作为总的统帅。下面划分五个队,每队五千人。 国防军派出顾问教官对他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训,训练的内容,一个是军纪,起码要做到统一指挥、令行禁止。第二是火器的使用训练。第三是选出部分水手,训练基本的操控船只的技能,这些西北人是不会驾驶船只的。第四,每个队还要经过一个为期三天的海上乘船训练,要懂得一点乘坐船只的经验,否则,上万里的远航至少需要二十几天的时间,还是不好适应的。 他们的所有枪支装备要到达目的地时才能发放。 崇祯七年三月初一,是这批海外移民出发的日子,朱万化破例出面为他们送行,这还是这些新移民的首领们第一次见到国防军的监军大人。 朱万化给这些首领训了话,无非是希望他们建设好自己的新家园,重新做人。但是有一点提示很重要,那就是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泰西人到达那里,不要管他们嘴上说的多么好听,这些人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他们是人面豺狼,绝非善类,接受了他们就是接受了灾难,这一点一定要切记,泰西人不是好相与的。 可以想象得到,后世的澳大利亚不会有了。 这个时代的澳洲,还没有被大航海的西方国家“发现”,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后来被西方人发现之后,他们看到这里实在也没有都少价值,因为它们偏僻,几乎与世隔绝,就成了西方人的罪犯流放地。现在由于朱万化的到来这里成了中国人的罪犯流放地了。 运送的船队由十五艘大型商船组成,南海舰队派出两艘护卫舰、两艘炮舰护航。 他们这些人将分为五批转运过去,每一批五千人,差不多就要耗时一年的时间。高迎祥很有样子,他第一批就出发了。期间还要穿插着运送日本女人和各种物资的船队。赵胜将殿后,作为最后一批。 崇祯八年他们正式立国,国号为“澳”,取澳字的原因是哪里原本叫做澳洲,其次“澳”字就是港湾的意思,他们希望那里是他们获得新人生的港湾;最后,澳洲绝大部分土地缺少雨水,干旱严重,澳字属于水性,他们祈求上苍多降下雨水,滋润这块土地。 高迎祥就任国王,尊大明帝国为宗主国,作为大明的属国存在。 崇祯九年李自成在澳王国造反作乱,被斩杀,此是后话。 ...... 我们放开海外移民的话题,再来说一说辽宁。 在过年之前,国防军大都督府已经致信清王皇太极,敦促清王国在崇祯七年的新年之后,开始实质性的实施退出辽宁的事务。并且通知清国方面,年后国防军欲采取的两项措施,并为此征求清国的意见。 这两项措施是:第一,第四师将派出一个营的部队,从金州登陆,从陆路前往大凌河,接手清国的大凌河防务。 目前清国和关宁军是休战状态,他们的界限就是大凌河。 之所以选择金州登陆,是因为当前正值渤海湾的冰凌熔化期,在大凌河口登陆是最为困难的时候。金州的港口是不冻港,全年没有冰凌。 进驻大凌河防线是防止关宁军异动,避免无谓的冲突。 国防军与朝廷的关系,以及关宁军的现状,清国也清楚,国防军做出一些防范的动作也是理所当然的。按照目前清国和国防军之间的合作关系,一支国防军的部队借道通过清国的辖区也不成问题。所以国防军提出的这一条应该是可行的。 另一条是国防军要求立即进入吉林。清国的吉林将军府和宁古塔将军府最好同时撤出,移交此地,若清国暂时撤不出则双方暂时共同驻防。 国防军之所以急于进驻吉林的目的在于尽快的控制松花江流域的计划。这里属于高寒地区,进驻部队和完善布防需要较长时间,国防军希望利用崇祯七年的整个夏季完全控制黑龙江以南地区。 没有对清国说明的是,俄国人东进的步伐已经开始,时间已经比较紧迫。在俄国人没有到达之前守住领土和驱逐已经入侵的俄国人所用的代价是不同的,两国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同的。朱万化希望用很小的代价达到目的,从而避免与俄国交恶。在高寒地区作战的消耗是很大的,并且黑龙江以北也不适于大规模的驻军。这种高寒地区的战争应该尽力避免。 过完年,大都督府就收到了皇太极的复信。皇太极还是很合作的,清国既然早晚要撤出辽宁,也就没有留恋的必要了。因此国防军提出的两条他完全同意了。并且说吉林可以立即交接防务,吉林以北地区则同时撤出(实际上吉林以北他们没有驻军,否则也就不会有俄国人长驱直入直达海边的事情了),他要求双方的经济评估基金会同时展开工作。 另外他主动提出下一步计划:清国的人口包括科尔沁蒙古的人口将向金州到辽阳一带集中,秋季之后盛京(沈阳)也可以撤出了。同时他希望国防军增加向南满岛(九州岛)的运输力量,力争今年完成半数以上的人口的运输。 皇太极还提出一项要求,他要求国防军能过协助保护科尔沁蒙古人进入辽宁的通道(在锦州以北的义县、建平一带),因为科尔沁蒙古已经决定跟随他们一起移民海外了。 科尔沁蒙古的人口估计有三四十万人,是清国人口的两倍还多一点,这对于清国是极大的好事,等于壮大了两倍的国力。当前清国的最大问题就是人口。 科尔沁蒙古的消息是个好消息,正中朱万化的下怀,为了协助他们,进驻大凌河的部队就要增加一个营,用于保护这个通道。防患的目标谁也没有说,这是不言而喻的,防的就是祖大寿。 ---第318章完--- 第319章:辽宁怎么了? 崇祯七年的新年一过,辽宁的巨大变化就开始显现出来。 由于辽宁行动的规模大,需要的兵力多。而辽宁的四师除了收复东北地区之外,同时还负担着征日派遣军和开春之后的北方领土的巡视等工作,显得兵力严重不足。因此,大都督府调二师(台湾)一团和三师(山东)二团到辽宁。 二师一团在安东登陆,沿着安海公路(安东——海参崴)北上到达图们,然后转向西到吉林。他们接受吉林的防务之后,将沿着松花江一路向下游走去,争取在冬季到来之前控制整个松花江流域,这一片地区就是吉林、黑龙江两省的核心区域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沿途建立政权,组建武警部队。因此与他们同行的有大批的政务学校的学员和威海警官教导队的学员。在建省之前,这里将临时建立吉林府和黑龙江府两个府,暂时归辽宁省管辖。 修建安海公路的工程队,将从图们开始修建通达到吉林的公路。这一段公路属于比较平缓的山地丘陵地带,比安海公路要容易的多,预计在冬季到来之前,就可以全线贯通。公路交通是政权建设的有力保证,所以必须立即开工。 三师二团在金州登陆,借道清国辖区向北直奔大凌河,接收清国的大凌河防线。然后派出一个营继续向北到达义县、建平一带,保护那里的通道,使科尔沁蒙古能够顺利向辽东半岛运输民众物资。 第四师(辽宁)将在黄海舰队的配合之下,开始组建黑龙江巡视舰队,等到庙街(黑龙江入海口)的冰凌融化之后,开始第一次沿着黑龙江向上游直达贝加尔湖的巡视。朱万化预计他们将可能遇到俄国的“探险者”,这时的俄国探险者还是极少数的人,极其容易对付的。 辽宁的这一套组合行动中,动作最快的就是三师二团,正月十八日他们在金州登陆,二十二日就到达了大凌河。清国的部队在这里有数个军营,分布数十里的范围,较大的一个驻扎有五千部队,其余的驻扎一两千人到几百人不等。 二团用了五天时间,全面接收了这里的防务,重新整顿军营、哨所,建立战地通信系统,并派出一个营,继续向北部的义县进发。当国防军特有的气球升起来的时候,锦州城里的祖大寿终于知道了对面防线的变化。 虽然祖大寿和清国一直处于休战状态,但是毕竟是前线边关,四处巡哨的斥候还是不断的,对面的突然变化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不要小瞧了祖大寿,在当前的大明帝国之中,从军事力量上说,他们还是一支强军。他的这支地方部队可以单独的与清国的十万大军叫板,纵观天下,其他的部队还真是不行。历史上祖大寿的几次失败都离不开“缺粮”二字,缺到什么程度?到了杀人吃人肉的程度! 现在的大明朝已经不缺粮,不缺饷了,并且祖大寿还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兵力没有伤筋动骨的损失,除了那一次派祖宽去山东来了个全军覆没之外,还真的没有大的失败。所以他现在是兵多将广,力量很强,只是没有得到表演的机会而已。 吴襄、吴三桂父子现在就在祖家的军中,吴三桂还没有得到显露的机会,但是吴襄可是有一个名义上的职位——辽东议会议长。 祖大寿的力量强,气就粗,他甚至敢于向朝廷叫板,说宪政就宪政了!朝廷也奈何不得他,他现在实质上就是一个小军阀,只是没有和朝廷撕破了脸。 当然了,花皮的力量他还是知道的,也有所忌惮。 现在的祖家三兄弟就聚在一起商议着。 祖大寿正在说话,他说:“自从花皮收复大凌河之后,这清国就萎靡不振了,这一年来一直不正常,让人有所感觉,又不知道何故?今天又出了这等怪事,莫不是花皮和清国合流了?” 是啊,辽东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清国远征日本,这个消息朱家是严密封锁的,为的就是不要出现枝节,不要干扰大方向。军事行动全部在海外,国内当然很难知道的。包括朝廷方面,虽然清国自身动态异常,细作、探子、锦衣卫什么的都能有一些消息,朝廷也只能是努力的去猜想,无论如何是想不到东瀛人的身上去。祖家兄弟同样也是想不到。 祖大弼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哥,花皮都进了鞑子的军营了,还有什么好猜的,摆明了就是一伙!” 祖大弼是祖大寿的同胞弟弟,他可是个大大的粗人,勇猛异常,外号祖二疯子,是个典型的猛张飞。 祖大乐是祖大寿的堂弟,是个智勇双全的人物,现在还有个名义上的职位——辽东的行政长官。 祖大乐说道:“大哥,二哥,我觉得花皮和清国鞑子不会是一路人。但是军国之事多有变化,不能按常人关系论之。今日之事就说明他们有合作之可能,只是我们不知道缘由罢了。要想明白其实也有办法,我们的宁远守军与花皮的觉华岛上的守军来往密切,并且通信便利。大哥不妨给朱大典写一封信,让张弘谟转交。信中表达我军有进攻辽东的计划,谎称正欲用兵,却发现国防军到了辽东,为避免误会,我们只好按兵不动。看看他如何回答,不就清楚了吗?” 张弘谟是祖大寿的部将,镇守宁远城。 祖大寿说道:“这个谎怕是不好说,清国已经臣服做了属国,与朝廷还有明文协议,我们怎好贸然说用兵?没有个理由不行。” 场面沉默下来,都在努力想着办法。 祖大弼不耐烦了,说道:“打就打,还要个吊毛的理由哇?鞑子上个月不是还抢了我们一个屯吗?” 他们双方休战,小摩擦还是有的。即便同是大明官军也难免有摩擦。 祖大寿乐了:“对,粗人有粗办法,就拿这件事说事,他们不能白抢了我们,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于是祖大寿的一封信就送到了国防军大都督府。 朱家早有对策,就等着祖大寿找上门来,这封信来的正是时候。事情重大,写信就不妥稳了,于是就派出了朱家栋作为使者秘密出访锦州。 朱家栋现任山东布政使(相当于省长),辅佐朱大典处理山东的政务,朱家对朝廷的几次谈判,都是派他做使者的,也是办外交的老人了。 朱家栋的使命就是说服祖大寿收复热河,建立热河行省,进一步控制外蒙古,这也是朱家的一个大战略。为了增加他出使的分量,朱大典给了他承诺支援(有偿支援)部分武器装备和粮食、布匹的权利。 还有一件宝物,那就是朝廷颁发给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金印、金册以及圣旨。经过朱家的努力,加上朝廷对于平定北方的愿望,朱家仅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拿到了这些宝贝。现在要派用场了,于是朱家栋也就带上了这一对宝贝和圣旨。 由于渤海湾冰凌的封锁,朱家栋依然走的是金州登陆,经辽东半岛到达大凌河的路线,直奔锦州而去。 国防军在辽宁的动作朝廷知道吗?当然知道! 大明朝廷运行了两百多年,它的机构是完善的,情报系统当然也不是虚设。吉林、黑龙江一带的消息未必灵通,但是,辽东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国防军在金州的活动,特别是国防军接手了清国的大凌河防务的消息,朝廷都会当做头等大事来对待。 是啊,辽东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国防军与清国合流了?连朝廷都不信!可是目的为何?谁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不知道东瀛的事情。 但是朝廷又能有什么反应呢?只能是很无奈。 过去的事实证明,国防军一直在不遗余力的稳定大明的局势,朝廷已经从焦头烂额的局面中恢复过来。经济形势好了,有银子、有粮食;清国也臣服了,不闹事了;西北也平稳多了。 崇祯皇帝知道,国防军,或者说金华朱家,要的是皇帝手中的权利!这与造反何异?可是朱家有不像造反的乱民! 朝廷的大臣们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们的反应是复杂的,从理性上讲,赞成的居多。可是,反对国防军的也不少,有的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比如像温体仁之流;也有无限忠于皇帝的愚忠分子。 温体仁以陷害人为己任,但是他也没有能力陷害朱家。 这样的朝廷只能是无奈的观望,毫无作为! 例如,国防军在汉中的褒城又设立了一个据点,朝廷是知道的,可是朝廷有什么办法呢?毫无办法,国防军在汉中又没干违法的事,不造反,不抢、不杀,干的都是生产纳税的正事。反对?没有道理,赞成?从心里就不愿意。更怪的是:西北的十几万乱民,去了汉中,朝廷上也是闹的沸沸扬扬的。正当大家束手无策之时,国防军也去了汉中,那十几万乱民从此就没了消息!灰飞烟灭了! 你说与国防军无关?打死也不信! ...... 二月初八,经过联络,朱家栋带着自己的助手和一个排的警卫,越过大凌河,来到了锦州城,开始执行他的秘密出使任务。 事情到了这一步,征日派遣军的事情就不能对祖家兄弟隐瞒了,基本上实话实说,当然也要告诉他们,暂时还需要保密,不可大肆宣扬。 此言一出,祖家三兄弟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天下竟有如此奇异之事? 半晌,祖大寿问道:“皇太极那些鞑子们就甘心放弃辽东?辽东可是他们世世代代的老窝呀?” 朱家栋答道:“祖将军,他们不甘心又如何?我国防军又没有逼着他们去,那是自愿的!这就是一个选择:留在辽宁就要老老实实的做大明的子民,想称王称霸就得移民海外,找个称霸的地方去!没办法?他们就是想当王爷,就是想称霸!改不了这个野心,那就只好走了。依祖将军之见皇太极能在辽东称王吗?” 话不多,也算解释透了。 祖大弼脑子慢,有点绕不过来,他说道:“在辽东就不能吗?他不是称清王了吗?不是进贡了吗?皇帝老儿不是册封了吗?” 祖大寿瞪了他一眼,说道:“别胡说,你懂什么?今日能称王,不等于明日还能称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是祖大乐说的。 祖家兄弟开始想自己的心事了。客观的说,他们现在没有称王称霸的想法,但是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做个顺民。 祖大乐说道:“可是我们兄弟就尴尬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没有了清国,朝廷要我祖家兄弟何用?我们兄弟怕是想做一个顺民也不容易了。” 这话有些幽怨,还隐隐的有对国防军不满的意思。 祖大寿觉得不妥,连忙说道:“朱大人,” 他一着急,称呼也变了。不过叫大人也不为过,因为朱家栋是山东布政使,这个官也不小。明代重文轻武,从官阶上看,的确比祖大寿高。 “朱大人此来必有良策,不妨教导一二。” “祖将军客气了,称呼大人,在下不敢当,你我不如兄弟相称,可好?” “好好,朱兄说的有理。” ---第319章完--- 第320章:为国为民 崇祯七年二月初八,当前的局势使祖家兄弟感到了自己的危机,为此朱家栋来到锦州执行他的秘密使命。 朱家栋说道:“复宇兄(祖大寿字复宇)勿忧,我家大都督为将军谋划了一条光明的坦途,也是前途无量啊?”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地图,展开来,这是一份大明北方的地图。这么精细准确的地图,吸引了祖家兄弟的目光。 祖大寿看着地图,说道:“请朱兄详解。” 朱家栋说道:“这里是科尔沁大草原,紧邻着锦州这一地区。对于科尔沁,复宇兄比我要熟悉,那里可是数千里蒙古草原上的明珠。风调雨顺,土地肥沃,草场丰茂,河流纵横。兄若统帅关宁铁骑奔驰于大草原之上,将是何等景象?” 科尔沁不光是草原、草场,种庄稼的良田也不少,这里还有大量的汉人。只不过居于主导地位的蒙古人,不从事农耕而已。 科尔沁近在眼前,祖大寿能不了解吗?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但是多年的征战告诉他,能够凭坚城守住宁锦一线已经是万幸了,那还有其他的奢求?关宁铁骑固然能征惯战,但是对上清国鞑子和蒙古骑兵时,野战并不占优势。那蒙古人也不是好惹的。想到这里,他有些气馁,说道:“那科尔沁蒙古也是数十万之众,岂是好相与的?进攻科尔沁恐怕我宁锦也就永无宁日了。” “复宇兄,假如科尔沁部的蒙古人全部迁移走了呢?” “啊?他们要去哪里?” “追随清国,同去海外移民,举族大迁移!” “......” “什么?” “为什么?” “复宇兄,科尔沁与清国历来亲密,世代通婚。这一次征日,海外移民,他们也是联手的。那东瀛也是鱼米之乡,人口众多,单独靠清国自己,人口太少了,难于驾驭。因此清国需要帮手,更需要人口。科尔沁虽然居于富足之地,但是他们经济单一,离不开大明中原的粮食物产,因此才有蒙古与中原的数百年不息之征战。 清国走了,科尔沁就失去了帮手,面对日益强盛之大明和背后虎视眈眈的蒙古各部,哪里还有安宁之日?要么臣服于大明,要么远走漠北,科尔沁肯定是保不住了。另外科尔沁蒙古与其他蒙古各部历来不和,甚至是世世代代的仇敌(大明立国,就是赶走了蒙古人,那时,同为蒙古人的朵颜三卫可是大明的帮手,朵颜三卫就是今日之科尔沁蒙古),失去了帮手的科尔沁能有好下场吗?依兄之见,科尔沁会不会追随清国移民呢?” 祖大寿以手加额,说道:“对,对!有道理!这可是天助我也!” 朱家栋说道:“将军若据科尔沁之地,再称作辽东就不合适了,大都督建议你们建立新的行省,为大明开疆扩土也是不朽的功绩,行省的名称将军自行定夺,我们建议取名‘热河’。因为热河乃这片土地的核心地带。” 热河城即承德城,承德旧名称为热河,历史上‘承德’之名是康熙皇帝命名的。近代历史上热河曾经建省,热河行省建立于1914年,撤销于1955年。热河的名字得名于流经热河城(承德)的武烈河,有为数众多的温泉注入,到了冬季河水热气腾腾,所以被称为热河。 你知道作为东北四省之一的热河省为什么撤销吗?这里可是富足之地呀,其自然环境不亚于辽宁。我来告诉你:就是由于日本人的侵略!在这里进行了几场具有一定规模的抗战,战乱和日军的屠杀破坏,使这里的人口锐减,农工商遭到了全面的破坏,这里失去了元气,之后十几年无法恢复,无论人口还是经济均不能自立,最终被几个省瓜分掉了。 朱家栋又说道:“热河居于察哈尔大草原之侧背,得将军之力,宣大边关的危局将不战自解,从此,我大明的北方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和平,此乃将军之功也!” 察哈尔位于热河西侧,历史上也曾经建省,建省于1913年,撤销于1952年。 这个战略态势一目了然,的确是当前安定北方的一个关键之策。听到这里祖大寿两眼放光,谁不想名垂青史,立下不世之功勋呢?这个天大的功劳唾手可得,其诱惑力不可谓不强。 祖大寿激动得站起身来,搓手度步,兴奋异常。 朱家栋说:“祖将军的功绩还不仅仅如此,我家大都督还有进一步的筹划,就是这里。” 说着,朱家栋的手指向了外蒙古。 “待热河稳定之后,祖将军应该进兵控制‘乌尔格’。” 乌尔格就是后世之乌兰巴托。这个时代是刚刚建立的草原市镇,这个市镇是由于哲布尊丹巴一世驻在这里讲经而形成的城市,后来就逐步的成为了外蒙古的中心。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一世将于崇祯七年(就是今年)圆寂,他的转世灵童将在随后的两三年之内产生于青海。在历史上一百多年之后这里建起了大寺庙,因而得名‘大库伦’或者‘库伦’,大库伦就是蒙语大寺庙的意思。乌兰巴托是沦为苏联殖民地之后的名字。 “现在外蒙古之活佛年事以高,称作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他在外蒙古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如果将军动作足够的快,就能见到这位活佛。” 祖大乐问道:“‘足够快’是何意?难道这位活佛不久于人世了吗?” 朱家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老佛爷年事已高,去年就曾传闻他重病圆寂。从各方面的消息看,活佛如今还健在,但是很难再熬一两年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祖大弼说话了:“不就是个老和尚吗?大哥那有功夫去侍候他?外蒙古之地,地广人稀,有什么好?那个地方不去也罢!” 祖大寿一看这老二要闯祸,赶紧呵斥:“闭嘴!你这个夯货懂什么?给我滚出去!” 在大哥面前,祖大弼想一个犯了错的小孩,慢腾腾的站起来,他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低着头,不敢说话,就往外走。 祖大弼的话也实在是难听,朱家栋听着也是不舒服,但是当着客人的面被赶走,也过于丢面子,就是客人也会坐不住,这里也有客人的面子。但是更多的是使命,祖家如果在外蒙古的事情上打折扣,则国家的利益将损失巨大,那么也就不存在祖家在热河的利益了。这是有连带性的,是大问题,不是斗气。 因此,朱家栋赶紧站起来,拦住祖大弼,说道:“二将军请留步。祖将军,对于外蒙古之事,我家大都督有特别的意见,祖二将军也是要听一听的。” 场面有点尴尬,待大家重新坐好之后,朱家栋说道:“祖将军占据热河之后,南面是我大明的中原腹地,东面是我国防军之辽宁省,西边是察哈尔蒙古,北面就是外蒙古了。依照察哈尔之野性,短时间内是无法驯服的,如若外蒙古与热河同样不和睦,则热河省就两面受敌了。大明、宋代两朝几百年的历史可是摆在那的,何时安宁过?这就是热河省的地位。如若热河与外蒙古均在将军控制之下,如若外蒙是和睦的兄弟,将军请看:察哈尔蒙古的南、东、北三面都在我大明控制之下,还会有危机吗?我们不打他就算他造化了,他岂敢乱动?” 这一番话说的祖家三兄弟频频点头。 可是话题一转,朱家栋的面部严肃起来。 他说道:“祖将军,好话要说,丑话也要说。” 这个话一说出来,场面就肃静了。祖大寿知道,天上掉下来的不全是馅饼,朱家也是有条件的。 “我家大都督提出三点要求,做到了,我们是友军,好兄弟。做不到,那就早晚要兵戎相见了。” “这第一条就是外蒙古,祖将军必须保证外蒙古掌握在手中,同时要监视漠北蒙古,使其不可妄动。因此,控制和保护外蒙古就是祖将军的责任。” 漠北蒙古就是唐努乌梁海,在外蒙古的西北侧,后来的清代、民国时期均为中国的领土,1944年抗日战争胜利的前一年,乘中国最艰难的时候,被自称为中国好朋友的苏联吞并了,2001年中国政府正式宣布放弃唐努乌梁海的主权。 在明代这里尚未划入中国版图,朱万化能否收复唐努乌梁海还不好说,只能是看局势的发展了。 “第二,要保证热河、外蒙古不脱离我大明的版图,不能肢解大明的国土。祖家对于大明有功,大明也不会吝惜各种褒奖。但是称王称霸是不能允许的,若想称王,就要像清国一样,离开我大明的国土。” “第三,要记住祖宽的教训,善待百姓,无论作战还是占领新的地区,对于平民百姓的杀戮就是弥天大罪。” “这三条说到底就是“国家”和“民众”四个字。这几条做到了,我们就是好朋友,即便有其他的过错也是可以原谅的。” 对于这种军阀式的官僚,能做到这三点就不错了,有些毛病还要宽容的,比如搜刮民财,损公肥私等等。只要他们对于国家大局有贡献,这些都是可以原谅的。 祖家兄弟从这段话中才真正的了解了朱家,理解了这些根本的问题,根本的立场,朱家的一切行动就都得到了完全彻底的解释。不管他们怎么想,对于朱家都会肃然起敬。 祖大寿没有犹豫,立即表态,他说:“朱大人,这三条我祖家保证做到,我祖家世世代代忠于国家,忠于大明,绝不会背叛。对于黎民百姓我们确实有不足之处,但是,我家兄弟也同样出身于百姓,这个道理是懂的,祖宽的那种事情决然不会再发生。” 朱家栋也就换了一副笑脸,继续说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为了大明,为了我大明的民众,互相帮扶还是应该的。 眼前就有两件大事需要圆满处理,其一是占领稳定科尔沁,或者叫做热河。其二,控制外蒙古。我国防军都会全力地协助你们。” 祖大乐说道:“科尔沁蒙古全族迁移,大草原就空了。所以,占据科尔沁之地仅仅是一个过程了,所需的无非是交接时间,双方不要冲突,已经很简单了。所以我更加注意外蒙古的事情,确实需要完善的安排,不知国防军方面可有指教?” “三将军,你说的对,但是占据科尔沁之地也不是全无问题,眼下就有一件事情需要协商,这就是你们获得科尔沁广袤土地的管辖权利是要有付出的。” 这话让祖氏三兄弟一愣,他们还真是没有想到。 “复宇兄,我可以告诉你们,科尔沁蒙古人移民海外是有巨大的花费和损失的。迁移、运输本身就要费用,他们还会丢弃损失很多财物,也丢弃了这里的土地,在海外的土地是通过战争占领的,战争就需要军费、粮草,还要有伤亡和抚恤,占领之地需要安置建设,这一切都需要钱粮来支撑。 这些钱粮都是我国防军拿出来的,但是,并非无偿赠送,这些帐是要记到清国的头上,清国将来是要偿还的。为此清国现在占据的土地和不动产正在折算,就是说我国防军是花钱买下那里的土地,当然也包括科尔沁草原。现在草原转到了你们的手上,这个钱就要你们来出了。能拿出来当然好,暂时拿不出来,就要记账,延期还钱也可以,但是总归是要还的,这就叫亲兄弟明算账,这个帐,你们是要认的。 我国防军与蒙古人的帐还没有开始算,你们正好参与进来,账目的多少也就清楚了。我再说明一下,这个帐是算在将来的热河官府的头上,并非你祖家的私房钱。 不知道我这样说你们听懂了没有?” 祖家兄弟听的是大眼瞪小眼,他们全然没听说过这种算法。不过道理倒是容易懂,不算账谁掏钱?没有钱,打不了仗,也办不了事。要办事,就要掏钱......这就是车轱辘话了。 这朱家办事也是够认真的,认真的出了奇! 亲兄弟明算账!有道理! ---第320章完--- 第321章:活佛也有贡献 朱家栋拿出了崇祯皇帝册封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圣旨、金印和金册,供奉于香案之上。 然后说道:“这是我大明皇帝对外蒙古活佛的册封凭证,它的作用是大明帝国对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地位的确认,确认他是外蒙古藏传佛教的领袖。册封的重大意义就在于:今后外蒙古活佛的历代继任者,必须得到我大明皇帝的册封才能取得合法的地位,这个权利很重要。 今天大都督把这些圣物交给祖将军,它们就是稳定外蒙古的宝物,是祖将军获取外蒙古控制权的宝物。有了这对宝物,祖将军无需动刀兵,控制蒙古将如探囊取物一般的便利。” “有这么神奇吗?倘若那活佛不接受册封呢?或者他接受了册封,外蒙古的王爷们不买活佛的帐怎么办?” 问话的是祖大乐。也难怪他有疑问,蒙古人与中原之间的战争、争端打了几百年了,从来就没有稳定过。用一对黄金册封的物事就能解决问题?也太不可思议了。 朱家栋说道:“我们先说活佛能不能接受册封。我家大都督认为:接受的可能性大,拒绝的可能性也有。这是因为,自元朝一来,蒙古人也认为自己是中国人,蒙古是中国的疆土。他们与我们的分歧是:他们认为蒙古人是中国的合法统治者,大明窃取了他们的统治地位。但是大明立国已经两百多年,期间蒙古人也多次臣服,所以大明皇帝的权威在多数蒙古人中还是认同的。活佛能够得到皇帝的册封,就能够增加活佛在蒙古人心中的权威。退一步说,接受册封绝对不会损害活佛的权威。所以说,活佛接受册封的可能性极大。 不接受的可能性就在于,活佛被某一个强力的蒙古王爷间接控制了,其领袖地位受到了损害。而蒙古王爷们对于大明的皇帝的确不能完全认同。大都督认为这种可能性小。 大都督说,只要祖将军对活佛表现出虔诚尊敬,再拿出一点实际的行动来,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祖大寿问:“什么实际行动呢?” “首先,多给布施,蒙古缺什么?粮食、布匹、日用品,祖将军就带上这些货物,作为布施交给活佛。还有,蒙古草原上建筑物极少,原因就是缺少建筑材料和工匠。祖将军可以带上材料、工匠,在乌尔格为活佛建设一个大寺庙。寺庙对于和尚、喇嘛来说几乎等同于生命。这样一来,那活佛他能不接受册封吗? 大都督说了,在活佛身上的花费,是为了我大明国家的利益,其所有费用,国防军包下了。” “大都督说,只要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接受册封,只要大寺庙建设能开工,外蒙古就握在将军手中了。” “为什么?”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祖大弼问了一句,还不安的瞟了一眼他的大哥,生怕又说错话的样子。 朱家栋笑着说道:“原因就在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如果他很健康,以他的地位,大明的一位将军是不能左右控制他的。如果他圆寂了,按照藏传佛教的规矩,需要寻找活佛的替身,就是转世的下一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从寻找灵童,教育灵童,到下一世活佛坐床,至少需要十五年以上的时间。在这期间,祖将军的身份就尊贵了,因为祖将军是前任活佛的虔诚弟子!这个身份在外蒙古就是黄金无价了。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将军的手段了,甚至下一任活佛完全在将军的掌控之下也是很容易的,那就不是十五年了,是江山万万年!” 这个前景太美好了,但是,美好的前景有时也需要血腥的斗争。 纵观中国的历史,清朝的边疆是比较稳定的,扩展的范围也很大,蒙古、西藏的广袤地域相对比较其他朝代要安定的多,这个册封活佛的做法功不可没。册封活佛的权利也始于清代,当然这也是政治、军事斗争的结果,其中不乏血腥的手段。 电视剧“雍正王朝”不少人都看过,其中有年羹尧远征青海罗布藏丹增的故事。电视剧不是历史,有很多虚构的成分,同样的也有很多史料未能在电视剧中得到反映。年羹尧血洗塔尔寺是历史事实,那么原因呢?年羹尧为何大开杀戒? 年羹尧出师之时是负有皇命的,雍正皇帝命令他要找到章嘉呼图克图并带回来,同时灭掉反朝廷的僧侣。 章嘉活佛与哲布尊丹巴活佛地位相同,只是教区不同,章嘉的教区是内蒙古、甘肃、青海、新疆一带,哲布尊丹巴的教区是外蒙古。 年羹尧血洗塔尔寺是剿匪的需要,也是寻找章嘉,消灭反中央政府僧人的需要。塔尔寺就是章嘉的坐床寺庙。如果这一个派系的僧侣、喇嘛拥护中央,也就不会有罗布藏丹增起兵反中央的事情了。 年羹尧的屠杀是彻底的,除了塔尔寺之外,天堂寺、夏玛寺等周围十几座寺庙均被血洗,僧侣、喇嘛、活佛被屠杀殆尽。年羹尧必须斩草除根,因为这是皇命。血洗的原因就是这些人已经不听中央政府的话了,当然要杀掉。这是告诉他们:只有听话的才能活下来,才能当僧侣、当喇嘛、当活佛!对年仅八岁的二世章嘉没有杀,被年羹尧保留下来,带到了北京,他完成了雍正皇帝交给他的任务,带回章嘉的功劳是很大的。血腥的斗争换来的是中央政府控制了章嘉,也就换来了内蒙古的安宁。 去过承德的人都知道,那里除了有皇家的避暑山庄之外还有外八庙,这些庙宇就是各地的活佛朝见皇帝时居住的别院,由此就可以看出,清朝的皇帝是多么重视这些活佛的作用。 宗教是治理国家的政治手段,它能够用比较低的成本维持对边远地区的控制。 祖大寿说道:“如此说来,我还要尽早的去乌尔格朝拜这位活佛了,他叫哲什么巴,这个名字够绕嘴的。” “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 “对,对,我是得好好记一下。如果去晚了,见不到,岂不要耽误大事?” “祖将军能如此想,真乃国家之幸,在下也十分钦佩将军的胆略。为了保证祖将军的安全,我国防军可以出动一个营的兵力,沿途保护。此外,我们还会为将军准备好觐见的礼品、建筑大寺庙的建筑材料和工匠以及银两,为此还要出动一个辎重队。我们祝愿将军马到成功。” 国防军出动一个营也是破天荒的了,大都督出行不过是一个连的护卫。但是外蒙古确实风险太大,从某种程度上说,无异于深入敌后的大本营。由于任务重要,还特意给他们配了一辆无线电通信车。 国防军对于关宁军的武器支持就比较容易处理了。 国防军对外输出的武器仅限于新式火铳及弹药、手榴弹,后来又增加了新式的三眼铳。对于关宁军也同样是这些。 骑兵使用三眼铳就是起源于关宁军,所以他们对于改进的三眼铳特别感到兴趣,要求数量也大的多。可是由于清国攻日派遣军对于三眼铳的大批需求,限于生产能力,朱家就只能分批逐步提供。所以就定下首批500支及配套的弹药,以后按月提供,每月的数量是300支,一年的时间基本就可以满足需求了。 此外,手榴弹的需求量也很大,祖家兄弟认为手榴弹是对付蒙古骑兵的利器。新式火铳的需求量相对较少。 对于祖家,这些装备都是收费的,但是朱家的军火价格低,例如新式火铳,其价格不足老式手工打造火铳价格的一半,已经是非常低廉了。 祖家部队的潜在对手就是蒙古各部,这些装备就使得关宁军具有了比较大的优势。 对于热河的支援,除了军事装备还有粮食、布匹、日用品等物资的支持。国防军还要支援农牧业专家,奶肉类制品、皮毛制品工厂作坊等技术支持,使将来的热河省的工商业、农牧业能有较大的发展。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祖家没有提,朱家也没有提。那就是:祖大寿也是打着宪政的旗号的,形势上他还有一个议会。但是,大家都明白,他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就是个幌子。朱家不便戳穿他们,也希望着有朝一日,他们能够真正的走向宪政。祖家自己当然就更不敢提了。 这次会谈之后,祖大寿的态度特别积极,他把接收科尔沁的事务完全委托给他的三弟祖大乐,并找来吴襄协助。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准备启程去外蒙古的乌尔格了,他也是担心老活佛的身体状态。另一方面,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了追求目标,有了理想,他也想做开疆扩土的有功之臣,他也想名留青史,他觉查到了自己的价值。 吴襄就是吴三桂的父亲,祖大寿的亲妹夫,目前他的地位还不高,祖大寿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提拔他,给他一个机会,也希望他有所表现。 ...... 我们再说说老回回。 老回回已经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了,所以我们也就要更多的关注他,在崇祯七年的新年里,他在干什么?有什么打算呢? 大别山有点像一个不太规则的三角形,它的一条比较整齐的底边沿着九江、安庆段的长江北岸蔓延,成西南向东北的走向,三角形的另一个顶点就是武胜关的方位,覆盖着方圆五六百里的地域,是中原腹地的屋脊。 老回回号称的五万人马,现在就处于这个三角形底边的东部地区,他们现在占的地盘跨越了四个县(岳西、桐城、霍山、英山),县城也占了一个,就是岳西。这几个县有属于南直隶的(安徽),有属于河南的也有属于湖广(湖北)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个地方是个几省交界之处。 岳西县属于南直隶,按说贼人占领一个县城也是件大事,朝廷怎么能不闻不问呢?这就要看是哪里的县城了。要是南京附近的县城可就不得了了,朝廷的大军肯定会来围剿。但是深山里的县城就差多了,朝廷能够知道,也能有所反应,但是未必很迅速。何况这一带山区一直也不太平,贼众闹事也已经是常态化了,所以老回回的队伍在这里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李岩搞回来军火也有两个月了,他抢到手的东西真不少,成品新式火铳有两千四百多支,子弹三万多发,手榴弹850箱。此外还有一些半成品和部分生产装备。 经过老回回马守应和众头领商议,每一伙乱民队伍都组织了专门的火铳队,一般都是各位首领的亲兵队,有的几十人,有的一两百人,老回回的火铳队人数最多,达到了五百人,他们都装备了新式火铳和手榴弹。然后由李岩组织他俘虏来的军火工厂工人做教官,训练火器的使用。 不过这支军队再叫乱民也不太合适了,他们的性质有所变化,老回回自称岳西侯,并且自己定名为岳西军,以后就用岳西军称呼他们吧。 从火铳的分配也可以看出来,老回回比较合群,他主张有好处大家均沾。在这一点上他与李自成决然相反,李自成是唯我独尊,容不得他人。 李岩又用抢来的装备和工人组建了自己的军火工厂,他的工厂可以维修火铳,生产部分弹药和手榴弹。但是这种生产有一个前提,就是重要的原料用尽了,就不能生产了。比如子弹的包装专用纸张,引火药捻的专用纸张,人工制造的遂发火石,充作弹丸的钢珠,手榴弹的拉火等材料。还有他们抢来了部分钢管,也抢来了拉刀,是可以制作一部分枪管的。 李岩也研究了替代的办法,比如新式火铳是可以像老式火铳那样装黑火药,铅弹丸,用火绳引火发射。笨一点,总比不能用要强。制造手榴弹弹头的浇注铸铁模具他也抢来了,自己开化铁炉就可以铸造弹头,填充黑火药,也安装一个木柄,安装引火绳,用火绳点火,然后扔出去,就像老式的轰天雷那样使用也是可以的。 他们的工厂还不仅仅限于这些,也有自己的发明创造,例如抛石机。这种东西自古有之,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但是李岩有新的创意。 李岩深感没有火炮的遗憾,大明的官军是有火炮的,只是数量少,又笨重,很少用于野战。国防军有火炮,李岩也是知道的,但是国防军的火炮什么样,威力如何,李岩一概不知。他也没和国防军交过手,花皮的火炮如何厉害,他只是听说而已,于是他就想到了抛石机。抛石机可以抛石头,当然就能抛手榴弹。他现在可以自己制作手榴弹的弹头了,于是就用轰天雷点燃引火绳的原理制作带火绳的弹头,十个弹头是一组,放到抛石机里,点火之后抛出去,这不就是火炮吗? 由于他抢来了一批钢材,所以他的抛石机在关键部位用上了朱家先进的钢材,马车的轴承是可以买到的,卸掉车轮把轴承用在抛石机上,抛石机减小了体积,增加了威力。体积小,重量轻的抛石机可以装上车轮,用马拖曳行军,也可以拆卸开来用两批驮马驼运。 经过试验他制作的抛石机,一次抛掷十枚手榴弹头,抛射距离达到了半里多远(估计是300多米),比国防军的掷弹筒射击距离还要远一点。他的抛石机缺点是准确性差,只能是大概的方位,射击距离不算太远,有时候还不太安全,有失误自伤的可能。优点是抛出的十枚弹丸像天女散花,一打一片,火力威猛,强于一般的火炮。 总之,通过李岩的努力,老回回的队伍可以维持一个小规模的火器部队了。火铳、手榴弹俱全,还有了初级的火炮。 ---第321章完--- 第322章:首战岳西军 老回回屯兵于大别山的岳西地区,划地而据,李岩又搞来了军火,各部都在训练火器的使用。岳西军驻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然不能随意的杀人放火,军纪则大为改观。李岩、牛金星也是不断的提醒、劝诫各位头领,要严肃军纪,要爱民,给百姓留下好印象。不管是否真心,部队的军纪确实好转了。好的军纪就带来了好名声,黎民百姓的拥护之声也开始不断的出现。 驻地周围民众的拥护为部队带来了众多的实惠,这就更加教育了老回回,他觉得应该坚持整顿军纪,这样做的好处多多。 岳西军所占之地是以岳西县城为核心,向周围扩展了数十里的一片区域。岳西县所在地,是一块山中的小盆地,方圆约十里,在大别山中,这么大的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牛金星建立的政权太粗糙,行政官的总头头叫做正堂官,由牛金星本人担任,各个村寨的头头叫做师爷,这个名称也算对路,因为师爷的责任就是收缴粮税,他们的这个头头除了收钱粮别的事一概不管。 兵强马壮了,火铳也装备了,不是耍着玩的,应该出击了,抢些粮食、布匹、金银补充军需还是必要的。 出击的方向还是有分歧的。李岩、牛金星认为应该先向大别山的其他地方渗透占领,扩大地域,增加回旋的空间,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众首领们可是不耐烦了,他们居于山中,当然知道山里贫瘠,几百里的范围内没有几户人家,并且多数都是家徒四壁,能抢到什么东西?山外花花世界的吸引力更大,出击不就是为了粮食、布匹、金银、女人吗? 出山最近的地方就是潜山,于是又有人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在潜山做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这是土匪的一般原则,他们倒是还懂。 马守应的态度应该是比较关键的,虽然岳西军内部松散,没有多大的制约力,但是老回回还是有点威望的,众人都希望他拿个主意。其实马守应没有多大的理想抱负,也是个吃喝玩乐的主,那就很明显了,他也是主张出山。 于是他说道:“看看怀宁怎么样?我们从东边小路出去就是怀宁境内,从地图上看,那里在安庆之北不远,河流湖泊众多,是个鱼米之乡,定然富庶。李公子觉得如何?” 李岩也不敢贸然反驳多数人的意见,不得不委屈求全,他说道:“我看可以,但是不要攻打大的城镇,尽量少惊动官府,有所收获即返回。侯爷,我还有一个要求,请您定夺。” 马守应已经自称岳西侯了,所以李岩就称呼其为侯爷。 “李公子不必客气,有话请讲。” “凡是出山的头领,都要留下一支小队,调拨到我这里,由我带领指挥,做山区里边的开拓地盘之事,所占之地也要按各部出人的多少分配。山区里边虽然财货不多,但是占领之后收益长远,大家也不要轻视了。不能给我调拨部队的就不要出山了。” 李岩的鬼主意到底还是多,想出山发财,就要留下人干点实事,两不耽搁。这个办法,一般的首领也能接受,派一小队人马出来也不是大问题。所以老回回也就点头同意了。 老回回的队伍自从进了山,改称岳西军之后,这是第一次出山,时间是崇祯七年的正月底。这一次出动的人马总数有一万多人,出去之后,各位首领就各自为政,各奔东西,各自发财去了。纪律是有的,老回回再次告诫他们只抢大户财主,不要动贫民百姓,执行的如何就不好说了。老回回本人没有去,他坐镇岳西县城看家。 李岩则带上各个团伙给他分拨来的兵力,也有两千五百之众,他又特意要求马守应给他100人的一支火枪队作为自己的核心力量。他这支人马从岳西出发,径直向北,李岩的意图是打通去河南的通道,目标是霍山县。 从岳西向东,走七十里山路,就来到了大别山的边沿,这里就是怀宁县的境内了。这七十里路他们走了两天,速度也不算慢了。出山后,各部首领约定了各自的出击方向,大概的时间,如果遇到险情时的紧急联络办法等等,就分散开来各自发财去了。 实际上如果他们有人遇到了险情,是不能指望他人救援的,一人遇险,其他人则立即四散奔逃,这才是土匪的特点。这些岳西的土匪运气不错,刚刚过完年,百姓们都疏于防范。另外就是这个地区河网湖泊纵横,交通主要依靠船只,土匪们控制了船只就控制了人们的出行,这里就成了闭塞之地,任由他们作为,外界很少知道消息。 富庶之地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大小村庄非常密集,甚至分散的零星住户到处都有。岳西军几百人开过来,堵住几处要道桥梁,就可以肆意的抢劫了。专门抢富人的话他们倒是还记得,不过没有谁刻意的去遵守,只要像样一点的宅院他们都会打进去。现在的武器也好了,远距离就可以使用火铳射击,比弓箭可是强多了,何况土匪们有几个会使用弓箭的?手榴弹更是厉害,就相当于小炮了。不容易攻击的就摔手榴弹去炸,倒也是攻无不取战无不胜!一般财主的看家护院那里是他们的对手。 李岩新搞出来的抛石机没有给他们,原因是太少了,分派不过来;各伙首领也不愿意带,嫌它笨重麻烦,抢劫平民还用的着大炮吗? 这一地区到安庆只有100里,安庆不光有官军,还有国防军的长江舰队的驻军,此外,这里正在进行着长江的水利工程,重点的工程区段也是有国防军的小部队保护的。国防军不但军力强,通信能力更是强。所以怀宁的众多乡镇遭到土匪抢劫后的第四天,就是正月二十八日,消息终于传到了安庆。到达安庆的消息通过电报也就上报到了济南的大都督府,大都督府也就转告了南京小朝廷,因为那个地区属于南京直辖。快速的通信令安庆周围的官军调动了起来,国防军的当地驻军也出动了两个连。 本来安庆只是长江舰队的一般码头,正常的驻军不会多于一个连,但是原本就在扩军的长江舰队,过年时又接到了大力扩军的命令,所以正在急速的膨胀,安庆地区现在就有一个超编的营,有五个不满编的连。由于新兵过多所以只出动了两个基干的连队300多人。 长江舰队的船只多,调动的也快,国防军的两个连队乘坐十几艘大小船只,并且调动了这一长江区段仅有三艘内河炮艇一同出击,船队通过湖泊就到达了匪情严重的地区。到达的时间是正月二十九日的中午。 国防军的船队到达时,抢劫还在进行,这是岳西军大肆抢劫的第五天,正是抢劫的高潮阶段。如果再晚上两三天,土匪们就有可能撤退了。 当前最紧急的任务就是打击这些强盗,尽快地终止这种抢劫行为,最大限度的减少民众的损失。因此,现场的指挥官决定,把这两个连按照排的单位划分为六个小队,三艘炮艇分别携带一部分船只,组成三个小船队,每个船队配合一个排的士兵,沿着河道出击。另外三个排从陆地出击,作战目的是尽最大的能力,扩大影响范围,打乱匪徒们的抢劫行动,迅速地终止这种犯罪的行为。解救民众为第一要务,驱散匪徒,不追求歼敌数字。并且指定了傍晚的集合位置,天黑前集中部队。 一声令下,六只小部队向四面八方的出击了,枪炮声顿时就覆盖了这片地区。双方一接战,国防军就知道了,对方手中有新式火铳和手榴弹。指挥官立即用灯光通信联络各个分队,提醒注意对方的火器,特别是手榴弹,不小心就会造成大的伤亡。 其中一个船队在一处桥梁的位置拦截住一队匪徒,大约有七百人。是个不小的团伙。匪徒们正在过桥,前面已经过去数十人,大队的匪徒尚未过桥。 南方的桥梁都是高高的拱起的,目的是桥下可以通过船只。在乡间,这种桥木制的居多,也有砖石建筑的桥梁,眼前的桥就是木制的。 指挥的排长命令炮艇开炮,射击桥梁附近聚集的匪徒,但是要注意不要炸毁了木桥,桥梁也是社会财产,尽量不要破坏。战士们从河道两侧下船,摆开战场,并且提醒战士们,对方手中有新式火铳和手榴弹,进攻中要加小心。 每个排自有掷弹筒三门,有的排还有临时配置的82迫击炮,这个排就有一门。部队一登岸,迫击炮立即架设起来,就开始炮击。小木船是承受不了迫击炮的后坐力的,所以,在船上,迫击炮、掷弹筒都是不能射击的。 一个排定员40人,加上部分船员和迫击炮手,这个小分队约五十人,岳西军七百人,人数比是1比14。并且岳西军手中有部分火器,战斗还是有难度和风险的。 下船后的国防军没有敢贸然突击,而是立即建立临时的防线,首先防止对方反突击,以守为攻,这是妥稳的打法。 手榴弹的攻击距离是四五十米,新式火铳,使用标准弹的最大杀伤距离是200米,对于这些武器的性能国防军是了如指掌的,所以只要有效的控制住双方的交战距离,就可以避免大的伤亡。 现在国防军的装备都在逐步的改善,笨重的半自动在一线部队中大部分已经淘汰了,现在班的装备以四年式步枪为主,辅助左轮步枪和喷子,每班一门掷弹筒,两面盾牌。每个排应该配一挺轻机枪,但是由于生产能力不足,没有上前线的部队都没有配置,暂时用半自动充数,现在的这个排就是这样的。 所以一个排的兵力展开之后,迫击炮和步枪就陆续开火,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一旦进入250米掷弹筒的攻击距离,三门掷弹筒的火力就发挥出来了,火炮对上步兵,杀伤力是极大的。 遭遇的这支岳西军是左金王贺锦的队伍,双方突然遭遇的距离只有一里多远,双方都看的清楚,对方的服装加上凶猛的火炮,贺锦就知道碰上了花皮。起初仗着人多还想支撑一下,他还希望自己新装备的火铳手榴弹发发威,哪成想自己一枪没放就已经伤亡惨重了,只好下令“扯呼!”,也顾不上伤兵了,带上残兵败将就落荒而逃。 国防军的任务就是打散他们,解救百姓民众,另一方面,在平原上,四十多人的部队也无法追击几百人,敌人跑了,国防军就打扫战场,收拢受伤的俘虏,结束了战斗。 缴获的武器中有新式火铳和手榴弹,经过突击审讯,也知道了他们就是岳西军,老窝就在岳西县。这个情况立即就逐级上报到了大都督府。 这些信息证明原来的一些估计是对的:南京的军火工厂被李岩洗劫了,军火落到了老回回一伙手中;老回回以大别山为根据地,会四面出击,骚扰中原地区。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乘老回回的力量还不太强,占据山区的地域还不太大,应该及时出击,端掉他的老巢。但是,在大别山周围地区,国防军的兵力明显不足,偌大的山区难于彻底围剿,单单打下一个岳西县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这也说明李岩选择进入大别山是正确的,兵力少了,照顾不到,兵力多了,在山区又不好施展,同时围剿的费用也太高了。 那么眼下怎么办呢?比较好的办法就是快速的进兵堵住附近几个退回山区的通道,尽量的截击出山的这一部分岳西军。但是这种作战需要官军的配合,需要官军的大部队,在平原上撒开大网,围剿他们。倘若使其逃逸,堵住山口也就失去了意义,偌大的大别山,到处都有进山的通道,他们总会找到回去的路。官军的配合程度也实在不敢指望。 还有一个更糟糕的问题,官军在这种环境中,比土匪强不了多少,大平原上撒开的官军就是这一带黎民百姓的噩梦了,他们给百姓的伤害有可能超过土匪。 想到这里,朱大典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与其那样,末不如命令这两个连,就在怀宁县境内,寻找战机,穷追猛打,能打到什么程度就算什么程度,今后在这一带放上侦查哨,岳西军一出来就能及时发现,避免消息迟钝,也就避免了像这次这样的大规模抢劫的事件。 ---第322章完--- 第323章:各有一本经 崇祯七年正月二十九日,怀宁境内。 国防军的两个连用半天的时间,在这个河网密布的地区广泛出击,在枪炮声中,岳西军的抢劫行动被遏制住了。当场击毙三百多名匪徒,俘虏七百多人,缴获了一批武器,其中就有来自南京军火工厂的新式火铳、弹药和手榴弹,缴获的财物也不少,尚未统计,解救了一百多名被劫掠的女人。 晚饭时间,国防军集结起来,吃饭休息,集中处理俘虏,清点缴获,总结经验,研究明天的战法。 长江舰队给他们的命令是:明天继续今天的作战方式,但是不要过于分散,在怀宁地区寻找岳西军的大股匪徒,打击的力度要狠,能歼灭的要力争围歼。 这个命令还是来源于大都督府,本来应该有更好的策略,迫于形势而无法实施。进攻大别山中岳西军的老巢是个好办法,但是国防军的兵力不足,拿下岳西县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国防军如果驻守岳西县,则后勤供应线太长,并且一个孤立的县城也控制不了整个大别山区。 从聚歼出山的这一部匪徒的战术来看,堵截其退路是最好的战法。但是国防军只有两个连,堵截了退路,就要用官军做围剿的配合。其一官军尚未到达战场,什么时候能到还不知道;其二,官军剿匪的同时,这里的民众也就成了他们抢劫破坏的对象,面对为祸地方的官军,国防军是管还是不管?这也成了难题。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采用最简单,暂时最有效的办法了,哪里有匪徒,就像哪里出击!尽量多的杀伤岳西军,战斗结束之后,选择合适的地点留下观察哨,然后就撤军。 出山的岳西军是先甜后苦,让国防军给收拾了。李岩带的那一队情况又如何呢? 从岳西到霍山那是150里的山路,李岩找来两名向导就向北进发了。他的任务是扩展地盘,因此,沿途的重要据点,比较大的村镇就要留下人员驻守,还要任命收粮收税的师爷,还要定下联络的办法。他还有开通交通的任务,所以,遇到过于艰难的道路,还要停下来,简单的施工处理一下,便于今后部队通行。 山中的大村寨都是有自己的宗族势力的,有的还有自己的武装,不服的人总是有的,更何况李岩还要杀富,不杀富军粮军饷何来?因此战斗也就难免。山中土财主的武装那里是李岩的对手?血腥的杀戮也就在所难免。所以,他这一路也是杀得鸡飞狗跳的。 大山之中难免也会有土匪山大王,李岩的办法就是收编。同意入伙的收进来,成为岳西军的一员,不同意入伙的就打一仗,端了山寨了事。也有一些土匪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不成气候的山寨就一把火烧掉了,有价值的都派兵驻守,取个名字标注在地图上。 大山之中是不会有官军的,除非官府特别出动剿匪的部队,因此这一路上李岩也没有过强的对手,他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就到达了山区的边沿,出了山就是霍山县城了,行动出奇的顺利。但是李岩没有出山,他可是不想主动的找麻烦。这一路收获也不小,抢到了不少的粮食财物,于是就原路返回了。 像这种在山中扩展地盘的行动,李岩还要进行多次,整个大别山区地方也不小,其中的主要道路,大型的村镇岳西军的势力都应该到达。 当李岩回到岳西城的时候,出山“发财”的也都陆续回来了,一队队的狼狈不堪。抢到手的粮食绝大部分又丢失了,抢到手的女人也是丢失的一干二净,揣在怀里的金银财宝还能剩下一些,这恐怕是唯一的收获了。丢失的弟兄很多,经过各队统计,出山时的一万人,回来的不足七千,损失了三成,新装备的火铳丢失了300支左右,手榴弹更不知道损失了多少,与收获相比因该说损失惨重。 他们只是怪自己命不好,遇到了花皮,却不知道检讨自己目光短视,只盯着眼前看得见的利益,而不去看整体形势。李岩也不宜多说,说多了有点炫耀自己先见之明的味道,同时他也要顾忌到老回回的感受,因为老回回也是支持出山的。 所以李岩对于出山的损失什么也没说,只是向老回回禀报了自己这次出行的收获。他拿出自己新画的大别山区的地图,对照地图介绍了新获得的地区,村镇、山寨、土地、人口、道路都标注的很清楚。 老回回心中惭愧,想当初他完全支持出山抢劫,对于窝在山里颇有看法,只是没有公开反对罢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李岩收获丰厚,并且为岳西军开辟了一条新路。出山的损兵折将,大败而回。李岩真是非常人也! 这时候,李岩又说话了,他说:“侯爷,出山的队伍不但惊动了官府,也惊动了花皮,从眼下的形势看,岳西县城已经不安全了。无论官府还是花皮,一旦出击,岳西县城就是第一目标。且不说我们能否守住岳西城,面对官军我们防守的本身就要付出很大的伤亡。为今之计,应该做出放弃岳西城的打算,做好撤离的一切准备。撤退的方向就是我们刚占领的北方山区,一百五十里的路途,左右纵深数十里。我们随便选一个方向就可以安全地转移,并且不需要分散力量,官军是不敢深入大山追击的。” 老回回问道:“岳西不战而弃,太可惜了吧?” “侯爷,不会的,我们不会不战而退,仗是要打的,并且力争打好。为将之道,未虑胜,先虑败。首先做好战败的应对办法,真的败了,我们能够从容撤出。撤兵的难度大于进兵,如果事先没有谋划,临阵必然大乱,损失就大了。” “公子真乃吾之子房也!”马守应大为感慨,也不惜褒奖之词。让坐在旁边的牛金星、宋献策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倘若官军进攻,公子如何迎敌呢?” “侯爷,总的说来就是守岳西之地,不守岳西之城。这只是个总的原则,具体打法,要到了临阵之时,按照敌我态势,临阵应变。正所谓兵无常形,哪有一招包打天下的?敌军未到,我军只是做准备而已,战法现在还没有。” “守岳西之地,不守岳西之城,我实在听不懂,请公子解释一下!”说话的是贺一龙。 “贺将军,我这也是管窥一斑,未必有什么长处,说来大家切磋。岳西之地我们得来不易,并且对我岳西军也很重要,所以不能轻言放弃,敌人来了是一定要打的。但是岳西城乃山中一孤城,坐守城中,无异于坐以待毙,能守一天、守一个月,能守到永远吗?如果我们放弃了岳西城,官军能够永远大军设防吗?何时他们不备,我们再取回来也不是难事,更何况这大别山中并非只有一个岳西城,我们取别处又有何不可呢?那又何必死守一城?所以我们守不守城,取决于当时的双方态势,有利,我就守,无利,我就退。只要有机会我们上去打一仗,打则必胜!不能必胜,我就不打。在这大山之中他奈我何?” 这一番话可是相当的有水平了,听得这帮土鳖们大眼瞪小眼,最后竟然情不自禁的拍起掌来,一片赞许之声。 这个李岩不是穿越者吧?哪来的如此智慧?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查一查李岩在历史上给李自成出的那些个主意,无论军事的、政治的,那一条不是当务之急?李岩确实是一个智者,文武全才,只不过他错误地投到了李自成的门下,本事越大死的越快! 现在他投到马守应的门下,情况稍好于李自成,但是,马守应心无大志也是个致命的弱点。更可叹他遇到了朱万化,那就是命运上天注定了。 马守应听得心中很受用,手捻胡须,笑眯眯的。 牛金星心里想到,李岩非一般人物,有他在,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宋献策又开始琢磨着如何忽悠人了。 李岩赶紧又补充说道:“两军阵前,引兵冲杀,还靠各位将军,我李岩出谋划策尚可,上了军阵,百无一能,各位将军不可妄自菲薄!” 众首领听得心中舒服。这要是换了李自成坐在这里,今天李岩的表演就能让李自成动了杀机! ...... 时间到了二月初,岳西军被打出了怀宁,退回了山中,按原计划,国防军该撤军了。但是,大都督府的一条命令,他们不但不能撤,还要增兵。这是为何? 为了救灾! 这是朱万化的意思,朱大典尽管看过很多书,明白很多事情,但他未必有灾后救助民众的意识,来自后世的朱万化是知道灾民需要救助的,否则很容易造成二次的灾难,给民众造成的损失更大。所以,灾后必须救助。 救灾不是一线的战斗,新兵都可以出动,在这附近国防军只有长江舰队的部队,也只能就近调集他们了。前面说过,长江舰队的陆战团正在大力的扩军,这一带虽然只有一个营和九江的一个团部,但是部队不少,努力的凑一凑,就出来了10个连(算上了原来出动的两个连)。由于大都督府的重视,长江舰队也不敢怠慢,舰队教官邹振江,陆战团教官李达亲自带队到救助第一线,并且出动了一个船队,带来了大批的救援物资。 受灾的面积很大,这些兵力还是有些不足。 救灾的第一步,还是稳定社会秩序,大的村镇都派出了驻军,维持秩序,这是非常必要的,社会上难免有乘人之危的小人,乘火打劫。先来的两个剿匪连队,没有敢打散,还是集中在一起,以防不测。 还有一个紧急的步骤是朱大典想到的,那就是事先警告前来剿匪的官军,不要求他们救灾,只要求他们不要捣乱。因为从南京官府发出命令,出动官军到怀宁剿匪,到现在已经超过五天了,算算日期,他们也应该陆续的到达怀宁境内了。所以这个工作必须提前做,真的出了事再处理就晚了。 国防军与前来剿匪的官军没有直接的联系,也没有从属关系。所以国防军就在各处交通要道、码头、大的村镇,广贴告示,内容就是警告官军:侵扰这里的土匪已经被赶走了,已经不需要剿匪,请他们不要进入这一地区。如果进入这里,绝不允许扰民!并且严正地警告:如果出现杀人、放火、强奸、抢夺民财的情况,国防军将奉命坚决镇压,并追究带兵将领的责任! 警告很严厉,一点不客气!并且那两个作战的连队,就放在了可能发生问题的位置上,一旦需要,立即能够出动。 这一次救助,施粥就不必了,这里是富足之地,真正没有饭吃的情况很少。救助的目标是失去了家园的人,让他们得以简单的安置,不至于流离失所。 新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匪徒们抢劫的对象中,富裕的农户居多。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财产多,另一方面,岳西军的头头也要求抢夺富户。粮食、布匹、金银等浮财被抢是正常现象,但是房产、地产拿不走。可是岳西军有一个习惯做法,把土地、房屋顺手送给的当地人,美其名曰“济贫”。这种分配是很随意的,多数情况就是把房契、地契随手丢在大街上,并且高声地吆喝,谁抢到就是谁的。有的就随手塞到看热闹人的手里。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人群也是各有不同,有认为这不义之财不能要的,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好意思霸占别人的财产?有的就把房地契偷偷的藏了起来,等待着,日后或许有机会。有的则明目张胆的以此为依据,强行的霸占了别人的财产。房产、地产,对于任何一个人也不是小事,争执是必然的,动手也正常,闹出人命都不稀奇。这些小人手握着契约文书,声言打官司都不怕,我有文书在此,我怕谁? 这个情况,现场的邹振江都处理不了,只好上报到大都督府。这种事朱大典处理起来轻车熟路,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电报通知了朱万化。 朱家父子如何处理这段公案,且听下回分解。 ---第323章完--- 第324章:自作孽不可活 朱家父子当然不能鼓励不劳而获,不但要为受害人讨回公道,而且还要让趁火打劫的小人受到惩罚。朱万化更是要求在中华日报上披露全部事实,从法理的角度给予批判。 即便是有土豪恶霸巧取豪夺非法侵吞了他人的财产,也要没收充公,或者返还给受害人。决然没有无偿送给不相干的第三者的道理,吃大户是非法的行为,要彻底的给予批判。 朱大典的办法就是找来当地的官府官员,由官府出面,向当地的士绅父老以及有名望的人物取证,凡是能够查证清楚的房产、地产则宣布废除原有契约,重新办理新的房契、地契,以收回自己的合法财产。 对于无理取闹者,按照诬告反坐的原则处理。 “诬告反坐”,简单的解释就是:诬告别人的罪过,就是自己应当承担的罪过,并且古代的律法一般都是罪加三等的! 详细的解释:就是由于诬告造成他人损失,则按照等量的损失数额加三等予以处罚。比如,诬告他人杀人,经查实属于诬告,那么诬告者就是死罪,加三等就可能是剐刑;被害人被打负伤,或者生病,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等等均由诬告者承当。这还不算完,你诬告他人10亩田产,那么诬告者就要按照加三等拿出超过10亩的田产充公作为处罚。所以说,这个“诬告反坐”是很厉害的。 这一波镇压是很严厉的,有国防军在那里督阵,官员、士绅、民众也没人敢儿戏,挨着个的严肃处理。其实这种事情很容易处理,谁家有什么房产、田产同乡的人都很清楚。 灾区的秩序很快就平息下来。余下的工作就是帮助被害的民众恢复正常的生活,重建家园。救助性的食品物资都是免费提供的,但是重建的资金是要贷款的,当然作为救灾,可以发放低息贷款,甚至是无息贷款,所以曙光银行也就跟随救灾,进入了灾区。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愉快的事情还是接连发生——剿匪的官军终于到了怀宁,他们人马众多,是陆路步行而来的。 崇祯七年二月初六第一支官军终于进入了怀宁境内。怀宁县城在本县的位置偏北,所以重灾区就在县城的周边地区,虽然岳西军没有进攻县城,县城内部也很混乱。国防军为了简便处置方式,希望能够拒绝官军进入灾区,因此,在县城南部就设下路卡,这些路卡由怀宁本地的卫所兵协助看守。 当从安庆来的官军到达路卡时,就受到了路卡的阻拦。并且有卫所军的兵丁手持国防军的告示前往宣读,禁止他们入境。官军的军官是身负使命的,当然不会听从劝告。 剿匪历来是官军发财的机会,不管仗打得怎么样,一律都会报捷的,杀良冒功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杀良”能够发双份的财,抢夺了民众是一份,人头的战功又是一份,利益使得这种丑恶的现象屡禁不止。 即将到手的油水眼看就打了水漂,又有军命在身,于是官军根本不理睬,而是继续前进。 这对于国防军是一个考验,说实在的,这个时候拒绝官军入境理由并不充分,因为官军扰民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即便是官军沿途已经有违反军纪的事情发生,但是由于尚未进入剿匪作战区域,官军的恶行还是有所收敛的,起码不敢随便杀人。 在这种情况下,长江舰队教官邹振江只好下令放行,但是警告必须大声地宣读,于是喊话器一遍又一遍的读着告示。 这支官军队伍约有三千人,过了路卡就是一个大集镇,这种大的集镇也是有围墙的,就是俗称的土围子。进了围子就看到了一片的破败景象,土匪的洗劫还是严重的,民众们正在忙碌的收拾街道,重建倒塌的房屋,街面上还有不少室内粗笨的家具被搬到了外边。有些被烧毁的房屋还露着一片的焦黑,办丧事的家庭还挂着白色的幔帐,哭嚎之声不断的传来,这就是重灾区了。 官军见到这一副场景发财的心里就发痒了,以往的抢劫场面就是这种混乱的场景,也算是触景生情吧!但是他们没敢动手,刚才过哨卡时国防军的警告还响在耳边,街面上还有就在的国防军士兵,这些都不断的在提醒着他们。 官军队伍如果就此通过这个集镇,前边不远就到了怀宁县城,怀宁的官府再出面慰劳一下也许就没有事了。当然官军扰民的事情也有可能在县城里发生,或者是其他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混过去了。 也许是不甘心,偏偏的这三千人的官军队伍在集镇上停了下来,这可就危险了,危险的原因就在于这股官军已经憋了几天的劲,就等着进入战区大显身手,充盈腰包呢!这一停下来,在周围场景的刺激下,事情就有变,就可能乱。 当然如果他们要是顾忌国防军,也许没事,因为街道上可是有一些国防军士兵的身影,他们正在执行救灾任务。 抢劫是从大街上开始的。被毁坏的住宅不是很多,但是,有的住宅破坏的很严重,主人只好把室内的物品搬出来,以便清理维修,这些在大街上“闲逛”的官军兵丁就开始向这些物品下手,胡乱的翻动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主人的制止反而遭到了毒打,甚至用兵器威胁,这些士兵是装备了新式火铳和手榴弹的。 受到威胁的居民开始向国防军的士兵求救,救灾的国防军士兵是分散到各地的,每一个集镇不过是一个班,他们也赶过来制止这种抢劫行为。心中极度不满的官军兵丁竟然开了枪,并且拿出手榴弹相威胁。 集镇中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面对已经开火的官军,并且国防军的一方已经造成了两人受伤。这一个班的士兵也拿出了武器,且战且退,依托着民居建筑向外撤退。 国防军并没有放松警惕,这个集镇之外就有一个连集结在那里待命,以防止意外。集镇里面的枪声说明出现了情况,170多人的一个连就急速的进入了集镇,他们首先占领围墙。 攻击得手的官军,首先想到的不是战斗,而是可以放手大张旗鼓的抢劫了,于是各家各户的被他们破门而入,肆无忌惮的抢劫就开始了。他们全然不知道已经被包围了,镇子的围墙已经全部被国防军占领,得到消息的国防军的援军也正在快速赶来。 占领围墙之后,这个连分出一半兵力开始逐个街区的清剿。国防军的巷战是正规的训练科目,当然很专业,并且他们知道对手也有热兵器,因此,打击的力度也很大,只要没有放下兵器投降的,绝对不会手软,喷子、步枪、手榴弹全部会用上,对于集结在一起的成伙的官军就会直接使用火炮,围墙上的步枪火炮也会及时的支援,打击的火力非常的凶狠。 抢劫中的官军终于清醒了,开始集结反击,力图突围。 看到官军在街道上集结,国防军的喊话器开始喊话: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反抗者,杀无赦!” 跟着威严喊话而来的就是枪弹和炮弹,在血的教训面前这批官军再也猖狂不起来了,站立者就会遭到打击,聪明的赶紧照办。 镇子不大,方圆不过半里地,在围墙上的各种武器都可以打击到全城的任意部位,四面八方的射击也没有死角,镇子里还有几十人的国防军士兵在按着街区清剿。所以时间不长,这三千人除了死掉的,其余就都做了俘虏。待支援的部队赶到之后,把他们全部解除武装,押送到镇子外的一块空地上。 审讯立即进行,百户以上的军官全部全部隔离关押,向大都督府请示处理办法。请示的原因是:按照军事法庭的判决,这些军官大部分是死刑,杀人的权利在大都督府,必须呈报名单,逐个批准。 平时的律法没有那么严厉,但是,这是救灾的现场,等同于战场。在灾区趁火打劫,任何政权的法律都是非常严格的,否则如何维持秩序? 大都督府的批示也很快:立即执行死刑!于是二十七名军官中只有两名幸免,原因是他们约束了自己的部下,但是普通兵丁中有两人因为杀人,被增补到死亡名单中,这支部队的最高军官是一名参将(副省级,相当于省军分区副司令员),同样被判了死刑。这些人站在这些俘虏的面前,被当场宣判,一个一个拉出去枪毙。不少俘虏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这些俘虏中参与抢劫的,将会被押送到长江水利工地做苦役。 自作孽不可活呀! 这些被枪毙的军人名单,连同他们的罪行,被写成布告,张贴到县城和各个村镇。在各个交通路口也有张贴,目的就是震慑其他官军,到怀宁剿匪的官军还有其他的部队,他们将会陆续到达。 同时国防军的大都督府也正式行文通知南京,陈述了事情的过程,和国防军的处置。 由于国防军的铁血镇压手段,后续到达的官军的确老实了。那血淋淋的布告,枪毙了二十七人,一支部队的军官几乎一扫而光,大明的军队执行军法还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 当然也有不少人想去质问国防军,谁给了他们杀人的权利,但是还真的没有人敢去当面质问,这种质问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安庆开过来的官军一共两万五千人,被国防军俘虏消灭了三千人,还剩两万二千人,他们全部驻在怀宁县城中,或者在县城外扎营,没有敢向其他地区扩散。领兵的是南京兵部的一个侍郎,名叫刘元斌。 官军与国防军本来就没有隶属关系,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双方更是没有任何往来了。于是国防军忙于救灾,官军聚集在县城,双方倒是互不干扰。 官军的报告呈报到了南京,济南大都督府的通告行文也到达了南京,南京的官员们也没有过分吃惊,朝廷的官军是什么德行他们也是心中有数。到了战区撒野祸害百姓的事情那是公开的秘密,谁不知道?碰上了国防军算他们倒霉。这样的事情也是有先例的,第一个就是关宁军的祖宽,被杀个干干净净,去年在南京城里也干过一次,那一次,是事先的严厉警告,逼退了官军,避免的大流血。国防军对于黎民百姓的利益看的是最重的,官员们心中不满和怨恨,但是也不得不佩服国防军的一心为民,和严肃的军纪,自恨不如啊! 在怀宁城中,刘元斌聚集了他手下的军官也在商议着怎么办?怀宁的匪都被打跑了,救灾的事情他们可是不敢参与,莫说从前谁也没干过这种事,自己的兵是个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就这样撤兵?回去如何交代? 这一伙匪徒就是从大别山中的岳西来的,匪徒们也没有想隐瞒,他们就是号称岳西军吗? 大明的官军对于各种土匪还是不惧怕的,剿匪基本上都是胜仗,官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的,只是军纪不好。 于是他们就有了向山区进兵的想法。 刘元斌说道:“此去岳西距离并不远,如果从潜山县进山,山路不过七十里,并且不是过于难行的山路。三万多的官军还收拾不了几个毛贼(刘元斌自认为收复岳西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大山之中贼寇难免逃窜,不管杀敌多少,收复一座县城也是一份功劳,这次出兵也不至于无功而返,总算有个结果。否则就这样回去,就剩下了一个丢了一队人马的过失了,没有功劳也就罢了,我们还要背上一个过错。各位以为如何呀?” 事情明摆着,众位军官也没有把乱民老回回当回事,乱民能有什么战斗力,那就打吧!于是众人也就同意了。 本来是可以与国防军商议一下,毕竟国防军对于乱民的态度官军也是知道的,能获得一些支援也是好事,再说国防军也不会争他们的功劳,不是很好嘛?可是现在双方的关系搞僵了,合作的事还怎么提? 其实他们多心了,国防军是不会小肚鸡肠的跟他们算计这些事情,如果他们真的提出要求,国防军即便自己不出兵,也会提出很好的建议,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就这样,这批官军于二月初九离开了怀宁,向潜山进发。意图从那里攻击收复岳西。 ---第324章完--- 第325章:官军进剿岳西 从岳西向长江的方向出山,有三条大道:向正东方向的一条路进入怀宁县境内,这条路就是岳西军出山骚扰怀宁所走的道路。中间的一条路是沿着“后河”河谷的出山路,到达潜山境内,这条路最短,但是沿途山势陡峭,比较难于行走,车辆不能通行。最后一条路,是从岳西向南到达“潜水”(潜水是河流名),沿着潜水河道出山,这条路的山势相对平缓,是名副其实的大道,车辆可以行走。除了这些大路之外,小路还有若干条,这是由于大别山的这一段已经是山区的边沿,悬崖绝壁极少,所以很多地方都可以通行,区别就是山路的起伏大小和道路的宽窄了。 刘元斌采取的是分兵而进,主要的兵力走潜水这一路,分出五千人作为奇兵,走后河一路。 崇祯七年二月十二日,官军兵分两路向岳西县进发。 岳西军占据山区几个月了,侦探、岗哨遍布山区,进出山区的各个道路必然会设置观察点、侦探哨,因此,从官军刚一进山就被哨探发现,第二天,敌情就报到了老回回那里。 老回回、李岩、牛金星以及众多头领都聚集在一起研究对策。 老回回说:“据探报,来者是南直隶的官军,他们兵分两路而来,后河一路人少一些,有几千人,潜水一路有两万多人。另外,据探子说,他们听到了火铳的声音,所以这批官军应该是有火器的。大家都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与会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岩,现在的李岩在他们的心中,威望已经很高了,所以都等着他说话。 看到这种情况,李岩也不能再等待了,只能开口说话,他说道:“各部马上聚集自己的队伍,准备迎战。敌军从两路来,我们也就要分兵两路去迎击。从兵力看,官军有两三万人,与我们的兵力相当。但是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是我们的优势。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就是官军中有没有花皮,这很重要,如果官军有花皮的支援,我们作战的总原则就是退却,避免大的战斗。如果没有花皮,我们就组织大型的伏击战,聚歼或者击溃敌军。” “我们怎么能知道有没有花皮呀?”有人问道。 “这就要打了,只要双方一交战,有没有花皮自然就知道了。” “有花皮怎么打?没有花皮又怎么打呢?” “我们集合部队之后,要分成三路。第一路由侯爷带队,在岳西城集合等待,若前方胜了,加强城防就可以了,也不必出击。若前方败了,侯爷就要带上辎重,先行一步,带兵出城向北转移。第二路是贺一龙将军带上本部人马,向后河这条道路出击。” 李岩看着革里眼贺一龙说道:“贺将军,行军时多派出斥候,至少要前出十里,并且约定联络方式,不一定非要人跑回来禀报,那样做耽搁时间。我们也要学一学花皮的办法,用旗子、牛角号、点火、放烟、打火铳等办法,传递消息。斥候出发前要约定好,把你想知道的消息划分成几个固定的组,什么消息对应什么动作、声音。这样一来,十里之外的事情你随时的就知道了。” 贺一龙笑着说道:“李公子这个办法好,不然十里路,跑回来也要两刻钟,耽搁时间,延误军机。” 李岩也笑着说道:“此法自古有之,只是我们不注意罢了。另外我有一点提醒,将军切记:初次交战,用兵要少,并且火器为先,远远的试探。如若发现花皮的火炮或者远程的火铳,则果断退兵,并且尽快禀报到侯爷这里。如果没有花皮,就可以交战,以伏击战为上,尽量不要打成阻击战。地形不利可以后退几步,重新选择有利的地形。敌人败退时,追击要适可而止,不可穷追。” “公子放心,这些我记住了。” “其余的各部,跟随我去潜水一路。” ...... 有的读者可能会有疑问:这不是游击战术吗?李岩和这些民军首领,有那么高的水平吗? 小说是要虚构,但是不能胡编乱造,总要有所依据。 史料上说:“回、革善购土人为间谍,星卜市贩之流多为所用。官兵多则窜伏,少则迎敌。......”都是文言下面还有很多,就从略不引用了。 翻译成白话就是:老回回、革里眼善于收买当地人做情报员,走街串巷的占卜术士、贩夫走卒很多人都是他们的情报员。如果前来围剿的官军兵力强,他们就躲起来了,官军少了他们就出兵迎敌。官军搜山清剿他们就从其他的地方出山骚扰乡间,官军在平原上列阵等待决战,他们又窜入深山。贼兵成了这里的主人,官军反而成了客人。所以官军的围剿都失败而回。 这一段话是当时的安庐(安庆、庐州)巡抚郑二阳给朝廷些的奏疏中的话。说的就是革左五营在大别山区的活动情况。 老回回情报灵敏,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是典型的游击战。所以说古人也不愚蠢,也有很多的先进战法。 真正的历史上,革左五营(老回回是首领,此外还有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在大别山区的根据地,曾经是乱民军的老大,势力最强,兵多将广。 围剿和防范革左五营的主将就是朱大典(那时朱大典任总督,是他的人生顶峰),这也是历史事实。 我们的书,把老回回安排在大别山区也是依据这段历史,并且把李岩、牛金星、宋献策虚构加入进来,纯粹为了热闹好看。 ...... 崇祯七年二月十四日。 行进在后河沿岸道路上的贺一龙,得到了禀报,说前面十里之外遇到了官军,大约五千人,在官军中没有发现花皮。贺一龙还是比较认真地执行了李岩的计谋,斥候放出去比较远,用旗语联系。 挥舞蓝色的旗子表示平安无事;上下挥舞是联系,这边也上下挥舞表示知道了;红色就是遇到了敌情;红旗画一圈表示敌军一千人,两圈表示五千左右,三圈表示敌军过万;花色的旗子表示有花皮,没有挥舞花色的旗子就是没有花皮。如此等等,规定了一些简单的旗语联络。 后河这条路山路险峻,道路崎岖,大部分地段只能是单人单马的行进,五千人马就要拖延接近十里的长度。革里眼贺一龙的队伍同样是五千人,与官军人数相同。 贺一龙向旁边的山坡高处走了几步,看看前方的地势,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支100人的火铳队(他一共带来200人的火铳队),并且招呼这个小头领过来,指着前方一里多的一处山梁,说道:“带着你的火铳队,到那个山梁设伏,敌军进入七十步时(100多米),开始射击。注意:只能是一半的火铳射击,其余的藏在后面。如果有花皮的火炮,立即撤回来。如果没有花皮的火炮,你给我顶两刻钟(半小时),然后撤下来,紧急时可以打轰天雷。不到万不得已,只能用一半的火铳射击,另一半给我藏好了,不许露头!听懂了没有?” 隐藏兵力是示弱的意思,引诱敌人追击。 “诺!小人听懂了,只准用一半的火铳,遇到花皮,立即撤退。” “去吧!打好了有赏!” “诺!” 这条路上比较陡峭的山地很多,随时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待这100人的小队出发之后,贺一龙催动人马向后撤去,他要寻找新的战场,进行布置。如果前方的试探可以一战,他就要全力伏击,如果不可战,则要节节后退。这就是李岩的战法。 时间不长前方就传来了火铳的射击声。 因为是伏击,所以贺一龙的这支小部队偃旗息鼓,隐藏在山梁的高处,但是岳西军并不懂得热兵器的作战方法,隐蔽的不彻底,再说官军行军也是有斥候的,所以官军远远的就发现了山上有人,于是也就调集了一支几十人的火铳队向山梁上摸去。无形之中,双方都派出了火铳队,这就成了一场热兵器的交战,战斗就这样打响了。 双方人数相当,防守的一方居高临下就占了便宜。进攻的官军不知道山上是什么人?武器装备如何?纯属于试探,因此,他们距离很远就开了火。如果是一般的山贼,打上两枪对方就会吓跑了,他们也就完成了任务。实际上这时双方的距离还在两百步(300米)之外,火铳完全没有杀伤力。 岳西军也就不再隐藏,各种旗帜也就打出来了,因为旗帜是指挥的工具,没有旗子、牛角号、战鼓,头领无法下达命令。岳西军的一方是有备而来,他们也不急于开火,而是耐心的等待,等待着敌方进入射程。 到了射程之内,岳西军就开火了,第一波的齐射,就让官军伤亡了大约十人,成绩不小,这主要是官军不知道对手有火铳而造成的,他们还以为对方是普通的山贼。这一下没有负伤的士兵也卧倒了,毕竟官军经过国防军教官的训练,知道卧倒躲避。 到此时官军的军官才醒悟过来,原来对手的手里也有火铳,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山贼!于是赶紧指挥前面进攻的几十人隐蔽射击,然后增加调配兵力向山上攻击。 双方都是一样的新式火铳,熟练的枪手一分钟可以打三枪,每发射十次还要清理枪膛,所以战场上枪声稀疏,并不激烈。但是,新式火铳是可以瞄准的,其准确度也是八九不离十。因此,进攻的一方也不敢贸然冲锋,否则伤亡也是很大的。 慢慢的进攻的官军人数在增加,射击的密度也就大了,双方的距离最近的就是100米左右,防守的岳西军开始出现了伤亡。9毫米的钢珠击中要害也能一枪毙命,岳西军危机了。贺一龙事先有交代,要隐藏一半的兵力,还要坚持两刻钟。紧急中的那个小首领命令用石头砸! 山坡比较陡峭,山上到处是石头,这一招还真是管用,大大小小的石头就沿着山坡滚了下来。石头的滚动是没有规律的,乱蹦乱跳,无法躲避,并且会带动更多的石头滚下来。看到这个效果,岳西军干脆火铳也停了,大家都来搬石头往下砸。累了没关系,他们还有备用的50人,轮换一下就行了,反正前面作战的就是50人,不暴露兵力就行。 官军顶不住了,纷纷后退,这一波攻击被打了下去。 岳西军的首领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也够半个时辰了,已经超过预定的阻击时间,于是他就命令先撤下去一半人,顺便把伤员带下去,其余的人也可以陆续后撤了。 这一路官军领兵的是一个参将,名叫单忠,官军一波攻击失利,他也来了火气,山上就几十个人,能有多大的力量。于是有准备了一波密集的攻击,这一次不光是火铳队了,大刀、长矛、盾牌一起上,不要怕伤亡,一鼓作气攻上山顶。五千人的部队被一顿石头就打回去了,这也太丢人了。单忠组织精干的敢死队,重赏!一定要拿下这个山头! 经过一番组织准备,大约一千人的进攻队伍就组织了起来,在赏银的刺激之下,加上军官督战,这一千人就漫山遍野地冲了上来。距离还很远,岳西军的小首领就命令火铳开火,有一个兵丁问道:“老大,这么远火铳打不着,白费弹药。” 小头目气的一瞪眼,说道:“叫你开火就开火,哪有那么多废话?打!每人打两枪!” 岳西军的兵丁不敢说话了,打就打吧,反正也打不着,也不用瞄准,胡乱放两枪就完事。 看看大家两枪差不多打完了,一声“扯呼!”这几十人的岳西军就急速地向后奔逃而去。他们试探阻击的任务完成了,用不着与官军死磕。 岳西军的撤退,单忠也看到了,心说土匪就是土匪,没有顽强战斗之心,这也算是埋伏吗? 看着远远逃走的几十人,单忠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第325章完--- 第326章:岳西军VS官军 贺一龙,选择了一处地形,把五千人的队伍都埋伏在山上峰顶的背面,隐藏起来,这一处山峰的前端有一个突出的高峰,对面来的官军斥候不容易攀爬,因此,也就不容易发现这里的伏兵。 官军的领兵参将单忠,已经经过了一次埋伏战,损失了三十多人,他也是加了小心,多派出斥候前面探路,降低了行军的速度。但是,他也没有过分的害怕,埋伏不是也打过一次了吗?即便再有埋伏,也不过如此,因此也是催动人马继续向前行进。 时间临近中午,部队也该埋锅做饭了,但是看着眼前的山路过于陡峭,不是休息之所,也想再赶一段路,前面或许有合适的位置。 他对部下下达着命令:“这里山势险要,快速通过,到前面寻一处平坦之地,歇息吃饭!” 其实他们已经进入了岳西军的伏击地点,只是岳西军在山顶的另一面,没有露头而已。 岳西军的埋伏也不是无懈可击,前面的斥候终于发现了山上有人,于是吹响了牛角号,“呜,呜”的短促号声发出了警报。单忠立即警觉起来,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向山上警戒,并且派出部队,抢占路旁的高地。 贺一龙见到已经暴露了伏击的行踪,就命令部队登上山头开始进攻。此时,岳西军埋伏的这条山沟,有三四里长,敌军进来一半,就是两里左右,进来的敌军估计有两千人,大头还在后头。不是很理想,但是能打击到两千官军也很不错了。 山上、山下的旗帜飞舞,号角声声,显然是各自在传达着命令,不多时,山上的石头就滚下来,还夹杂着已经点燃的干柴,现在正是初春的季节,山上的柴草干燥,遇到火就能燃烧。 单忠一看不好,前面中了埋伏,赶紧传令后撤,可是那里还来得及,好在单忠本人还没有进入埋伏圈中。 随着石头和干柴的滚落,山上也是喊杀声大作,数千岳西军顺着山势就杀了下来,单忠再想整队迎战已经不可能了,前面退下来的士兵冲乱了后队,山道本来就狭窄,整队更是不可能,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之势。 单忠长叹一声,也下了战马,混乱的山道上骑马是不可能的了。他一边命令后撤,自己也就向后跑去。连主官都跑了,其他人更是无心作战,于是山道上就乱了套,人马自相践踏,不用别人追杀,自己人的踩踏就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从山上冲下来的岳西军,不少人手里都有一颗手榴弹,从山上往下投掷,能投得更远,看看还有百步的距离,手榴弹就向麻雀一样漫天飞舞,山道上顿时爆炸声一片。爆炸过后,岳西军也就杀到了。 官军队伍进入伏击圈的这两千人逃出去的不多,除了死伤的其余也都跪地投降了。贺一龙指挥着岳西军继续向前追杀,又杀出了十几里方才收兵。 这一战光是俘虏的官军就有两千多人。估计能够逃出去两千人就不错了。后河这一路官军只得了个大败而回的结果,好在主将单忠逃的了性命。 贺一龙派人到岳西向老回回报捷,另派人押送着俘虏回了岳西,他自己带着队伍,沿着后河这条道路,继续小心搜索前进,预防官军的反扑。 ...... 二月十四日,潜水这一路李岩亲自带着两万多人的岳西军,行进了一日到达了潜水。因为这一条路,接近岳西的一段并不是潜水河的河道,剩下的一大半路才是沿着潜水河道的道路。这条路是宽阔的大道,两边的山势比较缓,视野开阔,也适于大部队野战。在这样的道路上无法使用滚动的山石攻击对方,只能是冷兵器的两军对阵。 对于李岩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指挥作战,并且是短兵相接的两军对阵。应该说,在两军阵前,李岩的指挥能力可能赶不上他手下的乱民军首领,因为他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 所以这一路上他叫上一名老回回的部将,询问各种战阵编队的特点,和与官军作战的实际战例,力图临阵磨枪,懂得一些常识,和了解老回回的队伍都有哪一些阵型。 古代的知识分子,不光学习策论八股文、诗词歌赋什么的,兵书战策也是常看的,明朝的名将,很多都出身于文官,像洪承畴,那就是初出茅庐第一战就一鸣惊人的。说李岩文武全才,就是因为他从书本上掌握了很多军事知识。 他这次出征还带上了他的杀手锏——抛石机。岳西军的兵工厂一共制作了六架抛石机,这次全被他带来了,这还是抛石机第一次用于实战。 ...... 李岩的斥候也采用了便捷的旗语、牛角号等通信方式,所以他能提前知道前方的动态。当遭遇到官军时,与贺一龙那一路相同,李岩也要试探官军中有没有花皮。如果有花皮,他就是边打边退。如果没有花皮,他就要加大作战的力度了。 其实李岩倒是盼着有花皮的队伍过来,因为他惦记着花皮的火炮,有交战,就有可能缴获对方的军火,如果能搞到花皮的火炮,哪怕是少量的,炮弹有限,那也会派上大用场。 李岩到达潜水沿岸之后终于碰到了官军,据斥候禀报敌方大约两万人(实际上不足两万)。时间是二月十四日的中午。 李岩派出了叫做“一斗谷”的一个头领,他的部下有八百多人,也有一个百人的火铳队。李岩告诉一斗谷: “你交战一次即可撤退,交战之时,先使用火铳远距离射击,然后就边战边撤。看到我的大队人马之后,你就从侧翼离开战场,由我来接战。然后你绕过一两个山头,向敌军后方隐蔽接近,目的是寻找敌军的粮草辎重。一旦发现官军的辎重队,你就跟着他,寻找机会烧掉他们的辎重。烧掉了敌方辎重队,你就是头功。” 这一带的山势比较平缓,很多地方都可以绕路而行,所以隐蔽的绕到敌后是有可能的。 一斗谷这支队伍有两重任务,第一个是试探敌方虚实,第二是偷袭辎重队。 他们出发不久,前方就出现了火铳声音,李岩非常仔细的听着,有火炮就是有花皮,没有火炮就是没有花皮。明军的火炮非常笨重,并且南方的官军部队都没有火炮,这是一个极好的区别判断。 始终没有火炮的声音。 李岩立即命令部队,分出三个五千人的队伍,分别登上眼前的三个山头。这种平缓的的山头更像是丘陵,这三个山头成品字形分布在官道的两旁。李岩的六架抛石机也分配给每个山头两架。 其余的一万多人由李岩带领在后部的一个山头上遥控指挥,必要时也可以增援。 每个山头大约有五千人,分为三个方阵列队等候。 岳西军除了老回回的部下之外,几乎都没有战阵的训练,李岩是临阵磨枪,每个山头上有一支老回回帐下的部队,由他们列出队形,另外两队照葫芦画瓢,排出同样的队形,像不像三分样。 每一个山头都是一两里地大小,五千人的队伍也是站的满满当当。这要是遇到花皮,那可是极好的炮击目标。可是冷兵器就讲究个群体效应,密集队形才有战斗力。 其实冷兵器作战的阵型也没有神秘之处,不过是长短兵器配合作战而已。只要督战队看管的严厉,兵卒不乱窜,其战斗力就会强于乌合之众。古代的战争故事往往给战阵起很多古怪的名字,花里胡哨的很好听,那多一半是为了故事生动好听而编造的,实际的战阵没有那么花哨、八卦。 在队形中,李岩就强调了两点,要各级头领带好自己的火铳队,一百步之内用火铳打,抛石机用来打击密集的敌军队伍(抛石机有专门的指挥官),三十步内打出一波手榴弹,然后就是长枪短刀的交锋。第二,只准防守,严禁出击,就是各个方阵原地不动,只有相邻的方阵支撑不住时才可以支援。 李岩这也是不得已的战法,这群兵丁,基本没有训练,只要一移动位置,队形立即大乱,不用打也败了。 李岩这边刚排好阵势,前边的一斗谷就退下来了。李岩再次用令旗指挥他们从侧翼闪开,官军的队伍随后就到了。 官军的指挥官刘元斌看到眼前的乱民山贼的队伍也是大吃一惊,这是土匪吗?除了服装杂乱之外怎么看着像是官军呢?土匪也会排兵布阵?刚才遇到的那一批土匪,虽然有火铳,但是乱糟糟的倒是更像土匪的队伍,并且不经打,一触即溃。可眼前的队伍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官军来干嘛的?剿匪呀!匪就在眼前,那就剿匪吧! 这里虽然地形起伏,但是很开阔,适合于大军交战。刘元斌组织了一个千人队,队伍中也夹杂着持火铳的士兵,列成方阵,踏着整齐的步子,开始冲击岳西军最前端的一个山头。 官军训练有素,前进的队形很威武,整齐的步伐,震天的口号声,也是震慑人心的。岳西军的兵丁有不少已经开始胆怯了,甚至双腿发抖,要不是身后的督战队,恐怕要有临阵逃脱的了。 李岩手里只有一支小小的骑兵队伍,是左金王贺锦的属下,李岩告诉贺锦,骑兵立即前出,等敌方的这个千人队一败退,则立即出击,目标是败退的官军,注意绝对不允许冲入敌阵,劫掠一下即撤回。 岳西军在山上,占有地形的优势。最先投入战斗的是岳西军的抛石机,这个山头也有两架,从山上向下抛射,抛射的距离就更远了,差不多可以打出三四百米。两架抛石机一次可以抛出20枚弹头,天女散花般的洒向了官军的方阵。即便岳西军制作的粗糙,每一枚手榴弹头的杀伤半径至少三四米,弹头破碎的碎片很多,其覆盖面是很大的。千人方阵边长不过一百多米,这种轰击至多三次,基本上就全覆盖了。官军没有思想准备,抛石机的火力过于凶猛,所以后续的火铳、手榴弹、长矛大刀都没有用上,这一个千人队就垮了,活着没有受伤的士兵,疯狂地向后跑去。 就在这时,官道上的贺锦带着他的两百骑兵出击了。马蹄声阵阵,喊杀声震天,一阵风卷残云的冲击又吞噬了不少官军,马队兜了一个圈子就返回了本阵。 官军出击的这一千人的队伍所剩无几,官军将领各个脸色大惊,他们没有想到这些土匪这么难缠,土匪手中的不知名的大炮太厉害了。 刘元斌再看前方岳西军的军阵,又发生了变化,刚才攻击的那个山头上的兵丁全部撤下去了,正在列队向后移动。岳西军高举刀枪,大喊着“万胜!万胜!”士气大振。敌方打了胜仗还后撤,刘元斌就更加不懂了。 其实李岩心中更是心虚,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现在双方的力量也都摆明了,也交了一次手。人数相同,但是官军训练有素,自己的部队对上官军,与乌合之众相差无几,这一仗胜了,是胜在那两架抛石机上,假如官军大队人马压上来,不顾一切的冲击,一个冲锋,自己就败了。所以他才要撤下前面的一队人马,战线后移。看看天色已晚,时间不多了,官军至多还能冲一次,但愿对付过今天,天一黑下来,李岩就会连夜撤兵。但是撤退的方向可不是岳西,而是把官军引入深山,到了地形险峻的深山里,办法就多了。 李岩后撤还有一个考虑,就是拉长官军的战线,看看一斗谷有没有机会端掉官军的辎重队。如果一斗谷得手,那就奠定了胜局。 此战过后,一定要练兵啊!带着这样的队伍太危险了! ---第326章完--- 第327章:岳西军练兵 在李岩的等待中官军始终没有再次组织进攻,这是由于官军队伍出现了意外:粮草辎重被烧毁了大半。 前方的战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官军频繁的向前调动部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辎重。辎重队原本跟随在大队的中后部,就是说辎重之后还有部队。但是前边的战斗需要调动后部的部队,于是辎重队就靠边停放,让出大道,让后面的部队通过,到前方参战,于是辎重队就成了大军的尾部。 恰巧这时从侧面山中迂回过来的一斗谷到了,他的八百人的队伍出现在辎重队的侧面。 明军一般都没有专门的辎重队,他的辎重只有少量的看押粮草的队伍,其余都是临时征调雇佣的民夫。 一斗谷一看机会难得,也不需要等待了,驱动兵丁一哄而上。接近辎重队的车辆后,先打出一波的手榴弹,炸他个人仰马翻,这八百人的队伍就杀入了辎重队。突然袭击加上手榴弹的威力,他们很快就杀散了看押的官军,就开始一堆一堆的聚集这些粮草车辆,或三五辆车,或十几辆车被聚集成堆就开始纵火。由于是春季,天气依然严寒,辎重中还有很多柴草,正好成了引火之物,把重点的粮食车辆夹在中间,大火就燃烧起来。拉车的马匹也就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一斗谷并不恋战,他点燃了粮草,就带着队伍翻身又撤到侧面的大山之中去了。 官军的粮草被烧,顿时就陷入了窘境,如果继续进兵作战,尚不知道胜负,胜了当然可以到岳西县补充粮草,要是败了呢?那就要饿肚子了。行军打仗谁能保证必胜?更何况刚才的那一战,刘元斌已经知道了岳西军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视的。两万多人的大军所需粮草也不是个小数,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吧? 退兵就成了官军唯一理智的选择了。所以,现在的刘元斌考虑的是如何安全退兵,而不是进攻。 这就很有意思了,交战的双方,同时考虑的都是退兵。不同的是李岩在考虑如何把官军引入大山深处,以便于找机会再吃他几口。 由于通信不便捷,现在的李岩还不能知道一斗谷已经得手,仅仅是等待和猜测,因此,他绝对不敢贸然进攻的。 双方的部队仅仅对持着,没有交战,也分别的埋锅造饭,吃晚饭,等待着天色黑下来。偏偏的又是十四日的晚上,正是月光最强的时候,双方都存了心思:乘着月色退兵! 以前我们说过,古代的人很多都有夜盲症,对于有夜盲症的人,有没有月光是一样的,他们到了晚上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到,这就需要有人引路,或者拉着马匹尾巴,扶着车辆行走。好在没有夜盲症的人可以看清道路,所以月光依然是夜间行军的好条件。 于是奇怪的一幕就发生了:入夜之后双方的队伍都是人衔枚、马带嚼地悄然后撤。“人衔枚”就是每人嘴里咬着一根木棍,以达到禁止说话的目的。 如果其中的一方有夜战能力,并侦查到对方连夜后撤的信息,一场夜战追击定然会大获全胜。只可惜双方都没有这个能力。 到了第二天,双方的斥候都禀报,敌方的大军撤退了! 刘元斌更是疑惑不解,自己丢了粮草退兵,岳西军打了胜仗为何退兵?不会是有什么诡计把? 李岩则是心中清楚,敌军的粮草丢了,一斗谷立了战功。但是进攻的想法他却绝对没有,他没有这个能力,眼下部队的状态,一进攻就会露馅。于是他只好屯兵驻防,不断的侦查官军的动向,等待官军退出山区。 一场官军围剿岳西的行动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十日后李岩撤兵回到了岳西城,老回回非常高兴,为李岩设酒宴接风,庆祝胜利。 贺一龙、一斗谷、贺锦等有功的将领也都应邀坐到了老回回的首席桌子旁,场面非常热闹。 趁着这个机会李岩提出了练兵的问题,他说道:“侯爷,我这是第一次带兵与官军对阵,不到军前真的不知道军阵的重要,倘若我军真刀真枪的与官军对阵,胜败还是未知呀!我岳西军只有侯爷的麾下可以摆出军阵,这样的军队再多也是不堪大用。既然知道了短处,今后就要努力练兵,军阵的演练还要仰仗侯爷来调教。今天各位头领也在场,莫不如侯爷训示一下,各位首领都要督促努力才好。” 马守应说道:“李公子不妨放开了明说,也让他们知道这个道理。” 李岩的话没有点明各个首领部下的弱点,不肯直接说出要害,是照顾到他们的面子,李岩手中并无权柄,也不能直接发号施令,所以说话就委婉。马守应感觉到了,所以才让他直说。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岳西军的聚合是极松散的,马守应本人也没有发号施令的绝对权威,当然也无法给李岩什么权柄。 李岩思考一下,站起身来,面向所有的人就说话了,他说:“各位首领,既然侯爷有令,我就要直说了,如果伤了哪位的脸面,我这里一并道歉。 这一次我军两路出兵,革里眼的一部靠的是地形选择的好,给官军一个突袭,加上石头、干柴、手榴弹的威力和军士的勇猛而取胜,战果显赫,首功应该归功于贺将军指挥有方。 潜水这一路,得益于抛石机初次使用,官军没有防备,此外就是一斗谷之部端了官军的粮草辎重,这才侥幸获胜。 我令部队列阵于山岗之上,还不准出击,这是为何?其原因就是我们的部队不懂得军阵,列在那里不动,还可以装一装样子,吓唬官军一下。如若移动,无论出击,还是后退,我军将会自乱。官军的攻击军阵各位也看到了,若真的双方交手,则我军必败无疑!原因就是我军除了侯爷的部下之外,均不懂军阵。 这也是我军得胜之后,我反而命令后撤的道理。后撤就是暂时脱离接触,延缓时间,并且做出随时撤兵的打算,减少损失。我军得胜了,当晚反而连夜撤兵,也是这个道理。与官军相比我们的军力太弱了。 由于一斗谷的得手,而避免了两军的进一步交锋,所以我军得以胜利而还。纯属侥幸啊!各位想一想,我们不练兵行吗?如果再有第二次交锋,就不会有这些侥幸了。” 这一番话说的语重心长,也说出了根本的道理,众首领一片默然,他们听懂了,不练兵的确不行。 李岩又说道:“演练军阵,我不在行,侯爷的部下就做出了很好的榜样,这件事还要侯爷辛苦一点,领着练兵。练好了,我岳西军就是一支强军。练不好,我们就是山大王。 我还要说一点,这个军阵,只是对官军有效,对上花皮还要另想办法。你们有不少人在怀宁遇到过花皮,也领教过花皮的火炮,你们可以想一想,这样的军阵对上花皮的火炮,还有用吗? 军旅之事,变化无常,我们也要多动脑,多想办法。但是各种办法都是基于我们手中有可用之兵,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纵有千般的妙策也毫无用武之地。” 其实还有一个整军的问题,一支部队需要统一的军令,统一的指挥,但是这个问题太敏感,牵扯到各位首领的权利、利益,这不是一个外来人可以左右的,还容易引起别人的猜忌。因此,李岩是绝对不敢提的,他只是希望在今后的实际战争考验中有人能认识到,自动的形成统一的意见。眼下的岳西军就是这种松散的状态,也有点原始民主的味道,在这种民主的前提下搞出一种制度来,只要切实可行,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一切还要看演化。 从此,岳西军就按部就班的开始练兵了。也正像李岩所说,他们演练的军阵对上花皮还是无用的。李岩还没有洪承畴那种水平,洪承畴的兵已经在实战中逐渐懂得了热兵器的战法,研究出不少应对的策略。不过按照李岩的办法,他们吃几次亏之后,也会找到不少的应对之策。 在练兵的同时,李岩还是带着兵在不断的扩大山区中的势力范围,开辟新的道路。现在老回回和众首领也理解了李岩经营山区的意义,也都全力的支持和配合。 老回回在大别山区发展壮大了。 ...... 崇祯七年的新年过后,朱万化在台湾就开始关注科研、工业和教育等事务,朱家一系的科研、新产品研制已经走上自己的轨道,即便没有朱万化的过问,他们自己也能正常的发展。实际上这就是朱万化追求的目标,靠先知先觉发展的东西太生硬,有时会与当前的时代格格不入。 比如现在,基础的标准化工作就做的很好了,各种基本的度量都有了标准的依据,并且有基本理论的支撑。看到这些,朱万化感到教育体制的改革不能再拖了,这些知识要一代一代的传下去,有传承还要有发展,要成体系。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科学技术及其人才要有它的社会地位。就像传统的国学有秀才、举人、进士一样,也要赋予具有科学文化知识的人才以相应的地位,不能继续不承认他们,贬斥为奇淫技巧,雕虫小技。这些都与教育体系有关。 为此,他找来朱万文、孙和京这两个科学教育的负责人共同讨论,研究办法。 由于朱万化的逐步引导,朱万文转向政治治理方面,所以科学教育这一块,朱万文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头目,很多具体的事务都交给了孙和京。 朱万化对他们说:“科学技术与策论八股、诗词歌赋都是学问,都要等同的对待。第一步就是要改革教育,第二步是学位称号。这两个都要改,只有这样我们努力发展的科学技术才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教育怎么改?我的想法是设立三个级别的学校体系。就是初级学校、专科、高等学校。 初级教育学习的是基础的通用学科,我们传统的识字、历史、策论、诗词歌赋都包括在这一级之中,此外,还要学习珠算、算数、物理、化学、地理、农业、牧业、工业等等的基本知识,总之一句话,就是常人应该具备的知识都要懂得,不能成为书呆子,原则上我们的年轻人都应该经过这个教育。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个知识结构的大纲,按照这个大纲,你们组织人力编写教材,定出学制,原则上十六岁左右应该学完这些初级知识。具备这一级知识的人,应该给一个社会、官府认可的学位和证明文书。 专科教育是为国计民生的各种机构培养专门人才的,比如工厂的技术员、农牧场的农艺师、各级政府的官员、雇员,他们是社会的主力,需要的人数也特别多,只有经过专门的学习才能够适应需要。他们同样要有学位和证书。 最后就是高等学校,它培养的对象是国家的高等级人才,需要特别精专的高等级知识,也要给予更高的学位。 有了新的教育制度、学位之后,科举就应该废除了,秀才、举人等名称也就不要再延续下去了。” 孙和京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分步来做,现在我们的几个学校应该属于专科教育了。那么先成立两个组,一个初级教育,一个专科教育。初级教育确实很迫切,它是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别的也无从做起。” 朱万文说道:“还有教师,这些学科都要有教师,现在具备这些知识的人都在工厂和学校中,我们可以在他们中间招收一些学员,成立一个培养教师的专科学校,我们的教师就有了。” 这就是师范学校了。 朱万文又说道:“废除科举的话,现在还不能说,否则会遭到天下读书人的反对。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干我们自己的,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用我们自己培养的人才,承认我们的学位,以后慢慢的人们就认识到我们的学位了,也承认新学位的地位了,老的科举地位自然就降低了。习惯成自然,要比强行废除科举强,起码我们不能无缘无故的设立那么多的敌人。” 朱万文的确进步不小,已经不是书呆子了,考虑问题全面的多了。 朱万化说道:“对,这个办法好!到了科举考试之年,我们照样办科举,与天下读书人为敌的事情千万不能办!但是我们任用的官员不完全凭进士、举人的身份,慢慢的冲淡它。” ---第327章完--- 第328章:扩军和临时营 朱万化在朱万文、孙和京的陪同下视察了科研所和一些军工厂。黄火药在长江排除礁石的工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当然也是他视察的重点之一。 朱万文介绍说道:“黄火药已经改进了几次,但还是有一些毛病,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爆炸后的残留物较多,并且有粘性,如果用它制作子弹,打上一两发子弹就要清理枪膛,并且清理的难度大,因此不能使用。” 朱万化听了之后笑了起来,他说道:“二弟,你想偏了,这个黄火药主要用途不是发射药。假如它没有你说的缺点,它依然不能用作发射药,原因是我们的枪管、炮管强度都是勉强够用,如果发射药爆炸力强了,我们的枪管、炮管受不了,还需要改进才行。所以这个黄火药是用来装在炮弹弹头、手榴弹、地雷中的爆炸药,用以增加杀伤力。打出去的炮弹爆炸后残留物多与少完全没有关系。现在就装入弹头实验,各种炮弹、手榴弹、地雷等等全面试一试。” 朱万文一听也笑了,用手挠头,说道:“大哥,是我钻牛角尖了,我马上安排实验。” 朱万化也非常高兴,黄火药对于提高弹药的性能将起到巨大的作用,特别是20毫米直射炮,炮弹直径太小,用黑火药做爆炸药威力太小了。用上黄火药之后,20直射炮将派上更大的用场。它重量轻,一匹马就可以托运,在作战一线机动性很好。 走进试生产黄火药的厂房,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非常呛人,旁边的工厂技术员连忙拿出几个口罩给他们带上,说道:“请监军大人带上口罩,这个厂房气味不好闻。” 朱万化知道化工厂都是这样,并且有一些化学物质还是有毒的。他问道:“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朱万文说道:“是生产黄火药过程中的一种副产品,它也是可以爆炸的,但是威力小,还赶不上黑火药。” “你们怎么处理它。” “有什么办法,只能挖坑掩埋,它的气味太难闻。” “我们去看看。” 朱万文引领着来到一堆废弃物面前,是粉末状的白色物体,就是带着口罩,依然气味呛人。朱万化总是觉得这个气味熟悉,他一边闻,一边回忆,猛然间他响起来了:前世在农村参加劳动,向田里喷撒化肥,就是带着口罩,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呛得几天吃不好饭,这不是尿素吗?是化肥! 他抓起一把,看到都是细小的晶体,纯度还不错。他拉着朱万文、孙和京就进了厂房里的一间办公室,对他们说道:“拿这个东西到农场去,在已经出苗的田地里,每亩地用量分别用半斤、一斤、一斤半等等多种不同的剂量,用水融化后喷洒,各种分量都来试验一下,均匀的洒到地里。从这个气味看,它有可能是上好的肥料,只要三两个月就可以得到验证。如果它确实是肥料,它的作用可是比黄火药重要的多了,它是增产粮食的宝物啊!” “什么?!” 朱万文、孙和京都大吃一惊!这个废物比我们的产品还有价值? 朱万化说道:“此事还有待验证,先不要声张,一切要到实验之后才知道。如若果然是肥料,它的价值确实重大。你们想一想,我大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粮食!还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吗?” 孙和京说道:“如果验证了它确实是肥料,我们是不是要单独的建立工厂生产它?” “对,要建厂,而且要建大厂,尽量的扩大生产。刀枪是杀人的,粮食是救人的,当然肥料更重要。” 这个时候的朱万化缺少检测手段,也没有完整的化学理论,朱万化本人化学知识少的可怜,所以就只能用实践检验的办法,他实在想不出别的主意。好在这个办法是最有效的,只是时间长一点,另外就是化肥的使用剂量也需要试验。 朱万化还告诉他们:“要加强工人的防护,如果是肥料的话,此物没有毒性,但是气味难闻。不管有没有毒,都要制作一种封闭的呼吸器,用我们的橡胶产品制作大口罩,罩住口鼻,用水罐、木炭、棉布多层过滤,最大限度的消除气味,保护工人的健康。否则这种工作谁愿意干。” ...... 重机枪的实验产品也做出来了,今天打靶实验,朱万化也到了靶场观看。 重机枪不光是连续射击,更重要的性能是打得远、穿透力强、射速快。有效射程至少要800米到1000米,能穿透薄装甲,射速要达到每分钟200发。 本来按照目前国防军的装备水平,用不着重机枪,朱万化下达研制的命令是考虑到北方领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用来对付俄国的,它主要安装在要塞之中,用于防守,也可以安装在马车上,这就是战车了。重机枪对付哥萨克骑兵最有效,它是骑兵的克星。 重机枪在马车上的安装方法类似于战舰上的炮塔,射手用脚蹬踏就可以旋转,并随时制动刹车。炮塔的四周有防护装甲。如果给马匹、驭手也装上防护装甲,这就是装甲战车了。 朱万化仔细的看着这个样品,它的第一个特点就是重量大,达到了80斤,一个人勉强可以拿起来。枪架是三腿支架,有钢板的护板,枪管外面加了一个水冷的套子,有点像后世的马克辛机枪,但是太笨重了,在野战的一线很难使用它。它采用五十发弹板供弹,只要连续的送入弹板,就可以连续射击。正常操作需要三个士兵,一个射手,两个副射手。 为了增加射程和威力,子弹采用8.8毫米的专用子弹。 兵工厂对于试制武器,靶场测试都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因此测试也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射程、穿透力、射速都进行了测试,其中也有连续十个弹板的连发射击,即测试射速也测试枪管的质量。试验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朱万化告诉孙和京,按照测试结果做一次修改设计,改善性能,第一批试制数量是十挺,一半按战车安装,全部发到辽宁用于实战测试。 ...... 国防军的扩军计划早定下来,这还是朱万化在济南与朱大典共同确定下来的,计划年后开始实施。这一次扩军数量比较大,并且采用了一些新的方法。 国防军的扩军一方面根据需要,另一方面也要照顾到装备的生产能力。很多常规武器都有专用的生产线,但是,毕竟不是现代化的大工业,生产能力还是有限的,特别是被服帐篷一类的物资,基本都是手工作坊式的人工缝制的加工方法,生产数量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扩军就要考虑到各种物资的生产能力。 朱万化知道,粗笨一点的缝纫机制造难度不大,是否应该制造缝纫机呢?这也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因为他牵涉到为数众多的人群的利益。现在朱家这些服装、被褥、帐篷等棉布缝纫制品,都是由被服厂分配给千家万户的家庭女人们在自己家中缝制的,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的组织机构。军用品的生产也养活了千千万万的民众,使得坐在家中的妇人也能赚取一份收入,同时也加强了民众之间的联系,密切了人群的关系。如果有了缝纫机,就使得少部分人赚了大钱,多数人就失业了,机器抢夺了这些平民的饭碗,它未必是好事!所以才有资本的原始积累是血腥的说法,这种血腥不光是殖民地的杀戮,也有机械与人的斗争。工业革命的初期,不断的发生工人破坏机器的事情,就是这个矛盾的体现。大明还处于动乱时期,任何可能造成社会不稳定的事情,朱万化都不会做。所以这个缝纫机的想法立即就打消了,社会稳定为上,技术的进步也要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受到四川派遣军组建临时营的启示,经过多方征求意见,朱家父子决定,把临时营的结构纳入到部队正规编制之中,这样做有很多优点和好处。 首先它可以快速的解决国防军兵力不足的问题,部队数量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扩充,不需要的时候又可以转为预备役,安置这些士兵到民间工作,使部队数量迅速缩水,同时还不影响战斗力。其次是装备简化了,减少了先进装备数量的压力。这就使得需要的时候,有大批的部队可用,不需要的时候,可以大量的减员,减少军粮军饷的消耗。 “营”是国防军的基本单位,这次扩编中编制的变化主要体现在营的结构上了,不光是新编部队,老部队也要按照这个要求改编。 在正规军的营之中设立一个临时营的编制,营番号使用加“临”字的办法,例如:第三营之下的临时营,就叫做“临三营”。 临时营设营长、副营长各一名,连级军衔。 临时营之下设一个辎重连,四个普通连,是五个连的大编制,每个连都有连长、副连长各一名,连级军官按排一级授予军衔。每个连之下设四名排长,排长是上士军衔。 如果没有招收士兵,那么这个临时营就是个架子营,只有32人,但是他们需要的装备都在库房之中,只要需要,招收士兵即可参战。 士兵人数的标准是:每班15人,可以超员两人,士兵的武器全部是长矛、短刀和盾牌。全部士兵按正规军的列兵待遇,军饷伙食标准与正规部队相同,临时指定的班长,给职务补贴。 军装依然用原来的鸳鸯战袄,成本较低便于区别,士兵的其他待遇是相同的。所以被子、帐篷与正规军相同,还有水壶、餐具都不能少,每个班一顶帐篷,每个连有一辆炊事车,这些也要到位。辎重连有10辆马车,山地部队可以改装备独轮车。全营满编1200人左右,差不多是正规营的一倍半多一点。 原来一个师的编制是一万人,如果临时营满编就变成了两万五千人的部队了。 如果出动一个营,它配有临时营的话,人数就从700人变成了1700人。队伍可就庞大多了。 临时营的旗帜还是要打的,对于缺少训练的士兵,旗帜还是最简单易懂的指挥工具。但是又不能完全的迁就落后的方法。于是就规定旗帜到连一级为止,旗子多了反而乱套,这是因为临时营执行任务时,一般的说,连是最小单位,能跟着连队的旗子也不会有大错。第二,旗子以文字为主,辅助以颜色,就是那么几个字,一两天也就认识了。 这种混编办法还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国防军的马匹很多,行军速度极快,临时营无法装备那么多的马匹,行军时就要脱节,在紧急时也就只好让他们临时脱离开,单独行军了,或者临时的组织交通工具。 在冷兵器为主的时代,这支军队也算够强大了。 目前急需扩军的有三处,一是辽宁到黑龙江流域,地域太大,并且要执行保卫北方国土的任务,所以要组建第五师,驻地暂定松花江流域。但是吉林、黑龙江地区目前人口太少了,预计第四师第五师兵源会存在很大的问题。二是长江中下游流域,就是宜昌以下的长江,需要组建第六师,组建之后长江舰队将附属于第六师。三是四川派遣军要扩充为第七师,并组建一个长江上游的川江舰队附属于它,四川的第七师还有一个潜在的、长远的任务,那就是西藏。在明代,中原的势力基本没有到达西藏。西藏的问题比较复杂,有民族问题、奴隶制问题、宗教问题、彻底的改变政权模式和社会文化模式的问题、还有一个高原反应,很多人不适应的问题。在完成中原的政权体制改革之前,朱万化暂时还不想动他,除非有意外的事件发生。 还有配合航运的汉水、运河都有内河编队,也都有一个团级编制的陆战团(番号陆战六团、七团),这两个团原来都不满员,这一次也要招兵补足编制。 除此之外,南海舰队的陆战三团扩编为陆战三师。位于台南的护航分舰队奉命组建陆战四团。海军的陆战队也全部增加临时营的架子营编制,便于战时扩充。 这一次扩军完成之后,国防军的陆军就有七万多人了,算上海军已经是接近十万之众,虽然还远远的赶不上朝廷的官军总数(估计官军的野战部队就有五十万左右),考虑到军力,已经超过了朝廷的军队。如果考虑到临时营的编制,国防军就是大明境内首屈一指的军队了。这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这种变化必然会影响到政治局势,也会影响到各方势力的态度。 ---第328章完--- 第329章:清军登陆本州岛 崇祯七年的新年一过,位于南满岛上的清国人又开始谋划进一步的扩张了,目标就是本州岛。 南满岛到本州岛的海峡太窄了,平均只有二三里地的距离,最窄处只有一里多。这个海峡又叫做濑户内海。 清国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建立和巩固南满省的政权。从去年底,清国就不断的在濑户海峡挑衅,鞑子兵装扮成渔民,架着小船渡过狭窄的濑户海峡,到对岸去“打鱼”,还经常登上对岸,说是休息,或者说船坏了,要找人修理。态度蛮横得很,说不上几句话,动手就打人。其实他们的女真族的语言日本人听不懂,这是打人行凶的最常用借口。 日本人非常老实,就连带武士刀的武士,说话也是点头哈腰的,估计是得到了上面的统一关照。总之,日本人的忍耐力还是惊人的,难怪日本人把什么“忍者”当成了一门了不起的功夫。清国的鞑子兵可是领教了忍者的厉害:拳头打得鼻口窜血还是“哈伊!哈伊!”的陪着笑脸。 这些鞑子兵回来之后,一个一个的垂头丧气。 一个鞑子正在禀报:“主子,是奴才无能,误了主子的差事。那狗日的东瀛矮子怎么打也不起兴,没有一个还手的,哪怕瞪我一眼也行!一个个的全是他妈的笑脸,想杀人也没法下手。......” “你把矮子娘儿们干了,看他起不起兴?” “主子,这招我们想到了,东瀛的女人早就跑了,周围几十里也没有女人。” “行了,别说了,明天接着去!” “嗻!” 那个“主子”心中更是光火,在东瀛想挑事打一架怎么就这么难呢?是不是要想点别的办法? 清军对于本州岛的挑衅没有成果,但是进攻是预定的方针,必须执行! 有时候入侵的强者似乎需要一点精神安慰,就像后世里侵略中国的日本人,无论九一八攻击奉天的北大营,还是发动七七卢沟桥事变,以及进攻上海市区的时候总要到处挑衅,找一点借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觉得有一些理由。 现在的清国的各级首领们也是这样,上至清王皇太极,下至小小的牛录额真,都在为此事大伤脑筋。每天都在询问濑户海峡有没有什么事件发生。难怪叫“濑户”,这是一群无赖的牛皮糖,没有一点血性。 机会终于等来了——清军的两名士兵在下关地区被杀! 下关就是濑户海峡的对岸。 连皇太极都不相信,日本人还敢杀人?没搞错吧?日本人竟然敢杀人? 这两个人是谁杀的不知道,但是日本方面派来使者前来说明情况,说是经过他们检查,死掉的是两个日本人! “被杀的是日本人?死人会说话吗?你怎么知道是日本人?” “我们检查了,两名死者贴身穿的是兜裆布。” 这倒是日本人的习惯,不穿内裤穿兜裆布。办事的人太马虎,办事之前给他们换一条内裤呀?真笨! “......” 清国人没词儿了。 日本使者得意了,证据确凿呀!他在心里暗暗地喊:兜裆布的板载! 刚好今天范文程在座,一看情况不对,他赶紧说话。 他问道:“死者可是留辫子?是新剃的头吗?服饰如何?” “死者着清国服饰,是留辫子的,并且不是新剃的头,头顶尚有刚长出来的短发。” 身份明白了,这是南满省的日本奴才。不知哪个想出的鬼主意,弄了两个日本奴才到下关杀了,冒充清军。 范文程眼珠一转说道:“定然是下关的日本人看到了归顺我清国的奴才不顺眼,勾起了对清国的仇恨,因此杀人泄愤!尔等东瀛人能做我清王国的奴才,那是给你们的荣耀!如今无端杀人,足见尔等对清国的仇恨,其罪当诛!” 这个没理搅三分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厉害! 这一下皇太极来了精神,他说道:“暂且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名,下关地区对我清王国不友好,这是不能允许的,我军将清理下关地区,整顿那里的秩序!滚回去把!” 日本使者大惊,还想说什么,范文程使了一个眼色,卫士上前就把他拉了出去,日本人一边挣扎一边喊:“清王爷,您不能这样啊!” 第二天,崇祯八年一月二十日,清军向本州岛发起进攻,这次作战的清军统帅是代善。本来多尔衮比较合适,但是,首战登陆日本他已经立下了太大的功劳,皇太极实在不愿意看到他的功劳太大。 国防军团跟随出击的指挥官是团长任根伢和参谋长李定国。留在南满岛的留守部队由教官许荣带领,毛承祚已经返回了辽宁,现在的顾问团团长就是任根伢。 濑户海峡很窄,更像是一条宽阔的河流。登陆作战当然要有派遣军国防军团的配合,不过这一次的配合比较简单。首先是火力支援,在南满岛一侧的迫击炮提供了主要的支援炮火,隔着海峡,下关城和下关码头都在炮击范围之内。再加上四艘炮艇辅助,这就足够了。其他的支援就是运送清军的船只,两个时辰渡过五千人就可以支持占领下关一带地区。 在炮火声中,一批一批的清军连同他们的马匹登上了本州岛,登陆和随后的攻击都很顺利。 日本人被打怕了,他们生怕引起清国的不满,所以下关这一带等于是不设防,除了岗哨几乎没有军队。 下关地区所在的半岛不大,大约方圆二十里,清军长驱直入,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全部占领了。 皇太极的策略是尽量快速地拿下一个比较大的区域,然后停下来巩固战果,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战役阶段,今后对本州岛的占领都将采取这样的分段作战的方式,也可以叫做蚕食策略。 第一个阶段的目标就是“冈山”。 这是因为超过了冈山就超越了四国岛的位置,四国尚未占领,如果清军攻击的更远,则日本人就可以从四国突然出兵截断清军,从而造成不利的态势。所以皇太极打算巩固第一阶段成果之后,把四国岛作为第二阶段的目标,这就解决了后顾之忧。 一月二十日占领下关半岛之后,清军设立了临时防线,大批的部队就开始渡海,用了五天的时间渡过了七万部队,号称十万大军,在派遣军国防军团的火力支援下开始快速向冈山突击前进,这一次遇到了日本军队的顽强阻击,在这个位置上,日本人组织了他们最强的军队,建立了一道防线。日军中的很大一部分就是南满岛(九州岛)撤出来的大名和他们的部队、武士,例如萨摩藩就在其中。 日本只有四个岛屿,地域不大,但是,岛屿上却是山川河流样样俱全,这一处战场也是这样的地形。山不是很高,也不陡峭,却是森林密布,隐藏兵力也是极容易的。 这一次日军采用的是野战,因为他们知道了,守城只有被烧死,在大炮面前城池毫无作用。 中国古代的兵书战策日本也是有的,因此他们的战阵基本上沿用中国的那一套办法,也有一些不同点,就是突出武士个人的作用,更多的利用他们的勇猛和玩命精神。 日本马匹不多,因此骑兵少,步兵居多。步兵的武器也不外乎是刀和长矛、盾牌,当然武士们都是用武士刀。但是他们的火器不少,并且到多数是西洋进口货,性能还不错,因此火炮也是有的。 细说起来明代的火铳制作技术,还是受到从日本传入中国的西洋火铳的启发,当时大明工匠制造的火铳,从质量性能上都赶不上西洋火铳。 后世的日军所骑乘的高头大马那是后来他们从阿拉伯引进的,现在还没有。 清军当然是骑兵为主,步兵很少,那很少的步兵就是清军的火铳队。 在清军占领整个九州岛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像样的野战,因此,这还是日本人首次用野战与清国军队对阵。 双方的部队相距五里,就摆开了阵势,战场上军旗招展,战鼓号角声声,双方都颇有气势。从人数上看清军五万人左右,日军则至少十万,算的上是大规模的战斗了。后来才知道这一地区的日军很多,今天交锋的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 任根伢作为顾问团长是与代善一起站在指挥位置上的,他担心代善不熟悉火炮的作用,所以上前主动说道:“代将军,我们的火炮现在就可以攻击他们,火炮轰击一波过后,代将军的骑兵在冲击掠阵就容易了。” 按照冷兵器的规律,双方稳住阵脚之后,要有一个互相试探的过程,就是俗称的掠阵,一般都是骑兵、弓箭之类的。古代小说中的双方将领单打独斗,就是这种掠阵演化出来的,实质上都是佯攻性质,并非决战。所以代善现在正在考虑的就是要出动骑兵,这是习惯成自然,敌军至少是自己的二倍,他还没想到上来就决战。听了任根伢的话,他赶紧调整自己的思路,这也的确不错。于是他问了一句:“炮击之后我就大队压上去吗?” “不不,是小队骑兵试探进攻,劫掠一下即撤回。” “为什么?” “因为日本人有火铳和火炮,大部队上去要吃亏的。小队骑兵骚扰要保持在四十步之外,那是火铳射击的安全距离,不要让日军的火铳伤了我们的骑兵。但是日军的火炮一开炮,则立即撤回。” 这就是火力侦察敌军的火炮位置,现在的两军阵前能看到的火炮不一定是全部,可能还有隐藏的。 “好,试一试。” 这一次是对日的主要战役,因此国防军团的主要兵力都出动了,全部的82迫击炮一共有20门,全都带来了,这一次的炮击就是这20门82迫击炮。代善安排出击的骑兵,任根伢就下达了迫击炮开炮的命令,重点就是所有已经发现的火炮。 这个年代的火炮都是一线炮火,原因就是射击的距离有限,最好的炮只有五里的射程,并且十分的笨重,一般能够野战的炮,射程就更短了,藏在后面射程就不够了,所以都是推到一线射击。国防军的炮可是摆在后边的,并且很轻便,随时可以移动位置。 20门迫击炮打响了,巨大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日军队形密集,他们知道对手有火炮,所以相隔五里列阵,在他们的思维中还想不到对手现在就开炮了,并且能打得这么远。 迫击炮射速极快,又是可视目标的直瞄射击,打得准,一分钟之内就有上百发的炮弹打过去。日军队伍中飞上天空的基本都是人体、旗帜、装备,很少有空炮,特别是已经暴露出来的日军火炮全部被炸毁了。日军队伍大乱,已经出现逃跑的士兵了,此时的日军也不能保持武士道精神了。 炮击只进行了五分钟,就停了下来,因为清军的一个200人的马队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击了,再炮击就要误伤友军。 500多发炮弹轰击密集的人群,日军至少是数千人的伤亡。 日军还是顽强的,在硝烟中看到清军的马队冲来,就立即重新整理队形准备迎战,旗帜依旧挥舞着,刀枪都指向了前方。他们的火铳果然不少,前面的一排全部是火铳。日军的战场纪律也很好,没有乱开枪的,都静静的等待着射击的命令。 清军的马队也遵守了代善的指令,只是远远地抛射一波箭矢就跑了回来,使日军的火铳没有开火的机会,看到清军不靠近,日军残余的火炮就开炮了。他们打击骑兵依旧使用的是实心弹丸,这种弹丸打得远,落地后弹跳起来没有规律,杀伤力也不小。清军的马队开始有伤亡了,数匹马被击中,硕大的弹丸如果击中人体也是能打得肢离破碎的。所幸马队人数少,伤亡不超过十人。日军火炮射程有限,火炮数量少,并且射速慢,只能打一发炮弹,清军就已经跑远了。 待清军的马队撤回,国防军的大炮又响了,这一次直射炮也加入了战团。直射炮打得准,对准了日军的火炮位置,那是一炮一个,彻底地摧毁了日军的火炮。还没有开火的日军火铳队,也被淹没的炮弹的硝烟之中。 等到清军骑兵的第二次冲击掠阵时,日军队伍就没有了声息。再一轮炮击之后,任根伢对代善说道:“代将军,这一次可以大队冲击了。倭寇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代善心中非常舒畅,这种仗打得太舒坦了,数万大军交战,用极小的伤亡,就能击败两倍的敌军,太轻松了! 代善挥动令旗,上万的骑兵出击了,马蹄声敲击着大地,大地也颤抖起来。“嗷,嗷!”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清军的骑兵有一半是三眼铳,所以双方一交锋,“砰!砰!”火铳声就响成了一片。 ---第329章完--- 第330章:清国版闪击战 崇祯七年一月二十五日,清军与日军在本州岛的南部大战。派遣军国防军团的炮火有力的支援了清军的作战,消灭的日军的火炮和大批的有生力量,清军的大队骑兵乘势掩杀,日军也很顽强,匆忙间组成军阵抵抗。 日军的火炮都被消灭了,残存的火铳也不多了,但是还有,火铳的有效杀伤射程在五六十米的范围内,因此冲到近前的清军也有不少被击中落马。老式火铳射速慢,面对快速的骑兵只能开一枪,所以很难阻挡住马队的冲击。 清军是装备了大量的手榴弹的,所以双方的部队尚未接触,一批手榴弹就像麻雀一样飞入日军的战阵,随即爆炸声就响成了一片,造成日军的大量伤亡,也搅乱了日军的队伍。一万人的清军骑兵队列是个三角形的形状,它像利刃一样切入了日军的军阵。 骑兵对步兵本来就有天然的优势,再加上清军的先进装备——三眼铳,它的作用有点像冲锋枪,临近交战随时可以发射散弹,也不用瞄准,一打一大片,缺点就是射程近,有效杀伤距离只有20米。三眼铳挥舞起来就是狼牙棒,在冷兵器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带尖刺的三眼铳头部分量很重,加上马匹的速度,一棒子打下去,就是有盔甲也抵挡不住。清军的马刀都是朱家工厂的产品,钢口好,韧性强,分量适中,绝不弱于日本的武士刀。日军再顽强也抵挡不住这一万骑兵的冲击。 时间不长,清军的万人马队就杀透了日军的战线,稍事歇息,整队之后又杀了回来。就这样反复冲杀了两遍,日军就彻底混乱了,再也抵挡不住,开始四散奔逃。 对于这种阵势,代善是老于军伍之人,当然极善于抓住时机,他指挥全军漫山遍野地杀了过去,骑兵追击溃散的步兵那就是虎入羊群一般。 这一战杀得血染山野,十几万日军死亡过半,逃走的也不成队伍了。 清军在战场缴获了大量的武士刀、火铳和火炮,经过清点,日军的大小火炮居然有五十多门,这要不是国防军团的反复炮击,压制了日军的火炮,如果让这些火炮发挥作用,真不知道要造成清军多大的伤亡。看着摆放成排的火炮,代善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后怕呀!这要是冒冒失失的冲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清军与大明作战时就是习惯长驱直入的,但是代善的风格却是比较稳,他对于突袭过快还是有顾虑的。因此,当清军进攻的初期遇到了顽强的抵抗时,进军动作就有些迟缓了。 在这一线阻击的日军应该是日本的主力部队了,据清军的侦查情报,日军大约有四五十万之众。为此,代善还要求皇太极给他增兵。皇太极知道此战的重要性,毫不犹豫的又增加了三万蒙古兵,使本州岛上的清军数量达到十万。 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李定国又提出了自己的新建议。 李定国是派遣军国防军团的参谋长,当然就是顾问团的成员,一般的军事会议都要参加的。 他说道:“代将军,末将有一个见解,提出来供将军参考。” “小李参谋长请讲。” 李定国确实太年轻了,像一个半大孩子,所以代善在称呼之前加了一个小字。 “代将军,敌我双方在这里交战,日军的主要兵力定然集结在前线,他们的后方就要空虚了。在二十五日的那次大战中,我军骑兵多次杀透敌阵,倘若有一支一万人的骑兵,不是反复冲击敌阵,而是不顾当前的战场直奔其后方,我国防军团同样派出一支快速的火力支援队跟随,支持其作战,挺进两三百里,或者直接攻击冈山城,占领冈山,那么现在的战场态势将如何呢?” 这个假设太有水平了,敌方几十万大军集结在前线,倘若其背后有一支强军,不要说两面夹击,仅仅断其后路,截断粮草和援军,其前方的部队将不战自乱,那不就是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态势吗?用现代的战术词汇说就是闪电战,或者叫大纵深突破!李定国有那个水平吗? 历史上的李定国堪称军事奇才,其作战不墨守成规,常常出奇制胜。张献忠第一次入川被秦良玉打得大败而回,第二次入川又碰上了秦良玉。这一次,乱民军的领兵将领是李定国。秦良玉的白杆兵在当时就是一支百胜之军,百战百胜,还未尝有败绩。但是遇到李定国竟然全军覆没,从此就没有了白杆兵!李定国的作战过程史料上没有具体说明,我们也不得而知。 明朝灭亡后,李定国依附于南明政权,在湖南大败孔有德之军,逼得孔有德自杀身亡!其后,面对清军猛将尼堪(努尔哈赤的长子褚英的儿子),李定国设伏全歼深入西南的这一支清军,并斩杀尼堪。这是清军入关取天下的过程中少有的一次大败,并且是唯一的一位阵亡的亲王级的将领。 这些战绩古之名将不过如此吧? 但是李定国也有缺点,他不善于处世,人际关系总是搞不明白,无论在那里他都是被排挤的对象,始终受到当权者的打压,终生不得志。即便张献忠认他为干儿子的时候,也是受到其他“干儿子”们的打压。 现在的李定国在台湾的军校学习了一年半,对于现代的热兵器的战争也有了认识,其战略战术思想必然会有较大的提高,因此他提出一些现代的先进战法就不足为奇了。 李定国的见解代善也能理解,因为崇祯三年那一次清军入寇中原也是类似这种战法,当时的皇太极就弃身后的宁远边军于不顾,直接深入到京畿地区。 不过仔细的想来李定国的谋略完全有实现的可能,并且一旦形成这种战场态势,对于清军的好处可就太多了。对于东瀛这种狭小的地域,被包围的日军没有回旋的余地,冈山以西地区几乎可以不战而得,剩下来的战斗就是对于残余日军的清剿问题了,皇太极定下的第一阶段战役就可以轻松实现。 想到这里,他就要重新评价眼前这个半大孩子了,看来国防军任命他为参谋长是绝对有道理的,自己用年龄取人的确是小看了他。 他说道:“李参谋长的话有道理,但是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我们如何补救呢?” 称呼中的“小”字去掉了。 “代将军,现在也不晚。我们组织一支突击部队,要突出快速行军的能力,快速突击前进,直接攻克冈山城。并且以冈山城为依托,四处出击,加大打击日本人后方的力度,把冈山地区彻底搅乱。我们的大部队随后跟进,一路清剿。则本州岛上这四五百里的地区一鼓可定。” “好!那就有劳李参谋长了,请你仔细的为我谋划细节,计算兵力,做好准备,三日后就按此计划实行!” 二月初二,清国版的闪电战在本州岛上实施了。 清军依旧是大队人马攻击前进,遇到阻击后,炮击、骑兵冲击,都是老一套了。但是这一次有了变化,到了骑兵第二次杀透敌阵时,国防军团的一个轻装火力编队跟随着一起突击过了敌阵,他们没有杀回来,而是绝尘而去,带队的主将就是李定国。看到这个情况日军不解,也有点慌乱。 清军一万五千人的快速部队,在一个国防军团的火力分队配合之下,对日军空虚的后方展开了快速的突袭,李定国被临时任命为带兵的主将。日军阻击战线的后方太空虚了,或者说,日军战线的纵深不够,他们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到达了冈山城。 正像李定国设想的那样,冈山几乎是一座空城,守城的日军非常少,国防军的炮火打开城门之后一个冲锋就进了城。当然了,屠城之事就免不了了,特别是李定国做了主官,他是知道监军大人的意图的,因此,比清军将领的屠城进行的更加彻底——凡是见到的,一律杀光。 有冈山城在,清军得到了休息之地,粮草给养有有了充足的补充。得到充分休息的清军开始四处出击,清军鞑子兵们执行的是李定国制定的“三光政策”,即:“杀光、烧光、抢光!”日军的背后成了一片火海。 清军在日本作战一般执行的是两光政策:杀光、抢光,但是不会烧光,因为这些房屋建筑清国是要接受的。李定国现在是敌后作战,形势不同战术就不同。 这次的三光政策用到了日本人的头上! 这一态势使处于前线的约四十万日冠军彻底瓦解了,几十万部队的后援被切断,军粮立即就陷入了危机,援军更是没有指望了,连向后逃跑的路也被堵死了。代善出动自己所有的部队开始大规模的清剿,慌乱的日军成了乌合之众,有一部分乘混乱之际取得一部分船只逃往四国岛。 由于海峡狭窄,这一地区并没有完全占领,日本人的火炮也比较多,所以国防军的海军并没有封锁这些海峡,这也给逃脱的日军创造了条件。逃跑的人群中就包括的大部分日军的上层人物。 代善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彻底的占领了冈山以西的地区,提前完成了皇太极下达的第一期的占领任务。此后将停顿一段时间,让清国消化占领区。无非是减丁、建立政权、分配土地、房屋、奴隶,对于残留的日本人进行奴化教育等等,恢复秩序,恢复生产。他们这一次在本州岛上占领的地区略小于南满岛的面积,按照清国在南满岛的做法,消化这一地区至少也要三四个月以上的时间。 李定国是细心之人,他占领了冈山之后,对于俘获的日本人,他会找出关键的人物进行审讯的。在日本国作战,由于语言、服饰、习惯差距比较大,敌后的情报几乎没有,李定国的目的就是获取情报。 对于军事情报所有的军事家都会重视的,清国的将领也不例外。他们在对大明的作战中,情报就做得非常出色。但是,到了日本,他们都忽视了这个问题。不同民族之间打入奸细难度较大。何况清军的杀戮残酷,日本人反抗情绪也就严重,日本人也就不好收买。另一方面,清军得到国防军团的助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也就不太需要情报了。因此,惯于利用情报的清军几乎完全放弃了情报工作。 李定国感觉到了这个缺陷,所以作为军事顾问的他,反倒越俎代庖关心起情报来了。 这一关心,还是有所收获的,他知道了冈山的守军虽然不多,却是两股势力组成的。除了日本幕府将军一系的日本官军之外,另有一股被诏安的造反派,名叫黄巾军,这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头上,或者脖子上都扎着黄色的头巾,在冈山的将领叫做石田三成。属于造反派中的中下级头目,黄巾军的总头目叫做岛津元弘。听到这个名字就应该猜到,他是九州岛萨摩藩家族的人。是的,他是萨摩藩藩主岛津家久的远房亲戚,按辈分应该是岛津家久的叔叔,是个没落的大名,势力极其弱小。清国占领了九州岛,他也就随着其他的大名一起逃离了九州岛,岛津元弘流落到了四国岛。 在家族内长久的被歧视,造就了他的叛逆性格,流落中他连大名也做不成了,几乎成了浪人。不甘于寂寞的岛津元弘就走上了造反的道路,日本已经混乱了,混乱之中出了山贼强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日渐没落的生活使岛津元弘更接近于平民,因此也具备了许多平民思想,他的造反就带有“杀富济贫”的性质,在他的周围也就聚集了很多武士浪人,也有很多平民。支持的人多了,就使他尝到了甜头,他知道要坚持这个方向,要提出一些口号,号召更多的人跟着他走。在这种背景下,他就提出了“废除大名,还财富于民众”的口号,同时他还指责萨摩藩藩主岛津家久不抵抗,把九州岛拱手让给了清国人,他给岛津家久起了一个“不抵抗大名”的外号。 大名压迫民众是日本社会的顽疾,世世代代的大名作威作福已经成为习惯,大名的生活也日渐的腐败堕落,因此,他的这个口号还是很得人心的,处于武士底层的浪人也同样支持这个口号。 就这样,在不长的时间里黄巾军的势力横扫了四国岛,成了危机四伏的日本国内的一股势力。黄巾军的矛头实质上指向了德川幕府,只是没有提出“打到幕府”的口号。 ---第330章完--- 第331章:新版满洲国 日本国还是太小了,黄巾军的举动很快就惊扰了日本全国,黄巾军的矛头指向了大名,也就指向了幕府将军,对德川家族构成了威胁。大敌当前,内部稳定至关重要,于是德川家光立即组成剿匪大军登上四国岛对黄巾军进行围剿。四国岛比九州岛还要小,长边不过400里,狭窄处只有几十里。在这么狭小的地域上黄巾军没有回旋的余地,自然是一开战就吃了亏。 吃了亏的岛津元弘只好逃走,于是就带上人马渡海上了本州岛。来到本州,他到处流窜的同时,又到处宣扬:大敌当前,幕府对清国无能、割让土地,却热衷于打内战!废除大名的口号也不敢提了。 应该说岛津元弘很有一点政治头脑,针对不同情况提出不同的口号。 与此同时,他又派出使者联络将军幕府,要求招安黄巾军,让他们上抗清前线。典型的两面派作风,一边骂幕府,一边求饶。 大敌当前,为了多一份抗清的力量,德川家光就同意了招安黄巾军,并且命令他们上前线抗清。 这就是李定国在冈山抓到了黄巾军俘虏的缘由。 黄巾军的败将石田三成跑回了四国岛,见到了岛津元弘。因为黄巾军已经被招安,所以岛津又回到了自己的老窝——四国岛。 听完了石田三成的禀报,这一战黄巾军损失了三千之众,岛津元弘气得大骂石田三成,说他是猪脑子!几个大耳光就打了过去,“八嘎!八嘎!”的骂个不停。 岛津元弘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那个意思很明显:黄巾军抗清是做个样子给幕府看的,这个猪脑子竟然当真,真的去抗清了! 石田三成站的笔直,嘴角流着血,“哈伊!哈伊!”的不停的哈伊。 ...... 李定国掌握这些清国的情况很有价值,他当即就写了一份文案,呈报给代善,他在报告中介绍了日本黄巾军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及策略,他说道: “我军占领冈山之后要整顿消化这一地区,并且下一步的打算是攻取四国岛,为此,我建议修改一下计划。第一是延长这一阶段的休战时间;第二是攻击四国岛之前设法通知黄巾军放走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利用东瀛人内部对立的各派势力。 延长休战时间,就是减小对于东瀛的外部压力,外部压力小了,内部的斗争就会加剧,让他们内斗。为此,也可以派人联络黄巾军,给他们适当的帮助。战乱中粮食和日用品最短缺,我们就可以支援一些粮食、布匹等日用品,甚至还可以支援给他们一些缴获的武器,例如长矛、大刀、火铳甚至是火炮,让黄巾军壮大起来。四国岛是黄巾军的大本营,我们进攻四国时,要放走他们。 有了东瀛人内部激烈的内斗,我们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就可以控制、征服整个东瀛。” 李定国的这个意见得到了清国上层的认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高的谋略,何况放慢节奏,能够更好的消化占领地区,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清国手中有黄巾军的俘虏,联系极为便利,从此就开始了收买黄巾军的工作。甚至允诺,清国占领整个东瀛之后,可以让黄巾军建立一个傀儡的满洲国! 新版本的满洲国极有希望诞生,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清国开出的空头支票。不过就算存在一个傀儡的满洲国,对于清国在东瀛的统治也是有好处的,起码表面上有一个日本人的家,可以缓解不少矛盾,日本人还是太多了,一时杀不干净啊! 还有一个日本天皇的问题,让日本人自己处理,比清国、大明出面处理要好的多,毕竟他是日本人心中的神,可以避免很多后患。 ...... 在这期间,清国的上层对于民族问题终于讨论出了办法,有了新的决策,他们借鉴联省的办法,搞单一民族,这样有利于各民族的认同,减小分裂国家的意识。这个单一民族就叫做满族,包括八旗的女真族人和依附于他们的汉人、科尔沁蒙古人、被他们收为奴隶的日本人。总之目前生活在南满岛上的所有人都是满族人。 在语言上,女真人的语言称为满语,被定为国语,蒙古语、汉语同样是清国的合法语言。人们的名字,按照这三种合法的语言来命名的均为合法名字。 满文为清国标准的国语文字,同时蒙文、汉字也都是合法的文字。 清国原有的八旗依然保留,作为户籍管理的依据,奴隶不在旗籍,编入另册。汉族人数不多,都分配到八旗中入籍。 蒙古人另外编出蒙八旗,地位与满八旗相同。两个八旗的户籍由宗人府统一管理。 他们的这个民族政策比原本历史上进步了很多,女真、蒙、汉这三个民族的人都取得了同等的地位,差异仅仅体现在爵位、官府品级上了。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人数最多的日本人成了下等人,不在旗籍。 ...... 清国虽然还没有登上四国岛作战,但是九州岛上大批逃离的流民和后来幕府军围剿黄巾军的战乱,也给四国岛带来极大的损失。 日本的四岛中,四国是最贫瘠的一个岛,它的中间地带都是山区和森林,只有边沿地带有一些良田。岛上最富庶的地区就是冈山对面的高松地区,也不过方圆五六十里的范围,实在是微不足道。从县治的数量也可以看出其贫瘠的情况,四国岛只有四个县,比他略大的九州岛有八个县。 在这个岛上的黄巾军定然是非常艰难,因此,充当信使的黄巾军俘虏带来的清国的书信,就成了岛津元弘的救命稻草。对他来说这就是天上掉馅饼了,清国给粮、给刀枪,还许诺支持他建立一个统治日本的清国属国!管他是不是傀儡,拿到政权却是他梦寐以求的!否则靠他自己,造反成功的希望太渺茫了,掉脑袋的希望却是大大的! 双方一拍即合,他立即派出使者联系清国,高高兴兴的去当日奸了!被他出卖的就是日本国! 使者就是石田三成,他来到了冈山,他是五天前从这里逃离的,代善和李定国接见了他。他此来的目的就是落实清国所能给的援助及承诺,这些都要落到实处。 石田的汉语差点,为了不误事,他还带来一个翻译。 其实大家都明白,所谓落到实处,也不过是口头上的事情,日后反悔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这种协议对于清国无所谓,对于黄巾军这可是卖国的证据,因此,任何协议均不能白纸黑字的落在纸上,双方签字画押,这是绝对不行的。 那个傀儡国他们是第一个要关心的,因此,石田三成问道:“上国代将军,上国支持我们夺取政权建立国家,那么对于这个国家有什么具体的约定呢?” 代善答道:“这个国家是我清王国的属国,因此,他就是大公国,国王就是我清国册封的大公。至于这个大公是岛津元弘来做,还是现在的东瀛王(天皇)来做由你们决定。大公国的国名就定为‘满洲国’,国土只能是现在东瀛国的某一地,地点和大小现在都不能定,要看当时的情况。” “满洲国”,这可是日本人最喜欢的名字了!日本人听了都会有亲切感! 属国就是傀儡国,好听点罢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定,不过也可以估计一下,日本国的好地方,大部分的国土都是清国的,这已经确定无疑了,还能有什么好结果?能给个立足之地就是恩惠了。石田叹息一声还是不甘心,他继续说道:“代将军,我黄巾军一方要求至少有十个县的地盘,可以吗?” 日本国是一都、一道、两府、四十多个县。那“一道”很大,就是北海道,北海道面积不小,差不多是九州岛的四倍,只是因为那里寒冷,在日本属于地广人稀的欠开发地区。其实从气候上说它与中国的辽宁差不多,不是很冷的。 代善想了想,其实这还是个虚数,一个县有多大还不是清国说了算数,说道底,协议都是虚的。因此,他非常痛快,说道:“可以,不少于十个县。” 石田长出了一口气。他又问道:“代将军,清国给我黄巾军的援助都有什么?数量如何?” “我们既然合作,就不会让你们饿死、冻死。原则上按照你们的实际人口数字,和实际需要补充。数量总要有一个,就是当你们严重缺粮的时候,我清国补给你们每人每年50斤粮食,一丈布。这是个极限数字,一般不至于缺粮太多。你们自己也不是一无所有,作为补充,这个数量可以让你们丰衣足食了。兵器按需要供应。我想这个条件很优厚了吧?” 黄巾军充其量也到不了十万人,几万石粮食清国还是拿的出来的,他们还有国防军的后盾,怕什么? “代将军,可以支援我们一部分火铳、火炮吗?” 日本人已经大量的引入西洋火器,在重视火器这一点上要强于大明的官军,所以他们很渴望获得火器。 代善说道:“可以,我们在东瀛作战缴获的火铳可以支援你们一批。你们现在有火炮吗?” “还没有。” “这样的话,火炮暂时不能给你们了,你们手里贸然出现火炮,幕府就会怀疑其来源的。所以,等到你们在战斗中缴获了火炮之后,再支援给你们。哪怕少量缴获也可以。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是,我懂了。另外,代将军,你们不会要求我们公开的站在你们一边作战吧?” “哈哈!你想多了。如果你们公开站在我们一边,那还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自己增兵来的好。 你们在东瀛的公开态度应该是东瀛人多数人的态度,目前你们就要坚决地抗清,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得到多数人的支持,才能扩大队伍。到了后期,东瀛眼看要亡国了,你们再转变态度,主张抗战就要亡国灭种,为了保住东瀛,就要暂时投降。” 这就是日本版的“曲线救国”。 李定国补充了一句:“你们的抗清是喊口号,口号喊得最响亮,但是不放一枪,让别人去抗清。你们还要不停的骂幕府抗清不利,丢失国土,是亡国幕府,是投降派,是日奸,与清国有勾结,内部腐败等等。只有这样你们才有理由向幕府进攻,在内部找他的弱点狠狠的打。如果幕府出兵征缴你们,你们就喊:‘幕府不抗清,专打内战!’懂了吗?” 这种教唆有点太阴损了! “如果真的有抗清坚定分子加入到我黄巾军中,他们会主张抗清的,我们怎么办?” 代善说道:“喊着抗清的口号动员民众,加入进来的当然是抗清分子,但是,对于骨干,活跃者,不听话的人,就要给他安上一个清国奸细的罪名,坚决杀掉!否则会干扰你们的。” 这招更损! ---第331章完--- 第332章:日本国乱了 得到许多实惠,和建立傀儡国的许诺之后,岛津元弘开始整顿自己的队伍,建立与清国的常规联络通道,与自己的属下研究实施的策略,从此黄巾军彻底转型成为了一个两面派的势力。 古代的宣传手段是有限的,大明有报纸了,可是日本没有,更是没有电台,但是宣传对于黄巾军是极重要的,也是他们斗争与存在的主要手段,因此不得不想出多种宣传的办法来散布他们的主张。 于是在日本的各个主要城镇,开始出现写在墙壁上的标语,这些标语是用木棍绑上棉花,沾着石灰水写上去的。或者写在纸上,粘贴在大街上。 由于日文基本上是拼音文字,所以民众的识字率比较高,这种标语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 还有一些粗俗的歌曲也开始传唱,这些歌曲就是黄巾军创作并流传出去的,大多是借用日本的原有曲子,填上新歌词,让那些民间艺人开始传唱。 黄巾军的士兵也成了传唱歌曲的主力,他们走到哪里就唱到哪里,唱的都是这些宣传歌曲。 日本人也是喜欢唱歌的民族,具有自编歌曲能力的人也不少,于是一批新的歌曲就在日本各地传唱开来。 还有一个宣传办法,那就是散布流言蜚语,社会上总有喜欢传话、讲见闻的人。黄巾军就编一些情节吸引人的小故事,散布开来。民间传播谣言的能力极强,这些故事传播速度之快,不亚于报纸。 岛津元弘的确是个谋略高手,他制定的这一阶段的宣传重点有三个。第一个就是:黄巾军坚决抗清,与清国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是的,他们在冈山就战死上千人!这一条就把自己立于了正义的一方,使日本的其他势力轻易不敢打击黄巾军。第二条就是重新翻出原来的老口号:“废除大名,还财富于民众!”这一条有两个作用,一是收买民心,获取大多数民众的支持,二是每打掉一个大名,就会获得大量的浮财以补充军需。宣传的第三个重点就是:攻击幕府卖国;幕府专打内战,不思抗清;幕府及各个大名严重腐败。有了这一条,他打击、偷袭官府就有了依据。相反,官府如果围剿他,那就坐实了幕府只打内战不抗清。这是歪理正讲,正义无比,理直气壮! 这三条着实狠毒,它给了黄巾军无限的发展空间,却捆住了幕府的手脚。我打你有理,是正义的!你打我就是卖国! 在清军的支持下,黄巾军的军事力量和实力猛增,他们的部队一队一队的渡海到了本州岛,渗透到本州各地。这些部队都有两个任务,一是宣传黄巾军的口号,到处刷标语,传唱歌曲,讲故事。二是看准了机会就狠狠的打击势孤力单的大名、官府仓库,甚至占领一些边远的县城。这股力量成了日本国的搅屎棍,搅得日本时刻不得安宁。像苍蝇一样,哪里有点腥臭,就成群结队的盯上去。 清军对于消化新占领区的头一个任务就是屠杀,并且是有目标的,目标就是只能剩下10万人以下的日本人,这个过程好听一点的名称就叫做“减丁”。顺带着还要抓年轻的日本女人,不光是清国人需要,台湾省又下了订单,这一次是两万,另外还需要5000名日本劳工。这是国防军第一次要日本男人,主要用于松花江、黑龙江地区修建公路桥梁的,东北的北部人口太少,劳工都很难找到。日本女人当然是运往澳国的。 十万鞑子兵分成小队遍布到占领新区,烧杀、奸淫、抢夺财物、征粮等等,那是无恶不作呀!日本人稍有反抗就是整个村子、城镇被屠杀殆尽。征粮也是非常残酷,每一户以五斗米为限,多余的必须收缴,有敢藏匿的就是杀。 对于这种屠杀,国防军依然执行奖励政策,以战功及伤亡抚恤为由,向各个部队的将领办法奖金,奖金一律使用曙光币。现在大笔的奖金开始使用纸币颁发了,清军也已经习惯了纸币,觉得还是纸币携带方便,一样的好用,跟随而来的曙光商店运来大批的商品,用曙光币都可以买到。 经过残忍的杀戮,也有一部分日本人外逃,人口急剧减少,10万的目标终于差不多达到了。下一步就是划分行政区,建立政权。日本的地名大多数可用,因为他们的地名全部是汉字的,不可用的就改名。像“冈山”,其名称可用,但是那个“冈”字不好解释,于是就改为“岗山”,意义明了了。像“屋代岛”有点日本味道,直接改名“钓鱼台岛”。 清国人的“旗”本身就有政权的性质,因此,分配土地的过程中,往往就形成了新的地名,像什么“蓝旗营”、“蒙白旗镇”之类的也出现了。 最后就是分配日本人奴隶,对他们进行奴隶的驯化教育,给他们每个人都起新的满族习惯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和日语是绝对禁止的。本州岛上也开始有了留辫子的日本人。 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已经焦头烂额了,清军过于强大,其兵锋锐不可当,眼看着亡国在即,现在日本人自己也乱了套,黄巾军搅合的日本乱成一锅粥。本来战乱之下粮食就紧张,最近又不断的有幕府的官仓被抢、被烧。幕府,也就是官府的粮食立即紧张起来,被逼无奈,只好下令征粮。否则,接近百万的大军吃什么?为了应付战乱,幕府极力的扩军,军队的数量已经由原来的四五十万人猛增到了八十万。 这一征粮,又给黄巾军提供了机会,到处煽动人们抵抗征粮,武力反抗。 气的德川家光火冒三丈,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围剿黄巾军!全部杀光!” 德川家光的围剿令造成了日本国的战乱,准确地说,应该叫“乱战”。黄巾军骂幕府不抗清,专打内战,竟然围剿抗清的“英雄部队”,让抗清的烈士们死不瞑目!很多参与围剿的官军被这种宣传所迷惑,因此裹足不前。 他们的确是在“抗清”的最前线,不在那里保持同清军的接触,他们如何获得援助啊?现在他们不需要粮食的援助了,他们到处打击大名,抢粮仓,粮食、财物多得很,但是军事援助还是必须的,清军不断的供应他们军械、弹药。 于此同时,黄巾军更加广泛地出击,袭击各地的大名。凡是能得手的,攻破城池就能缴获大批的财物,还能扩大黄巾军。 背靠着清军的支援,黄巾军的装备越来越好,不但火铳多,火炮也渐渐的有了,并且都是便于携带的小型青铜炮,幕府军逐渐失去了优势。已经不是战则必胜了。 在黄巾军的内部开始有精英人物觉察到黄巾军的动向不对,黄巾军的首领们高喊着抗清的口号,实际上不抗清,专打内战。对于这种苗头,岛津元弘早有准备,他早就成立了一个叫做“整肃部”的部门,其成员都是岛津元弘的死党,他们的触角遍布黄巾军的各支部队,坚决抗清的分子早就列入了黑名单。一旦有人露头,部队有不稳定的迹象,整肃部立即出动,用“幕府奸细”的罪名抓捕屠杀这些不稳定分子,有的甚至是部队的首领,他们坚决杀人不手软。这个罪名也合乎逻辑:指责这些奸细们,妄图把黄巾军的队伍拉上前线,直接对清军作战,这就是借军力强大的清军之手来消灭黄巾军!这是幕府的阴谋!这个罪名严密的严丝合缝,无懈可击。这些抗清人士的言行绝对符合这一条指责,因此,杀人有理! 杀了人还要让黄巾军其他成员与“奸细”“叛徒”划清界限,批判他们,以消除他们在部队中的影响,“教育”更多的人要跟着岛津元弘走,要听话。这一系列的手段非常老到。 岛津元弘真不是一般人物,手段高啊!的确是高! 当日奸当到这个水平,真是万里挑一了! 万般无奈的德川家光召集家臣、幕僚研究对策,面对如此的烂摊子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有人想劝德川家光放弃权利,还政于天皇,清国不是有这一项要求吗?或许还可以挽回、保留日本国的一些元气。但是了解德川的人都不敢说这句话,搞不好要掉脑袋呀!谁敢乱说? 于是,有的人劝德川家光及早经营一下北海道,那个苦寒之地或许是个避难所。 议来议去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德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派出两名家臣,带上五万军队,先去了北海道,做好幕府迁移到北海道的准备。 ...... 放下日本这一头,我们该说说国内了。 二月初,大都督府给辽宁下达命令:扩军、组建第五师。同时,也下达了黑龙江内河巡视编队做出发准备的命令,执行首次黑龙江全流域巡视的任务,同时为明年在黑龙江流域及兴安岭地区建立政权做准备。为此,朱万化特别指定巡视编队由第四师教官阚文琪带队,并且要带上几名政府雇员,做建立政权的考察工作。 这次巡视将出动一个营的部队,为了运输这一个营的部队,就需要大中型的内河船只十二艘,安装有火炮的内河快艇六艘,辎重运输船六艘,贸易商船五艘,指挥船一艘,总计各种船只三十艘,在这个时代的黑龙江绝对是创纪录的大船队。但是,到了黑龙江上游,恐怕还要弃舟登岸步行。 参加的人员有带队的指挥官阚文琪和他的参谋警卫人员、第33营一个营的部队、考察建立政权的政府雇员、贸易公司的人员,总人数达到了800多人。 为了减轻行军负担,攻城的重炮只带了一门,遗憾的是没能带上重机枪,新试制的十挺重机枪还要三个月之后才能造出来。 跟随这个舰队的还有黄海舰队组建的小船队,这个小船队只有一艘西洋护卫舰和一艘通信快船组成,船上携带一个连的陆战队士兵,属于黄海舰队的陆战二团的。他们是按照大都督府的命令,到库页岛的南端建设一个哨卡性质的小城堡,在库页岛的南端立大明的界碑,目的是防止日本人北窜登上库页岛。这个小城被定名为“南库页城”。 这是因为在清国越来越急迫的进攻面前,承受不住的日本人就有可能窜到库页岛上,毕竟库页岛的南端到北海道的北端只有100里的距离,不算远。库页岛名义上是大明的疆土,永乐大帝(朱棣)之后,大明的官府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到达这里了。到现在为止这里的人口极少,只有几个小渔村,日本武士真的过来的话,他们是低档不住的。如果大批的日本人登上库页岛,再想驱逐他们就比较麻烦了。所以这个哨卡就是防止这种事态的发生。 库页岛的南端与松花江流域纬度相同,但是海洋性的气候使得这里比吉林温暖的多,人员常年驻扎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它的海岸线到了冬季是结冰的,所以在冬季里,船只很难靠近。冰封的这一段时间里,哨卡里部队的补给就断绝了,只能靠储备过冬。如果人数不多,这个问题还是可以克服的。 巡视船队于三月中旬从海参崴出发,途经库页岛的南端时,船队协助了守卫库页岛的陆战队登陆,然后他们就向北奔黑龙江的入海口庙街而去。 二月初五,朱万化收到济南大都督府的一份加密电报,要朱万化尽快回到济南,原因是陕西巡抚洪承畴的信使来了,洪承畴信中要求秘密到济南会见朱家父子,有要事相商。什么事情洪承畴没有说,但是电报中朱大典估计与陕西是否执行宪政有关,因为在陕北植树、种草,改变环境的重大举动,离不开政权的改革,没有好的政权框架几乎无法实施。 才回来没几天的朱万化又要返回济南了。 ---第332章完---卷四:九州风云结束 第333章:宪政的突破口 洪承畴来济南面见朱家父子的确与宪政有关,起因还是治理陕西的问题,去年为了寻找治理陕西的办法,洪承畴也是绞尽了脑汁,总是觉得无计可施。后来朱家的种草建议倒是让他觉得有了一线光明,他还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考察了泾河流域,这一地区也是极有代表性了。朱家派来的水利和农业技术人员也尽力协助了他的考察,很多工程也进行了现场的测算,工程量不小,资金的花费巨大,起码他陕西省是负担不了的。 朱万化给出的三个资金来源他洪承畴没有把握,首先让朝廷拿钱就是希望渺茫,朝廷肯出这份钱吗?陕西植树、种草,没有了钱粮收益,还要朝廷花钱支持农民种草,这种事情史无前例,闻所未闻,他估计朝廷不可能答应。其他受益的各省,他们受到什么益处了?受益是若干年后的事情,现在看不到,他们肯拿钱吗? 唯一有希望的就是募捐,但是募捐数额有限,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洪承畴真的一筹莫展了,他已经明白了种草是好办法,自己实在无法推行,因此他没敢上疏朝廷,他先要亲自面见朱家父子找到解决之道,然后再动手。 洪承畴更是明白,如果他投靠到朱家的门下,在陕西实行宪政,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能不能下决心走这一步也要看这次见面的情况了。如果真能解决难题,给陕北带来一片光明,他洪承畴的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是春季,正是青黄不接之时,陕北局面已经不稳,一旦不能及时救济灾民,大规模的民乱随时可能爆发。对于已经残破的陕北,民乱将会造成更大的灾难。时间已经很急迫了。 带着这些问题,化妆成商人的洪承畴于二月十四日来到了济南。 朱万化两天前已经到达济南,由于灵山卫的码头已经建设完善,去年定名青岛,现在也有了一个繁华的名副其实的码头区,这一次朱万化是从青岛登陆的,陆地上的路程又短了一些。到达后的两天朱家父子已经做了一轮磋商,有了准备。 二月十四日,朱家父子为洪承畴设宴接风,第二天双方开始了实质性的会谈。 洪承畴首先叙说了他视察泾河流域的感想,他说道:“延之兄,西北的黄土高原我到过很多地方,但是这一次专门的勘察,看得很细,从治理的角度看还是有很多难处。目前黄土高原干旱严重,到处都是黄土,生长草木的地方都很少。这样的土地,遇到雨水冲刷必然会流失大量的泥沙。河流经过的地方都是百丈的深沟,两岸是陡峭的黄土悬崖,河水一旦冲刷掏空的悬崖的根基,大量的泥沙就会跌落下来,落入河道之中,河流中的泥沙必然严重,就像黄泥汤一样。这样的堤岸不但需要种草、植树,还要垒砌石头护坡,工程真的不小呀。但是治理的希望很大,只要做好十几处较大的护坡工程,其他的地方,从河岸开始,让草木生长起来,河道很快就会变清。泾河的沿岸我都看遍了,心中也有了底数。如果能够集中人力,泾河流域五六年,至多十年就能见到成效,只要治理好泾河,渭河的泥沙就消除了大半,所以说希望很大呀。我现在就是想用泾河做例子,先治理好他。哪怕十年八年的,我这一任巡抚就有功于社稷了。经过几任官员的努力还怕治理不好黄河吗?” 洪承畴的雄心壮志的确感人,他想用自己的辛苦造福于子孙后代。黄河变清,那是世世代代的中国人的梦想,实现这个目标的确不容易。 他称朱大典为“延之兄”还是昨天的酒宴上定下的规矩。朱大典今年53岁,洪承畴今年41岁,朱万化32岁。这几个人的年龄段就不好称呼了,在朱家父子面前与朱大典称兄道弟,那就是朱万化的叔叔辈了。若称呼朱万化为弟,则朱大典又成了叔叔辈了。单独见面好说,客客气气的称呼某某兄就可以了,偏偏的父子两人都在,如何称呼? 于是朱大典就定下来,与之兄弟相称,朱万化就只能是“贤侄”了。洪承畴无法只好将就,但是他还是能避开就避开,尽量少用“贤侄”一词。 朱万化对于洪承畴的慎密态度还是很赞赏,治理黄土高原也是要循序渐进,单单治理泾河,用来做黄土高原治理的样板,试验区,投入少了,风险也小了,取得经验再治理其他的流域,一步一步的稳步推进的确是个好办法。 朱万化说道:“彦演世叔想的办法很好,这样做投入少,治理的力度就大了,也容易见效,更容易教育更多的人,让他们看到治理的好处。” 不过朱万化叫他一声叔叔,心里还是很别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洪承畴听着也是别扭。只是个客气称呼,竟然这么麻烦! 洪承畴又说道:“几十处工程也需要不少的投入,这一地区的人口也有二十几万了,这些人不种地了,没有了收入,赋税当然要免了,这些人的生活也就全靠官府了,这等于没来由的白养了二十几万军队,负担不小啊!” 是呀,帐怕细算,这还是战乱的破坏,人口急剧减少了,要是上百万的人口,该怎么办? 这还真是个问题。 朱大典说道:“还要让他们有适当的产出,以减轻官府的压力。可以规定,按照人口,每户耕种的土地不能超过每人一亩地,加上农户房前屋后的小块土地,如果不遭灾基本的口粮可以保证。(这个时代人口稀少,庄稼的产量也低,在陕北,一个劳动力往往要种三四十亩的土地。只耕种几亩地确实是很少了。) 同时耕种的面积,土地的位置一定要严格管理,坡地就不要耕种了。违反者要惩罚。植树、种草按照成活的面积给予奖励。这样一来,官府的负担就小了不少。” 朱万化说道:“环境改善之后,土地的产量也就大了,这个办法要变成长远之策,严禁开荒种地。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拥有土地多的大财主,他的土地就都变成了荒地,应该有个办法让他们主动地维护他们土地上的草木,而不是开荒种地。因此,在惩罚的基础上,还要有一些奖励,否则他们会破坏已经种植的草木。” 但是不管怎么说,资金的投入是必须的,没有钱什么事情也办不了。 洪承畴忧虑地说道:“银子是大障碍啊!给朝廷的奏疏我早就写好了,一直没有送出去,就是没有把握呀。万一朝廷驳回,再想元转就不易了。哎!为了给子孙后代留点什么,我真的想做点事情啊!” 朱万化心中暗暗地计算了一番,就算洪承畴的人口统计不准确,泾河流域的人口按50万计算,每人每年补贴一石米,按南洋的米价加运费每一石米八钱银子,一年是40万两白银。有把握拿出银子的单位是:慈善会加上陕西、山东、河南三省,这样一来缺口就不大了,所欠之数就是10万两左右,充其量20万两。朱家用台湾省的名义补足余下的银两,还是拿的起的。何况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呢? 除此之外就是工程款了,不过因为工程时间长,可以先从紧要之处下手,款项的拨付还是有一定的弹性。 退一万步说,朱家的财力富可敌国,些许的拿出一些,办公益事业还是应该的。不要说几十万两,就是上千万,朱家也拿得出来。这个钱还能够推动宪政事业的一个突破口,其政治利益巨大,朱万化的一切努力还不是为了宪政?这点付出算的了什么? 因此,朱万化说道:“我看这样吧,给朝廷的奏疏立即呈上去,批准不批准的就看朝廷自己了,我们不指望他了。我们的中华日报随后就配合宣传,把种草、植树的道理给天下人讲明白,然后成立一个治理黄河的慈善会并发起募捐。我朱家的态度是:支持陕西先在泾河流域干起来。陕西、山东拿银子没有问题,都可以按规定投入资金,河南省也是有把握的,直隶山西没有把握,我们就不算它们了。这些钱肯定不足,不足部分,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我相信是能补上的。我代台湾省做一个保证,台湾省来兜这个底,欠多少台湾包下了,台湾省用稻米支付。这样可好?” 洪承畴惊喜异常,想了想,眼睛就看向了朱大典,那意思是朱大公子表态了,你朱大典的态度如何? 朱大典非常爽快,说道:“我儿是台湾的布政使,台湾的事情他说了算,我完全赞同。” 说是台湾省,实际上是朱家兜底,只不过用台湾做个说辞。 洪承畴赶紧站起身来,向朱家父子长揖到底,说道:“我陕西的黎民百姓谢谢朱家的仗义了。好!我马上给朝廷呈奏疏,相信朝廷不应该无动于衷。” 朱家如此仗义,洪承畴也就少了顾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那就是陕西需要强力的官府施政能力,并且不能因为洪承畴的离任,改造工程就半途而费,朝廷调动一个巡抚是很容易的。还有就是财务的监督和官员廉政,这些都不能缺少。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宪政。 洪承畴说道:“能够改造陕西,造福后人,我洪承畴无所畏惧。为了保证工程的顺利执行,不要半途而废,我想在陕西成立议会,用议会来监督工程。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不能担保自己总坐这个巡抚的位置,如果后来的官员向改变这项决策,还有议会做保证。我不公开宣布陕西进入宪政,拥护基本法,但是,实质上议会已经做到了。还有就是军事的保证,我麾下的洪兵愿意全体加入国防军,有国防军在陕西的驻防,任何人也翻不了天!” 洪承畴的这个表态有点突然,令朱家父子意外。虽然他们早就想到了陕西的宪政有望,还是没有料到如此之快。细想下来也是必然,没有宪政的保护,几乎可以肯定,这种历史上从未见过的种草政策,一定会虎头蛇尾,投下去的银子全都打了水漂!并且会成为笑话。 陕西建立议会朱家没的说,并且会提供经验、人力等方面的支持。但是洪兵加入国防军却是有说道的,并且国防军一直就有这方面的政策,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其他势力的整体加入,比如赵率教、孔有德的部队就整体加入了国防军,这些处理的办法和规定也不能因为洪承畴而改变。 因此,朱大典说道:“彦演老弟,陕西能够成立议会,我朱家举双手欢迎,这是好事,我们也会派出得力的雇员协助陕西做好建立议会的工作。 对于老弟麾下的洪兵加入国防军之事,我国防军却是有很多的规矩,不得不照章办理。这些规矩很多,其核心内容不过就是两条,一是国防军非私人军队,不能有军阀的特征,因此就不能保证原有的人员都编制在一起,并且平时也多有调动。其二,所有的军官都要经过军校的学习,完成学习后,按成绩录用。军衔、军饷上可以关照,军职却不能关照。这一条就是彦演老弟也不能例外。实不瞒你说,我朱家之人,包括我、我的儿子都接受过士兵的训练,学习过军事课程,不同的只是方式随意一些。比如彦演兄,就可以在你的府上设立一个特别的短训班,每天公务之余参与学习,这就是关照了。完成学习之前,即便有军职,那也是虚衔,名义而已,并无军权。贵军的所有成员都要按照国防军的标准重新筛选,对于不能入选的我们都可以关照安排好出路,但是不会将就。这些规定我们有相应的文案,我可以交给彦演弟带回去,和老弟的属下军官好好商量,这个事情不能急,他们都同意了,我们再办理此事。老弟你看可以吗?” 这一点,洪承畴确实未曾料到,他原想主动投靠过来哪有不接受之理,平白地壮大了一份力量一般都会欢迎的,至于打散重新改编他倒是有思想准备,其他的部队也会有这种做法。看来国防军的军纪严厉还真的不是胡说,对谁都是不留情面的。 他来济南之前已经与他麾下的将领谈论过了,大家都同意加入国防军,否则,他也不会贸然地提这个问题。现在情况有变,他还是真的需要再次的商议,事关每个人的前途,商议一下还是应该的。 因此他说道:“谢谢延之兄的直爽,那我就回去商议一下,再办理此事。但是,无论如何,军力的保障是需要的,最终一定要有一个办法。” 就是说,陕西必须要有国防军的保障。 ---第333章完--- 第334章:稳定陕北 崇祯七年二月十四日洪承畴秘密来到济南,会见朱家父子,从治理陕西一直谈到了陕西的宪政和洪兵加入国防军序列等问题。 眼下陕北的局面就不乐观,需要采取紧急措施,否则难免会出问题。 洪承畴说道:“预防陕北之乱,需要从三个方面入手:一是紧急救助灾民;二是要有适当的军队震慑;三是力所能及的恢复生产,这三者缺一不可。无论哪一件事都需要钱粮啊!我陕西好在保住了汉中,尚有一些财力,但是不足支付。我可以在给朝廷的奏疏中加入要求朝廷减免税赋,拨出赈灾的钱粮,但是也不能过分的指望他们。为今之计,还请国防军方面给想一些办法才好。” 这就是要援助,洪承畴也是没有办法,朝廷的经济状况与前些年相比可以说的大翻身了,但是要想拿朝廷的银子难度还是很大。不救灾就可能面临新一轮的民变,民变对于社会的破坏加上镇压的费用就会损失更大。不救灾不行,救灾没有银子,岂不是两难? 朱大典说道:“彦演老弟还是先上疏朝廷,在救灾上朝廷无论如何会拿出一些,这个以后再说。当前的救灾之事,陕西按照自己的力量先做起来,我国防军方面定然会倾力相助,首先是粮食方面应该没有问题。最便捷的通道就是汉水,我们的物资都运到汉中,然后通过褒斜道转运过去。 军事方面彦演老弟先调动陕西的部队北上延安、榆林,我国防军可以出动南阳的一个营进驻潼关,汉中再出动一个营,进驻宝鸡。这一东一西就保证了渭河平原的平安。这样一来陕西的大局就稳住了,任何一地出现民乱都可以快速弹压。但是其中有一个关键之处,就是北上的部队一要有信得过的将领掌握,最好由部分洪兵掌握部队的核心;二要严肃军纪,不可变成作乱的源头。我们对于官军还是很不放心的。” 朱大典以目示意朱万化,因为恢复生产方面朱万化的办法多。 于是朱万化就接过了话头,说道:“恢复生产的事情很杂乱,大的方面不外乎农工商三字,原则就是增加民众的收入。如果民众手中有银子,我朱家就有廉价的粮食出售,有钱有粮,市面就稳定了。 我们先说‘农’,陕北的干旱已经有多年了,谁也不能保证今年明年是否继续干旱。陕北的地理特点决定了它没有水利资源可用,河里的水都是黄沙,不能灌溉,打井数丈,甚至十几丈不见水是常有之事,生活饮水都难,那里有水用于灌溉?所以种植的作物就要能够耐干旱,能不能收获还要看老天的脸色了。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就是种植玉米、地瓜还有陕北普遍存在的谷子,这几种耐旱作物能收获多少也是不敢保证的,起码比其他的品种强。在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实验玉米的温室育苗技术,这项技术的前提条件是要有灌溉的水,没有水,移栽的幼苗就不能成活。 家畜的放牧是应该禁止的,但是官府管不过来,禁止不了,这个事下一步再办。有一点要下狠心,就是严禁饲养山羊,原因就是山羊专吃草根,对大地的植被破坏得太严重了。办法也简单,先发告示,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禁止养山羊。然后官府的军队,衙役见到山羊可以无偿的抢走宰杀,抢山羊不算犯罪。用不了多长时间,山羊就没了(这一招损了点)。 我们再说‘工’,据我所知,榆林向北神木县的正北方有大片的煤矿矿床,埋藏不深,煤质非常好。陕西省可以成立一个煤炭公司,就是合股经营的商铺,买下这里的煤炭开采权。陕西省仅靠出售这个采矿权和矿产税就会使行省的财政充盈,再不会捉襟见肘。我先说下,煤矿的股份我朱家占一份,如果没有人肯出资,我朱家就包了。这个煤矿可以容纳数万雇佣工人,榆林地区的劳动力就都有了收入。煤矿需要大批的铁锹、铁镐、铁锤、土篮、扁担、大筐、麻袋等物资,这就需要很多手工作坊制作,这些作坊又吸纳了一部分劳动力。产出的煤炭要运出去,就会有很多的骆驼队,毛驴运输队,马车运输队,甚至是独轮车运输队。还要有做煤炭生意的商铺,为矿山服务的茶肆、酒楼、饭馆、旅馆、店铺,如此等等,不知道有多少人靠这个煤炭赚到了银子,有了银子还缺粮食吗。 至于‘商’,就更容易了。首先我朱家的贸易公司就会进来,日用品,铁制工具、矿山用的工具、建筑材料、农具,粮食、布匹、盐、茶等等都会经营,陕西本地人也会跟着办更多的商铺。 总之一句话,陕北的农业收成不好,就要靠工商来填补,不求有多么富裕,求得温饱还是容易的。” 作为从后世来的人,用不着查资料,鼎鼎大名的东胜煤田还能不知道?那里的煤炭蕴藏量丰富,是个少有的大煤海,其特点就是煤质好,在中国除了辽宁抚顺的优质煤之外,就数东胜煤炭质量上乘了。明代的开采技术只能开掘其浅层的煤炭,仅其浅层煤炭按照明代的人力开采方法100年也挖不完。至于勘探找矿那就更容易了,朱万化都能在地图上指出确切的位置,裸露地表的煤炭也是会有的。 这个时代的采矿都是极简单的工具,人工开采,运输就是靠骆驼马车,即便如此,那也是财源滚滚了。 洪承畴更是惊叹朱万化的知识丰富,办法多。 榆林是什么地方?那简直就是个大兵营,西北的民乱多发生于此地,乱民的首领也多是榆林人,或者跟榆林有关系。李自成是米脂人,米脂就在榆林之南不足百里处。张献忠出身定边县,定边在榆林西南两百多里处。高迎祥是安塞人,安塞在榆林正南两百多里处。李定国更是榆林城里的人。 还有后来的孙传庭,他的部队也是一支强军,历史上活捉高迎祥的就是孙传庭。孙传庭的兵主要来源于榆林。 所以说榆林稳定了,陕北就稳定了。 不过洪承畴心里倒是有疑问,朱万化没到过陕北,他如何知道那里有煤炭? 于是他问道:“陕北之地,特别是榆林,我去过多次,怎么就没听说有煤矿呢?” 这是个漏洞,但是难不住朱万化,他笑着说道:“洪世叔出入榆林地区,关注的是行军作战,自然不会注意矿产。我朱家在张家口、宣化、大同都有商铺,那商铺还兼做探子,探听各种消息,他们也会联络其他各地的商人做消息线人,几乎遍布蒙古各地,其中东胜就是一个重要的据点。东胜乃长城之外的一处交通要地,它就在神木县的北边。坐探的情报中军事方面的比较少,因为传递明显的军事情报是有危险的,所以我们的情报以农工商经济为主,东胜的南边有煤矿我们当然知道了。” 朱家的手伸的这么远,还是让洪承畴吃惊。他还是问了一句:“农工商经济的消息有何用?是为了做买卖吗?” 是呀,不远万里传递经济消息,价值大吗? “经济的情况就决定的战争的状态,掌握了蒙古的经济变化,他们何时出动军队劫掠我边关,那是一清二楚的,蒙古的入寇都是经济的原因。他们缺吃少穿才想到中原劫掠,丰衣足食哪来的战争?” 其实作为政治家、军事家,这些道理洪承畴是懂的,只不过重视程度不同而已,比如洪承畴就不太重视经济情报,也不会特意让人去收集,这个谈话倒是启发了他。 还有就是朱家的经济账目算的细,官府如何通过采矿敛财那是分析的透彻。若神木县果然有煤矿,陕西采用朱家的办法可就财源滚滚了,那里还会为钱发愁。仅此生财之道,洪承畴绝对自愧不如。 还有山羊的事情,细微之处见大策略呀!自己可从来不知道山羊啃草根之事。这个朱万化莫非神人!开煤矿之后带来的经济效益分析的详细透彻,句句在理,他会为多少人带来新的生活出路呀!洪承畴越想心中越惊,都说朱万化才是朱家的灵魂,此话不假,今天算是领教了。 ...... 崇祯七年二月十七日,洪承畴呈报的奏疏到了朝廷,这个奏疏就是两件事,一是在泾河流域植树、种草、治理河道、根治泥沙;二是陕北救灾。 现在的朝廷已经清闲多了,辽东的清国已经一年多没有声息了,以前那种噩梦一样的战报没有了,好像从来不曾发生一样的销声匿迹了。西北的乱民更是像神话一般的消失了,有名号的乱民完全没有了消息,就像一股青烟一样飘散在空气中消失了,完全没有了下落。 以前那个忙忙碌碌的崇祯皇帝,也清闲下来,大朝会越来越少,过去几乎每天都有的平台奏对现在也少见了。一贯勤奋的皇帝同志也慵懒了,开始有了后宫的欢乐。 向洪承畴这样的奏疏,那要是放在两三年以前,就是小事一桩,没有几个人关心的,因为火烧眉毛的紧急奏章多的像雪片一样,几乎每天都有,谁还关心地方治理的事情。但是现在不同了,这一篇奏章却是几十天中难得的一份重要奏章,于是内阁赶紧写了节略就呈报到司礼监,请皇上御览。 皇帝确实懒惰了,批示意见都没有就发回内阁评议,估计皇帝根本就没看。 这一年是温体仁爬上内阁首辅的第二年,正是最红火的时候,也是他拉帮结派活动最猖獗的时候。内阁成员还有吴宗达、王应熊、何吾驺、钱士升四位。皇帝的旨意下来了,那就议吧。 这五位大学士坐在一起,传阅着洪承畴的奏疏,这个奏疏事情不多,可写的很长,足有十几篇纸,洋洋洒洒上千言。救灾的事情简单,种草的事情占了绝大部分篇幅,因为他要说出道理来。 温体仁议事的态度从来是对人不对事,只要是一伙的,坐一条板凳的,那就是赞同,敌对的就坚决反对。洪承畴没有投靠谁,不是他一伙的,但是也没有得罪他,也不是敌对的,所以他就费思量了,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所有的人都看完了还是没人说话,原因当然是不种庄稼改种草,真是闻所未闻,一时谁也消化不了。 “吴大人有何见解?”看着都不说话,做首辅的温体仁就点名了。 “温阁老,陕北救灾之事应该准了。但是他要150万两是不是多了点,陕北的人口大概不足300万了,所以此数应酌减。我的意思是减少一半给他80万两吧!” “完了?” “完了,我就是这个意见。” 温体仁心说,老滑头,我让你说这个事了吗? “我是问种草的事,吴大人有何高见?” 吴宗达素以耿直闻名,躲躲闪闪有可能,他倒是不会说假话。 “这个......种草太孟浪了,不过他说的貌似有理,只是自古就没有种草之法,我吃不准,再想想。” 还是没表态。 这时钱士升说话了,这位也是个耿直之士,他说道:“种草之事闻所未闻,治国岂是儿戏,朝廷花费钱粮,养数十万人去种草?荒唐!应该申斥!” 有他这句话,吴宗达倒是有话了,他说道:“钱大人,洪承畴还是有些道理的,不能说他荒唐,只是书呆子气罢了,我看斥责就不必了,毕竟是一片爱民之心,不准就是了。” 温体仁听着点点头,心说不错,两件事,驳回一个,准一个还可以。因此,他说道:“好,那就驳回,为了救陕北之灾,拨白银50万两,去年的赋税减半(去年的赋税陕西还欠着)。如此处置大家可同意。” 温体仁把救灾数字又减掉30万两。 吴宗达说道:“赋税减半他也交不上来,还是全免吧?” 大家互相看看都没有不同意见,就都点了头。温体仁也就同意了,本来想在减一点银子,可是想一想朝廷府库充盈,也没有太多的用项,也就算了。 至此,内阁的意见形成,草拟圣旨,再次呈报司礼监用印,圣旨就下发了,随着圣旨还有50万银两银子调拨到陕西。有了南京那次的风波,朝廷也不敢轻易的拖延银钱了,所以这一次很痛快。 ---第334章完--- 第335章:立威于外蒙 朱家栋的锦州之行成功地游说了祖大寿,祖大寿凭空得到热河,他真是阳光灿烂,意气风发!外蒙古的事情他就更不敢耽搁了,那个哲什么巴糊涂老头不知道那天就死了,他要是死了,哦不对,叫圆寂,他要是突然圆寂了,我这个控制蒙古的差事还真的不好干,这事必须赶快办! 他定下了日期,朱家栋也调来了三师二团的第26营,外加一个辎重队和两部无线电通信车。三师二团现在就驻防在大凌河,调动十分便利。辎重队除了携带部队本身的辎重之外,还携带了大量的黄金白银、粮食、布匹、日用品,这些都是收买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礼物。除此之外还带有建筑工匠20多人和专用的工具、特殊的建筑材料,如铁钉、鱼皮胶之类的在蒙古缺少的材料,这是为了修建大寺庙准备的。 祖大寿自己带了5000骑兵,为了这五千骑兵,国防军给他装备了两千新式三眼铳和一批手榴弹,骑兵使用三眼铳本来就是关宁军的发明,手榴弹又是极容易使用的武器,所以稍事训练就可以了。 国防军一个营有700人,加一个辎重队一共一千人,全部乘马乘车。 所以祖大寿这支六千人的队伍机动能力极好,行军速度很快。 他们计划取道龙城(朝阳)、赤峰、锡林格勒前往乌尔格,总行程接近3000里。前一半的行程都在热河境内,由朱家栋通过清国与科尔沁蒙古打了招呼,这一路上不会有问题。出了科尔沁的地域,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原因是蒙古地广人稀,即便碰上几个蒙古人,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大队人马就过去了。这支队伍在大草原上,一天走两百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祖大寿于二月初一出发,二十天之后,二月二十就进入了外蒙古。在他们通过外蒙古的第一个集镇——赛因山达时,还是惊动了外蒙古人,蒙古人的快马通报到了外蒙古王爷坎岱道尔吉那里。 明军与蒙古人的装束是完全不同的,一支六千人的明军突然来到了外蒙古,就惊动了外蒙古人。得到消息的坎岱道尔吉不可能没有反应,这位王爷亲自带领一万骑兵前往拦截,也算是很重视了。在接近乌尔格的巴彦地区坎岱道尔吉拦住了祖大寿的队伍,这一天是二月二十二日。 祖大寿此来的目的是安抚、控制外蒙古的,对于外蒙古的上层人物尽量采取和解的态度,即便动了刀兵,除了必要的震慑之外,也要留有和解的余地,因此,处处要显得有礼貌。看着对面的王旗,知道来了一位王爷,当然也要以礼待之。 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两军相距三里(距离比较近,可能是估计对方没有火炮的原因),都扎住了阵脚,列好了队伍,蒙古方面首先派出了使者,驱马来到明军阵前询问情况,看来蒙古方面也是想问清情况,不是不问情由上来就开打,这就是一个好开端。 蒙古方面的使者汉语很好,由于元朝的缘故,蒙古人曾经是中国的老大,蒙古上层人物也就都有良好的汉语教育,汉语的说与写都没有问题的。 他说道:“我是坎岱道尔吉王爷派来的使者,请问明军来到外蒙古有何事?为什么事先没有通告?” 祖大寿亲自上前作答,他说道:“我是大明皇帝的使者,辽东总兵官祖大寿,此来参拜哲......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 这个名字不好记忆,他可是下了功夫才记住的。 “并且奉皇帝陛下的谕旨,前来册封大活佛的。” 祖大寿一摆手,一名部下,双手托着一个漆盘,上面摆放着圣旨,和红绸子包裹着的金册、金印。 在电视剧中,皇帝御用之物往往都是明黄色,这里怎么是红绸子?不是穿帮了吧?不是的,绝对不穿帮!皇帝处处使用明黄色,那是清朝的事情。明朝属于火德,官服都是大红色的,皇帝老儿的龙袍也是红色基调的,上面用金线绣出图案。御赐之物用红绸子包裹非常正确。清朝属水德,官员的官袍都是藏蓝色的,官府之物都是藏蓝色的基调。清朝的皇帝是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生怕自己的名分不够,才处处使用明黄色,以示身份尊贵。 那使者不知深浅伸手就要接过来,被祖大寿制止了。祖大寿挥一挥手,圣物被收了回来。 祖大寿又说道:“请使者如实回报坎岱道尔吉王爷,我们此来没有恶意,还希望王爷撤军放行。我方也会派使者当面向王爷解释。” 还是刚才那个捧托盘的部将,随即走出来,与蒙古使者一同来到蒙古一方的军阵前。 坎岱道尔吉听了禀报,心中疑惑。现在的大活佛在蒙古有一定的威望,但是还没有到后来那种唯我独尊的地步,皇帝册封就匪夷所思了。不会是以此为借口来征伐外蒙古吧?想想之后,他还是觉得没有册封的必要。于是,他对大明的使者说道:“册封就不必了,你告诉祖总兵还是回去吧?” 明朝中后期,蒙古对于大明皇帝存在着矛盾的心里,一方面认可他是大中华的皇帝,承认这个地位,另一方面却又桀骜不驯,不服管辖,不时的还打上一仗。由于元朝那一段历史,他们也认为自己是中华的一份子。总之就是一种矛盾的状态,所以他想驱逐明军也属于正常反应。 大明的使者说道:“我家总兵身负皇命,怎能半途而返,我大明天军的确没有恶意,完成册封之后,我大明天军旋即返回,绝不会搅扰外蒙古各部的。因此,还希望王爷撤兵,让我军通过。” 使者的话不卑不亢,软中带硬,反正就是要过去。 坎岱道尔吉也来了脾气,他说道:“我要是不让路呢?” “我大明天军将在此等候,直到王爷让路为止!” 不好,双方谈崩了!坎岱道尔吉挥一挥手,退回军阵中,蒙古的军人护卫就来驱赶大明的使者,使者无法,只好返回禀报。祖大寿一听这是要开打!为了示好对方,他还是决定不主动进攻,继续等待蒙古方面的反应。为此,他派人找来了国防军26营的营长赵三本,研究对策。 从辽东出发时,祖大寿头一次见到赵营长,双方介绍之后,祖大寿对这个名字很奇怪,就问他:“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只听说有叫‘三省’的没听过叫‘三本’的。” 赵三本答道:“这是家父取的名字,他老人家的意思是:作为平头百姓,读会三本书足以,学多了没有用,还可能闯祸。” “哪三本?” “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 “哈,哈,哈!”祖大寿听了可就笑弯了腰,古人笑点太低,其实没那么可笑。 至此,祖大寿一见赵三本就想笑,就好似后世人见了赵本山似的。 “三本兄弟,我们此来不是为了打仗的,所以,为了留有余地,我们暂时不要主动进攻。但是要防止他们进攻,你们的部队如何布置为好?” “祖将军,蒙古人如果进攻,我们就必须击退他们,如果我们客气了,他们的马刀可是不能客气的,那会砍到我们的头上!因此,我想在将军军阵的左右翼各放上一个连,剩下一个连做预备队,并且保护中军。如若蒙古鞑子兵进攻,我们会让他有来无回,一次就打痛他,让他不敢来第二次!” “果真如此?” 祖大寿知道国防军厉害,但是他没有亲眼见过。 “将军的部队也要做好准备,可能有漏网者。” 赵三本还是谦虚了一下。 “好,三本兄弟去安排吧!” 不过祖大寿总是想着那个三本书的故事,见到三本就想笑。因此,总是笑眯眯的。赵三本心里想:都说祖家兄弟是猛将,怎么总是一副笑脸啊?那见过这样的猛将? 明军列阵的两侧各放了一个连的国防军,在这里要不厌其烦地重复一下一个连的重火力。一个连有两门82迫击炮,排之下的火力班配一挺轻机枪(这是一线部队的配置,由于轻机枪数量不足,非一线部队用老式的半自动代替,另有4门掷弹筒),和在一起就是两门82迫击炮,三挺轻机枪,营部再支援一门20直射炮,用于打散弹对付骑兵。一个连合计掷弹筒近三十门,全部按射击散弹设置阵地,这是敌军临近200米时的最后一次打击的力量。 除了两侧各一个连之外,营部还有四门82迫击炮置于后队,随时可以开炮支援。 其实双方的列队距离只有三里(1500米),国防军的很多火力都能够打击到对方的本队,国防军没有开火打他们,就是留情面、留余地。 双方这种对持局面时间不长,外蒙古一方率先发动了进攻,出击的人数真是不少,一次就出动了三千骑兵,大概坎岱道尔吉王爷是想一战解决问题,赶跑了就完事,因此他的其余人马应该是准备就绪了,前方冲击得手,大队就会掩杀过来。 赵三本不断地下达着命令,通信的旗语兵不断的挥舞着旗子,军号不时地吹响。 冲击的马队一旦脱离本队,就是这边开火的时机,这是避免火炮打到蒙古人的本队之中,万一伤了哪位重要人物,后事不好处理。 三里的距离很近,蒙古骑兵一出阵就立即加速,当前锋冲击到一半路程时,三千骑兵才脱离本队。蒙古人很讲究骑兵的队形,那是一个尖头的三角形,前面的马队居然是重甲骑兵。马蹄敲击着大地,一片轰鸣,骑手们尖声的“嗷!嗷!”的叫着,这是蒙古骑兵冲锋时特有的声音。 距离已经很近了,不能再等了,祖大寿都有些慌乱了,赵三本下达了开火的命令。因为距离太近,危险性很大,所以后队的四门炮也一同加入了炮击,八门迫击炮射出常规开花弹,两门20直射炮射击散弹,六挺轻机枪也同时开火。这些火炮机枪的声音震得大地都在晃动。蒙古鞑子的三千骑兵被笼罩在硝烟之中,只是一瞬间,各种步枪也开火了,因为马匹速度太快,前面已经有冲出烟雾的个别骑兵,他们进入了步枪的射程。 最终也没有轮到掷弹筒开火,掷弹筒打散弹只有150米的射程,这个距离上只能打一炮,如果不能奏效,敌人就冲上来了,当然了,在更近的距离上还有一波手榴弹的攻击,关宁军可是配发了手榴弹的。如果数十门掷弹筒开火射击散弹,那可是致命的。可是始终没有鞑子骑兵进入这一距离。 火炮开始稀疏下来,步枪也停止了射击,因为都失去了目标。慢慢的战场上安静下来。春天的草原上,风还是不小,硝烟很快被春风卷走了。露出了残酷的战场:各种旗帜以各式各样的形状斜插在草原上。受伤的马,胡乱奔跑的马,站立着不动的马,不停的嘶鸣着,更是增加了凄凉的气氛。可以站立着的鞑子兵,或者受伤还能爬动的鞑子兵们,艰难地移动着身体,越过数不清的尸体,向自己队伍的方向移动。还骑在马上的鞑子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战斗的双方都愣愣地看着战场的惨象,关宁军也是第一次看到国防军的威力。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三千人的马队前边还有重甲骑兵,瞬间遭遇如此的打击,他们是绝对想不到的。在他们的经验里,即便有绝对的优势,要消灭三千人的马队至少要挥刀砍杀一个时辰,即便是杀3000头猪也要一刀一刀地杀呀! 赵三本来到祖大寿身边,轻声地叫道:“祖将军!” 没有回应。 又放大声量,叫道:“祖将军!” 这回有反应了,祖大寿转过头来,看到是赵三本,他笑不出来了,说道:“赵将军,什么事?” 无形中他换了一个称呼。 “我们应该后退一步,让他们救护伤员,收拢尸体,如此方显得将军仁慈。” “啊,对,对对!传令,大队后撤三里!” 大明的部队,牛角号“呜,呜!”地吹起来,旗帜舞动,大军缓缓后撤。 ---第335章完--- 第336章:册封哲布尊丹巴 崇祯七年二月二十二日,祖大寿率领的明军,在乌尔格附近与外蒙古坎岱道尔吉王爷的部队进行了一场意外的战斗。外蒙古突击的三千精锐骑兵顷刻之间全军覆没。 明军退后一步,以便蒙古人救助伤员,收拢尸体。坎岱道尔吉王爷很惊异,明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蒙古各部的军队都不断的与明军交手,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惨败。看着自己的部下打扫战场的王爷,还没能在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再继续列阵阻挡在这里还有意义吗?没有!留下的只是一个笑柄,对于这样的明军,外蒙古能够阻挡、反抗么?做不到!那就老老实实的撤军把!再见面那都是羞辱!明军后撤一步,就足以表示了他们的善意,但愿如明军自己所说,他们没有恶意,仅仅是册封活佛而已。 蒙古军就这样撤退了,悄无声息、偃旗息鼓的撤退了。 待蒙古兵撤退之后,祖大寿则继续恢复行军,直到乌尔格附近扎营。 现在的乌尔格还是一个大集镇,蒙古人的集镇上,除了王府土木结构的建筑几乎没有,就是散布在大草原上的一片帐篷,连那个大活佛也不例外,他也是生活在帐篷里,只不过帐篷大一点罢了,讲经布道的场所也是帐篷。因此,一座大寺庙对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就太重要了。 祖大寿在乌尔格南侧扎下营盘的第二天,就是二月二十四日的上午,祖大寿带着自己的幕僚助手还有一队亲兵卫队,带着礼物清单,当然也不能忘了皇帝册封的宝物,就前往乌尔格拜见大活佛去了。 大活佛的住处不需要寻找,那是很醒目的,从一定程度上说乌尔格就是因为大活佛的存在而存在的,所以他的大帐篷就在城镇的中心位置,旗帜众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也已经知道了大明使者的到来,那么多的人马,在乌尔格附近还打了一仗,他怎么能不知道呢?所以前来联络通禀的使者进来时他并不觉得意外,很快活佛的帐篷中就清理了闲杂人等,由僧侣引导着祖大寿进入了大活佛的帐篷。 佛教在中国就相当于国教,所以祖大寿对于佛教的礼仪还是很清楚的,他双手合十,对活佛行了叩拜礼,什么也没说,一份礼单先呈送上来,由侍奉的僧侣转交到活佛手中。 汉语在东方就是通用语言,何况这里还是大明的天下,无论蒙古还是西藏,对上层人物来说汉语是基本功,活佛也不例外。他接过礼单,展开过目。虽然活佛的修养和定力绝非一般,但是这份礼单还是太夸张了,面无表情的活佛眼睛眉毛不停的挑动,他逐行逐句地仔细阅读。 开头一项并不出奇,那就是银两,白银五千两,在布施中还从来没有这么多,数量很大,但布施银两尚不出奇。百年的山参一对,这是为老活佛补养身体的。但是后面就礼物让活佛很动心:上等稻米三百石、麦子两百石、其他杂粮五十石、山珍坚果十石、各种蔬菜种子五十斤、食盐五百斤、红茶一百斤、绸缎一百匹、各色布匹五百匹、上等明磁一百件、普通瓷器一千件、日用工具、铁器、灶具一应俱全,如此等等,日常生活所用的货物林林总总数十项,都是生活必需品。 这个时候大活佛身边的僧侣不过一百多人,加上遍布外蒙古各地的上层僧侣人物也不超过三百人,这些货物可以让他们两三年之内衣食无忧了。为了存储这些货物就要建十几座帐篷。在这苦寒之地生活了几十年,终于苦尽甘来了,怎么能不令人激动! 其实这一份见面礼如果放在中原大地,恐怕只有那五千两银子比较贵重,其他的也值不了多少钱,但是,这里是中原之外数千里的大草原上,那货物可就比银子值钱了。这里的蒙古人一年到头就是吃肉,盐都少得可怜,一年能吃几粒粮食?铁锅漏了,甚至是半个铁锅都像传家宝一样,那里有这么齐全的工具?在这里,货物比银子可是值钱多了。 顺便说一句,藏传佛教的僧人有严格斋戒的,吃肉的也不少,原因就是在牧区如果拒绝吃肉,可能会饿死,牧区里的粮食很珍贵。 有了这一份丰厚的布施开道,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等大活佛恋恋不舍地放下那份礼单的时候,祖大寿说话了。 他说道:“尊敬的大活佛,这些货物都在我的军营之中,您看什么时间运过来?” 祖大寿估计他没有地方放,所以才这么问,那十几间帐篷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啊,尊贵的施主,这个不急,我还要让他们建一些帐篷。” “佛爷,些许小事不需要劳动您,帐篷就让弟子我来建,午后就把货物搬过来把。” 越说越近乎了,祖大寿不露痕迹的开始自称弟子,这个名分可是太重要了,费了那么大的事,不就是为了这个名分吗? 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心情大好,精神头也来了,不断的命人给他的这个新弟子续茶。 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册封,要趁热打铁。 祖大寿说道:“佛爷,弟子此来外蒙古,就是作为大明皇帝的特使,颁发皇帝对佛爷的册封。” 说着,他在托盘中展开了皇帝的圣旨、册封金印、金册,给活佛过目。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一一地仔细观看。 哲布尊丹巴说道:“皇帝陛下诏令册封有何考量?” 就是啊,他想知道一个缘由,他到外蒙古也有二十年了,此前并没有这个说法,今年怎么来了个册封呢?好在这些必备的功课朱家事先都有准备,祖大寿只要照本宣科就行了,倒也没有什么难处。 祖大寿说道“佛爷,大明朝廷反复思量,蒙古各部与中原不时地发生纠缠冲突,有时还会引发战争,蒙古各部之间的争斗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纵观几百年的历史,这种冲突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与佛教的教人向善,和平处世的教义大相径庭。我中原、蒙古同为佛祖的信徒弟子,本应和平相处,不应该刀兵相见。如若佛爷接受皇帝的册封,那么佛爷与皇帝就有了正式的政教之间的关系,双方就可以建立正式的联系,互派使节,甚至经常见面,双方就能经常地联系沟通。在外蒙古、大明内地,双方也就可以互设商馆,进行贸易,互通有无,使外蒙古的粮食、布匹、盐茶、日用品不短缺,因此也就避免了战争,这完全是佛爷教化的大同境界呀! 另外,弟子为佛爷想,佛爷若有此册封身份,那么在僧俗两界佛爷的身份何等尊贵。尊贵的身份才不负佛爷的学问,才有僧俗两界的威望。弟子希望佛爷仔细思量。” 这一大篇道理,难为祖大寿能够记下来,讲出去。这一番道理还是很诚恳的,并且挠到了佛教的痒处,佛教的本质是教人向善。 但是,这里有一个关键点:外蒙古是不是归属于大明帝国,祖大寿回避了,因为这很敏感。前面说过了,蒙古人在这个问题上很矛盾,祖大寿要办成大事,这一点必须隐忍。控制外蒙古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大明的疆土吗? 别的不说,威望和权威对于哲布尊丹巴是绝对要追求的,这个册封是送上门的好处,焉有不受之礼。于是他并没有犹豫很快就答应了,并说,五日后,即二月二十九日,乃大吉之日,那天的午时,将设立大法会,举行册封仪式,正式接受册封。 在古代,单数属于阳性,双数属于阴性,大吉大利之日都是单日,不会是双数的日期,别的不说你可以数一数重大的传统节日:过年——正月初一;元宵节——正月十五;端午节——五月初五;重阳节——九月初九;中秋节——八月十五;祭灶(过小年)——腊月二十三,所有的这些重大节日无一不是单日。 一件大事办妥,祖大寿心中十分的痛快。还有一份大礼,也是祖大寿立足外蒙古的基础之一,那就是大寺庙。 因此,他有说道:“尊贵的佛爷,弟子能完成册封的使命,也是万分的荣幸。弟子看到佛爷讲经布道的场所太过节俭了,为了弘扬佛法,便于佛爷修身养性,弟子愿意散尽家财为佛爷建立大寺庙,恭请佛爷给出一个章程、规制,弟子立即命人着手办理,不瞒佛爷说,所需的工匠,弟子我都带来了。此事弟子想在册封仪式上宣布,可否?” “这怎么使得,一座寺庙可是费用巨大,没有数十上百万的银两是办不下来的。” “佛爷请宽心,弟子在中原也是世代的大户人家,颇有家资,退一步讲,纵使倾家荡产弟子也要修寺庙,佛爷不安,弟子寝食难安!” 这个马匹拍得佛爷很舒服。 祖大寿表演很到位,放到后世也是一个大腕级的明星了。 哲布尊丹巴更是兴奋,寺庙就是和尚的命根子,真是朝也想,夜也盼,望穿双眼那,今日终于圆了这个梦!今天这是怎么了,佛祖显灵了?他赶紧双手合十,默默地咏颂经文,以平息激动的心情。 建大寺庙是国防军出资,但是要打祖大寿的旗号,这是含糊不得的,这不是谁的名声和荣耀,它是为了祖大寿在外蒙古的地位,为了祖大寿顺利地控制外蒙古,也就是为了大明的利益。 崇祯七年二月二十九日,乌尔格。 整个集镇都是节日的气氛,到处都是彩旗飘扬,用绳子拉起来的小型三角彩旗装饰了整个集镇,树干树枝上是层层叠叠的各色哈达。上百里的牧民都赶来了,把集镇挤得水泄不通,老年人都手持转轮,不停地摇晃着。他们绝大多是蒙古牧民,也有少数汉人。在蒙古的汉人有放牧的,也有农民,他们出产了少量的,在蒙古极珍贵的粮食。还有商人,也有少数充当师爷服务于王公贵族的。 在乌尔格集镇的周边,是关宁骑兵和国防军的巡逻队。 午时三刻,低沉的喇叭声呜呜的吹响了,钟鼓齐鸣,正式的仪式开始。 哲布尊丹巴的大帐篷前边的一半都掀开了,为的是远处的信徒也能看到庄严肃穆的主场地。 大活佛少有的站在了他的大法座(或者叫做法床)前面下手,有一个年轻的僧侣搀扶着他。大法座前面摆着香案,香炉里的香烟缭绕,香案上摆放着崇祯皇帝的圣旨、金印、金册。祖大寿站立在香案的一侧,大帐里的所有的人都面部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吉时的到来。大帐的后面,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排的国防军士兵和一百人的亲兵队。他们充当着祖大寿的贴身护卫。 一个高大的喇嘛,看样子像是藏族人,站到大帐前面,高声的唱着佛号,听声音可能是焚文(古印度语)。然后用蒙古语、汉语分别说道:“吉时已到,天朝使臣宣读大明皇帝圣旨,册封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 祖大寿上前一步,站在香案中央的位置,拿起圣旨,高声道:“哲布尊丹巴听旨!” 哲布尊丹巴在僧人的搀扶下,跪了下去。除了对神位,这是他几十年来头一次下跪,神权还是低于政权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法师哲布尊丹巴弘扬佛法,精心教化万民,有功于外蒙古之平安稳定。今敕令册封为呼图克图,教化外蒙古,为此,颁发金印、金册,以证其位。钦此!” 哲布尊丹巴口称“吾皇万岁!万万岁!臣接旨!” 然后一一地接过圣旨、金印、金册,重复至于香案之上,上香。至此,礼成! 鼓乐大作,大活佛,迈着颤巍巍的步伐重新走到他的大法座前,坐下。 然后就是各路贵宾,按照身份的贵贱排序,一一的上前上香、祝贺,并接受活佛的摸顶赐福。 祖大寿的天使身份就排在了第一位,并且赐福之后站在那里高声宣布:“为了恭贺佛爷册封,作为佛爷的忠实弟子,我将用我的家产,在乌尔格,为大活佛修建一座大寺庙,不日即将开工!” 全场立即是一片惊叹之声,投过来的目光可就是友善加崇敬了。僧侣们全部兴奋的双手合十,口中默诵经文。 祖大寿仍然站立在大法座的一侧。他站在这个位置上有三重原因:第一,他是皇帝派来的册封使者;第二,他是大活佛的忠实弟子;第三,就是刚刚宣布的建设大寺庙的出资者。这个尊贵地位别人是无法替代的。 高僧之后就是达官贵人,坎岱道尔吉王爷自然排第一位,当他上香之后,祖大寿微笑着向他拱手,并且在他从身边走过时,小声的说道:“王爷,那天多有得罪,改日定会登门道歉!” 坎岱道尔吉无奈地笑了笑,回到:“祖将军客气了!” ---第336章完--- 第337章:向雅库茨克前进 接下来的日子里,祖大寿几乎是天天与大活佛混在一起,听大活佛讲经论法,摆出一副虔诚弟子的架势,焚香叩头,参弹拜佛是每天必做的功课。 除此之外他就是忙建设寺庙的事情,选址、总体规划、大图样、建筑结构、内部的规划,参与的人员有祖大寿带来的工匠,也有大活佛的众弟子,各级僧侣。 在所有的这些活动中,祖大寿认识熟悉了活佛身边的这些僧俗两界的各色人物,他从自己的角度对他们分门别类,该结交的结交,该行贿的行贿,该关照的关照,该利用的利用起来,从人脉关系上站稳了脚跟,进一步确立自己是大活佛忠实弟子的身份。当然也有一些属于日后要对付的,要杀掉的人。 等大活佛一咽气,祖大寿就会立即拉拢同党,打击消灭异己,全面地掌控外蒙古。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寺庙开工了。测量、开挖基础,采买原料。有三类大宗的原料是当地可以解决的:这就是砖、石料、木料。 乌尔格地处兴安岭余脉深入到外蒙古大草原的尖端之处,在草原与山地的交界点上,是外蒙古大草原的北端偏东,也是两山夹一水的地形。因此山地、原始森林距离不远,取材容易。他们募集了大批的民夫开始开山凿石取材,伐木选择木料。有树木,烧制砖瓦就有了燃料。本来外蒙古不缺乏煤矿,但是为了一个寺庙,兴师动众的开矿划不来,并且蒙古人极端迷信风水,无端地挖掘开矿会招来反对的声音,就更划不来了。 还有一项建材,那就是水泥,国防军在安东有现成的一个小的水泥窑,是建设安东时,早期使用的设备,水运到大凌河,装上车轮,用马就可以拉过来。石料厂的废石料就是很好的烧制水泥的原料,建一个小水泥厂,供给寺庙建设绰绰有余,不过煤炭就要外界输入了,好在用量不大。 藏传佛教的寺庙,与中原的寺庙从整体结构上可是大不相同的,中原大地上的寺庙都有点像小规模的皇宫,或者王府,一个很大的院子,里边主要是几个大殿的大屋顶建筑,配上一些偏殿附属建筑物。对比下来,看一看布达拉宫的照片就知道了,藏传佛教的寺庙都像一个要塞、堡垒、城堡的样子。这可能与游牧民族的长期战争的历史有关,这样的建筑让他们更有安全感。 它的确是很特殊的建筑,孤独的一个建筑,外表高大雄伟,朝外的窗户很小,或者只有一个窗户的形状,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窗户,没有围墙,自然也就没有围墙上的大门。建筑的内部按照用途划分出各个部分,它的院子在建筑物的中心部位。 祖大寿在乌尔格建筑的寺庙就像布达拉宫的样子,只是规模上小了很多,它只有三层,又因为它是建在平原上,与布达拉宫比就显得矮小了。为了整体建筑看上去雄伟壮观,就在上面加了两层大屋顶,这个外观如果被朱万化看到一定会说:这就是后世乌兰巴托的甘丹寺的样子!一模一样!建筑的规制也有其历史的必然性。 不过这个建筑放在乌尔格,绝对鹤立鸡群,因为乌尔格的土木建筑极少,并且没有多层建筑。 祖大寿和他的部队需要相对长期的驻扎在这里,有祖大寿的存在,国防军与其互相依存,驻在这里一支部队也是大有好处的。人数不多,却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同时还是祖大寿住在此地的最大依仗。为此经过朱家父子的商议,他们觉得有必要建立一支小部队,作长期驻扎的打算,初期以一个营的兵力为限,以后稳定了,可以考虑扩充为一个团。用这支部队作为祖大寿以及蒙古军队的主心骨,就会成为保卫北方领土的一支有力的力量。 这支部队的后方支援的支撑点就是热河,因此,它存在的可能性,就要看国防军与祖大寿的关系了,如果这个关系破裂,这支部队就要撤出了。从目前看,国防军与祖大寿的关系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朱大典极力主张建立国防军的第一支骑兵部队,在外蒙古建立骑兵部队的条件太方便了,兵员就地招收,汉族军人的人数保持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即可,大量的招收蒙古族士兵。基本骑兵的武器可以在马刀、喷子、三眼铳之间选择。排一级配置专门的火力班,让他们拥有82迫击炮、掷弹筒和轻机枪。连一级拥有20直射炮、82迫击炮和轻机枪以及专门的辎重排。营一级拥有更强的炮火火力和更好的辎重能力,并配置小规模的舟桥、工兵部队。 按规矩,骑兵部队的编制人数都要少很多,但是朱大典的计划还是保持大约700人的编制。 部队编制的大小主要依据是它的辎重运输量,同级别的基本作战单位,其辎重数量应该大致相同,所以一般的都是骑兵编制人数少,而国防军的步兵都是骑马乘车,单兵的辎重量也不少,所以国防军的骑兵编制也不会小。 这个营就是北方地区对付俄国人的一个拳头。 于是国防军大都督府给26营的营长赵三本下达了招收和训练一个骑兵营的命令,新建营的番号为独立第五骑兵营。兵员就地招收,尽量多的招收当地的汉族人,当然马术是第一条件,蒙古族士兵的人数控制在500人以下。大都督府会选派部分军官过去,装备会随着军官同时到达,基层的军官就从26营中选拔,马术是必备的条件。骑兵的训练教官可以从祖大寿的部队中聘请。 当新的骑兵营组建完毕,并形成战斗力之后,26营就可以撤回了。 ...... 与北方领土有关的还有黑龙江内河巡视编队。 他们于崇祯七年三月中旬出发,结果还是在黑龙江的入海口——庙街耽搁了半个月,原因是遇到了黑龙江的冰凌期,到了三月底才进入黑龙江,船队沿江向上游驶去。 庙街也是个比较大的村镇了,在庙街耽搁的十几天他们也没有闲着,有几项工作是必须做的,那就是寻找当地有影响的士绅走访,了解当地的各种情况;在当地宣示主权,立碑,碑文为:“大明帝国、庙街”;进行贸易等等。 当地人主要靠渔猎生活,所以动物的皮毛、肉类、药材、鱼类是主要的产品。粮食也有出产,仅仅够用而已。国防军带来的商品品种繁多,都是他们急需的,有布匹、稻米、日用品、铁器工具等等,贸易很活跃。这里的贸易已经使用银两了,但是易货贸易还是主流,国防军就要引导他们使用货币,毕竟货币交易比较方便。 此时的庙街还是无政府状态,当地的权利在本地士绅手中,但是士绅们不但不反对大明建立政权,而且是欢迎的,是他们盼望已久的事情,原因就是强大的政权才可以有效的保护他们的财产和利益,无政府状态让他们感到恐慌。 对于这种条件比较成熟的地区,就要开始筹备建立官府,作为过渡,暂时任命当地的士绅临时代管,并且帮助他们建立最初级的武装,发放一些冷兵器,使他们有对付土匪的能力。 巡视编队走的很慢,遇到大的集镇都要停下来,做相同的工作。为了加快进度,阚文琪把编队划分为六个分队,这样就可以同时针对多个集镇展开工作,从而加快了进度。 就这样,巡视编队用了两个月时间,到五月底,行程三千多里到达漠河,漠河以上的河道大型船只就不敢走了,河道水量小了,怕搁浅,于是改用小型船只携带必要的装备物资,人员下船沿河步行,又走了一千里到达了尼布楚。从尼布楚就要彻底的改为陆路行进了。 按照既定的巡视路线,从这里就要离开黑龙江沿岸向赤塔和贝加尔湖方向前进了,从地图上估算路程大约1000里。这一路与黑龙江沿岸相比人烟更加稀少了,有时行走几百里也看不到村庄。他们沿途都要建立路标,以防迷失方向。 陆地行军是很艰难的,大量的给养、辎重、货物、还有重炮都需要车辆运输,这里还属于兴安岭山区的边沿,山地森林中开辟道路十分艰难,好在已经不是兴安岭的腹地,山势平缓了不少,砍伐树木之后,稍微平整一下即可通过。 走到这个地方,部队也是分外的小心,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因为监军大人已经提示,这一带有可能遇到罗刹入侵者。 终于平安地通过了赤塔,于六月二十五日到达了贝加尔湖畔。国防军在贝加尔湖畔立碑:“大明帝国、贝加尔湖”。 到此为止国防军的巡视编队完成了大都督府交给的巡视任务,并在电报中向大都督府报捷。 阚文琪还不放心,准备沿着贝加尔湖巡视一圈,确认安全之后就可以返回了。贝加尔湖南北狭长,步行巡视一周至少要一个半月。 这一次巡视他们是乘船而来,所带的马匹不多,在尼布楚、赤塔又购买了一批马匹,集中起来也就够一个排使用,除了驮马之外,只能保证每人一匹马,乘马行军,绕湖泊一周也要二十多天。阚文琪计算一下,时间还够用。 于是,在贝加尔湖的东岸扎营后的第三天,六月二十八日,派出一个排的部队,从贝加尔湖南侧开始巡视。并且让他们带上一套驮马携带的电台,用以保持联络。 可是这次巡视就出了问题。 该发生的总要发生,七月初三中午,绕过了贝加尔湖南端的部队,遇到了罗刹人建的城堡。 这个城堡就叫做雅库茨克,就是伊尔库茨克。雅库茨克始建于崇祯五年,正式建城定名还是二十多年之后的事情,在崇祯七年时,这里刚刚被俄国人的“探险者”到达和“发现”,还是初期阶段,建一个城堡就是想以此为据点继续向东部“探险”。现在雅库茨克还没有在沙皇陛下那里挂号,抹掉它还是很容易的。 但是仅仅这么一个简陋的据点,就已经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欧洲白种人的早期征服都是极端残忍的,他们容不得其他人种的存在,这种屠杀都是赶尽杀绝的。 国防军的这一次巡视,沿途虽然是地广人稀,不时的还是有不少村落,但是,俄国人的雅库茨克城堡以西将很少看到村落了,因为这些“探险者”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杀人。这一地区的蒙古人较多,也不是那么好杀的,蒙古的骑兵也不弱,只是漠北地区人口少罢了。于是,俄国人就带来了哥萨克骑兵,用来对付当地人。 阚文琪命令他们隐蔽监视,保持联络,随时报告新情况,等待大军的到来。 阚文琪很兴奋,这一次没有白来,终于逮住一条大鱼。 他留下一个排看守营地,营地中还有不少文职人员,还有贸易公司的人员,也有不少的货物物资,需要留下人看守,其余的部队,带上装备,特别是哪门费了很大力气带来的重炮,总算没有白费力气,终于派上了用场。 七月初三午饭后,第33营全体出动,沿着先头的巡视部队留下的路标快速前进,半天的时间就赶了40里,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因为他们需要沿途修正道路,以便运输物资装备的车辆通过。 这一带的地形是丘陵地带,并且还要渡过一条河流,他们用了七天半的时间,于七月初十傍晚到达了雅库茨克的南部,与先头部队会合,并听取了他们的当面汇报。 先头部队隐蔽的位置比较远,尚未暴露。 按照初步侦查的情况,估计城堡中的俄国人应该少于200人,第一是城堡太小,是不足三十丈(90米)的圆形建筑。第二是城堡中每一次出来的人数都不足十人,估计是人力不足。 第二天吃过早饭部队就出发了,一个营按照三个连的编制,把这个城堡三面包围起来,目的是不要使其漏网,力争全歼,因此就不能用围三缺一了。攻城部队的阵地距离城墙全部在五里之外,因为俄国人肯定是有火炮的,这个时代西方人最好的火炮,其射程也超不出五里。 国防军主攻方向就是雅库茨克城的东南部,也是它的大门位置。 军官们举着望远镜近距离的观察这个城堡。 ---第337章完--- 第338章:阚城谋略 雅库茨克这个圆形的城堡是砖石结构的,有多个突出的尖角,外形有点像大明日月旗上太阳的图案(类似于青天白日徽章上的图案)。国防军的军官们上军事课学过,这种城堡就叫做菱堡,是泰西人惯用的,这一次见到了实物,也算开了眼界。这种形状的目的是预防炮击的,炮弹打上去,就会遇到较大的倾斜角而打滑,从而消减炮弹的轰击力度。当然这主要是对付实心弹丸的炮弹,对于国防军用的瞬发、延时引信的开花弹它的作用就不大了。特别是国防军的大炮打得准,可以瞄准某一个薄弱环节反复轰击,什么样的城墙也是挡不住的。 历史上清朝曾经在尼布楚攻打过这种城堡,上千人的队伍围攻百十人的俄军,一年也打不下来,其原因有以下几点:菱堡坚固难于攻克;俄国人以热兵器对清军的冷兵器;城堡内人数不多,粮草充足。这就好像肉拳头打在刺猬身上,当然难以奏效。 第33营的部队各就各位,都建立好阵地,城堡上的俄国人也发现被包围了,纷纷上城墙防御。对他们喊话估计是听不懂的,国防军的巡视编队也没有俄语翻译。再说对待这些豺狼一样的侵略者,也用不着说什么,全部消灭就一了百了。 本来打算立即轰击城墙,轰垮了就完成任务,现在见到他们上了城墙,那就改变一下。 国防军的82迫击炮射程六里,轰击城墙绝对没有问题,于是阚文琪命令迫击炮开火,目标就是城上的俄国兵。 营部的82迫击炮有四门,各连都有两门,一共十门炮,直视目标射击,各打3发炮弹就覆盖了城墙上、和城堡内部。一时间城堡上硝烟弥漫,砖石、木料、人体、旗帜胡乱地飞舞,只是一瞬间城上就没有人影了,不知道是都死光了,还是跑了。 阚文琪又命令打开城门,20直射炮连打三发,巨大厚重的城门被打得四处纷飞,就剩下了门框。这么小的城,是不会有瓮城的,透过城门已经可以看到它的内部,城内乱跑乱窜的俄国人已经可以看到了。 国防军还是不急于进攻,要彻底的发扬火力优势,武力震慑敌军。 阚文琪命令重炮开火轰击城墙,巨大的炮声就响了起来,那炮弹瞄准了一个菱形的洼陷处,只是一炮,就掀掉了一米多高的城墙顶部。对上重炮,这个城墙还是弱了一点。 接下来,一炮一炮的轰下去,城门一侧的城墙就倒塌了大半,再来两炮城门的上部大概就要垮塌了。 在猛烈的炮击中城上多处打出了白旗,白旗是投降的国际通用语言,阚文琪笑了,命令停止炮击,“喊话,让他们出城投降!” “城里的罗刹兵听着,我命令你们,双手抱头,全部出城!违者杀!” 还真没想到,他们听懂了,原因是城里有中国人,或者叫做汉奸! 时间不长一队俄国军人,还有几个看上去像是杂役的人,排着散乱的队伍出来了。数了一下有五十七人其中有两名蒙古人,一名汉人。这样算来,这个城堡之中应该不足百人。 国防军集中了俘虏,然后入城搜索,除了死去的城里果然没有人了,伤员也被他们抬了出来。 一个时辰不到,国防军攻克了雅库茨克城! 打扫战场之后,阚文琪给大都督府报捷,说收复贝加尔湖以西无名城池一座,俘虏俄国兵五十七人,其中最高指挥官叫做戈洛文。击毙三十二人,合计歼敌89人。缴获一批粮草、马匹、武器弹药、毛皮、药材等物资。金银等贵重物品尚未统计,估计不足二十万两。 阚文琪还请示了雅库茨克城池是焚毁还是保留,是否需要留守人员。 他这个请示就隐含着希望留守的意思,因为原定计划是黑龙江流域及以外地区今年不设留守人员,等到松花江流域建立政权,派驻军队之后再考虑黑龙江以及北部地区建立政权,派驻军队的事情,这里毕竟太遥远了,道路都没有,后勤无法保证。 但是不留守人员俄国人还会派人来,重建城堡,明年还要打一次,阚文琪的意思就是:在这里驻军,宣示主权,先保住贝加尔湖以东的地区再说。以后条件成熟了,再继续西进。 事关重大,朱家父子一起商议此事。朱万化认为还是撤军为好,这里保留一支孤军,长期得不到支援,的确很危险。今后每年来一次,直到条件具备了再驻军。俄国人来一次就消灭一次,依仗着国防军的威力,消灭他们几十次也没有问题。 朱大典提出了另一个意见,他说:“我们能否考虑把雅库茨克城交给外蒙古的王爷坎岱道尔吉?贝加尔湖以西的地区属于漠北蒙古(就是唐努乌梁海)管辖,外蒙古的王爷或许为了扩展地盘儿愿意占领此地,如果他们能去,此地就有人驻守了,有驻在乌尔格的国防军驻军的支持,他们应该能守住此地。如若此办法可行,那么将来以贝加尔湖为界,贝加尔湖以东归兴安省,贝加尔湖以西归外蒙古省。北方的领土将彻底无忧,并且我国防军付出的代价最小。” 朱万化仔细考虑朱大典的建议,觉得有可行性。 这时的蒙古划分为很多部分,互不统属,没有统一的政权。在明代初年尚有黄金家族(就是元代皇族的后裔)具有一定的威望,但是也没能统一蒙古,现在就更是一盘散沙,特别是漠北蒙古(唐努乌梁海)几乎成了局外人,他们与其他蒙古各部来往甚少。 也正是由于蒙古不统一,才给了俄国人可乘之机。但是反过来说,如果这几百年中蒙古是统一的,也可能会更早的出现一个蒙古国,并且可能疆域辽阔,也可能清朝就没有机会了。这种猜测有点不着边际,那就不猜了。 雅库茨克城是俄国人所建,原本这里并没有集镇村庄,它属于漠北蒙古(唐努乌梁海)的最东端的边缘地区,是漠北蒙古草原以东大山中的一个分支小草原的最东端。并且冬季这里特别的严寒,牧民在冬季到来之前必须转场(转移牧场)到南部地区,因此这里对于漠北蒙古是个极次要的位置。如果外蒙古的王爷能够占领这一个看似次要的小草场,那么外蒙古就在漠北地区打入了一个楔子,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进一步蚕食漠北蒙古的地盘。 对于漠北蒙古就没有同情支持的必要了,他们对于大中华的认同是最差的,同时内部也比较松散,否则也不会任由俄国人的入侵,反抗的力度很小,以至于后来干脆拜倒于强权,投靠了俄国人。从雅库茨克城的情况来看,漠北蒙古的大部分地区已经在俄国人的控制之下了,否则俄国人也到不了雅库茨克。 坎岱道尔吉凭空得到了一片草原,应该愿意前往接收,国防军再给予一定的支持,他就会努力向西去吞并漠北蒙古,客观上也就成了保护北方领土的马前卒。如果他如愿占领漠北蒙古全境,则乌拉尔山以西的,西西伯利亚地区将是外蒙古的势力范围,俄国就成了彻底的欧洲国家,亚洲就没有他们任何机会了。 朱万化又问道:“依照父亲的意思,我们对于外蒙古支持到什么程度呢?” 朱大典说道:“民生方面,我们用贸易的办法,支援他们粮食、布匹、盐茶、日用品、铁制的工具等,使其生活上无忧。军备上的支援仅以冷兵器为限,我们的刀枪、箭簇、马具配件可是强过他们手工作坊产品的百倍。但是,当他们遇到坚固的堡垒,难于战胜的强军时,我们驻乌尔格的独立第五骑兵营可以出动助战。有了这一项保证他们就是战无不胜了。” “好,就这么定了。发电报告诉祖大寿,去说服坎岱道尔吉,让他北进。告诉他,雅库茨克城里我们缴获的大炮、火铳、弹药全部留给他,祖大寿的关宁军就可以派出教官教他们使用。另外雅库茨克城是俄国人的名字,我们沿用俄国人的习惯,用开辟疆土的将军来命名,就命名此城为‘阚城’,以表彰阚文琪的功绩。” 阚文琪是朱大典的嫡系,朱大典当然不会有意见。 随后,大都督府给阚文琪复电,通知‘阚城’的命名,阚城内部建筑全部保留,城墙适当修复,在城门处立碑,碑文就是:“大明帝国、阚城”。缴获物品中与武器弹药有关的全部清点封存,准备移交给外蒙古的部队。其余缴获带回,等待蒙古部队到达交接之后就可以撤军了。 阚文琪看着这一份电报,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这是什么荣耀?名标青史啊!以后提到阚城,都要问一句“为何叫阚城?”那就要讲述一遍他阚文琪的功劳。 阚文琪把电报高举过头,向着南方大都督府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然后小心的把电报藏入怀中,才开始指挥部队按大都督府的指令,打扫战场,维修城墙、城门、立碑。 从乌尔格到达阚城只有一千多里,外蒙古的骑兵三、四日即可到达。 对俘虏的处理,大都督府也有指示,筛选出军官,全部就地枪决,对这些杀人恶魔就不必仁慈了,其余的全部带回辽宁,充作苦役,重伤的也补一刀,帮他超脱吧。 朱家父子都知道这个雅库茨克城里的戈洛文,还有一个叫波雅科夫的,那都是历史留名的人物。那就是有名的雅克萨之战的主谋(戈洛文)和主将(波雅科夫)。这种人没有保留的必要了。(雅克萨之战是清朝与俄国之间的著名战争,导致了尼布楚条约的签订,从略。) 七月十四日,祖大寿,来到坎岱道尔吉的王府。 祖大寿来到外蒙古已经快半年了,这里基本被祖大寿掌握了,老活佛已经病重,估计不久于人世了。大寺庙也已经有了雏形,正在加紧施工,预计明年夏季将会竣工,原因是冬季严寒,必须停工几个月。 国防军的独立第五骑兵营已经建立完毕,训练也基本完成,为了应对老活佛圆寂的突发事件,以防万一,第26营暂时没有撤兵,等待着事态稳定之后再撤兵。 祖大寿此前也已经多次拜会坎岱道尔吉王爷,关系搞得还不错,原因很简单,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他就是个地头蛇,以后用到他的地方还很多,自然是尽量笼络。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这个地头蛇不配合,也不排除消灭他! 对于国防军大都督今天交给他的使命祖大寿十分高兴,因为这是送给坎岱王爷的一份厚礼,有了这个基础,他与王爷就成了莫逆之交,并且这位王爷今后将更加依赖于他祖大寿,这也就等于是他祖大寿从此完全控制了外蒙古!真是顺利呀,顺利的出奇! 他对朱家的计谋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这种用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处理国家事务,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北方数万里的疆土就稳稳地控制住了。高啊!实在是高! 祖大寿见到坎岱道尔吉,第一句话就是:“恭喜王爷,我今天来给你送一份大礼,可是很丰厚的,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不知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说来听听。” “你看,你看!我什么时候糊弄过王爷?是这样,贝加尔湖以西有一片夏季草场,你可知道?” “我当什么呢?那是唐努乌梁海的地盘,这两年被罗刹人给占了,唐努乌梁海的人都不敢去放牧了,我更是不敢去了。” “王爷说的对,那里还有一座城堡,叫什么......雅库茨克,可是罗刹人被花皮灭了,现在改名阚城,如果这个阚城送给王爷,王爷可要?” “什么?罗刹人被灭了?” “千真万确,王爷若是要,我祖某人陪你走一遭。” 坎岱道尔吉不说话了,惊讶之余他默默的权衡着利益所得。这一带的地理情况都装在他的脑子里,很熟悉的。那是唐努乌梁海的最东端,草场茂盛但是不大,如果外蒙古过去占了这个地方,漠北蒙古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何况是从老毛子手上收回的? 那个夏季草场不错,十几二十万牲畜也能容纳,六七百里的转场距离也用不上一个月,也还可以。唐努乌梁海找上门来我也有道理,谁让你丢给老毛子的?只是老毛子罗刹人不好惹呀! 于是他说道:“倘若老毛子打回来我不是鸡飞蛋打了吗?” 祖大寿说道:“实不相瞒,送给你这块地方的就是花皮,他们既然送给你,自然会保你无忧。” 时间长了,坎岱道尔吉也知道了,让他吃亏的就是花皮,祖总兵不弱,可是没有那么强的炮火,如若有花皮作保,还是有戏。 他问道:“花皮如何保我?” “只要是对付外人,无论是阚城危急,还是你进攻遇到阻力,你向花皮求援,乌尔格的花皮立即出动!” “真的吗?” “第一,支援阚城防卫,花皮可以出动;第二,你由此向西进攻罗刹遇到了城堡,花皮帮你拔除;第三,你遇到了罗刹强军,顶不住,花皮帮你灭了他。这三条是花皮的保证。除此之外,阚城缴获的罗刹大炮、火铳都留给你,士兵我帮你训练。你出战部队的刀枪、箭簇花皮给你换新的。在乌尔格花皮设立商铺,出售粮食、布匹、盐茶、日用品、铁制的工具等。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你顶在前边,赶走罗刹人。” “这是花皮的条件吗?” “我祖某人作保!” “好,一言为定,我立即出兵!” “我这个保人陪你去,不过你可要好酒好肉的侍候着,还有那蒙古姑娘也不错,很可怜人的。哈哈!” “哈哈!你这个老东西。” ---第338章完--- 第339章:投奔国防军 崇祯七年七月二十日,阚城。 中午时分,祖大寿陪同着坎岱道尔吉王爷来到了阚城。跟随他们一起到达的有两百名准备驻扎在这里的蒙古士兵和关宁军派出的教官,除此之外还有祖大寿、坎岱道尔吉各自携带的一小队亲兵,还有国防军独立第五骑兵营营长带来的一个排,营长名叫阚文明。 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了,他是第四师教官阚文琪的弟弟。本来这一次是不需要国防军的骑兵营出动的,但是兄弟二人多年不见,借此机会见上一面也是人之常情。 阚文琪早在朱大典于福建任职时就跟随了朱家,并成为朱大典的亲信,后来在国防军的军职一路飙升,他的兄弟们也就追随而来。阚文琪兄弟三人,他是老大,老二阚文明,老三阚文强都在国防军中任职。这次组建骑兵营,因为老二的骑术好,被选来担任营长。 交接很顺利,坎岱道尔吉也很满意。被击毁的城门已经修复了,击毁的城墙修复了一半,城内建筑完整,城门上方装了一个横匾,上书“阚城”两个大字,城外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大明帝国、阚城”。这种城堡外蒙古都没有一个,这还是蒙古人第一次守城。缴获的罗刹人的大炮一共六门,火铳两百支,包括充足的弹药全部移交给了蒙古人。 祖大寿派出了六名教官,他们要教会蒙古士兵操作火炮和火铳。火炮的操作要求有一定的文化知识,蒙古王爷被逼无奈只好找了几名粗通文墨的汉族人从当炮手,再配上几名聪明一点的蒙古兵,这才勉强凑了一个炮队。好在弹药充足,还可以进行一些实弹训练。 有这个城堡在,这一片草原就在控制之中了,即便罗刹人过来,这个城堡也能支撑到援军的到来。 祖大寿提了一条建议,他说道:“我说坎岱王爷,你应该知道大明的烽火墩台是干什么的吧?到了最严寒的冬季,这个城堡中驻守的军队人数要少,才能够少消耗食物和木柴。万一老毛子拼死来攻,你的兵连消息都送不出去。所以,你要仿照大明的方法,在南部建上几座烽火墩台,派小部队驻守,就可以随时得到报警了。” “对,好办法,有花皮的支援,加上这个烽火墩台,阚城无忧了。就这么办。” 站在一旁的阚文琪说道:“王爷,你可知道烟火墩台上有一个放烟、放火的方形炉灶?日间放烟,夜间举火,燃烧之物就在这个炉灶之中。” 坎岱说道:“见过,阚将军有何见教?” 阚文琪说道:“炉灶的作用就是容易点燃,容易形成烟火,以便达到快速、准确地通报消息的目的。一般情况下,他传递的消息就是一个:‘军情危机!’王爷可曾想过,这个烟火如果能够传达几种不同的消息,是不是用途更大呢?” 坎岱立时睁大了眼睛,问道:“阚将军可有办法?” “办法是要动脑筋去想,多想一想办法就有了。我提一个办法算是抛砖引玉,是否可行,试一试便知道了。那炉灶的上方加一个木板盖子,用绳子牵动可以控制它的开合。在放烟、举火的过程中,如果有几次暂短的盖上这个盖子,远处看到的烟火效果会如何呢?这个办法可以轻易地演变出十种不同的信号。对于这里的守军,常用的紧急消息多不过十种,这个办法差不多就够用了。不但可以用于阚城告急,还可以用于王爷传达紧急命令,它就成了双向通信的手段。” 其实这就是灯光通信的简化版。 坎岱王爷听得两眼放光,细想一想,边城的军务需要紧急传递的可不就是那么几条吗,例如:王爷需要下达的命令无非是:坚守待援;出击;撤回。边城需要传达的也就是:军情危机;请求支援;平安无事。三五个信号就够用了。 坎岱拱手相谢,说道:“多谢阚将军指教,国防军的大恩容我日后报答!” ...... 时间还要倒回来,说一说其他各省的事情。 崇祯七年新年过后,济南到济宁北的铁路就开始了勘测以及工程费用的估算。随后在济南就成立了青西(青岛、西安)铁路股份公司,并且按照估价开始募集股份。正像朱大典估计的那样,响应者聊聊无几,只有几名铁杆追随朱家的,还是奈于情面象征性的买了一些股份。没有办法,朱家自己兜着吧!于是大陆上的第一家铁路公司就成了朱家的独家企业。 一共两百多里的线路,勘测、确定线路、车站、征地工作量都不大,到了二月中旬就开工了。 由于线路沿着黄河南岸,一路都是平原,地势起伏几乎没有,也没有途径的河流,连小河沟都没有,所以路基建设工程量极小,只要平整、加高、夯实即可。所需的石料也能就近供应,因为济南周围都是山,选一个交通方便之处开采即可,蒸汽动力的碎石机都是现成了。 按工程量估算,路基建设到秋季就能完工。沿途车站预计设三个,算上两端一共五个车站,五十里一段,整个线路划分四段。这些车站的设置纯粹是因为单轨运行,需要会车让路,按照客货运输量只有两端的车站有意义。所以运行的初期,就是准备直达。车站只是征地围起来,并没有对旅客服务的功能,这就又减少了不少的建设费用。 预计下半年国防军就可以占领辽阳,所以铁轨就准备采用球墨铸铁的材质了。按照台湾的经验,到崇祯八年的夏季就可以通车运营了。这绝对是建设的最高速度,取得高速的原因,一是线路短,二是道路平整,并且没有桥梁。道路的北侧就是黄河的河堤,道口都很少。 ...... 二月底洪承畴返回了陕西,与他同时到陕西的还有朱家派出的开设煤矿等事务的有关人员,这些人有一个探矿组;一个筹备组建煤矿的管理班子;一个筹集资金组建股份公司的班子;一些曙光银行驻西安办事处的人员;一个携带了玉米地瓜种子的农业技术组;一个无线电通信组,带来了四部电台;一个排的警卫。 到达陕西之后各路人马立即展开一轮紧锣密鼓的工作。 第一个展开工作的就是警卫,他们到达西安之后立即着手组建西安和神木煤矿的保安镖局。招收人手和训练都要紧张的进行,陕西的市面上还是不够安全,安保工作很重要。煤矿的保安镖局规模很大,半年之内至少需要一千人,现在招收的首批就要超过一百人,这一百人半个月之内就要到达神木执行保卫工作。 探矿组没有停留,立即前往神木县,他们还要确定征地范围。洪承畴派出了一个50人的亲兵小队,配合国防军警卫的一个班,保卫探矿组。 洪承畴派出了一个三千人的洪兵队伍,统帅军官是马科,这个马科可是一员勇将,历史上他做到山海关的总兵官,现在他在洪承畴的麾下混差事。 他交代马科,拿着巡抚的令牌,把陕北所有的官军都组织起来,统一归马科调动(陕北的官军估计有两万多人),差事就是弹压地方,协助救灾。对于所有的官军都要严肃军纪,严禁扰民,如有违反,一定严惩。马科的三千人马应该分布到各个县,作为专职监督军纪的部队。有鞭笞、打军棍的权利,杀人要上报到巡抚衙门。 第二批去陕北的,是负责救灾的一个临时抽调的文官队伍,由洪承畴的一个幕僚领队,他们将带上第一批粮食北上陕北,到达各县分发救济粮,大的市镇都要设粥棚,救济灾民,后续的粮食将陆续起运。防寒衣物由当地官员组织发放。有朝廷拿出的50万两白银垫底,也能支应一阵子。 现在大明的稻米价格几年来一直稳定在一两二钱一石这个价位上,朱家承诺,救灾的粮食一律按减一成的优惠价供应,这50万两白银就可以买到大约60万石粮食,支撑几个月没有问题了。 到陕北的人员就陆续出发了。 在西安的朱家人员,开始筹备建立曙光银行的西安办事处;向西安的士绅、商人宣传募集煤矿股份;组建第一批至少五个矿场的工厂管理机构。 洪承畴安排好陕北的救灾事务之后,就要召集他麾下的主要军官、幕僚讨论加入国防军的事情了。组建议会、改造泾河流域的事情都要等到部队的归属解决之后才能进行。 对于加入国防军整编之事,其实洪承畴心里是清楚的,他自己的部下他是有数的。但是,事关每个人的利益他不能越俎代庖、大包大揽,还是要每个人自己拿主意,他待部下宽厚,处处为部下着想,他的部下才能对他报以忠心耿耿。 在加入国防军的问题上,他们没有过多的选择,除非洪承畴不走宪政这条路,跟着朝廷继续走,不过大家都看的明白,那条路虽然不是死路,却已经没有出息了。 他的部下主要将领也有十几位,加上幕僚就是二十多人,聚在一起,也是满满的一屋子人。 洪承畴介绍了此去济南的情况,关键就是朱家的条件,都细致的一一列出来,让大家权衡。核心就是洪兵这个集团将不复存在了,各位的经济利益可以保证,地位职务要看个人的能力,靠关系维持权利不行了。 洪承畴要求每个人都表示自己的态度,今天没想好还有明天,给大家三天的时间。洪承畴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个位自选前程,即便是辞别了我,自寻出路,只要话说在明面上,我洪承畴就不会亏待他,好歹跟了我一场,我绝对会尽力安排好,使每个人都满意。” 会场很安静,直到洪承畴讲完了,还是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总是要表态的,郑亦升第一个说话了,他说:“我没得说,老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老爷说加入国防军好,我坚决加入,他们提的条件我没有意见。我还是想做军人,老爷是国防军的人了,我也参加国防军。我说完了。” 跟着就有几个附和的,都是这个意见。 洪承畴赶紧说:“大家都听好了,不参加国防军,也是忠于我洪承畴的人,每个人都自己做主,不要随大流。这可是关乎你们每个人,也关乎你们自己家庭的大事。” 洪承畴曾经官至三边总督,他的部下之中,原来就有一定地位的官僚也不少,罗尚文就是一位,他犹豫再三,站起来说道:“洪大人,我罗某人亦是科举出身,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国防军不反皇上,也不反朝廷,但是也不忠于皇上和朝廷。我知道,只有跟着国防军才能有个好前程,跟着朝廷出路不多了,甚至我有可能遭到朝廷的贬斥,即便走上这条路我也认了,我还是跟着朝廷吧。” 洪承畴说道:“好,我定会安排妥当,不让罗老弟落下是非。这些年我也存下一些家当,定会让你满意。” 有开头的就有跟着的,左光先说道:“我是想领兵做一番事业的,国防军的军规我也知道,除了军官,他们还有教官,那教官不管打仗的事情,可是他管着军官。总之我带的兵我就要说了算,国防军的规矩我受不了,我也走吧。不过我有一事请求洪大人,我的兵能带走吗?” 洪承畴说道:“刚才我对罗老弟说的话就不重复了,你的事情我也会安排好。你麾下的兵,只要愿意跟着你走的,我一个也不阻拦,但是不能强迫,就像我对待你们一样。” 洪承畴经过这个过程,淘汰了一批人,剩下的虽然不能保证绝对没问题,但是也应该是比较纯洁的队伍了。原有的洪兵队伍三万五千人,现在还有三万多一点。 三月初一,他给国防军大都督府发出电报,表达了加入国防军的决心,要求开始整编他的洪兵队伍。 朱家父子非常重视这件事情,经过磋商后,决定:以洪兵为骨干组建一个师,番号第八师。剩余的洪兵再挑选出一个师的兵源,组建武警部队,其余的也要妥善安置。有了这个师的部队,西北就等于控制在手中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洪承畴本人的职务。他现在是陕西巡抚,当然要主持陕西之事,但是要不要安排更高的职位呢?毕竟他的官阶比较高,虽然他现在只是个是巡抚,那是朝廷降级使用的,他可是总督的级别,比朱大典还要高。 朱大典说道:“职务必须给,权利也要给,不然如何天下归心?你听过汉高祖的故事吗?汉高祖刘邦说:韩信会用兵,我不会。萧何会管理国家,会理财,我也不会。但是我会用人,所以这个皇帝的龙椅由我来坐。” “父亲教训的是,我太偏激了,也不够大度,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我朱家的天下。从现在起我们就要准备大量的容纳天下有识之士了。 但是,我们国防军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军政要分开,能够军政兼职的只有教官。现在军政不分,有军政双重任职的,就是父亲和我两个,我们父子二人实际上偏重于军职,政务的职务都有人代理。” 朱大典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掌握的省已经很多了,应该有一个联合各省的衙门了,这个衙门实质上就是我们手中的朝廷,只不过名称变换一下而已。如果有了一个这样的衙门,洪承畴就好安排了,我们父子的军政不分的情况也要慢慢的解决。” 朱万化说道:“父亲说的对,如果有这个衙门,洪承畴就可以安排相当于内阁首辅的职位了。这个事情要下功夫办。” ---第339章完--- 第340章:意外的支持 朱万化打算亲自去陕西,因为问题比较多,还有军队改编的重大问题。但是朱大典却不同意,原因很简单,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朱大典心中明白,没有他的大儿子,朱家绝无今日这般气象,任何风险都是担不得的。但是又不能没有人去,最后朱大典主动承担了这件事,他代替朱万化走一遭。济南的大都督府就由朱万化来坐镇,朱万化也只好同意了。 出发之前还要做一些准备,首先要派人到河南与巡抚玄默、布政使吴甡联系过境之事,河南境内就是上千里的路程,这是人家的地盘,总要打招呼的。于是就派出专门的信使,登门拜访。 此外,还要准备部队改编之事。需要从第一、第二、第三师抽调一批基层军官、教官;从威海警官教导队学员中抽调大批的警官;从台湾的军校抽调一批教员,以便在陕西就地办军校;从各处的军械库抽调军械装备,一个师的装备也不少啊!有一些装备一时还配不齐,例如四年式步枪数量就不足,只能用已经开始淘汰的左轮步枪替代,轻机枪更加不够,只能由半自动机枪充数。还要带上一批有议会工作经验的文职人员,帮助陕西全省建立议会。 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四月初五,朱大典带着一个庞大的队伍出发前往西安。 这支队伍实在庞大,仅朱大典的卫队就是一个营,运送部队装备和各种物资的车辆就是一百多辆,有基层军官、警官,还有为了应付意外,携带了一个舟桥连,再加上随着队伍进入陕西的贸易公司建立陕西各地商铺的人员等等,总人数达到了四千多人。按大明的官军队伍来说,四千人还不算太多,但是国防军一次出动四千人的情况还是不多,何况还有众多的马匹车辆。 国防军的这个动作必将惊动河南官府,当然也会惊动朝廷。 由于车辆马匹充足,队伍行进速度很快,四月二十五日就到达了西安,大队人马驻扎在西安城外。洪承畴亲自到城外迎接。 洪兵还剩下三万人,这支队伍也是大明的精锐部队了,经过筛选,被淘汰出局的不多只有三千多人。这三千人的大部分被保安镖局吸收了,还剩下几百人全部被朱家的商铺接收。可以说对于洪兵的安置各方面都比较满意。 选出来的两万六千人要组建第八师,需要一万人,陕西武警部队需要一万五千人,还有一千用作各地训练警察。这些部队的士兵全部按国防军标准配发新军装、装备,开始训练。军官全部进入在西安成立的军官学校学习,不适合继续做军官的,都参照军官的标准安排优厚的工作,给予优惠的薪水。 还有一些工作是需要部队配合的,例如:各地议会的建立;原陕西本省官军的遣散安置;泾河的治理工程等等,所以这些工作就推迟两个月之后进行,等待部队的整编、训练。 对于洪承畴的职务,朱大典还是做了一些工作,朱大典对他说道:“彦演老弟,对于你的职务我要解释一下。按照我国防军的规矩,军政是要分开的,只有教官,在需要时才可以担任政务的官职,其他军官都是不能兼顾政务的。行政官员也不是完全没有军权,各省的武警部队都听命于当地的行政长官,行政官员的这个军权也不小。军政要分家,这是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是国家大利益的需要。 目前既有衙门官员身份,又有军职的只有愚兄我和我儿万化,仅有我们父子二人而已。我们二人的官员身份都是朝廷任命的,我们也需要朝廷任命的这个身份。但是为了不违反我们自己定下的规矩,我的政务都推给了布政使,万化儿的政务推给了他的右参政,实际上我们两人仅仅具有官员的身份,而没有过问实际的政务。而彦演老弟的政务是推不开的,所以你的军职只能做师教官,作为另一个选择,我们还准备了一个师教官的备用人选,就是郑亦升,这就看老弟你的选择了。” 洪承畴说道:“延之兄,国防军的军政分家很好,我完全赞同。就不要考虑我的军职了,我现在的心思都在治理泾河上了。” 朱大典说道:“好,那就让曹文昭担任师长一职,郑亦升任师教官。但是愚兄我建议老弟还是参加军事学习,我会安排一个特别的培训班,跟随老弟身边。今后一旦需要,老弟可以随时担任军职,这样可好?” “延之兄考虑的周到,小弟我从命就是了。” 第八师的两位主官都是洪承畴的铁杆亲信,他自然是很感激,哪能还有别的要求? “还有一事,老弟的旧部不少,也都要有所安排,为此,我大都督府给你拨出白银二十万两,作为老弟安置旧部的补贴。老弟可不要嫌少啊!” “哎呀!延之兄,这怎么使得?......” “好了,不要推辞了,这也是为了我国防军安定,陕西安定啊。另外就是议会议长的人选你也考虑一下,这第一批的议员、议长都是我们指定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以后也不用我们操心了,人家自己会选的。” 当第八师和武警部队、警察进入整编、训练之后,朱大典就返回了济南。 两个月后,陕北神木的煤矿也开始建设了,玉米等耐旱作物开始在陕西推广种植;泾河的治理也开始了,洪承畴还是亲自到了治理泾河的第一线去实际指导、操作。议会也开始组建,陕西的宪政势头就逐步的显露了出来,尽管中华日报上还没有宣传,可是敏感的官员们也都看到了苗头。 ...... 五月。 在日本的清国暂时安静下来,他们一方面要消化新的占领区,一方面支持岛津元弘的黄巾军让他们制造日本的内乱。所以暂时还没有用兵的打算。 国防军的军工为了北方领土研制的重机枪,第一批试制了十挺,按计划送到了辽宁。 这个重机枪的突出特点就是太重了,超过了100斤,使用专用的8.8毫米枪弹。这十挺机枪全部安装成了战车,作为阵地或者要塞使用时,也可以从车上拆卸下来,两人也可以抬动它,安装大要塞作为防御武器。 库页岛只有一个连守卫,兵力太单薄了,就给他们配了两挺;外蒙古的第五骑兵营两挺;给明年的黑龙江巡视船队两挺,其余库存。 ...... 陕西的变化终于惊动了朝廷,在京城中议论纷纷的时候,陕西巡抚洪承畴的奏疏又到了,这个奏疏的内容就是通报陕西省将以泾河为例开始试探治理黄土高原的办法。 四个月之前洪承畴的治理泾河的奏疏已经被驳回了,这一次,洪承畴那奏疏的口气根本就不是请求朝廷批准,也不是商量,而是陕西省自己就决定了,一定要干! 你干就干吧,他洪承畴还把朝廷拉进来。一是要求免除泾河地区的税赋。不种庄稼改种草了,没有了产出,税从何来呀?二是要求朝廷补贴这一地区的农民,他们还是要生活嘛!种草成活了还要奖励!三是,要求黄河流经的省份也要调拨银两赞助,因为他们属于收益省份!四是,天下的其他行省也要赞助! 拿着这份奏疏,温体仁可是气的不得了,还反了天了,对朝廷指手画脚,还有没有君臣之仪?他写了一份节略就呈报到司礼监。 崇祯近来不怎么理事,上报司礼监往往是走个过场,发到内阁再议。但是这一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崇祯同志看了,还亲手御批,点名温体仁、吴宗达平台召对。 因为前边有一份分析种草之原因的奏疏,这新来的一份奏疏并没有叙述道理,崇祯居然还调阅了洪承畴二月份的那份奏疏。 崇祯七年六月十五,平台。 崇祯坐在御座上,面色红润健康,精神头很好,服装整齐,与一年多之前比简直是判若两人。本来他也是年轻人,没有忧心之事,钱粮充足,健康没有问题自然会身体很好。如果不是有金华朱家在,可以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大明中兴了。 温体仁、吴宗达站在下面,心情忐忑。温体仁在节略中等于表明了反对的态度,但是皇帝什么意思呀?他猜不到。 崇祯说话了:“两位爱卿,洪巡抚的奏疏你们也看过了,说说吧。” 沉默。温体仁吃不准皇帝的态度,他不敢贸然说话。他登上首辅的位置也有一年了,通过拉拢收买,朝堂上的党羽也不少,根基已经牢固,首辅的位子已经坐稳了。但是跟皇帝意见相左的胆量他还是没有,他还没有达到独断朝纲的地步。 他以目示意吴宗达说话,吴宗达是爽直人,他对温体仁不是唯命是从,但是也没有到与温体仁作对的地步,所以他就点点头,说话了。 他说:“陛下,洪承畴有点书呆子气,但是毕竟是一片爱民之心。他二月时有一份奏疏,就是说的种草之事,道理说得没有错。可是自古并没有先例,此法是否可行,谁敢作保?现在只是一个泾河,如果算上甘肃境内的流域,也有二三十个县了。这么大的地方若干年不种粮食可不是个小事情,如若不能奏效,恐怕朝廷要受到天下士人的耻笑了。因此,上一次朝议驳回了。” “那么现在吴爱卿是什么态度呢?还驳回吗?” 在揣摩圣意上温体仁绝对聪明,崇祯这一句反问,他听出味道了,如果皇帝是驳回的态度,何必有这一问? 从前我们说过,温体仁是以人论事的,自己一党的,坚决支持,敌对的,坚决反对。可是洪承畴既不是他的同党,也不是敌人,所以皇帝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绝对是理解不理解都坚决拥护的,他要坚定地站在皇帝的一边。他怕吴宗达冒冒失失的回答搞错了方向,因此,他接过皇帝的话头立即表态。 他说道:“皇帝陛下,洪承畴的奏疏上来之后,微臣也想到了四个月之前洪承畴的那份奏疏。现在回味起来,他还是有道理的。” 温体仁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瞄着崇祯,随时准备应变。皇帝脸色温和,他就更得意了,也坚定了信念。 “黄河变清那可是多少代帝王的梦想,做梦梦到黄河变清那都是祥瑞呀!倘若黄河在陛下的手里变清,那么陛下就是千古一帝了!花些许代价也是值得的。何况陕北之地已经连续干旱多年,几乎颗粒无收,年年都要救灾,并且民乱不断。我们就当是再救他几年的灾,剿他几年的匪了,以全国之力还养活不了一个陕北吗? 洪承畴也是极有章法,他先选择比较小的渭河治理,区区十几个县,我大明完全养的起。因此,臣以为朝廷应该支持洪承畴在渭河流域实验。” 温体仁完全忘记了自己写节略时的反对态度了。吴宗达也是惊得目瞪口呆,首辅温大人的机变功夫真正了得!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好了,嘴角还带出了微微的笑意。温体仁这个宝押对了,这正是崇祯的意见。 崇祯同志有那么开明吗?有那么先进的科学知识吗?答案是否定的,没有!崇祯心里并不认为种草可以让黄河水变清。那他为什么要支持洪承畴改造泾河的计划呢?正确的答案是:帝王之术! 现在的天下是什么形势?关宁前线没事了,西北的乱民也越闹越小了。可是金华朱家已经做大,天下眼看就不保了!洪承畴的本事崇祯还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打压、降级。但是,现在不行了,需要拉拢他了,最低限度他不要靠到花皮那一边去。最近陕西的种种消息已经让他寝食难安了,在这关键的时候,如果能把洪承畴拉回来,那就是万幸了。种草又不是投靠朱家?花几个钱算什么?保大明的江山要紧啊! 崇祯皇帝微笑着说道:“温爱卿,就照今天议的意思拟旨吧!我也累了,散了吧!” “吾皇万岁,万万岁!” 你还别说,崇祯这一道旨意还真的有作用,洪承畴接到圣旨之后,心里酸酸的,皇帝圣明啊! 可是现如今,他洪承畴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是没有回头之路了!这要是发生在二月份的那一次奏疏之后,或许真的没有陕西的宪政了!哎,晚了! 在朝廷的支持下,在国防军的支持下,在慈善会善款和天下各省的赞助下,泾河流域的改造工程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第340章完--- 第341章:联省衙门 崇祯七年六月中旬,朱家父子从朝廷的大明日报上看到了发给陕西的圣旨,这一份圣旨也是明发天下各省的,因为它与所有的行省都有关系,这就是朝廷赞同支持陕西省对泾河流域的改造,同时,各省都要出银子:相关受益的省份分派的多一些,一般省份也要出两万两,山东属于受益省份,被分派了八万两,河南十万两,直隶、山西都是五万两。朝廷除了免除泾河流域各县的赋税之外也拿出十万两白银。这个银子暂定要拿三年,这样一来,陕西每年就能得到将近60万两的治理款项,再加上慈善会的善款就有60多万两白银了。除此之外,泾河流域还波及到了甘肃,甘肃的几个县也要照此办理,并且均交给洪承畴管辖,一体治理。 与此同时朱家在京城的情报网也传过来有关六月十五崇祯皇帝平台召对的一些内容,也就知道了这个变化系皇帝本人一手推动的。 朝廷的突然变化令朱家父子始料不及,原因何在? 朱万化猜测:是否崇祯突然间明白过来了,他也想治理好黄河? 朱大典笑道:“我儿还是太幼稚了,皇帝是看明白了陕西的变化,他这是在拉洪承畴!尽最大的努力,最后的拉一把,想把洪承畴拉回去。这也说明朝廷还没有掌握到陕西军队的改编、重组和组建议会的事情。他们这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最后挣扎一下而已。如果朝廷早几个月有这个动作,恐怕陕西的宪政还要往后拖。” 朱万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朱大典又说道:“这道圣旨的作用还不仅仅于此,其他省的有识之士,像河南的吴甡之类的人物都会因此而受到影响,他们有可能放慢宪政的脚步,继续观望。否则,陕西的宪政消息一出来,有可能会有跟风者。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崇祯的这一招还是厉害。” “父亲,对待每一个大明官员,我们都不会逼迫他们的选择,因此,对于陕西议会的宣传,还按照原定的计划,等待陕西省议会组建完毕,再登上报纸公布。否则,我们就有逼迫洪承畴的意思了,洪承畴目前即便是想后退也是不容易了,他的洪兵已经不存在了,食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另外就是我们的联省议会马上就开始组建,各省均等,都是五名议员,辽宁可以特殊一点,准备建省的都分派一个名额,这样一来辽宁就是九名。首任议长我们提名,联省议会通过。万文现在历练的差不多了,我的意思就提名二弟,父亲你看可以吗?” “可以,要在报纸上反复宣传,议员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兼职,公职、私营商铺的职务也不可以。” “对,还要加上一条,所有的联省议员要向议会申报财产,资料由议会保管,不公开。” 联省议会实际上就是将来的国家议会构架了,他的职权功能随着历史的进展也必定会逐步的演变,会变得越来越完善。初期的功能必然是简单初级的。 议会的最大功能是立法权,包括宪法都要由议会确立。但是由于初期的议会不完善,甚至部分议员本身都不是经过选举产生的,所以他的立法权限也是有限的,包括下面列出的权利也都是有限的雏形。 第二个权利就是弹劾官员,因此议会有一个下属机构——廉政公署。第三个是监督财政,所以他还有一个财政公署。第四是议会批准组建联省衙门,这就是实质上的中央政府了。 联省衙门的最高长官叫做“执政官”,他就相当于大明的内阁首辅。衙门的其他官员都是执政官提名,包括执政副官二至四人,吏、户、礼、兵、工、刑六房,它对应着中央政府的六部,但是职权略有变化,例如刑部实际为监察部,因为联省有独立的大法官,不需要刑部审理案件。 有了自己的吏房就可以自己任命官员了,基本上就脱离了大明的朝廷,联省有自己的独立地位了。 议会还审定任命大都督和大法官,这都是独立于联省衙门之外的。 最后还有一个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他不是议会选举的,其原因就是他对应着皇帝的位置,即便是总统这种概念,也不是议会选举的,而是全民直选。现在朱家就是自我任命。他的名称就定为“督军”,因为他即管民政,又管军事,所以只能叫督军。 “督军”之名提前诞生了。 这样一来,部队就有了三个合法的领导:督军、大都督府、兵部。那么军队听谁的呢? 督军是领袖,原则领导不会直接给部队下命令,相当于精神领袖。兵部管理钱粮、装备、军饷,确定作战方向,管理各级教官,给大都督府指定作战任务,相当于监军的角色。大都督府具体负责部队的日常管理、调动部队、下达作战任务。国家的武装力量责权分清了,军政分开了,也就避免了军队干预政治。 朱大典提出朱万化任督军,他说:“你也应该走上第一线,在国人面前亮相了。” 朱万化不肯,他说道:“我任督军置父亲于下属,于理不合。” 朱大典说道:“这个天下是你打下来的,为父我不过帮衬而已,就算皇帝,他的长辈多的很,难道还要按辈分谦让不成。刘邦打天下的时候,他的父亲只是草民,没有任何官职,我坐在大都督的位置上已经很满足了。” 就这样朱万化即将首次以领袖的身份亮相。 督军府、联省衙门、联省议会的地点拟设在济南,原因是这里交通方便,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拟定的首任执政官洪承畴在西安,并且那里还有不少政务需要他处理,这个事情还有待解决。 这一切都要按部就班地做,第一件就是要组建联省议会。现在朱家控制的行省有:台湾、浙江、山东、辽宁、陕西五个行省,其中辽宁实际包括了:辽宁、吉林、黑龙江、滨海(海参崴)、兴安五个省。 南交口、热河虽然自称宪政,实质是郑芝龙和祖大寿控制下的小军阀,联省也不会接纳他们,只是友军关系。 这五个行省的议会就都接到了通知开始选派自己的联省议员。 按行省的数量,国防军一系占五个,如果明后年黑龙江等建省的话,那就是九个省了。此外还有占据了部分地区的省没有计算在内,如四川。 朝廷管不了的,半独立状态的有两个省:热河和南交口。 朝廷掌握的行省还有十三个,从北向南数:直隶、山西、甘肃、河南、四川、湖广、南直隶、江西、福建、两广、云南、贵州、交口。 朝廷控制的省份还是超过了半数。 ...... 时间进入了八月。 外蒙古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于七月底圆寂了。祖大寿正在以大活佛忠诚弟子的身份为前世活佛办理丧事,表面平静的外蒙古实际上也是暗流涌动。 国防军目前有两个营在外蒙古,他们是随祖大寿进入外蒙古时跟过去的第26营,和在外蒙古组建的独立第五骑兵营,祖大寿的入蒙部队是5000骑兵,有这些兵力应付军事挑衅问题不大。并且还有一个有利的条件,就是外蒙的第一大势力坎岱道尔吉王爷已经被祖大寿和国防军搞定,所以说外蒙古的大局是稳定的。 尽管如此,有一些势力还是要武力解决,在祖大寿那里已经有了一个死亡名单,这个名单中僧侣(也可以叫做喇嘛)居多。原因也容易理解,在一些僧侣的心中祖大寿只是俗家弟子,自己把身份摆的太高了,他们不服!祖大寿就在等待一个机会,机会一到,他立刻会大开杀戒,彻底地铲除异己。权利是血腥的! 为了加强力量,祖大寿又传令吴襄带上3000骑兵赶到乌尔格,吴三桂自然也就跟来了。吴襄此来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当祖大寿不在外蒙古期间,吴襄就是他的替身,坐镇外蒙古,毕竟祖大寿是热河的头头,难免有事离开外蒙古。 目前,锦州的主事者是祖大乐,这半年时间他就在做两件事,一个是派出一班人马,选一个师爷带队,跟随国防军的人员与科尔沁蒙古方面计算各地的折价,就是算账,这笔钱就是买下热河的费用。第二件,就是派出大量的部队选择重要的地点、关口,接收防务,设立官署。到了八月初,主要的地点已经全部接收完毕。他们比辽宁的接收进展可是快多了,这也是因为蒙古人路途远必须提早动身,皇太极要求年底之前科尔沁的人口必须全部到达金州一带,等待运输。 在防务方面令关宁军最头疼的是,蒙古人没有城池,有一些极小的村寨土围子,还是汉人建的。蒙古是彻底的游牧民族,人员随着草场牵涉,绝对是居无定所。王爷等上层人物,倒是有王府,那也是极简单的建筑,并且没有城墙。关宁军有骑兵,但是他们惯于守城,不轻易野战。毫无办法,只好自己慢慢的建筑城池。 按照祖大乐的提议,在基本掌控热河的时候,应该尽早奏明朝廷:热河建省。 其主要原因就是沿着长城一线都有朝廷的边军,特别是宣化、大同和遵化等地,屯驻的还是朝廷比较强的官军,一旦他们发现有机可乘,发兵北上,就会造成复杂的问题,不好处理。祖大寿深以为然,让他用祖大寿的名义立即上疏朝廷要求建立热河行省。 祖大寿的通信完全利用了国防军的无线电报,确实非常便利。 对朝廷报告:他们占领了科尔沁之地当然不能说科尔沁蒙古全族迁移了,因为移民东瀛之事还在保密之中,所以就只能说“驱逐”了科尔沁蒙古,占领其地。 奏疏到了朝廷又是一场轩然大波,不可理解,太诡异! 科尔沁蒙古好歹也是四五十万之众,可战之兵少说也有十几万,战斗力并不比清国差多少。关宁军充其量六七万兵,就算是强军,能强到哪里去?就算打了几个漂亮仗,要达到驱逐科尔沁的战果,那得需要多少年?近在眼前的大战竟然毫无声息!普天之下哪有这种事情?傻子也不信! 可是偌大的事体,祖大寿绝对不能开这个玩笑,何况边关的消息、侦探又有多次的禀报,科尔沁异常也不是短时间了,只是无法判断。多年来边军历来是防守,能守住就不错了,任谁也没有想到要出击。结果对面一夜之间成了关宁军的地盘了! 按说这可是大大的好事,不知要高呼多少次“万岁!万万岁!”,要摆上多少桌庆功的宴席?可是朝堂的大员们,你问我,我问你,议论纷纷,就是找不到结论,集体找不着北了!温体仁提着笔写节略,墨汁都滴下来了,还是没写出一个字,他不知道如何下笔。 袁崇焕跟他温体仁不贴边,没有干系,但是袁崇焕那一系的人多数都是他的政敌,祖大寿是袁崇焕的亲信,按照温某人的惯例,他温某人必然要处处敌对,他请求建省就要驳回。这个奏疏怎么驳回?这可是开疆扩土啊!非比寻常! 最后他一个字没写,就呈报到司礼监。 也是怪事,崇祯同志竟然破例,御笔亲书一个字——“准”! 一般的奏疏都是曹化淳简要批注意见,次要的汇总在一起成批的奏报给皇帝,紧要的单独奏报。这个奏疏太重要,他没敢动用“批红”的权利,也是原封不动的呈报御览。 结果是,已经慵懒了一阵子的皇帝不但看了,而且是仔细的看,翻来覆去的看。起初他也和那些大臣一样,云里雾里的看不清,不过到底他是皇帝,最后看明白了,还是花皮做的鬼! 驳回?这个能驳吗?这叫开疆扩土!上千里的土地,不要了?行吗?不驳回怎么办?庆功?江山都快不保了,还庆功? 结果就是一个字——准!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让那些大臣们去办吧!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该他们为君分忧了! 从此朝廷又多了一个行省。在崇祯的手里开疆扩土都是常事了,可是万岁爷同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伟大! 第342章:日军登上库页岛 崇祯七年八月十六日,批复热河建省的圣旨在大明日报上发表,这也是明发圣旨,昭告天下,从今以后就有了热河行省。朝堂上的大佬都搞不明白的事情,天下的士绅百姓更加弄不明白,不少人就想到了中华日报,看看中华日报怎么说,可是中华日报除了一篇祝贺的报道之外什么也没说,这就更加令人猜疑,于是世间的说法就乱了套,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猜对的,移民海外的事情任何人都是想不到的。 祖大乐当前最忙的就是建筑城堡,大规模的城池一时建不起来,就建小的城堡。首先是热河,这里就是祖家新的窝点了,当然要好好的建,还有滦平、丰宁,这两地是热河的西大门,西面是察哈尔蒙古,那可是前线啊!之后就是多伦、赤峰、开鲁、通辽、锡林郭勒,热河的土地也着实不小啊! ...... 我们暂且放下热河,因为清国在日本又有了新的行动。 清国年初占领了本州岛的岗山(原名冈山,清国占领后改为岗山)以西地区,就开始消化整顿这一地区,军事行动暂停下来。后来采纳了李定国的建议,清国开始扶植日本的黄巾军,用黄巾军搅乱日本的局势,为了让黄巾军充分的表演,静观日本的混乱,军事行动停止了很长时间。因为减小了外部压力的日本国才能投入更多的精力打内战,所以清国的军事行动一拖再拖。 由于清国的大力支持,岛津元弘的黄巾军迅速壮大,现在已经可以和幕府军面对面的摆开阵势大战了。战争规模逐渐扩大,并且越来越惨烈!伤亡数字逐日攀升。幕府和黄巾军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他们双方也都忘记了他们敌对的原因,现在不是为什么要打仗?而是如何战胜对手的问题了。 本州岛上现在就是一个乱战的局面,黄巾军活动的范围很大,几乎遍布了本州岛,名古屋以西的地区基本上在黄巾军的控制之下。 直到进入了八月份,皇太极等得不耐烦了,这才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占领四国。 清国占领四国的行动太容易了,因为那里是黄巾军的大本营,只要通知一下,黄巾军就会立即撤出。一边是黄巾军撤退,另一边是清军登陆,战斗还是要打的,但是打的不是黄巾军,而是借机大开杀戒。一方面大批的屠杀日本人,达到“减丁”的目的,另一方面给人以激烈作战的假象,以为黄巾军的抵抗有多么的顽强。 黄巾军只用了两天就撤出了四国岛,可是清国的屠杀却干了十几天,四国岛上本来人就不多,战乱死掉一批,黄巾军带走一批,清国再杀一批,结果四国岛上的日本人几乎没有了,这里被杀的最干净。 国防军的顾问团很高兴,对登岛作战部队大发奖金,以资鼓励!反正这个年代也没有人喊“某某惨案”什么的。只要清军杀倭寇,国防军的奖金那是“大大的有”! 清国占领了四国之后,还是老办法,又停下来,消化稳定这一地区,建立政权,分配土地和奴隶。 “四国”二字对于清国来说没有什么意义,还让人感到混乱,有点国中国的意思,于是更名“中满岛”,中满岛加上冈山以西的占领区和在一起建立中满行省,下设县乡政权。 皇太极给黄巾军下令让他们继续猛攻,争取用四五个月的时间,基本上控制本州中部最繁华的地区。 四国岛的易手对于日本国的内战没有太大的影响,一方面四国在日本的地位微弱,另一方面四国本就在黄巾军的控制之中,所以幕府并不在意,再说德川家光也顾不过来。 清国的地盘一天一天的扩大,日本内战的区域就越来越小,也就越来越激烈了。 岛津元弘想到需要为建立未来的满洲国作准备了,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他还有一个最大的心病,那就是日本天皇,当然了,现在不能叫天皇了,被称作大公,他连国王的称号都不敢担当。由于大公家族的特殊性,延续性(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了),只要有大公在,满洲国的大公位子就轮不到岛津元弘去坐,这是岛津无法接受的。 权利使人野心膨胀,也让他胆大包天,他想了几天,权衡再三,还是向他的亲信死党下达了命令,命令他们乘乱杀掉大公家族所有的人!要灭族!然后把罪过嫁祸于幕府。为此,就要设法在江户、京都地区造成混乱,乘乱行事。 岛津也准备了更进一步的阴谋谋划,那就是灭口,凡是参与谋杀大公的人全部要灭口!这个尾巴不能留。无毒不丈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有了岛津的这个指令,战火迅速向江户、京都地区蔓延,德川家光在苦苦支撑的同时,也感到了末日即将来临,他又抽调一批亲信,带上一批部队前往北海道,真的要准备退路了! ...... 库页岛的南端像是一个迈步行走的人,两腿之间就形成了一个海湾。黄海舰队陆战二团的一个连今年(崇祯七年)年初来到这里,因为他们要建码头、建城堡,所以随着他们而来的还有一个工兵连,并带来了大批的建筑材料和工具。 他们登陆的地点就是这个海湾,陆地上这里是一个极小的平原,一条小河流经平原,从这里入海,周围的山地都不高,类似于丘陵地带,山上是大片的森林。在这里建基地是个极佳的选择。他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在这里建设了码头,一个岸防炮的炮台,装了两门岸防炮,择一高出修建了一个小城堡。建筑用的石料、木料都可以就地取材,他们又运来了钢材和水泥,因此,城堡极坚固。 城堡定名“南库页城”,城很小,是方形的,边长不足一里,有两个城门,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小城距离码头只有两里多,小城与码头就成了这一个连的军事占领区。 到了夏季,黄海舰队考虑到他们孤军在外,兵力单薄,为他们争取到了两挺新研制的重机枪。这种重机枪很笨重,可以装在马车上,那就成了一部战车,也可以固定在阵地上。他们把其中的一挺放到了城墙上,另外一挺保留在战车上。 库页岛的气温不是特别的冷,因此,当地还是有居民的,多数是渔民,也有农民,全部是汉族人,只是人数太少了。在这几个月之中,他们基本上巡视了库页岛的南部,几百里的地方只有十几个小村庄。比较理想的是岛上没有土匪,否则他们还要做剿匪的工作。 随后,辽宁派来四名文官,依托着南库页这个小城,建立了县衙门,就叫做库页岛县。 城堡和码头建设完毕之后,不但工兵连并没有撤退,并且又运来两百名劳工,开始修建南部地区的几条主要的公路。与其说是公路还不如说通路,只要军车能够通过即可,是极简陋的路,它的作用还是用于调兵防御。 这个连驻扎在这里,按照大都督府的意图,他们的作用就是防日本人的。 守在南库页岛的部队只配备了两艘船,一艘西洋战舰兼做运输船使用,岛上的给养物资全靠他运输,船上的水手,炮手一共30人。另一艘是早期使用的快速通信船,配水手五人。这艘小船用来执行近距离的任务,兼做巡逻。这个小船有个优点,就是速度极快,一般航速是25节,最快可以达到30节。它有一个极简单的蒸汽轮机的动力(汽轮机可以做的很小),不使用的时候用杠杆将螺旋桨抬起来,使用的时候放入水中,有一个极小的锅炉。 这里没有配备机器动力的快艇或者炮舰,原因是,到了冬季沿海将封冻,船只就无法靠岸了,到那时候那艘大型的西洋战舰将转移到元山港,那里是海参崴的舰船冬季的临时锚地。那艘小型的通信船就被拖到岸上。机器动力的船只为了保护螺旋桨,需要专用的码头设施才能拖到岸上,因此就不方便了。这里极少有战斗发生,通信船上有一挺轻机枪一般也够用了。 因为南库页岛常驻的兵力太少,只有一个连,所以最好的防守就是事先警告日本人不要过来,没有战斗发生是最好的防守。因此,当那艘大船,就是西洋战舰,在闲暇时就不时的派它到北海道的沿岸巡视一下,在日本人面前扬一扬威,武力震慑一下。也许是这个行动有所作用,南库页岛一直很平静,还没有发现过可以报警的情况。就连日本渔民也都躲着南库页岛这个方向,从不到这边来打渔。 可是,崇祯七年的八月二十一日这一天,毫无征兆的一场战斗即将发生——日本人登上了库页岛。 驻扎在库页岛上的守军不了解日本国内的情况,不知道日本人为何而来?实际上是由于德川家光加紧整顿经营北海道的命令,和增派军队的结果,更北边的库页岛就成了日本人的更安全一些的退路。库页岛上没有日本人,国防军兵舰频繁的巡逻日本人虽然知道,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库页岛上有国防军,在日本人的心中,库页岛是极端的苦寒之地,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来的。这些情况就导致了日本人派出一支先头部队,到库页岛进行试探侦察,这就是战斗发生的原因。 日本人登陆的位置是西侧的那个半岛,它距离北海道最近。国防军的大船(就是那艘西洋战舰)不在,到海参崴运输给养去了,小船在南库页城的码头上。 日本人登陆地点到南库页城有200里的距离,由于灯光通信的限制,国防军在这个半岛上的观察哨距离日军登陆地点还有七八十里的距离。 国防军这一个连陆战队驻军的常规兵力分布是:码头上驻守一个班,左右两个半岛各有一个班的游动观察哨,这就用去了一个排的兵力了。 另外一个排负责向其他方向派出的巡逻队,还剩下一个排的兵力留守在南库页城中作为机动力量。兵力太少了,偌大的地区有点看顾不过来。 日本人登陆两天后,就是八月二十三日,国防军的巡逻队发现了日军,从目测观察来看,日军有大约200人,武器以火铳为主。 巡逻队人太少,没敢贸然接近,只是在远处监视,同时向南库页城报告。连长赖勇给巡逻队的命令是:继续监视,步步后退,避免交战,等待援军,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单薄了。此外还有一个任务:在这个半岛上有一个小渔村,住有三户渔民,巡逻队要负责疏散他们,避免人员伤亡。 南库页城是有无线电报的,他们立即给海参崴的舰队基地报告,这个敌情很快就传到了大都督府。 现在的南库页城里有一个排零一个班的兵力,赖勇赶紧下令其他方向的巡逻队返回南库页城,他带领一个排前去支援,城中只能留下一个班了。好在码头上还有一个班可以互相照应,其他的巡逻队也在陆续的返回之中。 连级有个直属排,有50人,把炊事班、辎重班的部分人员留下辅助守城,特务班、工兵班、火力班(有两门82迫击炮和一挺重机枪)合计36人全部带上。排属火力班有掷弹筒4门,轻机枪一挺。每个班还有一门掷弹筒。 统计在一起是:82迫击炮两门、重机枪一挺、掷弹筒7门,这就是这次出击的全部重火力了(巡逻队还有一门掷弹筒)。 每个班都有八支四年式步枪,合计在一起有三十多支步枪,其中特务班有两支狙击步枪。 此时,那两挺重机枪就成了最大的依仗,城中留下一挺可保城池的安全,出击的这个排带上一挺,是装在战车上的,这一战就看重机枪的表现了。 此外,用黄火药填充的炮弹,已经有了第一批的试验用品,今天他们就带了一批。 在他们出发之前传来了大都督府的命令:不要攻击倭寇的船只,给他们留一条退路。 得到这个命令,连长赖勇急忙命令召回通信快船,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一艘船,已经给他们下达了任务,就是攻击敌船,尚未出发。 大都督府的命令很明显,他们担心日寇的残余滞留于库页岛,那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不如保留退路,让他们全部撤出,全歼这200名倭寇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值得庆幸的是,沿着半岛的东侧的公路已经修建完成,国防军的战车通行无阻,并且可以快速行进。 ---第342章完--- 第343章:开枪为他们送行 八月二十一日,日本人登上库页岛的最南端。 上岸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块界碑,碑文是:“大明帝国、库页岛”左侧一行小字:“大明国防军立”。 日本人很吃惊,库页岛上虽然没有日本人,可是也有日本人来过此地,从来没有听说这里有大明的界碑,并且是国防军所立。现在的日本人已经被打怕了,他们知道大明的国防军更厉害,看来这一次很凶险。于是连忙向他们的首领报告。 这批日军的首领是武士毛利秀元,他率领300人的队伍,乘坐10艘船只,来到库页岛的任务是侦察。 毛利听到报告也很吃惊,赶紧跑过去观看。 他知道这个碑意味着大明国防军到过这里,但是这个苦寒之地会不会有大明的军队还是疑问,在他们的印象中这里还不是适于人们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是日本国内危机,他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这就让他加了小心,他命令整队,前方多派斥候侦查,部队慢慢的前进。同时,命人把石碑砸了,拖到大海里去。 可是才向北走出去半天,又发现了新问题:前面有能够走马车的大路,看来还是新建的路,施工痕迹还在。 不得已,毛利秀元命令部队停下来,他要仔细的思考一番。若岛上果真有大明的官军,他这探路的300人可就危险了,可是就此退回又是在是不甘心。他甚至在埋怨,这里距离北海道如此之近,日本的先人们为什么不登上库页岛,也立上一块碑呢? 有公路那就是有大明的官军,否则修路做什么?现在的问题是岛上的明军有多少,军力如何?他的任务是探路,这些必须侦查明白。否则,敌军尚未碰到,自己就被一块石碑吓回去了,如何交代? 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深入库页岛几十里,尚未碰到明军,这就说明即便是有明军,人数也很少,否则这里无论如何也会有哨所,甚至的驻军。 就这样,日军在库页岛的南端耽搁了一天,分出100人看守着船只,后路还是要保护好的。第二天继续小心的向北试探。即便是撤军,也要看一看明军的实力。 他们每日行进的不多,直到第三天碰上了国防军的观察哨。当然是国防军发现了他们,他们并没有发现国防军。 这就是装备的差距了,国防军的观察哨手中有望远镜,看得远,并且一个班的人数很少,身着迷彩服,便于隐蔽。日军是两百人的队伍,加上旗帜飘扬,老远的就被国防军发现了。 公路行军当然方便,所以,日军就是沿着公路向北行进。期间日本人发现了一个小村落,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间空房子,倒是为他们提供了方便的住处。这里的三户渔民已经被巡逻队疏散了。 到了第五日,就是八月二十五日,两军终于遭遇了。 国防军的援军到了,观察哨不需要后退了,选择地点,构筑工事,准备阻击敌军。 首先交战的是日军的斥候,国防军的作战目标是击溃敌军,把他们赶走,又不是打歼灭战,所以也没有什么计谋,过来的就打,管你是斥候还是大队人马,反正不能放你过去。 毛利秀元是知道国防军的火炮厉害的,因此,斥候派出很远。国防军隐蔽于工事之中,连露头的都没有,只有军官和观察哨在观察,日军的斥候有五人,他们当然不能发现国防军。 赖勇命令只有连特务班的特种兵可以开枪,并且只限于步枪,狙击手不准开火,择机消灭日军斥候,自由射击不必等待命令了。 特务班的特种兵射击技术是最好的,几只步枪射击也不会有太大的动静,赖勇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好钢用在刀刃上。那一挺重机枪还在车上,远远的停在后方,等待时机,这可是大杀器呀! 四年式步枪的射程短,最远能打700米,最佳射程是300米以内,进入300米之后,几声零星的枪声,走在前面的五名斥候三死一伤,活着的赶紧退了回去。 毛利秀元知道碰上大明的国防军了,其他的官军没有这种作战方法。但是枪声稀疏,无法判断对方的军力,硬着头皮也要打几下,败了也要知道对方的实力嘛。 他测算了一下,他的位置到前面枪声响起的地方已经不足五里,大明国防军的炮,日本人已经没少领教,他知道自己已经在对方的炮口之下了,对方的炮弹没有打过来已经是客气了。他赶紧下令躲避,他自己也躲到了一个隐蔽处,站在一块大山石头后面指挥。公路上的日军也都离开了公路,寻找藏身之地。 赖勇没有命令开炮,也是不小的失误,他还想着尽量多的消灭敌军,等待着敌军扑上来的机会。他还守着老观念,以为日本人并不知道国防军的火炮射程。他还在设法隐藏自己的实力,以吸引敌军冲锋。 毛利秀元现在只有两百人,他也知道这是拼命。没办法,他必须要打,他要看到对方的实力。于是他派出了100人的队伍,组织一次冲锋。 日军因为受到炮火的打击次数太多了,也总结了一些经验,不会是密集的队形冲锋了。100人的队伍很分散,很有一点现代的味道了,端着火铳,高喊着口号:“板载!”向前冲去。 日军的火铳只有五六十米的射程,所以赖勇很放心,他命令道:“没有命令不准开枪!”他也看到了远处的日军本队已经四散隐蔽了,因此,他也就明白了日军知道自己火炮的射程。其实他只有两门82迫击炮可以打到日军的后队,四五发炮弹也没有太大的战果,那就静下心来,对付眼前这100人吧。 日军渐渐的靠近,赖勇在等待着100米的距离,在100的距离上日军的火力无效,自己的各种火力都可以极好地发挥威力,所有的武器都可以开火。他传令,让重机枪战车做好出击准备,枪一响就向前移动,到达出发之地。 日军终于靠近了,口号声更加响亮。这还是清军登陆日本之后,日军第一次与国防军对阵。 赖勇一声令下:“打!所有的武器全部开火,自由射击!”嘹亮的军号传达着连长的命令。国防军阵地上的各种火器一起开火。七门掷弹筒一起开炮,炮声也很猛烈;82迫击炮打击较远的目标,全部是直视瞄准,炮击的准确度还是很高;一挺轻机枪就是防御射击的主力了;步枪全部开火,就是喷子也可以打到距离较近的敌军;两名狙击手专门寻找日军的军官。 黄火药的炮弹也夹杂在其中,这种炮弹威力大,爆炸声音更大,它的最大的特点是烟雾小。 这种强度的打击,100人的日军出击部队是承受不住的。后面的毛利秀元这回看明白了,大明国防军人数不多,火力太猛。他忙着高喊:“撤退!” “框!框!”日军的锣声响了起来,他们还是沿用着鸣金退兵,这个中国古老的传令方式。但是在炮声中,恐怕很多日军士兵听不到了,撤下来的日军士兵还没有一半。 随着日军士兵的撤退,炮击猛然间停止了,战场上寂静了不少,只有各种枪支还在射击。感到异样的毛利不由得向战场上望去,明军的一辆战车高速奔跑着冲了出来。原来停止炮击时为了怕误伤自己的战车。 这辆战车只有一匹马,马匹的前部披甲,马匹的侧面有铁板防护,驭手坐的位置很低,并且处于防护装甲之后,敌方根本就看不到。战车上有一个旋转的炮塔,机枪的枪口从炮塔中伸出来。 在战车的奔跑中,机枪并没有开枪,颠簸的车上射击不准确,如果射击的话倒是很威风,可是纯属浪费子弹。那就有点像现代阿拉伯世界的战争了:纯属于倒霉蛋碰枪子的打法。 战车没有跑出多远就停了下来,因为发现了目标。战车刚一停稳,重机枪就开火了。 重机枪射程远,三里之内都是它的打击范围。子弹穿透力强,命中人体,就能把人打成碎块,躲在土墙后面一样被击毙,一般的砖墙根本就挡不住机枪子弹的冲击。被战车发现的一队日军士兵被打得血肉横飞! 战车又开始前进了。 国防军的士兵已经冲杀出来,随着战车前进,炮火也会随时支援战车作战。 这种兵器毛利没有见过,也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兵器。 重机枪本来是为了对付老毛子的,结果第一个尝鲜的竟然是日本人,这真是命中注定啊! 因为重机枪的射程远,掌握好作战的距离,加上它的防护能力,可以说天下无敌!说无敌有点过了,这个战车如果遇到火炮还是要加小心,火炮的射程还是超过了重机枪,铁弹丸打在战车上,还会造成伤亡的。 现在日军的唯一办法就是:跑!快跑!能否逃得性命就看跑路的本事了。但是到海边,到他们停泊船只的地方还有100多里,能跑到那里吗?人的体力支撑不到吧?日本人总不会各个是马拉松选手吧? 跑100里日本人支撑不住,国防军的士兵同样支撑不住,战马也支撑不住,连长赖勇也不能那么指挥。 原因是,大都督府的命令很明确:把日本人全部赶走,让他们下海,回北海道去!要避免把他们打散了,藏匿的库页岛上。眼前的这个半岛不算宽,也有六七十里的宽度,并且到处是森林,藏几个人还不容易?隐藏下来的残余日本人可就成了大祸害!这不是国防军要的结果。 因此,当日军眼看顶不住,就要溃散的时候,赖勇赶紧叫停!停止攻击!后撤一步,形成防线,部队轮班休息吃饭。 出击的国防军一直没有使用的气球此时也升起来了,用于监视敌军。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着他们,监视着,让他们登船回北海道。狠狠的打击日军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记住,库页岛是大明的国土,不能来,这就达到目的了。 其实日本人向北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沿着日本人所说的北方领土、北方四岛那一连串的岛屿可以登上勘察加半岛。那个地方朱万化也认为应该归大明所有,但是现在不想去,那可是极度严寒之地,快到北极圈了,还是以后在说吧。 就这样,日本人在前面撤退,国防军在后面跟着,不时冲上去咬上一口。如果日本人据险要之地派后卫防守,国防军就是一顿炮击。逮着机会就上去一顿猛揍。对日军跑不了的伤员就补一枪,给他个痛快。 五天之后终于到达了半岛的南端,日本人忙不迭的登船,一清点,北上的这两百人还剩七十多个,丢了一多半。 直到登船,毛利秀元也不明白明军这是什么战法,明明可以轻易取胜,彻底的击溃他们,可是大明的军队明显是放他们一马,这是什么意思? 国防军只有几十个人,不可能包围上去吃个干干净净,如果漏网逃逸了,可就麻烦大了!百十个日本人都消灭了有多大意义?这个道理毛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国防军在他们登船后,开枪为他们送行!这一天是九月初一,国防军把来犯的日本人赶下了大海。 ---第343章完--- 第344章:阚城狼烟 国防军的重机枪战车在库页岛发威时,阚城也有了新情况。 从崇祯七年七月二十日起,坎岱道尔吉王爷的蒙古兵进驻阚城之后每天就是训练火器的使用,他们在城外立上靶子,站在城头上,砰砰的打,火炮也不时的打上两炮。这些天来一直枪炮声不断。 从阚城到乌尔格一千多里的路程上,蒙古人仿照大明的墩台式样,在大明工匠的指导下修建了三个烽火墩台,每个墩台放上十几个兵。各种烟火的信号也反复的测试,效果极佳,绝对不会发生误解。 墩台的士兵就生活在那里,他们都带上自己的家属,也有自己的牛羊,可以放牧,也有汉人士兵,还可以种一点庄稼,加上后方的补给,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大明的边关墩台也是这样管理的。 墩台很高大,有围墙,具有一定的防守能力。 墩台的唯一任务就是日夜的轮班职守、瞭望,只要不耽搁消息的传送就算完成任务。此外就是往来的信使可以在这里歇脚,兼有驿站的功能。 烽火台的烽火又叫做狼烟,那是因为放烟的燃料中加入了狼粪。为什么要加入狼粪呢?这是因为狼粪燃烧冒出的烟很浓,并且可以笔直向上,不易分散,一般的风力吹不散它。 唐代诗人王维所作的千古佳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个“孤烟直”说的就是狼烟,它对狼烟形容的非常形象。 到了八月中旬,阚城外终于来了一队罗刹人,数一数有十七个人,都骑着马。他们应该是很久没有得到雅库茨克的消息过来看个究竟的。原雅库茨克的俄国驻军被全歼,一个也没有跑出去,因此西边的俄国人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这一小队人就是来联络的。 他们看到城门上巨大的汉字、城墙上各种不认识的旗帜都说明这个城池已经易主了。罗刹人也是骄横惯了,十几个人竟然还敢跑到城下转一圈,叽里呱啦的大叫。蒙古守军练枪练炮的正上瘾,看到这个情况就一排枪打下去,虽然准头不怎么样,可架不住枪多,两个罗刹人就被打下了马,他们距离太近了,否则说不定大炮都能轰他两炮。 不多时城门打开了,一队四五十人的蒙古骑兵就冲了出来,马刀崭亮,挥舞起来,“嗷!嗷!”的叫着就冲了上去。以多欺少,是个便宜仗,焉有不打之理! 罗刹人已经被火铳打蒙了,几十个彪悍的骑兵也不好惹,那里还敢迎战,赶紧催动战马奔逃。蒙古人的马术也不简单,再加上国防军提供的优良的马刀,和箭簇杀得罗刹人落花流水。大约十七人的一个小队,逃走的不足五人,要不是俄国人骑的顿河马速度快,恐怕就都留下了。 蒙古人得胜而归,高兴得杀羊摆酒大肆庆贺一番,当然也没忘了派快马向坎岱王爷禀报。这种复杂的信息烽火台是传递不了的,只能派人禀报。蒙古人马匹多,信使都是一人双马甚至是三马,至多四五天就是一个来回,也很方便。 坎岱道尔吉得到阚城报捷自然是高兴,他下令赏赐阚城的守军,同时他也来到祖大寿的军营,寻找祖大寿商议。因为他知道,今年的冬季之前怕是要在阚城打上一仗了。那老毛子白白的丢了一个阚城岂能善罢甘休,定然会兴兵来战。如若没有花皮的支援,阚城他是守不住的。他的蒙古兵不是老毛子的对手。 祖大寿得知这个情况后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那就是老毛子必定会派出大队人马攻击阚城。时间上的快慢就要看老毛子在唐努乌梁海的兵力了,如果兵力不足需要从本土调兵就会慢一点。另外就是老毛子必然会带来重炮,因为他们需要攻城。祖大寿立即派人去请国防军第五骑兵营的营长阚文明。 原来跟随祖大寿进入外蒙古的第26营已经完成任务撤回了辽宁,现在外蒙古的驻军只有第五骑兵营了。 三方坐在一起商议着应对之策,阚文明说道:“祖大人,坎岱王爷,下官会做好出兵的准备。这条路我已经走过一次了,骑兵通过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我军有一些车辆,因此道路需要修整,提前修整一下,避免日后耽搁进兵的速度。我们有工兵、舟桥兵可以但当此差,为了加快进度,还希望王爷出动一些民夫协助施工才好。” 坎岱问道:“阚将军需要多少人?” “我的工兵和舟桥兵加在一起有70人,王爷再派出100人就足够了,民夫不必携带工具,我们的工具很齐全。” “阚将军,100名民夫,明日一早就会交给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王爷最好能准备好1000名骑兵,至少500人,做好出征的准备,随我军一同出征。为了两军配合,还要训练几日才好。” “阚将军放心,这几天我就会挑选1000精兵送到你的军营。” 阚文明又说道:“既然是两军合作,有些事情还需要事先讲清:粮草辎重王爷能够准备多少,事前要有个数字报到我这里,以便我们做好准备。另外就是缴获的武器物资,我们两家平分。但是俘虏必须全部押送到辽宁省,由国防军统一处置。对此,王爷可同意?” 坎岱道尔吉心想,国防军也真牛,仗还没打就先算计缴获了,他哈哈大笑,说道:“阚将军太客气了,仗打赢了,保住阚城就好,缴获要不要都行,一切都由阚将军安排。” 第五骑兵营也有一个架子营,坎岱派来的骑兵就会填充到架子营之中,只要三五日的训练即可使用。 八月二十五日,第五骑兵营派出了两个北上阚城的小队,第一个小队是营属的特务排,有30人,他们的任务是直达阚城附近,隐藏在山林中,侦察监视敌情,与营部保持联系,这支部队是秘密出动的。特务排长名叫杨荣。 原来是打算派出一个班的特种兵来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大都督府的命令改变了这个决定。大都督府有两点考虑,其一,是因为他们有可能碰上俄国人,如果在大草原上遭遇,无处躲藏,兵力太少就危险了。其二,一旦阚城出现突然的危机,而大部队尚在千里之外,那么这个特种兵小队就可以有所作为。阚文明知道自己考虑不周,就修改了命令,一个排的特种兵全部派出去了。 特务排编制很小,只有三十人,为了加强他们的火力撤下来两门掷弹筒,换上一门82迫击炮,带四十发炮弹。此外还有马驮的一部无线电台。其他辎重也都是驮马,没有车辆。 第五骑兵营中蒙古族士兵占多数,但是特务排还是汉族士兵多,其原因是蒙古族士兵普遍文化程度低,达不到特种兵的要求。特种兵要会使用各种武器;会看地图,按照侦查画出地图;要会使用灯光通信和电报,没有文化知识是很难达到的。 临走之前,阚文明对杨荣说,你们要多带给养,因为俄国人什么时候来不好预测,有可能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一直到初冬。只要不是大雪封山,他们都有可能过来。你们埋伏监视的地点最好在阚城以西一两天路程的位置,这可以为大军争取一天的时间,如若遇到紧急情况,准许你们进入阚城。 另一个北上的小队是修整道路的工程队,他们的任务是沿途修路、建立路标。修路小队有营部直属的工兵排和舟桥排共70人,他们携带了工具车辆,还有100人的蒙古民夫。 严格地说他们不是修路,是清除道路上的障碍,使得国防军的马车能够通过即可,因此工程量不大。 ...... 阚城已经安排就绪,就看俄国人来不来了。我们暂时放下,也该说一说辽宁了。 现在已经是秋季,按照计划,清国和跟随他们的科尔沁蒙古人应该在今年的秋季全部撤离。清国的留守大员是豪格,他还是比较守信用的,现在是八月末,他们最后等待运输的人员已经不足三万,这其中包含了他们做善后的官员,平民已经不多了,如今这些人都集中到了金州地区。因此,到现在为止,整个辽宁已经被国防军接收了。 辽宁的官府衙门迁到沈阳,接收之后的工作很多,最主要的还是建立政权,辽宁的官员们也都在为政权的各种事务忙碌。这几年培养的年轻学员都用上了,这才勉强支撑起县以上的政权。乡一级的政权多数是就地选人,稍加培训就认命临时职务,有的连临时的职务都没有,就给一个“书办”之名暂时办公。 大批的移民工作还要等待,原因是辽宁的变化还在保密之中,不宜大张旗鼓的招揽移民,尽管这种保密已经越来越困难,不少心机灵敏之士已经闻到了味道,朝廷的探报体系也会逐渐的得到消息,但是,事情没有公开,他们也就是议论揣测而已。 ...... 这个时代俄国人到达唐努乌梁海地区时间还不长,他们投入的力量还不大,原因只是部分贵族在主张向东扩张,反对的声音也不小,没有办法动员俄国的全国之力。因此,他们的人力,兵力都还不足。这就导致了唐努乌梁海地区久久的不能完全平定,这一年多的时间俄国人一直在忙碌着平定收服这里的蒙古人,这就是他们到达了贝加尔湖沿岸暂时停顿的原因。 为了平定这一地区也需要不小的军事力量,为此俄国人找来了部分哥萨克骑兵,用他们来对付蒙古人。俄国人的各种力量加起来,在这一地区也有六七千人了,号称两万。有洋枪洋炮,有彪悍的哥萨克骑兵,这几千人足以在这里称王称霸了。 他们得到雅库茨克城失守的消息定然是不可理解的,在他们的眼中雅库茨克城堡之坚固,蒙古人是无法攻克的。但是事实如此,雅库茨克确实被蒙古人占领了,十七人的一个联络小队,只回来四人。这个结果骄傲的俄国人无法接受,他们还没有把蒙古人放在眼中。眼看冬季临近了,必须及早用兵,否则就要等到明年了。为此他们紧急集结了三千人的队伍,其中一千人的洋枪队,并且装备了两门重炮,小炮四门。因为要攻打城池,所以必须带重炮,这六门炮是这一地区的主要力量了,还都是从城防中临时拆卸来的。另外两千人是哥萨克骑兵。这样的兵力无论攻城还是野战都将向所无敌。 阚城以西山区中埋伏的国防军特务排并没有等多少时间,到九月十二日上午,他们就发现了大队的俄军。侦查清楚俄军人数装备之后,报告军情的电报就发到了乌尔格。 ---第344章完--- 第345章:要精于计算 俄军的大炮引起了阚文明的注意,他是到过阚城的,城池很小,关键是哪个木制的城门,绝对抵挡不住炮轰。守城的蒙古兵手中也有大炮,并且射程不近。可是蒙古兵都是新炮手,他们未必能够击毁俄军的火炮。一旦城门被毁,攻城的俄军有三千人,守军只有两百人,那是十分危险的。城内为了防止破门,准备了多个拒马作为临时封堵城门之用,但是在大炮的面前其作用不大。 因此,阚文明立即给特务排复电,给杨荣下达了命令:设法摧毁俄军的火炮,最低限度要摧毁那两门重炮。同时告诉他们援军今日即出发,三日之内可以到达,让他们的电台保持联络。 已经做好准备的第五骑兵营带着临时组建的临时营立即出发,同时阚文明派出信使通知祖大寿和坎岱道尔吉。时间是崇祯七年九月十二日中午。 坎岱王爷对于老毛子出兵的速度、人数都感到吃惊,在他看来3000人的罗刹兵几乎是无敌的。同时他也吃惊花皮的通信速度,因为他的烽火台还没有消息。花皮出动还是让他稍安。 到了九月十四日上午,坎岱王爷设置的烽火台传来了消息:“阚城危急!”坎岱道尔吉亲自登上屋顶,观看远处的狼烟,那烟柱笔直冲天。这是他们规定的危机信号。 第五骑兵营有700多人,临时营1000人。他们的武器中比较突出的就是两辆重机枪战车,重武器主要有10门82迫击炮、两门20直射炮和六挺轻机枪。 此外,他们还带着三辆马车的舟桥,因为到达阚城附近时有一条河流,名叫柳江。马匹和人可以涉水过河,车辆却是需要浮桥的。有了桥,人马就不必涉水了,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冰水之中难免造成非战斗减员。 位于阚城附近的特务排接到摧毁俄军火炮的命令之后,他们感到这个任务很棘手。原因就是这里的山地很少,在大草原上,骑兵的速度极快,俄军大部分是骑兵,从装束上看有2000人是哥萨克骑兵。在平原上开战极难应付。特务排对骑兵的有效装备只有三门掷弹筒可以射击散弹,但是其阵地必须提前构筑,此外还有一挺轻机枪。他们临时配置的一门82迫击炮,如果射击散弹,其阵地的设置需要更多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对付骑兵的能力不足。 特务排的远程打击力量只有这门82迫击炮,他们也只能依靠它来摧毁俄军的炮兵了。 有利的条件也不是没有,从地图上看,阚城的东南是山区,虽然山不高,但是森林茂密,山区的边沿树木也不少。山地和树林是对付骑兵的天然屏障,只要利用的好,因该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他们来到此地已经半个多月,周围的地形也都看过,心中还是有数的。 基于这种情况,排长杨荣打消了在俄军行军途中采取行动的想法,俄军行进的路线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这种地形上很难靠近突袭,勉强突袭也很难撤离,伤亡将是惨重的。 他们把行动定在了阚城的城下。阚城唯一的城门朝南,俄军若想炮击城门,就必须把炮兵阵地放在南边。因此特务排沿着山地边沿快速的来到阚城东南的山地做准备。 对照着实际的地形,特种兵们反复的计算着出击的位置、炮击的时间、完成炮击后迫击炮装到驮马上的时间、从炮击位置退回山地的时间;此外还要计算炮击后俄军的反应时间、骑兵出动的时间、追击的时间。哥萨克骑兵用的是顿河马,马匹高大、腿长,跑得快。因此,同样是骑在马上撤退的我方骑兵,速度远远低于俄军,那么,双方距离多少,在多大的距离上俄军能够追上我方?这些都是要计算的。 特种兵们在地面上按照比例,摆放着模型,反复的测试各种情况。 作战指挥,很多时候就是靠这样的计算,有时关键的一两分钟的差距就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历史上解放军的著名统帅、常胜将军:粟裕大将,就是以善于计算而闻名于世的。他计算的对象就太多了,从粮草辎重、弹药消耗到行军时间,什么样的道路在单位时间内可以通过多少部队?行军的队伍能够拉到多少里的长度?所有这些都计算的十分精细。战场上敌军阵地的分布、战场上各个角落里,敌方打击的子弹密度,用什么样的队形、速度?冲击的效果如何?无一不进行准确的计算。 这些准确的计算才是指挥员的真功夫!站在高处,挥着手,高喊:“前进!”那只是指挥员的形象。 阚城东部距离山区最近,有十二里,越向西南,距离越大。所以出击和撤离的最好方向就是尽量的靠近正东方。 迫击炮的最大炮击距离是六里,为了保险就要前进到五里的距离,并且炮击之前,尽可能不被俄军发现,否则,撤退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们比俄军早到达阚城半日,利用短暂的时间,他们又组织了一次出击的演练。 所有的计算和演习都说明:最理想的情况下,撤退的时间差了一分钟左右,按照他们乘骑的蒙古马计算,就是差了一里半(750米)的距离。这个结果就是出击的小组,在撤退到安全地带之前,将会被哥萨克骑兵赶上。对于四五名炮手的出击小组来说基本上就是为国捐躯了! 作为战士,为国捐躯,视死如归,应该是基本的品质和要求,但是作为指挥员,要尽全力保全战士的生命。 最后,杨排长果断决定,带上所有的40发炮弹,力争两分钟内全部打出去(迫击炮的理论射速是每分钟25发)。然后炮管里塞上两枚手榴弹炸毁它,人员上马撤回,选用用最好的马,速度最快的马。用丢弃火炮换取士兵的性命。 拆卸火炮装上驮马的时间是两分钟,丢弃火炮,换取这宝贵的两分钟!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的未知因素,出击的危险性还是很大。但是军令如山!击毁俄军火炮的命令必须执行! 农历九月相当于公历的十一月初,贝加尔湖一带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河水已经开始结冰,但是冰面上还不能走人。国防军的特务排有方便携带的小帐篷可以御寒,否则夜间露宿在山中就能冻伤人。 九月十三日晚间,俄军到达阚城附近,他们离城20里处安营扎寨。阚城的蒙古兵并没有发现他们,但是国防军一直盯着他们,俄军也没有发现国防军,这一夜是平静的。 九月十四日早饭之后,俄军快速的向阚城进军,并且包围了阚城。直到这时,城上的蒙古兵才发现大队的俄军包围了城池。俄军是从西边过来的,他们包围了北、西、南三面,东面过了一片山地就是贝加尔湖,看来围三缺一的战法中外相同。东边空了出来,这倒是方便了国防军的出击行动。 国防军还在等待,等待什么呢?就是俄军炮兵的准确位置,要等待他们建立炮兵阵地,特别是重炮,那是特种兵们出击的目标。 通过电台,杨排长已经知道,第五骑兵营已经过了柳江,距离阚城还有100多里,按照行军速度,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可以赶到战场。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胜局已定!这场战斗打的好不好,就全看眼下这两个小时了,关键就是能否摧毁俄军的炮兵。 正常情况下俄军的重炮应该放在南边,只有这里可以轰击城门。其他方位,城墙挨上几炮也无所谓,城墙还是坚固的。 杨荣抬头看看骑在树上的两名观察哨,他们紧盯着寻找俄军的炮兵,尽早地发现俄军炮兵阵地就是现在的关键,俄军把大炮移动到炮位上就是出击的时机。除了这里,在俄军的南边,俄军的背后还有两处观察哨,也在监视着,联络的手段就是灯光信号,这个时候也不能怕暴露了,几下闪亮,即便被俄军发现,他们也一时搞不明白。 要是现代的战争,这种侦查是无效的,现代的火炮射程远,炮兵都是隐藏在最难找到的地方。但是在明代,西方的大炮也打不了多远,炮兵都是一线炮火。 猛然间炮火轰鸣,最先开炮的是阚城守军,城墙上浓烟滚滚,率先开炮的有两门炮。黑火药的火炮就是这样,烟雾很大,pm2.5估计会严重超标。 看看弹着点,还不错,都是俄军的人员密集处,这两炮已经造成俄军的伤亡。俄军纷纷后退。杨排长估计祖大寿派出的教官还在城里,新炮手打不了这么准。这可是大好事,阚城的防卫不弱。 硝烟还没有散开,阚城的城墙上出现了一股浓浓的烟,垂直向上直指天际,这就是报警的狼烟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南边的远处会出现同样的烟柱,那是传递稍息的墩台。 阚城中的大炮就是缴获俄军的,所以双方的炮击距离是一样的,俄军要想击毁城门可就有难度了。因为城上的大炮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炮击,并且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俄军的大炮还没有进入阵地,建立阵地的过程就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现在的优势在守方。 时间不长,俄军组织了一波冲击,两三百人的骑兵队伍散乱奔向了城堡,喊声一片,“乌拉!”之声震撼山野。看来俄军已经掌握了热兵器作战的特点,散乱的队伍是避免被炮击的产生巨大伤亡。城上的大炮开火了,不断的有骑兵被连人带马被打飞了,成了碎肉快。 但是守军上当了,骑兵怎么能冲击城墙?那是在吸引守军的炮火!这种老式大炮,每打上一炮就要停顿三五分钟:清理炮膛、装药、装弹、捣实、推着大炮复位、瞄准、点火射击,动作非常复杂。整个骑兵的冲击过程,同一门炮至多能打两发炮弹,每打完十发炮弹还要用水冷却炮管。 乘着这个时机,俄军的大炮就位了,果然是两门重炮都在南面,另外还有两门小一点的火炮,因为射程不够被放到了一旁,南面的阵地上一共有四门炮。 等待多时的国防军出击小队立即出发,领队的是副排长,杨排长上前一一的拍肩握手,做最后的鼓励和祝福,此去的确凶险异常。一匹驮马驮着迫击炮、两匹马驮着炮弹、四名炮手每人乘一匹马,一共是七匹马快速奔出。这时候也不能怕暴露了,但是混战的战场却成了极好的掩护。 他们出击的位置距离阚城十二里,在这个距离上目视的视力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但是,如果俄军指挥官、或者观察哨使用望远镜是可以看到的。出击的小队要向前行进七里,什么时候俄军能够发现他们并作出反应,那就看双方的运气了。 俄军的大炮终于打出了第一批炮弹,炮弹没有击中,打近了,炮弹蹦蹦跳跳的就砸到了护城河的冰上,普通一声落入水中,旧式大炮没有多少准头,要试射一两发之后,才能找到感觉。 为什么城上蒙古人头一炮就打得那么准呢?因为,他们在那个炮位上不知道实验打过多少炮,周围的地形早就熟悉了,要是打不准,那纯属菜鸟! 第二炮至少要过三分钟,运气好的话,他们还可以打一炮。因为城上的大炮也是可以发言的。国防军只要到位,炮击的速度绝对快。 你来我往的炮击成了国防军一方最好的掩护,从出击开始计算,最多四分钟,国防军就能开炮。这四分钟真是煎熬人那!特务排的官兵们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直到国防军开炮,俄军也没能发现东边出现了异常。五里之外看人和马就是一个小黑点,稍不注意就忽略过去,迷彩服也起到了一些隐蔽的作用。 “轰!”终于国防军的第一发炮弹打出去了,到此时俄军只是两发炮弹打到了城墙上,还没有击中城门。经过试射修正之后,在一片硝烟之中40发炮弹不间断的飞向了俄军的炮兵阵地,俄军的炮、人、弹药,全都被轰上了天。最后一声爆炸是自我破坏火炮,随后七匹马用最快的速度向东奔跑。东方的山地边沿,特务排的所有火力都做好了掩护的准备,迎接着自己的勇士归来。 ---第345章完--- 第346章:阚城大战 特种兵出击小队打出去的40发炮弹中有10发是装填了黄火药的炮弹,他们的爆炸力比黑火药大多了。打到地面上就是一个大坑。俄军的两门重炮完全趴窝了,炮架被打散了,炮筒滚落的地下,特别是装火药的两个大箱子被炮弹击中,猛烈的殉爆使炮兵阵地不复存在,地面上的一切,包括士兵、马车、沉重的炮筒子、零散的物资、旗帜,全部一扫而光,那两门由于射程不够,尚未使用的小炮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俄军南面的炮兵阵地被成建制的消灭了! 如果说头一两发炮弹俄军还有点发懵,不知道炮击来自何方的话,遭遇如此惨烈的炮击之后必然会发现国防军的炮兵阵地。 迫击炮的炮弹落下时,是几乎成直角从空中落下的,如果是现代的迫击炮,被炮击者的确不容易判断敌方的炮兵在何方。但是国防军的82迫击炮,此时的炮击距离只有五里,并且使用的发射药是黑火药,烟雾极大,是不难发现的。 因此炮击尚未结束,哥萨克的骑兵就出动了,向五里之外的国防军炮兵阵地扑去。就算马匹起跑时慢一点,五里的距离对于骑兵就是两三分钟的路程。这就是杨排长他们事先计算的结果:俄军骑兵启动之时,就是出击小队的撤退之时,至多晚一分钟。就是说,追击者与被追击者起步的距离至少三里以上。在全程七里的距离上,追击者的马再快也追不上了,俄军手中即便有火铳,其射击距离只有五六十米,何况哥萨克骑兵一律是马刀,极少有火铳。 这就是自毁一门炮,换来的两分钟安全时间。 等到出击小队跑进了一片山林时,哥萨克的骑兵尚有一里多的距离。 三门掷弹筒(打散弹射程150米),一挺轻机枪(射程3里,1500米),还有狙击步枪、四年式步枪二十多支,以及手榴弹都等着迎击匆匆而来的数百名哥萨克骑兵。 本来地雷、铁丝网也是不错的阻击武器,为了避免误伤,没有使用。 率先开火的是狙击步枪和轻机枪,四支狙击步枪的每一次开火至少击中三名骑手,特种兵的狙击步枪几乎弹无虚发,轻机枪的一个点射至少打掉一名敌军。并且这两种武器的射击频率极高,哥萨克骑兵则纷纷落马。 俄军冲的很猛,倒下几个人并不能阻挡数百人的马队。随后步枪开火了,掷弹筒的散弹炮弹也开始射击了。步枪数量大,特别是掷弹筒的散弹,打出去就是一片钢弹丸,虽然不要命,可是击落骑手还是有把握的。在一两百米的距离上哥萨克骑兵伤亡惨重。进入100米之内,就是手榴弹的攻击范围了,几十枚手榴弹飞出去也相当于一次密集的炮击了。最后个别的漏网者,就只能用喷子、左轮手枪对付了,甚至是拼刺刀了。还好,没有到大规模拼刺刀的份上。 这是由于俄军匆忙出击,骑兵的数量在500以下,并且国防军的士兵在山地边沿的林子里,骑兵进入山林、山地发挥不出来速度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俄军还是有冲入树林的。如果这次冲击不是几百人,而是上千人的马队,那么,大规模的白刃战就难免了。步兵与骑兵拼刺刀,伤亡必定会很大,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的。 哥萨克的骑兵终于承受不住打击,被迫后撤了。特务排也出现了伤亡,一名士兵战死于马刀之下,受伤五名,这也是接近两成了,伤亡很大。杨荣命令带上伤亡的士兵迅速地撤入更远的山林之中,打扫战场的工作都免了。如果俄军的大批马队冲过来,他们30人是低档不住的。因此,只能退入深山,靠山林保护自己。 俄军缴获了特务排废弃的火炮,但是没有炮弹,所有的炮弹都打光了。他们所有的军官都过来看,但是谁也不认识这是什么炮?这个年代世界上还没有迫击炮,他们当然不认识。可是从残骸上看,这个炮的材料很好加工精细,俄国的工业水平是造不出来的。它的威力他们都亲身体验了,只是一门炮就打出了那么多的炮弹,绝对强悍!他们知道碰到对手了,惊骇之余令人胆寒,他们害怕了! 可是守城的敌军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大炮呢?匪夷所思! “这件武器一定要带回去!”一个军官说道,看样子是个头头。手下的人赶紧收拾包装,准备带走。 隐藏于山林中的特务排果然看到大队的俄军出现在山林边沿,这一次不光有骑兵,还有火铳队。他们犹豫彷徨一阵子,终于没有敢深入山林,还是退去了,也许是对于未知武器的害怕。 就在这个时候,有的士兵发现了南边远处的烽火狼烟改变了形状,一团团的烟像是一串冰糖葫芦的形状,然后是一段笔直的烟。特种兵们看不懂,但是,守卫在阚城的蒙古守军是懂的,这是坎岱王爷的命令:“坚守待援!” 其实没有这个命令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援军就在附近,罗刹人的大炮不是被援军给炸毁了吗?这可是帮了大忙,俄军还有几门小炮,但是小炮的射程短,要想攻击城墙、城门就要推进距离,守军的大炮也不是吃素的。除非夜间偷袭,否则很难靠近。 不用等到夜间了,在俄军造饭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在阚城的西边,就是俄军昨天进兵的那条路,大队的国防军骑兵杀了过来。 骑兵营到不是有意抄俄军的后路,他们渡过柳江之后向阚城进发只有向东这个方向。就是说阚城是这条路的尽头,再向前就是贝加尔湖了。 因为有临时营,所以第五骑兵营的部队也是旗帜招展,打头的是那两辆战车。队伍行进速度不快,马匹只是漫步行走,但是气势压人。 阚城上的蒙古人首先看到了援军的到来,因为他们站的高,看得远,他们欢呼起来:“嗷!嗷!”蒙古人也有意思,欢呼和冲锋的喊叫相同。 俄军终于发现自己的后路被断,大军当前,只能列队迎敌。 在他们列阵的同时,国防军的骑兵营也展开了战斗队形,双方距离大约七里。经受那一次的炮击,俄军也知道,五里不再安全了。他们的列队也很分散,也在防备着被炮击。 展开了队形的国防军,全线前进,向前压来。俄军感到危机了,如果双方的距离再缩小,炮弹就打过来了!后退无路,只能进入山林,在山林中骑兵还有何用?过了山林就是贝加尔湖,这是一条死路! 再也不能等了,只能出击,靠着哥萨克骑兵的威力冲出去!对方人数不足两千,俄军有三千多人,哥萨克骑兵就有两千,人数上是优势。 于是俄军指挥官命令全线出击,就是所有的人一起向前冲,骑兵打前锋。这就是拼命了!因为他们也知道遇上了难缠的对手。 两千人的哥萨克骑兵全体出动了,形成了两个三角形的冲击箭头,但是队伍很松散,这是预防炮击的队形。 第五骑兵营拥有十门82迫击炮和两门20直射炮,此外还有60多门掷弹筒,10挺轻机枪。与骑兵交战,直射炮、掷弹筒都要准备打散弹。两辆重机枪战车分列在两侧形成交叉火力,重机枪就是为了对付俄国人准备的,今天就看他的表现了。 每一挺重机枪都有三名士兵,一个射手,两个副射手负责压子弹和送弹板。它采用五十发的弹板供弹,有效射程1500米。 在野战之中,防守方克制骑兵的武器也不少,攻击型的有大炮和机关枪,防守型的有装甲、铁丝网之类。国防军有铁丝网,但是没有使用,因为稍后自己的骑兵也要出击。 国防军的队伍停止了前进,所有的重武器都架设到了前沿,掷弹筒在紧张地修建临时炮位。掷弹筒射击散弹必须有克服后坐力的倾斜面支撑底盘。 2000人马的骑兵冲锋绝对是大场面,顿河马体型高大,马蹄声震撼山岳,“乌拉!乌拉!”喊声震天。国防军的骑兵、临时营的骑兵也都排好了出击的队形,战马兴奋的“嘶嘶”鸣叫,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82迫击炮射程最远,率先开炮,填装黄火药的炮弹都被放到了前面,第一波就打出去。 步兵体型小,还可以卧倒躲避炮击。骑兵体型高大,被炮弹碎片击中的机会就多。十门迫击炮,在一分钟之内就可以打出两百多发炮弹,即便是平均一发炮弹消灭一个骑兵,也有两百多人了,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密集的迫击炮弹覆盖了大部分俄军的冲击队形,特别是那些黄火药的炮弹威力半径可以达到十几米,炮弹的碎片无情地收割着哥萨克骑兵和马匹的生命,成片的士兵、马匹倒在了血泊中,血肉模糊的肢体漫天飞舞,目视估计俄军骑兵的战损减员要在三百到五百人之间,可以说哥萨克骑兵受到了重创,如果按照西方的军事理论:减员三分之一就失去了战斗力来说,这支骑兵部队就应该败下阵去了。 但是这次是拼命,他们已经无处可走,如果不想投降,那就还要冲锋! 重机枪的有效射程是1500米,1000米之内是它的最佳状态,两挺重机枪先后开火了,因为骑兵进入了它们的射程。连续击发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对于密集的骑兵它们几乎不喘气的连续射击,对于稀疏的队形采用点射。重机枪射速快、稳定、穿透力强,被重机枪子弹击中不亚于火炮,人体和马匹都被撕成了碎肉,同样是血肉横飞。 看到重机枪的如此威力,迫击炮立即延伸射击,把近处的目标让给了重机枪。 能够进入1000米之内的已经是凤毛麟角的,轻机枪还在那里等着检漏。掷弹筒、直射炮的散弹,以及步枪手榴弹还没有上场表演。 到此时,战斗的双方都看出来了,2000人的哥萨克骑兵至少已经减半了,剩余的士兵终于从拼命的冲动中,从疯狂的状态中清醒一点了。“无敌”的哥萨克骑兵们那骄狂的心态终于转为沮丧,进而怯懦了、胆怯了,有的已经变成了大声的嚎哭,迅速地演变成另一种疯狂——疯狂逃窜。他们勒住战马,掉转马头,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并且是慌不择路,冲入了跟在他们后面的火枪队的队伍,有的居然挥舞马刀,左砍右杀,逼得火枪队不得不开枪把他击毙。 阚文明不失时机地拔出马刀,指向前方,大喊:“全体出击!注意与战车的协同!” 这种协同出击是经过无数次的演练的:两辆战车据左右位置前进,遇到目标,则停顿下来,用机枪扫射,然后再前进。马队和各种火炮在战车的侧后缓缓前进,保护战车,并且不超越战车。直到敌军彻底的溃散。 战车的速度也不慢,很快就与俄军的火铳队交火了,被哥萨克骑兵冲乱了队形的火铳队,又被重机枪和协同而来的迫击炮一顿猛揍,一枪没放就开始四散奔逃。 俄军还有四门小型火炮跟在火铳队中,近距离中这种大目标极容易发现,不等他们摆好炮位和完成一系列的复杂射击动作,迫击炮就优先照顾他们了。 到此为止俄军大势已去,完全没有了反抗能力。阚文明通过军号下达了自由攻击的命令。骑兵营的骑兵们,还有临时营的骑兵们,到此时方才真正地放开手脚自由地追击砍杀,漫山遍野的追杀俄军的散兵游勇。 彻底没有了士气的俄军士兵、军官多数选择了跪在地下高举双手——投降。继续逃跑的大部分被击毙,因为路都被堵死了,无处可走,逃入山林的正好成了特务排的猎物。逃出追杀的只是极个别的幸运儿了。 连俄军指挥官选择投降的机会都没给他们,国防军的第五骑兵营全歼了这一支东进的俄军,总数3000人的俄军被击毙约一千三百人,其余的都做了俘虏。 缴获完好的火炮两门,破损火炮四门,火铳800多支,大批的火药、粮草、辎重还有待清理。 对俘虏进行了首批甄别,这个甄别相对容易,因为俄军配有军衔,军官士兵很容易区分,当然个别的漏网者是难免的。所有的军官全部就地处决,重伤员早就补一枪处理了,其余的全部押送到辽宁省,听候大都督府的处置。他们应该经过更细致的甄别,再枪毙一批,余下的就是做苦役了。 俄国人在向东方“探险”期间,对中国人的杀戮是极端残忍的,很多史料上都有记载,像江东六十四屯(黑龙江以北),有的整个村子的人被赶入冰冷的江水中全部淹死,一个不留。 所以在对这些俘虏的甄别中,保守的估计,半数以上是要被枪毙的。 ---第346章完--- 第347章:内战要避免 对阚城这么大的战事,坎岱道尔吉王爷是不放心的,他亲自带领两千骑兵随后就来到了阚城。他看到了打扫战场,看到了战场的残迹,以及阚城守军禀报的战况让他心惊肉跳。他高兴,庆幸自己靠上大明的官军有了依仗。他也害怕,如果自己莽撞的抵制、敌对花皮,他会比老毛子更惨,真是后怕呀! 打扫战场,处理战利品和俘虏,开总结会检讨战场上的得失,立功的提拔、发放勋章、赏银等等,都按部就班的进行。 阚城很小,国防军人多,驻在了城外,坎岱王爷多次邀请国防军的各级军官入城吃酒。其实蒙古人的宴席真没有什么好吃的,无非是大块的牛肉羊肉,大碗的喝酒,然后就是唱歌、跳舞、摔跤比赛,捎带着还会有几个小妞贿赂花皮的军官。 坎岱对阚文明说:“阚将军,莫不如乘罗刹人新败,我们一鼓作气拿下唐努乌梁海,事半而功倍。若此事可行,得到的草原你我各一半。阚将军觉得如何?” 他有点贪心了,并且有利用国防军的意思。 阚文明是知道国防军的策略的,那就是蒙古人打头阵,国防军帮衬他,也捎带着监督他。想让国防军出头打头阵,那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他说道:“坎岱王爷,眼下严冬临近,不是用兵之时,你我当速速撤军,否则一场暴风雪下来,你我这几千人可就别想走了。” 他说的也是实情,总有千军万马,一场白毛风就是全军覆没。这可不是玩的。 国防军的作战行动,特别是大战略,那是需要大都督府决策的,他在作战方向上还没有教官的权利大,这种事岂能做主。 ...... 我们该说说中原了,因为河南又有了新情况。 早在四月初,朱大典带着大队人马赶往陕西,他们途径河南境内,河南的所有官员都是知道的,当然朝廷也就知道了。这么大的动作河南不可能不关注,特别是吴甡。 吴甡与朱家的关系很特殊,其缘由就是朱大典怀疑吴甡有野心,总是存着戒备的心里。实际上这个情况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之处。 吴甡认为大明的很多根本制度必须改革,他也是有思想有理想之人,朱家的办法他大多都是赞同的,但是他还有自己的观点,对于朱家就不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走。此外,他的确想在河南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并没有完全依靠朱家的意思。简言之:他有独立性。 本来河南的宪政会早于陕西,但是时事多变耽搁了河南的改革,最终一事无成,这也是吴甡的犹豫和独立性的必然结果。河南的农业和工商业有曲折,但是最终还是有了很好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经济基础。从经济上说河南略逊于山东,比陕西、山西那些省份可是强多了,同时河南又是个大省,经济实力非同一般。 对于陕西的变化,吴甡知道的比朝廷要多,因为他派出了专人到陕西打探情况。陕西的情况提示了他,这个提示就是军队,没有一支强军保驾护航,任何改革都难于实施。朱家那么多改革的方案、办法,还不是靠国防军来实施?若没有国防军,朱家说的话别人都可以当做耳旁风!他手中有钱继功的部队,这支部队经过国防军的训练,并且有一些先进的火器,在大明算得上是一支强军,但是刘永福手中的兵也不弱,在河南,这就是两分天下的局面。因此,破局的办法只有一个——加入国防军! 吴甡有独立性,但是他还没有打天下的野心,他只是想做一番事业而已。因此,这个选择对他并不困难。 朝廷下旨支持陕西种草,改善黄土高原的环境,这个圣旨对于吴甡的影响没有朱大典想象的那么大。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吴甡本人对于植树、种草改善环境的认识并不很明确。虽然中华日报上分析的很透彻,大明的知识分子们并不能完全认同,人们的观念也不能完全靠讲道理就能改变的。其次朝廷即便有一些开明的举动,但是在根本的弊政上并不见什么动作,比如:减租减息,一体纳粮,这都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但是朝廷并没有行动,认识到了也不干!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顽固不化! 考虑再三之后,吴甡终于下了决心,他要把河南交到国防军的手中。为此,他像洪承畴一样派出亲信到济南要求面见朱家父子。朱家父子商议一番就回复了欢迎的回信。吴甡于八月二十一日秘密到达了济南。 说句套话就是双方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对于河南的改革必须有国防军的强大军力控制之下,才能顺利进行等方面达成了共识。 改编部队、建立议会这是必然的,否则如何称作宪政,其实从经济、民意等方面说,河南要比陕西更有利。河南的社会改革已经有了三年的历史了。 这些细节问题双方差不多谈了一天,都是老生常谈了,这里从略。只有一点略微的不同,那就是,河南改编出一个师的正规军是以南阳的独立第一团为基础进行扩充的,同样河南的武警部队也是以南洋的一个团的武警为基础改编的。另外就是装备严重不足,陕西组建第八师已经耗尽了库存,朱家的军火生产能力还是不足。这些新兵只能暂时保留冷兵器,甚至军装都要在河南现组织生产,帐篷、军用车辆等也要等待。 下边要讨论的问题有点麻烦。 这就是吴甡只是布政使,巡抚是玄默,虽然吴甡控制了一半的军队,另一半军队归总兵刘永福统带,但是法理上军队归巡抚管辖,并不听命于吴甡,这就要动武了!而朱家又不愿意在河南与官军正面对抗,目的还是不要让中原之地遭受战乱,这就要动一番脑筋,想一想办法。 朱万化说道:“吴大人,我国防军的作战能力很强,我们拿出一个营对上官军的上万人也未必落到下风。可是我国防军为何总是坚持不要与朝廷撕破脸,不要与官军全面开战,这是为什么呢?我今天就要解释清楚,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国家和全国民众的根本利益。 我今天可以给你交一个实底,我国防军全军,包括陆海两军有十万之众。” 对于这一点,一般的大明官员还真是不知道,因此吴甡也是很吃惊,竟然有这么多! “国防军人数不少,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切实需要,不得不组建的部队,以应付局面。我举几个例子: 在南洋我们就投入了极大的力量,这是因为世界在发展,在前进,泰西人已经把触角伸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我们不得不迎击防范他们。就以台湾为例,如果我们不出击,用不了几年台湾将是泰西人的天下了,那可是我大明的疆土啊! 还有,我大明这两年的粮价稳定了,粮食充足了,是我们出产多了吗?年景好了吗?我只能说有所改善,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那些粮食是从那里来的?就是南洋!这两年一直是南洋的大批粮食输入大明,才使我们的粮食充裕,市面稳定。吴大人,南洋如此重要,我国防军能为了打内战撤军吗? 还有北方,清国为何安静了?关宁前线再无战事!今天我也可以告诉你,清国去了东瀛。 东瀛的倭寇为祸骚扰我大明数百年了,他们的社会是以武士为基础的社会,所以早晚是我大明的祸害。我国防军这叫以毒攻毒,把清国这个隐患引向了东瀛,目前东瀛四岛中,清国已经占领了两个多一点(此时清国刚刚完成对四国岛的占领,本州占领一小部分),明年将基本占领东瀛的老窝——本州岛,至多三到四年,东瀛就变成清王国了,清国全体从辽东迁出,那么辽东也就没有清国了。为此,我国防军投入了巨大的军力和物力。” 吴甡张大的嘴巴合不拢了,竟有此事!难怪清国没了消息!他突然想到了西北的乱民,那十几万人进入汉中就消失了,再无消息,同时国防军也进入了汉中。这个疑团一直解不开,莫不是...... 他不由得问道:“那西北的乱民......” 朱万化笑道:“他们也去了海外,很远的地方,永远也回不来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生活的很好,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 “这些都是用兵之处,还有蒙古、努尔干都司(即黑龙江流域,永乐皇帝所建,后来也丢失了),北方的罗刹人已经把手伸过来了,目前唐努乌梁海已经被罗刹占领,上个月,我国防军刚刚打掉他们设在贝加尔湖的一个城池,我们正在试图收复唐努乌梁海。 皇上诏令册封外蒙古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事情你知道吧?” 吴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那是我朱家建议朝廷做的,圣旨和金印金册已经到了外蒙古,哲布尊丹巴已经接受册封,并于上个月圆寂了。以此为工具,外蒙古已经控制在祖大寿的手中了。 还有你知道的,近海航线、长江航线、汉水航线、运河航线陆续开通,它们为我大明带来多少经济利益? 好了说的太远了,就到此为止。 吴大人,以上所有这些都是用兵之处,没有国防军的支持,不要说海外、边疆,就是我大明繁华之地的运河,那个航线能维持吗?不被土匪、恶霸、地方豪杰灭了,也要被贪官吃掉。 所以我国防军十万之兵还是太少了,如果与朝廷开战,吴大人是知道大明有多少军队的,没有百万也有七八十万。这个全面的战争我国防军要动用多少部队呢?我国防军肯定能打赢!但是,我们就不得不到处抽调兵力,以应付内战。这样一来,国内的战火会破坏国家,其他各处也会因为兵力不足而遭受损失。这是双重的损失,那一头都损害了我大明的国家利益,也损失了民众的利益。就说南洋吧,粮道一断,我大明立即就是缺粮的局面,不说饿死多少人,单单一个动乱就不好收拾。 这就是我国防军一直极尽努力避免内战的原因。不知我说了这么多,是否解释清楚了?” 吴甡急急忙忙的说:“清楚了。清楚了!我听明白了!” 有很多信息中华日报上是不登载的,这些信息中有的也是即将公开,另一方面吴甡也即将投靠过来,所以朱万化就有意地透露一些信息给他,也是为了强调内战不能轻易地开。 吴甡的震惊可是非同小可,相比起来,他自己就是井底之蛙,见识太短了!朱家父子真是非同凡人,古之圣贤也不过如此吧?大明的皇帝也显得太渺小了! 朱万化又说道:“我为什么说道开战呢?这就是河南要想改变当前的状态,钱继功的部队要想接受国防军的改变,就必然有一战,这是躲避不开的,因为河南的营兵听命于刘永福和玄默,并且占据着开封城(省会)。这些营兵也是为数不少,他们有多少人?吴大人知道吗?” “三万左右。” 朱大典问道:“钱继功掌握的部队有多少?” “两万七千人。” 朱大典说道:“河南的部队整顿,两个大事是躲不开的,第一是整编钱继功的部队;第二是解除河南境内的其他武装,或者逼迫他们退出河南。所以武装冲突不可避免。我国防军可以助战,但是不可正面出现在战场上,原因就是刚才万化所说的。 如果先改编钱继功的部队,耗费的时间至少是两个多月,不能再少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大的动作,刘永福和玄默必定会有反应,一旦开打,那就是官军对国防军两家的战争。 因此,既然非要打一仗不可,那就要在改编之前打,并且由钱继功出头,我国防军暗中助战。即便是这样,也要尽量缩小战斗的规模,避免大打。” 朱万化补充说道:“中原之地,乱不得呀!” 吴甡说道:“你们说的对,来之前,我也同钱指挥使商议过。” 钱继功的官职是河南省都指挥使。 “我们也知道必有一战的道理,既然非要打不可,那么晚打不如早打,正面打不如偷袭。我们所谋之事,对方并不知道,突然的偷袭还是容易的,这就可以避免扩大战斗规模。” 朱大典说道:“好,就这么办,南阳的国防军部队不要动,以免对方警觉,山东这边出动一个营,我军也有鸳鸯战袄,换上这套衣服,混编到钱继功的部队中一起行动,一举拿下开封城,拘禁玄默和刘永福。但是注意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事后释放,允许他们出境,即便他们带上部队走也可以。” ---第347章完--- 第348章:形势大好 回到河南的吴甡彻底的坚定了追随朱家的信心,因为他切实地明白了朱家父子一心为国、为民,堪比圣贤。相比之下,当今的皇帝,朝堂上的大臣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心中还有没有国家利益?民众利益? 河南必须改革,必须走上宪政之路! 他直奔南阳,召集亲信、幕僚和钱继功这一系的军官,秘密会议,统一认识,坚定加入国防军、建立议会的信念。当然,对于不坚定者,不赞同加入国防军者,也都遵照朱家告诫的自愿原则,不为难、给出路。但是他们需要暂时留在南阳,这是作战保密的需要。 经过几天的准备,崇祯七年九月初一,吴甡、钱继功带着部队出发,直奔开封,他们夜行昼伏,秘密开进。在开封城外汇合了山东派来的一个营的国防军之后,吴甡本人先一步进入开封城,以便掌握动态,方便临场指挥。 吴甡是河南布政使,府衙就在开封,因此,他进入开封十分正常,也很安全。他们所谋划的行动并没有暴露,开封还是和平的城池,并不是临战的状态,因此,跟随着吴甡的一个排国防军士兵,身着鸳鸯战袄,充作他的亲兵队,也就进了城。其他各处也不断的有钱继功的部下化妆进城。这些进城的力量就是用来突袭并控制城门的。 开封自古就是军事、政治的重镇,古都城,其城墙坚固,防御体系完善,几乎可以与京城媲美,真要是强攻,不论胜负,那就是大规模的战争了,这是需要极力避免的。 九月初五凌晨5点,天色微明,正是人们最困顿的时候,开封兵变如期发动。 已经混进城的除了一个排的国防军之外,还有三百多钱继功的兵,这支队伍就直奔南门而去。南门是开封的主要城门(名称为南薰门,挺绕口的,就叫南门得了),官衙等主要的官府都在南半部。 毕竟是正规部队,动作快且安静,他们冲上了城墙也没有遇到抵抗。和平环境之下的城防非常松懈,守城的士兵被堵在城门楼子之中,全部做了俘虏。一个排的国防军立刻在城墙上展开了防御,保卫住这段城墙的局部,保证大部队安全进城。 钱继功带来的部队有一万人,估计城中刘永福的部队有五千人,绝对优势的兵力搞突然袭击,胜利的把握就大多了。 5点刚过,一万人的部队就顺序进了城。国防军的任务是沿着城墙向两边发展,占领全部城防,配合他们的官军有1000人。另外国防军出动一个火炮排,携带两门82迫击炮,10门掷弹筒,跟随攻击兵营的部队助战,如果顺利拿下兵营,就稳定了大局。 钱继功的部队对于开封城非常熟悉,兵营以及各处官衙都分配了兵力,因为进城顺利,并没有发生战斗,所以城里的人们只是听到“啪,啪!”的脚步声,各个官衙和城里屯兵的兵营就被包围了。 进攻兵营的部队一刻也没有停留,用手榴弹炸开营门,大队的人马就涌入了兵营,还在睡梦中的五千营兵就做了俘虏,极少有反抗的。原因是钱继功的进攻部队喊话说的清楚:“兵变了!不反抗的是兄弟!反抗必杀!” 兵变在明末的军队中是常事,一般都是为了索要军饷,几乎每一个士兵都有兵变的经历。这种事情于己无关,何必管闲事! 糊里糊涂之中,刘永福的兵匆忙穿好衣服,不慌不忙,也比较有秩序的就被集中在兵营的空地上了。五千人的军队和平解决。 刘永福有自己的府邸,不会驻在兵营里。他在自己的家里也做了俘虏,同样被抓的还有巡抚玄默。 对待玄默就非常客气了,不但不能捆绑,连呵斥都没有,执行抓捕的军官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玄大人,请!” 吴甡赶到巡抚衙门,面见玄默,向他解释“兵变”的原因。其实解释也很简单:“我河南官军已经全体加入国防军了!”这一句话就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吴甡说道:“巡抚大人受惊了!我向你道歉!大人来河南也有两年了,不用我说,河南的事情大人您也是知道的。我河南已经决心走宪政之路了,为了避免刀兵冲突,同胞流血,我们暂时扣留了河南的全部官员。如果大人愿意支持宪政,现在倒是一个机会,国防军方面也不会亏待于你。否则,待河南事态平稳之后,我们会送大人平安出境,大人的家眷财物我们都会妥善保护。” 玄默苦着脸说道:“哎!其实我早有预感,知道河南并不平稳。哎......你们也有你们的道理,就当我是局外人吧!有了这个事,我也只能辞官回家了。” 其他的官员也都被软禁在家中,一般都没有打骂,没有捆绑,更没有借机抢劫财物,打砸的事情也很少,除非遇到了反抗。 控制了开封,第一步要稳定全省,山东抽调了两个团的武警,和一个团的正规部队(山东已经有一个团在辽宁,还需要一个团看家,所以只能派出一个团),紧急进入河南,并且各营的临时营立即招兵充实扩编,奔赴河南各地,稳定局面。 在稳定的局面下,处理各级官员,凡是想离开河南的,都可以礼送出境了,包括刘永福和他的营兵,愿意走的全部送往直隶。他的三万多人有两万人多人愿意留下,这里毕竟是家乡,还是故土难离啊!结果吴甡把刘永福和他的一万属下送往直隶,并且送给他们部分钱粮,当然武装是要解除的。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以南阳的独立一团为基础整编部队,建立第九师,整编河南武警部队;各县选出、指定议员,成立各级议会,这些都是程式化的内容了,就此从略。 ...... 到了年底,十二月初,中华日报首先公布了陕西成立议会的消息,按照与洪承畴的约定,没有公布陕西拥护基本法,进入宪政进程的消息,也没有公布陕西的国防军第八师成立的消息。这只不过是把信息的强烈程度下降了一点而已,实际上进入宪政的步伐已经迈了出去。 同时,河南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一切整顿就绪,所以河南成立议会,拥护基本法,进入宪政的消息也就公布了出来。 随着这些消息的公布,报纸上也发布了一系列的评论文章,但是却小心地避开了宣讲基本法和宪政的话题。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就在于崇祯五年正月签订的正阳门协议!在那个协议里,规定了国防军方面停止宣传基本法,停止宣传宪政的条款。 对此朱家父子也是没有办法,当初只是以为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有设定一个时限,也算是失误吧!尽管失误,也不好违背,只能今后再设法弥补。至于扩展成立议会的省份,这个很容易解释:陕西、河南是自愿选举议会,走向宪政的,并非朱家所为,即便去年的浙江宪政也是浙江本省士绅推动的,总之政治上的事情可以变换很多说法的。 好在这几年朝廷似乎忘记了,一直也没有拿这一条来追究。但是,总不能因为正阳门协议就不发展了,将来最好找个理由,用时限废掉它,毕竟也已经过了三年。 陕西、河南的消息刺激太大,于是朱家父子又拿出澳王国的消息来冲淡这个话题。这一方面是国内政治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澳洲来了消息:他们用一年的时间基本控制了整个澳洲,成立了澳王国,高迎祥自封为国王,并且尊大明为宗主国。他们打算过年之后派出使者,进京觐见皇帝、朝贡,为此征求国防军大都督府的意见,问是否可行。 这当然是好事情了,借此机会也应该向全国民众交代一下这些人的去向了,毕竟这也不是个小事,早晚要公之于众的。当时不公布可以说为了保密,避免干扰,现如今没有保密的必要了,还是隐瞒事实,那就是愚弄大众了。 于是随着前两条消息之后没有几天,高迎祥建立澳王国,自立为国王的消息也就上了报纸。为了说明澳国的方位,介绍澳国的基本情况,也为了让大明的民众打开眼界,中华日报上首次刊登了两张地图。 中华日报有专门的板画匠人,图画也是经常刊登的,但是登载地图,可是头一遭。原因就是:在这个时代,准确的地图就是重要的战略物资,非必要时绝对不能刊登。 第一张地图是澳王国与大明的相对位置,并标注了距离——一万里,大明的部分,标注的极端简要了,只是注明了北京、南京、台湾以及黄河、长江两条大河流,其余一概省略了。 第二张图就是澳国的详图了,山川河流主要城市都标注了,并且标明了它的东西南北的尺寸。 这三条消息连续抛出,无异于在大明帝国的大地上引发了一连串的大地震,上至皇帝、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均被惊得目瞪口呆,全国鼎沸,一片哗然。 报社已经预感到消息重大,都是加大数量发行仍然供不应求,中华日报的发行量一下子就创下了最高峰,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份。这个数量在后世不算什么,可是在大明就不得了了。 要知道,大明全国人口只有七千万,按当时的识字率百分之五计算,认字的人(不是知识分子标准,认字而已)不过350万人,中华日报的发行地域远达不到全国的范围,这个数量绝对超记录了。就是说认字的人已经不止人手一份了,一个人买两份的大有人在! 连茶楼酒肆的生意都是特别的好,不认字的人还是多数,茶楼酒肆就是他们最好的消息来源。当然了,这种口头信息在唾沫横飞之下难免走样,在澳国,中午的太阳在北面倒是没什么,别弄成阴曹地府就行了。 朱家发布澳王国消息的决策绝对正确,第一,它冲淡了宪政的冲击波。第二国防军和朱家的形象高大了起来,无形中使这两省的宪政都向正面加分,大家都觉得:靠近、追随国防军,那就是正确的化身了。 这些乱民首领在大明普通民众心中的形象就是恶魔!一方面是官府的宣传;另一方面也是乱民自己烧杀劫掠、奸淫妇女的劣迹所致。绝对不会有后世那些“学者”所说的:百姓们箪食壶浆的迎接“起义军”,那是闭着眼睛说瞎话。百姓们恨不得让他们下地狱! “去了澳国了!好啊!一万多里,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太好了!下地狱才好啊!” “那地方太阳在北边,已经出了天界!可不就是地狱吗?” “国防军好啊!把魔鬼送到魔鬼的老家了!哈哈哈!” “听说高迎祥做了魔王?是真的吗?” “......” 朝廷的大臣们当然不能这么胡说,不过他们的知识水平也是不敢恭维,说出的话也有些不着边际。 “我以前就说过,去了汉中的乱民不能灰飞烟灭,肯定是花皮搞得鬼!” “那花皮也真有本事,把这十几万人给弄到太阳南边去了。也难怪这么多人都跟着花皮跑!” “国之不幸啊!这议会又多了两个省,天下危亦!” 相当一部分官员是理解议会和宪政的,甚至可以说是赞同,可是他们绝对不敢说出来,说这种话搞不好脑袋就搬家,这可不是玩的!心里想一想就够了。 有一位倒是有点眼光,他说道:“山东、河南、陕西,中原大地被拦腰截断,北边可就剩下直隶、山西了。南边的数省可就断了联系了!天大的危局!” 其实南北大动脉——运河,就是经过山东的,要说截断,那早就截断了!但是朱家可是从来就没有截断南北的联系,只要不是大规模的部队,民众、官员随意通行,粮食、税银都畅通无阻,即便官员去济南城里也不会有人盘问阻挡。 说截断,那只是他们自我感觉罢了。在他们的心里国防军随时可以掐断这个通道。 温体仁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河南、陕西的变化,他还没觉得危机,还在得意于自己成功地爬上了首辅的宝座,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得意于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和能力。现在他不敢得意了,整人的劲头一下子就没了,心气也没了,前途堪忧啊! 崇祯皇帝更是灰心之极,原本混日子的打算也混不成了。他还独自一人去太庙哭自己的八辈儿祖宗。这朱家的天下还有救吗?直到这一步他也不会认真地想一想是否可以放弃皇权?一千多年来中国就没有一位皇帝能够自愿地放弃皇权,他们连想都不想!在他们的心中皇权比生命更重要!看看清朝末年的宪政与皇权的斗争就知道了:连皇族都派出考察团,考察西方各国的宪政,就说明皇族都认为应该执行宪政了。可是当权者还是坚持不放下皇权,直到灭亡!清朝之后的大小军阀们哪一个不是吧权利捏的死死的,一刻都不肯放松!宪政不容易呀! ---第348章完--- 第349章:就任督军 济南的大都督府里也不光是陕西、河南的事务,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很多,例如南交口省就有一些麻烦事。 郑芝龙占据南交口省也有两年多了,金瓯地区不但富足,并且他占领控制很容易。不但是金瓯地区,附近的其他政权也是很初级的,自卫的能力也很弱,所以尽管朱万化在把金瓯交给他的时候就曾经警告过他,不要过分扩张,但是这么富足的地方,扩张又及容易,贪心还是导致南交口省不断的扩张。北边被南海舰队的金兰湾地区限制住了,无法再扩展,但是,他附近西北部的扶南国,已经被他占领了很大的地盘。 扶南国就是后来的柬埔寨,这个时期是吴哥王朝,都城就在吴哥。 还是因为朱万化的警告,郑芝龙没敢占领王都吴哥,但是地盘被他蚕食了不少。 朱万化的原则就是:在中国的周边都是弱小零碎的小国家,并且最好互相内斗,中国处于裁判员的角色,主持这个世界的事务。因此,郑芝龙的南交口绝对不能做大,这一地区不能允许出现霸权,局部的霸权也不行。 所以朱万化再次致信给郑芝龙,口气也比较严厉,几乎是命令的方式,让他退出扶南国的地盘,维护这一地区的平衡和稳定,否则国防军将出面干预。 ...... 还有就是九月之后,清理长江礁石的工程继续展开,今年的成效很大,这是因为有了经验,效率提高了,残留的部分已经不多了。到了年底最大的工程——滟滪堆已经炸平,到了这块礁石的底座部分,形成巨大危险漩涡的隐患彻底根除,上下行的水道畅通无阻了。过了三峡之后,长江中危险的礁石不多了,但是,极个别的危险礁石还是存在的。 第七师的师长赵率教来电请示是否继续向前清理,直到重庆。 朱家父子一看就明白了,这不是请示清理礁石,这是在请示进兵重庆!第七师兵强马壮,组建训练全部完毕,却窝在川东、川北之地,他们也想扩展地盘。 在朱万化的长远规划中,第七师是为了稳定西南组建的,短期目标是四川,中期目标是云贵,长期目标是西康和西藏,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窝在那里,现在欠缺的是机会。 考虑到川江的航运,还真是应该动一动了。上川江直到宜宾都是很好的航路,航路就是商路,这条商路不但影响到整个四川省,它的影响力还达到了云贵和西康、西藏。整个西南部地区的大宗货物都是依靠川江航运的。 所以大都督府就下达了以开辟航路的命令,以保护航路为由,第一步到达重庆,第二步到达宜宾。 因为从万州过去就是忠州,忠州是秦良玉的地盘,从历史的功绩上朱万化还是尊重她的,因此,朱万化特别的提示了对待忠州的策略。 他指示:首先要派出信使,告诫秦良玉,不要与国防军为敌。只要她没有敌对的行动,国防军在两年之内不触动她的利益。但是,她自己要主动地改革,改革的目标是:一、逐步废除奴隶制;二、要纳粮、纳税;三、缩小白杆兵的规模,变为一千人以内的亲兵队;四、辞去官职,安稳地做一个富家婆。如若不从,则武力剿灭,但是要尽量保全她本人和她的家人的性命,不侵犯她的私人财产,给她留一条比较好的后路。 得到命令的第七师,十一月底就开始了沿着长江向重庆的扩展了。他们与长江舰队扩展站点的做法有两点不同:其一是,沿途全部占领,并建立政权;其二是,大力的剿匪,因为长江上游的水匪和袍哥帮会势力很大,这种剿匪有时是很血腥的,朱家对于帮会视同于城镇中的土匪,也是坚决连根拔除的,特别是首领人物,一般都是血债累累的匪首。 政权和剿匪是相辅相成的,不掌握政权,这里的城市土匪就拔出不了,这是上百年形成的痼疾,也是这一地区必须掌握政权的原因。 ...... 还有关于曹操罗汝才在甘南地区的一些情报,罗汝才在甘南活的很自在。那里已经是大明统治的边远地带,官府的势力不强,本地的土匪或者地方势力都不是他的对手,地面还比较富裕,所以他是粮饷不缺,队伍的人数也扩大了不少。 那个位置向东就是陕西,罗汝才也是不断的探查,他也想回到中原。但是陕西的变化他也知道,洪阎王就够厉害了,再加上花皮,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去陕西。 向南就可以进入四川,不过行路十分艰难,他的部队是过不去的。其实读者们应该知道,那条路就是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突破天险腊子口的路,只不过罗汝才是反方向走,组织松散的乱民队伍是走不了这种路的。 剩下的就是向北和向西了,这两个方向地理上都没有阻碍,有戈壁滩,也有成片的大草原。在明代,这个地区是蒙古人的天下。 后世宁夏、甘肃的回族、再向西到新疆的维吾尔族,在明代、清代基本上都是把他们当做蒙古人看待的,实际上他们的血统主要的还是回纥族,回纥也是蒙古族的一支,所以当做蒙古人原则上也没有大错。 从宗教上说回纥人信仰过萨满教、佛教等宗教,后来逐步的转变为伊斯兰教,明末时还是以藏传佛教为主,部分人还保留着萨满教的信仰,伊斯兰教还没有踪影。 好了,我们不管这些题外话了,反正罗汝才想要离开甘南,就要从蒙古人手中夺地盘。否则,他就只能呆在甘南划地为王,同时也画地为牢,没有别的出路。 对此,朱万化又动起了脑筋,这股祸水不能这么留着,否则,陕西治理泾河流域的时候,在甘肃境内就有可能碰到他们,这会给治理泾河带来麻烦,边治理还要边剿匪吗? 这个话题我们也暂时放下,让朱万化慢慢的去想办法吧。 ...... 联省议会也在紧锣密鼓的组建,联省衙门也需要筹划,现在河南进入宪政就多了一个选择,联省衙门所在地可以选在开封了。 开封有十朝古都之称,作为宋朝都城时是它最繁华的时代。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它的位置刚好兼顾西部的陕西省,原拟定的洪承畴任“联省执政官”一职,如果衙门设在济南就不好办了。现在设在开封,再配上得力的陕西巡抚、布政使,洪承畴就可以兼顾陕西事务了。开封刚好位于西安、济南的中间点上,朱家父子也可以兼顾山东的事务。这是一个两全的选择。 在联省衙门中,除了吏、户、礼、兵、工、刑六房之外,比较重要的就是监督、监察机构了。在这方面,中国古代的科道言官制度就不错。(在以前的章节中有关科道言官已经有所介绍,这里就不细说了。) 科,就是六科给事中;道,就是对应行省的御史,例如河南道御史。科道合起来,就组成了朝堂上的御史言官。在地方上,各省之中还有巡按御史,是朝堂之外的言官。 打个比方说,六科给事中是针对六部的“工程监理”,道御史就是针对各个行省的“工程监理”。巡按御史是常驻各省的中央巡视组,这个巡视组没有开始,也没有终止,他永远驻在地方巡视。 所以这一套监督机制,联省衙门全部采用,并且加强了:每一个职务配正副职二人,以利于互相监督。设一个10人以下的雇员办事组(雇员不是官员),为这一正一副的一组言官服务。这个言官队伍就很庞大了,也就加强了对各级官府、官员的监督。 为了这些机构,在开封开始购买房产、地皮,能用的建筑,维修改建一下,没有合用的,就征地新建。这不是摆阔,衙门还是要有一些威严。 过完了年,到了崇祯八年,联省议会组建了起来,议长朱万文也到任了,进驻开封开始工作。同时报纸上也展开了宣传,告诉国民,这个联省议会时怎么回事,有什么职权,有什么机构。 有了联省议会,其他的部门也就相继组建,首要的是联省衙门,议会任命洪承畴为首任执政官。并说明任期五年,从下一任起,是要选举产生的,连选可以连任,至多连任两届。这个位置就是政府首脑。以后五年一大选,各政党竞选的就是这个执政官的位置。 然后就是洪承畴提名,议会批准,任命各房郎中。中央叫做部,长官叫尚书,联省自己降一级,衙门叫做“房”,长官叫做郎中,下设主事。如此这般,联省衙门、大法官、大都督全部任命组建了起来。朱大典依旧任大都督,大都督府也就迁往开封。报纸上也都一一的宣传介绍。 最后的重头戏就是由议会、联省衙门、大都督府、大法官(史可法尚未到任,找了一个代理)、各省巡抚,联名发表文告,恳请朱万化出任“联省督军”一职,作为联省的领袖。 叫督军也好,叫什么别的名称也可以,但是这个位置在联省范围内是至高无上的,是一个几乎没有制约,任期无限的领袖,众人心中明白,这个位置就是皇帝。 位置这么重要,就坐督军宝座这个过程稍微的繁复一点。这也是在漫长的历史中形成的定式,中国人都知道,那就是歌功颂德、发掘祥瑞、劝进。 歌功颂德好办,朱万化做的大事太多了,从遵化之战开始,直到治理泾河统统翻出来吹捧一遍,罗列一下十几、二十篇文章都说不完,仅仅一个收复台湾、辽宁、北方领土,这开疆扩土的功劳就不小。祥瑞也难不住大明朝的知识分子,什么早年间金华朱家的宅院夜间出彩霞,红光普照啦(实际是玻璃窑加夜班),什么朱家的麦田里出了双穗麦子啦(看花眼了,实际是麦田了的稗子草),都是很有分量的祥瑞。 然后联名呈递劝进的表章、朱万化推让;再次劝进、再次推让,直到推让三次,然后众人血书劝进,朱万化很“勉强”的“不得不”应允坐上督军之位。 这个细节没什么意思,走过场而已,之后是择吉日,崇祯八年二月初三(二月初二是龙抬头,比龙稍微低一点),大批的官员,国防军的将领等等的到开封南门迎接朱万化进城。仪仗队也是少不了的,就连河南几个大寺院的高僧都请来了,中国是佛教国家嘛,神权还是需要的。 朱万化今天也是特别的精神,乘四轮马车,在仪仗队的护卫下进城,直到督军府下车,接受印绶官服,重新穿戴了,马车上悬挂督军旗帜,然后带领一众的官员前往天坛祭天;又转到督军府的一侧,为朱家祖庙奠基;回到督军府门前,摆放定位六鼎(代表河南、陕西、山东、浙江、台湾、辽宁六省)。 至此,礼成!朱万化入督军府,接受联省百官朝贺。繁复的仪式才算折腾完。 这个仪式繁复,但是必要。中国是礼仪之邦,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这个权威何以威服天下? 建祖庙是国王级别的礼仪,祭天、设鼎是就是天子礼仪了,朱万化在这里有意的混淆这些礼仪,也是抬高地位的意思。比如鼎,大家都知道“定鼎中原”、“一言九鼎”的成语,鼎就代表了权利和地位。天子的礼数是九鼎(代表九州的意思),朱万化用了六鼎,说是代表六省,似乎理由也很充分。 ---第349章完--- 第350章:孙传庭 崇祯八年二月初三,朱万化在开封就任联省督军。 也不要小瞧了这个名义上的位置,有了督军,就有了联省的领袖和灵魂,议会、执政衙门、大都督府、大法官等等的机构就有了独立存在的依据,成了实实在在的一个政治集团,不再虚无缥缈,脚跟落在了地下。军、政的各级官员有了效忠的对象,自然就成为凝聚这股势力的核心。 官员们可以分派别,军政之间可以有矛盾,可以不和,甚至对骂起来成为对手,也全然不会影响联省的整体存在,和它的正常运行,这就是领袖的作用。 从此开封名义上是六省联省的首府,实质成了中国的又一个政治中心,也有点小朝廷的意思。只是没有立国号,没有定九五尊位。 那么这个联省衙门与中央朝廷是个什么关系呢?哪怕是临时的,也要有一个关系。 朱万化的定位是参照南京小朝廷! 从国家的角度说,还是大明的天下,尊崇祯为皇帝。原则上六房的郎中、六省的巡抚、布政使这些官职朝廷可以委派(朝廷没有撤职的权利),联省也可以自己任命,在这之下的官员全部是联省自己任命。朝廷的政令,凡是不违背六省利益的,均照办。否则,驳回。 经济赋税上,所属的六省向联省衙门缴纳税赋,而不再向朝廷上交赋税钱粮。联省根据中央的需要,也要考虑中央对六省的再投资水平,代表六省统一向中央缴纳税收。为了联省衙门的正常运作,各省立即预交今年三分之一的赋税。正常的赋税是秋季缴纳,现在还没有到缴纳的时间,但是联省衙门不能没有银子啊!台湾、浙江、山东这三个富裕的省份还各自捐出100万两来支持联省衙门的运作。 军事上大都督府与朝廷的五军都督府平级,在六省之内的武装力量大都督府说了算,国防军是联省的军队,当然不能听命于朝廷。国防军和各省武警的粮饷,由联省的兵房负责,不会向兵部要钱粮。同样的联省也不支付官军的粮饷。 南京的六部一样的有尚书,与京师相同。但是联省就没有敢称作尚书,多少的还谦虚一点。 ...... 河南的巡抚出缺,自然是任命吴甡。 吴甡是很有理想的人物,他目前的理想就是要在河南有所作为,河南巡抚的位置是他梦寐以求的,因此,他定然会把全部的精力投在这个职务上。 联省的巡抚也同样是军政权利一把抓。但是他的军权仅限于本省的武警。国防军无论驻防在那里,也是听命于大都督府。 山东的巡抚也出缺了,这个任命有意思,任命的是:卢象升! 发出任命命令的是吏房,这个主意可是洪承畴和朱万化商议的。其用意就是拉卢象升一把,他最好能来,这就得了一个人才。如果他不来,那就另行任命。 洪承畴就任执政官之后,陕西巡抚也出了缺,就任名毛九华,他现在是辽宁的布政使。毛九华是最理想的人选,原因就是治理泾河的任务繁重,没有一个认真的态度干不好。毛九华30多岁,年轻力壮,他本人那就是个工作狂,热情的有点精力过剩。治理泾河正需要此人。 原辽宁的巡抚王元雅准备出任首席执政副官,就是第一副总理的意思,因此,辽宁巡抚也出了缺,朱万化提出的继任者人选有点出人意外——孙传庭。 ...... 历史上孙传庭是一年多之后,就是崇祯九年就任陕西巡抚,用自己组建的军队,首战就擒获了高迎祥,因此而名震天下。此时的孙传庭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并且目前正“请假归奉孀母,危坐读书。”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以照顾寡居的老母为由请假回家,端端正正的坐在家读书。他的功绩、能力还没有表现出来,别人当然看不懂,就会觉得意外。 我们前面的章节已经介绍过了孙传庭生擒高迎祥的故事,这里就不再重复。 他是在魏忠贤当政时,对乌烟瘴气的官场失去了信心,才请假回家的,到现在已经在家“奉母读书”八九年了,官场上不知换了多少人,连皇帝都换了,因此,很多大明的官员都不认识他。朱万化推荐此人自然是大出意外。只有朱大典知道这个孙传庭不简单,是一个强人。 以朱万化的地位,他提名的人选,如果没有大错是不能驳回的,辽宁远在北边,远离中原,就更加没有人反对这个任命。朱万化却是知道辽宁的重要地位,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辽宁、吉林、黑龙江、滨海(海参崴)、兴安等,这五个省只有这一位巡抚,地位相当于五省总督,是仅次于执政官的位置。 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这三位明末的猛人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在剿灭乱民的战争中功成名就的,并且都有不俗的光辉战绩。但是他们都没有把自己的光辉延续、维持下去,最后结局虽然各不相同,却是都很惨淡。 洪承畴被朝廷逼迫,采用最糟糕的抗金策略——速战速决,来了个全军覆没,最后被迫降清,成了贰臣。卢象升受太监高起濳陷害,不得不以寡敌众,发起自杀式的冲锋,拼死在对后金的战场上显得悲壮豪迈一些。 而孙传庭是没落下去的,没落的原因看似好笑,实则必然:大明官军军纪败坏,孙传庭新官上任三把火,自持有生擒高迎祥之功,整肃军纪过猛,激起兵变,陕西的主力部队总兵许忠、总兵刘应杰在剿匪战场上叛变,与被他们征缴的乱民首领“混十万”合兵一处。一夜之间,战场上的对手变成了一家人,都成了乱民军。 孙传庭是陕西巡抚,陕西的主力部队变成了乱民军,陕西的官军主力蒸发了,导致孙传庭成了光杆司令!从此之后孙传庭命运多踹,有起有伏,直到战死,再也没有大的起色了。 要评价这三位的高低似乎有些难,这纯属于私下议论,当不得“历史评价”那种分量。笔者也没有看过有哪位学者这样去比较,所以下面的分析,无非笑谈而已,当不得真。 笔者觉得孙传庭生擒高迎祥的战绩似乎说明孙传庭的战术能力要强一些。为什么呢?我们试着分析一下: 到崇祯八年、九年时,高迎祥就是各路乱民英雄的老大,并且他这个排名老大,绝对不是第一、第二等等的排名循序问题,而是鹤立鸡群,高迎祥的威风与其他乱民首领比那是强了好几个数量级的! 这可不是我胡说,这个说法是有依据的,崇祯九年初,兵科给事中常自裕的奏章说:“流寇渠魁数十,最强无过闯王”他列出了三个“不可当”:(直接翻译,原文略)第一,他的部下多数是原正规军的军人,作战正规且勇猛亡命;其部队装备正规,有重甲骑兵;这样的军队“锐不可当”。第二,他的部队有严格的军事训练,战阵列队严整,讲究阵法;他制定有严格的军纪,有战场纪律;一般的官军都不是对手。这样的军队“悍勇不可当”。第三,作战讲究战法,或正面交锋,或设计埋伏,围点打援,用兵有正有奇,都是按照兵法,结合战场实际情况而定。这样的军队“狡诈多谋不可当”。 这三人中孙传庭是最后一个出场的,此前,洪、卢二人与乱民已经斗了多年。上面常自裕所说的就是孙传庭刚出场时高迎祥的状态。在这同一份奏疏中常自裕直白地指责洪承畴、卢象升二人因畏惧高迎祥之强悍而避战,他在奏疏中列举了洪承畴、卢象升二人的作战经过后指出:他们胜仗不断,连连报捷,胜仗不假,捷报也是真的,但是,那些胜仗无关痛痒,都是次要之敌,放着高迎祥不打,多少胜仗也无用。 常自裕的话很尖刻,他指出的那些情况是否事实,笔者不是史学家,不能评价它们的准确度。但是有一点是事实,那就是:卢象升、洪承畴二人卖力的直接围剿高迎祥,并数次战败高迎祥的时间的确是在常自裕的奏疏之后。卢象升击败高迎祥的重甲骑兵的史料就是出于这个时期的滁州之战。也是证明高迎祥确实有重甲骑兵的历史依据。 在这个基础上,首次出战的孙传庭彻底的歼灭了高迎祥一部,并生擒高迎祥。 从崇祯九年对高迎祥的作战来看,孙传庭面对高迎祥丝毫没有退缩,显得更从容有力,并且打得是歼灭战。所以笔者的感觉上觉得孙传庭强一些。 总的说:洪承畴的战略眼光强,孙传庭的战术指挥高,卢象升用兵勇猛。这三人各有所长。 以上都是外行的见解,说说而已,不足为据。 ...... 最后说明一点,联省的官员,从现在起一律着新式官服。这种官服从远处看类似于大明的官袍,红色的基调,长度过膝盖。 用大衣一样的长衣服做官服,这是为了照顾大明的习惯。在古代,衣服短了,显得不庄重。 这官服细看可就不同了,总的说有点现代的味道,借鉴了现代军装大礼服的式样,剪裁比较复杂,穿上之后,各个部位都平整地展开。而老式官服就是身长两倍的布稍加剪裁,缝制简单,穿上之后前后下摆都会揪起来,为了平整只好使用腰带来纠正,结果上身又褶皱难看了。不要看图画上或者影视作品上的官服,那是经过美化的。你可以看一看有了照相技术之后的清末民初,那些照片上的那些长袍马褂才是真的,皱巴巴的没有一个像样的。 式样上参照军官礼服,装饰简洁。胸牌取代了一尺大的花花绿绿的补子,品级、职务等信息都在胸牌上体现。肩膀处有类似肩章的装饰,显得很英武。特别明显的区别是有衣袋,可以装物品,不必袖里藏金了。衣袋也是官服的装饰,并不累赘。后背腰部有腰带装饰,使得衣服挺拔。 衣扣是薄铜板或者银板冲压的。 为了应付炎热的夏季,另有一套特制的丝绸官服,特点就是轻薄简洁,连衣袋都免掉了,成了装饰。否则不管多热的天,厚重的官服也要穿着,实在是受罪。 官帽极有特点,外形上类似军帽,但是装饰基本上是真金白银,明晃晃的。帽徽是缩版的日月旗,铜板冲压产品,景泰蓝工艺,闪闪发光。配上丝绦装饰,分外的气派。 大小官员的官帽基本一致,区别在丝绦装饰上,低级官员是丝线编制的丝绦,中级官员是白银编制的丝绦,高级官员是黄金编制的丝绦。 总之,这种衣服穿着方便,行动不累赘,还英武漂亮。 ---第350章完--- 第351章:联省衙门(续) 建立联省议会、成立联省衙门、朱万化就任督军这都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朱家父子就全部来到了开封,远在台湾的朱万杰、朱万雄也来了。朱万雄今年有18岁了,年前已经成婚,家就安在基隆,因为他的海军总监部(相当于海军司令部)就在基隆。 有了联省这种形式,朱家就等于从军事、政治、经济上全面的走上了独立的地位,对于朝廷的依赖进一步减少了。在此之前朱家父子六人,除了老二朱万文之外,全部在军中任职,此时这种状态就必须要改变了。为此,他们专门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朱万化首先说话,他要讲明今日会议的宗旨,他说道:“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父子是就是联省、国防军,军政两界的核心,是最可信赖之人。 在此之前,算是我们的创业初期,军队当然就是最重要的,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围绕着军队转,因此,除了二弟之外我们都在军中任职,这也是形势使然。 但是从现在起,这个情况就变了,官府衙门的政务将逐步走上前台,治理国家的政务就越来越重要了。我国防军还有一条规矩,就是军政要分开,军人不能以任何身份参政。所以兼职的事就不要想了。 军队很重要,他是我们一切政治主张的有力保证,所以军队又必须在掌握之中。 这就需要我们兄弟中要有人留在部队里,有的人就要开始进入政界。 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议论一下,也要说一说个人的理想,选哪一个先进入政界为好。” 众人都在考虑,朱万雄先说话了,他说:“父亲,大哥,我年纪小,让我来吧。海军对于国内事务干扰甚少,我离开军队影响也就小的多。” 朱万化说道:“五弟,你就不要想了。你管理海军应该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平静,我们始终收紧了拳头,没有对海外用兵,那是由于国内不安稳,安内才能攘外。等到国内安定之后海外的事情还不少啊。年轻就是你的最大本钱,我们对外要有一个延续性,你的年龄可以使我大明海军强盛数十年!你是重任在肩啊!” 这就等于点明了要在朱万武和朱万杰二人中选择了。 朱万杰说道:“父亲,大哥,选我把,我也想在政务上历练历练,我会做好的。” 朱万武也表了态,愿意进入政界,他说:“自从浙江立宪我已经等于是离开了军队,我进入政界顺理成章。” 人的地位变了,人心也会变,俗话说的:“共患难易,同富贵难!”是有道理的。现在朱万化的地位开始逐渐明确了,若是取了天下,那就是皇帝,他们弟兄几个就是亲王。亲王荣耀无限,可是看一看大明的王爷们就应该明白了,亲王就是高等饲料养活的大肥猪!他们有优厚的俸禄,广有田地房产,就缺一样——权,特别是军权。并且,没有皇帝的旨意,王爷们只能老老实实的驻在王府里发呆,擅自离开封地的王爷就是图谋不轨!像什么旅游之类的想也不要想。 为什么对王爷管理如此严格?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有资格坐上皇位的,那可是名正言顺,并非造反!明成祖朱棣就是榜样!对于皇帝的龙椅有如此大的威胁,岂能不严格管理?若是王爷的府邸隐藏十套盔甲,那就是谋逆造反之罪! 这两兄弟都是成年人了,阅历丰富,岂能不懂这个道理?他们话没有这么说,实际上都在躲避这个烫手的山芋——军权。 许久没有说话的朱大典说话了,他说:“我儿都不要争了,我决断一下吧。万武儿在浙江从政也有两年了,政务上熟练一些,就让万武进入联省衙门把。万杰,在陆军中我朱家就剩下你一人了,你物色一个人选,准备接手你的第二师师长的职务。大都督府的意思也仿照海军设立一个‘陆军总监’的职务统管全部陆军。给你这个职务,你才好掌握部队嘛。 细说起来万杰、万雄你们两兄弟的军职也不是铁打的,一旦需要,也要退出军界。” “是,父亲,孩儿遵命!”几个弟兄齐声回答、 “陆军总监”就相当于陆军总司令部。朱家对部队的控制更严密了。 朱万化做了联省的督军,原来的国防军监军一职就要辞掉了。这个职务相当于国防军的总政委,现在就由兵房侍郎兼任了,无论是谁,做了兵房的侍郎,他同时就要兼任国防军的监军,也就是说这个职务变成了文职,不在军籍,没有军衔。兵房侍郎的职务很重要,此职务就落到了朱万武的头上。 经过多方磋商,联省衙门的主要官员名单出炉了: 执政官:洪承畴。 执政副官:王元雅、孙元化、朱万武。 王元雅是专职的,不兼任别的职务,就是第一执政副官了,相当于第一副总理的位置。 吏房侍郎:孙元化。 户房侍郎:马士英。 兵房侍郎:朱万武。 礼房侍郎:孙和京。 礼房的主要职能是:教育、科举和外交(就是大明的鸿胪寺)。 工房侍郎:周延儒。 刑房侍郎:朱泰。 刑房没有了审判案件的工作(那是大法官的职责),就剩下了监察部的职能。 朱泰这个人不长露面,他是朱家的内卫头头,归朱大典直接领导,这次给他这个任命,纯属方便他的工作,让他有了一个公开审查官员的身份。 还有一个重要角色,就是大法官,任命史可法。 六省的官员: 辽宁:巡抚:孙传庭,布政使:任赞化。 山东:巡抚:卢象升,布政使:朱家栋。 河南:巡抚:吴甡,布政使:谭镒。 陕西:巡抚:毛九华,布政使:马科(洪承畴的部将)。 浙江:巡抚:梁廷栋,布政使:章世勋。 台湾:巡抚:倪汝学,布政使:朱明秋。 在这份官员名单中,有不少人不是朱家一系的人物,例如:马士英、周延儒、卢象升、史可法、梁廷栋、孙传庭等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大明的在任官员,也有赋闲在家的。这个任命并没有与他们本人商量,不是不想商量,是通信不便。他们如果前来赴任,那当然最好不过了,如果长时间不到任也只好换人。 有了自己的衙门,有了自己任命官员的权利就是方便啊!天下之士都可以任命,可以取尽天下之才! 马士英这个时候正在家里赋闲,原因是:用公款行贿,被革职。这种事情在明朝的官员中是常事,真实与否不清楚,反正过一段还能起用。 马士英这个人大节是好的,能力也很强,历史上他在南明小朝廷当了很长时间的内阁首辅,南明败亡之后,他还是自己组织力量抗击清军,很有一点骨气的。 只要他不是大贪官就可以用,再者说,贪与不贪在于环境,到了联省衙门,一般的官是不敢贪污的。一方面联省的制度严密,另一方面联省的官员薪水高,高薪养廉。并且应该官府出的银子,就不会让官员自己掏腰包,例如办公费用,办公雇员的费用。对于大明的官员来说这些都是要自己掏腰包的。 卢象升我们以前介绍不少了,从略。还有史可法,他可是历史上南明政权的英雄人物,气节高尚,但是能力差一点,做个大法官,主持最高法院的工作绝对称职。 史可法,字宪之,他就是开封本地人,今年33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历史上,在扬州抗击清兵被俘,不屈而死!但是无论军事上还是政治上,他的能力都不行。这是历史的公允评价,不是作者在这里胡说。用他做大法官,就是取其公正刚直。 卢象升和史可法这两个人现在都在宣大边关,属于在职官员,他们能不能来真是没有把握。 周延儒和梁廷栋都是被罢官在家赋闲之人,并且都有不少的毛病。周延儒还亲自到潼关迫使西北军出击河南,驱赶国防军,使河南遭受了损失,使山西的乱民逃出一条生路,按说还是有罪的。但是朱家父子知道,他人在朝堂上,身不由己,这次行动本身就是崇祯皇帝和温体仁联手下的套子,周延儒是被人当猴耍了,哎,也是可怜人呐! 梁廷栋为人耿直,他的毛病是胆子小,不要用他带兵打仗就行了。这位仁兄要是带兵上阵,自杀的面大,投降也有可能。只要不面对生死的考验,他还是个好官。 论能力,周延儒和梁廷栋这两个人都是可以的,都是好官员。 对于人才要讲究人尽其用,用人之长处,避其短处。试想一下:如果汉高祖刘邦用韩信去理财、管理政务,用萧何做领兵的统帅,那么他必将败给楚霸王,这就是用人之道。用其长处,才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联省的官府搭起了架子,各种政务也将逐步展开,进入正常的运作。 按大明的规矩,崇祯八年是举办科举取士之年,朱万化并不重视科举制度和他们的学问,但是他依然下令各级官府做准备,今年开科取士,具体事务有礼房侍郎孙和京主持。 孙和京在台湾负责科研和教育,与现在的工作正好对口。现在到开封任新职,台湾的那一摊子工作,就交给了他的二哥孙和斗。 办科举的好处还是不少。首先,现在绝大部分知识分子还是看重科举的,通过这个办法也能取得这个时代的人才,他们总比文盲有用。 其次,重视科举就可以收买士绅阶层的人心。如果反对科举,普天之下都在办科举,唯独联省的六省不办,这不是与天下的士子为敌吗?这就会把读书人推向自己的对立面,毫无缘由的设置对手就太失算了。所以这也是个收买人心的事情,这个主意还是朱万文出的。 但是办科举不等于放弃了新式的学校,按照计划,正规的初级学校和专科学校,在今年之内每个省至少要各办一所。新式教育的教材已经搞出来了,正在审定。到了七月新学校就要开学。这件事,新任的礼房侍郎孙和京,就要督促各省做起来。 朱万化对于行政的命令是要通过洪承畴这个执政官来下达的,同样,他对军队的命令是要通过兵房、大都督府来下达执行的。这也就是说,他这个督军还是有点权力的,可以下达一些命令和建议。按照朱万化的理想模式,皇帝这个位置权力极少,至多有一些建议权,并无决策权。那么他这个督军既然不是皇帝,他具有一定的权力也是一种过渡的模式,并没有达到理想境界。一旦真的坐上皇帝的位置,那就要严格区分责权了,绝对不能因为我是朱万化就可以例外,否则后来的皇帝就都会“例外”下去。 ---第351章完--- 第352章:球墨铸铁 到了新的一年了,清国的人口,也包括科尔沁蒙古的人口已经转运完毕了,在金州清国设立了一个商馆,用来管理清国与国防军之间的往来事务,殿后的豪格也带领最后一批人走了。至此,清国全面退出了大明,它将作为一个海外属国存在。 去年(崇祯七年)八月,清国占领了四国岛,并将其更名为中满岛。然后继续大力的支持日本黄巾军,让他们做马前卒,进行代理人战争。 进入冬季以后,日本国最惨烈的内战发生在京都、江户地区。双方拉锯式的反复争夺,每一次的战斗各方都投入数万的兵力。 在一次黄巾军占领京都之后,发出了一条震动日本全国的消息,黄巾军声称:江户幕府屠杀了日本大公的全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德川家光坚决否认,并说这是黄巾军干的!在互相的指责之中,双方都高喊着为天皇报仇的口号,战斗进行到了疯狂阶段。这种内战消耗了大量的日本人口,每日的死伤数字都是数千人,甚至上万。 由于岛津元弘极善于宣传,因此,在人心向背上占了便宜。平民哪里会知道黄巾军暗通清国呀?因此,他的兵源不缺。有兵源、有武器,黄巾军是越战越强。 经过两个多月的惨烈争夺,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终于从江户码头登船,走海路去了北海道。 岛津元弘得到了江户地区,欣喜若狂,他连忙派出使节与清国联系,准备正式建立满洲国! 这是因为江户、京都地区历来是日本的都城,岛津元弘占领了都城自然会想到改朝换代,应该建国了。 然而清国的答复让他大失所望,清国说:对于满洲国建国清国是支持的,但是不能建在这里,这里将来是清国的都城。第二,德川家光败走,但是还没有灭亡,日本人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政权。 这就是说黄巾军还要继续战斗,要登上北海道,把幕府将军赶尽杀绝。在此之前就不要考虑建国了。 为了断了岛津元弘的念想,清国提出年后,就是崇祯八年初,清军要进驻江户地区,让他们做好交割的准备。 日奸不好当啊!主子得寸进尺,黄巾军打下一块地方,主子就要一块,这有点像鱼鹰捕鱼,吞到嘴里的鱼都是主人的。 你见过鱼鹰捕鱼吗?鱼鹰是捕鱼的能手,只要水中有鱼,它定然不会落空。为了防止鱼鹰把捕到的鱼吞吃掉,每个鱼鹰的脖子上有一个套子。鱼鹰吃鱼是整条吞下的,有了这个套子,它就吞不下去了。渔民把鱼鹰嘴中的鱼取出来,再次赶它下水捕鱼。 一次捕鱼工作完毕,鱼鹰的脖子套被打开,喂它几条小鱼,作为犒劳,但是不能让它吃饱,吃饱的鱼鹰是不会捕鱼的。 岛津元弘就是皇太极的鱼鹰! 岛津元弘心怀不满,甚至是怒火冲天,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当日奸了? ...... 朱万化比较关心辽阳南部的矿区,他指示布政使任赞化,把这一地区定名为鞍山县,鞍山的矿场、冶炼厂、轧钢厂、铁路轨道工厂是辽宁省现在的重点工程,马上开始规划、建厂、力争用一年左右的时间能够开工,哪怕是小规模的、部分的开工也可以,因为铁路建设需要大批的铁轨。此外朱万化还希望及早的形成建设桥梁的能力,否则,仅仅铁路建设就会被桥梁严重制约。 抚顺的优质煤炭也要开始建矿挖掘。抚顺有很多浅层煤矿,这种煤矿几乎不用寻找,因为它自己就会燃烧,远远的望去就像火焰山一样,顺着大地的缝隙,不断的冒出缕缕的青烟。这是因为煤炭的含油量大,极容易燃烧,地表有充足的氧气,加上底层挤压的压力,煤炭自己就燃烧了。 抚顺的煤炭好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你抓起一块煤炭,留在你手上的不光是煤灰,而是满手的油污,它的含油量太大了。 用这种煤炭生火,只要一片树皮,或者一根小木棍,一根火柴,就可以点燃煤炭。 这种煤炭燃烧完毕后,只有一撮灰白色的灰,随风一吹,灰就四处飘散了,没有任何残留的炉灰渣滓! 因为这种煤炭太好了,所以有一种说法,日本人大量的开采抚顺的煤炭,运回日本之后倾倒在海水中,在他们的海湾形成了巨大的储存煤炭的海底仓库,这些煤炭至今还保留在日本人的海湾里。 ...... 由于急需球墨铸铁的铁轨,所以早在半年前,按照朱万化提供的菱镁矿资料,一个探矿小组已经到达了辽阳南部地区寻找菱镁矿。在朱万化提示的大约位置,他们转了几个山沟,也没有太费事,就找到了菱镁矿,菱镁矿石外观很漂亮,并不难寻找。首批一千斤矿石就运往了安东冶炼厂。冶炼厂立即开始在炉料中添加不同比例的菱镁矿石,实验冶炼球墨铸铁。由于指导文案资料详细完整,高质量的球墨铸铁很快就研制出来。 经过试验,球墨铸铁的铸件,经过回火处理之后强度、韧性都接近了钢的性能,十分的理想。从此,就有了廉价的钢材替代品。 山东铁路的铁轨已经全部采用球墨铸铁的铁轨,老式的灰口铁铸铁铁轨已经停止生产,台湾的铁路也将逐步的更换新铁轨。 安东、台湾、浙江的曙光基地都可以得到鞍山出产的菱镁矿石,用于生产球墨铸铁,因此,除了铁轨之外,一大批廉价的球墨铸铁产品逐渐出现在市场上,成了抢手货,价格永远是市场的灵魂!好价格就有好生意。 钢和生铁的价格之差在现代不是很大,只有一两倍的差距,但是在明代由于炼钢技术的欠缺,钢材数量极少,往往差价数倍,甚至十倍。就是朱家的技术力量,钢的产量也不够用,生铁却已经过剩。 球墨铸铁对于消耗过剩的生铁,改善铸铁农具、工具意义重大,改良的工具、农具就提高了生产率,也就提高了农业和工商业的产出,提升了整体的国民经济水平。 这些球墨铸铁的制品如果用于出口,则可以用接近于钢制品的高价获取巨大的贸易利润。 用球墨铸铁铸造的铁轨,底面需要人工打磨修整,这是进一步加工的要求。平整的底面是进一步加工的基础,在龙门刨上装夹稳固,加工上面的轨道面,然后加工铁轨的端部,钻安装孔。这就是轨道成品了。 但是道岔构件由于承载的力量很大,所以全部是铸钢加工件,它们的生产也有专用的设备。 这些加工过程中,最艰难的就是人工打磨修整底面。 由于科技理论、以及工业科技上的落后,朱家的工业并没有应用电力,因此,缺少便捷的打磨工具。朱万化考虑到铁轨数量极大,打磨的工具必须解决,否则将严重的影响产量和效率。同时,恶劣的工作环境,也影响工人的健康(矽肺病!很痛苦的,又无法治疗)。为此,在朱万化的提示下,轨道工厂搞出了手持的风动打磨工具,不但效率高,风能本身还起到了清洁环境的作用,烟尘都吹到了远离工人的方向。 改善工人的劳动条件不是喊口号能够解决的,甚至官府有政令也解决不了,在真金白银的刺激下,总会有人以身试法的。朱万化当然会责成有关的部门制定一些法规,但是解决问题不能全靠法规,风动工具就是一个好例子,有了这个工具所有需要打磨的工作就全部解除、脱离了恶劣的环境。 对于环境的影响,这个时代就不用考虑了。工业规模太小,绝对不能形成雾霾天气,也没人测试pm2.5什么的。 风动工具不是一种,而是一组,有风动砂轮,有风镐、风钻等等,这种工具不仅仅应用于轨道工厂,其他跟多地方也可以应用,例如矿山、土木工程等等。 冶炼球墨铸铁对菱镁矿的需求量不大,因为它只是冶炼工程中的一种催化剂。因此,仅仅为了供应安东、台湾、浙江的曙光基地用于冶炼球墨铸铁,暂时手工开采一些,用马车运输就可以充足供应。 将来的这里就是鞍山钢铁基地,就地取材就更方便了。 济南到济宁的铁路工程,路基已经全部完成,就等铁轨了,这批球墨铸铁的铁轨生产出来之后,预计夏季之前,这一段铁路就可以通车运行了。这个年代森林到处都是,枕木是不缺的。台湾制造的机车准备了两台,客车车厢两节,箱型货车两节,平板货车两节。这就组成了两列火车。每一列火车有车头加一节客车车厢,再加两节货车车厢,整列火车算上车头一共四节,算是最小型的列车了。有了这两列火车,这段铁路就可以试运行了。 这种火车拿到现代就是个大玩具,但是在明代,它可是国家经济、运输、军事等方面的关键性的手段和装备。 联省的官府都在开封,这就要考虑开封的交通了。 目前开封主要靠陆路的马车运输,黄河水道的利用价值极低,并且冬季封冻,不能通航。 在计划中的青西(青岛、西安)铁路就是通过开封的,那么现在就要加紧建设了。开封到京杭大运河的距离有400里,这一段全部是平原,并且没有大型桥梁,就像济南到济宁一样,是极容易修建的,它比济南到济宁段路程长了一倍。朱万化提出由工房管理这一工程,青西铁路公司负责出资、勘探、建设,现在就立即着手勘察线路和征地。按照济南、济宁段的经验,一年通车应该没有问题。 青岛到济南段铁路,则另外成立一家铁路公司,在山东省官府的支持下同时开工建设。这一段需要通过山地(取路经潍坊的线路,山地不多),也有不少河流,需要架设桥梁,因此难度比较大,预计工期要两年半以上。可以采用分段施工分段通车运营的办法。 朱万化提出现在就开始修建铁路越过运河的隧道。采用先开辟一条临时的运河河道,让船只保持通行,绕开隧道施工的一段。在运河原河道断流的情况下开挖施工。用这种大揭盖的施工方法,技术上相对简单。 隧道工程完成后,再回复原运河河道。这样做就大大的减少了施工难度,把高难度的工程变成了规模比较大的,但是很初级的土方工程。 选择修隧道的原因是因为运河的宽度不大,这样的工程量最小,费用低,铁路的通行效率高。 你知道吗?北京的第一条地铁线路就是大揭盖施工的!线路是东起北京站、经宣武门、象来街向北拐,到木樨地进入通往石景山的线路,这一路上都被挖成十几米深的大沟。地下钻探开挖的技术,在现代都需要慢慢的积累经验,在明代是绝对办不到的。 另一方面,朱万化一直在考虑黄河,这么大的一条河,如果修桥,必须要用钢架桥梁,其费用恐怕要上亿的银两,大明的经济能力绝对承担不起的,钢材的产量也不够。如果在这个小隧道上能够取得成功的经验,就可以考虑黄河的隧道了。这后一个目标才是最吸引人的。 后世的人们是无法想象的:中原大地上每一年都被黄河的春秋两季的冰凌,给完全的隔离成两半。一个国家南北不能通行,连消息也中断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可是一千多年了,中国就是这样度过的。 ...... 朱万化坐上督军宝座,第一个公开的政令就是关于宗教的,命令有三个要点: “第一条就是宣布佛教为国教,封法门寺为首寺,其方丈为国师。” 法门寺是唐三藏玄装法师讲经的地方,供奉着释迦牟尼的佛指骨舍利,它在佛教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第二条,联省之内允许其他宗教的存在,但是必须到联省的礼房备案,呈报本教派的宗旨,经批准方为合法宗教。未经批准擅自进行宗教活动的,视为非法宗教,将予以取缔,反抗者武力镇压。” “第三条,任何宗教教派不允许把攻击诽谤其他人群作为教义,在民众中制造群体争斗。亦不可宣扬武力、杀戮,凡是有这种教义的宗教、教派,联省官府认为他们就是邪教。对待邪教必须连根拔除,各级首领头目均处以极刑。” 历史上崇祯八年八月,法门寺毁于战火,祸首就是高迎祥和李自成,由于朱万化的到来免去了这次祸患。 来自后世的朱万化深知宗教的力量,利用好宗教使它利国利民是统治者的责任。管理不好就是祸乱的源头! 在明代,宗教可以使人向善,特别是佛教,对于教化人心向善有极大的作用,它构筑了人间的一条道德防线,其作用要强于法律、法令。不信宗教的人,胆子太大,是不怕下地狱的人,什么坏事都敢干。 特别是对于像蒙古这种边远地区,宗教还是国防的助力,其作用不可忽视。 ---第352章完--- 第353章:各得其所 还有一条政令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那就是禁止缠足。 对于缠足之事我们前面的章节说过了,这里就不再重复。总之现在的社会缠足女人虽然不新鲜,到处都有,但是毕竟不普遍,特别是北方就更少。一般人不理解,但是朱万化自己知道,历史上仅仅几十年之后,女子缠足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女子缠足几乎百分之百!这其中有满清统治的因素,但是也不能完全归结于满清的统治者,因为满人在统治中国两百多年的历史中,满族人、在旗之人(即旗人)是不缠足的,百分之百的不缠足,所以说缠足有其文化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一道禁令,社会上风平浪静不会闹出任何事端。若真的等到女人不缠足就嫁不出去的时候,可真就是大麻烦了,那个时候,你禁止缠足可能就会有人因此而自杀,甚至出现暴力反抗。 朱万化的政令字数不多,也不是特别的严厉,他说:“在联省的范围内已经缠足并且无法恢复的,要到官府备案,官府作为遗留事端对待。新出现的缠足女人,其全家违法。处置的办法由各省、府的议会,自定章程。原则就是,违法者要受到足以惩戒的处罚,同时避免被处罚者推卸责任(所谓推卸责任者,就是有人会抛弃女儿。不要不信,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社会大了什么人都有)。在任何一个府或者省如果出现大批缠足女人,则相关的责任官员交刑部追查。” 女子缠足是对女人的摧残,同时也破坏了社会的生产力。哪怕女人只有男人三分之一的社会劳动贡献,这个数字也不小啊! ...... 时间进入了新的一年,崇祯八年。 李岩和老回回等首领们心情日渐沉重。 历史上的“革左五营”(就是老回回这支队伍)是极擅长情报的,现在的岳西军情报工作也不差。 大别山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在岳西军的控制之下了,他们的侦探也就遍布于大别山区以外的周边地区。随着各地情报的返回,严峻的形势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大别山这个三角形的山地区域中的一个角指向了正南方,长江被它逼迫,在这里形成了一个“v”字型,紧紧地包裹着大别山,并且均匀的留出了一两百里的空间。长江沿岸就是花皮的势力范围,那里有长江舰队无数的小据点,还有长江水利工程施工地点的护卫。在一些关键部位,比如上一次出山发财去过的怀宁地区,只要一出山口,就会被花皮的侦查哨发现。 大别山三角形面向北的哪一个边,面对的是河南省,河南全境已经进入了花皮的势力范围。不要说出山,恐怕用不了多久花皮就会打上门来,原因是大别山的一部分就属于河南,依照花皮的脾气,在自己的范围内是不能容忍土匪乱民势力胡来的。 目前尚有一些机会的地方就是东边南直隶的巢湖一带,那里是花皮势力的一个空挡。还有就是汉口以北的一片地区,尚无花皮的踪迹。 无形之中他们被包围了,并且是战斗力极强的花皮。形势严峻呐! 他们这些人中以老回回为首的首领们心情还略微好些,因为他们多数都是胸无大志的享乐派,只要今天舒服就好,极少想到前途,属于傻乐呵的那种。 马守应就说了:“花皮还能打到山里来?这么大的山区纵横上千里,总有我的生存之地,他奈我何?” 李岩说道:“侯爷,在大别山中周旋,我李岩不怕他们,生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样的日子那一天是头啊?前途何在?” 这是没有答案的!造反取天下才是李岩的“伟大”报复,他到不是想当皇帝,他没有那个野心,否则,他自己就拉杆子干了!何必投靠他人?他就是想造反,造反就是他的事业!他在乎的是造反的过程,而非结果! 现在造反无望,他就没有了前途,理想破灭了,也就失去了一切!他的心情跌落到了最低点。 与他心情相同的还有牛金星和宋献策,他们都是想做开国元勋的,这个理想成了泡影。 对于岳西军这可不是好事,岳西军要走下坡路了! ...... 对于罗汝才,朱万化冥思苦想数日,期间也多次与朱大典交流,终于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们去巴尔喀什湖地区。 巴尔喀什湖地区在现代属于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历史上那里也是中国的国土,是汉代与匈奴人作战收复的,从汉唐直到后来的清朝一直是中国的领土,后来被俄国占领。 唐代的诗仙李白就出生在那里。 在现代知名度很高的陕西村也在这个地区,据说有十几万人,他们依旧保留着陕西人的生活习俗,操着一口标准的陕西方言。 对待号称曹操的罗汝才,可以剿灭,也可以驱逐到更远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但是,明代的官府已经很多年没有到达新疆地区了,国防军在若干年内也难于到达这一地区,那就不如废物利用,把这些祸害搞过去,为国家为民族做一点贡献,也就算他们赎罪了,各得其所。 要利用他们,就要武装他们,给他们加强军力。但是那里路途遥远,没有后续的补给通道,所以只有一次支援的机会。那就必须给他们自己生产军火的能力,没有这个能力是不能持久的。具体到每一件武器来说,火铳需要的黑火药,弹丸他们要能够自己生产,并且要有原料的来源。 这就牵扯到找矿和冶炼的技术了,铁矿、铅矿都是比较普遍的矿物,冶炼方法也简单,中国乃至世界很多民族自古就懂得这些知识,作为商品的生铁、铅锌很多地区也有。巴尔喀什湖地区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那里也会有不少汉人,汉人工匠自然也会有的。在他们出发之前,把这些知识传授给他们,他们在巴尔喀什湖地区就可以自己补充弹药了。 还要教会他们铸造手榴弹的弹头(生铁铸造的),只要有铁,有化铁炉就可以制造。 最难的是手榴弹和三眼铳的拉火冒,击发药是最高机密,不能交给他们,只能给他们成品。好在这个东西用量不大,给他们携带一大批备用品,如果按五到十年来打算,这个数量折合成重量,也不是很大,算法如下: 三眼铳的每一发子弹使用一个拉火帽,一枚手榴弹用样使用一个。在冷兵器作战的战场上,一次上规模的战斗最大的消耗量假如是3000发三眼铳子弹,500枚手榴弹,消耗拉火帽3500个。这种战斗,一个季度打一次,年消耗量是14000个,十年消耗十四万个,打出富裕,按二十万计算。 这种拉火帽的包装是:一粒一粒的封装在多层纸板中,类似现代的泡沫塑料封装药丸的方法,一块纸板装20个。每一百个装一盒,盒子的大小比香烟盒略大,1000个拉火帽是一个大包装,只有女士手提袋大小,重量大约一斤。这样算下来十万个拉火帽才一百斤,给他们二十万个才两百斤,完全可以带走。只是眼下没有这么多的现货,要紧急的组织生产,力争他们出发之前可以凑齐。 假如罗汝才有五到十万的部队,这种装备足以让他称王于西北地区而无对手了。 巴尔喀什湖地区湖泊众多河网纵横,湖泊也有几个,最大的巴尔喀什湖的形状细长向一条虫子,他的长度上千里!由此可见这里是多么的富庶,他是中亚大地上的明珠,现代的新疆省偌大的地盘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反过来说,如果不是这么好的地方,俄国也就不会那么贪恋了。 新疆的伊犁地区也属于这个范围,也是不错的地方,不满足的俄国人依然时刻盯着伊犁,所以到了现代,伊犁地区总是动乱不止,上百年的动乱已经把这里搅成了一锅浑水。 罗汝才拥有这么好的武装,占据着富庶之地,支撑几十年绝对没有问题。 以前我们说过,罗汝才没有野心,不称霸,所以他在乱民中人缘好。但是,不要忘了时势造英雄这句话,条件变了,有了称霸的天时地利,他也必定会称王称霸的,权利谁不想? 所以,问题还是有的。 罗汝才不听话怎么办?他到了那里就裂土为王,形成了一个新的强大的中亚国家,独立了!怎么办?还有,他根本就不去那里,拿到援助,拿到军火,看着那里好就奔那里去了,怎么办? 朱万化可以明确的告诉他,以巴尔喀什湖为界,湖泊以东是大明的疆土。如果他还愿意做大明的子民,那么他有开疆扩土的功劳,国家不会亏待他。如果他想过国王的瘾,那好!你顺便把巴尔喀什湖西边也占了!东边的那一块地方你是代替大明守候的,你在巴尔喀什湖以西称王,我们支持你,做你的后盾。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以国防军的力量,他想霸占巴尔喀什湖以东的地区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说谎,拿到军火就跑了呢? 前面说过,他只能向西、向北跑,别的地方他去不了!无论向西还是向北,都是蒙古人的地盘,并且地域广袤,除了草原就是戈壁滩!想找一块巴尔喀什地区那样的土地根本就没有。即便找到一个好的落脚地,那也是与蒙古人斗,蒙古人会甘心吧好地方给他?那里的蒙古人一直不怎么驯服,有个搅屎棍去搅合搅合也是个不错的结果,错综复杂的局面将来更容易收拾,起码比铁板一块强多了。这一地区的蒙古人没有百万之众也差不多,罗汝才力量再强也难于统一他们。因为,蒙古地广人稀,他们自己都是统一不了的一盘散沙,外人能统一吗? 朱家父子算来算去,没有遗漏,这个计划可行! 既然可行,那就开始实施! 首先要无色一个使者,这次出使,危险性不是很大,因为罗汝才犯不着得罪国防军,国防军也没有和他结仇。他与国防军接触只有一次,就是在山西炮打宣传单招收黄河河堤工程的民工。但是此去的危险性毕竟存在,因此就需要一个胆大心细,并且忠诚的人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后他们选择了李四娃。 李四娃就是南霸天事件中的那个佃户,此后一直跟着朱家,陕西整军的时候他到了第八师,现在是团长。于是就发出指令召李四娃到开封接受任务。 ...... 联省的官员任命公布二十多天之后,二月底,卢象升、史可法来到了开封接受任命,到任了,随他们而来的还有孙传庭。他们碰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史可法现在是卢象升的部下,他们都在大同边关。他们从大同到开封就要路过代州,孙传庭现在就在代州老家“读书”,当然“顺路”就把他带过来了。 朱万化大喜,接见了他们并设宴款待,开封的一干大员都到场奉陪。 他们的到来是可以预计的,崇祯四年时卢象升已经接触过朱家父子,并且是当面交谈,双方都有深刻的了解。这几年来,国内各种事态的变化时时刻刻的加深着他对朱家的理解。从思想深处说,没有哪一个官员能有卢象升对朱家认识深刻,他是从心里支持宪政的。他心中唯一的羁绊就是“忠君”二字。 现在的宣大边关已经逐步平静下来。清国的威胁没有了;察哈尔、绥远的蒙古人受到了热河、外蒙古的牵制,蒙古人自家的安危尚且不保,那还有精力骚扰别人?边关能不平静吗? 前不久察哈尔的蒙古人还派来使者,带着礼物,前来求和,要求互不侵犯。他们是自身不保了,知道危局已经来了,生怕大明的边军趁机进攻他们。这种安定的局面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朱家父子的努力?还不是国防军的军威? 退一步说,如果他不来开封,还有什么前途?边关无事,朝廷定然把他们调到面向国防军的前线,他还能够与国防军刀兵相见吗? 史可法是卢象升的部下,自然会受到他的影响。在这样的外部形势之下,还有别的选择吗?何况这个大法官的地位非常有诱惑力,中华日报他们是经常看的,因此,他知道大法官是个什么位置。 有这两位的劝说,孙传庭最低限度会跟过来看一看,他已经在家赋闲接近十年了,朝廷也似乎忘记了他,投向联省衙门也是不错的选择,并且刚一出山就是一个大省的巡抚,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天雄军几乎等同于卢象升的私家军,卢象升投奔了联省官府,天雄军自然就带过来了,经过几年的发展他们也有三万多人了。其实这个数量主要是受到粮饷的制约,所以数量没有进一步的扩充。这种部队朝廷用的到的时候是可以拨付军饷的,一般情况下只能卢象升自己去设法解决,三万人的负担也不小,光军粮一个月就要四五百石,因此他很难扩充。 ---第353章完--- 第354章:公之于众 天雄军的安置是个问题,为此朱家父子还专门商议了这个事情,现在朱万武、朱万杰也已经到开封任职,他们一个是兵房侍郎,一个是陆军总监,可以说重要的军权还都在朱家手中。 因此,朱万武、朱万杰也经常参与讨论,对于这个问题,朱万武说道: “再组建一个师也是可以的,一万人的粮饷不是问题,问题是军火不足,暂时就不能武装他们了。另外,现在也没有用兵的方向,陕西、河南、山东有三个师,还有三个超员的武警师部队,已经够用了。” 朱大典说道:“现在有一个用兵之处,需要大量的兵源,那就是黑龙江流域,但是中原人觉得那是苦寒之地,他们愿意去吗?” 在现代,黑龙江那可是中国的大粮仓,绝对是好地方。可是,这是大明的年代呀! 其实这是个误区,因为中原人很少有人到过黑龙江,天雄军在宣化、大同驻了两年多,那里的冬季和黑龙江大部分地区差不多。当然了,黑龙江北部的漠河一带,或者到了兴安岭以北确实是过于严寒了,哪里的冬季,零下四五十度是常事,关里人的确受不了。 朱万化说道:“用兵之处还是有的,老哲布尊丹巴圆寂了,他的转世灵童也应该开始筹划了。这个过程我们要积极参与,而不是坐等。活佛的产生,在宗教方面有很多规矩,我们也要尊重宗教,不能全面的推翻这些规矩。完全按照我们的需要操作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该改的规矩也一定要改。现在,寻找灵童就要改一改,其中加上一条:必须有我联省督军府的认可,要求不算太高,这一条一定要加进去,若是不同意咱们就动武。下一步还有灵童的教养培育问题,我们也要想出介入的办法,介入的程度。这可是关系到外蒙古的安危,是国家大事,为此,杀几个不听话的活佛喇嘛也是正常的。 要做到这一点,就要靠军队,用天雄军的兵源组建一个师,进驻青海,为此沿途的天水、定西、兰州等这一路都要驻军保持补给通道,一个师也很宽裕了。” 朱万杰说道:“这一个师只是驻防在青海,没有太多的任务,好像人数多了一点。青海也属于地广人稀之地,他们的敌人就是蒙古的骑兵,所以组建骑兵应该更合适,能否改为骑兵团,人数少了后勤也简单一些。” 朱万化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并且他补充说道:“这个团的任务就是守住青海城,保持我们在西北的存在,是一股威慑力量,并没有出击的任务。此外就是配合外蒙古,寻找哲布尊丹巴的转世灵童。因此这个团可以暂时沿用骑兵的小编制,就是一个团两个营,每营两个连,需要的时候再扩充。” 大都督府给出的番号是独立第六骑兵团,采用小编制。 朱万化开始考虑西北问题了,起码青海的核心地区先控制起来,毕竟到青海距离还不算太远,努力一下还不太困难。 明代的甘肃的大部分还在官府的控制之中,但是甘肃的西部、青海、新疆实际上已经失控了。所以国防军过了兰州就进入了蒙古人的地盘,这些蒙古人是不听朝廷指令的。走过去,并且在青海驻军,这就需要动武了。对于蒙古朱万化一直不想大动干戈,和平处理最好。办法有两条:一是利用宗教;二是大批的移民,同化这一地区,让各民族都认同大中华。所以动武只能是局部的。 朱万化又说:“东北人口太少了,扩建的第五师已经一年了,依然缺员严重,我们还是在天雄军中动员一批兵源为好,可以增加一些士兵的优惠条件,例如允许带家属什么的。” 作为军人要服从命令,不能太矫情了。所以,一方面朱万化亲自做卢象升的工作,通过卢象升做动员。另一方面也准备了一些黑龙江的有关资料,印发下去,实际的说明情况。此外就是提高待遇,军饷有定数,不能随便增加,可以给高寒地区补贴吗?可以带家属,军营旁边就修建家属住宅区,将来有的士兵能够定居东北地区就更好了。多方努力定会有好结果,能动员出一万人就是胜利!其他的就可以在二线部队以及退役返乡等方面安排了。 对于天雄军的改编工作还算顺利,首先动员到东北的兵源,三万人的队伍动员出一万三千人的合格兵源送往辽宁,已经超出了预期。东北太缺人了,所以动员出来的全部送往东北,充实那里的第四师、第五师,和两个武警师,为辽宁解决的大量的合格兵员。 东北之地人口太稀疏了,组建部队也不容易。 还剩下接近一万六千人,数量还是不少,足以选拔出一千优秀兵源组建新的独立第六骑兵团。考核选拔的标准主要是骑术。 第六团将在河南组建、训练,包括军官的军校学习。计划夏季过后即可开赴青海。 再剩下来的天雄军士兵还有一万多人,且部分是老弱病残,从中又为武警选拔了部分兵员和警官教导队的学员,其余的就只能是回乡和就业两种安置了。 ...... 新年过后,澳王国国王高迎祥派来的使者也回来了。他们也到了开封觐见联省督军朱万化,随后进京觐见皇帝,献上贡品,贡品中比较特殊的就是澳国的有袋动物,像什么袋鼠、袋熊之类的,求得大明皇帝的册封,确立属国地位。 崇祯皇帝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是应付而已。 ...... 在新的一年里,清国的人口已经输送完毕,辽宁全境已经被国防军接收,热河的蒙古人也已经迁移完毕。在这种情况下,清国征服东瀛的消息就不应该再隐藏保密了,于是朱万化制定了一个逐步公开消息的计划给中华日报,让他们逐步的在报纸上透露出去。配合这些消息,也要发表一些评论,评价它的意义。 头一批就是评论东瀛数百年来对于中国的台湾以及东南沿海地区、对琉球、对朝鲜的侵略战争和骚扰。分析其缘由,介绍东瀛的社会,说明其侵略本性来源于他们以武士为主体的国家结构。 同时也介绍清国的情况,同样也分析他们的奴隶社会的构造,渔猎民族的经济结构,他们的掠夺性、扩张性的由来。 然后提出几个问题:可不可以让清国人登上东瀛列岛呢?大明开国以来就没有非朱姓的王爷,那么女真族的王爷能在大明存在吗?何况他们还是占据的大量的土地,有自己政权的王爷。 这样的评论只是引起一部分人的关注,思维敏捷者就已经觉察到这些评论不一般,再结合辽东的形势,他们就有所预感了。当然了,最关注的还是政治精英们,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过来。 过了几天,爆炸性的消息就出来了。中华日报公布了:崇祯六年六月,首批清国部队在国防军的协助下登陆东瀛的九州岛!首战成功,占据了一片地区,站稳了脚跟。 这一下大明天下震动了,东瀛成了第一话题。 茶馆里又热闹起来。 “你听说了吗?金国的鞑子去了东瀛!鞑子和倭寇玩命去了,也不知道谁能拼过谁?” “那鞑子们可是狠呐!崇祯二年冬天,在京城外,他们杀了多少人呐?哎,可怜的百姓啊!” “狠点好啊,到东瀛狠狠地杀倭寇,这也是好事吗!” “管他谁杀谁!不过这一招好,以毒攻毒!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老爷想出来的办法?好好好!” “花皮呗,这一招就是花皮想出来的,报纸上说了,可是花皮的兵舰送他们过去的,那是几千里的大海呀!没有大兵舰过得去吗?” “......” 朝廷的大佬们比较郁闷,这么大的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朝廷居然不知道? 以下是温体仁与大臣们的对话: 温体仁说道:“虽说是好事,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他朱家就擅自做主了,他们眼里还有朝廷吗?还有皇帝陛下吗?是不是太狂妄了?” 这个指责也是对的,朱家对朝廷隐瞒确实有点欠妥当。但是就事论事,此事真要是征求朝廷、皇帝的意见,还不一定会生出什么枝节来。朝廷之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物大有人在,生出意外的事端也是极正常的。如此大事,朱万化可是不愿意横生枝节。 户部尚书侯恂说道:“想想朝堂上的事情,多少事议而不决,决而不断。那清国去海外征讨,事务定然繁杂,倘若今日放在朝堂上,能决断吗?想必朱家也是顾虑于此吧?” 侯恂是个运气欠佳的官员,本事能力如何不好说,至少没有太大的建树。也可能是人缘差点,他曾经两次遭人诬陷被下狱。不过他今天说的话的确是朝廷的弊病。 温体仁又说道:“朱家势力渐成,如今又搞什么联省衙门,这就是和朝廷唱对台戏了,与造反何异?他们今天抬出此事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僭越之罪,给自己建联省衙门找理由,收买人心。” 吴宗达说道:“哎!要说朱家还真是做了不少好事,于国、于社稷建树良多。可是他们也的确不忠君啊!有几分像曹操啊!” 温体仁接过话头说道:“对!就是曹操!大奸臣!妄图篡位!” 吴宗达的一句话,给温体仁点明了方向,从此,温体仁就用曹操比朱家。 其实崇祯同志早就自比汉献帝了,那朱家不就是曹操吗? 进一步的消息在中华日报上逐渐披露出来:清国已经占领了整个九州岛,改名为南满岛,建立南满省,并且去年又占领了四国岛,把四国岛更名为中满岛。并且已经登陆本州岛,占领了本州岛的大部分地区,日本人的都城也被清国占了;清国已经举国迁移到东瀛;科尔沁蒙古也追随清国举族迁移,祖大寿的关宁军占领了科尔沁,所以才有后来的热河建省,天下人这才搞明白热河的由来;国防军进驻辽宁、吉林、黑龙江;并占领了海参崴、庙街、兴安岭。大明人还是知道的,那里就是努尔干都司,是明成祖(朱棣)建立的边疆军镇。可是,那是久远的过去了,大明人都快忘记那里了。 这一切来的是那么的突然,都是爆炸性的消息,让人目不暇接,反应不过来,全国的百姓都沸腾了,民族主义的情结古代人也是有的。大明的北方疆土一下子扩大了这么多,有点像做梦一样。 清国近期的形势在此也简单记述一下: 崇祯八年的新年过后,清国继续进兵接收了京都、江户地区,向北一直到仙台,已经全部被清国占领。 日本的黄巾军和江户幕府的战场就移到了本州岛的北端和北海道,并且主战场逐渐向北海道偏移。 对待新占领之地,清国依然是先“减丁”,建立政权,更改地名,分配奴隶。因为皇太极决定清国定都江户,因此,京都、江户地区更名为东京。本州岛被更名为满洲岛。 满洲岛上的日本人的确太多了,人烟稠密,杀到手软也是杀不完。所以这一次,清国主动向国防军提出,他们可以大量的供应日本的青年男子、女子,数量不限,越多越好,价格从优! 是啊,上一次国防军要了5000人的精壮劳动力,清国觉得太少了,不解渴! 盛情难却之下国防军又要了男丁一万,用于东北的基本建设,那里人口还是太少,但是这些人用完之后不能安置在东北,应该另外选择其他地方分散安置,不要使其日后成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女人要了两万,主要是给澳国的,国防军自己也择优留下一部分,分配给大龄的军官。结果清国买一送一给了三万青壮男子,五万年轻女子,搞得朱万化哭笑不得,只得在陕北煤矿、青海(修路)、南交口(开荒种地)等地分配苦力。另外给罗汝才准备了两万日本女人,这才算勉强消化掉。 ...... 接下来在中华日报上,大力的号召各地民众向东北移民,给出了很多优惠的办法,最吸引人的就是土地!在东北官府用极低的价格出售土地,并且是低息贷款,分十年用农产品偿还,比地租还低呀!种上十年,土地就是你的了。 于是,中原上失去了土地,活不下去的人们开始了“闯关东”。但是这次的闯关东可没有历史上闯关东那么悲壮。这一次是有官府资助的,行路有官府照顾,到达后有官府组织安置。住房、防寒衣服被褥、粮食、土地都有安排。 在大明民众的眼中,那里就是辽东,并非苦寒之地,原来就是大明的大好河山,只是多年的战乱让人们远离了辽东,多数人都知道那里土地肥沃,是个好地方,因此动员移民的难度不大。 为了便于协助移民,移民行走的路线都是沿着陆路到达山东登州,用船只转运的营口登陆。这一批移民,一年之内就达到了四十多万,极大地缓解了东北的人口需求。 给各位读者拜个年,马年吉祥! ---第354章完--- 第355章:给罗汝才出路 李四娃为了罗汝才之事来到开封已经几天了,成天坐在机要处看文案,纪养斋也当面给他讲解、分析,朱万化还亲自接见了他,面授机宜,给罗汝才的亲笔信也交给了他。诸事就绪,就等待出发了。 朱万化考虑到洪承畴已经是联省的要员,是实际上的执政首脑,这么大的事情需要保密,但是对重要官员不能隐瞒,否则会造成不信任。为此朱万化与朱大典商议之后,他们父子共同约见洪承畴,当面通报这个决策及执行的情况,也顺便征求他的意见。 洪承畴听完这个计划的内容还是很吃惊,但是更多的是佩服。朱家父子考虑的太长远了,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而如此操心,在当前的大明没有其他人能做到。其次是督军的心思的慎密,本来是国家祸害的乱民竟然也可以利用,他们为国建立功勋,洗刷自己的罪过,自己也有了出路,变废为宝。如果不利用这个废物,眼下还真是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那么远的地方,此一去,若干年之内就与国内断了联系,谁能执行这样的任务?又有谁愿意去?绝对没有合适的人!何况不是一个人、几个人,而是数万之众。利用罗汝才的这个心思太巧妙了,洪承畴内心暗暗叫绝! 为了说明问题,当然朱万化也要拿出地图来说明。朱家拿出的地图他已经见过多次了,这一次看到巴尔喀什湖,他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他问道:“督军大人,我有一问,自知有点唐突了,先告个罪!” 他现在不能再叫贤侄了,必须要叫督军大人,这到也是个摆脱。 朱万化说道:“执政官大人不要客气,有话只管说。” “这个地图详细的标注了西域之地。我中华之人自汉代以来经营西域历史久远,地图也不少见,但是这么精细的图从何而来呢?在下的确有疑问,还望督军大人不要见怪。” 这一下真的难住了朱万化,他随时拿出可用的地图已经成了习惯,还真的没有防备有人问他,这也是以往那些手下当他是神仙一样,谁也不敢问,今天遇到一个胆子大的,问了出来,他可就难住了。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用眼睛像朱大典求援。朱大典会意,眼神像后面转了两下,意思让他回避。 朱万化明白,说道:“洪大人,告罪一下,我要到厕室方便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罢起身就走了。洪承畴尴尬无比,知道自己闯祸了,这个罪过不轻啊!吓得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赶紧恭恭敬敬的侧立一旁。 待朱万化离去,朱大典赶紧拉着洪承畴坐下,安慰他,说道:“执政官大人,你多心了,无妨的,督军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那会平白无故地冤枉人?再说了,这个事情你问的对,常人没有不怀疑的。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过此事甚为机密,你知道就可以了,绝不可外传! 答案很简单,只有一句话:督军非常人也! 作为他的父亲,我是知道的,我朱家人都知道,我朱家一系的元老人物也都知道。 只是有一点,我儿万化他不愿意别人捧他太高,他愿意作为平常人处于人群之中。所以我们这么多的人都与他平常相处,从不当他是非常之人。” 这一番话听得洪承畴张大了嘴巴。 朱大典继续说道:“很多地图,都是他画出草稿,再由军机处整理重新誊画、或者刊印出来。不说这地图了,我朱家的工厂出那么多的新奇物件也不说了,就说国防军的枪炮,和造枪造炮的机器,都是我儿一手主办的。只有非常之人方做的非常之事。 你现在知道了,但是不要声张,最重要的是你要当督军只是平常人,否则他可真的就不高兴了。” 朱大典这一番云里雾里的话,说的洪承畴犹如飘在空中,忽忽悠悠的。只是不停的点头,口称:“是,是!”但是他那里还敢把督军当做平常人。 朱大典这也是借机抬高朱万化的地位威望,这种机会岂可错过。 朱万化也能猜到朱大典该怎么说,不过这对于事业,对于他的强国梦想是有好处的,事已至此,也只有这么办,没有别的解释。至于洪承畴保密不保密都无所谓,个人崇拜有时候也是需要的,有现成的条件为何不利用? 过了一会他转回来,依旧谈笑风生的继续谈话,并没有露出异样。洪承畴可是增加了惶恐的心里,不知不觉中坐着的姿势就有了变化,只是小心的坐着半个屁股,欠着身子。 洪承畴对于罗汝才还是不放心,他问道:“倘若罗汝才不听话,拿到援助、军火就自行其事,我们如何约束他?” 洪承畴对于乱民首领是极端不信任的,乱民们诈降的次数太多了,洪承畴对待他们就是一个“杀”字,因此他也落下一个“洪阎王”的绰号。 朱大典就把之前他们父子的分析讲给洪承畴听,那绝对是算无遗策的,无论罗汝才这么蹦跶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到此,洪承畴才算放下心来。 朱万化问道:“洪大人,甘肃巡抚林日瑞你可熟悉?” “督军大人,下官与林日瑞交往日久,相熟的很,有什么事完全可以托付。” 洪承畴曾经是三边总督,虽然甘肃巡抚不是他的下属,但是多次作战都是在甘肃境内,因此来往密切,在围剿乱民方面也算配合默契了。 对于朱家来说,林日瑞也不陌生,崇祯四年,朱家刚刚起步之时,林日瑞是浙江右参政(第一副省长),因此也有来往,朱家父子都是认识的。 历史上林日瑞死于贺锦之手,就是我们的故事中老回回马守应的部下:左金王贺锦。杀林日瑞之时,贺锦的身份是李自成的部下,它用诛杀罗汝才和贺一龙取得了李自成的信任。 朱万化说道:“罗汝才处于甘南,因此,我们的很多行动都会在甘肃境内进行,最低限度,还要打一个招呼。此外罗汝才西进,还需在甘肃腹地借道通过,这就必须要知会甘肃方面。 还有就是:到了夏秋之际,我第六骑兵团整训、装备完毕之后要开往青海。其目的是为了哲不尊丹巴转世灵童的确认,此事洪大人是知道的,他关系到外蒙的稳定。第二个目的就是进驻青海城,控制青海以东的地区,威慑大西南、大西北,保持西部的平安,也是我们日后向西发展的桥头堡。 第六骑兵团也要通过甘肃,并且需要在几个要点上驻军以保持后勤通道,这些事情都要知会甘肃方面,寻求他们的配合,以避免刀兵。” 朱万化的言外之意就是,林日瑞必须同意,不同意就要用兵!在大事上朱万化从不含糊。 洪承畴感到了事情重大,因此,他说道:“督军大人,既如此,我就亲自到甘肃走一遭,安排妥当,我还是有把握办好此事。除此之外,我也要借此机会查看一下泾河治理的情况,泾河的工程我总是牵挂着,放心不下。” 洪承畴确实是有把握的,其一是他们私交不错,只要讲清是非道理,林日瑞没有理由不配合。其二,甘肃与中央、与大明内地的联系完全靠借道陕西,等于在联省的控制之中,甘肃方面也不敢反驳。 朱万化考虑一下觉得西北是大事,洪承畴走一趟还是应该的,因此他说道:“好吧,洪大人还是快去快回,这边联省衙门的事务也不轻松,让王元雅大人暂时代理执政官的职务。” 崇祯八年二月十六日洪承畴与李四娃结伴而行,向甘肃进发。 他们这一行人有:洪承畴的一个护卫连、李四娃只有警卫二人。为了教导训练罗汝才的部队,带有一个教官队伍。还有教授找矿、炼铁、冶炼铅锌的三名工匠。 教官队伍有十五人,他们将完成乱民队伍的整编、纪律教育、基本队形训练、火铳射击、三眼铳射击、手榴弹操作等训练。此外还打算支援他们几门小型火炮(老式火炮),因此也有火炮训练的教官。 携带的物资有:矿石样品,少量的用于训练的新式火铳、三眼铳、手榴弹,还有一门训练用的火炮。 李四娃的这些人和物资一共是六辆马车,洪承畴的队伍是十辆马车。 支援罗汝才的火炮要介绍一下,这种老式火炮是仿造西洋战舰上的小型火炮,并加以改进。 本来缴获的火炮中,小型的也不少,数量也够,但是这些火炮口径大小不一,无法统一规格,想凑出四五门同样的炮也很难。朱家的冶炼厂铸造这些炮是很容易的,所以就不如重新制造。朱万化打算给他们组建一个三门炮的小炮队,考虑到备用的数量,就给他们定制了六门,这六门炮已经运到了开封。 这些炮的特点是口径小,只有60毫米,因此整炮的重量就轻了,炮架上有两个球墨铸铁轮子,一匹马就可以拉走,长途行军可以用双马拖曳,此外再配上弹药车。 因为炮管质量好,炮膛经过加工,很光滑,所以射程远,可以达到五里,等于红衣大炮的射程了。在旧式火炮中已经非常优良了。它的发射药是黑火药、炮弹是铸铁球、药捻点火发射,与老式火炮完全相同。火药炮弹他们都可以自行解决。 这一队人马二月二十七日到达西安后停留三日,李四娃又调动一个连作为护卫,三月初一继续向西进发。三月初七到达天水后两路人马就分手了,洪承畴带着他的卫队去了兰州,李四娃的一队人马向南去寻找罗汝才的队伍。 要找罗汝才的乱民队伍并不难,难的是找罗汝才本人。外来的生人要见罗汝才还是有难度的。 古代没有照片,但是古人也有古人的办法,很多有关身份证明的资料都会用文字来描绘一个人的外观,这也是很准确的。例如:方脸、鼻直口阔、黄须、面色微黑,左眉心有绿豆大的黑痣。如此文字说的还不清楚吗? 在汉中俘获了大批的乱民首领,罗汝才的外貌特征国防军是掌握的。因此李四娃是可以辨认出罗汝才本人的。 对此,李四娃是早有准备,他准备了一封要求面见罗汝才的专用信件,实质上这一切都是朱万化的机要处做的策划。 天水向南有一块比较平缓的地区,严格的说应该是丘陵地带,所说的甘南的富庶之地指的就是这里。三国时代的姜维就是这里的人,马谡失街亭的故事也是发生在这里。 这里也是罗汝才的粮草来源地。他的老窝在更南面的山区边沿,一旦有危险,他就后退进山,这片大山就是到四川、到汉中的交界地带。 李四娃是不需要进山的,他的部队就扎营在西和县的县城之外,这个县城还在官府的手中,有官员也有官军。但是官军也仅仅是守住县城而已,城外已经是乱民自由往来之地。 李四娃派出去的侦查员不用很费力,就能找到与乱民有来往之人,说不定还是乱民的探子。于是那一封要求见面的信就由他转交。 信的内容很简单、直白:说国防军的使者想见罗汝才本人,有要事相商。如果在一个月之内不能见面,或者双方谈不妥,则国防军将出兵征缴!国防军的使者就在西和县等待。 这一招很灵验,国防军没有和罗汝才结仇,双方可以友好的接触。但是国防军的威名是名冠天下,不见面谈一谈的话,罗汝才就要准备滚蛋!可是他现在无处可去! 看来罗汝才就在附近,隔了一天,罗汝才的使者就来了。双方都表明了各自的身份,李四娃只是透露了一个信息:他身上带着联省朱督军给罗汝才的亲笔信,必须当面转交。并且作为联省督军大人的使者与罗汝才本人当面谈,谈判的地点由他们安排,还是足够照顾罗汝才的。 联省的成立是登上了报纸的,乱民的首领当然知道。 如果让罗汝才到国防军的军营中来,他决然不敢,在他自己家里谈就很容易了。所以这一次更快,第二天,使者就回来了,说李将军如果方便就请跟他走,最多一个时辰(两小时)即到。 李四娃来到这里就是这个使命,各种可能督军大人都已经分析过了,即便是危险之地也要闯一闯!因此李四娃带上两名护卫就出发了。他们三人的武器就是三只左轮手枪和两只喷子。 ---第355章完--- 过年了,给读者拜个年!马年吉祥! 辛苦码字一年,过年歇几天,初一到初十两日一更,请读者谅解。 第356章:西北的绿洲 崇祯八年三月十六日,李四娃如愿见到了绰号曹操的罗汝才。李四娃要求第一次会谈要单独进行,屏退其他人员,这是为了避免无谓的干扰,因此这次谈判只有他们二人。 李四娃首先拿出朱万化的亲笔信,交给罗汝才阅读,信中讲得都是原则,详细的说明可以向使者提问。因此,信件也不是太长,有五页,一会就看完了。这时李四娃已经展开了地图,待罗汝才看完信件,李四娃就对照地图讲解巴尔喀什湖周围的情况,位置、地理、气候、物产、人口等等。 第一个问题就出来了,李四娃问道:“督军大人这是给罗将军指一条出路,其慈悲之心可昭日月。罗将军所部在甘南已经陷入死地,东边是陕西,如今已经是国防军的天下了。南面是数百里的雪山,即便能过去,我可以告诉你,川北有我国防军第七师一个整编师的部队。罗将军只能向西、向北移动,那里是蒙古人的地盘,结果如何我就不说了。如果原地不动的话,依罗将军只见,国防军会允许你们长久的驻在这里吗? 督军大人即为你们着想,也为朝廷着想,所以为你们安排了这一个出路。对于督军大人的规划,罗将军可愿意前往巴尔喀什地区? 我可以在西和县城外等将军三日,将军有了决策我们再谈。将军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 “那个巴什么咔嚓湖数千里之遥,我怎么知道那里如何?倘若不如意,我已经到了几千里之外,如何回来?” 这个问题很实际,事情太玄,没有把握。 对此,李四娃都是有准备的,他说道:“我可以给你出两个主意,第一,你的队伍中不知有没有秀才,或者在这甘南地区你能不能找到秀才,如果有,你就问一问这些有学问的人,他们会告诉你,那个地区就是大西北的明珠!自汉代以来,很多汉人生活在那里,文字、历史、故事是很多的,他们都知道。” 古代的知识分子,除了诗词歌赋,最大的学问就是历史典籍。那里是李白的出生地,有学问的人的确应该知道的。 这等于告诉罗汝才,你就是个短见识的傻帽!这都不知道! “第二,你只当撞大运,走到那里看一看,开一开眼界。如果那个地方不好,你再找个更好的地方就行了。有了我国防军给你的武器军火,你在大西北就是霸王,谁能挡住你! 罗将军,这两个主意怎么样。” 罗汝才学问不多,人并不傻,这个话听起来还真是让人脸红,谁让自己没有学问哪? 罗汝才又问道:“督军大人列出的粮草、布匹、军火还有大炮真的能按照这个清单给我吗?” 这一点也是他最关心的。 李四娃笑了,他说道:“如果不能兑现,你可以不走吗?” 这个回答太简单了,并且实实在在。 “好,李将军,容我与部下商议,三日内定有回音!” “罗将军且慢,如若贵部能够前往巴尔喀什湖地区,用保护大明疆土的功劳来洗刷自己的罪过,那么督军大人另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们,这件礼物也是你们常年驻守边疆不可缺少的。” “是什么好东西?” “年轻的女人,准确的说,是东瀛女人,总数两万,怎么样,和心意吗?” 罗汝才本人是不缺女人的,据说他有几十个女人,但是他的部下数万人,乱民军也是军队,总不能行军打仗带着几万家属吧?所以女人肯定缺少,今后常驻在巴尔喀什湖地区,一时很难解决这么多女人,常年驻扎就要考虑成家,生育子女的事情,否则无以为继吗? 罗汝才立刻对督军大人心生敬佩,只要我们能够为国出力,督军大人处处都想到了,安排好了!罗汝才真有点感激涕零了。 朱万化已经算定了,罗汝才除了按照国防军给他画出的道道走,没有别的路,要硬说有的话,就是通向阎王殿的路。 所以只是隔了一天,罗汝才便亲自登门,到国防军的军营来见李四娃。事情成了! 既然同意了朱督军的安排,那就按部就班的开始准备工作,当然所有的工作也要罗汝才点头同意才行。 头一项工作就是整军。罗汝才的乱民队伍也是多个小股部队组成的,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一套组织队伍的办法,非常杂乱,并且罗汝才与马守应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霸道。因此他们的各部之间关系松散,并没有令行禁止的约束。这样的队伍干点打家劫舍的事情尚可,真的走上战场就是漏洞百出,与乌合之众无异。现在他们的任务是开赴边疆,保卫国土,经常会对上强军作战,没有一个好的部队编制如何走上战场? 罗汝才和他手下的头领们也能懂得这个道理,罗汝才就对各位头领说:“道理大家也都懂了,有不愿意的,我不勉强,现在就可以把队伍拉走,咱们好聚好散,各奔前程。愿意留下的,今后就要听从军令了,军令如山,军法不容情!各位可要认真的选择,日后莫说我曹操无情!”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堆分金银的山大王日子过去了,今后就要有个部队的样子了。 国防军给出的编制体制,尽量的靠近他们的习惯,中间等级的编制比较严整,便于指挥,上下两端适当放开一点,尽量靠近他们的习惯。 乱民队伍都习惯称呼为“队”,给个编号,例如李自成就曾经是王自用部下的第八队,直到他成势之后那些老部下还自称是“老八队”的人。 因此,就使用“小队”、“中队”、“大队”的名称。小队300人、中队1000人、大队5000人。队的番号使用数字编号,例如第一大队、第二大队之类的,也可以临时给一个特别的名称,例如大队长名叫张三,就可以称作“张三大队”。这三级很规整,也是战场上调动的常用单位,便于头领指挥。 小队之下有:大旗(百人队)、小旗(十人队),大旗的数量、每一个大旗的人数比较随意,小旗也同样。 编制规整了,旗帜也就规整了,各级队伍都有了旗帜的标准,脱离了原来旗帜混杂的状态。 大队之上是按照临时需要组建的,名称可以叫做联队、也可以叫做军团,总之不是固定的编制,随用随编,不用就解散。 目前罗汝才的人马有七万多人,可以编十几个大队。 这种编制及名称有点像日军的编制。对于乱民的首领来说比较容易适应。 有了编制就可以训练了,这支队伍的训练还是非常原始的,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是军纪,统一的指挥必须做到,要求军纪就必须有军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国防军手里有现成的,拿来让大小头领们改一改就行了,主要的条款文字要少,要简单易懂,所有人都要背诵,都要知道。第二是基本的队列,不要求齐步走,也不喊“一二一”,横队纵队能成型就可以了,便于排兵布阵。第三是火器军械的使用保养。按照所持的武器种类,分别训练。 火器中的难点是火炮,罗汝才的中军编制了一个炮队,三门火炮,每门火炮十人,加上辎重、警卫,炮队编制100人。其中有三十名炮手。炮手是要求识字的,这是最低要求了。在乱民队伍中找识字之人的确很难,仅仅三十人也不能满编。 国防军的教导队带来了一门炮,就是用来训练这个炮队的。 乱民军那里用过大炮啊!这可是头一回,因此试炮的那一天,罗汝才和不少头领都来了,站在边上看热闹。 炮声轰鸣,一炮打出五里远,骑着马好一会才找到打出去的炮弹。 国防军一共给他六门炮,有三门是备用的。罗汝才看着高兴了,有了这么好的大炮,他可就是西北王了。 李四娃带来的工匠,也要教会他们找矿、冶炼的知识,在大明这种工匠那个地区都有,但是乱民军平时从来不理会这种事情,现找那里来得及,只好找有点文墨的人,或者贴边的工匠,比如打铁的铁匠来对付。所以这个教授的过程还是很吃力,只好做一些文字记录,以后寻找到对口的工匠再说。 关键的技术是铸造手榴弹的弹头,以及打磨加工,安装拉火引信;三眼铳子弹的制作;铸造炮弹。这些一定要学会,否则有材料也不会做就麻烦了。工匠们带来一些半成品,就是给他们演示组装用的。 还有一名农业技术员,带来了玉米、地瓜种子,交给他们种植、管理、收获、储藏以及食用的知识, 李四娃也有任务,他对照地图,给首领们讲解行军的线路,沿途特别需要注意的事项,也要会看这些地图。国防军提供的地图与老式地图的最大区别就是比例精确,可以在地图上测量里程的。 还有一些特别重要的政策需要交代,那就是宗教、民族和对待罗刹人的态度。 李四娃说道:“这个地区就叫做巴尔喀什,督军大人建议巴尔喀什改名叫做“绿洲”,这一带地区统称“西疆”,就是西边的疆界的意思。你们如果觉得绿洲二字不好,也可以起一个别的名字。现在整个西北地区的宗教是以藏传佛教为主的,其他的宗教也有,都是非主流。 以下的三条特别重要,请各位注意:第一条,督军大人规定了,西疆地区必须信奉佛教,我们中原的佛教可以,藏传佛教也可以,不允许其他教派存在!信奉其他宗教的人,如果不改变信仰,就要离开西疆地区,反抗者,杀!” 这些乱民的首领有些不懂了,信什么教还要管吗?他们那里懂得宗教的重要性? 宗教问题比较复杂,本来应该允许其他教派的存在,但是这些乱民首领都是老粗,无法精细的掌握各种尺度,所以朱万化就简单化了。正好那里的主流是佛教,那就定为佛教。 伊斯兰教是100多年之后,清代的中晚期才进入中亚地区的。 李四娃接着说:“不要小看了宗教,也不要不当一回事,如果西疆地区出现其他宗教,各位可是要担责任的,督军大人定会处置!各位,法不容情啊!” 这些首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能理解。他们自己就没有把宗教当成一回事,菩萨也是拜的,可是未必真信。他们想一想,这一条不难办到,于是罗汝才说道:“李将军请放心,这一条我记住了,绿洲和西疆只有佛教!坚决办到!绿洲这个名字好,比巴什么咔嚓好多了。” 李四娃又说道:“第二是民族,西疆地区汉人不少,蒙古人也不少,那里的蒙古人属于回纥一支,其他的就很少了,在民族之事上督军大人也有告诫:你们控制了西疆总要设立官府,登记户籍的,这户籍之上不得有民族一栏,这个意思就是所有人都是中华民族,要弱化民族、种族的区别。姓名一栏只准用汉人的姓氏和名字,要在百家姓,不能胡乱的使用姓氏。名,用单字或双字,姓名和在一起就是两字、三字,复姓最多可以四个字,除此之外不允许了。如果拒绝使用汉族的姓名,那就只好请他离开西疆了,不走就杀!这也是为了绿洲、西疆的长治久安呀! 最后一项,西疆会不断的有罗刹人到来,不管他们嘴上说的多么好听,一律拒绝入境,已经进来的坚决驱逐,反抗者杀无赦!在西疆不允许有罗刹人存在!” 这三条,他们现在是理解不了的,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治理过地方,对于政治是一窍不通。 李四娃说道:“这三条是治理绿洲、西疆,使其平安、稳定的秘诀,如果执行不好就会造成祸乱。各位切记,不可儿戏了。” ---第356章完--- 第357章:治理泾河 经过整训、补充、武装的罗汝才的部队被命名为“西路军”。罗汝才被联省衙门的吏房任命为西疆巡抚,兵房任命他为西路军总指挥,授予官印文书,西疆地区的其他官员罗汝才有权任免。这样,罗汝才就有了大明官方的身份,师出有名大义凛然了。 崇祯八年五月,西路军从甘南出发奔向大西北的巴尔喀什,现在被命名为绿洲的地方而去。这一路行程六七千里,预计要用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 完成了使命的李四娃则返回开封复命。 甘肃官府的工作洪承畴早就做好了,甘肃巡抚林日瑞巴不得罗汝才这支乱民队伍赶紧离开甘肃境内。甘肃曾经出兵围剿过一次,结果罗汝才躲进了深山,大军无功而返。这股乱民已经成了他的心病。所以答应的极为痛快。 对于国防军需要驻守青海,并且沿途的要道需要驻军,林日瑞是欢迎的,但是不敢表态,只能是默认的态度,原因就是无法向朝廷交代。国防军驻守青海等于是甘肃的西部屏障,对于甘肃是求之不得的,何况他们的使命意义重大,即保西北的平安,又保外蒙古的平安。由此,对于朱督军,他心中充满了钦佩。 洪承畴完成了使命,就离开甘肃前往泾河流域考察了。 由于泾河及其支流的一部分位于甘肃境内,朝廷已经明确命令这一部分的治理全部归陕西管辖,所以洪承畴的视察就从平凉开始,那里是泾河的源头。林日瑞也是觉得责任在身,因此也是陪同前往。陕西巡抚毛九华闻讯也前往平凉与他们会合。 对于平凉地区,由于没有彻底的政治改革,洪承畴预计情况不会太好,但是为了了解情况,还是必须要看一看的。这一看,问题还是看出来了。 他们这一行人并没有进县城,也没有找当地官员,属于私访的性质。村里的农民仅仅是听说了,不让种庄稼改种草,但是并没有实质的督促,因此上基本是没有动静,象征性的种草、植树有几处,也是样子而已。没有有力的官府和各种监督机构的督办,让官场上下一心的办差的确很难,即便有个别官员想努力也是孤掌难鸣。 洪承畴当场决断,他对林日瑞说道:“林巡抚,你不是我的下属,我也不能对你发命令,因此我今日提出两个选择,由你来定。一,甘肃境内退出治理的范围,就不要再顶着治理的帽子了。二,平凉地区按照陕西的办法,进入宪政,陕西的部队也进来,用一年的时间先把宪政的事情办好,明年再开始治理。” “洪大人,我也知道,我们的官府是办不了这种差事的,兹事体大,下官一时无法决断。无论如何下官先通告他们今年停下来,其他的日后再说。但是下官愿意再陪着洪大人,到陕西境内看一看,不知是否方便?” 林日瑞想实际考察宪政,这是好事情,洪承畴当然欢迎。 到了陕西境内情况果然不同了。已经进入了四月,在大地上不少地块已经应经长出了新种的草。怎么能判断是人工种植的草呢?第一地界整齐,种草与没有种草的地块界限分明;第二草的品种比较划一,并且成行成垄。种植的草是特别培植、收购来的耐干旱品种,与当地的草就有了区别。 跟随的毛九华解释说道:“执政官大人,远离水源的地方只能先种草,等到明后年草地茂盛了,才可以种树,否则树木不易成活。今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缺少草籽,草籽不是正常的商品,必须事先订购。但是再过两个月就可以解决了,因为到了夏季,先种下去的草就可以结草籽了,这些地块的农民,就可以收集草籽出售,这也会为他们带来一笔额外的收入。种草不讲究季节,只要能生长,随时可以种。 另外,我们在选择草种、树种的过程中发现陕北有一种叫做沙柳的灌木树种,极度耐旱,据说是沙漠里的植物。经过试种,全部成活,它的根系发达,固土、固沙性能非常好,我们准备大力推广这个品种。” 沙柳是治理沙漠的植物,用于治理黄土高原当然极好。此外,毛九华不知道,沙柳还是经济林木,它的纤维素含量高,是造纸的上好材料,还可以制作人工胶合板。粉碎后是上等的家畜饲料,为圈养牛羊提供充足的营养。并且它的再生能力很强,在夏秋季节收割时,只要保留根部,它们会很快的再生出新的枝条。 他们这一行人都是换了普通百姓的服装,伪装成经商的队伍,沿途视察,他们身边的护卫,也都是推车挑担的民夫形象,跟随前后,大队的卫队士兵远隔三里之外跟随着。这就便于他们随时考察,又不惊动当地的民众和官府。 在路旁他们看到了正在播种的农民,使用的工具奇特。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单薄的工具,是钢木结构的架子,一个人拉着走,看上去很轻松。待播种之人到了地头,洪承畴赶过去招呼他休息一会,新奇的看这个农具。 这个农具的关键部位是四根大手指粗的钢管,间距一尺,排成一个横排。钢管的下端是斜口,可以轻易地插入地面。钢管的前面是一个轮子,轮子的作用有三个,第一它承载着农具的重量;第二它限制了钢管插入地面的深度;第三在轮子的侧面有一个凸起,轮子转动时,这个凸起就拨动一个杠杆使钢管上方的料斗中一个柔软的小棍拨动几粒种子到钢管中,使种子落入土地的沟槽之中。 这种植草播种机,最初设计只有两个轮子,两个钢管。由于播种草籽的深度很浅,所以特别省力气,于是又加了两个播种的管子。为了保证在不平整的土地上四个管子同时耕入土地,避免悬空,则两侧的播种管是固定的,中间的两个是活动的铰接。这样就保证了在不平整的土地上四支播种管同样有效地工作。 这是一个简易的草籽播种机,机构简单,重量轻,一个人拉着它,一天就可以播种十亩的土地,并且非常轻松。每十户人家有一台就足够了。 种草的程序简单,土地不需要深翻,播种后也没有什么管理,这台播种机就完成了所有的种草工作。 众人围着这台播种机都是赞叹不已。 毛九华说道:“大人,这台机械简单,并且价钱不贵,我们是用半价销售给各村使用的。本来可以赠送,不要钱,但是人心不齐,白白得来的东西就不爱惜了,容易损坏,或者人为的拆卸了,卖废铁它也值不少钱啊?所以它的价格一定要高于废铁。” 洪承畴问道:“播种机的数量够用吗?” “足够了,这是安东生产的,机构简单,钢铁、木料使用都不多,第一批运来5000台,现在我手里还有存货。” 洪承畴问那个农民:“老乡,种下去的草都能长出来吗?” “这就要看天了,都说过几天要下雨,我这才抢着播种,只要一场雨,小雨也行,种下去的草就都活了。草比庄稼皮实,不娇嫩,容易活。” “这土地是你自己的吗?” “官人说笑了,我哪有那个福气!这是我佃的田,这一片地佃了多年了,今年不让种地了,东家还是交给我种草。我种草的工就抵五亩地的部分租子。东家另外佃给我五亩好田,只收两成租。” “好田只收两成租,这里又种了草,那么东家不是亏了吗?” 这里牵扯到地租了,就要顺便说一下,联省范围之内,各省的地租全部按三成,这是联省的律法规定的,强制执行,超过三成地租,按违法论处。 “这个我就算不过来了,不懂!我就知道这里的草必须长出来,长不出来,还要补种,否则我佃的五亩田就都归东家了。” 农民能够耕种的田地按人口计算,每人一亩地。佃户因为要交租,每口人按一亩二分地计算。这个佃户佃了五亩地就说明他家有四口人。土地种的多了是要受罚的。所以很多地主也要亲自种上几亩地,即便雇佣短工也要种,他不能白费了自己家里按人口分配耕地的指标。 毛九华说道:“这一次种草,吃亏最大的就是地主了,土地越多吃亏越大。不过这个帐也要看怎么算,如果遇到大灾年,土地基本绝收,地主当然也收不到地租。现在的种草补贴,就看地里的草成活多少了。草是容易生长的,所以现在基本上旱涝保收,比灾荒年可是强多了。可是人心不足啊!地主们在心里就与正常年景比,所以他们总是觉得吃了大亏。” 那个农民又插话了,他说:“这位老爷说的对,东家现在可是看得紧,隔几天就要到地里转一遭,那里的草长得不好,他可是心里有数,即刻就会找我们算账。” 洪承畴说道:“地主的土地出产少了,就会卖地。我们还可以筹集一些银子,收购地主出卖的土地。土地在官府手里更容易管理。” 这些官员都知道,地主们有怨言,但是,收益还勉强,他们还能维持,不至于闹事甚至造反。国防军的存在也是巨大的震慑,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敢闹事。植树、种草有很大的强制性,没有奖惩、没有高压是不行的。 林日瑞在旁边又插了一句话,他问道:“毛巡抚,田地里种草明显的节省了人力,人力就会多余了。无地的农户,又佃不到土地的怎么办呢?” “林巡抚,无主之地、官府手中的土地还很多,也需要植树、种草。河道护坡的工程也需要不少人力。还有我们将开办一些手工作坊、商铺、货物转运也都需要人力,他们可以在这些地方获得收入。实在多余的还可以移民,总之出路是有的。” 从田地上反映的情况上看,新官员新气象,也就说明各级官吏基本尽到了职责,否则,为数众多的监督机构会随时查处他们。 联省的官员是高薪养廉,薪水比传统的大明官员可是高多了,就拿知县来说,年薪都在二百两左右,除此之外还有业绩的补贴。在大明的环境下绝对是大财主了,所以官员们极看重自己的官位,渎职被罢免,对于他们就是一场灾难。 朝廷的知县月俸七石米,折银十两五钱(按一两五钱一石米计算),年薪126两。除此之外,迎送往来,出差办事,日常办公,雇佣师爷、轿夫,这些都要县太爷自己掏腰包。他们如果没有火耗、孝敬、克扣、贪污这些灰色收入,自己吃饭的钱都困难。 不同的制度,官员的工作方式就不同。 他们也查看了河道的护坡工程,今年这一期的工程已经接近了尾声,因为,雨季就要到了。 天旱当然河里没有水,可是一旦下雨,河水就会暴涨,半截子工程就会被冲垮,做工程不能靠天旱侥幸。 他们视察的是泾河的一个弯道处。 河水转弯,水的惯性就会冲击河岸,弯道半径越小,冲击力就越大,这是简单的力学原理。 他们查看的这个弯道几乎是个直角的弯,两岸的黄土坡几乎是90度的直角悬崖,有二三十米高(相当于十层楼)。这一段的护坡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正在做收尾,在护坡周围种草、植树是后续的主要工作,这里可以提河水灌溉是种植植被的一大优势。 这个工程是接近两千人用了四个月干完的工程。 护坡的倾斜角有45度,因此它的地基就达到了河床中心,有的地点都超越了河道中心。护坡垒砌加高的过程中,不断的削平悬崖顶部,落下来的黄土就填充了护坡背后的地基,并且需要夯实。护坡的绝对高度有十米,已经超出了最大水量的高度,原来的直角悬崖变成了比较缓的山坡。护坡的长度大约三里地,两端渐渐地矮下去。这个工程量真的不小,这是今年的第一大工程,这样的工程在接下来的四五年中将会修建二十多处。 一般来说,这种护坡应该用石头砌筑,但是在黄土高原找石料就太难了,长途运输石料太不划算。于是就地取材,运来煤炭烧砖窑,用砖和水泥来砌筑。陕北的煤矿已经开始生产了,运输过来即可。水泥厂则寻找就近的有石灰石的地址建厂供应水泥。 整个工程决算下来用了两万五千两白银,是今年治理泾河的最大的一笔支出。 ---第357章完--- 第358章:神木煤矿 朝廷已经明文规定了各省支持泾河治理应出银两的数字,洪承畴离开开封时,绝大部分的省份还没有实际的交出银两,但是多数都已经表明了态度,愿意出银子。个中缘由情况各异,归结到一点,那就是他们身边有没有国防军的势力,如果国防军就在身边,则想来想去也得拿出来。 不管怎么说,总之拿了银子就好。 没有表态的省有六个,他们是:直隶、山西、福建、云南、贵州、四川。 洪承畴离开开封也有一个多月了,因此他就问毛九华:“毛巡抚,各个行省支援的银两到账情况如何?” 毛九华答道:“执政官大人,这次调拨银两的情况比较好,已经答应的都陆续到账了,包括朝廷的十万两都已经到账。四川已经传来了公函,表示尽快调拨。目前没有消息的还有:直隶、山西、福建、云南、贵州五个省。督军大人说了,以四月底为限,对于没有到账的,联省要实行经济制裁,要联省衙门拿出一个制裁的章程。” 四川的变化估计就是与国防军有关,国防军已经占了少半个四川省,四川省府如果不拿银子,国防军就会扣赋税,再说还有长江航运在国防军的手中,这个帐他们应该算的清楚,所以四川虽然不愿意,也不得不把银子掏出来。 余下那五个省看来是无望了。经济制裁是怎么一回事,洪承畴还是头一回听说,但是细想一想还是有道理,使用经济的办法逼迫他们就范,这就应该是经济制裁了。这件事情还等着洪承畴回开封时亲自去办。 视察了泾河流域,了却了洪承畴的一桩心事,按原计划洪承畴就要返回开封了。跟随而来的林日瑞却没有尽兴,他说道:“看了这里的变化我也是感触良多呀!听说陕北开了煤矿,泾河工程所用的煤炭就出产于神木,就是兰州也有了神木的煤炭,那煤炭质地很好,我倒是极想过去看看,彦演兄若不误事,可否陪兄弟我走一遭,开一开眼界?” 洪承畴想了一想,除了那个经济制裁之事,还有一个修铁路,事情不多,也没有太大的事。神木的煤矿现在可是陕西省官府的聚宝盆,现在的陕西可是富得流油,大半的财源都来源于神木煤矿,他还是真的想去看一看。从这里去陕北都有官道,洪承畴的队伍就是一个车队,新式马车的速度很快。 另外他也想到,教育一下林日瑞也有好处,政治上的事情就是要扩大影响,火候到了才能出成果。西北的事情还要借甘肃的力,做好林日瑞的工作也是有益处的。 于是这一个马车队就奔了陕北。 神木这个地方洪承畴以前来过,不过是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县城。这次他们来到这里看到的景象可是大变样了,纵然洪承畴有所心里准备还是吃惊不小。 县城外观变化不大,还是那个小城,城内的繁华可是令人吃惊。街道上人来人往异常的繁忙,茶楼酒肆栉次鳞比,西安、开封那种大城市的商业区也未必有这里热闹。 其实矿区并不在县城附近,离这里还远。这里的繁荣也就反映出矿区的兴旺,因为这里是距离矿区的最近的一个城市,必然会跟着繁华。起码官府中有关煤矿的机构都在这里了。 第二天,毛九华找来官府的官员和神木煤业公司的雇员引路,向最近的一个矿走去。神木煤业公司在这里有十二个大煤矿,今天去看的仅属于中型煤矿。 到达矿区时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集镇,其规模、人口不亚于县城,只是没有城墙而已。除了街道上充满了运输煤炭的车辆、骆驼队的景象之外,其繁华绝不次于县城。同样是商铺林立,人口众多。像样的建筑、大宅子也不少,贫民的窝棚式的建筑更多。 神木地区属于黄土高原的一部分,没有高大的山脉,挖煤就要向地下开掘矿洞。这一处煤矿就是这种采掘方式。 到了煤矿前面就看到一个很大的矿洞大门,是砖石砌筑的。大门正中一条轨道从矿洞中出来,伸延到煤炭堆积场。轨道下井是倾斜的,矿车很小,用缆绳拖曳,放下去,拖出来,动力是蒸汽机。矿工下井从两侧步行。 官员们都换上工装,带一个柳条编制的安全帽,带着口罩,手提一个带安全罩子的油灯随着引领的人下井观看。他们行走不足百步就进了一个岔道,这里就是采煤的地方了。用手中的灯照一照,脚下、头顶、左右、前方,都是煤炭。工人们用铁凿子、铁锤、十字镐开凿,用铁锹装到筐里,担过去,倾倒在矿车中。这就是他们的采掘方式了。简单看了看,他们就退了出来,里面的环境不好,粉尘很大。难得洪承畴他们感到新鲜,要下去看一看,否则这么大的官员难得到这个最恶劣的环境中来。 就这么走一趟,上来就都成了黑人,他们相视一笑,露出了满口的白牙,特别的醒目。他们要赶紧到浴室洗一洗,否则衣服都没法穿了,井口就有大浴室。 煤矿的采掘是很危险的行业,危机四伏,致命的危险随时可能降临。无论人们做的多么好,设备多么先进,危险一样是难免的,不同的是事故的频率。有一个专用的事故指标,就是百万吨的死亡率。 朱家开的煤矿,工人可以从巷道走进去,这在明代是很了不起的,那时一般的煤矿都是工人爬着进出矿井,背上背着筐,筐的着力点是矿工的额头。进入一次,挖出一筐煤。因此朱家的煤矿在当时已经是超时代的先进了。 巷道高、宽阔,就需要支撑。这里的巷道是用木材支撑的,这也是现代的做法。后世现代的煤矿是使用钢材构件支撑的。如果支撑的不好,或者开采破坏了地下的力学结构,巷道上面的煤炭就会塌下来,这个事故就叫做“冒顶”,是造成伤亡的主要事故之一,所以朱万化规定了矿井最大一里的深度。 这里的煤矿属于开采的初期,这种一里深的浅层开采也足够用了。 煤炭中有大量的可燃气体,术语叫做“瓦斯”是个进口名词。矿中的瓦斯无处不在,但是,最危险的是:像气囊一样被封闭的瓦斯,由于采掘作业,被释放出来,这种事故的术语叫做“瓦斯突出”。即便不引燃大火,瓦斯也会让矿工窒息而死。这又是一种常见事故。 现代的矿灯是电池灯,古代只能用油灯,为了防止明火点燃瓦斯气,灯火上有一个铜丝编制的丝网罩子,这就叫安全灯。用油灯也有好处,如果灯灭了,就说明缺少氧气,需要加大通风的力度,或者撤出工人。 地下像地面一样,也有河流湖泊,一般水量都是很大的,如果采掘中遇到他们,捅漏了地下结构,凶猛的地下洪水,瞬间就会吞没矿井。术语叫做“透水事故”。 浅层煤炭的开采还可以使用露天开采的办法,就是剥离地表的土层,露出煤炭,露天采掘。相对于挖矿洞要安全的多,并且裸露的煤炭可以百分之百的采掘出来,资源利用率高。 露天采掘就要看剥离的比例了,就是每开采一吨煤要剥离多少吨的地表土层。这取决于两个数量,一是地表土层的厚度,二是煤层的厚度,它们的比例一般都是数十倍。另一方面还要看采掘机械的能力,露天矿挖出去的土石都可以堆成几座大山的,后世都是使用斗容十几立方米大型挖掘机来挖掘,就是一铲子挖下去,就挖出十几立方米的土石,运输使用火车,并且全部是自动装卸。 看到这里读者就应该明白了,明代没有露天开采的能力。 煤矿的知识非常多,我们就说这几条最主要的。 之后他们来到矿场的办公处,煤业公司的雇员负责讲解,和回答疑问。 他说道:“这里的煤炭储藏量很大,我们若干年内仅仅采掘其中的一小部分。督军大人教导我们说:煤炭采掘第一要务就是四个字:‘切忌贪婪’。为什么要切忌贪婪呢?各位大人都看到了,进了矿洞,你的四周都是煤炭,采掘出来就是财富,这就需要规矩和制度了。我们规定了矿洞的方向、高度、宽度和深度。矿场、矿工必须严格执行,绝对不能乱采、乱挖,目的就是安全,避免塌陷。此外矿洞中还有可以燃烧的煤气,如果引燃,那就是大事故!我们有蒸汽机带动的鼓风机向里边送风,就是避免这种事故。按照我们的规定,从煤矿入口开始,朝任何一个方向,最大的距离就是一里,达到这个深度就立即停止采掘。” 这些规定是朱万化制定的,在明代,技术极端落后,深矿井开采是风险巨大的。即便有这些规定,煤矿的事故难免也会发生,因为技术太原始了。只有在煤矿的发展中逐步地完善各种制度,才能逐步的提高生产率,减少事故。 面对一个大煤海,人们难免贪婪。朱万化知道有很多黑心的煤老板,看到煤炭就忘记了风险,不管不顾的蛮干,导致事故频发,他们为了钱全然不顾工人的性命。所以朱万化就定下了“切忌贪婪”四个字。 所有煤矿的矿井中都有可燃的“瓦斯”气体,这些气体如果能够收集起来,用管道送出去,都是很好的煤气,但是需要很多先进设备和大量的管道,目前朱家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引到矿井外面,立一个高高的烟筒,点燃它,让他在那里日夜不停的燃烧,像一支巨大的蜡烛,矿上的行话就叫做“大蜡”。这些气体如果不点燃,对于附近地区的人和动物,就是毒气。如果遇到阴雨天气,那毒气不好发散的时候,是很严重的。 在现代,为了尽量多的开掘采煤的巷道(术语叫做“掌子面”),就对已经废弃的掌子面用沙子填充。方法是用水流把沙子冲进去,所以又叫做冲沙。目的是保持地下力学结构,避免大面积冒顶。 那个雇员继续说道:“不要说整个大煤海,就是我们开采的这一部分,我们挖出地面的煤炭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大量的煤炭还要留在那里。如果贪婪这个财富,我们就要用人命去换,甚至整个的矿都会毁掉。 到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他们可能具备更好的能力,能够挖出更多的煤炭。所以我们留下的就是子孙后代的财富。” 洪承畴说道:“我们下了一次矿,算是知道了矿工的艰难,我们是外行,如何更安全我们不懂,可是我们还是要提醒你们注意。另外就是矿井下粉尘太大,要想一些办法,保护矿工的健康。” 那个雇员说道:“谢谢执政官大人和各位大人的关心,我要解释一下,煤矿中的大部分是极潮湿的,有的都泡在水里,所以就没有粉尘了。由于我们的矿刚刚开工,开采的位置几乎是地表开采,深度很浅,陕北的地下水位又比较深,所以今天几位大人见到的掌子面是干燥的。戴口罩不是好办法,矿工们都不戴,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大量的喷洒水,但是这里缺水。我们正在努力的寻找打井的位置,很快会解决这一问题。另外我们计划每半年给矿工检查一次身体,有不适应的及早辞退,被辞退的按照下井的年限给优厚的安家费。我们开矿时间还短,到现在才半年,这些事情还没有做。” 现代采煤使用水力冲击的机械,整个工作环境都泡在水里,当然就没有这种问题了。 林日瑞没见过轨道车,觉得很新奇,回来的路上他问洪承畴。洪承畴也不太懂,但是作为执政官他是知道青西铁路的,并且河南段正在勘察,有的路段已经开工了,山东段的铁路他是去看过的,知道一点皮毛。因此,他解释说:“林大人,轨道车的优点就是,车轮阻力小,运输重物比较省力,就有点类似于水中行船。移动船只和移动马车的力量大小相差很多。所以从矿井中拖出轨道车,比其他方法省力。” 洪承畴的理解能力强,他的这个解释还是切中要害的。煤矿的轨道车是超轻型的,车辆小,轨道轻。但是如果没有大量的钢铁和轧钢、金属加工能力也是做不到的。这就是机械化的优势了。 林日瑞又问:“洪大人,听说神木煤业公司是股份公司,这是怎么回事?” 洪承畴答道:“公司就是大型的商铺,可以做工厂也可以做生意。股份就是合伙做生意。现在的神木煤业公司几乎是朱家的独家买卖,原因是我们山西的有钱人看不明白,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初期投入又很大,经过一再的劝说,也没人入股。结果现在煤矿成了气候,赚了大钱,他们都后悔了,现在都在想方设法的拿着银子搞股份,求到我这里的就不下十来份。还是朱家好说话,正在研究着扩股的事情,更详实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也不瞒你说,我在其中有很少一点股份,你林大人若想入股,我倒是可以说一句话。” “那里,那里,我那里有钱财入股,只是新奇,想问一问。上个月这里的煤炭已经到了兰州,这才勾起了我来此一游的兴致。” ---第358章完--- 第359章:铁路通车 林日瑞之所以耗费时日考察了泾河的治理又考察神木煤矿,就是因为他面临着一个抉择——跟谁走?要不要追随朱家?这是当前大明的官员们普遍存在的问题,只不过甘肃的位置比别人更加急迫。 洪承畴这一路上基本没有接触各地的官府衙门,他就是要看实际的工作效果。因此林日瑞除了查看现场的情况之外,一路上还不断的提出有关议会、官僚机构的话题来询问洪承畴。这些内容,只要经常的看中华日报也会有所了解,林日瑞就是要了解陕西的实际情况。 其实宪政的最大区别就是谁说了算数的问题。陕西的议会属于初建,尚没有太大的权利,只有一个财务公署在监督着官府衙门的财政,仅此一个权利已经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议会没有收钱、花钱的权利,可是每一笔财务的收支都在议会财务公署的监管之下,这是廉政的基本保证。除此之外,大明官府原有的监督机构也都保留下来,因此,可以说联省对官府的监督机制是完善的。 大政方针确定之后,官员是否得力就是关键,联省的各种办法制度,归根结底就是要保证有一个廉洁高效的官府。 像林日瑞这种大明的官员们要选择投奔朱家也是不容易的,需要下很大的决心。但是与投靠后金、清国,投靠乱民造反还是有本质的区别,心理上的阻力也就差了很多。朱家承认自己是大明的子民,也不想推翻大明的皇帝,只是要皇帝放权。像洪承畴等人投靠过去没有太大的心里障碍。投靠朱家不是大明的叛徒、汉奸,也不是二臣。所以甘肃选择加入联省是艰难的,也是可能的。 ...... 五月初,洪承畴回到开封,头一件事就是研究经济制裁的方案。 需要制裁的就是拒绝为治理泾河拨款的几个省份,他们是:直隶、山西、福建、云南、贵州,其中直隶、山西属于相关省份,应交五万两,其余的三省是两万两。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国防军的势力基本上没有到达这几个省份(直隶例外,在直隶的大沽口,有一半的区域是控制在国防军的手中的)。 参加讨论的是执政官洪承畴,执政副官王元雅、孙元化、朱万武。本来六房的侍郎也应该参加,但是有几位还没有到任,那就是马士英、周延儒,缺员太多,就没有召集他们。 前去邀请马士英的特使说他已经答应赴任,因事延迟几日。邀请周延儒的特使说周延儒还要考虑,也是延迟几日。他们二人都是罢官在家的赋闲之人,对于他们来说,到联省任职思想阻力不是很大,毕竟联省没有造反嘛!来联省也是做大明的官员。 洪承畴说了开场白,他说道:“这五个省都很难办,我们并没有拿住他们的把柄,咱们一个一个的议一下,看看能想出什么办法?” 王元雅追随朱家时间最长,是朱家一系的老资格官员了,他第一个说话。 他说:“各位,我有一些想法先说一说,算是抛砖引玉吧。我想,我们使用商品控制的手段应该是比较有效的,对于直隶和山西最有效的就是粮食,这两个省都因为连年的灾荒而缺粮,只要我们停止向这两省出售粮食,他们的粮价就要上涨,粮价一动,市面上就会恐慌,他们的麻烦就大了。南方的三个省缺粮不多,但是布匹、日用百货,特别是铁制工具,对我们的商品依赖性很强,断绝这些货源他们也会经受很大的损失。我觉得商品控制比较有效,并且是有理有节。” 王元雅提出的商品控制的确是关键,联省即不能动刀兵,又不能强行封锁边界,可用的手段就是商品了,经济制裁嘛,就是使用经济的办法。 但是,贸易制裁是双刃剑,伤了敌人也伤了自己,朱家的货物卖不出去,丢掉了以前努力开辟的市场,同时也断绝了从对方手中需要购进的货物。 也就是说制裁别人的时候也要算一算自己的损失。 朱万武说道:“王大人的办法我同意,我们还要利用报纸把道理讲出来,道理讲在明处,站住一个理字很重要。要让百姓知道物品粮食短缺的原因,和解决的办法。同时也要反复宣传治理泾河的意义。” 孙元化说道:“我们是不是还要把握一个度,例如直隶、山西两省,他们一旦严重缺粮,就会造成市面不稳,千万不要搞出动乱来。另外也要算一算我们自己的损失,但是我估计不会很大,特别是这几个省都比较落后,没有我们必不可少的货物。损失的部分就是少卖了商品,和断绝了对于他们那里的部分工商业的支持。” 这个意见是对的,社会不稳就容易出现动乱,那样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洪承畴说道:“孙大人的意见我同意,这个度还是要把握的。另外就是对于这几个省我们采用同样的对策和办法,政策划一也容易执行。” 王元雅说道:“对于粮食来说,要想把握制裁的严厉程度,比较容易把握的就是粮价,我们用提高粮价的办法,而不是断粮,用价格控制压力大小。另外,高粮价造成的多余利润,要交给陕西,作为补贴。” 洪承畴说道:“按照稻米每石二两白银定价,差不多就上涨了五成以上。各位觉得如何?” 目前大明的粮价多年来一直稳定在稻米每石一两三四钱白银的价格上,突然上涨到二两,上涨幅度不小。 朱万武说道:“我们在这几个省都没有商铺,只是向代理商供货,所以我们的供货价格定在一两八钱,则零售米价就是二两了。” 孙元化说道:“其他的货物都不是必须品,像布匹、盐茶、工具、日用品、铁制工具等,应该全部断货。我们断了货,其他商人也能够乘机而入,投机赚一些银两,但是他们的货源不足,质量差,这就造成了质次价高的商品充斥了他们的市场,使他们受到惩罚,又没有完全断货。这个办法应该是可行的。” 王元雅说道:“本来还有一个更有力的工具,那就是曙光货币,可惜我们的银行没有进入这几个省。” 洪承畴说道:“云南、贵州两省与我们没有直接贸易,都是通过其他省的转口贸易,因此,我们这一套办法对他们几乎无效,我们又不好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另外,这两省也是穷困之地,我看就糊涂过去算了吧,也不要特殊的处理了。粮价先定到一两八钱,以后按情况再调整。”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联省衙门出公文,传递给对应的衙门,中华日报也就跟随展开宣传。 其实对于云贵两省还是有一个办法的,那就是他们的很多货物是从长江航运进出的,云南还有一条经过交口到达海边的海路。无论海运还是长江航运都掌握在国防军的手中,只要增加征收云贵货物的税率,就可以控制他们。但是这样做也有不便利之处:头一条影响国防军的信誉,对不同省份征收不同的税率,有点霸道。另外一条是不好控制,如何判定一笔货是来自云贵还是别的省?这也是缺乏根据的。 ...... 五月十三日、十五日马士英、周延儒终于前后到任了,督军朱万化设宴欢迎他们的到任,执政官洪承畴以及联省的官员也出席作陪。这种场面无非是互相吹捧,没有多少有营养的内容,我们就略去了。 大明的官员对于联省的一些制度、规矩、各个机构之间的关系、各自的权限等等还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因此,每一位新到任的官员都要经过几天的学习,以适应新的环境。 例如:官员档案中有宗教信仰一项,作为官员是必须要有的,联省的官员几乎全部是佛教信徒。督军大人对于这一项可是很重视,没有信仰的人联省官府不能任命。 督办并执行经济制裁的各项办法,并且实际的运作起来之后,洪承畴的工作重点就转到的铁路工程上来。 由于球墨铸铁铸造的铁轨从年前就开始投入山东的工地。已经修好路基的工程,铺设轨道还是迅速的,到了三月份,主要的工程就结束了,就开始了试运行,喷着浓烟,鸣响着汽笛的火车就开始奔跑于山东的大地上了。 朱万化主持下修的铁路是窄轨,轨距只有一米,按照后世现代的观点,它连窄轨都算不上,只能算作超窄轨了。因此火车的车厢也很小,就拿客车来说,车厢外皮的宽度只有两米,车厢内两侧都是单座,一侧10个座位,一节车厢满员座位20个,如果算上站票乘客一节车厢也不过装三四十人。客车的窗户就必须安装玻璃窗了,玻璃再贵也要装,总不能糊窗户纸吧?火车头更是小,它实质上就是一个大锅炉加上两个蒸汽机。这种火车拿到现代恐怕就是儿童玩具。 如果你去过哈尔滨,不妨去儿童公园看看,那里就有一条儿童铁路,那个火车是能开的哦!它已经运行了几十年,那就是大型的儿童玩具。那个玩具恐怕要比朱万化的火车先进的多。 现代的火车时速200公里已经很平常了。台湾的铁路已经全线通行了,朱万化给他们定下的火车最高时速是每小时40公里!即80里。即便火车可以开的更快,也是不允许的,这是严格的命令。因为朱万化知道,这个时代只能是这个水平,快了肯定出大事故! 即便在现代,40公里的时速也不算太慢,起码他超过了北朝鲜火车时速。如果你坐过朝鲜的火车,你会发现它颠簸摇晃的特别厉害,开快了,还真能脱轨。在朝鲜,作为游客,外国人只能乘坐平壤到新义州的国际列车,这一段是朝鲜最好的铁路了。平壤到新义州大约200公里,火车晃晃悠悠的要走十个小时,每到一站停车的时间都是个未知数,这已经是管理最严格的列车了。据说朝鲜的火车客运时刻表不是几点几分到达,而是某月某日到达,他们的火车能够按日期到达就不错了,晚上一两天也是常事。遗憾的是外国人在朝鲜恐怕不能乘坐朝鲜百姓乘坐的火车,因为朝鲜会对每一位“外宾”看管的很严格,连你的眼睛往哪里看恐怕都要管一管的,混在百姓之中乘坐火车,那是不能容忍的失控! 山东的第一段铁路从济南到济宁,全长200里(华里),因此单程两个半小时可以到达,在这个时代就是神速了。 这一段铁路正式运行时只有两列火车,它们上午分别从两端发车,下午返回,这样每一个方向上就是一日两个车次。每一列车都是车头加一节客车再加两节货车。 六月初一,青西铁路的第一段,济南到济宁段正式通车。这可不是六一儿童节开儿童火车哦!督军朱万化带领着一干大员们来到济南火车站,举行隆重的铁路开通典礼。 事先他们也邀请了朝廷的大员,请他们莅临指导!朝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真的派来一位大员:工部尚书刘遵宪,这位老尚书今年60岁了,在大明绝对是一位老人了,不过这位老者身体还算康健,否则车马劳顿他也受不了。他能体验一把坐火车的感觉,回去就可以吹大牛了。 济南火车站的主建筑是个三层建筑,当时也算得上是高层了,显得很有气派。建筑上有“济南站”三个字,醒目的地方还有一个铁路标志,就是现代那个像火车头一样的图案,它由“人工”两个子组成,真是绝妙的设计,它被朱万化抄袭来了。 车站前鼓乐齐鸣,督军大人的仪仗队也带来了,升国旗奏国歌搞得蛮气派的。 乐队的三名歌手嗓音高亢,加上喊话器的扩音,大明的临时国歌就响遍了全场,国歌唱到: “大江大河东去, 天高高,海滔滔。 日月光华普照。 佑我中华, 万万年!” 临时国歌改了,已经不是“好一朵茉莉花”了。 执政官洪承畴做了简短的讲话,内容就是公布联省衙门的青西铁路的计划,说几句这条铁路的意义,然后请督军大人宣布铁路开通。 朱万化今日穿出了他的督军大礼服,站到喊话器前,说道:“我宣布:青西铁路的第一段,济南、济宁段,现在正是开通!” 话音一落,鞭炮、锣鼓齐鸣,众人鼓掌欢呼。朱万化带着贵宾进入车站,登车。 今日为了仪式,这一列车挂了三节客车厢,已经是现有的全部客车厢了。 目前的车头牵引力是:一个车头最多可以拉动十节车厢。 汽笛长鸣,列车徐徐开出车站,奔济宁驶去,在中华的大陆上,从此就有了火车,它开创了运输历史的新纪元! ---第359章完--- 第360章:过一把火车瘾 车厢里的座位都是两两相对的,头一节车厢里都是官府的要员,为了避免混乱,每个座位前的桌子上都放置着一个名牌,写着姓名,所有的人都按名牌就坐。朱万化自然是坐第一个位置,他的对面就是工部尚书刘遵宪,他代表朝廷而来,地位尊贵,由朱万化亲自作陪。他的随员坐在后面的车厢里,到达济宁,完成使命之后,他将从那里登船返回京城。 在朱万化就任督军之前,在官府的眼里朱万化是极少露面的人物,绝大部分官员都不认识这位督军,刘遵宪也不例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朱万化,因此,不时的瞄上一眼,像是怕忘记了似地。 车厢里除了这位朝廷的代表之外,都是联省的官员,因此,也就都穿着联省的官服。 如果是从远处看,联省的官服与朝廷的官服区别不大,都是大红色的,都是长衣服,在明代短衣服不严肃,除了军服都不能设计成上下衣的短服装。但是官帽的区别就大了,大明的官帽大家都见过,就不说了。联省的官帽与军官的高筒礼帽相似,只是颜色为大红基调配金银线丝绦装饰,那丝线用料是黄金还是白银就要看品级了。有金扣,有帽徽,帽徽是缩版的大明日月旗,类似青天白日徽章的样子,只是牙数不同,颜色不同,日月旗中的太阳是上下左右四个大牙子,间隔里还有四个小牙子,是铜板冲压,景泰蓝工艺,闪闪发光。这个官帽比大明的官帽可是气派多了。那官袍近看则区别不小,联省的官袍不是那么肥大,简洁贴身,没有前胸后背的补子图案,而是换了胸牌,肩膀处有类似肩章的装饰,显得很英武。特别明显的区别是有衣袋,可以装物品,不必袖里藏金了。衣袋也是官服的装饰,并不累赘。 朱万化的督军大礼服与官服区别不大,只是增加一些装饰,另外配一个绶带,绶带是权力的象征(这是西洋式的)。朱大典穿的是将军军服,也比较突出。 刘遵宪的大明官服反而突出了。他也是头一次看到联省的官服,看着也是新鲜,好看,很威武,不过有点改朝换代的意思。 朱万化与刘遵宪是第一次见面,互相不熟悉。但是周延儒、梁廷栋、卢象升、任赞化、王元雅、孙元化、吴甡、毛九华等等官员与刘遵宪可都是老熟人了,彼此聊的很热闹。 坐在对面的洪承畴和朱大典也是认识刘遵宪的,因此就主动的搭话,互致问候。 上车之后,车上的乘务雇员(列车员)提着热水壶,给每个桌子上茶。茶叶是今天特意准备的,车上供应免费的开水,可不会有免费的茶叶。 水碗很大,是那种特制的很厚的瓷器,短粗的圆筒形,连个把手都没有,其上部一圈青蓝色的双横线算是装饰。可是瓷器质地并不粗糙,也是很精细的。做成这个样子的目的就是稳当、抗摔打、保温,属于傻大黑粗的造型。杯子上有铁路的标志图案,下面还有一行四个字:“押银一厘”,另一侧也有四个字:“通车纪念”,杯子底部有崇祯八年、济南的字样。 这些大佬级的官员们用一回这种水杯,也算是体恤民情了,很难得。不过茶叶很好,冲上之后,满车厢的茶香。 周延儒现在任工房侍郎,他一直做大官,这些民情有些不懂。他端着这个手指头厚的杯子,放到嘴唇边上,喝水的感觉怪怪的,这个杯子的确太厚了。其实他不知道,这个杯子的设计者可是他们的督军大人,除了实用的理由之外,他要的就是这个情调,让你用一回,永远忘不了,总是记着坐火车的感觉。 这也不是朱万化的发明,那是前世的他,小时候乘坐老式的绿皮火车,车上就提供这种杯子,他是在怀旧!一切都“现代化”之后,这种服务就没有了。 品一品茶,周延儒就发现了那几个字,“通车纪念”意思明白,“押银一厘”是什么意思?他问坐在对面的马士英,马士英看了看摇头一笑,说“不解。” 这些人也真是,两个字还说的文绉绉的。 他们的对面坐着孙和京,这几位都是侍郎,座位就安排在一起了。孙和京是追随朱家的元老级人物了,于是周延儒就问孙和京。 孙和京看看说道:“出门在外,喝水没有碗,火车上就借给客人使用。可是客人顺手带走了怎么办?火车客运要计算成本的,乘务雇员也有保管之责。于是,谁要用这个杯子,先拿出一厘银的曙光币或者两个铜板做抵押,下车之前还回杯子,则收回抵押钱。这就叫‘押银一厘’。” 一厘曙光币约等于两个铜板(合人民币5角)。两个铜板的一个杯子,可不就是大路货吗? 孙和京也有点奇怪,周延儒当过内阁大学士,竟然不懂“押银一厘”? 可是周延儒很满意,喊过乘务雇员给他一钱银的曙光币,说:“给我打包装上四个杯子,多的银子赏你了。” 一钱银合人民币50元,也不少了。 弄得那个乘务雇员不知所错,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大官,可是铁路上没有卖杯子的规矩呀!亏得这个小伙子还算聪明,连忙退回钱币,说道:“杯子我马上去取,算是纪念品了,银子不敢收,谢谢大人了。” 有个说法叫做“大俗大雅”!这个杯子俗气到了极点,那就是大雅! 车厢内的醒目之处挂有招贴画,这个时代人们还没有广告意识,不会张贴广告的。刘遵宪的眼前就有一幅画,他盯着看也是看不明白,但是文字还是认识的,“蒸汽机原理图”这几个字就说明了图画的内容,但是图画还是不懂。 坐着尴尬,总要有个话题,特别是朱万化,总不说话让人觉得拿大了,不礼貌。他看到刘遵宪盯着那幅画,于是就来了话题。 朱万化说道:“刘大人,火车的动力就是蒸汽机,为了普及蒸汽机的知识,所以挂上这幅画。让人们知道了蒸汽机的原理,火车就不神秘了。 蒸汽机的道理与常见的风箱是一样的,只是风向相反。风箱是向外吹风,推过去,拉回来,风口都会吹出风,而不是一呼一吸,这是因为它里边有一个活门在不停的控制风向。蒸汽机是把风吹入箱中,风力推动活塞、杠杆前后运动。它的里边也有一个活门在不停的控制风向,因此,杠杆就运动不停了。杠杆推动车轮,火车就前进了。” 刘遵宪看着图,听着讲解,似乎是懂了。 朱大典说道:“可权兄(刘遵宪的字),火车的轮子和轨道都是钢铁制造的,因此,火车与马车比较,行动的阻力就小了,如果同样用马来拉动,在铁轨上,马力可以拉动更重的货物,跑得更快。这个道理有点像舟船与马车的比较,几个纤夫可以拉走一条大船,可是同样的货物装在马车上,那几个纤夫是拉不动的。” 正说着话,火车开动了,坐惯了马车的人,乘坐火车,那感觉就会特别强烈。火车平稳的滑行,只有微弱的颠簸,还有轨道的接缝处会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声音,桌子上放的杯茶稳稳当当的纹丝不动。 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致,火车行进速度越来越快了,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也接近马匹奔跑的速度了,现代的人们可能觉得很慢,对于明代的人,这已经是了不起的速度了。 看着窗外的景致,朱万化又不失时机的宣传这条铁路对于国家的重大意义,它是北方的东西运输大干线,经济上、军事上的意义重大。刘遵宪听得频频点头,他心中开始惊叹朱家父子胸怀天下,心为百姓了。难怪朱家兴旺,朝廷里的大员多的是,又有谁这样为国着想了? 因为是首次开通仪式,全线绿灯。火车直达济宁,只用了一个时辰(两小时)多一点。 在济宁下车的时候,每一位大员都得了打包好的四个大杯子,作为首发车次的乘坐纪念品。这些大员非常满意,像得了宝贝似地抱在怀里。 还算他们识货,这个杯子,用不了几年可就是价值连城了。今后这种杯子不会缺,但是“通车纪念”和“崇祯八年”那几个字值钱,有这几个字的杯子再也不会有了,因此数量少之又少,只有这次乘车的几位官员手中有货。好东西就讲究个物以稀为贵,这几只杯子是绝品,并且纪念意义重大,焉能不值钱? 六月初一,济南到济宁的铁路正式开通运营。估计在今后的若干年里,会有不少人为了过一把坐火车的瘾,而来到这里,坐上两站,搞不好那个喝水的大杯子会成为抢手的纪念品。但是“通车纪念”这四个字是不会再有了,那一批杯子成了绝版。 有一个关于和珅的故事,说的就是文物的价值。故事说:和珅的管家给他寻来两只笔洗,“笔洗”就是毛笔写完字之后,装上清水,把毛笔上的墨汁洗掉,所以叫做笔洗,形状是开口比较大,不太深的杯子形状。 这两只笔洗一摸一样,年代久远,据说是唐代某一位皇帝的藏品,世上只有这两个,是绝版!当然值钱! 和珅拿在手中把玩,的确是好东西,处处透着精巧别致。猛然间和珅举起一只笔洗,用力砸到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和珅吩咐管家,把地下的残渣再细细的敲碎,分不同地点掩埋掉。 管家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好的东西说砸就砸了,不是和大人与谁生气吧,可是看着乐呵呵的和珅又不像。因此,就愣在那里,连和大人的吩咐也忘了。 和珅看他发愣,就告诉他:“好东西不能成双,有了第二只笔洗,它就永远不值钱。现在是孤品了,其价值连城啊!” 文物就是这样,成双成对的肯定不值钱!那个通车纪念的大杯子也是越少越值钱。 ...... 山东段的铁路竣工了,也正式开通了,济宁到开封的铁路也已经勘测完毕,选定的线路,开始征地施工。由于整个线路沿着黄河的南岸,并且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黄河的这一段是高架河流,就像高架公路架在大平原上,因此它没有支流,一条都没有,得益于此,这一段铁路也没有桥梁。修建这样的线路,最繁重的劳动在哪里呢?那就是石料场。 铁路的路基修建完毕之后,就要铺大量的碎石,碎石之上是枕木和铁轨。碎石料的用量是巨大的。 在石料场上,开山凿石用炸药,破碎石料有粉碎机。但是放到粉碎机里的原料,大小是有限度的,这就要人工破碎了。粉碎机里出来的碎石还要选择,不同大小的石料要分类,无用的要抛弃填埋。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强劳力,工作也极为艰苦。中国的农民是能吃苦耐劳的,为了补偿他们的付出,石料场里工人的薪水也很高。 但是这一次朱家有了新办法,他们为了修建吉林、黑龙江地区的公路网,从日本引入(实际是向清国购买)了5000人的日本壮劳力,原因是吉林、黑龙江地区人口稀少,召集不到劳工。借此机会河南的工地要来了500名日本壮劳力,充当石料场的劳工。 日本人很好用,老实、听话、不偷懒、好管理,优点多多啊!这就解决了石料这一项最困难的工作,并且费用低。实质上这就是一批廉价的奴隶。 朱万化还是有些不忍,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给他们自由,并负责安置他们生活。 ...... 铁路通过运河的隧道也开始施工了,之所以急于修建这段隧道,是为了取得修建隧道的经验,为筹建黄河隧道做准备。 其地点就在济宁的西北方,这里原来的运河河道就有一段弯道。正好在这个位置,取运河东侧的一处修建隧道。待隧道完成之后,在隧道处开挖新的运河河道,使运河从隧道上方流过,原有的旧河道就填埋废止了。这种方法比保留原河道少了一道工序,并且取直了河道,一举两得。 隧道的关键有两项:第一要防漏,防止运河的水渗漏的隧道中,第二是隧道里的排水工程。 排水的方式有两种,一种用地下管道引导到更低洼的地点,使其自动排水;另一种是用水泵抽水。在大平原上为了保险,就只能采用水泵抽水了。如果防护的好,也不会有大量的水灌入隧道。 防水的办法就是增加多个防水层了。这个年代没有石油(四川是有的,极少量的自流井,但是没有石油炼制设备,当然也就没有一系列的石油产品),因此就要选用植物油做防水材料。 这种大揭盖的施工方法就是土方量大。 崇祯八年的五月,运河隧道、济宁到开封间的铁路同时开工了,这是青西铁路的第二段工程。 ---第360章完--- 年过完了,该努力爬格子了。tryandtryagain(努力再努力)! 从今日起,恢复每日更新一章。 第361章:秦良玉(续) 在去年,也就是崇祯七年,松花江流域已经建立了基层的政权,按照朱万化划定的边界分别成立了吉林府河黑龙江府,暂时归辽宁省管辖。从今年春季起,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也开始组建基层政权,并且组建滨海府(府城海参崴)、兴安府(府城赤塔,但是人员尚未到达)同样临时划归辽宁管辖。 刚刚建立的政权尚不完善,特别是人口太少了,不具备独立建省的条件,只能暂时以“府”的形势存在。 只是在人口较多的地方建立了县、乡两级政权,绝大部分人烟稀少之地还是空白。 在这片土地上,人烟稀少,可是土匪并不少,土匪中有汉族的,也有其他少数民族的。这些土匪一般还都是兼职的,他们出没于山林之中主要是为了打猎,他们本就是以打猎为生的猎人。当遇到人的时候,或者说他们故意的去寻找偏僻的村庄,孤独的人家的时候,他们的打猎对象就成了人,以人做为猎物了。后金的女真族,其野性恐怕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这真是矛盾,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还要剿匪,并且大都督府的态度非常严厉:只要发现、调查证实了土匪的行径,则坚决剿杀,一个不留。 这种人属于化外之人,是教育不好的,难听点说,他们与野兽无异,他们之中有的人语言都不通,在他们眼中,动物和人是没有多大区别的,都是他们的猎物,这种人放到哪里都是祸害。 在这些落后地区,要发展农业、渔业、工商业,也要为接收大批的移民做准备,但是首要的,还是要开辟道路,疏通交通的通道,没有道路就永远是闭塞落后的地区。 有的河流,比如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大部分河段在夏季是可以通航的,并且可以通过大型的船只。到了冬季,它们坚固的冰面又是天然的道路。所以这几条河就是很好的交通运输线,可是秋季和春季总会有一段冰凌期,无法通行。 在利用好这几条河流的同时,公路建设就是初建政权的首要大事,每一个县、乡都要有保证全年贯通的路。这里所说的路,就是要夏季能通行马车,冬季能通行马拉爬犁。 这里修路的第一难题是缺少劳动力,古代的修路工程就是人山人海的劳动力的工地。 前面已经提到了,为了解决东北地区的劳工,辽宁省与清国商议,从日本输入一批壮劳动力,第一批人数定为五千人。这批人已经运到了。辽宁安排了各地的武警分别押送到各个工地,开始公路建设。 初期的这些公路都分布在相对人口稠密的地区,因此以平原、丘陵地形为主,马车通行的条件又不是太高,所以修建道路相对容易,按计划,在崇祯八年,主要的干线、主要的城镇都要通车。 在东北地区,道路就是政权的基础,有了道路,部队就可以快速的调动,人员、物资可以方便地流通,政令可以快速的传达。 ...... 联省衙门建在了开封,加上朱万文、朱万武、朱万杰,朱家父子五人都在开封任职了,为此,朱家在开封城内买了一处比较大的宅院,重新布局翻修,在大宅院中分割了几个小院子,分别安置他们的家属和下人,连暂时不在这里的朱万雄也有单独的院落。计划进入秋季的时候,陆续把家属接过来。 因为开封的夏季比较炎热,冬天又很冷,所以在修建自来水设施的同时,在主要的房间也要安装利用井水调解室温的装置,冬季有小锅炉供热的暖气。官府衙门的办公处也同样安装自来水和这些宫调设备,这就让大批的官员们有了较好的办差环境,也开了眼界。 在开封的大都督府接到一份四川第七师发来的报告,它引起了朱万化的注意,因为这份报告的内容是有关秦良玉的。 第七师进兵重庆,从万州出发第一站就是忠州,秦良玉就是忠州的一霸,那是绕不过去的。按照国防军的政策,秦良玉这种地方军队应该是就地解除武装、遣散兵丁,并且奴隶制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是由于朱万化的特别关照,赵率教虽然不是很理解,还是写了一封信给秦良玉送了过去。时间是崇祯八年的四月初。 朱万化对赵率教的解释是,秦良玉在抗击后金的几次战役中作战有功,应该关照。对此赵率是知道的,他还曾经与秦良玉并肩作战,见过面,也是认识的。他对朱万化的细心和能够记住别人的功劳,念念不忘还是很佩服的。 这封信的内容就是:先叙述秦良玉的抗击后金的功绩,然后说国防军进军重庆是为了川江航运的畅通,为此,国防军要在川江沿岸驻军,并接收政权,这些地方的原有武装就都要遣散。由于她的历史功绩,给予特别的关照,准许她保留500人以下的私人卫队,保护她的家产。随后又解说了国防军的政策是不允许奴隶制度存在的,要求她逐步的自行改变奴隶的身份,使奴隶成为自由人,作为过渡,允许她的奴隶制度延续存在一年。最后就是他的土官“宣抚使”的身份立即废除。 接到这样的信件,秦良玉的态度也是可以想象的,她的白杆兵所向无敌,手握这样一支强军她能惧怕谁?作为大奴隶主,自己的利益别人是碰不得的。 国防军的强大军力她还是知道的,她不是孤陋寡闻之人,她的儿子马祥麟,现在还带着白杆兵的一部分驻扎的北京城里,是京师卫戍部队的一部分,外面的时事新闻她还是关注的。因此国防军驻扎万州,近在身旁,她始终也没有动,换了别人,她早就会发兵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人家找上门来,并且要动自己的切身利益,她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秦良玉是有军事天赋的人,他知道国防军不好对付,敌我双方的实力她很清楚,她敢于向国防军挑战绝对不是勇敢,也不是自信,她是被逼无奈,或者叫做垂死挣扎,因为国防军的条件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她家世代的领主地位已经造成了思维定式,她生来就是高人一等,做奴隶主是天经地义的,国防军的条件她无法接受。如果说解散白杆军尚可商量的话,废除奴隶制、废除土官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就比如红军长征路上碰到的小叶丹,如果红军说:我们要你废除奴隶制,解放奴隶为自由人。那么小叶丹绝对会拿出所有的力量与红军玩命,战败、战死也不回头!还谈什么合作? 秦良玉的反抗也是有条理的,他知道,面对面的作战白杆兵不是国防军的对手,于是他就想到了偷袭。 忠州、万州这一带已经不是大巴山的腹地,它的地貌特征接近于重庆那种地形:大山不少,但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弯弯曲曲的山路也是四通八达。 国防军有水上舰艇的优势,一般会乘船而来,方便快捷,还便于携带装备。 秦良玉就打算避开其锋芒,走山路偷袭万州。白杆兵都是山民,爬山的能力极强,走这一段山路那是家常便饭。 秦良玉派出的斥候随时盯着万州的国防军,那边国防军一出动,她就会带着她的白杆兵快速出击,乘虚攻击万州。她的策划还是不错的。 第七师因为要作战,就在万州集结了部队,现在的兵力是一个团,并且这一个团的三个临时营已经扩充完毕,所以原本是两千多人的一个团现在膨胀了一倍。赵率教的打算是,第一批攻击忠州的部队就是一个营,暂时留下临时营的话十几只船的船队就可以运送一个营的部队,第二批再把它配属的临时营运过去。这种方式完全是运输船只的数量决定的,十几艘客运船已经是第七师的最大运力了。 这种运输方式造成了秦良玉的失误,因为出动进攻部队的万州并不空虚,大部分兵力并没有动。不过即便是万州空虚了,就算剩下一个连,作为防守的一方,这一个连的阵地也是固若金汤! 一再等待,秦良玉也没有反应的情况下,四月十二日,赵率教出兵了。国防军的一个营刚出发,那边秦良玉就得到了消息,她几乎是倾巢出动,白杆兵的主力就奔万州而去。如果她的对手不是国防军,估计秦良玉会打一个胜仗,他的计谋还是不错的。 国防军的防御和侦查通信手段是建立在先进装备的基础上的。忠州杀来的白杆兵也是三万之众,不是那么好隐藏的,万州是七师的第一重要据点,其四周的岗哨、侦查点必然是很多。何况朱万化已经三番五次的强调防偷袭,军官手册的第一页上就是朱万化的那一段著名的语录。第七师的驻地岂能被偷袭? 得到消息的赵率教出动了一个营,并且带上临时营,据山势而守。因为他体会到了朱万化对秦良玉另眼相待,所以也就命令守军手下留情,点到为止,不要过分的杀戮。 下川江两岸的山势有一个特点非常明显,一条一条的条形山脉随着川江的走向而伸延,或者反过来说,川江是沿着条形山脉的缝隙流出四川盆地的。 所以大军沿江行进没有困难,路也不会过分难走,但是,遇到阻击时,若想横向迂回,那就太难了。不管山峰高不高,你必须要翻越过去,走一段还要翻回来。 在这样的山地上,国防军的一个营做防守,秦良玉的兵就被堵在了胡同一样的山沟里,那是绝对过不去的。若是下狠手,打个歼灭战倒是最好的地形,因为这就是一个大胡同,无处可逃! 作战的过程就乏味了,国防军手下留情,并不认真的打,当然要有条件,就是白杆兵不要玩命的冲。白杆兵冲不过去,也绕不过去,退兵还不甘心,也是进退维谷。 国防军的喊话器倒是很动感情,说:我们同为大明的子民,犯不着在这里争斗,你们投降过来也行,我们优待俘虏;老老实实的退回去,就地解散也好,总之不要打了,平白无故的伤了性命划不来。 秦良玉干生气,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心里是明白的,忠州已经完蛋了。那里已经是空城,乘船到忠州的花皮早就把忠州拿下了。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放心,常年打仗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国防军就没想打她,给她留着情面,如此看来,在忠州的老家还是保得住。 万般无奈的秦良玉只能撤兵,白杆兵到了忠州,不用说,自己就散了,回到家中的秦良玉大病一场,身体更衰弱了。现在反倒是花皮给她站岗,保着她家的平安。 花皮告诉她,奴隶制不能存在下去了,一年的期限依然有效,一年之后将强制释放奴隶,还他们自由之身。 秦良玉大势已去,她只能做个富家婆了。她的儿子马祥麟带着5000白杆兵尚在北京宣武门驻扎,今后如何结局尚不可知。 ---第361章完--- 第362章:制裁见效 朱万化还注意到一份来自台湾的电报:孙和斗报告经过试验证实了生产火药的副产品就是上好的肥料。朱万化指示立即筹备建厂,初期建设规模不要大,目的是取得经验,要留有扩建的余地,把肥料和火药生产联合起来,并且加强保密管理,毕竟它涉及到军火的生产。 肥料定名为“尿素”,继续扩大试验规模,并且要考虑北至辽宁,南至琼州、南交口,在广泛地域进行实验。 陕西毛九华报告:沙柳的种植效果特别好,目前已经是泾河流域的主要种植品种。 朱万化批示,可以实验每年收割两次沙柳枝条,但是要注意保护好沙柳的根系。收割的枝条粉碎干燥后储存,实验其作为饲料的效果,如果好,可以考虑大规模的圈养牲畜,生产肉类和奶制品。另外实验其作为造纸原料的可行性。这两条实验如果取得成功,就会为当地农民找到新的经济来源。 台湾的铁路已经南北贯通,开始考虑支线建设,山东的一段铁路也已经通车。铁路的正式运行就带来了新的问题,一个是通信能力、安全设备、规章制度的建立完善;另一个就是各种铁路设备、装备,需要不断的完善和改革创新。 例如:现在的这些铁路都是单轨运行,这是因为财力、钢铁产量的制约。在两个车站之间只有一条轨道,两个方向的列车都在同一条轨道上行驶,这就要有一个严格的控制办法,否则就会撞车!这个办法既不能靠人的大脑记忆,也不能靠文字记录,因为轨道的通行状态随时在变化,变化的频度很高,一般的记录方式都不可靠。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以前的章节说过,这个通行权就是一张“牌”,牌在谁的手里,谁就有通行权。它是在信息高度发达之前的产物,是个纯机械的自锁装置。历史上中国最早的铁路出现在清代,那个时候的信息沟通方式是极简陋的,要想严格的控制通行权,这个机构就要十分可靠,因此它是一个设计巧妙的机构。 朱万化只是知道其原理,这种古老的东西还是无处可查,于是只能按照这个思路自己研究制造。现在他们掌握了电报的技术,就可以利用电在两个车站之间传递信号。 一条线路两端的两个车站之间的装置必须联动,还要有自锁的功能,这就成了一套机电结合的自锁系统。 台湾、山东已经运行的铁路都在使用这套装置。朱万化要求他们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不断的完善、改进。 铁路上初期的的车次比较少,以后必然会逐渐增多,它的第一个结果就是铁路调度的信息量会猛增。车站上现有的通信手段就是有线电报,随着信息量的增加,电报的通信速度就会成为发展的阻碍。更好的办法就是电话,电话的研制已经迫在眉睫了。 如果暂时不考虑复杂的电话转接交换技术,单从一对一的通话技术来看,那就是声波转化为电波的送话器和电波转化为声波的受话器的技术了,通俗的说就是耳机、话筒的研制,应该是不困难。因此,朱万化翻出最老式的耳机、话筒的资料,酸锌电池资料,进行整理,使人送往台湾,给通信设备厂下达了研制电话的指令。 朱万化要求的是那种最老式的“摇把子”电话。要求通话的一方摇动手柄,实际上是摇动了一个小型的发电机,电波使对方电话的电铃响起来,然后双方拿起听筒开始通话。通话的电力供应是话机箱底部的一个大电池。 干电池的难度太大,现在的工业水平做不了,因此朱万化的资料中提供的是酸锌电池,它可以用直流电机充电,因此可以反复使用,只要密封的好,还是很方便的。 硫酸的制作古已有之,原料是硫磺。 现代人都知道,技术的进步离不开竞争,现在的铁路刚刚起步,各种产品装备的技术都是落后的,为了刺激技术进步,产品不断更新,朱万化也要引入竞争的机制,独此一家就会固步自封。因此,对于向铁路提供主要装备的工厂,朱万化开始分割他们,使之成为两家、三家,甚至是更多家独立的实体工厂企业,具体实施竞争的机制。同时用股份制的形势,引入更多的资本,要避免朱家一家独大。 因此,生产轨道的工厂、机车车辆厂、通信设备厂等等全部划分成多个工厂,各自形成自己的品牌、产品。 ...... 经济制裁执行了一个月,效果还是有的,北方的山西、直隶因为自身缺粮,粮价直线飙升,已经超过了预计的每石稻米二两银,造成社会上的恐慌。由于中华日报的宣传,粮食涨价的原因是瞒不住的,百姓、士绅纷纷指责官府衙门。 由于支援陕西治理各省调拨银两是朝廷的圣旨,他们也没有办法向朝廷打小报告,但是这两个省都是相关受益省份,数量都是五万两,相对数额比较大,因此,他们还硬挺着观望。看其他省份的态度。 福建虽然不缺粮,但是其他商品的依赖程度很高。由于临近浙江、台湾的原因,其商业,工业比其他的省份要发达,因此,工商业的损失很大。有的工厂因为原料进不来,不得不停工停产,甚至有一些企业开始外逃,他们逃往浙江、台湾太方便了。工商业的头面人物开始威胁官府,若不改弦更张,他们就要发起立宪的风潮。 福建是非相关省份,调拨的银两只有两万两,他们又是比较富庶的省份,相对数额比较小,因此很快就出现了转机。福建巡抚邹维琏与朱大典有共事的交情,与浙江巡抚梁廷栋关系也不错,因此,他通过梁廷栋陈说:福建今年局部灾荒,钱粮一时紧张,没能及时调拨。现在府库周转已经没有问题,可以立即调拨银两,希望联省及早解除制裁。 有态度就好办,联省方面立即解除制裁,并且在报纸上公布,当然也不会忘记为福建解说几句,面子还是要挽回的。 这个形式对于北方的山西、直隶压力就大了,他们的经济情况都不是很好,拿出五万两也是有一些困难的。于是他们联合在一起派使者到开封,争取能够减免一些。 时间已经是崇祯八年的六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天气。户房(主管钱粮经济的)侍郎马士英接待了他们。 马士英已经得到了授权,同意减免,原因就是这两个省,特别是山西的确困难一些,也不能过于逼迫他们。善始善终,能解决问题才是最好。否则,不拿银子的就算了,明年怎么办,是不是别的省都不拿了?逼迫过急他就破罐破摔了,联省还能派兵打过去? 在户房的客厅里,三人对坐,桌子上摆着香茶。对于炎热的夏季,客厅里的凉爽让人很舒服。两位使者凉爽的感觉很好,他们也很奇怪,这个房间门窗紧闭,为什么这么凉爽呢?也没有看到冰盘呀? 古代人也有调解温度的办法,就是在室内放上一个大盘子装上冰,用来降温。那冰是从冰窖中取来的,冬季在江河湖泊中凿取存大块的冰存入窖中,当然也只有达官贵人能有这种享受。冰盘的降温效果很差,不会像冷气那样明显。 古代的官府春夏秋冬就是那一套,冬天里面可以穿棉衣、皮毛衣服,夏季可以穿一件单衣,但是办公的场所官服是必须穿的,长裤子也要穿,否则官服下面露出一双毛茸茸的大腿来成何体统?官员的裤子是红色的,所以俗语中有“红官绿娘子”之说。在炎热的夏季,这一套服装穿在身上那还真是需要一点功夫,一般人都受不了。不信的话,到了三伏天你穿一件长度达到脚面的大衣试一试,保管你像桑拿一般的舒服! 因此,联省的官服才有一套夏季服装,长度短了,在膝盖上方,材质是丝绸的,就连官服上的衣袋都没有了,马士英穿的就是这种官服。 如果是一般的公事房,那两位使者就要挥汗如雨了。因此,室内的凉爽他们感觉特别强烈。 新奇是新奇,他们是来办事的,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 “马大人,我们此来的目的想必大人已经知道了。这些年来北方之地已经是多年的灾荒了,我们两省的主要财源还是农业税收,灾荒之年能够收多少税?有的地方不但不能收税,难免还要赈济。我们也知道治理泾河有益于天下,怎奈钱粮捉襟见肘啊?五万之数实在拿不出来呀!哎!......” 山西的确是这个情况,但是直隶就未必了。直隶的财政直接归朝廷的户部管辖,即便直隶本省赋税不足,朝廷的国库是有银子的,直隶可以直接调拨!这就是直隶得天独厚的好处。直隶不拿银子,实际上就是朝廷的态度。不过这是大家心中有数的,不便说破就是了。 他们说不下去了,马士英就说话了,他说:“两位也要体谅联省衙门的难处,朝廷的圣旨是明发的,各省都按期按数调拨了银两,结果黄河边上的两个省一两没有,也没有个缘由,你让拿了银子的省做如何感想?明年怎么办?有了前车之鉴,大家都依样画葫芦,治理泾河可就半途而废了,这可是大事呀。” 那两位使者听着这个话像是有门道,心中暗喜,一连声的说:“是!是!” 马士英又说道:“你们应该早点来商量,免得大家都受损失,其实联省衙门也议论过了,知道你们的难处,可以酌减。但是,你们是黄河沿岸的省份,与其他的省毕竟不同,其数量一定要高于两万两之数,你们自己报一个数,我们再商量。这样可好?” 这两位把心彻底放下了,他们来的时候也是各有使命的,能减下来,还是要拿银子的,否则粮价受不了啊,连带着京城也受了影响。 这就应了朱万化当初的那句话:“粮食也是武器,而且是更厉害的武器!” 其实马士英的话也已经点明了,高于两万即可。于是“三万两”成交!皆大欢喜。 这回有心情了,其中一位问道:“马侍郎,你这客房为何这么凉爽?有何妙诀?” 马士英站起身来,走到一侧的墙边,用手指着上方,墙的顶部有一个长方型的木盒子,正面是百叶窗,那窗上有一个红色绸子布条在不停的飘动,显然是有风吹出来,风力不大微微的。 马士英说道:“房顶上有一个进气口,进气口是能转动的,他尾部的风翅使它总是迎着风向,于是风就吹进来了。这个木盒子里边,是散热的铜管道,管子里是不断流动的水,水是从水井中来的,水井中的水很凉,于是吹入室内的风就很凉,这屋里就凉爽了。” 这二人听得目瞪口呆,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办法?不得了!都说朱家的奇淫技巧了得,今日是领教了。那水又是如何流动的呢?还是想不通。 马士英又说道:“到了冬天,用锅炉烧热水,灌到下面这个散热管道中,它就散出热量来,室内就暖和了。”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墙的下部有裸露的很粗的铁管道。 这一套东西,就是冬天取暖,夏季降温的装置,衙门办公的主要房间都有配置。 之后马士英又引导着他们到室外参观水塔、取水的水泵、烧暖气的锅炉。这两位使者大开了眼界。 此后,在中华日报上公布了直隶山西调拨银两的消息之后,同时也公布了免除云南、贵州两省的调拨银,因为这两省特别的穷困,应给予关照。 至此,经济制裁的行动圆满结束。 ---第362章完--- 第363章:收复岳西 老回回的岳西军进入大别山已经一年多了,去年初岳西军还打了个胜仗,把围剿的官军给打回去了。因此也就惊动官府,在朝廷那里也算挂了号了,除了岳西军之外,他们还被称作“革左五营”,“革”是革里眼贺一龙,“左”左金王贺锦,还有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算上老回回马守应,这是比较大的五个团伙,领头的就是老回回马守应。 河南已经是国防军的地盘,岂能容忍乱民在这里横行,是该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了。 对于山中的岳西军,有两种围剿办法,一个就是步步为营的堡垒战术,每占据一个地方就修建坚固的堡垒,逐步压缩岳西军的生存空间。这个办法妥稳,但是耗费巨大,兵力用的多。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以游击战对游击战,派出多路小股部队进入山区,搅得岳西军时刻不得安宁。看准了就吃一口,吃不下的也要骚扰他们。这后一个办法投入小,投入的兵力也少,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为此朱万化找来朱万杰、朱万武还有他们父亲朱大典商议,朱万杰已经就任陆军总监,就相当于陆军总司令了,他的驻在地点就在大都督府内。 朱万化说道:“万杰,你在遵化也是打过游击战的,你看我们派出多股小部队,进入大别山,与岳西军打一场游击战怎么样?” 后世解放战争的后期,剿匪工作多数都是用小部队进行的,那是成功的经验,朱万化当然要利用的。 朱万杰说道:“大哥,道理是一样的,只是战场和敌军不同。由于岳西军也有五六万之众,所以我们的小部队也不宜过小,以连为单位可以吗?” 朱万武说道:“以营为指挥单位,分散到连一级下去活动。营配无线电台,我们就拿出一个团,分三路进入大别山区。作为第一步,先把岳西县城,和山中的大型集镇拿下来,先让这些乱民首领们成为惊弓之鸟。然后再分散剿灭。” 一个团按照连队分开,那就有九个小分队了。他们深入到山区各处,出其不意的打击岳西军,战果必然辉煌。 朱大典说道:“与遵化相比有大不同,那就是:我们是官,对手是匪。此乃大义之道也!” 老头子说话总改不了之乎者也,不过画龙点睛,说到了点子上。 朱万化恍然大悟,他说道:“父亲的话极对!我给联省衙门下一个建议,让户房配合一下,暂时把整个大别山区划入河南行省,设立几个县,划归对应的府管辖,立即委派官吏,跟随部队进入匪区,设立官府衙门,并就地组建自卫的武警部队。这样一来,就不是单纯的游击战了,是以打据点为中心的堡垒战术加游击战,这样打,效果要稳一点,占领一地巩固一地,时间可能长,但是妥稳。” “官”与“匪”的地位决然不同,中国有几千年的文明史,文化积淀厚重,百姓的正统观念极强,对于皇权的顶礼膜拜已经是刻骨铭心了,正像朱大典所说“此乃大义之道也!”这就像警察在大街上抓人时高喊:“我是警察!”那个道理是相同的。这么好的条件岂能不利用? 计议已定,朱万杰又调动长江沿岸的部队加强防范,然后就到第九师选部队去了。河南的第九师,是用南阳独立一团为骨干,扩充了河南的士兵组成的,师长魏四虎,师教官朱长泰。原河南的将领钱继功,因为年纪偏大,做了武警师长。 结果第九师的第一团被选中,团长是我们的老熟人了——马小六,团教官是石怀亮。 因为是山地作战,所以给这个团按照山地作战的特点全面换装,车辆全部取消,改用驮马,士兵全部放弃马匹改步行。40直射炮太笨重了,换成20直射炮,自从弹头中安装黄火药之后,20直射炮的威力也加大了。还有一种装备,那就是当地平民用的衣服,每人都要准备一套,迷彩服还是太扎眼了,小部队活动,换上农民的服装更容易隐藏踪迹。 敌后作战需要机动灵活,所以临时营都没有出动,到了后期收拾残局之时还是需要临时营的。 第一个后勤补给基地就建在六安之南的霍山县。打下岳西之后还可以考虑在岳西再建立一个补给基地,毕竟那里距离长江不远,运输更方便。热兵器作战离不开后勤供应。 然后一团的全体军官集中学习,参加学习的还有户房新任命的十几名地方官员,第一个要学习游击战法;还要熟悉岳西军的习惯和口号,他们的那个杀富济贫还是蒙蔽了一些人,不少的人把他们当做救星,原因很简单,他们拿到了白送的土地,土地可是农民的命根子呀!这就是说,山区的平民中的部分人可能是站在岳西军一方的,不要上当受骗,不能轻信当地平民的话;最后还要学习一些山地的常识。 军官们都拿到了大别山区的地图,但是朱万杰要求他们都要学会画地图,发下去的地图是宏观地貌,具体的山沟、河流、湖泊都要随时补充。 大别山里又有了土地问题,对待已经到了农民手中的土地,如何对待?怎么办? 朱万化的意见是:原则上是要返还财产的,但是,原来是地主的土地、房产,到了农民手里已经一年多了,如果得到土地的确实是贫苦农民,返还财产就可能造成他们的困苦和仇恨。 时间的流失也会改变事务的状态,处理的方法就要有所变化。例如:后世的抗日战争中曾经炸开了黄河大堤,造成了花园口决堤。按道理说,抗日战争结束之后,堵住决口,让黄河恢复旧河道,是绝对正确的。但是时间流失了七、八年情况已经大变样了。黄河恢复旧河道会损害一批人的利益! 原因何在? 黄河的特点是泥沙量特别大,因此,到了下游它的河床逐年加高,主河道不断的变化,所以南北两岸大堤之间的距离就很大,一般都是二三十里,最宽处达到了四十多里,这在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两千里的长度,二十多里的宽度,这是多大的土地面积呀!并且这里不是边远地区,它是中华的腹地,是人口密集的地区。七八年的时间会有多少人迁移到这块土地上生活?村庄、集镇、甚至工厂、城市都能建立起来!都少人的地产、房产将随着黄河复道而消失,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所以说时间使黄河复道的情况变得复杂了。 同样的道理,地主的土地到了别人手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不能简单的说一句物归原主就能解决了。 这种情况下朱万化想出了赎买政策,如果得到土地的确实是需要土地的农民,则可以用比较优惠的价格把土地、房产买下来,银两就落入原地主手中,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补偿。如果农民没有银子,曙光银行可以低息贷款。为此曙光银行还要派出人员,携带资金跟随部队进入山区。 如果这些办法都不行。占了他人的土地不归还,也不掏银子,非要白占便宜,吃白食,那就只好动用武力了,把他抓到大牢里去吃牢饭。 对于其他的情况,比如恶人乘机侵吞他人财产的,自己本来也有土地借机占便宜的,那就要物归原主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吃大户是不能允许的。 ...... 剿匪的部队到霍山稍事休整,建立好后勤补给基地之后,他们就进入了山区。这一天是崇祯八年五月初一。 六安、霍山在现代属于安徽,在明代它们属于河南。 进入山区没有多远,三个营就分别扑向自己的目标。按照朱万化的设想,想把山区的主要城镇占领,恢复大明政权,这就是占据大义,官军剿匪,大义凛然,让岳西军成为惊弓之鸟,然后再分散打击。九师一团的三个营分别是第81营、第82营、第83营。团部跟第81营行动,他们的目标就是岳西县城。 这第一步的行动绝非游击战,而是依仗强大的军力,强行突破,占据要点。 第81营走的路就是李岩修的第一条路。只是部队能勉强通过而已,很多地方车辆是过不去的。 这里已经是岳西军的地盘,岳西军的侦探应该到处都是,甚至霍山县城都有。军事行动想保密那是不现实的,只能是快速进军,给他们尽量少的反应时间。 岳西县城在大别山区的南端,距离霍山有两百多里,进山的部队是按照山地部队装备的,马匹虽然多,大多是驮马,士兵们都要凭两条腿走路的,预计五月初五之前到达岳西县城,这个速度是不慢的,为了防止敌军突袭,斥候都派出去很远,部队随时都有作战的可能。其实山路不时的穿过村镇,这些地方就难免会有岳西军的坐探,但是大军赶路要紧,只是把看到的标注在地图上,并没有仔细清剿,下一步再说。 一路急进的第81营于五月初五如期到达了岳西,但是不需要进攻了,进城接受防务就可以了。岳西军执行了李岩制定的:“守岳西之地,不守岳西之城。”的原则,提前退兵了,不知去向。 岳西已经是南直隶之地,国防军有点捞过界了,不过联省衙门已经把这里暂时划归河南了,国防军更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 岳西距离潜山很近,又有长江之便利,只要有武装押运,也是极好的补给点。因此,恢复岳西的县府衙门很重要。 大明的官军回来了! 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敲锣打鼓的欢迎官军,这一方面是大明的官军普遍军纪败坏,对于民众的伤害往往更甚于土匪,另一方面就是岳西军的宣传迷惑了民众。即便是国防军的军纪很好,不扰民,并且大部队并没有住在城里,而是住在了城外。就是这样也没人欢迎他们。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岳西军还是会刁买人心的。 马小六在城里贴告示安民,说:“官军收复了岳西县,官府衙门今日即可恢复,现在是剿匪作战时期,国防军对岳西县城实行军事管制,黎民百姓们都应该各安本分,维持市面稳定。” 这里的官员早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被乱民给杀了。在原来的县衙处,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正堂府”三字,这是岳西军建立的政权,牛金星是“正堂”官,衙门就叫做“正堂府”。可能他们走的匆忙没有带走。 马小六命令取下来,县衙的牌匾也不知道那里去了,那就先贴上一张纸,写上“岳西县衙”。县衙得到了恢复,联省任命的官员暂时每个县到任五名,整个大别山区被划分为三个县。乡一级的政权将在当地人中间选择招募。 第九师第一团的司令部也设在了县衙之中。 有官衙就有告状的。这话真是灵验,第二天就来了一位告状的,他状告本县泼皮牛二侵占了他的家产。 果然是与土地、房屋、店铺有关。岳西军害人不浅呀! ---第363章完--- 第364章:基层政权 被人侵占了家产的这位姓林,原来是岳西县里有名的大商人,以经营布匹绸缎为主。岳西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财主,杀富杀的就是有钱人。于是浮财、货物全部抢光,又把他的房契、店铺许可等文书丢到了大街上。这种热闹事,众泼皮哪有不到场的?于是这些东西就到了泼皮牛二手里。 平时就是没理搅三分的主,现在得了“理”,他们绝不饶人。于是数间店铺成了泼皮的游乐场,连林老板一家人都被从祖屋中赶了出去。现在他一家人栖身于破庙,无家可归。 泼皮牛二是不会经营商铺的,所以他就想到了卖房子,都是本乡本土的谁不知道根底,因此,没人敢买。 朱万化定的是赎买政策,但是这要看对谁,国防军把城市泼皮、黑社会定义为城市土匪,马小六和教官石怀亮当然是知道的。马小六就把这个事情交代给新上任的官员了,这也是他们立威的机会。 新知县老爷接济了林老板一些米粮,然后派出人员进行调查,也取了一些人的证词。一切都没有失误,他就给联省衙门发了一份电报,请示处置办法,说出自己的理由。第一件事情还是要慎重一点,这个请示还是必要的。 联省衙门回电:“按城市土匪剿灭。务必斩草除根。” 城市的土匪也是要调查的,都有哪些骨干,哪些成员,劣迹罪行更要调查清楚。十天之后马小六调一个连进城参与剿匪。只是一个晚上所有的团伙成员全部抓获,交军事法庭审判(因为现在是军管),结果杀掉大半,牛二等人在城里闹市区公开宣判,然后拉出去枪毙。林老板的契约文书已经不全了,在调查重新取证的基础上,由县衙门给他补齐文书,作为收回财产的凭证。林老板损失是巨大的,毕竟收回一些财产,曙光银行对他发放贷款,协助他重整旧业。 这一件事在不大的岳西城和周边乡镇可就引起了轰动。这种事情可不是少数,有人高兴有人愁,丢了房产、地产的纷纷前来告状,军事法庭接应不暇,为此不得不扩充人手。 得到富人财产的也不都是恶人。贪便宜,吃白食是肯定的,但是人无大恶,不能都抓监狱里去。所以要区别对待,有的就要执行朱万化制定的赎买政策了。 说实在的,这个赎买政策有点和稀泥,可是政务上不就是让大家都过得去,尽量取得平衡,还不是和一把稀泥吗? 从前朱家就曾经下大力气揭露“杀富济贫”的伪善性,它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马小六请求陆军总监给他搞一批这种报纸,或者专门的宣传材料,以便在大别山区广泛散发,这也是舆论攻势,让大家都知道,杀富济贫都便宜了谁,其社会危害有多大。 在这种情况下,国防军就不能指望当地所有的民众都心向国防军了,占了便宜的被反攻倒算一把,心中当然不能舒服。很有点还乡团来了的味道了,可是没有办法,这是社会的基本底线。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条是文明社会的底线,不管你是什么主义,什么社会制度,这一条都要遵守,否则就不能称其为人类的文明社会了。突破了这个底线,其后果就是整个社会的大乱!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家一起穷!这样的社会抹杀了创造性,人们心里都没有了“梦”,没有了希望,因为是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杀的“富人”。 在大别山区的这种形势下,可以想象得到,国防军的剿匪要多了几分艰难。因为,有部分民众得了好处,他们不想被反攻倒算,也可以说岳西军得了部分民心! 当然,能够收回失去的财产的人,对国防军是感激涕零的,国防军得了地主富人的民心。 ...... 九师一团的三个营是有分工的,大别山区大约是个三角形的形状,三个营各自负责一个角,在团部指挥下协同动作,第81营负责的就是山区最南边的这个角。这一个角大约就是方圆两百里的范围。各营有无线电台联系,营以下用灯光通信。 崇祯八年五月中旬,占领岳西城的国防军的各级军官和他们带来的官府官员是最忙碌的,处理岳西军留下的各种问题就占用了他们大量的精力。为了有效的收复岳西县全境,建立基层政权,光是联省衙门委任的五名官吏是不够用的,这就需要就地解决和招募人才。地方官员需要大批的本地人员充实,这是最简洁有效的办法,任何政权也都会这么做,在岳西也不例外。为此,他们都要在与当地人打交道时有意的发掘人才,抽调出来,给予培训,准备任命到各个乡镇。有了基层的官吏,以连队为单位的剿匪队伍才能出发,前往各地剿匪和建立政权。 这个年代。读书人与富人几乎可以划等号的,国防军得了富人的民心,也就得到了读书人的支持,选拔基层官吏就不会太难。 时间进入了六月,第81营在扫荡稳定了岳西周边地区之后,也有了第一批的基层官吏,国防军就以连队为单位分头向周围山区出击了。这种出击就带有游击战的味道了,因为一支部队,为了寻找、追击敌军,就可能小部队孤军深入。 因为国防军是以营为基本作战单位的,所以营部直属编制比较大,第81营和团部在一起,加上团直属部队人数也是不少了。为了加强出击的各连,从营直属部队中抽调一批直射炮、轻机枪和通信兵、工兵支援各连,每个连得到了一门20直射炮、两挺轻机枪、四名通信兵、一个工兵班的补充。出击各连需要的辎重由营部负责运输、补充。三个连都派出去之后,岳西县城里还有500多人,并且火力比较强,岳西城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稍后,他们的临时营也会跟随进山,像岳西县城及周边这种占领区就会被严密控制起来。 团部已经和第六师(驻地九江)取得了联系,81营后续的后勤物资由第六师供应,经潜山运到岳西。 81营一连的出击方向就是向南奔潜山方向,也兼有打通后勤补给通道的任务。一连长名叫张弛,他是山西移民出身。 从岳西向南的山区又叫做天柱山,这个名字就说明它的主峰一定很高、很险。 出击的小分队要在各地建立基层政权,也就是乡一级的政权,这个乡政权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如何能够保证政权不再丢失? 联省的各个省的政权都是到乡一级,一个乡有三名或者四名雇员,他们都没有品级,不是官员,最多能算是吏员。有薪水。包括一个主事(乡长),一名警察,一名农艺师或者叫做经济师,事务繁杂的可以增加一名书办。这三名雇员是合作关系,但互不统属,就是谁也不是老大。要说权利似乎警察大一点,因为他是执法的,有武器。警察打人那是工作需要,并不违法!当然了,被冤枉的,事后可以找法院去讲理。并且这三人中警察一般都是外来的。 主事的权利也不小,他的权利体现在,村一级底层他可以委派一名办事,也算是村长或者联络人吧。村长没有薪水,有上情下达的权利和误工补贴,他一个月要到乡里来一次,上报情况领受任务,连路程耽搁三日,就领三日的补贴,此外,还有一套官府雇员的制服,在村民眼中那就是官服。他们在农民面前就是官,权威也不小,大家都会争着干的。 还有一个根本问题没有解决——安全。土匪卷土重来怎么办?岳西军有回来了怎么办?这就需要有地方武装。 对付岳西军是国防军的事情,岳西军不铲除干净他们是不会撤兵的。在岳西城里的留守部队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组建本县的武警连队,武警根据需要可以超编,现在地方不平定,这一个连预计就是300人,保护县城和应急出击各个山村也是够用的。 一连的第一站来到一个叫做“彭家”的山村,一进入村庄国防军的士兵们就觉得有些异常,街面大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大明官军军纪不好众人皆知,但是国防军在这一带也应该是有一定的影响了,怀宁到这里并不远,一年前国防军还曾经在怀宁剿匪救灾,很受当地人欢迎的,这里的人们能不知道? “彭家”村子不大,山路从村口经过,进入村子需要沿着石头砌筑的台阶登上去,台阶很长,中间折了几个弯。小村子在比较高的一块平地上,在山区里,所谓平地就是坡度比较缓罢了。村中两条路形成了丁字型。 一连准备在这里过夜,布置好禁戒,就开始找村里的人了解一些基本情况,这么大的一个村子至少应该有一个办事人吧?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却成了难题,家家门户紧闭,任你叫门就是不开,其中有两户房子还不错,应该算是乡绅吧,也是大门紧闭,并不出头。按国防军的军纪总不能破门而入吧?局面很尴尬,他们好歹也是大明的官员和官军呀! 其实南方山村人家都是极简陋的,树枝编织的院墙和院门轻轻一推就开,房屋的墙壁就是一层木板,木板之间到处是缝隙。所以到了冬季,南方虽然不是很冷,可是很难熬,室外温度如果是10度,那么室内温度就是7、8度,很冷啊! 南方山区的民居是什么样子?可能很多人都没见过,特别是北方的朋友们,说出来可能令人惊讶。但是,这却是上千年文明史上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只是近代这几十年变化太快了,这些历史的痕迹逐渐的消失了。 房屋的墙壁有夯土的,也有木板的,这就要看木材是否丰富了。如果是夯土的,为了透气就要留窗户,可是很多窗户只是一个一尺多见方的洞,并没有窗框和窗户,为了防备野兽爬进来,就要用破筐之类的堵塞它。如果是木板的,窗户就可有可无了,因为四处都漏风。 屋顶就比较划一了,全部是木框架挂茅草,所以叫做茅草房。南方雨水多,要想茅草房不漏水,坡度就要大。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屋檐矮!矮到什么程度?说一句众所周知的歇后语就知道了:“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这句话人人都会说,可是现代人是不好理解的。只有知道了从前的人们都是住的这种房子的样子,才会懂得这句话的由来。人们无论高矮,在这样的屋檐下都要低头。 屋檐矮,还有一个后果就是房门不高,本来不大的窗户又被遮挡了,所以室内光线微弱。从室外到室内,人们就会暂短的失明。 等你恢复了视力之后,你就会发现,室内的一切都是漆黑的,特别是房梁,漆黑崭亮。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是南方的民居没有火炕,也没有炉灶,当然也就没有烟筒。室内正中地面上是一个不到一米的方坑,这里是烧火的地方。烧火、做饭、取暖、照明,它是一个多功能的炉灶。房梁上垂下一条黑漆漆的绳子,绳子的下端是钩子(木叉做的),钩子上挂上锅,这就是做饭的全部装备了。所以到了做饭时,家家房顶上,沿着茅草的缝隙都冒出了烟,就是所谓的“炊烟袅袅”,现代人看到了恐怕要打“119”报警了。冬季取暖时为了减少烟雾,不做饭时就烧木炭,夜晚照明烧“明子”,“明子”就是多油脂的树木中取出的固态油脂,或者是多油脂的树枝,民间用来照明用。 这个灶坑是取暖、吃饭、照明的中心,所以它的周围就有一些矮木凳,就像现代人坐沙发看电视一样,这是室内的中心,有事无事,大家都环绕而坐。 很多人喜欢吃的腊肉,最正宗、最原味的产地肯定是南方的山区,因为腊肉就是这种生活方式的产物。人们一时吃不完的肉,积攒下来准备过年的肉,收拾干净了,切成条,挂在房梁上,用不了多久就被烟火熏黑了、风干了,到了过年时(腊月)再食用,这就是腊肉。 到了炎热的夏季,这种房子主人也不愿意呆在里面,于是就会有亭子、廊子、天井一类的建筑,供人们纳凉。 81营第一连在彭家村遇到了难办的事,他们将如何处理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364章完--- 第365章:反攻倒算 村民们不愿意接触国防军,国防军不理他们不就行了吗?这是不行的,国防军有剿匪的任务,也有建立政权的任务,第一要了解侦查敌情,起码要有个作战方向,与村民交谈就是一种侦查的方式。第二,土匪脑门又没写字,你知道那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是个大村子,最低限度有岳西军的眼线、探子。岳西军又没有军装,他离开队伍,赤手空拳没有兵器,与普通民众没有区别,不接触村民如何找出这些人。第三最低限度要选择、任命一个办事人。 彭家全村有四十多户人家,也不会那么划一的,功夫不负有心人,被敲开门的人家还是有的。 只要有开门见面的就好办,国防军的士兵说话和气,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他们,只是聊一聊天,问问路,问问收成可好,能吃饱吗?总之都是家常话。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只要一提到岳西军,村民们就不说话了,躲避了。这其中必有缘故! 国防军自己有帐篷,说实在的,比住村民的房子强多了。同时也是为了安全,因此,在村子边上的一处空地上扎营了。天色已晚,士兵都回营吃饭休息了。 如果碰到愿意说出真情的当然很好,没有愿意说真话的也有办法,进山之前军官们都专门的学习过了,对待这种情况最简单实用的办法就是“户籍登记”,军事管制嘛,就包括户籍。一连碰到这种情况,基本工作还没做,明天当然不能走了,今天天色已晚,放出岗哨,把村子的几处通道堵住,明日一早,逐户进行户籍登记检查。 明代也是有户籍管理的,城市的户籍管理严格一些,乡村山区就简单的多,再简单的户籍也要有户主姓名,一家几口人,丁口(就是男女)各几人,这就足够了。 岗哨有明哨,也有暗哨,轮番换岗。所以,即便有要出村子通消息的暗探,也是不敢出去的。这就是岗哨的震慑作用,无路之处也没人敢偷渡,因为他担心那里有暗哨,所以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士兵们就出动了,在两条街道上高喊着通告:“村民全部呆在家中,不准外出!”街道上占满了士兵。 整个村子才四十几户人家,这一个连现在有200多人,每一户进入三名士兵都有富余。这一查,有人就露出了惊慌之色。 户籍是伪造不了的,第一在普通农民家里纸张不是不是常见之物;第二,户籍上有官印;第三,如果有那一份户籍的纸张、字迹、格式、官印与其他的不同,那就定然有问题。审查的重点是成年男子,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不能自圆其说的有三人被带回了军营。这村子里出了问题,巡查就更加严厉了,所有的人都不能出门。 审查这三人没有费事,很快就搞明白了,其中一人为岳西军任命的“师爷”,就是基层官员,算上彭家,他一共管着三个村子。另一个是他的帮手兼保镖,最后一个是通风报信的坐探,也可以叫做交通员,附带供出一名漏网者,也被抓来,漏网之人原本就是本村的村民,加入了岳西军,留下来是当坐探的。 通过审讯他们,村子里的情况也就了解了,这村子原有两户富裕农户,就是那两处好一点的宅院,就是富裕一点的农民,勉强算是地主吧。他们的财产当然就被岳西军抢走了,土地房屋都被其他的村民占据了。问那个师爷:凭什么给了张三、李四,不给王五、马六呢?回答也很简单:一般人都不敢要,谁胆子大就给谁了,还有一部分财产在师爷手中。所以,占了别人宅院、土地的多数不是穷人,而是胆大之人。 这四人暂时拘押,下一步剿匪还有用处,现在就要处理财产问题了。 各个剿匪分队有剿匪的任务,也有平定地方,建立政权的任务,军事管制就是要代理政府的职能。 村民们都不敢说话,一是听到了岳西城里的风声,知道官府要追究抢占他人财产之事,二是有近在眼前的师爷的威胁,就连被剥夺了财产的地主也不敢出声。那两所好宅院,一个是师爷的居所,另一个就是占了便宜的本村村民。 对于这种情况,连长张弛与新任命的本地官员一起讨论处理意见。 村民中尚未发现具有恶行的地痞流氓,这一条免了。 原本就不是贫困的农户,只是胆子大,就侵吞了他人的财产,他们的意见是房产土地全部返还,返还非法所得。这些人自己有生活来源,返还多吃多占的财产依然可以生活,没有要他们赔付这两年占用的租金已经是宽容了。 原本无地农户还是有两户,土地是白来的,也是他们生活的唯一来源,对他们就要使用赎买政策了。 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些罪过都是岳西军干的,没有岳西军,他们还没有到敢于侵吞他人财产的地步。 张弛把当事人都找来,当面宣布官府和国防军的决定。地主当然是惊喜,丢掉的财产能够找回来一部分,今后的生活还有指望。侵吞别人财产的人当然不满,可是他做了无理之事,也就没有道理可讲。面对官府想耍蛮横,他还不敢。房契地契当场交割。然后把全村的村民召集在一起,由新任的乡主事训话。 一个刚当官的人也不会讲什么,只是按照国防军的教材照本宣科罢了。 道理太简单了:你们都自己问自己,想不想过好日子?想不想有好房子?有很多土地?想不想发财?那么你发了财就会有人过来把你抢得一干二净,你们愿意不愿意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更深的道理他就讲不出来了。 其实,人的善恶,与人的财产多寡,是不相干的,地主里有恶人也有好人,同样,穷人里也有恶人和好人,如果说穷人里面好人多,同样道理地主里面也是好人多。如果财富数量可以判定人的善恶,国家还要律法干什么?月入百两白银以上的统统杀掉,天下就太平了?那么第一批该杀的就是那些官员,因为历朝历代官员们都是富人,按照财富定罪,用这种办法治理国家,是不是太儿戏了? 然后他宣布了哪位失而复得财产的地主被任命为彭家村的办事,当场发给他一套办事的制服。此人名叫张芝全,张办事就是本村的官,官府的话要通过他传达。如果怀疑他办事不公,可以上告到乡、县甚至更高的官府。 乡主事说:本次无端霸占别人财富的事情,事出有因,罪在岳西军。如果以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大明的官府一定严惩不饶。 随后,一连长张弛命令把哪位岳西军任命的师爷押上来,宣布他的罪状:其一,投入乱民军造反;其二,无端的抢夺他人财产,数量巨大;以及其他的罪行等等。军事法庭判其死刑,立即执行。 已经吓瘫在地的师爷,被两名高大的士兵架起来就走,当着全村人的面执行枪决。有的小孩子都被吓哭了。 那几个侵吞了他人财产之人被指定为收尸人,也算是让他们接受教训。 杀人是要得到大都督府的批准的,国防军对于乱民也不是统统杀掉,但是这种震慑,国防军眼前必须要做,不指望村民们起来与岳西军战斗,起码不敢帮岳西军的忙,更不敢投身到岳西军之中去。对于目前的民心状态国防军也只好采用这种手段,目的还是为了巩固基层政权。 ...... 一连在一个小小的彭家村驻扎了五天,然后按照预定的路线继续向南走去。 出村子没有多久,按照连长张弛命令,连属特务班的两名特种兵和一个班的士兵组成的临时小组留了下来,悄然进入一片树林之中,并且于夜间返回了彭家村,两名特种兵乘夜潜入了办事张芝全的家。为了隐蔽,马匹全部留在了村外的隐蔽营地。那一处营地是早就准备好的,是一个两里多的小山坳,要进山坳,必须先进村子,这个山坳是安全的。 这位张办事还真的不是胆大之人,国防军一走,他就失去了主心骨,害怕了,他知道,岳西军就在身旁,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 正六神无主之时,两名特种兵来到了他的家。当他搞明白来者身份,让进屋来,果然认识,见过面。他大喜过望,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如果不是年龄身份所限他几乎要跪下叩头了! 也难怪,一个普通百姓被牵扯到这种事情当中,大起大落,已经是大灾大难了,能够保全全家的性命已经不容易了。官军的到来他也没敢出头告状,他不是不知道县里的情况,可是一家人的性命要紧。官军主动给他找回部分财产,他自然是感激万分,所以办事的差事他也没有推辞,这都实属不易了。对人也不能要求过高。 乡主事选他做村官是自然而然的了,在山村人选就不多,能读书识字的人不好找。国防军、官府有恩于他,他必然忠心办事。人品尚可,这就符合条件了。给他一本办事人应知应做的相关规定手册,交代近期干点什么事,发一套制服,就算上任了。 这两名特种兵一个叫谢勇一个叫方明,谢勇身材高大,绰号大个子,方明矮小绰号猴子。这两个人搭档在一起有点滑稽。 大个子谢勇告诉张办事,他们的任务就是秘密潜回,保护村庄的,所以要嘱咐家中所有人口,不准张扬。乡下的小财主能有多大的房产,不过五间正房。左右厢房各两间,均为茅草房(人是不能上房顶的,会漏下来)。一个后院,后院中不过是牛马圈、柴房、猪圈之类的,现在倒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放到后世这就是个贫民,算什么地主啊? 地主家住茅草房?是不是胡侃呢? 唐代号称诗圣的杜甫,有一首诗叫做“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也是很有名气的诗作,其中的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几乎是众所周知。全诗较长,为了节省篇幅,从略。其内容就是杜甫居住的茅草房上的茅草被秋风卷走,使得他寒冷异常,无法入睡。杜甫是盛唐时期的大知识分子,也做过不小的官,绝对属于富人阶层,他家的房子就是茅草房!由此可见,古代的茅草房是很普遍的,并不是贫贱的象征。 现在是夏季,特种兵们选择了住在后院,张家安排专人送饭即可,平时不要过去。 看到这里,有的读者会想:连长张弛心眼不少,知道杀个回马枪!你要这么认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些知识是他们进山之前学习过的,土匪寻仇报复是通用手段。来不来寻仇,那要看有没有机会,有机会定然不会放过。就算彭家村的暗探铲除干净了,在村子周围还会有,这一点可以十分的肯定,所以国防军一走,岳西军必到,他们要是不回来寻仇,那倒是意外了。 遗憾的是国防军的人太少,一个连算上营部补充的和随行的其他人员都不足200人,部队停止前进肯定不行,敌人瞪着眼睛看着你呢!留下人数多了,队伍人数明显减少,也会被发现,所以只能留下一个班,加强了两名特种兵、一挺轻机枪、一支狙击步枪。手榴弹地雷也多带了一些,加上他们原有的掷弹筒、步枪,火力也就不弱了。 在大别山中,国防军是在明处,岳西军处于暗处,所以一连的行动岳西军了如指掌,甚至国防军预定的路线他们都估算的差不多。毕竟他们在这里经营日久,地面熟,人也多,坐探、暗哨林立。 彭家村需要设防,他们前进的路上更是处处防备,宁可慢,绝不犯险!宿营地都要选择最好的防御阵地。岳西军没有夜战的记录,但是防备不能松懈。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游击战中,国防军处于被动的一方,原因就在于情报。国防军的情报不弱,但是始终没有重视岳西军,这是一个大错误。现在的补救措施就靠稳扎稳打了。 但是,如果彭家村的伏击有成绩,就可能带来巨大的转机。切断岳西军的几处情报点,双方就会在情报上扯平了。 ---第365章完--- 第366章:特色游击战 向南行进的第一连,也是走走停停,遇到的村庄都要看一看情况,跟随而来的基层官员也要进行户籍登记,有问题的要解决,但是这两日没有需要任命村官的大村庄。 在离开彭家村的三日后,一连在叫做黄土岭的地段行进时遇到了情况。前方斥候报告说,行进前方的山顶上有可疑人员活动,人数不详,可以看到的人数不足20人,手中有火铳,疑为岳西军。 一年前,李岩率领岳西军打败官军的战场距离此地不远,属于比较平缓的山地,类似于丘陵地貌,所谓山顶实际上并不高。 连长张弛命令侦查员继续监视,不要惊扰了对方,他带着几名主要军官快速赶到前面的一个半山腰处观察。 大路的右侧六七里处一个山头上有人活动,大部分手持火铳,从枪的形状判断是新式火铳。新老火铳的最大区别就是新式火铳有枪托。这就说明,他们是属于岳西军的,因为他们知道岳西军配备了新式火铳和手榴弹。周围的其他山头没有发现异常。 国防军还不知道岳西军手里有抛石机可以抛射手榴弹。 于是张弛命令一排出动两个班(一排的另一个班在彭家村)一左一右分别包抄出击,并告诉他们,动作要稳,注意防备岳西军的火铳和手榴弹,敌军如果逃跑不要追击。然后命令二排带上一门20直射炮、一门82迫击炮和一挺轻机枪在后面掩护。重火力不要轻易暴露,只有当一排出现危机时方可使用。 为什么不要追击呢?有两个原因,一是一连有打通、保护后勤通道的任务,不能因为追击敌军舍弃了运输线。其二是游击战的要点就是主动权,让人家牵着鼻子走,那里还有主动权?所以游击战有一句口诀,叫做: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意思就是要掌握主动权。 得到命令的一排的两个班,一左一右分头出击,借着山势和树林隐蔽自己的行动。 两刻钟后,运动到位的两个班开始按战斗小组分散成散兵线从两侧包抄上去,因为敌手有火铳也有手榴弹,所以他们的进攻并不快,不时的跳跃前进,动作很规范。 出击的部队一出发,负责支援的二排就从正面迎了上去,同时重武器也就就位了。进攻已经开始,就不需要隐蔽了。 到了这时,守卫山头的岳西军才发现有花皮,并且已经开始进攻。他们是知道花皮要走这条路,事先等在这里的,已经等了两天。时间长了就开始松懈,花皮已经过来了他们发现得太晚,因为他们的观察哨被国防军的侦察兵摸掉了。发现时花皮已经攻了上来。 岳西军的指挥者就是一斗谷,上一次对官军他是立了功的。这一次他有些慌乱了。花皮并没有正面进攻,而是两侧包抄,他也就命令向两侧分布兵力。岳西军的兵力一调动,指挥的张弛就看到了,他们人数不少,估计有150人。 双方距离尚有一里(500米),岳西军已经有火铳开火了,不知道是缺乏训练还是有意为之,火铳的性能国防军是掌握的,知道这个距离他们的火铳无效,因此并没有停顿,继续上攻,直到进入了300米才开始边射击边进攻。 岳西军虽然进行了不少训练,但是他们的教官只是南京军火工厂里的工匠,射击没有问题。但是如何建立阵地,如何隐蔽那是一概不懂。进入300米之后,国防军的步枪已经是最佳射程,对于不懂得隐蔽的敌人杀伤力很大。岳西军开始出现伤亡。 岳西军150人的部队,居然敢摆开阵势与国防军打仗,这本身就透着诡异,诱敌的意图更大。他们的意思就是发现花皮,打一下,就撤了,最好能击退一次花皮的进攻。但是事与愿违,人家两面包抄,正面不动,这也是围三缺一。从眼前的情况看,作为防守的一方居然只有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再坚持下去就会有更多的伤亡。原以为不过是诱敌,轻松跑路就是了,哪成想成了这个结果? 一斗谷不能再犹豫了,再耽搁一会可就走不了了。但是现在撤退的话,花皮一个乘胜追击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命令,齐射打一排枪,甩出一批手榴弹,然后全体后撤。手榴弹和子弹都是白费,因为距离不够,对此一斗谷是知道的。没办法,不这样掩护一下伤亡会更大。 交战距离还有150多米,山顶上的守军猛然间枪声大作,然后就是一片爆炸声,进攻的士兵也发懵,这是怎么了?为防止意外,他们纷纷卧倒躲避。烟雾过后国防军知道了,守军跑了。由于张弛事先有令,不准追击,所以国防军的战士只是到山顶检查一下,看到了七八具尸体,掩埋一下,也就算了。 一斗谷很幸运,他的部队基本都平安地扯下来了,连伤员、枪支也没有丢下。 一斗谷逃跑的方向是向西,这倒是符合事先的计划,他的任务就是引花皮西行。命令执行了,伤亡不大,但是差事还是办砸了:花皮没有追击!也没有跟过来。他很不理解,打了胜仗并且追下去就真的把他这个诱饵一口吞了!可是花皮一步也不追,难道花皮是诸葛亮,事先就知道他们的诱敌计划?这要好好的禀报一下,反正一斗谷是不懂。 不过一斗谷收获不小,他今天开了眼,知道国防军的进攻办法了,那个队形让防守一方毫无办法,即便有大炮也是没有用!他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他也算是明白了李岩的话:“见了花皮就是撤退。”花皮的确厉害! 其实一斗谷不知道,国防军的火炮没有开火,否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暂短的交战之后,国防军稍事停留,在此地留下一个隐蔽的观察点之后,继续按计划南行,目标是天龙关。 天龙关的地名就说明此地的地形险要,它是从潜山方向的平原进入大别山区的第一个关口,也是一连的终点站。一连将在这里驻军,首要的目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后勤通道。 一连从黄土岭南行十几里就扎营休息了。没有走多远,是因为有后顾之忧:第一怕黄土岭被击溃的岳西军卷土重来。第二,张弛对彭家村不放心,时间已经过了六天,还毫无消息。由于需要隐蔽的缘故,他们始终没有进行通信。如果在彭家村出现闪亮的灯光,自然会暴露国防军的埋伏。 就是这一天的夜间,彭家村终于来了不速之客。 在彭家村的潜伏小组分处两个地点,这是出于保护办事张芝全的需要,如果没有这一项考虑,他们都驻扎在村外是最好的办法,也便于行动。但是如果有个别的刺客,悄悄地暗杀,那是防不住的,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们的潜伏任务就等于失败了,消灭多少匪徒也就失去了价值。 目前他们有两种联络方式,一是夜间见面交流情况,二是白天需要紧急交流时,村外的可以设法接近,用鸟叫声打招呼,表示希望联络。村内的特种兵可以在后院生一堆火,用烟雾来表示联络的愿望。这种联络都属于比较紧急的情况,一般是寻求支援和配合,至今还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村外的暗哨,他们一直监视着出入村子的通道。前面我们说过,彭家村的主要进入道路只有一条,就是那个打了几折的石头台阶,此外,通往后山还有一条小道。这两条路都有人监视。 午夜时分,大路上来了一人,只有一个人,行动迅速诡异,顺着台阶上来进入村中。于是一名士兵悄悄来到张家后院,用虫鸣声叫出潜伏于张家的谢勇,通告了这一情况。同时,也有其他士兵暗中监视着这名不速之客。 两名特种兵立即行动,带上武器装备,进入了前院,叫醒张芝全,告诉他全家都不要动,依旧装作睡觉,张家全家人只有四人,夫妻二人加两个孩子,都居于正房之内,西厢房有两名佣人,东厢房无人。谢勇留在正房室内,做贴身保护防范,方明进入东厢房潜伏。 他们是要判断来者的意图,如果是侦查、探路的,为了更多的岳西军来村子里报复,那就放此人离去。通知连长设法消灭这股岳西军。如果来者是刺客,那就当场捉拿或者击毙。 很明显,不速客进入村中去找他们的坐探了解情况了。过了一会,他再次出现在村中,躲躲闪闪的来到了张家。张家是有土坯院墙的,不速客翻身入墙。这个行动就是来者不善了,行刺的可能极大。 黑影身段敏捷,是个练家子,悄无声息的只是一闪就来到了正房窗前。厢房中的猴子方明取下背于后背的步枪,举枪瞄准。正房中的谢勇站立于窗户与门之间,手中是一把刺刀。 不速客捅破窗户向内张望,室内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如果他就此退身出去,两名特种兵会放他走的,因为他只是侦查,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步的行动,那就是刺客了。 厢房里的方明看得清楚,黑影从腰间摸出一个短木棒样子的东西插入窗中。方明此时应该出去,但是古代的房门是木轴门,只要开门就会吱扭一声,他心中着急,就是不敢动。 就在这时轻微的“啪!”的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宁静的夜间,声音很清晰。那黑影一声不吭的瘫倒在地,猴子立即冲出,三步两步窜到窗前,用膝盖压住不速客,倒剪双手按在地上。轻声的叫到“大个子,出来吧,抓到了。” 不速客出了什么情况,突然瘫倒呢? 这是大个子谢勇干的。从外面看室内,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站在室内看窗户那是一目了然,一个木棍子探进来,定然不是好事。谢勇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是吹入毒气或者麻醉剂;二是口吹箭镖,吹箭镖用的管子一般比较长。前者可能性大,因为,眼睛看不清,箭镖就没有目标。 那木管子已经有一股淡淡的异味飘出来,微微的有点香,应该是迷药的可能性更大。 谢勇把刀反过来,刀把朝前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摘下帽子捂住口鼻,等在那里,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监视着映在窗上的影子,等待不速客的动作。当不速客把嘴对上管子的一端时,谢勇只是轻轻的用刀柄砸那个管子一下,木管的另一端则砸碎了不速客的数颗牙齿,直插咽喉,所以不速客就一声不吭的瘫倒了。谢勇不敢太用力,他想留下他的性命,至少要审问一番。 太失望了,等点上火把再来看时,那根管子还插在嘴中,人早就死了。那管子带着牙齿打入喉咙里至少有一两寸,就是活着也说不了话了。 死者左手还握着一把短刀,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他是吹入麻醉剂,让室内之人都失去反抗能力,然后,他就动手杀人! ---第366章完--- 第367章:转机 张芝全也起来了,点上明子,交给他们照明用,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近前。那个黑衣人死相太惨,实在是惨不忍睹。 那个凶器是一尺多长的竹管子,两头应经用泥巴封死了,因为有迷幻药在里边。那个药有点清香味,闻了就头脑迷糊。 张办事听着那两个特种兵还在拌嘴: 猴子方明埋怨说道:“大个子,你下手也没个轻重,要是留个活口也能审问出不少东西来,起码谁派他来的?还有别的什么计划?这可好,啥也别问了!” 大个子谢勇倒是憨厚,笑着说道:“是是,还是猴子兄弟说的对!我这不是缺少训练吗?这一招以前没练过,自然掌握不住,以后多练练。” 不过这个话听着也别扭,这个竹管子插喉咙的功夫上哪里练去? 黑衣人联络的暗探已经被抓到村外临时的营地,此人也是本村人,被岳西军收买为坐探,他知道的东西不多,但是也有价值。相邻村子的坐探他还是知道一些,他也知道寻找岳西军的联络办法,否则,有了紧急的情报如何送出去?有关这一次黑衣人的行动,他知道的太少了。 前几天大队的国防军在彭家村已经抓了几个人,其中也有坐探,为什么还有今天这个漏网者呢?现在知道了,前边那些人属于“师爷”那一系的,他们以行政命令、交通联络为主。今天抓的这一个属于间谍性质,与师爷那一系无关,他们是马守应等各位首领的私家侦探。 从他嘴里只知道了黑衣人实际是个土匪,这两年投奔了岳西军,武艺功夫超群,善于夜行偷盗之术,还是个采花淫贼(强奸女人),江湖上有个绰号叫“花燕子”,说明此人轻功了得,并且是个强奸惯犯。 这个年代的情报系统未必规范,特别还是乱民军所建立的,初级得很,能有多么严密?相邻坐探之间有联络,是为了传达指令,和传递消息。岳西军也是处于动态之中,没有一定的规律如何寻找?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机密,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土办法。 寻找岳西军的踪迹对于国防军有一些作用,主要的收获还是顺藤摸瓜,这一地区,甚至更大范围的坐探都能挖出不少。掌握他们通消息的办法,在其他地区也可以防范岳西军的消息网络。 驻在彭家的这一个班,与连部取得了联系,汇报了情况,也接受了新的指令。他们带着彭家村俘获的坐探,四处出击,一个一个的揪出这一地区的多名探子。同时还收买了部分岳西军的坐探,充当岳西军的内奸,为国防军服务。 随着国防军活动的展开,国防军自己的情报网络逐渐的建立起来。并且在已经占领的地区,选择至高点的山头,也建立了许多灯光通信点,使情报信息传达更迅速。 破坏岳西军的情报网,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国防军从瞎子摸象的状态变得眼睛明亮了,岳西军也就快藏不住了。岳西军从游刃有余,变得行动艰难了。 ...... 黄土岭遭遇战之后一斗谷失去了再次挑战花皮的勇气,按原计划,也就是李岩给他们定下的行动计划,一斗谷等三个小股队伍,在不同的地点上寻找花皮,遭遇后,设法把花皮引向西北方向,那边的山势比较陡峭,道路更狭窄,利于伏击。李岩带领两万人的队伍,就等在那里。他们知道花皮人数少,只要花皮进入这一地区,李岩就是用人海战术拼人命也能吃掉花皮的部分人马。 李岩已经感到自己前途无望了,他为什么还要拼命呢?这就是李岩的心计了,他已经有了向花皮妥协、讲和的想法。他认为,讲和也要有实力的,没有实力别人就看轻你了,那里还有谈判的可能?有了实力花皮才重视你,才有的可谈!所以他要打一个胜仗,这是谈判的价码,也是前提。 李岩的这些心思一斗谷未必知道,但是一斗谷应经看清楚了,诱敌深入之策不可能实现了。第一,花皮太强大了,诱饵被直接吃掉的可能性极大。第二,你想牵着花皮走吗?没门!到口的肉人家都懒得吃,花皮全没有拿岳西军当一回事,只顾走自己的路。 一斗谷完全没有了信心,没有了办法,只好引兵退去,他也要把自己的发现、想法告诉李岩。 这个时候的一斗谷是个没有是么作为的小首领,可是历史上的一斗谷也有闪亮之处。 在原本的历史上,高迎祥从山西来到了河南,那时的高迎祥也是屡遭失败,力量并不强。一斗谷就是这个时候去追随高迎祥了,成了高迎祥手下的干将。经过三四年的中原转战,高迎祥壮大了,一斗谷也成了大将,直到高迎祥被孙传庭全歼,一斗谷都在高迎祥的身边。 在剿灭高迎祥的资料中我们查到了一斗谷的真名实姓,他竟然叫黄龙!重名之人也不是新鲜事,但是,“黄龙”这个名字奇特,重名就不容易了。可还是重名了,并且都是历史留名之人。历史上毛文龙死后皮岛叛乱,平定叛乱的是登州总兵黄龙! 这位登州总兵黄龙,在山东改制之时带兵离开了登州到大沽口驻防,现在还在大沽口,并且与国防军的大沽口驻军关系不错。 但是,这一次历史变了,一斗谷根本就没有见到高迎祥,于是一斗谷就投到了老回回的麾下混日子了,兵微将寡,只是一个小头目。毕竟他还是有些能力,因此,他屡次被李岩看中,让他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 一斗谷辗转数日,终于找到了大部队,见到了李岩。李岩也是急于知道花皮的情况,因此,也是听得仔细。直到一斗谷都讲完了,李岩还是愣在那里发呆、想心事。 这一段时间,岳西军所有的大一点的城镇都丢了,全体钻了深山。大部队分成了几股,李岩带的就是比较大的一股,老回回就跟他在一起。但是老回回不怎么管事,另一方面,在山里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日常事务都是李岩在处理。 一斗谷的确不是等闲之辈,一次遭遇战他能分析出那么多的道理,也算作人物了。李岩也感到事情严重,于是他和一斗谷商议一阵之后,干脆带上一斗谷去找马守应。 中华日报是公开发行的,大明的头面人物都关心这份报纸,岳西军的头头们也不例外,他们是每一期必看。大别山地处中原,他们看报纸更是及时。因此高迎祥带领一大批西北乱民和大小首领去了澳洲,建立了澳王国,这种消息岳西军全部知道,并且震动极大。 当然罗汝才去了巴尔喀什湖的事情还在保密阶段,没有登报纸,他们也不会知道。 高迎祥是什么人,那是造反界的老大,是这帮小虾小鱼的偶像! 结合当前大别山周围的形势,现在的岳西军就是日薄西山,人人自危!像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一类的精英们已经完全垂头丧气了,最不像话的就是宋献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找个由头去某山寨视察,然后就脚底板擦油——溜了!这种人本来也没有大用处,走就走了吧,也没人想着去追究他。但是影响极坏,因为,他把一个严峻的问题揭开了:岳西军前途已经丧失殆尽,走到尽头了!何去何从该决策了!看不明方向的,现在也全都明白了。 那些整日傻乐呵的大小首领们也开始想心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国防军的剿匪部队进入了大别山区。如若岳西军不是这种心态,估计规模比较大的战斗早就打上好几场了,不管胜负如何,人家打到你的老窝里了,岂能不还手?可是,现在哪有打仗的心思?如果不是李岩表面上还是那么沉静,说话还是那么有力,指挥着部队撤退,估计散摊子的面大。 危机之时见英雄啊!马守应无限感慨,对李岩更是依赖了。马守应本人就是傻乐呵的代表人物,现在也整日的忧心忡忡。 这支部队现在在一个山谷之中,有一个极偏僻的山村,其实只有四五户人家,也算不得村子。马守应住在一处倒空的茅草房中,几户百姓也不知道被赶到那里去了。 在马守应的房间里还看到了革里眼贺一龙和左金王贺锦两位贺氏兄弟,还有牛金星,算上马守应、李岩、一斗谷就是六个人了。 他们围着灶坑坐着,身边放着酒,灶坑上架着一个羊腿,被烤的吱吱的冒油,显然是正在喝酒。这两位来了,马守应连忙招呼加凳子,也都坐到灶坑旁边。 李岩没有心思说闲话,开门直奔正题,他说:“侯爷,各位,今天黄龙兄弟回来了,他与花皮打了一仗,黄兄弟,你给侯爷说说。” 李岩称呼一斗谷为兄弟,可见对黄龙是另眼相看的。 黄龙简单介绍了交战的经过,他说道:“老大,花皮与官军大不相同啊!他们的战力太强了,进攻的只有三十多人,我们就顶不住了,要是大队上来,那还得了?我们跑的那么狼狈,花皮一步也没追,他们若是真的追上来,我能不能回来还真不好说。后来花皮全撤了,一天之后,我派弟兄们回到原处查看,我们阵亡的兄弟,他们都给埋葬了。他们依然向南边的天龙关去了。我估计他们这支队伍不足两百人,想引诱他们是绝无可能的,他们就像知道我们诱敌一样。我是毫无办法,才回来了。” 沉默,听的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李岩说话了:“侯爷,天下变化太快,离开大别山我们已经是无处可去了,这个话说过几遍了,今天不说了。不满各位,我原是想打一仗的,想引诱过来一支花皮的队伍,好好的较量一番。他们兵强,我们人多,也未必不能胜一仗。打胜了怎么办呢?我是有和谈的想法的。因为除了和谈我们已经没有出路了!以高闯王之英雄尚且如此,我们又如何?今天我就是想问一问侯爷,有无和谈之意?若侯爷不和,我李某人定然不负侯爷之信任,拼了我的性命,在大山中继续周旋。” 大家还是沉默,实际上已经知道末日将临,出路是没有了,因此,也都看着马守应,看他如何抉择。 马守应长叹一声:“哎!我等看似幸运,歪打正着的来到了大别山,这里真是个福地啊!进可攻,退可守。但是世事变化无常,造化弄人,怎奈天下如此巨变,全然没有了我义军的立锥之地。我马某人也年过五十了,还有什么奔头?但是众兄弟追随我一场,我总要为众兄弟寻一条出路,而不能把大家带入死路啊!为此,我不计荣辱,还是与花皮讲和吧!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各位弟兄有个好出路,其他的弟兄我也会一一的问过,今天在坐的先拿个章程,不愿意和的,我也会尽力保他跳出这个火坑。” 不过后边这个话只是说说而已,离开大别山是可能的,找个生存之处可就难了。 其实众人早就有这个心思了,有那个不知趣的,拿着鸡蛋碰石头? 牛金星机警,并且也是事关自己的性命,非同儿戏,他连忙表态:“我牛某人全凭主公安排,主公但有驱使,我牛某人愿肝脑涂地,以尽微薄之力!” 不愧是文人,这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实际意思就是:“我同意投降”这几个字罢了。 两位贺氏兄弟也都表态:“只要老大说话,我等唯命是从!” 和谈之事就算定下来了。实际上说“和谈”是为了好听,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为求活命“投降”了!只不过要讲一讲条件,有个好出路。 ---第367章完--- 第368章:又一只猎鹰 崇祯八年六月中旬,走投无路的马守应、李岩等岳西军的头头们,决定与国防军谈判,为岳西军的大小首领们找一条出路。房间里的地灶坑边上,坐了一圈人,有马守应、李岩、牛金星、贺一龙、贺锦、黄龙六个人。 李岩说道:“既然是我提议的,就由我去谈判,我会尽力争取一个好结果,在确定协议之前我会把谈成的条款带回来,让侯爷和各位首领审阅,直到大家点头满意为止。侯爷您看可以吗?” 老回回马守应说道:“不行,李公子不能去,我岳西军就是没有了我老回回也不能没有李公子,换别人去。” 老回回的这个表态让李岩有点受宠若惊,可是牛金星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一斗谷说道:“老大,我去,只要老大和军师定出一个章程,我去谈。” 马守应说道:“黄龙兄弟有心计,可以,但是分量有些不够,看看还有那位愿意担此重任。” 贺一龙和贺锦连忙表态愿意去谈判,马守应听着没有反应。牛金星明白了,这是让他去,这是推辞不得的,于是赶紧表态,他说:“主公若觉得牛某可堪驱使,在下愿意前往。” 马守应这才笑着说道:“那就烦牛先生和黄龙兄弟走一趟吧。你二人好生准备,明日即动身前往岳西县城。” 牛金星说道:“主公有什么条条、章程都说一说,在下记下来,没有章程如何谈判呀?” 马守应手捻胡须笑而不答,只是看了李岩一眼,李岩会意,说道:“牛兄,这种谈判哪有什么一定之规,条条都是谈出来的。如若我们预置了几条,与对方要求相差甚远,反而谈不下去了。具体的条条没有,大章程还是有的,那就是,我岳西军各位首领都要有一个好安置,生活无忧那是最低的要求,还要有人身的自由,不能把我们禁闭起来。依据嘛不是有澳国高国王的先例吗?其余的只能是看着谈。” 实际上也是这么回事,这就是去投降,除了活命有多少条件可讲。 三日后,牛金星、黄龙来到了岳西城,一团长马小六,教官石怀亮会见了他们,双方介绍了身份,牛金星说明的来意,那就是引高迎祥为前例,要求得到合理的安置。马小六就暂时安排他们到驿馆先休息。因为事出意外,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请示,他们是做不了主的。 请示的电报到了第九师、陆军总监府以及大都督府、督军府。朱家父子也是感到有点意外,大别山的剿匪刚拉开架势,还没有开打,岳西军就投降了。这倒是高迎祥这个榜样引来的结果,岳西军首先拿高迎祥做例子,国防军如果不好好安置还真是厚此薄彼了。 参加议论的除了朱家父子之外还有洪承畴和王元雅。 洪承畴干了多年的剿匪,对此很是兴奋。好事倒是好事,可是如何安置他们?岳西军也有五六万人呐! 朱万杰提议送到澳国去吧,澳国本来人就不多,李自成又搞了一把“起义”叛乱,又死了一些,人口就更少了,给他们增加一些人口也是好的。其他人也没有异议,朱万化也点了头。 老回回这一路人马中没有张献忠之类的屠夫,他们自从由山西进入河南,一直没有立住脚,后来有了李岩等人加入,使得他们开始执行了一些新的政策,搞的最多的就是杀富济贫。这两年他们基本上就是居于大别山区,总体说来还没有太大的罪恶,烧杀抢掠还不是过分的严重。因此,也没有提出需要特别严惩的名单,只要投降了,一律放过,重新做人就行了。 但是朱万化加了一条:不去澳国的就要到台湾服苦役。 对于朱万化加的这一条洪承畴很满意,他笑着频频点头,洪承畴对乱民的反复无常是深恶痛绝的。 结果就这么定了。 朱万杰把这个意见传达到第九师,并且告诉他们:大别山区的军事行动暂停,等待谈判结果,第九师立即调派至少三个临时营的兵力和一个团的武警部队,准备进入大别山接收地盘,稳定地方。朱万化让洪承畴、吴甡,准备基层官员,他们将随同后续部队进入大别山接收完善政权。 牛金星听到这个处置意见他觉得还不错,起码都有比较好的安置。但是,如果不愿意去澳国,那就要到台湾服刑做苦役,想回原籍重新做百姓是不行了。教官石怀亮告诉他说:“你们有了造反的经历,再回到原籍,当地的官员、百姓能放心吗?说不定那一天有个天灾人祸的,谁能保证你们不会重新拉杆子造反?” 牛金星把花皮的安置办法,以及自己的体会写了一份文案,由黄龙带上,快马回报到老回回那里。 看到这份回报,马守应不算太满意,原因吗,当然是澳国太远了!平白无故的谁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再说马守应觉得自己老了,这把老骨头可不愿意留在海外啊!如果不去那就是苦役!就是说非去不可。这个事情还要大伙说了算,事关每个人的利益吗!于是,大小首领全部召集过来,共同决策。 因为和谈,本来就没有大打起来的战场,现在是彻底的安定下来,首领们需要讨论事情,因此,也就聚到了一起,只要一招呼,就全到了。 这一份安置一经宣布立刻就炸了窝,那地方不是出了天界了吗?看着别人去和自己去哪个地方,绝对不一样!当初看报纸的时候自己也说过,哪个地方不错,自己还建了一个王国,多自在呀!现在自己真的要过去入伙了,那地方能去吗?不能去,去了可就回不来了!还是死在这里算了,千万不能去! 越吵声音越大,意见渐趋一致,不能去! 乱哄哄的也没法表决,马守应自己就不十分愿意,于是就喊:“都散了吧,都回去想一想,议一议,明天再说。” 李岩也在场,他不能跟着大伙起哄,但是他绝对不想去哪个地方,他可是有“事业心”的。 他对马守应说道:“侯爷,我看就对花皮说,下属不好安抚,怕出事,求花皮暂缓,或者另想办法。这样委婉地表达我们的反对意见,起码可以拖一段时间。” 马守应点头同意,李岩就写了一份复信,又当面给一斗谷面授机宜,让他回去找花皮交涉,让花皮军官务必转达到他们的上峰那里。他们谈判的对手只是低级的军官,他不放心。 意见反馈到朱万化那里,他认真的思考起来,当初高迎祥一伙人为什么就那么顺利呢?到了马守应这里就行不通了,道理何在? 想来想去,慢慢的也就想通了。原因就在于高迎祥一伙人已经在监狱了关押了半年多,并且是单独关押,精神折磨很严重,给一条出路就容易接受了。现在马守应一伙人还是信马由缰的一群野马,那里能容易管束!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就来到了父亲朱大典这里,找他商议。他说:“父亲,我不是没想过其他的安置,有一个地方还真是需要他们去,但是漏洞太多,掌握不住就会酿成祸患。” “你说说看,看看能否补救。” “这地方就是西康和西藏。这两个省我们国防军暂时顾及不到,并且短时间之内也没有办法控制,最主要的还是借口和机会,另外就是路途遥远,自然环境险恶。即便日后派出国防军也是需要强大的财政力量支持,那也是个花钱的无底洞啊!” 稳定边疆就是个砸银子的事,用兵打仗自然需要粮饷支持。占领之后需要安抚地方,边疆之地,穷困者居多,这就是花银子买平安,此外还需要建设,起码要修路,以保证后勤供应,没有雄厚的财力是办不到的。 朱大典说道:“是啊,数千里的高原行程,道路又极其艰难,一两白银,到了西藏就只剩下一钱银了。运输一石粮食,到了西藏就剩下一斗了。的确不容易。那么安排马守应又有什么漏洞呢?” “父亲,漏洞就在于控制。以罗汝才为例,我们安排罗汝才去巴尔喀什湖。他罗汝才走到任何一步,如果想背叛我们,自由自在的飞走,都要受损失,并且不容易办到,只有老老实实的按照我们的安排,因为那才是他罗汝才的最大利益。我们用利益严密地控制了罗汝才。 可是西康和西藏不是这种情况。西藏高原是苦寒之地,好地方有,但是不多。马守应获取了我们的经济、军事的援助之后,完全可以中途逃逸。比如云南、贵州、交口,甚至是暹罗,那些地方虽然也是贫穷之地,却比西藏强的多。对于不听话的,虽然日后我们早晚能收拾他,但是眼下我们花费钱粮,却没有收益,我们何苦去支持一个靠不住的合作者呢?” 朱大典默默的听着,不住的点头,又转过身来,看着墙上的大明疆域图,这张图是朱大典要求画的,大小适于悬挂于堂屋的墙壁之上,平时看一看比较方便。 按说在大明的官府中有一张大明疆域图,应该比较正常,一般的地方都应该悬挂。 事实相反,联省所有的衙门都没有这种图,朱大典书房里挂的这一张就是唯一的例外。 因为准确比例的地图太珍贵了,所以朱万化从来都是严格管理,每一张都用到了那里都是有登记的,所以非军事会议很难得看到有关地图的。 朱大典看着地图,看着看着,朱大典就笑了,有办法了! 他说道:“万化,你来看,罗汝才去的巴尔喀什湖与西康、西藏从地理上看有什么不同呢?” 朱万化当然也不笨,这一看还看不明白吗? 他笑着说道:“一个人想问题容易钻牛角尖,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父亲的意思我懂了,一句话:就近控制,严格控制。巴尔喀什湖与中原远隔数千里,鞭长莫及。但是西康紧邻着四川。这一次第七师向重庆、宜宾开辟长江航路,不久我们的力量就达到了宜宾,那里已经是川康边界了。” 近代已经没有了西康省,所以这里就要说一下了,现代的四川西部,西藏的东部地区曾经有一个西康省。包括了四川的雅安、甘孜、凉山、阿坝地区,和西藏的昌都、林芝地区,面积是很大的。出了康定情歌的康定,有著名铁索桥的泸定,都是在西康行省之内。明、清、民国都有西康行省,它的撤销是在20世纪50年代。 朱大典说道:“对,我们在宜宾建立后勤供应基地,专门针对岳西军补给。例如:我们可以定下来每年春秋两季发放补给,夏季我们派员检查核算。这样,一年之中两次补给一次审查,这不就完全控制住他们了吗?一旦出现问题,立即掐断补给,仅粮食一项,就完全控制住他们了,他们还能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朱万化说道:“西康的环境好于西藏,他们可以先以西康为根基,站稳了之后,再谋求控制西藏。” 朱大典说道:“我们在西南又豢养了一支猎鹰,用不了多久,西康、西藏就完全在控制之中了。我们的付出是粮食和军火,但是那里也有不少出产,三五年之后,最低限度他们能够自给自足,或者接近于自给自足,我们的负担就不大了。” ---第368章完--- 第369章:西康攻略 朱家父子最后确定的方案是:在联省官府的支持下,改编岳西军,改称为“康藏军”,进驻西康省。当然这个方案还需要联省衙门的主要官员讨论通过。 马守应被联省衙门任命为“康藏巡抚”,督抚西康、西藏两省。初期首先建立西康行省,西康省设置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及西康总兵官。这些官员由马守应提名,联省衙门任命。 西康省下设:雅安、甘孜、凉山、阿坝、昌都、林芝六府,府下设县,所有官员均由马守应提名,联省任命。 西康的大小官员,都由联省衙门颁发印绶和官服。官员的俸禄由西康省自己解决。 西康在联省的治下,实行一国两制,在西康以及将来的西藏都暂时不执行宪政,沿用大明的旧制度。 这是因为以马守应为首的乱民首领,政治上达不到那么高的水准,与其搞走样的宪政,不如沿用旧制。如果联省派出官员则耗费精力太大,同时削弱了马守应等人的权利,他们就没有了积极性,那就等于是联省自己办理西康的政务了,失去了利用马守应的意义。 西康、西藏还是极原始的奴隶制社会,深度的政治改革超出了马守应他们的能力,这些乱民首领是搞不了的。另外就是要给他们足够的权利,他们才能努力办事。他们只要把西康、西藏保持在大明的版图之内,剿灭叛乱,镇压分离势力,控制住藏传佛教,其历史功绩就不小。其他的,出一些偏差也是允许的。老回回这一伙首领,在这一地区称王称霸,作威作福也是允许的。 联省对于这两个省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管束和制约还是有的。这就是民族、语言文字、宗教和巡按制度。 在民族问题上要求执行大中华的民族政策,模糊汉族、藏族还有其他民族之间的区别,户籍登记中废除民族登记一项,户籍登记姓名以汉族姓氏、名字为准,不允许出现其他形式的名字,仅在原用名一栏允许填写超出两个汉字的名字。任何强调本民族特殊性的民间活动、民间团体都是非法的,应该取缔,强行活动的要武力镇压。 官方的语言文字只有汉语和汉字,藏族的语言文字只能在非官方的场合使用,例如宗教活动可以使用藏族语言和文字,但是官方的宗教活动要用汉语和汉字。学校中可以保留藏文字教育,但是,汉语作为国语是主要课程,各学科教材均为汉语。 佛教,也包括藏传佛教是国教,其他宗教需要到联省衙门备案,不经允许的宗教均为邪教。对于强行活动的邪教,要使用最严厉的武力镇压,决不能姑息,头目全部处死。 但是有一条,佛教是国教,可是神权不能取代政权,西康和西藏目前都是神权代替政权,这是不能允许的。对于坚持神权统治的,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个字——杀。权利之争很难和平解决,不但要杀,而且要杀干净,斩草除根!实际上康藏军进入康藏的第一个阻力就是神权,那是要靠军队杀进去的。 顺便说一句,这时的蒙古人势力还很大,康藏、青海大部分还是蒙古人的势力范围。 后来的康熙皇帝驱逐了这一地区的蒙古人,实施的手段就是血腥的镇压!不听话的一律杀掉! 在西康和西藏地区只有巡按是联省委派的官员,每个省派两名巡按,康藏两省就是四名,每个巡按可以招募十人以下的办事雇员。巡按一般不干预地方行政,但是对于严重违背大明律的,违背了民族、文化、宗教政策的,巡按应该干预。地方政府要保证巡按的人身安全。 最后就是他们的那个“杀富济贫”,一定要警告他们,不能在干了。 联省对于康藏军的支持有以下几点: 首先是初期的整编和训练,岳西军自己那种原始的组织方式是不能适应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的。 军械、武器按照罗汝才的“西路军”为准,即:新式火铳、三眼铳、手榴弹、盾牌、大刀、长矛、弓箭等兵器的支援。 被服、帐篷的支援。军粮、草料、军饷的支援。重点工程建设的支援,例如公路。 所有这些支援都是用记账贷款的方式进行,西康稳定之后要用赋税的方式归还。当西康上交的赋税有盈余之后,联省会考虑在康藏的建设投资。 这一个安置方案让老回回和岳西军的一干首领们喜出望外。西康、西藏都不是什么富足之地,但是,也不是什么苦寒之地,远离中原,但是没有澳国那么远。更可取的是他们基本上是独立王国,联省衙门干预比较少,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联省有几条要求都不难做到,并且这些要求也有利于他们的统治,即便有什么难处也会得到联省的支持。 就拿神权来说,康藏军不杀进去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所以就必须执行联省衙门制定的废除神权的政策。 最后就是那个“杀富济贫”,受到了联省衙门的无情揭露和批判,警告他们,再也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否则,一定追究责任。 谈判也相当的顺利,甚至马守应亲自到岳西城向马小六、石怀亮当面表示感谢,并邀请他们到岳西军的大营为众首领们解说答疑。 为了方便谈判联络,岳西军的大营也就移动到了岳西城附近,并不很远,只有一天的路程。也是为了下一步工作顺利,石怀亮还是去了一趟。岳西军的首领们提的问题不少,都是很实际的。 例如一斗谷黄龙就问,国防军支援我们钱粮,具体到什么程度? 石怀亮说道:“原则上是补充不足,比如马匹使用的草料。西康的民众以放牧为主,那里的草原、草场很多,马匹所需的草料非常充裕,这就不需要国防军的补充,因此,这一项几乎没有。西康有农田,也有粮食产出,但是数量不足。如果你们为了养活自己的数万大军,在西康大量的征粮,就会造成本地的粮荒。所以你们的税赋征收要有限度,不能横征暴敛,并且以牧业产品为主,你们军粮不足的部分由我们联省低价供给。如果你们手中富足宽裕,我们就用贸易的方式供应。你们初期会手头紧,缺少银两、货物,我们就记账供给。还有军饷,部队改编之后,兵丁就要拿军饷了,否则兵丁们何以养家呀?如果你们的银两短缺,联省官府就会借给你们银两使军饷能按时发放。总之你们数万大军的吃饭、穿衣、被褥、帐篷之类的,我们联省官府就包下来了,缺什么补什么,决不能让你们挨饿受冻。” 这就是说,国防军给他们兜底了,后顾无忧。 贺一龙问道:“联省的这些支援都是借款,就是说,今后还要还的,是吗?” “是的。但是这笔钱不是你们那个人借的,而是康藏两省借的,将来康藏经济好转,是要用赋税来偿还的。天下没有免费之事,联省的钱财也是有来源的,今日支出的银两,明日还需要补回来,任何一笔银子也不是凭空从天而降。你们将来经营西康也是要一笔一笔的算账的。当然,如果亏空太大,一时无法偿还,也是可以减免债务的。” 为了收复大西南,花费些银两是在所难免,也是值得的,这个银子朱万化是舍得花的。这种长期贷款与白送区别不大,但是话不能那么说,压力总是需要的,这也是让他们珍惜这些物资,不要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吃白食反而贪得无厌。这就需要把帐算到明处,让他们把这些支援物资用好,不要平白无故的浪费了,这就是贷款和算账的作用。 贺锦问道:“我看了国防军支援的武器清单,都是好武器,数量也充足,我想问的是,能支援我们火炮吗?有时候还是需要火炮的,特别是攻城的时候。” 关于火炮,国防军是打算仿照罗汝才的前例,支援他们一个小型的火炮队,这种火炮没有备用的成品,如果需要,还是需要马上组织生产。 因此,石怀亮答道:“我们是打算支援你们一个火炮队,是三门口径60毫米的小口径火炮,60毫米合一寸八分,炮弹大约是小孩的拳头大小。这种火炮需要通知工厂生产,现在没有现货,所以头一批的武器清单中没有它。这种火炮整炮的重量轻,炮架上有两个铸铁轮子,一匹马就可以拉走,长途行军可以用双马拖曳,此外再配上弹药车。它的射程很远,可以达到五里,等于红衣大炮的射程了,攻坚、野战都可以使用。火炮到货后我们会帮你们组建炮队。” 这一项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期望,原本他们是不会指望有这么好的火炮。 没有人提问了,石怀亮又说道:“文案中规定的有关民族、语言文字、宗教、神权等规定,各位可是不要儿戏了。这些是你们掌握控制康藏的根本,做好了有利于康藏的和平稳定。同时也是国防军和联省官府对于你们的要求,如果做不好,出了纰漏,国防军和联省衙门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说到这里,石怀亮看着马守应、李岩等几个主要的头领说道:“马将军、李公子,你们的那个‘杀富济贫’绝对不能再干了,这就是强盗的行经。如果在西康再干‘杀富济贫’的事,你们破坏的就是自己的根基了,切记!总之,是谁的责任,谁就要承担起来,军法无情啊!” 众人肃然,特别是李岩,“杀富济贫”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其实质就是抢夺富人的财富充作军需,“济贫”二字是个幌子。 其他的小首领们现在还不太明白,花皮对于这些小事为何如此认真。 岳西军接受这些条件,同意开到西康为国家为民族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以此来洗刷自己的罪过。这一总体原则终于被岳西军的大小首领接受了。国防军就命令他们把部队都集中在岳西县这个小平原上,开始整编。 石怀亮给这些大小头领做改编前的训话:“你们此去西康就是要用你们的行动来赎你们过去的罪过,戴罪立功,以功赎罪。在西康,你们面临的是正规的战争,因此,你们的军队就要有正规的组织形式,要令行禁止。否则,你们就要用更多的鲜血来取得教训。如果你们哪一个贪恋自己的权力而抵抗改编,我劝他现在就大胆地站出来,退出军队,由你们的巡抚大人安排其他的职务。在军中就必须接受军令,否则军法无情!” 马守应也赶紧说道:“道理大家也都懂了,有不愿意统一指挥的,说出来,我马某人尽我之力,尽力安排好。愿意留在军队中的,今后就要听从军令了,军令如山,军法不容情!各位可要认真的选择,日后莫说我老回回无情!” 因为他知道,国防军这是在给他树立权威,他焉有不配合之理。 山大王日子过去了,今后就要有个部队的样子了。 ---第369章完--- 第370章:西康攻略(续) 对于康藏军,国防军给出的编制体制,与当初对罗汝才的部队改编时基本相同,中间等级的编制比较严整,便于指挥,上下两端适当放开一点,尽量靠近他们的习惯。 部队的基本编制就使用“小队”、“中队”、“大队”的名称。小队300人、中队1000人、大队5000人。岳西军现在有六万多人,编了十几个大队。 队的番号使用数字编号,例如一大队、二大队之类的,也可以临时给一个特别的名称。这三级很规整,也是战场上调动的常用单位,便于头领指挥。 小队之下有:大旗(百人队)、小旗(十人队),但是都比较随意。 大队之上是按照临时需要组建的,名称可以叫做联队、也可以叫做军团,总之不是固定的编制,随用随编,不用就解散。 部队设一个总兵官,是这支部队的总指挥,国防军建议暂时由马守应自己兼任,日后看情况再改变。以朱万化的知识,还看不出革左五营的哪一位具备统帅的才能和品行。 康藏军的训练稍微简单一点,火铳的射击和手榴弹的投掷他们自己已经训练过了,动作、队形都不怎么样,但是对上冷兵器的藏族、蒙古族的军队还是不成问题的。三眼铳他们没有用过,应该训练一下,特别是骑兵,如果武装上三眼铳,他们将杀遍西南无敌手。 所以军队的训练主要就集中在军纪方面了。岳西军原来的军纪就不错,有点基础,但是他们原来组织松散,战场纪律也就不很严格。现在就要拿出一些军纪的条款,特别还参照了罗汝才的西路军的军纪条款,让马守应、李岩与众位头领修改,制定符合康藏军的军纪、战场纪律。条款要简单,所有军人都要懂得,还要会背诵。再结合队列训练强化军纪。 康藏军的队列训练是很初级的,没有“左右左”步伐整齐的训练,只要能够跟着队形走,运动中不乱套就可以了。各级军官都要下去喊口令,训练场中,就是军纪训练的集中体现。 训练的过程中,给他们配的三门火炮运到了,老回回的队伍组建炮队相对容易一点,因为中原地区,文化程度高,识字的人很多。识字,能看懂教材就好办。 这个炮队有三门火炮,每门火炮十人,加上辎重、警卫,炮队编制100人。 大炮实弹射击的那一天,不少头领都过来看,马守应、李岩、牛金星等等都来了。当他们看到大炮的射程有五里之远时,都很兴奋,有了这样的大炮,对付西南那些土山寨就是攻无不克呀!康藏军在西南地区就是一霸了,谁能为敌? 在康藏军整编练兵的时候,河南巡抚吴甡来了,他名为视察大别山区新收复的各县,实质上他还有一个特别的使命,这是朱万化特意请他来的。这个原因只有朱万化知道,他要给马守应看病!因为朱万化知道历史上的马守应大约十年之后就病故了,并且病故之前好几年的时间已经是病魔缠身。现在,马守应肩负着西南的使命,眼下的康藏军中还没有可以替代他的人,朱万化可是不想康藏的策略半途而废。吴甡不但是个官员、政治家,他还是个医生,而且是名医!医术了得,在明末很有一些名气的。 看病是秘密进行的,马守应是康藏军的灵魂,可是不能造成军心不稳。马小六派人以会商军务的名义把马守应接到岳西城中,河南省的巡抚亲自给他看病,特别是吴甡暗中点明这是督军大人的关照,马守应可是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 结果还真是没有白看,作用很大。马守应的病是“心血不足”,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冠心病。在古代是不能做支架的,没有那个医疗水平。但是中医对于慢性病的保养、治疗、饮食起居方面的养身之道可是很专长的。吴甡给他开了药剂,都是药材品种不多,剂量很小,很多都可以与茶饭同时进食的。还写明了今后的保养方法,饮食禁忌等等。按照吴甡事后对朱万化的禀报,马守应现在的病不严重,只要治疗保养得好,与常人无异。有了这个结论,朱万化就放心了。 这件事对于马守应可是不得了,回去之后,他激动得坐卧不安,最后在家里设立了督军大人的牌位,每日焚香祈祷,发誓要尽全力报效督军大人。 ...... 康藏军有六万多人,按说他们这么多人,向西康进发就应该从陆路行进,这一路上只有入川的一段的道路比较艰难,但是,从湖广进出四川的通道也是千百年来走出来的古道,大军同样可以通过的。可是这样一支曾经的乱民大军招摇的通过湖广、四川还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会有麻烦。这两个省份目前还都在朝廷的控制之下,这种事情传到朝廷还不一定会引起什么样议论和事端。 因此,联省就打算通过水路转运康藏军。上船地点选择安庆上游大约四十里的一个偏僻处,修建一个临时码头,这个码头在潜山境内,距离岳西不远。调动大型的客货船只从这里起运,第一站达到宜昌。 长江中下游的船只都比较大,每一条船都可以运输1000人左右,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可以运输完毕。 运输中存在问题的是长江上游,那里的船只太小。以国防军的客运船为例,最新式的客运船只客运能力只有200人左右。 这种船是汉水客运开始之后研制的新船型,他专门用于上下川江和汉水。是在长江三峡军用船只的基础上加宽加长改造的,排水量达到了70至80吨。客船的客舱采用双层结构,下层为有座位的筒仓,上层为双层铺位的三等舱,每只船有一个房间为二等舱,载客量约200人。 这种船只集中全力大约可以调动15到20艘,这是因为上下川江的航运尚未正式开通,全部的船只都可以调用。这种运力也算不小了,一次可以运输三四千人,需要一两个多月的时间。 为此,康藏军的训练尚未完成之时,七月底就开始了运输工作。在宜昌临时修建的较大的转运兵营。在宜宾修建了大型的接收兵营。 ...... 驻四川的第七师,从今年四月开始从达州向川江上游发展,占领沿途城镇、码头,经过半年的努力,已经到了宜宾。这就为康藏军进军西康打开了通道。 第七师向宜宾的进军比较顺利,但是,也不是没有波折。头一站忠州就遇到了秦良玉的白杆兵的反抗。这一段内容前面已经交代过了这里就不再重复,为了安抚秦良玉,事后朱万化特意亲笔书写了一封长信劝解她,这完全是看在她的历史功绩的份上。 客观上说,即便不算川北,第七师占领的川江沿线就占了四川一半的面积。四川的官府衙门所管辖的市县城镇大大的缩水,只剩下了成都平原。 当然了,如果从物产上说,成都平原是最富足的,川蜀的富饶说的就是成都平原,说四川的出产全部在成都平原也不为过。但是,毕竟半数之地已经没有了,特别是重庆,他是四川水路运输的枢纽,进出四川九成以上的货物都要经过重庆。这样的地方落入了他人之手,四川的官府不能没有反应。四川巡抚刘汉儒曾经书信联系国防军,也曾经派出使者到第七师,质问他们,要求退出重庆。 得到重庆之后,第七师的师部就迁移到了重庆。 赵率教委婉地拒绝了刘汉儒的要求。理由也是有的,那就是长江航道上水匪猖獗,帮会,就是袍哥会势力强大,非军事力量不能剿灭。赵率教明确的质问刘汉儒,你居于四川巡抚之位多年,为什么不治理川江航运,任由土匪黑帮作恶?如若我国防军退出,袍哥和土匪必定卷土重来,你们能剿灭吗?能保证川江航运的平安吗? 另一方面,国防军占据了这些地方,并没有违抗官府的动作,官府的税收照旧,货物人员照样畅通无阻,甚至更安全了,朝廷的政令照样执行。从这个角度说,四川官府并没有丢掉管辖的国土,也没有丢掉城镇。 信件、使者都不解决问题,出兵打吗?他们不敢,因此,就只能糊涂了,只要朝廷不过问,就糊涂着过日子把! 重庆古称渝州,重庆简称渝就由此而来,宋代称作恭州,1189年皇子恭王(赵接踵)正月封王,封地恭州,二月继承帝位,两个月内接连两次大庆,因此,更名“恭州”为重庆,并升格为府。这就是重庆名称的来历。 第七师的前锋已经到达了宜宾,正在集中力量巩固各地政权,抓捕水匪、帮会的余孽,稳定地方,为川江航运的全线开通做准备。此时接到了转运康藏军,建立接待兵营,建立后勤补给基地的命令。他们全力组织船只,通过大都督府的调令,调运武器弹药、粮草、银两,在宜宾建立基地。 经过一个多月的转运,康藏军的半数已经到达宜宾,马守应、李岩、牛金星等主要头领也已经到达宜宾。于是,八月底,暂驻宜宾的康藏军,开始了准备向雅安的进军。他们也是惯于做情报工作的,一批一批的探子就派往了雅安。 大都督府给他们的命令是,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占领雅安府的全境,稳扎稳打,建立政权,实质上占领、控制雅安府,不要有疏漏,取得经验。此后就要加快进度,不要给敌手反应时间,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到崇祯九年初,全部占领西康。 对西康的巩固时间给出一年的期限,最迟到崇祯十年夏季应该进军西藏。 在西路军进军巴尔喀什湖的时候,青海湖以东地区已经在独立第六骑兵团的控制之下了。所以控制西藏之后,大西北、大西南就全部在控制之中了。当然还有一个准格尔蒙古的隐患。 大都督府还指示马守应,在西康注意寻找两个活佛,找到后,立即送交国防军手中,他们将转运到开封,进行教育,成熟之后,将册封为藏传佛教的领袖。当然了,如果这两个活佛不理想,也可能选其他的活佛,那么将来的藏传佛教领袖就不一定是这两位了。 大都督府告诫马守应,初入西康,手脚要放的开,无论僧俗,也无论是汉族还是藏族、蒙古族,不认同大中华一统的坚决杀,国家的统一,民众的认同是要有血腥的手段的,大杀大伐之后才有认同和安宁。这种杀伐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平安和社会的稳定,分裂带来的战争更可怕,会使更多的人陷入苦难。因此,这种杀伐是对民众的慈悲,是大善! ---第370章完--- 第371章:李岩立威 在藏区的蒙古人主要是久居新疆一带的准格尔蒙古人。蒙古人在藏区的势力主要还是在青海和西藏,西康地区接近四川,受到中原的影响比较大,大明帝国还是个庞然大物,蒙古人还不敢过分嚣张。西康的主要统治势力就是藏族的大奴隶主和大寺庙的僧侣,或者是他们的联手统治。 这些大奴隶主大多数都有“土官”的身份,就是类似于秦良玉的宣抚使的那种身份。土官是世袭的,一代传一代。这种身份大多数是大明朝廷任命的,有不少已经年代久远,在大明的官府中还有没有备案都不好说了,有的干脆就是自封的。在藏区,藏传佛教有很高的地位,大型的寺庙自己就拥有大量的土地和奴隶也有僧兵。这些土官、领主、僧侣就是西康的实际统治者。 很多年来大明的官府已经失去了在这里的影响力,即便是有所影响也仅仅是名义而已,实际的权利官府是掌握不了的,以赋税为例,这些领主是不会交赋税的,他们不伸手要朝廷的援助就不错了。所以朝廷在这了只有投入,没有产出。最然在版图上这里还有西康省、西藏省,但是,朝廷已经不把他们看做行省了。 在清代有数次改土归流的行动,解决了一部分,但是像西藏这种地方还是难于解决。“改土归流”就是改变“土官”为“流官”,土官就是世袭的领主官员,流官就是朝廷随时任命,随时可以撤换的官员,一般都是从外地调来的官员,也都有进士的身份。 这些领主们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就要有自己的武装,大小领主、土官、寺庙都根据自己的实力养着一批军队。在某一地区,谁的军队多,力量强,谁就是这一地区的霸主。这也有点类似于秦良玉的白杆兵。 目前的西康就是这种状态。 康藏军若想建立官府,征收税赋,形成统一的政权,那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进门就开打!要打掉他们的军队,私人军队一个也不能保留,杀掉反抗的领主,废除他们的土官,解散寺庙的僧兵,杀掉一批活佛、喇嘛。把听话、老实的活佛、领主扶植起来,任命官吏管理地方。 对于马守应建立的政权不能要求过高,西康、西藏的奴隶制度是应该废除的,但是,不能要求马守应做到这一点,他们未必有那个思想水平,也没有那个施政的水平,同时也是因为康藏地区太落后了,生产力过于低下,因此藏区的奴隶制就听其自然了。 废除奴隶制也要有一系列的办法政策,解决后续的问题,否则,会遭到强烈的反抗。奴隶主反抗还可以理解的,废除奴隶制还可能遭到奴隶的反抗!你能理解吗?这就是因为社会生产力过于低下,独立的自由民由于势单力薄,无法生存,从而必须投靠生存能力强的社会集团,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就是说他们必须做奴隶才能生存。 这可不是没有根据的胡说,是历史事实,我们从前说过的王莽就经历了这样的教训,王莽在废除奴隶制时,就遭到了奴隶主和奴隶的双重反抗,迫使王莽不得不终止废奴的行动! 能够废除土官,废除领主、僧侣的社会统治权力,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要知道后世的现代社会,直到1959年才废除了西藏奴隶主的社会统治权力,才废除了作为奴隶主代表来执政的“噶伦”。 听话的奴隶主,能够正常纳税的,解散自己的私家军队、武装的奴隶主,就不要动他了,维持现状。不听话的,不纳税的,不解散私家武装的,则剿灭、杀掉。给解放的奴隶们分配(需要低价购买)土地、牛羊,给予户籍登记,让他们成为自由人。至于以后他们中的不少人,可能重新沦为奴隶,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些解放的奴隶就是康藏军极好的兵源,可以借机大力扩军。军粮、军饷不用担心,只要康藏军没有过分的膨胀,联省官府还养的起他们,何况西康自己也有税赋收入,补充差额的负担也不是很重。 以税收为纲领,为由头,按照土地数量、牛羊数量征税,凡是抗税的就镇压,就杀!税收就是执政的纲领。 所以大都督府告诫马守应,初入西康,一定要放开手脚,要敢于杀人,不能手软,否则,政权是无法建立的。 听话的要扶植,但是,只能是类似于大明的士绅、乡绅的地位和身份,不能扶植新的土官出来。人人都要纳税,这是底线。 在建立政权,壮大队伍的同时,还要建立维持地方的二流武装。 对于农牧业生产、工商业、社会经济的发展方面,就更不能要求马守应的政权有多大的作为了,只要社会安定,农牧工商就有发展的动力,自然就会繁荣。只要康藏军不危害地方,社会经济就会发展,这是自然规律。 八月底,康藏军开始准备向雅安进军。 在老回回的部队中,作战能力比较强的就是贺一龙和贺锦,这两位都姓贺,可是毫无亲缘关系。现在康藏军的总兵官是马守应亲自兼任的,将来如果占领西康和西藏,两个省就有两个总兵官的职位。但是眼下,以及占领西康之后,只有一个总兵官的位置。于是这两个人心中都暗自较劲,都想着拿到首功,争夺那个总兵官的位置。因此,这一次进兵,为了争一个头功,两个人就争得不亦乐乎,互不相让。 按说军中将领争功也是好事,可是这两位争得有点不正常。 众人坐在一起议事,开头就遇到了麻烦,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马守应有联省衙门任命的巡抚身份,其他的官员要进入西康之后才按照需要开始任命。因此,只有他一人身着联省高级官员的官服,煞是威风。康藏军不是国防军系列的编制因此没有标准的军服,军官也就没有军官服。他们的军服将来要由联省统一供给,所以就把临时营使用的鸳鸯战袄拿出来给他们使用,军官们就只能自行其事了,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没有统一的服装。 老回回人缘好,跟谁都不争,但是现在自己的部下争起来了,他有点不好办,于是求助于李岩和牛金星。 不过马守应的这种状态估计持续不了多久,军政大权集于一身,用不了几天,那脾气定然见长! 李岩和牛金星这两个人都是鬼机灵的主。李岩打仗有办法,治下也有办法,但是,李岩现在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职务,没有权利,纵然有办法他也使不出来。牛金星的职务倒是有着落,进入雅安之后他就是西康的布政使,这是不会有错的,这个职位没人能争过他,但是这不是军职,部队的事情就不好插嘴了。 这关系到康藏军的组织办法了。原岳西军中,部下人数超出5000人(一个大队的人数)的头领,全都不担任大队长的职务,大队以上又没有相应的军官位置,所以他们都是总兵麾下的军官,领兵作战时按需要分配军队,贺一龙和贺锦都是这种军官。小首领就直接分派到大队、中队等担任队长了。 牛金星、李岩这两个人谁也没出声,马守应一着急,反而急中生智,想出了办法。 马守应的办法说来也简单,就是拿出第一、第二两个大队的人马,首先进军直取首府雅安,主将他派的是李岩。点将的事情他不管了,他倒要看看李岩怎么办? 李岩被逼到了第一线,他就必须选择了。李岩是绝对有办法的。他选贺一龙为副将,但是他点贺锦为先锋官。 马守应的侯爷身份不能用了,但是现在有了巡抚的身份。于是部下改用巡抚大人的称呼了。 李岩说:“巡抚大人调拨的是第一大队、第二大队,这两个大队的队长都是原贺锦将军的部下。现在的康藏军是正规军队,要避免将领的军阀倾向,贺锦将军也要避嫌,因此,带兵的副将应为贺一龙将军。 从宜宾到雅安有四百多里的行程,大部分路段是沿着岷江行进的,这一路上都是山区边沿的平原地带,但是河网纵横,桥梁和渡口则重之又重。攻城略地固然重要,也很风光,但是,大军行军调度方见将领的真本事。如果大军能够快速、平安、有序的到达雅安,则贺锦将军就是首功。我从两个大队各抽调一个中队给贺锦将军开路之用,还望两位将军不要推辞。” 贺一龙很高兴,口称:“遵命!” 贺锦颇为不满,口中哼了一声,再无声息。 李岩立即板起面孔,站立起来,厉声问道:“贺锦将军不接令吗?” 不接受任命,一般可以讲一些理由,哪怕勉强编排几句也行。至多给人印象不好,也没有太大的过失。就算是像贺锦现在这样硬抗,也没有死罪,至多记个过失。 乱民军的习惯也是了不得,李岩有威望,但是没有实权,贺锦不怕他。 贺锦说道:“不接令又如何?” 李岩也来了脾气,心想,今天你送上门来,我不拿你立威日后这康藏军还有我的地位吗? 李岩说道:“我是巡抚大人点的主将,现在我用军令调你为先锋官,贺锦,接令!” 贺锦愣住了,刚才是商量,现在是军令!这可不是玩笑,康藏军的军规军纪刚刚颁布,就那么几条,所有人都背下来了。今天若是违令,杀头倒是不至于,关监狱是肯定的了。 贺锦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但是多年的流寇习惯让他无所顾忌,他也知道,这算不上死罪,脸面也是要紧的,一时他也不好改口。于是他说道:“我现在还不是你的部下,也用不着接你的令,该杀该剐你就看着办吧!” 李岩怒极反笑了,他说道:“我李岩自然是拿你没有办法,我数万大军若都如你贺锦一般,如何调度?如何作战?” 说完他就坐下了,不再出声,因为他再说下去,就是逼迫马守应了,此事应该马守应处理。 就连马守应都没有想到,平日了软绵绵的李岩还有这么一手,不得不刮目相看啊! 马守应也是气的够呛,只说了一句:“贺锦,军规你是明白的,你自己领罪吧!中军!带他下去!” 中军,就是中军大帐的警卫军官,一般都是主官的嫡系亲信。马守应的这个命令就是关押起来,用现代的话就是关禁闭。也不是了不得的处罚。 一万大军出动,途径乐山,这里还是四川省的地盘,当然国防军也会与四川官府打交道,知会一声。 大军出动之前,也会有若干批的探子先行,进入雅安探听情况,马守应的大队人马也会随后跟进,这些都不细表了。 雅安城居于山地的边沿,位置也深入了雅安地区的内部,康藏军途径不少村镇和县城,都是绕城而过,并没有作战攻击的动作,马守应的目的就是先拿下雅安的中心,以便控制全局,拿下雅安对敌人的心理震慑作用还是很大的。 康藏军的进军路线就是他们的补给通道,这条通道将由第七师和康藏军共同守卫。沿途要点都要派兵驻守的。 有一点要说明的,这一地区是大江大河集中的地区,知名的像岷江、大渡河、金沙江都在这一带,并且江河中的水量都不小。但是,这些江河基本上都不能行船,其原因就是,在大山之中,河道窄,落差大,江水急,流速过快,船只是无法行驶的。所以人员物资都要靠车辆和驮马运输。 ---第371章完--- 第372章:进军雅安 九月初六,李岩带领的先头部队,越过了数个的城镇来到了雅安城下。雅安城的情况他们已经有所了解。这里就是西康的头号大领主贡布多吉的地盘。据探报,贡布多吉拥有数千人的军队,有人说他的军队有两万人,真实情况不得而知,但是雅安城里的部队就有三千之众。这对于和平时期的雅安城来说,军队已经很多了,其原因就是这里是藏区对大明的最前沿,他们为自身的安全,时刻在防备着大明的官军。 一支大明的官军快速奔袭而来,藏军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然也会得到报警,因此,雅安的城防已经有了准备,并且他们又紧急的收拢了一些周边的部队。 雅安城的城墙很古老,城高壕深,但是没有瓮城。在西南地区能够有城墙就不错了,复杂的瓮城是不会有的。这就给康藏军的攻坚带来了方便,因为康藏军有大炮。 国防军为他们制造的大炮,口径小,相对轻便,一般的道路都可以通过。 它的最大重量在炮管上,有六百多斤的份量,红衣大炮的炮管份量是1500斤到2000斤,与红衣大炮比,分量轻多了。 李岩先礼后兵,派出数名弓箭手,把劝降的书信射入城中。信中声称:大明官军奉命进入雅安,对抗天军将严惩不贷。开城投降将得到优待处理。 雅安城中是多民族混杂居住的城市,除了汉族、藏族之外其他的少数民族也不少,例如羌族、彝族、京族、回族、仡佬族等等的很多少数民族。康藏军的几封劝降信射入城中,看到信的不光是贡布多吉,其他很多人也看到了。 西康地区的人们还是认同大明帝国的,他们都知道这是大明的国土,大明的天下,只是近年来官府、官军的控制力减弱了,也可以说失去了控制。很多大领主,包括贡布多吉他们的官衔也都挂着大明官府任命的头衔,对于大明官军的到来,贡布多吉的反抗是出于本能,但是没有底气,在气势上就低了一等。城中百姓们普遍认为对抗官军就形同于造反,那是不得民心的。总之大义在康藏军的一方。 贡布多吉只是依仗着坚城和三千守军以为可以坚守待援,也算是勉强支撑。 康藏军并没有包围城池,大军仅在城东门外列开阵势(康藏军是从东边过来的)。战鼓轰鸣,胜旗招展。大炮已经进入了阵地。 这种火炮虽说是滑膛炮,打出的是实心弹丸,但是炮膛是经过加工的,因此,有一定的准头。现在是近距离直瞄射击,轰击城门还是有把握的。 贺一龙一声令下,大炮轰鸣,三门炮的第一发炮弹虽然没有命中城门,却也是打得砖石飞扬,新炮手准头差了一点。这种炮射击速度慢,差不多两三分钟后,第二次的齐射打响了,这一次命中了城门。 60毫米的弹丸也有小孩拳头大小了,这么大的铁球,用很高的速度冲击在木制城门上,木板就变成了飞扬的木屑,几个大窟窿就出现了。 不但需要轰击城门,还要轰击城门楼子。因为吊桥的起吊机构就在城门楼子上,不砸毁它吊桥是放不下来的。由于木制绞盘车的结构所限,绞盘车的关键部分都是暴露的,炮击击毁它并不困难。 经过反复的炮击,城门已经不复存在了,城门楼子也基本上炸飞了,吊桥也终于被击落。守城的一方没有火炮,所以是干着急,不能还手,只能被动挨打。 贺一龙指挥的大队人马就开始冲击城门。他们的冲锋也不是蛮干,毕竟国防军训练他们一回,他们还是知道使用火铳手控制城墙上的守军的。两三百名火铳手,在接近城墙五十步的位置上掩护着,预防城墙上的守军放箭和抛砸滚木礌石,突击的人马就通过吊桥进入城门。首先入城的士兵,使用手榴弹开路,直冲入城,然后就是控制城门,掩护大队人马入城。 一队一队的骑兵、步兵进入了城池,守军就完全崩溃了。冷兵器作战,只要突破城墙,守军在精神上就会认为城池已破,就剩下逃跑了。康藏军只是单独的攻击东门,其他方向上根本就没有布置兵力,为的就是让他们弃城而逃。 就这样,在大炮的协助之下,康藏军用轻微的代价拿下了雅安城。贡布多吉带领残兵弃城而走。 雅安城的东面和北面是平原,它的西南面是山地,雅安城就是居于一个开放的山谷之中。藏军逃跑定然是沿着山谷向西南逃窜,这是地形决定的。李岩是天生的用兵高手,他的进攻只是攻打东门,就是放他们向山谷的方向逃窜。这种格局走势已经算定,李岩岂能然他轻松逃走? 从藏军弃城而逃开始,李岩就派出骑兵跟随掩杀。一千多骑兵挥舞着三眼铳和马刀,“万胜!”的呼喊漫山遍野。西藏、西康是牧区,牲畜不缺,因此藏军也基本都是骑马的,步兵不多。但是藏军骑乘的马匹是西南马。 西南马的特点就是个子矮小,善于爬山,适应高海拔的高原。这种马匹只有一米多高,体长一米四五左右,马匹小,腿短,跑得就慢。康藏军的马匹是中原、西北一带的蒙古马,虽然也是属于小体型的马匹,但是高大了很多,差不多是西南马体型的二倍。 从马匹上藏军就吃了大亏,在加上三眼铳的威力,既可以发射弹丸,又是长度占优势的狼牙棒,所以这一千康藏军的骑兵就如猛虎赶杀群羊,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贡布多吉的三千藏兵逃出城时已经不足三千,这一阵的追杀又是死伤过半。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慌不择路的逃入山林之中时,侧面山坡上,李岩的抛石机抛出了大量的手榴弹(严格的说只是手榴弹的弹头,没有木柄,这是李岩的发明)。一阵猛轰之后,漫山遍野的康藏军就从山上冲杀下来。康藏军的士兵也是有手榴弹的,迫近敌军时,也会用手榴弹攻击,间杂着火铳的射击,最后才是大刀长矛的短兵相接。 经过几重的打击,贡布多吉勉强逃得性命,身边的藏兵只剩下两百多人了,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向深山老林中逃遁而去。 康藏军大获全胜,占领了雅安城。雅安是这一地区的首府,占领了雅安就震慑了整个地区。 马守应的策略就是首先攻占大的城镇、县城。康藏军大义凛然,打着大明官军的旗号,用巡抚衙门的名义四处发布告,宣布大明朝廷收复西康省,反抗者按造反论处。对于敢于抵抗的城池,他们就用大炮轰,发兵强攻,顺从者则适当安抚,委任为基层官吏。然后就在各地建立官府,解散地方武装,造户籍,按户、按财产土地征收赋税,有敢于抗税的就大开杀戒。 对于解除私人武装这一条,遇到的反抗最严重,一些大奴隶主们靠着私人武装作威作福多年,也可以说,有史以来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胳膊粗,腰板就硬,嘴就大。依仗着几百几千的私兵,他们似乎谁也不怕。这一次却是遭了灭顶之灾,不但私兵给灭了一个干干净净,拥有私兵敢于顽抗的,更是被杀得干净彻底。因为罗汝才记住了督军大人的话:要敢于大开杀戒!放开手脚的杀!杀狠了才有日后的平安。 对于那些大领主、大寺庙,康藏军允许他们有少量的护院保镖、寺庙武僧,几人、几十人还是可以的,上百人就违制了。但是不准拥有武器盔甲,至多是长短木棒,盾牌都不能装备,限制是严格的,违反规定者则坚决消灭。寺庙若敢于干预地方政务,则坚决剿灭。 山区之中的几个土霸王,那里扛得住现代化兵器的打击,一个个土围子顿时瓦解。没有了领主的奴隶就登记户籍,变为了自由人。他们可以用今后十年的部分收成做抵押,获取土地或者牲畜,成为自耕农或者牧民。此外,这些刚刚被解放的奴隶可是康藏军最好的兵源,他们绝对忠诚,体力好,能吃苦,敢打敢杀不怕死。 另一个阻力大的政策就是赋税,人人都要纳税,没有例外,土地多,买卖店铺多就要多纳税。有敢于抗税的就杀!用关押的办法不杀人不行吗?答案是不行!第一,执政初期,执法要重。第二,那些大领主从来就没有纳过税,抗税的人很多,关押起不到震慑的作用。社会稳定之后,抗税是个别现象的时候,可以用缓和一些的办法,比如坐牢,但是现在不行。 赋税是个纲,纲举目张,老实纳税的就是大明的子民,抗税的就是清剿的对象。高举着税收的大旗,是敌是友,都要统统的亮相。 解释一下“纲举目张”:说的是用手抛撒出去的渔网,提网的绳子叫做“纲”,抛撒的时候提起“纲”,渔网上的那些网眼就张开了,这就是“目张”。和在一起,就叫做纲举目张,引申为抓住要点,其他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这是个非常古老的词汇,历史典籍中反复使用,最早的应该是战国时秦国的“吕氏春秋”中所说的:“壹引其纲,万目皆张。” 类似的词汇:“提纲挈领”里的“纲”也是这个解释,“领”就是衣服领子,说的是“提纲”能够方便地提起渔网,抓住领子就顺畅的提起了衣服。是抓住要点的意思。更简洁的现代词语“纲领”中的“纲”和“领”都是这个意思。 现代都市里的年轻人恐怕都没见过单人撒开的渔网,对于“纲”字就不能理解了。因此,在这里说一筐的废话,解释一下“纲”的由来。 减租减息的政策,马守应他们也是执行不了的,这一条也就不会要求他们。他们这些大小首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大地主,有的还可能是大奴隶主,让他们减租减息他们自身就不愿意。 康藏军从城市向周边扩散,首先掌握富庶地区,然后是边远山寨,逐个清剿。 在作战的同时,康藏军不失时机的扩编军队,建立地方武装,康藏军的各个大队,人数都开始超编。用强大的军力开道,杀得雅安地区一片腥风血雨。在强大的军力震慑之下只用了一个多月,雅安地区就开始稳定了。 ---第372章完--- 第373章:疯狂的汉奸 进入雅安还属于平原地带,康藏军进一步的扩张就要进入山区了。进入山区就要有路,特别是他们还有大炮,狭窄的道路大炮是过不去的。另外,他们今后的给养、武器、军火也需要不断的补充,车辆能够通行的大道就特别的重要了。为此,他们就要修路。 对于道路,康藏军有一个极大的便利,那就是茶马古道中重要的一条——川藏路的起点就是雅安(古称雅州),经过泸定(古称打箭炉)通往西藏。 泸定铁索桥建于清康熙年间,就是说这个年代还没有铁索桥,那么人们是怎样渡过大渡河的呢? 渡过这种山间急流古人有几种方法:其一,用绳索连接两岸,用挂于绳索之上的滑道滑过去,滑道上悬挂绳索做的兜子,过河的人坐在兜子里。古代没有高性能的钢可以制作这么长的钢绳,就只能用棕绳、剑麻绳子代替,没有高水平的金属加工工艺,不能制造滑轮,就用木制的滑道代替。这种方法很危险,并且只能渡过人和少量的货物。其二,是用竹索或者棕绳,拉起悬索桥,优点是人马都可以渡过,缺点是只能用于较窄的水道,这种索桥不能太长,否则绳索的强度不够。其三是效率比较高的办法,用绳索从两岸拉住船只,当然船也不能太大。用绞盘车收放绳索,左岸放绳索,右岸收绳索,把船只拉过去,水流太急,别的办法都无法控制船只。船上需要两三个水手用长篙防止船只碰撞河岸或者礁石。船只摆渡方式的优点是运输量大,驮马骆驼都可以渡过,缺点是要看天时,假如洪水暴涨,那绝对是不敢渡过的。那时候两岸的货物就会堆积起来,等待洪水退去,时间长了肉类的商品就要受到损失。 即便是现代,在四川偏僻之处依然可以看到这几种过河的方式。 我不知道明代的泸定渡口用的是哪一种方法,估计是最后的一种,即船只摆渡,因为,从唐代起泸定就是川藏茶马古道的渡口。人员、货物、马匹、骆驼都是需要渡过的,运输量很大。 泸定铁索桥在现代闻名全国,从经济、军事、历史、人文、风景上说都有重大的价值。从眼下朱万化经营大西南来看,这座桥就是稳定西藏的保证!因此,是必须要修的。 清代修建泸定桥时是没有炼钢炉的,只能采用百炼熟铁打造铁环,制成铁链,每一环都是铁匠用铁料反复锤炼缎打,不知道要缎打多少次,才能达到强度的要求。打造成型后,连接到铁链上,还要刻上工匠的名字,每一环连接的位置也记录在案,这可不是为了历史留名,而是保证质量的责任,如果铁链断了,哪一环出了错,那可是要杀头的。 按朱家目前炼钢、轧钢的能力,就用不着采用铁链的形势了,用多股钢绳更科学、强度更好、用料少、重量轻。 按资料记载,泸定桥长104米,一共用了13根铁链,总重量21吨,耗时一年。作为扶手每一侧两根铁链,共用去了四根,其余九根并列于下方,铺上木板,就是桥梁了。作为扶手的铁链还要用细铁链连接,使得十三条铁链成为一个整体。 朱万化考虑到历史文化和风景景观的意义(若干年后文物景观也是一笔巨大的资产),决定作为扶手的四根仍然采用铁链的方式,下面承重的九根采用多股钢绳。清代修桥用了一年,时间都耗费在缎打铁环上了。现在朱家建造只要把钢绳、水泥等材料运输过去就行了,预计工期不会超过三个月。 在古代,这么重的铁链是怎么拉过河的呢?传说中是一个大力士腋下夹着铁链,乘渡船带过去的,他为此劳累而死,此人名叫噶达,现代的泸定桥西侧有噶达庙就是为了纪念他的。 不过这只是传说、故事而已,可以增加景观的鉴赏性,并不是真实的,也经不住认真的推敲。真正的办法是:两岸连接竹索,竹索之下吊着上百个可以滚动的竹筒(做滑轮用),用绳索牵引铁链在竹筒的支撑下,用绞盘车拉到对岸。 到康藏军占领泸定时,会派工程人员现场勘测设计,由浙江的曙光基地供应钢绳、铁链及其他附属配件即可。 有了这座桥,康藏军进入西藏就后顾无忧了。 茶马古道中的“茶马”二字说的是货物,雅安的茶叶换取西藏的马匹,是一种易货贸易。牧区的人以肉食为主,他们就必须喝茶,否则会生病的。高寒地区不能出产茶叶,就要靠贸易解决。其实“茶马”只是一种标志性商品的说法,进入西藏的不光是茶叶还有盐巴、布匹、粮食、瓷器、日用品,从西藏出来的牧业产品品种也不仅仅是马匹,像毛皮、药材、风干的肉类等等品种也很多。 茶马古道上运输的主力是骆驼,驮马也有,是次要的,因为骆驼的负重能力强。并不是影视剧中看到的,全部使用驮马。西南马很小,大小基本上一米多一点见方,比毛驴强不了多少,负重能力很差。 茶马古道的道路,并不是很狭窄,它虽然是为了骆驼、驮马准备的路,但是绝大部分都有两米以上的宽度,车辆是可以将就着通过的,只是个别陡峭的路段修成石头台阶,并且台阶极不规范,这种地方车辆就过不去了。 康藏军就要在茶马古道的基础上,修整路面,以便于车辆通过,车辆的载重能力是远远的超过了骆驼的。 作为第一步,仅仅需要让大炮过去,对于道路的要求就更低了。只要大部分路段能够让马匹牵引的炮车通过,个别的路段,拆掉大炮分解为部件,人扛、马匹骆驼驼运,或者拖曳总之可以通过就行,只要路段不长就没有问题。 到了十月份,康藏军全部转运完毕,上下川江的航运也就开通了,从宜宾到宜昌客运航班开通,货运也开通了,他们属于长江航运公司的一个分部。随着航运的开通,邮政、电报业务也跟随开通,曙光银行的业务也就进入了四川,还有贸易公司的商铺也会沿途开设。 对于康藏军的支持还有一项,朱万化也没有忘记,那就是陆续的转运一批日本女人给康藏军的军人做安家之用。这也是极容易做到的,因为清国巴不得的出口日本的人口。难办的是,清国定会搭配一批日本男人,这些人也就只好搭配给康藏军了,他们不是要修路吗?从雅安到拉萨,这条路要修成跑马车的路,可是要修几年啊,工程很大,让这些日本人去做劳工苦力吧! ...... 还是崇祯八年年初的时候,朱万化就给南交口的郑芝龙写了一封口气严厉的信件,指出南交口省违反了当初的约定,扩张的过分了,占领了扶南国的不少地盘,使扶南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并造成了扶南国内部的混乱。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他责令南交口限期三个月退出扶南国,否则国防军南海舰队将出面干预! 扶南国就是现代的柬埔寨,这时是吴哥王朝的晚期,腐朽没落的吴哥王朝已经快走到了尽头。如果朱万化不干预的话,郑芝龙极有可能乘乱吞并扶南国。 他告诉郑芝龙,扶南国无论内部如何混乱,那是扶南国自己的事情,南交口只能站在旁边看,不能出手干预,扶植傀儡政权也是不行的,这是原则,不能违背。 从另一个方面说,扶南国之所以在历史的长河中存留了下来,保持着国家的独立,自然是有其道理的,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民族,假如郑芝龙乘人之危占领了扶南国,可以预计,南交口日后的麻烦也不会少,这对于南交口也是不利的。 由于有了事先的警告,又有这么一封严厉的信件,加上设身处地的为南交口着想的分析。郑芝龙究竟还是害怕家门口的南海舰队。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回复了一封信,从扶南国撤军了。他心中不服气,强忍着,也要忍气吞声的撤兵。 ...... 同样是在南海,又出了一件让朱万化十分气愤的事情。 还是在崇祯六年八月的时候,南海舰队用交口的舰港租用权交换了澳门,让葡萄牙人的舰队和陆地驻军迁移到南海舰队控制下的舰港。从而葡萄牙人全部退出了澳门,在澳门只保留了一个葡萄牙人的商馆。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居民可以选择加入大明的国籍,做大明的子民,否则,就要迁移到舰港。 由于澳门有这一段被殖民的历史,环境复杂,葡萄牙人的居民太多,特别的情况就要用特别的办法。因此在澳门不允许外国侨民的存在,留下来就必须做大明的子民,否则,立即出境!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明代,人们称呼葡萄牙人为佛朗机人,这是一种误会的称呼,“佛朗机”是“法兰西”的一种音译,大明人分不清西方的国家,西方人也不明白这个称呼的由来,于是,误打误撞,以讹传讹,就把葡萄牙人称作佛朗机人,我们的文中还是直接使用葡萄牙,以避免误会。 随后南海舰队及其陆战队进驻澳门,以维护当地的稳定。大明在澳门的官府一直存在,但是小小的岛屿(一个岛,一个半岛,合起来也不大),并没有驻军,考虑到澳门的历史,不得不防备西方人在这里作怪,搞出什么事端,所以国防军才要驻军。澳门的军营驻有一个连的陆战队士兵,码头上一般还会维持一艘快艇巡逻。 事情过去一年半了,到了崇祯八年的四月,终于还是出了事。 有十几个澳门的居民,打着葡萄牙的绿色国旗,到澳门码头一侧的国防军军营门前喊叫,叫嚷着:“国防军滚出澳门!”“要求葡萄牙人回来。”甚至高喊:“我们不是大明的子民,我们是澳门人!” 陆战队的士兵也没客气,当即出动抓捕,在抓捕过程中,打死三人,抓捕到十五人。南海舰队向朱万雄请示处置的办法,这份报告就转到了大都督府。 朱家父子非常气愤,当汉奸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也是太嚣张了。 朱万杰说:“杀!坚决杀掉!在澳门最热闹的街头公开杀!用砍头的办法,绝不留情!” 朱万化说道:“斩草要除根,在澳门既然闹出这种事情,就不止是这十几个人,要查一查,不要漏网。” 朱大典说道:“告诉万雄,先不要声张,派出他的情报人员去彻底清查,查清楚了再杀也不迟。也不妨使用一些手段,让这些人自己跳出来。” 国防军的情报部门是在朱万雄的手中的,他也真下力气,把在广东活动的二十多人全部调到了澳门。这些人到了澳门,有唱红脸的,骂这些闹事的澳门人为汉奸卖国贼!有唱白脸的,说澳门是澳门人的澳门,外人不得干预!结果在澳门闹的沸沸扬扬,尽人皆知。而国防军的驻军都回了兵营,不准士兵外出,悄无声息。 这一下子澳门就热闹了,三天两头有人到军营门前闹事。实际上是国防军的探子化妆成本地居民去闹事的,国防军当然不管了。看到国防军士兵不敢出头了,闹事的就猖狂起来,越闹越大,几乎天天有人来,人数也是越来越多。 国防军的探子们就忙碌起来,几乎是挨家挨户清查。这一次十分彻底,清查出来的居然有三百五十多人。 到了五月初二,南海舰队调来一个营的陆战队和一个营的武警,乘夜间封锁了澳门两岛的主要道路,开始按户抓捕,三百五十多人一个不漏,全部抓捕到案,连同原来抓捕的十五人总数三百六十八人。又用了两天,在军事法庭上对这些人进行审判。 对于这些人的处置朱万化给出了一个原则:把这些人划分为两类:首要分子、头头、死硬分子判处死刑。其余的流放澳国。 按照这个原则定出四十三人的死刑名单,上报大都督府。其余三百二十五人流放澳国。 五月初五端午节,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国防军南海舰队邀请舰港的一艘葡萄牙人的军舰访问澳门,南海舰队的旗舰“琼州号”巡洋舰也陪同到来,陆战队驻军一个连,到码头上列队迎接,南海舰队的军乐队也到场助兴。在澳门码头上也是彩旗飘扬,葡萄牙人的商馆人员也请到了现场,到场的还有当地的官府官员。围观的民众自然也会很多,码头上好不热闹。 配合这次活动,国防军搬来了两个喊话器用于演讲。 南海舰队的教官杨书堂首先讲话,他讲了端午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这里是我大明的国土,在大明的国土上就要宣扬我中华的文化与文明。他还讲了欢迎泰西人以及其他的外国人与我大明互通贸易,友好往来。 葡萄牙舰队司令、当地的官员也都讲了话,无非是庆祝节日,宣讲友谊之类的。此后就是登上双方的军舰参观,然后设宴款待客人,尽欢而散,欢送葡萄牙舰队返航。一切平静如常,节日的气氛浓烈。 ---第373章完--- 第374章:一衙门两制 五月初六一大早,出门的人们就看到了大街上醒目的位置上都张贴着布告,每一份布告都有三张纸,文字很长,因为四十三人的死囚名单就占了两张纸。罪名没有罗列太多,关键的只是三个字“汉奸罪”,处决时间是今日正午,地点就是昨日热闹非凡的码头广场。好奇的人们来到广场时就看到四周都是岗哨,戒备森严,其实还有很多便衣密探遍布澳门两岛,普通民众是不知道的。 还有一件事民众也不知道,为了今日行刑,为了特别的关照这些汉奸,震慑宵小,一律砍头,而不是国防军惯用的枪毙。广州及附近的几大城市的刽子手全部请来了,砍头也是个技术活,不是有力气就能干净利索地砍下脑袋来的,所以刽子手也是专门的职业。今天死囚太多,十几名刽子手每人要砍三四颗人头,体力耗费也是蛮大的,当然了,报酬也是丰厚的。 接近中午时,码头四周已经是人山人海,各条道路都挤得水泄不通了,比昨天的人还多。 等到三百多名囚犯押到码头广场时,四周的民众沸腾了,一次砍掉几十颗脑袋,这可是不多见。 午时三刻,云板敲击了四下。 云板就是铸铁的云彩形状的板子,专用于敲击发声通报消息之用,其敲击的节奏有明文规定,什么节奏是什么意思那是有一定之规的,类似于简单的电报传信,连击四下就是丧音了,古代的人都明白的。 这个是有根据的:红楼梦第十三回中说:“只听二门上传出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 监斩官拿起布告宣读,话语不多,字字铿锵有力:“澳门是我大明的国土,以下罪犯自称非大明之子民,我大明之疆土定然容不得如此猖狂之汉奸!经国防军军事法庭审判宣布以下四十三名汉奸死刑,立即行刑!” 后面就是常常的名单,每十人为一批,用火铳声音发令,一声火铳就是十颗人头落地,广场上顿时血流成河。多数囚犯早就吓瘫了,跪都跪不稳,屎尿都出来了,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就在行刑之时,有人在场外高喊:“国防军滥杀无辜!国防军滚出澳门!这里是澳门,不是大明!......” 还没等他喊完,这一伙一共三人,就被倒剪双手捆绑到台前。国防军的军事法庭立即开庭审理,审理非常简单,姓氏名谁,年龄籍贯,不老实回答就是刑具伺候,当场宣判死刑,拉到前边就砍头! 监斩官高声喝问:“还有没有自称不是大明子民的,还有几位?我国防军不在乎多杀几个汉奸!” 其他三百二十五人属于从犯,也是汉奸罪,他们之中可能有凑热闹的,这种热闹是好凑的吗?他们可能以为自己会说两句洋话就了不起了,高人一等了,国防军都是土包子,不配管他们。所以国防军对他们也不会客气,他们被当场宣布:流放澳国,连同家属也有七八百人了。国防军和澳国不断的有往来的船只,发一条船就送过去了。不愿意做大明的子民,就去做澳国的子民吧! 这个场面足够震慑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说他不是大明子民了,“赶走国防军”的话就更不敢说了。 做汉奸做到这么疯狂的地步也算是天下一绝了,这种人就让他去阴曹地府闹去吧! 我们的头脑时刻要清醒,国内的中国人有汉奸,国外的中国人也未必都认同自己是中国人。 在香港敢于明目张胆的冲击解放军的军营,打着英国的国旗,高喊:“我不是中国人!”“解放军滚出去!”表面看只是几个人,实际上是一股势力,绝对不止几个人,几百个也不止,那是一批人。 也不要以为他们只是崇尚西方的民主、民选,反对中国的政治状态。不是的,台湾的国民党主张的就是西方的民主,台独分子同样不欣赏他们,同样要反对,要独立,要主张“我不是中国人!”这种人脑后有反骨,放到哪儿都是汉奸。 “港澳同胞、海外侨胞......”喊喊口号是可以的,千万别当真,因为人家未必认同自己是中国人!或者认为自己是优于“普通中国人”的“优等中国人”! 当某些国家排挤华人,让海外的华人感到危机,有财产、生命之忧时,这些海外华人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祖国,也希望有人给他撑腰。 当海外华人生活的很自在的时候,也会有不少人看着大陆中国不顺眼,指指点点的,此时他们的心里认为自己不是中国人也很正常。 再引深一步,中国的富国强兵,中国的崛起,他们是未必认同的。当触及他们利益的时候,有的人可能就是反华急先锋! 所以我们对于海外华人的态度要适度,既不能太冷淡,也不能过分的热情,时刻要保持清醒。 ...... 崇祯八年年初时河南、山东的三个铁路工程先后开工,它们是:济宁到开封的铁路、青岛到济南的铁路和位于济宁的跨越运河的铁路隧道。 相比之下工程量最小的就是隧道工程了。工程选择的地点是运河的一处弯道,隧道建成之后,开挖一段通过隧道的运河,废弃原运河河道即可,运河的河道反而调整的更直了。隧道工程有两个要点:第一是防漏。要防止运河的水、地下水渗漏到隧道中。第二是排水,进入隧道的雨水要能够排出去。 水泥本身就能够防渗漏,再加上树脂原料的防漏层就能够很好的防漏。 比较好的防漏产品应该是石油产品沥青,明代是有石油产品的,只是数量极少。树脂的防漏效果也不错,所以就没有特意的去寻找石油产品。 在明代,四川至少有三个地方有石油产品。一个地点在重庆南边的巴县,这里自古以来就有自己渗漏流出的石油,地名中就有“石油沟”这种名称,隋唐时代就有记载。另外两个是成都西边的邛崃县和宜宾以北的自贡,他们有共同之处,那就是人们在打天然气井时出现的副产品。明代的天然气井已经可以打到上千米的深度了。地下的油气往往是并存的,所以有的井就冒出了石油。 古代的人们还不懂得石油炼制技术,也不知道石油产品的价值,所以石油至多被当做燃料,基本上是废弃之物。没有人重视,也没有人开采利用、炼制它。 对于排水问题,朱万化给出的建议就是蒸汽机动力的抽水泵。一年之中用不了几次,并且水量不大,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考虑到建一条隧道不容易,要尽量的充分利用它,因此,建设的时候,它就是两个隧道孔,一个孔是双轨的铁路(跨过运河的这个区段是双轨),另一个孔是给公路准备的,马车可以通行。 因为运河隧道长度短,整体工程不大,三个月后隧道工程完工,又用了两个月挖掘新的运河河道,堵塞老河道,到七月份,隧道工程就圆满结束了。 隧道封顶部分全长约150米,隧道照明的普通办法就是灯,但是这个年代没有电灯,用油灯管理上就要麻烦一些。为此朱万化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使用通信的那种反光的大锅来获取阳光,折射到隧道中。为了避免长长的光柱进入隧道会强烈的刺眼。光通过封闭的粗管道进入隧道,在隧道中部用凸镜反射,使光线散射开来。每一孔隧道两个反射装置,在隧道中开两个散射光线的窗口。白天隧道中就不需要照明了,光亮的强度足够了。到了夜间,点上两盏灯,是充气的气死风灯,隧道里面行路也没问题。 朱万化知道:传递光,最简单可靠,效率最高的还是玻璃纤维,一条光缆可以方便的传递足够的光照,但是两端的设备,即采集光和发散光的设备,超出了朱家目前的制造能力,只好采用比较笨的折射光的办法。 为了维护隧道和保护隧道的安全,隧道有一个十人的维护队和一个班的武警守卫,共二十人。 运河与铁路、公路立体交叉,在中国这是创纪录的,不少人都感到新奇,纷纷前来观看这个水下的道路。最先利用起来的,就是公路隧道,马车可以方便地通过运河,还是极大的便利了运输。当然铁路公司会收取过路费,收费不多,起码可以支付维护隧道的费用。 运河上的桥梁不多,济宁就有一座桥,再向北就要到德州才能有桥。但是这种桥是起拱桥梁,坡度太大,负重的马车是不能通过的。所以这处隧道还是很重要的。 修建隧道还引出了河道衙门的一段故事。前面我们说过,朝廷的河道衙门是在济宁的,河道衙门管理的河务就是运河北段,即京师到扬州的河段,以及黄河中下游的河道、河堤。运河的长江以南河段以及长江的河务由南京的工部管理。 黄河的河堤经过崇祯五年、六年的工程已经很完善了,河道衙门就剩下一个不断的巡视的任务,所以河道衙门目前的主要差事就是维护运河了,差事少了,工程款也就少了。 在运河上修隧道,属于河道衙门的管理范围,当然要有河道衙门参与,联省衙门依旧按照两年前黄河工程的旧例,聘请河道衙门的官员,给了他们三个官员的名额参与工程管理,给予工程补贴。这等好事当然轮不到别人,河道都御使等主官就占据了这三个名额。 前边有黄河河堤工程的旧例,这次又有隧道工程的新例,于是就强烈的刺激了河道衙门的官员,特别是河道衙门处于山东境内,山东官员的待遇他们非常清楚。 属于联省的官员薪俸很高,差不多是朝廷同级官员二倍以上,并且与公务有关的支出项,官府衙门全部负担了,不必官员自己掏腰包。 朝廷的官员是靠灰色收入和贪墨来补充收入不足的,河道衙门与税收等事无关,只有贪墨工程款这一项了。现在黄河的工程几乎没有了,就剩下了运河,工程款被砍掉一半以上,自然就严重地影响了他们的收入。 于是,河道衙门的不少官员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希望把河道衙门归属到联省衙门的管辖之下,这是个人利益的驱使,都御使本人也不例外。 朝廷的河道衙门与联省衙门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意见如何转达呢?最终河道衙门的官员们写出一份请求的文案,通过联省工房监督隧道工程的官员呈报到洪承畴那里。 洪承畴感觉这种事情的确有点荒唐了,如果他们只是管理黄河河道,那是没得说,完全在联省范围之内,应该收归联省管理。但是运河只有一小段在山东境内,并且还是河道衙门的主要业务,这个衙门如何收得?何况还有每年的工程拨款,朝廷该花费的银子转嫁到联省身上,这如何使得?于是洪承畴就驳回了,只是连同其他公文,有个节略呈报到督军那里。 朱万化觉得洪承畴的处理有些不妥,为什么呢?因为联省衙门类似于独立的政权了,那么与民众、社会相关的公益事业也是需要投入的,起码对自己境内的黄河河堤还是有维护的责任。从另一个角度说,朝廷今后是不会为黄河河堤拨款了,那么河堤由谁来维护呢? 所以朱万化建议把济宁的河道衙门一分为二,一部分人归联省衙门管理,职责就是黄河河道和山东境内的运河河道。其余的人依旧归朝廷管理,他们负责运河的其余部分。工程款上,各算各的帐,由联省和朝廷分别负责,这等于是一个衙门两制了。 这个办法起码满足了河道衙门一部分人的要求,其余的没能到联省一边的人也有好处,因为瓜分运河工程款的人少了很多,他们也就宽裕了。 对于朝廷的官员,这可是开了一个先例,那就是:可以选择到联省衙门供职,不但油水丰厚,还大义凌然,投了新主子却依然是大明的臣子。他们给朝廷一道奏疏,也不等朝廷的回复就投靠了新主子。朝廷的内阁、皇帝都挡不住,管不了,说变就变了。这可是个恶劣的开端!不知道朱万化有没有这个用意。洪承畴冥思苦想之后,觉得督军大人实在是高! 不管怎么说,济宁的河道衙门可是有了变化。同一个衙门口,同一个大院内,被人为地划分成两部分。一半是原来的河道衙门,听命于朝廷。另一半依然叫做河道衙门,却听命于联省衙门。大明的官服依然不少,可是联省的更漂亮威风的官服也在不停的进出衙门。这可是大明的一道奇观! ---第374章完--- 第375章:原始的电话 济宁到开封段的铁路工程进度也很快,因为是平原,有没有河流,没有桥梁,只要加高夯实路基,铺上碎石、枕木、铁轨,铁路的主干工程就完成了。目前的状态时路基车站等土石方工程、建筑工程速度快,铁轨供应不上,如果保证铁轨供应,则预计一年的工程极有可能提前。然后还有信号系统、车站,培训铁路员工等等。 其中最繁重的工作就是开采石料,破碎成大小合适的碎石,虽然有破碎机,依然是最辛苦的工作,石料场的劳动力全部是日本苦力。 由于山东的一段铁路已经开通运营,民众们对于铁路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即便没有见过火车的人,也会听到别人描述,知道那是可以运送货物,可以乘坐出行的车,并且速度很快,乘坐舒适。 河南段的铁路开始在铁路沿途城镇张榜招收员工,列出的基本条件虽然普通,可是要求识字一千以上,能写会算,这一条对于明代的人就算高标准了。其他的就是年龄、性别、身高、健康等普通条件了。百姓们发现居然招收女人!这在大明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售票员,列车员这两项都是男女兼收,条件相同。 明代的百姓并不迟钝,他们都看明白了,能谋到铁路员工的职位,那可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吃饭再也不用看天气,并且活计不辛苦,穿着整齐的在车站上晃来晃去的就按月拿薪水。这等好差事太难找了,于是凡是够条件的,或者自认为够条件的就纷纷涌来报名 河南的初级教育新式学堂已经在开封办了一所,目标为工商的普通职业学校也办了一所,年初已经招生开学。河南本地原有一所为棉纺织业培养职员的学校,已经开办了三年。这些学校招生的情况一般,很多富人子弟还是把科举当做第一目标,因此,新式学校似乎沦为二流学校了。可是,这一次铁路招收员工让不少人看明白了,招收的对象似乎就是新式学校的学生!这可是又让新式学校火了一把,又一批新学生涌进了学校。 青岛到济南段铁路由山东省官府组织征地施工,出资方也是铁路公司,这一段在八年初同时开工建设,但是预计工期至少两年,原因就是这一段需要数座桥梁。在线路的选择上尽量避开山地,即便如此,还是有少部分路段是通过山地的,山地路基的土石方数量要大得多。线路没有经过大的河流,小的河流也不少,因此就需要桥梁。 完全钢架的桥梁还是过于奢侈了,现在的钢产量还不高,大尺寸的型钢也超出了现有的轧钢能力,因此就要尽量的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桥梁。在现代,这样的桥梁构件无论是钢架还是钢筋混凝土的梁,都是由桥梁厂制作成标准构件,运输到现场安装。目前的铁路工程还达不到这种专业化的水平,混凝土构件都是现场制作。 制作桥梁构件,对于朱家的工业来说有两个新课题:一是要轧制螺纹钢,此前只是制造过桥墩的钢筋混凝土构件,一般圆形钢条就可以了。但是桥梁的横梁构件,承受拉力的主要钢筋是需要预应力的,这就非螺纹钢不可了。第二就是预应力构件的制作,需要相应的工艺装备。 什么是“预应力”呢?就是承受拉力的钢筋,在浇筑混凝土之前,需要使用拉力机械拉伸这部分钢筋,使其产生微小的弹性拉伸,然后固定钢筋的两端,保持这个拉力变形,直到混凝土浇筑完毕,彻底的固化。这样的混凝土构件,其承受拉力的部分的钢筋已经拉紧,因此就更加坚固,承载能力更强。钢筋预先承受了拉紧的应力,所以就叫做“预应力”构件。 这些预应力梁的断面都是丁字型的,丁字的那一横就是桥梁的上平面,它的内部是承受压力的。丁字的那一竖,在梁的下部,承重时,这部分是承受拉力的,预应力的钢筋,就在这个部位。 桥梁的横梁还有一个热胀冷缩的问题,夏季炎热桥梁的横梁就膨胀,尺寸长了。如果横梁的两端没有放膨胀的措施,桥梁就会被挤压损毁,甚至可能垮塌,整个桥梁就废了。所以横梁的端部下方有钢构件的滑道,横梁端部水平方向要预留缝隙。绝对不是横梁搭在桥墩上就完事。 现代的桥太多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注意一下,桥梁上的滑道机构,端部的缝隙都是可以看到的,大型桥梁上都有。 有利于桥梁建设的条件是,这一段路线经过的河流,没有需要考虑行船的河流。因此桥梁不必加高,这就极大的减小了工程量。 ...... 电报通信已经不能满足业务量剧增的铁路调度信息的传递需求,为此,在年初朱万化责成台湾的科研机构和电子管设备厂研制电话。半年之后第一批电话的样机开始在台湾的铁路线上测试。 这种电话的关键部件就是一个耳机一个话机,它就是最老式的摇把子电话。对应目前铁路的需要,它有两种接线方式。头一种就是专线方式,例如甲乙两个车站分别设一个话机,两条电线把它们固定连接到一起。要求通话的一方摇动手柄,实际上是摇动了一个小型的发电机,电波使对方电话的电铃响起来,然后双方拿起听筒开始通话。电话的电力供应是话机箱底部的一个酸锌电池。酸锌电池可以用直流电机充电,反复使用很长时间。 这种专线电话是不能连接其他电话的。对于铁路调度来说,相邻的两个车站,通话最为繁忙,于是每个车站的调度室就需要两部分别通往上下两个相邻车站的专线电话。这种连接可靠,信息沟通迅速,绝对不会联系不上。 在台湾第一批测试的电话就是这种专线电话,每一部话机都有固定的通话对象,不能随心所欲的连接其他的通话对象,从功能上看有点类似对讲机。 另一种接线方式就是话务员转接。这就需要划定一个范围,设立一个中心的电话机房,所有的需要转接的电话线路全部集中到这个机房中,就是说,所有的电话都是连接到接线员的工作台上。对于目前的铁路来说,从青岛到开封设一个电话机房就可以了,比如可以设在济南,这就是一个电话的区段。铁路过了开封就算做下一个电话区段了。 这种转接电话的工作方式是:有通话要求的话机摇动手柄,接线工作台上对应的振铃就响了,也可以用一个小旗子让他晃动起来,使接线员知道是哪一部电话需要接线。 用信号灯表示会更方便一些,但是朱家还没有灯泡这种产品。按朱家目前的技术,灯泡是可以制作的。灯丝用的金属钨,中国并不缺乏,实际上中国是世界上钨矿蕴藏量最大的国家。有了钨矿石,金属钨的冶炼并不困难,拉丝也很容易。朱家有玻璃技术,也有抽真空的设备,制作信号用的小灯泡还是能做出来的。朱万化一直没有发展工业用电力,主要是基础理论,检测仪器仪表的欠缺,另外,暂时也不需要。但是信号设备一旦需要,还是可以制作一些电器产品的。 接线员接通他的电话,问他需要转接哪一部电话,然后用振铃通知被转接方准备接听电话,双方都做好通话的准备了,线路也就接通了(接线用插头方式),双方就可以通话了。双方通话完毕,挂机后需要再次摇动手柄,通知接线员拆线。这就是一次完整的通话过程。 从这个过程你就可以看出来,一个接线员或者是几个接线员共同操作一个工作台,能够管理的电话数量是有限的,数量太多他会管不过来的。按现代的说法,这就是一个电话局,这种电话局几百部电话的数量就是极限了,所以最早的电话号码就是三位数,如果需要跨局接线那就是长途转接了。 我们再关心一下线路,老式电话的线路都是单线架设的,所以电话应用的初期,路边的电线杆子上,都是一排一排横梁,每条横梁上都有十几对线路,密密麻麻的都是电线。多股线的电缆是稍晚的后期产品。朱万化所设计的线路用电线倒是比较先进,使用铜芯的多股电缆。它的难点在于各条线间的绝缘和多股线的编织机。 绝缘的办法是挂胶和缠绕丝线,编制技术其实就是古代的打麻绳技术的延伸,只要线的股数不是特别的多,还是容易实现的。 古人打麻绳的设备并不算复杂,但是,如果不使用图形,单独用文字描述有点困难。简单的说它就是两个相对的木架子,架子上压着重重的石头,目的是绷紧绳索,保持拉力,中间有一个关键的多股线合股的梭子,安装好各股线坯之后,一个人摇动一个连杆机构,数条麻绳就同时编织出来了。这种原始的机械,稍加改进,就可以生产多股电缆,也可以用于单股铜线缠绕绝缘丝线。 假如一次编制是四股线合编成一股,合编后的线再一次合股编织就成了十六股,再编一次就是64股了。多股电缆就是这么编织出来的,外面加上护套,就成了电缆。 顺便说一句,铁索桥上使用的多股钢绳,也是这种机构编织的,不同的是:编织钢绳时,中间要加入棉线,棉线中浸泡了润滑油,润滑油是保证各股钢丝几间的滑动,使钢绳受力均匀,因此,也就增加了强度,润滑油还有防锈的作用,所以我们看到的钢丝绳总是油乎乎的。 多股电缆中有几十、几百股的线,怎么编号排出顺序呢?就是如何找到需要的那一根线呢?这是用颜色区分的。假如电缆中有两百多条线,并不是需要两百多种颜色,真要有那么多的颜色,人也是分辨不清的。实际上颜色只有八种,如何区分编号是个学问,办法是有的,太专业,说起来太罗嗦,我就不说了。 现代的通信电缆都是埋在地下的,为了防止电缆护套破损进水破坏电缆的绝缘性,其护套是很坚固的(早期电缆护套是铅皮),并且需要风泵不断的向电缆中充气,电话局机房里有机器轰鸣的声音,那就是给电缆打气的气泵在工作。电缆一旦泄露高压的空气也可以防止地下水渗入电缆,并且根据压力下降的变化规律,可以大致的判断出破损的位置,便于查找维修。因此电缆的接头处都有人工修补的护套,形成一个大包,就是防止漏气的。目前朱家没有那么高的技术,只是采用棉线编制物加橡胶制作护套,电缆架空,不采用充气技术。朱家早期的电报用水下电缆是单股线电缆,渗漏影响轻微。 这种电话系统,对于这个时代是足够用了。如果研制过程顺利,不出大的问题,在济宁开封段铁路投入使用之前,就可以应用了。 电话在铁路的通信中应用成熟之后,就可以引入到军队、官府衙门,增加一种便捷的通信工具,进而可以扩展到民间民用。朱万化觉得电话的普及应用还是太超前了,目前的邮政电报业务已经足够了,他还不上普及电话应用。 ...... 建立联省之后,朱家的兄弟们除了老五朱万雄之外都来到了开封任职。因此,从去年底朱家就在开封城里购买了一处大宅院及其周围的空地,开始建设大型的朱家私宅,在大宅院之内划分小院子,每一个小家庭都有独立的院落,就是不在这里的老五也是考虑在内的。还要有公用的花园子、子弟读书的私塾、大厨房、公用仓库、下人仆人的住所,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朱家的护卫士兵也不少,就要为他们建营房,这个营房就在朱府正门的对面。这就等于朱家建起了一条街巷,后来这条巷子就叫做朱家巷。 好在督军府的一侧,新建有作为联省地位象征的朱家宗祠,因此,宅院中免了家庙一项。 朱家人口多,财力雄厚,即便做家长的朱大典和朱万化极力主张不可太铺张,那宅院的规模摆在那里,作为大家族的私宅,其宏大的规模还是减不下来的。 朱家宅院的建设,除了通常人家的陈设之外,更是增加了现代的设施,例如,院子里有专用的水井、泵房、水塔,供给各处自来水的需要,各房都有数个水洗厕所和浴室,因此,有完善的下水排水措施。有专用的锅炉房,给浴室供应热水,冬季供暖。有利用地下水温差的室温调解设施,在炎热的夏季,用冷水为室内降温。 除此之外,还有朱家特别需要的通信设施,有线、无线电报和灯光通信都有。 预计到了秋季住宅就会施工完毕,朱家的各房将陆续入住。 ---第375章完--- 第376章:进军漠北 崇祯八年初,清国就占领了江户、京都地区,定为都城,更名为东京。由于黄巾军与幕府的惨烈战争,东京地区破坏严重,为此,清国需要下大力气重建。日本的建筑是以木材为主的,日本四岛到处是原始森林,木材不缺,劳动力更是不缺。但是其他建筑材料、资金、工匠还是严重缺乏的,为此国防军给予了支援。都城的建设对于清国还是重要的。 按照皇太极的计划,到崇祯八年底、九年初,应该占领本州全岛,现在改名叫做满洲岛了。把剩余日本人势力全部驱逐到北海道,并且清军要登陆北海道的南端,以控制那里的局势。如果黄巾军能够消灭以幕府为代表的其他势力,则让他们在北海道建立清国的属国——满洲大公国。否则就让他们在北海道慢慢的打去吧,打得时间越长,死人越多越好。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清国甚至准备随时帮助弱小的一方,让战争长期地进行下去。这一招有点损,它也是李定国给皇太极出的主意,现在李定国这个顾问团成员成了皇太极的智囊人物了。 ...... 崇祯八年的四五月间,北方西伯利亚地区开始回暖,憋了一个冬天的外蒙古王爷坎岱道尔吉开始出动他的军队,去争夺唐努乌梁海,他请求国防军的第五骑兵营出兵助战。 这种积极的态度国防军是欢迎的,当然也乐于助战。坎岱道尔吉的计划年初时就报到大都督府了,于是在大都督府的指令下,骑兵营几乎是倾巢出动,跟随蒙古军队北征。 由于重机枪战车的出色表现,为了这次出击,大都督府又给他们增加了三辆重机枪战车,使他们每一个连配一辆战车,营部掌握两辆,总数五辆战车。同时还准许他们组建一个护卫连,平时做一些站岗放哨的差事,骑兵营出击的时候也有看守兵营之人。这次他们能够全体出动,就是有护卫连看家。 考虑到他们有可能需要攻坚,也为他们的营部增加了一个拥有三门炮的重炮队,加上辎重和护卫,这又是一个连。第五骑兵营正经编制就达到了五个连,已经扩大了不少,大都督府正在考虑扩编为独立团。 此次跟随出征的还有吴三桂,他今年23岁,已经是成年人了。由于朱万化的到来,原本历史上风风火火的人物,恐怕没有多大的表现机会了。 有一点是值得一提的,吴三桂算得上是明朝末年的美男子了,这是记载于史书的:“美丰姿,善骑射......”。这个时代的美男子可能不乏其人,但是能够在史书记载下来的不多。我们知道的还有一位公认的美男子,那就是郑芝龙。 吴三桂怎么会在外蒙古呢?这是由于祖大寿经常要回到热河处理相关的事务,毕竟热河是祖家的老窝。他为了能够经常抽身离开外蒙古,于是就调来了吴襄到外蒙古掌握军政,吴三桂尚年轻,并没有单独的军职,于是就随父前来。 这一次出兵漠北蒙古,有国防军的骑兵营助战,定然是战绩不俗,吴襄以助战的名义派自己的儿子跟随前往,实际上就是为了捞取一点军功,这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考虑的。 这次出兵的全部兵力是:坎岱王爷亲自率领的三万蒙古骑兵(这几乎是坎岱王爷的全部家当了),独立第五骑兵营的一千人,吴三桂率领的两千热河骑兵,总数三万三千人。 他们出击的路线仍然是先向北到达阚城,为阚城守军换防和补充给养。阚城还有外蒙古军唯一的炮兵队,坎岱也要带上一批炮手,因为打下来的城池还要有人守卫,需要炮手。然后他们一路向西杀入唐努乌梁海的腹地,主要的目标就是阿巴坎,这里是漠北蒙古的核心地带,勉强也可以称作是漠北蒙古的都城。说“勉强”二字是因为蒙古人是不建设城市的,在王府周围聚集的帐篷多一点,就像是个集镇了,客观上形成了他们的核心。 由于罗刹人的到来,坎岱估计这里会有俄国人建筑的城堡。 在阚城,阚文明看到,城墙已经完全修复了,损毁的城墙都是重新砌筑的,城门是厚重的木板用钢条铆钉固定,这是去年夏天,从乌尔格(乌兰巴托)修建大寺庙的工地抽调的工匠前来修建的。城头上醒目的位置悬挂之大明的国旗,这也是大都督府要求的,热河、外蒙古都要悬挂大明的日月旗,以表示对大明的认同。 蒙古的大军从阚城出发,沿着这个夏季草场向西偏北的方向行进了一千多里,只是碰到一些放牧的牧民,并没有碰到罗刹人,也没有碰到漠北蒙古的兵。在即将进入唐努乌梁海大草原时,他们终于碰到了一处罗刹人建立的城堡,罗刹人命名它为“坎斯克”,“斯克”就是小城镇的意思,按意思翻译就是“坎镇”,或者“坎城”。与大明命名的阚城语音上完全相同。 这个城与阚城的大小、规制几乎完全相同,也是个小型的菱堡,是个大小不足百米的圆形多棱边的小城,只有南面一个城门。 坎岱王爷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个小城,只见上面旗帜林立,有的大炮已经可以看到了,显然里面的罗刹人已经有了准备。 蒙古人攻城的传统办法就是扎云梯,爬城墙,用弓箭做掩护。对付大炮,就使用盾车,盾车和云梯都是现场制作,总之就是用人命往里填。能不能攻进去,就看蒙古的勇士是否勇猛不怕死了。 第五骑兵营的营长阚文明也站在旁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坎岱道尔吉走到他的身边问道:“阚将军,国防军有何办法攻城?” 阚文明放下了望远镜,想了一下说道:“有两个办法,比较彻底的办法就是用重炮把一面城墙全部击毁,使其不能据城而守,要么投降,要么逃亡。但是,有王爷的骑兵在,他们逃亡就等于自投罗网。这个办法时间要长一点,这么坚固的城墙,全部击毁是需要时间的。优点是伤亡很小,缺点是这个城就毁了。” “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击毁城门,击落吊桥,我国防军使用火炮掩护冲锋,封住罗刹人的大炮,王爷的骑兵冲进去。这种方法的缺点是伤亡大,但是城池完整的保留下来,还会缴获他们不少军火。” 坎岱看过阚城,他知道这么小的城是没有瓮城的。因此,他说道:“用第二个办法试一次,如果不行,再击毁城墙不迟。” 在坎岱看来,击落吊桥,击毁城门,又封住了罗刹人的大炮,这个城就等于拿下来了,这点伤亡,在他看来微乎其微。能够得到完整的城池,留下小部队就可以驻守,大军就可以继续前进了。慈不掌兵,死几个人算什么? 其实阚文明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直说,否则有不爱惜友军生命的嫌疑。原因是没有一个完整的城池,此地就不能安排留守人员,已经进入了广袤的漠北大草原,这总是个后顾之忧。 吴三桂也站在旁边,这一路上他们几个人也混熟了,他说道:“王爷,阚将军,末将认为也是留下城墙的好,从这里就进入了无遮无拦的大草原了,这个坎斯克就是漠北草原向东的出口,虽然罗刹人未必敢向东流窜,可是多一个出路就多一份回旋的余地。我们在这里保留一支部队,就控制住了罗刹人向东的路线,便于我们的围剿作战。有城墙在,我们的留守部队就有了立足之地。我愿意亲自带领一支部队参加夺城之战。” 年轻的吴三桂也是求功心切。 大家意见取得了一致,热河军也愿意助战,坎岱道尔吉很兴奋。他知道热河军的装备要强于蒙古骑兵,他们有手榴弹、三眼铳和火铳,这些都是攻城近战的利器。他说道:“好,我先谢谢吴公子的大义助战。我派500精锐骑兵闯城,吴公子出100人即可,你们的手榴弹和三眼铳厉害,有这些近战利器,加上我蒙古勇士,拿下坎斯克如探囊取物一般!阚将军,开始吧!” 不足百米的小城,进去六百人已经够多了。 由于城堡上有大炮,从望远镜中已经看到了,所以进攻的队伍都在五里之外,避免被炮击。 首先开炮的是82迫击炮,他们打击的主要是城墙上的火炮,第二个重要目标就是拉起吊桥的绞盘车,此外就是城墙上的敌军。一个营有十门82迫击炮,这么小的城墙只用营部直属的四门炮就够用了,因此只有四门迫击炮开炮。城墙上凡是能够看到的目标都被炮击一遍。 城墙上的旗帜、罗刹兵、已经暴露的火炮就都被炸飞了。俄国人显然是不知道对手的火炮这么厉害,否则也就不会明目张胆的暴露于城墙上了。也许去年阚城大战中逃回来的人太少,或者俄国人不相信中国人有这么厉害的火炮,也可能是俄军的军官怕影响士气保密了。总之,城中的俄军现在才刚刚领教了中国人的大炮。 城门楼子已经被炸飞了,那里被轰击的最厉害,因为吊桥的键盘车在那里,吊桥失去了绳索的牵引,终于轰然落下。 本来打开城门是直射炮的任务,但是有重炮在,重炮的威力一炮就解决问题。三门重炮中只有一门打了一炮,厚重的木头城门就成了粉碎的木屑。 坎岱王爷还是第一次与国防军配合作战,但是国防军的炮火厉害他可是知道的,因为他亲自领教过。现在城门没了,吊桥也已经落下,还等什么?坎岱王爷挥手高呼,喊的蒙古话,国防军听不懂还是能猜到的,那意思就是出击! 阚文明曾劝诫吴三桂不要亲身涉险,但是,吴三桂年轻,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他早已按耐不住跃跃欲试了,那里劝解的了,于是阚文明摘下自己的配枪——左轮手枪交给了他,用于防身。这种枪吴三桂早就会用了,年轻人哪有不喜欢军械的,他已经多次借用国防军军官的配枪试用过了。吴三桂大喜,拱手相谢,抢就别在了腰里,枪套上就有十二发备弹,加上枪中已经安装了六发,这一次战斗够用了。 蒙古骑兵加上吴三桂的100骑兵,一共六百人向城门冲去。但是国防军的炮击并没有停止,迫击炮的火力转向了城堡内部,重炮也透过城门打入城里两发炮弹。这一次的炮击目的是预防城堡中的俄军从城内扑向城门进行防御,迫击炮是曲射火力,炮弹可以打到城内的城墙根部,那里如果有防御的俄军,就会被炮击。 国防军炮兵的指挥官紧盯着城墙,他要防备俄军残存的火炮炮击出击的马队。也可能是前面的炮击太狠了,城墙上的火炮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直到突击的马队进城,俄军的大炮也没有能打出一发炮弹。 有了热河军的参战,进入城中的马队首先就是一波手榴弹的攻击,爆炸声不断传出来,时间不长,枪声就停止了,城内寂静下来,过了一会俄军的俘虏就押解了出来,俄军投降了! ---第376章完--- 第377章:阿巴坎决战(一) 坎斯克城中竟然有接近五百人,除了三名蒙古男人,20多名蒙古女人之外全部是罗刹人。短暂的战斗罗刹人伤亡了70多人,其余的四百人做了俘虏。城堡里的蒙古女人就不用解释了,大家都明白。 杀入城中的蒙古和热河军人也伤亡了36人,伤亡也不小了,超过了百分之五,好在吴三桂没有受伤。俄军人高马大的,手中武器又好,这个伤亡也是必然的。 对于俄军战俘大都督府有明确的规定:就地审查,军官全部枪毙,其余的要押解到辽宁进一步处理。对俄国人处理的这么狠就是因为这些人在名为“探险”实为侵略的过程中,对于蒙古人、汉人以及其他少数民族犯下的罪恶太深重了,他们对于当地居民就是赶尽杀绝。所以国防军对于他们的处理也绝不手软,能够留下普通士兵去做苦力已经是慈悲为怀、法外施恩了。当然,这些战俘到了辽宁还会审查,还会杀掉一批。 目前入侵到唐努乌梁海的俄国人中间,估计会有一些后世知名的人物,像哈布罗夫就应该在其中,但是朱万化对于这些人没有一点兴趣,留下全无用途,杀掉、埋掉就可以了,名字都懒得过问。 战后,吴三桂恋恋不舍的归还那只左轮手枪给阚文明,阚文明也很大度,说这只枪送给你了,算是对于你的功劳的奖赏。同时又给了他三百发子弹,说是子弹用完了再给你补充。吴三桂惊喜万分,赶紧把枪收入怀中,拉着阚文明的手一再感谢。 国防军的望远镜、腰表、左轮手枪,被当做礼物送给大明官员的不少,阚文明并不违例。 坎斯克需要留下留守的士兵,但是一定要有炮手,对此,坎岱道尔吉倒是有准备,阚城的炮手被他调出来不少这里就可以安排了,再安排一些新炮手跟着学习就可以了,国防军也要留下人,因为通信还是必要的,他们与大军之间就只能使用灯光通信了,无线电通信设备还没有那么多。 就这样,坎岱王爷的大军越过坎斯克后,又连续收复两座城堡就到达了阿巴坎附近,这里有一条细长的湖泊,长达六百多里,我们就叫它“阿巴坎湖”吧。 大军的行进是需要水源的,人要饮水,战马也需要饮水,因此沿着河流湖泊是最佳的行军路线,这支大明的联军(蒙古军、热河军、国防军的联军)就是沿着细长的阿巴坎湖的西岸一路向南行进,到了湖泊的最南端就是阿巴坎城了,没想到这条细长的湖泊造成了联军的良好战场态势。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俄国人不可能不知道,何况还攻陷了他们的三个城堡呢? 俄军的反击终于到来了。 由于去年的阚城大战中有逃回来的俄军士兵,所以,明军、蒙古军的战斗力他们还是了解的。按说在这种情况下,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主动的撤出唐努乌梁海,以避免战败的耻辱和损失。但是侵略者的野心是没有止境的,他们的冒险精神也是根深蒂固,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也不过分,在唐努乌梁海他们已经经营了十几年,舍不得放弃,是要拼一拼,直到彻底的失败也未必死心。 针对明军的超强战斗力,他们想出来的战术更加疯狂,他们想用骑兵的人海战术化解明军的超强战斗力,他们想集中他们所有的骑兵,来一次漫山遍野的集团冲锋,在开阔的草原上,用数以万计的骑兵的海洋来淹没明军。 经过多方的侦查,他们已经掌握了明军联军的人数、动向和行军路线。在请报上他们处于暗处,明军处于明处,他们占了便宜。 明军和蒙古军不是没有侦查,他们的斥候放出去十几二十里,广泛的伸出触角侦查俄军的动向,这也是他们最大的能力了,也是斥候侦查的最大范围了。但是终究比不上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几年的俄国人。 俄国人向远东地区探险的行动,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得到俄国沙皇的授权,尽管沙皇可能同情和赞赏他们,毕竟还没有正式的官方支持,因此,其规模还不是很大。这些“探险者”凭借着先进的火铳、火炮,几千人,甚至是几百人,就在远东称王称霸。所以到去年阚城大战时,他们在唐努乌梁海地区不过是六七千人。阚城一战就被消灭了一半,如果不是冬季的严寒保护了他们,恐怕去年他们就被彻底赶出这一地区了,积累了数十年的努力,瞬间就要化为了泡影。 人海战术是需要数量庞大的军队的,俄国人有那么多的军队吗? 为了垂死挣扎,为了做最后的拼搏,从其去年起,他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游说了欧洲国内的一些大佬级的人物,征集了一些财力、物力和军队,最重要的是居然用借兵的方式,调集了一万五千哥萨克骑兵,在俄国,这是了不起的战斗力了。其他的部队也调集了一万多人,枪械弹药充足。 哥萨克骑兵之外的一万人部队是哪里来的? 这个年代俄国社会是奴隶制社会,只要说服奴隶主,给出一定的代价,就会有大批的奴隶充作兵员,那一万多人的步兵就是这样凑集起来的,稍加训练就来到了唐努乌梁海。 本地原有的四千多人也扩充了不少本地的蒙古人形成了两万三千人的俄国人、蒙古人混编的骑兵队伍。这样算下来,他们差不多就有了接近五万人的部队,并且绝大部分是骑兵,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力量是空前的强大了。此外,他们还通过他们扶植的傀儡蒙古王爷,调集了漠北蒙古的两万多骑兵。蒙古人是亦兵亦民,男性的牧民召集起来就是骑兵队伍,这两万骑兵实际上就是两万牧民。这使俄军的军队总数有了七万多人,并且基本上都是骑兵。如果这支力量放在欧洲,那也是能够扫平一两个国家的力量了。能够动员这么多的力量,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因此,他们也就野心膨胀起来,甚至想一战而收服整个蒙古,进而威胁“契丹”。 中国的北方,在明代之前存在一个“辽国”,它后来改名“契丹”,也是曾经很强大,疆域辽阔的国家,契丹后来被金国和蒙古人所灭。俄国人就是这个时期开始向东方扩展“探险”,所以他们认为在东方就是“契丹国”,对于“大明帝国”反而知之甚少。所以直到后世的现代,俄国人依然把中国称为“契丹”,现代俄语中“中国”一词就是“契丹”的音译。 有了七万军队,俄军的统帅就想出来一个人海战术,他们要尽可能的一次吧七万人的部队全部投入战场,来一个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的人海战术,淹没敢于“进犯”的“契丹”军队。他们部队的人数是契丹军的二倍,因此也是信心十足。 所以当他们知道契丹军沿着阿巴坎湖西岸向南行进时他们觉得机会来了,七万大军,号称十万全线出击,契丹和蒙古的三万多人就成了背水一战,他们要把契丹人全部赶入湖水中淹死。 漠北蒙古的大草原并非一马平川,大部分还是属于较平缓的丘陵地带,越接近阿巴坎地势越平缓。俄国人选择的战场就是阿巴坎以北一百多里的地方,这里的湖泊有二三十里的宽度,匆忙间是无法度过的,北方的湖水即便到了夏季也是冰冷刺骨的,人下去游泳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位置,俄军的七万人马兵分三路,用包围的态势就围了上来。 国防军为了通信和侦查的需要,气球已经升了起来。如果处于山顶的位置,气球的观察范围可以达到百里以上,这就要看天气情况了,阴天的时候是绝对看不到那么远的。 按说俄军应该采用夜战,到了黑暗的夜间,视力不好,各种火器将受到极大的限制,不是极为有利于俄军吗?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无论是俄国人还是蒙古人,都会以肉食为主,因为这里是牧区。因此他们是绝对不会有夜盲症的,这都是有利于夜战的条件。 但是,极为可惜,这里是接近北极圈的地方,现在是农历的五月,相当于公历的六七月份,正是太阳到达北回归线的时间。目前的北极就是漫长的白日,太阳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一圈一圈的转,就是不落山!所以漠北蒙古的太阳也是将将的接近西边的地平线,就再次升起。总之,现在这里没有黑夜,永远是白天!夜袭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个大阴天,但是,没准你刚刚把部队运动到位,乌云散去,又是太阳当头了。 没有夜袭,就只能白天明着干了。 在俄军运动中,明军一方的侦探和气球的观察员就侦察到了俄军的动向,随着俄军的接近,俄军的人数、意图就越来越清楚了。这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决战! 战场上的态势比较严重,时间不多了,需要紧急的处置,因此几位主官就集中在一起商议对策。 敌军的规模空前,俄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他们的步兵以火铳、火炮为主要武器,他们的骑兵半数以上都是顿河马,真正是人高马大,哥萨克骑兵在欧洲是无敌的劲旅。 坎岱道尔吉有些慌乱了,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死地。东侧是二十里宽的冰冷的湖水,南、西、北三个方向都是不少于两万的俄军,除了决战没有退路!可是自己只有三万多人,国防军纵然很强,可是只有一千人,能顶得住吗? 这个问题,不光是坎岱王爷,吴三桂也是这样想的。就是阚营长,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人数差距太大,并且对手也是当今世上的强军了。 打不打?这没有可商量的,没有退缩的余地!后退无路。现在是怎么打的问题,对此,就只有看阚文明的了。阚文明也没有什么可推让的,因此,阚文明说道:“我们的背后是阿巴坎湖,这看似不利,实际上对我们是有利的。其一,兵书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背靠湖水会极大的激发我军的士气,每一个人都要决死而战!其二,我们的背后无忧,我们的身后绝不会有敌军,也就不必设防,我们不会被四面围困,这就使得我们节省了一半的兵力。这对于兵力不足的我方是有利的。 时间紧迫,其他的就不说了。 我们刚刚走过的那个高地,面积比较大,差不多方圆三四里,我们的三万多人可以屯兵其上,不会太拥挤。现在我们全部人马后退到那个高地之上。” 这里是丘陵地带。说是高地,其最大高度不过二十多米,边沿很平缓,并且树木不多,骑兵是可以冲锋的。 阚文明继续说道:“坎岱王爷的部队,全部列队于山顶以东地带,并做好战斗准备。敌军是可以三面攻击的,当前沿的那一面出现危机,防线被罗刹人突破时,王爷的骑兵要乘着地势,居高临下地进行冲击,把罗刹兵打回去。当敌军败退时要选择一个方向,强力出击,彻底的击溃其一路。其他的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吴公子的两千人,与我军合兵一处,你们士兵的主要任务是用手榴弹击退进入三十步之敌军,火铳也可以打,近战的大刀、长矛、三眼铳也要准备好。” “进入高地之后,我军需要修筑阵地,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了,王爷要派出1000人协助我们施工,我们的工兵会指挥他们的。” “坎岱王爷,吴公子,敌军尚有三十里的距离,顷刻即到,我们立即退回后面的高地,行动要快!请你们下命令吧!” 三万多的大军,后队变前队,立即向后,登上那个高地备战。这一场决战谁胜谁负?且听下回分解。 ---第377章完--- 第378章:阿巴坎决战(二) 既然是阵地守卫战,铁丝网和地雷就必须布置了。铁丝网分布在一百米到三百米之间,拉了三道,并且交错的留出通道。在现代的战争中,铁丝网和机枪那是绝妙的搭配,无论敌军从通道上通过,或者破坏一段铁丝网通过,兵力、队形都会相对的集中,正好是重机枪的靶子。 铁丝网的通道还是要留出来的,作战中自己的部队也难免要出击,不预留通道,把自己也就堵死了。 坎岱王爷亲自带着1000名蒙古兵过来协助,他们的任务就是协助拉铁丝网。坎岱也想看一看,国防军是如何设防的。 国防军的铁丝网还没有后世那么高档,不是散开拉设就可以的,还需要打上支撑的木桩,用绳索把铁丝网绑在木桩上。匆忙间架设的铁丝网,至多上、中、下拉上三道就不错了,不可能更密集了。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拉设了三层。蒙古兵就负责砍树枝、立桩、在桩上捆绑固定铁丝网。 在乌尔格的国防军兵营,坎岱道尔吉也是见过铁丝网的,他没想到铁丝网也能用于防守。但是想一想也是有道理的,快速冲击的马匹一旦撞上铁丝网就会被铁丝缠住,被搅乱了的铁丝网威力不减,或许还会更加防不胜防。真是克制骑兵的利器呀。 借此机会,阚文明告诉坎岱王爷,他的骑兵如果出击,要如何安全地通过铁丝网和更外面的地雷区,这些一定要事先告诉出击的部队,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以避免误伤。另外阚文明告诉坎岱王爷,一般的出击,不要走得太远,超过雷区即可撤回,以避免被罗刹人反击围歼,敌军数量还是太多了。 在更远的地方国防军的工兵正在埋设地雷,每一片雷区的四个角上,都要插上独特的树枝,目的就是通知自己一方的出击部队,不要误入雷区。 现在他们设置的地雷都是压发地雷和绊索地雷,这是对付骑兵的常用埋设方式。国防军用的地雷体积很小,就像是手榴弹的弹头大小。因此,埋设非常方便,用工兵锹是要挖一铲即可,放入地雷后掩埋。松软的土质就不需要挖土了,用力踩一脚就陷入了地下(在地雷的引信设置好之前,用锤子敲击地雷也不会爆炸),然后设置击发装置和布置拉索,设置引信。 雷区从500米开始直到1000米的范围内,布设的非常密集。100多名工兵每人要埋设一箱,就是50颗地雷,时间限定在半小时之内,总量就达到了五千多颗。 位于后方的蒙古骑兵也没闲着,他们在后山的位置制作了一批拒马路柴,分布在各个可能的冲击位置上,有一些还送到了前方铁丝网的位置,与铁丝网搭配起来效果也很好。他们这样做纯属于习惯动作,这是他们传统的防卫方式,对于阻挡骑兵还是很有效的。 重机枪是此战的利器,骑兵营有五辆重机枪战车,三个连防守三个方向,每个连都有一辆战车。营部的两辆战车放在后面做机动支援。为此,就需要临时修整一下道路,就是排除障碍,使得战车在战场上可以快速的运动,随时能够支援危险地段。 营部的火炮排建立了独立的火炮阵地,随时可以支援各个方向上的作战,他们有四门82迫击炮和两门20直射炮。这两门直射炮也会派上大用场,因为他们打得远,有效射程五里,打得准,在射程内用瞄准镜射击,几乎可以等同于狙击步枪的准确度,可以对重要目标实施有效的打击。 特别重要的是,营部拥有三门攻坚的重炮,口径82毫米,与迫击炮通用炮弹,但是它的射程远,可以达到四公里,就是八里,它们都属于直射炮(也可以曲射),因此准确度很高。这三门分别朝向三个方向。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这三门炮是不会使用的。 营部的特务排、工兵排、辎重排作为后备的机动力量。 前沿的每一个连,除了重机枪之外还有一挺轻机枪,两门82迫击炮,四支狙击步枪,30门掷弹筒。其余的就是步枪了,步枪也是有散弹的,一发子弹三枚弹丸,相当于冲锋枪的一个点射。按照命令,所有的掷弹筒全部要射击散弹,射程近一点(150米)但是威力大,这三十门掷弹筒如果分作三批,做梯次发射,则可以做到不间断的射击,其作用也相当于冲锋枪和轻机枪了,只是打击的力度小一点,只能致伤不能致命,把骑兵击落马下还是有把握的。 热河军拿出1000人全部分配到各连的阵地上,他们的手榴弹、火铳、三眼铳、长矛就是战线的最后防御手段。另外1000热河军安排在营部做预备队。 ...... 在大明联军紧张的备战中,俄军终于到达了,最先到来的是南边的一路,随后中路(西边)的也到了,他们都停在五里之外,因为他们知道契丹人的火炮厉害。他们都停在哪里没有动,显然是等待北路的到达,以便同时组织进攻。 埋设地雷的工兵还没有完全撤回,看到敌军到达,才匆匆的后撤,他们通过铁丝网的预留通道撤回。那些个蒙古兵也很有责任心,连忙用拒马堵住了那几处通道。拒马也有方便之处,可以方便的移动。 其实俄军还是不知道,他们停下来的位置并不安全,已经在国防军迫击炮的射程之内了。国防军前沿的迫击炮射程是六里,完全可以打到他们的队伍中。平时作战他们不会打这么远,那是因为极限的射程准确度差,这就使得俄军误判了。国防军山上还有三门重炮,射程八里,打他们更是不在话下。但是这种重炮也有缺点,那就是射速慢。因为它是老式的西洋火炮改造的,虽然是后部装弹,但是装填弹头(82迫击炮的炮弹)之后还要装发射药的药包,然后关上炮栓再击发,全过程需要一分钟才能打一发炮弹。与82迫击炮的每分钟25发的射击速度可是差远了,但是与老式的火炮三分钟打一发相比还是快多了。 现在的战场形势很危急,国防军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这种决战的态势容不得侥幸心理,每一分力气都要发出光和热,俄军的失误决然不能放过。阚文琪立即传令前沿的一连(正面朝西)和二连(南面):82迫击炮准备,听到重炮开炮之后,立即开炮,瞄准重要目标,和密集人群的目标开炮! 俄军还在那里调集部队,调整队形,准备北面的那一路到达后开始联合进攻。 “轰!”重炮终于开炮了,是朝向南面、西面的两门重炮开炮了。这种重炮如果大范围的调整方向也是很麻烦的,因此,朝向北面的那一门炮没有参与炮击。 重炮的炮管长,打出去的炮弹速度就快,并且是直接用炮镜瞄准,虽然是滑膛炮,准确度也是非常高。他们打的就是俄军的指挥中心,在那个地方旗帜众多,不少人在指手画脚,还有不少人跑来跑去的传达命令。在炮镜中看,目标太明显了。 “轰!”击中目标的炮弹爆炸了,82迫击炮的炮弹现在装上了黄火药,其杀伤半径达到了二十多米,南面和西面的俄军遭受如此突然的打击,并且被打击的是核心的指挥位置,其后果是严重的。 俄军遭到突然炮击,尚未醒悟过来,迫击炮的炮弹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炮弹是一样的,都是82迫击炮的炮弹,这一次是迫击炮打过来的,每一个方向有两门炮,一分钟就能打50发炮弹。这种炮击的密度下,凡是人员的密集处都会遭到炮击,并且俄军的指挥位置是重点,估计他们的高级指挥官剩不下几个人了,指挥机构已经全面的瘫痪了。 漫天飞舞的旗帜、人体的碎片显示着战场的惨烈程度,俄军的队伍彻底的乱了套,有不少人员、马匹开始四散奔逃,刚刚有了队形的队伍重新混乱起来。 就在炮击发生时北面的俄军先头部队到达了,大约不足千人,后面的大队还正在陆续赶来,他们距离西部俄军尚不足十里,站在高处是可以清楚的看到被炮击的情况。他们呆呆的望着南方,不知如何是好,可是他们忘记了自己也会遭到炮击。 随着面向北方的重炮的轰击声,迫击炮的炮弹同样也打过来,站在那里发呆的、刚刚到达的北面的俄军,终于清醒了,冒着炮火向后奔逃,北面人少,损失也会小一点。 重炮虽然打的慢,可是打得远,其他的炮都停了(射程不够了),重炮还是不慌不忙的一炮一炮的打着,直到所有的俄军都撤到十里之外,才算完事。 俄军指挥官的这个错误是严重的,但是犯这种错误也是必然的,虽然俄军的火器不少,但是他们还没有脱离冷兵器作战的习惯和思维。如果放在现代的战争中,预防炮击是基本常识,任何一方的指挥官也不会犯这种初级的错误。 总体上说,由于大明联军一方因为兵力不足并没有乘胜追击,因此,俄军死伤的人数不会很多,但是军官损失的太严重,从心里上、士气上损失太大。一般情况下应该后退后,收拢队伍,扎住营盘,重新整顿,然后才能再战,或者是直接退兵。 从常规情况来看,俄军的中路(西面)应该是主力,主要将领也应该在这一路,那么俄军的主官就有可能已经阵亡。现在正是群龙无首之时。 事后得知,的确如此,俄军主将哈巴罗夫阵亡了。 哈巴罗夫就是这个时代俄国“探险”远东的急先锋,前文我们说过,他还是个农业专家,在高寒地区用深翻土地的办法种出了高产的粮食作物。伯力城(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交汇处)就是被命名为哈巴罗夫斯克的。 大明联军如果能够出击,现在的确是个好时机,只可惜他们兵力太少,作为主力的国防军,兵力更是少的出奇,因此,他们不敢出击。如果由于出击形成野战的态势,可就危险了,俄军毕竟是一支强军,并且以骑兵为主。在大草原上野战,三万对七万,大明联军就会被哥萨克的数万骑兵踏成肉酱。所以大明联军的一方只能坚守,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对于俄军的总数明军是知道的,但是,其中有多少是哥萨克骑兵就不知道了,只能大约的估计。俄军的军官死掉了一些,是可以猜测的,但是主要的军官死没死是不知道的。这种情况下,明军联军的确不敢随意出击。 外蒙古的骑兵可是士气大振,双方尚未交手,还没看清对手啥模样,就打了一个胜仗,各个的都跃跃欲试,想驰骋疆场建立功勋。王爷按兵不动,他们都有些不可理解了。 这一次双方的战线拉开了,距离有十里以上,俄军果然是扎住营盘,暂时没有了动静。 这次意外的交锋,使得大明联军旗开得胜,取得了部分战场主动权。 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欲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8章完--- 第379章:阿巴坎决战(三) 如果哈巴罗夫不死,俄军有可能退兵,因为哈巴罗夫属于还有一些理智的人。今天只是一次炮击,但是双方的装备差距已经显示出来。俄军也有大炮,但是跟随野战部队行军作战的炮,射程一般只有三里,在明军的大炮面前根本就没有发言权,只能挨打。再加上去年在贝加尔湖那一战逃回来的士兵所叙说的明军其他的武器,俄军的确差距太大。因此,撤军,避免战败的选择是明智的,起码依仗着兵力雄厚,可以安然退却。将来能不能再回到远东,就要看俄国能不能制造出更好的装备了。 哈巴罗夫死了,继任者是谁暂时不清楚,但是,他们没有撤军是事实。也许他们看到明军人少,战胜了也不敢出击,他们心里还是有所依仗的。反正他们已经包围了明军,因此,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吃过饭之后,立即全线出击,他们还是继续坚持原来的设想,妄图用人数的优势,骑兵的速度,一举取胜! 难得有一个间歇时间,国防军在蒙古军的协助之下,开始完善自己的防守工事。除了战壕、铁丝网、地雷区重新修整、补充之外,就是挖专门对付骑兵的陷马坑。 这个陷马坑当然是朱万化发明的了,也不是他抄袭谁的,作为一个工艺师,把阻挡奔跑的马匹当做一个工艺难题来解决,应该是工艺师必备素质。马匹奔跑起来的步距都是一定的,按照马匹大小有一些区别。如果地上有密密麻麻的深坑,与马匹的步距不一致,那么奔跑的马匹总是躲不开,就会踏入坑中,轻者马匹摔倒,重者马腿折断。这种坑是直径一两尺,深度两三尺的坑,马腿陷入的话,腿的一大半就进入坑中,这些坑没有统一的尺寸,可方、可圆、可大、可小、距离远近不统一,不成行也不成列,总之是越乱越好,如果取一些树枝覆盖其上效果更好。这里正是草原地带,也算是西伯利亚一处少有的湿地,挖掘极方便。要求还是有的,坑壁陡直,密度大,马匹躲不开,陷马坑地带总宽度二三十米。 国防军的军官们上军校学习的课程里就有这个内容,军官们当然都知道的。 可是,也要留出自己部队出击的通道,即便自己一方从陷马坑通过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人可以牵着马,一步一步的慢慢通过,或者用木板铺一条通路,过了陷马坑在上马出击就可以了。可是冲锋的敌军是不能下马慢慢通过的。 这种陷马坑在阵地前方三十到六十米处,正是手榴弹、火铳、弓箭的打击范围。骑兵到此没有一匹马可以顺利通过的,必须下马步战,就是步兵也要降低前进的速度。在这个距离上,守军的各种武器都可以充分的发挥出来。 就等于把敌人摆放到我军火力最凶猛的地方,迫使其停下来挨打,也等于是挨个枪毙了。 三面包围的俄军距离明军联军的阵地十里,这个距离也是不近了。 俄军出动了,三面同时出动,都是骑兵当先,马匹都是小步慢跑,十里的距离不可能全程全速奔驰,马匹也没有那个体力。三面都是黑压压的骑兵阵,旗帜招展,纵然是慢跑,数万骑兵的马蹄声也是震撼山岳,其间还夹杂着军鼓声,“乌拉!”的呼喊声,“嗷嗷!”的呼喊声。从马匹的体型可以看出,打头阵的是漠北蒙古骑兵,因为哥萨克骑兵的马匹是高大的的顿河马。 联军的阵地上严阵以待,位于山顶处,有两个气球高悬在空中,观察着敌军的动向。 这一战国防军没有丝毫保留,能用得上的武器全部要充分的利用。重炮首先开炮了,因为俄军的骑兵一出动就进入了重炮的射程。重炮属于直射炮,打得比较准,它当然是对着骑兵阵的头部炮击,因为那个部位的旗帜最多。稀疏的炮弹打乱了俄军骑兵的头部,旗帜马匹被炸得四处纷飞,受到炮击的骑兵不得不加速前进,马匹开始奔跑起来。 此时,联军一方听到了“嗷!嗷!”的喊叫声,这就证实了前面冲击的骑兵是漠北蒙古兵,他们被安排充当炮灰了。 重炮间隔一分钟打出一发炮弹,马匹慢跑,一分钟也能跑出一里多。所以重炮只起到了打乱队形和心理威慑的作用,实际杀伤的力度不大。 重炮只是打出四五发炮弹,迫击炮就开火了,因为俄军已经进入了五里之内的距离。前沿的迫击炮和营部阵地上的迫击炮总数十门,他们同时朝着三个方向炮击,在俄军冲到一里的距离之前,每一门炮可以打出约四十发的炮弹,按平均每一发炮弹能毙伤三名骑兵来计算,在这一段距离上可以消灭一千多人,每个方向就是300多人。轰鸣炸响的炮弹,看着很热闹,打击的力度还是不够,对于一万多人的冲锋骑兵,300人不算什么。 骑兵的冲锋效果如何?这就是一个算数题。骑兵需要多长时间冲上去?冲击的路上伤亡多少?双方的将领都要计算一下,输赢就知道了。 炮击尚在进行中,重机枪、轻机枪、狙击步枪就开始了射击,因为俄军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重机枪绝对是对付骑兵的大杀器,它每分钟200发的射击速度是其他武器不能比拟的。 马匹全速奔跑时,一分钟就可以跑出二里地(1000米),在这段距离上一挺重机枪可以消灭约一百人,每一挺轻机枪也能打掉50人。每一面有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一挺,1500米的距离上可以消灭四五百人,千人以下的骑兵冲锋是能够阻挡住的,但是数万人的集团冲锋,就难于阻挡了,机枪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假如每一面有十挺重机枪的话,万人骑兵冲锋也能挡住。 阻击步枪只是解决重点目标,它能够消灭的敌军数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大队的骑兵继续顽强的推进,已经进入了雷区了。俄军绝对不知道还有地雷这种武器,地雷的埋设也是选择骑兵便于奔跑的位置,每一个方向上都有接近两千颗地雷,每一颗被踏上的地雷,其爆炸攻击都是有效的,最低限度踏雷的那匹马会被炸得尸骨无存,每一面的地雷至少可以消灭一两千骑兵,从歼敌数量上看地雷强过了轻机枪和火炮。雷区里到处都是爆炸声,俄军也不知道是哪里打来的炮弹,密集而又精准,落马负伤的比比皆是,倒在地上的马匹和人又会成为其他骑兵的障碍,有一些马难免会被绊倒,也成了被万马踩踏的一员,这种自相践踏的伤亡也是不小。 经过这几个层次的打击俄军已经损失惨重了,并且由于马匹提前奔跑,它们的体力都达到了极限,还没有冲到阵地前,速度明显下降了。 闯过了雷区的马匹就撞上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铁丝网,铁丝网已经被二次加固了,骑兵撞到网上就被带刺的铁丝缠做一团,一般都是几匹马、十几匹马被缠到了一起,人和马浑身是血,混乱的纠缠着,他们又成了其他继续冲击的骑兵的障碍,不断的有新冲上来的骑兵被纠缠进来。长长的带刺的铁丝在空中胡乱的飞舞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缠住飞驰而来的马腿、马的脖子、甚至骑手被硬生生拽下马背。 终于,大队的骑兵在三道铁丝网面前减速了,每一面都是数千上万的骑兵,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马匹的聚集成堆也会发生严重的踩踏事件,火炮、轻重机枪等武器更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密集的炮弹和机枪子弹在更密集的人群中肆虐,此时的炮击效率、机枪效果就不能用常规的方法计算了,每一发炮弹都是数十人的伤亡,重机枪子弹的冲击力太大,一颗子弹绝不止穿透一个人体或者马匹,会像串糖葫芦一样毙伤一串。 距离国防军战壕太近了,除了热河军的火铳,其他所有的火器全部在有效射程之内,因此包括喷子在内的所有武器全部开火,这时的距离手榴弹还够不到。守卫战壕的国防军士兵都是骑兵,他们很少装备步枪,他们的标准装备是喷子、三眼铳和马刀,因此只有少量的喷子参战。 但是掷弹筒的散弹就出了大风头,一炮出去就是一百五十多枚直径10毫米的钢珠,那是横扫一片呀!掷弹筒的数量特别的多,一个连就是三十门,在宽达数百米的防线上,掷弹筒可以说是防守最严密的武器了。 俄军每一面投入的骑兵人数都在一万五千人左右,正面(西)估计接近两万人。这么多人稍一停顿就会造成大量的伤亡,伤亡数字是按分按秒计算的,顿时人和马匹的尸体就堆积起来,这些尸体也成了前进的障碍。 按说,面对如此巨大的损失,俄军应该撤兵了,但是很奇怪,俄军毫不退缩,继续拼死冲击。终于有一队、一队的骑兵脱离了纠缠继续前进了。 为什么俄军如此的拼命?他们很勇敢吗?不是的,正确的答案很奇怪——俄军的指挥系统失灵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20直射炮意想不到的战绩! 我们暂时放下双方激烈的交锋,说一说俄军的指挥。俄军的指挥系统昨天被炮击一次,损失惨重,连主官都死了,他们怎么会不接受教训?因此,这一次,俄军的指挥部在西面的十里之外,国防军的各种炮都打不到那里,很安全。 由于大批火炮、地雷的爆炸,战场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指挥部看不到前方的情况,前方作战部队也看不到后方发令的旗帜,就是战鼓之类的军乐也听不到,这种情况下前后方就靠骑兵通信传令了。密集的通信兵往来于西方的某一点,就引起了气球观察员的注意,同样也就引起了指挥官阚文明的注意。一个应对的策略就想出来了:指挥部太远,打不到!可是,通信的快马是要到达前沿的,否则,命令传达给谁?用直射炮打通信的快马!特别是带着命令奔向前沿的快马,坚决打掉! 20直射炮的射程是五里,每分钟可以打25发,特别是在三四里(1500米到2000米)的范围内它使用瞄准镜射击,精度非常高,平时训练就是打一尺见方的靶子,打击人高马大的骑兵更是不在话下。于是通信的骑兵就惨了,出来一个打一个,20毫米炮弹的大小形状,就相当于家里包饺子的小擀面杖,爆炸力相当于手榴弹,这种炮弹只要击中定然是尸骨不存,这些传令兵都到上帝那儿传达命令去了。 前线失去了指挥,仍然在执行之前他们接到的命令,那就是拼死攻击!作战的骑兵可能有后退的想法,但是督战队是不能允许的,于是无论什么情况只能玩命的冲!没有后退,后退者,杀! 这就是前线俄军的现状。 好了,我们在回到前线。 一两万人的骑兵,人数太多了,进攻的正面也很宽,三道铁丝网在机枪、掷弹筒的配合下,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但是还不能彻底挡住俄军的前进,突破口总是有的,侥幸躲过散弹、机枪子弹而冲上来的俄军就进入了陷马坑地带。两三尺深的坑,密密麻麻的,毫无规律,尽管马匹的速度不太快(已经没力气了,跑不动了,速度大大的下降了),可是没有一匹马能够通过二三十米宽的陷马坑地带,折断了腿的马匹在哀鸣,摔下马的俄军士兵面对这些坑也只能徒步前进了。 一直没有捞着打仗的热河兵兴奋起来,终于到了手榴弹、火铳的攻击距离,于是,一批一批的手榴弹就都招呼上去了,有的士兵甚至提着长矛就要出击,被军官们给骂回来了,还被踹了一脚。是啊,战场上不听指挥,踹一脚那是轻的。 阚文明已经看清楚了,陷马坑就是俄军的终点,这一仗打赢了!他连忙对坎岱王爷说:“王爷,你的骑兵该准备冲锋了,全部人马出击。注意三点:第一,过铁丝网之前,牵着马走,不要上马,然后注意雷区标志,不要踩了地雷。第二,你们出击不准走远,最远四五里,能够横扫战场的前沿,就是办了最漂亮的差,切记不要贪功。第三,严禁士兵贪财,不准拿战场上的任何物品、武器,违者严惩。王爷,罗刹人的骑兵还是厉害呀,稍有疏忽就要吃亏。” ---第379章完--- 第380章:阿巴坎决战(四) 首先冲到陷马坑区域的是西面的主攻一路,能够到达这里的骑兵尚有数千人的队伍。几十米的距离,已经是82迫击炮的射击死角,但是其他的火力得到了最大的发挥,特别是手榴弹和掷弹筒的散弹,都是此时的大杀器。 手榴弹成了此时的主力,每一名士兵都可以接连不断的投掷手榴弹,一个士兵的打击力度也相当于一门炮了。俄军在这里面临最大的打击,伤亡的人数最多,伤亡的速度最快,眨眼之间数千之众就剩不下多少了。 在宽度两里的战线上展开了这种近距离的绞杀,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距离太近了,形势依然十分的危机。因此,作为机动支援的一辆战车和营部的特务排快速出击前来助战。坎岱王爷的蒙古兵也牵着马,徒步来到前沿,他们一方面是来协助防守,防止阵地被突破,同时也准备出击。 陷马坑的效果出奇的好,没有一匹马能够冲过去,进攻的俄军被彻底地堵塞在这里。两挺重机枪战车,一左一右交叉的射击着受阻的俄军,配合着掷弹筒和手榴弹。只见密密麻麻的手榴弹像成群的麻雀飞向了俄军乱糟糟的人群,这一地带成了尸山血海。 但是也有不少徒步冲上来的俄军,局部的白刃战在所难免。由于战车的位置也比较靠前,有几个俄军士兵竟然手举着马刀砍向了战车。战车的外部全部是钢板铆接的,钢板在质量优于俄军的马刀的材料,马刀砍上去火星乱蹦,那马刀就折断了。重机枪有两名辐射手还有一名驭手,他们抄起喷子就打,几个不知死活的俄军士兵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能够进入白刃战的俄军毕竟个别现象,人数极少,全部被消灭在联军的阵地上。 俄军的督战队也死的差不多了,他们同样受到国防军各种武器的打击。面对如此巨大的伤亡,俄军拼死向前的状态没能再持续下去,俄军位于后部的不少骑兵和步兵不顾督战队的威胁,开始退却了,并且跟随退却的俄军越来越多了。 乘胜出击的蒙古骑兵,在国防军的火力掩护之下,徒步用马刀杀开一条血路,他们牵着战马小心地越过陷马坑地带和铁丝网地带,这里堆积的俄军尸体太多了,也成为他们前进的障碍,有时不得不搬运一下尸体。 他们艰难的步行通过了这大约一里的阵地前沿,这才跨上战马,集结队伍,在旗帜的引导下,嗷嗷的喊叫着出击了,去打击败退的俄军。 俄军的后队是步兵,他们尚未参加战斗。俄军的步兵是以火器为主的部队,半数步兵拥有火铳,其他的以长矛为主。 败退下来的俄军骑兵已经冲乱了自己的步兵队伍,国防军的迫击炮又不失时机的炮击他们的队伍,使俄军的步兵更加混乱了。步兵的队伍中是有火炮的,俄军的火炮更是被国防军的炮火重点关照,一发炮弹没打出来,就被击毁了。 首先出击的这一路蒙古骑兵总数达到了一万人,万人的骑兵队伍挥舞着马刀,乘着这种混乱的局面掩杀了过去,骑兵对步兵,那就是虎入羊群,随意的斩杀。蒙古兵的马刀都是国防军提供的钢刀,重量趁手,刀锋锐利,所向无敌。 这一队蒙古骑兵的反复冲杀,不但大量的消灭了西面主攻的一路俄军,南北两侧的另外两路俄军也看到的,他们知道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军无战心,也就开始败退了。 时间不长,南北两路的蒙古骑兵也都成功地越过前沿,开始整队出击了。国防军的火炮及时地配合他们的出击动作,轰击可能形成战斗力的俄军。这就使得总数三万的蒙古骑兵驰骋疆场没有敌手。 当然,这种态势的先决条件是蒙古骑兵不要出击得太远,不要脱离了国防军的火炮支援,否则,无论是俄军的哥萨克骑兵,还是俄国农奴组成的步兵,他们缓过手来都是可以击败蒙古骑兵的。 坎岱道尔吉站在高处,随时观察指挥着自己的骑兵队伍,他的指挥是靠旗帜的,也是非常的有效。 蒙古骑兵的出击彻底的粉碎了俄军的进攻,尚滞留于国防军阵地前沿的俄军就成了孤军,热河军的两千人在国防军的协同下,步战出击,彻底的围歼俄军的这些残余兵力,抓捕俘虏,碰到还有一口气的就补一刀。他们一直推进到蒙古兵作战的区域,部分火炮也前移支援,两辆战车在工兵的协助下也下了山,出现在蒙古军围歼俄军的战场上,随时准备支援。 后退的俄军随时有可能建立阻击阵地,使纯粹冷兵器的蒙古军的进攻受阻,甚至遭受损失,这种情况必须避免,前出的火炮和战车就起到这个作用。一旦有俄军形成有组织的抵抗,战车就会开过去粉碎他们。 在火炮和战车的支援下,蒙古骑兵的作战范围扩大了一倍,使得用骑兵对俄军步兵的追杀更彻底完美。走投无路的俄军也有不少跪下求降的,因此俘虏也抓了不少。 战斗进行了整整一天,如果不是接近北极圈的极北之地,早就应该天黑了。 大明联军各部都鸣锣收兵,第一件事就是吃饭休息,一场大战极大的消耗了官兵们的体力,打扫战场也不轻松,要让部队好好的休息一夜。 从整个战场上的战果和对俄军的杀伤来看,蒙古军的战果占了一半以上,因为蒙古兵人数多,如果平均一名骑手斩杀一名俄军士兵,那就是三万人,基数大,战果就大。 此战俄军的损失惨重,过半数的兵力都丢在了战场上,骑兵已经伤亡殆尽,剩不下多少人了。从战场上的情况估算,他们出击时的七万人至少损失四万以上,逃出去的不足三万。 俄军的损失还要细算一算了,因为他们的成分也很复杂,其中有两万漠北蒙古的炮灰,这两万人被他们放到了最前面,结果几乎是全军覆没,所剩不超过两千人。因此,纯粹俄军的损失不过两万左右。俄军中还有哥萨克骑兵、原本地驻军和国内新来的俄国步兵三部分,哥萨克骑兵原有一万五千人,损失了一万多,剩下大约三千残余,原本地的驻军两万三千人(其中有很多蒙古人)居于后部损失不大,一万多人的俄军步兵损失了一多半,还剩五千多人。 从俄军的构成来看,如果他们退回俄国,其中的蒙古人绝大部分是不会跟着走的,这样算来退回俄国的俄军实际上只有一万多人。但是俄国人在此也经营了多年,他们的家属定然不少,估计至少是万人以上。所以需要退回俄国的总人数应该在加上一万,是两万多人。 大明联军方面损失微小,伤亡最多的蒙古军不过数十人,国防军和热河军的伤亡都是几个人,微乎其微,这些微小的伤亡就是局部的短兵相接造成的。但是弹药消耗巨大,好在是出发时辎重携带充足,不必等待后方补充。如果再来一次这种规模的大战,就要等待后方补充了。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全军的任务就是打扫战场,这种工作,除了国防军的士兵们之外,都是愿意干的,因为这是发财的机会,哪一个死尸身上没有一点财物?最低限度,他们手中的武器就算是废铁也是值几个钱的。国防军有一条军纪,叫做“一切缴获要归公”,当然了,缴获丰厚,士兵们也会有军功、有奖赏,那是另一笔账了。所以国防军的士兵不太热衷于打扫战场的活计。 抓获的俘虏有三千多人,其中有一千多是蒙古人就交给坎岱王爷处理了。两千多俄国人由国防军处理,分别建立俘虏营看押。国防军还是老规矩,甄别出军官全部枪毙,其余的战后带回辽宁。 战场分为三个部分,国防军和热河军负责打扫南面的次要战场,西面的主战场和北面都归蒙古军打扫,要求是:收拾军械,掩埋尸体。 坎岱道尔吉很满意,国防军很大度,大块的肥肉都给了他们,部队布置了警戒之后就开始打扫战场了。 ...... 后退的俄军只有一个出路——退回俄国境内,他们绝对不敢再战了。但是后退也有一个难处,他们撤退的方向是西偏北,可是阿巴坎的地理位置在战场的南边。阿巴坎是唐努乌梁海的首府,也是俄国人的大本营,他们主要官员的家属、财物都在那里,这是不能丢掉的。因此,他们必须向南,先到阿巴坎,带上家属、财物才能撤退。同样的分布于唐努乌梁海广袤的大草原上还有不少城堡,那里还有部队,也有其他的军官士兵的家眷和财物,也是不能放弃不管的。因此,他们必须分兵到各处做善后处理。可是,现在是分兵的时候吗?从今天战场的情况来看,分兵就等于死亡!这可真是一个大难题! 即便家属都不要了,现在就开始后撤,一千多里的路程(到西伯利亚一千里,到俄罗斯腹地有六千里以上的行程),能否安全撤回也是大有疑问的。现在还要到处去收拢家属,等待集结之后才能行动,那不是等死吗?怎么办?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谈判,其实也等于是投降! 战败的情况下谈判,那就是投降,不给对方好处人家能放过你?所以他们定下的条件就是俄军和他们的家属能够活着回到俄罗斯,只要满足这一条,对于他们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财物那是身外之物,想都不要想了。 经过商议,垂头丧气的俄军首领派出了克拉斯诺夫作为谈判代表,打着白旗,来到了昨日的战场,大明联军的军营驻地。他们当然要带着蒙古人的翻译,而上层的蒙古人也都是会汉语的。 此时联军一方正在打扫战场,战场上的惨象让克拉斯诺夫不寒而栗。 坎岱道尔吉、阚文明、吴三桂三人接见了使者,知道他的来意之后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联军方面并没有准备,因此,让俄国使者到另一处帐篷休息,他们要商议对策。 联军方面,坎岱王爷应该排在第一位,毕竟收复唐努乌梁海的是外蒙古,军事行动是以他为主的。但是,对于俄国人的外交那是代表大明帝国的,坎岱很清楚,此事要国防军说了算。因此他说道:“对俄国人的谈判不是我蒙古人能够承担的,此事必须有阚将军出面做主,阚将军,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 阚文明也不推辞,他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需要请示大都督府,按大都督府的指令办。大家都稍候,我现在就去联系。” 无线电报很快就把情况传到了开封的大都督府,事情重大,朱家的兄弟们和执政官洪承畴以及执政副官各房侍郎都来了,共同商议制定原则。 本来这是军务,大都督府内部决定即可,但是现在是联省了,重大的事情就不能把联省衙门撇在一边,最低限度他们有知情权。 ---第380章完--- 第381章:督军府议事 崇祯八年五月十八日,在开封督军府的一间小会议室中。 大都督朱大典、陆军总监朱万杰、执政官洪承畴、执政副官王元雅、执政副官兼吏房侍郎孙元化、执政副官兼兵房侍郎朱万武、户房侍郎马士英、礼房侍郎孙和京、工房侍郎周延儒、刑房侍郎朱泰,一共十位联省的大员全部到齐,他们全部穿着夏季的丝绸官服,坐在长条的会议桌两旁,还有十几名科道言官坐在远离会议桌的后排座位上。 这种会议室的布置有点现代的味道了。 会议室中有井水调节室温的装置,在炎热的夏季里显得很凉爽。 朱万化座位之后的墙上,是一块大黑板,黑板的右侧,悬挂着大明北方地区直到俄罗斯的示意性地图,地图比较粗略,只是说明了大体的位置。朱万化这是接受了上一次的教训,特意画的这种地图。 朱万化也是衣冠整齐的走进了会议室,众人起立相迎,待朱万化走到正中位置上,众人齐声说道:“督军大人好!” 朱万化抬手示意,说道:“大家好!请坐!” 待朱万化坐下之后,众人就坐。随后进来两位朱万化私人机要处的秘书,坐于侧面专用的记录员位置上,摊开纸笔准备记录。 这是朱万化定下的规矩。按明代的规矩,众人是要下跪迎接的,还要喊“千岁!”什么的,也是很麻烦的礼仪。后世过来的朱万化觉得不妥,下跪有时候是需要的,但是日常见面总要下跪就不合适了。所以朱万化就规定了在联省范围内的礼仪标准,对上官要站立迎接、问好,这就足够了。日常的行礼就是拱手、鞠躬,重大的礼节才下跪。 联省的官员们也觉得这个规矩不错,既重礼仪,也不麻烦。其实朱万化还有一层尊重人格的意思,他们未必能够体会到。 朱万化首先请陆军总监朱万杰介绍漠北蒙古的实际情况以及第五骑兵营请示的问题。 大都督朱大典介绍了国防军在漠北的战略意图,和近期、长远的目标。 结合地图,他们的说明就更清晰了。 然后朱万化做了主旨说明,他说:“诸位官僚,漠北前线请示的是一次谈判的主张和策略,按说事情不大。我为什么把各位都招来参加会议呢?因为这件事的处理关系到了唐努乌梁海地区今后的地位,对待边疆地区的处置策略,以及包括对待外蒙古在内的北方地区我们的短期、长期的策略构想。这个事情就大了,有关军事,也有关政治。军政大事,不可不察。其二是有关国家大事,诸位都是联省的要员,就需要知道这些有关的军国大事和我们的策略。 说道了知情的问题,我提议联省衙门要办一份邸报,为了区别保密级别,可以分别出版一份‘大邸报’和一份‘小邸报’。大邸报分发到侍郎以上的官员,包括大法官、议会的议长、大都督府师长以上的军官、各省的巡抚、布政使。小邸报发到所有有品级的官员和议会议员、部队营以上的军官、县级以上的警长。注意,对待商铺、公司、银号等,不管买卖多大,财力如何雄厚,他们也是民,并非官员,邸报不能发给他们。邸报不定期出版,每月至少一期。联省衙门再议一下,定个章程,定下主管的衙门。” 洪承畴应道:“是!请督军大人放心,我们本月即可办好。” 洪承畴心里也有底,有中华日报的实力,办一份发行量很小的邸报那还不容易。 桌子上都有现成的纸张和铅笔,这些大员们有什么要点可以随时记录。 不过说道铅笔倒是有些趣味,这些官员们用毛笔写字的功夫那是童子功,绝对了得。毛笔写字讲究直立着手握笔,悬腕写字,悬腕就是手肘都要离开桌面。比如说,手拿一条竹片,在上面写几个字,那是不需要桌子的。左手拿竹片,右手提笔写字,这种姿势,他们觉得很舒服,字也会写得非常好,这种功夫对于现代的用惯了硬笔的人等于是耍杂技,是绝对写不好的。 可是反过来,让他们拿着铅笔在桌子上写字,这些老夫子也是很为难,第一,那个直立着手,悬腕写字的姿势改不了,第二,笔头太硬,提笔顿笔的动作受阻,写出来的字,间架结构尚可,笔画可就生硬了。用力不当铅笔的笔尖就断了,因此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三支笔。笔者可是见过老学究用钢笔的窘相的,他能把纸捅个窟窿,那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现在的这些官员就是如此,毛笔可以随身带,墨和砚台却不方便,因此也就只能将就着用铅笔。看他们用铅笔写字那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朱万化继续讲道:“因此,今天的议题就多达五项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身后的黑板处,拿起石膏粉笔在黑板上写字,边说边写。 这个黑板是朱万化让人设置的,是硬杂木板涂墨的那种黑板,木板加工后,需要用细沙磨粗,然后涂墨。 会议中有时需要文字、图形等等的辅助手段,这个时代没有投影仪的设备,朱万化就把学校教室里用的黑板拿来充数,不过效果是蛮好的。朱万化的前身是经常讲课的,那一手粉笔字绝对漂亮。粉笔写字,与铅笔、钢笔又不相同了。一手好的粉笔字也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 “头一项当然是与罗刹军谈判的条件,我方应持的立场、原则。第二项,收复唐努乌梁海之后,如何治理?交给坎岱道尔吉行不行?第三项,唐努乌梁海,同时也牵连到外蒙古,今后是个什么地位?要不要设行省?第四项,唐努乌梁海向西直到乌拉尔山,就是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平原,方圆有3000多里,但是那里的冬季极为严寒,现在几乎是无人区,我们大明帝国要不要继续扩展疆土呢?第五项,俄国人这一次败了,过几年他们还会再来,我们今后如何守卫唐努乌梁海? 这就是今天的五个议题,我们一个一个的商议。希望各位各抒己见,贡献自己的才智于国家大计上。” 说完,朱万化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大家说话。 周延儒曾经做过朝廷的首辅(相当于总理),朝堂上议事经的多了,他刚刚来到开封上任,这是第三天,还在学习阶段,尚未理事。到督军府议事还是头一遭,议论的议题也是新鲜。明朝末年朝廷的朋党之争比较厉害,官员们议事往往是对人不对事,互相攻讦、拆台、斗心眼的时候多,办实事的几乎没有,周延儒本人就是被斗败了撵出朝廷的。这两者的气象是决然不同的。 陆军总监朱万杰首先说话了,他说道:“大哥,啊......不对,督军大人,不知道侵占唐努乌梁海的罗刹人在罗刹国的地位如何?如果他能说话算数我们倒是应该要一些条件,否则,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大哥改称督军大人,这个称呼是别扭一点,不过公开的场合还是要称呼公职,否则不是成了家天下了? 朱万化答道:“万杰,你问的有道理,我可以说明一下:罗刹人的国王叫做沙皇,罗刹是个奴隶制国家,贵族的地位就是看他拥有多少奴隶和土地。部分罗刹人向东方扩展并没有得到沙皇和大臣们的一致认可,只是部分贵族私下里的作为。当然他们的作为,宫廷也是知道的,就是没有公开一致的支持。这些主张向东扩张的贵族多数是没落不得势的人物,他们的扩张带有强烈的自我利益,他们需要占领土地,获取奴隶,取得更高的社会地位。因此,即便是他们占领了唐努乌梁海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也还没有得到罗刹宫廷的认可,也没有正式的任命官吏。所以这些人在罗刹的地位都不高,不能把他们看做罗刹的使者,他们说的话,罗刹宫廷也是不认可的。 所以这一次的谈判,其实质就是我们把他们打回去,消灭其一部分,还是把他们当做俘虏,和平地监押他们出境之间的选择。其他的条件也好、承诺也罢,是不算数的。” 朱万杰说道:“督军大人,既然如此,就不必谈了,打出去也让他们长点记性。” 洪承畴这时说话了,他说道:“督军大人,下官以为,漠北地区日后还要与罗刹做邻居,双方留一些体面,今后也好交涉来往。兵书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少一些战事,于我军也少一些伤亡,城池村镇也少一些残破。所差者不过是多杀、少杀几个罗刹人而已。因此,下官以为和为上。依目前的军情,所谓‘和’,我军也要解除他们的武装,押送出境,只是保全他们的性命而已。超过这个要求断不可答应。” 洪承畴老谋深算,话说得有道理,朱万化听着频频点头。 朱大典跟着表态:“督军,彦演兄(洪承畴的字)说的有道理,我附议。” 朱万杰连忙说道:“洪大人说的对,下官操之过急了。我也附议。” 这几个人的态度等于定下了基调, 朱万化说道:“第一件事如果没有别的意见就这样定了。下面议其他几项。” 受到洪承畴的鼓舞,其他官员也跃跃欲试,都想说话了。看看黑板上,第二项是漠北可否交给坎岱道尔吉治理。 周延儒抢先说道:“督军大人,臣......哦......下官以为漠北可以交给坎岱治理。原因有二:其一,漠北蒙古人与外蒙古的蒙古人是不同的,漠北从来不愿臣服我大明,他们也不认同自己是大明的子民。十几年来罗刹人进入漠北,他们虽然有反抗,毕竟最终臣服于罗刹。外蒙古虽然也没有向我大明称臣,但是毕竟还自称是大明之人。因此,漠北蒙古之人更不可信。其二,把漠北名正言顺的交到坎岱手中,使其与外蒙古合为一体,这是我联省官府给了坎岱巨大的恩惠,明白者理应知恩图报。那里地广人稀,单独建省人口也太少了,一个统一的外蒙古也容易治理。 这就牵连到了第三件事,就是要不要建省?下官以为,借此机会立即建外蒙古行省,委派官吏。外蒙古行省可以委派两名巡抚,原外蒙一员,漠北一员,漠北之巡抚委派坎岱道尔吉为宜,可以以此安彼之心,使其精心治理漠北。同时也逐步的削减其在外蒙古的势力。” 不愧是做过首辅的,他一口气说了两个问题。分析到位,也有治理的策略,比较有道理。 众人沉默了一会,体会着周延儒的话。 朱大典又说话了,他说道:“玉绳兄(周延儒的字)言之有理,我同意。另外我提议:可以先建省,治理要从缓,议会以及各项新政暂时不推行,尽量的沿用旧习、旧制度。外蒙古以稳定为先,所以哲不尊丹巴的转世灵童一事应该尽量提早处理。待有了新的活佛,稳定了大局,再行改制。” ---第381章完--- 第382章:安定北疆的要诀 崇祯八年五月十八日,在开封督军府的会议进行到了中午,会议暂时休息吃午饭。 皇帝上朝一般是不预备饭食的,连水都不准备,饿了、渴了自己忍耐着,即便带来了点心也是不敢吃的。 大都督府有一个大餐厅,是专为官员们会议准备的。工作餐,两荤两素,四菜一汤,每人一份,不用个人动手,仆人会送到饭桌上。饭菜可口并不奢华,都是寻常的菜蔬,没有酒。吃饱了到客厅喝茶休息,也可以到花园里散步。朱万化并不特殊,也是吃的同样的饭菜。饭后散步,与官员们随意聊一聊。 复会后的话题比较艰难,民族主义的情结一般人都是有的,大佬级的官员也不例外。西伯利亚是个什么样他们不了解,按照朱万化的介绍,那里是个大平原,面积非常之大,并且是个湿地,河流湖泊纵横。但是冬季实在严寒,离开了御寒的房屋人是无法生存的,漫长的冬季长达七八个月。这样的地方如何生存?大家都垂涎这块广袤的土地,又畏惧那里的严寒,只是议论一下,就是个议而不决的结果。 朱大典想到,或许万化儿能有办法?因此,他说道:“督军,你可有何想法?不妨说来,或许可以启发他人呢?” 朱万化是知道的,西伯利亚除了北部极严寒的地区之外,它的南部是可以种庄稼的,在现代城市也不少,人口也不少。但是那是与很多现代的技术手段分不开的。眼下的条件下,虽然那里有少量的人口,但是在那里生活是很艰难的。 人不可太贪婪,国家也是一样,不能贪得无厌,世界上好地方多的很,能全部收入中国的版图吗?即便中国想开疆扩土也不会选这个方向。朱万化的北方战略是为了国家的安全,避免北极熊蚕食我北方的领土,并不是想吞并他人的领土。如果抱有这种野心,那还有止境吗?过了西伯利亚就是乌拉尔山脉!来自后世的朱万化是知道的,乌拉尔山脉就是一个矿藏的大宝库,珍贵的矿藏品种多,储藏量大,它是俄罗斯现代化工业的基础。那么乌拉尔也占了?是不是又要想到里海的石油呢?是不是进而想占领欧洲呢? 那不是称霸世界的狂人了吗?有史以来想称霸世界的能有好结果吗? 因此,朱万化说道:“那里是极端的苦寒之地,对人们的生存有很大的限制。我们经营北方的领土,目前主要还是为了国家的安全,大家已经看到了,如果我们不出兵干预,罗刹人已经到了贝加尔湖地区,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到达黑龙江流域。如果真的让罗刹人尝到了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流域的甜头,他们的沙皇就会动心了,以举国之力向东方扩展。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东北地区就危险了,也不是出动一个骑兵营就能解决问题的了。所以在唐努乌梁海和西伯利亚大平原就是我们的北方前线,在那里只要很小的兵力,配合合适的策略,就可以阻挡罗刹人向东的野心。 从国家的利益,北方安全的角度看待这一地区,它就是一个四两拨千斤的要点。我们花费很少的财力物力,就可以稳定我国北方广袤的国土。明白了这个要点,我们应对策略就容易制定了。 基于这个理由,我把西伯利亚看成一个缓冲区,是遏制罗刹人野心的缓冲区。如果罗刹人野心勃勃,心血来潮,我们就在这个缓冲区里斗一斗。 我同意玉绳兄(周延儒)的意见,就是任命坎岱道尔吉为漠北巡抚,驻节阿巴坎。如果坎岱道尔吉接受任命,那么他就是大明的子民了,也就意味着他并非独立于大明之外的蒙古王爷。 我也同意父亲的提议,在外蒙古暂时不执行新政,保全目前蒙古上层人物的利益,以稳定大局。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唐努乌梁海地区,与西伯利亚差不多,都是苦寒之地。漠北蒙古人在这里都是季节性的放牧,夏季把牛羊牲畜赶过去,就食于草场,冬季里,把牲畜赶到南边避寒,所谓避寒也是相对而已,漠北区域的南边也是很寒冷的。坎岱道尔吉想吞并漠北,就是看中了这个肥沃的夏季草场。你让他常年驻守在漠北,他就产生了很大的困难:冬季避寒怎么办?气候上,漠北毕竟没有外蒙古更优越。” 朱万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旁边,说道:“这里是外蒙古的乌里雅苏台,从这里向西,是千里的大平原,并且是西北难得的湿地,河流湖泊众多,它是外蒙古最肥沃的一块地方。它的北方与唐努乌梁海毗邻,这个平原北部的一角,就是乌兰牧场,要划给坎岱管辖,使他有一个冬季的避寒之地。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也就会很高兴的接受这个任命。” 乌里雅苏台在外蒙古的地位非常重要,历史上清朝就是在这里设将军府控制整个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的。 在座的这些大员们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督军大人对于北方边疆了如指掌,同时有设身处地的为坎岱道尔吉着想。让他去守边疆,也要给他出路,给他一个好的环境,让他可以富足地生活下去。 朱万化又重新坐下来,继续说道:“按照我的设想,还不仅仅如此,我们还要让坎岱道尔吉对西伯利亚产生兴趣,诱导他不断的向西伯利亚腹地出击,主动地充当我们守卫北疆的马前卒!那个苦寒之地有什么诱惑呢?那就是草场上的牧草! 牧民们赶着牛羊跨越数千里去草场就食,那是不现实的,路途太遥远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夏季到那里去收割牧草,晒干,打成捆,用车拉回来。不但解决了冬季的牧草,还可以进一步的改放牧为圈养牲畜,就是牲畜不要做季节性的迁移了,改变为运送牧草。这样一来西伯利亚的牧草可以养活多少牛羊啊!粗略的估算,比整个外蒙古的牛羊都要多,起码要多出两倍来。 蒙古牧民的牛羊就如同我中原农民的良田,也就等用于财富,出产这么多的牛羊,就会让外蒙古富得流油。 要想实现这一设想,前提是把牧草收回来。 怎么收呢? 各位即便没干过农活恐怕也知道:割草用镰刀、青草摊开晾晒、晒干了的草打成捆、用车拉回来。 收割几亩地的草可以,收割几千里的大草原能行吗?老办法是不行的。 解决的办法就是使用机械,用机械解决收割牧草和打捆这两个环节。 今天在坐的各位都是官员,不是工厂里的工匠、技师,机械的事情今天就不说了,但是各位要知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们有钢铁,有加工能力,收割牧草的机械是能够造出来的。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给各位举出一个简单的例子,以说明动脑筋想办法的作用有多大?” 朱万化又站起来,在黑板上画出中国农民使用的镰刀,和俄国人使用的镰刀。朱万化的前身是高级工艺师,经常讲课,技术课离不开画图,平面图、立体图都要画,这一手画图的功夫也不简单。两种镰刀的立体图效果特别的好,一看就明白。 俄国人镰刀的形状就是镰刀锤子党徽上的那个镰刀的样子,不过党徽上是个短把的镰刀,还有长把的,就是朱万化需要的那种长把的。 画完图,他讲解说:“我大明农民用的镰刀要弯下腰,一只手把握被收割的草,另一只手用镰刀割草。” 朱万化比划着割草的动作,对此,所有人都懂,没干过还没看过吗? “这个改进的镰刀木柄很长,是双手把持、挥舞起来收割,从割草来说这两种镰刀的效率可是差了几倍。如果我们把这种镰刀再改进一下,在刀的两端加一个小小的引导部分,则进入镰刀的草至少要多出五成,此外把刀刃变成锯齿形,他又省了一半的力气。用这样的镰刀,一个劳工一天收割五亩地的牧草应该不难。 大家看看,想一想,这两种镰刀的工作效率差了多少?” 朱万化没有说那是罗刹人的镰刀,以避免不必要的猜疑。 “口说无凭,可以制造出样品试验一下。这种镰刀我们也是要生产的,交给漠北作为收割牧草的辅助手段。只要动脑筋,办法总是有的。 我举这个例子的意思就是告诉大家,马力拉动的割草机、打捆牧草的机械会有的。” 这些大员都成了听课的学生了,一个个的听得目瞪口呆。镰刀还能做成这个样子,站立着割草,这样的办法是怎么想出来的? 朱万化又说道:“这不是奇淫技巧,我们是在利用技术来实现北方的安宁,实现治国的目的。 最后的运输倒是可以说一说,大家能听懂:大草原上无遮无拦,只要马车设计的合理,随处都可以行走。什么是合理呢?在座的可能有人见过蒙古人的勒勒车,勒勒车的特点就是车轮特别的高大,这是蒙古人积累数百年经验的结果,我们就应该拿来用一用。在坑坑洼洼的大草原上,这种车最好用,因此我们造的草原上的运输车,就应该是大车轮。 如果做事不考察实际的情况,贸然的把我们的胶轮大车拿去运输牧草,这些车就可能瘫痪在草原上,因而误了大事。 收割牧草是需要劳工的,坎岱道尔吉自己的部队就有三到五万人,他再适当的雇佣一些农牧民,数万的劳工就有了,一边收割牧草,一边保卫草场,两不耽搁。一个夏季就能收割大量的牧草。养兵的银子也就有了。 解决了牧草的收割、打捆、运输,把这些机械交给坎岱道尔吉,他会收割哪里的牧草呢? 他不会收割唐努乌梁海的牧草的,因为那里是他自己的夏季牧场。用不着我们提醒,他的眼睛就会盯上西伯利亚大平原,有我国防军的支持,他过去占领几片草场还不容易!他会主动的在战略要地建设城堡,来保护他的草场,只要有能力他就会扩张!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我们保卫北方边疆的马前卒!必要时我们还可以划一块地方给他,让他去称王称霸!我们支持他称王称霸!如此,则大明北疆无忧亦!” 联省的官员们真是佩服督军大人慎密的算计,巧借蒙古人的力量,再投入少量的国防军支持来维持这种局面,则罗刹人就陷入了西伯利亚的泥潭之中,东进的事情想也不要想了。于此同时,由于与坎岱王爷的合作关系,外蒙古的大局也就迎刃而解。北方就剩下如何安抚其他蒙古各部的问题了,外来的忧患迎刃而解。 察哈尔蒙古、绥远蒙古都在大明势力的包围中,南边是大明的内地、西边是热河、北边是外蒙古,假以时日,都将彻底的平复。 如此一来就剩下喀尔喀蒙古和准格尔蒙古了。 喀尔喀蒙古位于外蒙古的西南到新疆的北部地区,现在已经处于弱势,历史上它将逐渐被准格尔吞并。准格尔却是正在崛起的一部,它的首领就是葛尔丹(电视剧康熙王朝中有这个人物),历史上它曾经占领新疆、甘肃、绥远直到山西、河北的北部,向南它占领了西藏、阿富汗等地,向西,它占领了中亚一带地区,包括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地。后来被清朝的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所灭,因此使清朝的疆土伸延到了中亚,直达里海沿岸。 昙花一现的一个庞大政权消失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准格尔盆地”的名称,似乎时刻昭示着它曾经的强大和不可一世。 准格尔蒙古信奉藏传佛教,因此,历史上从明末直到清代的康乾盛世,中国的西北地区、中亚地区、阿富汗地区都是藏传佛教的天下,其他宗教绝对没有。 在一定程度上说,中国西部疆土之大,准格尔从反面做了很大的贡献,因为征服了准格尔,那广袤的地域自然就成了中国的国土,中国的国土曾经到达过里海沿岸,说的就是征服准格尔这件事。 由此也可以看出大明帝国只剩下准格尔蒙古这一个忧患了。可是,在准格尔的核心地带,朱万化已经打入了一个楔子,那就是巴尔喀什地区的罗汝才。目前准格尔蒙古的势力不小,据历史记载,此时的准格尔人口已经接近百万(是后金的十倍),但是他们绝不会像原本的历史上那样夸张了,因为这片土地上的明珠、大粮仓已经落入罗汝才的手中。 对于如何利用坎岱道尔吉,众人几乎无从表达意见,因为这超出了他们的知识、水准和能力。 洪承畴在泾河流域是见过播种草籽的机械的,非常简单的机械,解决了一系列复杂的动作,使得播种草籽成了非常轻松的工作。那么割草、打捆的机械他相信也是能做出来的。只要能方便地收割牧草,其他的难题全部迎刃而解。 最后议定:让祖大寿推荐一名外蒙巡抚,任命坎岱道尔吉为漠北巡抚,并划出乌兰牧场归于坎岱的治下。 责成辽宁在安东研制割草、打捆的专用机械(实际上是在马车上加装机械设备),以及制造适合于草原上的专门运输牧草的车辆,限期一年完成。 当然了,在基本结构设计构想上,朱万化会给安东提出基本的思路和草图的。 ---第382章完--- 第383章:外蒙古建省 由于向东北地区的移民进行的比较顺利,吉林、黑龙江地区的人口逐渐多起来,每个省都超过了五十万。政权建设、军队的组建也基本上完成,因此也就具备了建省的条件。乘着外蒙古建省的机会,这两个行省也就同时建省,滨海府、兴安府暂时划归黑龙江省管辖。原辽宁巡抚孙传庭改任东北三省巡抚,治下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 祖大寿推荐吴襄任外蒙古巡抚。坎岱道尔吉被任命为外蒙古省的漠北巡抚。 崇祯八年六月初,以上建省以及官员任命由联省衙门通报朝廷,并且在报纸上登载。 有了联省衙门就是方便,建省、设置官吏自己全办了,不必再请示朝廷,只要事后通告一下就可以了。 朝廷面对如此气粗的联省衙门也是毫无办法,巡抚级也算封疆大吏了,人家自己就任命了,勉强还算知会一声,并无请示之意。不说崇祯皇帝,就连温体仁都觉得憋气。温体仁耍了那么多的手段争来的首辅之位,还不是为了权力和风光,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啥事也管不了,这个首辅之位有何用?可远不如洪承畴的执政官来的风光。 这样一来,执行宪政的省份有:台湾、浙江、山东、河南、陕西、辽宁、吉林、黑龙江八个行省,此外,在联省控制下的行省还有:南交口、热河、外蒙古、西疆(巴尔喀什)、西康(西藏尚未占领),共五个行省。总数十三个省。 朝廷掌握的行省还有十二个,从北向南数:直隶、山西、甘肃、四川、湖广、南直隶、江西、福建、两广、云南、贵州、交口。 从行省数量上,联省一方刚好超过半数,但是联省一方还是边远省份居多。 ...... 对于唐努乌梁海境内俄国人建设的这些城堡,能保留的还要保留,因为此地的冬季过于严寒,城堡是留守部队的驻防地,不能再用蒙古人原来的习惯了。蒙古人按照季节在草原上迁徙,人和牲畜一走,就什么也没有了。今后这里就要驻防部队了。 俄国人每到一地就会修城堡,并且用俄国人“探险者”的名字命名。会议上决定:城堡的名称应该改为汉语、蒙古语传统、习惯的地名,废除俄国人起的城堡名称。 “坎斯克”到不是俄国人的名字,此地原名为“坎”俄国人加上“斯克”,但是如果叫做“坎城”不妥,与“阚城”重音,分辨不清,因此,会议决议给坎岱道尔吉一个面子,此地更名“坎岱城”也算是对他收复国土的褒奖了。 “阿巴坎”是蒙古语名称,予以保留,但是位于阿巴坎之南的“萨亚诺戈尔斯克”这个俄国人的名字作为特例被保留下来,保留它是为了提醒子孙后代,要时刻警惕着,罗刹侵略者曾经到达了这个地方。当子孙后代问道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城市的名字时,他们就会重温这段历史。 ...... 两日后,大都督府的命令到了阿巴坎前线,有了原则就可以谈判了,不过这个谈判比较简单,就是大明官军给出条件,俄军同意就执行,不同意就接着打。谈判就是战争的延续,战场的胜负也就决定了谈判的结果。 谈判就属于教官的职责了,所以明军的谈判正使是第五营教官程立,阚文明、坎岱王爷、吴三桂为副使。 程立告诉俄军使节克拉斯诺夫:俄军就地投降,放下武器,由明军看押。然后,在明军的监督之下,到唐努乌梁海的各地收拢俄军及其家属和残留人员,全部集中到一个营地。 明军方面保证不杀俄军俘虏,保证有饭吃,伤病者给予治疗,也不审判他们的军官。人员集中完毕后,会给他们带上足够的粮食食物,徒步押解出境。 条件非常苛刻,但是可以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国防军出动一个连,由热河军的一千人陪同,送克拉斯诺夫回营,传达明军的条件。 面对如此条件,俄军内部的争论也是激烈的,但是毫无办法,他们不能丢下家属不管,就算是军队单独逃命,一千多里的路程还不知道要丢下多少性命。 因此,一天之后克拉斯诺夫来到明军的兵营,通知明军一方,俄军接受条件,全部投降,希望明军履行承诺,保全他们所有人的生命,送他们出境回到俄罗斯。 一个月之后,集中了全部人员的俄军俘虏,被押送出境,坎岱王爷的蒙古部队全面接管各地的城堡。 坎岱接管了唐努乌梁海,其手段更是血腥,原漠北蒙古部的贵族十之八九被他屠杀了,他要完全控制漠北蒙古,不能留下后患。 他也已经知道了联省衙门对于他的任命,只是正式的命令还没有宣读,官印、文书、官服尚未送到。他动作很迅速,连忙派人到乌尔格,接自己的家眷到阿巴坎。坎岱道尔吉搬家了!并且速度特别的快。这是为何? 坎岱道尔吉对于外蒙古是留恋的,那里是他世代的家乡,人哪有不留恋家乡的?大明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异地做官,即便带上家眷,任所也是临时住所,最终还是要回故乡的。坎岱也完全可以异地做官吗? 蒙古人对于自己是否大明的子民本就是朦胧之间的事,放在一年之前,坎岱就会认为外蒙古就是他坎岱王爷的,别人休想占据。但是时过境迁,外蒙古事实上已经是大明的天下了,热河军和国防军驻扎在那里就是定盘星,谁也动不了。因此,在争夺唐努乌梁海的时候,实际上他就有心迁移到漠北,他还是希望尽量脱离别人的控制,自己有一块独立的地盘。 现在还算好,联省把乌兰围场给了他,他是蒙古人,当然知道那里是外蒙古最好的地方了。有了乌兰围场在加上唐努乌梁海,其地位、草场,一点也不比他原来占据的外蒙古差,他还有何犹豫?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生怕热河军扣下他的家属威胁他,因此,他毫不犹疑的立即搬家! 当然他的搬家是把他的家眷接走了,他王府的产业也很大,奴隶,牛羊也不少,很多是不能搬走的,他还会留下管家照看他的王府和产业。 如果没有乌兰围场,坎岱道尔吉也会听命,但是心里憋屈,就有可能生出事端,有了乌兰围场他心里会很高兴,很痛快。朱万化的心计都用在边疆的稳定上了。 漠北巡抚,那毕竟是大明的正式官职,即便蒙古人很独立的时候,也是很在乎大明帝国的任命的,他的那个王爷的爵位还是大明皇帝赐予的,否则如何服人?所以接受巡抚的官衔,对于他来说那是求之不得的,怎么会拒绝? 从理论上说,包括唐努乌梁海在内,都是外蒙古布政使的治下之民。但是他这个巡抚的牌位可不是名义的,那是有实权的,他完全可以变相控制漠北和乌兰围场,使之成为坎岱王爷的天下。 他的这种心理朱万化是有准备的,甚至可以说,朱万化就在利用他的称王称霸的野心,否则,如果坎岱没有野心,如何驱使他成为保卫北疆的马前卒呢? 这就是互相利用,利益使然。 第五骑兵营全部撤回乌尔格,为了保持联络,快速的传递紧急军情,阚文明与坎岱王爷商定,从阿巴坎到乌里雅苏台建立烽火墩台的联系线路,因为第五骑兵营将在乌里雅苏台建立基地,保留常驻军。 第五骑兵营返回乌尔格后就接到了大都督府的扩军命令:命令第五骑兵营扩编为第五骑兵团,以原来的护卫连为基础组建一个团的武警部队,武警也完全按照骑兵的装备武装,只是缺少重装备。兵源依然是蒙古族、汉族士兵混编。由于联省执行模糊民族界限的政策,所以入伍的蒙古族士兵全部起汉族习惯的姓名,学习汉语、汉字,所以部队中的士兵民族的感念已经模糊了。 第五骑兵团下设一个战车连,装备十辆重机枪战车。 ...... 研制收割牧草机械和车辆的任务也下达到了安东机械加工厂和马车生产厂。下达任务的同时,朱万化给出了设计的思路。 割草机最简单,它只是把牧草割倒就可以了,关键的技术有两项,一是割草,二是防止割草的机械撞击地面。 割草原理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细钢丝用抽打的力量割断牧草。草是很脆弱的,在高速旋转的轴上安装一条钢丝,它的抽打力量就足以割断牧草,钢丝长度约两尺。 这样旋转的轴在马车下部的前方安装两个,一左一右,马车行走过去就割倒了八尺多宽的一片牧草。但是地面不是平整的,镰刀(旋转头)可能会悬空,也可能会碰撞地面。解决的办法像种草机一样,镰刀是铰接的,它的底部是万向轮,因此,就有效的控制了它的高度,即不会悬空,也不会撞到地面,旋转部分是个轴套,用齿轮、皮带增速传动。动力来自马车的车轮,左右车轮各自带动一把镰刀。用皮带轮传动,车轮上的皮带轮位于车轮外侧,便于安装和维修。 这样的割草机,用一两匹马拖动,只要走过去,就割倒一片草。一辆割草的车辆需要驭手一人,照看镰刀的一人,两个人足以。 此外,手工的镰刀也生产一批,个别的地点也可以人力收割。 打草捆的机械要复杂一些,它有四个动作:头一个是旋转的耙子把干草搂到车上。同样要考虑地面的不平整,耙子的齿是有弹性的,遇到阻力他会打弯,不会硬性的与地面碰撞。第二个动作是,搂到车上的草,要自动的向后面的打捆机械传送,同时将很宽的一个面收窄到草捆的宽度。这一步动作也很简单,就是一步一步的向后拨动,两侧有收窄的挡板。第三步最复杂,就是打捆,拨动过来的草落入打捆的槽子里,一个大叉子,隔一段时间压紧一次,直到够一捆草了,人工操作压紧打捆的动作,用草绳打成捆,然后抛到车下,后面的马车就可以装车运输了。 你见过打包机吗?那是很简单的机械,但是,朱万化没有电力,也没有内燃机,只能由人力手工螺旋压紧了。只要有钢材,机构并不复杂。 还有最后一个动作,就是打草绳。它是一个装在车上的手摇机械,抓一把草放进去一摇动就打成了草绳,供给捆草使用。 这台机械,除了驭手之外,车上需要两名工人协助操作,主要是操作打捆的那一步。 最后就是适于草原上的马车了。按照蒙古人的勒勒车的原理改进:那就是车轱辘的直径要大。 为什么呢?因为在大草原上行走,大部分是没有路的,就是在坑洼不平的原始荒原上行走,坑坑洼洼的特别多,车轮大,就可以避免陷入泥坑,不平的路面容易通过,甚至沙漠里都可以行走。 勒勒车的车轮有多高?蒙古人没有统一的工厂作坊,标准也不会统一,有大有小,最小的也有一米五左右,大的一米七八。 这么大的车轮就要用辐条方式以减轻重量,并且不能使用充气轮胎了,改用镶嵌硬橡胶块的办法。 ...... 说到勒勒车的车轮高度,还有一个故事,其实我们前面也说过的。就是清朝廷为了控制蒙古的人口,有一个残酷的减丁政策。“减丁”就是减少男人。朝廷规定了蒙古各部男人的数量,超过了,就要“减”,怎么减,就是杀掉!杀人也要均匀,就像种庄稼的间苗,要均匀的留下一部分男人。于是,勒勒车的车轮就成了标准,把男人拉过去,不够车轮高度的杀掉! 由此可见,勒勒车的车轮一般应该在一米七左右,这是正常人的高度。 孝庄皇太后在世的时候,她的家乡科尔沁蒙古就被“减”过丁,孝庄是多么有权势的人?她也是毫无办法的。 蒙古人对减丁政策是恨之入骨的,他们仇恨的对象是朝廷,也是中央政府。历史上苏联人占领了外蒙古,使之脱离中国中央政府的控制,苏联人也是利用这个问题来离间蒙古人与中国政府的关系。 ...... 朱万化的这些设计提示,有图有文字,解说详细,实际上就是从现代农业机械上东拼西凑扒来的,为了适应当前的情况做一些修改和拼凑。最关键的修改是简化设计,机构简单才能可靠性强,俗话说“皮实”,不容易出故障,出了故障也容易排除。对复杂的机械做简化设计,那才是真功夫!朱万化也是很费了一番脑筋的。 考虑到样品需要反复的测试实验,朱万化给了他们一个弹性期限,一年完成更好,最多两年。早一天完成,坎岱王爷就早一天对西伯利亚垂涎三尺。 这个“垂涎三尺”的成语不知是哪个发明的,真是漫画一般的形象啊!据说与柳宗元有关,无从考究。 ---第383章完--- 第384章:乔迁之喜 时间到了崇祯八年的七月,已是深秋季节,天气还很炎热,早晚已经凉爽。 七月初十,开封城内朱府的门前不少仆人在忙碌着,这一条街上也多出了不少岗哨,今天朱府乔迁之喜,是朱家内眷到达的日子,预计申正时分(下午四点)到达,朱府上下都在忙着迎接。 朱府位于城中的偏僻处,这里没有几户人家,原本也没有街巷,朱家把周围的地买下了不少,朱府及其对面的建筑就形成了一条宽阔的小巷子,这条巷子中除了朱府及其附属建筑之外,人家很少,于是被人们称为朱家巷。 朱府面北朝南,门庭宽阔,它的对面是朱家的又一处大院子,那里实际是个兵营。原因是,朱大典本人就有一个营级的护卫队,兼做朱府护卫,朱万文(任联省议会议长)、朱万武、朱万杰都有一个排的私人护卫,再加上秘书、通信兵等等的人员也不少,这些人直接驻在府中不方便,又不能离得太远,于是就在对面建了一片营房,其中还有用于练兵的操场,极像一处兵营。 在联省内各房侍郎以上的官员,各省巡抚、布政使均常备一个排的护卫,护卫的装备以喷子为主,此外就是步枪。低于这个等级的官员,按等级标准数量雇佣保安,费用官府承担。 朱万化平时住在督军府,他的夫人也要住在督军府里,他有一个警卫连,当然也是驻扎督军府。在朱府中有朱万化的院落,那是除了朱万化夫妇之外的人住在这里。 在朱家巷里还有几处像样的宅院,那是朱家有头有脸的下人的家,例如管家朱天庆的家就建在这里了,朱天庆的父亲朱宝森是朱府的老管家,现在留在济南管理朱府的旧宅及产业。 可以说,朱家巷里很少有外人。 此前,朱家几兄弟的家眷都从台湾、浙江金华来到了济南的朱府暂住,等待开封宅院的建成。四天前他们从济南出发,济南到济宁的铁路为他们开了一个专列,一个时辰后,巳初(上午九点)就到了济宁北,火车还是太便利了。沿途护卫的是朱府卫队的一个连,他们携带各种车辆已经等待在济宁火车站,护卫队长岳成亲自带队。 运河隧道已经通车了,车队通过隧道跨过运河。隧道长一百五十米,不算太长,折射阳光的照明设备使得隧道照明度很好,隧道里的路面是水泥路面,马车通过很平稳。 过了运河,余下的路程还有200多里,乘马车整整走了四天(车上都是女人孩子,所以马车走的慢)。若是火车通车的话,全程乘坐火车只不过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并且坐火车与坐马车其劳累程度相差太远了。 这个车队很大,光是护卫的一个连就是十辆马车,此外还有两辆炊事车,五辆拉着帐篷的车,朱家的家眷、下人又是十辆车。 他们人数较多,更主要的是为了安全,沿途并不住店,而是扎营住帐篷,因此需要额外的多带一些帐篷。 申正时分(下午四点),他们准时到达开封城,进城后直奔朱家巷。 庞大的车队一进城就引起了市民的注意和围观,市民们议论纷纷。 “这么多车,好气派!” “还有军车护卫!” “我认识,前面那辆车是朱家老太爷的车子,那可是独一份,整个河南找不出第二辆。” 说话的这位应该是个车迷,各种车辆分的清楚, “督军大人是大孝子啊,他自己都没有这么好的车。” “是啊,我听说过,那辆车里冬暖夏凉,是一辆神车。” “车里有那么多的女人孩子,这是朱府的家眷。” “......” 开道的三辆护卫车之后,就是老太太何氏乘坐的马车。这辆车是朱大典的私人专车,车内宽阔,并且比较豪华,它的制冷、取暖调解温度的设施是其他车辆不能比的。 车的尾部,冬季加装一个小锅炉,用于取暖。夏季加装一个冰箱,内装冰块(并非电冰箱),融化的冰水流入车内管道,用于降温。 在民间拥有大量的制冷设备之前,冰块是夏季的常见商品,到处都可以买到的,所以用于制冷的冰块不难寻找。对此,现代的年轻人是不知道的,也从来没见过卖冰块的买卖。上年纪的人还能有印象,知道在夏季可以买到冰块。 何氏老太太的车里坐了五个人:何氏、长孙朱钰、长媳章氏、次媳王氏和老太太的贴身丫鬟菊花。 朱钰今年十岁了,是个半大孩子,但是,在明代,也算是接近成年,已经可以派遣差事了。 老儿子、大孙子,就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这句话一点不假,长途旅行老太太也要把大孙子随时带在身边,随时关照,否则她不放心。 老大、老二两个儿媳妇为什么在老太太的车中呢? 按规矩老大的媳妇就是管家婆,内宅的大小事务都要她来管,这一路上事情会不少,有些事情难免要请老太太定夺,所以老大的媳妇章氏就长随老太太左右了。但是,到达开封之后,老大媳妇要进入督军府居住,管家的差事就顺延到老二媳妇身上了,从现在起,老二媳妇王氏就要熟悉情况逐步的接手管家差事。这就是他们二人坐在老太太车中的原因。 家眷的车队直接从侧门进入院子,在二门前停下来。第一个跳下车的是朱钰,小孩好动,也灵巧,不用走梯子,一步就跳到车下,慌得老太太一个劲的喊:“慢着!小心!我的小祖宗!” 朱钰也很乖巧,返回身来,扶着老太太的手,搀扶着老太太下车。何老太太今年的年纪应该在60岁左右,行动尚方便,远没有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但是孙子的举动对她是极大的安慰,口中不由的说道:“还是我的乖孙子好。” 其实以朱万化打头,她的四个儿子都已经伸出手来,扶她下车,对此,她就视而不见了。 见老太太下了车,四个儿子一横排排开,跪地就是三叩首,口称:“给母亲请安!”朱万化代表弟兄们说:“母亲大人一路劳顿了,请到内室休息,一个时辰后,儿子们为您接风洗尘。” 待她的儿子们都站起来之后,老太太对章氏说:“叫岳成过来。” 大媳妇章氏连忙吩咐:“请岳成过来!” 朱天庆高声喊道:“请岳成!” 岳成小跑着来到近前,单腿下跪,说道:“岳成在!主母、大奶奶、二奶奶有何吩咐?” 老太太说道:“一路上辛苦你了,那些小崽子们也都尽心,差事办的好!赏!” 旁边的章氏用托盘装上五捆砸着红绸子条的曙光币,递给管家朱天庆,朱天庆转身递到岳成面前。岳成高声回答:“谢主母赏!”双手接过托盘,这才站起来,弓着身子后退几步,转身去了。 五捆曙光币,就是五百两白银,合人民币25万元。沿途保护出力的军人约两百人,若是平均分配每人得二两五钱白银(人民币1000多元)。一般的说军官会得的多一些,士兵至少也能得一两,也是不少的奖赏了。 到了院子外面,岳成把托盘交给了带队的连长,说:“这是主母赏的,弟兄们一路辛苦,今天把车带回营房,整理一下,从明天起,给你们放假两日,都乐和乐和。” 连长拿起两捆纸钞,递给岳成,说道:“岳大人辛苦,留下点茶钱吧。” “去,去!都赏你们了!你们一路上差办得好,就是给我长了脸!今后办差都要这样尽心就行了,办好了差都有赏!去吧,我还有事。三天后恢复训练!” “是!谢过岳大人。” 连长转身就跑了回去。 岳成心里明白,只要对主人忠心,只要差办得好,他的好处可不止几百两银子。朱家的第三代人也是人丁兴旺,借此机会一并列出: 朱万化现在有三子一女,长子朱钰(10岁),次子朱铎(3岁,章氏生)三子朱鉴(3岁,秋香生),长女朱鈅(5岁春香生) 朱万文已有二子,长子朱钊(4岁),次子朱钧(2岁)。 朱万武一子一女,长子朱镜(2岁)女朱钗(4岁)。 朱万杰也是一子一女,长子朱镛(3岁)。女朱钏(1岁) 朱万雄尚无子女。 第三代人中,只有朱钰已经长大,其他均为幼儿。 朱钰已经上了四年学,朱家为教育子弟,也为了安全,在台湾的府中办了一所家学,这次也迁来开封了,家学划分年级,九年制,相当于初级教育。 目前朱家第三代只有朱钰一人在家学上学,其余的学生都是朱家下人的子女。 朱钰很聪明,但是学业一般,成绩只能算中上。以他的地位,只要不出大格是没人敢管教的。章氏心细,她就隐约地感到朱钰在学校里淘气有点出格了。但是摸不到真情况,朱万化又是特别的忙,她屡次想对丈夫诉说,又苦于没有真凭实据,再者说也的确没有出什么事。现在离开了台湾,来到老太太身边,她极担心由于老太太的宠溺而惯坏了孩子。所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提醒丈夫对孩子加强管教,子不教父之过嘛。 哲不尊丹巴圆寂也有一年了,为了外蒙古的稳定,寻找他的转世灵童还是越快越好。按照规矩,老活佛圆寂之日诞生的男婴才有资格入选,或者扩展一步,也是接近那个日期出生的才是候选者。幼童太小则无法分辨优劣,择优的条件不外乎身体健康、外貌端庄、聪明好学。幼童至少需要到四五岁方可判断。从这点说又是急不得,真是矛盾啊! 还有一个问题,从大明的利益看,确认灵童,完全由大明朝廷决定才好。但是,这毕竟是佛教的内部事务,哪怕做样子,也需要藏传佛教的权威人物参与,否则就失去了信徒的信赖。对此,朱万化早有准备,马守应进入西康就带有一个任务——寻找活佛。现在康藏军刚刚进入西康,到今年底,明年初能够找到这两位活佛就算快的了。找到他们,还要教育他们,使其能够成为配合大明帝国的工具。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关注康藏军的动作,给一些帮助,给一些提醒。康藏军那边近期的一件大事就是建设泸定桥。今年的年景不好,主要是北方的干旱,严格的说,是华北、西北干旱,南方的福建干旱。 但是朱万化知道,明年,就是崇祯九年将是大灾之年,地点就是华北、西北和福建,福建是干旱加蝗灾。这样看来,今年的灾荒只不过是明年大灾的预演。 为此朱万化、朱大典父子已经密议多次,寻找应对的措施,同时也要利用好这种形势。 这种事情只有朱万化、朱大典两人秘密商议,其他人是无法解释的——你怎么知道明年大灾?怎么解释? 河南、山东、陕西的收成不好,可是到了九月就要开征农业税了。大灾之年的税如何征收?这又要伤脑筋了。 对眼前的税收,其实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办法,无非是按照灾情减免税收,同时又要广开财源,让农民、民众有新的经济来源,以维持基本的生活。靠救济过日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还没有等朱家父子商议个眉目出来,河南、甘肃就出现了新的事端。出了什么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384章完--- 第385章:福王朱常洵 河南和甘肃都出了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不管好坏,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与灾后的赋税有关。 甘肃干旱严重,但不是颗粒无收,甘南地区旱灾就不是特别严重,甘南就是号称曹操的罗汝才曾经的盘踞之地。此外,甘肃省还有部分牧区,与农耕比较,干旱对于牧区的影响要小的多。最后还有一点,甘肃的西部,即河西走廊那一部分已经多年失控了,目前它在准格尔蒙古的手中。其他地区干旱严重,大幅度的减产,如果没有救助措施容易造成祸乱。这就是甘肃目前的局面。 进入九月之后,全国各个行省都要开征农业税。 甘肃巡抚林日瑞已经上表朝廷,要求免税。 大明这些年来灾荒太多了,多数官员都不止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按以往的经验可以预计全省的赋税全免是不大可能的,一般是减免一部分,朝廷的救灾银子也是可以期盼的,因为朝廷现在的日子好多了,银子不那么吃紧。但是,朝廷的救灾手段有限,面对需要到明年夏秋季节才能有所收获的农民,朝廷的救助太乏力了。西北这些年来的民乱都是怎么发生的?还不是救助无力,饥民毫无办法,只能面对饿死的局面。面对死亡铤而走险的造反者会越来越多。因此,今冬明春对于甘肃就是极大的考验,局面不稳,盗贼四起那是免不了的,如果没有酿成大乱的局面那就是万幸了。 林日瑞早就有了追随朱家,投靠联省衙门的想法,他也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因此,也不断的试探甘肃各级官员,各界人物的态度。 有一点很关键:投靠联省衙门并不是造反,不是背叛大明的贰臣,这对于文人、有功名的官员是极看重的,这就减少了不少人的心里压力。 哪一个官员愿意在局面大乱的情况下被朝廷治罪,当今皇上诛杀官员可是从来不手软的。这些官员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如果弹压安抚不利,酿成新的大规模的民乱,即便不死不下狱,也是被罢官的罪臣。 另一面,如果投靠了联省衙门,以联省的雄厚财力、军力,甘肃的局面就有了指望,他们这些官员即便不是业绩辉煌,起码能做太平官员。只要能在联省保住官位,联省官员的薪俸足以让他们成为富家翁。做好了还能光宗耀祖。 因此,面对甘肃的大灾大难,面对自己的前程,他们的选择就越来越明确了。终于在九月中旬,林日瑞派出的使者秘密到达了开封,探讨联省能否接纳千疮百孔的甘肃。 如果甘肃的事情应该算作好事的话,那么河南发生的就是坏事了。什么事情呢?大明的王爷抗税!并且拒不执行三成佃租的联省政策,向佃户逼收高佃租! 河南是个大省,大明的王爷就有好几位,藩封于洛阳的福王朱常洵那可是大明最牛的王爷。 这位王爷历史留名的“辉煌业绩”很多,比如他的体重达到360多斤,是有名的肥王爷。他的吝啬,要财不要命也是出了名的。 历史上崇祯十三年、十四年,李自成在河南急剧膨胀式的发展,令河南全省危机。洛阳在乡致仕的著名官员吕维祺劝诫福王:即便纯属自私,为福王自己身家性命考虑,也应该拿出些钱财,赈济灾民,赞助军饷,以求地方平安,否则将自身难保。可是福王朱常洵就是一毛不拔。 福王有多少财产?据史书记载:李自成打开福王的府库,数千人夫,数百辆大车,连续搬运十几日,这些财产成就了李自成此后数年的军饷,客观上福王帮闯王打进了北京城。朝廷的府库加上皇帝的皇宫也比不上福王的府库! 他为什么这么富有?为什么这么牛?这些故事可是明末这段历史的重要事件,也是极具趣味性的历史,无需编排,只要如实的记录就已经非常吸引人的眼球了。我们选择主要的,有趣的,简单叙述如下: 福王朱常洵是当今皇帝朱由检的亲叔叔,福王的父亲是明万历皇帝朱翊(yi)钧(崇祯的爷爷),十三陵中被挖掘出来供游人参观的定陵,就是万历皇帝的墓。万历皇帝的长子名叫朱常洛,朱常洛就是崇祯皇帝的父亲。万历皇帝的三子就是福王朱常洵(二子夭折)。 按规矩皇位的继承人(就是太子)应该是长子,但是万历皇帝宠爱福王的母亲郑贵妃,于是企图废长立幼。朝廷上的大臣们不干了,就与万历皇帝争执起来,这一争就争了十五年,史称“国本之争”。 太子是“国本”,争太子之位,就是争国本。国本之争干了十五年,虽然有不少趣事,但故事太过冗长,从略。 在这场斗争中被罢黜、解职、发配的官员多达数百人,仅部级官员就有十几位,首辅(国家总理)多达四人,有几次差点要了朱常洛的命。其争斗之惨烈可见一斑。 那么为什么万历皇帝非要废长立幼呢?他宠爱郑贵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讨厌长子朱常洛,这是为什么呢?这就要说一说朱常洛的出生了。 万历九年的某一天,万历皇帝去慈宁宫看望他的母亲慈圣皇太后,皇太后不在,甚是扫兴,穷极无聊之时偶然见到太后的侍女王氏宫娥,万历见这个宫娥颇有几分姿色,于是来了兴致,就在太后的床上把王宫娥给“幸”了。 注意,宫娥不是皇帝的小老婆,现代的话说,属于侍候他母亲的“工作人员”,理论上说,这就是强奸罪。但是他是皇上,就算做“幸”了。 有人可能要问,皇帝有那么多妃子,都是千挑万选的,还比不上一个宫娥?一个服务员能引起皇上的兴趣? 清代末年已经有了照相技术,我们有幸可以看到几个贵妃的容貌,像有名的珍妃,那都是有照片的。有兴趣的读者不妨看一看,这些妃子、皇后的容貌实在不敢恭维。 千挑万选的选秀,为什么选出来的都是这样的呢? 俗话说“人无完人”,就是说一般人都要有点毛病。女人也是如此。皇帝选秀,入选的条件严格,从家族出身,到是否健康,曾经得过什么大病,如此等等数十项都要细细的查,都有明文的要求,就算后背有个黑痣都会被淘汰。如此一来,选出来的大多是平凡普通之人,一点毛病都没有,那么就有了一个大毛病——平庸,能有几分姿色的就属于凤毛麟角了。 所以稍有姿色的宫娥,强过正经嫔妃多倍,这也属于正常现象。 说来也巧,这偶然一幸,王氏就有了身孕,起初万历是不肯认账的,但是,皇上的一举一动都是有内官记录“起居注”的,认账不认账由不得他。皇帝无法,只得册封王宫娥为恭妃。不用说了,恭妃之子就是万历的长子——朱常洛。 在太子之位的争斗中,万历皇帝面对郑贵妃,赌咒发誓,一定要立福王为太子,还写了字据装在密匣之中交给郑贵妃保管。谁料到多年之后,在激烈的国本之争中,郑贵妃取出密匣中的传位密诏给万历皇帝看,要他实现诺言。结果打开纸条一看,纸张已经被虫蛀,关键的文字:朱常洵的名字被虫子吃的一点墨迹都没有了。 万历皇帝仰天长叹,天意如此啊! 一次,皇太后(万历的妈)质问为何迟迟不立朱常洛为太子?万历一着急,这次把实话说出来了:长子是“都人子”!“都人”就是侍女,现代话说,叫做“服务员”。 皇太后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万历的鼻子大骂:你就是“都人子”。 原来皇太后也是“服务员”出身,万历皇帝本人与他的大儿子出生经历相同!这父子俩的身世是一样一样的呀! 哈哈!老都人子看不上小都人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在位皇帝的偏向、溺爱,有持宠而骄郑贵妃的保护,被“委屈”就藩于洛阳的福王朱常洵是多么的不寻常,其权势威名在明末的年代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在福王看来,那个皇位本来应该是他的! ...... 这么骄横不可一世的王爷,又是视财如命的王爷,他眼里能有谁? 让他减租?让他纳税?他当然不接受。 遗憾的是,他太倒霉了,原本的历史上,他碰上了李自成,结果丢了财产,也丢了性命。这一次他遇上了联省衙门,遇上了朱万化。不过遇上朱万化还是强于遇上李自成,起码不能无端的要他的财产,更不能要他的命。但是想凭着王爷的身份为所欲为那是不行的。 朱万化指示,在联省的范围内,就要按正常的程序办,侦查、抓人是警察局的事,主管部门是联省衙门的刑房,警察的武力后盾就是武警部队。审理定罪是各级法院的事情,律法不足、不严密的,交给议会立法。一切按照律法办。 但是朱万化也补充了一句,如果刑罚危及到福王的性命,还是要法外开恩,不为别的,为的是不要危及全国的政治形势。遏制住这些王爷的胡作非为就可以了,不要因为杀一两个王爷影响了大局。 ...... 九月中旬,甘肃林日瑞派出的使者到达开封,甘肃之事提上了日程。 甘肃加入联省就要按照宪政的规矩办了,指派议员,组建议会,改组各级官府都照章办理就可以了。关键的,也是难办的有两项:一是军队,二是救灾。最不好办的就是救灾和从经济给甘肃找出路了。 部队方面考虑组建第十师,驻地甘肃、青海,作为控制西北的军事力量。由驻青海的独立第六骑兵团扩编完成组建,同时组建甘肃武警部队。甘肃的原官军就地解散,从中选择可用的兵源充实第十师和武警部队。 组建第十师有一个特殊情况,那就是整编完成之后,立即组建各营所属的临时营,部队和临时营同时开始训练,这也使得原官军中更多的人可以保留在军队中。 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甘肃既然加入了联省就一定要收复河西走廊,目前河西走廊在准格尔蒙古人的手中,他们是大明帝国的一个大隐患。收复河西走廊之后,就堵死了准格尔蒙古东进的道路,消除了他们进犯、祸患中原的可能。 如果在这次西征的作战中能够大批的消灭准格尔的军队,削弱其实力,还有一个附带的收益,那就是替巴尔喀什的罗汝才消减了对手,也保护了罗汝才。因为准格尔蒙古人是一定要向巴尔喀什进攻的,那里是一个大粮仓。 准格尔蒙古目前处于上升阶段,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当初罗汝才西进,朱万化给他们指定的路线是另外一条路——青藏高原,没敢让西路军走河西走廊,因为在野战中西路军未必是准格尔蒙古的对手,这主要还是人数相差的太悬殊,罗汝才只有七万人,准格尔能够动员数十万的骑兵。当然准格尔在短时间里动员庞大的军队也不容易,难点在于数千里的地域上集中兵力需要很长时间。对于罗汝才身负的重大使命,朱万化不愿意让他们冒险,不能寄希望于敌军集结速度慢。 解散、整编甘肃省的原有官军还有一个难点,那就是左良玉的部队目前在甘肃!对他的处置是一个麻烦。他怎么会在这里呢?说来就话长了。 如何处置左良玉?且听下回分解。 ---第385章完--- 第386章:左良玉 左良玉怎么会在甘肃呢?说来就话长了。 还是在崇祯六年时,左良玉在山西作战。期间山西的乱民分为两股,大部分随高迎祥部在河津渡口过黄河进入了陕西,另一部分以老回回马守应为首,从孟津过黄河进入了河南。 当时的河南,吴甡已经成势,并且由于国防军的支持,河南兵强马壮,并且国防军在河南也有不小的力量,定然容不得左良玉胡来,左良玉自己也认为去河南没有好出路。 当时高迎祥刚刚进入陕西,河津渡口尚在乱民的控制之中,左良玉如果设法强度黄河,定然损失很大。所以左良玉想在山西观望了一阵,等待机会,选择更合适的方向。 就在此时,山西的官府就有了态度——请他走人! 山西巡抚许鼎臣是个比较自私的官员,但是他在维护山西利益还是上心的。左良玉本人傲慢无礼,他的部队更是形同土匪,在山西劣迹太多。当时山西的乱民队伍自己都离开了,地方也平稳了,谁还需要他在这里祸害地方?许鼎臣当然容不得他,于是就下逐客令请他走人。 左良玉在官军中的地位是客军,他是作为关宁军协助剿匪的身份出现在华北、西北的。目前的关宁军就是祖家的天下了,那里会容得他回去?左良玉声名狼藉,名誉太臭了。 山西官府能撵走左良玉吗?能!许鼎臣的杀手锏就是军粮、军饷。缺粮缺饷的左良玉他还不敢公然的攻打山西的城池,毕竟他还顶着官军的身份。左良玉若是老老实实的离开山西,则山西给他一些粮饷,只当是送瘟神了。 山西的北边是卢象升控制的宣大边关,那里并不需要他,卢象升为人正直,也未必能容他,此前他们是打过交道的(是卢象升的手下),彼此了解。 山西的东边是直隶,那是京师重地。即便没有人阻挡他,他也不敢去!原因就是在天子脚下,他的兵如果撒野扰民就会直接惊扰朝廷,到那时他左良玉算什么?是官军还是土匪? 没办法,唯一的出路就是陕西,他只好来到河津渡口,等到高迎祥离开之后,尾随高迎祥的踪迹进入了陕西,好歹他还在剿匪。 有人可能要奇怪了,一支官军队伍总会有上司的,请示一下,按上峰的命令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何至于无路可走啊? 前面说了,左良玉是关宁军调来协助剿灭乱民的,谁是剿匪总司令谁就是他的上司,因此,洪承畴、卢象升都曾经是他的上司。眼下由于崇祯皇帝忌惮洪承畴功高盖主,不让洪承畴进入中原,又正值周延儒前往潼关督促洪承畴进入河南驱赶南阳的国防军之时,崇祯命令,中原剿匪事宜由山西河南两省的巡抚协办。所以,眼下理论上说山西巡抚许鼎臣、河南巡抚玄默都是他的上司,许鼎臣的命令就是让他回辽东,他实在是不想回去。 历史上的左良玉不听号令自行其事那是有名的,无论洪承畴、卢象升还是后来的杨嗣昌,作为左良玉的上司都是调不动他的,他曾经把杨嗣昌气的吐血。杨嗣昌可是极力保举维护他的,给他加官进爵有恩与他。更甚者,他在南明政权期间还干过“清君侧”的事情,实际上就是造反!只不过他病死在了造反的路上,没有成功而已。 这就是左良玉目前的处境,他只能跟着高迎祥的屁股后面走,因为这也是剿匪,勉强算是他的正业。 到了崇祯七年,陕西加入联省,进入了宪政,他如果继续留在陕西,那就是被解散的对象。山西视他为土匪一般,他怎么敢回去,于是就继续向西,进入了甘肃,好在当时的甘肃还是有罗汝才在的,那也勉强算是剿匪。 这就是左良玉驻扎在甘肃的原因。 顺便说一句,左良玉可是个彻底的文盲,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也真是难为他了,这么多年是怎么带兵打仗的。没文化的将领自古有之,眼下那些乱民首领大多数没有文化,但是,带兵之后也都慢慢的识字了,基本上读写都没有问题。像左良玉这种从头到尾都是文盲的,真是不多见。 甘肃加入联省,进入宪政,甘肃境内的官军将全部就地遣散、改编。但是左良玉是客军,这就要与他商量了。 联省给他设想的前途有三个:第一,就地遣散,安置返乡或者就业。第二,回到热河,回归旧的建制。第三,自己找一个地方,走人。 不管怎么说左良玉毕竟顶着官军的帽子,国防军不便消灭他。 ...... 进入了十月,已经是寒冷的冬季了。 经过一系列的磋商讨论和准备之后,联省派出了一个人员众多的使团启程前往甘肃。 联省执政副官兼兵房侍郎朱万武作为使团团长,工房侍郎周延儒作为副团长,成员多达两百多人。 使团成员中有:联省议会派出的组建甘肃议会的人员;兵房、大都督府、陆军总监处派出的组建第十师和武警的队伍,其中包括了部分军校教官、基层军官、武警教导队的学员等;吏房派出的重组甘肃官府衙门的人员;工房派出的有关农业、水利、工业、商业、救灾赈济方面的专家;最后就是曙光银行、贸易公司的业务人员。这些人涵盖了甘肃初期改制工作的各个方面。 因为毗邻甘肃的青海省的一角,就是西宁地区是国防军收复不久的国土,因此,连带着也要整顿这一地区的政权。 执行护卫任务的是山东第三师调来的一个营,朱万武觉得还是老部队可靠,并且朱万武曾经参与山东部队的组建,并且亲自指挥过他们作战,很熟悉。 使团中还有一名特殊的成员——朱钰。按周岁,现在的朱钰十岁半,按照明代的计算方法(虚岁)他就是十二岁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使团中呢?他不是还在上学吗?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理由是他要出去看一看,增加阅历,长见识。他说:“我也不小了,当初五叔(朱万雄)还没有我现在大呢,就做了水军总监了。学业可以回来在补上吗,大不了今年的寒假我补课。”这倒是实话。 朱万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也愿意儿子出去闯一闯,多长一点见识比死学硬背的书本知识强。可是老太太不干,说甘肃乃危险之地,不安全,不能去。这个道理不大站得住脚,此行预计没有什么风险,何况去那么多人,还有国防军一个营的护卫。因此,经过劝说,老太太还算勉强同意了。 第六独立骑兵团的主力已经到达兰州城外驻防,组建了临时的学习、训练的基地,准备收编甘肃的官军队伍。 联省使团到达兰州之后,首先与甘肃官府主要的官员召开会议,研究落实改制的各个步骤。第一个要解决的必然是军队,第十师的组建整编就陆续开始了。 甘肃省各处的官军队伍的主要军官,陆续的向兰州集中,分批研究布置部队的解散、收编、安置。左良玉也接到了通知,让他前往兰州商议他的部队的去向问题,左良玉的处理也就提上了日程。 即便朱万武不通知左良玉,他自己也是要来的,自己的前途能不关心吗?他与国防军无冤无仇的,基本没有接触,也没有摩擦,因此,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何况兰州他也常来,林日瑞也见过不止一次,熟人很多。 于是他就带上他的儿子左梦庚和三百人的亲兵队来到了兰州,他的亲兵队被挡在了城外,他命令他儿子左梦庚带队在城外扎营,他自己带上两名护卫,进城去见朱万武。 朱万武接见了左良玉,朱钰也在座。 经过介绍,当左良玉知道这个半大孩子就是朱万化的长子朱钰时,特别的行了一个单腿下跪的礼。他对朱万武尚且拱手而已,这个单腿下跪的礼节就比较重了。 朱钰并没有躲避,而是笑着说:“左将军,礼重了,免礼!” 朱万武有点不得劲,心说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怎能随便受这个礼呢?左良玉抬高了朱钰,就等于是贬低了自己。朱万武与朱钰他们叔侄在家里常见面,他还只当朱钰是小孩子。 可是左良玉不同,虽说他是文盲,报纸可是有人给他读的,朱万化是个什么地位他哪能不知道?如果朱万化是王爷,朱钰就是世子,如果朱万化做了皇上,朱钰就是太子!反正朱钰是朱家的法定继承人,那个地位可是比朱万武高多了。这种表示亲近、崇敬的机会难得,他当然要注意礼节。 朱万武也没有客套,直截了当的就给他摆出那三条出路:第一,就地遣散。第二,回热河,回归旧的建制。第三,自己另外找一个地方离开甘肃。 对于左良玉来说就只有一条,那就是找个新地方安身。就地解散是不可能接受的,他靠的就是这支部队,军队没有了,他什么都不是。国防军已经摆明了态度——不能收留他,这一条他自己也估计到了,军纪严明的国防军怎么会容得下他呢?重新回辽东投靠祖大寿也是不行的,时过境迁,现在的热河那就是祖家的天下,他回去能否保住性命都难说,即便祖家收留了他,已经称王称霸当老大惯了,怎能重新当小弟? 现在的问题是去哪里?再向西,就是蒙古人的地盘了,找蒙古人去玩命他可是不想。整个北方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只能去南边。可是国防军能放行吗?最近的路也要通过上千里的国防军辖区。 于是他试探着问:“朱大人,朱公子,我的部队若是前往湖广,国防军能够借道给我,放我过去吗?” 左良玉不担心国防军吃掉他,一来他们无冤无仇,二来,国防军若想消灭它,不用费那个事,在甘肃就解决了。 朱万武早有准备,算定了他要去湖广,因此他说道:“左将军,贵军若是开往湖广,我军可以借道给你,但是第一要求你按着我们指定的线路走,第二,你要严格约束军纪,如若在我联省境内出现扰民之事,那是要按我联省的律法处置的。若有伤人性命、奸淫女人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并且要追究军官的责任。话不好听,我们必须说在前边,勿谓言之不预也!” 左良玉心中打了个冷战,国防军果然不讲情面,但是眼下的处境连自己的小命都捏在人家的手里,还能说什么,能借道,就是最大的恩惠了,自己的部队是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厌恶自己的军纪,他也是知道的。 他又试探着说道:“我的部下心太野,我一定会全力管束,绝不给朱大人找麻烦。此外,贵军可否助我一些军粮?实不相瞒,我军粮饷两缺,若是兵丁吃不饱饭,军纪实在难于约束,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通过贵军的防地啊!” “你缺多少粮?” 左良玉一听有门,连忙说道:“我部尚有一万五千人,眼下甘肃饥荒,我手中几乎没有余粮了。由此到湖广差不多是一个月的行程,至少要三千石粮食我才能走过去呀!” 情况甚是可怜,他的一万五千人的数字与国防军掌握的情况差不多,他没敢说谎,否则,行军队伍一动,其数量就都摆在了国防军的眼前。按国防军掌握的情况,他几乎快断粮了,他没敢多要,怕国防军不给。 朱万武说道:“我联省会沿途供应你们粮草,军粮总数为五千石,草料五百车,如此助你到达湖广,可是够用了?” 五千石粮食是一万五千人一个月的口粮。 左良玉大喜过望,甚至有些感激涕零了。他的部队有一半是骑兵,就是所谓的关宁铁骑。这些粮草够他一月有余的用量,俭省一些可用两个月了,只要到达湖广还会缺粮吗?那可是鱼米之乡啊! 在左良玉的眼中粮食是多么的宝贵,如果粮食充足他何止一万五千人,数万大军他也有了。 “谢朱大人!谢朱公子!另外,朱大人,以您只见,我走哪一条路好呢?我们也要有个准备。” “左将军,你部从甘肃沿着渭河顺流而下,进入陕西的宝鸡境内之后,我军开始接济你们粮草。你们穿过陕西直达潼关,出潼关之后奔南阳,过了南阳就进入湖广了。这一路行程两千多里。你的骑兵不少,马匹也不少,预计20天可以到达。怎么样,这个路线可好?” “好,好,安排的很周全。再次谢谢!今后但有可驱使之处,尽管说话,我左某定然奋力向前!” 感激是真的,后面的话只能当做客套了。 ---第386章完--- 第387章:左良玉南行 崇祯八年十月中旬,朱万武在兰州给了左良玉一条出路,让他借道陕西、河南进入湖广,会见时朱钰在座。 朱钰对放过左良玉颇有看法,左良玉走后,他对朱万武说道:“三叔,从我们的情报文案来看,左良玉就是个祸害,除掉他也就算了,留他一条性命就算便宜他了,何必耗费钱粮送他去南方?这种人到哪里都是祸害。” 朱万武一愣,对于左良玉的处置策略,那是大哥定下来的,通过联省衙门和国防军来实施。对于大哥的吩咐还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也没有人敢于怀疑反驳,朱钰即便作为大哥的儿子,也不应该在执行中持怀疑的态度,这个苗头不对。不过由于朱钰的特殊身份,朱万武还是不能直接教训的,于是他说道: “大侄子,左良玉头上顶着官军的名号,并且不是本地的地方军,如果他愿意遣散队伍,或者自愿加入国防军,我们是可以像收编其他官军那样,或收编或遣散都是可以的。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动武。我们如果与左良玉交战,那就会激起朝廷的不满,除此之外,还有天下众多的各种势力,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指责我们造反,总之会生出许多事端。现在这种处置办法就非常平稳,等于向世人宣告,我们是尊重朝廷的,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从另一个角度说,河南、陕西、甘肃相继进入宪政,加入到联省的队列,与我们尊重大明朝廷的政策直接有关。如果我们与朝廷开战,不但其他的省份不敢加入联省,就是已经在联省之中的省份、官员也极可能反水或者离职而去。因为多数人是不能公开明确的造大明朝廷反的。背叛大明和贰臣的名声他们都担不起。 大侄子,三叔我口拙,道理讲不出太多,不知道你能否听懂。但是,国事并非家事,纵然有疑问也是要执行既定策略的,决不可义气用事。” 朱钰连忙说道:“三叔教训的对,我还是年幼无知,一时气愤不过,在自家人面前瞎说了。对外人我是绝对不能胡说的。” 对于朱钰的这个情况,朱万武无论如何是不敢告诉大哥的,假如朱万化做了皇帝(朱家兄弟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那么朱钰就是太子,在皇帝面前说太子的短处,无论对与不对,无论有没有道理,那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为了故事连贯,我们暂时放下甘肃的整军、救灾、经济等方面的事态发展,故事将追踪左良玉的南行。 左良玉所部驻扎的地点在天水地区,前文说过,甘南地区的旱灾稍差,是甘肃省内尚有少量收获之地。因此,左部的粮饷并不是全然没有。 左良玉之所以驻扎此地,就是因为罗汝才曾经占据甘南,不管左良玉是否真的剿匪,这里毕竟是剿匪前线,否则,他的存在就失去了理由。 这个道理左良玉是越来越明白了,“匪”是不能剿灭的,没有了匪也就没有了左良玉存在的道理,所以左良玉的剿匪已经不像前两年那么实在了,也不会尽力,只是做出样子给人看而已。结果就是“匪”屡剿不灭。 哪成想花皮来了一支小部队,没过几天,罗汝才就摇身一变,成了官军,大张旗鼓的奔西方而去,不知所踪!结果甘南平静了,匪没有了,再无战事,左良玉成了闲人,也成了甘肃多余的人。好在他尚没有闹出大的事端,没有引人注意,否则朝廷就要过问了。可是他还能去哪里呢?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还是花皮又给了他一条出路,如此机会必须紧紧的把握,因此,左良玉的行动及其迅速,十月二十日,集结起来的部队迅速沿着渭河东进,只一天就进入了陕西境内,与接应他们的花皮碰头了,并且得到了第一批500石粮食和草料,他全军吃饭的问题立刻就缓解了。 行军中左良玉看到了,陕西也是干旱的灾荒年,但是陕西的民众却没有饥荒,他真是不懂了,农民、百姓哪里来的粮食?左良玉的认知水平还是种地收获粮食,对于工商一概不能理解。 左良玉出发之前下达了严厉的军令,任何军官士兵不准脱离队伍一步,否则,杀无赦!没有上官命令,绝对不准接触民众,说话都不行,违者杀!至于扰民、抢劫、奸淫妇人更是声明将使用最严厉的刑罚。所以他的部队还真是安安静静地行进在陕西的渭河平原上。部队扎营全部选择野营,能绕过的城镇绝不进入,必须穿过的城镇,也是快速通过,绝不敢在城镇中停留一步。 左良玉的部队进入陕西后,虽然极少接触民众,他们还是看到了很大的变化。此地对于他们并不陌生,一年多之前他们就在这一带活动,进入甘肃也是走的这条路,但是,现在的道路已经大变样了。 他们走的路是交通主干道,都是宽阔的大道,显然是刚刚修整的,有的路段还在施工,到处都有几十人、几百人的雇佣民工在修路。他们不懂,道路能走人就行了,为什么修这么好呢?他们也会懂得车辆的运输能力强于驮马,但是未必会仔细的比较两者的差异,所以就不太明白修路的意义。 实际情况是:西北遭了灾,并且比往年严重。联省救灾的办法比较多,总的原则就是开拓工商的经营空间,办工厂,办作坊,办商铺,办运输,以此吸纳大批的劳动力,有工作就有工钱,就可以买粮食养家糊口,朱家的商品粮那是源源不断的运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需要移民的地方,大批的移民也是救灾之策。 发展经济就要修路,这个道理明代的人不一定懂,但是现代人都知道的,朱万化自然明白。路总是要修的,那么就乘此机会雇佣大批的人力修路。从工程角度看,现在的人力廉价,甚至给饭吃就行,工钱都省了,工程的造价就低。古代的土木工程就是人海的工地,没有工程机械的,人工费就是工程的主要费用。从救灾的角度看,这是以工代赈。当然,联省的官府不会不给工钱,劳动力还要养家糊口吗?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左良玉他们走的这条路属于交通要道,道路的等级高,工程的要求就要高,路面要坚固,地基要扎实,路面的基础都是要铺石头的。 赈灾的同时,解决了主要干道的交通,一举两得。 左良玉的队伍马匹很多,主要的辎重都是驮马,他们还有5000人的骑兵队伍,另一方面左良玉也是怕出事,能够安全的通过国防军辖区,就是最大的幸运,军士们累一点更好,累趴下才好,免得生事,所以左良玉拼命的催促部队急急的行进。这样一来,行进速度很快,八百里秦川他们用了十天就到了潼关,过了潼关就进入了河南。到了河南境内,同样是道路,他们又见到了新景象。 什么景象呢?与他们行走的路并行的,有一条笔直的大道正在施工,有的路段已经完成了。但是,那条路上没有行人和车辆,从完工的路面可以看到,道路中间铺的都是碎石。人和车是无法行走的。左良玉看不懂,这是什么路? 实在是新奇搞不懂,他就问带路的国防军的军官,得到的答复是:这是铁路的路基。 什么是铁路? 回答:@#¥%……&*-+# 糊涂了!回答者说不清,听者更是云中雾中。 “开封到济南的火车已经通车,有机会左大人可以去看一看。” 这句话倒是听懂了,可未必有机会。 原计划在今年河南境内只有从开封到山东济宁的400里铁路工程,可是,为了救灾,为了吸纳更多的劳动力,河南境内从开封到潼关的路基全面开始施工。 这也是有原因的:河南境内的主要道路,在吴甡的治下已经修了三年,大部分道路都修好了,公路工程已经不多了,需要的劳动力也就不多了。铁路总是要修的,钢铁产量不高,铁轨不够没关系,先把路基修起来,只要有了铁轨,铺上就是铁路了。 陕西的渭河沿岸也是青西铁路的线路,为什么陕西没有修路基呢? 这是因为陕西的路段已经是黄土高原的边沿,铁路线路需要跨越几条十几米深的沟壑,铁路跨过这些沟壑就需要巨大的桥墩和钢架桥梁。这过于目前的工业能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朱万化还在想办法,他也动员了一批修路的技术人员去现场考察,在现场想办法,如何用现有的工业能力修这一段铁路? 南阳到湖广境内,国防军控制的道路就是南阳农牧场到汉水的丹江口的公路。这条路是朱家获取镍矿石的通道,现在又是向河南运粮的主要通道:通过长江、汉水的航运到达丹江口,再由马车运输。因此这里的公路等级比较高,利于大军的快速通行。左良玉进入湖广走的就是这条路,这是国防军给他们指定的路线。 左良玉原本以为进入湖广他就自由了,没想到在这条宽阔的大道上到处都是花皮的身影,运粮的马车络绎不绝,押车的全部是花皮的士兵。 左良玉似乎明白了,这么多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运入河南,难怪花皮不缺粮。可是粮食是哪里来的? 他真的疑惑了,难道湖广已经是花皮的天下?报纸上可是说湖广是朝廷的。 他问引路的国防军的军官,得到的回答让他很失落。那个军官告诉他:湖广是朝廷的官员在治理,但是部分地点、线路在国防军的控制之下,比如南阳到丹江口的公路,汉水、长江两条水路的航运都是在国防军的控制之下。也就是说湖广的主要交通线,主要的城市、地区已经存在国防军的势力,他在湖广处处要受到国防军的制约。 他又问:湘江呢? 湘江是江南地区的一条南北方向的主要交通线。 回答是,没有。 其实只是暂时没有,国防军很快就会开辟这套航路。 这让他心中稍安,这等于告诉左良玉:他必须过长江,长江以北容不得他胡作非为! 左良玉手中也是有地图的,只不过是大明惯用的示意图,但是用惯了,也是很方便。他是文盲,看这种地图反倒是方便了。 从地图上他看到,现在走的是到丹江口的路,没有走去襄阳的路是对的,避开了湖广的很多主要城市,他如果想悄悄的过长江,这是最好的线路了。 按照左良玉和国防军的约定,国防军送他们到达丹江口就是终点,此后左部向何处去就与国防军无关了。 国防军带着左部走丹江口这条公路,也是在警告他,这条路是国防军的路,不要打这里的主意。 到达了丹江口,左良玉就提出了新的要求:他请求国防军送他从宜昌过长江。 如果没有国防军的帮助,他过长江的动作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一万五千人的部队通过长江,需要多少船只?湖广已经平稳安定了多年,一万多人的军队调动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只有在国防军的协助之下他才能平安的过江。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它也附和朱万化努力求稳的原则,因此,协助他们过江的命令就发到了第六师,过江地点就是宜昌。 左良玉的部队过汉水又见到了新鲜事——机器渡船。 汉水的水量也很大,在丹江口就有一个国防军专用的渡江码头,由于这里客流量小,渡口主要还是为了国防军自己的方便,因此,只有一条小渡船。 渡口的船说小也不能太小,它必须能渡过马车,否则要渡口何用?用于渡过人马,装载两三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左良玉的军士们可是开了眼界,没有船帆、没有船桨,轰鸣作响冒着浓烟的船就能快速的行走?这是神船! 过了汉水,到宜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对于国防军来说,丹江口到宜昌只是偶然有人员来往,他们不需要修路。带路的军人也换了第六师的军官。 在宜昌过长江就更让左良玉的兵开眼了,他们看到了长江上的大客轮,长江上的渡船更大了,一次可以渡过五六百人。 过了江的左良玉一刻也不停留,快速向南而去,他要尽快的离开这是非之地,他的目标就是湖广南部(就是现代的湖南)。此后,经过左良玉的反复选择,他们在崇祯八年的年末,辗转到达了零陵、衡阳一带,在这个偏僻之地安顿下来。 其实这里不太偏僻,这里是湖广到两广、到西南的交通要道。如果左部适当的避开大陆,则四周都是偏僻的山区。南方之地,偏僻的地区也不贫寒,最低限度吃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对于花皮辖区的繁荣,粮食充足,中原地区的安定,左良玉有什么感想吗?左部的军官、士兵有何感想? 是眼馋、手痒痒,恨不得上去抢一把?还是有所醒悟,希望自己也做一个守规矩,安享太平的良民呢? 这两者应该都有,眼下第一种(抢一把)人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想做良民的恐怕就越来越多了。谁不想安安稳稳的生活?谁又想整日里打打杀杀的?对担惊受怕的生活总会厌倦的。 ---第387章完--- 第388章:罗贯中耍大刀 回过头来我们该说一说甘肃了。 甘肃改制的第一件事就是第十师和甘肃、青海两省武警部队的组建。第十师是由驻青海的独立第六骑兵团扩编完成组建的,整编后的第十师的第一团是骑兵团,第二团和第三团是标准的步兵团,他们的驻地是甘肃、青海两省。原甘肃总兵马爌,副将欧阳衮拟定担任第二团、第三团的团长。 岳成(原朱大典的卫队长)被任命为第十师师长,师教官任命的是赵大柱。 第十师有一个特殊编制,为了应付准格尔蒙古的骑兵,师部配有一个直属的战车连(重机枪),拥有十辆重机枪战车。准格尔蒙古的人口近百万,其部队的动员能力极为可观,动员几十万骑兵部队是很容易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对中原的威胁要大于原来的后金。现在准格尔与大明的矛盾还没有激化,准格尔自身存在很多困难,财力物力还不够强大,暂时是个潜在的对手。国防军对这个情况不能不重视。 明朝末年,在甘肃,大明朝廷的管辖范围只是到达永昌,就是河西走廊的东端。河西走廊及其以西都是在准格尔蒙古的控制之中,从永昌到嘉峪关以西都是甘肃省的辖区。为此,大都督府有一个计划,今年整编训练第十师的部队,同时协助甘肃省的宪政进程,明年开春就要向西用兵,收复属于甘肃的河西走廊直到嘉峪关,在青海省,收复整个青海湖沿岸和青海湖以北地区,因为这里是河西走廊的侧翼,必须保证甘肃的安全。 因为这个用兵计划,所以整编第十师之后,立即招募训练它所属的临时营,使其达到满编,准备作战。这样一来,甘肃境内的原官军部队的精华部分全部可以留下,编入部队。 预计这一次西征的战斗规模可能会很大,所以陕西的第八师是战略预备队,今年也要招募临时营进行训练。这两个师的临时营各有一万多人,所以这个行动也会消化一部分人口压力,解决一部分救灾问题,士兵连同家属也是数万之众,他们的衣食都解决了。 重机枪战车已经全部用尽了,没有存货,所以计划为第八师配备的十辆战车只能等到明年了,他们要走上对准格尔骑兵作战的前线,重机枪是必备的装备。 甘肃省的武警是一个师的编制,青海省的武警是一个团的编制。武警部队和各地的警察以山东的武警教导队为骨干,吸纳部分原来的官军组建起来。 整编后的第十师当前的任务是保证甘肃省的改制,建立议会,整顿各府各县的官府衙门,建立宪政之下的政权。 林日瑞将被任命为甘青巡抚,督抚甘肃、青海两省的军政。 军队、议会、官府政权,这几个方面工作不少,但是各省的情况雷同,我们的故事中就简略带过,甘肃的重点还在于救灾和经济建设。 发放救济粮、御寒衣、设粥棚是救灾的应急方式,临时措施,它可以迅速的稳定地方,防止发生骚乱。但是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也不能解决长远的问题。真正有效的办法还是让民众有收入的来源,手中有银子。加上朱家源源不断的粮食供给,平稳的粮价,则地方就能从根本上稳定了。由此也可以看出,朱万化从南洋取得粮食的战略有多么的巨大的意义。粮食就是当今大明的最重要的物资,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朱万化知道,今年西北的旱灾只不过是预演,更严重的在于明年。所以从农业生产来说,那就是找水源。有水源就可以种地,没有水源,明年的庄稼就不必种了,种了也白种! 甘肃的部分地区也属于黄土高原,但是在甘肃境内水土流失尚不严重,河流中的水还是清的,没有成为黄泥汤。以黄河为例,黄河从青海进入甘肃,经兰州向东北方向到达宁夏,形成了河套地区的灌溉网,使得河套地区成为西北的江南。所以有句话,叫做:“黄河百害,唯富一套。”如果黄河在这里就是黄泥汤子了,还能灌溉吗? 甘肃境内,特别是甘肃的中南部,河流非常多,大部分都是发源于青藏高原,河水的来源是高原上的冰川和雪水,即便甘肃境内干旱,河水是不会干枯的。这就为开发水利,灌溉农田提供了条件。 现在刚刚进入冬季正是兴修水利之时,大批的饥民就是大批的劳工来源,即兴修了水利,又赈济了饥民,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水利工程就离不开水泥。说到水泥可是要提一句,在现代,甘肃的水泥可是出了名的好,质量高!原因就是甘肃的石灰石更适合烧制水泥。 朱家的水泥设备已经是标准产品了,大小水泥窑都有现成的产品,只要能够运到甘肃,水泥工厂就可以建设起来。初期可以就近从陕西、河南等地调运水泥,国防军到达的地方到处都是水泥厂。 烧水泥的煤炭甘肃也不缺,近在眼前的陕西神木煤矿也可以提供煤炭。 这一切的基础就是道路,没有道路就无法运输原料、燃料、设备、产品。因此,修路也是马上要办的大工程,特别是主干道,必须立即开工,这又能吸纳大量的饥民劳工。 单单这些基础工程就解决了绝大部分的饥民赈济。 甘肃还是有一些地区有水土流失问题,只是没有陕西那么严重,但是也是需要治理的,例如泾河的上游就在甘肃的东部,这些年连续的严重干旱也是发生在这些地区。种庄稼没有收获,干脆就不要种了,改种草、种沙柳,治理水土流失。泾河流域去年半途而废的治理计划,现在就可以恢复了。种草、种树也是有报酬的,也可以养家糊口。 甘肃是多种稀有矿藏丰富的省份,例如,当年朱万化为了寻找镍矿,不得不到河南南阳去开发镍矿石。其实朱万化知道,最丰富的镍矿就在甘肃,对于当时在浙江金华的工业来说,甘肃太遥远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开采南阳的矿石。还有诸如稀土类的矿藏,遗憾的是这些稀有矿物,现在还没有太大的价值,他们是子孙后代的财富。 但是铁矿、煤矿是可以开采的,煤炭不说了,工业、民生都有用。在甘肃开采铁矿可以建立小规模的,比较简单的冶炼厂,出产部分生铁锭和钢锭。用朱家的技术,建立小高炉生产生铁,建立小转炉生产部分钢材,但是不建设轧钢厂,只生产钢锭,这些铁锭和钢锭作为原料提供给民间的铁匠炉,因此这些铁锭、钢锭的形状要易于铁匠炉切断,零碎使用。 这种做法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不建设轧钢厂、加工工业,直接出钢铁产品呢? 其原因很多:第一,轧钢、机加工工厂投资大,建设工期长。甘肃的各种救灾、建设都需要大笔的资金,银子从何而来?主要的还是联省衙门的投资,联省衙门才成立一年,手中没有积累,底子还薄。因此,在甘肃的投资就要尽量压缩。第二,高质量的工业铁制品会强烈的冲击手工业,使大批的手工业者失业,这可是与救灾背道而驰的。现在需要的是让更多的人有工作,有活干,有收入,能养家糊口。第三,民间的铁匠炉可以制造多种多样的民间产品,很多品种也不适于大工业生产,例如剪子、镰刀、锄头。第四,甘肃临近牧区,甘肃境内也有不少牧民。农耕经济与牧业经济之间的贸易是甘肃的一大经济支柱。牧区也需要很多品种的铁制品,民间铁匠炉的产品是这种贸易中很重要的一项,例如:铁锅、剪刀等民用品,还有马具上的铁制品,例如马镫子。 ...... 提到马镫子还真要说几句,因为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穿帮!乌龙! 马镫子在西方有一个名字,叫做中国靴子,意思是说它是中国人发明的。西方学者对马镫子的评价甚高,说它的军事意义是划时代的,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历史。 马镫子的作用就是使骑手与马匹结合成一体,战士骑在马上能够用上力气,使人力、马力结合化为战斗力,因为有了马镫子才有了真正的骑兵,而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顶级军备,其战斗力远在步兵之上。 上溯到战国时期就是有骑兵的,但是很明确:没有马镫子,所以那只是骑马的兵,是没有骑兵的战斗力的,不能算真正的骑兵。上古年代都使用战车来利用马匹的战斗力,战士站在车上射箭、使用长兵器作战,那时候拥有多少战车是衡量军事力量的一个标准,所以古代经常有“车千乘”的说法。 历史比较公认的是,马镫子出现在汉唐之间的南北朝,地点是现在中国的东北地区,当时那里属于匈奴之一部。 晋代(三国之后,司马懿的后代),才发现用绳子套在脚上的马镫代用品。 结论:“马镫子”等于“骑兵”,因为有了马镫子才有了真正的骑兵,没有马镫子的时代就没有真正的骑兵。这话太罗嗦了,但是不得不罗嗦。 因为这里有一个大问题:大家都熟悉的三国演义之中可是有骑兵的,有关三国的绘画作品、影视作品也是不少,三国的那些英雄人物可都是骑马作战的,例如,关羽骑赤兔马、三英战吕布、温酒斩华雄等等。关羽、张飞、赵子龙等诸多名将都使用长兵器。 注意:没有马镫子绝对无法使用长兵器!那个不服就自己试一试,骑在墙头上(比骑马容易),两脚悬空,挥舞偃月刀或者丈八长矛,任你多英雄,那刀枪也是像一个小木棍那么软弱无力,作战杀人太勉强了,自己不摔下来就算幸运!所以,骑没有马镫子的马,只能勉强使用短兵器,例如单手用的刀、剑、短棒子。骑马射箭还算勉强,所以古语中有“弓马娴熟”的成语,说的就是骑马射箭。关羽用偃月刀,张飞用丈八蛇矛绝对是乌龙,不可能的事! 杨家将、岳飞使用长枪是对的,因为那时已经有了马镫子。 大家还知道“三国演义”是小说,“三国志”才是历史,千万不要把三国演义当历史读。 那么我们就有几个推断:要么中国的、世界的历史学家、学者、考古工作者全都错了,马镫子发明、产生于汉代,而不是学者们说的南北朝,差错了两三百年。要么就是就是“三国演义”这本小说编错了,大大的穿帮,是罗贯中笔下乌龙。还有一个可能的推断:三国演义是穿越小说!有一位不知名的穿越者,给三国带去了关键技术——马镫子(可惜,罗贯中没有明确交代)。 不要小看了这一项穿越技术,它可是比朱万化制造的机关枪还厉害,因为马镫子具有改变世界历史的重大作用。 按照三国时代的制造水平,即便有穿越者带去了马镫子的技术,也只能用铜合金制造。因为铸铁的强度不够,钢又太稀少了,那时候达到“钢”的强度韧性,制作出来的兵器叫做宝剑、宝刀,那是极端稀少之物,怎么能用来做千军万马的马镫子?可是铜也很珍贵,那个年代的铜与金子一样,是贵重金属,大将配一副马镫子尚可,当小兵的可是配不起的,太贵了,士兵的命也没有那一副马镫子值钱。 所以说罗贯中的这个穿帮非常严重,从工业技术上是经不住推敲的。他应该在三国演义中,开篇就交代清楚,穿越者是如何建立冶炼工场,铁匠作坊,生产出廉价的、大量的优质钢铁,可以用于制造马镫子的技术问题。然后再给三国的英雄人物配上马镫子。否则后面的故事就失去了依据。 为了简化叙述,笔者没有提马鞍子,马鞍子、马镫子是成对出现的,三国时代也没有马鞍子!马背上铺上一块棉布垫子就骑上去耍大刀?那可就真的应了东北那句俚语了——“你耍大刀呐!”(就是发飙,不着边际的意思) 哈哈,罗贯中耍大刀! 我认为三国演义应该增加一个“第零回:汉工匠大炼钢铁,穿越者巧制马镫”。情节梗概:题头诗:滚滚长江东逝水......。穿越者无名氏,来到东汉末年,看到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无名氏欲拯救众生,于是组织工匠,土法炼出优质铸铁。遂研制马鞍、马镫子,使骑手与马匹完美结合,极大的发挥了人与马的战斗力,引得天下英雄注目。不料阴谋小人欲窃取此机巧发财,害死了无名氏,阴谋小人亦被杀。冶铁、马鞍、马镫制作机巧流传于天下民间,为天下英雄所得,视为宝贝...... 然后才是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样一来三国演义全书情节就没有毛病了。 ...... 扯远了,回到我们的故事。 假如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县的铁匠炉子,包括二次融化铸铁铸造产品的炉子,一个月消耗两千斤钢和铁,甘肃、青海两省最多一个月消耗十万斤钢铁,折合公制为50吨。那么年产600吨(日产1.6吨)就足够了。这一点产量,最小的炉子只要一个,一年开炉几个月,就会超额完成任务。 所以冶炼厂投资不大,可是解决问题不小。假如没有现成的钢材,明代的办法就是“百炼成钢”“千锤百炼”。这两个成语可不是胡说的,古代的钢(或者叫做熟铁)就是融化、缎打、再融化、再缎打......不知道多少次,才百炼成钢的。 由此可以知道,使用现成钢铁原料的铁匠炉子,使用现成铸铁锭熔化后铸造产品,生产效率大大提高了,产品质量也大大提高了。铁匠、经营铁制品的商铺都会有比较好的收益。 钢铁制品就是这个时代的尖端产品,它会带动一系列的行业,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拉动经济”的作用是巨大的。 人们都忙碌起来了,餐饮等服务业就会发达,从快餐到豪华餐馆都会冒出来。当然不会有麦当劳、肯德基、汉堡什么的,但是肉夹馍、羊肉泡馍、米粉、卤煮火烧之类的跟定会有。如果朱万化有幸去吃一顿,会觉得味道不对,差哪呢?差辣椒!这时的辣椒刚刚传入中国,只是在福建广东沿海才能见到,并且不多,湖南四川人吃辣椒,那可是湖广填四川之后的事情,最早应该在清代的乾隆、嘉庆年间。 西北人爱喝汤,缺少了辣椒,确实有点寡味。 朱万化爱吃辣椒,所以他前两年特意从西班牙人手中搞到好几个辣椒品种还有西红柿(辣椒原产地是美洲,西红柿也是),种植一些,用于调味。这些品种在中国的普及肯定要早一些,但是眼下还到不了甘肃。 ---第388章完--- 第389章:福王抗税 甘肃对牧区的贸易就包括了对准格尔蒙古的贸易,贸易的大宗商品就是:盐、茶、粮食、布匹、铁制品。换回来的就是:马匹、牛羊、肉类、皮毛、药材。 可是准格尔蒙古是潜在的敌手,对他们的贸易,特别是铁制品,难道不需要管制吗? 朱万化是不打算管制的,一方面,国防军的装备远远的超过他们,不怕他多几把刀,几支箭。另一方面,贸易也是文化交流,或者叫做文化入侵,多一些汉文化的影响,就会让他们少一分的野性,文化的功夫做足了,也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呢?最后,贸易增加了甘肃的收入,这是当前最需要的,如果控制对准格尔的贸易也就损伤了自己。 马匹、牛羊、药材可以贩卖到大明的内地,皮毛可以就地加工,制造皮草、皮革制品、毛线、毛衣,还有肉制品加工。所有这些又要建立多少作坊?吸纳多少劳工? 还有南方的茶叶、布匹、丝绸、粮食,牧区销往内地的商品,都要在甘肃交易,商业、运输、税收,这些又是一大笔收入,同时也能吸纳更多的人力。 青海湖是咸水湖,他的湖水就像海水一样,是咸的,这是我国唯一的咸水湖。咸水湖有很多独特的产品,最常见的,最简单的,就是食盐。食盐是暴利产品,因此是国家垄断的。 整个青海湖很快就会完全控制在国防军的手中,仅其中的食盐、精制盐的产品,就可以为青海省带来巨大的收益。青海官府的财政立刻就得到了缓解,甚至成为比较富裕的官府。 青海湖还有渔业资源,运输资源等等,所以青海湖就是青海的聚宝盆。 甘肃、青海两省内有不少湖泊,除了青海湖,其他的当然都是淡水湖了。在人迹稀少的地区,湖泊中都会生长着大量的芦苇,他们生长在湖泊之中,自然不会因为干旱而不繁殖生长。 芦苇是经济作物,可以制作编制物,如常见的席子、筐、篓、包,芦苇打成箔可以编织高档产品,如宫灯,屏风。芦苇也是上好的造纸原料。 朱万化还知道芦苇捣碎加发泡剂,就是上好的食品包装物,并且制作简单、廉价,利用简单的机械就可以大批量的生产。在现代它是塑料饭盒的代替物。在明代,可以用于高档食物的包装,蛋类的支架包装等等。 芦苇捣碎成浆,它本身就发泡,如果泡沫不足,可以再加入发泡剂,发泡剂品种非常多,常见自然状态的也不少,例如炭黑,就是烧柴的锅,锅底的黑灰,还有水碱(与有机物中的酸性物质反应生成气泡)。 席子是民众离不开的日用品,并且也是对南洋贸易的大宗商品,可以说,产量多大也不愁卖不出去。 可是有芦苇的地方就有沼泽。红军过草地的故事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就是沼泽,其地点就位于甘肃南部的陇南一带。如果有人不小心孤身陷入沼泽,那可是要命的。其实沼泽没有那么恐怖,多人一起行动是绝对不会出这种事的。另外就是经常生活在那里的人,熟悉其性能,再辅助一些工具,就是单人行动也不会被困住。特别是收割芦苇的工人,他们有很多对付的办法,有比较专业的保证安全的工具。 有芦苇,有沼泽,就有泥炭。泥炭就是多年堆积的芦苇残骸形成的,属于初级的煤炭矿物,它可以做燃料,也可以做肥料。养花人在市场上买的那种黑色的泥土就是泥炭。作为燃料、肥料,它也是商品。 总之,朱万化掌握着丰富的知识和资料,结合甘肃的具体情况,可以想出很多救灾,安置劳动力的办法。这也是由于朱家手中握有大批粮食的结果,没有粮食,的确不好办。 如果以上这些办法实施之后,依然有饥民吃不上饭,那最后的一招就是——移民。东北、台湾都需要大批的移民。 综上所述,这些水利、道路工程、工业、商业、手工作坊都办好了,还愁救灾吗?明年的灾荒也就不怕了。 ...... 秋冬季节是收缴农业税的时候,今年北方干旱,西北最为严重,河南、山东灾情稍缓,也是严重的减产。好在这两个省都有不少的水利设施,因此农业尚有收获。不管怎么说,联省范围之内的河南、陕西、山东,今年的农业税将受到影响,财政、税收就主要依靠工商业了。但是整个联省范围的税收不会减少,还会有提高。 联省也会根据朝廷的收入情况,上交粮食、白银以补贴朝廷的不足。这也要看朝廷对联省的投入和支持,例如治理泾河的支持,黄河、长江、运河等,朝廷能够拨出多少治理款项,以及对于救灾的拨款情况。如果这些方面朝廷表现的差,联省也会减少上交的税款。另一方面,朱万化还是希望全国稳定,为此,朝廷的财政就不能太窘迫。 台湾、浙江和东北地区没有干旱的灾情,特别是东北地区,原来是颗粒无收的地方,现在,这片肥沃的黑土地渐渐的显现出它的农业实力,再过几年,那里将是大明的粮仓了。 说到税收,就要说一说福王了。 福王原本是纳税的,从崇祯五年起,吴甡在河南陆续推行了一些新政,其中就包括“一体纳粮”和“减租减息”的政策,只是执行的力度差一些,纳税的比例不高,减租的幅度不大。在当时连皇帝的皇庄都纳税了,河南、山东的王爷们也不敢抗税。 但是今年不同了,河南进入了联省,执行了宪政。税收的标准是半成,地租规定良田是三成,幅度加大了。税收部分尚可,农田的地租可是大幅度的下滑,福王拥有良田万顷,可以说,洛阳地区的良田都是福王的,他的收入减少的太多了。别的王爷胆子小,惹不起国防军,可是福王是骄横惯了的,又是视财如命,他如何受得了,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面的抗税,强迫佃户按照五五地租缴纳,他原来是收六成的,从崇祯五年起改为五成,他觉得已经是大让步了,绝对拒绝三成佃租。 面对这种情况河南官府当然要干预,何况督军大人也已经有了明确的指示。洛阳警察局与户籍税务部门联合执法,福王府派出去强征佃租的王府家丁被抓了几个,洛阳城内福王府旗下的商铺掌柜也都被抓了。 按照联省衙门的规定,地主、富商可以拥有自卫的家丁,武器人数都有严格的限制。以王府为例,福王府可以拥有100名以下的家丁,武器仅限于长短木棒。其实就是不限制,王府也没有太多的武装,因为朝廷盯得更紧,王府的武装如果超出规制,那是有造反的嫌疑的。所以,大明天下的王府往往还没有大地主的私家兵多。 按联省的律法福王本人也是要抓的,因为他是第一责任人,因此警察就会同武警部队闯入福王府,强行拘捕福王,这个场面在大明是绝无仅有的,因此,福王的家丁就反抗拘捕。警察手中的武器可不是摆样子的,既然动手,警察自然就会开枪,警察的标准装备是左轮手枪,近距离上那是一枪就可以毙命的。 福王府的家丁有了伤亡,情急之下,他们亮出了刀枪,不但有大刀长矛,竟然还有火铳。执法的警察当场阵亡一人,武警战士伤两人,这一下闹大了。得到消息的警察局调来了一个连的武警,包围了王府,就向王府里进攻。武警的一个连可是有两百多人的,步枪、喷子、火铳、手榴弹全面开火,就差没有开炮了。家丁那里是正规部队的对手,几重大门连续被攻破,前后宅院内一片的喊杀声,“投降不杀!”的劝降口令也喊出来了。 如果哪一个房间内有射击的火铳,则一排手榴弹就投进去,里面就会被炸得稀烂。无论玻璃、窗户纸,那是挡不住手榴弹的。 时间不长所有家丁均被擒获,所有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也全部看押到院子之中。这王府的人还真是不少,光年轻女子就有两百多人,被看押的人员总数多达四百多人。王府的后宅还是第一次有外面的男人光顾,士兵们也不懂什么王府的规矩,所有的俘获人员全部拘押在一起,哪管什么男女有别。 这种混杂的关押居然出现了新情况,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哭喊着“二大爷”就扑向了一个壮年男子,期间还有人不顾眼前的警察,企图阻挠,显然这个女孩是那个壮汉的内侄女。 警察不同于士兵,立即从中看出了蹊跷,命令武警把这叔侄两人带走,那阻挠之人也当场被抓走。 福王是极好辨认的,别人不知道,警察还是知道的,“肥王爷”之名,在洛阳城内那是大家都知道的。 “你的姓名?”警察面对一个出了号的大胖子问道。 大胖子瞪着眼,没有吱声。这难不住警察。 “你听清楚:我问三边之后,如果你不回答,将作为无名氏关入大牢。那时候为了验明身份可有点麻烦!” 这时旁边过来两人,企图阻挠问话,被砸了两枪托,倒在地上,不敢出声了。 “你的姓名?”这是第二遍问话。 福王哼了一声,大声说道:“我是王爷!你敢无理?” 警察只是一笑,继续说道:“这可是第三遍了。” 然后,板起脸来厉声问道:“你的姓名?” 沉默时间不长,福王有气无力的答道:“朱常洵。”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就是福王当前的心情。他不敢不回答,他还真不知道当做“无名氏”坐牢是个什么结果,他是真害怕了,否则,在他面前谁敢说“朱常洵”三个字?他自称“朱常洵”恐怕这辈子还是头一回。 那位警官毫不客气,只说了两个字:“带走!” 拿过一条绳子把朱常洵困了的结实,连推带搡的就被拉走了。 “我是福王!......你们敢无理?......造反吗?......放开我!......” 声音越来越远了。 警察来王府的目的是拘捕福王,如果福王老老实实的跟着走,那是绝对与他人无关的,警察不会动其他的人。就是福王本人,警察也会客客气气的请他到警察局,蹲班房也不会亏待他,也能够给他比较好的生活条件,甚至单独开一处特别的牢房也是可能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变了,出了暴力抗法的事件,还动了兵器,不但大刀长矛是违制兵器,还有更严重的火铳,并且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在后来的进攻中又出现了一死四伤,火铳的近距离射击杀伤力很大,算上前面的就是两死六伤的结果。事态就严重了。 因此,福王府里的家丁全部拘捕,带回去审查,按刑法定罪。王府的其他人基本上与抗法事件无关,全部按照户籍登记在案,其中数人没有户籍,没有户籍的也不便拘捕,做详细的登记之后全部当场释放。并且警告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王府里,等待审查,有问题的赶紧自首,可以罪减一等。 联省官府不能干杀富济贫的事,处理完之后就全部撤出了,但是,王府周围放了岗哨。 ---第389章完--- 第390章:福王的牢狱之灾 福王还是第一次坐牢,由于他的暴力抗法,开封的监狱对于他的关照就有限了。牢房就是普通的牢房,给他一个单人间,牢房中支起了一个木板床,这就是优待了,牢饭是单独做的,食材没变,依然是糠菜,只是干净一些,制作精心一些。这对于养尊处优的福王就是下了地狱。 福王当然不会吃这种牢饭了,自有王府的人每日来探监,带来饭食。 还有一项关照:预先通知他,三日后法院将审理他的案子,指控的罪名都罗列写在纸上交给他,要他做好准备。 福王被指控犯了三项罪,其一是抗税;二是擅自提高佃租;三是暴力抗法、拒捕。 福王朱常洵对于审判并不特别害怕,因为他知道大明律有“八议”。 八议是什么呢? 八议就是对犯人定罪的时候,有八种情况可以优待从宽,犯罪减等,不处极刑。 这八议是:一曰议亲,皇亲国戚是皇家的亲戚,属于此项;二曰议故,皇帝身边的故旧老人儿;三曰议贤,就是天下贤德之士;四曰议能,指的是有才干之人;五曰议功,于皇帝,于国家曾经立过大功之人;六曰议贵,指的是三品以上官员和有一品以上的爵位者;七曰议勤,说的是勤政之人(这一条有点虚,缺少衡量标准);八曰议宾,指的是有国宾地位之人,一般是外国使臣。 福王最少符合三条,即:议亲、议故、议贵。他是崇祯皇帝的亲叔叔,当然是皇亲国戚;同时也是皇帝的故旧之人;他是王爷,符合一品以上的爵位。有这三条,他相信联省衙门不能治他的罪,死刑更加不能。 大明的律法在联省内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联省自己就声称:凡是与联省议会颁布的律法有冲突的大明律,联省执行自己的律法,不执行大明的律法。联省议会成立之后,议长朱万文当前正在做的一项工作就是组织人力,逐条的审查大明律法,并以此为样本修订联省的律法。 大明的律法也是承袭了两三千年中国历朝历代的律法而制定的,这也是文明的积淀,历史的总结,因此绝大部分联省是应该沿袭下来的,绝对不能全盘推翻。 联省也不是一字不动的全盘接过大明律,例如达官贵人,有功名者免税这一条,联省就不认账,联省主张官绅一体纳粮。 就拿这个八议来说,即便是现代的法律,也有从宽处理的条款。“刑不上士大夫”这一条在民主社会中会遭到批判,现代社会提倡人人平等。但是果真能执行吗?一般情况下还真是执行不了,起码要考虑政治、军事、经济等等国家的根本利益。杀萨达姆那是需要数十万大军开进去才能办到。 既然办不到,在明代,人们的思想也达不到那个高度,那么这个八议,联省还要保留,也要遵守。 在明朝的历史上,被杀、被关押的皇亲国戚也不少,朱棣、朱瞻基都杀过皇亲国戚,所以,这八议也不是绝对的。 实际上朱万化也一直在执行这八议,远的不说,近在眼前的左良玉,如果用大明律衡量他,那也是该杀的,朱万化不是放过了吗?其原因就是对待政治人物就要考虑政治后果,不能死教条。四川忠州的秦良玉不是也放过了吗?原因不就是她的历史功绩吗? 同样,这时的朱常洵是不能杀的,尽管他犯的罪有很多条都是死罪,他的命必须留下,这是政治的需要,国家根本利益的需要。 治理国家不能愤青。 ...... 福王不能杀,甚至也不能长期关押,但是,他的抗法举动还是应该得到惩罚,办法就是要他的家财,破财免灾吗! 以农业税为例,福王拥有的良田约40万亩(很可观,洛阳一地的良田他占了八成),按亩产一石五斗计算,每亩税银四分五厘,赋税总额不到两万两。所以说他的赋税不重。抗税加一倍才三万六千两白银。 但是佃租五成降到三成,差距是两成,折合白银十八万两,这个数字就大了。福王不满也是起因于此。 他强征佃租的超出部分也要加倍处罚,那就是三十六万两了。 福王有十来家商铺,商业税是按月征收的,福王刚开始抗税,所欠只有一个月,并且他的商铺也没有太大规模的,和在一起也不足百两,与农业税相比微不足道。 说实在的,这点银子对于福王那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百万两、千万两他也拿得出来。 武力抗法,并且导致两死六伤的结果,福王是主要责任人,那就是杀人主谋。还有私藏违制兵器,这些罪行按律当斩。援引大明律的八议,死罪免去,罪减一等,那就应该是流刑3000里。流刑就是流放,3000里至少到了黑龙江或者西疆准格尔以西了。联省还有一个流放地——澳国,那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罪行都是明摆着的,证据确凿,福王也不否认,因此,当堂就宣判了。福王登时就傻了,流三千里可不是玩的,今生今世就别想回来了。 不过下了法庭回到牢中,有人通知他,可以花钱免灾!多少钱呢?五百两白银一里,150万两白银就可以免流刑。交出银子来,自然有人会替他元转。 福王喜出望外,150万两对于他那是小菜一碟,不算什么,可是他就忘了他强征的佃租有多少银子了,仔细算一算真不如老老实实的做个守法王爷。 福王答应拿银子免流刑,可是法院又说了,应该用土地折合银两,官府更愿意收他的土地。福王想一想,今后土地收益也不大了,于是同意拿出十万亩土地,其余的用银两支付。双方成交,立即交割。 可是福王并没能走出牢房。 他的新官司又来了,第二天,他被押送到洛阳城中心的杀人法场,法场旁有一座酒楼,二楼临街的雅间是专为他准备的,坐在那里,法场看得一清二楚。福王不知为何拉他来这里,当然不能是杀他,观刑而已。 被砍头的真不少,有四个,还都是王府里的人。其中三人是王府家丁的小头头,罪行是武力抗法,至死人命。还有一个令福王吃惊,那是福王最得力的内府总管太监,罪名是私刑杀人。 这就是出事那天突然冒出来的叔侄二人牵连出来的,事情的由来也不太复杂。 福王荒淫,奸淫妇人无数,使用多种办法搜罗民女,那个喊二大爷的女孩就是被搜罗来的,其缘由还是由于她的二大爷在王府当差,同在王府当差的人难免有来往,他的侄女貌美之事就漏了出来,于是连哄带骗的就被弄到了福王府,被福王奸淫就在所难免了。 可是那个总管太监也有一套潜规则,那就是被福王“幸”过的女人都要孝敬他。孝敬的财物何来呢?那就是福王的赏赐,就是说福王玩女人的银子他要分一半。 这个女孩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就被禁闭在偏僻的院落,绝了饮食,用不上几天就会饿死。女孩的二大爷已经得到通知,说他侄女已经病死掩埋了,家里人哭也哭过了,能有什么办法,尸首都见不着。 可巧就出了抓捕福王的事件,由于武力攻打副王府,王府的各处全都被搜了一遍,人员全部集中到院子了,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孩见到了她的二伯父,他的二伯父当然是大为震惊。 案情并不复杂,却揭开了王府的黑暗和凶残,被杀害的绝不止这一个。对王爷可以网开一面,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总管太监被抓来,严加审讯,很快就定了罪,牵连的人也不只有总管一人。但是为了震慑福王,也为了震慑福王府的其他人,更是为了震慑其他王爷和不法之徒。今天就拉出四人明证法典,当众砍头。 事后每隔几日就会有福王府的歹徒被拖出来砍头,连杀了十几个人。 于是福王又有事情做了,用各种非法途径抢来的民女可不是一个,竟然有一百多人。从前死了的,被卖掉的更多,凡是能查到的统统查一遍,福王要配合调查,一个一个的查,一个一个的立案。福王嫌麻烦,法院、警察局不嫌麻烦,慢慢的查,这种事情是越查越多,没完没了。 被牵连的妓院老鸨子、人贩子、福王府范围的人物,什么商铺的掌柜呀,乡下的庄头呀,内外管家呀,今天抓一个,明天抓两个,有判苦役的,有流放的,有斩监侯的,也有直接拉出去砍头的。 联省不禁止妓院,但是买卖人口,坑蒙拐骗,逼良为娼是违法的。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福王的牢狱之灾没有头了。 数一数福王府中那一百多来历不明的女子这才审查了二十多人,还有一百多呢,那天是个头啊? 福王府的这一百多女子的地位就特殊了,上下人等谁也不敢惹她们,生怕被栽赃,她们一句话,那就是牢狱之灾呀!这可成了烫手的山芋了。福王府的上下人等,恨不能打板把她们供起来,这些人也是莫名其妙地改善了待遇。 事关福王,人物特殊,联省衙门也不得不上报朝廷,已经审结的,尚未审结的案卷,都誊写了节略,呈报到京师刑部。仅仅是节略,也是厚厚的一本。 福王朱常洵的祸事终于传到了京城,惊动了朝廷,也惊动了崇祯皇帝,对此他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这是朱家的王爷,平时谁也不敢碰的主,更别说他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了。 崇祯的父亲、哥哥(就是前两任皇帝)不敢惹这位王爷,但是也不见得能尊重这位福王,原因就是他们是争夺皇位的对手,心中有害怕也有怨恨。但是崇祯皇帝不但没有怨恨,反而有些感激,还是很看重这一份亲情的。原因何在? 到了崇祯这里,争夺皇位已成历史,与他关系不大。更重要的是福王的存在,还保了崇祯的一条性命!崇祯自己心里是清楚的,朝堂上的大佬们也知道,这是公开的秘密。 这个事情就有点奇特了,有点玄乎,别急,听我慢慢的道来。 崇祯皇帝的哥哥是天启皇帝朱由校,这位皇帝太荒唐,他本人读书不多,也没有接受过太子应接受的教育,比文盲强不了多少。这是因为他的父皇只当了30天皇帝,他本人还没来得及正式的登上太子之位,自然也就没有太子的教育了。天启皇帝在位七年就干了一件事——木匠!作为木匠,他够特高级技师水平,夸他鲁班再世也不算过分。因为他做出来的东西不光是桌椅板凳家具,更多的是会动的机关技巧的玩意,据说做的精美绝伦,拿到市场上都是价值万两白银的好东西。 假如他有幸与朱万化合作一把,或者像朱万化那样,把聪明才智用到富国强兵上,其成绩定然惊天动地,因为他们二人是同行,只不过天启用的材料是木头,朱万化的材料是金属;天启做的是赏心悦目的玩意,朱万化做的是枪炮。朱万化的职业叫做机械制造工艺师,与天启技术工作的近似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天启皇帝要是干正事,他的本事不比朱万化差多少,大明的历史将被改写。朱万化要是能得到这么一个人,不知道能做出多少好东西来。 木匠天启做了七年皇帝,从来就没有上过朝,也不看奏章,就是整天的做他的技巧玩意,当然也不会发政令,总之就是不理朝政。因此他培养出一个天下大权独握的专权太监魏忠贤。魏忠贤号称九千岁,权利太大,大到天启皇帝没有儿子,连女儿都没有,包括皇后在内,所有怀孕的女人要么堕胎,要么流产、要么夭折、要么被害死,总之魏忠贤不能容忍皇帝有继承人。 天启皇帝命短,二十多岁就死了,他无子,只能传位给他弟弟信王朱由检,就是崇祯皇帝。 崇祯即位后第一个危险就是生命之忧,他随时可能被魏忠贤杀掉篡位。当时的京城已经是魏忠贤的天下,连京师卫戍部队、皇宫的侍卫都是魏忠贤的一党,魏忠贤如果要杀崇祯那是太容易了。魏忠贤可以杀他而没有杀他,原因有几条,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由于福王朱常洵的存在! 福王朱常洵这一辈人,存活下来的有兄弟五人,老大就是崇祯和天启的爹朱常洛,福王下面的三个弟弟年幼,到崇祯即位时尚未就藩。“就藩”就是封一块地方,建一座王府,出去当王爷。没有就藩就没有私人势力。 假如魏忠贤杀掉崇祯,由于崇祯无子(登基时17岁,尚无子),崇祯若亡,朱常洛这一支就再无男丁,那么大明帝国合法的皇位继承人就是福王朱常洵、瑞王朱常浩、惠王朱常润、桂端王朱常瀛兄弟四人和他们的儿子了。 朱常洵的儿子朱由崧比崇祯朱由检大四岁,当年已经21岁,是福王兄弟四人中唯一成年的儿子,也是这一辈的老大。从继承崇祯的角度说,朱由崧应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福王朱常洛排第二位。 福王就藩于洛阳,并且财力雄厚,另外三个弟弟还在京城里。只要福王出头平定叛乱,在天下人的眼中,福王之子朱由崧就是侯任的皇帝,天下的官僚,各路兵马定然拥戴,魏忠贤一伙只不过是窃据了朝廷的权柄,手中的兵太少。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连一两个月也支撑不住。 除了福王其他的王爷、封疆大吏、各镇总兵都缺少号召天下的能力,其号召力是绝对比不上福王的。历史上李自成破了北京之后,在南京的南明政权成立,迎立的皇帝就是朱由崧,大明的王爷数十上百人,朱由崧是众所周知的废物(俗称造粪机器),但是大明的官员们选择朱由崧继皇帝位,就是上边所说的理由,讲究血统继承就只能这么办。当时的南明朝廷需要皇帝的合法性,需要号召天下的能力,因此只能选择朱由崧。 魏忠贤屡次三番的汇集党徒,密议杀崇祯夺天下。福王的这个死结谁也解不开,因此,魏忠贤一党直到彻底败落,也没敢杀崇祯。这个情况魏忠贤的众多党徒都知道,剿灭他们之后崇祯自然也就知道了,朝堂上的大佬们也是知道的。其实这个阴谋商议的情况,即便魏党不供述,明眼人也是可以分析出来的。 不管福王本人是否知情,福王的这一份人情,崇祯必然要领,这就是崇祯对福王心存感激的由来。 ---第390章完--- 第391章:温体仁到开封 福王在洛阳遭了牢狱之灾,终于惊动了朝廷。 现在的朝廷很清闲,今年最大的事就是北方的旱灾,除此之外内外无大事。崇祯皇帝很少上朝了,也很少召大臣到平台,现在的朝廷是暮气沉沉了。因此,福王的事就显得很重,朝堂上下议论一片。可是议论归议论,谁也没有办法。对于金华朱家、国防军、联省衙门的事情谁管的了? 崇祯八年,十一月十四日,皇帝同志召见首辅温体仁、刑部尚书冯英平台奏对,这是几个月来极少见的。 联省刑房呈报的那一本厚厚的案卷就摆在崇祯的御案上。崇祯也没有多大的精神头,说道:“福王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案卷也看过了,你们都说说吧!” 温体仁早就没有了先前的精明干练了,老气横秋的站在那里,用眼睛瞄着冯英,那意思这是你刑部的事,你说吧! 冯英看一眼温体仁,心里也是不痛快,暗骂老滑头。 冯英说道:“陛下,福王不检点,也是有错的,让他们拿住了把柄,不过河南方面也有不当之处。事情的起因还是抗税,按大明律,福王是不向洛阳纳税的,纳税只是河南自己的政令。所以福王违反的河南的规矩,并没有违反大明的律法,河南强制福王纳税也有不当之处。如果没有后面的武力交手、伤亡,以及随后引发的买卖拐骗民女,那么事情极好处置。所以微臣以为解决的办法就是如何为福王元转后面的错处,尽快免了福王的牢狱之灾。因此福王还要多付出一些,破财免灾吧!” 冯英说的很实际,话中也有维护朝廷之意,特别是有意的不提福王拥有火铳,在朝廷的角度,武器违制可是及其严重的,如若朝廷愿意追究,那可是有造反的嫌疑。其实也用不着他说,皇帝对此是最敏感的,皇帝不追究大臣犯不着捅这个马蜂窝。他的话中没敢提“联省”二字,怕犯忌讳。 崇祯仔细思考着他的话,这就是要福王服软了,实际上,福王只要在河南,想不服也不行,朝廷都惹不起,何况是一个王爷?如果朝廷能牵制联省尚可一争,目前的局面是朝廷处处被牵制,自己哪有制人的手段啊? 猛然间崇祯感到心乱如麻,自己还是皇帝吗?一言九鼎的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自我麻醉,装糊涂,现在有点糊涂不下去了。他现在就想去祖庙,到哪里哭一哭也许会好些。 想到这里,崇祯觉得心里堵得慌,心乱如麻,再也无心议事,事情已经摆明,议下去还有何用?于是他说道:“内阁、刑部想想办法吧,一是把福王从牢里带回王府,二是把后面那些杂乱之事都免了,派个大臣去洛阳,把事情办利索,无论如何也要让福王回王府过年呐!在牢里过年成何体统?想好办法由内阁拟个奏疏上来,散了吧!” 说着崇祯摆摆手,显得很疲乏。 温体仁感到意外,这还没议论那,冯英就说了一句话,这就完事了?既如此,何必召对? 于是温体仁急急的说道:“陛下,微臣有本。” 准备起身的崇祯又坐下了,说道:“讲!” 温体仁说道:“陛下,河南还是遵守八议的,因此福王无忧。怎奈福王府中的那些女人来历杂乱,一时理不清,而河南方面又是最看重黎民百姓之事。所以臣觉得此事难办,如若陛下允许,微臣想亲自走一遭,务必接福王回王府过年,并了断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意外!温体仁办事如此认真负责,这可是头一遭。 温体仁主动请缨,还真是少见,崇祯心里舒服了一点,毕竟这个首辅大臣还知道为君分忧。于是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微笑(比哭还难看),说道:“好好,你们下去拟个章程,呈上来,要尽早成行,如此也了却朕的一桩心事。散了吧!” 福王被纠缠到女人的官司之中,细想一想也不能怪河南,大明律怎能允许买卖人口,坑蒙拐骗?崇祯自己不会干这种事,正派的臣子也不会干,但是有人干了旁人也不觉得奇怪。达官贵人吗,弄几个女人也是人之常情,无伤大雅,有的还以为这是风流。可是金华朱家就是较真,较起真来还真是不好办!待此事平息之后,也该想个办法了,不然朱家的那些王爷们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情来。 ...... 朝廷的使臣前往开封。使团中有两位大员:温体仁、冯英,这个使团分量够重的。 正是十冬腊月,天气极其严寒,出行不易。现在朝廷的大员差不多都有胶轮的四轮马车,多少缓解一些路途的疲劳。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过黄河。秋、冬、春三季,要想过黄河,先要看天气,稍有不妥就要另择其他的路。这个季节只看一条:黄河的冰上能否通行!为了这条河,人们也是想了不少的办法,例如,河面的冰不十分的牢固,人们就会铺稻草、木板,甚至还有小船,全部用绳索连接起来,也是可以安全通行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朱万化才千方百计的想修建过黄河的隧道。一个国家被一条大河隔开,说不清那一天就不能通行,这个隐患太大了。 十一月二十三日,朝廷的使臣来到了开封。 不管温体仁是忠是奸,不管他人品好坏,他毕竟是朝廷的首辅(国家总理),尊重朝廷,就要尊重朝廷的官员。因此,在他们到达的开封北门外的时候,举行了迎宾仪式。 联省一方由洪承畴出面迎接,欢迎的仪式很正规,城楼上悬挂着大明国旗,场中设有检阅台,军乐队奏迎宾曲,宾主按各自的位置站好,洪承畴陪同温体仁登上检阅台,在军乐声中仪仗队入场。 仪仗队是整个仪式的闪亮之点,整齐的队伍,划一的动作震撼人心。这种军威温体仁、冯英都是头一遭看到,相比之下,朝廷的精锐京营禁卫军就不值得一提了。 然后是奏大明的临时国歌、检阅仪仗队、仪仗队退场、宾主入城、安排官府的馆驿休息。联省的刑房侍郎朱泰出面招待宴席,接风洗尘,并告知明日朱督军将在督军府接见他们并且会谈,要他们做好准备。 如果不是这种重量级的使团,朱万化还真是不能出面,至多联省衙门的执政官接待就行了。现在是朝廷的首辅加上一名实职的尚书,朱万化就不得不出面了。会见的地点在督军府会议室,那是日常会议议事的地方,大明的人觉得新奇,没见过这种摆设,但是用起来很方便,长条形的桌子各自坐在一方,阅读文案,记录文字的确方便。今天为了朝廷的两位官员,还特别的准备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原本为了礼节,温、冯二位还商量一番,他们真担心朱万化仿照王爷的礼仪弄一个银安殿,朱万化高坐王位,他们二位叩头还是不叩头呢?为了朝廷的威仪是不能下跪的,可是惹恼了这位督军大人还怎么谈呢?还是使命要紧啊!该委屈就委屈一点吧! 这种宫殿式的建筑督军府是有的,就在建筑群中轴线的正中位置上,但是朱万化一般不用它,到现在为止,这一处大殿只用过一次,那还是在就任督军的仪式上。 结果令温体仁大喜过望,联省的官员引着他们来到会议室,朱万化、洪承畴、朱泰已经站立着等在那里,双方拱手施礼。洪承畴是认识他们的,就由他出面介绍各位的姓名、职务。然后双方从侧面分别坐到主位、客位上,桌子上有名牌,绝对不会坐错位置。 这个礼节简洁,双方都不失尊严。 联省方面是三位:朱万化、洪承畴还有刑房侍郎朱泰,联省的大法官史可法是独立的执法部门,司法庄重严肃,不能受干扰,这种带有外交意味的会议就不能参加了。 正式的场合全部是规整的官服,场面就显得很严肃。这两位看着什么都新鲜:别具一格的会议室,不同的官服,室内温暖适宜,这些他们都是第一次体验。 朱万化尽地主之仪,首先致辞,欢迎他们来到开封,大家都是大明的子民,有话尽管说,大家好商量。 这两位都是第一次见到督军大人,朱万化三十多岁,面相端庄威严,但是说话还和气,其实这个威严是那一身官服的作用。 没有多少客套,双方就进入了正题。 王爷该不该纳粮,这种话题在开封就没有必要议论了,因为福王抗税而引发的武力冲突也不需要议论了,因为河南的法院已经结案,从宽处理福王,连流刑也免了(破财)。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些女人的官司,福王被继续关押也是由于此事,数十上百的案件中,福王都是主犯。河南的法院一个一个的审理,审完了判刑,对于主犯福王援引八议,刑罚减一等,然后就是福王拿银子,破财免灾,其他案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关押、流放、砍头的都有。然后就是下一件案子再来一遍,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因此,温体仁上来就说:“督军大人,福王乃当今圣上的亲叔叔,身份尊贵,不能总是居于牢狱之中啊?可否设法让王爷回王府,保皇家的一份体面。” 刑房侍郎朱泰说道:“温阁老,这些案子福王都是主犯,主犯不到案我们如何审理?即便是对福王宽松赦免到底,放他回王府,法庭的办差雇员也是要每天到王府拜访,当面询问王爷。我们办案的不方便,福王府怕也是不方便吧?” 案卷摆在那里,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一百多宗没有审理,并且谁知道哪一宗案子又会节外生枝牵出新案子来呢?如此说来,回家也不是办法,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一次把后面的案子全部终结! 于是冯英说道:“可否把后面的案子一笔勾销呢?如此一来,福王不就解脱了吗?” 这个办法份量过重,就只能由朱万化说话了。 朱万化说道:“各位官僚,对福王本人我们可以议亲、议贵,网开一面,可是其他案犯就不应该逃脱律法的制裁了。因此,这一笔勾销成全了福王,同时也等于赦免了其他的犯人。今天我不妨给二位透露一点案情:强奸幼女在大明律中是个什么罪过呢?这种灭人伦的大罪应该是凌迟处死(封建礼教中奸淫幼女是灭人伦的大罪)。犯这个罪的就是福王的世子朱由崧!之所以此案一再压后没有审理,就是我联省顾忌到皇家的脸面,朝廷的脸面。如若一笔勾销可就勾销了朱由崧之罪。” 历史上的朱由崧的确专门奸淫幼女,最严重的就是他在南明小朝廷当皇帝的时候,几乎每日都要奸淫幼女。这种罪行都因为他是皇帝而被掩盖了。 温体仁、冯英大惊,竟然有这等事!可是细想一想,如果不是联省衙门追究,谁还在乎福王世子玩弄幼女之事,这等小事最多就是笑谈而已。可是被联省官府抓住,这却是个大罪。福王父子不死也要扒一层皮。 温体仁心中也是暗骂福王父子无耻之极,无法无天。 温体仁心情忐忑,如何了局呀? 且听下回分解。 ---第391章完--- 第392章:提前防灾 崇祯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开封督军府中,朱万化与温体仁等人的会见磋商还在进行之中。 朱万化继续说道:“一笔勾销的办法是为了保朝廷的颜面,更是为了皇家的颜面,特别是朱由崧一案,实在是太丢人了。我联省衙门不是不可以一笔勾销,但是要有一些条件。” 听到这里温体仁、冯英都振作起来,有希望了! “第一,我联省衙门关照了朝廷的颜面,朝廷也要关照联省。眼下北方干旱,受灾面积很大,朝廷应该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拨款救灾。此外,治理泾河是多年的工程,朝廷也要继续拨款支援。” 温体仁和冯英连忙拿起笔记录,有个会议桌还是方便。 “第二,对于福王世子朱由崧,朝廷要下达斥责的旨意,可以密发不公开,但是旨意要有。如果朱由崧再犯此罪,我联省衙门定然严惩不贷。” 这一条很坚决,福王父子也是太猖狂,必须严厉警告。 “第三,这一百多件案子一笔勾销,但是不等于案子没有了。我联省对待这些案件将秉承‘民不举官不究’的原则。没有苦主告状就算过去了,一旦有苦主告状,我联省必究。” “第四,为了避免案情复发,王府要做好被害人的安置,愿意返乡回家的,发放安家银两遣送回乡。想离开王府又不能回家,无处可去的,人要交给当地官府,也要发放安家银两,由官府安置。自愿留在王府的,今后王府要善待她们。” 这些女人也是情况复杂,回家自然好,但是很多人怕是回不去了,所以不能一律遣散回乡。 “第五,每一笔案件的勾销费用,白银一万两,立时交割。” 这一条狠,就是要福王出血。此前已经榨了福王接近两百万两了,其中不少折成了土地。 “这五条缺一不可,你们可以商议一下,两日后再议。” 这些的确需要商量,与朝廷、皇帝、福王都要商议,因此会谈就此结束。 京城里是有邮政有电报的,因此,温体仁可以通过电报快速的与朝廷联系,当然了,对于联省来说,保密性是没有的,所以词语上他们就要注意了。对此,朝廷毫无办法,先进的通信工具在人家的手中。 福王的小辫子捏在朱万化的手里,谈不拢就继续坐牢!最后的解决只能按照朱万化列出的条条办。银子当然要福王自己支付,洛阳官府又给出一些优惠诱导福王拿出土地良田,结果福王府的四十多万亩的土地累计去掉了一半,此外还搭上了一百五十多万两的白银。一百五十万两是个什么概念?那是大明一般省份,正常年景下,上交朝廷的赋税总量,不少啊!可以说福王的损失很大,但是这些家财对于福王还是不算什么,他太富有了。 福王父子,特别是朱由崧,受到了朝廷的严厉斥责。联省也是派出刑房的官员,到福王府当面警告,如果今后再发生买卖人口,拐骗人口,特别是奸淫幼女之罪,定然会使用最严厉的处罚。 要福王府的土地是朱万化的主意,借此机会减少土地的高度集中程度,这也是解决社会问题的关键。福王的土地占了洛阳地区的八成,确实太高了,这一次拿回了二十多万亩的土地,使福王府的土地占有量下降到四成。官府手中有了土地,就可以向无地农民低息贷款出售土地了,可以极大地缓解土地矛盾,有利于社会的稳定。福王手中良田还不少,有待今后继续想办法,或许还有机会。 联省当然不会无理剥夺他人的财产,福王如果守法,他的财产还是受到保护的。文明法制社会避免社会财富过度集中的办法也是不少,反垄断法、高额度的遗产继承税都属于这方面的政策。 ...... 在开封期间温体仁走访了周延儒。 像孙元化、王元雅等人温体仁也是认识的,但是都不熟悉,几乎没有交往。温体仁、周延儒二人可是老搭档了,他们共事多年,交替做过首辅,一起玩过阴谋,赶跑了钱谦益就是他们二人联手的杰作。当然了,周延儒被罢官回家那也是温体仁的杰作,现在温体仁就选择性的忘记了。周延儒是不会忘记的,但是时过境迁,周延儒还会不会继续的嫉恨温体仁那就不一定了,性情豁达者也可能笑一笑就过去了。 温体仁拐弯抹角的询问在联省如何谋得官职,周延儒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那里会听不出来他的话音,温体仁这是要投靠联省,他在为自己谋求新的出路了! 至此,温体仁之所以主动请缨来开封,其目的已经暴露无疑了——他要跳槽!这是探路来了。 朱万化会谈时见了他一次,此后就难于见面了,他若主动求见也没有理由,闹不好就是满城风雨,对温体仁的名声有损。所以他就以访友为名,来见周延儒。 周延儒太了解温体仁了,别人可能会被假象迷惑,周延儒绝对不会,在周延儒的眼里温体仁就是透明的,为人、秉性、心里、品行那是一清二楚。从心里来说,他可是不愿意在联省与昔日的老搭档共事了,这种老油条当然也不会吧好恶表现在脸上。 周延儒从书架上拿来几本书,这些都是联省有关的各种机构的组建办法。周延儒一边翻书,一边指着书上的文字介绍说道:“长卿兄(温体仁的字),不知你要谋何职?联省任命官员的办法与朝廷可是大不相同了,不同的官职有不同的任命办法。我们这一拨官员是联省的第一批,任命方式也就特殊了,基本上是推荐加协商的结果。这种办法仅限于首批官员,今后就都要按规矩办了。” “什么规矩?”温体仁急迫的问道。 周延儒指着书上的内容给他看,说道:“从联省衙门说,执政官、执政副官的权力大,产生的过程也最麻烦。他们是有任期的,任期五年,到年限就要选下一任了。在选举之前的一年,联省议会就要成立一个选举公署衙门,所有选举的事都归这个衙门管。他们要公布候选者的条件,有意争夺执政官这个职位的,就要自己组成一套执政官、执政副官的架子,到选举衙门去登记,登记被批准了就是候选人。候选人需要在中华日报的专栏上发表执政文章,说明自己的施政纲领,也可以批评竞选对手施政纲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争取选举人的选票,选举的时候,得选票多的当选。” “选举人都是那些人?” “进入宪政的各省按城乡分别选举,或者指定选举人,城镇里500人出一个选举人,到县衙门登记。乡村每1000人出一个选举人。到了选举日,这些人都要到县衙门投票。” 古代的民主是很粗放的,每个人都参加选举说着好听,高度民主,实际上没有意义,多数人恐怕连选举是什么都说不清,你让他选什么?再说了,选举人必须要识字,在绝大多数人口是文盲的国度里只能用这种办法。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物,民主也不是绝对的,这个办法比少数人说了算要强多了,这就是进步,对比原来的专制,这就是民主! 最后一点,在明代的交通、信息传递条件下,投票选举的成本也是很高的,人力物力的耗费也不是小数字,不节制就是劳民伤财了。 “得票多的,经过督军的任命,就出任执政官和执政副官,任期五年。” “其他官员呢?都要选举吗?” “大法官、大都督都是议会选举的,他们与执政官的衙门没有关系。全国性的选举只有这一次。联省衙门的侍郎,各个行省的巡抚、布政使这一级的官员,都是执政官提名、联省议会通过、督军批准、吏房备案的。联省衙门的其他官员都是主官推荐,吏房批准备案的,例如兵房的下属官吏都是兵房侍郎提名推荐的。行省的府县官员由布政使推荐,吏房批准任命。知县以下官吏都是知县推荐,布政使任命。” 周延儒最后说道:“这就是联省的大小官吏的任命办法,长卿兄若想谋执政官一职,需五年之后了,以兄之谋略,先做长期准备,定然有所斩获。” 说到这里温体仁听出点味道了,他今年已经六十二三了,在过五年已经接近七十岁了,纵有雄心壮志,年龄不饶人呐!这个周延儒似乎拿他打哈哈了! 若退一步做侍郎、巡抚、布政使,第一个要过洪承畴这一关,他与洪承畴几乎没有交往,但是洪承畴的几件事(剿灭山西乱民之事)都坏在了他温体仁的手里,据传闻,洪承畴可是要弹劾他的,只是因为洪承畴来到了联省才算作罢。哎!完了,联省的大门他是进不来了。 温大佬在联省碰了个软钉子。 ...... 朱万化知道明年是严重的旱灾之年,并且南方的福建省也会陷入旱灾、蝗灾之中。如何应对的确头疼,朱万化总不能告诉大家,“明年大灾,都不要种地了!”朱万化不是成了巫师了吗?所以他不能阻止农民种地,而是用其他办法,诱导农民去做工,开小型手工业作坊,做小商小贩,依此养家糊口。这可是不容易呀!甘肃、陕西、河南、山东这四个省之中无法灌溉的土地至少是半数以上,牵连的人口上千万。干旱之年地下水位下降,水井灌溉是不行的。压力非常之大。朱万化可以商议之人也只有朱大典了,因此一有时间,朱万化就会借故回到朱家巷的宅子,与老爷子密议。 在这四省中,朱家的大型企业不多,除了陕北的煤矿,还有几家在山东。这些企业都要尽力的扩大生产,扩大工人数量,可以容纳养活一部分人口。特别明显的是陕北的神木煤矿,它地处最严重的干旱中心区域,雇佣的都是灾民,可以解决很大一批人口的生计。 工厂企业每雇佣一人,就解决了一家四五口人的生计,只要工商活跃起来,就可以解决很多人的吃饭问题。 在预计灾区的重点地区,研究出新的奖励政策,鼓励开办小手工业作坊,诱导人们开编织作坊、铁匠炉、棉纺、毛纺、印染、皮革加工、服装作坊、粮食加工、食品作坊、挑担推车的小商小贩、贩运货物等等。这些遍地开花的小型工商业也能吸纳不少人口。 还有就是灾区的大型的工程做好规划,明年春季就开工,例如公路、铁路、水库、水渠的建设、泾河的治理,大型工程吸纳的人口众多,同时也建设了重要的基础工程,一举两得。 救灾的最后一招,就是鼓励移民。台湾、东北都是好地方,几年来移民已经不少,但是还远远的不够,特别是滨海省、兴安省,依然地广人稀,人口奇缺。 移民已经搞了多年,各方面都积累了不少经验。从收拢移民、转运、沿途供给、医疗保障,到落户安置、住房、土地的分配、当地的农业技术培训等方面,都日趋完善了,使移民的意外损失降到最低,并且可以尽快的适应新环境。 还有一个意义重大的大工程——黄河隧道。这个工程要不要开工呢?现有的技术能不能建成?且听下回分解。 ---第392章完--- 第393章:未雨绸缪 为了救灾,朱万化也打算试验着开始建设黄河隧道了,地点就选在开封,这个位置居中,受益面大。这项一项意义重大的工程。为此他找来章世照,要他组织工程人员做好前期的勘察、设计和组织,施工必须利用黄河的枯水期,工期是很短的。 黄河中下游的河道是很宽的,如果按照南北黄河大堤的距离来计算,平均宽度有二十多里,那么开封城北部的黄河宽度只有十几里,就是比较窄的了。 黄河在这么宽的河道内游走不定,它的主河道总在不断的变换位置。这是由于黄河水的泥沙量大,主河道会不断的被淤积而抬高河床,高到一等的程度,水流不畅,河水就转向了其他的低洼处,于是主河道就变换了位置。只有到了黄河的汛期,河水猛涨,它宽阔的河道才能灌满水。 朱万化的施工方案就是利用黄河的这一特性,在枯水季节选择一段没有水的河床大揭盖开挖施工,第一年的工程量定为隧道长度三里,是计划工程总量的两成。汛期到来之前隧道要完成封顶、填埋,同时封堵河道中敞开的隧道口。 然后在河道中开挖一段比较深的河道,人工引导黄河的主河道改变位置,使已经建成隧道的这一段成为主河道,这样黄河水就从隧道上方流过了。 通过一个汛期来检验工程质量,验证是否有工程漏洞。如果工程通过了考验,则下一个枯水期继续施工一段。后期的工程会越来越容易,因为主河道已经移到了隧道完工的位置,其他的河床在枯水季节都是干枯的河床,便于开挖施工。 用这种施工方法预计三到五年,黄河隧道即可全线贯通。 像运河隧道一样,黄河隧道也是两孔,一孔为公路隧道,一孔为铁路预留,初期没有铁路的时候可以作为公路的备用隧道。 为了便于维护、解决隧道中的照明,同时也为了预留安全逃生通道,隧道中每隔三里左右,建一个样子像桥墩一样的高高的竖井,也像是烟筒。其内部有盘旋的楼梯,人员可以一直登到顶部,它的外部也有梯子,逃生的人可以从这里逃到河床的地面上。它的外形形状要适于抗击水流冲击,成为狭长流线型,外表面全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坚固、抗冰凌冲击。它的顶部有收集阳光的大锅,通过管道向隧道内部提供照明。它的底部就是隧道维护工人的值班、休息之处。夜间或阴天时人工点燃气死风灯提供照明。隧道的维护人员一个班次至少要二十几人,日常维护的队伍至少要一百人左右,因此,这个隧道是必须要收费的,以保证日常维护的费用。 这个隧道一旦建成,它将成为南北的重要通道,从而避免一个国家被黄河的冰凌隔开,分为两半。 这一项工程浩大,可以在河南吸收数万名劳工。因此它同时也成为抗灾、救灾的手段。 ...... 明年的灾荒还有福建的份,那里是旱灾加蝗灾。 蝗灾和旱灾往往是共生的,北方,特别是西北地区已经是多年的干旱了,蝗灾定然也是不断。但是西北的干旱过于严重了,连蝗虫也有生存危机,所以西北的蝗灾被掩盖了。 朱万化查找资料,治理蝗灾的办法还是不少,但是有的现在无法实施,例如喷洒药物。杀虫剂几乎全部是化学药剂,朱万化对于化学知之甚少,目前也缺少化学工业的装备和原料,化工的产业链还没有形成,所以药物治理就不用想了。 有一条很吸引人,那就是利用蝗虫的天敌动物治理。蝗虫的天敌很多,最常见的就是鸡鸭鹅,这也是朱万化最感兴趣的。按资料数据,平均一只鸡鸭可以保护两亩地免遭蝗虫侵害,不知这个数据有多少依据,就像作战一样,鸡鸭也要追求一个群体效应,最好是成百上千只鸡鸭一起出动,它们对蝗虫的剿灭也会有很高的效率。 应对福建的蝗灾之策,第一要在浙江、福建的边界上严防蝗虫向浙江入侵。这个边界也有四五百里,十来个县。江南人好养鸭,养鸡的比较少,养鸭的办法大多是在田里放养。在两省边界的这个范围之内,就要大力提倡养鸭,甚至硬性的规定养鸭的数量。同时在这一带开设一些利用鸭子肉、鸭蛋制作食品的工厂作坊,让部队军需采购、外贸机构也进入这一地区采购鸭肉、鸭蛋制品,以刺激养鸭的积极性。 这一道鸭子的防线就建立起来了。 北方的四省(山东、河南、陕西、甘肃)也要做大量饲养鸡鸭的准备,联省衙门也会有所安排。 对于福建省就鞭长莫及了,福建距离台湾很近,可是由于机遇的原因国防军在福建影响力一直不大。 如果朱万化对福建说什么预防蝗灾,人家未必听你的,说多了就有干预的嫌疑。何况朱家与福建来往不多,交浅而言深历来是人际交往的大忌。所以也就是有所心里准备,必要时给一些粮食、物资上的援助,以稳定福建的局面。朱万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康藏军进军雅安,历时两个多月了,雅安全境基本占领,他们开始向西进军,十一月初康藏军到达打箭炉(泸定)。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们占领泸定的大渡河两岸之后,国防军将派出一个小队,保护一个专家组实地勘察设计泸定的铁索桥,要求马车可以通行。 这座桥是康藏军继续西进占领西康全境,进而进军西藏的后勤保障,是西部交通关键之点,因此,要力争压缩工期,尽早建成通车。 雅安到泸定的道路康藏军正在扩建维修,这条古道大部分是可以通过马车的,也有一些局部需要改造。建设泸定桥的建筑材料都要经过这条路到达泸定。 为康藏军而引进的首批日本女人一万人已经运到了舟山,清国人果然进行搭配,顺便送来了两千日本壮丁。考虑到西康尚未完全稳定,暂时运输两千日本女人和500名日本壮丁到达雅安,其余的继续留在舟山。日本女人长得还是不错,康藏军的大小军官们先自肥一把,两千人差不多去了一小半。 雅安到泸定的修路苦力就是这批日本壮丁,康藏军可是不像国防军那么客气,这批日本苦力到了他们手里可就倒霉了,整日里非打即骂,还不给吃饱饭,估计用不到康藏公路完工,这些壮丁就没了。 对于这座桥,朱万化曾经想到:既然是铁索桥,是否可以建成现代的拉力钢索桥梁呢?他想一想还是放弃了。 古老的泸定铁索桥,和现代的拉力钢索桥梁其原理是一样的,但是差别也是巨大的。 他们的原理都是用铁索承受拉力,承载桥梁和车辆的重量,这一点是相同的。但是现代的铁索桥的桥面是钢筋混凝土构件或者是钢结构件,这些构件被钢索的拉力承载。桥面厚重、平稳、是硬质路面。而泸定桥是木板直接铺在铁索上,桥面非常简陋,人走上去都要晃动,稳定性极差。 可以想象,那么重的桥面构件,需要增加多少钢索才能安全呢?他的直接后果就是需要大量的优质钢材,而目前朱家的钢产量还是太小了。修铁路的铁轨都是铸铁的,而不是钢轨,钢产量不足,这一座桥恐怕就需要消耗几个月的钢产量,实在负担不起。 最终的方案还是原来的十三根铁索拉起来的桥。 康藏军的火铳作坊并没有丢掉,来到雅安,他们又把作坊建了起来,现在新式火铳、三眼铳、手榴弹都有了,数量充足,国防军保证供应。但是李岩搞出来的用抛石机抛掷手榴弹头的装备,就相当于发射方便的近程火炮了,非常好用,他们舍不得丢掉。于是,他们的小型兵工厂就全力以赴生产这种抛石机和弹头,并且不断的改进它。朱家生产的马车用轴承是能够买到的商品,这就使得抛石机的体积小了,抛射得更远了。一台抛石机,一匹马就可以驼运,机动性很好。 过了泸定(打箭炉)就有准格尔蒙古人的势力了,在西康蒙古军的数量不是跟多,对于康藏军来说,这个敌手还是比较强的,康藏军就要认真的对待了。为此,他们的主要首领,在雅安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专门研究对付准格尔骑兵的战术。 参加会议的有:马守应、李岩、贺一龙、贺锦、黄龙、刘希尧、蔺养成。 后面这两位以前很少介绍,他们二人是组成“革左五营”最基本的那五个部分中的组成成分,刘希尧号称改世王,蔺养成号称乱世王。是五营中最小的两股。 此时的李岩已经被马守应任命为康藏军的监军,其地位仅次于马守应,相当于康藏军的副司令。这个名称还是从国防军学来的,官军也有监军,那一般都是皇帝派出去的太监担任的。 牛金星已经被任命为西康省的布政使,今天是军事会议,所以牛金星没有到场。 马守应首先讲话,说明今天会议的宗旨,他说道:“各位,过了大渡河我们就要碰上准格尔的骑兵了,虽说西康境内他们的数量不多,我们也要仔细的对待,据说朝廷的官军也未必能战而胜之。今天找来各位,就是提前议论一番,众人献策,让我们临阵有个准备,不要一上去就吃个大亏,挫动了我们的锐气,未雨绸缪还是应该的。” 在座的这些将领中,只有贺锦曾经拥有成规模的骑兵,在对付骑兵的战法上似乎发言权多一些,因此他首先说话了:“巡抚大人,”这个开场称呼有些变化,从前他们都称呼马守应为“老大”,现在改称“巡抚大人”,这是由于马守应有了一些新的规矩,其目的就是去掉先前的土匪习性,要向正规的部队靠近。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来,马守应的脾气长了,也威严了,不是先前那么随和了。 贺锦没有称呼李岩,似乎心里还记着仇,存在隔阂。 他继续说:“战场的地形对于骑兵限制很大,一马平川的大草原是骑兵最好的战场了。这康藏之地山地众多,林木茂密,蒙古骑兵在这样的地形上还不如步兵。所以标下认为,我军行军、选择作战的战场要尽量避免开阔的地形,即便在开阔地形作战,我军也要依托山地、山林,随时转移过去,变换地形,使蒙古人的骑兵不能发挥战力。” 马守应笑着说道:“贺将军说的好!我军步兵多,骑兵少,今后各部作战务必要随时注意观察地形,避免被蒙古骑兵突袭。” 贺锦受到表扬,面上很有一些得意之色。 贺一龙不甘示弱,他说道:“巡抚大人,监军大人,我军的长处是火器,所以对蒙古人作战就要当先使用火器。可是火铳发射的速度慢,骑兵的速度快,火铳只能发射一两枪,敌军就到了近前。因此,对付骑兵的利器就是手榴弹,每个士兵投掷一颗,那就是数百上千的炮弹,定能封锁敌军的前进道路。但是手榴弹投掷的距离太近,这是个缺点。我们监军大人制造的抛掷弹头的抛石机,现在可以抛掷两百步开外了(300多米),一次可以抛射十枚弹头,这对骑兵必然是大杀器。所以标下建议:第一多制造、多携带抛石机,行军中应该随时准备好抛石机的发射准备。我们的士兵现在就要多演练,专门演练从马驮卸下抛石机,迅速完成抛射准备。每天练几次,对于手脚利索的,发现新招式的给予赏银。只要我们的弹头随时可以抛射出去,抛石机多一点,何惧蒙古骑兵啊?” 马守应连连击掌,笑着说道:“贺将军讲得精彩,各部都要按此法演练。我有两位贺将军这般虎将,何惧准格尔骑兵?” ---第393章完--- 第394章:北海道的内斗 康藏军的军事会议还在进行,李岩也讲了话,他说:“巡抚大人,各位将领,我们过了大渡河之后,总的作战目标就是收复西康全省,我军在作战中处于进攻的态势。为此我们就要总结前一段时间收复雅安平原的作战得失,以作为今后作战的指导。 我们收复雅安府时,用首先收复雅安城的办法,这是我们的巡抚大人定下的策略。这个策略,使得我康藏军在声势上、军事上占据了主导地位,从而使得收复整个雅安府形成了势如破竹的优势地位。” 这个马匹拍的有水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马守应手捻胡须,心里非常受用。 “这个成功的战例就是我们后面行动的指导,在我们收复雅安周围三个府的作战中都要引用这个战法。这三个府是:甘孜、凉山、阿坝。甘孜居中,也是我们首先收复的重点。甘孜府地域范围很大,那么我们先取哪一点呢?那里是要点?” 李岩起身来到作战地图旁边,这种地图是大明惯用的示意性的地图,没有严格的比例关系,但是山川河流,主要城镇标注的清楚。这是朱万化吸取教训后,改弦更张制作的一种地图,交给康藏军使用,这一批地图总数十几张,有大范围的,也有局部地区的。如果朱万化不提供地图,从来没有到过康藏地区的康藏军,将处于严重的被动地位。 李岩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有一条大江,名为雅砻江,它贯穿了甘孜和凉山两府,这条江的沿岸是甘孜、凉山的经济中心地带,也是人口密集地区。因此就是这两个府的要点,控制了这条江的沿岸地区,就等于控制了这两个府。” 雅砻(long)江,这个名称已经很古老了,明代就是这个名字,但是,由于它地处偏僻,到达这里的人们往往搞不清它的名字,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判断,因此,不同时期也有其他的称呼,有的甚至是误称。三国时代诸葛亮七擒孟获的作战区域就是这里,在三国演义中称作“泸水”。更古老的名称叫做“若水”,还有小金沙江等称呼。他是金沙江最大的一条支流。 还有一个家常食品的名称与雅砻江和诸葛亮有关——这就是“馒头”。 三国演义第九十一回“祭泸水汉相班师,伐中原武侯上表”开篇就说:诸葛亮征服孟获之后班师回朝,来到泸水(就是雅砻江),见到狂风骤起,水浪滔天,部队不能渡河。原来是战争死亡的冤魂太多了,来这里索要人头。孟获说:需要七七四十九颗人头方可平息,否则无法渡过。战争已经死了这么多的人,诸葛亮不忍心再杀人,于是命人和面做成人头形状,称之为“馒头”,投入江水之中,果然风平浪静,大军平安渡河。于是就“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还”了。从此就有了“馒头”这个食品名称。 “馒头”就是“蛮子的头”,因为是食品,所以加了食字边,“蛮子”是对南方少数民族的俗称,这就是“馒头”名称的由来。由此而知,在面食中“馒头”的名称是个极特殊的例外。 古人的定义:“凡以面为食具者,皆为之饼:故火烧而食者,呼为烧饼;水瀹(yue四声,水煮)而食者,呼为汤饼;蒸笼而食者,呼为蒸饼。” 宋仁宗的名字叫做赵祯(zhen),为了避讳,宋代人改称“蒸饼”为“炊饼”(水浒传中武大郎卖炊饼)。 古代“馒头”的概念与现代又有所区别,古代的馒头是带馅的(水浒传中武松在孙二娘店中吃的“人肉馒头”),没有馅的叫蒸饼。在现代,有馅的叫包子,没有馅的叫馒头。也有例外,上海小吃“生煎馒头”就是带馅的。李岩继续说道:“在雅砻江的沿岸,有一个雅江县城,它位于甘孜的中部,在泸定正西方,距离泸定三百多里,这里就是我们的第一个进攻的目标。拿下雅江县之后沿着雅砻江向下游进军,我军将顺水收复凉山府。收复凉山之后,沿着雅砻江向上游走收复甘孜全境,最后,从甘孜、雅安两面夹击收复阿坝府。这一阶段的作战完成之后西康省就剩下边远的昌都、林芝两府了。” “这个作战地域全部是山区,并且有不少地势险要的山。这就正如两位贺将军所说的,准格尔蒙古人的骑兵是发挥不出战斗力的,但是,不排除个别的地段有比较平坦的地势,我们的大军行军、作战遇到这种路段要倍加小心,随时找到地形的要点,布置以抛石机为主的掩护部队,攻城时注意封锁城门,预防城中的骑兵突袭,保证大军的安全。” “巡抚大人,您看这样妥当吗?” 这个作战计划的大方略,李岩和马守应已经议论过了,马守应是知道的,因此他点点头。他对李岩很满意,他感到,这就是上天给他的好帮手。 马守应说道:“下一步作战就按李监军的策略安排。据探报,甘孜、阿坝两府有蒙古人的势力,凉山府基本没有。 这三个府虽说是山区,还是属于人口较多的地区,因此道路还是畅通的,但是我们的大炮通过还是有困难。为此,我们就要一边进兵,一边修路。这样一来,进兵的速度就要降低。宁可慢一点,道路也要修好,这也有利于我们今后的治理。修路的人力,可以就近征调当地的民夫,用劳役顶替一部分税赋,如果有战俘也可以用做苦力。此外就是那批东瀛苦力,在修好到达泸定的道路之后,也可以调派到前方修路。修路的工具也要多准备一些,不足的,要求国防军支援我们。 今天牛布政使没有来,我再单独找他吧,不少的事情也需要他的配合。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地方官员应该跟上,沿途建立政权,建立地方武装,开始收税,镇压抗税者。总之每占领一地,就要巩固一地,慢一点可以,一定要稳。要举着税收这个旗子,有敢于抗税的狠狠的杀! 还有,对每一个寺庙,都要查找那两个活佛,这是督军大人点名要的人,是有大用处的。如果找到了,一定要保护好,立即送到雅安来。各位要上心。” 到了崇祯八年的年底了,我们还是到日本看看吧,那里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现在的满洲岛(本州岛)上的东京街头,达官贵人身穿臃肿的长袍马褂,腰带上香囊荷包、零碎装饰物晃来晃去的,不少还挂个银壳子的腰表。遇到熟人打千、作揖、撞肩膀,完全是清国人的礼节。只是脑后的辫子还是太小了,那个金钱鼠尾的辫子还有待于发展。 历史上满清人的辫子还是受到了汉文化的影响逐渐的加粗、加长的。脑后保留头发的面积从直径一寸发展到了半尺,辫子从老鼠尾巴粗细发展到了一把抓的粗细,又粗又长的辫子的确比那个金钱鼠尾来的漂亮。不知这一次将如何演变,会不会受日本人影响,变成三块瓦的头型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官员的服饰更是威风了,藏蓝色的官服配上各种花纹的补子,有爵位的还要在肩膀上绣上圆形的图案,宽大的披肩威风凛凛。伞形的官帽上有各色的顶子,后面拖着花翎,明白人一看这套装饰就能分出文武品级来。一双官靴走起路来通通的响,那气势就不同于平民百姓。 街头的商贩吆喝声却是一律的汉语京腔,看来满语还是没有汉语顺口。另外,头脑机灵,做个小买卖的多数还是汉人。 高大的牌楼挺立在街头,到处可见,怎么看都有点像北京城,可是这里是东京。 街头的人群中有没有日本人是很难判断的,唯一判断的依据就是日本人个子矮,罗圈腿,但是,这个特征靠不住。女真人个子高大,汉族人个子也不矮,凡事都有例外,总是难免有个别的矮个子。日本奴才的辫子都规矩的很,标准的很,他们的服饰也一律是清国人奴才的打扮,满语、汉语也是非常的地道,也许谦卑的脸相配上矮个子更容易判断出是否日本人。 不过清国已经规定了,女真人、蒙古人、汉人还有东瀛人,统一都称作满族人,所以清国也可以称作满清。 崇祯八年初,清国就占领了江户、京都地区,被定为都城,更名为东京。 一个国家的都城还是很重要的,可是东京地区被战乱破坏的非常严重。为了建设都城,国防军方面提供了资金、部分原材料和工匠以及技术方面的支持。从辽宁地区调拨了一批建筑用钢铁制品和水泥,直接运抵东京湾,从山东、河南雇佣了一批工匠,协助清国设计清王宫殿建筑、钟鼓楼、天地日月坛、都城的城墙、城门等等主要建筑物,还有各位公爵、侯爷的府第。 日本的建筑是以木材为主的,日本四岛到处是原始森林,木材不缺,劳动力更是不缺。 这个年代建筑上除了极重要的部位,很少使用钢筋水泥,所以作为建材的钢铁制品主要是各种规格的钉子、螺栓等紧固件,还有极个别的部位需要承受拉力的轧制型钢。 除此之外就是用于装饰的染料、彩色油漆,琉璃瓦,还有少量的玻璃。 东京作为清国的都城也是建设的金碧辉煌。 到崇祯八年底,东京的部分建筑已经竣工,清王皇太极和其他的清国要员开始陆续的搬入新居,东京一片欣欣向荣。清国正准备着适当的时候搞一个庆典,以庆祝清国成功的移居海外,开拓了新国土。同时也准备派出使者到开封,京城向联省衙门和朝廷朝贡觐见。 到了年底,满清占领了本州全岛,本州岛现在改名叫做满洲岛了,剩余日本人两大势力全部驱逐到北海道。并且清军已经登陆北海道的南端,建立了一个基地,以防止日本的势力回流,同时也便于控制北海道的局势。 局面变化了,皇太极采纳了顾问李定国的计谋,对日本人的策略也变了,他让多尔衮出面,与德川幕府一派取得了联系,暗中给予支持。就是说清国对日本的两派都支持,那一派力量弱了,就加大支持力度,以保持日本人两派之间的平衡。同时给两边加油鼓劲,鼓励他们互相残杀,战斗越激烈、越残酷,清国这边的奖励就越高。 这种残酷的互相绞杀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现在还看不到终止的迹象。据清国派到各方的联络员报告的消息,这一个多月各方的伤亡都在三到五万人之间,由此可见战斗的激烈程度。但是皇太极说:“日本人还是太多了,杀的速度还是太慢。” 人心不足啊! 辽宁省按照朱万化的指示,在辽阳城之南建设矿山、冶炼厂、轧钢厂、铁路用的轨道厂和金属加工厂。朱万化要求用一年的时间达到能够小批量试生产的水平,重点是球墨铸铁的轨道。此地被命名为鞍山。 在鞍山计划建造两套炼铁、炼钢和轧钢的设备,这主要是目前的技术水平还是有限的,还不能制造大型的高炉、转炉等设备。因此,仿照安东的设备建设两套,就等于具备了两倍安东冶炼厂的水平了。因此,当鞍山冶炼厂全部投产之后,将有年产十二万吨生铁,炼钢、轧钢达到了年产八万吨钢材的能力。 为了尽快生产铁轨,目前,一座高炉已经点火开工,轨道厂也可以试生产了。因此,到九年初就可以提供铁轨的成品了。 目前联省的钢铁冶炼能力能够支撑什么水平的铁路建设呢?这就要算一笔账了。 鞍山冶炼厂投产之后,全国总产量将达到:生铁25万吨,钢15万吨。铁轨使用的是生铁,生铁的用处也很多,不可能全部用来造铁轨。假如拿出10万吨的产量用于生产铁轨,按单轨计算可以铺多长的铁路呢? 球墨铸铁的铁轨长5米。5米的铁轨长度很短,这是材料水平,加工水平的限制(铸造之后还需要加工)。一根铁轨用料2000斤,就是一吨。单轨铁路每公里用铁轨400根(单轨铺两条铁轨),总重量400吨。一万吨球墨铸铁可以修25公里(50里)铁路。10万吨球墨铸铁可以修250公里(500里)铁路。 就是说,联省一年的钢铁产量可以修济宁到开封(400里)的这一段铁路,稍有富裕。青西(青岛、西安)铁路预计全长3000里,从铁轨的供应量来看,需要六年的时间。 这就是朱万化用了八年努力的工业水平,到底还是底子薄,工业水平还差的很远呐! ---第394章完--- 第395章:身不由己 崇祯八年的年底,康藏军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活佛都找到了,他们都是在甘孜找到的,据说为了带走这两位活佛还杀了不少的僧人和喇嘛。这两位活佛以及他们身边的僧人总共二十多人已经到达了雅安。朱万化立即指示,第七师派出一个营前往雅安,护送两位活佛和这一批僧人从水路到达宜昌,然后由第九师接手,走陆路护送到开封。有了这两个活佛,西康、西藏、青海、蒙古这一片边远地区就有了稳定的基础。 在藏传佛教中,成年的活佛不少见,比如刚才这两位,但是幼童的活佛特别多。 不少的活佛是幼童,这是藏传佛教的普遍现象。为什么呢?答案就是权力和利益! 在藏传佛教中,他们会为很多教义中的“佛”寻找替身,例如释迦牟尼、如来佛、观世音菩萨等等,活佛就是这些佛的替身,因此是至高无上的,他们依靠这种办法达到控制信徒的目的。每一个活佛的产生,都是一个地区、一个势力范围集团利益的需要。人总是要死的,活佛也不例外,活佛死后就要继续寻找他的转世灵童。从老活佛死掉,到下一代活佛坐床,需要十五年以上的时间。“坐床”就是开始执行活佛的权利,类似于皇帝亲政。 在这十几年的空挡中,都是其他有名望、有地位的僧侣、喇嘛,打着活佛的旗号,在主持着这个活佛的势力范围之内的宗教、政治、军事、经济等等的事务。人对于权力的渴望和眷顾那是人世间最大的诱惑,执掌了十几年大权的人,要把手中的权利交给即将成年,等待“坐床”的活佛,能够顺利交接权利就不太容易了。 幼年的活佛与掌权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又不是他的儿子,凭什么把权力交给他呢? 对于大权在握的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活佛再次“圆寂”,重新寻找下一位“转世灵童”,这样一来,又是十几年的权利就到手了。 因此,藏传佛教的活佛有很多都长不大,十几岁就会“圆寂”,能够长到成年“坐床”的是幸运者。像现代的活佛都能活到成年,自然死亡,那是拜托了新中国的恩惠,他们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护。 这两位活佛到达开封时,已经过了年,到了崇祯九年了。 两位活佛的首要工作就是接受教育,学习新的社会政治理念,原则就是藏传佛教要为大中华的一统天下的稳定做贡献,这符合佛教的教义,也是国家、民众根本利益的要求,还要懂得神权服从于政权。学习是漫长的,时间有的是,朱万化也不着急。有两位活佛在手还急什么? 教育不好怎么办?那就只能杀掉再换一个活佛了,不过历史的经验说明这二位是识时务者,也是众多活佛中比较合适的人选。因为历史上康熙皇帝选择的就是这二位,他们是很配合的。 通过对这两位活佛的了解,也知道了一些新的情况。 目前康藏地区的佛教存在着“黄教”与“白教”争执,这两位活佛是同一派的,都属于黄教,西藏目前的当权者属于白教。朱万化倒是不管什么黄的白的,也没有兴趣区分他们,但是,这是可以利用的,这是收复康藏地区的极好切入点。 马守应的康藏军就可以带上一些黄教派的僧人在军中,这样一来,康藏军除了大明官军的身份,又多了一个黄教护法的身份,打击白教,扶植黄教。打一派拉一派历来是分化瓦解敌人的有效方法,起码在西藏地区找到了拥护支持的力量。原本历史上就是黄胜白,朱万化的这个选择也算是顺应历史的潮流吧! 将来的活佛就是联省衙门扶植的黄教派代表人物。他们将是今后中央政府在藏传佛教地区的代言人。 历史上康熙还是给了活佛行政统治权,设置了代表活佛的四大噶伦作为行政的最高统治者,并且拥有藏军队伍,这也为后来的西藏分离势力留有了余地。朱万化可是不想留这个尾巴,他是按照中原佛教模式改造来康藏佛教的,使他们彻底的脱离“世俗”,让他们专心向佛。 年底,铁路上用于通信联络的电话终于安装到山东的铁路沿线,交换局设在济南。按计划青岛到济宁沿线各个车站的电话都在这个交换局中,运河以西为另一个交换局,设于开封。交换局之间将设长途交换局,跨局交换效率就降低了,但是,人工的交换台管理电话交换的数量有限,只能这么办。 初期,每个车站只是调度室有电话,每个车站三部电话,其中两部是专线电话,分别接通到上下两个车站,另一部是交换转接电话,连线到济南的交换局。 交换机上的指示灯是个难点,因为朱万化始终没有发展电业,当然也不会有照明灯。单独为交换机制作小灯泡是有难度的,因此,朱万化最终选择了指针电表的原理,使其小型化,以便在控制台有限的面积上显示全部线路的占用情况,只要线路中有电压,对应的指针就偏转。 利用这种方法显示线路状态的工作台上,就是成排成列指示窗口,每一个窗口的玻璃后面是一个表针。接线员监视着这一排一排的表针,有偏转的就是有通话要求,或者正在通话。通话的双方通话完毕、挂机,则对应的表针就回归原位了,接线员也就可以拆线了。 这种交换台很笨重,也很大,但是解决了问题。 这条铁路线沿线车站不多,初期设置的车站总数不超过二十个,以后车站密集了,每个车站也可能需要安装多台电话机,需要交换、转接的电话数量也增多了,电话的数量预计在几十部或者一两百部的数量级上,使用这种电话交换工作台可以轻松的完成交换工作。现代的经验,一个工作台可以容纳五六百步电话,当然现代的设备水平也是高的。由此可以看到,电话局的电话数量是留有很大余地的。 你不要以为人工交换落后,在现代,美国的白宫的电话一直使用这种人工交换技术,直到20世纪末,基于计算机技术的交换机已经普遍应用之后,白宫才拆除人工交换台。美国的白宫只是一个代表,保留人工交换的电话直到21世纪依然在不少要害部门存在,因为它有一个绝对的优势,那就是保密性好,要想窃听是难上加难。 等到铁路上使用一段时间以后,电话的技术、管理会更成熟。朱万化就打算在开封建立一个电话局,可以解决官府各个衙门之间的通信联络。但是朱万化还不打算把电话业务扩展到民间,此时的电话通达范围还是一个电话局之内,并且容量极小,跨局的长途转接会很麻烦,需要设立长途局。在同一个城市之中,普通百姓及时通话的需求不大。 影响普及电话还有一个技术因素,这就是电池了,酸锌电池不是很好的供电电源,它的充电需要专用设备,并且一旦使用不当发生渗漏还具有危险性。这都是不能扩展到民间的限制条件。 又要过年了,这个传统的节日让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朱府上下更是忙忙碌碌、喜气洋洋。 但是朱万化有点高兴不起来。出了什么事? 事情不算大,影响真不小。 这是朱万化就任督军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如果是登基做皇帝,明年就要改元称制,是很重要的一个年。朱万化就想到,应该发一个新年文告给天下人拜年,给黎民百姓送去祝福,基本上都是拜年的话。但是作为督军,总要谈及军国大事,哪怕是泛泛而谈,说一点空话,也会牵连到政治。 督军说话是代表联省的,话就不能随便讲了,拟好的文告稿子要拿到联省衙门、大都督府征求意见,最低限度要让他们知道,知情权还是有的嘛! 联省已经决定年前发布两条消息:甘肃进入宪政,加入联省和马守应部收复西康,给新年带来一点喜庆。 因此,朱万化的文告中就列举了这两条消息,接下去就是谈论几句天下形势,恳请朝廷、皇帝顺应历史潮流,识大体,走宪政的道路。若能如此,联省官府和国防军将继续拥戴皇帝,保大明江山万万年。 问题就出在这句话上了。联省的官员、朱家内部的亲人、国防军一系的大小要员中绝大部分人,都表示“恳请皇帝执行宪政”这一段话不能说!这些人还是不敢批驳督军大人的,所以批评的话一句也没有,但是拐弯抹角的就是不赞同说这句话。例如联省衙门的回复说:“新年贺词给天下百姓拜年是应该的,可以增加督军大人的权威,为联省衙门取得声望,所以文字最还以祈福为主,过于敏锐的话题会冲淡节日的喜气,请督军大人三思。” 这种思想、心理不是今日突然的表现出来的,从朱万化起步那天起,这些思想始终存在。只是在初期,朱家毫无势力之时,没有人在乎。中期,朱家的势力不大,大家表现的不明显,也不急迫。现在朱家已经成势,掌控天下过半,这个思想就成了当务之急。 什么思想呢?黄袍加身,取天下而代之!追随朱家,谋求从龙之功! 连带着还有一层,若是败了,成者王侯败者寇,覆巢之下无完卵,凤阳朱家岂会给你们这些人好果子吃? 到了这个份上,朱万化想收回文告不发表都不行了,因为那就表示督军大人生气了,撤回了文告,他们就会战战兢兢,这种状态还如何办差?所以,朱万化只能什么都不说,抹掉那句话,交给报社,大年初一发表,自己回家憋气去! 腊月初十,中华日报刊登甘肃进入宪政,加入联省的消息。联省任命林日瑞为甘青巡抚,督抚甘肃、青海两省。 注:明代没有青海省,青海湖以东归甘肃,青海湖以西不在大明的管辖范围之内。我们分出一个青海省是照顾读者的习惯,地理位置判别的容易一点,另外就是近代在青海建省自然有其道理,我们也应该沿用。 甘肃整军完毕,议会、新官府也运作起来,朱万武率领的使团完成了使命,他们年前也就撤回了开封,朱钰也跟随返回了。 报纸上还比较全面的介绍了甘肃抗灾救灾的情况,从兴修水利,修整道路,到各式各样的手工作坊,贸易贩运等等。报纸上介绍这些内容的用意就是提醒其他的省份,救灾不光是设粥棚,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让灾民自己行动起来抗灾自救。 腊月十一日,中华日报又刊登了收编乱民军老回回马守应部,组成康藏军进军大西南,目前已经收复西康省大部分地区,马守应被联省任命为康藏巡抚,督抚西康省、西藏省。 甘肃加入联省就使得联省与朝廷控制的省份又发生了变化: 执行宪政的省份有:台湾、浙江、山东、河南、陕西、甘肃、辽宁、吉林、黑龙江九个行省,此外,在联省控制下的行省还有:南交口、热河、外蒙古、西疆(巴尔喀什)、西康、青海,共六个行省。总数十五个省。 朝廷掌握的行省还有十一个,从北向南数:直隶、山西、四川、湖广、南直隶、江西、福建、两广、云南、贵州、交口。 数量上联省已经占据了多数,但是,江南的富庶省份多数在朝廷手中。 这两条消息又一次牵动了崇祯皇帝的心,从山东到甘肃,大明帝国从中原上被拦腰截断了,都成了联省的治下。崇祯感到来日不多了。北方就剩下了山西和直隶,这两个行省的出产远远赶不上南方的省份,并且连年遭灾,联省沉重的压迫让他感到呼吸困难,他开始考虑迁都了,是不是应该回到南京去?起码那里没有这样的压抑。 至于路途上途径联省境内,他倒是很坦然,一是,他料定金华朱家不会伤害他,第二,即便有性命之忧,他也不怕,他觉得死了到是个开脱,一了百了。 ---第395章完--- 第396章:艰难的选择 崇祯八年的腊月,快过年了,京城里也是张灯结彩,大红的对联贴了出来,新请来的门神也贴了出来了,来往人流熙熙攘攘,一片节日的繁忙景象。 皇宫里也是同样,各处的太监们也是忙着打扫庭院,张贴对子、挂牵,悬挂大红灯笼。 这些喜庆的气氛没能使崇祯皇帝的心情好起来,还是整日里忧心忡忡的样子。 自从他提出迁都之事,进行了几次小范围的平台召对,他迁都的想法遭到多数臣子的反对,支持者寥寥无几。在他看来臣子们太过迂腐,不能为君分忧,不是拿祖宗说话压人,就是天下形势平定,迁都会使天下动荡,引经据典的就是不同意迁都。 其实崇祯没有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爱卿”们的地位上想一想,人们的立场与他们的利益是相关的。臣子们的家眷、事业、人际关系都在京城里,联省、国防军再强也威胁不到他们。如果换了清国鞑子、西北的乱民来包围、威胁京城,他们会第一个跳出来要求迁都!但是国防军不同,他们就算进了京城,金华朱家做了龙庭,他们照样是大明的臣子,只不过地位高低、权柄大小有些变化而已。再者说,联省的官僚薪俸高,不少人都在寻找着跳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怕国防军呢?恐怕是盼望着国防军早点过来吧? 人心隔肚皮,臣子们的这种心思,可怜的万岁爷同志未必知道。 崇祯皇帝也有自己的绝招,朕不是真龙天子吗?朕不是一言九鼎吗?今天朕就来一次一言九鼎试一试,看看灵不灵,能不能“九鼎”! 明朝的皇帝是不能自己写一个命令,盖上大印就当做圣旨发下去的,发圣旨的权利在内阁。否则崇祯连朝会都不用开了,自己发圣旨岂不便利?因此,在即将过年的腊月二十日崇祯在平台召见全体内阁成员和六部尚书。这可是少见,都多长时间没有这种大批的召见臣子了?臣子们记不清了,有几个月了吧? 崇祯还没敢召集大朝会,他也是怕下不来台。 平台召对如期举行,三叩九拜之后,十几位大员排列进殿,两侧站班。 官员们非常意外,因为皇帝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震惊。 崇祯说:“朕意已决,年后迁都南京,有何准备,有何难处,各部都在这里议一下。” 这哪里是议呀?分明是在宣布迁都的命令!真是一言震动天下,大明历代皇帝恐怕都没有这么武断过,永乐大帝迁都北京也不是一锤定音,前后议了差不多一年。 内阁大学士张至发出班奏道:“陛下,国都乃国之根本,怎能随意迁移?昔日成祖迁都北京......” 崇祯知道他又要引经据典,倒书袋子,唠叨没完了,因此,他板着脸,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张至发,那些老黄历朕都知道,不必尔等乱翻,迁都已决,今日之议,乃迁都事务,尔等无需再言其他。” 崇祯真是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并且直呼其名。 这位张至发是新上来的内阁阁员,是温体仁的死党,历史上在温体仁之后曾任首辅,但是时间不长。 崇祯之严厉,令在场的官员肃然,同时场面也冷了下来,很长时间没人说话。非常安静,连喘气的声音都能听到。 良久,崇祯又说话了:“谢升,你说说!” 皇帝还是气不顺,没人说话他就点名,并且直呼其名。谢升是新任的吏部尚书,吏部就是管官员的,管人事的,现代话说就是组织部。吏部是六部之首,因此皇帝点他的名。 谢升为官尚可,历史上他因为泄露了与后金和谈的机密而罢官,后降清。 皇帝点名,谢升就不得不说话了,他说道:“陛下,眼下虽说是四海升平,但微臣知道陛下忧虑于联省的宪政。眼见得中原大地尽归了联省,虽说他们口称尊天子、社稷,也按时交纳赋税,但是毕竟不完全听命于朝廷,并且屡屡的僭越。怎奈那花皮军强悍,朝廷剿灭不得。此乃陛下之难,也是满朝臣子之难,陛下欲南下避祸,臣......微臣......”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他的这一番话可是大实话,这种形势摆在眼前,谁人不知,只是没人愿意说而已。迁都的缘由就在于此,今天被谢升说破。下面的话,按照意思可以猜到七八分,那意思当然是说,宪政有何不可?你皇帝放手权利,可保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大明江山万万年!但是谢升实在是没有胆量说下去了,那可是有生命之忧的。 崇祯也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起码比反对他迁都要好,似乎也感觉到什么,见他不说了,便催促道:“谢爱卿说下去。” 称呼变了,成了“爱卿”,不过不知是祸是福? “微臣以为,陛下欲南下避祸也无不可,可是此行要途径山东,皇上的安危事关社稷,此行怕不妥吧?” 这个谢升在紧急关头转了话题,不过说实在的,若是路过山东,满朝文武谁也保不了皇上的万金之体。 听到这里崇祯长出了一口气,到底没有大逆不道的言辞。但是对于途径山东,崇祯却是成竹在胸,他早就想好了。眼前都算是他的近臣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再说,他还指望着这些臣子为他办事。 因此,崇祯说道:“对此朕已有谋划,各位爱卿都是朕股肱(gong)之臣,对各位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朕欲把太子朱慈烺(lang)、三子朱慈炯、四子朱慈照、五子朱慈焕分批先行密送到南京,如此,朕南行无忧亦。若朕遇不幸,国本已经保全。众卿以为如何?” 国本就是太子。 此时崇祯只有这四个儿子(老二夭折),太子朱慈烺今年7岁,其余的更小,最小的才两岁。 三子朱慈炯就是影视文学作品中经常提到的“朱三太子”的原型,也有学者指出这是个错误,实际应该是五子朱慈焕,这个与我们的故事关系不大,我们就不管他应该是谁了。 这四个儿子分批秘密运送到南京,应该说十分的保险了,现在是太平天下,正常情况应该是全部安全抵达。 有他的儿子在南京,纵然崇祯出了问题,大明的合法接班人有了,朝廷会继续正常运作。从另一个角度说,即便金华朱家要加害于皇帝,当知道太子已经在南京时,也会罢手,因为大家都知道害死皇帝已经毫无意义了,因此崇祯也就安全了。所以说这是万全之策,崇祯的谋划是严密的。 众人听到这里也就知道了崇祯的决心,劝阻已经无效,死心眼的臣子,以死阻挠的可能有,但多数不会那么死心眼。虽然他们不愿意去南京,但是大势所趋,南京又不是刀山火海,有什么去不得? 还是谢升,又说话了,他说:“陛下,六部、内阁等全部随驾,还是有所遴选,抑或启用南京六部,还请皇上定夺。” 他是吏部尚书,是管人事的,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必须要问清楚,并且定了人选才能定出行的事宜。如果启用南京六部,则北京的官员就变成了陪都官员了,就像现在的南京六部。 崇祯说道:“侍郎以上全部随驾,以下的由主官定夺。” 这就是保留全部原班人马了。这是皇帝的心术,目前正是用人之时,皇帝还指望他们尽力办差,怎么会不稳定军心?至于到了南京,那又可以另作打算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户部尚书侯恂出班奏道:“陛下,国库钱粮如何调拨?” “嗯?”崇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似有疑问。 是的,侯恂的话有点不懂规矩,哪有这么问皇上的?做臣子应该先想出办法,然后请皇上定夺,你这么问,要你这个户部尚书何用? 侯恂也感觉到了,他连忙说道:“陛下,直隶、山西出产不多,还要救灾,京城历经两百多年的经营,人口庞大,此外还有一个宣大边关,不断的需要粮饷供给。依臣之见,南京的钱粮都不缺乏,户部的国库银两、粮库的粮食,就不要动了,即便今年有余也可以留待明年,避免往复调动。” 是啊,现在的朝廷钱粮丰足,不差钱。崇祯是个勤奋的皇帝,户部有多少钱粮他心中有数,他刚才不说话,这是规矩。 听完侯恂的话,崇祯只说了一个字:“准!”这就是皇上的威严。 至此,迁都大局已定,崇祯还真的一言九鼎了。 ...... 腊月里,北京的崇祯做着艰难的选择,进行着艰难的对话,在开封的朱万化也不轻松,一场对话同样是艰难的。 这种推心置腹的谈话,对于朱万化来说,只能选择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父亲”朱大典。 这种谈话,首先一条不能是外人,只能是朱家的“亲人”。但是他的四个弟弟可以吗?不行。 如果他们劝说或者赞同朱万化不要做皇帝,仍然极力的尊崇当今的崇祯皇帝,那么,如果有一天朱万化后悔了,或者若干年后朱万化的儿子找后账,说这个话的人是什么罪过?这个罪过亲兄弟、亲叔叔也担不起! 现在明摆着朱万化的态度是促使崇祯在全国立宪,和平进入宪政,他们敢反驳朱万化吗?劝说朱万化做皇帝就是不识大体,不顾国家民众!姑且不算罪过,就算是过失也不小啊! 陈桥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那些拥戴的部将们风险也不小!如果他们得到了赵匡胤的默许,或者本来就是赵匡胤安排的,是在演戏,部将们当然心里坦然,没有负担。但是,如若部将们没有与赵匡胤商议,冒险而为,那可真的是勇敢之人了,因为,如果赵匡胤不同意做皇帝,反手就会杀了他们以证自己的清白,那可是生死一念之间啊! 做黄袍加身的拥戴者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也有生命之忧。 他的兄弟们肯定有看法,有主见,但是谁也不敢说,特别是在朱万化面前,那是打死也不说! 朱大典就不同了,他有个长辈的身份,纵然有错,他也是父亲,是爱护儿子,朱万化心中纵有不满也不敢怎么样,所以他朱大典敢说话。如果有一天朱家得了天下,做皇帝的如果是朱大典,那么朱万化的处境就微妙了,或者说危险了。事实上不是朱大典,而是朱万化做皇帝,作为父亲的,无论说过什么话,那都是爱护自己的儿子,为子女担忧而已。 所以面对皇权这种天大的事情,朱大典的利益牵扯最小,也是唯一可以实话实说的人。 其实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崇祯皇帝有没有可能同意放权,执行宪政。如果崇祯坚持到底,就是不放权,那就没有是么可说的了,朱万化必然要做那个皇位。朱万化与兄弟下属们也就没有矛盾了。 对此,朱万化是知道清末民初的历史的,满清皇族那是到死也不放权,哪怕那个权力已经没有了,就是个虚的、名义的,也是坚持到底,打死也不放。 从可能性上说,崇祯顽固到底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如果朱万化说这个谁信啊? 既然皇帝有让步的可能,就存在朱万化是否主动争夺皇位的问题。 就这样,崇祯平台召对群臣的的几天之后,朱大典和朱万化也在密谈。 题目就是一句话:做不做皇帝?可是谈起来就艰难了。 这场对话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6章完--- 第397章:品茶论天下 崇祯八年腊月二十四日,开封朱府,朱大典的书房中,朱大典、朱万化父子二人在密谈。 室内只有这父子二人,朱万化亲自端着茶壶倒水,室外有岗哨,严禁打扰。 “父亲,文告之事您也知道了,这种情况出乎意料,也算是情理之中,其核心就是谁来当这个皇帝。 从金华创办工业之时起,我就没打算取天下当皇帝。我的本意就是让我大明富强起来,富国强兵,国泰民安。尊他凤阳朱家做皇帝,可以避免内乱,避免改朝换代、生灵涂炭。为了千万黎民百姓的福祉,我金华朱家一家之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存在一个漏洞:他凤阳朱家不放弃权利,不顺应潮流怎么办?我金华朱家就要上位了,这就背离了我的初衷。 于是就有了我金华朱家要不要做皇帝之论。 自联省衙门成立以来,天下形势逆转,努力劝诫当今皇帝放权、推行宪政的说法已经很少有人赞同了,力争我家上位成了主流。 我朱家不是不可以做皇帝,前提是避免战乱,避免破坏民生。这就是症结之所在,的确是个难题呀! 父亲大人对此有何指教?” 朱大典慢悠悠地喝着茶,他也在思索,过了一会,他说道:“我儿自金华起事就存了这个心思,为父是知道的,难得的是你能坚持下来,始终如一,没有被权势所迷惑。但是,历经八年,时事变迁,追随我朱家的人越来越多,成分也就复杂了。他们之中很多人也是大权在握,怎能没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也在情理之中,自有其道理。 我们把这些人划分一下,看看他们都想些什么?先说你的兄弟们,他们现在盼着什么?又怕什么呢? 我的猜想,他们盼望的东西不多,无非是举家平安罢了。若是你做了皇帝,他们就是亲王,荣华富贵是有了,可是也未必幸福快乐。眼前的大明王爷就不少,历朝历代有关王爷的故事很多,那些王爷并不自在,他们心里清楚,所以说他们所求不多。 同样的,他们最怕的就是身家性命不保,这个‘怕’是他们现在经常想到的。如果我朱家不上位,凤阳朱家能放过他们吗?你可以说有宪政、有律法,他皇家不能胡作非为。可是这种报复不是皇帝亲自出面的,天下有多少大明皇家的‘忠臣’呢?这些‘忠臣’自然也是大权在握的,甚至我们的队伍中也不缺乏皇帝的‘忠臣’。俗话说‘来日方长’,在漫长的‘来日’中,你的兄弟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包括你的子孙都会有旦夕之危。这就是他们担心的。 假如崇祯皇帝今天让步了,放权了,承认宪政了,整个凤阳朱家的皇族能甘心?皇帝的‘忠臣’们会甘心?可以断定,只要有机会,他们会随时准备着卷土重来,几十年、一百年也不会放弃! 所以说你的权位上一步,皆大欢喜,退一步则危机四伏。” 朱万化静静的听着,这些他也想到过,但是没有太认真,他的思想还是太理想化了。 朱万化说道:“父亲教训的是,分析也透彻。我的想法难免单纯,说‘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我朱家一家安危算得了什么?’这话说起来大义凛然,但是我朱家不是我万化一人,算上子子孙孙就更多了,还有那些追随我们的人和他们的子孙,我不应该要求所有的人都作出这样的牺牲,这是我的不是。” “我儿也不必自责,上位者就应该有让人敬仰的言行,你的话是对的,大庭广众之下就应该这么说。否则那里有这么多的追随者?但是,话说了,心里要清楚,知道权衡利弊,这才是上位者之道。” 这就是帝王之术了,上位者都要研究精通的! 朱大典又说道:“再说说追随我朱家的老人儿,这些人大多在部队之中,我们也来说他们的‘怕’和‘盼’。 我朱家不上位,不当皇帝,他们会怕什么呢? 荣华富贵的事不说了,如若我朱家出现意外,忠勇之士定然有之,但是不会所有的人都为我朱家殉葬,因此,改弦更张之人会更多。所以这个‘怕’,对于他们不是要点,他们更多的是‘盼’。他们当然会盼望你登上九五之位,一个‘从龙之功’那是历朝历代最荣耀的,不但自身荣华富贵,还会封妻荫子。 那么这些人对于我朱家的皇位是什么态度呢?这就不用说了。他们会竭尽全力把你推上皇位的,‘黄袍加身’的故事他们也会舍身忘死的去实现。” 朱万化说道:“是的,这个我能想到,并且这种切身利益不是讲道理能说通的,宣传教育全然无用,他们的目标就是夺取天下,这是改变不了的。很多历史的英雄也会被他的部下推到这个位置,不向前都不行,就算身不由己吧。” 朱大典又说道:“最后再说一说联省衙门中的大小官员,他们的情况要复杂一些,很多人自己都未必说的清自己的主张。 这么多人能够投靠过来,主要还是我们尊崇祯皇帝的帝位,承认大明的朝廷,我们是大明的一员。因此,他们投靠过来不是二臣,也不是大明的叛逆,他们没有压力,没有障碍,比较容易选择。假如我们宣称推翻当今的皇帝,明确地夺天下,投靠过来的就会少的多。河南、陕西、甘肃也就不那么容易进入宪政。 从这个角度说,我们不反皇帝、不反朝廷的策略还要继续下去,保持这个好势头。 一旦我朱家有夺天下的之势,尚未投靠我方的官僚之中,绝大部分会立即止步,已经投靠过来的也会有人离我们而去。官僚士大夫的忠君之心是不容易改变的,有很多人是根本改变不了的,为父我八年之前就是绝对忠君之人,所以我理解他们。 但是已经在联省任职的官员还是有些不同之处,他们同样愿意看到我朱家上位,我朱家夺天下,他们心中会不安,但是多数可以接受。反过来,我朱家失去地位,出了意外,他们就是罢官还乡的下场,还有可能性命不保。这就是洪承畴他们阻止文告上那句话的心理,他们是害怕当今皇帝皇权永固的。” 这个话说的两边都讲了,左右都有道理,到底是左还是右? 朱万化说道:“父亲,我有些不懂了,对待皇权我们到底要持何种态度呢?” 朱大典说道:“我的话也的确是两边都说了。如果明确的说,我主张从现在起,我朱家的态度应该慢慢的转向,从不造反转向夺天下! 眼下属于转向过程之中,我们的策略就是:态度开始模糊,对于朝廷、皇帝依然和平、温和,沿袭之前的策略,我们闷头干自己的事,忠君的话今后要少说,或者不说了。 我们照旧向朝廷纳税,和和气气的与他们周旋,目的是为了安定天下,争取民心,兼顾各方面的感受,不让他们失望。 随着我朱家实力的增强,态度要慢慢的变强硬。态度强硬也是策略,这是为了平复内部,否则内部就会渐渐的不满意,出分歧,还可能出乱子。为父我觉得,这才是为国为民。” 朱大典的态度明确了,就是要造反夺天下!只是要讲一些策略而已。前边做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为策略了。朱万化有些不安,他站起来给父亲添了一杯茶,然后就在房间里走起来,他在整理这一团乱麻一样的信息。 不管由于什么原因,假如崇祯继续做他的皇帝,当然必须是宪政之下的皇帝,权利基本没有了。那么我朱家一系的大小官僚、军官会不会受到迫害呢?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不保险。 初期是不会的,但是不排除个别人,个别事。因为军队上下都在朱家一系人的手中,官僚中也不少,大的乱子是不会有的。但是军队不能干政,这是朱万化定下的规矩,所以个别事件难免会发生。正像朱大典所说,执行报复的不是皇上,而是替皇上出气的“忠臣”。 随着年代的推移,原本就不大靠的住的制度,也会慢慢的走样,也会有人时刻在努力的恢复旧制度。民主、宪政超前出现在中国,人们理解吗?认同吗?形势变迁,但是仇恨依旧(丢了皇权的仇恨可不一般,看看王莽的下场就知道了)。到那时大规模的报复都可能出现,何况凤阳朱家的皇族还占据着皇位。就像朱大典所说:推翻宪政,复辟皇权都是可能的,或者说是必然的。朱万化这一代可以掌握军权、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可是第二代、第三代之后呢?宪政的寿命可能到不了一百年。 中国的文明最终会走向光明,但是我朱家的后代可能会走向地狱。不寒而栗呀! 朱万化也想到,在中国执行宪政,这么大一个国家,刚刚脱离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执行中国从来没有过的民主、宪政,能保持下去吗?民国的时候孙中山还提出军政、训政、宪政三段论(且不管他是什么动机)。军政就是专政,专政是没有丝毫民主的;训政就是需要对人民进行民主、宪政的培训教育的阶段。我朱家在当前的情况下放弃权利,让崇祯继续做皇帝,一步就宪政了?!我朱万化就是平头百姓,还能起什么作用,即便控制着军队,难道还要军事政变吗?中国能一步跨入宪政吗?答案相反,这几乎等同于放弃了宪政。 如果自己上位,至少可以监督20年,20年是一代人的时间,培养了一代新人,情况就会好的多,虽然还不能保证宪政的成功,但是宪政夭折的可能性就减小了,增大了成功的可能性。 朱万化也渐渐的说服了自己,是应该改变一下了。 朱万化不知转了多少圈,然后重新坐下,他还是有不放心之处,他说道:“父亲,我想说曹操的故事,曹操佣兵百万,已经完全掌控了残余汉朝的各项权利,大汉政权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汉献帝了。可是曹操至死也没有废汉献帝,没有夺帝位称九五之尊,而是终身为汉相。这是何故?还不是前后汉历经四百年之久,大汉的皇权深入人心,忠于刘家皇室就是忠君,这个思想已经深入骨髓,谁敢冒险篡位,曹操就是怕天下大乱而不敢为。我们现在远远的达不到曹操的权势、地位和掌控能力。这个故事是否可以借鉴呢?” 朱大典也是静静的听着,过了一会,他说道:“在我看来,以曹操故事比当今,有两点不能比。第一,在魏国之内正是你所说之形势,但是;‘魏’之外还有‘吴’和‘蜀’,天下三分,并没有归一,曹操不得不随时提防另外两家,他若称帝,吴蜀必然联合起来‘讨伐汉贼’(吴蜀当时并没有称帝),与他的分而治之的谋略背道而驰。第二,前后汉是我中华第一个稳定的统一帝国,前面的‘秦’,二世而亡。天下人只知刘氏皇帝,而不知改朝换代,曹氏做皇帝自然无人认同。到了今天,哪个文人不知道改朝换代?谁都知道‘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忠君与忠于朱家已经不能等同了。所以他凤阳朱家的威势可是远远比不上那个看似微弱的汉献帝,天下士子忠君,可不一定终于凤阳朱家。” 朱万化频频点头,朱大典分析的有道理。 说完,朱大典呵呵的笑了,说道:“我儿,你的心太纯,也太沉重了,时间不早了,咱爷儿俩到园子里走走,然后传饭。北边的祖大寿昨天遣人送来的肥羊,我让他们烤上,还有你喜欢的辣椒。咱们好好吃一顿。” 朱万化自嘲的笑笑,二人就奔园子走去。走到外边,自然都是轻松的话题了。 ---第397章完--- 第398章:联宗 朱大典父子吃了一顿烤羊肉,蒙古肥羊肉质鲜美,在加上鲜红的辣椒,真是色味俱佳。 朱大典辣的张大了嘴呼气,他说道:“万化儿,你怎么知道辣椒的这个吃法,真是辣,但是提味,比较起来,没有辣椒的羊肉太寡味了。” “父亲,您吃的这个口味,辣椒只是放了一点点,要是我自己吃,这点辣椒远远不够。辣椒是极佳的佐味品,汤菜均可使用。除了佐味,它还有祛湿驱寒的作用,南方潮湿之地,常食用辣椒可以抵抗潮湿对人体的侵袭,有抗疾病的作用。辣椒容易种植,平地山地、房前屋后都可以种植,管理简单,产量高,也是一种好的经济作物。专业种植辣椒,收益会很好。当然了,还要有市场才行,现在的人们还不认识它,这就要慢慢的推广了。” 父子二人还喝了点酒,朱万化还是喜欢民间酿造的米酒,度数低,味道香甜。 现在台湾、山东都有使用蒸馏方法酿制的高度数的白酒,这是按照朱万化提示的原理搞出来的,在市场上是枪手的高档货,是酒鬼的最爱,不少厂家开始装瓶(陶瓷瓶)贴商标出售了,什么“老锅烧”“二锅头”之类的名字都有了,当然这也是朱万化提示的,他说:只有闯出牌子,才有好效益。朱万化不是嗜酒之人,还是不喜欢高烈度的酒。 吃过了饭稍事休息,父子二人又回到书房继续密谈。 朱大典喝了点酒,脸色泛着红光,他说道:“万化儿,东汉、西汉从根底上说不是一个汉朝,那本是不相干的两个朝代。只不过碰巧了,新皇帝刘秀是西汉刘氏的同宗,实际上刘秀与西汉的刘氏皇族毫无关系。 三国时的刘备尚可按族谱追踪查找说是东汉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实际上是不是谁知道?刘秀可就追无可追,考无可考了。说是远支旁庶,有无根据?只有天知道了。我儿,为父的意思你可听懂了?” 朱万化有点单纯、本分,但也是聪明人,哪能听不懂这个意思?朱大典的意思就是:现在也是碰巧了,我家也姓朱!朱家的皇位也有我们的份! 朱万化说道:“父亲,此事还是有一些不同。刘秀、刘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出身‘布衣’,就是穷苦民众,其祖上无从考察,想冒充一个身份极便利,他自己说是皇族之后,谁能考察出不是的证据来?并且他们二人都处于天下大乱的年代,正经皇族都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族谱也大多丢失。可是现如今我金华朱家是名门望族,世系家谱俱全。凤阳朱家的谱系也完整存在,并未丢失。两边都是有据可查的,如何冒得?” “我儿还是太本分了,世上之事哪能都是黑白分明的。无论我金华朱家还是他凤阳朱家,考到大明立国之前都是查无所踪!太祖(朱元璋)幼名朱重八,其父名曰朱五四,再往上查就谁也不知道了。但是他凤阳朱氏这一支来源于南京句容,我金华朱家就不能来源于句容?” 朱元璋出生于八月初八,故起名“重八”。在元代,没有身份的黎民是不允许起名字的,所以朱元璋的父辈、祖父辈的名字都是数字,这个数字一般取自排行或者大排行、父亲得子的年龄、出生年月日等等,总之只能是数字,他父亲名叫朱五四,估计是生日的日期,也可能是出生时父亲的年龄。 “句容”是地名,在南京、镇江之间。朱大典的意思就是两家同宗,但是与朱元璋不属于同一支。这个血缘关系远了一点,但是比不沾边可是强多了。 朱万化听得不由的笑了,这老爷子也灵活过分了吧,这种拐弯抹角的关系也能找出来!不过在大明这个年代的确有用。就拿洪承畴、王元雅等这一批人来说,他们会第一个跳出来考证:却有其事!金华朱家与凤阳朱家同宗!并且会不遗余力的宣传。 于是朱家宗族的事情开始暗暗的运作起来,族谱、开封的朱家宗庙都开始暗地里做了手脚,浙江金华、南直隶的句容、凤阳也安插了暗桩。其实这个不难,族谱、宗庙的供奉设置都没有那么久远,这些明面上看不出来的东西,做些手脚是容易的。安插暗桩就是为了日后学者考察的依据了。 首先动起来的是流传于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这种流言传播的极快,因为它牵涉到了皇族的谱系,非常敏感。半年之后,已经是沸沸扬扬的局面了。为此,朱家的家长朱大典登报声明:“这都是流言,年代久远,无从可考,请百姓们不要相信,也不要传播。” 这个话更是火上浇油,本来不知道的,不太关心的也热心起来,结果是普天之下,尽人皆知。最后就是朱家御用的学者出面了,博引旁征,引经据典(凤阳、金华、句容的暗桩起作用了),指出凤阳朱家一支出自句容朱氏宗族,金华的朱大典一家同样出自句容朱氏宗族,都是证据凿凿的。为此,中华日报开辟了一个学术专栏,专门登载这个专题的文章。然后是更多的学者,达官贵人也以老学究的面孔出现了,之乎者也的一通长篇大论,说出各自的看法,其中还多有争论,各自论述观点,批驳对方,闹的好不热闹。不过有一点在辩论中越来越明确了——两个朱家同宗,谱系不远。 金华朱家反倒默不作声了,看来是默认了。 就这样,朱大典一家与皇帝联了宗,只是年代久远不能排出辈分,搞得皇族都是一头的雾水。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崇祯皇帝心里就更明白了:这不是好征兆! ...... 年过完了,到了崇祯九年正月。 正月二十,清国使者来到开封。 清国是大明的属国,属国会经常到宗主国朝贡,但是日期、间隔都不确定,是按照实际需要进行的。 对于清国来说,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大明有皇帝,但是他们的“宗主”是联省的大都督,皇帝只是个名义而已。所以他们第一站就是开封,对于联省的贡品是非常丰盛的,对于朝廷只是应景而已。 清国的使臣是岳托,他是代善的长子,今年刚满30岁,他也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 清国占领了日本,也就缴获了大批的船只,日本可以航海的大船也不少,岳托此来就是乘坐自己的船只,使团连同贡品一共是六艘船只,之所以这么多的船,是因为贡品中有两万石稻米,装了满满四船。护航的是黄海舰队的一艘护卫舰。 从清国而来,就近方便的港口就是登州了,因此他从登州上岸,乘车沿公路到达淄博。这条公路是国防军最早修建的公路,道路宽阔,路况良好。 济南、青岛的铁路已经修到了潍坊,通车路段达到了淄博,所以,他们到达淄博就可以换乘火车了。 济宁到开封的铁路基本竣工了,但是运营的线路距离开封还差两站。所以,在即将达到开封时,他们将在兰考下车,还要乘坐马车走一天的路程。 岳托沿途所见都是新鲜事,中原大地他不是没来过,绝不是这个样子。当然,最新奇的就是火车了。 淄博到兰考的距离大约800里,这个冒着烟的铁家伙走走停停的六个时辰(12小时)也到达了,这可是神速了。途中火车还穿越了运河,真是神奇呀。 清国的使者到来,应该算是国际交往了,因此,在开封北门举行了欢迎仪式,礼房侍郎孙和京主持,仪仗队、军乐队、奏国歌都不少,仪式隆重。对于仪仗队,岳托虽然见过一次,还是感到非常震撼、兴奋。他暗想,回去一定建议清王,清国也该有自己的仪仗队、乐队、国旗、国歌。 送到驿馆后,孙和京设宴席招待宾客。岳托在官府驿馆歇息一晚,第二天到督军府觐见朱督军。 岳托是见过朱万化的,那还是两年多之前的永陵谈判。当时只是知道朱万化的地位不一般,可今天是督军的身份,某种意义上说督军就是清国的太上皇,所以他的心情还是忐忑不安。 前文说过,督军府里不光有会议室,像王府的那种银安殿也是有的,并且是居于督军府建筑群的中轴线上,它的规制是按照亲王等级建造的。督军毕竟不是皇帝,亲王等级不算违制,不逾越。 单层的月台(也叫前墀)上有汉白玉栏杆,月台高七尺,台阶七层,月台上正殿七间,歇山顶(就是天安门上那种屋顶),绿色琉璃瓦,庄严雄伟。两侧有配殿,庭院中两棵移栽的高大柏树。 皇帝的金銮殿是三层月台,每层月台高九尺,台阶九层,大殿九间,黄色琉璃瓦......这些规定是很严格的。 大殿内正中是高高的王座,王座背后是高大的麒麟屏风,王座前有一张大案子。再前面两侧各有四把太师椅,靠墙是红黑色的案卷柜子,柜子下还有一排木凳...... 朱万化不喜欢摆这个谱,所以这间银安殿很少使用,朱万化入住以来仅用过一次,那就是就任督军的大典之时。这次接见清国使臣是第二次使用。 岳托被引领到督军府的二门外等候,少时,二门的卫士高喊:“督军有令,请清国使臣觐见!” 在一名卫士的引领下,岳托进入大殿的庭院,这种规制的院子,岳托倒是见多了,因此,也是熟门熟道,径直进入大殿。迎面就见到朱万化全副的督军官服坐在王座之上,两侧有站班的官员,正中一个红色的毡垫,这就是拜见的位置了。 岳托高声唱道:“清王国国王特派使臣岳托拜见督军大人!” 说罢,下跪,三叩首。(对皇帝是三跪九叩首,期间还有甩手、上下步,像舞蹈一样,所以叫做舞拜。) 朱万化温和的说道:“免礼!给清王国使者赐座!” 一个卫士搬来一把木凳,放在右侧四把太师椅的下手。 “谢督军大人!” 左右那些太师椅上只有两个人,其他都是空的,没有人坐。能够做到这八个椅子上的,是有特别荣耀地位的人。例如:朱大典、洪承畴、王元雅、孙元化、史可法,再有就是朱家的兄弟们了,其他人是不能坐的。 今天左手第一把椅子上坐着执政副官兼兵房侍郎朱万武,右手第一把椅子上做的是第一执政副官王元雅,他们身后站的是六科给事中和各道御史,打头的一个就是礼房侍郎孙和京。其他的官员没有什么关系就没有到场。 岳托坐下之后,才小心地扫了一眼大殿之中的官僚,黑压压的一片他也不认识,他现在只是认识孙侍郎,再有就是朱督军了。 刚落座,岳托又站起身来,说道:“督军大人,这是清王的贡品折子,请大人过目。” 说着递上来一个红色封皮的折子。 “折子”,这是清国的发明,纸张整齐的折叠,加上硬封皮,封皮上可以书写名目。所以清朝有“折子”、“奏折”这些名称,明朝是没有的。有的电视剧中明朝也说上“奏折”那就穿帮了。 有卫士接过来双手递给朱万化,朱万化刚打开看了一眼,就皱了眉头。也只是一刹那,立刻又变成平和的脸色。 他为什么皱眉头呢?头一条就是东瀛艺妓十人,什么艺妓,这就是送美女! 后面的金银玉玩(日本出产黄金,价格很低)、东瀛娟绣等等到没什么,关键是稻米两万石,这些与其说是贡品,不如说是偿还债务。因为日本的气候温和,风调雨顺,农业产出是很丰厚的,今年清国的经济已经缓过劲来,可以偿还债务了。 朱万化合上折子,开始询问清国当前的情况。 清国现在是何状况,朱万化又是如何处理日本艺妓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398章完--- 第399章:美人计? 崇祯九年正月二十一日,开封督军府。 朱万化看过礼单之后,向院子里瞥了一眼。 由于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所以只有大殿正中一间的大门是敞开的,其他的大门都关闭着。因此只有正中面南而坐的朱万化能够看到院子里,已经抬入一批扎着红绸子的大木箱,这些应该是礼品的样品。礼品数量太大,不可能全部带过来,只能是象征性的样品。 十名东瀛艺妓,身着东瀛传统服装,也走进来,成一横排站在了那里,她们双手交叉,微微的躬身成恭顺的状态。清国已经禁止了这些服装,这应该是特意装扮的。 大殿里的官员,若是悄悄的看一眼,也兴许能看到一两个,但是没有那个敢东张西望的失去礼仪。 这些女人摆在那里也不是个事,朱万化摆摆手,说道:“岳托将军,请代我谢过清王的美意。” 然后转头向护卫说道:“都收了吧,把这几名舞女带到内宅。” “是!” 朱万化的督军府没有太监,都是护卫或者佣人,内宅的护卫是女兵。 按大明人的常识,就像各地的王府一样,督军府是应该有太监的。自从崇祯八年建督军府一来,不断的有来自直隶沧州(此地盛产太监)的掮客推荐太监人选,朱万化那里肯使用太监?为此,朱万化还特别的在中华日报发表文章,分析揭露使用太监的弊端,这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朱万化开始向岳托询问清国当前的情况。 通过朱万化的询问,大家都知道了:到崇祯八年底,原东瀛的本州、四国、九州三岛及周边的岛屿,已经完全被清国占领。重新划分三个行省,省之下设县,没有府这一级。重新整理地名,任命官吏,教化残留的东瀛人,整顿社会秩序,恢复生产。经过历时两年的恢复,农耕已经完全正常。目前清国的全国人口有五百多万,产出的粮食以稻米为主,粮食充盈,并且有大量的余粮可以作为商品出售。人口骤然减少,余粮自然就多。矿业、手工业、商业,也完全进入了正常的状态。可以说清国当前是国泰民安,一片兴旺景象。 清国的人口成分是由女真人、蒙古人、汉人和东瀛人组成的,目前统称为满洲人,简称满族。其中东瀛的遗民就有四百多万,占总数的八成还多,清国正在采取措施努力改变这一情况。 具体的办法岳托没有说,但是朱万化知道,清国规定了一条:拥有超过五十个奴才的主子,至少要有五个以上的妻妾,否则官府将出面干预,生育儿子超过十名的给予土地、黄金的奖励(清国盛产黄金)。 多妻者定然是女真族、蒙古族、汉族人,日本遗民全部是奴才,他们很多人将娶不到妻子,当然也就没有后代,所以这个政策就是限制日本人后裔的繁衍,增加女真、蒙古、汉人的比例。可以预计,一两代人之后,日本后裔的人口将会下降到五成以下。 这个主意有点损,据说是范文程谋划的。范文程现在的地位就相当于总理,主管清国的行政事务。 日本残存的两派势力:德川幕府残余和岛津元弘的黄巾军全都被赶到北海道上继续厮杀,清军已经在北海道南部登陆,建立了一个基地,就近监视两派的内斗,给他们加油促火。一旦发现哪一方撑不住了,就赶紧支持一把。支持的手段主要是粮食,因为北海道属于高寒地区,历来农业出产少,粮食不足,现在残存的日本人都来到了北海道,人口猛增,粮食严重缺乏,谁手中有粮,谁就可以聚集人力,谁就是强者。 这一条就是李定国为皇太极谋划的。 朱万化对岳托说道:“岳将军,清国进贡的稻米和其他财物,将由我礼房衙门负责折算,全部抵消还贷的资金,具体的账目由我们双方的借贷基金会管理,我方的主管衙门就是礼房。此外,按照清国目前的经济状况,我们可以同时展开贸易,互通有无,你们的余粮我方可以全部订购,此外的大宗就是硫磺矿。所欠的贷款每年还一部分即可,不要伤筋动骨,若真的有难处,直接提出来,我方会调查核实,按规定给予减免。总的原则就是要保护清国的经济充裕,正常发展。” 大明明年是大灾荒,粮食进口数量越多越好,中国人口庞大,粮食消耗几乎是天文数字。日本的硫磺历来是朱家军火工业的大宗货物,以前是通过郑芝龙的贸易取得的,现在可以直接同清国贸易了。 岳托再一次站起身来,躬身施礼,说道:“多谢督军大人,我清国上下都会记得督军的恩德!” 朱万化说:“岳将军,不必客气,请坐!” “清国大局已定,我国防军派遣军团是否可以考虑撤回呢?” 岳托说道:“督军大人说的对,眼下清国的局面是稳定的,但是国防军派遣军团是稳定局面的保证,我清国还希望继续保留。” 朱万化说道:“我提一个方案,请岳将军转达清王:第一清国现在的海军不足,我国防军黄海舰队可以派出一个派遣舰队长期驻扎清国,用于保护清国的海防,此前已经有了一个基地,是否合适,抑或另择其他地点我们双方协商,以双方方便为原则。第二,你们缴获了不少东瀛的火炮,这些可以用于海防,如果有损坏需要修理的,或者数量不足,需要补充的,我联省衙门可以协助解决,对清国来说,守住了海防,就守住了国土。第三,国防军派遣军团缩小规模,保留一个连的编制,装备以迫击炮为主,其余的撤回,军官顾问团则全部撤回。这三条意见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文案,由岳将军带回,如何修改,我方将由礼房、兵房共同负责与清国协商。” “谢督军大人!” “孙侍郎,我方的礼单准备好了吗?” “督军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孙和京拿出礼单,呈上来,朱万化说道:“交给岳将军过目。” 按旧习,属国进贡,宗主国回礼,这几乎等同于双方的一次贸易,当然价值上未必对等,一般的说,中国的回礼要重的多,历代的皇帝们都是虚荣心极强,有属国进贡,才显得我这个皇帝有水平,他们生怕没人来进贡,进贡的属国越多越好,来的越频繁越好。回礼就是对属国的赏赐,当然丰厚。 这种傻事朱万化可是不会干的,回礼的原则早就定下了,所以回礼的单子他就不必看了。 岳托拿过单子简单翻看一下,礼物的确不是太多,但非常实用。有些是他绝对想不到的。 这礼物的头一项是书籍,以农耕、医药、为主,此外,就是史籍、四书五经、佛教经典等等。第二项是农耕工具,家用器具,数量不大,种类繁多。这一项实际上就是产品的样品赠送,今后的贸易,清国一方就可以按照这些样品进货了,这是促进贸易的手段。最后一项才是真正的礼品:丝绸、布匹、茶叶、瓷器、药材还有高档礼品:玻璃、镜子、腰表、望远镜等等。这是给清国上层人物消费的。 岳托还是很满意的,因为,他带来的贡品都冲抵了还贷的账目,督军的礼品他就白得了。 ...... 十个日本女人可是给朱万化添了麻烦,但是岳托却不这么想,岳托此行收获颇丰,督军大人给了非常多的好处。在他看来清国处处求着督军大人,处于报恩的位置。督军这次高兴,恐怕与那十名美女有关了。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督军大人为何如此豪爽,他回去一定要好好的禀报,下一次要带更娇媚的美女,还要多带几个,这东瀛美女也是个宝啊! 朱万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教徒,他的身体30出头,还是青年时期(他的心理状态可是快50岁了),对于美女怎能没有感觉和反应?否则就是他的生理状况出了问题。 人区别于动物就在于理智,见了美食就伸手,那是不懂得控制的小孩,成年人的理智就不会这么直率。 后世道德文明的约束还是有一定的作用,起码他懂得不控制自己的欲望,随意而为那是不道德的,危害了很多人,即便装作不在乎,也会受到心理的谴责。 房事放纵就会伤身,这是常理,众人皆知。帝王的身份几乎无人能够制约,所以自古以来皇帝纵欲的非常之多。本来以皇帝的营养保健水平,他应该比常人寿命更长,但是相反,平均来看皇帝短寿的又特别多,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当然也不排除个别的皇帝,因劳心过渡而伤身。 ...... 明代的红丸案号称明代三大谜案之一,它的情节很简单,几十个字就可以说完,但它却是千古谜案。 话说1620年万历皇帝病死,太子朱常洛(崇祯的爹,福王的哥哥)即位。八月初一登基,“玉履安和”“无病容”,就是走路很平稳、很健康的意思。但是仅仅十几天就卧病在床,并迅速恶化,几次用药治疗,却越治病越重。最后饥不择食,有病乱投医,吃了鸿胪寺卿(相当于国家礼宾司司长,绝对不是医生)李可灼进的“红丸”当日夜里病故,时间是九月初一凌晨。一天不差,他整整当了一个月的皇帝。情节就这么简单。 由于皇帝死的蹊跷,追责又十分的困难,在此后的若干年中“红丸案”成了政治斗争的一个工具,为它而罢官丢命的官员不少,直到明亡之后的南明小朝廷时期还是没完没了。 我们为什么突然拿出“红丸案”来?因为朱万化认为朱常洛之死与突然发病治疗不当有关,与误食红丸有关,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不可排除的,甚至是主要的,那就是——纵欲。 我们前面说到福王的时候,介绍过朱常洛登基的艰难,朱常洛在福王及其母郑贵妃的淫威之下,战战兢兢的生活了三十多年,其间甚至多次有生命之危,他虽然依仗着年轻,身体尚可,但是其精神萎靡,饮食不振,身体已经很空乏。一旦登基做了皇帝,悬了几十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此时若是在好心情之下精心补养、锻炼,强身健体,年轻的生命定然迅速恢复,也就不会有那个悲剧了。 历史记录的非常清楚,万历死后、朱常洛登基之前,郑贵妃(福王的娘,此时应称作太妃了)进了八名美女给朱常洛。心情大好的朱常洛又正值青壮年(三十七八岁),放松之下又没有人能节制他,每到晚间至少是两个美女同时在床上轮流侍奉(这是有历史记录的)。年轻的皇帝临幸女人谁人敢阻挡?再加上办丧事,登基大典,定然是每日繁忙,前后时间大约是20多天,他的身体状况就可想而知了,外表看不出来,实际已经极度空乏。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关键时刻他得了病,症状又恰巧是严重的腹泻,这也是最耗费体力的病,民间俗话:“好汉子架不住三泡稀屎!”。无巧不巧的又下错了药,腹泻更是不可收拾。性命攸关之时,他吃了红丸!红丸是什么药?史书上说的清楚,那红丸就是春药!重病中的朱常洛半日内连吃两丸红丸,自觉腹泻止住,病情大大缓解,大臣们也以为病好了,松了一口气,众人散去,结果是当夜朱常洛就病故了! 他死之前干没干男女之事,无从可考,但是吃了双份的春药,那些美女又侍奉在身边,这是记录在案的。 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朱常洛在位30天,成了近代史中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所以朱万化坚信,朱常洛之死,纵欲是关键,郑贵妃就是幕后之推手。 这件事情极端了一点,但是能起到击一猛掌的作用,其教训是深刻的,后来者当借鉴。 ---第399章完--- 第400章:崇祯南迁 朱万化现在已经有三子一女,并且还可能继续增加。如果他拥有更多的女人,那么子女定然成群。做为帝王,子女成群不一定是好事,即便寻常百姓也是一样,那些大家族的子女为了争夺家产,什么新鲜事闹不出来?康熙皇帝十几个儿子,争斗夺嫡的故事成就了多少小说和影视剧? 所以面对清国送来的美女,朱万化还是能够冷静处置的。他告诉夫人章氏(内宅归章氏管理),在内宅中先给他们安排差事,不能整日的无可事事。服装都换了,以后不准再穿东瀛的衣服,都重新起名字登记户籍。 首先要做的是秘密的审查,东瀛亡国了,有深仇大恨的难免存在,因此,要注意发现不稳定分子剔除出来,适当的处置,不要出现意外的事端,这种事情是有可能的。其次是教育,汉文化的教育、女子规矩的教育,唱唱跳跳的事情不要干了。好在现在的东瀛人都会说汉语,语言障碍不大,教导他们要容易一些。 朱万化说:“这些人年龄还小,最大的才十六岁,如何处置这些人,容以后慢慢想办法。比较好的处置办法,当然是选择合适男人嫁出去。” 章氏在朱万化身边多年,是了解他的,但是见了这么水灵的女孩还是难免担心,朱万化的这种安排使她放下心来。下面的事情按着她相公说的办就是了。 如果这些东瀛女人朱万化都送给别人,这就不正常了,超出常理定是妖!别人不能理解,反而会议论纷纷。因此,这些人必须留下,这就正常了,平平静静。朱万化不愿意多事,就只能这么处理了。 ...... 清国使者岳托离开开封前往京城继续自己的朝贡进程,但是他在京城遭遇了冷落的待遇。倒不是朝廷有意冷落他们,而是朝廷上下都忙着搬家,迁都的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顾不上他。 岳托在鸿胪寺(外交部、国家宾馆之类的职能)闲住了六七日之后,才被召见,并且过程简单,皇帝远远的坐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岳托进献了礼物,得到了回礼就出来了。 岳托的贡品远不及对开封的贡品丰厚,没有稻米一项,只是金银财物,美女六名,一切都次了一等。朝廷的回礼尚可,有绸缎布匹、茶叶、瓷器、玉玩等。 办完差,岳托返回了清国。朱万化提出的维护清国安全的三条意见清王皇太极基本认可,但是他提出了一条:挽留顾问官李定国。看来皇太极对于李定国评价颇高,有点依依不舍。 后来经过双方协商决定:以北海道的战端为准,大规模的战争结束之后,李定国即可返回。按照朱万化的估计最多一年的时间,北海道就平定了。 ...... 过完年,督军朱万化拿出来一条建议:工房升格为工部,原工房侍郎周延儒升格为工部尚书。 在大明的官场上,除了正经的六部尚书之外,还有不少挂尚书衔的官员,例如总督、巡抚大多挂着尚书的头衔,因此,联省衙门任命一名尚书也不太显眼。 工部之下设:农、工、商、交通四个司,适当的增加工部的官吏。这等于工部的职能扩大了,人力加强了。 朝廷的工部下属部门也称作“部”,主官是员外郎,这个叫法容易混淆,例如工部之下还有一个小工部,所以朱万化改称“司”,这是与官府不同的,司的主官称为员外郎,与朝廷一致,同时也区别于联省的其他各房和侍郎官职(员外郎低的品级于侍郎)。 现代国家的“部”之下设“司”,朱万化就是引用了现代的称呼名称。但是“司”的名称古已有之,明代的人也懂,并不新奇。 朱万化认为,国家的经济才是根本,国力强不强就是看经济能力。现在工部的四个司还是太少了,将来还会增加,目的就是要有效的管理国家的工商经济。原来的工房,或者说大明的工部对于经济的管理太过粗放了,基本上是没有管理,也不会为发展经济出谋划策,对农业、工商业是放任自流的状态。 联省衙门的主要工作还是发展经济,所以工房就必须改革、扩大。 朱万化希望国家能够主动的指导经济的发展,起到引路的作用。这种管理是宏观的,绝对不会任命官员做厂长,工厂的老板永远是老百姓,工厂再大,厂长也不是官员,更不是工部的下属,官府衙门也不会为工厂赚钱、赔钱负责,也不会为卖不出去的商品下达“政治任务”,什么“政治烟酒”之类的笑话是不会出现的。 农业司管理农业、水利工程。工业司管理工矿企业。商业司管理商铺、流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能,就是把银行交给商业司管理。 在现代,银行太重要了,国家单独设立中央银行来管理,现在的曙光银行还达不到那个水平。在此之前曙光银行就相当于民间的商铺、银号,现在提升到官方的身份,已经跃进了一大步。在银行中朱家所占的股份,与国家的股份利益如何分割,还要一步一步的试探,所以银行归于商业司也是试探的一步。 最后就是交通司了,公路、铁路、内河航运、海上航运、邮政、通信等统归交通司管理。 对应的各个行省的工房也要扩编增加对口的部门,并且根据本省的情况选择不同的侧重点。 朱万化是督军,督军的权责在联省内还比较模糊,官员们是把朱万化当做“主公”来对待的,那就是一方的诸侯、军阀。但是朱万化尽量的注意,不要使督军的权利过大。所以像这一次的改革,他没有下达命令,而是用建议的方式提出。 按朱万化设计的程序:这个建议先交给联省衙门议论,是否可行,进行修改完善。然后交给议会表决,因为改变了官府的结构框架,事关国家大计,所以是要通过议会的。议会通过之后,由执政官来执行,并提出主要官吏的人选。最后交督军批准就算完成了。 朱万化这个建议主要是为了加强经济管理,同时也有逐步升格联省衙门的意思,联省的地位也需要一步一步的提升。 ...... 崇祯对于迁都很上心,在他的催促之下迁都的步伐越来越快,正月里,太子和各位王子已经分批南行,选择不同的路径,并且极顺利、安全的全部到达南京。即便如此,崇祯还是嫌太慢,他觉得南京的宫殿,六部衙门都是现成的,皇帝过去就可以了。钱粮财物全部留下,还有什么好耽搁的?于是,他不顾大臣们反对,决定过了正月就立即南行。 这是崇祯同志的心理状态出了问题,坐在北京,近在眼前的联省对他压力太大,压的他透不过气来。 皇帝出行也的确太麻烦,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仅生活用品都是庞大的数字,紧急改装的龙舟还没有竣工,运河中浮冰还太多,事情千头万绪,时间就一天一天的往后拖。在皇帝和大臣们反复交锋之中,择出二月初九日是上吉之日,大吉大利,宜出行。 二月初七,内阁宣召,位于南京的太子朱慈烺(lang)监国。二月初九清晨皇帝的銮驾出了紫禁城直奔朝阳门码头,登龙舟启程。除了户部、兵部尚书事务繁忙需要拖延几日之外,内阁、六部、科道御史等大批官员随行。大船三十五艘,小船十几艘。运河沿途的船只两天之前就禁行了,在宽敞的河道中,皇家的大船队出发了。 运河的黄河以北的河段,在严寒的冬季也是结冰的,但是这条水路繁忙,往来船只特别多,在加上官府的管理,是很少封河的,只有特别寒冷的深冬季节才会冰封。现在已经是春季,运河已经可以行船了。 这个时代在运河上行船,是以篙桨为主,辅以风帆,或者拉纤,所以船只的速度不快。朱家的运河航运公司已经开通了,航运公司的客船是蒸汽机动力的,当然要快的多。但是崇祯皇帝是不会乘坐的,第一,崇祯对于金华朱家极其反感,怎么可能坐朱家的船?第二,皇帝的出行队伍太庞大了,运河航运公司才有几条客船?不够用。 京城到济宁有一千多里,皇家的船队走了八天才到达济宁北。 在这一段,运河的大码头应该在济宁,这里是大城镇,河道衙门也在这里,此处还有桥梁(就是清明上河图上画的那种)。但是,由于铁路通过运河的地点在济宁以北一百多里的位置,铁路与运河交汇,自然就成了大批货物的集散地。因此,这里出现了一个新地名——济宁北,并且日渐繁华,铁路通车后仅仅半年多的时间,在济宁北就形成了一个大集镇。运河上的码头也是一再的扩建,航运公司占据的码头和火车站成了这个集镇的中心,码头前有一个开阔的广场,为了有效的疏导人流,当地的官府禁止在这个广场修建建筑物,这种广场在大明还是不多见的,但是,它却是交通枢纽必备的,当然了这也是朱万化的授意。不远处就是济宁北的火车站,火车站的前面同样有一个广场。 二月十七日,皇家的船队到达了济宁北。 联省的官员决定在济宁北迎送圣驾,因此从这一日的早晨,济宁北的市面上就布满了士兵,虽然没有全部戒严禁行,但是码头广场却戒严了,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联省出面的主要官员有:执政官洪承畴、执政副官朱万武、礼房侍郎孙和京、山东巡抚卢象升、山东布政使朱家栋。 出面的官员是经过仔细斟酌的,对于皇帝的迎送是最隆重的,按说朱万化应该出席主持,权衡再三,还是觉得不妥。第一,崇祯对于朱万化恐怕是恨之入骨了,朱万化的出现定然导致崇祯的不快。第二,要考虑联省官员的感受。朱万化到现场也必须行三跪九叩之礼,这无形中会打击联省官员的尊严,因为,在他们看来,朱万化虽然不是皇帝,却是他们的主公,其地位也不低,凭什么三跪九叩首?第三,要执行逐步强硬的策略,对朝廷的态度要开始有所变化了。 洪承畴是联省执政的第一人,他的出面就代表了联省。朱万武以执政副官的身份出现,其目的是表示有朱家的人到场了!礼房是职责所在,必须要出席。山东的大员是本地的地主,理应到场。但是联省其他的官员就不必出席了,对皇帝礼节到了即可,用不着特意的捧他。再者说,这许多官员还都有沉重的差事,哪能全部放假,衙门关门呢? 时间临近中午,有通信传报,皇家的船队马上就到,远远的已经看到了不少船只的桅杆。 一众官员在洪承畴的带领下来到码头前的一处高台,这里是码头运输票房、货栈等建筑走向码头的一处平台,地势较高,平整开阔,每一个官员的前面都铺着一块红毡子,那是下跪行礼的位置,在这里行礼,船上的人能够看到。 洪承畴他们也不知道皇帝下船不下船?如果不下船,就在这里叩头了,甚至不停船的可能都有。如果传召上船觐见,则递上名单,按照皇帝点名上船觐见。如果皇帝下船,则在码头广场举行欢迎仪式,仪仗队都带来了,场子也准备好了。还有联省给皇帝的见面礼,和给船队补充的食品、蔬菜、肉类、淡水等等。这个迎送还是做了多手的准备。 济宁北的迎送是个什么场面?且听下回分解。 ---第400章完--- 第401章:济宁北接驾 崇祯九年二月十七日正午,皇家的船队接近了济宁北,三艘开道的小船之后就是崇祯的龙舟。龙舟上旗帜招展,主桅杆上悬挂着象征皇帝的龙旗,船上有两层船楼,整只船都油漆一新,以大红色为基调,色彩鲜艳,船楼顶部的飞檐都是明黄色,这也是皇帝独享的颜色。 前边已有传报,说联省的官员将在济宁北迎候圣驾。 按照身边大臣的意思,船只稍作停留,皇帝在船楼上,打开窗户接受联省臣子的礼拜,然后就继续开船。 但是温体仁反对,他说:“联省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什么可怕的?万乘之尊这样做于理不合,反倒显得小肚鸡肠了,皇帝的威严何在?从安全上说,在船上与登陆上岸没有区别,花皮如若想加害圣上,则船上、船下那是一样的,我们身处联省境内,你们以为船山就安全了?陛下登岸接受他们的礼拜,方显得九五之尊严!” 温体仁几个月前到过开封,他自认为了解联省,在联省境内是绝对安全的。 崇祯深以为然,采纳了温体仁的意见。他也认为,有太子在南京监国,国防军不会加害他。纵然有危险他也不惧,与其这样苟活于世,不如以死揭开他金华朱家的真面目!另一方面,皇家的威严也应该展露给他们看看。 铁路隧道穿越运河的位置在济宁北的北部,船队尚未到达码头就要通过隧道处。崇祯从报纸上是知道运河隧道的,龙舟的船楼很高,可以看到两岸的景致,隧道在运河下方,当然是看不到的,但是他能看到运河两侧向远处伸延的铁轨,他叫过工部尚书刘遵宪问道:“刘爱卿,莫非这就是铁路?” 铁路开通的庆典,刘遵宪是作为朝廷的使臣参加的,他还乘坐过火车,朝堂的大员们都知道的,它也是刘遵宪闲来无事是经常的吹牛话题。 刘遵宪答道:“陛下,这就是铁路,可惜现在没有火车通过。” 这条铁路的长远规划,即从山东沿海直达西北,形成北方东西方向的交通大动脉,这个远景规划是登在中华日报上的,这样的雄心壮志怎能不让国人动心、心潮澎湃。 还有,联省在开封修的黄河隧道已经开工,预计四年左右修通,这也是登在中华日报上的。这条隧道一旦通车,中国大地被隔绝的状态就消除了。 这些事情朝廷的大臣们都知道,可是谁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说。看着铁路,他们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正在这时,西边远处出现了冒着浓烟的列车,尚看不大清楚。刘遵宪赶紧说道:“陛下请看,远处冒烟的就是火车了。” 崇祯向西方看了一眼,确实看到了,于是他喊道:“曹化淳!” “奴婢在。” “停船!看看火车再走。” 曹化淳应声出去了,龙舟慢慢的停了下来。 一列火车,大约五六节车厢的长度,由远而近,轰鸣声渐大,风驰电掣而来。80里(40公里)的时速相当于马匹的高速奔驰,对于古人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陛下,前面冒着烟的一节叫做火车头,就是它在拉着火车跑,车头后面,像个房子有窗户的那一节,是客运车厢,里面是乘客,其余的都是拉货的了。” 火车头一声长笛,列车进入了隧道,眨眼间从运河的东侧穿出,继续向前,然后慢慢的减速,在车站停下了。济宁北车站在运河东侧不远,可以看到车站上的乘客上下车,货物上下搬运。 在大家发愣时,崇祯说道:“开船吧。”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同样的景象,大臣们和皇帝的感受绝对不同,并且差距巨大! 船队上的人远远的就看见码头主建筑的最高处飘扬着大明的日月旗。皇帝和大员们都是认识日月旗的,因为旗子就是大明的朝廷设计定制的,百姓们不认识,大臣们是认识的。说来也怪,代表大明的旗子,大明朝廷治下竟然没有人悬挂它。可是联省、国防军却处处悬挂日月旗,他们叫做“国旗”,细想一想这个名称也对,代表国家之旗当然就是国旗了。国防军的军旗也是在日月旗的基础上设计的。 船队继续靠近码头,就听到了雄壮的乐曲之声。这个声音温体仁等少数官员知道,因为他见识过了,但是多数官员不知道。这声音不是丝竹之声,声音洪亮、雄浑。 这是军乐队的铜管乐在演奏迎宾曲。 距离再近就看到了,离岸不远的十几名身着大红官袍的官员已经肃立等待在那里了。 龙舟靠上码头,拴住缆绳,将将挺稳,一个宏大的声音响了起来:“联省衙门执政官洪承畴率领联省、山东官员恭候圣驾,敬请吾皇登岸接受朝拜!” 这个声音连喊了三遍,随后乐声又起。 如果皇帝不登岸了,官员们将对着龙舟三跪九叩,恭恭敬敬的送走就完事了。 不少官员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是人还是神?声音太大了。 崇祯皇帝心中稍安:没有朱万化和朱大典,他真是不想见他们! 龙舟搭上跳板,在大黄伞盖仪仗的伴随下,崇祯皇帝下船了,他身后尾随着护卫和大批的官员。 待皇帝的仪仗走到洪承畴他们等待位置的侧面通道处,皇帝正好处于联省官员的正北方向。赞礼官高呼:“联省官员跪迎圣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过后,洪承畴打头,行三跪九叩舞蹈跪拜礼。 “免礼平身!”崇祯绷着脸,勉强的说了一句话。 联省的主要官员来了五名,行礼时却是一大群,这是山东省底一个层次的官员,还有本地的知县等人,凑一凑就是一大群。联省官服的品级也很明显,但是朝廷大员一般不会分辨,所以他们也看不懂这里都有谁,只有洪承畴、卢象升二人有很多官员认识。 洪承畴起身来到崇祯面前,介绍了其他四位联省主要官员,然后说道:“联省官府的欢迎仪仗在码头前面,恭请陛下检阅。” 说着伸出右手,亲自引路。 联省的官员依照顺序跟在后面,皇帝的侍卫、大臣在另一侧紧紧跟随。外侧的国防军岗哨都是面向外站立警戒。 给皇上引路也是个苦差事,引路人还要落后皇上半部,还要引路,的确够累的。 不过没走几步,洪承畴就不必辛苦了,进入广场就有大红色的地毯铺就的通道,眼下的通道就通向正中一个一尺高的台子,那里就是检阅之处。 皇帝一人加一个擎着黄罗盖伞的太监和四名侍卫沿着红地毯行走,洪承畴还是侧面引路,其他的官员都被请到两侧的观礼位置。 待皇帝和他的盖伞登上检阅台,洪承畴在台下侧面站定,吩咐一声:“欢迎仪式开始。” 赞礼官高喊:“国防军仪仗队进场!” 乐队的迎宾曲停止,奏军乐进行曲,军鼓的节奏很强,仪仗队进场。西洋军鼓的声音不同于传统的大鼓,它的下面鼓皮上有一排弹簧,每一敲击都会有复合之声,好像千军万马在行进,因此,这个声音就更有气势。 这种仪式不管看过还是没看过的官员们,都足够的震撼。划一的动作,整齐的踏步声,闪亮的银枪,绝对叹为观止。当队伍行进到检阅台前时,仪仗队枪下肩,改为双手持枪,步伐变为正步,更是展现了威武的军容。走正步的同时仪仗队士兵整齐的高呼:“万岁!万岁!万岁!”喊声震天。仪仗队绕场半周,在检阅台的正前方停下来,向右转、立正站立、步枪落地。 “唱国歌!” 临时国歌乐起,三名男高音高唱: “江河之水东行, 崛起中华之龙。 天高高, 海滔滔, 日月光华普照。 佑我中华, 万万年!” 看得出来,临时国歌又有修改。 然后就是洪承畴引导着皇帝检阅国防军仪仗队、仪仗队退场。到此礼仪完成。 洪承畴请皇帝陛下训示,崇祯什么也没说,转身向码头走去。 赞礼官高喊:“恭送皇帝陛下!” 联省的众官员伏地跪送。 码头上,联省准备补充物资也已经搬运上船。 对于崇祯来说,原打算下船摆一摆皇家的威严,哪成想是这么一个结果,这一套仪式与其说恭敬的迎送他这个皇帝,还不如说示威!联省太强大了!皇帝还有克制的办法吗? ...... 二月二十日,朱万化视察黄河隧道工程,同行的有工房侍郎周延儒。 朱万化升格工房为工部的动议正在讨论之中,尚未实施,因此,周延儒依旧是工房侍郎。 今年的黄河隧道工程错过了工期,开工比较晚,本应去年九月开工的工程,因为没有规划,仅仅做了勘察论证设计工作,打算九年秋季开工。但是到了去年年底,由于救灾形势紧迫,紧急启动一批基础工程,这才仓促上阵。工程的负责人是章世照。 由于开工晚了,为了在汛期前结束工程,就要缩小工程量,原定第一年修建三里长的隧道,缩短为一里。 朱万化知道崇祯九年,北方将大旱,黄河汛期的水量就会减小。但是做工程不能心存侥幸,汛期之前必须完工。何况黄河上游的水来自康藏高原的冰川雪原,北方干旱,河水还是涨,只是没有严重的汛情而已。 从工程角度说,这一里的隧道意义同样重大。这一段工程能否承受住汛期洪水的考验,还是至关重要的。 工程十二月初开工,到现在已经进行了两个半月。工程的结束期为四月中旬,还可以施工两个月。 这么重要的工程朱万化一定要亲眼看一看,否则不放心。 朱万化现在是督军的身份,他一出动定然是前呼后拥的跟随大批的随员护卫,周延儒的工房也会有不少的相关的官员随行。因此这个队伍就是上百人,十几辆马车,也算是招摇过市了,搞得朱万化直皱眉头。为了不要在工地上引起大的轰动,他们到达黄河大堤时,朱万化裁剪了人员。他仅带两名机要秘书、十名护卫,周延儒带上两名官员,其他人原地等候,所有的人都脱掉了官服,换上了工作装,他们在章世照的引领下向工地走去。 登上黄河大堤,就看到了工地,场面的确宏伟,黄河的河道中人山人海,彩旗飘扬。朱万化问道:“世照,工地的民工有多少人?看着是无边无沿啊!” 章世照答道:“督军大人,” 他是朱万化的大舅哥,从前章世照是直呼“万化弟”的,现在是不敢这么叫了。 “民工总数每日都在变化,准数没有,大约的数字是一万四千人,每三千人编一个工程大队。主隧道工程用一个大队三千人;为他们准备石料和其他材料另有一千七八百人,这一千多人不在这个工地,在各地材料场。隧道周围的辅助工程一个大队;挖掘河道用一个大队;外部护堤也是一个大队。” “这些民夫都是什么待遇?” “管饭,一日三餐,粮食标准是每人每天一斤半粮食,另外就是蔬菜了。粮食是杂粮,有面粉、大米、玉米、小米、高粱、地瓜还有豆类,肯定饿不着。此外工钱是每月每人一两银。大工匠、工头按实际水平和需要,他们的工钱要多,例如最好的工匠头,一个月有五两银。” 朱万化心中默算,民夫在这里干四五个月,家里就省了一个人的饭食,几个月工钱合计四五两能买三四石粮食,省吃俭用一点,添加一些糠菜,一家四五口人一年的生活有了保证。一万多民夫,算上家属就是五六万人,这就达到了救灾的目的。河南、山东、陕西、甘肃这几个省都是工程众多,今年的救灾就轻松多了。 说着话,他们就向工地走去。 ---第401章完--- 第402章:黄河隧道 崇祯九年二月二十日,朱万化视察黄河隧道工程。 在章世照的带领下,朱万化、周延儒等人顺着河堤向工地走去,工地上除了章世照,还有河道衙门派过来的官员,他们也跟随在旁边。 章世照做工程经验丰富,工地组织的很有条理,一万多民夫有条不紊的在工地上干活。民工的组织也是也是严密的,一个大队3000人,再划分成六个中队,每中队500人,再划分成100人的小队。小队就是基本的工作生活单位了,每个小队居住一个营地,十几个窝棚,设三名伙夫。各级都有队长,队长是专职的,不用干活,专门分派工作,并现场监工。担任队长的很大一部分是从武警部队借调来的,原因是军人纪律性强,组织能力强,因此很多队长都是穿军服的。 工地上的小队长最显眼,他们脖子上挂一个哨子,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棒。不停的走动,不停的呼喊着。 朱万化问道:“队长拿个棒子还打人吗?有没有打伤的?” 章世照笑了,回答道:“督军大人不知道,这些民夫基本都是农民,很不好管理,人多性情杂,偷奸耍滑的也不少,不动手是不行的,太不像话的也开除过。不过真要开除他们,他们就会下跪求饶,哭的也很可怜,真是可怜又可恨。不过督军大人放心,这些队长都是军人,手下有功夫,只能打疼不能打伤。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绝大部分民夫都能好好干活,刚开工时很乱了一阵子。” “这些队长是什么待遇?” “小队长月薪五两,吃小灶,发一套工作服,不过他们的五两薪水有二两要上缴部队,这是规矩。他们都愿意干,部队的饷银照拿,这里每月多出了三两也不少啊,他们还可以打酒喝,军营可是不能喝酒的。” “民夫没有工装吗?我看他们穿的都很杂乱。” “有,每人一套,但是他们舍不得穿,每半个月休息一天,休息时就都穿出来了。” 说着话,他们来到了外堤。 隧道口开在黄河大堤上,略低于大堤。修隧道还属于实验阶段,不知道能否扛住洪水的冲击,一旦隧道垮塌,洪水就会顺着隧道冲出来。为了防患于未然,隧道口的外部加修了一道防护堤,这就是外堤。 外堤开工较晚,现在高度还没有一半。它所用的土是隧道施工挖出来的土方,用独轮车,或者肩挑,运输过来,夯实就可以了。迎水的一面,打桩加柳编制的粗席子。 隧道的入口部分已经完工,入口的路面与外部大地基本持平,进入隧道后路面略为降低,黄河是架空河,河床较高,隧道的这个高度已经可以保证隧道从黄河底部通过了。 朱万化问章世照:“从隧道中可以走到河床里吗?” “可以,但是很难行走。” “走走看吧,过不去再回来。” 隧道是两孔,一孔公路,一孔为铁路预留。 走到内部就看到表面都是大块的石头砌筑的,并且使用了大量的水泥。未经加工的石料砌筑的表面很粗糙,别是一番风格,也很漂亮。 在现代,破碎石料已经有很先进的工具了,像家庭装修使用的大面积石板材,加工得非常规整,现在朱家的能力是办不到的,差距在切削石料的刀具上。目前朱家的冶炼工业练不出那么优质的工具钢,高硬度的工具钢是采用粉末冶金技术冶炼出来的,需要大型的电炉。 所以隧道使用的石料,不是大小划一,方方正正的石料,需要砌筑的工匠现场选料拼接,用大量的水泥砂浆灌实,外墙面砌砖,加防水层。 已经封顶的隧道里点着高亮度的气死风灯。走了不远,前面的隧道尚未封顶,就看到了施工的过程。 圆形(抛物线形)的顶部是预先制作的木材型板支撑着,在型板上砌筑石料,工地上木材用量也很大。砌筑石材有技术难度,都是大工匠。 在这里就看到了防水层。防水层的材料本来是把植物胶融化了加入木炭粉末,在大锅了熬,涂抹到砖砌的外墙上。采用砖砌筑外墙就是为了平整,便于刷胶。 章世照说道:“督军大人,树胶是很普通的商品,到处都可以买到,但是我们用量太大了,一个城镇的胶都买来也就熬一锅。我们去年修的运河隧道只有150米长,对付一下就过去了,这里就没有办法了。后来我们从浙江运来一批橡胶,橡胶的防水性能非常好,并且数量充足。可是太贵了,工程造价就要提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朱万化知道在现代用的是沥青,价格便宜效果好,现在没有石油产品,即便有石油也没有冶炼设备,总不能拿原油当沥青用啊?也只好这样了,只是可惜那些橡胶了,能做多少大车轮胎呀? 朱家在琼州(海南岛)建的橡胶园还是太小了,要加大从美洲进口橡胶的数量了。 隧道上附加的竖井通道按原设计方案是三里一个,作为测试的一段工程只有一里的长度,也建了一个,目的是通过一年的洪水,冰凌来检验它。 这种竖井在河床中露出地面的部分不算高,不足两丈(约5米)算上地下的部分,整个高度不到三丈(约8米),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个桥墩。 这个竖井已经建好了,内部是木制的盘旋楼梯,正在安装折射阳光的部件,隧道排水的水泵、排水管也将安装在这里。由于隧道的其他部位正在施工,这里倒是上到河床地面的一个方便通道(竖井的功能之一就是逃生通道)。但是它外侧的梯子过于简单,只是固定于墙体的竖直的铁梯子,稍有坡度,有危险性。搞得那些护卫们很担心,劝阻朱万化不要走这个梯子。 朱万化笑一笑说道:“我才三十多岁,又不是七老八十,这个梯子还走不了?” 护卫们只好先下去几个人,到下面保驾。 周延儒比朱万化大上两三岁,也是年轻力壮之时,走这个梯子也不成问题。 一行人来到河床上,这里可是工地的中心地带,周围都是忙碌的民夫。 章世照介绍说道:“这河床上主要是两队民夫,一队在回填已经建好的隧道,使其掩埋在河床下部,并修整这一段河道。另外一队在挖掘河床,引导出一段新的河道,竣工后隧道的上方要有水流通过,以便检验隧道。” 这就纯粹是土方工程了,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土方量巨大,多余的土方还要送到外堤那里。 章世照说道:“我们预计是四月初全部完工,比计划要求的四月中旬提前了半个月,因此,即便出现意外,也不会耽误工期。请督军大人放心,汛期之前这里一切就利索了。完工后,我们会安排一个工匠小队在这里维护,武警也会安排守卫。” 这么重要的隧道是需要一个专职的机构来管理它,这个机构是投资的隧道公司设置的,但是隧道对于国家太重要,不能完全掌握在企业的手中,所以带有半官方的性质,就是有驻在的官员监督。它本身是企业商铺的性质,是要赢利的,投资就要收回回报嘛!它要有跟多雇员、工人,还要有武警部队守卫(这就是官方的了)。为了支撑管理维护的费用,也要收回建设隧道的投资,所以建成后是要收过路费的。 黄河隧道的筹备阶段,曾经在河南等省动员过民间资本,但是,没有出资者,他们看不到修隧道能赚银子!如果慈善捐助,他们倒是可以捐一些行善,投资是不敢的。因此就成了朱家的独家公司。 ...... 济宁到开封的铁路修的很快,已经基本完工,正在试运行,大部分路段已经正式运营了。现在河南段的铁路,因为路基工程的相对工程量小,几乎没有桥梁,所以路基的土石方工程完成的很快,只是铁轨产量跟不上。如果铁轨充足,河南段的铁路进度还会快。 鞍山的冶炼厂已经基本上建成投产了,现在就可以考虑建设新的冶炼厂了。为此,朱万化又给工房、辽宁提出一条建议,让他们共同勘察论证茂山冶炼厂的建设。茂山就是辽宁、朝鲜的交界处,已经被国防军占领,划入辽宁管辖。茂山的铁矿、煤矿都已经开采了,目前是供应安东使用的(安东的冶炼厂就是为了利用对朝鲜的矿石贸易,而就近建设的冶炼厂)。 如果茂山的冶炼厂建设起来,钢铁的紧张状态就可以缓解。茂山到安东、到海参崴都有公路,产品可以通过公路运出来。运输钢铁成品要比运矿石划算的多。 ...... 黄河隧道就是为了应对崇祯九年即将到来的干旱而匆忙开工的。在山东、河南、陕西、甘肃四省都有同样的大型基础工程,联省为抗灾做了充分的准备,为此联省衙门的投入很大,已经出现了赤字。 这也难怪,联省刚刚成立一年,只收了一年的税,还要考虑上交朝廷一部分,家底薄,支出大,赤字就难免了。 不过朱家有办法,说实在的,朱家的财富,说富可敌国都是谦虚了。 朱万化提出的扩充、升格工房的方案中有一项,就是把曙光银行变身为国家银行,暂时归工部的商业司管辖,这一项就是为了增加联省衙门的经济实力。如果联省衙门手中有银行,就可以执行赤字经济,就可以寅吃卯粮,因为,银行可以给联省的官库贷款,还可以操纵货币杠杆使其有利于联省的经济。 这一次,曙光银行一次就拿出一千万两的曙光币贷款,投入到联省的官库之中,其中现银五百万两,另五百万两用粮食、布匹、钢铁和各种工具、机器抵扣。随之而来的以粮食为主的大批的货物就陆续进入官仓,并且都是优惠的批发价格。仅仅这些货物投入市场,联省衙门的利润就会超过一百万两,再加上交易税那就更多了。返回来的银子就可以还贷,所以联省衙门的赤字经济过的也是蛮舒坦。 这种借钱过日子的方式,也就是赤字经济,纯属于现代的经济模式,大明年代的人是没有这个观念的,否则明末的朝廷也就不会那么窘迫了。“借钱也可以支撑政权的运作!”这种观念大明的官员们是想不到的,联省衙门的当家人洪承畴就非常惊讶!过了一阵子,他的结论也是令人惊讶:他彻底的把朱万化当神来对待了,认为这是“天降大任”之人。 救旱灾不要忘了蝗灾,朱万化知道福建是旱灾加蝗灾,他也知道蝗灾是伴随旱灾而产生的,前些年北方多年旱灾,而蝗灾却很少,那是由于干旱过于严重,蝗虫的生存也成了问题。那么现在的情况就可能发生变化,北方几省的蝗灾很可能会闹起来。因此,今年开春时,山东、河南、陕西、甘肃四省的官府都收到了指令公文,要求各省因地制宜的规定出临时的奖励办法,全力引导民众大量的饲养鸡鸭,以预防夏秋季节可能出现的蝗灾。 相对南方人爱养鸭,北方人则喜欢养鸡。南方的鸡鸭可以放养,北方干旱地区就比较难了,只能用饲料圈养。泾河流域植草种树,只要有草有树,倒是产生一个便利,可以放养鸡鸭。 今年就是用饲料也要养鸡鸭,一旦发生蝗灾,而没有鸡鸭,那损失可就大了,蝗虫可以吃得大地上寸草不留,植草、种树都白干了。 ---第402章完--- 第403章:巡视组 崇祯九年三月十日,联省的工房升格为工部,周延儒升格为工部尚书。 为了抗灾救灾,也为了联省的经济发展,新成立的工部派出一个巡视组,开始巡视联省的各个行省,首先从甘肃开始巡视西北、中原四省,带队的官员是新任命的工部农业司员外郎蒋连山。 蒋连山是最早到达南阳西峡县开采镍矿的负责人,后来调到汉中创办汉中农牧场。对于工矿、水利、农业都很擅长,组织能力很强,因此被任命为工部的农业司员外郎。 这一批巡视的四个省都是今年旱灾的重点地区,巡视就以抗灾救灾为主。各省的巡按御史(每个省正副御史两名)是巡视组的自然成员。 三月二十日,蒋连山带领巡视组出发,四月初五到达甘肃,开始了巡视工作。 从救灾的角度说,甘肃可以划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可以引水灌溉的地区,其重点就是水利工程。这些河流都是康藏、新疆高原雪山上的冰川、雪水的水源,因此,本地干旱不下雨,河水是不会少的,水利资源丰富,水利灌溉的收益很大。 另一种地区就是缺少灌溉水源之地了,这些地方就要靠发展工商来解决。 这两种地区是交错在一起的,这一个小平原可以灌溉,隔了一道山梁,另一边可能就会缺少水源。 防旱灾还要防蝗灾,养鸡鸭的情况也要检查。 他们沿途还会考察公路建设,修路是工农业、商业发展的基础,“要想富先修路”是绝对正确的。修路本身也能吸收大量的劳动力,做到以工代赈。 跟随他们一起的本省巡按御史,也要同时审查各地的账目、官员、冤假错案等等。 他们刚进入甘肃就是天水地区,天水的周边就是陇南、定西、甘南。这一片属于河流密集的区域了。 他们行走的主要道路都是交通干线,也是公路工程的重点,绝大部分都已经竣工了,个别路段还在施工,因此,他们行路很方便。他们的交通工具就是马车,马车过不去的地方不多,真要有这样的地方也就只好步行了。 天水也是渭河流域,是个不小的平原,巡视组也会经常的路过村镇,在这里的村镇中就发现了问题——鸡鸭数量少,没能彻底贯彻联省鼓励饲养鸡鸭的政令。 巡视组途径各地,本地的官员是应该陪同的。于是蒋连山就询问当地官员是如何执行这一政令的? 地方官员回答:联省命令到达后,我们就召集各乡镇的主事、农艺师下达了同样的政令,并且也曾下乡督促,但是的确没有见到成效,我们也没法强令农户养鸡呀! 蒋连山又问道:“随着养鸡鸭政令的拨款一万两白银是怎么使用的?” 答:“蒋大人,银钱的事情可是不敢马虎,都是有账可查的,这一万两我们县分毫没敢动。” 联省的官员都不敢贪墨公款,对于银钱也是分外的小心。 蒋连山又问:“这一条政令贵县是如何理解的呢?” 这一句就有了质问的意思了,本地官员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蒋连山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上峰的政令要好好的理解,理解不了的可以询问吗?政令说的清楚:要你们因地制宜制定奖励的办法,诱导农户饲养鸡鸭。这个话并不复杂么?给你们一万两白银不是放在银库里下崽的,就是让你们使用它来辅助你们的政策。” “是,是,下官愚钝。” 遇到这么一个人,蒋连山也是无法。巡视组对地方官员批评几句可以,可是没有撤职官员的权利,再者说,单单这一件事也不能构成撤职的处分,只好耐心教导。 蒋连山问道:“市场上鸡蛋是什么价?” 答:“六厘银一斤。”(六厘银合人民币三元) 还行,为官尚知民情。 蒋连山说道:“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可用否,你们自己定。” “你们找几个商铺,或者县衙自己设官商铺,专门收购鸡蛋,收购价格就是六厘银一斤。你想一想这会是什么结果?” 用零售价收购,价格就很高了。 这位官员想了一会,问道:“我官府收来这些鸡蛋如何处理?” 这位官员很实诚,就是有点笨。 “收来的鸡蛋如何处理是另一回事,我问的是在贵县会有什么结果?” “卖鸡蛋的都会送到官府来,乡下收购鸡蛋的价钱是低于六厘的,方便的农户直接卖给官府更实惠了,除了官商铺,市场上就没有鸡蛋了。” 蒋连山说道:“这就对了,但是后面还有,我来告诉你:市场上的鸡蛋就会涨价,鸡蛋值钱了,又不愁卖不出去,养鸡的就会多,原本养鸡的农户就会多养几只,聪明人就会大批的养鸡。这样一来贵县养鸡之事就解决了。 我们再来说你的鸡蛋如何处理。第一,你可以批发,也可以零售,价格上不赔钱就行(这就是八厘的价格了)。第二,现在各县都有工程,你们这里也有水利工程、修路工程。工地上的民夫也要吃鸡蛋的,他们的粮食、菜蔬是官府包的,你把鸡蛋送过去,他们的用量是很大的。第三,鸡蛋还有鸭蛋是可以加工的,可以做咸鸡蛋、咸鸭蛋,可以做松花蛋,这就可以储存较长的时间,为长途贩运提供了条件。本地可以卖、也可以卖给蒙古人。我可以告诉你,在汉中有曙光贸易公司设的贸易货栈,联省衙门已经指令他们,不得拒收甘肃、河南的货物,那里大批的收购鸡蛋、鸭蛋制品。你们打好包装,从甘南的山路可以驮马运输的汉中,也可以用马车走大路到宝鸡,再经过褒斜道就到了汉中。汉中的贸易公司就把这些产品运到长江流域,就进入广阔的大市场了。” 蒋连山曾经在汉中任职,对于汉中很熟悉。 “鸡蛋、鸭蛋一类产品的保管、运输,特别是长途贩运,就要讲究包装,否则损耗会很大。目前北方的四个省都面临同样的问题,所以,工部专门组织工匠制定了一套包装办法。就是制作廉价的蛋类包装支架(一个鸡蛋一个窝的那种),原料是芦苇,打碎熬浆,灌入专用的热成型模具中成型,制作简单,成本低廉,有专门的制作说明,也有人指导。 有了这种支架,你们储存、运输鸡蛋的损耗就很小了。如果长途贩运,在找柳编织作坊或者竹编织作坊(甘南产竹子),给出标准尺寸,定制编织筐,运输中就更保险了。这个过程又带动力一批行业,也是有利于救灾的。 办这些事情都需要启动资金,给你们的银子就是做这个用的。就算你们有损耗、搭上了人力物力和运输,你们赔钱了,那一万两银子也够你们赔的。何况经营好了,你们未必赔钱。” “谢谢蒋大人指点,下官一定照办。” 蒋连山又说:“做买卖的事情要雇佣商人做掌柜的,你们官员不宜出面做生意。 你们做的好坏,我不能处罚你们,但是,你要记住,假如今年夏季你这里出现蝗灾,你们的鸡鸭数量不足,地里的庄稼被蝗虫吃个干净。到那时,恐怕你的官帽子就保不住了!” “是,是,下官一定尽力。” ...... 甘肃南部,河流比较多,每个县都有水利工程,但是时间短,施工水平低,只能是小规模的水库或者分流工程,大型、中型的工程要想当年受益,那是不可能的。 甘肃的特色经济还有几项,例如镍矿,我国的镍矿主要蕴藏于甘肃境内位于河西走廊附近。金属镍目前是朱家的军工用钢、曙光银行制造银币、铜币的重要添加原料。甘肃已经进入了宪政,属于自己的地盘了,就可以考虑在矿山建设冶炼厂,就地冶炼,运出金属镍的铸锭,比运输矿石更划算了。除了镍,像铜、铅、锌等有色金属甘肃都有矿山,祁连山就是一个稀有金属的富矿带,所以就要在甘肃建立有色金属冶炼厂,这些金属的需求量都不是很大,一个中型的工厂足矣。 甘肃有几处湿地,芦苇资源丰富,天旱,沼泽是不会干枯的。以芦苇为原料的产品很多,前边说的包装材料、高档清洁食品包装盒、造纸等。编织物也很多,最大路的产品就是芦席,在人们的生产生活中它几乎无处不在,并且是出口南洋的大宗商品,就是近在眼前的蒙古人也大量的需要芦席。因此,芦苇的制品的生产将是救灾的重要手段。 甘肃作为接触蒙古族、藏族的前沿,对于牧区牧民的贸易数额是很大的。还有通过河西走廊对于中亚,乃至中东、非洲、欧洲的贸易商队,西方的产品、中国东南沿海的丝绸、茶叶都要在甘肃完成交易。这些对外贸易又是一大宗。 现在的西北,由于各省都在修路,交通便利了,马车通行无阻。朱家生产的马车种类也不少,其中就有适于长途运输的六轮重型货车,它的前两个轮子是导向轮,后四个是承重轮,载重量可以达到四吨。这种马车的载重量在明代是极度夸张的,几个驮马队(包括骆驼)也赶不上这一辆车!对于大宗的货物运输(现代叫做物流)他的作用是巨大的。如果路况好,一日走100到150里那是很轻松的。有路,有车,就为商贸创造了有利条件。 还有客运马车,他的作用也不可忽视,短途的客运马车线路不少地方已经有了,随着道路的畅通,社会的安定,长途客运线路也会有人经营。客运马车的速度就不是日行百里了,只要路况好,一个白天走200到300里是没有问题的。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它是最快速便捷的交通工具。(不少有关美国西部的影视作品里都可以看到这种马车的身影)马匹慢跑,一小时20里、30里绝对轻松。 以上这些都是巡视组需要巡视指导的,使这些项目真正运行起来,健康发展。 ...... 按照大都督府的计划,驻甘肃、青海的第十师今年是有作战任务的。作战方向有两个,第一是占领青海湖周边地区和青海湖以北直到甘肃的地区,这个地区叫做海北,完成这个地区的占领之后,从面积上说,还是整个青海的一小部分,从经济上说就是青海的主要部分了。第二,也是主要的作战方向,从甘肃的永昌地区(大明目前只占据了永昌以东)出发,沿着河西走廊向西,直到嘉峪关,收复甘肃全境。 之所以说收复甘肃是作战的主要任务,那是因为,这一地区目前掌握在准格尔蒙古的手中,并且是准格尔控制下的主要地区,也是他们向东扩张的出发点,收复了这里,就关上了准格尔向东发展的大门。此路不通的情况下,如果准格尔非要向东扩张,那就要找绥远、察哈尔、外蒙的蒙古人去过招了,那可是狗咬狗一嘴毛。 因此,可以预计,收复河西走廊的战斗将是空前的惨烈。这也是国防军在内战中规模空前的一次大战,对于这个时代的大明来说也是规模空前的大战。以往大明对后金的历次作战也没有这个规模。后金人口总数十五万左右,准格尔蒙古人口一百万!为此,国防军准备投入一个完整师的兵力,并且调动陕西的第八师随后跟进,作为战略预备队。 一场大战在即。 ---第403章完--- 第404章:地广人稀的青海 崇祯九年正月底,国防军就开始了在青海的军事行动。驻防于此地的第十师第三团开始收复青海湖和海北地区。由于青海地广人稀的状态,与其说是军事行动还不如说是政治行动,因为它的火药味太少了。 第三团的团长是欧阳衮(gun),他是甘肃省原官军的一名参将,部队整编时得到甘肃巡抚林日瑞的推荐,在军校接受了为期三个月的短训班学习,被委任为第三团的团长。与他经历相似的还有原甘肃官军的总兵官马爌(kuang)被任命为第二团团长。二团、三团都是步兵团,国防军的步兵严格的说是龙骑兵,西北不缺少马匹,因此不但正规士兵都乘车骑马,他们配属的临时营也全部乘马。 国防军一个团的编制满编是2500人,一个团有三个临时营,一个临时营的标准编制是1200人,因此,第三团现在的实际人数是七千多人。这七千人在青海绝对是一直庞大的力量了,因为这里的人太少,派来这么多部队是因为他们还有别的任务。 青海省的大部分地区是在藏族大奴隶主、藏传佛教的大寺庙等这些人的控制之下的,近年来准格尔蒙古人的势力也渗透进来了,因为这里的自然环境不好,这里的蒙古人不多。 高原的山地和柴达木盆地的沙漠占了青海省的西部大部分的面积,这些地区土地贫瘠,自然环境极其恶劣,唯一的一块好地方就是青海湖周边地区,其次是青海南部的高原地带。 柴达木盆地里的气候极其恶劣,日温差在三四十度,在炎热的夏季,白天的气温是三四十度,燥热难耐,到了夜间可以下降到零度,寒冷异常。刮大风是是常态的,大风卷起的风沙使得能见度极差,人也睁不开眼,强风可以把人卷走,摔倒了有可能瞬间就被黄沙掩埋。地域辽阔的柴达木盆地简直就是人间的地狱。 柴达木以西,祁连山以北是准格尔蒙古人的核心地带,正是由于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阻止了准格尔蒙古人的野心。青海西边的柴达木大沙漠,北边的祁连山成了阻挡准格尔人的天然屏障。这里为数不多的准格尔蒙古人还是从南边的康藏高原上渗透过来的。 青海省就是这么一个贫瘠之地,人文环境与西康相似,自然环境太差了。国防军在青海的策略是:暂时只占领青海湖周边地区即可,从地理面积上说只是青海省的一角,但却是整个青海省的精华。其后将会考虑向南收复青海南部地区,对于荒凉的西部暂时不会考虑了。 青海、西康同是藏区(除了藏族也有其他少数民族),国防军的占领区内就不能迁就落后的农奴制度了,因此,在政治上与马守应的康藏军之策略大不相同。对准格尔蒙古人要坚决消灭或者驱逐他们;对奴隶主、佛教寺庙的武装全部缴械解散;坚决废除奴隶制,解放奴隶。对于奴隶主、活佛、僧侣、喇嘛、土官等人,凡是能接受新政权,奉公守法,按时纳税的可以保留其财产,重新做大明的子民,反抗者则坚决镇压。政权上设置省、县、乡三级官府政权,议会也准备在下半年开始组建。总之,青海的占领区将是完全的宪政行政区域,只是国防军的占领区太小,人口少,称作行省有点勉强,长远的看,青海总要管理西部偌大的国土,在现代,建青海省还是有其道理的。 明代是没有青海省的,青海作为一个独立的省存在还是朱万化的主意,这是他脑子里的现代习惯。 青海湖以东已经被国防军控制一年多了,为了更好的控制青海湖,国防军在这里建设了一个小型的造船厂,可以用现成的零部件组装小型快艇,也可以造木船。因此国防军在这里有一支小小的水军,它的主力是四艘快艇,其中两艘安装了20直射炮,可以称作炮艇,另外两艘上只有轻机枪,在青海湖上这四艘快艇就是绝对优势的武装了。正常的情况下青海的主要武装力量是武警部队,于是,这个水军船队属于青海的武警编制。 这支水军成立以来一直在青海湖中训练,训练部队的同时也是对青海湖地区的一种威慑。他们都在为今年的军事行动做着准备。 第三团就是从青海湖沿岸开始他们的军事行动。 青海湖的四周沿岸基本没有山,全部是平原,特别有利于国防军的马车行进。有了水军的配合,又可以水运部队多点出击,把沿岸地区分割为许多小段,用极快的迅速占领全部地区,然后分区清剿,建立政权。 第十师第三团的营编号是:97营98营99营,临时营前面加“临”字。 团长欧阳衮命令97营带领着它的临时营清剿青海湖的沿岸,它的一连向南部出击,二连向北出击,三连在水军配合下分批渡过青海湖,在西岸登陆,占领一片地区向两边扩展。他们的临时营也分散到各个连协同作战,水军要在各个方向上配合陆军作战。 青海湖方圆一百多里,也算个不小的湖泊了。只出动一个营还兵分三路,兵力是不是太单薄了? 不,兵力够用了。因为这里人口太少,青海湖周围不过是牧民的牧场,还有一些用大锅熬制食盐的小作坊。 在现代,围绕着青海湖只有两个县,三四个小城镇。在大明的年代,整个青海湖只是一个县的局部,村庄都不多。如果从青海湖向西,一个县就有七八百里甚至一千里,并且这么大的县还没有几个人。这就是青海,在现代把它设为一个行省就是因为他的地域太大了。 青海的西部太荒凉,国防军暂时只占据东部的这一个角。可是这小小的一个角,却拥有青海省九成以上的人口。 西宁一带十几个县,与青海西部比较,它的总面积只是一两个县的大小,由此也可以看出人口密度的巨大差异。 国防军占领青海湖是想垄断控制青海湖的资源,青海湖的资源很丰富,在大明的年代,最有价值的就是它出产的盐,在大西南、大西北地区食盐是非常珍贵的。其次就是它的渔业资源。控制了资源,对于康藏,对于新疆都有很大的作用。 国防军计划占领海北地区是为了保护河西走廊的侧翼安全,除此之外,海北地区暂时没有别的价值。 这里所说的没有价值是针对明代的情况,海北地区是祁连山的南麓,祁连山脉有丰富的稀有金属矿藏,比如稀土,这些矿是子孙后代的财富,现在能够利用的也就是镍矿。 第三团的98营带着它的临时营向海北进发。海北是一个狭长地带,一个营的兵力横扫过去,就算完成了任务。 清剿青海湖沿岸的97营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唯一的一次战斗是遇到了几十人的蒙古小队伍,只是杀伤其一部分,打成了击溃战。还有一些预定要拔除的小山寨,也是大军一到顷刻投降。原因很简单,在这个地区有个几十人的队伍就可以称霸一方,拥有一两百人私兵的奴隶主就是这里的大军阀了。同样是这个原因前期的侦查工作也容易,有数的几家私兵都很招摇,霸道的很,谁人不知? 不到一个月青海湖沿岸全部清剿完毕,行政官员在这里建立乡政权,张贴布告,开始收税,取缔私盐作坊,成立官办的盐业公司。盐业公司将采用先进的技术生产食盐、精盐,不要看其规模不大,它却是西部的盐业中心,产品销往西康、西藏、新疆、甘肃等地,销售的范围极广。盐业是暴利行业,它就是青海官府的钱袋子,他会让规模很小青海官府很富足。 理论上说,这个位置是大明的边防之地,是需要建据点,派驻军守护的。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如何建据点?如何驻军?驻一个连比本地居民都多,有必要吗?不驻军谁来保护政权和产业?这都是难处,都要解决。 解决这个难题的还是朱万化。他指示:青海湖的东部人口多,已经在控制之中,不考虑了。青海湖的南、西、北各建一个据点,驻军为:每个据点一个班的武警!用一个排的武警守卫方圆百里的青海湖!现实就是这样。 武警部队编制大,一个班是15到20人,怎么驻防呢?办法治建筑墩台。 墩台是古代特有的驻军方式,一般是伴随烽火台而存在的。它像一个缩微的小城,外围有护城河,有吊桥。这个城有多大?小的边长一丈(一丈等于三米)多,大的不过边长两三丈,方形。墙体很高,中上部有小孔,那是透亮的窗户,也是作战的射击孔。其内部是多层的,至少两层,其顶部坚固,是防守作战的场所。 从这个介绍就知道了,在现代这就是炮楼,比炮楼大一些,矮了一些。 朱万化以墩台为模本,进行了改进: 选择一个地势高的地点建墩台,墩台十米见方外墙砌砖,内部夯土,中部有三米见方的天井,底层的四面各有一个用砖起拱的窑洞,窑洞就被埋在了夯土之下。每个窑洞三米深三米宽,墩台中就有了四个房间,可以居住、做厨房、仓库,其中的一间就是通向外部的大门,中间是三米见方的院子(天井),这就是士兵生活活动的空间。之所以房间上部有两三米厚的夯土,是为了在墩台顶上使用掷弹筒,掷弹筒也是迫击炮,其后坐力是不可小视的,一般的屋顶都扛不住。一个班的兵力,其主要防守手段就是掷弹筒,给他们增加配置,配两门,再加上一挺轻机枪,防御的火力就很强了。 这样的墩台相当于建筑一座小楼的工程量,建材就是砖、水泥、木料。只要有人工,一两个月就可以建起来。 墩台外面挖护城河,正门前留出较大的空地作为活动场所,安装吊桥。护城河之外,三十、五十米之外拉铁丝网,铁丝网内埋设地雷。这个地带还可以留出菜地解决吃菜问题。 墩台顶部建一个木塔用于通信联络和站岗放哨,当然通信兵是必不可少的,哨兵使用望远镜可以监视几十里的范围。 墩台的补给交通线就是青海湖里的船只,青海湖是咸水湖,盐的浓度大于海水,结冰期很短,一旦湖水结冰还可以用马车、爬犁维持交通。 地广人稀只能用这种办法。这一个排的兵力,就可以维持沿岸的政权,一旦有事,最低限度可以把消息发出去,大军就可以来救援。 海北地区是个长六百多里的狭长地带,那里比青海湖的人还少,好在那里是祁连山脉的南麓,气候还不太恶劣,否则真的无法驻军了。 在海北地区也要采用这个办法,相隔几十里建一个墩台,放一个班的士兵。所不同的是海北的交通要靠驮马、骆驼来维持了,全长六百多里的路,单单为了几个班的补给修一条公路就不值了。 第98营向西北收复海北,作战任务并不繁重,几乎等于行军过去就算完成任务了。但是他们有一个附加的任务,那就是从海北的最北端向西北,探出一条通向嘉峪关一带的路,探路的时间给了两个月,夏季之前完成即可。探路的办法是走访当地的牧民,据说是有这条路的,道路艰难,仅仅可以通过驮马。朱万化在地图上也给出了大约的方位,朱万化的根据是,在现代,这里有一条公路,从地图上看,海北到嘉峪关的这条路有三百多里,是五六天的行程。 如果这条路存在,那就可以安排第三团,出其不意的袭击敌军的背后,或断其归路,或阻击敌援军,可以出奇制胜,并造成聚歼大批敌军的态势,就能改击溃战为歼灭战,意义特别的重大。第三团进驻青海就是有这个战略意图,否则这里不需要这么多的兵力。 ---第404章完--- 第405章:想亲征不容易 崇祯九年初国防军在青海的行动就是为了后续的、沿着河西走廊的西征做的前期准备,天气逐渐转暖,西征的准备工作更是紧张的进行着。 罗汝才在大西北的西疆巴尔喀什目前究竟是个什么状态,联省这边完全不知道,路途太遥远了,即便是派使者通一次消息,往返也要几个月,并且危险性极大。西路军是崇祯八年五月向西出征的,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到今年的夏季,他们有可能派出使者或者通过过往贸易的客商带来消息。 不过朱万化可以预计,准格尔蒙古对于他们的压力肯定不小。他们的西行通过了准格尔蒙古的区域,肯定会有阻力,阻力大小不好预测,原因是西北地广人稀,漏洞极多,他们能碰上多少蒙古军队完全看运气。西路军惊动了准格尔蒙古人也会引来他们进攻巴尔喀什地区。 朱万化给西路军设计的西进路线是从甘肃经过青海湖南侧,沿着柴达木盆地和青藏高原的边沿进入新疆,在那里寻找塔里木河,沿着塔里木河到达南疆,南疆已经是巴尔喀什地区的南端了。这个路线有两处有少许艰难,其一是青海的一段人烟稀少,难于补给。他们是夏季通过这里的,避开了这一地区的严寒气候。这里的地形是高原,但是没有高大的山脉。他们有朱万化提供的地图,再寻找牧民向导,相信他们能够顺利通过。如果不是夏季,严寒恶劣的气候将会带来很大的麻烦。第二个难点就是进入新疆后寻找塔里木河,这是一段不太长,只有100里左右,是沙漠边沿地带。只要稳重一些,侦查好线路大军再行动,通过也是不难。 这条路线已经避开了准格尔蒙古的主要地区,即便与蒙古人交战,蒙古人也无法调动大部队拦截他们,原因是长途跋涉数千里通信、调兵时间太久,大部队长距离移动谈何容易? 最大的问题还是,巴尔喀什会不会受到准格尔蒙古的攻击?攻击的力度如何?他们能否顶住蒙古人的进攻?所以说,国防军的这一次西征也是从战略上配合了西路军,解除蒙古人对于罗汝才的压力。 从战略角度说,国防军的西征也是对于康藏军的间接支援,准格尔蒙古人如果受挫,他们也会撤出在康藏的力量。另外西康、西藏都与青海交界,国防军没有向康藏边界进军是暂时的,到明年夏季国防军会乘着好天气向青海的南部进军的。 由于这一次西征的作战规模预计会很大,并且是消除威胁大明疆土安全的最后一个严重的隐患,如果能够达到拔除或者消弱准格尔蒙古的目的,那么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大明就不会有明显的外部、内部威胁了,这一战意义重大。为此,朱万化准备亲自到前线指挥作战,以避免大的失误。 因为西征是一件大事,进入崇祯九年之后,联省衙门、大都督府为了西征之事举行过多次会议,国防军的高级将领和联省的高官都参与其中。因此当朱万化提出亲自出征之后遭到了多数官员的反对,例如洪承畴就说:“为君者亲征历来都是危及到国家存亡之大战,西征重要,但是远不能达到危及国家的地步,督军若亲临前线有些小题大做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前线毕竟有危险。” 更有甚者,马士英竟然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督军远行联省之内谁来主持大计?” 这些话有点僭越了,已经把朱万化比作了皇帝,仅仅没有说出“皇帝”两个字而已。这些话也有点马匹味道,不过马匹不臭,还微微的有点香味,起码朱万化没觉得臭。所以大家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还是有道理的。 以朱大典为代表的朱家人物也不同意他亲征,理由自然是担心他的安全。老谋深算的朱大典进一步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皇帝出征则命太子监国,你作为督军出征怎么办?不委派代理人,整个联省不安!官员们也不干。如果要委派,那么委派谁?用“监国”的名义,还是用别的什么名义?这种行为算不算僭越?天下人如何看? 朱大典提出的几问可是很严重。 朱万化到甘肃并没有出国,至于这么严重吗?又是监国,又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话过分了吧? 封建时代就是这样的,一点不过分!例如:康熙南巡只是到江南游玩而已,那也要任命太子监国的。 国家的“國”字,外面是一个城郭,君主居于城郭之中,君主离开了“城”就不是国家了,国就残破了。 上面这句话很迂腐,但是,它是千百年来封建帝王的信条,历朝历代的皇帝不会轻易的出都城,帝王离开了都城,就要有代理人(太子)监国,以保持国家完整,现代人觉得迂腐,古人都这么做。 所以朱万化长时间远离开封是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大家(对离开)都不当一回事,那就说明朱万化没有“君”的地位。反之大家都极其重视,那就说明大家把他看成“君王”了。 如果找代理人,名称好办,叫“代理督军”就行了,在现代“代总统”、“代总理”什么的常见,不是大不了的事。代理的人选可以是洪承畴、朱大典或者议会议长朱万文。可是朱万化知道,在明代不行,代理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朱钰!对此朱万化是不能接受的,并且对朱钰的影响极坏,他无形中就把自己当成“太子”了。推理下去,朱万化就把自己当成皇帝了。不管你怎么解释,天下人都会这么看! 所以说老爷子朱大典的提问非常及时,非常有价值。 朱万化立即决定:不能离开开封!但是西征之事他还要管,不是有电报吗?遥控指挥!自己任命自己当西征“总指挥”。这又是一个新的官称。其实按明代的习惯称呼,取名“西征大都督”也可以,总觉得与朱大典的官称有点重复。 不当总指挥,就用督军的名义指挥、下命令不行吗? 这是不行的,严格的说督军只能下达原则性的命令,例如:命令西征,收复河西走廊!更具体的命令就不能下达了。总指挥就不同了,与作战有关的命令都可以下达。 朱万化不能去,那就派陆军总监朱万杰亲临前线。他倒是不需要新官衔,陆军总监的名义够用了。 指挥系统就这样定下来了。 ...... 正当西征紧锣密鼓的准备之时,四川的第七师传来了消息,在四川的乐山地区,国防军保护交通线的驻军遭到了袍哥帮会残余势力的袭击,事情发生在三月底。 这一处运输线,是国防军对于康藏军的补给运输线,补给基地在宜宾,从宜宾通过乐山到达雅安,运输线是由国防军和康藏军共同守护的,沿途设立很多据点。 这条补给运输线从宜宾出来后沿着岷江的西岸一直向北,到乐山就改道沿着青衣江向西北奔雅安而去。这条运输线途径乐山并不需要进乐山城,这里是四川省的地盘,国防军也不能进城驻扎,因此护路部队的驻扎地点就是乐山城西侧的一处丘陵地带,运输线刚好在这里拐弯,改道沿着青衣江上行,地名叫做杜家场。杜家场是个村子,国防军的驻地距离该村还有四五里远,营地在一个高地上,周围没有民居。 四川的袍哥主要集中在川江(长江)沿岸,其他的地方也有。国防军沿着川江而上,把川江上的袍哥帮会连根拔起,彻底的剿灭了。国防军是把他们当做城镇里的土匪来打击的,打击的手段也很严厉,这自然会引起其他各地袍哥帮会的惊慌和仇恨。乐山也是个不小的码头(旱码头,非航运),国防军只是占领了长江沿岸,没有占领乐山,此地的袍哥也就幸存下来,川江上逃脱的袍哥成员跑到这里的也不少。 护路的国防军只是一个班,加上五十名康藏军,一共六十多人,在这里驻扎了几个月,此地的袍哥就把这里的情况摸熟了。帮会的特点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有仇必报,他们就是靠着这股狠劲立足于社会的,所以现代人称之为“黑社会”,国防军称之为城市土匪。 他们也知道国防军不好惹,因此,居然组织了五百多人,企图仗着人多势众,用偷袭的办法报复国防军。 土匪黑帮的这个决策有点一根筋,没脑子,他们也不想一想,就算这一仗打赢了,国防军能不剿灭他们吗?只能说这种人很疯狂,没有理性。 袭击是夜间进行的。 军营不是百姓的村庄,夜间也有岗哨。帮会的土匪不是军人,不懂得隐蔽的战术动作。双方差距太大,还没等他们靠近就暴露了行踪。 数百人前来偷袭,定然是来者不善,那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当然会狠狠的打。军营里的六十人全部悄然起床,穿好衣服,带上装备,进入阵地。他们还有平时不用的一件武器——探照灯,这回派上了用场,可惜只有一盏探照灯。 首先打响的不是枪炮,而是地雷。驻扎于不安全的环境之下,焉能没有防御?营地四周,铁丝网、地雷俱全。 地雷一响,探照灯就点亮了,雪白的光柱就扫向了四方。国防军还有照明弹,掷弹筒按照探照灯指引的方位连连打出三发照明弹,偷袭的一方已经无可遁形。遗憾的是,一个班的武器有限,只有一门掷弹筒算是重武器了,四年式步枪有六只,其余的是喷子盾牌等等,康藏军的五十人有十支新式火铳,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武器了。 目前的交战距离在200米以上,这是地雷埋设的最远距离。因此,只有六只步枪和掷弹筒能够开火,其他的武器够不着。 掷弹筒的发射速度非常快,一分钟可以打25发,现在的弹头装的全部是黄火药,爆炸力猛烈,烟雾不大,凡是人多扎堆的地方全部被炮轰一遍,主要的战果都是掷弹筒创造的。但是掷弹筒打不远,最多250米,二三十发炮弹之后就停下来了,敌人跑远了,失去了目标。在照明弹、探照灯的配合下,步枪的准确度也很高,就算一支枪消灭两个人,也能毙伤十几人。 黑社会的打手都是狠角色,都是斗狠不要命的主。但那是面对懦弱的民众百姓,真要碰上军队,上战场作战,面对血淋淋的伤亡,一个个的就都草鸡了,溜的比谁都快。眼前的战斗场面他们是绝对想不到了,哪曾想几十人的小兵营还有大炮?否则也不会来。因此,枪炮一响,身边的伙伴弟兄一见血,立即一哄而散。 事后按照打扫战场的统计,这次短暂的交火毙伤62名以上,数字不准确,是因为统计不出负伤逃走的,这62名是遗留在战场上的。 国防军没有追击,夜间视线不好(月底,天气漆黑),贸然出击会有伤亡。第二天天亮之后才打扫战场,结果是一个俘虏都没有,轻伤的都跑了,留下的最多勉强有一口气,还不如给他一刀算了。不过留一口气也有点用,起码知道他们是乐山的袍哥。之后挖个坑,把62具尸体全部掩埋了。 守卫驻军只有六十人,也没法出击清剿,只能坚守营地,向长官报告,等待长官处置。 ---第405章完--- 第406章:沉重的历史 崇祯九年三月底,第七师收到了大都督府的命令,命令要求他们与四川省官府联系,告诉他们袍哥就是城市土匪!第一要求乐山县缉拿境内的袍哥帮会成员,参与袭击国防军的案犯要引渡给国防军处理。第二,在全省范围内清剿袍哥帮会,省内不得再有此帮会的任何活动。第三,以两个月为限期,如果四川官府听任袍哥土匪在其辖区自由活动而不清剿,则国防军将向四川全省任意地点出击,进行剿匪。四川的官军不得妨碍国防军剿匪,对于不配合的官军,国防军将对其缴械遣散。与土匪同流合污的官军还有何用? 联省和国防军的姿态开始强硬了。 国防军第七师的使者到成都四川巡抚衙门,面见巡抚刘汉儒,并当面递交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发信人的署名是第七师教官朱明秋。 面对如此强硬的国防军使者,刘汉儒想发火,但是他发不出来。自从国防军剿灭袍哥以来,中华日报上没少登载有关袍哥的文章,他眼前的袍哥的确就是土匪,难道他还要帮袍哥吗?国防军没到四川之前,袍哥是自然存在的,四川各地都有,他们招摇过市,谁也惹不起,各地官府也大多与其勾连,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袍哥、舵把子俨然是四川的一方势力,成了不是官府的官府。可是历任的官员只有与他们勾连的,没有提出剿灭他们的。国防军说他们是城市土匪,细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帮人也是无恶不作,草菅人命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在国防军的打击之下,袍哥的势力大大的缩水了,即便如此,其残余势力也不是说剿灭就能剿灭的。官军能剿的了吗?本地官军与袍哥那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明里暗里的他们就是一家人,即便巡抚下令恐怕也全然无用。 好在国防军给了两个月的期限,这说明国防军也知道他的难处,让他有回旋的余地。事关重大,还是先想一些对策再说吧!因此,刘汉儒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国防军的使者,说容我与下属商议,定然能够有个圆满的处理,就暂时应付过去了。 ...... 民间的帮会大多带有黑社会的性质,像袍哥、白莲教这种规模庞大,数百年绵延不绝的帮会,社会危害特别大,所以朱万化对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处置特别严厉。 由此引出的一个问题就有必要说清楚了,熟悉近代史的读者应该知道,袍哥在清末民初的历史中,不少时候是以正面形象出现的,民国不少元老级的人物就是袍哥、青红帮出身,或者有参与帮会的历史。那么来自后世的朱万化严厉打击袍哥是不是不妥当呢? 以伟大的辛亥革命为例,四川的袍哥可是为辛亥革命出过力的,据说也算是功臣。 这可是是非大问题,一定要讲清。 特别是历史上袍哥帮会最光彩的“四川保路运动”,有必要剖析一番,说一说,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角色。 注:事件中人物的名字一概略去,因为这些人是历史学者笔下的英雄,直接揭开他们的疮疤,露出丑恶的嘴脸有点敏感。 公元1911年的四川保路运动,它是辛亥革命的导火索,可以说如果没有四川保路运动就没有辛亥革命。 参与保路运动的人群有四种:一、会党或同盟会的分支机构,人数不多,属于领导层。二、士绅或社会精英,人数也不多,他们是事件的起因。三、袍哥会众,属于动员社会的骨干,是领导者的左右手,军事行动的中坚力量,也可以说没有袍哥的力量,保路就没有那么惨烈,或者根本就干不起来。四、农民,数十万,人多势众,属于基础的力量。 翻阅历史,有关四川保路运动的资料,多的有几万字,少的也有几千字,抄写这么多的历史资料就是欺骗读者了。因此,我试图对于历史学家的文章(包括他们的观点),用一百多字概括一下,好像也能说明问题: “清末四川人民自办铁路(得到了官府的批准)的过程中,清政府出卖国家利益,向帝国主义借款修路,要将路权收回,要求四川铁路公司结清账目。清政府承诺四川农民(投资者)手中的铁路股票继续有效,以安抚民众。四川铁路公司则要求清政府兑现股票款,把投资款返还给农民,清政府拒绝兑现。于是,四川人民奋起反抗,规模空前,四川省无力镇压,清廷则调派湖北新军前往支援,造成武昌空虚,为辛亥革命首义武昌奠定了基础。辛亥革命爆发了。” 以上这一段概括“四川保路运动”的文字是完全符合历史学家的观点的。 下面再写一段寓言故事: “一伙骗子被警察发现,于是前来干预制止。但是警察常干坏事,在民众中威信太低。骗子对被他欺骗的民众说:‘你们的钱在警察那里,我们一起讨回来!’于是民众把警察打趴下了,骗子们继续行骗。” 这两段文字说的是同一件事! 写在历史上的东西不是都那么可靠,真要叫真,毛病漏洞还是不少。要是揭开伤疤,里面还是很丑陋的。 其实不用引用历史资料,第一段文字自己就不能自圆其说,就看你敢不敢叫真! 引入外国人的资金,修中国的铁路,在现代,这叫“招商引资”,那是官员的优秀政绩。清朝廷干这个事就不叫招商引资了,被学者们定义为“卖国”!这种明显的双重标准是不是应该说明一下,到底有没有根据?总不能说满清是坏蛋,他笑都像哭是的。坏蛋招商引资就是卖国,好人卖国叫做英雄委曲求全。 有人可能会举例子,说清朝官府把铁路经营权卖给外国人啦,或者把矿山卖给外国人啦,是卖国贼! 当时的中国除了矿山、经营权之外还有什么还债能力?想赖账吗?借钱不还就是英雄了?那么依这些学者之见,清政府用什么还债不算卖国呢? 招商引资,双方就要谈利益,谈判水平有高低,不能是水平高是“爱国”,水平低就是“卖国”。借钱还债天经地义,难道说清朝廷赖账,不守信誉就是爱国了?难道现代的招商引资,老外都是傻帽,白投资不要回报?不要还债? 学者编历史那是“做学问”,不能把历史当面团随便拿捏,不能讲偏理,拉偏架。满清朝廷腐朽透顶,误国误民,本书的读者也知道,笔者不会偏向满清。但是腐败的朝廷他也是中国的中央政府,他做的事也有对的,他的施政行为也有正确的时候。就像那个“坏警察”,他去制止骗子的行动是对的。 第一段文字中还有一处不能自圆其说,也可以叫做漏洞,或者叫骗局。 四川铁路公司叫朝廷兑现农民手中的股票!是不是有点蛮不讲理了!公司卖的股票让国家赎回,天下还有没有公理? 什么叫公司?什么叫股票?现代人都知道。持有股票者叫股东,他出的钱叫投资,“钱”在公司的手中,公司用这些资金运作,要赎回股票也是公司去赎回,有国家什么事?铁路公司的资金能在政府手中吗?摆明了就是忽悠缺少知识的农民。 四川的铁路公司要求朝廷出钱兑现农民手中的股票,铁路公司这个贪污行为太露骨了吧?当强盗还理直气壮? 上面第二段文字里骗子的原型就是四川铁路公司! 历史学者“编”历史也要编的合理一点才好。 下面再说点历史事实吧!也是很惊人的! 铁路公司的名称叫做“川汉铁路公司”,于1904年在成都成立。1911年5月,清政府宣布“铁路干线国有政策”欲收回路权,1911年5月也是“保路运动”的开始日期,从1904年到1911年,这期间经历了七年,就是说铁路公司已经运作了七年,投入的资金是白银上千万两,这可是硬通货!有钱,也有时间,铁路公司修了多少铁路呢? 历史上是有文字记录的:修铁路的工程师是鼎鼎大名的詹天佑(詹天佑没有参与贪污),到1911年5月为止,修好的铁路是17.5公里(35里)!也不知道这17.5公里的窄轨铁路值多少钱?川汉铁路全长预计是三千多里(1500公里),这个速度恐怕到2000年也修不完。严格的计算是600年才能修完!真是天下奇闻! 最后,保路运动真的胜利啦!“护路英雄”们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胜利,公司就应该下大力气,全力的修铁路了,哪怕是豆腐渣工程也要有个样子嘛。可是铁路再没有修一寸,历史的记录永远是17.5公里,铁路没能在前进一步!过不了几年这17.5公里也会彻底的报废,真不知道是谁胜利了?保路运动“保”的是铁路吗?你们保下来的铁路在哪里? 也可以说,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不是“保路”!这种虚无缥缈的“保路”居然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历史,还树立纪念碑(在成都)! 我们再问一句,修铁路的钱呢?那可是数百万农民的血汗钱呀!农民兄弟是为了维护自己手中股票的利益而浴血奋战的,不是打赢了吗?他们赢得了什么呢?农民的胜利果实就是:手中的股票彻底的成了废纸!把骗子们捧成了英雄! 假如农民打输了,“保路”失败了,反倒可以保住股票的价值! 昏头了!真是愚民啊!好无聊啊! 结论很残酷,但是这是事实,历史学家不说我来说,骗子们行骗成功!从此再无人提起“铁路”之事,修路的资金人间蒸发了!保下来的铁路也蒸发了!直到建立了新中国,四川还是没有一寸铁路。这是铁的事实!谁也“编”不出铁路来。 清朝廷要收回路权的原因很简单,铁路大动脉是国家的根本利益,军事、国防、经济意义重大,经过多年的屈辱清朝廷还是有这个基本知识的。民间修铁路不是不可以,关键要把铁路建设起来。可是,修铁路的现实摆在那里:修铁路毫无指望,骗子打着修路的大旗在大笔的骗钱。 川汉铁路又是国家的交通大动脉,作为中央政府不应该过问吗一下吗?难道中央政府不管不问就对了? “朝廷要求川路公司将一切已收、已支、现存和未解的款项结账报清,准备国家接收,同时将市面上已无甚价值的商办铁路股票全部换成有望保本赢利的国家铁路股票。” 这句话是历史事实。 按照实际情况估算,公司手中应该有七百多万两银子的余款。这个数是公认的。 实际上就是这笔银子捅了马蜂窝。因为,公司手中没有这笔银子了,确确实实的没有了,分文不剩。退一步说,就是有,他们也不想吐出来!更何况每年还能以造路的名义收取“租股”数百万两白银!这是多大的利益? 铁路公司根本就没打算兑现股票的红利,他们就是想做无本的捞钱生意,因为他们规定了,到铁路修完时,股票才生效,才能有红利。也是貌似有理,铁路不营运哪里来的利润?可是骗子们知道:铁路是永远不会修完的!他们拿着国家的交通命脉当私人的摇钱树,还不许朝廷管!是不是霸道过头了?满清朝廷比窦娥还冤啊! 朝廷保留农民手中的股票价值,其实质是国家花钱买平安,相当于国家赔偿罪犯造成的损失,可是被罪犯铁路公司抓住话头,要国家兑现股票本金!这个手段太无赖! 铁路公司明白,只要一查帐,肯定进班房!能否保住脑袋都不好说。因为,那笔钱真的没有了,一分一文也没有了! 钱到那里去了?炒股票赔了!剩余的被贪污犯瓜分了! 这是公元1910年有名的“橡胶股票”案,案情我们不说了,此案西方资本从中国吸走的资金是4000万到4500万两白银。 那时候的股票可是没有跌停板的,股价瞬时就可以跌倒零! 历史记载:“川汉铁路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施典章,用公款投资橡胶生意(股票)失败,钱庄倒闭,欠款追不回来,给公司造成了300多万两亏空。” 赔了300万这个数不准确,实际数字更大,这是铁路公司掩盖过失的数字。 面对悬在头上的利剑,怎么办?公司的唯一出路就是把水搅混,天下大乱才好,因此,武力“保路”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最终他们达到了目的——天下大乱,他们乱中遁走了。 好了,不说了,已经例题太远,就此打住。 护路运动是一场骗局,袍哥帮会是这场骗局的打手和督战队,要是没有袍哥,那几个骗子小丑早就进班房了。 辛亥革命是伟大的,可是历史就是这么沉重,并不像我们文章开头,学者们说的那段话那么光鲜,那么令人血脉喷张。更不像矗立于四川成都的“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那么庄严令人敬仰。 袍哥们、舵把子们,他们的形象也是龌龊的。 历史就是这么沉重!并不是非此即彼,非红即白! 朱万化不能穿透历史,抓住那几个骗子小丑,但是,眼前的袍哥定要铲除干净,寸草不留! ---第406章完--- 第407章:遭遇战 崇祯九年四月初一,朱万杰带领着西征的第十师从兰州出发了。出征的队伍只有第十师的两个团:一团和二团,其中第一团是骑兵团。十师的第三团还在青海,他们正在寻找海北到嘉峪关的通道,目前的消息很乐观,路途已经探清楚,正在对这条路进行巡查,并进行必要的修整,以利于大军通过。 第十师的部队中临时营都是满编的,所以一个团就不是原来的2500人了,而是6000人,两个团就是一万二千人,再加上师部还有朱万杰的参谋、卫队,部队总数达到了一万三千多人。 陕西的第八师也已经出动,他们作为战略预备队将进入兰州驻防。 作为西征总指挥的朱万化命令第三团向海北集结,并运输粮草弹药等辎重,在海北建立补给基地,做好出击的准备,告诉他们,要有五天通过祁连山到达嘉峪关的能力。 西征的初期,要求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所到之处,甘肃省要随即设置官衙,建立政权。同时把修路作为第一要务,公路的管理和勘测技术人员跟着队伍走,公路修不完,就不要急于前进,施工的民夫就地征调。 这种做法使得后勤有了保证,河西走廊本身就有一千里,这么远的路途道路必须畅通,有强大的武器装备做保证,大兵团推进,就会像一支有力的钢铁洪流,无可阻挡。 由于甘肃境内正在大力的修路,所以到达永昌之前,道路很好,过了永昌就进入了河西走廊,这就是西征的战场了。 说起永昌,这里还有一段趣闻。 在永昌的西南有一个“骊靬县(lijianxian)”,骊靬是中国古代对古罗马的称呼,这是汉代为了安置罗马军战俘(古罗马的远征军打到了阿富汗、西亚一带)而专门设置的县,这里有古罗马人的后裔。 据传闻,直到现代,山村里的穷苦农民中可以看到不少高鼻子、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的村民,特别是小孩,纯粹是洋娃娃的相貌,此地还有一些欧洲人的习俗,例如斗牛,吃比萨饼。在现代已经没有骊靬县了,骊靬的地名还是留了下来,看一看这些奇怪的人也是此地旅游的一景。 需要用一个县来安置他们,猜想这批俘虏人数不少,不过笔者好较真,这里还真有一个疑点:意大利人是黑头发、黑眼珠,可是永昌的古罗马战俘怎么有黄头发、蓝眼珠的呢?这可是北欧人的相貌,在古罗马军团中也可能有北欧人。不管他了,与我们无关。 严格的说,出了兰州不远就算进入了河西走廊,大明控制着永昌以东,也算是河西走廊的一部分。 部队过了永昌,河西走廊的特点就明显了:南侧是祁连山,北侧是大沙漠,走廊的宽度只有一百里左右,是个名副其实的走廊。地貌也极有特征,南面的山坡怪石林立,不少山地是寸草不生的荒山。北面是粗砂、砾石的荒滩,就是俗称戈壁滩的那种地貌,再远处就是沙漠了。只有中间这一条绿洲,有草木农田,山村集镇也有树林。沿着走廊的北侧不断的可以看到长城,这里是北方长城的最西端了,长城的终点就是嘉峪关。这一带的长城是明代所修,所以被称作明长城,但是明末,这里的部分地区却失去了控制。 从永昌到张掖有300里,这300里就是大明与准格尔蒙古之间的缓冲,预计第一场战斗将在张掖打响。 张掖古称甘州,嘉峪关一带属于肃州,甘肃省就得名于甘州和肃州。张掖是河西走廊上的明珠,自古以来就是桑麻之地、鱼米之乡,农业发达,是富庶之地。 这里又是咽喉要冲,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它的城池也是高大坚固,城高濠深。蒙古人是不修城池的,但是现有的城池他们还是要坚守。 由于蒙古骑兵善于野战,因此,蒙古人的部队不是全部在城中,城外也有若干据点。 据探报,张掖及周围地区蒙古人的部队大约有两万人。第一战就会很艰苦。 这一带地势平坦,特别适合骑兵作战,所以第十师行进的速度不快,他们要随时防备蒙古骑兵的突袭。因此,行进的队形是二团居中,一团(骑兵)保护两翼,重机枪战车在中部,随时准备接应各个方向。原有的步兵战车分散在前后,随时准备快速的构筑阵地。 老式战车的后部车厢板是斜冲角的钢板,上面有射击孔,可以由士兵蹬踏行走,它可以方便快速的建立防御阵地。相对重机枪战车来说,它是防御性的。 部队离开永昌继续西进之后,已经数次遭遇准格尔人的斥候或者骑兵小队,由于他们不熟悉国防军的步枪射程,特别是国防军的特种兵持有的狙击步枪,它正常的狙击射击范围就是1000多米,个别情况可以射击2000米以内的目标,因此,在这些零星的交火中准格尔的斥候损失不小。准格尔人也曾企图伏击国防军的斥候,由于国防军的斥候都不是单独行动的,他们是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几个人拉开距离互相配合,所以准格尔人的偷袭虽然有两次成功,也仅仅击伤了国防军的侦查兵,并没有造成国防军人员装备的损失。 四月十日,第十师从永昌出发后的第三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前方侦查发回警报,发现大队的骑兵,人数在数千人的等级上,更准确的数字正在进行估算,方位是部队前进路线的左前方,就是山地的一侧,观测气球上的观察哨也发现了左前方的异常,距离大约还有二十多里。事发地点距离张掖还有大约200里。这里地形平坦,南面祁连山的一侧是缓缓的坡地丘陵地形,其他方向一马平川。准格尔人如果出击,将可以借助缓缓的坡地增加冲击力度。 敌军已经很近了,最多两刻钟(半小时)内就可能遭遇。拉铁丝网,挖陷马坑都来不及了,朱万杰命令一团、二团的工兵立即出动,在左前方的方向布设地雷,要求人均五颗以上。 平原上是黄土地面,用工兵锹挖一铲就可以埋设一颗雷,横向两三米钉一个木头橛子,或借助树桩拉线,布设极为方便。两个团的工兵合起来也有贰佰多人,每人埋五颗就是一千多颗地雷。被引爆的地雷至少可以杀伤一个敌人。 如果战场向南移,在祁连山的山地,或者向北在沙漠的边沿,埋设地雷将会很困难,戈壁滩的沙石地面很硬,短时间是不能挖掘埋设地雷的。 敌军更准确的数字估算出来了,是3500到4000人,这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普通的步兵一万人也抵挡不住。 朱万杰按照敌方人数估计,对手已经掌握了我军的人数和进军路线,他们把第十师当做大明的官军了,以为三五千人的骑兵,一个冲击就可以击溃明军。所以这四千人可能带着决战的目的来的,估计很快就会发起集团冲锋。 现在国防军是绝对的优势,要力争打歼灭战。 师长岳成(原朱大典的卫队长),师教官赵大柱,以及团以上的军官都在朱万杰的指挥车上,车厢壁上挂着张掖地区的地图。 时间急迫,没有时间讨论了,朱万杰正在做作战部署,他命令第二团(团长马爌)面向左前方正面展开,利用战车排成临时阵地,十辆重机枪战车中的六辆配属给他们。朱万杰告诉他们:“优势兵力要争取打歼灭战,所以,接触的初期不要暴露火力,放敌军靠近,在敌军进入雷区后(300米),全面开火,尽量多的杀伤敌军。” 然后他转向一团长谭忠(老家丁出身,曾任职于威海独立营),说道:“一团的骑兵,分两路布置在阵地两侧,给你们四辆重机枪战车,战斗一打响,立即出击,迂回包围敌军,直奔敌军侧后方,断其后路。包围聚歼。各团不必留后备队了,敌军溃败时全体出击,要注意指挥好临时营,不要误伤,不要误踏地雷。可以抓俘虏。好了,时间紧,立即执行!” “是!” 指挥官们鱼贯而出。 第二团正面展开防御,一个团的兵力,再密集也可以排开十里宽的正面,这还不算临时营。临时营都被安排在后面,他们举着各色的旗帜,阻击作战时,就是个站脚助威的作用,追击被击溃的敌军,抓俘虏才是他们的差事。 埋地雷的工兵回来了,所有的雷区都有明显的标记,那是避免自己出击时误踏地雷的标记。这种标记也是经常的变换,自己一方的指挥官都是知道的。 朱万杰的指挥车,是可以登上车顶的,车厢内部有梯子,可以上去,他与岳成、赵大柱三人一起登上车顶观战。各级指挥官们都走了,第十师的师长指挥车,就停在旁边,朱万杰的指挥机构和师部是和在一起的。 准格尔人的队伍终于过来了,四千人的骑兵拖的很长,总有五六里的长度,马蹄轰鸣声也不小。国防军已经排好了阵势,准格尔的前头部队也停下来,等待后续的部队跟上来排兵布阵,双方距离五里,这是这个时代公认的安全距离,但是已经进入了国防军的迫击炮的射程。 二团遵照朱万杰的命令,暂时不暴漏火力,没有炮击他们。 准格尔人可能会感到奇怪,一是对方的阵型他们没见过,几十辆像小房子一样的马车(战车)断断续续的排在那里,远远的后面倒是有整齐的队伍。其二是对方列阵的后方有四个蓝白两色的大球飘在空中,似神似鬼的有点可怕。 两个团指挥部各有一个气球升空,朱万杰的指挥部有一个,最后就是二团的炮兵阵地有一个指挥炮兵的观察哨,一共是四个气球。其实各营连都有,现在没有使用而已。 二团的每个营有一个战车连,每连十部战车,二团总共有30辆战车,另外还有刚配属给他们的六辆重机枪战车。除了战车之外,国防军的士兵都是卧倒的姿势等待着,他们身穿迷彩服,目标又小,所以敌方看不清他们,只看到了后面临时营站立的列队。 准格尔人的部队陆续到达,在旗帜号角的指挥下正在整理着出击的队形。 过了一会,战鼓想起来了,准格尔蒙古的骑兵开始冲锋了,果然是全体出动,拼死一击。整个队伍成三角形,打头的骑兵居然有重甲骑兵,在蒙古军中重甲骑兵是少见的。其原因是缺少铁原料,也缺少铁匠。 举着望远镜的朱万杰突然有了新发现:敌军手中的武器居然有新式火铳(特点是有枪托)、新式的三眼铳,数量不多,会不会有手榴弹呢?按推理应该有。从哪里来的呢?难道罗汝才败了,武器落入了他们的手中?现在也容不得多想,他转身告诉岳成:“岳师长,赶快通知部队,蒙古人手中有新式火铳、新式三眼铳,还可能有手榴弹,注意防护应对!” “是!” 岳成转身跑下车,传达命令去了。在战场上,这种命令靠军号、旗语传达,但是能够表达的意思有限,像今天的“注意火器!”的命令是没有问题的。过于复杂的可以用灯光通信,战场上如果不具备灯光通信的条件,军号、旗语又难于表达,就要用通信兵骑马送信了。 好像是为了证实一样,蒙古人手中有几支火铳朝天鸣枪了,不知道是发信号还是为了炫耀。 激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第407章完--- 第408章:调整战役目标 崇祯九年四月初十中午,一场遭遇战在距离张掖一百五十里的位置打响了。 朱万杰、岳成、赵大柱三人站在指挥车顶上观战。 四千骑兵的集团冲锋,其队形的宽度、长度就能达到五里左右,黑压压的一片。队伍中各种旗帜上下飞舞,战鼓声与马蹄声震动得大地颤抖,蒙古兵“嗷嗷”的喊叫声混杂着马匹的嘶鸣,地面上卷起的尘埃腾空而起,场面非常壮观。 在蒙古骑兵三角队形的最前端,有特别明显的三四百匹战马与众不同,他们是重甲骑兵,马匹高大,骑手也都高大强壮,显然是特意挑选出来的。骑手和马匹都身披重甲,一般的箭矢是奈何不得他们的,瘦弱的马匹都带不动这一套重装备。蒙古人缺少钢铁,更缺少工匠,这些重甲从何而来?朱万杰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蒙古人的马队已经进入了1000米,开始从小步慢跑变为加速狂奔,马蹄声也骤然加大了,“嗷嗷”的喊叫声更大了。但是国防军的一方还是没有开火,他们严格的执行了朱万杰的命令:放进来,狠狠的打! 马队的头部进入了1000米之内,可是马队的尾部还在3000米之外,这时候开火显然不能发扬所有的火力。他们在等着蒙古马队踩地雷,那是三百到五百米的距离。 终于有蒙古骑兵踏响了地雷,这一次地雷的埋设,有不少是连环雷,一次踏响的地雷不止是一颗,而是三五颗地雷同时起爆。踏响地雷的就是重甲骑兵,因为他们在最前面,倒下去的骑手无论受伤与否都是站不起来的,原因就是那一身盔甲,太重了,摔倒爬起来太困难。密集的骑兵队形,摔倒的人和马就成了后面的障碍,或者绊倒更多的马,或者被数十上百的马蹄踏成肉泥。 地雷一响那就是开火的信号,二团的六挺重机枪每一侧安排了三挺,重机枪在战车上,距离地面有两米高,视野开阔,“砰砰”的连续射击就更加准确有力。在1000米之内,重机枪8.8毫米的子弹穿透力超强,无论人还是马匹都会被打得肢离破碎,抵挡冷兵器的盔甲完全无用,重重的头盔都可以被打成碎片。每分钟200发的射速,使得它成为对付骑兵的大杀器。六挺机枪的交叉火网,不要说几千骑兵,就是一两万骑兵也休想冲过去。 一个团还有十几挺轻机枪,分布在前沿的阵地上、战车上,与重机相比,轻机枪的射速稍慢,子弹力度、射程都稍差,但是消灭几百米之内的骑兵也是大杀器。 所有的步枪也都开火了,但是步枪的射速,对于快速的骑兵,其杀伤力有限,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掷弹筒的射程太近,现在还用不上。但是,它们装的都是散弹,在最后一百多米的距离上,其打击迅速,打击面宽,是最后的防守手段。 炮兵阵地上的82迫击炮以及数量不多的直射炮,他们在气球观测员的指挥下,打击蒙古马队的后队。20多门炮,射速都是每分钟二十多发,数百枚炮弹砸下去,蒙古马队的后队就全部被笼罩在炮弹的爆炸之中了。 各种火器开火的同时,第一团的骑兵队伍就从两侧出击了。一个团加上他们配属的临时营(临时营也是骑兵)有六千多人,他们从战场的两侧向敌军的侧后迂回,以完成对敌军的包围之势。骑兵的武器以三眼铳、马刀和喷子为主。 准格尔蒙古人都被打懵了,处于机枪扫射、四处爆炸的炮弹、地雷之中,那里还会注意四五里之外的侧翼方向迂回的骑兵。 当枪炮声减弱时,残存的蒙古人才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战场上响起了激昂的冲锋号声,正面二团的临时营,在火力掩护下开始出击。 所有参战的士兵都被告知,蒙古人手中有三眼铳、火铳和手榴弹,所以他们也加了小心,远远的就用火铳射击,投掷手榴弹。 国防军的喊杀声也震动山野。 按照朱万杰的目测,残存的敌军已经不足半数。 准格尔骑兵残部,在这种摧枯拉朽的打击之下,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三面的包围无可遁逃,斗志全无,除了垂死挣扎只有投降一条路了,于是大批的士兵开始下马跪地投降了。 战场上的喊话劝降就不必了,这些蒙古兵都不懂汉语,国防军的士兵中除了少数蒙古族士兵之外,也都不会说蒙语。 经过清点,俘虏了一千六百多人,其中有数百伤员,重伤的也有几十个,现在的医疗条件怕是很难救活了。 让俘虏们抬着伤员集中看押,然后打扫站场掩埋尸体。 朱万杰写成战报上报到朱万化和大都督府。部队就地扎营休息。 很快,朱万化复电指示: 由于在准格尔人手中发现了新式装备,这就说明准格尔蒙古人对罗汝才的压力极大,并且存在西路军已经失败的可能。因此,对于当初定下的驱逐准格尔人到嘉峪关以西的战役目标做出调整:改驱逐为诱敌,力争聚而歼之。 向张掖的推进还要降低速度,进军不要太犀利,不要咄咄逼人,不要急功近利。类似今日的遭遇战还会发生,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我军要减小打击力度,这种局部聚歼的战斗就不要再打了。 第八师到达兰州后,调一个团上去,保护第十师的侧翼及后方安全。 我们修改后的战役意图是在河西走廊聚歼消灭准格尔蒙古人的主力,消灭其大批的有生力量。为了战略上的聚歼动作,目前要适当的隐藏实力,不要把敌人吓跑了。在辽阔的西北地区,寻找消灭蒙古人是很困难的。 因此,部队进军到达张掖之后,对张掖形成威胁,围而不攻,减少主动出击,仅仅自卫而已,暂时不要越过张掖。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敌军向张掖集结。我军将采取战略包围的态势,把吸引过来的敌军聚歼于张掖地区。为此,第十师的第三团已经调到海北,准备突袭嘉峪关。北面的驻外蒙古的第五骑兵团也已经向乌里雅苏台以南集结,预计十日之后可以向南出击,目标也是嘉峪关。 朱万化说出了调整后的整个战役的构想,与出兵之前定下的战略目标有很大的修改。 朱万化同时也给外蒙古的第五骑兵团下达了命令,命令他们向乌里雅苏台以南集结,集结之后向南沿着黑河南下,从巴丹吉林沙漠的边沿进军嘉峪关,与第十师第三团配合封堵南起祁连山北到沙漠之间的河西走廊通道,建立东西两边的防线,堵住嘉峪关以东的逃跑通道,封住西边过来的救援敌军。同时命令他们:行军如果遭遇蒙古人,不要理会他们,击溃驱逐即可,行军是第一要务,不可贪功。黑河沿岸可能有准格尔蒙古人,也可能有绥远蒙古人,这个告诫还是必要的。 朱万化告诉第五骑兵团和三团,封堵嘉峪关的时机要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对于俘虏,事先已经有安排,依旧按照预定的计划办,这就是:要区分首领和普通士兵,首领要全部关押,进行甄别,首领和危险分子只有两个出路,那就是常年关押或者流放澳国,如果流放,允许其携带家属。非危险分子,可以等同于士兵的处置。 对于士兵要建立俘虏营地,对他们进行短期的教育和服苦役,然后全部释放。 这主要是考虑到西北地广人稀,不适宜再减少人口,他们也是可以做大明子民的,即便还有不安稳之人,继续与大明为敌,以国防军的军力也不惧怕他们。 事后对于俘虏的审讯中,又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其中最珍贵的就是西路军的情况。 据俘虏的供述:目前的西路军依然存在,并且他们守住了巴尔喀什地区,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同时损失也不小。 西路军进军途中已经与准格尔人多次交手,正如朱万化所预料的,准格尔占领的区域太辽阔,方圆数千里,调兵不及时,少量的军队不是西路军的对手,西路军顺利的到达了巴尔喀什地区。西征之前,国防军已经提醒过罗汝才要依托坚城防御,他到达之后,立即开始修建城池。巴尔喀什地区自汉代以来,汉族的军队多次到达并守卫这里,因此,有一些古老的城池,但是多处损毁严重。有城池就比没有强,维修总是快于重建,因此,许多要点的城池很快就建起来了。 去年秋季,西路军到达巴尔喀什时间不长,陆续到达的准格尔骑兵就开始向巴尔喀什进攻。匆忙建起的城池起了很大的作用,在火器和坚城的配合之下,西路军扛住了准格尔人的进攻。 准格尔蒙古人还是吃亏于轻敌,他们小看了这几万明军,陆续到达的准格尔人就陆续的投入进攻,形成了添油战术,结果被西路军分批击败。据俘虏的供述,准格尔蒙古的骑兵在巴尔喀什地区前后损失了近十万之众,并没有攻下一城一地。 当然了,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西路军的损失也不小,据准格尔人估计,西路军的损失也在七八万人。 不过这个话有些靠不住,因为西路军总数才七万多人,不可能损失那么多还能守住巴尔喀什,可能是准格尔人自己谎报战功的结果。按照这个情况,朱万杰估计西路军的损失至少在两万人以上,也算是重创了。 好在他们制造武器的装备没有落到准格尔人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准格尔蒙古人缴获了部分武器,也俘虏了西路军的士兵,因此,他们手中有新式火铳、三眼铳和手榴弹,但是数量不多,并且弹药奇缺。火铳还勉强可以用黑火药,火绳点火,但是三眼铳的子弹,打一发就少一发,无法补充,手榴弹更是如此。 之所以战斗刚开始,他们就对空发射火铳,那是因为,他们都是骑兵,作战时无法骑在马上用火绳点火发射,因此,放几枪向对方示威。火铳的火药可以补充,打上几枪也不在乎弹药损耗。 听到这个情况,朱万杰也就理解了,事情真的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这些审讯的情况,朱万杰立即用电报向朱万化通报。 这些情况也让朱万杰认识到了,他大哥朱万化对战役目标的调整是正确的,否则,让准格尔人保存实力而退,罗汝才真的很危险。 朱万杰召集营以上的将领传达了朱万化的指示,并做了分析,指出其重要的意义,要求部队下一步的行动都要以此为准,制定作战计划和指挥作战都要贯彻这一原则。这个作战原则要求保密,只是到达营一级,不要向下传达。 第五骑兵团、三团的突袭嘉峪关的计划,仅有师长、师教官知道,这个作战意图更加是严格保密的。 ---第408章完--- 第409章:包围之势 准格尔蒙古人的重甲骑兵从何而来也有了结论,它的来源是甘肃的民间贸易。 甘肃新建立的冶炼厂所出产的铁锭、钢锭是由官府管制,定量分配销售给民间的铁匠炉,贸易中钢铁原料禁止销往牧区,蒙古人不容易得到这些原料。但是,甘肃的小铁匠炉打制了很多的民间常用的工具销往了牧区,这些工具有铸铁的,也有钢制品,蒙古人是可以得到的。在准格尔蒙古人的辖区也有不少汉人,当然就有工匠,他们完全可以用这些铁制工具为原料打制盔甲,这就是蒙古人重甲骑兵的来源。 所以大明的朝廷对北方蒙古、后金的贸易有禁令,不允许铁制品的贸易,有不少奸商(例如山西乔家)投机取巧,在张家口向蒙古走私贸易铁制品。 联省做铁制工具的贸易是有心理准备的,知道蒙古人可能会用于军备,但是国防军的军力很强,不在乎他们多几只刀枪,做成盔甲也没有关系,因为在国防军的步枪、机枪面前,这些盔甲完全起不到防护作用。甘肃还是要发展贸易,活跃经济,救助灾民,限制贸易同时也会伤了自己,有一些负面的结果也不影响大局,还是救灾要紧。另外贸易也是文化的交流,让蒙古人多接受一些汉文化的影响也是好事,可以慢慢的感化这个民族。 崇祯九年四月十一日,到达兰州的第八师第三团接到命令,开赴前线,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西征部队的侧后安全,跟随在第十师的后面。 独立第五骑兵团也返回了消息,他们已经奉命向乌里雅苏台以南的阿尔泰移动,预计五日内完成集结开始向南行进。 位于青海海北的第十师第三团也已经移动到就近的出发地等待命令,他们保证:接到出击命令后三天,即可越过祁连山,到达嘉峪关附近。 战场的总体安排就绪了。 四月十三日休整了三天的第十师把战俘营交给八师三团之后,开始继续西进,这一次定下的行军速度可就慢多了。每行进四十里就停下来,等待官府的官员整顿地方,建立政权,征调民夫,修路。这些事务结束之后,地方治安防务交给甘肃武警部队,然后再前进四十里。即便这个速度,用不上一个月左右也可以到达张掖。 这一段时间内小规模的战斗时有发生,国防军本着新的作战原则,击退准格尔蒙古人即可,既不会强力出击,也不会穷准猛打。只要蒙古人不进攻,国防军守住自己的阵地也不动。对于主动出击的蒙古人也是击退即可的原则。向西挺进时也是打几炮,驱逐敌人,慢慢的前进。 国防军用这种慢腾腾的进军速度,五月十五日傍晚才到达张掖,他们距离张掖城十里处扎营。这个距离是有讲究的,现在还是尽量的吸引敌军向张掖集结的时候,要保持对张掖城的压力,又不要压迫过紧。 河西走廊在这里更像一个走廊了,左右两侧都是山,中间是七八十里宽的平原。第十师形成的防御正面就有十里宽,把走廊堵个严实,敌军想偷偷的迂回也是办不到的,何况他们身后三四十里之外就是做后卫的八师三团。敌军若真的迂回到第十师的身后,那就是被包围的局面。 这里除了一个张掖城,周围还有很多的村镇,是一个人口密集的地区,但是这里将变成战场,村镇的农民、民众就遭殃了,战争的破坏是残酷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国防军只能趁着大战尚未开始的短暂时间,尽量的扩大宣传,让民众向东转移到国防军的身后,远离战场。财产顾不上了,先保住性命要紧。这种宣传劝诫的效果是有限的,民众不是军队,不能做到令行禁止,有逃走避祸的,多数还是舍不得离开家,距离国防军近处的村庄可以强行驱赶,远处的就做不到了。 第十师出兵西征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半月了,准格尔蒙古人该来的也应该到达了这一地区,过两天就开始攻击张掖城,给蒙古人施加压力,让他们向张掖集结兵力,随后就是歼灭战了。只要对张掖城的攻击一开始,北面的独立第五骑兵团和南面的第三团就会出动,他们将会师于嘉峪关城下,攻克嘉峪关,关上河西走廊的大门,歼灭之战就拉开了序幕。 据侦查探报,准格尔蒙古的骑兵这一段时间不断的有新的部队到达,从张掖起直到嘉峪关都住满了军队,估计至少是二十万并且全部是骑兵,张掖周围最为密集,估计敌军有十万之众。 国防军到达的第二天,五月十六日早晨,就迎来了蒙古骑兵的第一波的冲击,第一波挑战的蒙古军有接近两万人。 这里的地势是略有起伏的平原,正是夏季,地里的庄稼也不少,这个年代,除了朱家推广的玉米还很少有高秸秆的农作物,地里的庄稼都是谷类,对于作战妨碍不大。国防军驻扎了一个晚上,并且是准备在这里决战,防御阵地定然是连夜修建,地雷阵、铁丝网、陷马坑一应俱全,防御是严密的。 今天这场战斗就是打退敌军的进攻,不求其他战果。蒙古人第一波出击的马队就有一万多人,蒙古骑兵刚一出击,他们的马匹还没有跑起来,国防军的82迫击炮就开火了。 蒙古人刚刚整理好的队形就被打乱了,出击的骑兵被迫提前加速向前冲,密集的炮火中不断的有倒下的马匹和摔下来的士兵。全速奔跑的马匹很快就进入了2000米(四里),国防军的两挺重机枪就开火了。现在也不追求什么效果,重机枪的射程只要够,就开枪打。远距离射击,子弹的冲击力不是很大,击杀人和马匹还是可以的。很快,轻机枪也开火了,两种机枪的射速极快,杀伤力就比较大了,成片的骑兵被射杀。 巨大的伤亡令蒙古军犹豫了,有的已经减慢的速度准备后撤了。这时,又有两挺重机枪加入了战团,蒙古马队的先头部队几乎损失殆尽,第一波的冲击就这样被击退了。敌军一撤兵,国防军的枪炮就停止了,现在不宜过度的打击他们。 国防军等待着,如果敌军再次进攻,就再次打退他们。 蒙古人没有再进攻,看来是试探性的,他们要回去研究对策,蒙古人撤了。 这种小规模的战斗进行了两天,到五月十八日,国防军出击了。第二团的一个营带着重炮队去佯攻张掖城,第一团出动一个营做侧翼掩护,他们前出了五里,到城墙的距离还有五里,建立炮兵阵地,然后就炮击城墙。 大炮轰鸣,打了十分钟。这种重炮射速慢,每分钟打一发,十分钟,三门炮,一共三十发炮弹,并没有集中炮击一点,而是分散炮击多处,因此对城墙破坏不大。 在炮击过程中,用掷弹筒打了两枚宣传弹。宣传弹使用的是火箭增程弹,用掷弹筒发射,射程六里。宣传单是朱万化撰写的,内容就是劝降,准格尔蒙古人只要放下武器,重新做大明的子民,将会得到很好的安置,共享大明的繁荣。负隅顽抗,对抗天兵只能是死路一条。 蒙古人的上层人物都是懂汉语的,可以看懂。这种宣传现在未必起作用,这是先礼后兵的一种手段,宣传的影响或许会延续到将来。 跟随出击的临时营则摇旗呐喊,“万胜!万胜!”喊声一片。之后收队后撤,返回了阵地。从此,只要蒙古人没有动静,炮队就拉出去打几炮。 蒙古人面对毫无办法的敌手,心中发慌了,他们开始有了撤军的迹象。 准格尔人如果退出河西走廊,在辽阔的草原、戈壁滩上回旋余地还是很大,会有很大作为的。 准格尔蒙古人现在的领袖是葛尔丹的父亲巴图尔,据探报他可能在嘉峪关,不在这里。 葛尔丹在历史上也是大大的有名,是他把准格尔蒙古发展为一个地域辽阔的大帝国。按历史记载葛尔丹生于崇祯十七年,现在尚未出生。 准格尔蒙古人之所以占领河西走廊就是窥视大明富庶的中原,他们是不愿意轻易的放弃。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大明的强大,劫掠中原之地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就会有撤退的念头了。 这个时机必须抓住,位于青海海北的第三团接到了出击的命令,已经到达嘉峪关以北一百多里的独立第五骑兵团也接到了出击的命令,他们同时向嘉峪关进军。 第十师也暂停炮击城墙,等待嘉峪关的战果。 ...... 从青海出击的第三团走的是穿过祁连山的山路,道路难行,他们只能使用驮马携带装备辎重,他们的重武器仅限于82迫击炮、轻机枪。其他的重装备就指望独立第五骑兵团了,好在骑兵团一路并没有大的障碍,他们的车辆都是大车轮的草原专用车,通过能力强,因此,重机枪、攻城的重炮都携带了。 五月二十一日,第五骑兵团团长阚文明,十师三团团长欧阳衮各带一个营如期到达嘉峪关西侧二十多里处汇合。在这个汇合地点他们还遭遇了准格尔的小股骑兵。 按照朱万化的指令,两团会师之后组成西路支队,由第五骑兵团团长阚文明担任前线指挥,统一指挥两团作战。 嘉峪关是长城的最西端,河西走廊北侧的长城和嘉峪关都是明代修的。明代的很长时间里河西走廊都在控制之中,只是到了明朝末年,大明帝国内外交困,准格尔蒙古乘虚而入,占据了河西走廊的大部分。 嘉峪关的关城是一个屯兵的城池,城中没有百姓,城不大,方形,边长不足百米,因为是重要关隘,城高濠深,城墙的高度达到了三丈。没有一定的进攻手段也是很难攻破的。 嘉峪关的东面与长城相连,这个城就孤零零的向西突出了出来,它有三个箭楼,两个城门,一个朝西,一个朝东。 西路支队休息一夜后,按照朱万化的部署,两团合兵一处向嘉峪关进发。 这两个团并不是把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嘉峪关的西面,合兵之处只有两个团的各一个营,五团的另外两个营处于嘉峪关的北侧二三十里之外,三团的两外两个营在嘉峪关的南侧也有十几里。实际上他们已经把嘉峪关三面包围了,这也是个围三缺一,嘉峪关的东门没有国防军的队伍,显然国防军的意图是把蒙古军赶出去,让他们进入河西走廊以便聚而歼之。 嘉峪关城中的蒙古守军也知道有明军到来,因为昨天蒙古人的探马就遭遇了明军。 西路支队将如何攻取嘉峪关?且听下回分解。 ---第409章完--- 第410章:攻克嘉峪关 崇祯九年五月二十二日,第十师的三团和独立第五骑兵团组成的西路支队从外侧三面包围了嘉峪关。 嘉峪关的西门是正门,前后两个箭楼,明显的就是瓮城,嘉峪关城池的南侧还有一道圆弧形的外城,外城的东面、南面、西面各有一个城门。这段外城的作用就是防止入侵的敌军绕过嘉峪关城池进入河西走廊。嘉峪关和它的外城都有护城河,但是这里已经属于戈壁滩的地貌了,严重的干旱缺水是这里的常态,所以护城河都是干枯的,一滴水也没有。嘉峪关就是大明帝国的西大门,防御完全是向西的。 嘉峪关的箭楼很漂亮,朱万化曾指示西路支队,可能的情况下,尽量保护箭楼,不要毁坏了。这个嘱咐是必要的,不是人人都有保护文物古迹的思想的。 西路支队正是从嘉峪关之外向嘉峪关进攻的,因此嘉峪关的主要关隘全部是阻碍他们进攻的障碍。目前的西路支队分为三个部分,北部有五团两个营,距离嘉峪关二十里左右,他们不需要向嘉峪关靠近了,就地展开。他们所起的作用是截断沙漠边沿到嘉峪关(包括长城)之间的空隙地带。河西走廊中的准格尔人如果越过长城,在长城外与沙漠之间存在一个狭窄难行的通道,敌军是可以从这里逃跑的。 同样的道理,位于南侧的三团两个营也是就地展开,截断嘉峪关外城到祁连山中间的狭窄通道。 攻击嘉峪关的任务就由五团、三团各一个营来完成。攻克嘉峪关之后,西路支队的这个态势就完全封堵了河西走廊的西部出口,想逃跑的敌军只有进入巴丹吉林沙漠了。河西走廊南侧的祁连山,是极难通过的,就是过去了,祁连山的南侧就是青海的海北地区,那里已经是国防军的天下,纵然没有正规部队,几个散兵游勇也不是武警部队的对手。 五月二十二日上午,攻击嘉峪关的战斗打响了。 怎么攻城呢?破门而入是不行的,因为西门的前后箭楼就说明它有瓮城。重炮击毁城墙是一个办法,但是嘉峪关的城墙高大坚固,需要长时间的炮轰。另外,攻克嘉峪关之后西路支队还要据守此地,以阻断准格尔的援兵。假如城墙损毁严重,在戈壁滩的环境里,周围几十里都没有居民的地方,缺少建筑材料,修复城池就比较困难。 针对嘉峪关城池很小这一特点,阚文明和欧阳衮商议,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向城内炮击。 几十米见方的一个城,城内能有多大的地方?城内的房屋是扛不住炮轰的,何况绝大部分都是士兵居住的简易建筑,并且半数以上都是帐篷。用迫击炮覆盖式的炮击,对城内守军将是灾难性的,巴掌大的一个城无处躲无处藏。 一般情况下国防军攻城是不会扎云梯爬城墙的,但是这一次例外了,他们扎了一个云梯,准备爬城墙。只扎了一个云梯太少了,但是很无奈,周围光秃秃的大地和山坡,找一颗树都难,这一个云梯也是费尽了心机四处寻找材料。最好的材料是工兵手中有十几根一丈长的角钢,把临时营的长矛枪杆都拿来用上了,这才凑了一架云梯。 阚文明命令仔细的检查云梯,只有这么一架,绝对不许出纰漏,工兵排长亲自动手,一点一点的查,一定要坚固可靠。 阚文明心想,以后要提一条建议,工兵还是需要准备云梯的材料,作战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国防军攻城也难免要爬云梯。 为了防止准格尔人的骑兵突然出击,四辆重机枪战车封堵了西门。外城的南门同样被三团的轻机枪和火炮封锁。准格尔人向西突围几乎是不可能的。 各部准备就绪,观测气球也升起来了,炮击就开始了。 “轰!轰!” 开始的几发属于试射,炮弹稀疏,随后炮弹就密集起来,并且夹杂了一定数量的燃烧弹,嘉峪关城内猛烈的爆炸的同时也起火了。城里的帐篷、建筑中的木料、桌椅家具、衣服被褥都成了燃烧之物,城中的大火顿时就燃烧起来了。但是炮击依然没有停止,在观测气球的指挥下,普通炮弹、燃烧弹还在不停的打进去,弹丸之地的城池立刻成了人间地狱。 炮击中也兼顾到了即将爬城的地点,那是城墙的北侧面(北侧没有城门),这一部分城头距离箭楼最远,炮弹把这一处城墙猛击了三遍。 不知道城内有多少守军,不管多少,估计伤亡很大。由于督军大人的命令,炮击都躲开了嘉峪关的三个箭楼,箭楼也是藏兵之所,那里的敌军就会残留下来。 炮击还在进行之中,担任爬城任务的小队出发了。 这个小队的组成是:爬城的一个排士兵,他们全部装备了喷子、手榴弹,头戴钢盔,还配备了两挺轻机枪。一个工兵班负责运输、树立梯子。还有负责掩护的一个排,他们有三门掷弹筒、两支狙击步枪,一挺轻机枪。 火力掩护的一个排率先出击,他们距离城墙100米处就停了下来,建立阵地,掷弹筒就开始炮击这一段城头。 工兵们抬着梯子冲到城墙下,云梯树立起来了,还好云梯高度够了,超过了城头一尺。 因为箭楼没有遭到炮击,其中必有守军,云梯距离箭楼四五十米,嘉峪关城池太小,这里已经是到城楼最远的距离了。 果然,箭楼中的敌军发现了爬城的进攻小队,箭矢就射了过来,四五十米已经是弓箭的极限距离,大部分箭矢射程不够纷纷落地,射到位置的也是软弱无力。狙击步枪、轻机枪立即向箭楼开火,箭矢顿时就减少了,估计敌方弓箭手有了伤亡。 爬城的士兵动作很快,三丈高的城墙相当于四五层楼房的高度,动作快的一分钟多一点就能上去。 直到梯子上的士兵接近了顶部,掷弹筒的射击才停止,82迫击炮对城内的炮击也停止了,这是为了避免误伤。应该说掷弹筒的掩护是最有效的,城头的这个位置上是不可能有活着的敌军士兵了。掷弹筒就是小型的迫击炮,它是曲线抛射,炮弹是垂直落下的,躲在城墙上女儿墙后面也免不了被炮击。 国防军用云梯登城的一套战术动作已经把最大的危险都排除了,参与攻击的士兵伤亡率是极低的,登城的过程中只有两人轻伤(箭伤),可以说代价轻微。 登上城墙的士兵不经意间看到了城里的惨状,从火光和烟雾中隐约可以看到:房屋已经没有完整的了,倒塌的建筑中混杂着不知是人体还是马匹的零碎肢体,还有色彩斑斓旗帜、衣服、被褥、家具等等,一片混乱。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看这些景致了,因为距离他们最近的西门前箭楼内冲出来数十人,也可能有一百多人的蒙古鞑子,烟雾缭绕看不太清,他们多数手中拿的是蒙古弯刀,也有拿着火铳、三眼铳的,居然还有举着手榴弹的,他们“嗷!嗷!”叫着冲过来,喊声就像骑马冲锋一样,他们的身后有穿着整齐光鲜的人在指手画脚的指挥着,明显就是军官头领。这批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人高马大,各个都是壮汉。长期骑马使得他们跑起来有明显的罗圈腿,但是奔跑的速度不慢。 国防军的一方还在陆续的登城,已经上来的有三十人左右了(一个排40人),战士们手中的喷子装的全部是散弹,散弹的射程也有七十米,但是有三四十米之内才有杀伤力,危机的情况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有好几只喷子已经开火了。蒙古人显然有受伤的,因为有人摔倒了,有的一瘸一拐的步履蹒跚减速了,这就是距离远打击力度不够,喷子的打击一般是不致命的。 对于箭楼内蒙古人的反击,位于城墙下面的,负责掩护的一个排是看不到的,他们的视线被城墙外侧的女儿墙挡住了,他们正在跑向云梯准备登上城墙支援。 气球上的观察员是能看到的,他可以指挥炮兵支援,但是双方只有四五十米的距离,82迫击炮弹的爆炸半径就是20米,炮击容易造成误伤,因此,他不敢让炮兵开炮。 少顷城墙上国防军士兵的手榴弹成群的投掷出去了,顿时爆炸声一片,冲在前面的鞑子倒下了一批。但是蒙古鞑子的手榴弹也甩了过来,国防军的士兵们紧急的卧倒,或寻找隐蔽物,即便如此也是有死伤。 更多的蒙古鞑子冲上来,他们现在是拼命了。在喷子、手榴弹的多重打击之下,还是有冲上来的,终于短兵相接了。喷子不能上刺刀,只能看机会开枪。 最危急的时刻,两挺轻机枪上来了。 登上城头的士兵占领了这个突破口的局部,担任掩护任务的一个排士兵也登着云梯上来了。 两挺轻机枪解决了大问题,他们立即截断后面赶来的成群的蒙古鞑子,人群密集,机枪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密集的鞑子后队扫倒一片。前面的混战中喷子是占上风的,只要没有了后续的鞑子,前面的很快就被消灭干净了。 后面机灵的鞑子赶紧缩回了箭楼,一场危急过去了。突击登城的士兵阵亡四人,重伤两人,轻伤十几人,伤亡接近半数。 战后审讯俘虏才知道,蒙古鞑子兵后面的那个指挥者就是巴图尔,这批鞑子中至少有一半是巴图尔的亲兵卫队,难怪各个高大健壮。巴图尔居于河西走廊后方的嘉峪关城中,按他们的思维这里是安全的,他们想不到国防军出奇兵袭击嘉峪关。即便今天他发现有人攻城,巴图尔也不认为自己居于城中有什么危险。一旦城池守不住,他还可以从东门逃跑。敌军兵临城下,他是到箭楼来观察敌情的,国防军炮击嘉峪关,按照督军大人的命令唯独没有炮击箭楼,让巴图尔躲过了一劫。现在巴图尔知道危险了,据说也负了伤,正在乘乱逃下城墙,在亲兵的护卫下逃向东门,从那里出城逃走。 当然了,直到现在,国防军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否则,定然不会等待后续部队,而会全力冲击,尽力阻止巴图尔逃走。 国防军不夺取这两个箭楼就无法打开城门,因为两个箭楼中间就是瓮城,从箭楼上攻击瓮城中的入城者,会造成攻城一方的巨大伤亡的。 阚文明看到城墙被占领了一个点,但是兵力不足,所以他又派一个连从云梯登上城墙,轻机枪、掷弹筒又上去了一批。准备清剿两个箭楼。在城墙上攻击箭楼就相当于城市中的巷战,喷子和手榴弹是巷战的利器。喷子发射速度快,不需要瞄准,一打一大片,它几乎可以说是巷战的专用武器,再配上手榴弹那就是攻无不克。但是敌军手中也有手榴弹,只是数量太少而已,这也能够造成国防军的伤亡。 后续部队上来了,城墙上的国防军开始准备夺取西门的前后两个箭楼,他们也做好了激战的准备。 ---第410章完--- 第411章:用火炮偷袭 巴图尔逃跑了,他的亲兵卫队也随同一起逃走,西门前箭楼内就剩下了十几个鞑子,并且部分带伤。刚才的战斗他们都是亲历的,能够活着逃回来那就是长生天保佑,那里还有再战的勇气,于是他们用木棍挑着一块白布,举着双手走出箭楼投降了。投降打白旗,古今中外都是这个规矩,不用教,所有人都懂。 西门后箭楼的鞑子们没有参与交战,但是近在眼前的战斗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后箭楼本来兵就不多,再逃跑一部分,剩余二十几人也跟着前面的箭楼学习,举起一块白布,走出来投降了。这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因为整个城池都在国防军的火力控制之下了,投降是明智的。 两个箭楼不战而降,西城门就在掌握之中了,于是城墙上的战士们打出胜利的信号,欢呼起来,并且下城墙,打开城门,主力部队进城,国防军占领了嘉峪关,阚文明发电报告捷。 嘉峪关内的景象及其惨烈,人和马的死尸重叠,很多碎肉已经分辨不清。大火还在燃烧,尸体的焦糊味浓烈。不足百米见方的一个小城,几百发炮弹打进来,能活下来的是幸运者。活着能动的都从东门跑了,俘虏总数两百多人,基本都是伤员,重伤的都补上一刀,让他早点解脱,现在的医疗条件也很难救活。 进城的部队首先要救火,在嘉峪关城里救火也不容易,因为城里只有两口水井,井水很深,打水过多就会干枯,城外西侧一条小河因为天旱干枯了,没有水。南边大一点的河流还在十里之外。所以救火的办法就是扑打,还要注意不要把燃烧弹的火油扑打到身上。还有一招,就是用沙子掩埋灭火,这里倒是不缺沙子。 费了好大的力气扑灭了火,天色已晚。但是不能就此停止打扫战场的工作,因为这里是战场,准格尔蒙古人随时会反扑,要立即展开防御。 阚文琪视察战场时看到了参加登城进攻的部队,他们也在打扫战场,一个个的神情黯然。国防军作战极少有伤亡,但是这一次他们一个排四十人,阵亡了四人,两个重伤,是伤了腹部,还有几个轻伤,也算是伤亡惨重了。伤亡少,对于伤亡的承受能力就差,牺牲几个战友,他们就有些承受不住。国防军营以上的单位都有随队的医生,对伤员进行了紧急的治疗。在大明这个年代,重伤后能否保住性命那就要看个人的运气了,医疗和药品上都是不能绝对保命的。昨天还是欢蹦乱跳的战友,今日就没命了,他们当然会很悲痛。 阚文明则安慰鼓励一番,嘱咐他们暂时不要打扫战场了,先安葬自己的战友,上一炷香,寄托哀思。 国防军的伤亡抚恤是优厚的,烈士的子女都负责养到成年,老人也能得到赡养,家属也都有很多的优待的待遇。在战乱的大明,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国防军的这种优厚的抚恤那是绝无仅有的,所以国防军的士兵也就很忠诚也很勇敢。他们对于朱家的感恩也是真诚的。 阚文明对他的教官程立说道:“战友之间感情深是对的,但是战争的伤亡总是难免,要尽快想办法对部队进行教育,部队需要战斗力,需要士气。” 程立说:“阚团长说的对,还是我的差事没有办好,我立即去办。” 团长和教官各负其责,没有从属关系,阚文明的话有一些教训的意思,是因为他的确有些不满意。 部队吃饭稍事休息,就点上照明灯、探照灯、火把,连夜奋战,把尸体、垃圾全部装车拉到城外,砂岩地面挖坑很吃力,掩埋来不及了,先堆积起来。一边运输,一边统计,死尸接近两千,这就说明嘉峪关城中至少有三千鞑子兵。并且在废墟中清理出大批的盔甲,有士兵穿的,也有马匹的盔甲,显然其中有重甲骑兵。 西路支队的防线分为三个部分:嘉峪关城居中,是主要阵地。南侧到祁连山有一片行路艰难的山地,慌不择路的敌军也是可以从这里逃走的,因此这里有三团的两个营,三团长欧阳衮在这里指挥。北侧长城以外到巴丹吉林沙漠之间,是荒凉的戈壁滩,也是敌军可以逃脱的通道,这里有五团的两个营守卫。南北两侧没有城池,防御阵地是必须修建的。蒙古人的反扑随时会发生,部队不能休息,必须连夜赶修防御阵地,并且是面向东西两个方向的阵地,既要阻断被围堵于河西走廊中的鞑子,又要阻击西边来的鞑子接应部队,任务是艰巨的。 国防军的防御阵地是有规矩的,军官们上军校都学过,就是挖掘工事掩体、布置各种重武器的射击阵地,建立各级的通信联络,阵地前方设铁丝网、地雷、陷马坑。但是在这里遇到了困难,戈壁滩的地貌就是砾石遍地,砂岩地面,想挖掘一个埋地雷的坑都很艰难。拉铁丝网需要木桩,可是这里寸草不生,几十里也见不到一棵树,那里去找木桩?就是有木桩,挖不动地面如何立桩? 太难办,于是问题就反映到阚文明这里,阚文明也没有好办法,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他必须要解决,总不能为此事请教大都督府把? 于是他来到南边的阵地,与欧阳衮一起查看,商量了一阵子,就决定了:阵地不要求挖战壕了,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磊几块石头也算是射击阵地,利用好现有的战车(第三团穿越祁连山过来的,没有战车,第五团是骑兵团,有少量的战车)。铁丝网免了,地雷还要想办法埋设,哪怕用石头夹住地雷也可以设置拉线地雷。陷马坑也免了,这里不是石头多吗?收集大小石头,铺设石头阵,地面上密麻麻的都是石头,一样可以阻挡骑兵的冲锋。要求石头阵的宽度在三十到五十米之间,凡是马匹可以通过之路全部铺设,设置的位置在阵地前方的五十米之外,骑兵冲到石头阵上就必须停下来,否则只有摔倒。这个距离正是发扬我军火力的最好距离了。 就这样,戈壁滩特色的石头阵成了防御阵地的主角。 阚文明还把重机枪战车进行了分配,第五骑兵团有一个重机枪战车连,配十辆重机枪战车。阚文琪给南北两侧各分配四辆,余下的两辆放在嘉峪关城中作为机动,一旦哪一方战斗吃紧,做紧急的驰援。 西路支队孤军深入,他们的补给线就是青海的海北到这里的山路,全部使用驮马。他们所需的粮食、蔬菜、草料、弹药全部依靠这个补给线。这条道路的出口就在南侧三团的防地,还是比较安全的。 从海北到嘉峪关一个单程需要五天,正常的补给天天都有,如果有特殊的要求,起码要五天后才能到达。 西路支队连夜整修阵地,没有白费力气,第二天,嘉峪关的南北两侧,就迎来一场恶战,长城外侧的蒙古军首先到达。 准格尔蒙古人为什么来的这么快?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长城外侧呢? 原因就在于巴图尔逃了出去,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被明军困在了河西走廊里,这个狭窄的走廊成了死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趁嘉峪关的明军立足未稳,冲开一个突破口,冲出这个牢笼。 明军的战斗力他亲身领教过了,他自己的数十万铁骑可以纵横西北广袤的大地上,他一直骄横的认为:普天之下没有他的敌手。今天他知道了明军的实力,他的数十万雄兵在大明帝国面前什么也不是,与大明比他还是太弱小了。他在嘉峪关屯兵三千,这三千人马可是他的精华,铁甲骑兵就有一千人马,可惜都成了炮灰,基本上全军覆没了!他真心疼啊!重甲骑兵是他今年花了大把的银子打造出来的,还没上战场就都没有了。 前几年,他雄心勃勃地来到河西走廊,那就是窥视大明繁荣的中原,对中原垂涎三尺,抱有野心,想闯入中原之地。现在他彻底的知道了自己的斤两。这一次若能侥幸逃脱,河西走廊他绝对是不想再来了。 明军占领了嘉峪关,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从大路上攻击争夺嘉峪关,蒙古人本来就不善于攻城,面对如此厉害的火炮,就更加不不能选择攻城了。不敢攻击城池,就只有从两侧突破,利用他的骑兵善于野战的优势,强行冲出一条生路。 比较嘉峪关两侧的地形,当然北侧相对平坦一些,更利于骑兵作战。即便明军有阻拦,也未必能阻挡他成千上万的骑兵冲击。嘉峪关南侧是山地的边沿,还有一条河流,名曰北大河,山区的河流没有洪水时就是石头滩,骑兵也勉强可以通过,但是行进必然艰难,奔跑冲锋是不行的,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任何可能都要试一下。 因此,他逃出嘉峪关之后立即召集眼前的部队,寻找长城的豁口,越过长城向嘉峪关北侧出击。这支部队出发之后,他又组织了一支两万人的部队,在长城内侧沿着大道出击,到嘉峪关后改向南侧进攻。 他一天也不想耽搁,他想充分利用嘉峪关的明军立足未稳的机会。 大明朝廷已经失去河西走廊多年,长城有多处被破坏损毁了,巴图尔来到这里有几年了,当然是很清楚的,哪里有豁口都记在他的心里。 向北出击的部队是两万五千人马,受地形所限,这个人数是极限了。长城以外是巴丹吉林沙漠的边沿,沙漠与长城之间极不规则,人马可行之地,宽阔之处有四五十里,狭窄之处只有三五里,还有不少路段全部是沙丘,人马行进艰难,他们要在这种道路上行进几十里才到达嘉峪关的北侧,嘉峪关那里的地形他最熟悉了,那里稍微的开阔,也只有十里左右的宽度。这种地形人马多了都会自相践踏。 巴图尔被明军的炮火打怕了,他没敢与这两支部队同时出击,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后面等消息,一旦他的先头部队突击成功,他会带着另一支人马,日夜兼程的冲出去。 崇祯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下午,北路的准格尔骑兵艰难行进了五六个时辰(十多个小时)到达了嘉峪关北侧,令他们胆寒的是,他们遇到了明军。在他们面前明军一字排开,胜旗招展,列队等待他们的到来。 他们看到的旗帜是独立第五骑兵团的两个临时营,临时营与明军一样使用旗帜指挥部队。这两个临时营也是骑兵,手中的武器是三眼铳、马刀、手榴弹,服装是鸳鸯战袄,临时营只是缺少炮火和机枪,训练稍差,其他方面与正规骑兵营几乎相同。 在此之前阚文明已经得到了报告,于是两辆机动的重机枪战车立即整装等待在出发地,一旦有支援的命令,他们20分钟即可到达。 长城和嘉峪关是连通的,从嘉峪关的城墙上就可以走到长城的城墙上,所以长城就相当于嘉峪关的丁字墙。阚文明派出了两个连,每个连携带一门20直射炮、四门82迫击炮从长城上向东出击助战。目的是把蒙古人向沙漠的一方驱赶,越靠近沙漠,道路越难行走。阚文明告诉他们,第一,保持联络随时报告战况;第二,最多向东20里,不准走远。因为他们等于是深入敌后,太过孤单,唯一的地理优势就是在城墙上。 到达嘉峪关北侧的蒙古骑兵,没有进攻,在十里之外停了下来,像是在吃饭休息。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在艰难的道路上走了十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了,那里还有进攻的体力? 在长城上出击的两个连,他们行走的道路是非常平整的,火炮、炮弹等重装备都在驮马上,因此行动迅速,半个多小时后就看到了长城外大队的蒙古骑兵。目测一下,准格尔蒙古人的位置距离长城不足五里,这是个机会。出击的两个连都是正规部队,没有临时营的士兵,因此也就没有旗帜,目标小,发现敌情之后,又存在着进攻的机会,他们就把驮马停下来,人员马匹都到了城墙的内侧,借助城墙上的女儿墙隐蔽。士兵们肩扛着火炮、炮弹向靠近的地点运动过去。 十几分钟后,火炮准备就绪。他们一共有八门炮击跑、两门直射炮。 “轰!轰!” 火炮开火了,迫击炮需要试射,因此,开始时只是一两发炮弹,直射炮不需要试射,上来就是连续的射击。 毫无防备的蒙古鞑子兵,大多数坐在地上休息、吃饭,马匹也在喂草料、引水。猛然间打来的炮弹让他们猝不及防,炮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了,挨了炮轰都不知道炮弹从何处来,不过长城上的烟雾他们早晚能看到。 短短的一两分钟就是上百发的炮弹,鞑子本来就没有整队,这一下更是乱了套,马匹胡乱的奔跑,不断的踩踏着混乱的鞑子们。 终于有醒悟过来的军官开始指挥部队向沙漠一边退却。这一场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要不是出击的连队携带炮弹有限,不能尽兴的打,这个场面会更加壮观。 炮击停止了,鞑子们都跑到了沙漠的边沿,不少都到了沙丘上,原来的营地留下了一片死尸和伤兵。这一场偷袭打得漂亮。 ---第411章完--- 第412章:巴图尔的反扑 位于嘉峪关以北的准格尔蒙古骑兵处境艰难了,他们的目的是突破嘉峪关明军的防御,杀出一条逃跑之路,但是他们知道很难实现了。本来就不宽的通道,被长城上的火炮控制了一半,而另一半贴近沙漠,虽然没有大的沙丘,也是遍地的黄沙,行军走路还勉强,如果发起冲锋的话,在沙地上马匹很难奔跑。骑兵之所以强悍就是靠冲击的速度,没有速度骑兵还有什么力量? 准格尔人知道自己的处境,从这里冲出去是最后的一线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次。 蒙古人开始整顿自己的队伍准备前进冲锋。这里距离明军还有十里,整顿好的队伍慢慢的前进,距离还远,马匹不可能快速的奔跑十里。他们始终要远离长城上的火炮,忍受着难于行走的沙地。 蒙古鞑子的进攻太艰难,太勉强。他们脚下的地面有的地方是坚硬的地面,有的地方是松软的沙子,马匹能正常的奔跑吗? 终于他们到达了进攻的出发地,距离明军还有六七里,他们挨过几次炮击,知道这是最后的安全距离了。稍事整理队形,前面的一万人的马队就出击了。依旧是马匹小步慢跑,保存体力,向明军一方靠近。 防御阵地上的国防军,是独立第五骑兵团的两个营和他们配属的临时营。骑兵的士兵很少使用步枪,而是以三眼铳、喷子、马刀为主要兵器的,不适于做阵地防守。但是他们与国防军的其他部队一样,也配置了迫击炮、20直射炮、轻机枪,还有少量的战车,这些就是他们的防御武器了。特别是他们还有四辆重机枪战车,这是今天防御的主力。 骑兵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击溃敌军后可以迅速出击扩大战果,可惜今天他们不能出击,这是阚文明的严格命令。阚文明说:“我们的差事是守住嘉峪关,消灭多少敌人意义不大,各级军官务必保存自己的实力,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出击可以扩大战果,多消灭敌军,但是自己也会有伤亡。我们还不知道要守到那一天,没有援军、没有兵力补充,如果部队严重减员,我们怎么能守得住?” 阚文明的这个命令不一定正确,但是有道理。每一个指挥官都有自己的打法,战场上不是讨论是非的地方,各级军官务必严格执行。军队就是这样,上级的命令不管对与错,必须执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蒙古鞑子一出击就进入国防军的炮击范围,国防军的火炮就开火了,自己的预设阵地,不需要试射,一开始就是密集的炮弹,尚未加速的鞑子骑兵就淹没在炮火之中了。 鞑子的马队想不加速也不行了,他们必须冒着炮火全力奔跑,可是脚下的沙子地面又跑不起来,如果不是最后的拼命,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后退了。蒙古马队还在顽强的前进着,为了让马匹跑起来,不少鞑子兵也不得不靠向长城的一侧,于是长城上的火炮也开炮助战。 随着距离的接近,重机枪、轻机枪也陆续开始射击了,失去了速度的马队成了机枪的靶子,成片的人马像割到的谷子,一片一片的倒下去。鞑子的指挥官纵然不吝惜鞑子士兵的生命也不能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冲锋了,于是蒙古军的后方传来了锣声,这是撤退的命令。在国防军的炮火中冲锋的鞑子兵后退了。 战场暂时沉寂下来,蒙古军并没有退走。实际上他们面临着艰难的选择——要不要投降!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鞑子士兵们可能不明白,首领军官们是知道的。河西走廊的两端被堵塞了,南边是祁连山,北边是巴丹吉林沙漠,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不能从嘉峪关冲出去的结果只有两个:战死或者投降。今日不选择,明日还要选择,没有突围逃脱的希望,就只有这个选择。 如果为了什么目标作战,纵然战死那也是有目标的,蒙古勇士也能是死而归,但是,现在的战死毫无意义。 选择是艰难的,也是容易的,这是生和死的选择!最终他们派出了投降谈判使者,打着白旗,走向了国防军的阵地。当然鞑子的队伍之中也会有忠于巴图尔的亲信将领离队而去,回去向巴图尔汇报去了。 情况反映到阚文明那里,对于这种情况是有准备的,朱万化早就有指示,可以接受投降,投降者全部保全生命,一个不杀,但是暂时不能放他们回家,所有人按照这次作战的战俘处理办法处置,那就是: 对于士兵要建立俘虏营地,对他们进行短期的教育和服苦役(修路),然后全部释放。 首领要全部单独关押,进行甄别,其中的危险分子只有两个出路,那就是常年关押或者流放澳国,如果服从流放,可以带家属。非危险分子,可以等同于士兵的处置。 对于投降的,都可以放宽,基本上都可以放其还乡,当然对于巴图尔这一级的首领就不能释放了。 条件是明确的,对于他们也很宽松。可是他们也担心,这个时代屠杀战俘是是很平常的事情,他们自己也是这么干的,但是投降了,毕竟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一批战俘人数不少,两万五千人的队伍,只冲锋了一次,战死的是极少数,剩余的还有两万多人。 国防军命令他们集中武器和马匹,徒手走到国防军阵地的身后,就地建立俘虏营,集中看押。看押俘虏就是临时营的差事了,几千人看押两万多人也不容易呀! 蒙古人的马多,两万多人的队伍马匹就有三四万匹。蒙古人自己还有一些粮食草料,勉强可以应付,但是如果时间长了,这些人马的粮食草料的负担也不小。于是,在俘虏营中开始减少粮食供给,以节约粮食,减少后勤压力。 在北面谈判投降事宜之时,南边又发现了异常,这是巴图尔派出的另一路部队到了。 巴图尔派出的北南两支部队是有时间差的,这种安排自有其用意。巴图尔的算盘是:如果首先出击的北路奏效,冲了过去,那么巴图尔会带领另外一支部队继续从北路突围,那么,南边一路发生的战斗将起到吸引明军,掩护他从北面的突围动作。如果北边的一路战败,那么趁着明军的注意力在北边,南边一路的突围之战会容易一些。 所以北边一路开始进攻的一个时辰之后南路的进攻部队才到达。 首先发现他们的还是位于长城上前出的两个连。 蒙古人的南路位于长城内侧,他们进军的路上,除了嘉峪关之外,其他地方没有国防军的兵力,因此蒙古鞑子就在河西走廊的大路上行走,毕竟大道上行军方便,到达嘉峪关之前他们再拐弯向南侧进攻。他们不知道嘉峪关里的明军会从长城上出击这么远,大道距离长城并不远,国防军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于是鞑子的行军队伍就遭到了国防军的炮击。 就像偷袭北路的鞑子一样,对行进中的南路鞑子兵,炮击也是起到了突然偷袭的作用,炮击会有杀伤,但主要还是制造敌军混乱。 长城上的两个连,炮击长城内侧的敌军,不同于对长城外侧的炮击,他们自身还是有危险的。因为长城是对外侧防御的,长城的外侧城墙都会借用地势,使得城墙更高大,难于攀爬。但是内侧则没有那么险要,有的地方很低矮,隔不远还会有上下城墙的台阶,假如敌军想攀爬还是不难的。正因为如此,城墙上的两个连加强了防御,同时也把兵力后撤,向嘉峪关方向靠拢,以避免被包围。一阵炮击之后,他们就大踏步的后撤了。 遭到了炮击的鞑子队伍,也像长城外侧的敌军一样,开始向南远离长城。 南边一侧是山地丘陵的地貌,地形起伏大,还有一条河,这里没有遍地黄沙的烦恼,但是河道中的乱石也不好走,特别是冲锋,也不能像平原那样随意奔驰。 他们的队伍到达了南部国防军的防御阵地时,看到的明军严阵以待的阵地,阵地后侧同样是旗帜招展的临时营,这个时候壮一壮军威还是必要的。 鞑子马队的行军没有北边那么劳累,因此,到达后立即组织一万人的队伍,开始出击。 就在这个时候,鞑子的大队之后又来了一队人马,来者就是巴图尔。 巴图尔已经知道了北路的失败,那么南路的这次进攻就是唯一的希望了,他再也不能等待了,于是亲自来到这里,一旦能够突破,他就逃之夭夭了。 战斗的景象也是差不多,同样是炮击,然后就是轻重机枪的扫射。在南边防御作战的是步兵,步枪是步兵的基本配置,因此也就有大量的步枪参战,杀伤力更大了。 即便地势有起伏,好在马匹可以脚踏实地,奔跑中选择道路还是可以保持速度的。 国防军的打击力度很大,特别是那四挺重机枪,交叉的火力封锁着狭窄的道路。 蒙古军在强力的打击之下开始犹豫了,开始有掉转马头撤退的迹象。 在这关键时刻,后面的蒙古军又出动了大约一万人的出击队伍,这是由于巴图尔的到来,准格尔蒙古人拼命了。 马蹄声轰鸣,前面的鞑子一看后队上来了,士气大振倒是谈不上,他们还是知道自己不能后退了,后退就会被自己人杀死。于是只好反身继续冲锋。 正面战场的宽度不足五里,其惨烈是空前的,大批的马匹倒下,人马几乎填塞了狭窄的道路,后面又有源源不断的马匹冲上来,他们终于冲到了地雷阵,地雷也被引爆了。 国防军一方所有的步枪也都参战了,转瞬之间鞑子的马队到了石头阵的位置。冲到这里的鞑子兵大吃一惊,山坡上、河道里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大的两三尺,小的也半尺以上,没有马匹下脚之处,这一片石头有十几丈宽(三四十米),快速奔跑的马匹也不能马上就停下来,何况后面还有更多的骑兵在向前冲。于是一排一排的马倒下去,自相践踏的也不少,只是一瞬间大量的骑兵聚集在石头阵的前面。 这里距离国防军的前沿只有五十米左右,到了迫击炮射击的死角,但是更多的掷弹筒参战了。机枪、炮、步枪、喷子、甚至手榴弹都打向了密集的人群。 如果是冲锋的马队,马匹之间都有很大的间隔,炮弹、枪弹就有命中率的问题,现在,人马扎堆了,枪弹、炮弹就没有放空枪的了。与其说是作战不如说是屠杀,真是血肉横飞,河中水量很小,这一下都变成了红色的血水,真的是血流成河了。 后面的巴图尔看不到石头阵,他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眼看着就要冲上去了,结果他的勇士们停在了那里,难道是长生天要灭我准格尔吗?难道是长生天要灭我巴图尔吗? 没办法,侥幸存活下来的鞑子们退了下来,战场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人马尸体,哀嚎的伤员、受伤没有死去的马匹在嘶鸣。 “前面就是乱石滩!马匹无法通过。” 巴图尔终于知道了真相,本来就难于行进的道路,在堆上乱石滩,真是没有办法了,他垂头丧气的带着残兵退走了。 事后清点尸体,这一战消灭了准格尔蒙古军六千多人,接近参加冲锋人数的一半。 这一回,俘虏营的俘虏们有活干了,掩埋尸体就干了两天,地面不容易挖掘呀。 ---第412章完--- 第413章:嘉峪关成了焦点 嘉峪关有两万多人的俘虏营,还有接近四万的蒙古战马,对于俘虏的看押管理也是一个大问题。为此阚文明打算就地消化一部分俘虏,扩编临时营的编制,他的这个计划得到了朱万杰的批准。 于是阚文明派出一批基层军官和蒙古族士兵(准格尔蒙古兵都不懂汉语,蒙古族士兵可以做翻译),对俘虏进行初步的审查,从中选出四千人,充实到四个临时营之中。这样一来,四个临时营就有了接近一万人,俘虏还剩下一万八千多人,看押、管理俘虏就比较容易了,也为下一步作战提供了一部分兵力。 第五骑兵团的临时营也是骑兵,装备马刀、三眼铳,蒙古俘虏都是骑兵,马匹马刀都是现成的,因此,编入这些俘虏也很方便。 崇祯九年五月二十二日,西路支队收复嘉峪关的捷报上报到了朱万杰的前线指挥部,围歼准格尔蒙古主力部队的态势已经形成,估计包围圈中的准格尔蒙古人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朱万杰就把总攻的计划报告到总指挥朱万化那里,朱万化批准了他们的作战计划,并指示:第八师立即调往前线直接参战,西征的作战指导思想从稳扎稳打改为大胆进攻,速战速决。这是因为守在嘉峪关的西路支队坚持的时间越长就越困难,一旦嘉峪关发生纰漏,战果就大打折扣了。 从张掖到嘉峪关大约500里,越靠近嘉峪关,土地就越贫瘠,人口也就越少,所以从经济上说,国防军也应该迅速推进,把决战的战场摆在荒凉的西部、嘉峪关的附近。 第二天,五月二十三日,正当巴图尔疯狂反扑嘉峪关时,朱万杰指挥前线的第十师的两个团开始了进攻张掖的战斗。 张掖是河西走廊上最富庶的地区,人口也最密集,它也是准格尔蒙古人的主要征粮之地,准格尔常驻在这里数万军队就是靠这里的农民来养活的,因此他们对农民的搜刮抢掠也是很严重的。 前一段的作战已经毁坏了不少的农田,今年的收获将大打折扣了,战争的破坏还是很严重的。 张掖的城墙高大,护城河中也灌满了水,进攻有一定的难度。国防军在这里将采用老办法,那就是重炮击毁城墙,破城而入。张掖城是古老的重要城池,它的城门处是有瓮城的,所以不能用破门的办法。 国防军的两个团全军出动,兵临张掖城下,他们并没有包围张掖,仅在东门外列阵,摆开重炮阵地就开始炮轰城墙。 三门重炮,平均每一门炮一分钟打一发炮弹,从城墙的顶部起,一层一层的往下轰击,只要耐心,总会打开缺口。 城墙上只要发现守卫的蒙古鞑子,迫击炮,重机枪就会立即开火打击。 这种攻击方式,炸毁城墙的同时,也会震慑守军,鞑子们守城无望的情况下很可能弃城而走,国防军更希望鞑子兵逃出城市,野战中消灭他们更容易。 对于守城的准格尔蒙古人来说,自从明军到来之后,被炮击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这种炮击天天有,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有炮击他们就赶紧躲避,城墙上不敢有人。但是今天明显的不同了,那炮弹直接打到城墙上,一炮就掀掉两三尺宽的一块墙面,几炮下来就是一个大豁口,这是延时爆炸的穿甲弹的效果。明军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他们就是要炸塌城墙,打开一个口子,这是要攻城了。 连续多日的交战也让他们知道了明军的厉害,现在他们已经不敢出击了。撤退的心早就有了,想躲开这个瘟神,可是巴图尔的撤退命令还没有到,他们也不敢违抗军令。但是今天怕是混不下去了,所以守将还是很明智,命令打开西门,陆续出城向西逃走。 西门打开了,也陆续的出去了一些部队,并没有遭到阻击,于是更多的人马开始出城。 鞑子们出城逃走正是国防军需要的结果,国防军当然不会阻拦,在进城之前也不会追击他们。国防军还是尽量的避免在城中混战,城中的百姓民众很多,城里如果成了战场,不知道有多少民众会遭殃。 国防军有侦查监测的气球观察员,城内的情况,鞑子出城的情况看得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就不必继续炮击了。被火炮炸毁的城墙豁口已经很大,豁口处城墙的高度减掉了一半,士兵们登着塌陷的废墟,借助简易的工具就可以登上城墙了。因此,朱万杰命令停止炮击,工兵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 护城河不太宽,出动两辆舟桥车,每一辆舟桥车上有四个密封浮箱,推到水中,用铁索连接铺上木板就是浮桥。 浮桥搭建好了,一个连的突击队在机枪火炮的掩护之下,过桥登城。士兵们搭着人梯登上豁口,设置绳索,后续的士兵借助绳索攀爬,快速又安全。豁口处,一个鞑子兵也没有了,他们知道明军的火铳、大炮厉害,早就跑了。 登城的一个连,立即沿着城墙攻击占领东门。 一切顺利,只听到了零星的枪声,几乎没有经过战斗,就占领了东门,放下吊桥,城门大开,大队人马就进了城。 对城内进行了搜索,要道路口设置岗哨,张贴布告安民,国防军收复了张掖城。 按照朱万化的指示,第十师并没有停止在张掖,它的第一团(骑兵团)在团长谭忠的指挥下,继续尾随着溃逃的鞑子向西追击。谭忠曾任职于威海独立营,组建驻青海的独立第六骑兵团时,任团长,组建第十师时,改任第一团团长。 一团乘胜前进,一鼓作气追了六十多里,收复了临泽县才停下来。这时天色已晚,部队在临泽县设防驻扎。 到了第二天,五月二十四日,后面的第八师按照指挥部的命令,快速行军到达了张掖。 就在这一天,指挥部收到多方面的情报:战场上准格尔的部队调动迅速,大批的部队向西移动,集结于嘉峪关附近。 情报的来源有三处,一是渗透于河西走廊各处的情报员,二是嘉峪关上沿着长城前出的侦查,三是尾随于准格尔军背后紧紧追击的第十师第一团。 这些情报都表明了准格尔人不顾一切的后退,集结于嘉峪关,他们的意图就十分明显了,那就是向嘉峪关冲击,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牢笼。 朱万杰召集第十师、第八师的主要将领商议对策,同时与朱万化用电报反复的商议,最后指挥部定下了新的作战计划,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首先是有关嘉峪关守军的命令:要求他们加固城防,加固两侧的阵地,指挥部的判断是:准格尔人这一次的进攻将是嘉峪关城,特别是它南侧的外城。原因是两侧的地形都不利于蒙古骑兵作战,他们只能选择中路。嘉峪关是面向西防御的,东面的防御相对薄弱,特别是南面的外城,城墙矮小,朝东的一面有多处损毁。因此,指挥部命令他们抢修南侧的外城,把那里作为防御的主阵地,并且要设置至少三道防线,做艰苦作战的准备。 朱万杰指示他们,把长城作为嘉峪关城的丁字墙使用,尽量远的安排炮兵、轻机枪的阵地。还要充分的利用临时营的兵力,必要时可以反冲锋,扩大战果。最后就是指挥部已经调运一大批弹药,日夜兼程的从青海海北运送过去。 河西走廊通向西方的大道就是从嘉峪关城南侧通过的,从作战的角度看,部队可以通行的就不仅仅是道路了,只要没有大的障碍,部队都可以通过,按这个标准,大道两侧可以通行的宽度大约有四里宽。嘉峪关之所以修一个外城就是出于军事的需要,外城完全阻断了这个便于通行的通道。和平时期,外城是开放的,大道穿过外城的东西两门,商旅可以随意通行。作战时外城的西门就关闭了,外城中可以驻扎军队,在西面的城墙上设防。 巴图尔在这里住了几年,这个地形他很清楚,他攻击的重点就应该是外城的东门,突破了这里,他就逃出去了。嘉峪关中的明军如果出来阻拦那就是野战,如果不出来用火炮轰,他就只好承受损失,谁倒霉就死在这里,运气好的就过去。巴图尔自认为没有能力攻克嘉峪关的,所以只好撞大运,在嘉峪关城下,在明军的炮火中突围逃逸。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其次是针对东线的追击部队的命令。第八师已经上来了,按照朱万化的提议:利用两个师的重机枪战车,辅助一部分其他的车辆,组成一个快速支队,支队长为第十师师长岳成。这个支队将用极快的速度向西挺进,直达嘉峪关,参加嘉峪关的战斗,非如此不能解嘉峪关之危。如果嘉峪关被蒙古军突破,则准格尔军将会逃逸,特别是那些首领,其危害是极大的。 快速支队组成如下: 支队长岳成,携带指挥车一辆,无线电通信车一辆,一个参谋组。 第十师、第八师各有十辆重机枪战车,每个师抽调出八辆,共十六辆重机枪战车,这是快速支队的主力。 为了保证车辆的通行,携带一个工兵兼舟桥兵的一个连,车辆总数12辆。 两个满编的战车连,每个连有十辆战车,两辆82迫击炮车,一辆20直射炮车,三辆辎重车,一辆炊事车,此外再增加配置两辆82迫击炮车,每辆战车均增加配置轻机枪一挺。两个连合计车辆总数34辆,轻机枪20挺,82迫击炮八门,20直射炮两门,掷弹筒20门。 82迫击炮和掷弹筒作战时是要下车的,车辆不能承受迫击炮的后坐力。这两种炮都很轻便,上下车并不费力。 支队携带一个辎重队,辎重马车六辆辅助马车两辆。辎重队中有一个替换脚力的马匹队,携带100匹马匹。 整个支队拥有车辆总数七十多辆。每一辆战车都可以携带自己的弹药,在加上辎重队,他们的弹药是充足的。 快速支队的任务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突进,沿途的敌军只要不影响部队的前进,就不要理他,交给后边的部队处理。不要怕孤军深入,直接冲向嘉峪关,给嘉峪关以支援。从张掖到嘉峪关约五百里,要求两天务必到达嘉峪关前线。 第八师、第十师其余的部队随后跟进,消灭沿途的残敌。 快速支队能否按时到达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13章完--- 第414章:快速西进 河西走廊的道路是古道,通行状态良好,有一个工兵连随行,就是快速通行的保证。预计他们可以一日内行进三百多里,这也包括了可能的突发作战和其他意外情况。所以,这一次的进军,如果没有大规模的作战,两日内到达是有把握的。 这就是大明版的大纵深突破,或者叫做闪电战。 五月二十五日早晨快速支队出发。 他们出发后没有多久就到了高台县城,途中没有遇到一个蒙古鞑子兵,这就说明高台县以东的鞑子全部撤离了。但是高台县城尚有敌军的旗帜,显然县城里还有蒙古兵。 向西的大道是从高台县城南侧通过的,因此,快速支队通过电报,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后,他们仅仅派出四辆重机枪战车、两辆炮车监视县城的方向,大队迅速通过,继续向西行进。 高台县城里的确有蒙古鞑子兵,但是数量不多,只有三千多人,他们也在准备撤离,只是速度稍慢,就被快速支队赶上来了。鞑子的首领们在城头上看得很清楚,他们为明军之迅速感到惊讶,也很害怕,他们已经做好了防守和逃跑的准备。可是明军并没有攻城,而是快速的向西而去,这就违反了常理,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自己陷入了明军的后方!这个战场上的现实让他们非常害怕,也不知所措了,现在出了城向哪里逃跑都是危险的! 快速支队继续西行,到了下午遇到了情况,他们追上了一支向西逃跑的蒙古军,按气球观测员的观察,大约有五千人。 鞑子们也是常年作战的,部队行军也要前后的侦查,所以一支明军车队尾随而来就被他们发现了。此时双方的距离是20里,开阔之处远远的可以看到部队扬起的烟尘。 蒙古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加快逃跑的速度,他们都是骑兵,并且不少都是一人双马,跑起来也很快。河西走廊还是太狭窄了,只有这么一条路,大家都在这一条路上跑,连一条阻挡的河流都没有。快速支队的速度也不慢,在他们的后面紧紧跟随着。如果比较车辆的负重能力与马匹的负重能力,其差距还是很大的,蒙古军的马匹上骑着人,还有的带着辎重,时间长了就显出了疲乏。快速支队有备用的马匹可以轮换使用。双方的差距就体现在两军的距离上了,两军距离越来越近,交战就在所难免了。此时双方的距离不足十里。 终于,蒙古军停了下来,整理队形准备作战了。 蒙古人善于骑兵的野战,他们摆出的阵势还是很有章法。蒙古人把五千人的队伍分成两部分,三千人列阵于大道上,另外两千人列阵于道路的南侧。如果明军进攻,将会遇到正面和侧面的两面夹击。如果蒙古人主动出击,也同样是正面、侧面两面出击。 从人数上看,蒙古人看到明军有七十多辆车,估计是七百多人(估多了),双方的兵力差了六七倍。他们觉得,纵然明军火器厉害,也未必就不可一战?退一步说他们一直在逃跑,是不想打的,但是明军紧追不舍,除非投降,不打也不行啊? 快速支队也稍作停顿,布置兵力,安排阵型。 国防军的重机枪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了,因此国防军内部就有一个估算,重机枪对骑兵时,一挺重机枪可以阻击多少骑兵的冲锋?国防军的标准是500到700。其实这是一个算数题,在重机枪的射程内骑兵冲到面前的时间是多少?发射的子弹是多少?命中率是多少?算一下就知道了。 因此,岳成拿出四辆重机枪战车、四辆普通战车(有轻机枪和掷弹筒)、四辆82迫击炮车来监视对付侧面之敌,其余的主力部队用十辆重机枪战车配合其他兵器开路,四辆重机枪战车断后,向正面冲击。 蒙古骑兵一般都是主动冲锋的,骑兵的优势就是马匹的速度和冲击力。但是现在的蒙古人没有动,猜想其原因应该是畏敌怯阵了,他们与明军交手多次了,知道了对手的厉害。 快速支队稍事整理队形,又开始前进了。因为是多路的齐头并进,大部分战车脱离了道路,因此也就降低了速度。十辆重机枪战车夹杂着十辆普通战车,缓慢的向前,火炮射击的最远,也没有开炮,这是因为炮在车上,他们需要下车才能射击。 鞑子们看到缓缓而来的明军车队,感到了强大的压力。要么不战,跪地投降!要战,就要出击了,静止的马队战斗力锐减?迫不得已,准格尔蒙古人开始出击了,两军即将迎面相撞。 看到对面的鞑子出击,国防军的车队停了下来,开始按照火力调整分配位置。重机枪战车和普通战车各十辆混编在一起,一字排开,他们的身后是炮车,排好位置,火炮也下车架设火炮。 在车上可以射击的重机枪、轻机枪,他们在射击时也是停下车辆的。马车颠簸的厉害,特别是不平整的道路。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射击纯属浪费子弹,毫无准确性可言,因此,必须停车射击。 蒙古人“嗷!嗷!”的叫着,距离越来越近,马匹也开始奔跑起来。 82迫击炮的最佳射击距离是1500米到2500米之间,准确度最好,小于500米就进入了死角,不能射击了。重机枪的最佳射击距离1500米以内,轻机枪是1000米以内,步枪是300米以内,掷弹筒是在100到200米效果最好,手榴弹是30米到50米。各种武器发挥最佳效力的距离不一样,因此,也就不能喊“开火!”大家一起打,这是不行的。 20直射炮只有两门,这两门炮口径不大,却是最厉害的火炮,原因就是它打得远,打得准,它的任务就是消灭重点目标。20直射炮是带轮子的炮架,是名副其实的炮车。 最先开火的是迫击炮,然后是重机枪、轻机枪等等。仅仅十挺重机枪就可以阻挡上万骑兵的冲锋,所以战斗的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了,除非蒙古人中途退缩,否则他们将全部被消灭在1000米左右的范围之内。 出击的这三千鞑子骑兵太凄惨了绝大部分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马队后面及时后撤的活着逃回了一部分。 侧面的蒙古鞑子看到正面出击了,也是想配合一下,于是也出动了,进行侧击。他们的损失小一些,原因是出动的晚一点,正面战场的惨状震慑了他们,他们中途而退了。 剩余的鞑子们已经胆寒了,这时只要喊一句“投降不杀!”估计就会跪下一片。快速支队中不知道有没有蒙古族的士兵,一般的士兵是不会蒙古话的。快速支队也不打算收俘虏,他们没法处理。 快速支队整顿队伍继续前进了。远处的鞑子们呆呆的看着他们,伤兵倒在路边哀号,快速支队对于这一切只是警惕地监视着,工兵清理了道路。马队就严整有序的继续出发向西行进,他们的时间很紧,行军任务重,杂事就顾不上了,只要没有挡道的,他们就是前进!前进! 侥幸活着的鞑子们看呆了,他们看不懂明军的行动。 ...... 我们再来看看嘉峪关的情况。 从五月二十四日中午接到命令,嘉峪关紧急动员起来修工事,全部的战俘都参加中心工事的修建。 这里缺少建筑材料,对于东部外城的修补只能采用这里最多的原料——石头来补救,用大小石块堵塞缺口,乱石阵也需要大量的石头。 这些战俘的主要工作就是到处收集大石头,用驮马运到阵地上。用绳子、衣服、被褥改造成装石头的网兜,用马匹驼运。 整个外城之中,以及外城的东部城墙之外三道防线,全部是三十米宽的乱石阵。乱石阵中留出战车可以通过的通道,便于自己的军事调动。 主阵地分为三层,一、城墙以外500米(东部),二、外城的东城墙,三、外城的西城墙。 南北两侧各抽调一个营的兵力集中到外城布防,这样南北两侧就只剩下了一个营。南侧的阵地重新调整位置,以便可以策应中部外城阵地的作战。北侧隔着长城,就只能是单纯的防御了。阚文明要求两侧的守军各准备出一个连的预备队,做好随时支援中央阵地的准备,同时他们也作为嘉峪关向西面(新疆方向)防御的后备队。四个临时营中的两个临时营负责监押俘虏营的任务,他们还是向西防御的主力,以防止新疆方向准格尔的援军。抽出两个临时营(骑兵团的临时营也是骑兵)到中部前线,放在嘉峪关城中,作为反突击的部队使用。他们将在嘉峪关的东门出击,这个位置在城墙上的火力掩护之下,并且可以打击蒙古人的侧翼。 最主要的装备是十辆重机枪战车和火炮,它们的分配如下: 南北两侧各保留一辆重机枪战车,营连属火炮(82迫击炮10们,20直射炮两门)也保留,其余的重装备全部调到中心战场。 八辆重机枪战车中的两辆,拆下重机枪放到嘉峪关城头,可以居高临下射击,但是它的射界受位置的限制,远处就打击不到了,另外的六辆全部放到前沿,前沿阵地距离外城的城墙有一里(500米)。 为此就要考虑一旦前沿守不住,重机枪战车应该有便捷的后退通道,后退到外城城墙之下,作为第二道防线的主力,这就要在石头阵留下三条通道。 轻机枪移动便捷,分布在各处工事之中,移动也便利。 第二道防线是阚文明认为的主防线,这道防线如果挡不住,那就是在外城之内的浴血奋战了。从第二道防线撤退时,六辆战车只有通过一个城门才能退回来,这也不是特别有把握的。 如果战斗打到了外城之中,西侧城墙和嘉峪关城墙上的火力,再加上满地的大石头,阚文明还是有把握堵住准格尔人逃出去。但是守卫外城的两个营会有极大的伤亡。慈不掌兵,关键时刻必要的流血牺牲还是在所难免。 火炮比较好布置,全部分布在外城城墙、嘉峪关城墙、长城的城墙上。 直射炮和狙击手将担负打击重要目标的作用,重点就是准格尔人的指挥核心。 他们准备的时间是有限的,只有不到两天,五月二十六日早晨,准格尔的十几万大军就逼近了嘉峪关,这几乎是被困于河西走廊中的全部蒙古部队了。 大战在即,战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14章完--- 第415章:鏖战嘉峪关(一) 崇祯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上午,准格尔的十几万大军就逼近了嘉峪关。 阚文明已经得到了消息,今日中午,快速支队即可到达嘉峪关。他心中有了底,也就把这一消息传达到基层,让大家知道:援军即将到达!以此鼓舞士气,只要坚持到中午就是胜利! 第一道防线在嘉峪关以东一里(500米)处,它的宽度有四五里,基本堵塞了东西向的通道。阵地的前方四五十米处铺着大约十米宽三里长的一条石头阵。 这条石头阵小了一点,并且石头的密集度不够。这是因为时间仓促,人力不足,嘉峪关这里人员总数才两万多人(主要是俘虏)。更主要的是,附近可以随意搬动的石头数量也是有限的,找石头的距离越来越远。所以石头阵的规模就小了。 石头阵再往前就是地雷阵,地雷的密度也不够,原因是地面挖掘有难度。 位于第一道防线的是第十师第三团的第98营(没有临时营,他们的临时营在后面看押俘虏和警戒防御西方),团长欧阳兖亲自指挥,他们是从南侧防线调过来的。步兵营的士兵主要装备的是步枪,做阵地防守比骑兵手中的马刀、三眼铳要好用,所以阵地防御还是以步兵为主,第99营就在他们身后的第二道防线。 准格尔人的进攻队列在七八里之外(东边),多次交手他们也知道了这是起码的安全距离。 在战鼓声中第一波冲锋的蒙古骑兵出发了,目视估算,接近万人。战场狭窄,正面宽度五里左右,一万人差不多是一次冲击的极限了。 骑兵的惯例,开始时马匹都是小步慢跑,七八里的距离不可能全程全速奔驰,马匹也没有那个体力。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他们为了防止炮击,队伍也很分散,看来是挨了几次炮击,慢慢的学乖了,逐渐展开的骑兵队伍也是黑压压的一片。蒙古人的马队旗帜招展,纵然是慢跑,上万骑兵的马蹄声也是震撼山岳,其间还夹杂着军鼓声,“嗷嗷!”的呼喊声,气势夺人。 面对着上万骑兵的冲锋,国防军的阵地上紧张起来,嘉峪关的城墙上、长城的城墙上、外城内、南侧的阵地上,都有气球升起高悬在空中,观察着敌军的动向,他们多数都是为各处的炮兵指引目标的。 这次作战国防军不能有丝毫保留,能用得上的武器全部要充分的利用。第五独立团的三门攻城重炮,布置在前出位置的长城上,这样可以打得更远。重炮的射速慢,但是射程远,达到十里,敌军列队的位置,也就是他们指挥的位置就在重炮的射程之内。所以重炮首先开炮了,目标就是气球观测员指示的,疑似准格尔人的指挥中心,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炸死几个首领。 非直视目标的射击都需要在观测员的指引下试射击,校正弹着点,所以只有一门炮开炮。“轰!”的一声炮弹飞向了远方,这一炮打远了。第二门炮修正之后,接着又是一炮。 估计蒙古人懵了,他们无论如何不能判断出明军的大炮能打这么远。因此,被炮击的目标没有移动,结果第三炮命中了目标。 指挥位置的特点就是旗帜多,军乐队,也就是战鼓、铜锣、号角都在这个位置。80毫米的炮弹,内装黄火药,其杀伤半径有三十米,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惊人的,被炸飞起来的旗帜漫天飞舞。 但是,重炮的缺点就是射速太慢,每门炮一分钟才打一发,所以后续的炮弹一发一发的打过去,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因为人都跑了,傻子也不能硬挺着等炮弹啊?不管怎么说,蒙古人的指挥机构给打乱了,短时间内将指挥不灵。 重炮还是不紧不慢的一炮一炮的打击着蒙古人的后队。十几万人要移动位置,要后退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办到的。几发炮弹,对于十几万大军的伤亡非常微小,但是它打乱了敌军的秩序,其作用很大,不可忽视。 蒙古人出击的部队依然在前进,他们很快就进入了迫击炮的射程。现在的射击基本上属于直接目视射击,再加上观测员的修正,打得越来越准,开始的炮击就是对着骑兵阵的头部,因为那个部位的旗帜最多。迫击炮射速快,两个团有六十多门82迫击炮,即便是部分火炮开火,一分钟内也是数百发的炮弹。蒙古军骑兵的头部,旗帜马匹被炸得四处纷飞,受到炮击的骑兵不得不加速前进,上万的马匹开始奔跑起来,马蹄敲击大地的轰鸣声,加上“嗷!嗷!”的喊叫声也是震慑人心。 马匹奔跑起来,一分钟也能跑出七百米到一千米,速度也是惊人的。 在鞑子们冲到一里的距离之前,迫击炮都可以有效的打击敌军。这个距离是三四里,时间是两分钟多一点。在这段时间里每一门炮可以打出约五十多发炮弹,按平均每一发炮弹能毙伤两名骑兵来计算,在这一段距离上,一门炮可以消灭100人,如果处于射击位置的火炮有30门,消灭的敌军就是3000人。对于一万人的骑兵就算重创了,如果不是玩命,就应该退回去了。现在蒙古人的队形很分散,炮击的效果可能要差一些。 蒙古人现在要拼命夺路而逃,第二他们的指挥暂时瘫痪了,没有人指挥他们退兵,所以鞑子骑兵还是一个劲的猛冲。 炮击尚在进行中,重机枪、轻机枪、狙击步枪就开始了射击,因为鞑子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射程。重机枪绝对是对付骑兵的大杀器,它每分钟200发的射击速度是其他武器不能比拟的,成片的鞑子被打倒,倒在地上的马匹还可能绊倒其他的骑兵,摔下马的鞑子基本没有活路,他们会被后面的马匹踩成肉酱。 马匹全速奔跑时,一分钟就可以跑出二里地,在这段距离上一挺重机枪可以消灭约一百人,每一挺轻机枪也能打掉50人。正面防线有重机枪六挺,轻机枪三挺,在1500米的距离上可以消灭一千多人,千人以下的骑兵冲锋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但是万人的集团冲锋,还是挡不住。 各种步枪也能够消灭不少敌军,但是,从数量上说作用有限。 大队的骑兵继续顽强的推进,已经进入了雷区了。不少鞑子已经有了踩地雷的经历,但是毫无办法,因为地雷的埋设也是选择骑兵便于奔跑的位置,这里的雷区有接近三千颗地雷,每一颗被踏上的地雷,其爆炸攻击都是有效的,最低限度踏雷的那匹马会被炸得尸骨无存,从歼敌数量上看地雷的杀伤力强过了步枪。雷区里到处都是爆炸声,密集而又精准,落马负伤的比比皆是,倒在地上的马匹和人又会自相践踏,这种伤亡也是不小。 经过这几个层次的打击鞑子已经损失惨重了,并且由于马匹提前奔跑,它们的体力都达到了极限,还没有冲到阵地前,速度明显下降了。 冲过雷区后的鞑子骑兵估计已经减半,他们到达了乱石阵。看来鞑子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乱石阵,估计也研究过战法了,他们看似是有准备的,前边的马匹都减速停了下来,没有莽撞的向乱石阵里面冲。鞑子们快速的跳下战马,冒着枪林弹雨,个别的还举着无用的盾牌,跑过来搬石头。 乱石阵到前沿只有四五十米,国防军的所有火器,包括手榴弹都可以发挥作用。迫击炮例外,这么近已经是射击的死角,它们只能打击后续的敌军。 掷弹筒的散弹就出了大风头,一炮出去就是一百五十多枚直径10毫米的钢珠,那是横扫一片呀!掷弹筒的数量特别的多,一个营就是三十多门,在宽达四里的防线上,掷弹筒可以说是防守最严密的武器了。 搬石头的鞑子吃了大苦头,一块石头换一条人命呀! 数千鞑子稍一停顿就会造成大量的伤亡,伤亡数字是按分按秒计算的,顿时人和马匹的尸体就堆积起来,这些尸体也起到了石头的作用,成了前进的障碍。 面对如此巨大的伤亡,鞑子兵开始退却了,鞑子们又重新骑上马向后狂奔,机枪、火炮是不会绕过他们的,还是追着打。 在此之前,嘉峪关东门已经打开,两个临时营四千骑兵已经列队完毕,他们在城墙、长城上的火炮、机枪的掩护之下,可以安然列队。敌军刚开始撤退,他们就出击了。 这两个临时营中有一半是刚刚加入国防军的准格尔蒙古战俘,他们穿的还是蒙古人的服装,手中拿的还是蒙古人的弯刀。不知道他们面对自己的同胞,能不能手软。叛逃的可能不大,因为他们这几天也受到了教育,知道河西走廊已经被两面包围,准格尔军就是死路一条,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借机叛逃了,过几天还要再投降。 出击的两个临时营的骑兵队伍挥舞着马刀、三眼铳,乘着这种混乱的局面掩杀了过去,得胜的一支生力军,人数也占了优势,内中又有不少的三眼铳和手榴弹,冲击溃败之敌,那就是虎入羊群,随意的斩杀。 他们出击的距离不会脱离自己一方的火炮支援。 经过他们的反复冲杀,败退后撤的蒙古鞑子只有少数逃了回去,一万人的部队几乎是全军覆没了。 两个临时营大获全胜,他们杀敌的数目至少是三千,也很可观。他们整理队伍,得胜回城。 巴图尔在炮击中受伤了,伤了左臂,侥幸没死。这一次的进攻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有些绝望了。但是作为首领,他丝毫不能表现出怯懦。他还要拼,因为他知道,拼不出去,就是死。他对着部下大叫:“拼死也是死!等死也是死!我准格尔的勇士们不能跪着生!只能站着死!死了也是英雄!” 他的队伍又后撤了五里,现在已经在重炮的射程之外了,他整顿队伍,这一次要出动更多的人马,还要拼命的冲。 在作战的间歇里国防军也在整理自己的阵地,调整各种火力的位置,也整理了被破坏的石头阵,工兵们检查地雷,补充埋设,恢复地雷阵。 阚文明也在协调各部队之间的配合。看看时间,已经是巳正时分(上午十点),他命令再次电报联络快速支队,估算他们到达的时间。同时写出简要的战报,上报阶段成果。 激烈的攻防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第415章完--- 请谅解,因事,力争两日一章,约十日后恢复正常。 第416章:鏖战嘉峪关(二) 崇祯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嘉峪关的鏖战还在继续。 对付明军的旧式大炮,蒙古人、后金鞑子都知道一个通用的办法,那就是盾车,也叫冲车。一般都是现场制作,用粗笨的圆木做成盾车,有带轮子的,也有人力抬着走的,为了增加强度,还可以把棉被浇上水,披在上边。 巴图尔当然也会想到盾车,但是眼前明军的大炮他是亲自领教了,那种开花弹的威力,盾车是抵挡不住的。更何况眼下就是想做盾车也做不成,光秃秃的山上也没有几颗树。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准格尔的蒙古勇士们往上冲。 他再一次组织起冲锋的队伍,这一次,他下了本钱,拿出三万之众,并且他打算亲自带队指挥,以鼓舞士气。这三万人马,可以把河西走廊的这一段填满,用三万人的性命换一条血路他也在所不惜。 冲锋的大队人马出动了,现在两军距离已经超过了十里,马匹小跑着前进,首领们都吆喝着,指挥马队分散,拉开距离。被炮击的次数多了,自然也会长见识,总结经验,战场是残酷的,各种战术动作都是用人命换来的。 国防军的一方绝对不客气,只要射程够,火炮立即就会开火,蒙古人的马队开始冒着炮火向前冲。 这个过程都是骑兵冲击国防军的阵地的故事,可是毫无办法,准格尔人只有玩命冲这一招,在这个狭窄的走廊上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故事成了老套子,也没有多少新意,我们的就简洁故事的过程,选重点的、不同点的叙说。 不同点就是这一次蒙古人冲锋的人数太多,是典型的人海战术,拿人命往里填。 这一次是巴图尔亲自督阵,冒着枪弹炮弹,踩踏着地雷,用数千人的代价,移开或者说用尸体填满了乱石阵,已经处于疯狂状态的骑兵终于冲过了第一道石头阵。后续的蒙古人会清理已经占领的这一道乱石滩。 国防军一方,当看到石头阵即将被突破时,当然不会组织敢死队拼刺刀,步兵的刺刀对骑兵的马刀那就是找死! 国防军用长城上的火炮,南侧山地上的火炮,以及城墙上的火炮,猛烈的炮轰,机枪拼命的扫射打击敌军,掩护着第三团的第98营撤出第一道防线进入外城,最后是六部重机枪战车交替着通过三条通道后退到外城的城墙下,欧阳兖亲自指挥着,重新组织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依然是地雷阵加石头阵,蒙古人还是要重头来一遍。冲完地雷阵再冲石头阵。 在嘉峪关鏖战处于最高潮时,准格尔蒙古人的后面枪炮齐鸣,还有十万之众的准格尔大军的本队大乱了! 最先看到这一情况的是气球上的观察哨,阚文明知道,这是快速支队到了! 阚文明命令迅速的向战场上鏖战的官兵传达这个好消息,鼓舞士气,坚持到底。 快速支队是昨天早晨出发的,到今日中午,历时一天半,行程近500里,并且途中还有数次战斗,他们的行进速度还是惊人的。 其中有一个有利的因素,那就是越接近嘉峪关,城镇、村庄越稀少,有城墙的县城一个都没有,这种地形最利于他们突击前进。他们为了赶路,减少了夜间的休息时间,把探照灯、气死风灯都用上了,连夜行进。只是在凌晨休息了两个时辰(4个小时),昨天他们用于行军的时间就超过了10个小时。所有的士兵全部乘车,在车上可以轮流休息睡觉,因此,部队并不过于疲乏。 只要路况可以通行马车,马车的速度保持每小时40里(20公里)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就看有没有大的道路障碍,另外就看敌方的阻击规模和强度了。 总之快速支队完成了突击行军的任务,提前到达了嘉峪关。 准格尔蒙古十几万人的一个军事集团,其各个方向上都会放出警戒,因此快速支队到达他们的身后,他们的指挥机构必然能够及时发觉。但是,得到情报后能不能及时的反应,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十几万大军能不能灵活调动?他们正在西面的嘉峪关做着浴血奋战,正在集中全部注意力于争夺嘉峪关的残酷战斗之上,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后方会出问题。巴图尔随着出击的部队在最前线,指挥的位置上缺乏能够果断决策之人。后面出现的敌军规模多大?战斗力如何?意图是什么?所有这些都会影响到准格尔人的反应速度。 快速支队到达后,立即就投入的战斗,兵贵神速,不能给敌军反应的时间,这个道理一般将领都会懂得。 所以岳成命令部队快速的展开作战队形,以十六辆重机枪战车为核心,形成打击力量,立即出击。此时双方距离还有10里。 河西走廊在这里稍微的开阔,比较平坦的地形有十几里。十六辆重机枪战车不可能展开这么宽,所以就集中于道路的两侧展开了三里的宽度,快速的向前推进。十里的距离对于冲锋的马车最多是二十分钟的车程。 蒙古人没有火炮,国防军可以更接近射击,但是,蒙古人的骑兵转回身来反冲锋也是随时可以做到的。从重机枪的角度看最佳距离就是1500米,在这个距离上轻机枪也可以参战,火炮可以纵深打击。 岳成指挥着部队就在这个距离上停下来,并下达了开火的命令。十挺重机枪、二十挺轻机枪组成的火力,在三里宽的正面上,立即开火,射击不知所措的蒙古骑兵,蒙古的后队人马还在休息,列队等待命令,人员是密集的集合状态。在几十挺机枪的打击下,血肉横飞。 另外六辆重机枪战车分布在两翼,保护着自己的队形不要被蒙古人从侧面反冲击。 稍后,搬下车的火炮做好了准备也开始了炮击了,他们打击的距离更远,是三四里之外的鞑子兵,当然那里的蒙古人也同样是集合的密集队形。 国防军有备而来,打击毫无防备的敌军,这是偷袭的效果,打击的力度达到了最大,简直就是集体的屠杀。敌军人数太多了,来不得心慈手软,这十万鞑子兵反应过来,其力量也是很可观。 重机枪的子弹打击力度大,穿透力强,在密集的人群、马群中往往是串糖葫芦的效果,一颗子弹就不只是消灭一个敌人了。炮弹在人群中爆炸,与炮击分散的进攻队形区别也极大。一颗炮弹炸死炸伤几十人也是可能的。 鞑子兵的后队是等待的状态,绝大部分都没有骑在马上,而是三三两两的坐下休息,并且现在是中午,不少人都在吃干粮,马匹也有的在吃草料、饮水。在这种状态下被突然打击所造成的混乱是极其严重的。特别是马匹,没有被控制的马匹一旦受惊,会胡乱的蹦跳、奔跑。这么密集的人马,其自相践踏甚至比枪炮的杀伤还要厉害,这就是群体的踩踏事件。在这种情况下,再有本事的军官、将领也无法组织、指挥自己的部队。对于士兵可以用杀一儆百来控制,对于受惊的马群那是毫无办法的。 在枪炮声中,这十多万鞑子兵还不如一千人好用,纵然有队形整齐的个别部分,也会被冲的乱七八糟。 快速支队的打击并没有停止,眼前的敌军少了,跑光了,他们就坐上马车前进。遇到可以打击的对象再停下来,周而复始,不停的前进,逐渐向嘉峪关靠近。 被打击的鞑子兵被迫向两边逃窜,客观上乱哄哄的准格尔军被分割成多个碎块。 在前面艰苦作战的巴图尔终于反应过来,发觉了身后的混乱,他走向高处向后瞭望,看到他的后队已经淹没在一片炮火的硝烟之中了,到处都是狂奔的马匹和士兵。 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十几万大军彻底的混乱了,形势摆在了眼前,经历过多年戎马生涯的他看得清楚:眼前就是兵败如山倒之势,没救了! 没想到英雄一世却栽在这里!他长叹一声:“这是长生天要灭我准格尔,要灭我巴图尔啊!”拔出佩刀,大叫一声,挥刀自尽了。旁边的卫士来不及制止,巴图尔就躺在了血泊之中。 在这么混乱的战场上,主将自杀身亡,其后果只有一个:准格尔军彻底的溃败,四散奔逃。接下来就是成批的投降。 面对十几万溃兵,国防军也非常难办。西路支队接近两万人,这还是算上了刚刚收编的四千多准格尔蒙古兵,快速支队不足700人。这么一点人怎么俘获看押十几万战俘?眼下估计战俘数量在十二万上下,原有的战俘还有一万多人。 可现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们多想,这混乱的局面必须马上收拾,否则,还会有一种可能:某一个准格尔的首领人物具有号召力,可以重新聚合这些溃兵。他们最终失败是必然的,但是垂死挣扎,拼死一战总是麻烦事。 岳成见到阚文明和欧阳兖,也顾不得寒暄问候,急急的商议对策,他们决定留下第三团由欧阳兖指挥,守卫嘉峪关的三处阵地,其余的全体出动,带上喊话器,收拢战俘。 就是前几天俘虏的,尚未收编的一万多战俘也要利用起来,在临时营的监管之下,来到嘉峪关的东部城墙下,建立多处新的俘虏营地,老战俘引导着新战俘,分配、进入战俘营地。 经过一番布置,大军从嘉峪关出动,好在河西走廊不太宽,部队不必过分的分散。 这一回蒙古族的士兵有了大用途,喊话器都由蒙古族战士喊话: “反抗者杀无赦!投降不杀!遣送回家!放下武器和战马,徒步走到嘉峪关城下,那里有饭吃!” 战马很多,现在顾不过来了,只能先收拢溃兵。 国防军分成几路,齐头并进,向东前进收拢溃兵,战俘也没有人看押,自己向着嘉峪关城下走去,那里有几个临时营和老战俘在收拢他们,拿出大锅和粮食,每三五千人一个营地,战俘自己熬粥吃饭。混乱肯定是有的,不造反就行。 直到傍晚收兵回营,这边已经聚集了十六个营地,七八万战俘。 岳成、阚文明、欧阳兖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出大乱子。 朱万杰得知这里的情况后,命令第八师迅速前进,到嘉峪关接受看押俘虏。第十师随后跟进,收拢沿途的乱军、溃兵、战马和敌军的物资。 ---第416章完--- 第417章:太子党 崇祯九年五月底,河西走廊的歼灭战结束了。仅俘获的战俘就多达十三万人,除了个别的首领需要监押、流放之外,全部战俘都要释放回乡,这是战前定下的原则。但是,送上门来的十几万壮劳力岂有不用之理,对化外之人也需要教育,让他们接受一点汉文化,少干点杀戮抢夺之事,因此,在释放之前他们要在甘肃服苦役,期限暂时定为一年。 定的期限是长了一点,这是因为西北的冬季是很寒冷的,而他们的劳役结束时间正好是冬季,必须到明年春季天气转暖时,他们才能顺利的返乡。 遣返他们是不会给他们马匹的,只能徒步返回,在严寒的冬季,行走几千里是有危险的,因此只能到春季之后释放。 他们的苦役就是修建穿越河西走廊的公路,东起永昌(兰州到永昌的路已经修完了),西到嘉峪关以西的敦煌,全长一千多里,此外还有位于河西走廊上为数不多的水利工程。 既然劳动力很充足,工期长,时间也充分,那就可以提高公路等级了。这条漫长的路是中原通向西北的要道,要修成高等级的宽阔大道,全程四车道,路基全部石头基础,上面铺砂石黄土,达到大明时代的高速路的标准,让马车可以奔驰。从兰州到嘉峪关全程约一千五百里,在紧急调兵时,马车、骑兵可以达到日行五百里左右,三天就可以通过河西走廊,重型载重马车也可以顺利的通行,从而保障了大军的后勤补给。这样的路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就是具有战略意义的交通大动脉了。有了这条路,国防军随时可以出兵西北。 在战俘做苦役的同时,还要对他们进行教育,教育的重点就是要做安分守己的大明子民,告诉他们抢夺和随意杀人是强盗行为。汉语的教育也是必须的,起码日常用语应该听懂,否则劳役都不好管理。 这一战缴获的马匹数量惊人,优良的战马总数就达到了二十五万匹。全国的国防军陆军总人数不过十万多人,因此国防军的各部,马匹都能得到充实,并且淘汰一部分老弱马匹甚至还有些驴骡。就是各省的武警部队也可以获得一批优良的战马,最后多下来的就充作商品了。 战俘、缴获物资处理完毕之后,参战的各部将论功行赏,晋升军衔,颁发勋章,发放赏银都是不可少的。然后,各自撤回自己的防地。独立第五骑兵团从嘉峪关向北原路返回外蒙古,他们在嘉峪关临时从战俘中招募的临时营的士兵要全部退役,这部分人是有功的,苦役就免了,直接释放,发放路费和充足的口粮,集体返乡。他们的家中还有妻儿父母,因此尽早返乡是他们的最大愿望。 第八师的部队则返回陕西。 巴图尔死了,直接的后果就是世上再不会有葛尔丹这个人了,因为他还没有出生,父亲没了,哪里来的葛尔丹? 历史上葛尔丹是巴图尔的第六个儿子,巴图尔还有其他的儿子,他们会继承巴图尔的地位和财富,能不能重振准格尔的雄风就不好说了,起码现在的准格尔遭受了重创,几年、十几年之内是难于恢复了,准格尔蒙古的其他领袖人物能不能征服中亚地区,直达里海就不好说了。历史也许有其惯性,让准格尔人依然振作起来,继续他们伟大的西征? 大西北的罗汝才去掉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应该是无忧了。罗汝才无忧,大明的西北就稳定了。朱万化已经有打算:如果罗汝才到明年还不来主动的联系,就应该设法联络一下罗汝才,看看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困难?需要不需要支援? 与罗汝才的联系还是不容易,即便从敦煌出发也还有三千里的行程,其道路就是丝绸之路,它是驮马骆驼行走之路,有的地方还是沙漠的边沿地带,极难行走,一个单程就要两三个月。 按朱万化的意思,目前的西北保持稳定即可,现在需要解决的事情还很多,在目前的国内形势之下,除了青海还需要陆续收复南部的疆土之外,西北的事情就到此告一段落了。 ...... 五月的开封,正是盛夏季节,也正当河西走廊的西征之战进行之时,一处不算太繁华的街道上,两辆马车悠闲的驶来,停在一家酒楼的门前,门前早就有人等候了,躬身引领着车上下来之人进入酒楼。中心人物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穿着是随意的清凉夏装,但是处处的露出富贵之像,人也极有气度,非寻常人物可比,他被人躬身让到楼梯处,步上二楼。他刚登上二楼,迎着楼梯跪伏着一个人,以头碰木地板砰砰的直响,口称:“拜见钰哥儿!” 这个男孩就是督军朱万化的大公子朱钰。 “起来吧,前边引路!”这是朱钰的声音,依然还是童音。 酒楼不大,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今天整个酒店都被包下了,闲杂人等不经招呼不能随意上楼,楼下坐的也都是朱钰的护卫。 跪拜之人起身,后撤半步,躬身指引着雅间的房门,二人就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 雅间里只有一张八仙桌,酒菜不多,已经摆布好了。 待朱钰正中坐下了,那人赶紧的倒上酒,然后小心的在下手作陪。 朱钰端起酒杯闻了闻,笑道:“不错,是米酒,廖永文,这可委屈你了,陪着我喝米酒。” 米酒度数低,甜滋滋的,这是大明民间常用的酒,朱钰还是孩子,他不敢喝烈酒。朱万化平日里也是喝米酒,朱钰就更加不敢造次。 市面上自从有了蒸馏的高度酒和瓶装名牌酒之后,米酒就不上档次了,正当的酒席宴会都会有名牌的高度酒。 这酒宴是朱钰准备的,请的是联省衙门的兵科给事中廖永文。廖永文是台湾政务学校毕业的学员,在台湾时曾与朱钰有一面之交,年纪轻轻,才二十出头,在台湾做过一任地方官,成立联省衙门时被调任兵科给事中,也算是官运亨通了。不过给事中的权利不小,品级却不高,只有六七品,相当于知县。 被请的人先到酒楼,恭候请客的主人,有点本末倒置了,不过朱钰请客,他可是不敢来晚了,早早的就恭候在这里了。当他知道被请的只有他一个时更是战战兢兢,不知是福是祸,只能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架势来。 “岂敢,岂敢,能陪着钰哥儿喝酒是奴才的造化。” “行了,酒不忙喝,先说正事。” 廖永文又站起来,做恭听的姿势站在那里。 朱钰忙摆摆手,说道:“坐下,坐下,在我面前没有那么多规矩。” 廖永文只好坐下,还是摆着一副恭顺的样子。他心里可是想:你这规矩还小啊?比你老子规矩都大! “廖永文,你也不要紧张,我是派你一个好差,送一套荣华富贵给你。” “奴才听着。” “西征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了,捷报频传,眼看着胜利在望了。战事一了,就要议功升赏,国防军的各级将士们都会有晋级、勋章、赏银。但是,你们想过吗?督军亲自任西征总指挥,是不是该领首功呢?但是谁能给督军升赏?又能升赏什么呢?以督军对社稷之功,再进位一步也不为过,不过这个话不好说。可是有一种嘉奖荣耀却是可以的,那就是进爵位。督军大人至今没有爵位,我联省的众多官僚们也是面上也无光啊!我敢说,我父亲一旦进爵王位,定然天下欢庆!此事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在盼望,就算我不说,也不知会有多少劝进的表文?廖永文,我的意思你懂了吗?这可是大功一件呀!干好了,荣华富贵还愁吗?” 原来是劝进! 事情不小,却也不难,从廖永文心里说,督军做皇帝才好,劝进之事他是愿意做的,但是从朱钰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同了,是督军大人的意思还是钰哥儿自己的意思? 想一想朱钰的地位,廖永文禁不住心里怦怦直跳。他是朱家接班人的不二人选,即便心有疑虑也是不敢违背的。何况这是投靠的大好时机,只要按着朱钰的指令做,他将是朱钰的第一批心腹之人,巴结接班人才是长久的富贵之路,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呀! 不知道廖永文想到没有,巴结接班人也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因为这是在位帝王的大忌! 于是廖永文说道:“这是钰哥儿抬举奴才,奴才定然会用心。钰哥儿说的极是,联省上下,谁不敬仰督军大人,莫说王爷,再进一步也是民意。奴才回去就准备表文,择机呈报,恳请督军大人顺应民意,顺应天意!” 这话有卖身投靠之意了。 朱钰笑着说道:“好,廖永文,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好你,也相信你能做的更好。我还建议你能联络一些人,联名呈报,人多了,话才有份量嘛!不过对于别人就不要提我了,我们今天说的话,也是出自我口,进汝之耳,今后不要再提起了。” “是!奴才知道利害,定然不负钰哥儿的好意,奴才会做的圆满自然。” 不过,多联络人的事情廖永文是不会的,他之所以升迁的快,人还是机灵的,联名的人多了,就有结党之嫌,上位者最忌讳属下结党,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不过朱钰之意也不能全然不顾,于是他打算寻找一名知心之人,地位还不能高,最好也同为言官,显得很自然,有两人联名足以。 “来,来,来,别光说话了,菜都要凉了,喝酒!” 朱钰说着端起了酒杯。 ...... 联省已经经历了近两年的岁月,其间也有过多次奖励有功人员,受奖的有军人、有官员、也有工程技术人员。朱万化原来就制定过勋章制度,不过,为了不过分的张扬,原定的三个大级,九个小级的勋章制度只公布实施了最后的三个小级。 西征战后的论功受奖又一次提醒的朱万化,现在的形势不同了,朱万化打算拿出完整的勋章奖励制度,交给议会讨论通过,实施。同时要追认以往的历史功绩,补发勋章。 勋章类似于爵位,不同点是不能世袭,仅仅对有功的本人奖励,不能传至子孙。 部队中还有一种纪念章,比如参加了某次战役,战役的战果辉煌,于是颁发一种纪念章,参战之人,人人有份,这种纪念章只是代表一种经历,也是荣誉,但是,它不是勋章,与勋章的概念相差甚远。 朱万化制定的勋章的三个大级是:宝鼎勋章、英雄勋章、荣誉勋章。每一级划分三个小级,例如:宝鼎勋章,最高的是:“一级宝鼎”勋章,然后是“二级宝鼎”、“三级宝鼎”。其他类推。 宝鼎勋章、英雄勋章这两个大级别的勋章有年俸,宅邸,医疗保障等等,能够长久的保障受奖者的生活。最高的宝鼎勋章级别还有荣誉官衔,有权出席相关的礼仪庆典。 宝鼎勋章是奖励给对于开疆拓土,定鼎天下有大贡献的。 以一级宝鼎勋章为例:一次性奖励金质勋章一枚,还有证书,说明此勋章授予的缘由,白银五千两(相当于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三进宅邸一座;终生可领取年俸一万两白银,医疗费用国家负担,退休、退职后授予荣誉三品官衔,国家重大庆典都会做为贵宾被邀请参加。 其他级别的细则省略。 英雄勋章是奖励给在战争中做出大贡献,以及经济、科学、政务中有大贡献的。 最低的荣誉勋章是给战场上有功或政务、经济、科学上有功者。荣誉勋章只给予一次性金钱或其他物质奖励,没有年俸等其他的后续奖励。 ‘荣誉’这个级别的勋章国防军一直在执行。奖励也比较简单:发银质勋章一枚和证书,一级荣誉勋章白银五十两(相当于人民币两万五千元),二级荣誉勋章白银二十两,三级荣誉勋章奖励白银五两。 国防军这几年的南征北战,功勋卓著的将领不在少数,立下开疆扩土之功的也不下十几人。官员中有重大政绩的暂时还没有,但是,主导或者促成某行省执行宪政,加入联省的这一份功劳也不小。所以,预计能够追认三个级别宝鼎勋章之人要有数十名之多。 就以不太显眼的孔有德为例,经他之手取得的南洋稻米粮食已经多的数不清了。他与澳门葡萄牙人谈判,收回澳门,租借岘港。这几项功劳,至少是一级英雄勋章,也有三级宝鼎的可能。 ---第417章完--- 第418章:进爵风波 崇祯九年六月初。朱万化交给议会讨论的联省勋章奖励制度引起了波澜。 不是勋章制度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由此引起了劝进的风潮。 联省的呈报表文,下发的公文,一般都是执政官处理,重要的文案需要交督军批复,普通的文案都汇总在一起,写一个节略,一起呈报到督军府。 朱万化对于相关文案,只需要批上“已阅”即可。 大明的皇帝习惯用“知道了”,“已阅”二字源于朱万化的现代习惯,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朱万化很注意权利的问题,他不能公开表示放权,原因是他还是担心失控。但是绝对不过多的干预,只要没有大错,他是一律放行。他的这套做法比起皇帝来,权利差不多,却明显的把治国事务交到执政官的手中了。当然了,执政官的权利也是有限的,军权在大都督府,执法权在大法官,立法监督权在议会。 六月初三,兵科给事中廖永文联合河南道御史王珍,两人联名呈上的劝进表文送到了督军府。 这份表文写的不错,基本上把朱万化的历史功绩都颂扬了一遍,特别着重于这一次西征之功,吹的有点过头,连前无古人的话都用上了。纵然马屁听着舒服,朱万化也觉得有些脸红,似乎没有那么高的水平吧? 总之就是劝进“亲王”爵位。 朱万化可就费思量了,放下表文,独自一人到花园中散步去了,他要仔细的想一想应该如何批复。“已阅”二字肯定不行! 问题有三个层此需要他考虑:第一,能不能进爵,称王,也就是权衡利弊;第二,这份表文怎么来的,代表了多少人,也就是联省官员的态度;第三,对表文如何处置,对呈报之人如何处置。 进王爵,朱万化不是没想过,连要不要做皇帝都已经考虑过了,王爵又算得了什么?问题在于现在称王是不是合适的时机。 现在他只有一个督军的名号,其实质不过是管理数省的总督,仅崇祯年代就出了好几名总督,大权在握的总督进一个爵位也说得过去。在大明一朝,就算是明朝的开国元勋也只是封到了“公爵”,例如徐达被封为“魏国公”。 开国皇帝杀功臣是个惯例,洪武皇帝朱元璋也不例外,没用几年,这些国公爷就被杀了个七七八八,保持到死也没有被朱元璋杀掉的,其自然死亡后追封为王的也有几位,但是活着封王的绝对没有。非朱姓(凤阳朱家)不可封王,这是明代的规矩。 就是说:如果进公爵,则不逾越,不会有大波澜。进王爵,则会引起天下哗然。可是公爵的分量又差了一点。 这份表文代表了多少人的意思?联省所有的军政要员都会拥戴朱万化进爵,这是没错的。洪承畴一个字没写,直接呈送督军府,就说明他也赞成,但是他也有依此试探督军态度的意思,他在探路,朱万化稍一含糊,他就会立即上表劝进。其他的官员也差不多,都在观望。 如何处理上表之人呢?斥责、惩罚是不行的,结果会适得其反,更多的人会为他求情,也会跟着劝进。表扬绝对不可,那就显得他这个督军太没有深沉了,就那么想当王爷?唯一的办法是驳回。奖惩都没有。 别的文案朱万化都批复了,只有这一份留下待批。当晚他就招来朱大典,在督军府密议。 朱大典话不太多,只是赞扬了朱万化,说他沉稳多了。朱大典没有明说,朱万化还是明白的——他同意自己选择进公爵。 于是第二天,对廖永文、王珍的表文他批复:“驳回,不予采纳。”暗地里又召来洪承畴征询意见。 朱万化直截了当,话语简洁,他说道:“进爵之事关乎联省,也关乎天下,百姓的平安福祉亦关乎其中,不可不深思彻察。不进爵则挫动联省之官僚,进王爵则破了‘非朱姓不可封王’之戒律,恐失天下之民心,于推进宪政不利。固,既要安联省军政各界官僚之心,也要虑及天下之民心。权衡之下,本督军之意,选择进公爵好于进王爵,洪执政官意下如何?” 洪承畴想了一会,答道:“督军大人,此事事关天下社稷,容下官思虑两三日再议,可否?” 但是洪承畴心中的朱万化形象越加高大了,督军大人所想不是爵位,不是荣耀,也不是权柄,更不是胡乱的退让,而是虑及天下社稷的安危、稳定和百姓的福祉、平安。 果然,督军驳回廖永文的劝进呈文之后,类似的劝进表文又陆续呈报上来,联省衙门之中开始议论纷纷,更多的人在摩拳擦掌准备加入劝进的大军,花花轿子众人抬,此言不差。军队的大小将领们还没有动,他们要是也加入劝进的风潮更是不得了,情势越来越急迫了。 为了刹住这股风潮,朱万化下了一道行政命令:斥责兵科给事中廖永文越权妄议国事,僭越礼仪,贬谪(贬:贬官,谪:指责、调离)其离开联省首府开封,至边疆青海任布政使司参议。 布政使(省长),下设左右参政(副省长),再下,设参议(厅处级)。 这一道政令实为罕见,朱万化就任督军以来极少直接发政令,崇祯九年还是头一次,直接任免官员更是头一遭。 不过这个政令也蹊跷,斥责贬官,发往边疆,似乎很严厉,但是,青海行省虽小(目前的辖区人口相当于一个小一点的府),布政使司参议至少也是五品官,廖永文的品级可是连升三级!由此,百官们都在暗自品味着督军大人的意思。 廖永文出行之前,来到朱家巷,求见朱钰。他的这个举动就有了明显的投靠的意思。朱钰为避嫌没有见他,打发家学的一名教员(也算是朱钰的老师了)到十里长亭为廖永文置酒送行,赏赐一笔程仪(路费),并送上书信一封。 朱钰的信中说:我要为你的升迁道贺了!青海省没有布政使司(省政府),此前一直由甘肃布政使代管,你这个参议到任后,就行使了布政使(省长)之权,那可是三品大员呐! 廖永文恍然大悟。就地下跪,向着督军府方向叩了三个响头,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并对送行的老师说:他今后一定唯钰哥儿的马首是瞻,定然不辜负督军大人的栽培,一定要做出政绩,以回报督军大人的知遇之恩! 朱钰的老师走了,又有一匹快马追来,送上了一封信。打开一看竟然是督军府秘书处的信函,是厚厚的一本册子,粗略的看一下,是青海的施政策略和陆续收复青海南部地区的方针要点,还附带的青海、西北、西南的地图。 廖永文再一次下跪向督军府遥拜。 朱万化的用意也很明白:廖永文的忠诚不容置疑,是否有才干就要到施政的第一线去考验了。青海省收复国土,在军事上没有问题,重点在于政治治理,此人若可用,就稳定了西部的局面。 朱万化不知道朱钰从中做了手脚,否则廖永文可能真的被贬谪了。 两日后,洪承畴到督军府求见。朱万化也等待着他的意见,也可以说,洪承畴就代表了联省大小官员的立场。 在朱万化的书房里,洪承畴说道:“督军大人,下官思考权衡了两日,也征询了部分官员。下官的意思是督军大人最终还是要进王爵的,但是,为了顾及到天下之人心,可以先屈就公爵之爵位,等待日后之变。或一年或两三年,还是要进王爵,非如此不能安联省军政官僚之心。” 这两天,朱万化也频繁的与朱大典进一步商议,更是直接间接的听取了他兄弟们的意见。正如他以前估计的那样,在这种问题上,他的兄弟们畏首畏尾,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只有朱万杰,利用职务之便征询了部分高级军官,他们的态度反馈了过来,军官们的态度更为激烈,恨不能马上称帝才好。 从多方磋商的结果来看,洪承畴的意见是中肯的,也是最可行的,事情就按洪承畴的主张定下来了。 大事决定了,大家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剩下的就是如何操作了。 首先是舆论准备,中华日报开始对朱万化歌功颂德,罗列他的历史功绩,与古人做对比。这种倒书袋子的本事大明的学者们可是专长,历朝历代,几百年上千年的故事都可以翻出来。 还有爵位制度的准备。联省议会眼下正在讨论、尚未通过公布的勋章制度就要补充一下了,加入封爵的内容,勋章爵位一起讨论。联省有了这项制度,就可以按制度办了。 于是朱万化会同朱大典、洪承畴、朱万文草拟了一份封爵细则的草案,也同时交议会讨论通过。 封爵与勋章的不同点就在于世袭,荣华富贵上大同小异。 按古代的制度,一般爵位,当子孙世袭的时候是要降级降等的,比如侯爷的儿子,爵位就变成了“伯”或者“子”。世代世袭不降等的也有,那需要特别的恩赐,被称为“世袭罔替”(罔替,wangti)。这个世袭罔替的规制,历朝历代也有一些不同,大明朝的皇族爵位是一律世袭罔替的,所以大明一朝王爷就特别的多,至少数百位,多的没人能数的清。而宋代则一律没有世袭罔替,后来的清代是恩赐的才有世袭罔替,并且仅限于皇族,俗称“铁帽子王”。 朱万化当然会“因宋制”选择取消世袭罔替,并且规定降等的幅度比较大——三级。 爵位的大等级是:王、公、侯、伯、子、男,一共六等。 王、公,这两等本身分三级,总的等级就有十几了。 “王”:最高是“亲王”,第二是“郡王”,第三是“王”。“王”这一级的规定有了,但是联省之内还没有王。联省境内有数十上百位大明皇族的王爷,那时朝廷封的,与联省的制度无关。 “公”:最高是“一等公”然后是二等公、三等公,尊称“国公”。 侯、伯、子、男,这后四等没有划分等级。 继承降三等:亲王的儿子就是一等国公了,“伯爵”降一等为“子爵”,降两等为“男爵”,降三等就是平民了,所以“伯爵”之下就没有继承了。 “王”一级是特殊的,因袭了明朝的制度,只有朱家之人才能封王。按这个制度,普通的最高爵位“公”最多只能继承三代,朱家的王爷过了四代也就成了平民。 各个级别的待遇就类似于勋章,就是年俸、府第、治病费用、荣耀地位等等,并且规定不准赐予田地、产业以避免财富集中,当然也绝对不会有免税之说,皇帝也要纳税。 评定赐爵要有一个单位、部门掌管,明代的管理机构是宗人府(清代因袭明代的规矩,同样设宗人府)。 现在朱万化毕竟没有称帝,也就无法设立宗人府。因此,这一条朱万化暂时没有定。不定,权力就在朱万化的手上,别人无权赐爵。但是以后做了皇帝,朱万化是要限制皇帝的权利的,那就要成立一个皇族的管理机构了,或者还叫宗人府,爵位就由他们来管理。 那么朱万化的爵位谁来赐予呢? 君王受命于天,当然是“天”赐予,“天”太虚无缥缈了,于是,就要由议会、联省衙门、大都督府、大法官、各省巡抚,联名发表文告,号称秉承天意、民意,恳请朱万化进一等公的爵位。 这个文告在中华日报上一发表,进爵的进程就正式的启动了。 ---第418章完--- 第419章:进爵一等公 崇祯九年六月初七,由议会、联省衙门、大都督府、大法官、联省的各省巡抚,联名的劝进文告在中华日报上发表了,文告恳请朱万化进一等公的爵位。 这个文告在中华日报上一发表,进爵的进程就正式的启动了。 一等公爵位不低!开国元勋徐达,那是多么的显赫,也就是这个爵位。 位于南京的朝廷有什么反应呢? 赐爵的权利是皇权的一部分,联省自己赐爵至少是蔑视皇权,大不敬!因而斥责之声顿起,但只是说说而已,更多的是无奈,朝廷能把联省怎么样?毫无办法。更多的官员是冷眼旁观,毕竟没有进王爵,僭越之罪联省也不只这一次了,不是还没有造反吗?得过且过吧! 也有的官僚们开始想到,是不是朝廷也应该走宪政之路,若如此,全国的政令不就统一了吗?但是这个话没人敢说,有性命之忧啊!崇祯皇帝杀人可是从不手软的,这种蔑视皇权的话谁敢说。 民间的士绅百姓们可是无所谓,他们更多的是向往联省的富足与繁荣,盼望着自己的家乡也早一点归了联省,督军大人进位公爵与他们无关痛痒。 在联省,劝进的过程也是一套繁文缛节,朱万化就任督军时已经搞过一次了,这一次情况有点类似。但是不能怕重复,这一套必须要做,这也是在漫长的历史中形成的定式,似乎不走这套过程就太草率了,太肤浅了,这是中国人都知道的。还是老套路,那就是歌功颂德、发掘祥瑞、劝进、推辞、再劝进,往复三次才算礼节到了。 歌功颂德的文章报纸上已经吹了一通了,再接着吹,朱万化做的大事太多了,从遵化之战开始,直到西征统统翻出来吹捧一遍,数十篇文章都说不完,开疆扩土、战胜强敌、化敌为友、善加利用、巩固边疆,幸亏海军的事情老学究们懂得的不多,否则还不知道翻出都少花样来。政务上更多了:开拓市场、规划交通、发展工商、救灾赈济、治理泾河、甚至鸡鸭灭蝗灾都是话头,如此等等,不胜枚举,所有这些都不是小功劳。 祥瑞之事被朱万化制止了,但是中国的知识分子有时候也很顽固的,他们拐弯抹角的又列举了一些祥瑞,连兴安省极北之地的“白夜”现象也给用上了,搞得朱万化哭笑不得。 然后就是朱万化在中华日报上发表文章,表示才德尚有不足,愧对一等公之爵位。 跟着就是再次劝进、朱万化再次推让,直到推让三次。然后联省又搞出一个万人签名劝进,朱万化才“不得不”顺应民意,应允进一等公之爵位。 随后,朱万化又以督军的身份,为其父朱大典赐爵一等公,爵位名号为“弘”,督军自己的爵位名号定位“宪”。就是弘国公爵爷、宪国公爵爷。 朱大典是必须进爵的,否则就是朱万化不孝了,这个做法有点自比帝王,朱万化并不避讳。 “弘”“宪”二字大家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啊? “洪宪”是近代袁世凯称帝的年号,其义为弘扬宪法,只是改了一个同音字:“弘”——“洪”。 ...... 袁世凯称帝,改元洪宪,史称“复辟帝制”,袁世凯就是“窃国大盗”。 袁世凯称帝绝对是大错特错了,笔者也没有替他翻案的意思。但是笔者主张写历史要公正,不能一说坏蛋就是头顶上长疮,脚底下流脓——坏透了。应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就像我们评价秦始皇、李斯、李世民等人那样,哪件事做的对、哪件事做的不对,他为什么那么做,有多少政治、军事的原因,又有多少自己的私欲,都讲清楚,这才是历史。 袁世凯在朝鲜的抗日功绩;袁世凯编练中国第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他创办了中国的警察;创办了中国的现代邮政。按现代的说法袁世凯就是中国的警察“之父”,邮政“之父”,甚至可以说是现代军制之父。这些不是功绩吗?放到其他人的身上恐怕还要加上“伟大”二字。 如此等等,还有不少,这些功过是非也应该在历史上写一笔。这些就不细说了,我们单说他称帝的事。 袁世凯也是曾经执掌中国的军政大权,是中国的国家元首,这么重要的人物是不能随意妖魔化的。不负责任的批判,事实上也是丑化中国的国家形象。 袁世凯称帝不能用一句“复辟”就概括了,因为袁世凯建立的帝国是君主立宪制,并不是中国历代的封建王朝,与当时的英国、日本等国的君主立宪是大同小异的,绝不是满清王朝那样的专制帝国。 同样的国体,在英国、日本可以称作宪政国体,为什么到了袁世凯这里就成了封建专制了呢?这个话,写历史的就要讲清楚,不能糊里糊涂的一笔带过。 假定他真的完成了君主立宪制,谁也不能说那是历史的倒退,而只能说是中国的巨大进步,先进的政体或许能让中国免除后来的百年屈辱也不一定。 当然历史上没有发生的,谁也不能假定,谁也不敢说袁世凯肯定不是专制的帝王,他如果真的走向了专制,到那个时才叫做“复辟”。 但是反过来说,谁又能肯定袁世凯一定不会走向民主呢?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能假定!所以说,话不能说绝了,历史的事实不能视而不见。 用“复辟”二字说袁世凯称帝的历史事件,最低限度是不准确。 远古的历史人物,比如秦始皇、刘邦、项羽、韩信、康熙、雍正,评价褒贬都问题不大,但是近代人物还是牵扯到不少当代人的利益,使得人们不是那么敢说话,于是就有了偏差,也算是可以理解吧。 还有,我们不妨设问,袁世凯当上了大总统,为是么要称帝?也就是要追究一下原因,那是有过程的,这些也要一一的列出来。其原有可能很多,我这里只说一件事: 孙中山当的大总统是“总统说了算的大总统”。有点绕嘴,但是不这样说就说不明白。就是类似于美国的那种总统,并且更强——除了军政大权在握之外,还没有任期限制。 辛亥革命后,南方的革命党建立政权太匆忙,因此只是个名义上的政权,并没有掌握中央政府的实权,也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因而无法完成“卖国借款”(老外不是傻帽,向列强借款是有条件的,因而借款往往被看做卖国,谁借款,谁就是卖国!)。国家的实权,就是财政大权、军权还都在袁世凯的手中。南方政权支持不下去了,最严重的就是两个字“没钱”。守卫南京的嫡系部队的军饷都发不出去,开始用“不正当”的手段找饭吃,政权如何维持?于是就南北和谈,最迫切的问题是让袁世凯给国民革命军发军饷!否则兵变随时可能发生,条件当然是让大总统之位于袁世凯。反正不让位也当不下去了! 可是,让位之前,匆忙的搞出一个“约法”,当做临时的宪法,让袁世凯签字画押遵守“约法”。一个月拿出一部宪法,或者叫临时宪法,这绝对是世界之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兴趣的不妨查一查,那个国家的宪法能用一个月制定完毕?并且是在危机四伏的战乱年代之中!能用一个月聚集起代表一个国家制定宪法之人,就算火箭速度了! 这一份约法之所以匆忙出笼,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改变了国体!国体变成了议会总理制,总统成了牌位!就是现代德国、新加坡的那种总统。现代人都知道德国、新加坡的总理是谁,可是他们的总统是哪一个?绝大多数的人说不上来,因为这种国家的总统不掌权。 所以说同样叫做“大总统”,孙中山当的大总统,和袁世凯当的大总统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掉过来,让孙中山当“牌位”大总统,孙中山也不会干,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花样来。 袁世凯肯定不傻,但是,他的确让人家忽悠了一把。历史就是这么奇特! 当时中国的实际掌权者就是袁世凯,实权在握的袁世凯能干吗?忽悠也好,骗也罢,坐上大总统宝座之后的袁世凯再不明白那可就真是傻瓜了。 袁世凯称帝,原因应该还有不少,比如,他身边的君主立宪派可能影响大了一些,还可能有其他的过程和原因。但是,没有权利的大总统,是诱发的第一原因。如果他当的是大权在握的大总统,就像孙大总统那样,他何必多此一举? 解决的办法很多,袁世凯选择了称帝,这绝对是错误的选择。可是,事出有因,写历史就要说明白,不能把历史人物妖魔化。 借着“洪宪”二字我们又多说了一些废话。 ...... 崇祯九年六月十五日,朱万化进一等公爵位,朱大典进一等公爵位。 朱万化进爵也会有个仪式,这一次的仪式规模不大,远比不上去年就任督军,这也是朱万化主张的。进爵位已经很张扬了,有报纸刊登也足以达到宣传的目的,就不要在繁复的仪式上继续张扬,花这种铺张的钱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是整个开封城张灯结彩还是免不了的,大大小小的宴席也不少。各个衙门贺喜称颂的表文,礼品也不少。各个行省也是大肆的庆贺一番。 从现在起,朱万化的官称就多了,原来只有一个督军大人,现在又有了“国公爷”、“宪国公爷”的称呼,比较正式的场合要称“联省督军一等公宪公爵朱万化”听着有点罗嗦。他的夫人章氏也就跟着有了爵位:一等公夫人。朱钰当然就是“公子”了,相应的也要举行一些仪式的,还要制作对应身份的服饰衣冠,这些就不赘述了。 市面上的“公子”称呼,那是客套,例如,李岩就称为李公子。朱钰的公子称号可是公爷的世袭继承人,是实打实的公子。 朱万化以督军一等公的身份发文告:赐爵自己的兄弟们。 文告分封众兄弟:朱万文、朱万武、朱万杰、朱万雄均为侯爵,封朱万化的姐夫倪汝学为伯爵。公侯伯子男,侯爵、伯爵的地位也不低。 侯爵的封号就是封地的名称,一般是县级地名,例如韩信封淮阴侯,封地是淮阴。朱万化规定了所有封爵(包括王爵)都没有封地,地名随便找一个即可,仅是象征性的,例如朱万杰初战在遵化立了大功,就可以叫做遵化侯,以此类推,都找一个县级以下的地名就可以了。 除了朱家,其他人都没有封爵,这就是告诉联省的人,各安本分,不要与朱家比肩。现在还不到分封的时候,要忠于朱家,努力进取,到了得天下的那一天,自然会封妻荫子。 封建社会的文化,就是这个样子,官僚们都是明白的。如果朱万化抱着仁慈之心,立即分封一批侯爵,这就违反传统的文化。违反了常规,不是好事,搞不好就出祸乱,有人会把你的谦逊当做软弱。皇家就要有皇家的威严,否则就会乱套。朱万化需要这种权威去贯彻他的理想,社会也需要皇家的权威来稳定。个人崇拜也好,皇族的崇拜也罢,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就是社会在权威下的稳定。 爵位的存在并不是坏事,世间没有绝对的平等,在没有爵位的社会里,特权者也不见得少,“我爸是李刚”之类的跋扈比爵位还甚。与其粉饰平等,不如公开的设爵位,摆到明面上。人们用自己的努力、奋斗可以为子孙征得荣华富贵,这也是催人奋进的手段。 世袭罔替绝不可有,并且子孙承袭一定要大幅度的降级,避免明代的王爷泛滥的现象。历史上大明的王爷多的数不清,是朝廷的极大负担,给明末的社会动乱火上浇油。 对于大明皇族的王爷,朱万化是要清理的,只是时候未到。依朱万化的一贯政策,他是不会采用惨烈的手段的。只要没有武力的反抗,朱万化会把他们当做地主士绅对待,保护其合法的财产。但是,爵位必须撤销,封地必须用某种缓和的手段拿回来。确有贡献、有功劳的,另外议功,按标准评定新的爵位或者勋章。 ---第419章完--- 第420章:剿灭袍哥 时间进入了崇祯九年六月。 国防军限期四川官府两个月答复已经到期了。事件是由四川乐山的袍哥聚众袭击国防军的交通线所引起的,国防军向四川官府的抗议,四川巡抚刘汉儒至今没有只字回复,如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没有了消息。 对此第七师的赵率教、朱明秋向陆军总监朱万杰请示,如何应对这一局面? 四川的行动政策性很强,策略也是很微妙的,朱万杰不敢擅自决定,于是就报告到大都督府。为此,朱大典、朱万化、朱万杰三人就在大都督府商议此事。 还是朱大典对于大明官员的心理状态揣摩的清楚,他说道:“刘汉儒默不作声是有道理的,他也只能持这个态度。刘汉儒不会反驳国防军的要求,任何一个官员坐在四川巡抚的位子上也不敢反驳国防军的要求,因为第一,他们惹不起国防军,他们没有这个能力。第二,国防军列出了袍哥帮会的罪状,他们也反驳不了,他不能站在恶人一边。不管刘汉儒对于联省的态度如何,他毕竟还不是联省的官员,公然同意国防军到四川各地去剿匪,剿灭袍哥帮会,朝廷会怎么看?他的官帽子还要不要?所以他的上策就是不表态,对朝廷方面他就交代过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我们联省与朝廷的关系有了变化,使得大明的官员与联省打交道更加小心了。这个变化就是源于我们联省晋升赏赐爵位,它表明了我朱家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联省与朝廷的关系开始变了,这个变化是什么呢?就是从不太听话的下属向对立平等的关系上转化。我们联省已经露出了牙齿,开始示威了、扬威与天下了。” 朱大典对于形势的总结还是客观的。朱万化晋升公爵之事件,使得联省开始断绝与朝廷的关系,敌对的态势逐渐公开化了。朝廷的官员更加不会主动的联系联省,联省也更加不会在乎朝廷的感受。只有联省上交朝廷的赋税还在维持,如果那一天断了赋税,双方就彻底的撕破了脸面。 朱万化终于迈开这一步,开始扬威天下了。 朱万杰说道:“父亲说的对,我国防军进入四川各县去剿匪就是检验刘汉儒的态度,刘汉儒是否配合就可以看出他心向哪一方了。” 朱万化说道:“父亲和四弟所说我都同意。剿匪的过程中,我们要就要看刘汉儒和四川各级衙门的态度行事了。他们配合我们,我国防军对官府还是要留有余地,第一保全他们各地的官府衙门,即便抓了个别的官员,我们联省也不要设置自己的衙门,不要任命官员,保留他们的政权。第二,没有大恶的地方军也不要遣散,保留其原有的军队。但是烂透了,不可救药的军队则坚决遣散,不能让他们继续危害地方。 我们与朝廷的关系,确实如父亲所说,已经逐步走向了对立,但是现在仅存的几分和谐还是尽量的维系,维持这种关系就是向大明的官僚们释放善意,这对于联省的发展扩大有好处。 如果四川官府不配合我们剿匪,甚至有敌对行动,则在四川全面夺权,即便夺权,也要照顾朝廷的面子,保留他们名义上的省一级的官府衙门,地方政权和军队则全部接收。对于乐山县,因为其地位特殊,是我军支援康藏军的交通要道,另外,它也是袍哥闹事的起因之地,因此,对乐山县就不讲条件了,军政权力全部拿过来。” 看得出来,朱万化开始有变化了,态度日渐强硬。 朱万杰说:“父亲,大哥,我们在四川已经掌握了不少的县。目前还都是军管的政权,此后掌握的县越来越多,总是军管就不合适了,是否考虑一个省级的衙门来管理行政呢?” 朱万化说道:“在四川官府存在的情况下,另立一个官府就过于张扬了,暂时不要考虑,还沿用军管的办法。如果我们的政权深入到成都平原,那就掌握了四川的核心了,到那时在考虑不迟。不过可以考虑任命一名第七师的副教官,再给他配一套人马,专职管理各县的官府。使朱明秋从行政事务中脱身出来。 四弟,还有一事,赵率教年龄渐高,应该该考虑他退休,颐养天年了,你问问他本人的意见。考虑一下定居的地点,可以给一个名誉的官衔品级,也可以考虑爵位,薪俸等级优厚一点,还有住房有没有难处等等。无论如何,要安排的好一些。” 赵率教今年是67岁了,身体尚好,毕竟还是年龄大了。大明没有正规的官员退休制度,联省也还没有顾及到退休之事,所以只能就事论事了,一个一个的处理,这也是有待于完善的制度。 六月初五,由陆军总监下达的,在四川全省范围内彻底剿灭袍哥帮会的命令到了第七师,在命令中,传达了大都督府对于四川地方官府、地方官军的策略。朱万杰特别指示:首个打击的重点就是乐山,对于乐山县,可以仿照长江沿岸的办法,接管当地政权,建立地方武警部队和警察,遣散当地官军,其他的武装全部强制解散,建立地方保安镖局为需要自卫的大户提供安全保护。 这就明确了,四川剿匪的起点就是乐山,取得经验后向全省进军,把四川的袍哥帮会连根拔除。 为了准备今日的行动,第七师在国防军情报部门的配合之下,在四川全省做了很多情报工作,对各地的袍哥组织、头面人物都是基本上掌握的。特别是乐山,在乐山城外就有国防军的常驻兵营,他们对于乐山的侦查也得到了当地士绅、工商人士和百姓的支持。 现在国防军掌握了更多的情报,有些事情就知道的更清楚了,年初乐山的袍哥组织数百人攻击国防军和康藏军的运输线,不仅仅是为了寻仇,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四川的袍哥帮会,是在长江航运巨大利润的驱使之下形成的,长江航运和商贸就是他们敲诈的对象,也是他们的财富来源。随着帮会年深日久的发展,他们就以商贸运输为线索,逐渐渗透到了四川的各地,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只要有商铺、有货物运输,就有他们敲诈的身影。 雅安是茶马古道的一个最重要的端点,从雅安直到拉萨,这条茶马贸易的交通线上货物运输量,是各条进藏线路中最大的,利益也就巨大。但是雅安是西康大领主、活佛寺庙的天下,这些人可不是明朝的官府,也不是明朝的官员,用金钱收买大领主手中的利益,那不是开玩笑吗? 比方说:你给领主十两银的贿赂,要的是领主手中上千两白银的利益,这纯属天方夜谭!傻子也不会上当! 所以袍哥在西康是没有立足之地的。藏族等少数民族历来比较彪悍,何况雅安没有大明的官府、官军,那些领主们自己就是称霸一方霸主,无法无天,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又一股势力来分肥,袍哥们若是敢去雅安,藏人的刀立刻就会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袍哥们既然去不了雅安,他们就打乐山的主意。乐山是雅安到长江码头宜宾的必经之路,宜宾以上,基本上没有航运的,都是陆地运输。他们在乐山控制出入康藏的贸易、货物,所以乐山的袍哥是长江航线之外比较兴旺的一个地区,是内地对康藏的这条活跃的运输线养活了乐山的袍哥。 国防军、康藏军的运输线就是这条路,两军的护路军营就驻扎在路口上,沿途的其他关键地点还有几处军营,国防军定然不买袍哥的账,整个运输线都被国防军和康藏军控制了,哪有袍哥的份,这就断了乐山袍哥的财路! 这才是乐山袍哥聚众袭击国防军、康藏军军营的真正原因。 乐山的袍哥也是人数众多的一个团伙,又有长江沿岸逃出来的帮会分子陆续加入,他们的人就更多了。这么多的人不光是要吃饭,还要吃好的,还要发财!可是钱财何来?最大的财源被国防军断了。打!结果让人家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打不过!怎么办? 于是他们就加大了对乐山城里商铺的盘剥,这还是不够,他们就把手伸向了普通的居民,凡是住在城里的,按人头交保护费,不交就出动打手开打,明抢!他们还不知足,在他们看来,既然城里人要交人头保护费,城外的乡镇、村庄也要交人头保护费。于是他们时不时的出动下乡,强征人头费,实际上等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执仗的土匪! 官府、官军就不管吗? 袍哥在四川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根深蒂固,他们与官府、官军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就是一体了,也可以说,没有官方的保护伞,他们也不敢这么猖狂!这里是大明帝国的边沿,川蜀之地历来闭塞,与世隔绝,山高皇帝远,这种官匪一家的状态谁管得了? 所以才有那一句名言:“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以治蜀后治。”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官府的支持,袍哥帮会能这么猖獗吗?城里城外的收人头保护费!如果官军真的要管,乌合之众的地痞混混那里是军队的对手? 巡抚刘汉儒非常清楚这个情况,帮会不是好东西,这一点他现在有认识了。巡抚执掌军政大权,他有权调动部队。但是调部队剿灭袍哥,他是不敢的。因为他知道结果是什么:第一可能激起兵变,还没有剿匪,自己就乱套了。第二,假定官军很听话,下去了,帮会早就得了消息,一哄而散。官军空手而回就是好样的了,极有可能官军杀良冒功,即抢劫了财物,祸害了百姓,回来还要邀功领赏!好端端的城镇码头成了灾区。不光是四川,大明的天下都是这个样,官员们心里很清楚,所以再换一个巡抚还是一样。 乐山的工商、士绅、百姓们恨透了他们,国防军要收拾这帮人,自然会得到他们的支持。所以乐山的情报网在百姓的支持之下,情报掌握的相当详细,不光是头目、舵把子,就是喽啰、打手也全部掌握,还有他们的罪行、证据、证人都掌握的很完整,为后面的审讯也打下了基础。 现在,陆军监军大人的命令来了,乐山是重点,第七师也不敢怠慢,下了大力气,朱明秋亲自带队,调一个营,包括它的临时营,近两千人来到乐山,他们要把帮会在乐山的这个毒瘤彻底的铲除!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20章完--- 第421章:占领乐山 崇祯九年六月初六,第七师教官朱明秋率领一个营来到了乐山县城附近,这个营是第63营和它的临时营“临63营”,总兵力一千九百人,汇合了常驻在这里的驻军和侦探,准备夜间突袭乐山县城。为此,还派出了一个班的特种兵装扮成商贩分批进城,他们的任务是夺取北门,迎接大部队进城。 跟随而来的,建立政权的官员们暂时留在了保护交通线的军营之中,这一批人员有四十多人,有县乡两级政权的骨干,有建立警察机构的警官,人数最多的就是组建武警部队的各级军官。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进城执行他们的公务。 夜袭乐山城的主要任务有两个,第一是袭击城内的一个官军军营,对官军强行缴械,控制军营,这个军营是一个千户所。乐山是成都以南的一个重镇,它有两个千户所,一个在城内,另一个在城西北的夹江。根据探报,城内的军营中并没有一千兵丁,只有不足七百人。在大明的卫所中,一个千户能保留七百兵丁已经是很好的了,一般都不足半数。第二个任务就是抓捕袍哥帮会成员,尽量少漏网。 在城市中作战,还是尽量的安排在夜间,用偷袭的办法,避免较大的战斗。其主要的用意还是避免市民无辜的伤亡。如果在城市中两军对阵,战斗规模再小也可能伤及无辜。 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派出潜伏人员,夜间从城内偷袭打开城门,还是有把握的(城门到夜间是关闭的)。只要打开城门,其后的作战可以按部就班的进行了。 傍晚,天色渐渐的暗下来,朱明秋率队出发了,到达乐山城外时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他们到达的是乐山县城的北门,他们的出发地在乐山的西面,为什么来到了北门而不是西门呢?这就要说一下乐山的地理情况了。 乐山县城是三面环水之地,它的东面是岷江,南面是大渡河,大渡河在这里汇入岷江。城的西面稍远处(约十里)是青衣江,青衣江在这里汇入大渡河。国防军是渡过青衣江而来,占据了北面,就等于包围了乐山县城。 这里虽然是山地,但是河流纵横,也属于富庶的地区,县城周围到处都是良田村镇,因此,袍哥帮会成员有不少就居住于县城周围,并不是都在城里。 朱明秋命令二连到西门,派出一个排堵住城门,其余的两个排就地开始清剿外围。尽量不要开枪,避免惊动城里的人。 一连守住北门,也是就地清剿,三连从东边开始向南,清理东门、南门沿江的狭窄地区,这里的商户码头也不少,也是人口稠密之地。 这种清剿都是目标明确的,帮会的每一个成员,特别是主要成员居住何处,都在掌握之中,如果不在家,一般的去处就是妓院了,所以妓院也是清剿的重点。这个年代人们的夜生活是非常贫乏的,天一黑就是睡觉,因此,漏网者是极少数。 国防军的老装备——盾牌,是始终保留的制式装备,每个班有两名盾牌兵,配两面大盾牌,另外还有两面小盾牌备用,盾牌兵还装备喷子。像今天这样的行动,盾牌可就派上了大用场,它是极好的防护装备。另外就是临时营装备的大刀、长矛,也是这种街头巷尾抓捕行动的利器。 国防军人多势众,又是有组织的正规部队,抓捕几个街头的混子还是容易的。整个行动不到一个时辰(两小时),就完毕了,抓捕了80多人,漏网者三人,都是小喽啰,骨干分子全部抓获没有漏网。 城外的行动还是惊动了守城的军士,特别是城的东侧、南侧,热闹的街区紧贴着城墙,虽然是和平时期,城门处还是有值班站岗的,城外的异常还是让他们不断的在城墙上向外张望。毕竟没有起火,没有大规模的动乱,过一阵子有重新安静下来,所以守军的岗哨也就打消了疑虑,他们上报与否就不得而知了,最终城上、城下也都恢复了平静。 夜深了,到了子正时分(午夜12点),“砰!砰!砰!”的三声,声音不太大,在宁静的夜里也传出了很远,三颗信号弹,两绿一红在北门外升起,照亮了天空。又过了一会,北城门悄然打开。 信号弹是给城里的特种兵传递的指令,命令他们占领北门,打开城门。 大队的国防军,尽量压低脚步声,列队入城。上千人的行动,尽管压低了噪音,其动静也是不小。 进城的部队兵分三路:一路沿着城墙向两边发展,占领全部城墙和四门,封锁县城,等待在其他城门外的部队也全部入城。第二路是第一连的正规部队(170人),他们还携带一个班的临时营士兵(20人),冲向城内的官军兵营,任务是包围和解决官军,朱明秋就跟随着这一路。奇怪的是第一连的士兵同样穿的是鸳鸯战袄,并不是作战的迷彩服。 其他的,包括1200人的临时营的士兵,在向导、侦探的带领下,分散抓捕袍哥帮会的成员。他们要首先抓捕头目骨干,然后抓普通成员。 国防军进城顺利,没有发生战斗,奔赴各处目标的部队加快了脚步,所以城里的人们也听到“啪,啪!”的脚步声,城中的各处街道到处可见国防军的身影,城里屯兵的兵营很快就被包围了。 进攻兵营的一连一刻也没有耽搁,军营的大门很坚固,试着撞了几下没有撞开,他们干脆就用手榴弹炸开营门,大队的人马就涌入了兵营。 睡梦中的官军被爆炸声惊醒了,不少人跑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到各处营房间的空地上有穿着鸳鸯战袄的兵丁边跑边喊:“兵变了!不反抗的是兄弟!反抗必杀!”他们跑遍了兵营里的每一处营房,以便叫醒所有的兵丁。 喊话的是地道的本地方言,像是同一个兵营的兵丁,但是又有点不像。他们是哪里来的? 喊话的就是那20名临时营的士兵,他们的鸳鸯战袄与大明官军的军服极相似,但是又不完全相同。他们都是本地人,当然是本地方言,口音一点也不差。 这个“兵变”的喊话,纯属欺诈,这一招是军官们从军事教材上学来的,教材上说的是河南进入宪政时,解决河南官军的战例,河南就是用这个办法俘获了兵营里的官军。这一招就被朱明秋用到了这里,所以他特意带来一个班的临时营士兵,这些士兵都是宜宾本地人。 兵变在明末的军队中是常事,一般都是与军饷、军粮有关。四川是富足之地,不会缺粮饷,但是,这不等于士兵们可以吃饱饭,也不见得可以按时拿到军饷,其原因就是军官吃空饷尚嫌不足,还要克扣士兵的粮饷。 特别严重的还有军官用扣押的军饷向兵丁们放高利贷!士兵也是要养家糊口的,谁家都可能有天灾人祸,急需用钱,领不到军饷,兵丁那里会有钱,于是就向军官借钱,他们借的就是高利贷,借一次,一辈子还不完。 因此,四川的兵闹兵变也是常事,很多士兵都有兵变的经历。对于普通士兵而言,这种事情于己无关,何必管闲事! 糊里糊涂之中,乐山城里的官军六七百人,就做了国防军的俘虏。他们并不惊慌,穿好衣服,不慌不忙,按照指令都比较有秩序的走出来,被集中在兵营的空地上了。 兵不厌诈,这一招诈骗把兵营里的官军和平解决了!解决了军营,就等于完成了军事占领,县城就在国防军的控制之中了。 最大的工作量还是抓捕袍哥成员,他们的人数有三百六十多人。 军营就成了俘虏的关押场所,所有抓捕的人员全部关押在这里。 乐山城里的官府衙门,国防军并没有动他们,只是在各处衙门的门口加了岗哨,不准出,也不准进。他们不是现在的主要问题,到明天,城里安定了,才轮到处理他们。 天亮了,惴惴不安的民众们,小心翼翼底打开房门,看到街上依然安静,只是多了一些花皮的岗哨。 这里的人们大多见过国防军,也认识他们的军服,随着大溜,大家都叫他们花皮。 安民告示也贴出来了,人们都围上去观看,有认字的就大声的念起来。告示文字简洁,话不多,就是两件事:第一,从今以后乐山被国防军军管了,官府任命了新官员,民众有冤情的,可以去告状。第二,宣布袍哥帮会就是土匪,今日已经被剿灭,如果有人抓到漏网者扭送官府,经查证无误给予奖赏。即日起,官府开始审理有关袍哥的案件,民众们有仇有冤的马上去官府告状。 民众们对于官军也没有什么好感,因此,百姓们如何欢迎慰问官军的戏码是没有的。但是,士绅、工商人士、以及平民百姓对于袍哥可是恨之入骨,国防军灭了袍哥还是大快人心,不少的商铺带头,鞭炮就在城里放起来了,人们还是很兴奋,像过节一样。 可是真的去告状的人还是没有,谁知道官府能不能秉公处置? 国防军还是老套路,成立军事法庭,开始审理袍哥帮会的案子。为了启发民众们告发袍哥的罪恶,两天后军事法庭拿出几个成熟的案子,在县衙门门前公开审理、宣判,并且开刀问斩,现场杀人。当然了,杀人是需要事先禀报大都督府。 这个举动还是有效的,之后告状的民众络绎不绝,案情的审理也就顺利了。 对于袍哥帮会,原则上舵把子以上的全部杀掉,其他骨干,有人命案子的也要杀,即便没有死刑的也要服苦役。国防军对于城市土匪的处理历来是严厉的,特别是这种有上百年历史的帮会,他们随时可能死灰复燃,所以必须用果断的措施,给予根除。 处理帮会就会牵扯出官员、官军,对于官方的人物,要引用律法,并且适当的放宽尺度处理。这不是放纵犯罪,而是策略的需要。大明朝廷一方的官员、军官数量庞大,要照顾到他们的感受,不能给这些人造成错觉,以为联省、国防军容不得异己。 人无完人,大明的官员也是一样,贪污受贿的,为非作歹的不少,但是,程度有轻重,不是所有人都该抓、该坐牢、该杀头。国防军的尺度如果过于严厉,就会把很多人推到对立面上去。因此,凡是有一些名望的人物,有功名的,他们的犯罪处理全部要登上中华日报,以告知天下:联省处理人犯是依法而行,并且有仁义,议功、议贵,都可以网开一面,给出路。 叫收买人心也好,叫团结大多数也好,这是宪政向全国发展的需要,是政治的需要。 ---第421章完--- 第422章:四川易帜 崇祯九年六月初六,第七师教官朱明秋率领一个营占领了乐山县城。 对于原官军的处置也是老办法,部队解散,其兵源经过遴选吸收一批,分别安置到武警、警察、县衙公差、保安镖局,还有的可以安置到即将建立的各种商铺、运输、工厂作坊等等,剩余的老弱病残发放遣散费,遣返回乡,他们中生活确有困难者,可以在住宅、土地等方面给予关照。 乐山的官军都是卫所兵,卫所兵就是屯田兵,是有土地的,户籍为军户。但是,明朝末年,对卫所的管理混乱,基层军官乘势侵吞兵丁的土地,致使很多兵丁沦为军官的佃户,因此,遣散卫所兵丁,是需要救助其中的贫困户的,否则他们就断了生活来源。 军官侵吞的土地,年代久远,也不好追踪。国防军又不能非法剥夺他人的财产,此外,为了稳定局面,对于军官还要从轻从宽发落,以减少阻力,所以不能用打土豪分田地的办法,只能拨出官田,用低息贷款分配给他们。 对于军官原则上要保留其个人财产,除非行为过于恶劣,罪行严重,其他的一般不处置他们。但是,也有两个前提条件,其一是,没有反抗的举动,安分守己的做大明的子民。其二就是没有人告他的状,民不举官不究,有人告状就要以律法审理处置了。 无论军官还是士兵他们的军户户籍全部撤销,改为民户。 在明代户籍有民户、商户、匠户、军户、乐户、贱户等区别,户籍是世代相传,不能随意改变的。户籍的等级也有高低之分,在明代,军户改为民户可是提高了好几级。 朱万化对于明代的户籍制度是要改革的,但是目前只要不碍事,朱万化都没有改动他们,所以在联省范围内,各种户籍依然存在,只是联省的官府不会以户籍限制民众从业罢了。 旧的封建礼教是很顽固的,取消户籍的分类区别,就会无端的引来社会的动荡,那是得不偿失的。当前需要处理的事物太多,不能因为指端末节的小事影响大局。 我们现代的户籍平等吗?不是也有有城市户口、农村户口的区别吗?还有户籍所在城市大小的区别。同样是农村户口,青海的农村户籍与浙江的农村户籍差异太大了,拥有北京市的户籍那可是了不起的优越!所以我们不要盲目的笑话古代人户籍不平等。 乐山县城之外还有一个千户所尚未处置,因为县城已经占领,政权已经建立,有政权就要使用权利,只要派过去一个连,手持公文布告,到兵营照章办理即可,用不着动刀兵。如若反抗,则派兵镇压! 对于各个大户的私人武装,则全部勒令解散。在保安镖局建立之前,暂时允许徒手的看家护院,并且限制人数。保安镖局建成之后,可以雇佣保安镖局的镖师,所有私人武装必须解散。 这里与西康毗邻,在明代就属于边疆地区了,因此,这里受到西康的影响很大,地主、大户、士绅很多人都有私人武装,并且规模比较大。更有甚者,也有像西康奴隶主一样的领主,拥有数量不少的奴隶(就像秦良玉一样)。国防军接管了政权,当然不能允许奴隶制存在下去,奴隶主如果不能主动的解放奴隶,国防军就要强制了,敢于反抗的,必定是遭到坚决的镇压! 对于现任的官员、吏员首先要经过审查,有罪行的要依照律法处置。对于官员的审查还是放宽尺度的,可以使用的,征求本人的意见,由新官府量才录用,初期还要经过学习教育,以便使其适应新政权。其余的发放遣散费,礼送出境。因为明朝的官员全部是异地做官,只有吏员以下的才能本地录用,所以不能录用的就要返乡了。对于他们,国防军同样采用民不举官不究的政策。 乐山县还需要建立乡一级的政权,大明的政权到县一级,联省到乡一级。每个乡有三名没有品级的雇员,其中一名是警察。 县一级要建一个警察局。县级的武警是一个连,200人。 其他的就是建立邮政、银行,发行曙光币。在新开辟的曙光货币发行区,初期都是以银币、铜币为主,纸币为辅,以后逐渐向纸币过渡。 曙光贸易公司的商业网络也会随之进入,工商业、农业也必将进一步的发展,这都是后话。 乐山的水系发达,多条江河汇集在这里,并且都是水资源丰富的河流。但是很遗憾,在明代,这里是不能行船的,只有短距离的摆渡,没有长距离的航运,其原因就是江河的落差大,水流急,船只无法控制。 因此,这里的运输只能靠陆地,并且以驮马为主,能行车的道路都不多。到雅安的路是可以走马车的,但是路况不好。 眼下国防军对于康藏军的支援全靠途径乐山的陆路运输,现在占领了乐山,第一个大型的工程就是要修好这条路,因此从宜宾到雅安的公路建设会尽快开工。这条路是在原有道路的基础上加宽、加固、减小坡度,因此相对施工量小一些。 ...... 占领乐山之后,第七师要拿出三个营,分三路向四川全省出击,目标就是彻底的剿灭袍哥帮会。这三路是:一,宜宾、乐山的周边地区,然后向成都平原发展;二、以重庆为中心,清理东部、南部地区;三、川北地区。国防军进军汉中时占领了川北一线,并在那里形成了防线,防止西北的乱民入川,因此,川北一直在国防军的手中。 第七师的三个团,各派出一个营,或者轮换地派出一个营,包下一片区域,出兵进剿。 为了配合四川第七师的剿匪,中华日报及时地连续登载一些文章,文章不少,连续登了几期。内容的重点有四个方面:其一,剖析袍哥帮会的性质,指出它的社会危害,解释他们为什么被定性为城市土匪;其二,解释国防军在四川剿匪的策略,国防军不想伤害四川的官府和官军,但是四川的官府、官军也不能充当袍哥的保护伞;其三,四川官府不能剿灭袍哥也是事出有因,国防军理解、体谅他们,国防军也不会把四川官府当做敌人来对待,而是把他们看做朋友、兄弟,把四川的官军看做友军;第四,宣布国防军为民除害,不得不在四川全省剿灭袍哥帮会,并希望当地官府、官军配合。 这几期报纸特意的多印刷了一些,交给第七师,让他们在四川广为散发,扩大影响。 按照陆军总监的指令,四川其他的地区就不能采用乐山的这种打法了,每次行动都要事先通知有关的官府、官军,国防军也不怕他们通风报信,不怕他们与袍哥联手对付国防军。他们的态度是否配合,就是国防军对待他们的依据,有对抗的就消灭,接管政权。听到风声的袍哥还能跑到那里去?除非上山当明火执仗的土匪,不管他们跑到那里,国防军都有能力消灭他们。 随着第七师多路剿匪部队的出动,四川的袍哥帮会就成了惊弓之鸟,四处逃窜,也有不少主动上门投降自首,以求从宽处理。主动投诚的当然可以从宽,罪减一等,基本上可以不杀头,国防军还有流放地嘛。 各地的官员们的作为就微妙了,对抗国防军,他们不敢。公开的支持又怕朝廷追究责任,于是只好默不作声,暗中支持剿匪。国防军说那一天到县城,他们就会打开城门,官军全部回营,总之就是回避了。无论城里、乡下,国防军细致耐心的清剿,对民众进行宣传,使民众认清袍哥的土匪实质,铲除滋生帮会的土壤。 国防军对待配合的官府也给予照顾,袍哥的案情牵涉到的官员、官军,只要不是过分的恶劣,都把文案移交给他们自行处理。清理了几个县之后,需要国防军直接处理的恶劣官员极少,国防军也给官府留足了面子。 但是,军事法庭的审理照常进行,处置的布告也照常张贴,该杀的当众杀掉,该做苦役的带走。 这个行动必然对四川的官场震动极大,虽然国防军打击的目标不是官员,也不会干预地方的行政,但是,在自己的辖区里,有一支军队,横冲直撞、旁若无人,当地的官员会做如何感想?首当其冲的就是巡抚刘汉儒,他们都要想一想自己的处境了。 大明律有规定,地方官与城池共存亡!但是,那说的是外敌入侵,乱民入寇!国防军既不是外敌,也不是乱民流寇,他们也是大明的官军,他们干完了剿匪的差事就撤走,不但不扰民,还为民除害!做地方官的不存在“与城池共存亡”的问题。就算是大明的忠臣,也不能说拒绝官军剿匪吧? 四川的剿匪是登上报纸的,是公开的,朝廷、皇帝都知道,那么朝廷会如何处理四川的官员呢?朝廷同情他们吗?恐怕不能。坐不坐牢不好说,他们的官帽怕是戴不住了。最低的罪名是面对国防军态度懦弱,没有骨气,丢了朝廷的脸面。 不用刘汉儒找他们,四川的官员们一个一个的往巡抚衙门跑,诉说苦衷,讨教办法。 四川的官员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问题——要不要加入联省?这成了他们讨论的中心话题,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除非告老还乡,不做官了。 这个话题由暗到明,就摆在了所有的官员面前。人群里总会有主动向前的,于是就有人出面联络。他们也知道四川的事情首先要过巡抚刘汉儒这一关,毕竟是军政大权独握的人物吗? 其实刘汉儒也是面临同样的问题,甚至比别人更紧迫,因为他是第一责任人,所话说:天塌下来由高个子顶着,他就是那个高个子,朝廷第一个要拿他开刀。因此,他巴不得的下属们都想通了,也免了他四处游说的麻烦,正是大家一拍即合,共同投奔联省,改换门庭! 事情公开了就好办了,四川的绝大部分官员都认同了投靠联省。当然个别人总是有的,那就只能欢送他回乡了,估计这种人也不敢去南京,那不是自己往牢房里钻吗? 刘汉儒当领头人也要像个样子,他决定亲自走一遭,面见赵率教。本来应该去开封,无奈路途太遥远了,只好退而求其次。这么多的人投过去,条件总是要讲的,牵扯着这么多人的利益嘛!他们的官位还是要保住的,否则何必投靠过去?联省官员的俸禄高,大家都是知道的。千里来做官为的是吃穿嘛! 七月初一,刘汉儒从成都出发去重庆,500里的路程,初八到达,也算是日夜兼程了。 赵率教热情的接待了他,但是这个事情太大,他是做不了主的,只能电报请示陆军总监和大都督府。 刘汉儒也知道国防军有便利的通信,所以他也是信心满满的来到重庆,他知道,在这里就等于同联省督军直接对话了。 这个消息到了开封,联省的官员们都很惊喜,但是也觉得应该是情理之中。在督军府就召开了军政两方面的联席会议,共同讨论接受四川的办法,分析研究后续的问题,预测防范漏洞。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注:明末同一个时代有两个刘汉儒,前一个是河南开封人,字文卿。后一个是直隶大城县人,字玉罍(lei),我们这里说的是后者。 ---第422章完--- 第423章:谋划蜀地 崇祯九年七月初九,开封督军府的会议室中,联省的军政大员基本都到齐了,就连很少露面的联省议会议长朱万文、联省大法官史可法也到场了。从执政官洪承畴起,联省衙门的六房官员全部到齐,科道御史也来了不少,所以后排也坐满了人。 会议桌的一端坐着朱万化,他的左侧是大都督朱大典,右侧是执政官洪承畴。 会议首先由陆军总监朱万杰介绍情况,四川投靠联省的由来,以及四川省当前的实际状态,各个府县的大致情况。 然后就是朱万化的主旨讲话,定一个框架,就是说今天召集联省众多大员要议何事? 他说道:“今天的议题应该是四川官员加入联省提出的附带的条件,我联省应该如何答复,才能更好的解决四川的问题。这些条件今天需要议一下,但是我认为不是主要的,主要的议题是什么呢? 加入联省的省份,四川不是第一个,但是他的特殊情况却是第一个。什么特殊情况呢?是迫不得已,被逼到了绝路了!我们联省其他的省加入时都不是这种状态。我们的国防军在四川全省范围内剿匪的行动,使得四川的官员无法向朝廷交代了,四川官员们个人的前途、安危不保,在这种局面之下,他们不得不选择加入联省。这就是说,四川的官员们现在想的不是宪政,不是改革,他们对于旧的制度,对于官府行政的弊端没有认识,对宪政也没有认识。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在四川的改制,建立新的官府,建立议会,处理地方军,就应该有一些必要的办法,否则,就会出问题,就会有后遗症,也可能会出现打着联省的旗号,而不执行联省的行政政策,甚至更严重的事端。因此,官府改制、建立议会、整编地方军等改制的事务应该注意哪些事情?应该怎么实施?这就是今天的主要议题。 其次就是要派出一个使团到四川,这个使团的人选今天也要定一下。 这些内容议好了,对四川官员的答复也就有了。 今后还会有其他省,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加入联省的,今天议论的好,也给明日之事指一条路。 各位官僚各抒己见,集思广益解决好四川的问题。” 如果单纯议论四川官员的要求条件,是容易的,朱万化这么一说,题目就复杂了,各位官员都深思起来,一时就冷了场,只听到喝茶声。 在大明的朝堂上,是不能喝茶的,但是督军府的会议室中,每人面前一个大号的茶杯,开会之前,佣人已经倒好了茶,每人一杯。用大杯子,就是避免中间添茶水。这就是现代人的会议室习惯了,不过大明的官员们觉得蛮舒服,只是有点不敢喝茶,怕不恭敬。除了督军府,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茶杯,不过这个杯子大而不俗,它是明瓷(骨瓷)的,质地坚实细腻。 过了一会,洪承畴说话了,他说道:“督军大人,蜀地官员要求保留原品级,我们可以答应,但是要告诉他们,不能排除个别人的调整,第一,贪赃枉法者不能任用;第二,庸才,不能胜任者可能降级使用。我们可以给一些优厚的卸任返乡条件,不能胡乱的任用。对于督军大人的忧虑,在下提一个建议:在联省的范围内交换官员,特别是县级的官员,川蜀的官员调到其他省,四川县级官员大体上应该是其他省调换过来的。然后再辅助以学习、教育,就可以转化他们了,同时也可保四川的新政不走样。” 执政副官兼吏房侍郎孙元化说道:“督军大人,下官同意洪执政官的话,我们也有十来个省份了,每个省交换三五名官员足以,对于各省都不伤大体。川蜀的官员任职之前,还是要集中学习一下,特别是宪政,大政方针还是不能错的。” 吏房管官员,他把洪承畴的意见具体化了。 朱万化点头说道:“二位说的都是好办法。” 思路打开,会场就活跃了。 朱万文说道:“四川议会组建应该当先,我们联省议会可以派出一批专职的雇员,用两三名老资格的议员领衔,到四川协助他们把议会建好,特别是财政公署要尽快开始署理监督四川的财政,四川的官员首先应该懂得议会的作用。如此,大局稳矣。” 史可法也说话了:“督军大人,眼下基层法官多是指定的,然后由议会通过认可,在四川可否直接走上正规,议会建立之后,由上一级的法官推荐,并且由上一级议会投票通过,到最高法官处批准。比如县级的法官,就是省级推荐、省议会通过的。这就可保四川公正地执行联省的律法了。” 一位议长,一位大法官都很尽职,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朱大典说道:“军队乃社会安定之本,也是宪政之本,因此,四川原有的官军全部要遣散,取消卫所兵的军户籍,改为平民户籍。原有的军官大体上不能继续录用,也遣散为民籍,个别录用的要大都督府批准。对军官的财产、土地可以放宽尺度给予保护,对他们依然沿用民不举官不究之规。从官军的兵源中择其优者充实武警、警察、保安镖局。四川的私人武装很严重,要严厉的整治,强制解散,不服从的坚决镇压,绝不可手软,这是四川稳定的基本条件。” 新任的工部尚书周延儒说道:“督军大人,蜀地偏僻,与外界交通不便,唯有一条长江航路,通往湖广。下官以为,其北方的交通尚可有所作为。川北到汉中的交通并无大的险阻,可以修缮扩建为马车通行之路。汉中的汉水可以通往襄樊、南阳,褒斜道通往宝鸡关中。褒斜道的栈道也有修缮加固的必要。如此一来就使得川蜀北方通道畅通了,川蜀乃富足之地,他与西北各省的贸易定然丰厚,其中的商机不可不察。” 这老夫子还是有眼光,川蜀与西北的互补性极强,如果道路畅通,可是比江南货物的优势大多了,例如茶叶、丝绸、棉布、稻米。 执政副官兼兵房侍郎朱万武说道:“督军大人,周尚书之议下官赞同。川蜀向南到云贵同样有交通问题,向南的交通也要开始策划建设。但是向南的路都是崇山峻岭,修路艰难,眼下只有驮马之路。下官建议,我们也像修铁路那样,不怕慢,每年都有进度。对于云贵两省来说,我们的交通到了,影响也就到了。云南乃边疆之地,是必须要道路畅通的,否则,一旦有战事,我们调兵就艰难了。” 从保卫边疆的角度说朱万武的谋划意义巨大。 朱大典又说道:“以我之见,省一级的官员不要调离四川,首先宪政执行的好坏主要因于县乡级的官员。其次是省级官员在天下的名声大,巡抚、布政使等保留下来能够稳定天下之心。” 这个话是有见识的,四川巡抚刘汉儒、布政使樊福德全部留任。都指挥使、提刑按察使这两个官职在联省是没有的,但是有的职位可以对应。例如,四川省武警总队的队长就相当于都指挥使;省警察总局的局长,或者省级法院的院长则对应着提刑按察使的职责。安排这种职位就可以了。 会议逐渐活跃起来,话题也就多了。 礼房侍郎孙和京说道:“督军大人,川蜀乃富庶之地,川蜀之富庶就得益于都江堰,由此可见水利工程之重要,川蜀的江河水量充沛,只要仔细的勘察,不少地方还可以建造很好的水利工程,可以造就出更多的像成都平原那样的富庶之地。可是,富庶之地就可以安享其成,止步不前了吗?非也,川蜀的农业应该追求更高的产量,进耕细作,耕作出上上等的农田来,以此牵动我大明的农业向高处走。例如,眼下川蜀的稻谷可以亩产两石五到三石(300斤左右),能不能亩产五石、七石甚至更高呢?川蜀、浙江、台湾的农业都要有这个追求。 川蜀的道路建设第一难点在于桥梁,那里的河流纵横,且大多数水量很大,目前过河的方式以渡口为主,我们要力争在小的河流上建桥梁,减少渡口、摆渡。” 孙和京是技术型的人才,他的话技术含量很大,他的建议也的确是建设性的。 都江堰是先秦工程,地点是岷江的中上游,成都以西,建设者是李冰父子,他们被尊为“川主”,并建有二王庙。这个古老的工程距离现代已经有两千两百七十年的历史了,直到现代它依然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能够让子孙后代享受两千多年的水利工程那是多么的伟大!辉煌!作为华夏子孙我们应该为中华的千古文明而骄傲! 这种战国、秦代时期的大型工程,除了都江堰之外还有灵渠和大运河扬州附近的最古老的一段,我们前面都介绍过了,这里不再重复。 都江堰是一个分流的水利工程,它没有像后世的水库那样,建水坝截断水流,然后引水灌溉。而是利用地势巧妙的分流水源。它布局合理,兼有防洪、灌溉、航行三种作用,在世界水利工程史上也是罕见的奇迹。 都江堰知名度很高,很多人都知道,因此我们就不过细的描述了。 可以说没有都江堰就没有富庶的成都平原,也就没有丰富多彩的蜀文化,它是川蜀文明的摇篮。 孙和京引用都江堰的故事,就是想说明,只要用心的勘测设计,可以造出更多、更好的水利工程。 他提出的要搞出更高层次的农业生产技术,其观点也是超前的,没有先进榜样的拉动,农业技术就会一直在低水平上徘徊。在现代如果没有袁隆平的高产杂交稻,就不会有全国大幅度的提高产量的结果。 明代的农业技术太落后,亩产300斤就已经是全国的最高产量了,距离现代的亩产过千斤差距太大,因此改进的余地也就大。孙和京知道,现在台湾已经搞出了化肥,对于提高产量有巨大的作用,再辅助以其他的技术改进,农业生产会取得长足的进步的。 ---第423章完--- 第424章:高效农业 崇祯九年七月初九,开封督军府的会议还在进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朱万化接过了孙和京的话头说话了。他说道:“四川的改制完成之后,正是深秋时节,是修建农田水利工程的好季节。大型的工程需要较长时间的谋划,小工程还是可以动工的。原有的旧水利工程也要巡查一遍,做一些修修补补的小工程,为来年的农耕打好基础。 交通运输是农工商业的基础,四川不缺水,河流众多,并且水量充沛。可是此地不同于江南,这么多江河,可行船的不多,于是就要靠道路运输了。四川多山地,修路艰难,怎么办呢?这就是刚才孙侍郎所说,不要怕进度慢,年年有进展就好。 修路也要做好规划,首先解决交通干道,正如工部周尚书所言,成都平原经川北到汉中之路是国计民生的要点,这条路要首先动工。我们再与陕西协商一下,对褒斜道规划一个加固完善的工程,这条路对于四川、陕西、河南乃至甘肃几省的民生经济都大有补益。 褒斜道我也走过,有些路段的栈道过于狭窄,路面的木板也不利于车辆行走,让我们的桥梁专家研究一下,能不能用山顶拉钢绳的办法,加强栈道的宽度和承载能力,变为双车道。可以在个别路段试验施工一段,如果可行,则逐年改建褒斜道,使其成为一条交通干线。 四川省内的主干道也要开始筹划开工,大型的江河的桥梁眼下我们没有能力,只能用摆渡的办法,渡船也要逐步更换成蒸汽机的大型渡船,改建渡口设施,提高渡口的效率。中小型的河流要修桥,否则道路的效率就太低了。这样一来,四川就会修很多的桥梁,把我们的桥梁工程专家都调过来,把桥修好,总结出一套修桥的经验,这也为将来陕西境内的大型铁路桥梁打下了基础。 孙侍郎所说的:在富庶的省份要提高良田的产量,这就是高效率的农业。水利设施好、气候好就要高产、高效。因此,四川、浙江、台湾这几个省,今年冬季就要做好规划,规划一批实验田,做高产的实验。我们台湾的化肥厂也要增加产量,向他们提供化肥,提供使用化肥的指导。” 朱万化的发言肯定了孙和京等人的经济建设方面的意见,并进行了归纳、总结、拔高,并且有具体的实施办法。联省的一干大员们心中感慨,特别是周延儒等经历过朝廷议事的人,拿朱万化比崇祯,差别太大了。朱万化是纯粹的务实人物,对于农工商、经济非常看重,并且内行,空洞的东西没有,并且善于整理出事务的实质、骨干。崇祯皇帝何时议论过这些务工、务农、水利、交通之事? ...... 四川问题的指导意见全部确定之后,会议的最后定出使团的人选,上一次甘肃改制带队的是兵房侍郎朱万武。因为在甘肃,整编部队是主要工作。这一次四川改制的主要工作是选配官员,因此,就由执政副官兼吏房侍郎孙元化率领使团前往。使团的成员主要是各省抽调的官员,此外还有协助组建议会的议员专业组、警察、武警的骨干成员、工程、水利、农业等专家组,也是一个很庞大的使团。人员汇集之后,他们将取道南阳、宜昌,顺长江进入四川。 ...... 说到以都江堰等古迹为代表的中华灿烂辉煌文化、历史悠久的传统,那的确是每一个中国人的骄傲! 这个话是不是每个中国人都赞同?!我说不见得。文革时期的“破四旧”太极端了,估计多数人都会深恶痛绝,我们就不说了。但是“破四旧”的精神、思想在中国没有得到彻底的批判,把无知当做光荣的大有人在,不少人或多或少的还是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 这些人会以为自己很现实,很多人也没有把中华的古文化当一回事,他们很轻视,也就不会觉得做中国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都江堰之类的,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风景而已。 是不是说的太过分、偏激了? 正所谓细微末节之处也有大文章,有些事情就能验证这种说法。 举一个小例子:一个字——“党”(黨)字。有兴趣的可以查一查字典,看看是怎么解释的;也可以回忆一下老师教这个字的时候是怎么解释的。 “没看出来呀,原来你们是一党!”这种日常的对话,上年纪的人懂,也常说;现在的年轻人听不太懂,他们会这样说:“没看出来呀,原来你们是哥们儿!” 这两句话意思差不多,可是表达的准确度、趣味性都相差不小。 原因何在?这就在于他们对这个常见字的理解程度不同,较真的说,后者对“党”字的理解模糊,不到位。 新华字典大家都有,我就不在这里抄录了,有兴趣的自己去查。编新华字典的当然是学者专家,他们在字典中也解说了几条,我的感觉就是:总在兜圈子,都是隔靴搔痒。其实这个字的原意最准确——“古民政单位,五百户为一党。”就十来个字,不罗嗦也不麻烦,党字就是由此而来。但是专家学者们兜来兜去的,就是不说这几个字,“打死也不说!” 党字无褒也无贬,志同道合即为一党,好人可以结党,恶人同样可以结党。 我的感觉好像是“破四旧”思想的余威,专家们觉得历史上的陈年旧账还是不提为好。 我在以前的章节里说过,简化字表中的“党”并非简化字,而是两个同音字的合并,合并了原来的两个字——“党”、“黨”而来的,他们同音不同义。“党”字是古字、生僻字,原来就有,它的字义很狭窄,是西北少数民族“党项族”的名字,党项族的后裔有姓“党”的,因此也是姓,它是个极生僻之字,很少使用。汉族人也有姓黨的,是姓“黨”非姓“党”。选用“党”来简化“黨”字也可能受了日文的影响,日文中党派就用这个“党”字。这两个字一合并,汉族的“黨”姓成了党项人的本家了!不知道能不能享受少数民族的待遇? 在现代,为什么不用“帮”“派”来表示政党呢?还不是因为“黨”字准确。 不要以为这么说太叫真了,你自己品味一下,理解程度不同,这个字的味道就不同,这就是文化的传承。 我们再说一个常见的民俗,看看中华文化传统在民间的传承如何? 民间办喜事,结婚、乔迁之喜一般都要择吉日,我们就来说“吉日”。 在大中华文化中有不少传统的节日,这些节日都蕴含了丰富的中华文明!你可以数一数,所有的传统节日有几个是双数的日期?恐怕只有一个“二月二龙抬头”,它还不是什么正经的节日,除此之外,全部是单数日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把双日子当做吉日,与中华文化背离太远了,在中国只有几十年的历史,那还是改革开放之初,广东的经济异军突起,引得全国人的羡慕。学广东,有人就学歪了,广东的方言“八”“发”不分,广东人把“八”当做发财的象征。 用谐音字祈福这也是中华文化的传统,例如古建筑中到处可见的蝙蝠,它谐音“偏福”被当做了吉祥物。广东用“八”来祈福“发”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在北方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羡慕广东的发达,使得这个广东的习俗迅速传遍中国大地,于是“八”就成了全国的吉祥数,顺带着,其他的双数日期也就成了吉日、吉时。 国学中单数属阳,双数属阴,单数最大的是“九”,所以九月九日叫做“重阳节”,这一天是一年中最大的吉日,上上大吉!与此对应的是:双数最小的是“二”,二月初二是极阴之日,按国学的说法是“否极泰来”,就是糟糕到极点了,就要开始转好运,所以“阴”到了极点,作为阳的代表——“龙”就抬头了,这就是龙抬头。 说到这里你就知道了,所有的中华传统节日都是单日、吉庆日期统统的属于阳性,中国人一般是不会选双日做吉日的,除非有特别的情况。 例外有一个,那是民国的国庆——双十节,是辛亥武昌起义的日子。为何定一个十月十日为国庆?只好去问民国的大佬了,也许他们大部分是广东人的缘故,也或许10的个位是零并非纯粹的偶数。 以上说的这些不是什么学问,老百姓都知道的东西,可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人都忘了,年轻人根本就不懂什么阴阳! 选吉日就是图吉利,你要是不信邪还选什么日子?结果多数人都选“阴”不选“阳”?怎么看都不像国人所为。 办喜事选个吉日不算什么大事,小事一桩。但是,假如有一天,有人说:寻找中华文明传承需要到韩国、到xx、到xx等地去寻找,是不是太悲剧了!韩国人把中秋节当做非物质文化遗产,提出申遗!这可是真事儿。我们中国要是不在乎这些历史的陈芝麻烂谷子不妨大度一点,我们把中秋节取消了算了,让给韩国人岂不皆大欢喜! 是不是说“中华文化”太陈旧了,“文明古国”有何用?那么我们引以骄傲自豪的悠久历史、传统、文明还有用吗? 好了,不说这个了,好像是老愤青了。 ...... 七月中旬,李定国带着征日派遣军的国防军团最后的一个连回到了辽宁,部队是属于第四师(辽宁)的,他们要回归建制。立功受奖、颁发勋章、提军衔、发赏银等等,一样都不能少。此后,按照陆军大都督府的命令。李定国来到了开封,到大都督府述职。 去年年底,满清占领了本州全岛(满洲岛),剩余日本人两大势力在北海道展开了残酷的内斗,清国是两边都支持,两边凑火,让他们自相残杀。到了崇祯九年五月,筋疲力尽的日本人打不动了,两边都没有几个可以作战之兵了。于是清军也就露出了真面目,趁着夏季好天气,挥动大军横扫北海道,不管是德川家光,还是岛津元弘,统统剿灭,一扫而光。 逃到北海道的日本人还真是太多了,杀了半年多还剩接近百万之众,当然剩余的多数是女人和老弱了,青壮男子确实杀得差不多了。 清国把北海道更名为北满岛,建北满行省。收拢剩余的日本人,作为奴隶分配给各旗。现在清国有满八旗、蒙八旗和汉八旗,这些都是在籍的主子。 加上北海道之后,清国的全国人口有接近六百万了,其人口成分是由女真人、蒙古人、汉人和东瀛人组成的,其中东瀛的遗民就有五百万,占总数的八成三。这个状况对于清国的压力太大。 向大明输出人口不能解决大问题,大明要的是东瀛女人,强行搭配一些男人还是数量太少。 李定国出的主意(女真、蒙、汉人多娶老婆,让日本男人打光棍)倒是不错,就是太缓慢,要几十年之后才见效。于是清国的贵族们又找到了新招:日本的矿山主要是金银矿、硫磺矿、铁矿、煤矿,此外还有上山伐木。清国寻找各种借口,把东瀛人的精壮劳动力当成犯人关押起来,让他们去矿上做苦力,在深山之中虐待或者无端的杀掉他们。这种办法如果能坚持几年,也会削减不少东瀛的人口。 这些情况李定国基本上是知道的,他是皇太极的高级智囊,机密的东西对李定国也瞒不住。所有这些李定国都向大都督府做了汇报。之后李定国被安排到军校学习,同时给他一个月的假期修养,待遇还是很高。 经过朱万化、朱大典以及朱万杰、朱万武商议,年底把李定国派到南海舰队的陆战第三师,为此专门的扩编一个第四团,由李定国任团长。这个团组建训练完成后,将用开辟两广到长江航路的名义,溯丽江而上,经灵渠,入湘江。首先在丽江沿岸的两广之地发展,以此为基础,一年后组建一个新的陆军师,作为控制两广的基本力量。 这支力量独立性太强,朱大典对于李定国有些不放心,他主张要派出一个得力的教官,让朱万杰物色人选。 ---第424章完--- 第425章:西伯利亚的枪声 崇祯九年七月二十五日,孙元化带领联省的使团赶赴四川,各省调派的官员将分别取方便的路径奔赴四川,因此只有部分调派的官员随行。八月初一到达重庆,见到了四川巡抚刘汉儒以及第七师师长赵率教、教官朱明秋。八月十日到成都,第七师的第一团也跟随达到成都,四川的改制就此正式开始了。 四川的旧官员陆续向成都集中,进入临时成立的政务学校学习,同时接受审查。联省对于旧官员的审查都放宽了尺度,因此,大部分都保住了自己的官位。贪污钱财等过失就放过了,给予警告,今后加强监督就行了。除非劣迹过分,例如办了冤案,伤人性命,充当帮会的保护伞等,就只好罢官了,不追究已经是宽容了。被罢官还乡是极个别的,即便是罢官之人,也以礼相待,客客气气的礼送出境,令其还乡。旧官僚们还是满意的,联省的俸禄高,保住官位就保住了富贵。 新官员上任都带着国防军安排的护卫,跟随一批工作人员,选举(指定)基层议员、组建警察、武警、保安镖局,然后是建立乡政权,解散私人武装。邮政、银行也陆续的开办,如此等等,政权、军队在握,这些都不难,四川的局面就此稳定下来。 当然也不会忘记剿灭袍哥帮会,以官府、官军剿灭城市里的流氓混混那是太容易了,只要有决心就会剿灭的干干净净。 历经两个多月,四川的体制全部按宪政的模式组建完毕,联省衙门就下达了正式的政令,并在中华日报上刊登: 宣布四川省为联省衙门治下的省份,任命刘汉儒为四川巡抚,樊福德为四川布政使(原来的布政使),原提刑按察使被联省大法官史可法提名为四川省法官,交四川议会表决通过,原都指挥使被大都督府任命为武警四川总队队长。 到此,四川的改制完成。 四川的水利、道路交通工程也陆续的开工,高产农业示范区也做好了明年的耕种计划。 四川的公路建设是艰难的,平原少,山地多,挖隧道的工程难度太大,于是就要多弯道,开山凿石。修桥就要采用钢筋混凝土桥墩,木制桁架加钢构件的横梁。宽阔的江河就要建渡口,用大型机器动力船只摆渡。工程浩大艰巨,四川的道路工程进度慢,不能急。 套一句官话就是:四川百废俱兴,政通人和,欣欣向荣。 以上这些只能梗概的简述,再多说就是技术问题了,没意思。 ...... 由辽宁安东研制的割草、打捆的专用机械,实际上就是专用的马车,车上加装了机械设备,还有适合于草原上的专门运输牧草的车辆,第一批产品已经运到了漠北。 朱万化给他们的研制限期为一年,他们按期完成了,经过在实验场地试用,基本达到要求。于是第一批产品:十辆割草机,六辆收集牧草和打捆的机械,五十辆适应草原地形的运输马车,还有一批站立割草的人力大镰刀,都被送到了漠北。 漠北巡抚阚岱王爷,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车辆,一头的雾水,不知道它们有何用? 阚岱就是坎岱道尔吉,现在的外蒙古虽然不是宪政省份,可是户籍管理是按照联省的规矩办的,蒙古人登记户籍必须起汉字的名字,他的户籍名字就叫阚岱,同音,改了一个字。 经过一番的演示,阚岱看明白了,这是收割牧草、运输牧草的一整套机器车辆。放牧的蒙古人平时也是要收割牧草的,为的是到了冬季,冰雪覆盖了大地,牲畜就靠干草维持。作为蒙古王爷他当然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了,因此也就欢欢喜喜的接收了。还找了几个机灵的汉人,跟着送机器的工人技师学习使用维护。 送机器马车的人说了,这一批是试验产品,不要钱,只要把使用的情况、改进的意见带回来就行了。喜欢的阚岱王爷把这些技师当做了上宾,猛招待。 现在正是夏季,牧草旺盛,他派出一营兵,带着这一套工具车辆就到草原上收割牧草去了。 可是收割牧草的队伍刚走十几天,阚岱王爷觉得不对:这种机器收割的快,用不了几天,好牧场的草就割的差不多了。牧草割光了,我的牛羊吃什么?现在正是放牧的季节,牛羊就盼着这一季的放牧呢? 于是,他亲自带了一营兵加上自己的卫队快马赶了过去。 蒙古人部队的编制很随意,他们固定的正规军很少,基本上就是王府的卫队,只有几千人,多的时候也就是万把人。蒙古牧民的成年男子,都是王爷的兵源,一旦有战争,王爷就会派出军官召集部队,有点全民皆兵的意思。 所以他们的部队基本单位就是营,一个军官召集来的就是一营兵,少则千人,多者上万。正常情况是三五千人。 阚岱前面派出一个营去收割牧草,现在又带过去一营兵,还有自己的一个卫队,则总人数就是六七千人。 阚岱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进入西伯利亚,这是明摆着的道理。自己的牧草不能割,那就只有割别人的,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就是西伯利亚平原上的数不尽的大草原。 现在是崇祯九年的六月,正是盛夏季节,对于漠北、西伯利亚地区来说是一年中的最好季节,阚岱带着一队蒙古兵进入了西伯利亚。 俄国人刚刚被打败,是不会主动的招惹明军的,所以阚岱的部队进入西伯利亚如入无人之境,可以随意的收割牧草,哪里的草场好就在那里收割。 西伯利亚属于地广人稀之地,人口极端稀少,但是不等于没有人,俄国人在这里已经经营了上百年,村镇还是有的。俄国人喜欢建城堡,用于控制保卫一片地区。不像蒙古人,追逐水草而生,居无定所,蒙古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会修建城堡。 阚岱的队伍如果好好的收割牧草,俄国人新败,惹不起他们,自然不会出来找麻烦,双方也就相安无事了。可是,偏偏的阚岱的手下不那么文明,城堡他们不敢去打,一般的村落防御就差多了,他们是不会放过的。因为村子里有粮食、财物、还有他们更需要的女人。于是在收割牧草的同时,只要遇到小的村镇,他们就不放过,就会杀进去,抢劫粮食、财物、女人。 在整个西伯利亚地区俄国人只有几万人,这地方很大,疆域辽阔,与蒙古人发生冲突的局部,不过数千人,人数不多,居于劣势,但是他们也有长处,那就是武器好,几乎人人都有火铳,有的村子还有大炮,虽然就是个土围子,也不那么容易攻打,蒙古人也是屡屡的吃亏。 这样一来,收割牧草就变成了小规模的战争。俄国人挨了打,就把散落的村落中的人向城堡集中,毕竟城堡还是坚固的。俄国人在西伯利亚人口太少,此前又吃过大亏,所以他们紧缩在城堡里不敢出来。 蒙古人也算识相,知道自己是没有攻打城堡的能力,对于城堡还是躲着走。 西伯利亚草原上获得了暂时的平静,战斗日渐减少,蒙古人也安下心来收割牧草,这样相安无事也很好。 但是事情有意外,平静中孕育着风雨。 俄国人与这批明军交手次数多了,也就发现了一个现象,这批明军手中基本没有火器,火铳的射击极少,几乎全部是弓箭马刀。于是他们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觉得未必不可以一战。 国防军对于阚岱的武器支援水平是最低的,比祖大寿还要低一个档次,原因当然是信任的程度。阚岱不是没有火器,而是数量少,他的普通士兵基本上都是牧民,没有训练,也不会用火器。 阚岱王爷自己的卫队,有国防军支援的三眼铳和手榴弹,还有一批老式的火铳,国防军从俄国人手中缴获的火铳基本上都给了他,除此之外,他还有缴获的俄国人的火炮。所以如果王爷的卫队出手,火器也不少。只是这一次王爷的卫队人数不多,根本就没有出动,所以俄国人的判断是错误的。 俄国人人数少,以少对多当然是偷袭为上。我们以前介绍过,西伯利亚的夏天是没有黑夜的,全部是明亮的白天,只是人们习惯了,到了相当于夜里的时间就要睡觉。这就使得俄国人搞偷袭的条件差一点,没有漆黑的夜晚,也只能如此了。 蒙古人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是提高警惕的,第一他们不敢分散,第二,驻扎之地也有营盘。 于是,在一个“夜晚”(很明亮的夜晚),俄军凑集了一千多人,其中有两百人的骑兵,来偷袭明军的营地。 俄国人在这里基本上都是农奴,武器虽好,骑兵太少,这两百骑兵就是这一地区的常备军队,其他人都是现凑的。 他们这点人可是不敢分兵包围明军,只能攻其一点。 阚岱也是老军伍了,打仗多年,基本的军事素质还是有的,军营不但有岗哨,还有派出去的探马(斥候),在平原上,一千多人突然到来定然会被发现,所以军营里的牛角号就吹响了,偷袭变成了两军对阵,所差的就是蒙古军匆忙集合部队,短时间内排不好阵势。但是他的军营外侧都是马车和木制的拒马,能够抵挡敌军的冲锋。 当蒙古军在营内整理队形时,俄军就到了营寨面前。俄军的骑兵是用来突击的,现在有障碍物,就要步兵打头阵了。俄军的步兵进攻有点西洋人的味道,他们敲着战鼓(已经不是偷袭了,战鼓就要敲起来),排着零散的队形,列队前进,这种阵势也是蛮唬人的。已经可以看到了,头一排全部是火铳兵,这一横排也是一百多人,宽度二三百米,士兵的间隔较大,一看就是有热兵器作战的素养。 军鼓也不是乱敲的,鼓点的变化就是指挥官下达的军令,这支队伍也算是训练有素了。 蒙古军在营寨边上防御的仅仅是临时拉过来的一队,他们手中就是弓箭,对于冷兵器而言,一排弓箭足以“射住阵脚”。弓箭的抛射射程也有六七十米了,这刚好是火铳的射程。 两军终于交火了,此时双方距离五六十米,俄军是跪姿发射火铳,一排一排的火铳打响了。蒙古军有车辆的掩护,抛射弓箭,箭矢成45度角向上抛射,像是漫天飞舞的蝗虫,飞向了进攻的俄军。 蒙古人占了便宜,因为他们躲在马车之后,火铳的铅弹不足以穿透木料,蒙古军伤亡小的多。 俄军的农奴士兵防护差,带头盔的很少,漫天飞舞的箭矢杀伤力也不小,不少俄军纷纷受伤倒下。俄军队形稀疏,也避免了过大的伤亡。 俄军边射击边装弹前进,最后就奔跑起来,快速冲击,“乌拉!乌拉!”的喊声响了起来。 车辆、拒马阻挡骑兵是有效的,阻挡步兵就作用有限了。几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冲过去了,双方进入了短兵相接。在营寨边沿这个局部,俄军有人数优势,对面交手时,火铳就是铁棒子,长度优于马刀,蒙古军抵挡不住,纷纷败退,冲过来的俄军就清理了马车、拒马等障碍物,俄军的少量骑兵得到了出击的机会。 营寨边墙的战斗,给了蒙古军整队的时间,当俄军骑兵开始出击之时,蒙古军的马队也出击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欲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25章完--- 第426章:牧草之战 崇祯九年六月中旬,阚岱王爷带领的收割牧草队伍的营地,遭到俄军的突然袭击。 军营里的蒙古军在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费了好大的力气整理好出击的队伍,在战鼓声中开始出击了。此时,守卫营寨边墙的蒙古弓箭兵遭受了严重的伤亡,营寨已经被俄军突破,弓箭兵的伤亡换来了骑兵们宝贵的整队时间。 六千多人的蒙古马队,分三路向寨墙外冲去。俄军攻入寨墙的是步兵,进攻时损失了一些,还有四百人,全部手持火铳。寨墙处有不少车辆、拒马等障碍物,已经被俄军清理了一部分,他们清理的目的是为自己的骑兵打开通道,便于俄军的骑兵冲入营寨,他们不但为俄军的骑兵扫清了道路,也为出击的蒙古马队打开了通道。蒙古兵距离近,一个冲刺就到了眼前。俄军的火铳兵依托着马车开始用火铳自卫,“砰!砰!”的火铳就打响了,密集冲锋的蒙古兵中弹倒下的也不少。蒙古兵距离近,战马的速度快,四百名火铳兵基本上只能打一枪,战马就到了眼前。 骑兵对步兵的短兵相接,优势当然在骑兵的一方,蒙古军总数七千,数量占绝对优势,所以在营寨边墙的战斗中,冲进来的俄军步兵被蒙古人的马刀砍杀殆尽。 “砰!砰!”的火铳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是俄军出击的骑兵到了,他们的装备不但有马刀,还有火铳,射程之内可以打上一枪。 可是开枪的不光是俄军,阚岱王爷的卫队也有火铳,他们也开火了,所以双方互有伤亡。但是,俄军的骑兵悲剧了,他们吃了敌情不清楚的亏,他们判断这一股明军没有火器是严重的错误。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一批手榴弹像出巢的鸟群飞了出去。俄军的骑兵人数少,要追求一个突击的效率就要集中兵力,这正好利于手榴弹的大批杀伤。 蒙古人的手榴弹不多,这一次的投掷也是下了本钱的,几十名王爷的卫士,每人投出了两三枚,一百多枚手榴弹在俄军密集的骑兵阵中爆炸,“轰!轰!”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俄军骑兵的战损至少有两三成。 爆炸过后,两军的骑兵就撞到了一起,“砰!砰!”的枪声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的枪声不是火铳而是阚岱王爷卫士们手中的三眼铳。 交战中,三眼铳就是狼牙棒,它比马刀长,铸钢的头部带有尖刺,借着马力,狼牙棒的砍砸冲击力很大,马刀不是对手。在搏斗中,它的三个枪膛装三发子弹,可以分别击发三次,击发的方法是拉动拉环,与手榴弹的击发原理相同,一拉就响,没有延时。三个拉环形状不同,哪一个已经拉过了,很容易记住。三眼铳打出去的都是散弹,枪管短,射程近,最大杀伤距离只有三十米。在近身搏斗中这三枪的威力可是不小。遗憾的是蒙古军中拥有三眼铳的只是王爷的卫士,数量太少,只有三百支。 俄军的火铳只能打一枪,然后就换马刀交战。 俄军的武器居于劣势,人数居于劣势,所以是一触即溃。 到这时,俄国人知道他们判断出了大错,赶紧退兵。于是退兵的号角吹响了,但是能撤下来的仅仅是残存的骑兵,步兵无论如何是跑不过马匹的。 俄军还有一招,那就是后队的步兵尚有七八百人,他们不但有火铳,还有三门轻便的青铜火炮,这种炮在大明叫做虎蹲炮。他们列开阵势防守,蒙古人也是不容易占便宜的。 ...... 对于虎蹲炮倒是要说两句,因为这是大明发明的火炮,历经一两百年也传到了西方。这种火炮有什么不同?又有什么优点呢? 虎蹲炮个子小,口径小,一般是五六十毫米的口径,重量轻,一般只有几十斤的重量,运输方便,便于野战。它有一个简易的支架,火炮架设起来后样子像一只老虎蹲在地下,因此名曰虎蹲炮,严格的说他是介于火铳和火炮之间的兵器。 为了保证质量,避免炸膛,另一方面,它的用料也少,所以一般都是青铜铸造的。古代的炮规制不一,形体各异,凡是具备了轻巧方便特点的都称之为虎蹲炮。 虎蹲炮的炮弹以散弹为主,也有实心弹和开化弹。 它的优点不说也清楚了,就是运输移动方便,火力猛于火铳,是作战一线的利器。也可也说是古代的掷弹筒。 ...... 残存的一百多俄国骑兵打马飞奔,向后退去。蒙古人的马队紧随不舍,拼命追击。 两军相距只有五六里,对于骑兵是瞬时即到。俄军逃跑的骑兵逃回自己的阵地,阚岱还是没有与西方人打过攻防战,不知道西方人防守的厉害,如果不是拼命,这种防御阵地是不能冲的。 当然了,如果拼命的话,蒙古人六七千骑兵完全可以冲上去,俄国人挡不住的,但是,伤亡也是巨大的,那就是用人命换胜利了,这就要看值得不值得。 俄国败退的骑兵刚刚退回,俄军的火炮就开炮了,打出来的炮弹都是散弹,就是漫天飞舞的铁蛋子或者碎石。它的射程短,杀伤面大。 老式火炮射速慢,俄军只有三门炮,如果蒙古人拼命冲锋的话,它只能打两三炮。 火炮的攻击给蒙古骑兵带来了不小的伤亡,好在这种炮打不远,只有冲在前边的遭到了炮击,蒙古军整体损失不大。 炮击的声音也很大,没有经过这种阵势的马匹也有可能受惊而乱蹦乱跳,把骑手摔下马来。 对于老式火炮,阚岱还是知道的,他不但遭受过国防军的炮击,也遭受过明军官军的炮击,他知道火炮厉害。 阚岱急令:鸣金收兵! 因为他不是来拼命的,有便宜就打,没有便宜赶紧撤。他明白,即便打赢了又如何?俘虏几个罗刹人有何用?罗刹人的城堡他还是不能去攻打占领,有大明的国防军在,他犯不着付出重大的牺牲与罗刹人硬碰硬的拼命。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王爷没有死战、退兵了。他的及时撤退是对的,火炮威猛吓人,实际的杀伤力有限,如果蒙古军继续进攻,就会遭到列阵火铳的打击,数百支火铳开火,至少要有百人左右的伤亡。 俄军经过这一次的教训,更是不敢出击了,他们也是交替的掩护着撤了回去。 一场由牧草引起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蒙古军伤亡一百七十多人,主要伤亡产生在守卫营地边墙的战斗。俄军的伤亡就大多了。从打扫战场估算,伤亡应该在四百人左右,战场上的俄军伤兵都被杀掉了,俘虏很少,只有三十二人。蒙古人可以把战俘带回去做苦力,将来也有可能作为谈判的筹码。 蒙古军除了加强防卫之外,还继续收割牧草,打了胜仗阚岱王爷就更不惧怕罗刹人了。 阚岱还是加了一份小心,派出一个小队,返回乌兰牧场,去乌里雅苏台联系国防军的第五骑兵团,阚岱希望得到国防军的保护。阚岱知道,如果有国防军在,今天这一战他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从嘉峪关前线返回没有几天的阚文明见到了阚岱派来的使者,第五骑兵团驻扎在这里,支援漠北蒙古是他们的主要任务,在请示陆军总监朱万杰侯爵之后,阚文明派出了一个连,给这个连加强了三个火力单位和一部无线电台。三个火力单位是:一,一个迫击炮排,这个排装备了四门82迫击炮、六门掷弹筒;二,一个重炮排,携带一门重炮和相关的辎重;三,一个重机枪班,配备一辆重机枪战车和一辆弹药车。他们组成了一个加强连,随同使者前往西伯利亚。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蒙古人安全地收割牧草,如果俄国人不捣乱,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俄国人再有挑衅,可以灵活处置,必要时可以攻克最靠近漠北的一个城堡。攻克的城堡阚岱要不要据守,他们自己决定,国防军的意见是不要据守。原因是:在敌占区保留一个孤零零的城堡有难度,也有危险,毕竟他们割完牧草就撤回了,再过去就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守一个孤城没有价值。 阚文明告诉他们,国防军只是给火力支援,这一个连的兵力是保护火炮的,不要直接参战。 朱万化的战略意图就是让俄罗斯向东扩张的野心止步于西伯利亚,这里将是欧亚的缓冲区,也是分界线。希望欧亚双方相安无事,如果有人不安于现状,硬要闯过界限,那就让西伯利亚成为战场吧! ...... 在吉林、朝鲜边界的茂山现在属于吉林省管辖,崇祯九年初,在这里开始建设的冶炼厂到六月份已经点火试生产了。考虑到建设成本,和尽快建成投产,这里暂时没有建设炼钢设备,没有轧钢厂,也没有金属加工厂,除了铁轨、其他的小型铸造件之外,全部铸造铁锭,供给其他的冶炼厂、加工厂使用。之所以急于提高生铁产量,还是因为铁轨需要量大,供应不上,因此,茂山的生产能力主要用来冶炼球墨铸铁,铸造铁轨使用。 铸造的铁轨还需要加工才能成为铁轨成品,茂山没有加工能力,因此,它的铁轨毛坯料就要运输到辽宁安东,在安东加工后,海运到青岛,供给青西铁路建设使用。 运输也有一些问题,必须使用专用的马车,并且受季节的限制,冬季冰雪封路,可以走爬犁,但是爬犁运不了铁轨。所以只能在夏季,就近运输到海参崴,海运到安东。 茂山只有一座高炉,能力是年产六万吨生铁,这就使得全国的生铁产量达到了三十一万吨。 对于铁轨这个单一产品来说,茂山的投产,增加了原产量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每年可以修铁路的里程从五百里提高到了八百里,这正是目前急需的。现在的铁路已经修到了开封,按这个铁轨供应量,从六月开始,到崇祯十年的六月,一年时间可以修到潼关,河南全省之内全部贯通。这条路对于工商经济、军事、政治意义都极其重大。 河南的铁路工程是容易的,这完全得益于黄河这条高架河流,在郑州以下没有支流,铁路沿着黄河而建,一座桥梁都没有,同时又是平原地带。可是铁路进入陕西难度就大了,黄土高原上水土流失严重,数丈深的沟壑到处都是。铁路通过就必须架桥,可是几十米高的桥墩谈何容易?现在的桥梁制造能力太差,大跨度做不到,跨度小,桥墩就要多。很难想象,像烟筒似的桥墩建成一排,会有多难? 好在铁路沿着渭河以南的山地边沿,也是黄土高原的边沿,这种深深的沟壑少了许多,也没有那么深,还算相对容易。 年初时,朱万化派出了专家组奔赴陕西,沿线考察,设法解决这一难题。专家组经过几个月的跋山涉水,还是没有辜负朱万化的期望,他们到底还是想出了办法。 其实这个办法说来也简单,就是把线路尽量的向南靠,靠向秦岭的边沿。宁可开山凿石,修建为数众多的小型桥梁,也不走黄土高原。这一原则也要在河南的洛阳到潼关段执行,因为那里也已经是黄土高原的地形了,沟壑虽然不多也很棘手。 这不是好办法,增加了线路长度,增加了工程费用,沿途车站远离了大城镇和经济中心,走到了山区的边沿。但是办法很实用,只要合理的利用地形,选择山区边沿的丘陵地带,还是可以适当的减小工程量的。专家组已经沿途查看地形,给出了大致的走向。 对于专家组的这个贡献,朱万化也不吝啬褒奖,他指示工部拿出奖励方案,从优犒赏。 ---第426章完--- 第427章:鸡鸭大军 崇祯九年果然北方大旱,从去年冬天就极少降雪,春季以来雨水更是稀少,有的地区滴水未下,小河沟干枯了,土地干裂,黄土扬尘。这么干旱的土地根本就无法耕种,因此大批的土地撂荒。更多的农民为了生计开始涌向城镇,要饭行乞或者找一份可以卖力气的活计,总要找一口饭吃。 从冬季开始,在联省范围内采取的各种措施现在见了成效,与往年相比,饥民人数大大的减少,乡镇中设置的粥棚也没有了往年的拥挤现象。灾情严重,市面稳定,秩序井然。到此时,联省的各级官员们开始明白了,他们得到一个结论:督军英明啊! 粥棚的管理也是严格的,能够在这里吃粥的人都有一块牌子,每天两顿饭,用牌子领取一碗粥。官府的雇员会设法为他们找一份工作,或者劝他们移民,这些饥民也会慢慢的散去。粥棚成了工作介绍所和移民联络站。 各处工地、工厂作坊、商铺商队也都在尽力的扩充队伍,扩大规模,在官府的管理之下,有产品就有销路,廉价的劳动力也极大的刺激了这些企业作坊和商铺商队,因此使更多的饥民得以安置。 大小“资本家”们没有想到灾荒年给他们带来了财运,这时的工业都是劳动力密集的低水平的产业,雇工的薪水就是产品成本的主要部分,薪水低,利润就大,他们在发“国难财”!官府对此还是有管理的,要避免过分的压榨雇工,例如,限制员工人身自由是违法的行为,只管饭不发工钱也是违法的,就类似现代的最低工资标准,低于这个标准就属于非法盘剥罪。有法律在,有负责的官员,就会最大限度的规范市场,减少雇工被黑心盘剥的可能性。 大旱之年,可以获取水源灌溉的地方更是少了,但是,毕竟还是保住一部分农田,保住一部分农民的生计。也正是灾区里的这些绿洲给了蝗虫得以生存的条件,蝗灾果然来了。 泾河流域的植树种草,也成了蝗虫的食物,铺天盖地的蝗虫群,向一切他们可以吞噬的植物进军。 这一次的旱灾、蝗灾规模空前,北方大面积遭灾,整个华北、西北全部笼罩在灾区之中,最严重的是陕西中部、北部,其次是北直隶、山西,再其次是甘肃、河南,灾情最轻的是山东。 崇祯南迁之后,南直隶应该简称直隶了,北京周围的直隶就应该叫做北直隶了。 南方是个别地区遭灾,最严重的就是福建的蝗灾。 各省上报的报告朱万化都看了,最令他震惊的是鸡鸭的抗蝗灾的作用。去年朱万化查阅的资料上说,平均一只鸡鸭可以保三亩地免遭蝗灾,对于这个数据朱万化是不信的,一只鸡、一只鸭子能有多大的胃口?能吃几只蝗虫? 这一次他相信了,资料上的数据没有骗人! 一只鸡或一只鸭子,一口气可以吃掉约一百只蝗虫!相比而言鸭子的食量大一些。成群的鸡鸭“部队”“纪律严明”,它们都很自觉,不需要人指挥它们,早上天一亮就就自动出动了。蝗虫遇到鸡鸭就是遇到了天敌,它们会跳起来、飞起来逃跑。鸡鸭的脖子向弹簧一样,灵活有力,张开的翅膀保持动作的平衡,在空中捉食蝗虫极为准确。即便吃饱了,他们也会继续捕杀蝗虫,这是天敌的本性。 鸡鸭的队伍“工作”四五个小时后,他们会喝水休息,躲避中午的炎热,下午四五点钟之后,过了炎热的正午,鸡鸭部队又出动了,直到太阳落山。 养鸡养鸭的人,只要准备好就近的鸡舍,准备好饮水,监视着现场不要被狐狸、黄鼠狼偷袭鸡鸭即可。鸡鸭们的行动都是自觉的,很像“军纪严明”的部队,按时出动,按时休息。 鸡鸭的消化功能快,边吃边消化,鸡鸭的粪便等于给田地施了一遍肥。没有养鸡鸭的农户都是请客送礼的请鸡鸭大军到他的田地里消灭蝗虫。 农民们可是把鸡鸭当成了宝贝,大家都是极力的配合,他们在农田的角落里,临时修建了鸡舍、鸭舍,白天看护,到了晚间及时的收拢鸡鸭,以免遭到其他动物的侵害。 你知道吗,所有的禽类、鸟类都是夜盲,天一擦黑它们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当然也有个别的,如猫头鹰就不是夜盲。所以夜间鸡鸭必须进入圈舍。 凡是鸡鸭养的多的地方,蝗虫都被迅速的扑灭,鸡鸭养少了的地方可就苦了,蝗虫吞噬植物的速度惊人,成群的蝗虫一过,大地上是寸草不留!很可怕呀! 不少官员们都亲自到田间地头观看鸡鸭灭蝗虫,这个场面可是难得一见,堪称今古奇观。朱万化手中的报告就是他们写的,把鸡鸭形容的十分生动,大明的官员们文学功底了得。写出的句子都是对仗工整,不是到现场的人绝对写不出来。 经此一事,联省的官员们真的把朱万化当神、当圣人了,这种先知先觉谁人可及? 有一个观念要澄清,蝗虫的种类也不少,在任何地方,完全灭绝是不可能的,就像田间的老鼠一样,是否成灾只是数量的差别,蝗虫的密度降下来,对植物不能构成危害之时就算是剿灭了蝗灾。 这么大的灾情,中华日报必然有反应,大量的新闻报道、评论文章也是专栏登载。中华日报这样做有宣传的作用,也有指导的作用,联省的抗灾救灾办法得到了全国士绅阶层和百姓的认同,也给其他省的救灾做出了榜样。告诉天下的百姓,救灾不光是设粥棚,施舍饭食,还有更多的好办法。特别是鸡鸭灭蝗灾的办法,那简直是绝招!不但灭了蝗灾,鸡鸭们个个长得膘肥体壮,下的蛋都是双黄的。 从此泾河流域治理水土流失的植树种草的农民们,又多了一项经济收入,他们开始大批的养鸭,北方人本来多数养鸡,不习惯养鸭的,但是他们发现,鸭子食量大,吃蝗虫的效率高于鸡,并且鸭子生长速度快,经济收入好。鸡鸭群与草地林木有极好的互补作用。 福建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与其他省份比较起来山地就太多了,可以称之为山国。境内峰岭连绵不断,最有名的就是武夷山,山地丘陵占全省面积的八成以上。全省森林众多,可耕种的土地不多,农业产出有限,在农耕经济为主的明代,是南方诸省中比较贫困的省份。 山地林木多,又是沿海,这样的省份是不容易发生干旱的,因此,崇祯九年福建少雨,部分地区有旱灾,但是并不严重。没想到的是,局部的轻微干旱却引发的严重的蝗灾。 蝗虫是不会到山上去啃树皮树叶子的,他们会沿着山谷河道寻找山地中众多坝子(小平原)里的田地庄稼来蚕食。 浙江省的南部与福建地貌相同,也是山地加丘陵,福建的蝗灾就蔓延到了浙江。 浙江早有准备,与福建交界的十来个县都大量的饲养了鸭子,这一道鸭子的防线产生了大效用,凡是越界的蝗虫就被鸭子吃光。 这种情况福建的官员、百姓们也是知道的,哪里来的消息?就是中华日报,中华日报在全国各地都有记者,福建的蝗灾自然也是重要新闻,岂有不报之理。作为比较,同样属于大山之中的浙江南部几个县,却因为大量饲养的鸭子而防止了蝗灾,也防止了蝗灾的蔓延。再结合北方养鸡鸭防灾的报道,他们也就明白了,这是联省官府想出来的办法:用鸡鸭预防蝗灾! 福建的官员就搞不明白了:联省怎么知道有蝗灾?这可是十年九不遇的事情。联省又怎么知道鸡鸭可以防蝗灾呢? 这些疑问最终就指向了朱万化,朱万化的半神化的地位本来就有传播,这一次就更神了! 但是福建的官员顾不上这些了,蝗灾让福建少的可怜的农业几乎绝收,严重的饥荒就在眼前。按照惯例,向朝廷申报救灾和减免税收钱粮,是能够满足部分要求的,特别是,这几年朝廷不缺钱粮。但是官员们也知道,这种救灾是不彻底的。放在往年官员们也不会想别的,但是今年不同了,中华日报上刊登的联省救灾的办法,让他们明白了朝廷的救灾太肤浅,其方法、目标就是不造成动乱,解决不了多大的问题。 与福建相比,北方的山西、北直隶的灾情要严重的多,并且人口比福建稠密多了,灾民的人数也会很多。 对于非联省受灾的省份,联省是有救济的计划的,同是大明的治下,联省不能袖手旁观。其一,为了黎民百姓不要有生命之危,在荒年饿死人是常见现象,联省要尽力减少这些灾难。其二,是为了稳定地方,不要再发生大规模的乱民造反。 但是,那里的政权在朝廷的手中,联省的支援手段就极其有限了。第一是用贸易的办法,低价出售粮食以解燃眉之急,第二是进口他们的特产商品刺激那里的工商业。第三就是接收饥民,作为移民迁移到其他的省份,福建的移民就近迁移到台湾,山西、北直隶的移民就往东北安置。这几条做好了也可以解决不小的问题。 ...... 七月中旬,终于等来了罗汝才的使者,他们乔装成商人来到了开封。朱万化破格接见了他,朱万化迫切的需要知道罗汝才在巴尔喀什地区的情况。 从河西走廊作战俘虏的准格尔蒙古人那里了解的情况得到了证实。 西路军向巴尔喀什进军途中还算顺利,有详细地图和说明,他们比较顺利的到达了巴尔喀什。准格尔蒙古军队的情况正如朱万化所预料的,大西北区域辽阔,方圆数千里,他们调兵不及时,少量的军队又不是西路军的对手。 西路军到达巴尔喀什地区之后,他们大喜过望。原因是这一路之上他们见到了太多的荒凉,他们的心中曾有上当的想法,觉得受骗了,西北哪有好地方?可是巴尔喀什地区确实富庶,简直就是西北的江南,他们这才安下心来。在西路军将领的心中,朱万化的威信又提高了一步,他们感到了朱督军言而有信,并且能够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情况,简直像神灵一样。 朱万化曾经交代他们:到达后立即修善城池,并且明确地告诉他们,抵挡准格尔人大队的骑兵,只有城池最有效。已经被神化了的朱督军之言,他们更加重视起来。好在这里自汉代以来,朝廷的官军多次到达并守卫这里,因此,一些险要之地古老的城池还在,这为他们创造了有利的条件,维修总是快于重建,正是这些城池解决的大问题,抵挡住了准格尔人的进攻。 去年秋季,西路军到达巴尔喀什时间不长,准格尔蒙古人就调集了大部队向巴尔喀什进攻,企图乘西路军立足未稳之机赶走他们。火器配合城池的防御,让他们抵挡住了准格尔人的进攻。 准格尔蒙古人吃亏于添油战术,他们的部队路途遥远,行动不统一,是分批到达的。由于轻敌,陆续到达的准格尔人,到达一部分就投入一部分,没有形成合力,结果被西路军分批击败。 可是,西路军的损失也不小,前后多次战斗伤亡将近三万,战损接近半数,产生大量伤亡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西路军是农民军的底子,训练太差。但是,他们胜利的保住了巴尔喀什。后来他们又陆续的招募士兵,加强军阵训练,目前的军队总数达到了十万。巴尔喀什地区汉人不少,西路军打着大明官军的旗号,受到这些远离故土的大明子民的欢迎,部队扩充的很快。他们执行了朱万化规定的民族政策,部队中也吸收了不少的蒙古人,因此他们现在也有很像样的骑兵队伍。 当地的汉人也有不少的工匠,所以按照国防军交给他们的技术文案,他们的生铁冶炼、铅冶炼、军火加工厂都建立起来,为自己的部队提供军火。 目前整个巴尔喀什地区、南疆地区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面积相当于内地的一个大省,也不小了。 准格尔人在河西走廊吃了打败仗的情况,他们也知道一些零碎的消息,还是出使使者的这一路的见闻,让他了解的更详细了。 朱万化告诉他们,准格尔人暂时受挫,一两年内威胁不到你们,但是也不要麻痹大意,准格尔毕竟有百万的人口,他们还是西北的潜在威胁。 朱万化询问他们目前有何困难? 使者答:巴尔喀什粮食充足,那里往来的客商也很多,物资都不缺乏。军火的备品携带的充分,暂时也不缺。他们最缺的就是大明的消息,那里与世隔绝,往来的客商带来的消息可信度太差,如果能够经常看到中华日报就好了。 这个要求有点现代重视信息的味道了,说明罗汝才不笨,是一位领袖人物。 朱万化的办法倒是有,那就是无线电报,可是不能交给他们,对他们的信任度还不够。除此之外还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 朱万化考虑一下说道,我国防军的最西端已经到达了敦煌,那里的驻军是甘肃的部队,我们可以在那里设立一个联络站,专门用于西路军的联系。敦煌到巴尔喀什地区还有三千里的路程,虽然路途遥远,但是敦煌到开封可是有七八千里之遥,接近万里了,相比之下可是减少了大部分的行程。你们用经商的骆驼队,三四个月可以往返联系一次,也算勉强了。这一次你们可以带走一年的报纸,以后我们会在敦煌准备好。 有什么要求我国防军定会大力支援,若是需要军火,那就只能派部队押送了。 ---第427章完--- 第428章:衙门装电话 崇祯九年九月,开封的联省衙门装电话了,联省官员们都知道铁路上使用电话,不少人也见过,但是,电话安装的身边,能够亲自使用还是蛮新鲜的,也觉得很神奇,心里的疑问太多。知识分子都有这个毛病,未知的东西总想问个究竟,总想搞明白。 户房侍郎马士英在联省衙门的大院子里见到了工部尚书周延儒,马士英心想,工厂作坊的事情都由工部管着,不妨问问他,周尚书定能说出点眉目来。于是他主动上前搭话寒暄:“玉绳老弟请留步,愚兄有几个疑问,还望老弟能为我解惑。” 这两位都四十多岁,马士英年龄稍长。 周延儒笑答:“瑶草兄客气了,有话但说无妨。” 二人向路旁花坛走了几步,准备聊一聊。 马士英问道:“电话这个物件蹊跷,间隔数里之外竟然谈话自如,轻松对话,毫不吃力。这个奇怪的物事里到底有什么?缘由......” 马士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对面的周延儒表情怪异、木讷,眼睛不知看着那里,竟然有一滴口水顺着嘴角留到了胡子上,他全然不知,莫不是突然中风? 马士英转过头,顺着周延儒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也呆呆的立在了那里,口水也流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两个大佬站在院子里发呆! 原来那边走来几个女雇员,都是十六七岁,一身大红色的女雇员专用制服包裹的身形婀娜多姿,细腰圆腚,一走三晃,正叽叽喳喳的说笑着走过去,他们是新来的电话局里的雇员。 衙门历来是男人的世界,突然来了几个女娃,穿着完全不同于大明女性的服装,焉能不引人注目。这两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家里定然是妻妾成群,女人的味道是知道的,但是他们的女人们决然不会有这种装束。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性感”!难怪他们看呆了。 ...... 去年的七月,山东的铁路沿线开始安装电话,以解决繁忙的铁路调度信息的传递,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在这一年多的实际应用之中,电话技术也不断的修改进步。最关键的一项新技术就是去掉了电话机携带的电池,改为电话局集中供电。 原来的每一台电话机都携带了一个酸锌电池,电池经常需要拿到电话局充电,极不方便。此外,硫酸一旦泄露还有危险性,为了安全和充电就必须由专人保管。 现代的电话都是由电话局供电的,用户的话机不需要电源,按照这个原理,朱万化提出了改进的意见,电话设备厂几经改进实验,这一项改进取得了成功。 改进后,电话局设两三部直流发电机,用蒸汽机带动,日夜不停的交替运转,向线路供电,话机上的电源取消了。 电话使用直流低压电源,一两百台电话耗电量很小,一台小发电机就足够了。 但是,电话机还是摇把子电话,呼叫时,还是要摇动摇把,带动话机里的小发电机发电,使得接线员得到要求接线的通知。 老的带有酸锌电池的电话还是不能丢掉,有两个地方还必须使用它。其一是专线电话,专线电话的线路不经过电话交换局,是两个用户直接连接的,电话局当然无法向它供电。专线电话还有一个保密性好的优点,它的线路只是甲乙之间连接,没有第三者介入,例如,朱万化的书房到朱大典的书房就有一条专线的线路,他们可以随时通话。其二是部队在战场上使用的电话,战场上的装备要尽量的简化,带上发电机就不方便了,酸锌电池可以维持十几天的用电,用于一场战斗是没有问题的。目前,部队装备电话还是一种设想,实际装备到部队还需要做一些改进,以适应战场的环境。 为官府衙门服务的电话局是设在联省衙门之中的。 开封的联省衙门占据了一个完整的街区,外面有高大的围墙,围墙和大门都设有岗哨。执政官的办公地点、官邸和下属的六部衙门都在这里,每一个单位占一个大院子。 这个电话局主要是为联省衙门使用的,大部分的线路都在衙门的内部,电话局自然就应该设在这里。处于衙门外部的电话还有督军府、大都督府(朱万杰的陆军总监也在大都督府之中)、河南巡抚衙门、河南省官府、开封府、开封县,此外就是重要官员的住宅了,例如朱家巷、各部、各房侍郎的私宅。 由此,开封的街头出现了电线杆子,上面架着电话线,这成了开封城里新的街头景致。 电线杆子、架线在河南也不算新鲜事,因为遍布河南的有线电报,在很多地方都有架线,但是,电报线路一个方向仅有一条,数量少。开封城里新架设的电话线路几乎遍布全城,数量密集,随处可见。 为了保护电话线路,开封县衙还特意的发了一份布告,告诫百姓要注意保护线路,破坏线路的将判处罚款和苦役,举报破坏线路者有赏。 电话局为联省衙门增加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群漂亮的女雇员!电话接线员全部是女性,督军府里的十名日本女孩中,年龄较大的四名,也被安排到官府电话局做接线生。在大明的官府中,本来是男人的一统天下,现在官府中有了女人,绝对是破天荒了。雇员的服装不同于官服,但也是红色的制服,带胸牌。女性制服也是大红色,式样就要有所变化,适于女性穿戴,特别是帽子,女性不适合带硬壳的高筒帽,就要特别制作软胎的帽子适应女人的发型。这群女人有自己单独的工作活动场所,偶然一露面就会引得不少男士侧目。这就是周、马两位大佬看到的景象,他们看到的可能就是那几个日本女孩,一个个的国色天香,难怪两位大佬看呆了。 首次安装电话规定:联省衙门侍郎以上的;河南省的官员布政使、法官、议会议长以上的;此外还有开封的警察局长。这些官员,在签押房(办公室)装专用电话,住宅也安装电话。开封城内的各个官府衙门,包括县衙门都安装公用的办公电话。 所谓公用办公电话,就是在衙门中设置一个专用的房间,装一台电话,有专人管理,负责电话的日常维护,来电话时负责传唤接电话之人。 例如吏房,在吏房侍郎孙元化的签押房有一部孙元化专用的电话,在吏房的院子里,专设一个电话房间,有一名雇员负责管理呼叫,这一部电话供吏房其他的官员共同使用。 所有的电话都配一本电话号码簿,像朱万化、朱大典、洪承畴等重要人物的号码是不能刊登的。不过对于这种人工交换机来说电话号码仅仅是方便而已,直接呼叫对方的名称同样可以接线。 电话号码是三位数,这是最原始的电话号码了。号码簿上的号码都使用阿拉伯数字,对此,联省的官员已经习惯了,因为联省内所有的账目都使用阿拉伯数字。 对于“阿拉伯数字”这个名称朱万化倒是用不着隐瞒,早在元代,阿拉伯人就来到了中国,在福建的福州、泉州都有定居的阿拉伯人,并且为数不少,在那里的中国人认识阿拉伯数字的也不少。古代的文化人是专门的喜欢一些生僻的文化信息,非如此则不能显示出他们的学问来。因此,普通民众不认识阿拉伯数字,可是明代之后(包括清代)的文人们都是认识的,只不过他们当作了一种学问,并不实际的应用它。 安装了电话,官员们从新鲜、学习使用,到习惯用电话互相联系,这个过程时间不长,正应了那句话: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啊!习惯之后官员们就体会到了电话联系的方便快捷了,特别是有紧急事情的时候,电话太方便了。官员们只知道使用,电话的原理是什么他们就不那么精通了。于是,有的官员就问:如果河南全省,联省的其他省都能通电话就好了,还是电话方便呐! ...... 在开封还有一个电话局,那是铁路专用的,位置就在开封城外的火车站里。 河南省的铁路工程进展顺利,已经过了开封,接近洛阳了。预计明年的六月,可以修到潼关,河南全省之内的铁路就全部贯通了。河南境内的铁路电话设一个电话局,这个电话局就在开封。 解决了电话电源的问题,就为电话民用打下了基础,否则,用不上几天就要提着电池到电话局充电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电话民用有市场吗?有价值吗?朱万化认为意义不大。长途的城市之间的通信,有邮局的电报、投递信件的业务来解决。电话受交换技术的制约,目前同城使用很方便,跨局转接麻烦。古代的城市规模很小。开封有十朝古都之称,在全国也算得上是大都市了,那么开封城有多大呢?开封城成长方形,长边只有十里,并不是很大。在城外,除了码头、新建的火车站之外,是不会有大规模民居的,也没有商铺市场,就是开封城内也还有不少的庄稼地、空地,绝不是现代城市那么大。 围着城墙走一圈也就是两个小时,同样居住于开封城中的两个人,如果想见面,最远的半个小时就走到了,一般情况十分钟就能找到对方的家里去,用的着电话吗?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电话一定是奢侈品,能装电话的凤毛麟角,你想打电话,对方没有电话,如何打? 所以电话民用还要等待时机,等什么时机呢?等经济发展的时机,百姓们有银子了,富裕了,想奢侈一下,那时候电话就有市场了。第二等交换技术的进步,长途电话转接方便了,电话的作用就大了,电话的市场就打开了。 官府的电话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第一是,联省之内其他各省的省会,省内大都市的官府也都需要装办公电话。第二是,开封官府内也会逐年的增加电话数量。 电话的应用,也会刺激长途转接的业务。技术的进步是因为实际的需要,有新的需求,才有技术的进步。 当其他的城市建起电话局之后,就需要电话局之间的长途转接了,这就是局间中继。人工交换机就是利用局间的中继线,人工呼叫,来实现长途电话的业务。 在现代的70年代以前,百姓们要打长途电话是需要到电话局的长途业务室,排号等待转接的,打一次长途电话是很麻烦的。那时候用的就是人工局间转接。 在现代,电话的交换技术,就是从人工交换台(摇把子电话,用了几百年);脉冲驱动的机械化交换技术(老式的拨盘电话,用了几十年);计算机无触点交换技术(用了几年);最后发展到程序控制交换技术。 朱万化相信,电话有了,即便朱万化从此再也不干预电话技术,它自己也会进步,一步一步的走向现代化。 ---第428章完--- 第429章:啊!海军 现在是崇祯九年的年末,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关注海军了,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海军都有哪些变化,他们近期有什么任务吗? 我们对国防海军的几年来的发展情况简述一下: 海军总监部驻地——基隆,总监朱万雄。 国防军海军原有三个舰队: 黄海舰队:司令部驻青岛,重要的基地有:青岛、威海、登州、大沽口、金州、旅顺口、海参崴、元山(朝鲜)、福冈(清国南满岛即九州岛)。 东海舰队:司令部驻基隆,重要的基地有:台南、琉球、杭州湾、舟山、东山半岛(福建)。 南海舰队:司令部驻金兰湾,重要的基地有:台南、离岛(香港,管辖广州湾出口的众多岛屿)、澳门岛、广州码头、文昌(海南岛)。 南海舰队有一个重要的分舰队,基地是台南,它与南洋商贸船队混编,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南洋贸易,在吕宋、荷属东印度群岛都有基地。整个混编船队总管是孔有德,他还兼任分舰队的教官。 今年,清国的征日战争结束之后,从黄海舰队分离出一部分,组成了北洋舰队,驻地是海参崴和元山。因为海参崴冬季冰封港口,元山港是它的冬季驻防地。 这就形成了四个舰队:北洋舰队、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这四个舰队基本属于防御性的,负责守卫辽阔的海疆。 为了扬威于海外,今年开始组建远洋舰队,第一个远洋舰队被命名为“第五远洋舰队”,简称第五舰队,舰队下辖一个陆战师,番号陆战第五师。调南海舰队司令谢鹏举为第五舰队司令,调长江舰队教官邹振江为第五舰队教官,舰队的维护补给基地为基隆。海军总监部给他们一年的组建、训练磨合期,要求到崇祯十年初形成实战能力。 按照海军总监部的命令,到崇祯十年的春夏之际,第五舰队就应该出动了,方向是印度洋,第一个目标是占领新加坡和安达曼群岛,建设新的海军基地,取得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这两个地点目前还是个空白,荷兰人、葡萄牙人没有占领,英国人还没有过来。 安达曼群岛是一条岛链,数百个岛屿从西面印度洋方向封堵住马六甲海峡。他的最大的岛屿在岛链的北端,这个岛屿很大,是个狭长的形状,长约五百里,在现代它的名字叫做史密斯岛,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英国殖民地的产物。明末,英国人还没有占据这里,因此现在还没有史密斯岛的名字,以后也永远不会有这个名字了。第五舰队的基地就会选择在这里。将来它会被朱万化命名为“安岛”,取安达曼的第一个字,这更符合汉语的习惯。 新加坡的名字很古老,早在1150年就被印度人命名为“新加坡”,他是梵语的音译,意思是“狮城”,传说中这里有狮子,此外还有“淡马锡”、“星洲”等名字,淡马锡是大明人此时使用的称呼。现在这里是马来人的地盘,国名叫满刺加,政权很原始,属于部落的性质,也没有什么疆域的概念。由于他处于马六甲海峡这个交通要道上,所以这里的华人很多,在新加坡这个局部,华人占了多数,其次是印度人,马来人反倒是少数。当地的华人称呼新加坡为“息辣”,是马来语海峡的音译。历史上,直到1924年(民国13年)这里才成为英国的殖民地。此时的南洋、马六甲一带还是荷兰人的天下。 到了崇祯九年,国防海军的舰船、火炮等主要装备已经是大变样了。 联省范围内出产的钢铁,很大一部分都被海军的舰船用掉了。经过这几年的建造和技术改进,海军的力量更强了。 目前的舰船品种是:巡洋舰、改造的或者新建造的西洋规制的舰船、护卫舰、炮舰、快艇、半潜艇、陆战队的运兵舰、登陆舰。辅助舰只有运输舰、医疗舰、快速通信船,交通船。 巡洋舰的数量增加了两艘,都给了第五舰队,其他的舰队除了北洋舰队任务较轻,没有配备巡洋舰之外,都是一艘巡洋舰,孔有德的商贸分舰队也没有巡洋舰。巡洋舰的总数就是五艘了,增加了近一倍。今后除非组建新舰队,巡洋舰不能再建造了,他是钢铁的吞金兽,停止建造巡洋舰,将会使得联省的钢铁充裕一些。 由于减少钢铁占用的份额的原因,目前大型战舰都在减少产量,只有炮舰、快艇还在大量的生产,因为他们非常实用,需要的地方多。 不言而喻小型舰只是防卫性的,中华民族的的对外战争绝大部分是防御性的,所以海军的主要力量还是近海防御,除此之外就是内河稳定治安的需要。这就是大量的建造小型舰只的原因。能够组建一个远洋舰队,还是朱万化带来的现代中国的思维,如果不是朱万化个人的原因,大明的海军再强大,也不会想到向远洋出击。 微小型舰艇的种类也不少,有安装轻机枪或重机枪的快艇,安装20直射炮的快艇,安装鱼雷发射管的鱼雷快艇,还有发射鱼雷的半潜艇。这些快艇的组合,可以完成治安巡逻、小范围的近海防御等任务。 以大量使用的内河巡逻快艇为例,他们的装备绝大部分就是一挺轻机枪,有的甚至是半自动步枪,其他艇员装备喷子。快艇上的人员有:船长兼驾驶员一名、司炉工兼副驾驶一名、瞭望兼通信一名、武器操控一名。四名官兵已经满编,为了培训人员,有时会临时增加一两人。此外就是几名快艇的维护保养人员驻在码头上,一支快艇就是一个班(12人)的编制。由此可以看出,快艇的消耗少,需要的人员少,运作成本低,机动性能好,是很好的防御装备,海外的基地码头,也需要这种低成本的防御装备。 出于同样节省钢材的原因,西洋战舰型制的舰船也得到了国防海军的重视。 国防海军在历次的作战中俘获了一些,自己又建造了一些。西洋战舰在这个年代有很多的优点,逐渐成了国防海军装备较多的舰船。国防海军选择它,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它节省钢材,第二,它的吨位大,载重量大,因此,它可以装备更多、更笨重的火炮充当类似战列舰的作用。陆军使用的那种笨重的攻城重炮实际上就是借用这种战舰上的常规舰炮,除此之外,个别大吨位的,可以充当真正的战列舰的船上还有一门120毫米的主炮,安装于舰船的尾部。 之所以安装于尾部,是受到了西洋舰船结构的限制。西洋舰船的舰首有斜指向上前方的桅杆,并且,甲板上的绝大部分空间都用来调整控制风帆,索具乱糟糟的,没有空余的位置。只有尾部勉强挤出一点空间。这门主炮是炮塔结构,因此可以向两侧和后面三个方向射击。 这个炮的威力可是不一般,120毫米的炮弹威力大,巡洋舰的主炮70毫米的炮弹可是远远的赶不上它。它的射程6000米(12里),与70毫米直射炮(加农炮)的射程相同。它采用后部装弹,有炮闩,用液压伸缩管消减后坐力。缺点是射速慢,一分多种才能打一发。这种重炮本来是作为海防炮装在轨道车上的,因为充当战列舰的大型西洋战舰吨位大(排水量1500吨以上),所以才能装上一门。 西洋战舰的火炮都在甲板下的舱室里(甲板上没地方),个别的大型战舰还有两层火炮舱室的,数十上百门的火炮,密密麻麻的都是炮管。国防海军改造的舰船可是没有那么多的炮,一般的只保留每艘船十门左右的火炮(每一侧五门),也不采用双层火炮舱,火炮的威力大,数量少,空间宽敞,可以装载更多的货物。 这些火炮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就是射速慢。 西洋战舰改造的一个要点就是在保留原有风帆的基础上,又加装了蒸汽机动力,所以这种船是双动力的,速度大大提高了。 这种舰船还有一个用途,就是船上保留少量的武装,充当运输舰、医疗舰、陆战队的运兵舰,作为这种用途时,其大吨位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因此,目前国防海军舰队的大量舰只都是这种船。 快艇一类的微小舰艇,包括半潜艇都是四只船配一艘母船,以便于远洋航行。 快速通信船是小型高速船只,一般都有30节的航速,用于快速通信或者运送关键的物资、人员。交通船就是大船队航行在海上,用于各船之间的人员、物资的往来运送。大船上一般配有可以随时放入水中的小船,它也是起这个作用的(同时也是救生艇)。但是,那种小艇是应急使用的,性能远没有专用的交通船方便好用。 大型的舰船上还有两项通信方面的改进:第一,所有大型船只都配上了无线电报,舰队的指挥不必完全靠旗帜灯语了。巡洋舰、西洋战舰这种最大型的舰船上,都安装了电话,舰船上的要害部门都可以用电话联系和下达命令了(原有的喊话管道依然保留,双保险),使得指挥便捷。 其他的舰船就不必解释了,以前都介绍过。 ---第429章完--- 第430章:进入广东 崇祯九年十月中旬,海军总监部任命李定国为陆战三师第四团团长,任命阚文强为教官。 阚文强就是阚文琪的三弟,他的任命是遵照国防军大都督朱大典的意思,选择一名忠实可靠的军官,监督第四团的行动。因为,第四团将进入两广,在孤立的环境中有很大的自由度,并且负有重要的使命,阚文强将起到一个保险的作用,由此可以看出,朱大典对于李定国有些不放心。朱大典总觉得这个人心眼太多,诡计多端,又出身于狡诈的乱民军张献忠部,着实是不放心。 其实朱大典的担心是多余的,他这种担心的起因是李定国的个性所致,也怪不得朱大典多心。我们以前介绍过李定国,他的军事才华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的确是个名将的坯子。但是李定国终生不得志,他战功卓著,可是没有那个上官能看得上他,他总是受排挤的角色。在乱民张献忠部、在云南的小朝廷,他都是被打压的对象。究其原因就是他不善于人际交际,给人的感觉总是人心隔肚皮,不交心不合群,一副阴谋家的形象。他能得到皇太极赏识,不是李定国突然改脾气了,而是皇太极有容人的肚量,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皇太极眼光独到,的确是个有作为的领袖人物。 现在李定国的运气不错,那是由于朱万化了解他的历史,不会被表面假象所迷惑,我们但愿李定国能有好运。 第四团已经按照命令早在七月就开始组建了,至今已训练了半年,所以,这二位主官一到位立即就可以行动了。 第四团进入两广,名义上是开辟两广到长江的航运线路,实质上是为了控制两广及湖广南部(即湖南),他们在行动中将逐步扩军,目标是建立一个陆军师,并且允许他有三成的超编。由此可知,新组建的第四团,隶属于陆战三师只是掩人耳目的过度形式而已。 现在的两广巡抚是熊文灿。他在福建巡抚任上招抚郑芝龙有功,于崇祯五年改任两广巡抚。福建乃穷乡僻壤,两广是富庶之地,鱼米之乡,所以同是巡抚,地位大不相同,实质上是升迁了。 两广巡抚还兼管着交口(越南),实际上是三省巡抚,绝对是封疆大吏。 历史上什么新奇的事情都有,熊文灿更是个悲剧的奇特人物,具有传奇色彩。他是因为酒后失言,酒喝高了,胡吹牛皮,结果这个牛皮吹大了,也吹巧了,把自己吹死了!崇祯十三年,被崇祯皇帝下令斩首。这可是违反了“吹牛不犯法”的俗语,吹牛也能吹死人! 事情的起因是熊文灿成功招抚了郑芝龙,后来,郑芝龙围剿刘香(就是拦截朱家玻璃贸易银两的刘香),刘香战败,自杀。这一连串胜利可以说熊文灿政绩斐然、战果辉煌,在明末是不多见的大捷报。崇祯多疑,不信。于是派出使臣(是个宦官),假借采买的名义,到两广考察熊文灿,看看这些战绩是不是真的。钦差远来,熊文灿置酒招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使者便说起了北方的民乱,慨然叹之。 熊文灿一仰脖,一杯酒干了,拍案而起,骂道:“诸臣误国耳。若文灿往,讵令鼠辈至是哉!” 这一句很关键,是原文引用的,翻译如下: “剿匪的那些官员们无能,误国误民。如果是我熊文灿在那里剿匪,怎么能让这些乱民匪盗们这么猖狂!” 就是这一句酒后的牛皮害死了他! 前面有熊文灿的功劳的铺垫,后面有北方数省的一片混乱,朝廷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两项比较,熊文灿的这句牛皮可就有价值了。 使者一听这句话,顿时热血沸腾,站了起来,直言相告:我不是采买,是皇帝派来考察你的钦差,我一定向皇帝推荐你,希望你不要推辞。 这一句话把熊文灿的酒吓醒了,北方的乱民岂是容易对付的?连忙想把刚才说过的话拉回来,支支吾吾的说起了剿匪不易,自己能力不足。可是这位使者不过是个太监,那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只当他谦虚。 就这样,熊文灿稀里糊涂的当上了南直隶(江苏、安徽)、河南、山西、陕西、湖广(湖南、湖北)、四川六省总督,半个中国都在他的麾下了,这可是大明地方官的顶峰,空前绝后的大官了。 后面的事情不细说了,他还是招抚的老办法,而乱民历来就是今日投降,明日接着造反的主。结果就可想而知了,他弄了个天下大乱的结果。 这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熊文灿招抚郑芝龙立了大功,招抚张献忠则一败涂地。崇祯同志一生气可不是玩的——熊文灿脑袋搬家了! 补充一句,熊文灿可是大大的贪官,在两广巡抚的任上没少捞。 傻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但是这一回他运气极佳,赶上了朱万化,吹不吹牛的没有关系了,西北的乱民已经平定了,他再吹牛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不过还是希望他不要胡吹,这一劫难躲过了,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劫难,喝酒、吹牛、打屁,悠着点! 为了配合陆战三师第四团的出击,中华日报开始做铺垫,登载文章介绍、分析、评论大明的内河航运,还特别的指出了位于岭南的两广与长江流域的航运通道——灵渠。充分的利用这一航路,开辟客运、货运航线可以填补湖广到岭南两广的流通,意义重大。敦促成立相应的航运公司,像长江、运河一样,修缮航道,开通定期的客货航班,以造福黎民百姓,促进经济。同时也指出稳定有序的航运必须平定地方的匪患,两广、湖广的官军应该担当责任。 有交通,有货物贸易就会有帮会,天下的道理是一样的,贪恋财物是人的本性,为了升斗小利亦是趋之若鹜,持有巧取豪夺观念之人哪里都不缺乏,帮会是独霸一方市场的最好形式,所以商贸发达之地就会有帮会,有黑社会组织。 中华日报也不好直接说国防军要出兵维护交通线,但是有长江航运、运河航运、汉水航运例子摆在那,明眼人也能猜到国防军要出兵靖绥地方了。 有了舆论的准备,湖广航运公司在澳门挂牌成立,开始募集资本,动员士绅、工商界的人士投资,准备开辟航路。国内的航线已经有了成功的先例,澳门工商界人士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所以澳门的认股集资还是有成效的,湖广航运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股份公司。 澳门就是湖广航运公司选择的航运南端起点,也是公司的所在地,国防军没有接收这里的官府,它依然是朝廷的官府,但是国防军已经驻军几年,朝廷的官府也就变了味道。 为了航路的安全,航运公司邀请官府的官军、国防军派部队清剿土匪,保运输安全。 两广的官军们自然不会理会这些闲事的。在这种形势之下,十一月初,李定国的第四团进驻澳门,他们将沿着西江、桂江、漓江的航路上行。从此,国防军进入了广东内地。 此时的第四团中,架子营的编制是存在的,只是没有招收士兵,因此定编的三个临时营全部是空架子,全团人数2500人。从人数上说,这就是一支小部队,相当于大明一个县的卫所军的数量。 两广地区河网纵横,水上交通便利,因此各营都有自己的船队。两广地区山地也很多,第四团基本上是山地部队的装备,士兵除了乘船之外,就要步行了。第四团只有少量的马车,主要的辎重运输都靠船只,或者马匹,为了应付山地运输辎重,第四团的马匹准备了不少。 他们目前所用的船只都是长江上游,四川境内所使用的船只型号,属于中型的客货船,配有蒸汽机动力,这些船只是否适用于两广还需要摸索经验。 他们沿江而行,沿途都会设立兵站,保护交通和后勤补给。最重要的就是招收兵源,充实部队,随时准备扩编,同时也要组建维护地方的武警部队和保护企业、商铺的保安镖局。 曙光贸易公司,曙光银行也会进入沿途的各个据点。 在广州平原上,一条河流可能拥有多条河道,不同的河流也会有沟渠贯通,所以这里的河道密如蛛网,经常搞不清你是航行在那一条河流上。 西江的入海口就在澳门,从这里可以通达珠江,到广州,总之你坐上船可以到达任意一个城市。这就是所谓的河网密布。 从澳门到连接湘江的灵渠,就是溯西江而上在梧州进入桂江,桂江的上游就叫做漓江,它是一条江两个名称,从漓江到达溶江镇就可以进入灵渠了。 在现代,枯水期船只只能到达平乐(桂江的半程),只有雨季方可到达灵渠,但是古代的时候是全年贯通的。原因是现代人对于水资源的利用数量很大,造成了水资源不足。锅灶里只有那么多的饭,吃的人多了,饭就不够了。 广东的繁华之地就是广州平原,国防军沿着西江而进就占据了广州平原西南一角。也就是说国防军的脚已经踏入了广州平原,控制了广州平原就等于控制了广东省。 崇祯年代,两广巡抚衙门设在肇庆,清乾隆年代才迁至广州。所以熊文灿的衙门在肇庆。 广东、广西从何而来呢?如果理解为以广州分界那就错了。 明朝初年(嘉靖前)两广的首府是梧州,宋代之前梧州属于“广信县”,以广信为界,东边是广东,西边是广西。这是两广名称的由来。 用不上几个月,国防军就会到达肇庆,肇庆是两广的首府,地位非常重要。李定国就要见到熊文灿了,他们的会面将十分关键。两人谈好了,皆大欢喜。如果谈崩了,那就刀枪相见了。 李定国面见熊文灿时,朱万化还给了他一个附加的任务,这就是:建议把镇南关南面的谅山收归广西管辖,建设关隘,改名为“前关”,就是镇南关前面的关口。 李定国是军事家,他对照地图一眼就看出督军大人的意思了。从谅山向南是一马平川,如果交口想造反,平定他们那就易如反掌了。 从大明的防守角度看,镇南关是最好的防御地点。从进攻角度看,谅山是最好的出发点。大明占据了前后两个关口,将攻防兼备,彻底的震慑南疆。 他深深的佩服督军大人的智慧和忧国忧民之心,可是他也有一点不明白,交口也是大明的一个行省,难道督军大人担心他们造反吗? 他当然不明白,朱万化是亲身经历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这都是用烈士的鲜血换来的历史教训。 ---第430章完--- 第431章:绝妙的灵渠 按照大都督府的指令,第四团在广东也将采用长江沿岸的占领方式,那就是沿着航线驻军,剿匪,但是不废除旧官府,不建立自己的政权。 具体的做法就是沿途选择停靠码头,在建设码头的同时建军营,招收兵源组建武警部队。军营的驻军就是新组建的武警部队,每一支武警部队都有路上保卫和航道保卫的双重任务,因此武警是陆军、水军混编的。这种边组建边使用的部队,忠诚度不是很可靠的,因此他们的武器全部是冷兵器,包括水上巡逻的船只也是普通的民用人力船只。只有经过充分的训练、教育和时间的考验之后才能逐步的更换装备。 商铺、银行也会在军营的周边建立起来。为了保卫商铺,就要建立保安镖局,否则部队为商铺站岗就不伦不类了。商铺是百姓,武警是官军,哪有官军给百姓站岗的道理? 第四团进军的第一站就是香山县。 香山县就是现代的中山市,孙中山是香山县人,为了纪念他,民国时期改香山县为“中山县”,后来升格为市。 香山县的县城不在西江沿岸,所以国防军也就不会进入县城,但是不管进不进县城,都要派出使者,到官衙拜访、送拜帖、说明情况,当然也有必要的警告。 他们在西江岸边选择一块地方,买下地皮,建设码头、军营、商铺等等。同时招募人员充实到各个机构之中,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 只要进入航道,只要有码头,立即就会遇到帮会,也正是因此,才需要部队保驾开路。国防军对帮会,算不上战斗,就是抓捕而已。为了震慑宵小,军事法庭的审判,苦役、关押,甚至枪毙都是有的。非如此国防军是站不住脚的,黑社会向来欺软怕硬,国防军不严厉打击,他们就会猖獗起来。 局面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打开,国防军的强势也让当地的各种势力,包括官府,对于进驻的国防军有了新的认识:很强势!谁也惹不起!但是除了强力剿匪之外,国防军军纪严明,不但不扰民,还保护民众的利益,比官军可是强多了。虽然没有百姓的夹道欢迎,也没有反对拒绝的声音。他们就是建码头,开辟航路,也不多管闲事。当地的官府也从害怕不安到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国防军的大小客货船只,还有安装了机枪、火炮的快艇,也就跟随着进入了广东的江河。 国防海军在广东已经存在多年了,广东人对于国防军的各种机器动力的船只、舰艇并不陌生。不同的是,现在国防军首次进入了内陆、内河。 ...... 李定国的第四团采取稳步推进的策略,他们距离灵渠还很远,但是也要派出专家组提前到灵渠调查。国防军对灵渠的情况还是了解的,朱家对这条航路的利用也已经有多年了。早在九年前,朱家与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的玻璃橡胶贸易,就使用这条航路。 灵渠建在高海拔的山上,灵渠的水是引湘江上游之水,流入漓江的上游。江河的上游,水量自然就会贫乏,水量少,就不能行使大型船只,只有中小型的平底船,吃水浅的,才可以通过。湘江上游的水源,从根本上说,还是雨水。来自南洋的暖湿气流,吹到高海拔的南岭,为南岭带来了充沛的雨水,即便如此,相对的枯水季节还是有的。 我们的祖先还是很有办法。在灵渠的多个河段,设立了非常简易的闸口来解决枯水期船只通过艰难的问题。它是什么工作原理呢? 灵渠很狭窄,很多河段只能通过一条船,就是单行线,只有特别的地段,才能两船对行通过,这是水量少不得以而为之的结果。当水量太少,船只无法行走之时,利用狭窄的河道,建立用树枝即可拦挡的闸口,暂时拦截水流。拦截了一定的水量时,打开树枝的简易水坝,这一段河水就水量充足了,船只就可以通过。灵渠用这种特有的方式对付枯水期,保持航运畅通。这一系列的操作都有专人负责,当然也不会白出力,过往的船只是要付费的。 如果开通正常的航运,这种方式就耽搁时间了。针对这一情况,联省的工部农业司派出水利专家,跟随着部队,实地考察,按照朱万化给出的提示要点,给出解决的办法:就是在灵渠之上,湘江的上游择一地建立小型的水库,拦截一定的水量,在枯水期,只要保持每日航班通过时放水,定时维持航道通行即可,这就免去了那种麻烦的操作,降低了成本。上游的河道很窄,水量不大,很小的一个工程即可解决问题。哪怕夜间蓄水,日间放水也是够用的。 这种改造也要兼顾灵渠沿岸依此为生的人们,给他们以出路,同时也要辅助以部队的军力,也带有强制性,否则就会出乱子。 在此,我们还要用简单的文字介绍一下灵渠——这个使用了两千多年的水利工程,依此,了解一下我们祖先的奇思妙想。 南岭是分水岭,即河水要么向北,要么向南流去。没有贯通南北的河流,因此,南岭就断绝了南北的水道交通。 我们的先人利用湘江的这一段地势较高的地形,挖掘了灵渠通向不远处的漓江,灵渠全长二十多里,湘江向北在岳阳入洞庭湖、长江;而漓江则向南入西江,从澳门入海。这就贯通了南北的水道。 但是取湘江之水,还要保持湘江的航道,这就是学问了。 办法是在湘江上建一个阻挡(并非阻断的水坝)的挡水堰。水堰就是水位高了可以漫过去的低矮挡水坝,类似于现代的橡胶坝的作用,于是灵渠就得到了水源。 那么湘江哪一方如何行船呢? 挡水堰过去后,水道落差大,水流又很浅,无法行船。于是在对着灵渠的东方(灵渠是向西的),同样开凿一个水渠,绕上几个弯道使得落差平缓,水渠下方连接到湘江的河道。在挡水堰的作用下,湘江之水被两个人工水渠分流。 于是,湘江和漓江贯通了,这个工程只需要很少的维护,就可以一直利用下去。据考古学者考证,那一处关键的挡水堰还是两千年前的原建筑!它是建筑在沙滩河道上的,底部用经过防腐处理的木桩,横竖排列打入沙石中作为地基,上面砌筑石料而建成的。挡水堰的后面为了防止水流冲刷,使用片状的石料,倒呛刺的方向插入沙中,在水流冲击下它们会越插越深,从而滞留泥沙,保护挡水堰。由此可见我们祖先的智慧是多么的高超。 那些做豆腐渣工程的是不是要脸红一下啊? 灵渠和灵渠前后的湘江、漓江,都是上游的河道,水流太浅,不能行走大型的船只。如果为了通过灵渠,选择的船只过小,并且不能使用动力(水太浅,无法使用螺旋桨),那么这条航线的效率就会极大的降低了。为此,朱万化提出分段航运的方案,让他们研究实施。 分段的方案就是在漓江的桂林起,通过灵渠到湘江的零陵(也称作永州)的这一段,全长一百六七十里,使用没有机器动力的小型客货船只,其余的航段,使用蒸汽机动力的中型客货船。在零陵和桂林设转运码头,客人在这里换船,货物在这里重新装卸。 转运的码头上,规划好转运衔接的航班,准备旅客临时休息的客栈,装卸货物的码头,这种转运方式保证了九成以上的河段使用机器大船,可以极大地提高整个航运的效率。 为了快速的装卸货物,朱万化按照现代集装箱的理念,设计了便于小型船只装运的小型集装箱和配套的起吊转运设备,以提高货物转运的效率。 为此就要建造一批适合于灵渠使用的小型客货船只,和一批标准划一的集装箱,这种船只主要靠篙桨人力行驶,也包括拉纤,这也需要造船厂的技术人员到达现场,考察设计。 这种运输集装箱的小船,构造特殊,整个船只的构造就是为了适应集装箱,结构紧凑整齐,有专用的起吊设备,装卸迅速。每一支集装箱都有货单,上面标明了重量,按重量配置,这就保证了船只的前后左右的平衡。 ...... 广东的事情还需要时间,慢慢的演化,我们再看看北方。 位于开封的黄河隧道工程,在崇祯九年的七月提前复工了,目的就是利用今年大旱枯水期到来的早,提前开工了。因为时间充裕,又有了去年的基础和经验,所以今年预定的工程量更大,有五里之多,工程量大也就能够吸收更多的劳动力,赈济更多的饥民。 今年的大工程选择劳动力又有了新的条件,那就是家境贫寒,粮食短缺者优先录用,以便让官府开办的大工程救济更多的饥民。预计今年可以容纳三万劳工,加上他们的家属,黄河工程就等于赈济了十多万的灾民。这些灾民中还有一部分是来自山西、直隶的逃荒饥民,河南的这个做法也等于帮助这两个省救灾了。 新建的一段实验性的黄河隧道经受住了一个汛期的考验,朱万化曾经于汛期内亲自前往视察,遗憾的是今年黄河水量不大。但是河水毕竟从隧道上方通过,这个考验还是有效的。 问题也不是没有,隧道中发现了几处渗水点。朱万化告诉章世照:工程复工后,要把所有的渗水点挖掘开,堵漏修复,更重要的是查找原因,仔细地分析,作为今后施工的依据。如果不是技术原因,而是人为的疏忽,一定要严厉惩罚,公开处理,以儆效尤。 黄河的河道很宽,施工之前先要把主河道引导到不施工的地段,使得施工的区域全部干枯,便于施工。 七月初十,工程浩大的黄河隧道二期工程,在彩旗飞扬锣鼓喧天中复工了。 ---第431章完--- 第432章:入山西救灾民 崇祯九年的大旱灾、蝗灾,波及了北方数省,山西灾情没有达到陕北那种赤地千里的严重程度,也是受灾比较严重的省份了,直隶京畿地区又差一等。 联省对于山西、直隶都采取了一些救助的措施,但是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联省的救助办法主要是维持往年的平价向灾区大批的输出粮食,收购他们力所能及的地方特产和手工业制品。这些办法极大的缓解了这两省粮食短缺的情况,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民乱。 联省这种四处救灾的举动也为联省自己带来了问题,户部尚书马士英的一份报告也由执政官洪承畴转到了督军府。报告称,囤积于各省官仓的粮食总数在两千五百万石之间,较正常仓位下降了约三百万石,自从今年秋季以来,由于各处救灾的粮消耗的增加,仓位依然是下降的趋势。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粮食消耗趋势,预计一年后,官仓的储备将告罄。这是一个严重的危险信号,联省需要马上采取补救措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报告中,马士英也提出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提高一成粮价,以减缓粮食流出的速度。 朱万化选马士英做户部尚书还是选对了人,他的确有这个能力,并且用心。这份报告极其重要,洪承畴的批示也很认真,显然,他们已经有过小范围的磋商了。 联省官仓的主要部分在台湾,因为最大的粮食来源——南洋输入的粮食都在台南卸货,并就地入仓。粮食仓位的数据是随时浮动变化的,昨天的数据到了今天就不准确了,因此只有平均数字说明问题。马士英给出的仓位概念说明他用心了。 其实朱万化心里也有数,有所估算,他新组建的第五远洋舰队就是解决粮食问题的,这一点马士英未必看得到。 马士英给出的办法更是让朱万化刮目相看,谁说老学究迂腐死板只会“之乎者也”,真学问还是有的,这是经济学里的价格杠杆原理。马士英未必懂得经济学,但是他的“涨价一成”的办法绝对实用。价格升高,粮食输出的速度就减缓,而官仓流入粮食的速度不变,官仓就稳定了。 偌大的国家,粮食是不能吃干用尽的,如果像历史上大明末年那样,官仓基本处于无粮的状态,那就要亡国了! 印度洋的粮食还没有到手,没到手的东西只能是期盼,不能打入正经账目的。所以,朱万化再有信心,也不敢决然驳回马士英的建议,国家的事情不能开玩笑! 于是朱万化批复:建议粮食出仓价格提高半成,以避免过大的波动,避免人心动荡,观察半年,以崇祯十年六月为限,如果仍然不能遏制仓位下降的趋势,可以再次提高粮价。 朱万化十分注意自己说话的分寸,他总是给出建议,把决定权交给联省衙门。 朱万化的意见就是兼顾了百姓的承受能力,同时也盼望着开辟印度洋的粮源。 这个时代的粮价几乎等同于货币的币值,如果调整一成(10%),幅度就太大了,即便是半成(5%)也要放缓调整,否则会引起市场的动荡。粮食涨价是事出有因,两害相权取其轻,是无奈之举。 多年来,由于朱万化的努力,大明的粮价一直保持在一石稻米一两二钱白银到一两三钱白银的价位上。按均价一两二钱五分来计算,涨价之后,就是一两三钱一分。这是联省内各地市场的价格,非联省地区,价格还要提高半成,这是交易运输纳税的结果。 对于灾区赤贫的农民来说,粮食价钱不高,也未必有银子买粮食,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换银子的。有人侥幸寻得了卖力气换一口饭吃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这么运气。整个市面萧条,容纳的劳动力就极为有限。大批的饥民还是流离失所,四处乞讨。官方的和地方士绅行善的赈灾粥棚不能说没有,但是太少,也不能保证每日都能讨到一碗粥。 可是,饥民们只要到了临近的河南就能有活命的机会,做工的机会多,官府、慈善会开设的赈济粥棚有保证。这种事情用不着宣传,很多灾民都一传十十传百的知道了,于是大批的饥民就涌向了临近的河南,河南成了他们逃荒的方向。 山西省的地形就像一个城池,它的四周都是山,西边是黄河,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在中原各省之中,它的地形很独特,正因为如此,自古以来它的省界也没有变化。 山西到河南有两条通道,其一是南部的沁河,二是东南部的漳河,漳河有两条支流从山西流出,北边的是清漳河,南边的是浊漳河。 五年前,就是崇祯四年,国防军曾经进入山西从乱民中招募劳工,那时进入山西走的就是这两条路。当时国防军与阳泉县的关系还不错,双方保持了多年的来往,直到现在,阳泉的商队也不断的来往于安阳地区,与曙光贸易公司交易。 到了今年的大灾荒,两省之间的这两条通道,就成了山西饥民大量流入河南的主要道路。河南为了救助山西来的灾民,在林州、沁阳都设置了专门的接待机构。支上大锅熬粥,建了一大片的窝棚供饥民临时栖身。河南派出不少雇员,专门的管理他们。 河南赈济灾民的办法就是:一,安置下来,登记,发放一个木头牌子,一天两顿粥;二,按照各地的工地、作坊、商铺等提出的需求,在他们之中招募劳工,以工代赈;三,动员向东北的移民。 接待饥民的营地就是一个工作介绍所,一般的饥民都会很快的分散出去。 按说这种状态对于山西极为有利,河南替他们安置了大批的饥民,稳定了山西,使得不至于出大的乱子,是好事,山西应该感激河南才对。可是事情不那么简单,不同的人,不同的利益集团就会有不同的态度。 到了九月底,十月初,猛然间,山西饥民的人流终止了,这个情况很快就上报到了河南省和联省衙门。为了查清情况,河南省巡抚吴甡委托国防军出动斥候(侦查兵)深入到山西省境内查清缘由。驻扎在河南的第九师派出了一个排的特战兵,划分成多个侦查组,沿着沁河、漳河深入到山西内地调查。 情况很容易查清楚,山西也没有隐瞒什么,是山西出动了官军,把守住了山西出境的几个通道,禁止饥民出省逃荒!哨卡是设在明处的,官府也是发了告示的,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所以真实的情况很快就反馈回来。 明明对山西有利的事情,山西的官府却做出了这种反常的的反应。反常即为妖!其中定有隐情。 我们举一个例子:在现代手机日渐普及,即便是闭塞的朝鲜也有不少人开始使用手机了,但是,步伐缓慢。前两年还出现过一次倒退:朝鲜官方采取了严格的限制措施,使得移动通信在朝鲜一度停顿。原因是什么呢?手机便利通信交流,企业也能挣到钱,朝鲜的企业都是国营的,那就是朝鲜政府在增加收入,这不是好事情吗? 透漏出来的情况让人们大吃一惊!其原因就是监听机构受不了了!他们反应:人手不够,工作量不堪重负!手机如果再增加,将无法监听每一部手机的每一次通话! 这种理由,朝鲜人以为很正常。因为朝鲜人不经领导批准是不能与外国人说话的,因此用户在和谁说话,是需要监控的。电话里的内容更不用说了,是不是有“反动”的内容?是不是有不利于“伟大领袖”的内容?这些都是政工部门需要掌握的。这种监听也可以证明革命者的清白嘛! 朝鲜人以为正常之事,外国人就会当做天方夜谭。我们中国人就不要笑话朝鲜人了,因为我们也曾经是哪个思想水平。 后来的朝鲜如何解决这一难题我们不得而知,可能他们有了好办法,也可能思想进步一点了,反正这两年手机多了起来,在街头偶尔也能见到用手机通话,引得众多行人侧目的现象了。 虚荣心太强,总想粉饰太平的人大有人在,山西的官府中可能就有这样的人物,他们想捂住山西饥民遍地的现状,不想让外人知道,特别是联省方面。他们宁可饥民饿死,也不希望别人说河南比山西强! 不要笑话山西的官员迂腐,这种人其实到处可见,我们身边也不少。官员捂盖子是常态! 如果我们站在山西官府的立场上考虑一下,他们的做法还有没有其他的隐情? 有! 这个隐情就是联省的“移民政策”。移民的都是穷苦的农民,基层的穷苦农民人数少了会有什么结果呢? 穷人少了,佃户就少了,地主与佃户也是一种供求关系。萝卜少了会带着泥卖,佃户少了佃租就要降下来,地主们就很受伤。官员们都是外来户,不在乎这个,可是地方上的士绅父老却是他们执政为官的社会基础,官员们要替他们说话,否则这个官就不好当。所以,佃租下降,地主亏了,官员也要出来替地主说话。 其次,官员辖区的丁口数目是官员政绩的基础,治下丁口若干,良田多少是最基本的数据。你为官一任,丁口锐减,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政绩全无!卷铺盖走人吧! 原山西巡抚许鼎臣已经卸任,现在的巡抚是宋贤。原本的历史上,崇祯九年时,山西的巡抚是吴甡,现在的历史改变了,吴甡成了河南巡抚,则下一任的山西巡抚宋贤提前上任了。 吴甡也是有血性的人,听到这个情况也是义愤填膺,当下修书一封,差人快马送到太原府宋贤的巡抚衙门。措辞很严厉:直接指责山西官府不顾饥民的死活,限期三天,到十月初五日,撤卡让路,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就是最后通牒! 宋贤惧怕国防军不假,但是,他也是朝廷的大员,也是要脸面的。再者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山西的官员也不少,他也不能违背了所有官员的意志,当初设卡也是众多官员的意见,撤不撤卡也要看大家的态度。 宋贤召集了山西的官员集体拿主意,草鸡的有,硬汉也不少。正在议而不决之时,河南就出兵了。 吴甡是巡抚,有兵权,在联省内,他的兵权就是河南武警。但是动兵是大事,他还是要请示的,请示的对象就是联省的兵房、大都督府,派兵的命令就是大都督府通过陆军总监部下达的。现在的联省态度强硬多了,送上门的理由岂有放过之理,何况救民于水火之中,急如星火,每耽搁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不可能慢慢的扯皮。打击的力度可以小一点,对山西官军也可以点到即可,不伤人命、少伤人命。但是不能不出兵,也不能拖延时间。 崇祯九年十月初六日,河南的国防军分两路进入了山西。一路是沿着沁河进入晋城盆地;第二路是沿着浊漳河进入长治盆地。 山西多山地,大的城市多数都集中在几个盆地上,这几个盆地就是山西人口密集地区,也是国防军出击的目标,因为国防军的战役目的就是解救受灾的饥民。 后来还有第三路进入山西的部队,那是陕西北部的神木煤矿所在地。在那里,由于煤矿的存在,可以吸收大批的劳动力,并且临近的山西境内又是干旱的重灾区,所以,渡过黄河来到神木煤矿的山西灾民也很多。这一地区同样也被山西的官军设卡拦截了,所以陕西的第八师也就派部队渡过黄河,进入了山西的西北部保德地区。 进入晋城地区的这一路,第二个目标是山西中南部的临汾盆地,然后折转西南,进入运城盆地。临汾和运城两地占了山西人口的一半,是山西省主要的人口密集地区。 进入长治的一路,将北上到辽县(现代改名为左权县)、阳泉盆地,然后折转向西进入山西的中心地带:太原盆地,如果需要,他们还要继续北上,直到忻州定州盆地。这一路的路途最远。 国防军进入山西是为了救助灾民,预计不会有严重的战斗,因此不必携带重装备。但是用于救灾的人员物资却是不少,管理救灾的文职雇员甚至比部队的人数还多,货运车辆也很多,像粮食、锅灶、饭碗可是带了不少。 国防军进入山西,使命完成的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2章完--- 第433章:进驻阳泉 上一回说到了国防军为解救灾民进入了山西。 他们行进的沿途每隔四五十里,就要建饥民的转运接待站,接待站总要有人守卫,维持秩序,所以每个营都带上了临时营,这样就会人手多一些,便于执行附加任务。 沁河这一路是第九师的第八十二营,带队的一团教官石怀亮(政治性很强,所以是教官带队)。他们进入山西就到了阳城县境内,刚过境就见到了山西官军的哨卡。 山西临近河南,双方的官军都是了解的,有不少还是当初离境的河南官军,两年前河南进入宪政,河南的营兵(雇佣军)随总兵刘永福撤出了河南,去了直隶,但是也有部分来到了山西。所以双方是比较了解的,因此山西的官军也不会与国防军刀枪相见,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何况一个哨卡能有多少部队? 国防军前出的特种兵战士遇到哨卡,就责令他们撤卡回营,今后也不要再来了,如若不从,就解除武装驱散他们。 哨卡上的山西官军望着远处过来的大队国防军,不管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的,一律老老实实的走人,谁敢留下继续站岗?根本用不着战斗,边境的哨卡就解除了。 附近就有被堵截于此的饥民,都招呼过来,给予安置,安排他们上路,去河南境内的接待营地。 国防军一路行军,一般是不会进入县城的,一律绕城而过。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兼做守卫关口的城池,是绕不过去的,只能进城,穿城而过。为了保护道路畅通,这种城防就需要驻军守卫。 遇到这样的城池,那就需要喊话、张贴布告,责令官军让路,让出城防。真有不听话的就打上几炮,吓唬一下也就过去了,还没有需要摆开架势打一仗的。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山西官军也有不服气的,但是没有反抗的胆量。何况他们也知道,只要互不干涉,大家都相安无事,国防军不会伤害他们,更不会伤害百姓民众,事情过去了,他们也会撤走。对于这样的国防军他们也没有必要反抗。 第82营从沁河进入山西,然后到临汾、运城等于在山西南部走了半个圆圈,有必要走那么远,走那么多的路吗? 还是有必要的,山西既然拦截饥民,就不光是出省的问题了,很多县,甚至村镇都会限制灾民的行动自由,把他们禁锢在原地。如果本地有救助措施还好,若是没有救助,或者救助不利,就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事实也是如此,特别明显的就是县城的周围,饥民的第一个逃荒的目标当然会是本县的县城,一般的县,当官府遇到灾荒年,都会加强城门的管理,以防止大批的乞丐入城,搅乱城内的秩序。好一点的,会在城外设立粥棚,以避免大批的饿死饥民。 眼下山西又实行了防止饥民流动的政令,于是很多县城周围就出现了类似难民营的营地,还有官兵、衙役看押,也类似俘虏营了。 营地中一旦管理不好,不但能大批的死人,还可能造成瘟疫,事态是很严重的。 因此,国防军每到一地都能解救大批的饥民,凡是愿意进入河南避灾逃荒的,一律送走。这些前往河南的人中间会有愿意移民的,不移民的,渡过灾荒还可以再返乡。 国防军是不能在山西的每个县城常驻的,他们还要去很多的地方,因此,每一地驻留的时间都不多。国防军走了之后,不愿意离开家乡的饥民就很难办了,他们能否得到良好的救助,实在没有保证,大部分会失去管理,后果就难于预料了,国防军也不能强迫他们去河南,更不能强迫移民。 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国防军尽心做了,也不能解决所有人的难题。不愿意走的人,自有其道理,不能强人所难。 国防军也是要找到当地的官府,当面讲清:如果因为禁锢饥民出现灾难性的后果,国防军是要追究责任的。 这种话说了,可以起到一些作用,真的有大批的饿死人的事情,国防军也未必能及时的知道,所以作用是有限的。国防军也会到处派出侦察人员四处了解情况。若是真的被国防军知道了有恶性事件发生,国防军还是真的会处理的,山西的官员也一样可以交给军事法庭审判。非联省的官员处理上也会沿用朱万化制定的原则,适当的放宽尺度,原则上不能判死刑。 国防军的这几路部队基本上能把山西的主要地区走一遍,虽然不是面面俱到,遗漏之处也就不多了。 在山西的国防军对于官府的一方,无论是官员还是官军都是没有威胁性的,即便他们有劣迹有罪行,国防军也不会管闲事,双方当然是相安无事,过不了多久国防军就会撤离。这种情况表面看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对于山西的官员来说还是有一个很大的危机,什么危机呢? 国防军在朝廷的眼里几乎就是敌军,是眼中钉肉中刺,国防军的大队人马在山西全省如入无人之境,山西的官员将担当什么责任?这个危机是隐形的,不知道那一天鼓包冒出来,山西的官员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第83营沿着漳河进入山西,带队的是第九师的师教官朱长泰。因为这一路的重要目标是太原城下,极有可能与山西官府打交道,还有一个阳泉,也是很特殊的地点,所以师教官亲自出马。 当他们来到阳泉时,阳泉的知县亲自出城迎接。阳泉与国防军可是多年的老关系了,他们与国防军的交往之中收益良多。由于地方经济状态好,本地的饥民救助解决的也要好一些。县城周围有几处粥棚,在山西就算是比较不错的了。 朱长泰来过阳泉县,当年的吴知县他是认识的,可惜现在已经卸任了,新任知县姓姚名贤,依然沿袭了与国防军的良好关系。因此,朱长泰也就进入县城中,阳泉县的士绅父老都出面设宴招待国防军的军官们,并且有食品送到军营劳军。 朱长泰在城中还是看到了一些变化,商业比较繁荣,小的工场作坊也不少,有这么多的作坊商铺,自然就会解决不少人的吃饭问题。当然了,像减租减息、一体纳粮等新政他们是不能实行的。在山西,能到这个程度就不错了。 其实还有一点朱长泰是看不到的,那就是在贸易中他们获得了很多高质量、先进的农具、工具、种子,这些都是提高生产力的手段,生产力提高了,经济状态自然就好。 在县衙门里,朱长泰对知县姚贤说道:“姚知县,我联省和国防军有一个要求,我们打算在阳泉城内或者城外选择一块地方建一个兵营,以便常驻此地。我们常驻的目的就是监督山西不要再发生类似今年这样的事件。请您放心,我国防军军纪严明,绝不扰民。这个要求请您考虑。” 姚贤很痛快地说道:“朱将军,这可是我阳泉求之不得的好事啊!去年下官接任本县之时,前任吴知县告诉过下官,说他几次请求贵军留驻本县而不得,是他的遗憾。你们能常驻本县,下官定然修书感谢联省衙门!好事啊! 至于驻地,下官建议你们留驻城内,对于贵军,对于本县百姓都有好处。阳泉县城有四个城门,贵军选择一个,防务全部交到贵军手中,这样大家各自方便。朱将军,这样可好!” 这可是一拍即合。有国防军驻在这里,阳泉的安全就高枕无忧了,此外就是商贸,定然更加的繁荣,农业生产上,联省也有很多好办法,好经验。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还有一层,现在大明的官员有很多人都盼着与联省拉上关系,甚至是跳槽。有这么多的好处,他做知县的怎么能不乐意?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第二天,朱长泰就派人选择地点,卖地皮,开始筹建军营。 这个事情是大都督府的命令。五年前国防军曾经考虑在阳泉驻军,那时国防军的势力范围还在山东,力量也小,在阳泉驻一支孤军,后勤补线太长,不得不放弃了。现在情况大变样了,河南近在眼前,驻军阳泉的条件成熟了。 阳泉的地理位置有三个优势:第一,从河南安阳到此地补给线不长,这条路,由于国防军与阳泉的多年联系贸易,已经修得很好了,交通不成问题。第二,它距离太原不远,只有一百五十里路,并且是平原,交通没有障碍,国防军驻在阳泉就等于驻于太原城下,随时可以控制太原,乃至山西全省。第三,它是山西、直隶之间的交通要道,重要的娘子关就在阳泉东侧,控制了阳泉就等于控制了娘子关,也就就等于控制了直隶京畿地区的一半。 从军事上说,山西是华北的屋脊,控制了山西就控制了华北,因为出娘子关向华北进军,是一马平川,没有天然的屏障。出了娘子关就是石门(石家庄)。历朝历代石门都修建有最坚固的城池,城墙是石头垒砌的,所以才叫做石门。其原因就在于这里是出娘子关的要冲之地,平原之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筑坚城。石门的城墙极坚固,用现代的火炮攻击石门城墙都很困难。 这个要点朱万化早就看中了,借此机会进驻阳泉,就完成了华北地区的大布局。 山西还有一个要点,就是大同,大同是向北防御绥远蒙古的前线,在明代,它属于边关,就像山海关、锦州一样,因此,大同是山西之地,却不属于山西管辖。国防军如果驻军大同,则察哈尔、绥远的蒙古之地就被热河、外蒙古和大同三面包围了。收复这两部分国土(现代属于内蒙古),甚至不需要动刀兵,派一个使臣就够了。 朝廷在北方就剩下山西和北直隶了,这两个省也有各自的官军,有卫所兵也有营兵。这里还有一支朝廷的强军,那就是大同宣化的边军,眼下的统帅是杨嗣昌,他现在的官衔是宣大总督,节制山西、直隶两省。原本他是山海关巡抚,后金的威胁解除之后改任宣大。他应该是大明朝廷的最后一位边军将领了,宣大也是朝廷手中的最后一个边关。 大同是军事要点,国防军一直盯着它,朱万化在等机会。 ---第433章完--- 第434章:太原城下 国防军在阳泉的常备驻军一个连即可,阳泉县有官军200人,可以把他们作为友军,适当的训练武装,这两支力量据守阳泉城是完全可以胜任的。一旦有事,再增加兵力不迟。 从河南北部,经清漳河到达阳泉的道路只有300里,并且路况良好,必要时可以考虑设置一两个护卫交通的站点。 安排好阳泉建设兵营之事,朱长泰带着第83营向本次出击的最重要的目标——太原出发了。阳泉到太原有两百里,都是宽阔的官道,国防军的大队人马全部骑马乘车,仅两日就到达了太原城下。日期是十月二十日,已经是严寒的冬季了。 太原城下的景象让朱长泰大吃一惊。 太原是省城,它的周围就比较繁华,各处城门外都有不少的民居商铺、茶楼酒肆。现在围绕着这些建筑,是简陋破败的窝棚,衣不遮体的饥民到处都是,店铺、民居全部门窗紧闭,显然是害怕饥民滋扰。城门也是紧闭着,官军的兵丁,还有一些看似是官府的衙役也在控制管束着这些饥民。官府和民间的慈善之人施粥之行动应该是有的,救助不力也是显然的。 山西各处游动、逃荒、行乞的饥民把太原府当做第一个目标是自然现象,到大城市能够讨到一口吃食的可能性更高,何况这里是省城,官府终究不能不管不问,他们自然会千方百计的来到太原,寻一条活路。 城外这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是数万之众。 国防军的车队也是个庞大的队伍,这又不是作战,用不着刻意的隐蔽行踪,对于他们的到来,官军、官员们提前就知道了。 城外的饥民看到这个庞大的队伍兴奋起来,人群轰动了,无数的人群涌动着,朝着国防军的队伍围拢过来。他们的心思很单纯,就是奔着讨一口吃食,也不乏少数的人知道一些消息,盼望着救星的到来,让他们能吃一口饱饭。 军队容易指挥,乌合之众的百姓饥民是难于控制的。 朱长泰紧急命令部队后撤,士兵们组成警戒线,掩护着车队和各种工作人员的队伍后撤十里。好在国防军的队伍都是马匹车辆,行动迅速,连辎重马车都奔驰起来,总算脱离了饥民的人潮。 如果部队不后撤,他们这几千人就会被淹没在饥民的人流之中,那可真的危险了,国防军总不能向饥民开枪吧? 救援这么多的饥民需要一个有序的营地,营地上第一重要的是水源。太原城是沿着汾河而建的,汾河在这里是由北向南,太原城池位于河东。国防军是从东边的阳泉而来,到达的位置自然是太原城的东面,如果寻找水源就要向南或者向北,寻找汾河的岸边。如果营地建在太原城的上游,城市的居民就要吃饥民的洗脚水了,因此灾民的营地就应该建在下游,以保护城市水源的清洁。 营地的位置是到达太原之前早就选择好的,所以朱长泰就指挥者大队人马折转向南,再向东,奔预定的营地而去,这一走就是几十里,饥民的人群被彻底的甩开了。 到达营地后,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开始修建临时的饥民收拢接待的小营地群落。建营地,就是划分出一块一块的空地,建立隔离带,垒砌锅灶。安置饥民,之后还要为他们建栖身的窝棚,毕竟是北方的冬季,没有窝棚会冻死人的。 用于熬粥的大铁锅都是特制的,出了号的大,一锅粥可以供几百人吃,一个营地就要两三个大锅,连成一排,用砖石垒砌锅灶。每个营地的容量是三五千人,各营地之间全部拉铁丝网隔离。 太原城不吃洗脚水,饥民营地也不能吃太原居民的洗脚水啊!国防军还带有打井的设备(钢管压水井),在河边,打下三五尺深即可出水,每一个营地的炉灶需要一口井,这是清洁的饮用水源。这是成千上万灾民,稍一疏忽就会造成瘟疫蔓延。医疗、医药条件不足之下就要注意预防。 在营地的外围有士兵站岗,入口之处有引导人流的,曲曲弯弯的道路,道路是用木桩拉上绳子做隔离带。这种弯来绕去的路是有用的,它可以使是杂乱的人群变成有序的队列。 人群只要安全的进入营地,后面就是有条不紊的管理了。国防军救济、接待灾民的次数多了,经验办法也就多了。 救济饥民的营地用不着宣传,时间不长,大批的饥民就陆续到来了。太原城外这一批灾民真是不少,国防军83营整整用了两天,收拢了三万多人,太原城被饥民包围封堵的状态缓解了。 这三万多人是陆续到达的,如果一窝蜂的拥来还真的不好办,灾民不是军人,完全没有秩序的人群用不着过万,几千人就可能造成拥堵,踩踏也是可能发生的。 这个秩序倒是要感谢太原的官军了。看似无序的乱糟糟的灾民,也是在官军的控制之下,只不过控制的力度打了折扣。这还是山西的禁锢灾民的政令造成的,山西官府希望灾民原地不动,于是处处设卡限制,这种哨卡只有通往河南的边界处要严格一些,哨卡密集一些,其他的地方未必能全部的管束住灾民。就像太原城下,大批的灾民涌动,他们往往控制不住的。正是这种控制,使得灾民没有一窝蜂的拥过来。其后果就是还有不少的灾民被控制在原地,来到灾民营地的三万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国防军腾出手来,就会继续的救助灾民,这一次,朱长泰打算直接同太原的官府交涉,于是他带了几名亲随卫士就来到了城门处。城门紧闭,叫门无人应。朱长泰调来了一台喊话器,向城内喊话,他说:“我是国防军第九师教官朱长泰,要见山西巡抚宋贤,开门!” 叫了三遍门,没人开,也没人应。难道堂堂的巡抚当缩头乌龟? 其实城里的宋贤是知道的,他就在城门上,他的确有苦衷,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作为朝廷的官员,如果与联省一方的官员来往也无不可,联省并非洪水猛兽,这也是现在朝廷官员的普遍心理。他们不敢表现出亲近当然还是顾忌到朝廷,担心不好交代。即便如此,紧急之时见一见国防军的官员也说的过去。 受灾饥民的悲惨情况就在眼前,山西的官员也都看到了。他们不是不同情受灾的民众,在他们为官的几十年中,特别是这几年,是连年的旱灾,他们看到的都是这种情况,也就渐渐的习以为常了,官府救灾就那么几招,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同情加无奈,这是大明官员当前的心态。 这一次灾民有了一个新的出路,那就是去河南找一碗饭吃,他们阻挡、禁锢灾民的确过分了,造成了新的灾难,造成山西目前的救灾状态,他亏了理。他们当初这么做是事出有因,现在知道错了也不能对联省的官员认错啊? 倘若国防军当面指责他一番,他也是无言以对,这不是当面受辱吗? 此外,他小肚鸡肠,怕城门一开,如果国防军大队入城,谁能拦挡?国防军进了太原可是非同小可,他不是惧怕国防军,他担心的还是无法向朝廷交代。 巡抚宋贤的心态复杂矛盾。这就是他既不开门,也不回话的缘由。可是国防军搬来一个声音洪亮无比的物事,一连声的叫门,再不应就不像话了。太原城里的父老士绅怎么看?脸面可是丢到姥姥家去了。实在没有办法,他强打精神,走上城头边沿。 他喊道:“本巡抚在此,朱将军有何事?” 既然巡抚出面了,事情就好办。朱长泰说道:“是宋巡抚吗?我是国防军第九师教官朱长泰,为救助灾民之事,我们需要当面说清,避免双方误解。请打开城门吧。” 宋贤看了一下,城外果然没有军队,只有朱长泰一人带几名护卫。实在无法,这要是拒绝对方入城,也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他只好说:“请朱将军稍后,我马上命人开门。” 这一次时间不长,城门开了,宋贤也是带了两名亲兵迎在门前,双方拱手为礼,也没有多说话,就进城了,随后城门再次关闭。 他们也没有去衙门,直接登上城墙,到城门楼中面谈。城楼是看守城门的士兵的休息之所,外面看着堂皇,内部极简陋、混乱、肮脏。勉强找来两把凳子,还高高矮矮的不配套。双方都是为了办事,也就不在乎这些了,他们屏退闲杂人等,就落座开始面谈。 朱长泰是朱家的家仆出身,因为机灵,办事能力强,当初朱家开辟河南南阳的局面就是派他出面主持的,由此进入了军界,实际上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军人。这么机灵的人,为人处世自然圆滑,他不会给宋巡抚下不来台。 他说道:“巡抚大人,我军此来只为到山西救助受灾的饥民,此事缘由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必说了。我面见巡抚大人是为了几个要求而来,你我都不必客套,我就直说了:第一,山西今年的灾情严重,为救民于水火,避免饥民大批死亡,也避免山西出现祸乱,你我都担着干系。我国防军要求山西放弃禁锢饥民之政令,让饥民可以逃荒,讨一条生路。眼下太原城外尚有不少官军和官府的衙役在看押灾民,请巡抚下令,他们不得禁锢饥民。第二,为方便救助,只要饥民自愿,他们将被转移到河南安顿,待明年开春耕种之时,他们自然会返回的,我方也不会阻挡他们。但是他们之中愿意移民者我国防军将安置其移民他乡,移民与否完全是他们自愿。第三,为转移饥民,我们会在各个交通要道设立转运站,提供食物和住所,我方不需要山西配合,只要求你们不要干预。饥民转运完毕,我军自会退回河南。第四,为了避免再次出现阻挡救助灾民的事端,事后我军将在阳泉驻军,我驻军不会干预山西的事务,也不会扰民。以上四项万望宋巡抚大人首肯。” 朱长泰的这一番话还是很强硬的,说是商量,有点命令的味道。但是他也给宋贤留了面子,没有直截了当的指责。 宋贤将如何回答?他们谈话的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4章完--- 第435章:开辟粮源 宋贤没有回答朱长泰的问话,而是询问饥民的情况,他问道:“朱将军,在你们收拢饥民的营地里如何救助、安置他们?” 朱长泰答道:“宋巡抚,在我们的营地中每日有两顿粥,此外就是建窝棚御寒,这两天正带着饥民到附近收集一些树枝,我们带来了一些材料,修建临时的窝棚,再发放一些御寒的衣物。如果太原的官府能够从城中收集一些御寒服、被褥支援一些就更好了。然后我们介绍河南的情况,告诉他们,在河南可以凭力气养活一家老小,询问、劝诫他们转移到河南,在河南救助灾民会更方便,办法也会更多。” “朱将军,饥民到了河南,你们还有什么救助的办法?” “粮食、御寒的住处、衣服被褥都更容易供给。主要的救助办法是给他们找一个可以养家糊口的差事,在河南,民间的商铺、工场作坊很多,可以容纳不少人。更多的干活机会还是官府开办的大型工程,有水利工程、修路工程、铁路工程,还有黄河的隧道工程,这些工程需要太多的民工,也可以说,所有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出力,就有活干。为了救灾联省拿出了大量的银两支持、开办这些工程,也有的工程引入了民间的投资,比如:铁路、黄河隧道、公路、水利等。此外就是移民的办法,山西人的移民方向是东北,移民是最彻底的也是利国利民的解决办法。” 很多事情中华日报上有所介绍,宋贤也是看报纸的,但是,不少事情他还是不懂,农民出工出力就要有吃饭,还要有工钱,这需要大量的银两,联省衙门有那么多银子吗?还有民间有钱的大户肯投资道路、水利、隧道吗?这些他就不明白了。于是他问道:“联省的银库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吗?百姓们能拿出银子来修水利、道路、隧道吗?” 朱长泰笑了,宋巡抚还真是刨根问底,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说明他用心了。于是他说道:“宋巡抚,我就是一个武人,联省衙门有多少银子我不知道,也不懂。但是民间修工程是要赚钱的,比如水利,用水受益的农民就要花银子灌溉田地,水是不能白用的,道路隧道都要收过路费。详细的我说不上来,总之银两不能白白的投进去,总要有赚钱的法子。” 宋贤听到过路收费,这可是新鲜事,想一想也有道理,譬如过黄河,坐渡船过河不也是要用银子吗?隧道建好了,过河更方便,出一点过路费也是应该的。 “移民东北?那里不是苦寒之地吗?” “据我所知,东北的冬季是要冷一点,但是这些年那里的灾害比这里要轻,那里的土地肥沃,收成还是不错。由于多年的战乱,还有建奴凶残的屠杀,造成了东北地广人稀,大量的良田荒芜,所以联省才要大量的向东北移民,宪国公爷说过,东北是我大明的粮仓啊!” 朱万化说过的话,国防军一系的军政官员都是当做圣训一样,深信不疑,所以朱万化说东北是粮仓那就应该是大粮仓。朱万化进位公爵之后,朱家一系的官员就喜欢称呼国公爷了。 粮仓不粮仓的宋贤未必相信,但是联省救灾的办法多他倒是有几分相信,因为山西大旱,可是粮价却始终平稳,作为巡抚,他知道是联省在用大批的平价粮食输入山西。联省的财力不容怀疑,他们没有乘机哄抬粮价也是宅心仁厚,心系民众的表现。如果没有联省的粮食支持,山西定然是严重的粮荒,饿殍千里,大规模的民乱也是可能发生的。从这点说他还是很敬佩朱督军的爱民之心,也敬佩朱督军的为人。 朱督军从哪里搞来的粮食?宋贤不知道,有时也隐隐约约的听说是海外贸易而来。即便是贸易而来他也不太懂得,这么大数量的粮食要用多少银两? 朱万化从南洋大批的进口粮食之事,中华日报上始终没有宣传,但是,这也不是特别的保密之事,朱家内部都是知道的,大明其他省的很多人只是猜测并不清楚。 宋贤原本对于同是灾区的陕西、河南等省有疑问,哪里为什么没有饥民?像往常一样平稳?中华日报上登载的文章他不完全相信,因此总有想亲自去看一看的想法,今天听了朱长泰的叙说他更加想去查看一番,看看究竟。这个话他无法对朱长泰说。 宋贤便转了话题,他说道:“朱将军,你说要在阳泉驻军?需要驻多少兵?” “不足两百人。” 国防军一个连170人,对宋贤说一个连的编制,他也搞不清楚,因此直接说人数。 对于官军来说200人不多。 “朱将军,贵军是否打算在阳泉经商做生意呀?山西缺粮,你们做生意我们也是需要的,还有很多民间的工具、日用品,我们山西也很需要。山西的地面不很太平,你们做生意也需要自保平安,为此有一些保护商路的兵丁也是可以的。” 这个话很微妙,拐了个弯。朱长泰是属于为人处世极圆滑之人,他如何不懂啊?一听就明白了。 宋巡抚的意思是说:你们不要直说派驻军队,这让山西官府不好处置。你们应该说:派出几个兵,保护商路!这样一来,大家都能接受,皆大欢喜吗!他是在给联省出主意,也是给自己下台阶! 朝廷对国防军都是一忍再忍,宋贤他们处于孤独的北方,与南方隔绝开来,他更是犯不着与国防军唱对台戏,因此才想出这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法子。 朱长泰说道:“如此甚好,就照宋巡抚说的办。” 有了这次见面,双方都达成了谅解,国防军救助灾民,山西官府不再干预。对于这个结果不满意的人,唯有山西的地方士绅、地主了,他们担心山西的佃户少了,他们的地没有人耕种,佃租更是大幅的下降。其实大灾之年,地里没有收成,不管佃租高低,都是收不来佃租的。他们不赞成也没有办法阻挠,自己解心宽吧! 山西的饥民人数真是不少,仅仅太原城周边,国防军就收拢了五万人,加上其他各处,又有十多万饥民进入了很河南、陕西。联省从这些灾民中差不多可以动员两万左右的移民,能获得这些移民,联省的收获也很大,东北地区只要有人,就会产出大批的粮食。 随着饥民陆续的转运出境,各路国防军也就撤回了,唯有在阳泉,以保护商路的名义留下了一个连的驻军,控制了阳泉城算是国防军的另一个收获。 宋贤和其他的山西官员会不会到联省考察,是明着去,还是私查暗访我们暂时不必管他了。 ...... 在崇祯九年,海军最大的变化就是成立的用于远洋作战的第五舰队,这说明国防军要对外用兵了。 本来朱万化没有打算现在就进军海外,对外用兵是需要国内安定的,否则无论军事上、财政上都会难以承受内外两面的压力。 可是现在有了一个紧迫的问题,那就是粮食。南洋地区只有几个小国家,加上朝鲜、清国(日本),其粮食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其数量总会有一个限度。 现在联省的范围大了,人口多了,消耗的粮食就会更多。特别是崇祯九年的救灾,大批的粮食供给又扩大到了山西、北直隶和福建,这样一来联省的粮食储备有些捉襟见肘了。今年勉强应付,如果明年、后年又是大灾之年怎么办? 为此朱万化就想到了扩大海外的市场,扩大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印度。美洲也是大粮仓,但是那是20世纪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尚未开发,再者说,距离也是过于遥远了。 印度是农业比较发达的地区,它的地域辽阔,良田极多,气候温暖,雨水充沛,适于农业种植,其农耕条件远远的强于大明帝国。因此,印度的农业潜力,粮食输出的能力,远远的大于南洋。在历史上,印度被称为英国国王王冠上的明珠,主要的还是他们从印度获取了用之不尽的粮食,没有丰富的粮源哪有日后的工业革命? 第五舰队已经组建训练完成了,原计划到崇祯十年初,他们就要抢占马六甲海峡,向印度洋进军。为此,朱万化招海军总监朱万雄来开封,讨论向印度洋进兵事宜。 ...... 既然故事牵连到了印度,我们就要简单叙述一下崇祯末年印度大陆上的状态: 印度历史悠久,是世界上最早的古文明地区之一,也是号称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与同样是文明古国的中国比较,它有几个明显的不同点:其一是,中国从远古时期就有完整的历史文献,有文字记录的历史可以追踪到春秋战国之前。春秋战国之后就有完整的编年历史了,二十四史更是详细的记录了大大小小的历史事件。而印度几乎没有文字的历史记载,印度的历史完全靠现代的考古技术来发掘论证,其中最有价值的史料要从中国的历史资料中发掘,例如唐三藏玄奘的游历日记等等。其二是,在印度的历史上,统一印度大部分国土的强盛王朝都是短暂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大小小的数十个王国的分散统治。并且曾经多次被外来的势力征服,或者部分征服,例如波斯、古罗马、阿富汗、蒙古等等都曾经征服统治印度,他们对印度的文化、宗教的影响非常大。而中国则是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强大的统一王朝,分裂的时间是短暂的。其三,中国的汉语,汉字始终是中国统一的语言文字,其他的语言文字影响都是次要的、局部的。而印度始终没有一个强大的语言文字作为统一的传承,只有到了近代,英语才成了他统一全国的语言文字。在现代的印度规定英语和印地语为印度官方语言,但是不懂得印地语的印度人依然很多。据说印度境内正在使用的语言就有1600多种,被规定为法定语言的就有三十多种,唯有英语可以在印度全国通行。 其他的不同点还有不少,我们不是为了研究印度,因此只说几个主要之点。 在明末时代,印度处于莫卧儿王朝的中晚期,这也是印度的最后一个统一的王朝。此时的国王是莫卧儿王朝的第六任君主,叫做沙贾汗,著名的泰姬陵就是他建造的,泰姬陵是与中国长城齐名的伟大古建筑之一。 沙贾汗的第三个儿子可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他名叫奥朗则布(1618——1707),是印度历史上少有的强势君主之一,并且是最后一个。 奥朗则布于1657年(清顺治十四年),乘其父沙贾汗卧病不起之机,杀掉了理应继位的哥哥达拉舒科,登上了王位。此后,他又杀掉了他的二哥沙舒贾,和他最小的弟弟穆德拉,就连他的父亲也没有放过,被软禁在阿格拉直至去世。这次胜利使得他赢得了王位,也让他赢得了残忍、多疑的名声。 奥朗则布自幼受到良好的宫廷教育,学识渊博,通晓经训和伊斯兰教法(在此时的印度,由波斯传入的伊斯兰教很强大),足智多谋,特别的精于武略。曾被赞誉为“帝位之荣缀”。 崇祯年代,奥朗则布尚未取得王位,但是在军队中其势力已经很大了,1636年任德干副王。 关于他的其他历史、事迹从略。 崇祯年代,欧洲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印度。这个时期正是多个欧洲殖民者渗透、争夺的时期,早期进入印度的是葡萄牙人,随后是荷兰人,法国人,最后英国人也来了,并且于1600年已经成立了不列颠东印度公司。 所以崇祯年代的印度就是处于多家殖民者渗透、发展的初级阶段,莫卧儿王朝依然强大,但是即将走向没落。 后来,到了中国的清朝的鼎盛时期,不列颠东印度公司战胜了所有其他的殖民者和印度人,成了印度的主宰。 国防海军是如何介入印度的乱局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35章完--- 第436章:印度洋的出海口 古代印度大多数时间里是很多独立的小国家,只能说现代印度人这个种族生活繁衍的区域,它包含了现代的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尼泊尔(古代的尼泊尔也不小)、斯里兰卡的范围,其中,经常游离于印度外部的是印度南部的班加罗尔地区和斯里兰卡岛。 现代的印度之所以形成那么大的疆域还是得益于英国人的殖民统治,英国人凭借着强大的武力、财力,在印度次大陆建立了地域辽阔的殖民地。其中也包括了中国的藏南地区,就是臭名昭著的麦克马洪线,把中国的国土划走了九万平方公里,这块国土南北宽150公里,东西长1700公里,也是好大的一块呀! 尼泊尔在二战之前就获得了独立的地位。 二战以后英国迅速衰落,印度次大陆这一片土地在1947、1948年先后建立了三个独立的国家:印度、巴基斯坦和斯里兰卡。后来东巴基斯坦部分在1971年又独立为孟加拉国。 这就是这些国家形成的过程。这些国家是英国殖民的结果,历史上原本是不存在的。 崇祯末年印度次大陆的核心部分在莫卧儿王朝的统治之下,但是疆域比较小,还没有到奥朗则布猛烈扩张的版图,更没有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辽阔疆域。例如朱万化的眼睛盯住的雅鲁藏布江中下游地区就不在莫卧儿王朝的统治之下。 此时的斯里兰卡岛在葡萄牙人的手中,名字叫做“锡兰”或“锡兰岛”大明人称之为“僧伽罗”。 朱万化入手印度地区就要从僧伽罗(斯里兰卡)开始。 朱万化对朱万雄说道:“五弟,我们去印度次大陆的目的是获取粮食,取得粮食的办法可以是贸易,也可以是战争掠夺。我们要用贸易的办法开路,之所以这样做是便于介入,不会咄咄逼人,使得别人容易接受。当然了,正常的贸易也要靠强大的军力,没有坚船利炮,正常贸易也是做不成的。 现在的印度大陆上,内地是莫卧儿王朝的势力,沿海地带有不少好地方已经落入泰西人之手。” 朱万雄说道:“大哥,按照你刚才介绍的情况,僧伽罗是在葡萄牙人的手中,我们与葡萄牙人的关系还不错,按照大哥所说之贸易的原则,我们能不能先与葡萄牙人协商一下,在僧伽罗租借一块地盘建立我们的贸易基地,就像我们租借岘港给葡萄牙人一样,这也是你来我往嘛!” “对,五弟说的对,就是要与葡萄牙人谈一谈,估计应该能够和平解决,如果他们敢拒绝,我们就收回岘港,同时对僧伽罗用兵也就有了理由和借口。到那时就不是租借一地了,而是要把葡萄牙人赶出僧伽罗,我们全面占领之! 我们在僧伽罗所占之地是占领区,不是租借地,那里的土地不是葡萄牙人的,他们是占领了别人的土地,我们从葡萄牙人手中索取一块地区同葡萄牙人的地位是相等的,与他们一样,也是占领区,因此我们不能付租金。 我们在印度洋的行动很强势,可是我们还是不希望在海外开战,因为我们国内的事物纷杂,距离平定还差的远,内外同时开战,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财力不够。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没有雄厚的财力,炮弹都打不起的!更不要说兵源、部队、和舰船了。我们今年的甘肃西征一战所消耗的弹药就需要数个月的生产补充,战争的消耗还是很大的。 我们对其他的泰西人,对印度土著人,同样是和平贸易,尽量不开战,做到这一点的前提就是我们的武力要强,让他们不敢小视,弱国无外交,弱国也没有平等的贸易! 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第一目的是取得粮食,这个目标时刻不能忘记。” “大哥的训示我记住了,粮食是我们的第一目标!另外,大哥所说的我们不宜在海外开战之策略,我是同意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过于软弱,泰西人在印度大陆争来夺去的大打出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出手争夺一些利益呢?” 年轻人争强好胜也是可以理解的,朱万化的策略太缓,不是很对朱万雄的胃口。 朱万化看着五弟急迫的样子,笑一笑,说道:“我们在海外也不是完全不争,但是要有分寸,要给子孙后代留有余地,不能留下麻烦。在历史的长河中征服与反抗不是能立即表现出来的,我们遗留的小纰漏,若干年后就是大麻烦,所以对待征服和开疆扩土要慎重,不可持一时之强。 我们进入印度次大陆,就必然要夺取若干的基地作为立足之地,在眼下,这已经很强势,很张扬了,所以我们该收敛的地方就要收敛一些。更长远的想法不是没有,我还在想办法,五弟,你看这里。” 朱万化手指地图的藏南部分,正是后世的麦克马洪线的位置。由此也可以看出,朱万化也是有仇必报之人。 “这里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南麓,它历来是藏族人的牧区,但是游牧之人居无定所,放牧之后他们又游动到其他地方。这块地方大部分属于西康省,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康藏军就会收复这里。 雅鲁藏布江穿过喜马拉雅山之后贯穿藏南地区,然后经印度境内入印度洋。流过喜马拉雅山之后,它的名字就变了,这是由于它流入了印度人的地盘,他们也会有其习惯的称呼。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们就不管了,也不能采用,我们就称其为‘雅江’就是雅鲁藏布江的汉语称呼。” 朱万化指点着地图说道:“五弟,你看看,藏南地区到大海的直线距离只有一千里,并且是富饶的平原,河网密布,是好地方啊!我们如果把藏南的领土向南延伸,取得一个入海口,那么康藏,乃至云贵川地区都将受益匪浅。 雅鲁藏布江在平原上水量充足,河道开阔,是很好的航运交通线,可是在山区里就不能行船了,就是说雅江的航运过不了喜马拉雅山。如果我们的子孙后代在这里建设一条铁路,直通四川,这里将形成一个完备的经济区,这是多好的远景啊!” 是的,大明在大西南取得一个印度洋上的出海口,其重大意义怎么评价都不过分。 朱万雄看着地图说道:“这里的铁路我们修不了吗?” “五弟,我们现在的能力是办不到的,不要说铁路,就是公路我们修建都非常艰难,在一两百年之内,这里能保持驮马、骆驼可以行走的道路就不错了,喜马拉雅山脉对于我们还是不可逾越的天险啊!” 藏南与西藏、西康都有道路相通,否则藏族牧民如何到那里去放牧?但是这些古老的道路只能通过驮马,车辆是无法通行的。 朱万化继续说道:“这个计划是藏在我心里的,今后有机会我们就要实施,今天告诉你也是让你心中有个底数,你们在印度的行动也要主动的配合这个战略设想。这是个长期的规划设想,急不得,一切还要看机会,还要想出解决难题的办法。最大的难题有两个,其一是民族,哪里是人口密集的地区,当地的居民如何处置?同化他们有难度,因为他们的人口太多了,不是少数。无端的屠杀也不是我中华民族之所为。其二是宗教,哪里占统治地位的是伊斯兰教,它与佛教有极大的差异,宗教是极端重要的社会问题,稍有疏忽就会酿成大祸。” 朱万化对于人口、宗教都没有细说,古代的伊斯兰教是有“教法”的,就是宗教的神权演化成了法律,并带有政权的性质,中国的各种宗教都没有类似“教法”的东西。宗教里的阿訇、长老是有执法权的,他们以宗教领袖的身份分享国家的政权。这样一来,教法就与国家的政权发生了冲突,除非政教合一的国度,否则就会政出多门,一个国家同时存在两个政权,这就是动乱的根源了。 朱万化对宗教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宗教不能介入政权,神权是政权的从属和助力,神权小于政权,服从政权。它违背了政权都是不能允许的,怎么能另立法律?因此,存在着“教法”的宗教若是不废弃他们的教法,是不能允许存在的。朱万化对宗教的另一个限制,就是宗教不能教唆暴力屠杀,必须教人向善,也不能设定其他的人群为宗教的敌人,比如攻击异教徒,武力的、语言的攻击都不允许。这两条是甄别宗教和邪教的分水岭,剿灭邪教是国家政权的责任,否则国无宁日。 ...... 时间到了崇祯九年的年底,几处要点需要一一的盘点一下,我们先来看看西康: 康藏军采用李岩的办法,基本上收复西康全境,已经触及到了西藏省。 西康省太大了,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区,李岩的办法就是首先占领要害、重点地区,例如在林芝府,就要首先占领林芝,然后沿着雅鲁藏布江扩大占领区,清剿境内的各种地方武装,建立政权,建立地方治安部队,开始收税,打着征税的旗帜,讨伐不臣之徒。李岩的这个办法对于地域辽阔的康藏地区是适用的,可以比较迅速的评定西康全省,也包括了藏南地区。 得到康藏军的禀报之后,朱万化通过联省衙门和大都督府,指示他们:不要急功近利,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巩固西康省的政权,打击土匪和反叛势力,特别要整理各处寺庙,凡是不能臣服于大明的,不管是僧侣喇嘛还是领主,坚决镇压,对于多年游离于大明之外的化外之地,要用血腥暴力的手段收复之。待局面基本稳定之后,联省将会送回班禅活佛,以大明中央官府的名义,给予册封,令其主持西康的宗教事务。 此外,还特别的指示马守应,藏南地区,以喜马拉雅山脉为界成立一个行省,名称定为“康南”,就是西康之南的意思,康南将另设巡抚管辖,目前的巡抚人选是赵率教,联省也要派驻对应的巡按御史,督查这一地区。还要为康南成立一支特殊的部队,目的就是不断的扩张康南行省,要沿着“雅江”(雅鲁藏布江从藏南开始,改称雅江,废除“布拉马普特拉河”的称呼)逐年向下游推进蚕食。并规定康南同样属于班禅活佛的教区,康南的扩张要用藏传佛教开路,政权宗教并进。西康可以容忍其他的宗教的存在,但是必须要由联省审查批准(联省要严格把关,不能让地方军自行其是),未经批准的宗教均视为邪教,坚决镇压。 这里怎么会冒出来一个赵率教被任命为康南巡抚呢? 这是因为朱万化看赵率教年龄大了,已经有67岁,虽然身体不错,毕竟年龄不饶人,特别是军职,应该考虑退休了。为此,朱万化从爵位、住房、修养地点上都给了他很好的待遇和关照。 朱万化是现代人的习惯思维,在明代是没有退休制度的,所以赵率教本人无法接受,他认为自己身体好就应该继续“做贡献”,因此拒绝退休。 赵率教的资格是可以看“大邸报”的。 大邸报就是联省为高级官员沟通掌握信息的报纸,基层官员可以看到小邸报。康藏军收复了西康全境,藏南要设一个行省,任命一个巡抚,成立一支军队的事情,大邸报是如实登载的,这也是让高级官员随时掌握国家大事的需要。 因此,赵率教就提出:我年龄大了,疆场征战不适应了,我可以退出军职,任康南巡抚总可以吧?联省的各级大佬经过权衡商议,都认为这是个极好的人选,关键就在于信任度极高,对于边远地区,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来说,信任度是最重要的,于是赵率教就成了康南巡抚。 ---第436章完--- 第437章:建康南行省 由于康南远离中原,并且背负着扩张领土的特殊使命,一切都要特事特办,因此,康南将仿照热河、西康等省的模式,暂时不执行宪政,并且巡抚的权利极大,简直就是一方的土皇上。赵率教不同于祖大寿、马守应等人,他是联省绝对信得过的人物,放在这个特殊的省份也能让大家放心。 康南的军队也是特殊的,并不属于国防军的序列,而是类似于西路军(罗汝才)、康藏军(马守应)的性质。总之,赵率教当上这个巡抚之后,就是称霸一方的半官方人物了。 朱万化没有给康南定出扩张的界限和目标,因为朱万化自己也吃不准扩张的可行性,只是试验的性质,但实际上,他是瞄准了出海口这个目标的。朱万化也相信,雅江下游的富庶,定然会刺激赵率教的野心。他也要试探民族、宗教的问题的解决之道,事情只有做起来才可以权衡利弊,想出应对之策。让赵率教这个半官方的人物去试验。如果错了,出问题了,也容易改。朱万化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说不定赵率教等人真能解决问题呢?古人的智慧也不可忽视。 在康南省的治理、农工商经济方面,朱万化要求与联省一致,所差的就是没有议会。初期那里人口太少,没法建立议会,后期如果成功的扩张了土地,增加的是印度的人口,汉人成了极少数,如果建立议会,岂不是把权力拱手送人? 有关民族和宗教还是严格要求的,特别是哪里有需要改造的伊斯兰教,宗教政策马虎不得,这可是稳定政权的根本。 赵率教在康南省是有全权的,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要经过他推荐,联省批准备案的(联省衙门也要任命一两位关键职务)。因此,他就把朱全柱调到了康南省,任命为都指挥使。 朱全柱就是金华石门村“南霸天事件”中受害者娟儿的弟弟,后来为了报恩,改姓为“朱”。在遵化之战中,救援赵率教立下战功,同时也被赵率教相中,做了赵家的女婿。赵率教的家眷全部在台北,赵率教又长年在外,为了关照其家属,朱全柱就被安排在台湾的第二师任职,目前的职务是团长。 赵率教任命了朱全柱,就使得康南成了赵家的家天下了。为此,联省将派出一名布政使,和巡按御史,来平衡监督赵率教的权利。 赵率教到康南上任,要带上一支庞大的队伍,这样庞大的队伍要途径西康高原去上任。西康地区纬度不高,但是地势高,海拔一般都有三四千米,山地五六千米也不少,所以冬季还是特别的严寒,赵率教的上任时间只能推后到春暖花开之后。因此,给赵率教的准备时间就充裕了。从崇祯九年底到十年春季,他们有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 除了行政官员,农工商银行的专业人员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建立一支军队,名称就叫做康南军。虽说他们不属于国防军的序列,但是他们毕竟还是朱家一系的嫡系人物,武器装备上就不能等同于祖大寿、罗汝才、马守应等人。赵率教的康南军之主力部队,在装备上等同于国防军,由于赵率教的习惯,其编制也与国防军相同,按照班、排、连、营等等编制。 他们计划,初期组建一个加强营来作为康南军的骨干,番号为:康南第一营。加强的部分是,火炮、工兵、辎重和通信,这几部分都要达到连的编制,当然临时营也是不能少的,并且也是超编的大编制。此外,赵率教本人还有一个警卫连。 一个省级部队,定为营级是不是人太少了? 这就是康南的特殊情况了,那个地方只有到了放牧的季节,才有藏族的牧民,带着牛羊来草场就食,除此之外极少有人,村镇都罕见。这种地方赵率教的队伍一到达,几乎就是唯一的群体,所以,在康南省扩张之前,一个营的力量是超强的,带一个营主要还是为了今后扩军培养基干力量,但是不能再多了,因为他们从吃的粮食起,所有的都要靠后勤供应,人多了,后勤压力就大。 赵率教的队伍有多少人呢?首批至少万人左右!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呢?第一个原因就是携带了大量家属,康南远离中原,无论士兵军官还是雇员,他们的家属必须跟着走,实际上也等于是第一批的移民了,赵率教还有一个移民计划,每年至少要有数万的移民充实康南,移民的来源暂定四川和西康。 康南军的部队预计有两千五百人,官员、农工商、银行等专业雇员队伍不足千人,人员总计三千五百人,他们的家属至少五千以上,甚至可能达到七千人。 目前康南就是一个牧区,要想成为一个独立的行省,拥有独立的经济、文化,就必须农工商全面发展,因此,队伍中才携带了那么多的专业人员。康南地处喜马拉雅山脉的南麓,温暖潮湿的印度洋暖流吹到这里,形成了丰富的水利资源,因此,它是发展经济得天独厚的好地方,比西藏、西康不知要好出多少倍。 赵率教的队伍在宜宾之前可以乘船,从宜宾到泸定可以乘车,过路泸定之后就只能乘坐驮马、驴骡、骆驼了。即便从泸定开始计算路程,到达他们的第一个基地墨脱也是三千里的行程,并且要穿越喜马拉雅山。 这么多的人、辎重需要的马匹、骆驼极多,至少过万,因此康南军的辎重队是个庞大的队伍。联省答应他们:从宜宾到墨脱的后勤补给运输由四川的第七师负责,以减少他们的负担。从墨脱起,再向南就是康南军自己的事情了,墨脱就是他们的后勤供应基地。 他们到达康南的第一年,粮食、布匹、工具、生活用品,总之,一切物资都要靠四川的供应补给,以后能自给到什么程度,全看他们自己努力了,预计的前景很好。 康南军有一个辎重连,一百多人,他们还管着一个运输队,大约三四百人。这就是康南第一营所属的加强辎重连。 加强的康南第一营的直属火炮连,拥有两个82迫击炮排,共有82迫击炮12门(一个班两门炮)。一个混编排拥有20直射炮两门、轻机枪两挺、五门掷弹筒。 受运输的限制,他们所有的重武器,必须是驮马可以运输的,因此,重炮、重机枪一概没有装备。 工兵兼舟桥一个连也是加强的,舟桥的装备携带不了,要到康南自行解决。通信一个连,拥有交换电话装备和三部无线电台以及数个光通信大锅,此外赵率教的官邸还拥有一部无线电台,通信能力极大的加强了。 康南军的服装没有沿用国防军的军服,而是以国防军制式的鸳鸯战袄为主,其原因第一是要区别于正规军,其二,高海拔地区的日温差大,长衣服更暖和。康南军的临时营,干脆就直接穿上了藏袍。因为赵率教有意的在西康省招募了不少的藏族士兵,这些人基本是刚解放的农奴,忠诚度高,战斗力强,他的临时营中藏族士兵占了半数以上,穿藏袍就是必然的了,当然他们的藏袍也是军用被服厂设计缝制的,是统一的军装,不是藏民个人的藏袍。 藏袍的长度到达膝盖,很宽大,砸腰带,质地为兽皮罩布面,早晚气温低的时候,穿上很暖和,日间气温升高了,就退下一个臂膀,正午炎热时,两个袖子全脱下来,用袖子砸在腰间。它是高原气候的产物。 旧时代藏民的服装(藏袍)、佩戴的饰物、藏刀都是很讲究的,有一个说法:藏族人的私人财产都在身上,就算把帐篷烧掉了,家毁了,也没有关系,只要藏袍穿在身上,大部分私人财物就带走了。 他们临时营的人数远远的多于正规营的士兵,所以康南军一出动,远远的看去就是一支藏族人的队伍。 康南军第一营是骑马的龙骑兵,而它的临时营却是地地道道的骑兵。武器是三眼铳和马刀,缺少的只是重装备。 康南省能有多大的作为呢?我们拭目以待。 ...... 朱万化进爵一等公是六月的事情,按说对于朱万化的吹捧、抬轿子也应该告一段落了,舆论的主力中华日报上大块的吹捧文章已经没有了,常规的宣传中虽说免不了经常提及朱万化,大多都是新闻性的,督军大人的一举一动都经常上报纸,但是这些文章构不成抬轿子的风潮。 出人意外的是,在崇祯九年底,直隶(原南直隶、即江苏)的苏州却是异军突起,先后出现了围绕着朱万化的著书立说风潮,什么“朱国公言”、“朱公说”、“如若文集”都出来了。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钱谦益署名的著作“朱公论政”了。 钱谦益自从崇祯初年被温体仁、周延儒排挤出京,就已经在家乡住了多年,这种风流文人是闲不住的,除了聚会友人,搞一些诗词歌赋,招妓喝花酒之类的风骚文雅之事,他们还搞起了书院、论坛,评说政治。 钱谦益是晚期的东林党领袖,东林党在魏忠贤的时期被严重打压,损失很大,一度销声匿迹。崇祯登基后剿灭了魏忠贤及其党羽,也为东林党恢复了名誉,此时正是东林党的恢复时期,因此东林党日渐活跃。钱谦益就是在这个背景之下,把朱万化抬出来研究或者说吹捧的。 东林党兴起的原因就是文人士大夫阶层对于社会政治不满,讽议朝政、评论官吏,他们要求廉正奉公,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反对权贵贪纵枉法。这些针砭时政的主张得到当时社会的广泛同情与支持,同时也遭到宦官及其依附势力的激烈反对。 有分歧就有争斗,并逐渐演变成明末激烈的党争,这种局面形成之后,在党同伐异的斗争中就逐渐的变了味道,成了因人而争,因党而争,不是因事而争了,成了彻底的朋党混战。 此时的东林党正在急待恢复,是拼命的聚集党徒,扩大影响之时,朱万化的一系列作为正好合了他们的口味。 东林党的所有作为都停留在议论、党争上,没有做过一件实事。而朱万化没有参与任何党争,做的都是实际的事物,他的言论也是各种实践中的指示、命令和对于命令的解释。就是说:东林党务虚,朱万化务实,他们的虚实界限很分明,客观上成了互补的两股势力。 从理论上说,朱万化所做的一切,东林党人最容易接受,其绝大部分主张他们是重合的。对于朱万化主张的宪政中的几个核心政策中有一些他们就曾经主张过,比如减租减息,降低农民的负担,与民休息的政策。有一些因为牵涉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没有主张过,或者只是个别人主张,并非东林党的主流,如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但是,在朱万化的实践中,他们看到了效果,限制了士绅的利益,并没有剥夺士绅的利益,他们也是可以赞同的。对于以议会为核心的政权架构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政权限制了皇帝的权利,一批忠君臣子不好接受。但是他们也不会像皇帝、皇族那样激烈的反抗,有一些激进的东林党人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有圣人“社稷为重君为轻”的圣言摆在那里吗?道理完全可以讲通。搞一个议会,天下之事百姓说了算数有什么不好?何况东林党人完全可以参加议会,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自己有了说话的地方,不是很好嘛? 朱万化可不是一般的士绅,也不是党人,而是手握军政大权的督军,执掌着半个天下。东林党人鼓吹朱万化的学说,做的再好,再卖力气,他们也是配角、吹鼓手、抬轿子的轿夫!绝不会像旧的东林党那样,成为领袖,对此他们应该是清楚的。所以钱谦益之流的做法,就有了卖身投靠的意味了。 对于东林党人的投靠,朱万化认账吗?且听下回分解。 ---第437章完--- 第438章:朱万化主义 钱谦益是个公认的功底深厚的学子,他写出来的“朱公论政”也是文采飞扬,有理有据,头头是道,条目清晰。以朱万化的言行为依据,从土地、社会财富、民生、农工商各业这些基层的经济论述,直到国家之事,民为重君为轻,以及议会、宪政等等都是全面的论述。他还对联省范围的各种治理给予评论,对于“朱公”大加颂扬。 仅以铁路为例,他不但列出促成铁路从无到有的朱公的业绩,还对铁路在国民运输中的重大作用给予分析,还具体的分析朱公规划的青西铁路对于天下的益处,在经济上、政治上、军事上如何发挥巨大的作用都说的很清楚明白。 钱谦益洋洋洒洒的数万言,奠定了朱万化前无古人的高大圣人形象。无异于古代树立一个什么“子”,现代树立一个什么“主义”的作用,不妨叫做“朱万化主义”吧! 在明代,信息的传播速度远达不到现代的高速度,东林党人著书立说的信息还是由中华日报传递过来的。其缘由就是钱谦益要求在中华日报连载他的著作“朱公论政”,并且是他本人来到青岛,带来了文稿,当面交涉。 中华日报报社原址在威海的刘公岛上,当时设在哪里是为了安全和交通便利。现在的形势变化了,在青岛同样安全,并且由于铁路的修建,青岛的海路交通均便利,为了报纸快速发行的要求,报社于崇祯九年夏季,迁移到了青岛。报社的迁移定然是要登报的,不然作者如何与报社联系?所以钱谦益也是知道的,他就径直来到了青岛。 钱谦益对于联省的了解认识全靠报纸上的信息,这一次他亲自到了青岛,借此之便他也游历了不少地方,无论是火车轮船的交通便利,还是灾荒年中不但没有萧条,反而农工商市面更繁荣,所有的这些都更直观的加深了他的印象。具体内容我们就不表述了。 钱谦益的文章非同一般,直接论述督军宪国公的言行,报社是不敢造次的。于是连同文稿就上报到了联省的礼房(新闻、宣传之事归礼房管),然后就逐级的呈报到了督军府。 如果不是这个过程,朱万化或许还要晚几个月得知东林党人的这一动向。 在朱万化的书房里,朱大典、朱万化父子议论的就是这一话题。他们父子见面越来越容易了,他们的书房里有直通的专线电话,因此,随时可以说话、见面,会面的地点可能在督军府,也可能在大都督府,偶尔的也在朱家巷的国公府。这几处距离都不远,步行也没有几步路。 书房的八仙桌上摆放着一盘切开的西瓜,父子二人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谈话。 现在是数九寒冬,竟然有西瓜吃!这完全得益于温室技术的推广。开封是联省衙门的所带地,达官贵人、富庶的人家自然不少。冬天的西瓜必然是高价的奢侈品,在开封城却不愁销路,做温室种植的定是大发其财了。 朱万化说道:“父亲,这个钱谦益也有意思,我说过的话多数还是日常的白话,很少几句文言,典故也不多。到了他的笔下,就成了出口成章的学问家了,四六骈文也不少,抑扬顿挫的还很上口。比如这一句‘朱公曰:私聚之业,神圣之如天地,无端犯之,则人神不容。’我的原话也不是这样啊!” 四六骈文也称作四六文,或骈四俪六。文章的关键之处,有很多四字一句或六字一句的句子,也像吟诗作对一般,对仗工整,合辙押韵,念起来抑扬顿挫的很庄重有力。一般多用于祭祀大典,庄重公开的场合。例如现代人熟知的“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就是骈句,文中的“者”字起到断句的作用,就是标点符号,用逗号代替是完全可以的:“犯我大汉,虽远必诛!”你读读看,很有力度的!著名的唐代王勃所作的“滕王阁序”,有兴趣的读者不妨查阅一下,那是很有气势的文章,四六骈句很多。全文从略,但是经典之处还是忍不住要引用一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句子多美!千古佳句! 鹜,读音wu,就是野鸭子。 “私聚之业,神圣之如天地,无端犯之,则人神不容。”这一句的原话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话已经不能算是白话了,但是老学究还是不愿意这样说。文言一般比较简洁,但是有时候也罗嗦,这句话就是不如白话简洁了。 作者借此机会也发一份感慨:我们说的是明朝的故事,如果朱大典说出这样的话:“利用民间资本,开发农业技术,发展国民经济。”那乐子就大了,严重穿帮!这话看着没有毛病,可是三句话九个词个个都是十九世纪之后的词汇,明代人物绝对说不出来,除非是有意的调侃。在历史的长河中,汉语也在不断地发展变化。我们今天用的词,古人则完全不用。所以写到对话的部分就很吃力,特别是典型的老夫子人物,务必让人读起来像那么回事,可是还要让年轻人看得懂,半文半白的写着也很吃力,严格的说很多对话也是穿帮的,不要太明显就是了。例如“发展农业生产”六个字三个现代词汇,到了崇祯的嘴里就要说:“鼓励农桑”,这样说看起来就没有毛病了,其实还是穿帮,因为“鼓励”一词也是现代词汇。现代的人们离开了现代的词汇就无法开口说话了,这就像现代的将军们,离开导弹、电子通信他就不会打仗了。 ...... 朱大典笑道:“文人嘛,做起文章来,就忘乎所以了,总要卖弄自己的文采。再说了,文人做学问,写历史也都是这样。例如司马迁的史记中引用陈涉的话,陈涉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当时陈涉只是个目不识丁的农民,他的原话绝没有这么简洁精练,不过是黎民之粗话而已,司马迁写历史就要润色了,于是也就成就了陈涉的一句千古名言。 这位‘水太凉’还是有真才实学的,他的这部书应该是不朽之作,流传于后世也是经典啊!” “水太凉”的典故,很多喜欢读书的都知道,所以我们就从简叙述几句,避免重复: 清军兵临城下,南明政权不保,当时钱谦益是南京小朝廷的礼部尚书,他的小妾柳如是(名妓)劝他投湖自尽。钱谦益试了试,说道:“水太凉!”后降清。 朱大典对于明清交替的这一段历史已经读的滚瓜烂熟了,这些故事他当然知道。但是,这些故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朱万化说道:“在中华日报发表钱谦益的著作对于天下之势还是有用的,现在我们需要这种理论,也需要树立权威,对于我大明走向宪政是有利的。但是,在有些时候,过于神化,过了头的权威也会危害社会。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啊!控制不好就会伤人、也会伤到自己。” 朱万化的这些话,到不是多么的伟大,而是后世经验的总结。 朱大典肃然说道:“我儿能在盛名之下保持清醒,实在不容易啊!有你这份清醒在,我相信不会出大乱子。 还有一层我儿也要想到,文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他们在百姓中影响很大,特别的是这一批东林党人,钱谦益就是他们的领袖。引导得法是我们的助力,稍有处置适当之处,危害也不小啊!” 朱大典是老于世故的,对于大明的文人、官僚们,他知之甚深,对于这些人的确不能等闲视之。 “父亲教训的是,我记住了。东林党人刚正不阿,与魏忠贤等阉党的斗争也是可歌可泣的(死了不少人),但是他们陷入党争之后往往忘记了求真求实,变成了对人不对事,这就失去了求真的本性。从这点说,我们还要引导他们走向正途。特别是我们的议会制度,如果把议会变成了党争的论坛,他就适得其反了。” 朱大典说道:“议会不能避免党争,但是要禁止同党伐异,所以就要立下规矩,这也是未雨绸缪啊!” 朱万化说道“是的,议会不能禁止党派,也难免有党争,确实要立下几条规矩,避免党同伐异。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解除议员直接参政的权利,议员绝不允许有其他的职务,政界、军界、工商界都不允许,必须是纯粹的议员。家里可以有产业,但是议员本人不得经营。议员若寻求其他的职务,就要辞退议员的资格。” 朱大典说道:“这些规矩,要发布到报纸上,让百姓们人人都知道。也不要怕多次重复,还要写一些分析的文章,解释这些规矩的作用。” 在现代,我们曾经听到过当选的人民代表有这样的感言:“我在本职工作中做出一些成绩,那是应该的,组织上却给了我这么大的荣誉,让我当上人民代表,我一定要......” 说这种话的人,可以是模范,也可以是其他的什么身份,就是不能做代表!因为他不知道代表是干什么的,他不懂得代表是重任在肩的。代表就是议员,不是荣誉,不是官,是代表他的选民参与国事的。说句粗俗的话,议员是代表选民,在议会里骂人的,是骂人专业户!只会吹捧不会骂人的就别做议员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几天之后,钱谦益的“朱公论政”在中华日报上开始分段连载了。报社也组织了一批文章,针对“朱公论政”展开讨论,发表不同的见解。古代的朱万化主义就这样慢慢的形成了,古人是不会叫什么“主义”的,只有简洁的两个字“朱子”。就像“孔子”、“孟子”那样,在古语中就是圣人的职称了。 ...... 在崇祯九年底,联省的官府又进行了调整改革,第一项就是联省衙门的各房全面升格为部。原来只升格了工部,现在吏房、兵房、户房、礼房、刑房全部升格为吏部、兵部、户部、礼部、刑部,各房的侍郎也全部升格为尚书。第二项,把原附属于工部的曙光银行独立出来,成立中央银行,首任行长是原曙光银行总掌柜朱安才,中央银行行使金融管理职能,原曙光银行作为营业的官方银行继续保留,联省衙门用债务买下了曙光银行的五成股份,变成了官府控股。今后根据需要也可以再成立其他的银行,银行可以是国家控股的,也不禁止纯私营的银行存在,例如各地的票号,但是都要接受中央银行的领导和管理。最重要的货币发行权收归中央银行,由中央银行分配给各个银行执行,货币的名称仍为曙光币。 工部暂时没有划分,依旧管理农业司、工业司、商业司、交通司(通信),四部分。 最后一项就是设立都察院,联省衙门成立之后,由于都察院的名字太招摇,因此,都察院并不存在,但是存在着科道、巡按御史,他们暂时由执政官管辖。现在随着联省衙门的完善,也由于联省无需太多的避讳,该出手时就出手,所以都察院也应该建立了。 明代的都察院属于监督、审查的部门,它本来就应该独立于官府衙门之外的,明代的都察院就是直接向皇帝负责的,并不归属于内阁,也不归属与六部。在联省朱万化就规定它向议会负责,与大法官、大都督府相同,也是独立的机构,设都御使一名,副都御使两名(三名主官利于监督)。 御史制度在中国始于秦代,之后代代相传,一直保持着其制度,只是名称有所不同,明代称之为都察院。它的职责就是监督百官,这些我们前面都有介绍,这里就不重复了。 正副都御使是高官,品级为二或三品,但是都察院中的御史品级都不高,像各科给事中,各省的道御史、巡按一般都是七品。 首任都御使由朱万化提名,议会通过,任命的是原山东巡抚卢象升。 都察院的职责除了上面说的监督审查各个官府衙门、官员之外,有记录历史的史官,还有对于交通、水利、通信、大工程、军队等等国家要害部门、事务临时派员审查。 卢象升的改任使得山东巡抚出缺,于是,原山东布政使朱家栋继任山东巡抚,提拔旧官僚出身的现任济南知府杨观光继任山东布政使。 杨观光是山东改制时留任的旧官僚,几年来政绩斐然,也是步步高升,这次又被任命为布政使,也算是联省的大员了。 杨观光也是历史留名之人,他比较年轻,也有点愤青,对于朝廷、社会的弊端多有批判,最“光彩”的一笔就是他打开北京的城门,迎接李自成进北京。也许他认为李自成来自农民军,定然会关心民众的疾苦,革新政治。这也说明他太偏执了、太愤青了,对李自成完全没有调查,就盲目的投靠过去。其实李自成岂是为民请命的主,他纯粹就是个巨匪大强盗,是极端自私之人。于是杨观光也就成了悲剧的人物。 ---第438章完--- 第439章:欣欣向荣 在崇祯九年即将过去之时,我们的眼光再转向东北,看一看那里的形势。 东北地区目前有四个行省:从南边数是热河、辽宁、吉林、黑龙江,其中黑龙江省暂时代管滨海和兴安两个潜在的省份。外蒙古就属于北方省份的范围了,不能算在东北地区之内。 热河是祖大寿在经营,他算是联省治下的行省,但是并不听联省的政令,实质上是祖大寿的独立王国。其他三省都是东北巡抚孙传庭的治下。由于滨海、兴安两府的人口日渐增多,预计再有两三年也可以独立建省了。 孙传庭也是一名干将,进士出身,有学问,聪明且用心,办法也多,因此,这两年在他的治理之下,东北地区的经济突飞猛进,一片欣欣向荣。 现代人都知道,辽宁的黑土地是肥沃的。中原的大地已经养育我中华民族数千年,土地的肥力已经不足,但是东北是新开发的处女地,千万年积累的动植物腐殖质养肥了这一片沃土,因此,它的农业潜力是巨大的,无需施肥也能养育出丰产的农作物。 东北气候寒冷,易于作物的生长期短,一年只能收获一次,只有辽宁吉林地区,采用间作套种,用冬小麦、玉米、大豆过渡可以达到两年三熟,或者一年两熟。但是,东北的土地单产的产量高,又有大片的平原和平缓适于种植的丘陵山地,因此东北就是一个大粮仓。 东北农民有一句土话,叫做:“夏天捣一棍,冬天吃一顿。”是鼓励人们勤劳自立的话,它说的是:在夏天里,用棍子在土地上捣一个窝,下一粒种子,其收获的就是一顿饭的粮食。土地太肥沃了! 朱万化拥有全套的农业技术资料,又引进了高产抗旱的玉米地瓜。在东北的大地上还可以利用深翻土地的技术争取更长的生长期。东北的水利资源也不缺乏,来自长白山、兴安岭的大小河流众多,创造了利用水利工程灌溉农田良好条件。再加上这几年移民数量的猛增,东北已经显露出大粮仓的潜力,现在已经有大批的余粮出售了。 就是滨海、兴安两府的南部地区也已经开辟出大片的良田,这两个潜在的行省,现在缺乏的就是人口,只要人口增加了,同样会有巨大的产出。 东北的河流不缺水,夏季都有很长的可以行船的航道,冰封时又是天然的优良公路,但是春秋两季的冰凌期却断绝了河流的交通作用。为此,这几年来东北修了不少的公路。到现在各省的主干道,省内的二级干道都有了,能够保证一年四季通行无阻,道路的畅通就是政权的保证,也是繁荣经济的基础。 孙传庭对此并不满足,东北有三个大型的钢铁基地:安东、鞍山、茂山。因此,他就想到了东北也要修铁路,经过勘察论证,他提出的铁路计划就送到了联省衙门。 这份计划是雄伟的。第一期工程要修建金州到沈阳的铁路,全长八百里,这一路上基本都是平原,唯一的难点是跨过几条河流需要建桥,特别是辽河的几条支流,好在是这几条河流不必考虑行船,因此桥梁不算高。为了修桥,就要动用联省专门研究桥梁的一个专家组了。 这条铁路的意义就在于把东北的政治、经济中心——辽河平原,与东北地区唯一的不冻港口——金州港连接起来了。 东北铁路的长远规划是,从沈阳向北直到松花江流域,这是东北地区的南北方向的纵向干线。再下一步则修建东起海参崴向西到松花江流域,再向西到达外蒙古的乌尔格,这是东北的横向干线。它们的意义不光是经济上的,政治、军事上同样意义重大。 联省考虑到钢铁的供应能力,给他们的批复是:做一个两三年的稳健计划,联省每年划分出部分铁轨产品给辽宁,但是数量不足,先完成金州到沈阳的铁路建设,这个计划与青西铁路重合在一起,已经耗尽了所有的钢铁产量。所以连带下来就是还要增加钢铁的生产能力。(台湾的铁路干线已经完成了。) 从崇祯十年初起,辽宁的铁路建设也展开了。 ...... 泾河的治理已经进行了两年,成果是显著的,渭河水中的泥沙含量已经去掉了五成,这使得陕西的官员、民众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渭河贯穿八百里秦川,如果渭河变清,不再流淌浑浊的泥沙,那么近在眼前的就是两大收益:一、灌溉;二、航运。 黄泥汤一样的水是不能灌溉的,它会让田地严重的沙化,灌溉的沟渠也会被很快的淤塞。 泥沙严重的河流也不能行船,因为这种河流都有极宽阔的河床,河水在其中随意的流淌,不断的淤塞旧河道改变到新河道上,河水浅,主河道游移不定,船只是无法行走的。 现在的渭河河水依然还有泥沙,如果用于灌溉还要继续等待更好的效果,但是航运可以开始规划了。陕西省官府已经开始沿着渭河勘察,划定主河道走向,预计到崇祯十年的枯水期就开始挖掘清理主河道,准备开辟航路了。即便航道不能进入黄河,仅是陕西的局部,其运输流通的意义也是重大的。 调整了河道还有一项重大的收益,那就是获得了大量的良田。渭河的河道像黄河一样,也是很宽,如果河水没有泥沙了,就用不着那么宽的河道了。河道变窄,就多出了大量的土地,假定渭河的河道平均15里宽,改造之后,空出来10里宽的旧河道,800里乘10里,这是一块多大的土地呀?三千万亩!单看数量没有一个明显的概念,按照明末的统计数字,一般的省份,如山东,全省的耕地大约六千五百万亩。这就是说,陕西一下子增加了半个省的耕地,并且都是良田!效益可观呀! 与此同时,泾河流域治理区的农民们为了扩大官府严格限制的农田面积,也想出了新的办法,那就是改造耕地为梯田。一块一块的平整梯田限制了水流冲刷泥土,同样能达到保持水土的作用。 适当的扩大农民耕种田地的限制,即可以减少官府治理扶植的力度,减少补贴,农民也增加了收入。自己耕田种地,总是强于官府的补贴。 官府原来规定治理区的农民按人口数,每人只准耕种一亩二分地。现在如果扩大到每人两亩地,如果收成好,农民就可以自保,官府的补贴就极大的减少了,是官民两利的好事。因此,联省的工部就下批文同意了他们的建议,并附加了各种审查条件和相关的奖惩制度,告诫他们,不要出现失控的局面,治理维护草地,山林还是第一位的工作。 ...... 朱万化始终没有发展电业的原因就是缺少理论支持和计量标准。电业不同于金属冶炼和加工,它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一切都靠仪器仪表的检测,基础理论更是不能空白。比如电压有多高?现代的标准是伏特,伏特本人还要一百多年之后才出生,你根据是么叫做伏特?还有,多高的电压是1伏特? 朱万化在六年前为了搞通信,在浙江的曙光基地成立了专门的电子研究机构,开始了基础理论的研究,这个机构迁到台湾之后更扩大了规模,还建立了一个电子设备厂,无线电报、电话都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他们的成绩朱万化一直在关注着,也不断的给他们以提示和指导资料,现在他们的基础理论终于有所突破,仪器、仪表也都规范化了,已经具备了发展电力工业的基本知识。因此,朱万化给台湾的孙和斗下了一道指令,开始研究开发工业电力的应用,并指明了初期的目标。 这个目标就是直流发电机、电动机、陶瓷绝缘柱、白炽灯泡,这就是一套最基本的供电设备。 朱万化没有选择交流发电,其原因还是为了简化研制到应用的过程。交流的优点是便于长途输送电力,还可以按照需要灵活的变换电压。这些优点暂时还用不到,何况它们又牵扯到变压器和交直流的转换。现在小功率的二级管、三级还勉强靠质量低劣的电子管代用,那里来的大功率二级管?做不到交直流的转换,电力的应用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经过简化后,这个目标应该不难达到。因为直流发电机已经制造使用多年了,现在是精益求精,制造高品质大功率的直流发电机,这应该是容易的。 从原理上说,发电机反过来用就是电动机,所以制造电动机也不难。直流电机速度稳定,但是它有个毛病,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电动机带动的设备突然加大载荷,电动机带不动了,俗话叫做闷车。这个时候,交流电动机和支流电动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交流电动机也会闷车,转不动了,嗡嗡的响。直流电动机可不是这样的,它会强拉硬拽,一旦真的停下来了,则立即烧毁。 因此,直流电动机要有一个过载保护,就是当转不动时就要断电,保护它不要被烧毁。这是个自动控制的概念,在现代不算什么,可是在明代就不容易了,绝对属于高精尖技术了。 电力输送就需要架线,因此就需要陶瓷绝缘零件。这一项应该是容易的。 最后就是白炽灯泡了。有了玻璃,有了抽真空的机器,再有钨丝就成了。 中国是世界上钨矿蕴藏量最大的国家,有多处优质矿床,最多的就在福建省。有钨矿,有冶炼技术,有拉丝的轧钢设备,就有了钨丝。有了钨丝就等于有了灯泡。 这一套供电设备如果能够在一两年内拿出来,则中国的工业将登上新的高度,其军事上的应用更加意义重大。 除了电业之外,朱万化还给了孙和斗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开始研制内燃机。 为什么要研制内燃机内?内燃机的优点就不必说了,有了内燃机,有公路的地方就可以奔跑机器动力的“汽车”了。之所以汽车二字打了引号,那是因为朱万化下达的研制任务只是单缸的内燃发动机,就是最老式的拖拉机用的那种,开起来砰砰的响,噪音特大。 新技术要一步一步的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能做出单缸内燃机就不错了。多缸发动机那是将来的事情。 大明的第五舰队要去印度洋了,中东的石油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内燃机当然要及早的做好准备。两三年后石油到手了,我们也有了内燃机,“拖拉机”就开动起来了,军用的拖拉机坦克也有可能诞生。 说到汽车,我们要说一件趣事:在中文中,“汽车”和“火车”的名字叫反了,应该反过来,把汽车叫做火车,而火车应该叫做汽车。这是怎么造成的呢? 世上先有火车,火车是蒸汽机车,现代的内燃机车、电机车都是后来的事情。蒸汽机是以蒸汽为动力的,因此应该叫做汽车。由于他烧煤,冒烟,像个喷火的怪物,所以得名“火车”。 先入为主!世上已经有了“火车”,后来的汽车就只好叫“汽车”了。其实汽车的动力是油气在汽缸中点燃膨胀的动力,是典型的火车。 同样的事情还有:电冰箱和冰柜的名字也是叫反了。这又是为何? 中国人都知道,上开盖的叫箱子,前开盖的叫柜子。 中国在没有电力的时候就有了冰箱(明清两代都有),那是一个大箱子,有隔热层,里面放上冰块(贮藏的天然冰)和食物,那是上开盖的箱子,所以叫做冰箱。后来有了电冰箱,而最早的电冰箱也是上开盖的箱子,所以就叫做电冰箱。再后来冰箱改为前开门了,沿用习惯旧称,依然叫做电冰箱。 冰柜是后出现的,它是给商家用的,容量大,为了区别这两种产品,是没有办法改掉约定俗成的名字的,于是只好屈就“冰柜”之名了。 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威力。 ---第439章完--- 第440章:出征印度洋 中国的石油很少,在现代也开发了一些大油田,但是与中东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另外,中国的石油都是靠深井技术开采的,现在的大明时代也做不到。 第五舰队出击印度洋,距离中东就不远了,那可是个大油海呀!朱万化对外用兵或者占领海外的土地,都是极小心的,甚至有点缩手缩脚,但是中东的石油诱惑力太大了,朱万化不得不动心,那几处大油海朱万化恨不得一口吞下,掌握了中东,哪怕只是掌握一部分,就等于控制了日后的世界。 除了石油,还有一个苏伊士运河。苏伊士运河对于西方意义巨大,对于中国就不那么重要了。因此朱万化也是要控制那里的,控制它不是为了挖运河,而是反过来,禁止挖运河! 苏伊士运河举世闻名,它南北走向,全长380里(190公里),全程无闸,是平面自然水道。 可以试想一下,中国占领了中东,并且没有苏伊士运河,那将是什么态势?西方人想到达印度洋,想要到中东,就要去绕非洲南端的好望角,难度、路程加大了十倍都不止。中国从马六甲海峡算起,或者在孟加拉湾取得入海口之后从那里算起,有一万多里(5000公里)的航路,看起来还是很远,可是比绕道好望角的欧洲人强多了,他们需要四万里的航路(两万公里)。因此,中国不需要这个世界上有苏伊士运河存在!办法就是占领那里,谁也不许碰! 美洲的巴拿马运河意义稍差,否则朱万化也要想办法去控制的。 研制内燃机就要解决两个问题,其一,解决石油冶炼技术;其二,在生产出汽油之前应该有代用品,否则如何实验内燃机呀? 石油冶炼要等到占领了中东再说,在那里浅层开采,甚至不需开采自己就流出来的石油够用了。石油冶炼说复杂也的确很复杂,因为原油分离出来的副产品太多了。在现代石油冶炼及其下游产品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产业,光是罗列一下几千字也说不完。要说简单也简单,如果我们暂时只是取出可用的部分,其余的一概当做沥青、燃料或者废物处理那可就简单的多了。不过是加热蒸馏分离,取到有用的汽油、煤油、柴油就可以了。何况四川存在少量的原油样品,拿来做设备研制的样品原料还是可以的,起码可以做石油炼制的理论研究之用。 那么在没有汽油的条件下,用于研制内燃机的代用燃料用什么呢? 中国在五六十年代的“困难时期”,北京的公共汽车上都背着一个橡胶的大袋子,袋子很大,基本上等于汽车的长度,那里边装的是煤气或者天然气。没有汽油,公共汽车就靠煤气开动。 如果说这个故事太久远了,近在眼前的也有,那就不妨翻看一下有关当今朝鲜的百度新闻,查阅一下在金胖子的国度了。在朝鲜可是有不少的大卡车在后车厢上固定着一个锅炉!那个锅炉里一般是烧木柴的,所以车厢里还有不少“劈材半子”或者煤炭。这个锅炉就是煤气发生器,它烧出的煤气供给汽车发动机使用。这种改装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但是却解决了没有汽油,汽车就开不动的大问题。 于是我们的答案就有了,汽油的代用品就是煤气,我们也学金胖子,烧劈材半子,用它来研制单缸内燃机。 ...... 开发海外领地是需要移民的,哪怕一个基地的局部要几千人,那也是数万移民的需要量,从那里获得移民呢?于是朱万化的眼光又转向了福建,那里素有海外华人故乡之称,福建的民众对于移民海外没有心理障碍。之所以福建的移民多,是与福建多山、耕地少的特点有关的,贫穷促使人们寻求新的出路。 崇祯九年遭了灾的就有福建省,它是旱灾加蝗灾,灾情相当的严重。特别是崇祯年间北方数省的连年灾害,对于南方一直影响不大,而今年福建突然间遭此重灾就造成了很大的恐慌。福建是多山地的省份,也是南方最穷的一个省。联省方面给予优惠价格的粮食,他们也要买得起才成,因此,联省的粮食不能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朝廷的救助办法更是有限。 完全不关心百姓疾苦的官员还是极少数,只是关心的程度,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同而已。 面临如此难关,福建巡抚邹维琏是有意要寻求联省支援的,而联省也愿意救助灾民以稳定福建的局势,避免动乱。因为福建历来是动乱的策源地,也是帮会、邪教的习惯汇集地。如果动乱一旦发生,在深山老林中剿灭也要困难的多。在大明的土地上,无论哪个角落,朱万化也是不希望发生动乱的,大规模的动乱会极大的消耗社会的财富,无论动乱发生在那里,消耗的都是大明的国力。 福建紧邻着浙江、台湾,并且福建沿海的岛屿,有几处也有国防军的驻军,因此邹维琏如果想联系联省那是极方便的。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当然一拍即合。可是联省对于福建的救助手段却是有限,原因在哪里? 移民是就在的重要手段,第五舰队的出征立刻就需要大量的移民。如果移民数量过大,福建方面是不愿意的,原因当然也是佃户与地主的供求矛盾。所以移民的数量上是有限度的,几万对于数百万的福建人口来说影响还不大,数量再增加就不行了。 除了移民之外,比较有效的就是以工代赈。可是临近的浙江、台湾目前都属于发达的省份了,民间的经济活跃,可以吸纳部分劳动力。可是这两个省目前都没有大型的工程,道路水利的大型工程都没有,所以缺少集中大量的吸纳灾民的手段。 总而言之,移民有限,吸纳劳动力的人数也不多。这就是救灾的难点。 剩下的还有一条,那就是协助开发收购福建的特产了,开发福建自己的产业,用产品换粮食,也是解决之道。 那么福建有什么产品呢?目前已知的就是闵铁和山货。闵铁全国闻名,是古代制造兵器、火铳、农具的优良原料。很可惜,朱家的钢铁质地优良,土高炉练出的铁再好也赶不上朱家的产品,所以这几年闵铁也逐渐的销声匿迹了。 福建到处是山,山里的出产也不少,这倒是算一个办法。 朱万化还想出了两个办法:其一是山林多,木材就多,并且福建历来是造船的大户,执大明造船业之牛耳。联省的船厂不少,主要还是生产大型船只、动力船只,民用的小船还是有不少的余地。联省不少地方都需要船只,可以考虑引入福建的船只。眼下李定国的第四团就需要一批非机器动力的小型客货船,数量至少要数十条上百条,它们将用于灵渠的航运,这一批订单可以给福建,派出技术人员,拿出图纸,提出要求就可以了。其二是福建的矿物丰富,比如现在就需要一批钨矿石。 明代还没有金属钨的生产,大家也不知道金属钨有何用,因此,朱万化派出探矿、采矿的人员,到指定的地点去找就行了。 开矿山,福建官府有一笔采矿权的收入,开矿生产还要纳税,这又是一笔收入,矿山和运输也需要不少的人力,这也是救灾的手段。 就这样,七七八八的下来解决了一些问题,毕竟不是联省直辖的省份,支持的力度还是有限,能不能达到稳定局面还要看实际的效果。 不管怎么说,海外的移民总能解决一批。 ...... 时间到了崇祯十年初,到了第五舰队起航出征的日期了。 第五舰队规模空前,是国防海军最强的舰队,我们先看一看它主要的舰船配备情况。 新建的两艘巡洋舰全部配备给了第五舰队。国防海军总共有五巡洋舰,它们是:属于黄海舰队的济南号巡洋舰;属于东海舰队的台北号巡洋舰;属于南海舰队的琼州号巡洋舰;新建的两艘被命名为开封号和西安号就全部装备给了第五舰队,开封号是第五舰队的旗舰。 巡洋舰的主要性能指标如下: 巡航航速25节;满载排水量1000吨;在前主炮位置安装两门70毫米主炮(射程达到了6000米),其他炮位分别配置40毫米炮和20毫米炮;官兵总人数300人。 通信设备有双套的无线电台,除了传统的管道喊话器之外,重要的舱室部位还安装了电话。 第五舰队拥有铁甲护卫舰六艘,炮舰十二艘,快艇母船六艘,半潜艇母船两艘,这些母船都是带四艘小型舰艇。 以上共二十六艘都属于先进的铁甲舰船。除此之外就是木制的西洋型制的战舰了。 第五舰队拥有这种西洋制式的战列舰两艘,一艘被命名为“辽宁号”,排水量1800吨,舰上主炮是70毫米直射炮。另一艘命名为“海南岛号”排水量1500吨。 其他的西洋战舰稍小,都是按护卫舰编号的,第五舰队拥有四艘。 以上就是第五舰队的主要作战的战舰了,总数32艘。 辅助舰船就是以木制的西洋舰船为主了,主要用于物资、弹药的运输、海军陆战队的运输、医疗船、维修船、通信、交通船等等。辅助船只的数量大于作战舰艇,总数达到了六十多艘,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陆战第五师的运输船,多达二十艘,还有陆战队使用的登陆母船。 这是国防海军第一次远航海外,任务也是极其重大,因此,海军总监、侯爵朱万雄亲自跟随舰队出征。 崇祯十年正月十七日,第五舰队从基隆出发前往印度洋,他们的第一站是访问岘港。 在基隆码头上举行了隆重的出征仪式,联省衙门的兵部尚书,侯爵朱万武专程赶来为舰队送行主持欢送仪式。在台湾的各界大员全部到场出席仪式。第五舰队的仪仗队、军乐队也列队在码头上助兴。 朱万武代表联省衙门、大都督府讲话祝词,借助两台喊话器,声音洪亮。随着电业行业的发展,预计电子的扩音设备不久也会出现,从而取代这种老式的扩音设备。 朱万武说:“今天是第五舰队出征远洋的日子,你们将追随者我朝的先辈郑和的足迹,扬我大明国威于五洲四海。今天是崇祯十年正月十七日,这个日期将由于你们的出征而永垂青史,我大明的子孙后代将因为你们而感到荣耀! 我大明联省衙门之兵部向你们发出命令:大明国防海军第五舰队的健儿们,向着烟波浩渺的印度洋,出征!” 鼓乐声、礼炮声顿起,震撼大地。朱万雄率领一干军官登上开封号巡洋舰,舰上升起了帅旗,仪仗队、军乐队依次登上军舰,汽笛轰鸣,近百艘舰只的舰队起锚,规模宏大威武,舰船列队依次序出港起航。码头上的官员们、部队家属、观礼的民众挥手告别。 雄壮威武的第五舰队出发了! 朱万武的讲话简短有力,振奋人心。他的话中使用了“五洲四海”一词,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泛指世界,那么五洲是哪几个洲?四海又是哪几个海呢? 五洲是:亚洲、非洲、欧洲、美洲、澳洲。其中把南北美洲和在一起了。四海是: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四大海洋。 类似的词汇还有“五湖四海”,那是泛指我中国各地的。五湖是:鄱阳湖、洞庭湖、太湖、洪泽湖、巢湖五大淡水湖,四海指的是:渤海、黄海、东海、南海四大海。 “五湖四海”和“五洲四海”是有区别的,不要用错了地方。 ---第440章完--- 第441章:强势的外交 崇祯十年正月十七日,第五舰队从台湾基隆出发,奔赴印度洋,他们的第一站是访问岘港。 舰队去岘港做什么,那里不是葡萄牙人的租借地嘛? 他们去岘港就是找葡萄牙人谈判的,要求在从葡萄牙人占据的僧伽罗(锡兰、斯里兰卡)划出一块地方建设军港。 出于同样的原因,舰队还要访问东印度群岛,在那里向荷兰人打招呼,我大明也要在印度站一席之地,希望双方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从基隆到岘港距离2000多公里,庞大的舰队只能低速行驶以保持队形,平均航速只有15节,一昼夜走700公里,他们是正月二十日到达岘港的。 岘港是优良的港口,但是这个时代港口的规模也不是很大。葡萄牙人在这里常驻有三艘战舰,三百名士兵,近来由于保护贸易商队的需要,又有两艘战舰来到岘港,所以一共是五艘战舰,再加上一些商船,港口里也是停满了船只,有不少都在远处的锚地停泊。 岘港是租借地,也是军港,第五舰队是不能贸然进入港口的,再说第五舰队过于庞大,只能在外海选择一处锚地停泊。 第五舰队全部跟随到达岘港,就包含了示威的性质,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亮一亮肌肉,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 朱万雄派出一只交通船,携带信件驶向港口通报。 葡萄牙人在岘港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与大明的贸易,此外就是南洋地区的东印度群岛、吕宋、清国(日本)了,国防海军的金兰湾基地也距离不远,他们与大明之间多有来往,并且前两日,驻扎金兰湾的南海舰队已经通知了第五舰队即将到达访问的消息,所以第五舰队庞大的船队来访葡萄牙人是有准备的,通信船一靠岸,葡萄牙的官员就已经等待在码头上了,因此联系顺利。 旗舰——开封号巡洋舰在一艘西洋护卫舰的伴随下驶入了岘港码头。在葡萄牙人的军乐声中朱万雄在舰队的一批军官的陪同下,下船,登上了岘港码头,来码头迎接的是新任岘港总督“多明我”,他带领着几名葡萄牙官员。 葡萄牙的岘港总督(就是澳门总督)轮换的很勤,多明我是崇祯九年刚刚上任的。 欢迎的繁文缛节就略去不说了,朱万雄、邹振江随总督多明我来到了总督府,开始了他们的会谈。 朱万雄今年整整二十岁,还是很年轻的,他的身份澳门的葡萄牙人也是知道的,葡萄牙现在也是君主国家,他当然知道大明的海军总监为什么这么年轻,尊贵的身份他们也是理解的。 礼节性的问候过后,朱万雄就说明了来意,他说道:“尊贵的总督先生,我大明帝国需要开拓印度洋地区的贸易,为此,就需要在印度建立海军基地,以保护我们的贸易和商船,这就像贵国在我大明需要建立海军基地是一样的。本来我们只要找到印度王国的官府就可以了,可以向他们租借一处港口。但是,现在印度王国合适的地点大部分在贵国的控制占领之下,因此,我们首先要找到贵国的官员索要一个港口了。这就是我今日来访的目的,总督大人肯帮忙吗?” 岘港的总督管不了印度的事情,所以朱万雄是请他帮助联系,并非要他来决定。 他们的谈话自然需要翻译的,葡萄牙人不缺汉语翻译,第五舰队也要带上精通这一地区各国语言的翻译。 多明我说道:“尊敬的总监大人,印度方面我葡萄牙王国还有其他的总督,我是做不了主的,但是,有关大明帝国的事物,我也是责无旁贷,我将会派出使臣与贵国的使臣同时前往印度,帮忙从中联络。不知大明帝国想在哪里建立港口、基地呢?” 第五舰队就停在港口的外面,其威武雄壮他都看在眼里了,地处大明的国土,大明海军的实力他清清楚楚,他是绝对不敢得罪大明的。 总督府中就有远东地区、印度地区的地图,朱万雄站起来指着地图说道:“我们选择的地点就是僧伽罗北部的贾夫纳、亚当桥地区。” 贾夫纳、亚当桥是两个地名,位于僧伽罗的北部偏西,与印度次大陆距离极近,哪里是一个海湾,可以建设优良的海军基地,占领了它控制了这个海湾,也就等于控制了印度大陆上对岸的沿海,这是一个以海湾为中心的连接印度与僧伽罗的优良基地。 也许是因为僧伽罗岛上的科伦坡有更优良的港口和位置,在僧伽罗岛上,科伦坡及其周围地区才是中心,科伦坡也是葡萄牙人的总督府所在地,贾夫纳地区并没有大型的港口和城市。朱万化选择这一点,即考虑到基地本身的地理优势,也考虑到了葡萄牙人的感受,不让他们太尴尬。 现在是1637年,历史上再有二十年,荷兰人将赶走葡萄牙人占领锡兰,荷兰人的占领时期依然是以科伦坡为中心,北部地区依然是待开发地区。假如历史依然发生荷兰与葡萄牙人的战争,朱万化会毫不客气的把他们都赶走。 多明我点点头,心中也对大明人的慎密心思佩服不已,这个地点,锡兰(僧伽罗)总督也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谈判很顺利,俗话说“弱国无外交”,强国的外交就是强势! 葡萄牙人安排了一艘战舰,带着他们的使者,随同第五舰队出发奔印度洋而去。 岘港到金兰湾只有一千多里的路程,第五舰队一天多的时间就赶到了金兰湾,在哪里停留两天,补充淡水给养,于正月二十三日离开金兰湾继续南下。 一日后到达南交口近海,得到消息的郑芝龙特意乘船来到海边等候。南交口的首府金瓯并不在海边,距离海岸尚有六七十里。南交口境内河网纵横,乘船可以四通八达,因此,金瓯远在内陆更安全,大小船只同样可以到达金瓯码头。 自从一年以前得到朱万化的警告之后,郑芝龙老实多了,没有进一步扩张领土,即便如此,南交口的疆域也很大了,远远地超出了金瓯三角洲的范围。这些情况朱万化还是了解的,只要他不太过分,不企图灭掉扶南(柬埔寨)或暹罗(泰国),扩张一点土地朱万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这些细节了。 现在郑芝龙对于大明只是名义上的一个行省,实质上是个独立王国,就差没有称王了,他依然顶着南交口巡抚的头衔。他对于大明也是有贡献的,贡献就在于南交口和暹罗的稻米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台南,这种贸易也给郑芝龙带来了滚滚的财源。扶南正在战乱之中,正是吴哥王朝覆灭的时期,因此农产品极度萎缩,已经很少有稻米输出了。如果不是朱万化的严厉警告,恐怕扶南国已经被南交口给吞并了。 郑芝龙在暹罗就没有敢放肆,只是老老实实的贸易,但是暹罗的华人极多,郑芝龙的势力使得当地的华人扬眉吐气,地位改善了不少,当地的官府、土著居民一般不敢再欺负华人。 朱万雄只是在旗舰上接待并设宴款待了郑芝龙父子,并没有下船。这种举动,实际上也是对于郑芝龙的警告,等于是告诫他,我们的关系已经疏远了一步,你要加小心! 离开金瓯三日后第五舰队到达了淡马锡。 淡马锡是明代对于新加坡的称呼,西方人称之为河口。同样的,明代人称呼马来西亚为满刺加。 淡马锡是一个距离大陆太近的岛屿,它的周围还有一些附属的岛屿,有点像中国的厦门岛。现代的新加坡甚至修了一条长堤就连接了大陆。 此时的满刺加王国依然存在,但是他沿海的很多地方都被葡萄牙人占领为殖民地。新加坡也是沿海地区,那么为什么朱万雄在岘港没有像僧伽罗一样要求葡萄牙总督多明我帮忙疏通联系呢? 朱万雄只字不提新加坡就是因为现在的新加坡就是一片废墟!这是因为1613,就是二十多年前,葡萄牙人在入侵的过程中焚毁了这里,成了一片焦土。新加坡岛是山地岛屿,没有特别的物产,葡萄牙人占领的是现代的吉隆坡一带地区,吉隆坡的地理环境好,同样扼守着马六甲海峡,所以新加坡岛就被放弃了。此后的两百多年之中,除了一些华人的渔民之外,这里一直是荒芜之地,连满刺加王国都不屑顾及到这个荒岛,所以朱万雄完全没有必要对葡萄牙人谈及淡马锡(葡萄牙人称为河口)。 舰队到达淡马锡就停了下来,选择位置修建港口、仓库和军营。 跟随而来的葡萄牙使者不明白大明的舰队在这里停下来有何事?当然他也没有机会再发问,因为朱万雄派出一艘西洋护卫舰和一艘铁甲护卫舰(铁甲护卫舰上有无线电台)与葡萄牙的战舰继续航行前往僧伽罗谈判占用军港之事,他们稍事停留就出发了。 建设港口需要一些时日,他们必须要把这里建设一个初步的规模,有可以停船的码头,有存储物资的仓库,有驻扎部队的兵营,有自卫的防御阵地,然后舰队才能离开。这里除了是扼守马六甲海峡的要冲之外,也是重要的后勤中转站。按照朱万化的命令这里被命名为“新加坡”,从此不再使用淡马锡的名称了。 这些海外的领土怎么管理,现在还没有章程,暂时先作为军事基地管起来,对于民政全部实行军管。 新加坡本岛及其周围的岛屿有不少海外的华人,在这个局部,他们比土著马来人还要多。 在新加坡南面的海洋上就是南洋通往印度洋的主航道,其宽度只有五六十里,之所以叫做主航道,是因为还有众多的岛屿之间的航路可以通过。那里有数百上千的岛屿,此时基本当都是荒岛,其中有三个岛屿比新加坡岛还要大,在现代,这些岛屿都属于印度尼西亚。大明国防海军的到来,定然会占据这些岛屿,从而完全控制马六甲海峡,此是后话。 马六甲海峡很长,有一千多公里,葡萄牙人占据的吉隆坡地区也同样扼守着马六甲海峡。不同点是哪里的海峡较宽,路地上的地势比较好,人口多,更富足。 第五舰队还要在安达曼岛上建立基地,此时的安达曼群岛是纯粹的荒岛,它作为印度犯人的流放地使用还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情。目前岛上只有不穿衣服的土著人,所以大明时代称之为“裸人岛”。大明占领了新加坡和安达曼岛之后,就一东一西的完全控制了马六甲海峡(安达曼群岛在马六甲海峡西部出口之外,新加坡在马六甲海峡的东端)。葡萄牙人的吉隆坡地区的殖民地,荷兰人的马六甲海峡南面的殖民地(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均在大明海军的两面夹击之中了。但是,这两个战略要点现在竟然是都是荒岛!被大明国防海军悄悄的、不动声色的占领了。 安达曼岛这么重要为什么没有殖民者光顾呢?其原因就是它的位置不是主航道,算是偏僻地区。远洋的航路都是靠近大陆或者岛屿航行,这样,在航行中有明显的地标,便于测定位置,另外就是便于躲避风浪。即便是科技发达的现代,航路也是这样选择的。安达曼群岛就是偏离了主航道的位置,对于航海者而言,它可有可无。 ---第441章完--- 第442章:裸人岛 崇祯十年正月二十七日,第五舰队到达了新加坡,开始在那里建设基地。 与僧伽罗的葡萄牙人谈判索要基地的事情不能耽搁,要提前做好准备。于是派舰队教官邹振江为使者,带领两艘军舰,会同从岘港跟来的葡萄牙人的使节和他们的一艘军舰,即刻启程前往僧伽罗。 在这里还要派出一名使者前往荷兰东印度公司所在地——雅加达,与荷兰人打个招呼:我大明即将开辟对印度的贸易市场,希望双方在印度洋地区和平共处,大家都相安无事。这个差事简单,送一封信而已,于是也是派出了一艘铁甲护卫舰、一艘西洋战舰的护卫舰,由一名军官带着信件前往雅加达。预计四五天即可返回新加坡,回归舰队。 现在的印度地区主要存在三个国家的势力,他们是葡萄牙、荷兰和英国,西班牙人在印度的的势力比较小。现在,相关的葡萄牙、荷兰都打了招呼,就差英国人了。此时的英国在印度地区属于后来者,势力尚小,但是,英国已经成立了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开始在印度地区活动。在历史上要不了多久,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就成了英国殖民印度的工具,并且渐渐的形成独霸印度之势。 现在英国人尚未到达南洋一带,即便是第五舰队想找英国人打招呼,也要到印度之后再说了。 新加坡岛上人烟稀少,只有少量的渔民,就地征集雇用民工几乎不可能,于是,舰队的士兵、军官就都成了工兵,充当了劳动力。舰队人数最多的是陆战第五师,有一万多人,其次是海军官兵,约六千人,其他的辅助人员也有近两千人,整个舰队总人数也接近两万人了。工地上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人,于是排上班次,大家轮流出动充当劳动力,展开了基地的建设。 直到二月中旬,经过半个多月的施工,建起了可以停靠大型船只的码头。兵营、仓库也初具规模了,临时的防御工事,瞭望塔也都建起来了。有了基本的规模,就可以驻军了,舰队就可以起航奔下一站而去。 在新加坡留下了一个营的陆战队,一艘护卫舰,两艘炮舰,四艘快艇(带母船),一艘西洋护卫舰,两艘运输支援船只作为海军基地的基本力量。舰队就继续向西,通过马六甲海峡,前往安达曼群岛。 二月十七日,第五舰队到达了安达曼岛的南端,这里就是即将建立基地的位置。在现代这里有一个名为“布莱尔港”的港口,也算是一个优良的港湾,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它是西方殖民的产物。在这里一个约三里宽的海湾,曲曲弯弯的深入内陆十几里,是天然的避风港。这个港湾将被命名为朱家湾,以纪念朱万雄率队到达这里并建设海港。 与新加坡不同,这里几乎没有进入文明社会的人口,岛上有人,但都是类似史前文明的原始部落,从历史文字记录上看,这里的人连衣服都没有,所以大明记载的名称叫做裸人岛。 舰队是夜间到达的,为了防止意外,等到第二天天亮才派出一艘登陆母船,在两艘炮舰的掩护之下,从海湾的南侧登陆,将来的码头、港口的主要建筑就要建在海湾的南岸,因为这里被海湾隔开成了一个半岛,并且这里的地势是比较平缓的丘陵山地。是个极理想的地形,安全防卫上更具备优势。 选择了一处开阔的海滩作为登陆场,这处海滩只有一些稀疏的椰子树和低矮的草丛,远处山林至少在两三里开外,是难得的一个开阔场地。 一个连的陆战队员登岛很顺利,岛上看不到人。但是他们刚刚登上陆地,周围的丛林中就跑着、跳着出来了不少的人,一边跑一边“哇哇”的乱叫,语言不通,不知道他们喊得是什么。这些人一丝不挂,果然是裸人,皮肤黝黑,不过不像是黑色人种,从面相上看应该是黄色人种,在热带地区长时间的裸露皮肤被晒黑了。因为裸体,倒是看清了都是男人,年龄大小不一,人数不少,差不多有两百多人,不少人手中拿着东西,距离一里(五百米)的样子,看不清拿的是什么,但是有人拿的是棍子或者是标枪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登陆的士兵们紧张起来,立即分散成防御阵势,枪支都端起来了,掷弹筒也做好了准备,只要军官下令,立即就可以开火。 带队的王连长更是紧张,因为他面对的是几乎手无寸铁的裸体人,这要是开枪不是滥杀无辜吗?他挺身向前,身边只跟着一个警卫员和一个通信兵(可以用军号下达命令)。王连长高喊:“停下!不准靠前!”同时手心向前打出了停止的手势。 语言是不通的,他的喊话作用甚微,但是,手势是通用语言,这个停止的动作是人就应该看的懂。 但是毫无效果,那些人依然蹦蹦跳跳的向前奔跑,看上去动作极不协调,似乎是道路崎岖不平。他们的人数还在增加,山林中还不断的冒出人来。 还在船上的其他官兵也紧张起来,负责登陆任务的刘营长,也在紧张的调配登陆艇,组织另外一个连尽快登陆支援。 这位刘营长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他就是刘十三,黎族,到金州解救毛文龙的任务中立了功,近年来一直在台湾的第二师任职,组建第五陆战队时调过来任营长。 “向天鸣枪!” 王连长发出了命令,不少士兵抬高枪口,“砰!砰!”的枪声就响起来了,特别是喷子,它口径大,声音也大。 连续的枪声终于起到了作用,跑跳的裸人们停住了,也不喊了,愣在那里,有的还反身向回跑。这时双方的距离还有三百多米,连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迫不得已的开枪杀人。在陌生的环境中登陆,遇到不能判断友善还是敌意的情况下,按照操典他是要武力自卫的。 王连长下令停止射击,随着军号悠扬号音,对空射击停止了。 王连长继续对着裸体人群高喊:“后退!后退!”,同时打着后退的手势。 应该说此时手势强于语言,对面安静下来,慢慢的像一堆聚集,只有个别的人确实后退了。 双方就这样紧张的对持着。这时,第二批紧急增员上来的一个连也上了岸。有两名军官快速的跑过来,王连长认识,他们是跟随陆战队的通事(翻译)。连长急急地问:“刚才他们喊叫的是什么?” 通事说:“他们喊叫时,我们距离远一些,听不太清,不过可以判断不是印地语,也不像其他印度的语言,更接近于满刺加语(马来语),但也是听不懂。” 这就难了,语言不通就无法沟通,下一步怎么办? 说着话,刘营长走了过来,他也随着第二批登陆的士兵上来了。 此时,对面的裸人们有了变化,四五个人,怀里抱着东西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喊。 营长刘十三和王连长紧张地看着两名通事,通事们皱着眉头,仔细的分辨着,慢慢的他们脸上有了笑容。刘十三急着问:“听懂了?说的是什么?” 这两名通事都是久居于南洋的华人,一个懂满刺加语,一个懂印地语。 通事说:“他们说的是:不要开炮!过来的人中间有一个是通事,他轮番用印地语、满刺加语说这句话,但是说的生硬,勉强可以听懂。” 这些落后的裸人显然是见过火铳或者大炮的,因为他们知道说:不要开炮!可能西方人到过这里,恐怕也打过他们,只是因为此地毫无价值,西方人没有占领这里。 军官们松了一口气,能沟通就好,起码可以知道他们的意图。 裸体人走过来五个,其中一个年纪很大,满脸的皱纹面相上至少五十开外,不过这种生活环境的人很难估计准确的年龄。他空着手,另有两人怀里抱着的是椰子,椰子在南洋地区到处都是,他们身边的椰子树上就挂满了椰子,国防军的官兵们都认识。看样子这个年龄大的是主要人物,他在吩咐另一个人,此人转过身来开始说话,他说的话,通事不懂,于是一名通事用印地语问他:“印地语、满刺加语,你哪一个说的好一些?” 看的出来,此人兴奋了,他选择了印地语。 印度是文明古国,人口众多,在印度洋地区影响很大,印度的语言非常杂乱,但是南部和沿海地区,印地语比较通用。所以印度洋的众多岛屿上都有懂印地语的人。满刺加虽然近在眼前,但是这个年代的马来人还处于部落状态,比裸体人强不了多少,因此,他们的活跃度就差,影响也小。 裸人的通事说的印地语还算勉强,看来印度人来到这里的频度还很高。 总算沟通了,裸人的来意让营长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要求用椰子交换铁器或铁原料!一通吃力的沟通下来也知道了价钱:十个椰子交换一块手指大小的铁料。 问他们要铁料何用?他们说,他们的部落里有铁匠!铁料用于打造工具。 连衣服都不穿的人居然有铁匠! 想一想也就释然了,现成的铁料用木柴、木炭烧红了,用石头也可以敲打变形。 问他们打造什么工具?他们拿了出来,是极端蠢笨的勉强像刀子似得东西,这是他们的万能工具!可以削尖了木料、竹子,就算是制作武器了,可以收割野果子,像椰子就是用他们的“刀”从树上割下来的。 裸体人开始不耐烦了,这些人问这么多的废话做什么?直说要不要交换就可以了!他们的脸上开始愤怒了。 大明的人对于铁器之重要都是明白的,官府历来是严加管制的,特别是对于边远的少数民族,例如蒙古、西藏,南方山区里的少数民族,都是严格的限制铁器的贸易,近年来由于朱家的大量钢铁产出,大明才逐渐的放开了铁制品的种种限制。 对于少数民族的限制,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限制他们的武器军备。眼前的这些裸人,目标更是明确,他们的刀是制作弓箭标枪的工具!那也是武器! 这里的椰子遍地都是,用的着与你们交换吗?裸人很原始,但是也显示出很霸道,这等于是索要,换个交换的说法,比强行抢夺强不了多少。 国防军在大明国内历来是爱护民众的,在海外也不会无端的欺压他们。但是,一个生疏的地方,碰上这种地痞一样的行为,也不会迁就他们。若是互相了解,给他们一批刀具又算得了什么?但是,在这种生疏的环境里就不得不加小心。何况战士们手中只有武器,哪有多于的铁器与他们交换? 于是营长刘十三告诉通事对裸人说,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交换的铁器,交换的事情以后再说,并且告诉他们,我们想见一见他们岛上的大首领,有事情需要说一说。 这个回答令裸人极端的不满,他们直接的凶相毕露,大喊大叫,有的用手指着身边战士们手中的枪喊叫的什么,那意思倒是能猜到:“这不是铁吗?”。他们的通事也不翻译这些话,估计是骂人了,也没法翻译,这些人就边骂边退走了。 是啊,西方的殖民者,对待土著人很凶残,无论在美洲、在大洋洲还是在太平洋的岛屿上,几乎一律采用灭绝种族的杀戮政策。就拿这个安达曼群岛来说,英国人殖民印度之后,就把这里的岛屿当作了犯人的流放地,因为这些岛屿很孤独,又不在航道上,犯人很难逃走。就是这些被流放的犯人血洗了安达曼群岛,裸人族被彻底的灭绝了,因此,现代的安达曼群岛上的居民是印度人。 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外来人,对于土著却采用了相同的政策:彻底的屠杀!除了入侵者的凶残之外,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些落后的人群也的确与文明社会格格不入,那些“与人为善”、“尊老爱幼”的伦理道德对于他们可能就像宇宙天书一样难懂。殖民者的杀戮是不是事出有因呢? 用实践证明地球是个圆球的,首次做环球航行的麦哲伦就死于菲律宾的土著人之手。 还没等国防军的一方缓过神来,至少五六百人的裸人从好几个方向冲了过来,他们的手中不是椰子了,有原始的弓箭,也有标枪。 对付这样的对手,国防军是不惧怕的,杀他们就像是砍瓜切菜,可问题是,他们毕竟是平民,只不过落后愚昧一些,国防军大开杀戒合适吗?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2章完--- 第443章:愤怒 崇祯十年二月十八日,第五舰队的陆战队登上了安达曼岛的南端,他们在这里意外的遭到了当地土著裸人族袭击。 攻击他们的裸人有五六百人,此时,一个营的陆战队已经全部陆续登岸,要想躲避攻击退回到船上已经不可能了,没有码头,大船不能靠岸,运送他们的登陆艇只有十艘。时间紧迫也容不得指挥官们仔细商议,只能本着尽量减少伤亡的打法了。 营长刘十三依然命令朝天鸣枪,刚才登陆的第一连就是鸣枪吓退了他们,但是这一次鸣枪震慑失效了,从山林到海滩平均只有1000多米的距离,裸人只是手拿木制的标枪、弓箭,并没有笨重的兵器,奔跑的速度也很快。鸣枪无效还用什么招呢? “掷弹筒做拦截炮击!”这是刘十三的命令。 拦截炮击,就是向裸人奔跑的前方炮击,目的是令他们停止下来。 国防军的掷弹筒多,特别是海军陆战队,这种轻便的重火力配备的很多,一个营有四十多门,只要有十几门开炮就足以拦截了。 “轰!轰!”的炮声响了起来,在裸人群奔跑的前方爆炸出一团一团的烟柱,个别冲在前面的裸人也有负伤倒地的,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见了血,不少的裸人开始迟疑了,减低了奔跑的速度,有的还停了下来,四处观望。 随后,裸人们的喊声大作,语言的隔阂也不知道他们喊的是什么,估计是头人的什么命令,或者就是“刀枪不入”之类的咒语,反正喊声的结果就是更疯狂的冲锋。 裸人这一次猛冲,距离最近的已经不足百米了。这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国防军不杀人就要把自身陷于险地。伤亡已经不可避免。 但是指挥官还是有点下不去手,刘营长的命令是:“全部掷弹筒开火!炮击位于前部的敌人,避免他们靠近。” 这是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的命令。步枪、机枪都不开火,炮火只是打击靠近者,敌军的伤亡是有限的。就算是跑在前面的裸人,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被命中,炮火不是直瞄射击的武器,漏网者还是不少。 真是想不到,这种乌合之众居然有这么勇猛的冲击精神:他们身边的人倒下了,活生生的人被炸得支离破碎了,肢体甚至是人头胡乱的横飞。这种血腥的现实居然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没有受伤的、轻伤的依然奔跑向前,只是一瞬间,不少的标枪、弓箭开始从空中飞过来,所幸距离尚有五六十米,这是人力投掷武器的极限,大部分都飞不到目标就落地了。 “盾牌防护!”各级军官不约而同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在国防军的装备中,每个班有两名盾牌兵,拥有大小盾牌各两面。盾牌全部是钢制的,裸人的标枪、弓箭全部是木或竹子制品,没有金属箭头。国防军的士兵们没有盔甲,但是有头盔,加上盾牌的防护,稀疏的箭矢不会有什么伤亡。 “唉!”刘十三一声长叹,今天不大开杀戒是不行了。 “全体都有了,瞄准敌军,开火!” 登陆的陆战队重武器很少,但是82迫击炮还是有的。步枪、轻机枪,甚至老式的半自动步枪、左轮步枪、喷子这些轻武器都有,一个营满编700人,这些武器一个齐射,进攻的一方几百人将荡然无存,能够活下来的只是幸运儿了。 枪炮齐鸣的一瞬间,军号随后就发出了停火的命令,用不着再射击了,除了远处山林边沿还站着几个人,再也没有站立的裸人了。 为了防止意外,也是为了让裸人们自己收回尸体,国防军没有打扫战场,刘十三只是下令警戒,裸人来收拢尸体,不要开枪,带武器的例外。然后他就登上小船,奔旗舰而去,因为舰队来了命令,招营长到旗舰汇报。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紧急的会议在旗舰开封号上举行,朱万雄主持会议,舰队的主要军官都在座。 登陆的陆战队营长刘十三汇报从登岸到战斗的全过程,众军官都为当地土人的行为所震惊,这些人与野人、野兽有多少区别?完全不通人性。今后这里还要驻军,以后如何与他们打交道啊?这可是在一个小小的海岛之上,如何共处? 朱万雄讲话了,他说道:“在此驻军,建立基地是督军大人和大都督府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坚决执行。大家也听到刘营长所说的情况了,此地的土人就是化外之人,愚昧无知。化外之人也是人,我们也不能当做野兽赶尽杀绝。我们的差事紧迫,没有时间与他们周旋。因此,只好暂时与他们隔离开来,不来往,避免进一步的冲突。个位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对待海外的各个国家、种族、人群都是有既定的政策的,这些基本都是朱万化定出来的原则方针,没有特别的情况是不能随意改动的。善待海外各个民族,这是朱万化一贯的思想,“非我同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朱万化也是知道的,但是不伤害他们,也是避免播种仇恨。就像日本人对于中国的伤害,那是要多少代人才能熨平的伤口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即便不能播种友谊也不要播种仇恨。这是为我中华子孙后代的人文环境打下良好的基础,在世界人民面前留下好的口碑,如果像日本人那样的万人恨,日子就不好过了。 陆战师师长阎茂华站起来发言了,路上战斗是他的任务。 阎茂华是跟随舰队教官邹振江一起从长江舰队调来的。 他说道:“目前没有码头,大部队上岸有困难,我们陆战队一共有三艘登陆母船可用,岛上现在只有一个营,使用登陆艇,在一个小时内还可以上去一个营。” 他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可以用这两个营的兵力从登陆点向南推,驱逐裸人,在这个狭长的半岛上建立一个超过十里的安全区,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以便施工建设码头和基地。只要基地建起来了,我们就可以随时调配各种力量维持我们驻地的安全。” 这是一个办法,这个半岛不宽,最宽处也小于十里,上面都是低矮的丘陵,没有险要的地形,唯一不便之处就是有几块茂密的丛林,部队不容易清剿干净。 就在大家围绕着阎师长的意见谋划之时,岸上又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三名战士阵亡! 这是刚才的战斗中,有两名轻伤,他们的胳膊、大腿上受了箭伤,裸人的攻击距离远,箭矢完全没有力度,仅仅伤到了皮肤,没有穿透,因此是轻伤,随队郎中包扎一下就可以了,另有一名士兵只是手上被箭矢划破,连轻伤都算不上。谁知道裸人的箭矢是毒箭,竹子制造的箭头侵泡了毒液,这才不到一小时,三名伤者全部中毒而亡!毒性很厉害呀。 这个突发的情况终止了会议,朱万雄命令找来军医询问,有没有办法预防或者治疗毒伤。 军医回答:“治疗毒伤都是一对一的办法,每一种毒药都有特制的解药,没有万能的解药。其原理就是,毒药一般都是取自动物或植物,动植物带有毒素却不伤害自己,就说明它们自身有解毒的成分,我们取来反复的试验,从中就可以找到解毒的药剂。裸人用的毒是何物?我们不知道,即便知道了,解毒的药剂也不是短时间可以提炼出来的,所以,目前完全没有办法。” 现代人都知道:被狗咬伤之后要尽快的注射狂犬疫苗,以防感染狂犬病,但是,在偏远地区没有好的医疗条件,在六十年代以前一般的城镇乡村也没有便捷的医疗防护手段。但是,在那种条件下,人们也是有办法的,这办法很绝,一般人我不告诉他!那就是抓住那条咬人的狗,取其狗毛在盘子里烧成灰,点上几滴白酒,覆于咬伤之处。其原理与制作解毒药的原理相同,民间的话叫做以毒攻毒。 军医的话说的很明白,这就摆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只要交战时,在对方的弓箭标枪射程之内,就难免要伤亡,不是伤,而是受伤就阵亡,并且死的很痛苦,谁也帮不上,除非立即把受伤的肢体砍掉。这个压力就太大了,无论军官士兵都不能面对这种残酷的死亡,作战方案必须改变。 难怪这么多年没有西方的殖民者在这里建立据点! 西方人的火铳对弓箭、标枪是不能完胜的。老式的火铳射程与弓箭相当,都是五十米左右,性能好的火铳可能略强。但是火铳射速慢于弓箭。因此处于劣势,所以西方人遇上本地的裸人,定然伤亡惨重。 安达曼岛南北狭长,长度有四五百里,从今天的情况估计,最低的数字,岛上的裸人也是数万之众,不是一下子就能杀光的。这种化外之人是没法讲道理的,潜在的危险谁也受不了。 热带的丛林,即便是在平原上,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清剿的,漏网的每一个裸人就是一份危险! 也许这就是西方的殖民者没有占领此地的缘由。 岛上的部队又有消息传来,这消息更是令人震惊——人吃人! 刘十三离开时下达的命令是:警戒,允许裸人收尸。就在刚才,战斗结束两个小时之后,收尸的裸人来了,是陆续到来的,人很多,目测估算有三四千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没有哭泣,人群也没有什么统一的组织,胡乱的拉上尸体朝不同的方向跑去。但是,也有抓到尸体后没有立即跑掉的人,就是这些没有拉上尸体跑掉的人,让国防军的官兵们看明白了:他们在分割尸体,分割成便于携带的大小肉块,有的竟然急不可耐的送到了嘴里,血淋淋的生吃人肉!他们不是在收尸,而是在抢夺食物! 在场的所有军官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朱万雄觉得胃中翻滚,很难受,如果不是尚未吃午饭,还空着肚子,那一定会吐出来。 “用火炮!用燃烧弹!”这是舰队司令谢鹏举的声音,他的嗓音很大,面对朱万雄还是有点失礼,他有点急了。 在这种激愤的情绪中,朱万雄也没有对他不满,他本人也很愤怒,当然不会责备他人。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还是不能过分的意气用事,他说道:“仅限于南半部吧!留给裸人们一些逃跑的机会。你们继续商议,我出去方便一下。” 他是怕自己也情绪失控,出去走一走。这句话等于同意了谢鹏举的意见。 安达曼岛长度四五百里,像一个糖葫芦,分为均匀的三个蛋蛋,南半部,就是最南边的哪一个蛋蛋,长度约一百五十里,宽四十里。朱万雄的意思就是彻底的焚烧这一百多里的岛屿。 朱万雄说的留给裸人逃跑的机会,就是杀戮不要太过了。 办法是有的,那就是从岛屿的最南端起,一段一段的烧,裸人们就可以向北逃跑了。这种办法被烧死的就是少数了,多数人都有逃跑的机会。 岛屿南部与中部的衔接处很狭窄,只有不到十里的宽度,建立一个防线是极容易的,修建一条城墙也不难。这就与裸人们隔离开来。 热带地区,人迹罕至的平原山地里定然是茂密的丛林,大火一旦烧起来,如果不下雨,那就会连片的烧,直到一切都成为灰烬。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3章完--- 第444章:占领南安达曼岛 热带的气候没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只有干季和雨季,北方的冬季就对应着热带的干季。干季的意思就是雨水少,正好适于国防军放火烧山。 安达曼岛的最南端实际上是个独立的岛屿,现代名称拉特兰岛,分割它与安达曼本岛的海峡太狭窄了,只有几十米,并且海岸是平缓的沙滩。 放火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岛屿周围的海水浅,舰队对于此处海域的地理情况不了解,为了防止触礁搁浅,舰队的快艇母船放出了四艘小型炮艇。拉特兰岛不过是方圆20里的一个丫丫葫芦形状的岛屿,炮艇上的20毫米炮射程也有五里是足够用的。四艘炮艇环绕着岛屿开始炮击,全部使用燃烧弹,只是打了一分钟,一百多发燃烧弹就打到了丛林之中。 热带的丛林水分很大,点燃也不容易,先是冒出了缕缕的青烟,十几分钟后开始见到明火了,在海风的吹拂下,火势渐渐的大起来。这就足够了,不用继续炮击了。炮艇上的士兵用望远镜观察着,看哪里的火势不够,可以随时的补射。 火越烧越大,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不光是人,山林中的野兽也纷纷出逃,人是有理智的,知道游过海峡到安达曼本岛,野兽就是四面八方的跳入海水之中了,烧山的办法有伤天和,国防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原登陆点的一个营已经陆续的撤出,他们经过休整以后将转向南端的拉特兰岛,预计到明天,火势就会减弱或者燃尽熄灭,到那时他们将从拉特兰岛登陆,清理火场。 几十米的海峡,又是沙滩的海岸,拉特兰岛上的裸人们完全可以逃生,游泳过去也不难。这一次又让国防军的官兵们开了眼:裸人们渡过海峡居然有十几艘船只,船只很小,是用一段大型的树木掏空了中心部分制作的独木舟,船头船尾高高的翘起来,用脚蹬踏船桨行进。这种船还是太狭窄了,在海水中容易侧翻,于是他们在船的一侧,用粗大的横木连接一个附属的浮箱式的更小的船,两者连为一体,以增加稳定性。这种船可以承载三五个人,有可能是头人等尊贵的人物乘坐渡海的,绝大部分裸人还是游泳渡过。国防军不会拦截他们,分段放火的本意就是放他们逃生。 狭窄的海峡也是隔火带,拉特兰岛上的大火是烧不到本岛的,国防军会按照燃烧的程度,明后天继续在安达曼本岛上放火。 这种办法残酷了一些,但是有效,第二天登上拉特兰岛的刘十三实际观察的效果还是不错,被烧死的裸人是极少数绝大部分都逃亡了。他们扑灭残火之后就是设立岗哨,建立岛上的防御。 放火烧山带来的第一个后果就是缺少建筑用木料,需要从别处运输过来。大型树木的残余木桩还能提供数量有限的木料。 从此之后,国防军的炮艇每天向北放火烧山二十里,陆战队陆续登岛清理过火的山林。用不上十天,南安达曼岛就会全部安全占领。 这之后的放火烧山动作造成的裸人死亡越来越少了,他们不开化,但是基本的智力还是有的,知道了外来者的意图也就知道了躲避,他们主动的向北逃窜了。 南安达曼岛与中部安达曼岛中间被两道海峡隔开了,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狭窄连接处实际上是一个独立的岛屿,不过这两道海峡都是狭窄漫长的,就像是两条水量充沛的河流,宽度小于一百米。北边的一条平直一些,因此长度也就短,只有十几里,这是个极好的天然屏障,能够方便的设立防线,从而达到与裸人族隔离的目的。这条海峡就是国防军占领区的终点。 在占领了南半部之后,国防军会在海峡岸边建立防线,随后还会施工建设一些必要的防御设施,再辅助以快艇的巡逻,这条防线就比较安全了。 陆战第五师已经推进到了预定的边界处,山火也终止于这道天然的海峡,国防军不会继续纵火,山火也不会蔓延到边界的另一方,终于可以相安无事了。 第五舰队的烧山占领行动终于让安达曼岛上的裸人族首领出头了。 崇祯十年二月二十八日,裸人族使者乘坐一条独木舟渡过狭窄的海峡,来到了这处防线。大首领的气派不一般,派来的使者看来也是某一级的头头。他头上绑着带子,侧面有一只长长的羽毛,像是野鸡的尾巴羽毛,倒是蛮漂亮的,一只耳朵上带了一个大耳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像是黄金的,腰里也砸着带子,挂满了长长的、柔软的树叶子权当是裙子。不管怎么说总算不是全裸体,稍微的有点文明。带了两名通事(翻译),护卫四人。 他们见到守卫的国防军军官说明了来意:他们的大首领要见入侵这一方的首领,进行谈判。军官暂时安置他们休息,等待回音。 国防军也有了经验,通事翻译都是使用印地语做中间过渡。 这些裸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智力,起码他们知道自己是弱者,是在乞求对方,因此到来的七个人都是空着手登岸,没有武器。否则国防军的士兵也不会放他们上岸。 等待回音还是需要时间的,总要招待一些饮食和水,这帮人的吃相可是没法形容,筷子当然不会使用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用手抓。也难怪,印度人就是这个吃法。山中的营地也没有什么设施,不过是席地而坐,这些人恐怕也不会有椅子桌子一类的家具概念。 国防军的通信当然快速,时间不长,回复就来了,朱万雄答复可以约定时间见面,地点就在防线处。于是双方约定明日在此地见面。 第二天,朱万雄、谢鹏举等军官乘坐快艇来到这里等候。时间接近中午时,对岸驶过来三只独木舟,看来是他们的首领来了。这里的海岸也是沙滩,登陆容易,朱万雄远远地看着他们登岸,岸边有国防军的士兵在检查,防止他们携带武器,裸人的毒箭毒标枪厉害,不得不防。 为了安全,朱万雄等人所站的位置还很远,他举着望远镜在观看。国防军的军官们都看到了滑稽的一幕:裸人首领下船登岸时,尽管有人搀扶着还是跌倒了,跟随的其他裸人也就全部的跌倒下去,即便还没有下船的人也是倒在了船上,直到他们的首领被搀扶起来,其他的裸人才重新站起来跟在后面。从行走上看裸人首领的年龄不小了,步履缓慢。 看来裸人首领极具权威,这个大家跟着跌倒的动作是在维护首领的权威形象。由此看来,裸人还是有些规矩的,人类还是区别于野兽。 大首领的装束就特别了,他同样穿着树叶组成的裙子,头上的羽毛插得很多,显得很威严,具体有多少,大明的人也没有兴趣数它,他除了耳朵上挂一个巨大的耳环之外,下嘴唇上还有三个小环,也不知道吃饭说话是不是有妨碍。大首领的年龄看来是不小,从面相上估计应该是六七十岁了,在热带的岛上,一般人的寿命只有三四十岁,他可算是寿星了。 在山野之地没有任何建筑,为了谈判,在平地上支起了一座帐篷,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警戒严密。 通过通事(翻译)朱万雄告诉裸人族的一方,首领二人、通事一人可以进入帐篷,其余的在外面等待。大明的一方也是对等的人数。 裸人族的首领明白,到了这里,自己的卫士是没有用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手中,因此也就同意了。于是双方各三人进入了帐篷,其他人都在一百米开外,会谈绝对安全保密。 帐篷中有一张桌子,两边各有三把椅子,这是特意准备的。朱万雄示意对方请坐,这个请坐却出了毛病。裸人族的头领是至高无上的,他坐在那里是没有别人的座位的!再者说,他们懂不懂坐椅子都两说。 首领在中间那把椅子上坐下了,不错!还懂得坐椅子。另外二人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不坐就算了,朱万雄、谢鹏举和通事坐下了。 大首领首先发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到这里何事?为什么放火烧山?”一连串的就是三个问题。 所有的话都要借助印地语两次翻译,比较麻烦。 朱万雄答道:“我们是大明帝国的海军,天兵征讨天下,评定四方!我军不想伤害本地的裸人族,怎奈你们使用带毒药的弓箭标枪主动攻击,我天兵岂能容得?我军本欲与尔等和平相处,怎奈尔等这样凶残。即便如此,我军还是宽大为怀,从南向北渐次烧山驱赶,给你们留一条生路。驱赶是为了隔离你我双方接触,避免无谓的冲突,也是我军的好意。如果尔等除去野性,不随意攻击他人,摈弃人吃人的野蛮兽性,尔等也是可以返回岛屿南部的。” 问题太多,朱万雄还是尽量简要回答,说多了,他们也未必懂。 按大明的观点,大明皇帝就是天下的共主,大明是不承认他国的平等地位的,大明的官军所到之处,就是天兵讨逆,天经地义!现在国防军出击海外,就要借助这个名义,否则不是成了侵略者了吗?大义必须站住,出师要有名、有理、大义凛然!何况这个时代,很多国家还没有领土的概念。 这么长的一段话,是一句一句的说,一句一句的翻译,并不是一口气说到底。真没想到,大首领居然听懂了!他身后的两位,包括通事,恐怕都不太懂,大首领坐在那里沉思着。 过了一会,他说道:“我要求你们到此为止,不要继续向北了。否则我族人将拼死一战!” 反抗他是不敢的,他们太落后了,这是在求情,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好!我大明天军暂时到此为止,但是,尔等要约束自己的族人,不可再挑衅滋事,如若再有伤我士卒只之事,我天军将焚烧全岛!” 朱万雄很痛快的答应了,国防军本来也没想占领全岛,现在这一百多里的岛屿够用了。 到此大事谈定了,会谈还在继续,他们还谈了些什么呢?这位大首领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不同于裸人的诡异,这又是什么原因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44章完--- 第445章:老首领的传奇 崇祯十年三月初一,安达曼岛上,朱万雄与裸人族首领的谈判正在进行。 朱万雄说道:“尔等使用有毒的军器伤人,太过于野蛮,为了避免无辜的伤亡,避免残酷的毒药痛苦,我要求你们提供一批解毒的药品,大首领能做到吗?” 大首领瞪着眼睛,似乎在听通事的翻译,也似乎在想对策。过了一会,他说道:“官军大人,我族人有用毒水浸泡箭头的习惯,那是为了打猎,但是我们并没有解药,我们的族人受伤同样是立即身亡。我可以命令族人禁止用毒箭作战,但是没有解毒的药品。” 首领对于朱万雄的称呼有些变化,说明了臣服之意,但是不肯交出解毒的药品,毒箭是他们唯一的优势,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没有解药怕是托词。 药品没有解决,但是问题不大,当前的隔离形势已成,双方不接触就可以了。于是朱万雄又提出另一项要求,他说:“大首领,我军的一侧岛屿山林已经烧光了,我们需要木材,你们砍伐粗壮的树木可以与我方交易需要的商品,这可是两利之事。” 大首领又是思量一番,说道:“我族人自给自足,没有需要购买的商品,除非是铁器,不知官军可否交易?” 他们只要铁器,别的都不需要,这倒是怪了。部队只有武器和军用装备,那里有铁器,就是有,在目前的形势之下也不能给他们。这一项又谈不成了。 朱万雄又说道:“我们是军队,没有铁器可以交换。还有,我们需要建筑码头营房,为此需要一批劳工,大首领是否能提供一批壮年男子,我们会有报酬的。” 这一次大首领没有等待,很快回答:“我们不需要银子,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任何其他物品,你们如何支付报酬?” 朱万雄有些吃惊,因为通事还没有完全完成翻译,通事的话似乎才说了一半,也是有些发愣,赶紧转头翻译老首领的话。莫非他懂汉语? 他的回答令朱万雄无语了,遇到这种人真是没有办法了。下面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那就散了吧! 就在这时,大首领身体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口中呼吸粗重。 这一突发事件,搅乱了会场,旁边的谢鹏举掀开帐篷的门帘,对外高呼:“赶快请郎中过来!” 裸人参与谈判的另一个首领,上前抱起大首领,也在高声呼喊,喊什么听不懂,通事快速地跑了出去,大概也是找医生。 外面也是一通的混乱,国防军的郎中来了,裸人也过来一人,通事说明来人是巫师。也可以猜想,他们只能用巫师弄神弄鬼的做法驱魔,哪有什么治疗的办法? 接下来就热闹了,这是裸人族的事情,事关大首领的性命,国防军的军医是不便插手的,除非对方邀请。 谈判场地成了神坛,巫师神五神六的做起法来,把帐篷里搞得乌烟瘴气。还别说,神仙显灵了,大首领缓了过来,终于安稳了。国防军一方也是如释重负,这要是老首领死在这里,可就说不明白了,国防军将与裸人族结下不明不白的冤仇。 老首领可是一直在地上躺着的,国防军一方要把他抬到桌子上裸人们都不同意,可能他们原本都是躺在地下睡觉的。老首领坐了起来,吩咐扶着他做到椅子上,然后说了些什么,众裸人都退出去了。通事翻译,大首领要单独休息一会,让众人都出去,于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帐篷。 朱万雄等军官没敢走远,就在附近闲聊,不一会,负责守卫帐篷的士兵跑过来,把朱万雄请到一旁,悄悄的说,大首领有请,请他暗中进入帐篷,不要让裸人看到。这可是太神秘了,通事都不在,大首领如何与这位士兵沟通的? 为了安全,裸人们是不能靠近帐篷的,位置比较远。朱万雄也没有时间多想,他让士兵转告谢鹏举,让官兵们站成人墙挡住远处裸人的视线。他警惕的望着远处的裸人们,悄然从后面进入了帐篷。卫士们不放心,紧紧的跟着,但是,朱万雄还是自己进去了,他阻止了欲跟随进入帐篷的卫士。朱万雄整20岁,正值年轻力壮之时,一个老朽,又没有武器,即便有不测,卫士就在门外,何况他的手握在左轮手枪的枪柄之上,枪套已经打开,随时可以拔枪自卫。 进入帐篷的朱万雄大吃一惊,这位大首领正站在帐篷中间,气定神闲,面带笑容,完全没有病态。见到朱万雄进来他弯腰拱手,施的是大明的礼节,只是这一身裸体有点不伦不类,他口中清晰的说道:“不知将军贵姓大明,老朽这里有礼了,请坐,在下有要紧的话要说。” 语言分明是浙江口音,惊得朱万雄呆立在那里,还礼都忘了。 见朱万雄吃惊呆住,大首领说道:“惊扰了将军,是在下之过,请坐,在下本是大明之人,祖籍浙江苍南,听口音我们应该是同乡。” 苍南是浙江、福建的交界处,靠近海边。 朱万雄懵懵懂懂的做到椅子上,大首领坐在对面。 “请问将军贵姓?官拜何职?以便于称呼。” 此前这些都没有介绍,所以他有此一问、 朱万雄尚未回答,先站起来,到帐篷边上,命令道:“所有的人后退三十步,不准偷听!严密警戒!” 然后才重新坐下,他说道“鄙人姓朱名万雄,无字。愧居于大明海军总监之职,封宜兰侯爵。” 大明有地位有学问的人都有名有字,“字”是成年之后由长辈、老师赐予的,也有自己选字的,朱万雄刚刚成年,但是尚无字,也属正常。 “啊,是侯爷,在下不恭了。” 这位大首领礼节,言辞还很文雅,态度也越来越谦卑了。 “在下姓钱,银钱的钱,贱名百福,虚度五十六春秋(56岁)。在下先说明今日之随员,以按侯爷之心。今日随在下而来之人,有在下的两个儿子,刚才参与谈判之人即为在下之子,此外都是在下的亲信,没有外人,请将军放心。适才在下装病是为了屏退他们,虽然是亲信,亦不足以知晓过多的机密。请侯爷安心,这些人不会惹事。” 人老成精,他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 “在下浙江苍南人,家境殷实,广有良田商铺,幼年在家学中读书,十二岁时海盗侵袭苍南,在下不幸被携裹出洋,家人境况如何,父母兄弟是否安在全然不知。 最初海盗看我机灵识字,有意留我入伙,后来看我过于思念家乡亲人,怀疑我有异心,于是将我遗弃于这个吃人的岛屿之上,那年我才十三岁。” 才说道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朱万雄赶紧递过一个帕子。 “谢侯爷。为了活下去不被这些野人吃掉,在下开始收罗亲信,学习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语言非常简单,没有几句话,接近于满刺加语(马来语),海盗中满刺加人也不少,因此学习本地野人的语言很容易。 长话短说。野人们懂什么谋略?在下有了几名亲信,懂得了语言,只用了三年时间就统一了全岛,成了这里的岛主,被野人们奉为首领,那一年在下才十六岁。 岛上的人寿命短,常见的只有三十岁左右,能超过三十五岁的就是罕见的高寿了,因此,在下在此地已经历经三代人了,当初跟随我的人早就死了,他们的儿子都死了,现在都是孙子辈了。岛上的野人当我是不死的神仙,权威至极。” “哎!”钱万福长叹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接着说道:“万事纷杂,一言难尽,在下先说今日侯爷的要求吧!侯爷要解毒之药,日后在下会给侯爷送过来,方才不得不那么说,请侯爷原谅。” “钱首领不必客气,请说下去。” “木材和劳工不是无法交易,是做不到!这里的山林中应有尽有,野人随时可以吃饱,他们不穿衣服,也没有家庭,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也没有财产,除了人群中共有的铁制简陋工具之外真的是一无所有,他们根本就不懂财产为何物?人们随意的聚合在一起就是一群,他们的生活就是吃东西、戏耍、男女交合,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睡觉。风雨到来时很凄惨,雨过天晴照样嬉戏,绝对不会搭建一个窝棚躲避风雨。如果找个山洞,能够稳稳当当的居住几日已经不容易了,时间一长,肯定跑掉,找快乐去了。因此,岛上的野人不事生产,也不懂得生产。让他们去伐木那是绝无可能的,做劳工更加不可能。” 原来是这样!真真的天方夜谭! 人类演化的关键一步就是人群被某种灾祸逼迫离开了丛林。为了食物,不得不以收集野果子和打猎为生,野果子的种子散落地下,生长出新的植物,因此人们开始学习播种、农耕,收获的果实需要储藏,于是就有了私人或人群占有的财产,由此又演化出继承、家庭,于是就有了伦理道德。有目的的劳动使得人类开始进入文明社会。“劳动创造了人类。”这话是真理,没有劳动就没有最基本的文明,裸人族就是地球上遗漏的原始人! 钱万福喝了一口茶,又说下去:“在下作为首领,当初也有雄心壮志,力图改变他们,改变人吃人的野蛮,改变岛上的一切,可是在下失败了,这些野人是改变不了的,他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不知都少万年,传了都少万代,已经根深蒂固了。在下终于明白了,是这炎热的气候,丰富的山林果实养活了他们,也害了他们。没有饥饿,没有生产,没有劳作,没有家庭,也没有财产,他们已经懒惰成性了。没有这些最底层的东西,在下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 侯爵大人,这就是在下要找你们的原因!在下实在是没有指望了,已经老了,也别无所求,只是想把我的儿子们托付给侯爷,我不想让他们永远这样活下去。” 说到这里,钱万福,离开座椅,跪了下去,对着朱万雄连连的叩响头。朱万雄连忙侧身避过,上前搀扶。老人抬起头时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侯爷不答应在下,在下就跪死在这里!” “好好,老人家请起,我答应了。” 朱万雄也改变了称呼。 老人慢慢的起身,重新坐下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这里有一串岛屿,但是,除了此地在下那里也去不了,都是上千里的海路啊。这孤零零的海岛,除了歹人光顾,那里有可以托付共事之人?今日是老天开眼,总算见到大明的官军了。感谢苍天,感谢侯爷呀!” 说着又要跪下去,朱万雄连忙扶住他,重新坐下。 安达曼群岛距离最近的大陆是缅甸南部,也有六七百里的海路,确实是个孤单的海岛。 “钱老先生有几个儿子?” 这回老人家难得一笑,他说道:“儿子四十三个,孙子也有了,女儿就不说了,有三十八个。” 哈!真是老英雄! 老人接着解释道:“野人们不知父亲是谁,长大后也不认母亲,父亲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子女。在下是首领,当然要破这个规矩,在下的女人都是严加看管的,有偷情的定然杀掉,因此,在下的儿子们绝对没有假货。呵!呵!” 他又笑了。 过一会,他收敛了笑容,说道:“在下的儿子们也不是一般齐,有成器的,也有废物,还有逆祖的。在下还需要留下接班做首领之人,因此,托付于侯爷的,仅有二十几人。他们也都有各自的亲信,总人数大约两百人吧。 这些人回到大明当然好,可是在下担心他们回不去了,语言容易学习,生活习性却难于改变。在下之意,把他们放到岛屿南部,于官军所在之地充当子民,还要各位官爷费心教导,才能重新做人。 在下的儿子当然是汉人,他们带过去的亲信,绝大部分也是汉人的子孙。岛屿上最多的是野人,汉人也是有的,汉话只能偷偷的说,因此,这些人尚知道几句汉话。岛上也有一些印度人,刚才那个通译,就是印度人之子。在下的儿子们所收的亲信中野人子孙是个别的,也有几个印度人的子孙。” 朱万化回想一下,那个通事的确长相不像汉人。 钱万福继续说道:“过几日在下会安排他们分批投奔过来,在下可以担保,每一个过来的人都不会危害官军,在下会告诫他们。但是不能担保他们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对于不能劳作者,侯爷可以杀掉,也包括在下的儿子,在下绝无怨言!拜托侯爷了。” 说完,他起身拱手,这一次没有下跪。 最后约定了老首领的儿子们进入南安达曼岛的办法和联络方法。老首领钱百福终于满意而归,回去时明显的步履矫健,神清气爽。 ---第445章完--- 第446章:安岛的价值 朱万雄向第五舰队的军官们介绍了裸人族老首领钱百福的传奇经历,众人唏嘘不已,华人在海外闯世界也是不容易。最关键的一点,钱百福心向大明、怀念家乡,至死不渝,他本人受到了良好的儒家思想文化教育,裸人族又过于落后野蛮,才导致他有今日之行动。老人爱子,其舔犊之情令人敬佩。 这一情况会不会为安达曼岛带来有利的转机呢?这一点应该是肯定的。 得知这一情况的朱万化发来的电报,就分析指明了这一事件的意义和前景,他在电报中说道: “即将过来的这200人,人数不多,可以算作是良好的种子,只要耐心的培育,他们就是改造安达曼岛上居民的基本力量。处于原始状态的裸人被改造教育的进程是艰难的,但是只要能改造其一部分,就提供了社会稳定的基础,国防军的军事占领就会向海外领土转化。能够使得这里的居民成为大明的子民,才是领土稳定的基础。” 为了教育这200人,第五舰队责成陆战第五师教官组建专门的学校,选出一批教员,研究教育的方法、步骤、教材,以加速这批人的转化。 初期教育的重点就是最基本的三点:一是彻底抛弃吃人肉一类的野蛮兽性,这是强制性的,不排除要杀掉个别无法教育之人。二是,半强制、半诱导的劳动习惯,有目的的劳作,体验劳作收获之幸福。只有懂得劳动,用劳动去追求幸福的生活,才能做人。第三,灌输私有财产的观念,保护私有财产,追求财富,才能形成动力。 通过了这三点改造成功之人才能算是社会里的一员。 其余的工作与新加坡基地一样。要修建码头、仓库、兵营和防线,这些工作不做好,舰队是不能离开的。这一次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向周边地区就近购买调运建筑用的木材。 还有一项工程,那就是与裸人隔离的海峡防线,朱万雄的意见还是要修建一道边墙。防御冷兵器的对手,城墙是最好的防御手段,省心省力,只要有少量的兵力巡逻即可。原因是海峡太狭窄了,游泳可以轻易的度过。修这道边墙,最方便廉价的材料莫过于石料,就地开采石料,辅助以少量的砖、水泥,可以迅速的建起边墙。为此还要修建砖窑、水泥窑。 海岛的其他方向,要加强岸上瞭望守卫,配合快艇巡逻即可保证安全。 几天后,钱百福的儿子们陆续分批的过来了,他们每个人都跟随着十名左右的亲信随从,老首领的儿子过来二十三个,加上随从总数多达四百多人。 他们也不必避人耳目,因为野人们极愚钝,也很自私,别人的事情不会管的。渡过海峡都是选择了日间,选一处偏僻的地点,基本上都是游泳渡过,需要船只的是个别人。他们的标志是每人拿一支大树叶表明身份,领头的用树叶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两下,这就是暗号了。然后这边就接应他们上岸,同时进行初步的审查登记,起名字,除了钱百福的儿子,都是没有名字的。士兵们起名字的办法也简单,就是编号,姓氏统一,都姓钱。例如钱百福的儿子名叫钱世忠,则他的随从就叫钱忠一、钱忠二......钱忠十三,四个字的有点像日本名字了,好在以后可以改名。 还有个麻烦事,过来的人不光是男人,也有女人,个别的还有小孩(就是老首领的孙子),这也情有可原,人都是要繁衍后代的,他们如果不带女人,今后还真是个麻烦事。这样一来,他们的队伍就庞大了,成了四百多人。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他们是裸人族,女人也是裸体的,并且是年轻的裸体女人。他们已经裸体成习惯了,也不知道遮掩,硕大的奶子,圆圆的屁股,还有最关键的东西,毛烘烘的统统裸露!这就令士兵们尴尬了,士兵也都是壮小伙子,性欲正旺盛,一个个看得血脉喷张,那里经受的了! 海外作战的部队都有这个问题,国防军的办法是,营以上的军官可以带家属。其余的,就要靠驻地附近的妓院了,国防军是不禁止妓女的。这个荒岛上没有妓院,以后还要进口妓女,强拉裸人族的女人做妓女是不行的,那不是成了慰安妇了吗? 国防军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女性军人,但是军中是不准男女军人有超越常规的关系的,军队的组织严密,不同于地方,管束还是严格的。 衣服早就准备下了,就是鸳鸯战袄,部队里也没有别的衣服,不过还挺合适,一人一件,长过膝盖,裤子都免了。可是这些人大都拒绝穿衣服,没办法,只好强制,不穿衣服的动棍棒,再不行就捆绑起来,强行的套上一件。 除了穿衣服,另一件就要学习简单的汉语,否则无法教育、管理,好在这些人大部分是汉人后代,还懂得一两句话,这就容易多了。 穿衣服、语言成了当前第一要务。 然后是宣布几条纪律,第一就是不准吃人肉!违反的就是一个字——杀!第二男女之间不准随意苟合,两厢情愿的可以登记结为夫妻,夫妻之事要避人耳目,不可光天化日下胡来,违反者不论男女都是军棍伺候。第三,从现在开始,必须用汉语说话,按照汉族的习惯逐渐的改变服饰装束,头上的野鸡羽毛该丢掉了,大耳环也要摘下来。第四,随后就要参加劳动,必须服从管教,并且按照劳动态度的好坏决定其饭食标准:最好的等同于士兵的口粮标准;中等的,饭食减量,没有肉食;最差的吃野菜团子喝粥,没有菜;拒绝劳作的则禁绝饮食,关禁闭! 国防军的饭食他们有生以来就没有食用过,但是好吃的食物人人都是喜欢的,没有什么不适应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食物的诱惑是最强烈的。强迫的棍棒监管加上食物诱惑,来培养他们的劳动习惯。如果绝对的拒绝劳动,那么这个人就没救了,杀掉也不可惜。 修建码头、基地和边墙的工程已经开始了,需要大批的劳动力,这四百人的状况未必能当做劳动力使用,但却提供了劳动改造他们的机会。于是由他们的教员看押着分散到各个工地,与国防军的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做工。教员们都是手持短木棒,不听话的就是棒子伺候。 ...... 在现代,中国在非洲有众多的投资项目,也有不少私人企业到非洲淘金。现在的非洲也是文明社会了,但是中国人在非洲还可能会遇到不开化之人,其特点就是一定要具备热带丛林的条件,哪里有吃不完的果子,饿不死。 这种人很难驱使其劳动,必须用食物来诱惑,发放给他们的食物金钱也不能多,否则,就会立即逃走找地方快活去了。一个月的工资他们两三天即可用完,没有钱了,没有食物了,他们还会自动的回来,继续混饭。 在大明的时代,南洋地区很多岛屿上都有这种人,即便到了现代,印尼、菲律宾等国还是有不少这种人。在这种地方海外的华人当然就是富翁,他们经常被土著屠杀抢劫也就在所难免,最简单的仇富心理也会让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 安达曼岛上的地名也要改,安达曼岛的名字还是得到了尊重,保留一个字,成为“安岛”,整个安岛的三个部分就叫做南安岛、中安岛、北安岛。基地所在的海湾叫做朱家湾,基地所在的半岛叫做朱家湾半岛,北部防线处实际是个岛屿,叫做“卫岛”,是保卫之意。几条经常要通过的海峡,都建立轮渡码头。各地又都有对应的汉化地名。 卫岛上的防线到朱家湾基地距离一百多里,目前部队已经装备了电话,因此,就架设电话线路建立联系。 周围的海域安排四艘快艇,轮流巡视防卫,卫岛防线处有一艘专用的快艇。 由于木材短缺,需要远距离运输,第五舰队对周边地区不熟悉,只能从遥远的新加坡远路运来,因此建设施工一再拖延,直到一个多月之后,码头、基地才初具规模,舰队终于可以离开了。 但是边墙工程比较大,接近二十里的一道城墙,哪怕只有一丈高,工程也是浩大的,因此,直到舰队离开,也只是工程过半,这是差不多一万人一个多月的劳动结果。好在先施工的是最紧要的部分,没有办法,余下的只好慢慢的修,由在安岛留下的分舰队负责继续施工。 安岛是重要的基地,其作用几乎相当于现代美国人在太平洋上的关岛。因此,在这里留下的力量就要大于新加坡了。 第五舰队留下的舰船有:巡洋舰西安号(充作分舰队的旗舰)、铁甲护卫舰两艘、西洋护卫舰两艘、炮舰四艘、小型舰艇母船两艘,此外还有十几艘辅助舰船,陆战队留下一个团。这是一个庞大的分舰队了,大型战舰就有十一艘,总人数五千人。 这么多的力量留在这里,除了长期的威慑任务之外,近期他们也是有任务的:安岛距离孟加拉海岸最近,很快他们就会有策应赵率教的康南军的任务(康南军已经到达了康南省,相关的情节将在后续的章节中讲述)。 安岛的地理位置是孤独的,直到现代,航海的航路也是尽量的靠近大陆和岛屿,因此安岛不在主航道上,这也是西方人很少光顾这里的原因,往来于印度洋、南海的航船也不会经过这里。所以老首领钱百福说:除了歹人,没有人到这里来,这也是他始终不得脱身的原因。 正因为安岛孤独,如果在这里保持一直力量,那就是一支奇兵!古代的信息传递能力极差,在这个孤独的岛屿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别人很难预料,并且其位置在马六甲海峡西口、孟加拉湾、僧伽罗等地的中间位置,从这里可以向各个方向出击,距离都不远。它可以出其不意的出现在需要它的地方。这支别人不知道的力量,是多么大的军事优势!这就是这支力量的价值所在。 当然有一个问题或者说难点,那就是每一次出海远航,首先要掌握气象信息,一旦遇到风暴,将是灾难性的。 还是在七年之前,在国防军的舰队出海占领台湾之时,朱万化就建立了专业的气象部门,专门的研究气象,大海上的气象更是重点之一,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积累了大量的数据资料,气象的预报有了初步的成果。 气象预报靠什么?第一就是丰富的资料,第二是遍布各地的气象观测站。所以在现代,大型计算机都是首先应用于气象预报的。现在可以说,朱万化建立的气象研究机构,绝对世界领先。在安岛,掌握气象预报就成了作战的先决条件了。 第五舰队的下一站就是本次出征的终点——僧伽罗岛(锡兰,或者叫斯里兰卡)。先一步出发与葡萄牙人谈判索要港口占地的舰队教官邹振江,谈判顺利吗?结果又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446章完--- 第447章:科伦坡会谈 崇祯十年四月十五日,第五舰队离开安岛,向僧伽罗(锡兰)进发了。 三个月之前,第五舰队到达新加坡时,舰队的教官邹振江就与岘港派出的葡萄牙使节一起前往僧伽罗,他与葡萄牙人的谈判情况朱万雄是知道的,因此,第五舰队能够不慌不忙的向僧伽罗进军。 邹振江是二月初四到达僧伽罗的科伦坡港口的。 科伦坡是印地语的音译,其意为芒果港,由此可知这里盛产芒果。 葡萄牙人的僧伽罗总督府就设在科伦坡。历史上二十年后荷兰人驱逐了葡萄牙人,科伦坡仍然是总督府所在地。 二月初五,经过岘港使者的联络,邹振江率领的两艘战舰正式进港访问科伦坡。 这两艘战舰一艘是西洋制式护卫舰,一艘是铁甲护卫舰,它们都有蒸汽机动力,因此,进港时汽笛长鸣,这是友好致意的意思。“呜!呜!”汽笛声低沉洪亮,数里之外也可以听到,其声音震动了整个港口。此时的西方还没有蒸汽机,船只上也不会有汽笛。因此军舰尚未靠岸,汽笛声就声势夺人了,葡萄牙人虽然早有耳闻,但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其震撼力依然不小。 西洋护卫舰与他们的军舰外观类似,铁甲护卫舰他们看着就新奇了。 国防海军的铁甲护卫舰排水量只有500吨,西洋战舰一般都在1000吨以上,所以,相对于西洋战舰来说它就是个小个子,它的甲板高度比西洋舰只矮多了,舰只的长度50米,比西洋战舰略短,宽度更窄,因此体态修长低矮,进港时它的三角风帆都收下来了,与桅樯耸立的西洋舰比较就显得更低矮,因此也就更显得雄壮有力。 国防海军官兵身着全身的白色礼服,整齐的站坡仪式也是现代化的,与杂乱的甲板上胡乱奔走着水手的西洋舰队又有很大的区别。 总之,大明舰队的威名扬威于海外,自然是别具一格。所有这些都让葡萄牙人看呆了。 葡萄牙总督奥利奥率领一干殖民地的大员在码头上迎接,码头上悬挂着绿色基调的葡萄牙国旗和蓝色基调的大明国旗,乐队奏着迎宾曲,观礼的人群远远的站着,码头上肃穆庄严。强国强舰队的到访,其场面就是不一般。 铁甲舰稳稳地靠岸,身着海军大校军礼服的邹振江从悬梯登上码头,随即,国防海军的仪仗队、军乐队也登上码头。大明的乐队也奏起了欢快的迎宾曲。 朱万化设计的管乐是西方乐器,但是,那是现代的西方乐器,当然要强于这个时代的西方人乐器。大明的乐队声音洪亮,威武雄壮,葡萄牙人的乐队就相形见绌了。 然后就是例行的礼节仪式,双发会面握手,互至问候。奏国歌,检阅仪仗队。大明的军威再一次震撼了葡萄牙人。 按例行的规矩,总督等贵宾可以登舰参观,他们参观了铁甲护卫舰,舰上的武器装备他们是从未见过的,也算开开眼吧,葡萄牙人如何震惊等这些重复的话我们就不说了。 国防海军的西洋护卫舰没有让他们参观,那里还真是有一点秘密,舰中运载着一个连的陆战队,他们没有露面,这是做最坏打算所准备的。这一个连,在舰炮的支援下是可以占领科伦坡的,葡萄牙人没有几个兵。 这些仪式都是表面文章,真正的内容是会谈。会谈的地点就是总督府。 大明一方是邹振江,带着翻译和助手;葡萄牙一方是总督和岘港跟来的使节,还有其他的几名官员和翻译。 大明舰队的来意已经明确,因此,总督奥利奥首先说话,他说道:“尊敬的邹将军,贵军来到印度洋和僧伽罗的使命是什么呢?”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因为殖民者是以占领土地,掠夺资源,奴役殖民地民众为目的的,目前的印度次大陆虽然还没有瓜分完毕,空白的地点,或者叫做未被征服的土地还有很多,但是土地、人口、资源总是有限的,多一个竞争者,何况是大明这个强力的竞争者,原殖民者的利益就要受到损害。葡萄牙人是知道大明海军厉害的,他们不敢顽抗,但是涉及的利益还是要关心的。 邹振江说道:“尊敬的总督先生,我大明在海外历来主张互利互惠,尊重每一个国家和他们的民众,我们没有征服的目的,也没有占领土地、统治这里的民众的目的。我们是来贸易的。不同国家之间的贸易互通有无,双方获利。 另一方面,我大明天军负有维系天下秩序的责任,对于破坏天下和谐,不守规矩的贼盗,定然要展现我大明的军威,讨伐不臣。 在海盗横行的今天,和平平等的交易和运输商路是需要海军保护的,我大明海军远征万里之外,必然需要补给的港口和基地,因此,本官奉命在僧伽罗建立基地。 目前僧伽罗在葡萄牙王国的占领之下,本官来此就是与贵国会商,讨要一块土地,作为我军基地之用。还希望总督大人给予方便。” 邹振江的这一番话,在外交辞令之下还是强硬的,特别是表明大明有维护天下秩序的责任,这就是国际警察的身份了。摆明了这个世界都要在大明的管理监督之下,以上国天朝的身份对待每一个国家,也包括葡萄牙王国。 奥利奥当然不能服气,即便军力不行,西方殖民者的傲气还在。他说道:“邹将军之言不妥,我葡萄牙国王至高无上,我王国与大明是平等的地位,僧伽罗乃我葡萄牙王国首先发现并且在此殖民,僧伽罗乃至印度应遵从我伟大国王的意愿。这里的秩序需要我葡萄牙王国来维持,而不是后来的大明帝国。请将军慎言!” 邹振江的笑脸立时变成了一脸的愤怒,他大声的说道:“僧伽罗乃僧伽罗王国之地,它的子民在此繁衍生息数千年,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就有两千多年了,尔等葡萄牙王国才立国几年,查一查尔等的历史文字,能有几百年?要说僧伽罗发现了葡萄牙还差不多,何来尔等发现僧伽罗? 僧伽罗非我大明属国,尔等依仗着坚船利炮占据这里我大明没打算追究,也不想过多的干预。我大明愿意认可当前印度洋地区之状态,目的还是为了维系和平,大家和和气气的做生意。 如若贵国不愿意维持和平状态,我天军就要秉正我大明皇帝的旨意伐罪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一番话可是揭了疮疤,把殖民者的丑恶嘴脸彻底的撕破了。他的这种强硬态度是以强大军力做后盾的,他僧伽罗总督才有几个兵? 不过有关历史的话有些吹牛,僧伽罗的历史可能有几千年,但是文字记载最早的是中国唐代的文献。唐朝到明末正好一千年。 如果不是大明的强大军事力量,估计这些殖民者就会露出不讲理的蛮横。但是,现在他可是不敢,奥利奥没有到过南洋,但是到过南洋的葡萄牙人很多,当今的海上强国西班牙、荷兰都要向大明缴纳贡税,那可是所有欧洲人都知道的。就在刚才,奥利奥也亲自登上了大明的铁甲舰。这个年头还是拳头说了算,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耍蛮横。 旁边的岘港使者急忙出来打圆场,口说:“邹将军远来劳顿,我们已经备下了酒宴,为将军接风,不妨我们先喝酒休息,明日在谈正事,明日再谈!” 这个酒宴邹振江不能赏脸,他站起身来,一甩袖子就走了。会谈不欢而散。 这一等就是两天,估计葡萄牙人内部分歧也是很大,他们不甘心,可是也没有办法。但是有一个事实不容忽视,那就是大明还没有与葡萄牙人打过仗,澳门租借地也是和平解决的,换了个地方,还拿了租金,总算两家没有撕破脸,还算是友好关系。倘若这一次谈判不成,那定然是刀兵相见,岘港租借地肯定不保,僧伽罗恐怕也保不住,葡萄牙在东方的利益就彻底的结束了。 在这种形势之下,第三天,也就是二月初八,会谈重启,地点还是科伦坡总督府,这一次,葡萄牙人可是客气多了。他们主动的把争议揭过去,不提了,上来就问:大明帝国打算租借哪一块地方? 不过“租借”一词用语不当,那就是要大明承认僧伽罗是葡萄牙的领土。 朱万化有言在先:尽力保持和平,能不开战就不要开战。所以邹振江也就不提往事。他拿出地图,指着僧伽罗的西北角说道:“我大明海军要在这个海湾建设基地,如果贵国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商量。但是,我要声明,此地非租借地,乃大明占领区。因为,此地并不是贵国领土,而是贵国占领的僧伽罗领土。我大明同样是占领,无需向贵国租借。” 口气客气了不少,但是原则不能丢,立场是强硬的。 葡萄牙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明真的不好惹呀! 葡萄牙是个小国,在海外的殖民地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几个兵。除了科伦坡,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全面控制整个的岛屿,那个地方是边远地区,距离科伦坡尚有五百里之遥,实际上他们都未必考察过那里。 接下来的谈判就没有多少可写的了,不过是繁杂的划界,双方关系,贸易利益的划分。在这些方面,大明的一方就很大度了。只要葡萄牙不侵犯大明的利益,就没有必要一一的较真。朱万化交代的很清楚,大明要的是粮食,不需要冲突和战争,粮食是大局! 邹振江也体验了一把殖民地式的划定疆界,那就是在地图上,拿着尺子画上几条笔直的线,也不管什么山川河流了,因为双方谁也没有实地的考察,地图都是示意性的,那里有山,那里有河,大家都说不清,但是经纬度标的很精确,折线的顶点之经纬度,都是精确到多少度、多少分、多少秒。 在现代,看一看曾经的殖民地国家,其疆界很多都是这么划定的,实际上就是一两个人拿着直尺在地图上那么一划,什么根据都没有。有可能哪一方多几只枪,就能多画出几十里地。这一次大明与葡萄牙之间,在僧伽罗岛上的疆界更简单,就是一条直线,那就是北纬8度线,8度以北归大明占领,8度以南归葡萄牙。8度线割掉了僧伽罗岛北部的一个角,面积大约是僧伽罗岛的三分之一,这一块是岛上最偏远贫穷的一块地方,没有动葡萄牙人的根本利益。 ---第447章完--- 第448章:锡兰府 国防海军要的僧伽罗西北部的这一个位置是个极好的海军基地的地形,建设商业码头也是良好的港湾。但是为什么此地那么荒凉,即便是现代的年代里,这里依然不是主要港口,甚至是荒凉落后的地区。现代的斯里兰卡,曾经有数次国内的动乱,例如众所周知的泰米尔猛虎组织就是以这里为基地的。僧伽罗岛上的第一重要港口一直就是科伦坡,围绕着科伦坡的地区才是繁华之地。 难道是朱万化纸上谈兵,不了解实际的地理环境,选错了地方? 优良的港口与地理环境有关,更与经济政治的环境有关,在僧伽罗岛上就是这种情况。 科伦坡能成为优良繁华的大港口,号称是印度洋的门户,其自身必须具备优良的地理环境。科伦坡有一个天然的海湾、避风港,适于修建优良的码头,这是先决条件,当然,在现代,这里还是修建了规模宏大的防波堤。科伦坡地处平原,河网密布,岛上的主要河流从此地入海,因此它是岛内的水路交通枢纽。它的地理位置是岛上的经济中心。 从外部环境看,无论东西方向,它都接近于远洋航运的主航道,是辽阔的印度洋上运输线的中间点,是重要的中转站。 存在这样优良的内外部环境,科伦坡自然会成为印度洋上的大港口。僧伽罗岛屿是方圆不过七八百里的一个小岛,这么小的一个岛上,就不需要开发第二个大型的海港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国防海军所占据的那一部分,在地理上是连同海峡对岸的印度大陆的地形,海峡两边各自伸出了两支胳膊,双方环抱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内海,方圆二三百里。在历史上这个海峡的两岸的地区,一般都是属于两个政权分别控制一方,并且基本上都是敌对的政权。为了安全,任何一方都不会把重要的海港放在这里。 这就是除了科伦坡,僧伽罗岛的北部始终没有建设第二个大港口的原因。 大明的国防海军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控制了僧伽罗岛上的一侧,同时会迅速的控制印度次大陆上的对岸,在大陆上占领一块地区。这样一来这个两岸环抱的内海就是国防海军的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了。即便若干年后,世界各国的海军极度的膨胀,到了航空母舰的年代,大明海军拥有数百上千的大型军舰,放到这个基地之中都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内海有方圆两三百里,与一千里长的渤海比还是很小的,但是作为军事基地可就太大了,甚至可以作为练兵场,海战演习的训练场。 朱万化的眼光长远,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一定要存在一支强有力的舰队,始终保持世界顶级的“numberone”的地位。这里控制了世界的粮仓和世界的能源——大油海,还是东西方向的交通要道,那就是全球的命门! 大明第五远洋舰队的第一母港将建在这里,如果再扩建一个第六远洋舰队,甚至创建远征军,依然是在这里。大明最好的军舰,最强的舰队会以此为基地。因为这里太重要了,自然环境又是那么好。 谈判结束了,大明一方达到了谈判的目的,取得了圆满的结果。所有的这些情况邹振江都有详细的报告上报到朱万雄那里,此时的第五舰队还在新加坡忙于建设,尚未到达安岛。 接下来的日子里邹振江也是繁忙的。在科伦坡参加礼节性的宴会、拜访、参观访问又用去了两天,期间大明的官兵们也得以分批上岸购物、观光、休整,当然也难免有人会去逛妓院。 二月十一日邹振江率领着两艘战舰到达了僧伽罗岛的北部预定为港口的地方,目前这里除了渔港之外没有任何港口设施。他们使用小型船只登陆,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一个临时的栈桥式的码头。这种建筑是海军工兵的例行科目,工具装备都很齐全,主要的材料是浮箱、木板、木桩、缆绳。主要的工程就是水中打桩固定栈桥。 这种临时的栈桥只能卸载人员和轻型装备,作为部队登岸,建立临时的营区,设立基本的防御是足够了。此后的主要人力就开始建筑正式的码头,这是主要的工作。两艘战舰上的水兵,加上一个陆战连总数三百多人,也算是一个小型的施工队了。然后派出通事(翻译),带着士兵去附近招募劳工,扩大基建队伍。 邹振江则带上一个排的兵力,按照地图,带上经纬仪,出发去考察刚刚到手的占领地。修正完善地图,标注地名,查看民情,特别是当地有没有民间的武装,达到什么程度,在可以到达的边界处设置边界木桩。总之是掌握第一手资料,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崇祯十年四月十八日,第五舰队的主力到达了僧伽罗,汇合了先期到达的邹振江部的两艘战舰,此时那里的码头已经建设了两个月,可以停靠大型舰船了。 朱万雄对于邹振江的谈判成果,和对占领区细致的考察给予了肯定和褒奖,他拿着邹振江新修正完善的地图十分的满意。对照着地图,几个重要的地名就应该重新命名了,以符合汉语的习惯,这也是为了今后的管理方便。 大明占领区的名称早就定了,叫做“锡兰府”,僧伽罗北部很小,就是一个县的地盘,为什么不叫锡兰县呢?这就要考虑人们的先入为主的习惯了。此地是一个重要地点,自然会引人注目,第一次如果叫了“锡兰县”的名字,那么今后扩大了地盘,需要叫做“锡兰府”了,这个名称就不好改了。所以尽管只有一个县,依然称作锡兰府。 在改地名中也可以对于有功人员进行褒奖,不过,用人名命名地名是要督军宪国公爷朱万化批准的,朱万雄只有提议申请的权利。 朱万雄提出,基地位置有几个重要的地理名称,可以从中选择有代表性的地点用有功将领的名字命名,他提出舰队司令谢鹏举和教官邹振江的名字。这两位都很谦虚,他们说,这一次出征总监侯爷大人居功至伟,应当择要地命名,我们会继续效力,尽力办差,等到有了些许功劳时再入选也不迟。 最后由朱万雄决定,上报了朱万雄、谢鹏举、邹振江三个人的名字,五个地点供督军大人选择。 这种用人名命名地名是西方人征服海外领地惯用的手法,在他们自己的国土内,这种命名也有,但是慎重的多。但是,在海外则非常随意,有的甚至是入侵者本人为自己树碑立传,随意的就命名了,基本上是第一个到达“发现”者就被命名了,根本谈不上什么功绩。 朱万化也是以毒攻毒,他的原则也是比较随意,有功的将领,首先占领开疆扩土者就会被命名,在北方领土的阚城就开了先例,这也是大明扬威海外的一个手段。开疆扩土就是大功,至于轮到谁出征,那就看运气了。 所以朱万化批复的很快:基地内海命名为“万雄海”,位于僧伽罗岛上环绕着内海的两个半岛,南面的命名为“谢城半岛”,其地所建的城池为“谢城”,类似的,北部的半岛命名为“邹城半岛”,所建城池称为“邹城” 谢鹏举和邹振江感动的当即叩头谢恩,给朱万雄叩了头,还要遥望大明方向,向宪国公爷叩头谢恩。 基地建设工地上已经招收了一些当地的民工,都是清一色的僧伽罗人,在这里,海外华人不能说没有,但是太少了,这里就是僧伽罗人的天下,印度次大陆上过来的移民肯定不少,但是这些人与僧伽罗人属于同一个种族,语言也相同,是分不清楚的。 长远的说,在这里是要建成大明的海外领地的,因此,民族政策就不得不重视,并且要尽快的实施。这些政策与本土少数名族地区执行的政策就要有区别了。 首先是语言,国防军当然要推行汉语教育,汉语是唯一的官方语言,但是要允许本地语言的存在,不能强令禁止。户籍登记提倡使用汉字名字,同样不能强令改为汉族名字,原名是允许存在的,唯一的限制措施就是六个字,超过六个汉字的名字必须改。在服装、民俗等方面也是类似的政策就不细说了。总之是要正视僧伽罗民族的存在,如果强行同化是可能引发反抗的。 比较麻烦的是这里的宗教,虽然这里有多种宗教,但是伊斯兰教居于统治地位,这与联省宣布的佛教为国教有冲突。 宗教是个大原则的问题,容不得含糊。因此,朱万化的态度是严格的执行联省的既定政策,即:宣布佛教为国教! 印度是佛教的发源地,把佛教定为国教,在这里不会引起不满和反抗。 同时宣布允许其他宗教的存在,但是需要申请登记......(为了对得起读者的银子,冗长的宗教内容不再重复)如此等等,其条款与大明国内相同。 其中的难点就是印度的伊斯兰教是有“教法”的,对此,大明的政权不能容忍,必须取缔,否则就成了双重政权了。 什么是“教法”?教法就是包含在宗教信条之中的,针对教徒,甚至于包括异教徒一系列的惩罚条款,轻者鞭笞、伤残,重者处以残酷的极刑伤人性命,宗教中的大小首领拥有大小不等的处罚权力。 到了现代,南洋地区的菲律宾、印尼等国家的伊斯兰教依然有教法,国家有警察,宗教有“教法警察”,这都是合法存在的。前不久还有这样的奇闻:某女性被教法警察捉了奸,按教法处置,该女性被教法警察轮奸了!按照国法他们是轮奸罪,那么那个法起作用呢? 一个更典型的例子就是发生于1592年的罗马天主教烧死科学家的事件了,也就是在崇祯十年之前的四十年。 意大利科学家哥白尼发现了“日心说”,就是地球绕着太阳转,打破了天主教的“地心说”(太阳绕着地球转),被天主教会认为是异教邪说,被处以死刑,用火烧死了。 历史也有多个版本,实际上烧死的是科学家布鲁诺,理由是相同的。哥白尼是自然死亡。 教法很猖狂,也很残酷。 对于习惯了温和的、与人为善的佛教之大明帝国来说,教法就太愚昧、落后、残忍了,对于国家政权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朱万化也不是一味的严厉,出路还是给的,这个出路就是:不服从者可以选择离开大明的占领区——锡兰府,到可以执行教法的地方去继续你们的教法。不走的,就要听话!要想保留伊斯兰教,就要以大明的伊斯兰教为范本,改换门庭,修改教义,重新教化本教的教徒虔心向善。 你可以宣传你的宗教,别人也可以不信你的宗教,而信奉其他的宗教,这叫宗教自由。但是有的宗教对待非本教的异教徒就像对待敌人,遇到机会就会发动攻击,有口头的也有武力的。这种宗教就属于邪教了,是引发动乱的根源,是社会的毒瘤,当然必须铲除。 国防军这样的宗教政策,有可能遭到反抗,国防军是做好了准备的,反抗则坚决镇压!巴掌大的一个地方,上万的大军还能弹压不住吗? 等到基地建好,一切就绪时,就要建立政权了,此地就是一个县级政权,行政官员都带来了。其他的如武警、警察、保安镖局、农工商、银行甚至和尚、伊斯兰教的阿訇等等专门的骨干人员全都带来了,就等着稳定局面后,逐步的实施。当然了,宗教是最后一个实施的政策,不能一开始就陷入混乱。 第五舰队对于占领区的治理会有麻烦吗?且听下回分解。 ---第448章完--- 第449章:建设锡兰府 第五舰队在僧伽罗岛北部的基地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为了基地的安全,需要占领海峡西岸次大陆上相邻的地区。对此,朱万化给出的策略是暂缓!瞪大了眼睛,等待时机,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渗透。 那里没有葡萄牙人的势力,也没有其他西方国家的势力,理论上说,那里是莫卧儿王朝的地盘,按照朱万化掌握的资料来看,目前那里应该是山高皇帝远,猴子称大王的地方,也就是地方性的二流政权。 如果现在出兵占领次大陆上的沿海部分。这一步就是纯粹的出兵占领了,这样做合适吗?或者说符合大明的利益吗? 万雄海西侧的印度次大陆部分是一个很大的平原沿海地区。平原当然是好地方,此地的河流众多,又是沿海地区,必然物产丰厚人口密集。可是国防军的目的是占领沿海一块地方,保护自己的海军基地。平原地区易攻不易守,数百里的沿海地区建立长长的防线需要大量的兵力。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扩大占领区直至有了据险可守之地为止。可是偌大的一块平原被占领就违反了和平贸易获取粮食,不要轻起战端的初衷,过大的声势会引起战端和混乱。这里还有好几家西方殖民者在虎视眈眈等待机会,因此,乱局会更加的混乱,战乱之下农业必然萎缩,取得粮食就成了泡影。大明的利益是希望这里稳定以获取粮食,扩大占领区显然不可取。 即便少量出兵,局部占领也不可取。印度的城市防御像中国一样,大的城市也是有城墙的,攻城就要开炮,双方素不相识,上来就开炮也确实说不过去。中国人不是都讲个出师有名吗? 目前,大明的大军压境已经是锋芒毕露了,还是尽量的收敛一点,避免激起突变。所以上策还是慢慢的扩大侵蚀,等待机会。 眼下就有两个机会可以利用,其一是内海南部“谢城半岛”的对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岛屿,大小十多里,它封堵了万雄海的南出口,岛上的人口不多。这个岛屿当然属于次大陆的一方,现在国防军就可以装糊涂,把这个岛屿当做僧伽罗岛上大明的占领区,先出兵登岛,占领了再说。 另一个机会就是开辟贸易市场。国防海军来到印度洋,第一位的重任就是获取粮食,获取的办法就是贸易,交易就需要市场,在市场上买入粮食,卖出大明的货物。印度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地区,大明会在很多地方设立交易市场,第一批当然就会选择就近的地点。像僧伽罗岛上,肯定会首先选择地点,建立市场,比如科伦坡城、大明占领区等地点都会建立市场。印度次大陆上的首批地点就可以选择在万雄海的对面,最少也要建立两个交易市场。这些市场完全可以在海边上,选择一块空地,其位置就要兼顾到军事的需要。在荒凉的空地上建设市场,就需要派兵保护,那么,交易市场就可以逐渐演化为要塞堡垒。 总之机会很多,只要随时抓住,就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对岸沿海地区的占领,只要控制几个要点保证内海安全也就达到了目的,不需要全面占领。 在这种形势下,国防军海军基地的主要设施都要在僧伽罗岛的这一侧了。 基地的基本建设和占领区的治理开始了。 既然是占领区,第一步就要出安民告示,告诉这里的民众:从现在开始,这里换主子了!大明的军队开始接收政权,实行军管。然后就是划分各级政权的辖区,设立官府,任命官员,建立衙门。再接下来就是户籍登记,开始征税。征税是一个标志,纳税者就是良民,抗税者就要镇压,这是政权归属的标志,检验每一位国民是否认同新政权。私有武装也会露头跳出来,给他一棒子打趴下再说。 然后,建立维护治安的警察、武警和民间的保安镖局,政权就一步一步的稳固了。 有了稳定的局面,那个最棘手的问题——宗教,就开始摆到桌面上了。国防军可以明白的向社会宣布:佛教是大明的国教,其他宗教均需重新登记,未登记批准之前,不允许有宗教活动,否则就是违法。同时,也会公布宗教的标准,令他们自查。 佛教的寺庙也可以开始建设了,和尚都带来了,寺庙建好就可以开张。 朱万化也考虑到这里的伊斯兰教,怎奈眼下的大明伊斯兰教势力很小,只有福建的福州、漳州、泉州有伊斯兰教徒,那是因为这几个地方有不少的阿拉伯人。西北的宁夏、新疆甚至阿富汗等地现在还是藏传佛教的天下。国防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来一位“阿訇”,随队来到锡兰府。因此,大明版的伊斯兰教也开始建设清真寺。 宗教绝对是麻烦的,看看现代的中东地区就知道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从中世纪就开始斗。两大宗教的发祥地是同一个城市——耶路撒冷,第一波战争伊斯兰教打赢了,把以色列人的老祖宗赶尽杀绝,迫使犹太人成了没有祖国的世界流浪民族,到了近代,第二波战争又开打了,犹太人打回老家,来了个复国运动,到现在为止又打了七八十年了。他们已经斗了好几个世纪了,积累了多少代的仇恨,还不知道要斗到哪一天才是尽头。 这里的宗教也同样需要斗争。没过多久,第一场斗争就来临了,起因恰恰是“教法”! 僧伽罗岛上大明的占领区方圆一百多里,不到两百里。政权建立之后基本的通信也就建立起来,国防军历来是重视通信的。 麻烦来源于原有的一个大集镇,旧名称“瓦武尼”,新名称为“茶园”,这个名字就说明这里是茶叶的产地,此地是丘陵地带,山上有一片一片的茶树。不要以为只有中国出产茶叶,印度地区也盛产茶叶,僧伽罗的茶叶品质还不错。这里是僧伽罗岛北部地区的一个比较大的城镇,也是这一地区伊斯兰教的中心,有一个较大的清真寺。主持这一地区伊斯兰教的长老就在这里。茶园的位置距离谢城半岛一百里左右。 有关宗教的法规颁布之后,国防军必然会提高警惕,侦探和军事力量都会有计划的部署,茶园地区当然会是重点。 那是崇祯十年的五月二十日早晨,茶园传来的消息是,在大清真寺里,今日正午要执行教法,处决十几名人犯,罪名是本教的叛逆,处决的方式是焚烧处死。起因还是源于国防军发布的有关宗教的公告,这么大的事情本地人的伊斯兰教徒和非伊斯兰教徒都会议论,有议论就难免有不同的见解,那么倾向于大明官方观点的必然是大有人在。因为大明官府说的还是有道理吗!宗教可以宣扬信仰,怎么能强制呢?甚至可以随意的处死教徒,也可以处死不相干的非教徒,这实在是没有道理。从前没人能管得了就算了,现在的新官府管这个事了,当然就会有人赞同。宗教的首领们强势蛮横惯了,他们不能容忍别人说不!于是就发生了抓人、私设公堂的事情,据说已经有若干人死于他们的私刑,今日公开处死异教徒,是为了显示力量,震慑民众,威胁官府,故意示威的举动。 由于锡兰府处于政权的初期,需要做的工作很多,第五舰队最多的人力就是士兵,所以此时的国防军分布在占领区的各地,到处都有,他们基本上是以陆战队的编制为主,最小单位是连一级。占领区尚未完全稳定,国防军是不敢过于分散的,尤其是颁布了宗教管理法规之后,国防军是有防范准备的,茶园镇位置重要,怎么可能没有兵呢? 舰队一声令下,处于茶园镇的一个连就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周围的部队也迅速赶过来(国防军的马匹车辆还有自行车都不少,调动速度很快),可以调动到位的部队至少是四个连,外加一个连的武警,武警部队刚刚建立,招募的都是当地人,因此,除了军官之外都是僧伽罗人。现场指挥官是一团一营营长刘十三。 在新占领区,又是有关宗教,这种战斗的政策性极强,所以随着命令的到达,相应的政策要求也用电报送到了刘十三的手里。 要求明确具体:第一,战斗限于清真寺之内,不要扩大,处置的过程中对于所有的反抗者都要坚决镇压,手段要狠,不能留有余地,属于各级的首脑人物全部就地处决不可拖延,也无需请示。第二,战斗过程中可以避免的伤亡要尽量避免,减少死亡人数,战斗结束之后,更不能滥杀,除了首领骨干,尽量从宽处置。第三,战斗结束之后,不要破坏清真寺,但是要封闭,不准任何人进入。第四,不要宣传击毙了多少人,数字由舰队发布,现场的情况均需保密,不得泄露。 这些措施的原则就是,处理要果断,不良影响要减少,避免他们在教众中宣扬仇恨。 引导宗教适合政权的需要,手段是多方面的,血腥的镇压也在所难免。例如,历史上的清王朝,与藏传佛教关系密切,但是康熙、雍正、乾隆三代都曾经对喇嘛活佛大开杀戒。仅仅雍正时代,为了寻找班禅,年羹尧在青海就血洗了数座寺庙。胡萝卜大棒并举,才换来了双方后来的配合默契。 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对于一个市镇,足以全面控制。上午十点,军事行动开始。 负责攻击清真寺的是一连,其他三个连分片控制了整个镇子。 清真寺中的教徒也得到了消息,知道事态有变,连忙关闭大门,提前举行宗教仪式,准备点火处决异教徒。 一连包围了大清真寺,并不叫门。架起火炮对准大门就开炮。20直射炮的炮弹一炮就把大门打飞了。 冲进去的是陆战队士兵和武警的混编队伍,为的是语言沟通方便。同时也是对武警士兵的考验,因为他们之中也有伊斯兰教徒。 清真寺院子里的广场上跪满了教徒,粗略的估计,有数千人,不少人被突然的爆炸惊起,四处乱跑。进入清真寺的武警士兵开始高喊:“原地趴下,反抗者死!”这是印地语。 跟随者喊声的就是枪击的声音,凡是无法控制的,立即击毙,以避免更大的混乱。时间不长,在武力的威胁之下,广场上终于安静了,所有的人,都趴在地上不动了。 在这些人的前面,一排木桩上绑着十六个人,身上都是血淋淋的,他们的脚下已经堆满了木柴,这是准备处死的人。但是,现在还顾不上救他们,广场上的数千人需要处理。 “后排的,慢慢站起来,向外走!双手抱头!不许奔跑!” 在战士的监押之下,一队一队的教徒,离开了清真寺,向镇子外面的一处空地上集中。其中不乏愤愤不服者,有反抗的举动,也有开口大骂的。国防军的处理就是立即枪毙,非如此不能迅速平息事态。现场一旦混乱,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个过程中,也有几次从教堂里射出的火铳子弹。国防军的士兵和武警都在大门的一侧,还有不少盾牌防护,广场很大,能有六十米见方,国防军士兵的位置已经到了火铳射程的极限,铅弹已经没有力度了,受伤者有,绝不致命。国防军的反击是犀利的,不用步枪,也不用机枪,是20直射炮。这种炮的准确度堪比阻击步枪,炮弹像胡萝卜大小。一炮打进去,室内之人是没有活路的,并且它还有穿甲弹,墙壁是挡不住的,这里是热带地区,房屋的墙壁很单薄。 清理教徒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人太多了。 然后才是救下被绑缚的“死囚”,广场上干净了,一个人也没有了。 喊话声又起:“教堂里的人出来!违令者死!” 喊了三遍,毫无动静。 陆战队士兵如何清理教堂,请听下回分解。 ---第449章完--- 第450章:丰富的粮源 崇祯十年五月二十日,第五舰队在锡兰府的茶园小镇上镇压行凶的宗教首领,这些首领用教法的权利,残害异教徒和本教的“叛逆”。 大清真寺里只剩下了教堂内部尚未清理,喊话劝降无效,就必须采取强硬措施了。20直射炮首先开炮,大门和几处重要的门窗均被轰击一遍,陆战队的士兵和当地的武警战士,都手拿盾牌,慢慢的向教堂靠近,接近之后,用手榴弹开路,随后就由门窗进入到教堂内部。营长刘十三的命令很简单,血洗教堂内部,除了他们关押的囚犯之外,全部击毙,不要活的! 能够躲到教堂之内的人,不是大小头头也是亲信骨干,没有保留的必要,也不必审讯了。唯一的例外就是其中可能有被关押的囚犯。 有这个命令,清剿行动就方便简单了,基本上就是见人就杀!过程太残酷,就不详细的叙述了。在教堂内部先后被击毙的宗教首领多达四十多人,解救出牢房中的囚犯二十多人。令人意外的是,竟然解救出二十多名年轻的女人,武警士兵已经对她们进行了问话。不用说,这些人是各地失踪的女孩,他们就是性奴。这些道貌岸然的长老、头头们丑恶龌鹾的一面被揭开了。 这个收获可是不小,这些女人就是极好的教材,可以教育信徒们,让他们看清那些头头们是多么的丑恶。在现代,印度被称为强奸王国,也许自古以来就有这种恶劣的种子。 善后工作也立即展开,对于被暂时关押的三千多教徒进行了清理,第一项就是把刚刚解救出来的女子拉到现场,控诉宗教首领的罪行,其中不乏当场就找到亲人的女子,她们的家人原以为她们失踪了,却原来在这里,这里可是信徒们心中的圣地呀! 战斗已经结束,按照命令,对所有的人都要从宽处理,一般信徒全部当场释放,清理出来的头头要暂时关押,目的是审查教育,只要罪行不过分的严重,几天后也要释放,有人命的就要公开审理,张榜公布,然后枪毙。 对外只是说,现场击毙的人数共九人,姓氏名谁也不公布。就是一笔糊涂账。谁家死了人,都会认为是这九人中的一个。属于普通信徒,意外死亡的,国防军会给予补偿抚恤。 封闭的教堂立即开工修复,依旧作为本地区的大清真寺。如果丢下这个清真寺不修复,或者拆毁,就有可能被敌对的极端教徒把这里当做殉难圣地,其后果就严重了。 新的长老就是国防军带来的那名福建籍的阿訇,提升为长老。从解救出来的囚犯中找出伊斯兰教徒七人,任命为新的阿訇,原来的各级首领一律罢免。然后,公布新的宗教教义,重新收罗教徒,对教徒进行教化。锡兰府的伊斯兰教重新恢复了,但教义是大明版本的。 佛教是国教,官府更加的扶植支持,因此,佛教徒增加的更为迅猛。 这批营救出来的囚徒成了宝贝,连带着他们的亲友也占了便宜,这可是旧教会挑选出来的原来宗教的叛逆,或者反对派的骨干,新政权会从他们当中选拔不少基层的官员。像县衙门里的吏员,各个乡政权的主事,地方警察等等都会从这些人以及他们的朋友、亲属中选拔。 ...... 年初第五舰队出发之后,由联省的工部交通司和海军总监部负责,会同南海舰队、台湾省,开始组建一支商贸船队,专司对印度洋的贸易。他类似于孔有德领导的商贸分舰队,是军舰、商船混编的。为了区别,原孔有德的分舰队叫做南洋分舰队,新建的叫做印度洋分舰队,把孔有德调过来做总管,兼武装舰队的教官。这是因为孔有德几年来干的不错,积累了很多经验,调他过来便于新航路的快速开拓。 船队的商船全部是大型的货运船只,这种船是辽宁安东造船厂建造的,特点就是吨位大,满载排水量2000吨,一次可以装栽三万石粮食,船只的动力是风帆和蒸汽机双动力。由于蒸汽机技术还处于低水平,动力严重不足,如果降下风帆,单纯使用机械动力,只有五节的航速。加上风帆,它的航速就正常了。 这种船对于大明帝国的作用就相当于现代的油轮,因为它运送的是大明的战略物资——粮食。 第一批就给印度洋分舰队调来五艘这种大型货运商船,武装舰船全部是铁甲护卫舰,第一批给他们三艘,以后看市场情况还会增加。 印度洋分舰队组建起来之后,孔有德就开始准备货物,货物的种类繁多,有高档的奢侈品,如镜子、玻璃、玻璃制品、明磁、钟表、自行车、单筒望远镜等等,这些产品的消费对象是印度的上层人物和西洋贸易商队。大宗的货物有丝绸、普通瓷器、编织品(席子、草帽辫之类)、猪鬃、刷子等。茶叶数量不大,对象是西方人,原因是印度也出产茶叶,因此在印度的销售量不会大。还有一类就是铁制品了。 几年前,朱万化是禁止向海外出售钢制品的,目的是不要刺激西方钢铁业的技术进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明的钢制品已经不是秘密了,很多样品也已经流传到了西方,因此就没有继续保密的必要了,能多赚点西方人的钱还是重要的。 西方的确技术实力雄厚,他们会急起直追,进步也会很快。现在大明工业主流产品的水平,如果放到西方,不过是提前了一百年左右,并不是特别的先进,因此他们追赶起来也会有长足的进步。但是大明也在努力,朱万化希望这个差距继续保持下去,能否做得到,这也是一个竞争,没有竞争,就没有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总不能永远靠一个人的先知先觉吧? 因此,现在的铁制品基本上放开了,但是还有所保留。保留的是什么呢?就是容易让人联想到轧钢工艺,高档次的机加工工艺的制品。例如钉子,产品很简单,但是它凝聚着很多的先进工艺技术,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看出它的加工制造方法。当然了,军火、军事装备是绝对不能当做商品出售的。在现代,卖军火是最赚钱的生意了,那是因为大家的武器装备都差不多,就是够用不够用的问题,现在是我有你没有的问题,所以这个钱还不能赚。 现在允许出口的都是日用品,民用的简单工具,例如刀剪、水壶、锅碗瓢盆,镰刀、锄头锤子一类的简单工具,前面提到的高档商品中也有金属制品。 孔有德备足了商品,与第五舰队联络,选择首航时间,于是商队在锡兰府稳定之后就出航了。因为是试探,市场等着他们去创建,因此,参加首航的是两条商船,一艘铁甲护卫舰护航。 商队到达锡兰府之后,两艘商船中的一艘就开到了科伦坡,在对外贸易公司的主持下,在科伦坡建立商场,进行贸易,当然也会有少量的部队护卫。另一艘船就在万雄海的对岸建了两个据点,同样是建商场,开始贸易,这边的护卫力量就强了,每个商场用一个连,并且会慢慢的增加到一个营。贸易是目的,建设基地要塞同样是目的。 大明购入的商品种类也不少,但是无论什么商品都是数量有限,唯独粮食是敞开了购买,有多少要多少,并且全部使用硬通货——白银。 印度的粮价比南洋还要低,每石稻米才四钱白银,并且这里的市场极大,这一次两艘货船充其量才能装六万石稻米,这对于印度大陆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远谈不上刺激物价上涨。印度大部分地区是热带气候,它有广袤的平原良田,人口众多,粮食的产量是惊人的,供养大明全国的人口也不再话下,这里的粮食不值钱。 印度洋商队的首航是成功的,它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粮食来源地,一旦印度洋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输入大明之后,联省的粮食危机就彻底的消除了,去年为了缓解粮食危机而提高粮价的措施也可以解除了,户部尚书马士英也可以放心了。 粮食是最基本、最重要的商品,在明代几乎等同于货币,粮食涨价会引起恐慌,也会带动一系列商品涨价。粮食降价同样会引起恐慌,也会影响到市场。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粮食降价会伤及农民的利益,因而会影响农业的生产,并且影响的程度会被放大,所以价格的调控是很有学问的。 联省原本涨价幅度不大,只有半成(5%),这也是朱万化干预的结果,如果当初朱万化不过问,涨价的幅度就可能是一成甚至更高。如果是那样,今天真的就不好办了。 朱万化担心这些老夫子们不懂经济学,这一次不等他们请示,就主动的发出建议,粮价分两次调整,现在立即降价零一五成(1.5%),秋收过后,再降零一五成,然后就此稳定,不要动了。这个幅度微小,市场绝不会波动,市场的稳定还是很重要的。 这样一来,粮价就稳定在一两三钱以下了(1.27两)。 ...... 锡兰府最后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建城池。冷兵器时代城堡是最好的防御手段,因此,第五舰队的基地、锡兰府的重要城镇,今后都要建设城墙。在占领区内僧伽罗人原有的城堡几乎没有,原因就是这里是僧伽罗岛上比较荒凉的地区,人口少。所以,需要的城堡都要从无到有,在平地上建设。建城堡是费时费力又花银子的工程,只能从紧要处开始,逐渐建设起来。 这期间,朱万雄给他大哥朱万化提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建造高速度的客货商船,用以解决印度洋地区与本土的人员,重要物资的快速交通。 从僧伽罗岛到青岛的航线,粗略估算能有一万五千里。目前的军舰,航船一般都是15节的航速,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到达。还是太漫长了。如果能造出25节左右的商船就节省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开辟这一航路,做定期的商业性航行,经济收益是一方面,在政治、军事上的作用也很大。 朱万化对于五弟的建议很重视,他知道还有一个康南省。如果康南省取得了出海口,那么他们与中原的交通还是绕过大洋更便捷,也可以运送更多的货物,康南到西康的驮马之路是交通的最大障碍。 建造高航速的商船,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还是可以实现的。目前安东生产的,作为商业运营的大型客货船,正在近海航线和长江航线上航运,吨位是1500吨,航速15节。可是朱万化本人的私人坐船,巡航速度是25节,借助风帆,最高可以达到30节。 朱万化知道,在现代,一般的远洋运输类的船只航速都是25节左右。高档邮轮、军舰类都可以达到35节到40节。 如果采用双蒸汽机动力,辅助风帆,1500吨大小,目标是25到30节,还是有把握的。 他整理了一份文案,把它交给安东造船厂,让他们研究制造,他特别的指出,第一重要的是速度,其他的可以做适应性修改。 文案中还提出了一个备选的方案——双体船。 双体船就是两只同样的船只横向连接在一起,使得一艘船有两个船体,在现代,中小型的双体船也常见。类似的船只安东造船厂也建造过,那就是海军使用的多种母船,例如登陆艇母船,实际上就是个双体船,它有两个龙骨,只不过它的中后部是连接成一体的,前面的分开部分是个小船坞。 双体船有两个优点,第一,它使得小型船只获得大型船只的稳定性,例如俩个500吨的小商船连接在一起,它的稳定性相当于万吨轮船,做远洋航行比一般的千吨船只还要稳定。第二,两个船体就有两套动力,吨位相对小,航速定然高。 建造的难度也是有的,那就是连接两个船体的结构是刚性连接,它要承受两个船体摆动的扭力,船体越大其扭动的力量越大,如果连接构件的刚性韧性不足,极容易造成断裂,其后果是严重的。 ---第450章完--- 第451章:赵率教赴任 崇祯十年二月初,做了四个月准备工作的康南军终于出发了。康南军的主力就是一个加强营的编制,由于他们组建的临时营招募了大量的藏族士兵,为了招募组建方便,地点选在了雅安。所以他们现在的人员分别集中于宜宾、雅安两地。 宜宾的队伍进发到雅安汇合了临时营,整个队伍已经是八千五百人了,之所以这么多的人,家属就超过了半数。他们奔赴康南,距离四川已经是三千里之遥了,很多人将会在那里定居,因此,家属是要带上的,他们等于是集体搬家移民。 这个队伍中正规军加上临时营总兵力两千五百人,这些人是这一次进军的护卫,也是工兵,还是辎重兵,总之就是主要的劳动力,任务繁重,初步估算他们需要走两三个月。 他们行军的沿途,道路是有的,都是古老的山路,可以走驮马,但是不能通过车辆,特别是穿越喜马拉雅山的一段路,更是艰难难行。因此,他们拥有大批的牲畜,有马匹、骡子也有骆驼。人们基本上不需要步行,但是骑马骑骆驼也不是很轻松的事,特别是家属,家属中没有老人,妇女小孩是有的,他们都要骑马或者骑骆驼。 赵率教已经是接近七十岁的人了,他身体很好,一路上坚持骑马,但是属下不干,特别是他的女婿朱全柱更不能让他过于劳累,坚持让他必须乘坐滑竿(两人抬的轿子,适于山地行走)。他们在四川就精心制作了两架滑竿,选择出十几个体力强健的士兵轮流抬滑竿。赵率教也不好过分的坚持,于是就坐滑竿与乘马交替着走。 他们行军的主要路程都是西康省境内,作为康藏巡抚,马守应理应尽地主之谊,他带着西康的一干大员在康定设宴招待赵率教一行,并进行劳军。 现在的马守应可是鸟枪换炮了,绝非昔日穷嗖嗖的乱民首领。他这一干大员都是簇新的联省官服,一个个的威风凛凛。钢索的泸定桥已经修好了,马守应就在桥头迎接。 由于朱万化心中的“复古”情结,对飞夺泸定桥“历史”的崇敬,这个钢索的泸定桥从外观上尽量的“恢复”到朱万化大脑中的形象。左右两边做桥栏的共四根铁索被打造成环环相扣的铁链状,底下看不到的九根承重铁索则是编制钢缆。侧面增加了防止摆动的斜拉钢绳,每一侧四根,一共是八根。两岸桥头的亭子是朱万化凭记忆画出的大致图样,石碑上“泸定桥”三个大字是朱万化的墨宝。朱万化的字算不上书法家,也绝对是上乘之作。朱万化的前后身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书法也是不错的。因此,这一座泸定桥,依然是“历史”上的那个样子。 桥面铺设的木板与“原”泸定桥差别很大。“原”泸定桥的桥面上木板稀疏,稍不留神就能漏下去一只脚,拉车的牲畜或者驮马必须要特别的训练,否则是过不去的。 现在的桥面是上下两层木板,没有缝隙,下面一层横向铺设,上面一层纵向铺设,在桥面上是看不到脚下的江水的。并且每隔十米,则铺设一段一米宽的钢板,目的是防火。一旦桥面失火,最多只能烧掉十米的桥面,间隔的钢板就是隔火带。 ...... 马守应居然也学着联省的做派搞了个仪仗队,军服鲜亮,长枪短刀非常整齐,喊着有韵律的口号,煞是威武。赵率教频频击掌,表示赞叹欣赏,马守应好不得意。 摆的宴席也是排场阔绰。宴会厅外钟鼓齐鸣,丝弦乐队演奏着欢快的曲子,身着藏族服饰的舞女翩翩起舞。正可谓钟鸣鼎食了。 西康虽然地广人稀,但是物产也不少,联省给他很多的优惠政策,大力的扶植。本地稳定之后,没有战乱自然就会繁荣。 历史上有个说法,叫做“无为而治”,很多有名的皇帝都因为采用了无为而治的策略富国强兵。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当权者不要过多的干预民生,只要保持和平的环境、社会稳定,对民众的搜刮不要过分,那么天下就会兴旺。因为每个百姓都会努力,他们为了吃饱、为了过好生活、为了发财而努力,于是天下就富足了。 马守应也是这样,他有李岩、牛金星这样的智囊,特别是联省给他指出的大政方针,大错是不会出的,尽管他没有多少治理的办法,但是无为而治帮了他的大忙。所以他现在富足的很。吃水不忘打井人,他这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都是督军大人给的,因此,他也就更加的感激宪国公爷,在他的眼里宪国公就是他的皇帝,他是百分之百的忠于皇帝的。 目前整个的西康已经全部收复,并且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西藏。李岩原任康藏军的监军,现在改任康藏军总兵官,就是总司令,直接指挥康藏军。西康成立了武警部队,这个建制和名称他是从联省学来的,实际就是维持治安的地方军,归西康都指挥使贺一龙统辖,为了平衡,他任命贺锦为尚未收复的西藏省都指挥使。牛金星任西康省布政使。他的这一套人马配合的还算协调,但是下面的这几位大员之间不怎么和谐。马守应也学滑了,他需要属下有矛盾,以便他与从中平衡,如果手下都是一党,他可就没有权威了。 他现在正在昌都修复一个大寺庙,准备迎接联省册封的大活佛班禅的到来,班禅的教区是西康和康南。在赵率教的队伍里就有班禅派来的喇嘛,随行到康南建寺庙。 马守应还派出一队士兵,为康南军带路,墨脱已经被他收复了,马守应也签发了命令,让他们与康藏军交接防务,命令就交给了赵率教。有带路的向导,又有手令,赵率教这一路就顺当了。 ...... 一路的行军艰难我们就不说了。终于,在四月底他们到达了这次行军的终点站——墨脱。这里将是康南军的总补给站,四川的第七师负责运输补给到墨脱。 墨脱已经到了喜马拉雅山的南麓,气候明显的温暖湿润了。所有的家属,非战斗人员将在这里扎营,长期驻扎,直到新开辟的地区具备生活条件之后,他们才能分批的迁移。此后每年都将有数万的移民到达墨脱,两个月之后第一批两万移民就会到达,以补充康南省的人口。 墨脱是大明最南端的一个城镇了,由此向南还有大片的土地草场,这里是藏族牧民传统的放牧场地,但是很少有牧民定居在这里,牧民的生活就是逐水草而生,牛羊吃饱了,长膘了,他们又开始迁移了。因此都是流动的人口,由墨脱向南再没有像样的村镇了。 这里就是现代被臭名昭著的麦克马洪线分割出去的一块土地,今天赵率教率领大明的官军来守卫大明的疆土了。 雅鲁藏布江在这里是从北方穿过喜马拉雅山一直向南奔流而去,墨脱就是位于雅鲁藏布江的东岸沿江的一个城镇。康南军就是沿着雅鲁藏布江一路而来的。雅鲁藏布江过了墨脱就改名叫做“布拉马普特拉河”,这是印度人起的名字,朱万化反其道而行之,命名为“雅江”,是雅鲁藏布江的汉语称呼。即,从墨脱直到孟加拉湾的入海口,这条江就叫雅江了。康南军的进军路线就是一直沿着雅江顺流而下,收复国土,建立政权。 墨脱是个小城镇,连城墙都没有,有建筑物,但是更多的是帐篷。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墨脱就是康南省的首府了,国防军支援他们的补给基地就在这里。要长期的固守,就要建立城池,这是第一步工作。 赵率教带来的人也是人才济济,土木建筑专家、工程管理专家都不缺乏,立即组织起来,包括家属,能充当劳动力的全部上阵,在当地也征召劳工,这种劳工既是雇佣劳工也是服劳役,因此,只管饭,没有工钱。 当地的人口绝大部分是藏族,汉族很少,还有一些印度人。语言通行藏语。 但是从现在起,这里不分民族统统是中华民族了,汉语是官方语言,也是通行语言,印度人的语言文字是绝对禁止的。 政权的建立,第一就是收税,敢于抗税的就不是良民,该打该罚就要处置,这是政权立威的第一步。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都自由惯了,一定要加强管束,执行律法。劳役就是赋税的一部分,哪怕只有十天的劳役,一共也没有多少人,工钱微不足道,但是必须实行!这是政权的象征。 筑城的过程就不说了,无非是烧砖窑、石灰窑、勘测规划砌筑城墙,康南军的装备好,城墙一丈高就足够了。这个城建的也不小,方圆五里算是中等规模了。这里既是首府,有官府衙门;也是军事基地,有兵营仓库;还是兵站,有第七师的联络处,驿馆和仓库。还有大批的专业人员、官员、家属以及原住民。因此,五里大的城池是必须的。 还有一项:要在江边建渡口。雅江在康南境内是不能通航的,不是没有水,相反,水量很大,宽阔的河道波涛汹涌。不能行船的原因就是地势变化大,落差大,江流急,船只无法操控。 在墨脱城的这一段江水,地势是平缓的,水流相对平稳,因此可以行船渡河,这就是墨脱城选址于此地的原因,可以渡河,就是交通要道。所以这里的渡口必须建设,并且要控制两岸,对岸也要建立墩台,就是炮楼。墨脱的渡口是重要的,别的地方过不了河,控制住渡口,就等于控制了墨脱地区。也可以形象的说,赵率教站在墨脱城头一跺脚,整个康南地区都要颤三颤,这就叫地理的要点,军事的重镇。 康南省的官府就算建立了,赵率教任巡抚,就是军政一把抓的康南第一人。他的女婿朱全柱任都指挥使,相当于省军区司令员,是军队的一把手。布政使司没有布政使,联省给委派了一名左参政,另有一名巡按御史。原因就是康南省目前还是太小了,人口就是赵率教带去的万把人,给个左参政都显得太高了。左参政相当于第二副省长,四品官,不用说了,这个左参政,实质上就是布政使。 这位左参政名叫王珍,他是谁呢? 在朱万化进爵风波中第一个上劝进条陈的是兵科给事中廖永文和河南道御史王珍。这二位就算是太子党了,形势所迫,你不想当太子党也不行。廖永文被任命为青海省参议,就是布政使下属的处级干部,不过现在已经提拔为右参政了(第一副省长),可能是工作有成绩吧,据说,他已经收复了青海南部的一半地区,全省形势平稳。 王珍是个道御史,七品官,从“正七品”到“从四品”连升了五级!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联省的不少底层官员都从中品出了味道,什么味道呢?公子钰哥儿大腿很粗,只要靠上去,就会官运亨通!也有人认为,还是要忠于宪国公爷,表忠心要表在点子上,绝对会发达! 这位王珍离“京”上任之前,拐弯抹角的找钰哥儿也没见到,但是钰哥儿派人送了一份厚厚的议程(路费),这王珍也是叩头表忠心。他和廖永文可算是辈分最高的太子党了。 这位王珍也的确用心,在下面勤勤恳恳努力工作,对上是恭恭敬敬的勤请示勤汇报,赵率教还是很满意的,夸奖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赵率教是老官僚了,太子党之事也是有所耳闻,他不为自己也要为子孙后代着想,即便不巴结太子,也不能得罪太子嘛! 这样一来,康南省的官员还是蛮团结、蛮和谐的。 表面上看,康南省与西康、热河等差不多,都是相对独立的省份,但是,他们的官员毕竟是国防军一系的嫡系,因此,省内执行的政策是不同的。简单的说,除了没有议会之外,它与联省的其他省份没有多少区别。比如,在民政方面,就完全与联省相同,包括官吏的设置、户籍登记、纳税标准、民族宗教政策等都是相同的。 在宗教上,班禅活佛即将到西康上任,康南也划在他的教区之中,因此,班禅派过来的喇嘛和尚也就开始在这里建佛寺,收教徒布道。考虑到印度的伊斯兰教盛行,这里也有赵率教带来的阿訇,现在被提升为长老主持康南的伊斯兰教务,教义当然是大明版的。藏传佛教是这里的主流。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1章完--- 第452章:守卫西南国土 墨脱的建设还在进行,康南军的士兵目前就是建设的主要劳动力,没办法,这里的人口太少了,雇佣不到多少劳工。 但是,部队还是抽出少量的兵力向墨脱周边地区出动巡查,安全还是要保证的。跟随他们的有即将任命的地方官,也有农业专家。康南没有农业,但是这里的环境很好,气候好,土地肥沃,水利资源丰富,完全不同于康藏贫瘠的高原。虽然是山地,可以耕种的土地也不少,不但可以开展农耕,而且是高产的农业,目前缺的就是人。他们到达之后用不上两个月,第一批来自四川的移民就会到达,预计是两万人。农业专家和官员就是要做好这一期的规划,两万人来了就可以按部就班的划分村庄,分配土地(低价格,贷款购买)。 如果做得好,今年就可以播种一批冬小麦,明年夏季就会有一季收获。康南目前完全靠后方供给,这种状态要尽快结束,起码农产品要自给自足。 出动巡查的部队的是临时营的一个连和正规军的一个火力支援班。 在康南,与别处不同,临时营要担负重任,因为他们是真正的骑兵,以冷兵器为主,装备部分三眼铳。 康南军的装束,外人看了会以为是藏族的那位领主的私兵!战士们的服装极接近于藏族军队。细看的话区别还是有的:第一,服装划一,颜色、式样、尺寸完全一致,因为,这是被服厂制作的军装。而藏军士兵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因此五颜六色,什么样的都有。选择藏族的袍子是因为这里是高原气候,藏袍的适应性更好。第二,装备有区别,藏军基本上是弯刀,也有不少其他品种的兵器,而康南军的马刀是军工厂生产的钢刀,是直的,窄且长,非常锋利,还有大量的三眼铳,兵器不是一种,但是制式划一非常整齐。 到了六月中旬,墨脱的基本建设有了雏形,康南军终于可以出击了。出动的部队不多,临时营的一个连加正规军一个连,朱全柱亲自指挥,他当然不能让老迈的赵率教上前线。他们沿着雅江向南进军。他们的后面会跟着通信兵架设通信线路。 这一次出击的任务是沿江向南直到山区的边界,并不要进入平原,其原因就是康南省眼下缺少人口,没有人,就没有办法占领。而山区的这一段,此前马守应的康藏军已经巡视过了,属于已经占领的地区。因此就带有安全巡视,平定地方的意思。 康南的这一块山区,就是现代被麦克马洪线割去的那一块,南北宽400里(200公里),东西长1300里。西起不丹王国,东部到达横断山脉,横断山的那一边就是云南省的西北部,东南面紧邻着缅甸。 他们出击的里程大约400里,正好是从最北边到最南边。东西一千多里也是很大的一片国土了,但是雅江沿岸是要点,雅江沿岸安定稳固了,康南的这一片山区就就平定了一大半。 康南军的军事行动与国防军真是不同,打头阵的是临时营,旗帜上面绣着一只山鹰,靠旗杆的一条白布上有康南军的文字,不太显眼,一般看不清楚,何况藏族或者印度人都不认识汉字,就更是看不明白了,似乎这就是一支藏军。 骑兵速度快,第二天,刚走出去一百多里,就见到一个村子,稀稀落落的没有几户人家,没有像样的建筑,多数是贫民窟之类的低矮茅草房。 一个班的士兵有20人,策马拐弯上了进村的土路,一路奔驰就进了村子。没有多久,村子里枪声大作,带队的连长一看事情有变,即刻派出一个排前往支援,并向后面指挥的朱全柱报告。 临时营的编制大,一个排有四个班,总人数九十多人,这一百多骑兵进入一个小村庄,兵力就显得太多了。少许,村子里渐渐的安静下来,有士兵回来报告。 原来这是一处印度人的村庄,这里怎么会有印度人呢? 前面我们说过,这里是藏族人的牧区,可是牧民是游动的,他们不会在那里定居,也不会建立村庄。而印度人不是游牧民族,他们走到哪里就会建立村庄,开垦农田,所以印度人不多却有村庄存在。 印度人是有等级的,他们叫做“种姓”制度,这种制度挺复杂的我们也没有兴趣去说它,只是提一提与我们有关系的。 种姓的等级很多,大原则上是四等,最高的叫“婆罗门”,最低的叫“首陀罗”。这是世代相传的,祖祖辈辈上千年也不变。低种姓的男子不能娶高种姓的女人,反过来当然可以了,要不怎么成了强奸王国了呢?高种姓的男子玩了低种姓的女人,那个女人应该感到荣幸!就是当着她们父母的面强奸他们的女儿,那也是不能反抗的,反抗就违法!他们应该觉得光荣才是正理!这就是种姓制度。 首陀罗们做了一千多年的奴隶了,早就是俯首帖耳、逆来顺受的奴才,脾气温和的很,打死他他也不会反抗的。但是高种姓们做惯了主子,脾气定然见长,稍不如意就会大打出手。村子里发生战斗,那就定然有高种姓的印度人。 他们的村子在藏族人的领地上,藏民也不都是善类,抢劫、强奸甚至杀人也是常有的事,因此,敢于居住于此地的,定然有自卫的手段。 今天二十多骑兵闯进了村子,双方互不知晓,发生冲突就是必然的,印度人有火铳,多数还是大刀长矛,语言不通,他们为了自卫,就开了枪,拿着兵器就冲出来了,藏族的士兵措手不及,当即就是两人死亡,多人受伤。这个仗想不打也不行了。 一百多士兵冲上去,村子就被血洗了,男人基本杀干净了,年轻的女人就不说了,都那个了。藏族的小伙子们出来时都是嘻嘻哈哈的,看来很尽兴。要不是部队有纪律肯定会挑好的抓几个回来。 士兵们还是不能滥杀无辜的,战斗结束,也没有再杀人。通过通事(翻译)警告他们:“这里是大明的天下,要留下,就要老老实实的做大明的子民!” 其后的结果就是,残余的印度人全部向南逃去。 康南军越是向南走,村子就越多,有的还是集镇。自己的部队有了伤亡,他们对印度人就更不客气了,越打越来劲。消息在印度人中间传开,说是藏兵打过来了,见人就杀。于是大批的印度人向南逃去,丢下一个一个的空荡荡的村落。 骑兵总是快于步行,何况是拉家带口的搬家,被追上的印度人就惨了,财物被抢,但是只要不武力反抗,康南军也不会滥杀,女人也不会被抢走,只是现场强奸而已。反正印度人也逆来顺受惯了,康南军的胡作非为倒是很少激起反抗,除非是强奸了高种姓的女人。士兵们那里懂得什么种姓的女人不能碰?只要漂亮就行了。 于是在康南军的驱使之下,印度人逃的干干净净。 康南军的这种行为其实是长官们默许的,只要不太出格,根本就不管,但是正规军的军纪严明,奸污女人是触犯军规的。这也是临时营打头阵的原因,他们类似藏兵的装束,也会减少对康南军声誉的损害。 赵率教的这一招,也算是对民族问题的一个解决办法。现在这里汉人太少,印度的人口可是多的不得了,如果辖区内都是印度人,今后的麻烦可就大了。此办法有点见不得阳光,但是有效,喜马拉雅山南麓少数印度人很快会被驱赶干净。 从明年起,康南军将继续沿江向南,那个时候怎么办呢?进入大平原之后,可就不是个别的几个人了,那可是人口的稠密地区,驱赶数十万上百万的原住民可不是个小事情,也未必能办得到。赵率教还有什么招法,我们拭目以待。 朱全柱率领的两个连很快就到达了山地的边沿,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了,这是他们出击的终点。朱全柱眼望着无边无际的良田真是不甘心啊!多么肥沃的土地呀? 没有办法,当前的康南省就是那么几个人,占领的土地也要有人去耕种啊! 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在这里,雅江的东西两岸各建立一个墩台(堡垒、炮楼),以便驻军设防。进入平原的后,只要有船,随地可以渡江。这两岸的墩台,加上几只武装船,就封闭了北上的通道。此地被康南省命名为“南门关”。 从南门关开始直到大海,雅江就可以通航了,而且是优良的航道,大型船只可以直接通达,因为雅江的水量充沛,一点也不亚于长江。 船只是容易解决的,派出通事,带上几个人,只要有银子,这里船只多的很,连船夫都一起雇佣过来。动手抢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向南扩张是明年的事情,策略方针还没有定下来,就不要过于张扬了。 自己造船是将来的事情,这里到处是原始森林,木材资源丰富,造船厂肯定要建的。 建好墩台,这一次出击就算完成任务了,留下驻防的士兵,建立通信线路,他们就可以撤回了。 通信的办法可是先进了,除了保留灯光通信之外,可以安装电话了,在自己的领地上,架设线路,安装电话机,通信快速便捷。两个墩台之间也可以连接电话,水下电缆是国防军早就掌握的技术。通信的工作由通信连来完成。 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这一块地区还有雅江的三条支流,雅江以西地域不大,有一条支流,再向西距离不远就是不丹王国了。雅江以东很宽阔,有两条支流,最东端还有一个大集镇,名叫查隅,那条支流就叫查隅河。 随后,在今年还要分两路向雅江东西两岸分别出击巡查,最远将到达查隅,在那里会设立官府,建设一个小城池。这就是今年康南军的全部军事任务。 余下的就是基本建设和开辟新的村庄,建设房屋,开垦农田准备农耕了。 康南军的到来稳定了大明帝国的西南疆界,从此,这里就不是不设防的国土了,也不是肩扛着几只破火铳,就可以随意的划走一片土地的地方了。 ---第452章完--- 第453章:高等级婆罗门 康南建省,康南军进驻康南,联省衙门和大都督府是有策略指示的。民族、宗教、领土的疆界,扩张的目标,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也都会有对应的原则和策略。但是,这些指示也是原则性的,如何执行,就需要赵率教按照实际的情况,临机决断,否则,要他这个巡抚何用?另一方面,上级也不能规定的过细过死,不能干预过多。像诸葛亮给下级发锦囊妙计那样,紧要之时,打开锦囊,按计执行。这就捆住了下级的手脚,使他们无法发挥自己的积极性、创造性。 比如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山区部分,是大明的固有领土,这里的居民当然应该是大明的子民,印度侨民不是不允许存在,但是不能印度人数居多数,汉人反倒成了少数,这就本末倒置了。可是赵率教执行起来用了一套另类的办法,效果目标是达到了,方法确实欠妥。 那么对于雅江下游的平原地带是什么策略呢? 从大明的利益出发,在这里应该取得出海口,那就要占领印度人口稠密的地区。不管将来如何变化,眼下它就是占领区,就像锡兰府那样。占领区和本土就要有区别,那就是类似锡兰执行的民族、宗教政策,而不能无视印度人的存在。 具体到康南省如何执行,就要看赵率教的智慧了。 向南扩张是明年之后的事情,但是从现在起要有所准备,正所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赵率教冥思苦想还真的找到了办法,办法好不好,还要看实际执行的情况,准备工作马上就要做起来。 印度不是有种姓制度吗?这种制度印度人执行了上千年,他们都习惯了,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说不定能收到奇效。 赵率教很兴奋,我很聪明吗!这种妙计都想出来了!于是很自我崇拜了一番。他找来了朱全柱和王珍,现在的康南省就这么三位大员,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大家共同研究执行。首先赵率教得意洋洋的说出了自己的办法,他说道: “印度有四大种姓‘婆罗门’最高,至高无上。什么是地位高呢?无非三样:宗教、军队和财产。他们在宗教中居于主导地位,无论是佛教还是伊斯兰教,都是婆罗门说了算数,他们的话就是教法,以宗教压制迷惑民众。他们手中有军队,有监狱,可以随意的镇压敢于反抗之人。他们有财富,无论是军队还是宗教活动都需要有财力的支撑。 我们能否利用这种腐朽野蛮的制度呢?我说能!因为我们手中也有宗教,佛教、伊斯兰教都有。我们有军队,而且是更强的军队,我们还有法官、监狱和警察。我们也有银子,财力不比婆罗门差。我们样样都有,什么都不缺,那么我们康南省的华人就是‘高等级婆罗门’比他们的婆罗门还要高。 如果把这个信仰纳入到种姓制度中去,写到律法之中,让印度人都相信、认可、尊重我们。那么我康南省的华人就是印度的主宰了,我们无论干什么,都是师出有名,充满了正义,正大光明! 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两位小字辈可是长大了嘴巴,听呆了!这老爷子也真能想,想象力太超群了吧?还别说,真的实现了这一点,我们就是印度人的主子了,用主子的身份对付奴才那还不是横竖都有理!可怎么实现呢? 寻思了一会,王珍说话了,他说:“巡抚大人,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认可这个道理,那首先就要宣传,在这里宣传的手段有两个:一个是宗教,用传教布道的方式宣传这个信仰。第二就是办报纸。 在印度人中间传教布道最好还是用印度人,收他们为教徒,教育他们,然后就提升宗教内的职务,放出去布道。” 赵率教一听后悔的想拍大腿,印度人本来不少,都给赶跑了,那里找这么多的印度人教徒呢?再抓回来? 朱全柱说道:“我们的辖区内还有一些印度人,数量不多了,尽量利用,我们在南门关还可以设法找一些印度人,送过来学习教育。” 王珍说道:“这里的印度人多数信伊斯兰教,也有佛教徒,按他们原来的信仰收为我们的教徒,给他们优厚的月薪再加上奖励的赏银定能为我所用,两三个月之后,就可以放出去布道了。” 朱全柱说道:“他们单枪匹马的出去布道有危险啊!” 赵率教呵呵一笑,说:“有危险好啊!死了人才好!我们明年不就出师有名了吗?” 都说人老奸马老滑,赵率教的弯弯肠子就是多。 朱全柱问王珍:“办报纸,印度人能看懂吗?他们用什么文字?” 前面我们说过,印度的语言很杂乱,比较强势的语言就是印地语,它类似于汉语的普通话在汉文化中的地位。不懂印地语的印度人很多,但是官方的人物,公共的场合印地语就充当了不同语言交流的中介作用。印度的众多语言中有文字的不多,印地语就是有文字的。康南省如果要办一份报纸,打算让印度人看懂,唯一的选择就是印地语。 在全球的文字中,除了中文几乎全部是拼音文字。拼音文字表音不表意,信息量少。它的优点是成本低,容易学习。什么叫文字的成本低呢? 某一种拼音文字被创造出来,都是几个,甚至只有一个学者,经过几个月,最多是几年的研究就可以搞出一门语言来。而汉字是经过了上千年,整个中华民族的努力才有的文字。创造文字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这就是文字的成本,其差距太大。 同样是拼音文字,东方与西方也有差异,西方文字的字母数量少,例如英文就是26个字母,加上其他的符号也不会超过50个。东方的拼音文字字母数量大,是西方文字的数倍。字母多,信息量就大,相对的,成本也高。从信息量上来说欧洲的文字信息量是最低的。 拼音文字的另一个优点是:懂得本民族语言的民众,识字认字的速度快,只要学会了几十个或者一两百个简单的字母,就可以认读文字。因此,印度的文盲比例要低一些,可以阅读的人比较多。 王珍说道:“巡抚大人,如果我们要用报纸宣传就要使用双文字,或者是汉文版、印地语版分别出版,为此,就要找几名有点文墨的印度人做编辑,要制作印地语的文字模,还要找印地文的排版工。这一套准备工作至少要两个月。” 康南军携带有简易的印刷设备,可以活字铅印,也有更简单的油印机。 赵率教说道:“需要的人,全柱去找,其他的请王参政筹备可好?铅印报纸可以慢慢的准备,用油印的办法立即就可以印刷。还要给第七师发一份电报,让他们运输一批纸张过来。我们就开始筹备,把报纸办起来。” 就这样名为“康南日报”的报纸开始筹备,预计两三个月后即可出版。 ...... 为了故事的连贯性,我们尽量的把一段故事讲完整,于是时间上就经常要倒回来叙述。 我们说了第五舰队,也说了康南军,现在再说一说山西。 去年的九、十月间,国防军曾经进入山西解救灾民。此事震动了山西官府。有朝廷的忠臣,对国防军极度的不满,说他们无君无父,大逆不道,目中无人,猖獗至极,找到场合就会发作一通。这这种人就是嘴巴上的本事,你真的要他想办法则百无一能。 但是更多的官员已经开始关注联省的各种事物,细心的琢磨,他们觉得天下似乎要变了!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筹划筹划呢?这种暗流从个别人私下交流变成半公开的议论。 别以为封建文人对朱家王朝都是那么“愚忠”。历史上李自成进了北京城,京城里有大批的官员,绝大多数官员立刻就投靠过去,试图做改朝换代的第一批功臣。只是由于李自成太愚蠢,他依然抱着造反派的观点大肆的整治这些旧官僚,压榨他们的私人财物。 没过多久,清兵赶跑了李自成进了北京,九死一生的残存官员一转身,就投靠了满清。 所以说,眼下的官员“心向联省”那是很自然的。至死不渝忠于崇祯同志的是极少数。 巡抚宋贤也不例外,他早就存了要实地考察一番的心思,现在也找到了知音,也串联了几个官员,他真的要考察一番了。但是一省的巡抚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他是山西的一把手,定然是公务繁忙,也不可能长时间离职,因此只能做短期的打算。 崇祯十年的正月里,刚刚过完年,宋贤召集山西的一干大员们搞团拜,就是过完年了,该上班干正事了,聚在一起,集体拜年,借机会搓一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贤站起来说道:“诸位官僚,去年本省灾害严重,全赖各位同心协力,赈灾救济,我山西总算平安渡过了灾荒,眼见得春暖花开,今年恢复农耕,盼望着能有一个好收成,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本官决心到灾区走一遭,微服私访,实地查看民情,地点就选在重灾之地:保德。本抚不在职期间,还望各位尽职尽责,忠于职守,以报当今圣上。” “应该的,应该的!” “巡抚大人不辞劳苦,体察民情,实在令人敬佩!” “......” 一党的官僚们赶紧的捧臭屁,一片赞扬之声。 到了二月底,估计河道已经开了,可以渡河了,他会同两名官员,乔装扮作行商,带上一队亲兵扮作伙计,骑着马,带着车,一队人沿着汾河向西北而去。 他的计划就是在保德过黄河,对岸就是陕北的重灾区,神木煤矿也在那里。过去查看一番,尽快返回。作为巡抚还是不敢离职太久。 我们长话短说。 这一路也是四百里的行程,一行人晓行夜宿,赶时间,赶路程。沿途之上也看到了灾区的残破景象,趁着春暖,大地上四处都是忙碌的人群,仔细的一问,才知道那是挖野菜的大军。干枯的大地上能有几颗草,可以说,见到一点绿色都被挖走了,耕田的反而不多。宋贤一行人心中很是凄凉,一路艰难,用了八天才到了保德。 保德的民情也不必看了,一路上都看够了。他们直奔码头。 码头是繁忙的,这倒是少有的兴旺景象。这里最大量的就是煤炭的运输,山西所用煤炭大部分都是从此而来。 山西煤资源很多,那是现代的事情,眼下联省开的神木煤矿是现代化的生产,产量很大,临近的山西自然会进口煤炭。 其次就是返乡的山西农民,开春了,河开了,他们该回到家乡种田了。仔细的查看,这些人倒是没有饥色,显然在那边混的不错。 宋贤即将过河,他在陕西能看到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53章完--- 第454章:天堑变通途 这里的黄河渡口可不一般,这个渡口是陕西省建设的,渡船是联省之内普遍使用的蒸汽机渡船,车马都可以渡过。这里的煤炭运输量大,因此渡船分为客货两种,货船运煤炭,客船摆渡旅客。 过了河,宋贤果然看到了不同的景象。大地同样是干旱的,同样的萧条,但是民无饥色,人们也都是很忙碌,他们可不是忙着挖野菜,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做什么? 如果问一问,不是店铺的伙计,就是工场的雇工,也有到处寻找商机的商人,他们在忙自己的活计,集镇上更是一片的繁忙,茶楼酒肆,人来人往,店铺的伙计在招揽客人,小商小贩在兜售商品。 宋贤一行人没有在集镇停留,而是找到路边的村庄,搭讪着找几处民居安歇,为的是看看农民的生活,这才是最根本的实情。 这一行有三十多人,号了五六家的房子才算勉强住下。宋贤住的一家,从外观上看家境殷实,很大的院子有三孔窑(陕北多窑洞)。家中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女人们忙着给客人做饭,宋贤等几人就与这家的家长——一位老汉,坐在炕头上说话。在陕西,四十岁以上的男人称为“老汉儿”。 “老人家高寿啊?”宋贤问道。 老汉笑答:“客官你客气了,老汉儿我才五十六,算不的老人家啊,哈哈!” 农民风吹日晒,辛苦劳作,面像就显老。宋贤已经四十多岁了,他们年龄差不多,所以老汉的话令他有点尴尬。 “呵呵!”宋贤干笑了两声。 “是我冒昧了,老哥有几个孩子呀?” 问到这里,老汉很自豪,他说:“三个男娃,一个女娃,女娃找婆家了,两个男娃也讨了婆姨,孙子都有了。” “老哥好福气呀!怎么没见你儿子?” “天旱,庄稼不保靠,地不敢多种了,就老汉我一个人将就着种了十几亩地,娃儿们都出民工了,很远,不再家里。” 官府的徭役叫做出民工,他儿子自己出去打工赚钱,老人也分不清,统统的叫出民工。山西、陕西是近邻,这个话宋贤还能听懂,那就是老汉的三个儿子都有工作。 “有工钱吗?” 看得出来,说这个事情老汉很高兴,他笑着说道:“老大带着老三在修路,一天三顿管饱饭,还有一套新衣服,一个月头关一两银子,两个娃一个月头就捎回二两银票。老二在矿上出民工,他辛苦,一个月头能关二两银字。” 新衣服是工作装,他把领薪水叫做“关”银子。他们的工钱对于农户的确不少,稻谷一两三钱一石(120斤),这些银子足以养家了,难怪看起来家境不错。 晚饭端上来了,竟然是白面馍馍小米粥,只是菜差一点:大罗卜咸菜。冬季里,难得有新鲜蔬菜。 这个生活水平可不低,也有可能是待客的饭,客人们给了银子,不能让人家吃的太差。即便如此,也要家中有米有面才行,这也就说明了他们家中有粮,不用饿肚子了。与家无隔夜粮的山西相比可就是天上地下了。 这一家人应该算是中上等的人家了,三个壮劳力,条件优越。不过也说明问题了,只要有力气,就能养家。 陕北的煤矿他们是知道的,就不必去看了,集镇上的商铺、作坊还是设法看了几家,也就有了一些印象。总之就是以工代赈,人人有事做,能够养家糊口。要点是官府、士绅要有钱拿出来做工程。联省之内做到了,可是山西做不到,原因是没有这个财力,朝廷也不下这种功夫。 短暂的考察,他们在陕西已经过了五日,基本的民情已经了解,宋贤就打算回去了,他不能在外耽搁太长的时间。可是一个偶然的情况让他又改变了行程。 他们深入陕西境内也有两百多里了,来的时候是考察,七拐八拐的没有固定路线,返回就要走大道,快速的赶路了。这一问,让他们知道了陕西还有驿车(长途客运),并且四通八达,速度也不慢。联省之内有驿车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首次到陕西居然碰上了。宋贤派人到驿站去问,经榆林、延安到韩城全程八百里,四天可以到达,如果包车直达只要三天,每辆车乘十人,十两银子,包食宿(夜间停车住宿)。 这倒是可以选择的,一来贯穿了陕西北部,哪怕是走马观花也能有个印象。另一方面,从河津渡返回山西,可以顺便考察临汾,这也等于是考察山西全省了。难得的是速度快,并不耽误时间。 于是他们派几个人把自己的车马送回保德,在驿站定了三辆包车直奔韩城的河津渡。 胶轮马车宋贤见过,这种驿车还是头一次看到。 做驿车用的马车是六轮车,前面两个是导向轮,后面的四个是载重轮,车的长度有一丈六尺(五米),车体宽敞,两侧临窗各有五个座位,可乘坐十人。因为是长途,座位是活动的,放倒就是躺椅,可以半躺着休息睡觉,行李放在车顶上。车下有弹簧缓冲,行走平稳,前面是三匹马拉车。 这一行人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车夫一挥马鞭子,就出发了。 马车上路是要收费的,关键的路段都要收费,这种稀罕的景致宋贤也看到了。 马车一上路,乘客们就感觉到不同于他们以往乘坐的马车了。现在胶轮车到处都是,他们也坐过,关键是道路不同。从车窗就可以看到,马路平整笔直,没有那些坑坑洼洼的,难怪走的快,三匹马都是一路小跑,半日就可以走一百多里。乘坐平稳舒适,就不会觉得劳累。中午会停下来吃饭,马匹也要休息吃草料,晚间会在驿馆住下。 马路是双车道,对面不时的驶过各种车辆,最多的还是货运马车,这种车形体更大,上面堆满了货物,货车没有驿车快,走的慢悠悠的,所以他们的驿车总是不时的超越货车,快速行进。 宋贤明白了,这就是官府和民间出资修的马路,动用了大量的劳工,耗费了大量的银两,上路收费就是收回投资,宽敞的公路带来了交通的便利,货物通达天下,人们出行方便。难怪中华日报上说:“要想富,先修路。”可是山西做的到吗? 宋贤有了结论:联省富,无论灾荒年还是丰年都应对自如,这些办法山西学不了。要想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联省,否则就凑合着过吧!跟着朝廷就只能是混吃等死了。 ...... 利用崇祯九年到十年间的枯水期比较长的机会,黄河隧道工程施工时间就很充裕,这一期工程量更大,有五里之多,到了四月就完工了。朱万化又一次视察了隧道工地,他这一次的视察是带着一个重要的设想的,这个设想就是能不能利用已经竣工的这一段,让隧道试验通车,利用起来。 这个设想的前提是:这两年黄河的水量少,汛期也达不到常年的水位(崇祯十年依旧是干旱,灾情稍差,对此朱万化是知道的)。这样做有风险,关键就在于发生风险的时候,有没有补救的措施,化解风险。如果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那就可以试验开通隧道,开通这条隧道的意义太重大了,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朱督军亲自视察,工部、河南省的官员都会跟来陪同。 在章世照的陪同之下,朱万化一行人进入了隧道,里面的采光系统达到了预想的效果。从竖井中引入的阳光用散射的方式提供照明,亮度不是很大,能够看清道路车辆,也够用了。每间隔二十米,墙壁上都悬挂着气死风灯,在日光不足时提供照明。每一孔隧道都是双车道,宽敞平整,工程质量还是不错。 隧道是两孔,其中的一孔是为铁路预留的。工程大掌柜章世照借此机会,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他说道:“督军大人,那一孔闲置的铁路隧道是可以利用起来的,方法就是施工的同时就修路基、铺铁轨,黄河的两岸各建一个火车站,这一段铁路专用于过隧道,以客运为主,两站间的里程也有三十里了,十多分钟即可到达对岸。即可方便客商快速通行,又可以减少隧道中步行的人流,保持隧道的畅通。” 他的这个建议很不错,朱万化回头对工部尚书周延儒说道:“工部讨论一下这个方案,如果可行,则开始工程设计,随着下一期工程开始施工。” 周延儒点头称是。 朱万化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试验通行的问题,重点就要查看河道中的出口。 他们在隧道出口的临时护堤上实际查看。 朱万化说道:“我们已经建成的隧道长度是六里,对于一般的河流说,六里的宽度就可以容纳很大的水量了,即便是长江中下游,很多河段也就是这个宽度。所以,只要河道畅通,没有障碍,六里的宽度完全可以容纳黄河的水量。” 章世照答道:“国公爷说的对,黄河的水量远远的小于长江,这一段隧道填埋之后河道的深度还有十五米左右,比其他地段的河道深的多,即便长江的主干道也不过如此。只要不是特别大的洪水,完全可以通过。在这里修建一道临时的护堤,护住隧道出口到北岸的通道,这条隧道就可以使用了。只要渡过今年的汛期,明年我们又修建了五里,河道就有十一里宽了,这么宽的河道,即便是洪水到来也不怕了。” 朱万化说道:“临时护堤要修建的宽厚一些,采用一些防洪水冲刷的办法。汛期时准备一支至少五千人的抢险队伍,必要时河南省可以调动部队。即便如此,在隧道口也要准备足够的封堵材料,用草袋、麻袋装土,要保证半天之内可以封堵隧道口。隧道南出口外的护堤也要加强,以防万一。” 周延儒说道:“督军大人,汛期时还可以用定时开放通行的办法,一旦河水上涨,就暂时断绝交通,防止意外。如此可保万无一失。开通隧道可是我大明的福音啊!” 随后他们又实地查看各处临时的护堤,对于尚未施工的地点估算工程量。这些临时工程和必要的抢险准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工期比较紧,这又要投入大批的劳工。 这个临时开通隧道的决定,还要在联省衙门讨论一次。朱万化决定,此事暂时不要上中华日报,不要大肆宣扬,但是也无需保密。渡过汛期之后,中华日报就可以大力的宣传了,朱万化做事还是尽量的求稳。 从崇祯十年五月起,跨越黄河的陆地交通贯通了,通行费是:驮马、独轮车一分银(人民币五元)、马车两分银,行人免费。从此就避免了大明帝国一年两度被冰凌隔离的状态,同时交通也更加快速便捷了。有了这条隧道的成功经验,黄河上还可以建设几条隧道,让天堑变通途! ---第454章完--- 第455章:山西归附 崇祯十年三月,山西巡抚宋贤微服私访陕西归来后一直心事重重、闷闷不乐,除了必要的公务之外就是闭门居于后宅(巡抚衙门的后面就是他的官邸),也很少见客。 其原因就是山西官员人心浮动,大家都在探讨效法陕西、甘肃、四川,走加入联省之路,这次私访陕西的情况不少人都知道了。山西的numberone还是巡抚宋贤,军政大权在握,他不说话就什么也办不了。于是不少官员就频繁的找宋贤讨主意,或者申明自己的主张游说于他。宋贤自身内心矛盾,举棋不定,甚是烦躁,于是闭门谢客,极少会见山西的官员们。 山西在是否改换门庭的问题上形成了僵持局面。 宋贤的心态很容易理解,与大部分官员一样,他还是大明的忠臣,忠君的思想深入骨髓,那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他自己亲身经历之事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他,大明的皇权已经走到了尽头,来日无多了。为了天下社稷,为了黎民百姓的福祉应该跟着联省走,投奔到宪国公爷的麾下,此乃大势所趋,这就与“忠君”矛盾了。他一个人的决心就判定了山西一省的官员、百姓的去向,他宁可辞官回乡也不愿意担这个责任,他想保持忠臣的晚节。 到了五月初这个僵持的局面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来人是“口北兵备道”佥(qian)事何腾蛟。 卢象升组成天雄军的时候,就是兵备道的职务,这个职务统领的是营兵,就是雇佣兵,屯兵于地方,相当于副省级军职。佥事衔是品级,意思就是享受“佥事级别”的待遇。 何腾蛟今年45岁,年纪与宋贤相当,此人现在不显眼,历史上的南明时期可是风云人物,朝廷的重臣。他为了抗清复明的事业壮烈献身,民族气节可歌可泣,但是能力作为不佳,历史评价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个褒贬兼备的人物。简单概括就是:有气节,没心眼,类似于李逵、张飞的形象。 何腾蛟任职的口北,就是张家口地区,属于宣大边军的范畴,此时的宣大都师是杨嗣昌,他是杨嗣昌的属下。 何腾蛟之所以来到太原,是朝廷的宣召特使到口北持圣旨宣何腾蛟进京面圣,来宣召的特使与他交厚,透露了一些信息。而何腾蛟在太原有个好友名叫张圭章,是山西的盐运司判官,何腾蛟与宋贤是同年(同期的进士),关系也不错,因此就顺路来到了太原。 从张家口向南可以取道北京,也可以取道太原南下,他选择了太原的线路就是为了见自己的朋友,并且要告诉他一些消息,还有一些劝诫。 张圭章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但是他的儿子张煌言却是南明时期的名人,张煌言领兵抗清数十年,直至清康熙年间,也算得上民族英雄了。 在张圭章的府上,两个友人置酒密谈。 “文佳兄(张圭章的字),山西的官僚们前途难料啊,虽说文佳兄的位置不高,尚无大碍,也不得不加一分小心啊!宋巡抚游历陕北之事,很多山西的官僚不知道,但是瞒不过圣上。宋贤兄前途不妙啊!”这是何腾蛟端着酒杯在说话。 张圭章大惊,说道“啊!是不是锦衣卫所为?云从(何腾蛟之字)弟何以得知?” “哎!据说是有人告密,人心可畏呀!实不相瞒,愚弟此次进京,就是面圣授职的,旬月间(很快的意思)即能返回太原府,并接任山西巡抚之职。山西的事务圣上定有安排。” 崇祯一朝,高级官员变换交替频繁,何腾蛟此去是被提拔为山西巡抚,这是招他进京的使臣透露了消息。因此宋贤的前途不妙了,何腾蛟很有一点兔死狐悲之感慨。 可是,何腾蛟哪里知道张圭章就是宋贤一党,他这个盐运判官官不大,却是个聚财的衙门,也是宋贤的小金库,这种牵扯到钱财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铁!可以想象得到,事不隔夜,消息就到了宋贤的耳中。 事情严重了!这个消息成了催化剂,令山西的形势急转直下! 如果让大明的忠臣向后金投降,或者投靠乱民,那是有难度的,他们有可能宁愿选择死于大明的冤狱也不会投降。但是投靠联省可没有那个难度,怎么说联省也是大明的一员,并且大家都看得清楚,联省的制度优于朝廷,联省重民不重君,投靠了联省就等于投靠了天下的百姓,道德上也没有障碍。宋贤面对着的最低是牢狱之灾,能不能丢了性命真不好说,崇祯杀大臣可是出了名的果断,被他杀掉的大员真是不少,有该死的也有冤枉的。 宋贤投靠联省,那就是联省的功臣,有荣华富贵等着他,另一边却是牢狱之灾!这个选择就很明确了。 把他逼到这一步的是个小报告!他当然恨之入骨,如果能揪出此人相信宋贤也不会善罢甘休,可惜他不知道,真是人心叵测呀! 时间已经紧迫了,罢官的圣旨一发,他宋贤就什么都不是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一次他可是雷厉风行,山西省要害位置的官员全部找来,当面表态,同意的签字画押,不准反悔,不同意的立即罢官并暂时关押(防止走漏风声)。最要命的就是北边的宣大边军,如果让他们杀过来山西的地方军绝对挡不住,更何况地方军会不会卖命支持他这个巡抚还不好说,不要说投降、反戈一击了,就是按兵不动山西也完蛋了。 杨嗣昌与崇祯的关系绝不一般,杨嗣昌到山海关赴任巡抚之职时(山海、永平巡抚),崇祯皇帝亲自送到城门处,赐酒赐锦袍!还没有哪一位大员能有此荣耀。因此,宋贤不得不小心。 鉴于来自北边的压力,宋贤亲笔写一封信,盖上巡抚的大印,差特使快马送往阳泉,交给国防军的驻军。他知道国防军的通信快速便捷。 信中说:山西决定改制投靠联省,后续之事可以慢慢商议,当务之急是恳请国防军快速出兵北上神池和代县,守住边界阻挡边军入晋,同时派兵进驻太原,保护山西的官员以防不测。 这个决策是对的,宣大对山西的威胁很大,同时也向联省表明了山西改制的决心。 对于联省来说,事情来的突然,但是不能耽搁时间。大都督府和陆军总监发出命令:第九师师长魏四虎带领第一团(驻地安阳)一日之内必须出发,快速赶往神池和代县设防,限时三日内必须到达;第二团两日之内随后出发,目标同样是山西北部的吕山、五台山一带设防;命令驻阳泉的一个连(那里只有一个连)即刻出发,到太原城外驻防,与巡抚衙门建立联系,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巡抚衙门,第九师教官朱长泰随后赶往太原坐镇。 此时的时间是崇祯十年五月初九。 只要部队布防到位,其他的就可以慢慢的谈,从容的解决。 山西的形势有点紧张,宋贤不敢轻易离开,因此,联省衙门组成使团赶往太原,使团由执政副官、兵部尚书朱万武为正使,吏部主事马斌为副使,带领五百人的使团前往太原,就地解决山西改制的谈判和后续事务。 大明的行省改制,投靠联省已经不是第一家了,其谈判、改制的步骤都大同小异,事务性的内容我们就略过不表了。 山西的官员安排仿照四川改制的办法,主要官员全部原职留任,宋贤依旧任巡抚,府县一级官员全国调配。 国防军在山西组建第十一师,这个师组建训练完毕后将负担起宣大边军的职责,用兵方向为察哈尔、绥远蒙古,这是收复北部领土的又一支力量。 从经济上说,山西最紧要的是水利工程和公路建设。山西的几个盆地水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利用起来作用不小。山西的山地也不少,但是主要的繁华地区都在几个盆地里,并且各个主要的盆地之间都有通道,修建公路的难度不大。历史上阎锡山在山西修的铁路网可是领先于全国的,这也说明山西的地形对于交通建设阻碍不大。 何腾蛟回来的还很快,他带着朝廷的旨意,抱着圣旨和尚方宝剑,沿着运河北上,在北直隶境内转道娘子关,时间是六月底,可是他进不了山西了,不得不返回南京复命。 到八月初,历时三个月,山西改制完成,联省的行政命令在中华日报上刊登出来,向全国宣布,山西改制走宪政之路,归于联省的体制。至此,大明在北方,就剩下了北直隶和北京城。其余全部归于联省。 宣大的杨嗣昌得知山西事变消息时,为时已晚,即便他想出兵干预也不可能了。他是最早接触过国防军的人,对于联省的制度是了解的,他也是明白人,未必会想到出兵干预。 但是,现在的宣大边军处境尴尬了,正面是蒙古人,侧背是国防军,国防军像是友军,但毕竟不是一家人,一旦发生摩擦,就是前后被夹击的局面。宣大边军就是为了保卫北方而设置的,现在还保护谁?他们失去了作用,失去了存在的条件。为此,他只好上奏朝廷,把部队撤到北京。 杨嗣昌还是明事理的,国家的边防不能废。因此,他与国防军打了招呼,大明的边军一撤,国防军九师的两个团则立即北上填补空白,占据了大同、宣化(张家口)一线,负担起边军的职责。这条防线也不短,有三四百里,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有点像是换防,两方面配合的很默契。官军则撤到涿鹿、怀来一线设防,这是北京城北方的最后防线了。 到第十一师形成战斗力之后,边关的防务将移交给第十一师。 ...... 在崇祯十年的年初,为了加强对各边远省份的控制,联省衙门决定:各个行省的巡抚,分批到开封述职。没有执行宪政,挂在联省之下的几个省也不能放任自流,现在到了该管一管他们的时候了。除了西疆的罗汝才实在是来不了,赵率教刚刚上任之外,对其他的所有巡抚都发出通知,给定时间,到开封述职。 这些人都相当于独立王国的国王了,他们能来吗?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5章完--- 第456章:土皇上述职 崇祯十年的二月,督军府的会议室。 春季里乍暖还寒,会议室中却很暖和,暖气在联省衙门中已经比较普遍了。玻璃窗透进来充足的阳光,还要用乳白色的纱帘遮挡一下,避免太刺眼。 会议室中正在召开联省的官员们的会议,议论边远省份巡抚到开封述职的提议,这个提议是吏部、户部联合提出的。 官员们大红色的官服与白色的墙壁形成巨大的反差,官员们各个危襟正坐,会场很严肃。这个场景与现代室内会议比较有一点绝对不同,那就是官帽都端端正正的戴在头上,而不是摘下来放到桌子上。在古代,正式的场合官帽要戴在头上,到了家里,官帽摘下来,要端端正正的放在帽筒之上。 帽筒是一种瓷器,大小类似桌子上的美人瓶,是笔直的圆柱体,上面绘有花纹图案。这说明官帽是很庄重的,不能随便乱放。 正式的场合,只有罢官的才摘掉官帽子,反过来说摘掉官帽子就意味着罢官,所以在朝堂上官员们都是官帽整齐的戴在头上。 吏部尚书孙元化正在说话,他说道:“督军大人,热河建省是崇祯五年初,祖大寿的热河巡抚已经做了五年,南交口的郑芝龙也做了三年多了。即便他们是特殊的省份,没有任职的期限,总该到联省衙门述职吧。这么多年他们除了派使者送税银之外,与联省衙门几乎素无来往,这就有些说不过去吧?” 稍停片刻,户部尚书马士英说道:“督军大人,这些省份有缴纳赋税的,有不交税的,往往是想出一点由头就要求免税。即便缴税也是象征性的,数量多少不说,没有什么依据,像土地多少,产量如何,工商贸易数字都一概没有,就是一笔糊涂账,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们衙门也应该给他们立个规矩。” 兵部尚书朱万武说道:“督军大人,现在我们联省的力量已经日益强大,不能总是姑息这些无法无天的土皇上了,即便不撤换,也应该加强管束。我也同意给他们立一些规矩。” 这种管理宽松的省份是朱万化为了平定全国,收复、保卫边疆的布局而陆续出现的,其深意联省的官员们理解的不一定透彻,因此,官员们陆续的发言都是这个调子。大家说的差不多了,坐在前面的洪承畴还是不想说话,他很会做官,有督军大人在,轮不着他决定什么。 于是朱万化说话了,他说道:“各位官僚的意见都很好,我是基本赞成的,但是对于他们还是要有所差别,按各省的情况区别对待才好。 我们先历数一下这些省份,看看他们形成的过程和作用。北方有热河、外蒙古两个省,三位巡抚。他们的形成过程是为了安置关宁军,并且借助他们的力量收复、守卫北方的领土。祖大寿和他的关宁军在抗击后金,守卫边防上战功卓著,在后来收复外蒙古的过程中也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现在的察哈尔蒙古、绥远蒙古尚未收复,热河和外蒙古形成了对察绥蒙古人的包围之势,他们今后将继续发挥作用。为了稳定大局,这两个省暂时还是不能改制,不能执行宪政。但是可以逐渐的规范他们的行为,加强管束,例如户部提出的民政、土地、草场、牛羊牲畜数量就要管起来,依此形成赋税的根据。他们省内收多少税,留下几成,都要有规定,从今年起,就按规矩办。我们收税,也要明确的告诉他们:正常的赋税对于他们也有好处,那就是抵御灾害风险。遇到大的灾害,联省衙门就可以伸出援手。还有必要的基本建设,例如公路,联省也可以投资。道路对于军事、经济都有重要意义,他们在这方面已经落后了。 因此,热河巡抚祖大寿、外蒙古巡抚吴襄、漠北蒙古巡抚阚岱这三位巡抚,可以分别招到开封,到吏部述职,我和执政官也都要约见他们。对于这三位巡抚也要有所区别,例如对于阚岱就要适当的放宽尺度,因为他经常要同罗刹人作战,我们要支持他,支持的办法也包括经济上的宽松。具体的如何区别,放宽到什么程度,由户部牵头,拿出一个细则,交执政官审定。” 朱万化的意思是还要利用这三位巡抚卖力气,因此,好处还要给保留一些,如果管束过于严厉,激起事变,其损失就大了。保持平稳还是第一位的。 朱万化继续说道:“西疆的罗汝才是来不了的,路程遥远并且有危险。” 这时朱万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的前面说到:“说到对于西北罗汝才的联系,我请大家看看这里,这是博斯腾湖,除了巴尔喀什地区之外,它是西北最大的淡水湖,面积大水量充足,它的周围都是肥沃的土地和草原,是个好地方啊!” 朱万化从新坐下来,说道:“诸位觉得我们很强大了,应该给这几匹野马套上龙头了。我说我们还不够强大,兵力,财力还是不够。博斯腾湖距离甘肃的最西端尚有两千里之遥,如果我们有能力,把铁路或者公路修到博斯腾湖,并占领那里,那会是什么局面?那就是准格尔蒙古人将失去立足之地,他们或者归顺大明,或者远遁他乡。我们与罗汝才也就建立了联系,连成一片了。 我在这里提一提博斯腾湖,就是要提醒一下,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那么,能借助的力量就都要借力,为我所用,我们还不能眼里不容沙子,容不得异己的存在。边远地区是需要治理的,整个大明都要进入到宪政,不能有例外!但是,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还不能急。” “还有西康的马守应,他们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去收复西藏,我们倒是可以把他招到开封述职。对于他,就不要提赋税之事了,他能少要点援助就不错了,我们这是花银子买疆土,如果我国防军出动征服康藏,那要多少银子啊? 大西南还有康南省的赵率教,他刚刚赴任,路途遥远,就不要述职了。” 朱万化停顿一下,喝了一口茶,他是在让官员们消化他说的话。 “余下的就是一个远在南海的南交口省了。不瞒各位官僚说,对于南交口我是有些犹豫的。犹豫何在? 虽说南交口是我大明交口省的延续,可是如果没有郑芝龙在那里建省,交口省的管理也达不到那个地方,久而久之,它就是海外之地了。安排郑芝龙进驻那里有两个原因:第一巩固南疆,有了南交口和我们的南海舰队的金兰湾基地,交口省稳定了。第二个原因更重要,郑芝龙虽然被熊文灿招抚,做了大明的官员,实质上还是亦官亦盗。当时的形势,大明朝廷的水军都没有郑家的力量强,郑家大小船只上千。以当时国防海军的实力不是不可以剿灭他,但是也很吃力,更何况这是内战,伤的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安排他们去了南交口,把祸患变成了我大明的助力,这些年来我大明的不少粮食就是从南交口获得的。当然是使用贸易的办法,郑芝龙也是赚了大把的银子。 南交口行省原来就没有在大明的版图之内,官府的管理也没有到达那里,对于这种海外领土我们的原则就是大明的利益,利益重大的我们要设法占领,否则就不必过于强求。 因此,在我们的打算中,日后南交口的地位是个未定之数,就是说它有可能成为像琉球那样的属国而脱离大明的版图,只要对于大明无害,这也是允许的。一个管束有困难的行省,还不如一个附属于大明的属国更好一些。 这个原本可有可无的行省现在却必须要坚持拿到手里了,为什么呢?这就是如何给热河、外蒙古,西疆等等的省份做榜样了,如果南交口变为独立的属国,就立了一个坏榜样,别人也会跟着学,外蒙古独立出去行吗?绝对不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国家安全,蒙古要是独立了,这个麻烦就大了。 我的犹豫就在于:原本不想要的东西,现在不管好坏都要捡起来,这可不见得是好事,开疆扩土也要看条件,也要权衡国家的利弊,土地不是越多越好的。” 朱万化的这一番长篇大论的确是这些官员们没有想到的,督军大人的心思,考虑的事情还是久远一些,看的更明白。 其实更深一层的意思,朱万化不好说,说了也没人能理解,那就是朱万化总是想方设法,不能让交口省统一。今天能统一为一个省,明天就可能是独立的国家,历史的大潮谁也无法预测。割除一块给郑芝龙是好事,收回来就没戏了。 在明代,人们对于国土疆域的概念是模糊的,不像现代,国境线要画得分毫不差,寸土必争。 比如说,现代的越南这块地方,历史上好几次并入中国的版图,设行省,或者郡府,派官吏。但是大明朝廷总是希望他们有一位有权威的国王,自己治理,做属国就行了,甚至出兵帮助他们的国王平定地方。再比如,吕宋(菲律宾)就曾经要求作为行省并入中国版图,大明的朝廷也是不要。 即便是清末民初,到了现代,革命志士们不是也喊过:“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吗?这一句革命口号就把东北四省(热河、辽宁、吉林、黑龙江)的广袤国土看成外国地盘给丢掉了。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句话,说白了就是:“把满清赶回东北的“满洲国”去,咱们在中原大地建立民国。”这个意思现代人绝对不能接受的。 看看辛亥革命打出来的旗子,那是九个角十八星,也叫“铁血十八星旗”。九角代表中华九州,十八星代表十八个省。我们有点耐心,把这十八个省列出来: 河北、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北、湖南、安徽、江苏、浙江、江西、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台湾。 不但把东北四省丢了,西康、西藏、青海、甘肃、宁夏、新疆、绥远、察哈尔、外蒙古,一共十三个省统统的丢掉了!整整丢掉半个中国,这可是比他们骂袁世凯向“二十一条”妥协严重多了。真要较真的说,袁世凯比民国的大佬们更“爱国”! 注:二十一条是日本强迫中国政府承认其在东北、山东半岛、湖北汉冶萍获取的非法利益。(详细的罗列需要数千字) 这就是说,辛亥革命的革命者是狭隘的汉民族的民族主义者,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中原大地是中国,云南、贵州这种少数民族聚集区大概也是可有可无的。 我说这些事情不是谴责谁,是要说,疆土观念是逐步形成的,现代那种分毫不差的边界观念,在历史人物的心中很模糊。 南交口本来就不在版图,所以朱万化没打算要的观点是不会受到大明官员的反对。这要是放到现代,朱万化讲这个话就有问题了,听者起码心中不舒服,闹不好会群起而攻之。现代人的民族情结可是不得了,那就不知道还要费都少口舌才能说清楚。 朱万化对于形势的分析,对于国力的评价还是中肯的,为了大明的国家利益,对这些独立王国的山大王们就要利用,也要管束、规范。对此,这些官员们还是认可的,他们也佩服督军大人的洞察力。 (朱万化对待海外土地的观点,我们以前说的不少,在多说就重复了,作者也要对得起读者的银子。) 因此,在二三月间,联省衙门就陆续的发出政令,招祖大寿、吴襄、阚岱、马守应、郑芝龙到开封述职。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6章完--- 第457章:招驸马 崇祯十年三月初的述职政令,被几位土皇帝一般的巡抚一拖再拖,拖到了四月中旬,终于有一位启程来开封了,他是外蒙古巡抚吴襄。 这个结果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些人在自己的领地里称王称霸,见不得阳光之事难免会干一些,敛财私肥那是小菜一碟,枉法霸道的事怕是不少。俗话说:没有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联省衙门一声召唤就引起了他们的恐慌,他们不敢公然的拒绝,于是就一边找借口拖延,一边紧锣密鼓的商议对策,有的还难免要串联一下。吴襄赴开封,恐怕就是串联的结果。 众所周知,吴襄就是祖大寿的心腹之人、死党,还兼着妹夫的角色。他在外蒙古任上时间还不长,才一年半,外蒙古还驻扎着国防军的一个团,因此,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干多少坏事。 吴襄本人能力有限,历史上他与祖大寿算是近亲了,可从来没有什么作为。崇祯四年大凌河之役由于吴襄不战而逃,导致全军覆没,被崇祯下狱。此后,他四十岁就开始坐在家里养老了,李自成进北京那年他重新被启用,结果被李自成活捉。这些都说明他能力太弱,俗话说就是个窝囊废。那么去开封探路他就是不二的人选了,这就是吴襄打头阵的原因。 吴襄赴开封选择的路线也很有意思,他带着他儿子吴三桂从乌尔格(乌兰巴托)出发直奔热河(承德),这倒是可以理解的,他总要见一见大舅哥祖大寿,讨一些主意。从热河出来他奔了北京!这可就出奇了。从路程看,途径北京的确是捷径,可是那是朝廷的地盘,并且是陪都,他是联省属下的巡抚、大员,就不怕出意外?就不怕联省猜忌? 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有意为之,反正他进了北京城。 理由倒是有一点,吴襄的家还在北京城里,家人亲友众多,该不是为了衣锦还乡吧? 北京城处于和平环境,城里的官府也没有得到通知,吴襄自然也不会打招呼,一队马车和马队就进了京城,守门的那里会知道他是谁?旗帜是有的,可是联省的旗帜与官府的习惯略有不同,除了一个大大的“吴”字,他们不好辨认,吴襄的兵弁又不是国防军的打扮,与官军没有什么两样,进北京城时士兵都是徒手的,军器都收起来了,哪能亮着刀枪进入北京城呢?站岗的只能猜到是一位吴姓的大官,北京城里的官员多了去了,姓吴的大官也不稀罕。光天化日之下,吴襄就进了北京城。 直到第二天,吴襄还在自己的府上摆酒宴客,顺天府衙门才知道来了不速之客。 北京城周围的一圈地盘就是顺天府,比现代之北京市的辖区大得多。北京城里的治安就归顺天府衙门管。 情况太特殊,顺天府不敢造次,逐级上报,陪都小朝廷就知道了,于是北京城里就乱作了一团,城防立即加强,出入人等严加盘查,京营的精锐部队也上了城墙。 小朝廷的官员们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见面还是装糊涂?见了面说什么?吴襄也是太过分,居然把小朝廷当空气一般,全然不放在眼里!太过分!要不要斥责? 朝廷也是知道的,外蒙古属于联省,又不完全属于联省,关系特殊。 思来想去的就找到了折中的办法,让兵部尚书张凤翼派人招吴襄到兵部会面。 张凤翼从崇祯五年起就是兵部尚书,去年年初崇祯南迁时借故留下了兵部和户部两位尚书,结果这二位就彻底被留了下来。 兵部的事务与蒙古各部都有关系,算是勉强靠的上边。但是尚书的官衔大,品级高,吴襄的巡抚没有加兵部的衔,品级低,这就不能登府拜访了,只能是召见。 吴襄真是没事找事,搞出了这么一场闹剧。 吴襄也不惧怕,还真的去了,两人见面不过是敷衍,也没有正事。说道为何到北京城?也不打个招呼?吴襄则推说到开封商谈税务军饷之事,途径北京纯属探亲,是私人家事,不便打搅。 他到开封,税务军饷的确要谈,述职的话可是没有对张凤翼说。短短的几句话,吴襄就告辞了。 吴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其实这是他儿子吴三桂的主意,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吴襄的安全!他就是满世界的嚷嚷,让天下人都知道,“吴襄到开封啦!”联省如果要处置他,天下人都知道!让联省衙门有所顾忌。 众人都知道吴襄缺心眼,做事莽撞,于是将错就错,今天就“莽撞”一把! 吴襄笨,他儿子吴三桂不笨! 吴襄父子离开北京城一路向南经石门(石家庄)进入河南安阳,过黄河隧道到达开封。他们在黄河隧道处还停下来,仔细的游览一番,也是赞叹不已。此时是四月底,隧道正在做临时通行的准备,车辆已经可以通行,尚未正式的开通。吴襄是封疆大吏,他的要求还是要特别的关照,从而成了第一个因公赶路通过黄河隧道的大员。 作为述职的官员首先要到吏部报道,接受日程安排,然后就是各部的询问和指示,六部几乎都要走一遍,有的还要反复多次。 兵部就对于外蒙古的官军数量提出了要求:吴襄报出的数字是五万六千人,兵部要求裁剪军队数量,外蒙古人口少,按人口比例,降到两万五千人,并且按照两万五千人核实粮饷,这等于裁剪了六成的部队。同时兵部还要求外蒙古拿出一万人的兵力调动到南部边界,允许小规模的骚扰行动,向绥远、察哈尔蒙古施加压力。 户部则仔细的核实牧民数量,牛羊牲畜数量,耕地数量,搞得吴襄满头大汗,他虽说有所准备,但是这些数字他是说不清的,他那里关心过这些东西?结果自然是被训斥,限期上报,并依次核定纳税数量,本省留存的数量,上交数量。 工部倒是很客气,提出几条公路干线的工程应该考虑,并且告诉他,只要按时上交赋税,联省就可以在外蒙古投资修路。这个事务简单,吴襄一看就懂,有了这些道路,于官于民都是便利的。 在蒙古大草原上,蒙古人是不修路的,赶着勒勒车到处走,那里都是路。修了道路马车可以奔驰,速度当然快捷啦。 礼部就更轻松了,督促他们在两年内,在几个中心城市要办起学校,进行初级教育,教材都是现成的,还可以支援部分教师。 吴襄像走马灯似地在联省衙门四处的乱转,十几天后终于搞定,吴襄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拷问贪墨或者不太规矩的那些烂事,总算过关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舒服了,执政官召见并设宴款待,告诫的话是有的,大体上是心平静气的,拜年的话也不少。 最后是督军大人召见,召见的地点是督军府的一个小客厅。这里是专门为了会见官员准备的,类似于崇祯皇帝经常使用的平台,空间不大,适于小范围的召见会谈。 厅内正面的墙壁上是木制的书法篆刻,所刻的文字是基本法开头的一段,即:“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两侧的墙壁上一边是“大明全舆图”,另一边是“世界万国全舆图”。厅的正中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在左右下手每一面各有两把椅子,旁边放着茶几。 从桌椅的陈设上看,朱万化没有摆君王的谱,不是正中设一个高大的龙座,而是平易近人日常书房摆设。 朱万化与朱大典约见密谈就经常在这里进行,朱万化召见联省的官员议事也经常选择这个地点,今天召见吴襄就选择了这里。 吴襄被仆人引进来时朱万化已经坐在前面的主位上了,吴襄没见过朱万化,但是,全身的督军官服,威风凛凛的坐在那里还能是谁?于是他上前一步,在一个大红的毡垫上就跪了下来,连叩了三个响头,说道:“外蒙古行省巡抚吴襄拜见督军大人!” 这个礼节叫做具名参拜,就是行礼的同时要自报官职姓名。 类似的词还有“参拜不名”,这是皇帝对有功之臣的赏赐,就是参拜时只报出职务,不必说姓名。例如曹操就有“参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权利。“入朝不趋”说的是上朝的时候可以迈着四方步,慢慢的走,没有这个特权的就必须用小步快行的方式走路,以示对帝王的恭敬。“剑履上殿”就是说可以带着兵器,穿着鞋子走上皇帝的大殿。唐代以前,大臣上殿是要脱鞋的,后来的朝代没有这个规矩了。所以明清的大臣穿着靴子上朝是对的,唐朝、汉朝的大臣穿着鞋子上朝就错了,穿帮了。 朱万化坐在那里没有动,该摆谱的时候就要摆谱,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是破不得的。 朱万化抬手虚扶了一下,说道:“免礼,起来吧。” 吴襄站起身来,也没敢抬头,躬身站在那里。 “吴巡抚请坐!”朱万化说道,同时用手示意他坐到客位上。 客位就是八仙桌的左手,吴襄那里敢做那个位置,只是在客位之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半个屁股,欠这身子。少顷他又站起来,躬身递上礼单,说道:“下官来的匆忙,些许物品不成敬意,望督军大人笑纳!” 朱万化微笑着说道:“谢谢!让你费心了。”侍者接过礼单呈递到朱万化手中。朱万化略看了一下,对侍者说道:“收了吧,抬到内府。” 院子里一排砸着红绸子的箱笼就被仆人抬走了,这是吴襄的礼物。到他走的时候,督军也是有回礼的。 谈话的过程就简单了,无非是勉励几句走形式而已。 对于这些人,朱万化的威势就要摆出来,让他们有敬畏之心。 哪知道督军召见的第二天就出了吴襄父子想不到的事情,督军府来人通知,到督军府赴宴,指明是家宴,要求他们父子同行。虽说来了十几天,来时的不安忐忑之心渐渐的放了下来,这一下子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鸿门宴,他们父子就此完蛋,让人一勺烩了! 没办法,他人在开封就等于进了虎口,只能硬着头皮前往赴宴!那个心情跟赴刑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督军府里的确是家宴,在座的竟然有国公夫人,令他们父子不敢仰视。宴会正常进行,有惊无险,说的话全是家长里短,可时不时的夹杂着对吴三桂的拷问,甚至问到了是否成亲。 吴三桂今年二十四五岁,还有武进士的身份,按说已经过了成亲的年龄,怎奈他这两年就在热河蒙古,那里地广人稀不说,哪有像样的士绅人家,书香门第更是谈不上。因此他小妾倒是有几个,没有正室妻子。 国公夫人听得频频点头,小声对国公爷说了一句:“那就好!” 吴三桂年轻,耳朵好使,小声说他也听到了,心中不悦,心说我没有老婆你到说好,难道幸灾乐祸,笑话我不成! 接下来就有戏了,国公夫人拍拍手,吴襄心里一阵的发紧,不是拍手为号,刀斧手齐出吧?只见屏风后面转出两个人,不是刀斧手,一个是个妙龄少女,婀娜多姿,装束华贵,环佩叮当乱响;另一个是丫鬟打扮,手中一个托盘,上面有四杯茶。 她走上前来,先是为国公夫妇献茶,然后是两位客人。美人拿眼睛瞟了一眼吴三桂,便含羞的低下头,说了一声:“请用茶!”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谁能听得到!不过声音甜美,让大男人们听着舒坦。 吴三桂也是大明的美男子,风流倜傥,这种相看还不就是看看外表,那女子定然是满意了。 这边吴三桂可就眼睛不够用了,直愣愣的盯着看,天下竟有如此美人?他举着手,也忘记端茶杯了。他老爸吴襄毕竟年纪大一些,还把持的住,急的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吴三桂一激灵,差点把茶杯碰倒。忙着说“客气,客气!”也不知“客气”是啥意思。 那女子飞也似地,急急地转过屏风走掉了。就剩下这父子二人发呆。 国公夫人只是抿嘴微笑,并不说话。督军大人危襟正坐目不斜视,只是两眼盯着酒杯,场面有点尴尬。后来还是朱万化没话找话的问了一些在开封的见闻,遮掩尴尬的局面。 哨过片刻,一个下人过来,在国公夫人耳边嘀咕几句,国公夫人轻轻咳嗽一声,开口说话了。 她说道:“适才奉茶者是我的义女,名枝蓝,刚满16岁,年轻,不懂礼数,还请你们担待。你们远来,在开封也盘桓不了几日,我也就免了繁文缛节。吴襄,此女你们父子也见到了,三桂既然未娶,我和督军大人之意,为三桂配婚,吴襄你意下如何?” 原来是招驸马!这可是令他们受宠若惊。 不要以为义女就差了一层,在古代,皇家的政治联姻都是打着皇帝女儿的名号,真正是皇帝女儿的可是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皇宫里的宫女,有的还是皇帝的低等级嫔妃,临时认个义女,封个公主的名号,就当女儿嫁出去了。新郎官一样是皇家的驸马! 西汉(前汉)时“昭君出塞”的故事就是例子,王昭君只是个宫女,被选出来到塞外和亲,临时给个公主的名号,就当做皇帝的女儿嫁到了匈奴。 吴襄看了吴三桂一眼,吴三桂起身说到:“婚姻大事,全凭父亲做主!”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于是吴襄领着吴三桂,父子二人离席跪下,口称:“谢国公爷,国公夫人赐婚!”然后就是“砰,砰!”叩响头。 这个朱枝蓝,不是别人,就是那一批清国朝贡奉献的日本艺妓,她是十人之中的最长者,今年刚刚满十六岁,现在在联省衙门中做电话接线生。就是周延儒、马士英两位大佬看得流口水的那位美女。 不用说了,这是一桩政治联姻,外蒙古的地位非常重要,一个女子对于稳定外蒙古大有益处,外蒙古稳定了,漠北蒙古就有了支撑,对绥查蒙古也就构成了包围之势,解决绥查也就指日可待了。 直到此时,联省的官员们才知道,原来清国进献的美女都成了国公爷的干女儿了,他们也是感慨不已,督军大人的人品真不是一般帝王能比得上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择吉日操办婚礼,这种婚姻一切要为政治让路,什么三媒六证、生辰八字、订婚过彩礼的节目都有,但是不能按正常的礼仪办了,一切都要服从政治的需要,各种礼仪自然是要极力的风光。用了半个月,到五月初九,结婚的礼仪正式上演。 督军嫁女可是联省的大事,整个开封都张灯结彩。联省的驿馆成了吴家的临时宅邸,办喜事的大堂,洞房都在这里。新娘从督军府接出来,新郎吴三桂骑着高头大马,胸前佩戴着大红花,这位美男子可是在开封街头猛风光了一把。花轿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路上吹吹打打奔驿馆而去,好不热闹。 督军宪国公爷夫妇亲临驿馆,参加婚礼仪式,开封的大小官员一个不落全部出席。婚礼的宴席都摆到了驿馆外面的大街上了。 吴三桂得了偏福,抱的这等美人,还是国公爷的千金,更是志得意满,喜不自胜,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喝了个酩酊大醉,到了新房里吐了个一塌糊涂,这个洞房花烛夜算是白过了,不过来日方长,独享艳福有的是时间。只是不知道陈圆圆还有没有机会做吴三桂的小妾。 三日后,新妇回门,给养父母叩头,吴三桂辞别岳父、丈母娘,一队人马踏上了返回乌尔格的路程。吴襄当然还会到热河向祖大寿禀报。 这个漂亮媳妇可是不能白给他吴家,联省随之而来的就是附加条件。预知条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7章完--- 第458章:述职续 上一回说道吴襄赴开封述职,不但平安无事,他儿子还被招了驸马。 吴家当然不能白白的得个漂亮媳妇,他们临走之前,联省为外蒙古任命了一系列的官员。 原来的外蒙古,说是行省,实际上就是祖大寿的私人领地,吴襄就是外蒙古的大管家,除了他这个巡抚,哪有什么像样的官衙,就是糊里糊涂的混差事。 这一次吏部任命了承宣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都指挥使,还有两名巡按御史。不过都指挥使任命的是吴三桂,吴家还是军权在握,吴襄的心里稍安,联省也是不宜过分管束之意。还是皆大欢喜。 第二个到来的是康藏巡抚马守应,吴襄才走没有几天,到了五月二十日马守应就到了开封。 马守应到不是有意的耽搁,也没有犹豫,得到通知就上路了,但是他的路途遥远,在西康境内就走了二十天。之所以走的慢,还是马守应的身体原因,他只能坐轿子,不能骑马,西康的公路刚修过了打箭炉(康定),大部分路段还不通马车。坐轿子自然走不快。 说他身体不好,倒也不是大不了的病,那还是他去西康之前,河南巡抚吴甡给他看过一次病,开了一些保养的药,并告诫他,绝对不能劳累,像骑马这种颠簸的劳累会迅速的加重他的病情。起初他不十分相信,但是每一次长途骑马都会让他发病卧床,事实让他相信了,他对吴甡的医术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他是绝对不敢乘马赶路的,他年纪还不到五十,身体看起来还很壮实,用现代的话说,他得的是冠心病。 马守应是绝对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的,他是处于大别山中的绝境时,宪国公爷给了他一条生路,还给了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他对国公爷那是感恩戴德无以复加的,朱万化的神位一直供奉在他的私宅之中,每日都要顶礼膜拜,因此,他把赴开封述职当做向国公爷表忠的机会,是高高兴兴的赶来的,康藏高原上的特产他没少带,这个孝敬的机会难得,他要好好的表示一番。 马守应在开封过的滋润,绝对没有吴襄那些麻烦,六部衙门谁都没有难为他,还给他出了不少的好主意。他在开封那是三日一大宴,两日一小宴,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这不是联省衙门看人下菜碟儿,而是马守应得益于他的几个有本事的手下。首先是李岩,他在军事、民族、宗教方面都严格的遵守联省、国防军大都督府下达的指示命令。李岩是有心计之人,经过实际的检验深知这些都是上好的策略,哪能不认真的执行。其次是牛金星,牛金星的人品不怎么样,勾心斗角,给人下绊子等等的损事都能干。但是他在行政上还是一把好手,西康的经济被他整理的井井有条,西康省有多少人口、民族分布、牧民农民的数量、牛羊牲畜的数量、草场面积、牧民按照气候的迁移路线、农耕土地、物产、交易、税收如此等等,这些数据都非常清楚,就连西康对于联省的债务预计到那一年能还清都计算的明明白白。 马守应的这些有关军事、民族、宗教、经济等资料文案向联省上报,联省的各衙门都很满意,与吴襄对比之下马守应当然是大受欢迎。 还有一点,督军大人有话在先:“不指望西康的纳税,他们能减轻内地的援助就很好了,大明是在花银子买疆土。”有了这样的指示,各部就更不能难为他了。 马守应也是有恩必报,光是河南巡抚吴甡的府上,他就不知道跑了多少趟,礼物更是丰厚。到了督军召见之时,众人才看到:马守应真是富得流油,出手阔绰,箱箱柜柜的抬了半条街,都是康藏的珍品特产。但是还有人们看不到的,轿子里还有四名绝色的女子,这是一个藏族的舞蹈队,还配有一个小乐队。 马守应好色,妻妾成群,以己度人,他自然会拿出绝色的女子奉献给宪国公爷,借口就是舞女。他那里会知道朱万化把这些女人看做麻烦呢? 马守应高高兴兴而来,欢欢喜喜而去,西康的官府衙门是齐全的,两名巡按御史从开始建省就有,所以用不着重新委派官员。他走的时候奉命带上了班禅活佛,督军朱万化已经正式册封了两位活佛。 外蒙古的哲不尊丹巴呼图克图于崇祯七年圆寂,他的转世灵童算起来还不到三岁,至少还要两三年之后才可以寻访下一世的转世灵童,所以还要等待。眼下外蒙古的宗教事务就是吴襄代管,代表大活佛的人物是上一世大活佛的忠实弟子祖大寿!为此祖大寿每年至少要到乌尔格住上一个月,披上袈裟、带上僧帽,为信徒们摸顶赐福。 新疆、绥查教区历史上属于章嘉呼图克图,但是第一世章嘉坐床还是五十年之后的事情,是康熙册封的。因此,朱万化现在正在寻找合适的活佛,等到收复这些国土时就会册封。 吴襄的回程走的是另一条路:从开封乘火车到青岛,然后改乘船到大凌河口。因为有宪国公爷的公主,所以停泊在青岛的朱万化私人游轮“金华号”提供给他们乘坐,送了一程,这也是很大的荣耀了。在大凌河口换小船一日即可到达锦州,祖大寿就在锦州等着他,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 祖大寿是吴三桂的亲娘舅,公主朱枝蓝也是要拜见的。祖大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子,也是看的直发呆,朱枝蓝敬茶时差点失了礼仪。敬完茶,祖大寿赶紧起身,躬身给朱枝蓝行礼,口称:“热河巡抚祖大寿给公主见礼!”,搞得朱枝蓝很慌乱。 国公府的家教还是有的,何时应持何种礼仪,那是有专人教授的,朱枝蓝懂得礼仪,但是,年纪太小,并且还是头一次受礼,心中慌乱罢了。 祖大寿的礼仪是对的,方才献茶是家内的礼仪,作为臣子,还要行国礼,朱枝蓝现在没有公主的名分,但是,只是时间问题,要不了几年,定然是公主的封号。面对正牌的公主,祖大寿是要行跪拜礼的,现在名分未定,躬身礼还是必要的。 祖大寿这一行礼,吴襄才知道自己又冒傻气了。直到今日为止,朱枝蓝不知给他献了多少次茶,他可是一次也没有行礼。还好,他知错就改,赶紧起身,跟着祖大寿行礼,总算混过去了。 旁边的吴三桂心中可是老大的不舒坦:娶老婆取来一个大麻烦,这要天天的行礼,那究竟谁是大丈夫? 事后他问舅舅,他该怎么办?祖大寿哈哈大笑:“你小子也是进士(武进士),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武进士也要考学问的,并不是莽汉武夫。四书五经也是必学的基本课程。 “不过你小子艳福不浅,老夫我见过的女人多了,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有福啊,有福!” 吴三桂急了,说道:“舅舅,外甥愚钝,您倒是教给我呀?我该怎么办?” “呵呵!我倒是忘了。你们是夫妻,天天的厮守在一起,那是不必行礼的。只是到了年节,大的礼仪场合,才行一次礼,并且礼仪可以从简。懂了吗?傻小子!你傻小子还真有福!哈哈!” 祖大寿听了吴襄的述职经过,他手捻胡须低头沉思,好半天没有说话,然后又站起来,在室内来回度步。 吴襄着急,说道:“老哥,你别没完没了的走啊!你倒是说话呀!有什么祸事吗?不至于吧!” 祖大寿看了吴襄一眼说道:“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你没长脑子? 你放心,祸事是没有的,不过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宪国公爷这是要归拢我们了,要给野马套上龙头!但是,几年之内还是不能动我们,因为有察哈尔、绥远蒙古在,联省还要用到我们。等蒙古人都灭了,老实了,我们也就没有用了。‘狡兔尽,走狗烹!’不过,看这些年国公爷的做派,他还是宅心仁厚的,但愿你我还能有个好收场。但是独霸一方的舒心日子那是没了。” 自从热河建省,祖大寿就是这一方的霸王,就算是联省衙门他也没当一回事。联省没给他下过命令,就算是有什么事,也是商量着办,祖大寿是不会听从调遣的。双方关系一直和谐,那是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对热河有利,是利益的诱惑。但是从现在起,热河、外蒙古就真的是联省治下的行省了,“听调不听宣”是绝对不行的。 眼下变化不大,但是步子迈出去了,下面就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不回头了。 祖大寿是战将,但是他还不敢对大明开战,更不敢对国防军开战。 送走吴襄之后,祖大寿就登上了船,开始他开封述职的行程。他的结果与吴襄类似,原来的假议会被解散,祖大乐的议长被撤,但是祖大乐被任命为布政使,祖大弼被任命为都指挥使,联省指派了一名提刑按察使和两名巡按御史。从十年起就要按地亩牲畜的数量纳税。 热河一直存在一个名义上的议会,祖大乐是议长,祖大寿也是吃到了甜头,很多事情这个假议会是可以利用的,发布一些政令很方便,也有效,还打着民意的旗号,好处多多。 随后是阚岱王爷到开封述职。 他的这个王爷爵位是继承而来,追根求源就不正统了。大明没有封过异性王,何况他还是大明的对头。至多是蒙古人自己的政权分封的爵位,甚至可能是自立的王爷,联省方面一直没有较真追究他。就当是一个名号罢了,今后也不会追究,但是也不会承认他有王爷的地位和待遇,他觐见朱万化同样要下跪。 他的述职也比较宽松。从理论上说,他所管辖的漠北蒙古,在政务上是归外蒙古行省的布政使管辖,他这个巡抚只管军事,没有行政权。对此,联省也有一个过渡的办法,那就是唐努乌拉山以南乌兰牧场这一部分要归外蒙古的布政使管辖,并照章纳税,税收也会按比例留给阚岱一部分。漠北的部分就由他自己支配了。 联省对于他宽松的根据就是要用他抵御俄国人,这个大局还是要稳定的。 最后一名需要述职的巡抚——郑芝龙就不那么好办了,他一直在拖延,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想来。 中华日报他是看的,前面的几位巡抚的述职都有报道,他当然知道,因此他的压力也是很大。 郑芝龙能到开封述职吗?他又会是个什么结果?且听下回分解。 ---第458章完--- 第459章:郑芝龙要称王 时间到了崇祯十年六月,边疆各省巡抚的述职基本上结束了,但是郑芝龙还没有来。 郑芝龙如果想与联省衙门或者督军大人联系是最容易的,因为金瓯就有邮政局的电报,国防海军的南海舰队在金瓯也有协防的观察哨,他们的通信都极便利。但是郑芝龙没有利用这些通信手段,他派出了一名使者,直奔开封而去。 六月初五,郑芝龙的使者到达开封,述职是吏部主持的,所以这位使者就到吏部联系,要求觐见吏部尚书孙元化。 郑芝龙派出使者到开封之事,事先还是有通报,联省衙门是知道的,但是来者何事?就不知道了,于是孙元化就约见了他。 这名使者名叫李国柱,是南交口省的左参政(第二副省长),他是李旦之子。李旦是何人? 这里所说的李旦可不是武则天的儿子,唐睿宗李旦,而是明末旅居东瀛的大海商李旦。 我们曾经介绍过,郑芝龙起家于日本,他先后投靠过两个海运上的大佬,也可以叫海盗。很不幸这两位大佬都先后死去,郑芝龙就先后继承了两份丰厚的遗产,收罗了他们的旧部,成就一份海上的霸业。 李旦就是郑芝龙投靠的第一个大佬,郑芝龙的第一桶金就是继承了李旦的事业。李旦去世时李国柱尚在幼年,长大后当然就在郑芝龙的麾下混事,也算是郑芝龙的亲信了。 李国柱见尚书也不会空手而来,礼物总是有的。孙元化看过礼单就收下了。 无论哪个时代,送礼是难免的,也禁止不了,硬要禁止,人家就会偷着送,能每一个贪污受贿的都查到吗? 联省的办法就是允许接受礼物,对于品种数量有要求,价值低的,就归官员个人了,超过的要归公,无法定价的,如古董、文物则一律上交归公,包括督军朱万化都是这个规矩,联省衙门并不细查,全靠官员自律,朱万化知道,想查也是查不了的。对于礼物,联省是来者不拒,并且必有回礼。所以李国柱送不送礼是于事无补的,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礼物不起作用。 李国柱突然造访,事先也没有说明缘由,于是孙元化开头就问:“此来何事?” 李国柱说道:“尚书大人,郑巡抚派下官来联省衙门,希望能见到督军大人,面谈要事,请代为转达。” 这意思就是直接见朱万化,与别人无话可谈!是机密还是狂妄? 孙元化问道:“可有书信?” “没有。” “有关何事?” “实在对不住尚书大人了,下官要面见督军大人才能说?” “总要有个提示吧?否则,我吏部如何禀报?” 李国柱思考半晌,无奈地说道:“事关述职。” 孙元化咧嘴一笑说道:“述职之事尽由吏部管辖,在此叙说即可,当禀报督军之处自会禀报,何必要见督军大人?” “尚书大人,此乃机密,恕下官不敢说。” 孙元化无奈,只好作罢,让他回去等消息。 联省的办事效率还可以,第三天就有了回音,但是,这个回音给李国柱当头一棒,回音是什么呢? 吏部传达督军大人的原话:“述职之事必由郑芝龙亲自前来,他人不可代理。限郑芝龙本月底前到达开封,否则将派南海舰队去请他!” 现在是六月初,就是说给了郑芝龙二十天的期限,并且是最后通牒!不来就用兵!这话已经非常严厉了,对于属下的官员几乎等同于下狱、杀头! 这也是朱万化的无奈,原本是允许郑芝龙独立称王的,现在却不得不收回,郑芝龙反倒成了被杀的猴子,给其他几位“鸡”做榜样!南交口若是独立出去,别人也照方抓药,那个麻烦就大了,出兵镇压都失去了理由。于是只好拿他开刀! 时间紧迫,也容不得李国柱回去送信了,他直接就到邮政局发电报,如实报告。 这一回郑芝龙真的害怕了,去年因为扶南国(柬埔寨)之事,督军大人亲自来信,严厉的警告。就在几个月之前,第五舰队出征印度洋,途径南交口,如果不是郑芝龙是主动出海迎接,第五舰队就直接通过了,根本就没想见他。现在回想起来更是心惊胆战,所有的信息都说明宪国公爷对于他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稍有差池就是大军压境的局面,很严重啊!到了生死关头! 反抗是绝对不敢的,他的那些个小木船,国防海军都用不着开炮,撞上去就粉身碎骨了。对于第五远洋舰队,他是亲眼所见,那一百多艘战舰黑压压的一片,用不着开打,吓也吓死他了。 远遁天涯做海盗行吗?偌大的南洋那里还有海盗的影子?除非远离南洋。再者说,眼下的荣华富贵他也舍不得放弃呀? 郑芝龙拖延也罢,派使者也罢,都是为了谋一条出路,舍不得放弃称王称霸的地位。李国柱就是带着一套方案前去谈判的,这个方案是他们冥思苦想,反复研究才拿出来的。结果没谈成,督军大人理也不理,直接就下了战书!他不走一趟怕是不行了,无论死活也得去。他还有一大家的人,有子孙后代,还有那么多的亲信属下,为了这些人他必须硬着头皮去开封! 他们用于谈判的方案是什么呢?简单一句话:继续称王称霸。 南交口不得不交出去,能不能划出一块地盘,让他继续称王!这个方案有点见不得阳光,他无法面对官府衙门,只想让督军大人网开一面,给他一个出路。再者说,别人也无权决定,必须是国公爷本人。国公爷不点头,他就是有能力,也不敢去打出一片地盘来。 在这南洋上,只有做大明的属国,别无他路! “权利”的诱惑力是巨大的,财富、美人与它相比就逊色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经受不住权利的诱惑。 这一次郑芝龙不敢耽搁时间了,他立即动身,于六月十五日到达开封。事情到了这一步,吏部安排的第一项就是面见督军大人,其他的事情都要等督军的意见了。 朱万化还是在接见诸位巡抚的小客厅里接见了郑芝龙,陪同前来的就是李国柱,在座的还有大都督,弘国公朱大典,联省执政官洪承畴。 朱万化坐于主位,客位空着,主位之下坐着朱大典、洪承畴。 郑芝龙等二人叩头见礼之后,朱万化依然让他坐客位,郑芝龙不敢,于客位之下坐下,李国柱坐末位。见礼,献上礼单都是老程序了,我们直接叙述谈话内容。 朱万化的面色很严肃,他说道:“郑巡抚,有何条件就说吧,你我也算是知心,有话直说,不必兜圈子了。” 这个话也是很严厉,郑芝龙不由得身子直抖,朱万化用了“知心”二字,表面上像是亲密无间互为知心,实际上是说你心里想什么我是知道的,别藏着掖着的,有话痛快说! 郑芝龙此来为何?还不是要争一争,如果不争也就没有今日之事了。 郑芝龙强壮着胆子说道:“督军大人,弘国公爷,执政官大人,下官偶染微恙,耽搁了行程,还请谅解。” 这明显是托词,但毕竟还是道歉了,也算态度不错。 他接着说道:“下官十几岁就开始闯荡天下,旧部属下不少,他们追随我始终,对我郑家也算是忠心耿耿了,下官至今不忍抛弃。他们之中不少人的生性是信马由缰,散荡惯了,很难驾驭约束。这几年南交口之地令他们如鱼得水,下官也感到对得起他们了,心中宽慰。 然交口乃大明之疆土,不能任由谁来胡闹,下官之意......”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用眼角不停的扫视督军的脸色。他看到朱万化脸色平稳,尚无怒色,于是大着胆子又说下去: “两年之前,下官曾经向西北开阔土地,触及到大明的属国,已经被国公爷训斥,下官也知错了,土地全部退还给了扶南国。在此,下官再次恳请督军大人和联省衙门,可否容下官给他们开辟一方土地,令其生息,颐养残年呢?” 转弯抹角的总算说出了他的意思,郑芝龙如释重负,暗暗的长出了一口气。话总算说出来了,成与不成听天由命吧! 郑芝龙的意思就是:南交口是大明的,我不敢碰。但是在非大明的土地上是否允许我自立一个独立王国呢?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说了一大车的废话。 朱万化、朱大典等三人互相看了看,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客观地说,郑芝龙的语言能力超强,大明的语言,只要他接触过的都能说的地道流利,现在他用的就是大明的普通话——南京官话。其他的,像浙江话、福建客家话、广东话都说得很地道。在南洋一带所能碰到的各国语言,从日语、朝鲜语、马来语到西方的荷兰语、葡萄牙语他都应对自如,就连极少接触的西班牙语他都会说!绝对是语言天才,中国古人能载于西方史册的不多,郑芝龙就是一个,并且他有两个西方语言的名字,一个叫“尼古拉”,另一个叫“iquan”,是他小名“一官”的音译。他熟悉西方人,西方人也熟悉他,此时的西方与大明几乎没有来往,iquan的大名自然就上了西方的史书。 他今天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我要建独立王国”,这么难出口的话他都能委婉地表达出来,的确不简单。 关键问题提出来了,怎么解决呢? 原本朱万化是想把金瓯之地给他的,目的还是肢解越南这个国家。现在不得不要回来就违背了当初的初衷,这是被形势逼迫的,没办法的办法。 试想,如果现在存在一个统一的交口省,若干年之后就难免会出现一个南北统一的越南,历史是难于预料的,朱万化不能活一千年。所以,勉强要回南交口省不是好事。 现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日后他还想找机会把金瓯还给郑芝龙的。这种想法,除了朱大典,朱万化不能对任何人说,说了他们也不理解。 知道了朱万化的心里,下面的事情不用说,也能猜个大概。 朱万化是怎么说的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59章完--- 第460章:长远布局 上一回说的是郑芝龙到开封述职,面见督军朱万化,他婉转的提出要割地建他的独立王国。 在座的执政官洪承畴知道有督军大人在,他就是旁听,看督军如何处置,轮不到他开口,因此,他心中纵然有疑问也不便开口说话。 大都督朱大典没有多少顾虑,他笑着开口问道:“依郑巡抚只见,当如何处置呢?” 郑芝龙费了好大的心思说出了他的要求,就坐在那里等候处置了,没想到还是让他说处置的办法。 他不知道督军大人的意图,更是怀疑朱大典的问话是不是要他入圈套,因此,他的眼睛看着大都督,张着嘴巴,似乎要说什么,可是始终说不出来。 朱万化知道他害怕了,也补充说道:“郑巡抚勿疑,我们是在商量对策,有什么话尽管说,我是不会怪罪的。” 朱万化的语气尽量的平和,意思就是: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郑芝龙的想法自然是有的,这么长的时间他准备的就是这个,哪能没有想法,只是不敢说而已。现在逼到这个份上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吧。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督军大人,大都督,执政官大人,下官就斗胆说了,不管对错,请不要怪罪! 依下官之意可否将南交口一分为二,金瓯之地依然为南交口行省,归联省衙门管辖,边远之地另立,依然维持现状,如此办法可好?” 话说的委婉,还是割地称王的意思。南交口哪有边远之地?都是富庶的平原!他这是见面分一半! 郑芝龙下手坐着的李国柱紧张的汗都下来了,也不敢擦拭,怕失了礼仪。 现在正是盛夏时节,中原的天气燥热,但是会客室中有空调,阵阵的凉风很舒适。大家穿的又都是夏季用的丝绸官服,是不应该出汗才对。 “好吧,我也说一说,看看是否可行。” 朱万化终于说话了,他的语气依然平和。郑芝龙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拷问他了,现在听候处置吧! 朱万化说道:“五年前郑巡抚率部收复交口南部地区,稳定了局面,建南交口行省,这是开疆扩土之功。此后数年南交口周边地区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输入大明,解我大明缺粮之危,郑巡抚也是功不可没。因此,郑巡抚对于大明是有功之臣,我联省衙门是应当褒奖的。” 这几句话让郑芝龙大大的安心了,最低限度死罪是免了。他心中很感动,他自己就是奔着财富去的,督军大人的评价却极高,算的上的功劳都记住了。 “南交口之事,事出有因,大家心里明白,我就不说了,我只说处置的办法。 整个南交口省划分为三个府,金兰府(金兰湾)早就存在,依然维持原状,金瓯地区为金瓯府,西部北部的地区现在已经很大了,也作为一个府,名称为‘金边’,就是金瓯、金兰旁边的意思。三个府都是金字开头,所以省的名称也改一下,叫做‘三金省’。” 朱万化不叙说事情的起因,是给郑芝龙留面子,其实也用不着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郑芝龙私下扩张的地盘很大,朱万化在这里给他点明了,告诉他:我是知道的!郑芝龙扩张的就是现代的柬埔寨首都金边地区,不过这个时代金边不是扶南王国的首都。所以朱万化才定名为“金边”,那个“金边”的解释就牵强了。 朱万化继续说道:“金边府的边界就以我大明全舆图为基础,派员勘察,以山河划界(就是大明疆土之外的为金边府)。三金省的三个府各自独立,各自有自己的治理办法。郑芝龙改任金边巡抚,金边府归郑巡抚治理,原则上依然沿用原南交口省的办法,府内官员由郑巡抚推荐,联省吏部任命。现在南交口省的军队,包括水军全部随郑巡抚调往金边府,兵部需要核实人数,给出定编,今后按编制确定粮饷,金边设一名总兵官统帅部队。部队、官员的家属可以随同迁移,但是不准迁移无关的百姓民众。与以往不同的是,金边府的税收,以及与税收有关的事务由三金省的布政使司管辖。还有刑律、刑事案件也归三金省的提刑按察使司管辖。” 说道这里,郑芝龙彻底的放心了,基本上达到了他的要求。于是他离开座位,跪下去叩头,口称:“谢宪国公爷恩典!”李国柱也跪在他的身后。 朱万化说:“起来吧,我还没说完呢,并且南交口省的处置办法还要联省衙门认定,由他们颁布政令之后才算数。” 郑芝龙重新坐下来,已经完全的放松了,督军大人的话哪有不算数的? 朱万化继续说:“金兰府实际上是个军事基地,地位特殊,因此它的各级官员全归南海舰队管辖,只有税收、刑律归三金省管辖。 剩下的金瓯府,由联省衙门任命官员。在金瓯组建一支团级的国防军,任命一名总兵官统帅。维护治安的武警部队、警察局也要建立,他们归布政使管辖。 三金省没有统一的部队,因此不设都指挥使司了,只有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省府设在金瓯,任命一名三金巡抚管理。三个府各设一名巡按御史,以监督行政。 三金的三个府有三种治理办法,无法设立议会,因此议会也暂时不设置。 这就是三金省的整体架构,简单一句话,叫做三府三治。 这个办法是否可行,由执政官带着吏部、户部、兵部共同商讨,然后制定细则,新任命的官员及时到任,各负其责,整治好三金省。” 洪承畴起身,躬身答道:“是,联省衙门即刻开始办理。督军大人,三金巡抚一职可有人选?” 这是封疆大吏,他不敢擅自决定,看看督军是否有人选。 朱万化答道:“按制度办吧!” 制度就是执政官提名,议会通过,督军批准,吏部备案。朱万化对于权力还是很注意的。 至此议事完毕,郑芝龙重新叩头,退了出去。 待郑芝龙走后,洪承畴才发问,他说道:“督军大人,郑芝龙有明显的不臣之心,如何这等的迁就他?下官愚钝,请督军大人为我解惑。” 洪承畴这样的话明显的不满意,带有质问的意思了。朱万化的处置,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朱万化想了想,执政官也算是联省的首脑了,不管他懂不懂,有些话还是要告诉他。 于是朱万化说道:“洪执政官请坐,我正要对你解释此事,既然你发问了,我现在就说一说处置三金省的根据。你也帮我参详一番,有不当之处我们共同商议。 三金之地是交口省的延续部分,交口的历史洪执政官必然是知道的,在历朝历代中,它数次并入我中华疆土,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独立的属国。就在我大明朝的初期,那里还是陈氏为王的属国,叫做安南,当年的黎氏之乱,他们与大明朝廷就曾经刀兵相见,战争也延续了多年。只是后来由于内乱陈氏断绝了继承,才再次并入大明的版图。俗话说时事变化无常,说不定那一天,他们又会独立,自立国王,成为属国。做属国的不光是纳贡,有时候也会出动军队侵扰我中华!后金、蒙古的故事可是刚刚过去,就算是朝鲜,他们与我中华的朝廷也不是没开过战,教训不能忘啊! 交口之地,温暖湿润,物产丰厚,人口众多。一旦与朝廷反目,他们的力量不知强过后金多少倍!后金人口只有十几万,交口的人口眼下就过百万!他们的地理位置是我南疆各属国中最优良的。 因此我们今天不但能容忍郑芝龙,遇到合适的时机,除了金兰府之外,三金之地我们还要送给郑芝龙的,其目的就是削弱、肢解这个南疆的小强国,永除后患,给子孙后代一个平安。这也是三金不设议会的原因。 有一个金瓯地区的国家存在,即便有那一天我大明国力减弱,即便是金兰湾基地不保,交口想要作乱,将难上加难,因为它的背后有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三金! 扶南王国目前正在内乱之中,到了他稳定之时,我大明还要施以援手,使其繁荣强大起来。 还有,这一地区的其他小王国,我们都要这么处置,哪一个太强了,就削弱一下,太弱的就扶植一下。我大明就是这一地区的监督人、评判人。时时的让他们处于平衡状态,如此,则外患除矣! 洪执政官,这就是我的谋划,若有不妥之处洪执政官尽管说来,我们共同商议。” 听到这里,洪承畴离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督军大人用心长远,布局于后世,英明啊!这是我联省之幸,更是我大明之幸啊!” 朱万化连忙离座,双手扶起洪承畴,说道:“此乃要害机密,不可对人言说。洪执政官切记!” “是!下官谨记。” ...... 朱万化所说的明初的安南(越南当时的称呼)之乱,就是从永乐(明成祖朱棣)年间开始,直到宣德(明宣宗朱瞻基)年间的黎氏之乱。明朝廷在安南任命的官员尽数被驱赶斩杀。值得一提的是最后被杀殉职的官员,他是谅山知府,名叫易先。当谅山城即将被攻破不保时,易先对属下说道:“我死后,你们可开城投降,以保全性命。”然后自杀,随同他死于谅山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他们为国尽忠,死的壮烈。 易先不是很有名的人物,但是他的子孙后代中,在现代出了一位家喻户晓的名人,就是在“百家讲坛”上讲“品三国”的易中天。 易中天为了追寻祖先的遗迹,祭奠先祖,他到了谅山,接待他的越南学者说道:“在那场战争中,越南人民追求独立是正义的,易先是非正义的一方。” 易中天双手抚摸着建于明代的谅山城墙,说道:“越南人民争取独立是正义的;易先身负皇命,守土有责,忠于职守,死而后已也是正义的。这就是历史的悲剧。” 易中天的嘴巴确实厉害,即不得罪越南人,也把事情讲清楚了。 ...... 接下来郑芝龙的述职就进入了正常的程序,他的部队被裁撤了半数,郑芝龙提名他的儿子郑成功为金边府部队的总兵官。三金省将派出清查使团清查金边的人口土地和工商,作为税收的依据。 三金省的巡抚人选是河南的谭镒(原任南阳知府)。 在金瓯设总兵官,下辖一个独立第七团。 金兰湾有一个独立第三团,为什么不扩编为师统筹驻防金兰、金瓯两府呢?第一,此地用兵不多(就是监视郑芝龙),每个府一个团够用了,不需要一个师三个团的编制。第二,金瓯随时可能撤销,大的编制再缩编比较麻烦,一个团随时可以做调动、改编或者解散的处理。 到七月初郑芝龙返回三金省的时候,一个庞大的官员队伍就会同郑芝龙一同返回,组建三金省的各级官府、部队、武警、警察等,使三金省走上正轨。 为整顿边疆,几位巡抚的述职行动算是告一段落,联省加强了对他们的管束,最突出的一项就是他们要按章纳税了,有了这些税银。联省就可以有计划的在边远省份投资,首期投资的重点就是道路,它对于经济、军事都是有益的。 整顿三金省还有一个副产品,那就是郑芝龙的大量船只撤出金瓯,导致金瓯缺少船只。这一批船只的订货除了联省的几个造船厂之外,也要考虑给福建一部分,搞好与福建的关系就可以获得更多的移民。目前印度洋上的锡兰府、安岛、新加坡都需要大量的移民,这也是福建和联省双赢的好事。 ...... 自从获取了印度洋的粮食,联省在去年底为了应付可能的粮食危机而微量提高粮价的行动终止了,并且开始缓慢的降低粮价。 这个过程联省的高官们都知道,因为去年提价之时,今年降价的决策,都是当做联省的重大事件处理的,几乎全体官员都参加了数次会议。 粮价的变动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有心人就能从中悟出道理来。这个有心人不是别人,就是朱大典。 崇祯十年的八月初一,朱大典来到了朱万化的书房,两人又开始了密谈,朱大典神秘兮兮的说出一番话来,让朱万化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也不得不佩服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朱大典说的是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60章完--- 第461章:粮食战略 崇祯十年的八月初一,在督军府的书房里,朱大典与朱万化在密谈。 朱大典说道:“我儿也是饱读诗书的,对管子,管夷吾应该是知道的,他辅佐齐桓公成就春秋霸业的故事应该不会忘记吧?” 他说的管子,就是管仲,管仲是姬姓后人,“姬”姓是王族之姓,相当于明代的“朱”姓。周代有八百年的历史,到了管仲这里,“姬”姓之人已经是遍天下了,数十万都不止,所以管仲也是出身贫寒。 古代贵族的姓氏名字也是非常复杂的,有姓,还有“氏”,氏是姓的分支,管仲姓姬,属于管氏,“姓氏”一词就由此而来。管仲名“夷吾”,属于圣人行列的人物,所以朱大典称他为“管子,管夷吾”,“仲”是他的字,所以后人多称之为“管仲”。除了姓氏和名还有字,有号,还有别号等等,有时候“名”还不止一个。 朱万化有秀才的身份,后世人朱大化替换了他的身份之后,再也没有去考什么功名。但是,诗书的功底还是有的,管仲是春秋名人,焉能不知道? 朱万化答道:“父亲,自从这些俗务缠身,书就读的少了,管仲之事还略知一二,不知父亲说的是那一段?” 朱大典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架势说道:“为父要说的是‘服帛降鲁梁,买鹿制楚,买狐皮降代国’的故事,我儿还记得吗?” 朱万化说道:“还是父亲的学问好,这些故事我倒是读过,只记得一些皮毛了,记忆不深,还要父亲指教。” 朱大典不甘心,继续问:“服帛(bo)降鲁梁的故事你说说看。” 朱万化笑了,老爷子还是太认真,拿出了考儿子的劲头,非要说出个子午卯酉来不可,也不知他今天设的是个什么局? 朱万化答道:“原文记得不全,故事还是知道的,这说的是齐国当年还很弱小,只是个百里之国(方圆几十里,相当于现代‘乡’的大小),它的邻国‘鲁’和‘梁’也是两个弹丸之地的小国。鲁、梁出产‘绨’。” 注:“绨”是一种织造方法,要点就是经纬线分别采用不同材质的线,经线用材质较好的线,一般用丝线;纬线较差,一般是棉线,是节约高档材料,又美观的一种产品。现代的六七十年代的被面一般都是这种“绨”,当时市场上称为“线儿绨”,外观像丝绸,价钱还便宜。 朱万化继续说道:“管仲进言齐桓公,要在齐国倡导穿‘绨’缝制的衣服,齐桓公纳其言,以身作则,所有的衣服都是绨,于是齐国大量的消费绨产品,绨的价格大涨。这就导致了鲁、梁两国的农民拼命的生产绨,最终田园荒芜,粮食奇缺。管仲让齐桓公改穿‘帛’,并关闭边界,禁止贸易。鲁、梁两国谷价飞涨,饿殍遍野。最终导致鲁、梁两国归顺了齐国。这就是‘服帛降鲁梁’的故事。父亲,我说的对吗?” 朱大典抚须微笑:“不错,亏你还记得清楚,为父也是刚刚读过,颇有感触。还有‘买鹿制楚,买狐皮降代国’。那说的是......”(故事冗长,情节雷同,从略。) 明代的官僚都是有功名有学问的,老学究读史书是基本功,他们对史书非常熟悉,中国的历史文化博大精深,其中的营养是很丰富的。在现代,我们的“太祖”也是手不释卷的书虫,他的很多智慧是来源于我中华的历史文化。作为中国人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自豪!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也要用粮食做武器,逼迫朝廷?” “然也!” 朱万化说道:“故事中的国家都是小国,弹丸之地,人口不过数以千计,一两个产品就搅乱了市场,现在我们双方都是上万里的土地,数千万人口,莫说一两种产品,就是几十上百种也不足以撼动市场,谈何容易?” 朱大典说道:“道理是触类旁通的,我们无需多种物产,单用粮食就可以了。” 朱万化急忙说道:“粮食乃民生之根本,稍有动荡,黎民百姓就要受苦了!倘若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啊!” 朱大典慨然叹道:“我儿宅心仁厚,是仁慈之主啊!可是,你想过没有,用粮食做武器,乃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和平之法。与武力征战相比,人口、财物的损伤都是最小的。正所谓慈不掌兵,为将者不能为每一个兵弁伤亡而怜悯悲戚,取得战争的胜利才是目标,以小伤亡换取大胜利才是为君之道啊!” 是的,朱万化即不是将军也不是君主,他的心里状态更多的时候还是一个生活在底层的小民。小民的道德准则与君主相差甚远,有时候会有“不忍”的恻隐之心。 这倒是要思考一下,小民的“不忍”放到国家大事上对不对呢? 他们的谈话就此中断,还是老习惯,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吃饭喝点酒,然后接着谈。 联省的粮食充足,的确可以大作文章。怎么做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呢?在这一点上,朱大典的智慧就差一点了。 朱大典问道:“和平的利用粮食,达到降服对手之果,是应该涨价呢还是降价?” 显然他是吃不准了。原因就是经史中没有经济学,或者说没有系统的现代的经济学,只言片语的不解决问题。就事论事也是办法,但是不可靠。就是说不能像“1+1=2”那样直观的判断,而经济学是科学,当然可以准确的判断。 朱万化说道:“粮食价格对于市场的作用是复杂的,我们联省讨论过一次涨价,又讨论过一次降价,由此引导着我也就多想、多积累一些。我说说看,我们父子共同议论。 我们就先说涨价,如果在后金、乱民都没有灭掉的时候,大明的朝廷严重缺粮,涨价就可以加重饥荒,朝廷是受不了的,有亡国之危。但是,现在只有北直隶、北京城由于灾荒而缺粮,朝廷已经南迁,南方的粮食说不上充足,却并不缺粮。我们涨价,他可以不买,糠菜半年粮也能对付,因此,涨价至多对北直隶有作用,如果再次发生天灾,北直隶就可能发生内乱,我联省倒是可以乘乱取之。” 这个分析朱大典还是认可的,他说:“那么降价呢?” 其实用经济学不必这么吃力的分析。 朱万化不是经济学家,但是现代人生活在信息发达的社会之中,普通人也懂一点经济学原理,何况他还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呢?粮食是大明这个时代的最基本、最重要的商品,其价格的变动几乎等同于货币币值的变动(反比例),它撬动经济的能力是巨大的。 经济发展的动力很多,货币的币值是重要的一项,适量的通货膨胀是刺激经济的重要手段。所谓的“通货膨胀”就是货币贬值,货币越来越不值钱,作为标志的粮食就越来越贵(反比例)。纵观世界各国经济,无一例外,都是经济突飞猛进,货币就向下贬值,粮价就上涨。 但是如果反过来,让粮食降价,就等于货币的币值升值,银子更值钱了,粮食便宜了,其结果就是国民经济就要下滑。 现代的美元是世界货币,美国总是不断的逼迫人民币对美元升值,对于人民币的每一次贬值(与美元的比价)都极端的不满,动撤施加压力。这种货币币值的角力,就是设法取得经济的主动权,促进本国经济发展,抑制他国经济。 如果说粮食、币值不大好懂,在现代有一个商品,他的价格波动之意义所有人都懂:那就是房价,房价涨——经济向好,房价跌——经济受挫。其实粮价也是这个规律。 这就是经济学的结论。 说这些太枯燥、太抽象,朱大典也未必懂,所以只能说实际的。 朱万化说道:“我们拿江西省来打比方,假如江西的粮食很充足,并且价格越来越低,比如粮店稻米价格每石一两银子,会是什么结果呢?靠买粮为食的人当然高兴啦,同样的银子能买更多的粮食。可是靠粜(tiao)粮(卖出粮食)而生的农民、地主是什么影响呢?种地是需要本钱的,有投入才有产出,粜粮不够本钱,甚至粜不出去,他还种地吗?这种局面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种地的会另谋出路,江西的田地将大批的撂荒,没有人耕种了。 这里说的‘粮’应该是各种农产品,我们同样会低价销售棉麻、豆类、油料等等。 那么江西省就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粮食全部或者大部分靠进口,粮源自然是我联省,那么在江西,无论官府还是士绅平民,他们对联省的态度会如何呢?那当然要看我们的脸色啦!因为命根子让联省掐住了!联省叫他向东,他绝对不敢向西迈一步,俯首帖耳,老老实实的听命。 到了这一步,把江西收到联省的麾下,一名使者足矣,还用得着动刀兵吗?” 朱大典听着很兴奋,他说道:“我们大部分商品粮来自于南洋,算上运价,经营费用也就是每石五六钱银子的价,多少粮食也供得起。这个降价是好办法。 这就是‘谷贱伤农’,这个道理我懂。但是,粮食降价会伤了朝廷一方的农民、地主、士绅,可同样也会伤了联省的一方的农民呀?这怎么办?” 朱万化说道:“这就需要双重价格了。在联省的一方,不能降价,甚至还要微微的涨价,保持自己的经济稳定。 那么商人就会把廉价的粮食回流到联省以牟利,为了防止回流就要设关卡收粮食过路税,堵死粮食回流的渠道。 粮食进出一律每石收三钱税,很公平!我们出口的是官府,当然是免税,进口的只能是行商,我们就照章收税。这是重税,要有个说法,理由就是粮食事关民生,严格控制流动。 例如江西的稻米一两银子一石,浙江是一两三钱一石,商人从江西购买粮食运往浙江,到了口岸,粮食的进口税是每一石三钱银子,商人就无利可图了,这个买卖他就不做了。 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漏洞,朝廷的官员也是有学问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永久,他们也会有对策。所以,执行中也要不断的动脑筋,不断的改变方法。如果朝廷一方有高人,办法得当,我们的策略也是可能失败的。” 朱大典说道:“大义理由上,我联省可以说:我们这是救灾,是在帮助朝廷,是好心!这话说出去大义凛然。朝廷方面要是觉得不对劲,你也可以廉价向联省倾销啊?你也可以设关卡征收粮税吗? 我想朝廷做不到的!他没有粮源,不能向我联省廉价粜粮;他们可以设关卡,也可以征税,粮食就进不来了,可是断粮源首先他自己要有粮食,否则就得闹饥荒。总之为难的是他们。 这就我们手中有粮的威力,朝廷明白了也挡不住!何况明白人看明白此事,还不知要到何时?也许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抛开了经济学,朱大典的脑子转的很快。 ---第461章完--- 第462章:钢索斜拉桥 崇祯十年的年底,朱万化以督军的身份下达了行政命令,命令各个边界地区设卡,防止粮食农产品的非法流动。这是很少见的,朱万化很少独断专行,但是这一次他独裁一把。 这个独裁的政令似乎又缺少根据,有点损害督军大人形象,让人们不好理解。 这是为什么呢? 是不得已而为之。 粮食价格战略的实施,在边界设卡收税,是需要联省衙门和部队来执行的。谋划是机密的,执行是公开的。这就需要给联省衙门各级官员一个说法,执行某一政策是需要理由的,但是又不能泄密,秘密泄露了,这个谋划也就没有用了。 朱万化知道,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之下,这种办法很多官员会有不同的意见,可是朱万化又不能解释,因此就不能讨论,不讨论就要执行,这就是命令而不是行政建议了,因此必须独裁! 保密有个范围,联省的核心人物还是要了解内情的。 洪承畴是执政官,孙元化是执政副官,还有朱家自己的兄弟们,这些人还是应该知道的真相的,朱万化分别找了他们,解释真实的意图,并要求严格保密,不可随处议论。 由于获得了印度的粮食,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粮库,所以联省去年为了缓解粮食危机而提高粮价的措施已经解除,已经提高的粮价需要缓缓的回落一点。 这些粮价升降的幅度几乎全部是朱万化提出并控制的,粮价的事情他确实不敢放手让官员们自己决定,因为这些老学究们虽然有学问,可是未必懂得经济学。 从明年年初起,对于朝廷一方的出口,将以救春荒的名义,开始慢慢的降价,目标是两年左右就降到稻米每石一两银的价位。而联省的一方为了刺激经济,粮价是逐年小幅度上涨的,两方的差价会越来越大。 朱万化的政令只是说边界设卡收粮食及农产品关卡税,不分粮食种类,一律每石粮食收一钱银子的关口税,其他的农产品如棉麻、肉类也都有关税标准,目的是为了控制奸商倒卖,以免扰乱重要的粮食市场。对外出口粮食降价的事情只字不提。 出口粮食单独降价是明年初的事情,尚未执行的价格当然要严格保密,这种经济数据的机密是最高等级的,只有几个人知道,泄密就可能失控,是不得了的。 对于这种政令,官员们当然不理解,现在全国的粮价基本持平,几乎没有差价,粮源全部控制在联省衙门的手中,粮商们只是赚取批发零售的价差,没有人倒卖粮食,原因就是没有价差,倒卖赚不到银子。那么各个边界都设置路卡,堵截的又是粮食农产品,这不是无的放矢吗? 这种冤枉朱万化只好临时承受着、 ...... 崇祯十年北方的旱灾依旧,灾情稍差,农田有所收获,但是蝗灾依旧猖獗。北方大部分的省份都属于联省,联省大量饲养的鸡鸭形成了抗蝗灾的优势,就是刚刚归于联省麾下的山西省也养了不少的鸡鸭。由于中华日报的宣传,相邻的北直隶也学着养鸡鸭,因此减轻了灾情。 历年来朝廷南粮北调还是要进行。这是因为大明的天下历经两百多年,北京是京城,人口必然稠密,北京城里众多的官吏、官军,现在还多了从宣大撤到北京的边军,这些都是吃皇粮的。 如果是正常的年景,华北平原肥沃的土地是可以养活众多的人口的,但是持续的灾荒使得他们还是严重的缺粮。联省会用贸易的方式向他们供给粮食,大明的朝廷也会从南方调拨粮食北上。 朝廷调运的粮食是通过运河运送的,运河途径山东,南端是微山湖南部的运河入口,北端是德州。那么朝廷调运的粮食如何通过山东的关卡呢? 让我们看看微山湖运河的景象。 在微山湖上有武警水军和本地税务巡逻艇不断的巡查,禁止走私粮食就是他们巡查的对象。在南端运河的入口处,设闸、设卡对途经的船只逐个检查。运河两岸都树立着大告示牌子,上面有官府发布的最新命令。 告示前面一段是:为了救灾,为了保障民众的基本口粮供给,严禁倒卖转运粮食;然后就是规定:凡是路过哨卡的粮食,不分品种,一律按每石征收一钱银的标准征税;最后一段是说明途经山东向北直隶运粮的船只,同样要按粮食数量纳税,他们到达德州出境时,凭税票核实数量退还税款。 这条办法就解决了官府的南北漕运,使其正常通行,也杜绝了借口官府漕运,偷渡入境。 人们都围着这个告示边读边议论,几乎所有的人都搞不懂为何禁止运输粮食,但是为了保护百姓的口粮的口号,百姓们自然是拥护的,谁也不想出现缺粮的危机,这是人们的普遍心理,因此也是一片的叫好之声,民众们都是支持的。 经销粮食的商人由此得到了警告,他们从此就知道了经营粮食不能过此关卡,一钱银的税收很重,利润皆无。不过他们也是不懂,没有那个傻帽会向山东境内倒卖粮食,即便从山东运出也没有什么利润,似乎设卡之举是多余的。 原本途经的船只也是要检查的,多一道检查也看不出有何不同。于是,禁运设卡之事,波澜不惊,顺利的推行开来。 不同之处还是有的,联省与外界的道路河流甚多,原本只有瞭望的岗哨,现在也都设置了哨卡,似乎边境的盘查严格了,显得有些紧张。 ...... 去年的七月,联省衙门责成陕西省对褒斜道搞一个完善加固改造的工程。 褒斜道是穿过秦岭连接汉中和渭河平原的道路,它是联省规划的四川通往西北的主干道的一部分,也是关键的一段。 这条古道存在了两千年,一直是畅通的。由于地势险要,还有多处路段是建在悬崖上的栈道,虽然可以通过马车,但是道路狭窄难于行走,并且绝大部分是单行线。对面而来的马车就必须在特定的地点才可以交错会车。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栈道的承载能力差,现在担当长途货运主力的六轮马车是不能通行的。此外就是道路过于弯曲,大型马车无法通行。 以当前的施工水平,重新开辟一条通过秦岭的公路难度太大。于是就只能在现有道路的基础上改造它,这是省工省费用的唯一办法。 联省有一个专门修建桥梁的专家队伍,这次也被请来十几位,协助这项工程的设计施工。经过详细的勘测设计,工程于去年十月开工了。从道路的性质上说,这条路有山地上的盘山道,关键的部位是悬崖上的栈道,还有一处隧道,就是有名的石门隧道,隧道和主要的栈道都在褒斜道的南端,也称为石门栈道。从里程上说栈道是少量的,但是工程难度大,也可以说解决了栈道,也就解决了这条路的主要难题。 在汉中的褒城以北,栈道的改造工程就从栈道的最南端开始了,经过几个月,工程有了初步的进展,巡抚毛九华和布政使马科一同前往视察,查看工程情况,最主要的还是要检查工程的质量。 陕西巡抚毛九华是一员干将,干事业有一股拼命三郎的精神,他是辽宁省早期的官员,在辽宁的建设中出力不少,是有功的官员,因此得以提升调任陕西巡抚。陕西的布政使是马科,他本是一员战将,是洪承畴的部下。明代不少的战将都是有功名的书生,马科就是进士的身份,因此,也可以做文官。 这个工程是联省衙门指定的重点工程,因此,这二位都不止一次亲临现场指导勘测、规划。 他们看到工人们搭起高高的脚手架,拆除了旧的栈道。新的栈道已经修好了一段,毛、马两位官员登上栈道,看到路面宽阔多了。 马科询问:对比之下,新栈道有何优点? 负责施工的官员就介绍了新栈道的结构: 旧栈道的承重原理是下支撑:在悬崖壁上开凿上下两排方孔,上孔平直插入木料作为道路的横梁,下孔插入斜向上方的木料作为柱子支撑上方的横梁。这种三角形的支撑方式使得它承载能力有限,道路的宽度也有限。 改造的办法是:一,横梁改用型钢桁架(因为现在的轧钢能力不能轧制超大截面的型材,就只能用尺寸小的型材制作桁架,这样也就更节省钢材)。二,改下支撑为钢索上斜拉为主,辅助以下支撑,支撑的柱子依然使用木料(木料抗压性能好),钢索固定于横梁上部的山体上,拉住横梁的端部。 这样改造之后,单车道改为双车道,加宽了路面,承重能力也强了,可以承载重型的六轮货车。 总体上说,这种栈道属于轻型的桥梁,它的路面依然是木板,如果采用钢筋水泥构件做路面,道路自身的重量就太大了。用料、造价高,施工难度更高,当前的技术是无法实现的。 毛九华问:道路的质量是如何保证的?用什么办法检验? 官员答道:检验的办法就是用十辆载重的六轮马车,满载重物,双排并行,排成队列,通过栈道。这就是超载的实验,能承受这种超负荷的重量,就说明质量没有问题。 毛九华听到这个情况还是满意的。他们顺着工地走进去,还看到了更有新意的工程——斜拉桥。 这就是另一项重要的改造,那就是尽量的调直道路,减少弯道。 悬崖的山体不是平直的,特别是遇到分支的山沟,栈道就要随着山体进入山沟,道路折转了几里路之后过渡到山沟的另一侧,有时候,这一拐就是十几里路。 现在既然有了钢索斜拉的技术,就可以建造钢索斜拉桥,直接渡过山沟。有的部位为了寻找更好的修路地形,甚至可以渡过褒河,把路转到河的另一岸。 桥梁的造价是比较高的,但是道路少了十几里,造价反倒节省了。 轻型的钢索斜拉桥就难免左右摆动,比如泸定桥,自身晃动很严重,胆小的都不敢走。解决的办法就是侧拉的钢索,桥面不晃动了,使得马车上去后更平稳。当桥梁跨度太大的时候,就要增加钢筋水泥的桥墩,桥墩的上面建造高高的木塔,用以撑起钢索。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预计要两三年才能完工,而褒斜道又是重要的道路,可以短时间中断,不能一下子中断几年。所以毛九话就问:如何保证当前的客商通行? 官员答道:为了让客商通过,栈道是分段施工的。像石门栈道的这一段,已经接近了终点褒城,栈道中断了,还有另一条路,只是需要绕远多走几十里,也是可以过去的。因此,就可以截断道路施工。 没有临时道路的情况下,就只能选择中断道路一两个月,抢修完成一段,然后通行十几天,让堵截的客商过去,随后再中断。 ...... 改造褒斜道的工程中出现了斜拉桥技术,这一项技术在施工中不断的总结完善,其意义重大,它的用途是很广的。 例如,第五舰队在印度洋占领的安岛(安达曼岛),岛上有几处几十米宽的狭窄海峡,割断了海岛上的道路,修一座跨过海峡的桥梁是不现实的,在明代,技术能力不够,财力也不够。但是,利用山体,或者造一座木制的斜塔。用钢索拉起一座轻型的桥梁,跨越三四十米的距离,还是能办到的,最低限度可以通过人员、马匹。如此一来海岛上的交通就便利了。 还有各处建设的铁路桥梁,采用钢索拉力技术可以大幅度的降低造价,节约钢材。 ---第462章完--- 第463章:一算吓一跳 陕西巡抚毛九华在陕西省还主持着一个浩大的工程——疏通渭河的主河道,开通渭河航运。 渭河从西向东贯穿了八百里秦川,数千年来,渭河平原养育了中华的子孙,说他是中华文明的摇篮也不为过。 由于对渭河的主要支流,也是渭河主要泥沙来源的泾河的治理,渭河的泥沙量已经去掉了五成。渭河变清的收益很多,比如灌溉、航运、旧河道变良田、减少黄河的泥沙量等等。 眼下已经可以收获开通航运的果实了。陕西省经过接近一年的准备工作,疏通主河道的工程从崇祯十年的七月就开工了。 准备工作的重要一项就是筹集资金,毛九华采用联省习惯的方式,成立了渭河治理股份公司,开始募集资金。股份公司是要盈利的,没有盈利的前景谁肯投资?那么治理渭河的工程竣工之后有哪些收益呢? 航运当然是第一项,开通航运之后,官府可以定下一个十年的期限,这十年的航运船只收取的管理费归公司所有,用于投资人的股份红利。其他的收益还有灌溉,工程中还会考虑过河的隧道或者桥梁,这些都是有收益的项目。 还有一项潜在的收益,也是最大的一笔,那就是河道变良田,空余出来的河道,变成了良田,其土地是有价值的。河道的土地是国有的,但是股份公司出了力,也要有收益,所以土地的收益就要由官府拨给公司一部分。预计的土地数量是三千万亩,他的收益就是个庞大的数字了。这一项是募集资金最有力的一项,可以说是一本万利,公司若能得到零一成(1%)的土地红利那就肥的流油了。所以投资人定然踊跃入股,资金是不成问题的。 土地红利有多少?公司得零一成的土地红利就肥的流油了?可能吗? 这个帐是需要计算的,明代一亩地值多少钱我们可以查史料,但是史料的数据也不足为凭,还是要自己算,为什么呢? 因为,不同的年份、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条件之下,土地价格差异会很大,同一块土地,灾荒年和丰年的土地价格就会有巨大的差异。 那么怎么计算呢?算法就是一笔投资在二三十年内的收益。买土地就是投资,土地在可期盼的年数之内有都少收益,那就是它的合理价格。有了算法我们就可以计算了。 大明的年代,北方的良田亩产一石五斗,折银1.95两(按每石1.3两计算),收益要减掉成本,我们按地租的五五分成来当做纯收益,那就是1.95两除2等于0.975两。期待年限按25年来算,就是24.375两,这就是公允的地价。为了简便,我们打个折,就按地价每亩20两计算。 我们给的这个地价是很低的,二十两白银折合人民币正好是一万元。 在现代,最边远地区良田的价格也是在两万到六七万人民币之间。不要说“北上广”一线城市的地价,三线,或者三线以外的小城镇,地价至少十几万以上,那还是沙滩地的价格。例如陕西省的某个小镇,合理的地价应该是每亩二三十万元起到五十万元之间。大城市的地价都在百万元以上。 我们定的一万元一亩的地价,已经是低的可怜了,现代俗语叫做:“洒洒水啦!” 好了,我们就按二十两(一万元)来算。下面就简单了。 预计得到的三千万亩土地,我们也扣除不可知因素,按两千万亩计算。20两乘以20,000,000亩就等于400,000,000两白银,读出来就是四亿两白银!折合人民币是两千亿元! 四亿两白银是多少?单看数字不直观,历史上康乾盛世的时候全国的总赋税收入也不足一亿两。还有一个数字:八国联军进北京那一次,和谈之后的赔款数额是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分三十九年还清,这就是有名的庚子赔款,直到辛亥革命之后进入了民国,这个钱还没有赔完。这些土地的潜在价值等于或者超过了庚子赔款! 我们算出的数字是七折八扣的结果,实际上应该大得多,这就是一笔巨款!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它的百分之一也是四百万两白银!官府当然不能给公司那么多,能给四十万两,股东们就赚大发了,那就是地价红利的千分之一。 毛九华瞪眼看着这个数字发呆,简直不可相信,仅仅土地红利一项就有这么多的收益! 陕西官府成了大财主! 陕西的官员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渭河,然后他们的目光向西转向了泾河,这可是治理泾河之功啊! 等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异口同声的说:“从今以后,泾河治理的费用,陕西官府包下了!” 还有人说:“马上开始治理渭河上游,治理的费用陕西包了!” 渭河上游在甘肃境内,过天水直到渭源,那里也有水土流失的问题,但是不像泾河那么严重,渭河剩下的泥沙就是来自甘肃。 河南的官员知道了这个数字,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黄河的河道比渭河宽,并且更长,在河南境内就是一千多里,黄河治理好了,它的土地红利是多少?简直不敢想象。 河南的官员说:“全面治理黄河的各个支流,费用河南出了!” 联省衙门知道了这个数字,他们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联省治下的土地都是联省衙门的,其土地红利应该由联省衙门支配!” 看到了大把的银子,官员们的脑子都活跃起来了。 更有识时务者,开始上表文颂扬宪国公爷的功德,国公爷先知先觉,治理黄土高原将造福于天下,造福于子孙后代。功德无量!圣人也不及国公爷的恩德!国公爷应该进爵亲王! 劝进的声音又出来了,只是没有形成风潮。 ...... 由于这是有关国家基本民生的重要工程,所以联省衙门占五一成(51%)股份,给了陕西官府一成干股(干股就是不出资金而占有股份,一成是10%),其余的由私有资金募集。 第一期工程是从西安到潼关,全长三百多里。有了银子就好办,陕北的灾民优先录用,甚至还有邻省山西、甘肃的民工,他们也是作为赈济灾民的手段,都是从受灾严重的地区雇佣来的民工。这一段工程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人海战术,挖掘运输土方,同时砌筑新的堤坝。工具也简单,就是铁锹、扁担、土蓝、手推车之类的。有技术含量的工程就是西安的一处隧道和其他地点的两座过马车的桥梁。数十万民工可以同时开工,到明年汛期之前即可完工。 待三年之后,河道、河堤全部稳定了,即可出售土地,开垦新的良田,土地的红利就兑现了。 ...... 陕西的大工程不止渭河河道一项,还有青西铁路已经进入了陕西境内。 到崇祯十年的六月,河南境内的铁路已经修到了潼关,铁路已经从东到西贯通了河南全境。 顺便说一句,青岛到济南的铁路,由于途径山地,还有桥梁,再加上处于铁路建设的初期经验不足,所以历经两年半,到今年年初终于完工了。吴襄、祖大寿到开封都曾经乘火车经过了这条线路。 从潼关到西安这一段铁路有三百里,地势是渭河平原,这里虽然不像陕北的黄土高原那样水土流失严重,但是也有几道深深的沟壑,为了躲避这些沟壑,铁路的线路就要南移靠近山地的边沿。山地修铁路的难度就要大,开山凿石和桥梁都是不可避免的。 由于褒斜道上钢索斜拉桥梁的出现,为修桥提供了良好的范例。钢材的抗拉性能远远的超过了木材,使用钢索就充分的利用了钢材的抗拉优点,与型钢桁架桥梁比较,则节省钢材,承载能力更强,跨度更大,可以说建桥的技术提升了一个档次。因此铁路进入陕西之后的桥梁大部分将采用钢索拉力的桥梁。 桥梁耗费钢材多,对于联省的钢铁企业增加了压力,压力也会促使钢铁企业的进一步发展。 目前大的铁路工程就是陕西和辽宁,陕西的山区路线建设速度慢,这就为辽宁提供了机会。目前联省的球墨铸铁铁轨的产量可以维持每年800里的铺路速度,合每个月七十里,陕西用的少,辽宁的铁路就加快了速度。 ...... 去年(九年)的十一月,李定国率领的第四团进入了广东,他们将沿着西江、桂江、漓江的航路上行。 第四团进入广东的初期,进度很慢,他们要熟悉环境,取得经验,还要招收大量的兵源扩大队伍,等待为他们装备的船只,因此,直到今年的五月李定国才到达肇庆。 此时的第四团已经扩编至六个营,他们已经向大都督府呈报,要求按计划扩编为陆军师。扩编后,三个团九个营将全部建立,各营的缺员再陆续补齐。 按照惯例,李定国与肇庆的地方官员都打过招呼,码头的地皮也是合法手续买下的。李定国的驻地是正在建设的肇庆码头,它就在肇庆城下南面。 肇庆是两广巡抚衙门所在地,按照大都督府交代的任务,李定国是要会见巡抚熊文灿的。因此,五月十日,做好准备的李定国派人给熊文灿送去名帖,要求会面。 熊文灿做过福建巡抚,到这里已经是第二任了,巡抚管政也管军,是军政大权一把抓的,但是他这个巡抚却没打过仗。国防军来到广东他当然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肇庆城下,他更是紧张。虽然他知道国防军不会惹事,但是他担心的是朝廷会不会问责? 前边有长江航运、运河航运的先例,他也犯不着去招惹国防军,只要各地的官府都正常办差,没有出事也就万事大吉了。可是今天国防军找上门来,他是不想见的,他的心里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国防军不扰民,不惹事,作为巡抚缩头不见也说不过去,他只要保持朝廷大员的威严、脸面,维护朝廷的利益就可以了。因此,他极不情愿的约定明日见面。 五月十一日,李定国和教官阚文强如约来到了巡抚衙门,面见熊文灿。 双方刚一会面,熊文灿就大吃一惊,搅扰了广东半年之久的国防军的两名军官居然这么年轻,前面的一位看做派是主官,可明明是个半大孩子。双方寒暄介绍身份之后,果然不错,这个半大孩子就是他们的团长,哪位年长的是个教官,教官是个什么官,他还真搞不懂。 李定国今年整十七岁,按周岁说还差两个月才到十六周岁,可不是个半大孩子吗?可是熊文灿不知道,这个半大孩子在东瀛可是打了几年的仗,是军事顾问团后期的团长,更是皇太极的高参。熊文灿如果知道这个经历,还不得惊掉下巴! 李定国和熊文灿都谈了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463章完--- 第464章:会见熊文灿 崇祯十年五月十一日,李定国和教官阚文强按约来到了巡抚衙门,面见熊文灿。 熊文灿一边向客厅里让客人,一边不断的打量着过于年轻的李定国。这个时代,这么年轻的将领、官员一般都是特殊的身份,身份尊贵。可是这位将领姓李,不是姓朱。朱大典的夫人姓何,朱万化的夫人姓章,没有李姓啊?他搞不懂了。 朱家的族谱不是什么机密,去年朱万化进爵之时,朱家和皇家的族谱可是在报纸上探讨了很长时间,有心人都能记得。 国防军一方是李、阚二人,熊文灿也有一名幕僚陪同。此人姓蓝,这是个生僻的姓氏,可在大明朝,“蓝”是贵姓,因为明太祖朱元璋手下一名大将名叫蓝玉。 分宾主坐定以后,熊文灿首先发问:“李将军、阚将军,二位此来何事?” 按国防军的规矩,对外事务上更主要的是教官的责任,他同时还负有监督李定国的职责,因此阚文强也就一同来了。但是,李定国也是习惯于掌权之人,诸事都要过问,凡是与他责任有关的都紧盯着不放过。因此,这二人在心中也有些小摩擦,只是不显露而已。 李定国回答道:“我们的中华日报想必熊大人也常看,我军进入广东之后就屡次遭到帮会土匪的袭击骚扰,我军迫不得已奋起剿匪,目的还是保护航路的畅通。这些都不断的登载在中华日报之上,想必熊大人也是知道的。然,这些匪盗都是帮会性的,各地都有勾连,我军打击的仅限于西江沿岸,遭到打击的匪盗多有逃窜,特别是匪首,见西江的老巢不保,纷纷逃离,我军就不便深入广东各地追缴了。此来第一宗事务就是与熊大人商议,可否与广东官府、官军联手,合力剿匪?熊大人可有何见教?” 李定国年纪轻轻,话音还带着刚刚开始变音的童声,说的话却是头头是道,甚有章法,令熊文灿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个问题非常棘手,两广地区有史以来就是匪盗横行之地,特别是广东省,河网纵横,海岸线很长,广州湾一带,是连接海上和陆地的交通要冲,广州湾出口的海面上,海岛星罗棋布,数以百计,都是盗匪的藏身之地。 由于国防军剿灭了刘香,派军驻守这一片群岛,使得广东的贼盗没有了海上的出路,就更多的集中于陆地上了。 熊文灿说道:“李将军,老夫在福建任上招抚了郑芝龙,在两广任上剿灭了刘香,岂能不知这两广的盗匪猖獗。然此地盗匪绵延数百年,已成势力,最大势者乃‘汉留帮会’。他们霸码头、开妓院、建钱庄(放高利贷)、设赌场,俨然就是二等官府。当地的官员那个不与其勾连?不拜这些码头,他的官帽也戴不住。老夫这个巡抚也要维护本地的官员,即便是官军,他们听我的号令不假,但是,若下令剿灭贼盗,恐怕不能令行禁止。作为本地的巡抚,老夫也是渴望境内平安的,因此,贵军剿灭贼盗,我官府不会反对,也不会干预。参与其事就难了。” 这个熊文灿也是口无遮拦,这等话说出来不是给朝廷抹黑吗?不过他的话终究还是有所保留:如果他敢下令剿灭贼盗的话,怕是适得其反,贼盗安然无恙,百姓却要遭殃了。对此他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说而已。这就是城市土匪的厉害!剿灭海盗,他可以出兵,剿灭帮会他是不敢的。 他招抚郑芝龙不假,剿灭刘香的是南海舰队,与他无关了,但是作为巡抚,在广东省的地面上,无论是谁剿匪,其功劳都是他这个主官的,这倒也没有说错。 熊文灿所说的“汉留帮会”是从宋代就有的帮会组织,一直流传到今天,有几百年了,此后清代出现的洪门、三合会等等的著名帮会均由此而来,他们活跃的老巢就是广东,这些帮会一直活跃到民国时期,新中国建立之后方才终止。 熊文灿说的话就是不配合!以第四团现在的能力是不能在广东全面出击的,兵力不够,也容易激起官军的反抗。 李定国说道:“巡抚大人,广东的官军不配合,我军就只能用下策,那就是:清剿和保护一条运输线,其他的地方就只能放任自流了。但是我军还需要一个追踪打击的权利,请巡抚大人认可。否则,帮会就会以官府控制地区为基地,不断的袭扰国防军,那么这条运输线就永无宁日了。” 这个要求是合理的,帮会袭击了运输线,然后就跑到避风港躲起来,那将防不胜防。同时,这句话也有指责官府充当保护伞之意,有点不客气了。 熊文灿说道:“如果配合贵军剿匪的命令发下去,老夫就担了干系,我的官也就做到头了。只要一个官员弹劾我,老夫就会立即罢官。” 这一下彻底的难办了,官军完全不配合。 李定国也火了,他说道:“各城的城防都是有的,难道要我国防军架起大炮攻城吗?我国防军追缴罪犯的决心不容动摇,偷袭我国防军的贼人就是进了肇庆城,我们也要进城追缴!” 李定国到底是年轻,也或许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一句话就让谈判陷入了僵局,一直没有说话的阚文强说话了,他要试图挽回僵局。 他说道:“熊大人,如果出现你我刀兵相见的局面,可就开了我大明天下的先例了。我国防军在很多行省都有驻军,那里的官府都是配合剿匪的,剿灭贼盗也是官府之责,我国防军也是大明的官军,我们为何不能在剿匪之事上合作呢?” 的确,直到今日,国防军与朝廷的官军始终没有发生过正面的冲突,这是国防军军力很强,朱万化处处的理智忍让的结果。如果两广的官府没有合作的态度,正面的冲突就难免了,第十二师开辟、保护航线是硬指标,是不能退缩的。 阚文强这也是提示熊文灿,双方的合作仅限于剿匪,完全说的过去。 国防军的强势还是让熊文灿有所开窍,真要是国防军在两广开战,他这个巡抚的责任就更大了,搞不好就是保护贼盗的通匪罪名。 他旁边的幕僚也赶紧出来打圆场,蓝师爷说道:“东翁,如若我巡抚衙门下达一个剿匪令,剿灭广东各地的帮会土匪,其中提出要求国防军配合我官军剿匪。这个军令一下,各地就自然明白了。如此可好?请东翁定夺。” 这个圆场打得好,在强势的国防军面前他们真是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命令还是很保朝廷的面子的。若真的由此平定两广的贼盗,功劳可就是他巡抚大人的了,也是不小的功劳啊! 更主要的是熊文灿舍不得这个官位!两广,特别是广东,山高皇帝远,并且是富庶繁华之地,他在此干了两年,好处没少得,大把的银子也没少捞。丢了官就等于丢了财。熊文灿是个大贪官,这个肥缺他可是舍不得丢掉。 因此,熊文灿连忙点头,说道:“就按蓝师爷说的办吧!” 如此一来,在剿灭帮会贼盗的问题上,官军和国防军成了友军,国防军是在“配合”官军剿匪,双方合作,冠冕堂皇。这位师爷不白拿薪水,还真有用。 谈判双方不同的立场得以弥合,在利益的驱使下,寻找共同点,达成共识,谈判终于取得了圆满的结果。 剩下的话题较为轻松,李定国还在那里生闷气,基本就是教官阚文强主谈,因为都不涉及军事。那就是在航线码头设商铺、粮铺,开展贸易(这是需要官方许可的,就是营业执照);为了保护商铺,需要开设保安镖局;航道沿途开设邮政(包括电报业务);曙光银行设立分行,所有的这些产业都会按照朝廷的规定照章纳税。 纳税这一条等于是对于两广官员的贿赂,官员们贪污的主要对象就是税款,何况这是一笔凭空多出来的税款,全部私吞了也没人知道。 还有一个话题有一定的难度,那就是督军大人要求的:把谅山从交口划归广西管辖,交口也是熊文灿的辖区,他这个巡抚管三个省,做这个决定对于熊文灿就是举手之劳,容易的很,难的是理由,国防军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 这是李定国的任务,当然要他开口。这时的李定国气也顺了一些,他说道:“熊大人,据我方探报,交口有不稳迹象,有贼人冒陈氏家族之名企图祸乱。为防万一,我国防军建议巡抚大人把谅山划归广西省管辖,并派军防守,请巡抚大人定夺。” 说着李定国展开了一份地图,指点着谅山的位置。 那个地方已经多年没有征战了,山乡僻壤的小地方熊文灿未必知道,所以李定国事先准备了地图。至于交口局势不稳等纯属谎言,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陈氏就是从前的陈氏王朝的王族,这一族的人,在战乱中死绝了,大明下了大力气也没有寻访到陈氏的后人,无奈之下才设了交口行省。 “此言当真?”熊文灿有点紧张,在他的任上真要出现动乱,他的责任是跑不了的,罢官都是轻的,后果很严重! 李定国答道:“探报之事却有根据,能否乱得起来还要看官府的处置。” “那里有镇南关,在谅山设防何意?” 熊文灿没打过仗,军事的不懂!李定国就指着地图给他解释:对于防守,镇南关是要点。但是,要想进攻,平定叛乱,谅山是最好的出发地,它的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大军所过一扫而平! 这个地势有点类似于山西的娘子关对于华北平原的态势。 李定国是军事家,解说军事态势定然简洁有力,说服力极强,熊文灿听得频频点头,他说道:“未雨绸缪是好的,不过几十里的弹丸之地,又是贫瘠山区,无人争执,此事好办。” 李定国的几句话就搞定了谅山,大功告成。 李定国赶紧拍马屁:“熊大人此举,一语定乾坤,南疆稳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熊文灿一高兴挽留李定国、阚文强,设宴款待。 熊文灿好喝酒,一喝就醉,醉了就吹牛皮。不过这一次他可以随便的吹,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李定国年轻,小孩的身体都不适合喝酒,他的脾气又不合群,这种人固定不能多喝,也绝对喝不醉。 阚文强是武术世家出身,为人豪爽,酒宴上定然是主角。再加上蓝师爷凑趣,酒宴还是满热闹的。 熊、阚二位成了酒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舌头都有点大了。熊文灿就开始吹他的“光辉”业绩: “老夫当年招抚郑芝龙,化海盗的危害为国家栋梁,现在在边疆行省做封疆大吏,为国尽忠。这都是老夫我慧眼识人,敢于冒风险的结果!若是朝廷用此法收服西北的乱民,降服建州的后金,何来十几年的乱局?大明的江山早就稳定了。” 然后又吹他消灭大海盗刘香的故事,说他如何的力排众议,临危不惧,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指挥若定,挥斥方遒,破敌于弹指之间! 李定国坐在那里阴着个脸,对这位巡抚甚是不屑。阚文强嘻嘻哈哈,端着酒杯在旁边帮腔说:“至今郑芝龙还念念不忘熊大人当年的恩德!” 蓝师爷也是频频的倒酒凑趣。 熊文灿吹胡累了,他问阚文强:“阚教官大人!这‘教官’在军中是何职务,是教导武艺的吗?” “切不可称呼‘大人’,僭越了!教官也算是教武艺吧,更多的还是教导军士们忠于国公爷,忠于我大明!” “哦,那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了。定然好武艺,与豹子头林冲有的一比!哈哈哈!......” “还有,我们这位团长大人,如此年轻有为,定然身份尊贵!说来听听,日后也能借助一二啊!” 李定国冷冷的说道:“熊大人醉了,散了吧!让巡抚大人早点安歇了,我们就不叨扰了。”说罢,起身就走,客套都免了。 阚文强赶紧出来圆场。 蓝师爷招呼兵弁搀扶着熊文灿,宴席也算是尽欢而终。 ---第464章完--- 第465章:广东打黑 广东的情况陆续的上报到朱万化这里,也逐渐的引起了他的重视。谅山得到圆满的解决,还是让他感到欣慰,但是广东帮会的严重性让他有些自责,是他疏忽了。 在中国的明清直至民国时代,帮会最严重的有三个省份,那就是广东、四川、福建,这三个省中广东又是第一位的。近代规模浩大的洪帮就发源于此,其势力遍布中国的南方地区,甚至蔓延到了海外。 清朝末年的洪帮之所以站在反抗满清的第一线,是最积极的参与者,其原因可能很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李鸿章曾经在广东对洪帮大开杀戒,史称“1900年广东打黑”。 李鸿章杀了多少人?当时是没有权威的统计资料的,清朝的官府不重视这些数字。但是,当时的英国、法国在广东势力很大,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他们的统计数字是:五六万!(八国联军司令瓦德西日记)他们的统计依据是官府发布的处决人犯的告示。就是说,名正法典,发布告处斩的是五六万,不在此例而被杀掉的,或者“洋大人”一时疏忽没有看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合理的估计应该不少于十万,时间用了半年。 由这个数字就可以看出当年的洪帮在广东有多大的势力了。 封建帝王时代处决人犯的权利在皇帝手中。罪犯判了死刑也不是立刻就拉出去砍头,而是关在死牢里,叫做“斩监侯”,意思就是关押在牢里等候处决。等什么?就是等到秋后,全国的死刑犯名单交到皇帝手中,皇帝手握朱笔(红色的墨汁)勾挑人名,打一个勾就是批准了死刑,所以叫做“勾决”,因为是秋季,又叫做“秋决”。这种方法一年之中杀不了多少人,否则,让万岁爷同志打十万个勾,可就是重体力劳动了,任谁也受不了! 李鸿章在半年之内杀了那么多人,并且是名正法典,拉赴刑场,砍头处决,是怎么做到的呢? 广东的贼盗太过严重,李鸿章奏请朝廷,给他有“就地正法”权利的“王命旗牌”。这个王命旗牌就是皇帝的特别授权,当需要杀人的时候,李鸿章在香案前向王命旗牌行礼,这叫做“恭请王命”,也就等于得到了皇帝的批准,就可以开刀杀人了! 这个手续就简便多了,李鸿章只要把王命旗牌供奉于香案之上,每天行一个礼,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广东打黑就是这么杀的。 李鸿章为何要打黑?为何要杀人? 李鸿章的官品、人品如何?他是不是无法无天之人?滥杀无辜之人? 在中国的历史书上,对李鸿章的评价不怎么样,李鸿章却被西方世界称作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伟人!中国的政治人物,在美国立个塑像来纪念的,唯有李鸿章一人!由此可见,西方世界对于李鸿章评价之高。 李鸿章是1900年的年初被任命为两广总督,当时的广东已经乱成一锅粥,洪门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已经不是二政府了,清廷的官府才是二政府,洪门在广东是老大,谁也惹不起,官府也惹不起了!广东的士绅、财主们,为了自保只好加入洪门,取得帮会身份,否则难保自己的身家性命。 激发事件的导火索是盗贼在西江武装抢劫了英国人的商船,人也杀了,货也抢了,并且是接连不断的抢了几艘船。英国人不干了,威胁说:英军要出兵自己去剿匪! 广东的帮会不光是绑票、霸码头、强收保护费、开妓院、设赌场等等,已经到了有武装的地步,招摇过市,公开的抢劫,抢中国人也抢外国人。他们抢英国的商船不是民族的反抗斗争,是为了抢劫钱财,跟民族主义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就是李鸿章打黑的原因,不打不行了。 李鸿章祭起了“王命旗牌”,拿起了“就地正法”的法宝,大开杀戒,杀人数万,终于平定了广东的局势。遗憾的是到了1900年的7月,李鸿章调任离开了广东,在任时间仅仅半年,没能斩草除根。 洪门帮会遭到这次沉重的打击,也就聚集起对朝廷的仇恨,他们开始喊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从敛财型的帮会转向了政治型的帮会。当时正值同盟会的革命高潮,一时泥沙俱下,他们成了辛亥革命的主力。 辛亥革命成功,民国在各地成立了军政府,洪门以功臣的身份得到了和平的环境,于是就又一次露出了帮会的本性,那就是追求非法敛财,充当二政府的角色。 任何政府都不会容忍辖区内的胡作非为,于是广东的国民政府就掉转枪口,杀向了当年的同盟者——帮会。尽管后来的镇压赶不上李鸿章的力度,对帮会的打击也是不小。于是帮会再一次转身,喊出了“打倒军阀!”的口号。 这就是帮会的习性,也算是规律。帮会本就是以敛财为目的,那里有什么政治?说好听点,叫做成立帮会,联合起来以求自保,保护自己的行业利益。实质上是对抗政府的管束,对抗法律,不要法律。并且帮会带有特别明显的特色:追求不劳而获。他们用非法的手段巧取豪夺,势力小的时候,就采用威吓、收保护费、绑票一类的手段,势力一大,就成了城市土匪,公开的抢劫。遭到打击时就竖起反体制的旗子,谁当权就反对谁。平安时就转身成了以敛财为目的的黑社会。他们总是这么晃来晃去的,一挨打就喊政治口号,一放松,就成了地痞流氓。 ...... 李定国遇到的广东的局面很严重,这是因为那里的帮会很强势,因此原定的第四团执行的计划方略应该有所调整,策略也要有所改变。这些内容太多,有一些还需要当面解说,也需要实地考察以调整策略。调李定国到开封面授机宜不太合适,作为主官,他目前不能离开。朱万化自己是去不了的,权衡之下,决定派朱万杰代替朱万化到广东走一遭。 另外,三金省、印度洋地区的占领地,也要陆续的组建陆军部队,目前全部是海军陆战队的情况也要有所改变。驻军的兵力分海军、陆军两方面管理也可以起到互相制约的作用。还有康南省即将向南进军,印度洋方面如何配合,也要现场研究一下。 带着这些任务,八月中旬,朱万杰出发,前往:广东、三金、新加坡、安岛、锡兰府。各个基地全面的视察一遍,这些任务综合下来也不轻松。 朱万杰一行是乘坐火车到达青岛,换乘朱万化的专用客船“金华号”前往澳门的,他的随行队伍庞大,卫队一个连170多人,秘书参谋20人,各方面的专业人员一百多人,总人数三百五十多人。朱万化的专用船只客舱不多,临时把大餐厅、大会议室等舱室都加上床铺,才勉强乘坐这些人。金华号速度快,巡航速度就在25节到30节(有风帆,要看风向)。 八月十三日,朱万杰到达澳门,他带上卫队和在广东有差事的人员换乘四艘中小型内河船只,沿西江而上,直奔肇庆。 西江宽阔,航道水量充足,金华号是可以直达肇庆的,但是金华号过于豪华,太招摇,朱万杰的行程是保密的,所以换乘普通船只。他们还将有选择的考察几个码头,因此,一天的航程用两天才走完。朱万杰亲眼目睹了广东的紧张局势,各个码头上的驻军都是戒备森严,全体处于警戒状态。 从五月份李定国会见熊文灿到现在已经三个月过去了,第四团大小作战行动也打过几次,有三次,还派出连一级的部队深入到广州平原上的城市了追踪抓捕,国防军的炮艇几乎走遍了广州平原的大小河流,即便没有作战任务也要巡航,为的是武力震慑。 第四团开发码头的进程暂时终止于肇庆,他们一方面巩固已有的码头,一方面也是等待朱万杰的到来。 八月十五正是中秋节,朱万杰到达了肇庆。他立即会见了李定国和阚文强,开始传达督军大人的指示,研究实施办法。 首先要整编部队,第四团现在隶属于南海舰队陆战第三师,这次改编,他们就划入了陆军序列,番号第十二师,师长李定国,教官阚文强。由于现在正在执行作战任务,所以决定不打乱现有的营编制,只更换营的番号,营番号从第111营起到119营止。现有六个营,每两个营组建一个团,各团缺少的一个营以后慢慢的补齐。这样一来,作战任务照常执行,改编的动作只是师、团两级的军官、直属部队和装备的调整,随朱万杰而来的就有一批参谋和技术兵种的基层军官,就是为改编准备的。改编工作由阚文强主持,李定国仍然指挥作战。 更重要的内容就是围剿帮会势力了。 朱万杰宣布:由督军府、大都督府、最高法院大法官,三官府联合签署命令,授予第十二师“三官旗牌”的使用权。 “三官”就是授权的三个官府,“旗牌”表示有旗帜还有令牌,配合的还有大印。执行死刑时,只要竖起“三官旗”或者举起“三官牌”,就等于通过了三个官府的批准,可以立即执行死刑,所发告示上加盖三官大印。这就是“就地正法”的权利。 三官旗牌一共九套,每个营执行任务时,都可以领到一套,任务完毕,立即收回。 三官旗牌的使用对象仅限于帮会成员、土匪,也包括城市土匪,还包括武力威胁到航运线路的贼人,但是事后要逐级上报。对于大明的有品级的文武官员,无论是否涉及帮会与否,均不得使用三官旗牌。 原军事法庭的死刑批准执行权在大都督府,持有三官旗牌之后死刑的权利就到了营长以上的军官手中,举起旗牌就可以对罪犯就地正法。这个威力还是很大的。 朱万杰说道:“剿匪作战有五项原则:第一,重大的行动要通知巡抚衙门。第二,在两广,凡是发生了群死群伤的恶性案件的,只要我军的行动可以到达之处,则立即出击,追击的范围不受限制。第三,凡是帮会袭击、骚扰我交通线,商铺等相关部门的,无论事件大小,都要及时处置,追踪抓捕,同样不受限制。第四,我们码头所在地周围五十里之内,必须彻底清剿。第五,乱世用重刑,对帮会打击要狠,罪犯的处决要果断,应尽快,原地处决,文书要跟着部队,立刻发处决告示,扩大影响。这五条原则,要坚决执行,不能打折扣。” 李定国和阚文强,都站起来,答道:“是!下官坚决执行!” 除了这些,朱万化还有别的谋划吗?且听下回分解。 ---第465章完--- 第466章:以毒攻毒 崇祯十年八月十五日,朱万杰在向李定国、阚文强传达督军、大都督的指示。 他说道:“帮会除了公开的抢劫,强收保护费的行为之外,还有三种看似合法的经营,这就是:妓院、赌场和放高利贷的钱庄,这也是我们打击的重点。这三种经营都是不能废除的,因此,我们就要用合法的经营来取代非法经营。 先说钱庄:我们的曙光银行先要建立起来,地点只能在我们的码头,铺保的抵押贷款业务要开始经营。我们的所到之处,公开的钱庄要审查,地下的钱庄要取缔,审查他们的账目。按照大明律法标准,凡是放高利贷的,坚决查没并处决罪犯。符合律法的守法钱庄则发放我们的营业执照。查没的金银财物登记、造册、入库,上报陆军总监部。” 李定国问道:“我们航运码头周围的钱庄是必须整治的,对于远离我们航线的,也要查抄审查吗?” 朱万杰答道:“只要我国防军到达之处,一律查抄,例如,我们追踪抓捕罪犯到达了某县城,则对这个县城进行查抄。下一次再路过这里,则重复检查。我们的部队就要带上查抄钱庄的专业人员。我们没有到达的地方就只能放过了,毕竟我们没有在这里掌权。” “第二再说妓院,范围不说了,与钱庄相同,部队也要设专人负责妓院。同样是按照大明的律法审查,审查的重点是妓女的来源,有没有拐骗、非法倒卖人口,非法的一律查抄,财物入库,妓女则带回来按她们的情况分别处置,有遣散的、有收留转业安置的、也有继续做妓女的。我们则在码头上,建立我们经营的妓院,也可以交给当地的商人经营,或者入股合营,由保安公司出面维持,按联省境内的经营办法继续营业。妓院经营的红利全部要造册入库。” “最后就是赌场。同样仿照钱庄、妓院的处置办法,查赌场的重点在于经营者是否帮会人物。在我们的码头上我们自己开赌场,但是赌场必须是在我军管之下,我们自己经营,不准合营,并且在我们的码头附近禁止非官方的赌场存在。赌场同样由保安公司出面维持。 赌场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赌博游戏的品种,我们的文案上都有规定,不在规定之中的要废除。此外,督军大人又亲自设计了一款大众参与方便,赌资微小的品种,它的名字叫做‘双色球彩票’,它依托于赌场,发售的地点可以分散到街头巷尾。其细则你们看一下相关的文案就可以了。相关的专业人员和设备我已经带来了,我们的赌场一开,这一项就可以开始经营。” 赌场和妓院都是禁止不了的,禁止就会走向畸形,疏导才是好办法。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文明社会一般都禁止妓院,但是总有不禁止的地方,于是就有了所谓的性旅游,总之是要有宣泄的途径。这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我们的故事中,朱万化是采用规范而不是禁止的办法。 说道赌博,这几乎是文明社会的共性,与妓院类似,它也是禁止不了的。广东、海南这一带地区赌博特别的严重,明代如此,现代也是如此。 去过那里并生活一段时间的人们都会为那里的生活习惯而震惊。我说一段几十年之前那里的乡俗,看看你们谁见过: 在乡间的小道上走着一家人,前面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穿着干净,左手擎着一把遮阳伞,右手一把纸折扇,慢悠悠的走着,他的身后,一个年轻的女子,头戴着大斗笠,后背上用兜子绑着一个吃奶的娃儿,肩挑着担子,前后两个大竹筐装满了东西。一边用肩上的毛巾擦汗,一边健步如飞的走着。这是一家三口人,前面的是丈夫,后面的是妻子。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例如农民、佃户、市民等等。 男人在家中要从事劳动,但是到了外面绝对要保持男子的尊严,否则会被人笑话。他的妻子再累,丈夫也是不能伸手帮忙的,这就是当地的习俗。 现代的广东、海南岛这一带,特别是小城镇,还有很多男人游手好闲,终日无可事事,他们坐在“早茶”的茶摊上,一混就是一天,喝茶、闲聊、吃点心,买彩票就是他们最大的“正经事”了。这种民风之下,赌博就成了这里的最好产业。 广东的“早茶”是地方特色,别处是绝对没有的,因为没有那么多的“闲人”整天价泡在那里穷聊,渴了喝茶,饿了吃点心。澳门的“博彩业”是有长久的历史的,它的繁荣,就是历代广东掌权者多次禁赌的结果,好赌之徒太多,从清代到民国,当地的官员禁赌的次数太多了,于是澳门的博彩业就发达了。 在这样的地方,禁赌就不如官方开赌场,禁止私人经营赌博业,赌场是无本万利的产业!赌徒也可以给国家做点贡献嘛。 国防军在这里开赌场多少还要规范一些,因此就规定了赌博的品种。为此还要制作一些赌具,联省有现代化的工业,做几套赌具还是容易的。 “双色球”当然是朱万化剽窃了现代成功的彩票赌博方式,但是他还要修改一下。因为现代的彩票是建立在计算机系统之上的,大明年代绝对没有电脑,因此,就要修改以适应手工操作。 如何修改的话题过于技术化,我们就不管他了。但是有一个技术细节知识性很强的,我们就简单介绍一下。 搜索、统计、查找,这都是现代的数理统计学的范畴,有了计算机,这些数理统计的学问为社会带来了巨大的效益。例如,你在百度搜索打上几个字,相关的信息就从海量的资料中被搜索出来。这是电脑、网络的功劳,更是数理统计学的功劳。 那么我提一个问题: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里,如何完成搜索?例如这一期彩票卖出去十万张,获奖号码摇出来了,在这十万张彩票中有没有一等奖?有几个?注意:条件是没有电脑,只有一堆数据。 现代人肯定要发懵,因为他们用惯了电脑,没有电脑,这种工作就做不了了。 办法是有的,这就是穿孔卡片,没有电脑之前,卡片机也在不少的地方使用的,特别是西方国家,应用的比较广泛。 作为例子我们假定彩票有十个球,中奖号码三个,卖出去的彩票就是边沿有十个孔的硬卡片。 卡片的四个边都是可以打孔的,我们的例子只有十个号,打在一边就可以了。给卡片打空的打孔机是非常简单的机械,没什么技术含量。 买彩票之人选择的号码用专用钳子(就像火车站检票的钳子),把选中的号码孔剪成豁口,选中的三个号就有三个豁口。彩票一式两份,一份给客户,一份存档。 十万张彩票卖完了,彩票发行中心就得到了十万张存档的卡片,把卡片整齐的放在卡片机上。假如摇出的中奖号码是3、5、9。我们就用三根细长的针分别穿过3、5、9对应的孔,把针提起来,抖动一下,落下来的就是中奖号码,因为中奖的卡片上3、5、9这三个孔已经豁开了,挂不住。 于是这一期十万张彩票中有几个中了一等奖,一瞬间就统计出来了,彩票发行者就可以准备现金,等待客户兑奖了。 这就是卡片机的工作原理,在没有电脑之前,就是用这个办法。当然了,真正应用的卡片机要比我说的复杂的多,上边有很多巧妙的机构,用以完成不同的检索要求。 国防军在广东发行彩票就要用这个办法,否则,兑奖的客户来了,在十万张彩票存档卡片中找出这位客户的底卡你都做不到,那如何能经营彩票呢? ...... 国防军对付帮会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用赌场、妓院、银行,与帮会对着干。挖空他们的墙角,让他们没有存身之地。 最后李定国说道:“总监大人,向远离我们航线的地点出击,当先的要务就是探报,有了准确的探报,才能明确出击的目标,制定合适的作战方略。我国防海军方面在广东各地都有侦探,我军在澳门打击汉奸时,南海舰队曾经与他们合作的很好。因此,下官恳请总监大人与海军方面联络,可否协助我第十二师的剿匪?若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我部则得到了大助力。” 李定国的建议说明他用心了,也有指挥者的才能,这个问题是要害,没有情报,强军也是无的放矢。 朱万杰说道:“好!你的想法很好,我会与万雄联络的,你们也要派出特种兵分布到各地,与他们合作,收集探报。此外,我建议你们在广东选择两三个交通便利的地点,提前进驻部队在那里待命,并且配备足够的马匹和船只。一旦有行动,就可以就近调动部队,在一天之内到达广东的任意一个角落,从而避免仓皇间,长途调运部队。” “是!总监大人谋划的好,我们尽快布置。” 国防军的情报系统在朱万雄的控制之下,李定国所说的海军方面的侦探就是这个部门。但是这个情报系统的活动范围遍布大明的各省,绝不仅仅是海军的范围。国防军的另一个情报系统侧重于内卫,在朱大典的控制之下。 中华日报是很好的宣传工具,两广的人也是看报纸的,国防军的到来又加大了发行量。所以国防军就利用报纸公开发布了在两广的国防军第十二师已经得到授权,使用三官旗牌,并且详细的介绍了什么是三官旗牌?如何使用?从而使得三官旗牌得到了广泛的宣传,两广的帮会也就成了惊弓之鸟,他们知道,三官旗牌就是对着他们来的。 国防军第十二师开辟航路的任务,会暂时终止于肇庆,全力剿匪,待局势好转之后,在继续向上游延伸航路,并且陆续开通航运。 第十二师的整编工作也开始了,在朱万杰的主持下选定各团的团长、团教官,并正式任命,团以上的军官晋升军衔。六个营都按新的序列番号重新命名。集中第111营、112营,在师教官阚文强的主持下开始整编第一团,要求20天整编完毕,其他各营奔赴各自的战场。 八月下旬,送走了朱万杰之后,第十二师的部队在整编的同时,也开始调动起来。他们调动了各营的全部特种兵,奔赴广东各地,与当地的坐探建立了联系。 第114营、115营的任务是清理从澳门起直达肇庆的航线沿途50里之内的地区,剿灭这一地区的帮会,重点整顿妓院、钱庄,取缔赌场,同时建立国防军控制之下的赌场、银行。 第117营、118营则分别向英德、惠州出击,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广东省内控制几个交通要点,以便国防军随时可以对广东省内各个地点出动打击力量,这两个营最终要以连为单位,遍布广东各地。广东的东部地区比较偏远,又是山区为主的地形,如果没有大的恶性事件发生,第十二师就不打算触及那里了。国防军的目的不是占领广东省,而是保护交通线,兵力有限,顾不上那么远的地方。 国防军出击的效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66章完--- 第467章:三官旗牌 肇庆东北方向的英德县是广东北部的一个交通枢纽,第117营一个营加上它的附属临时营的部队进驻英德。这个行动当然会与熊文灿打招呼,也会给英德县衙门和地方军打招呼,现在双方是合作的关系,按照巡抚衙门的说法就是国防军“配合”官军剿匪。 部队到达英德,在城外扎营,同时派出一个排“合作协防”部分县城的城防。 他们驻扎之后找来先期到达的特种兵侦查员和当地的坐探了解了城内的基本情况,第二天就出动部队,对县城进行清理。 英德城是沿河城市,广东北部的重要河流——北江环绕着英德城的东南部,它的支流滃江在这里汇入北江,再向南不远处另一条支流连江也汇入了北江,因此,英德就是广东北部的交通枢纽。城东南的航运码头规模很大,很繁华。 据探报,帮会在码头和县城里都有专门的会馆,并且会馆中有武装,平时他们靠霸占市场、垄断交易、收取保护费。一旦有机会他们也干拦路抢劫,做水匪打劫商船的杀人越货的勾当。既是城市中的黑社会,二流官府,也是水匪强盗。他们人数众多,打手数百,很多商家、士绅为了自保也纷纷的加入帮会成为他们的成员。 帮会的头目骨干大多集中在会馆附近,城里城外都有他们的宅院。 打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两处会馆,和主要成员、头目、罪恶严重的打手。按照已经掌握的他们的住宅、活动场所对帮会头目、骨干实行抓捕,清除两处会馆里面的帮会武装。 第117营营长王东山命令一连进城清剿,头一个重点就是城内的会馆,此前,一连的一个排已经占据了县城的部分城防;第二连清剿码头,重点也是会馆;第三连则分散到县城的四周,也包括水路,设卡抓捕逃亡者。临时营的各个连也分别配合各连的行动。 国防军的老装备——盾牌,是始终保留的制式装备,每个班有两名盾牌兵,配有大小四面盾牌,盾牌兵还装备喷子。像今天这样的城市突击行动,盾牌、喷子就派上了大用场,它们是极好的巷战装备。临时营装备的大刀、长矛,也是这种街头巷尾抓捕行动的利器。 国防军行动起来,大队的部队列队入城或者奔向码头。营长王东山亲自进城督战。 英德城方方正正边长四里。城的东南角处就是码头,占地两三里。 国防军是昨天到达的,当然已经走漏了风声。有一些消息,例如三官旗牌之类的都是报纸上公开发布的,国防军的到来定然会造成帮会人心惶惶。国防军此前也在交通线沿途打击了帮会,但是大规模的打击这才是开始,帮会成员还不知道这个打击会是什么样的力度。机灵一点的人物有可能已经潜逃,大部分还在彷徨观望,因此,会馆里的人还是不少,起码基本的武装还在,会馆的大门紧闭着,墙头上不时的有人伸头探脑。 大白天的在城市之中,纵然是剿匪也不能无端的开炮,作为官军,为官的一方对于为民的一方已经是大义凛然了,无论如何也要讲道理,先礼后兵嘛!何况里面都是什么人现在还不清楚。上来就杀人的话,即便对方是流氓罪犯也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部队行动匆忙,喊话器是个笨重的家伙,今天没带来,于是连长派出两名士兵前去叫门,让帮会开门投降,接受审查。 两名士兵各拿了一个大号的盾牌,右手拿着喷子,前去叫门。 两个士兵上前,砰砰的用脚踹门,因为他们的两只手都不得闲,于是就用脚踹。 “开门!里边的人都出来,接受检查!” 砰!砰!砰!又是踹门的声音。 连续的喊了几遍,门内没有反应。这两名士兵正想回头请示长官该不该把门砸了,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向两侧全部打开,说时迟那时快,门内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射了出来。帮会还是很猖狂呀! 两名盾牌兵本来就是举着盾牌的,看情况不对,两名士兵一缩头,就半蹲在盾牌的后面了。这个大盾牌很大,高一米三,是钢盾牌,箭矢射到盾牌上“梆!梆!”的响,当然是射不透的。他们也不用请示了,遭到攻击,按战场的操典是可以还击的,于是两支喷子就打响了,“砰!砰!”就打了两枪,喷子换子弹上膛是需要双手操作的,他们倒不出手来,只能每人打一枪。 “春娃子,打手榴弹攻击!”这是指挥官的喊声。这两名盾牌兵中有一个小名叫春娃子。 盾牌兵们放开喷子(有背带,背在身上的),掏出手榴弹,用牙咬掉盖子,咬掉导火索,数着“一、二”两个数,就扔进了大门里。可巧大门里遭到了喷子的回击,立即关大门,即将关闭的大门挡住了手榴弹,两颗手榴弹一里一外落在了大门处。 “轰!轰!”的两声爆炸,大门粉碎,木屑四处飞舞,两名盾牌兵有盾牌防护,也被气浪吹的向后倒去,连连的翻滚,跌倒在一丈开外。 连长气坏了,大声命令:“冲进去!杀!” 又是一排手榴弹,随着硝烟,士兵们就冲进了大门。 两名受伤的盾牌兵被担架抬走了。 进入院子的国防军士兵们用手榴弹开路,端着喷子、上了刺刀的左轮步枪搜索前进,临时营的士兵手持大刀、长矛也参加了战斗。 进到院子中才看到,会馆是个很大的院子,院内的一侧有三排像兵营一样的房子,可能就是帮会打手们的住所,那里还有宽敞的场地,是习武之所。 国防军的士兵们分散开来,逐个房间、场地进行清剿,他们一路斩杀,很快就控制了整个院子,混战中伤亡在所难免。 最后,劝降的口号也喊了出来:“投降不杀!原地趴下!” 在这种强力的打击下,帮会余众纷纷投降。 时间不长就结束了战斗。经过清点,会所内的总人数一百六十多人,这是由于他们感到事态严重,聚集了打手的结果,当场击毙三十多人,其余全部被俘,其中受伤的五十多人。他们不是什么正经的武装,因此,是打手还是头目,穿着都同样是百姓的服装,分辨不清。但是穿绫罗绸缎高档服装的应该是头目。 国防军一方除了叫门的两名盾牌兵受伤之外,又增加了五名伤员,其中一名重伤,是长枪穿入了腹部,是有生命危险的。能不能保住性命,这就要看随军郎中的水平,也要看本人的运气了。 城里和码头上存在的两个会馆,让国防军的清剿简单了不少,因为帮会的很大一部分人员都集中在那里,拿下了两个会馆就解决了大部分帮会成员。 接下来就是按照掌握的探报,和对于俘虏的审讯,全城抓捕罪犯。 国防军人多势众,又是有组织的正规部队,抓捕乌合之众的帮会成员还是容易的,整个县城又抓捕了几十人。 应该说漏网者有之,逃走者也有,但是骨干、头头漏网的不多。 这些行动持续了一天,眼看天色将晚,部队饥饿疲乏,也需要休息,后续的行动只能等到明天了。于是营长王东山命令城内城外严密布防,沿街警告宵禁,百姓们呆在家里不准上街。在城内百姓家里号了房子,部队吃饭休息睡觉。 第二天,部队分成几队,有配合军事法庭审讯俘虏的,有检查银号的,有检查妓院的,有检查赌场的。部队都带着专门针对钱庄、妓院、赌场的专业组,各个专业组随部队分别行动,进行查抄。 这些商铺第一个区分的标准就是东家是否帮会的头目骨干,属于罪犯的财产全部要罚没充公。假如一个银号有多个股东,不是罪犯的股东,其财产还是应该保护的,有罪的,按罪过大小处以罚金,被处死的帮会头目,则没收财产,而不能不问青红皂白一律罚没充公。但是要警告他们,今后要合法经营,并发给相应的证件文书,以备下一次检查。 妓院重点审查妓女的来源是否合法,对赌场则审查他们有没有敲诈勒索、伤害人命,银号、票号则审查高利贷。 随后就是调查、审判,在县城的城门处设置法场,挂出三官旗,执法官向三官旗行礼,然后就开刀问斩。 几乎天天杀人,血淋淋的人头就悬挂于城门之上,示众三日方可收尸! 杀人就要贴告示,历数罪犯的罪行。昔日杀人越货的强盗,抢收保护费的市井霸王,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亡命徒,他们的头砍下来了!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人们,开始流泪了,高兴了,奔走相告,摆酒庆贺,进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士绅父老,抬着酒肉到军营劳军。 三官旗震动了英德!也开始震动广东了。 一时间,广东各地,三官旗飘扬,人头纷纷落地,打黑行动在广东展开了。 处理帮会就会牵扯出官员、官军,对于官方的人物的处置朱万杰是有指示的:记录的文案、证据存档,制作副本交给两广巡抚衙门,他们如何处置国防军不再干预。两广的官府配合国防军,国防军这样做就是回报友善,维持双方的友好关系。 同时也是策略的需要。大明朝廷一方的官员、军官数量庞大,要照顾到他们的感受,不能让他们惧怕国防军和联省。 人无完人,大明的官员也是一样,贪污受贿的,为非作歹的不少,但是,程度有轻重,不是所有人都该抓、该坐牢、该杀头。国防军释放的善意,不光是针对两广,也是面向所有的大明官员的。叫收买人心也好,叫团结大多数也好,这是联省、宪政向全国发展的需要,是政治的需要。 这个营清理了英德之后,就在那里驻扎下来,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等待出击的命令,一旦命令到达,随时可以向周边的城镇出击。这是因为第十二师没有足够的兵力普遍展开,清理全省,而只能重点打击。 ...... 在西江沿岸,国防军监管下的几家赌场也陆续的开业了,由朱万化剽窃现代知识而来的双色球大受欢迎,经营火爆。时间不长就陆续出现了新问题,什么问题呢? 这种赌博是以小搏大,买一张彩票才一分银,得一等奖就是一万两白银。购买者中普通市民居多,很多都是从来不参与赌博之人,缺少赌博的经验。彩票公平,获奖者当然都是平民,一夜暴富就忘乎所以,不知道不漏富、不张扬的道理。 这种故事太平淡了,简单的说就是亲朋好友,平时都不知道的亲戚都来攀亲了,还都有难处,或借或要,都是打秋风的主,稍有差池则反目成仇。结果很悲惨,不但浮财散尽,老本也搭上了,还弄了个众叛亲离,最后流离失所,有家不能回,成了流民。 还是赌场得知这个情况,设法找到他们,资助了路费,劝他们海外移民去了锡兰府才算安置妥当。 中华日报也选择了几个典型的案例登上报纸,赌场则贴出告示,告诫赌民要懂得世态炎凉,知道藏富不露的道理。并保证赌场会为赌民保密,保护获奖者的个人隐私。这个时代居然有了个人隐私! 这份告示到成了宣传彩票的广告,各处经销彩票的小贩们纷纷抄录,悬挂起来,因为它告诉人们,谁都有可能中大奖! 后来又出来一个新问题,那就是投机者利用赌场彩票的信誉设地下私彩票,同样是利用赌场的中奖号码,私自发售彩票牟利。对待私彩,除了报纸揭露其危害性(庄家赔本时就会逃跑)之外,只能动用警察、武警抓捕。 第十二师的这一系列措施有一个不错的副产品,也是意外的收获,那就是发财了!剿匪有抄没的财产,国防军开设的赌场、妓院都是无本的生意,并且火爆的不得了。除了满足了第十二师自身的经费之外,还结余上交不少,第十二师肥的流油! ---第467章完--- 第468章:改造裸人族 崇祯十年八月底,朱万杰离开广东,开始了他的印度洋之行。金兰湾基地、三金省、新加坡、安岛、锡兰府这一连串的地方他都要走一遍,这也等于是代表朱万化视察了。 上个月,郑芝龙返回了三金,三金省要重新划分各府的范围,和整编各自的部队。朱万杰此去就是就是在金瓯府组建一个陆军团,番号独立第七团,还要组建相应的武警部队和警察队伍。同样的在锡兰府也要组建一个陆军团,番号独立第八团。朱万杰的随行人员中就有为组建这些部队抽调的基层军官。 朱万杰在新加坡没有什么任务,视察一番即可。他给安岛带来了修建钢索桥梁的专家,岛上至少需要三座钢索桥梁,借助山势,建造承重的木制斜塔,拉上钢索,简易的桥梁就悬挂在钢索之下,侧面用斜拉的钢索使桥梁稳定,避免左右摇摆。为了节省材料,快速建成,初期的这三座跨越几十米海峡的钢索桥都很单薄,一般只能供人员行走,马车勉强可以通行。 南安岛的北部,防线建在卫岛的北侧,那里的边墙已经建起来了,守卫的部队是一个连。边墙全长约20里,为了方便士兵运动巡逻,边墙的上面是一条约两米宽的道路,可以乘马或者骑自行车快速游动。 自行车有很多的优势,它的维护要比养马简单的多,如果路程不是特别的远,骑自行车比马匹方便。因此,海军陆战队在各个海岛上的防卫,使用了很多的自行车。像新加坡、安岛、锡兰府都有很多连队是成建制的配备自行车,也可以叫做“自行车部队”。 朱万杰在安岛还有一项任务,就是视察岛上野人的改造情况,经过半年多的改造,这些野人有没有变化?这是朱万化所关心的,因为,它关系到能不能使得这些裸人族变为大明的子民。如果改造没有进展,失败了,其后果就是国防军只能占领现有的地区,其他的地方只能留给裸人族,让他们自生自灭了。国防军不能干灭绝种族的事,灭绝种族的行为后患无穷。 在朱家湾半岛上,在部队营房的一侧,建起了一个营地,这里就是裸人族老首领的儿孙们和跟随他们而来的随从驻扎的营地,营地的周边已经开垦了不少的耕田,也能看到劳作之人,从外观上看这里有点像一个村庄了。有耕田就说明改造有成效。 朱万杰在管教头头的陪同下,来到这个营地视察,他直接来到田间,查看耕作情况。 这里是热带气候,几乎不分季节,随时可以耕种和收获。 他来到一块水田旁边,田里只有一个人在插秧。抬头望去,还有其它的田地中也有人劳作,但是很明显的,有国防军的管教在旁边监视着他们。 朱万杰走到田埂边试着与种田人交谈。他首先问:“你叫什么名字?能听懂我说话吗?” 田中干活的那人直起腰来,用手肘捶打着后背,愣愣地站在那里,瞪眼看着朱万杰,也不说话。 朱万杰又问了一句:“能听懂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回答,但是那人点点头,也算是回答了。 “你在做什么?” “插秧。”这一回回答了两个字,说话发音还可以,不是特别别扭。 “这是你的田地吗?” 又是点头。 “插秧以后还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摇头。 “种地有什么用处呢?” “吃饭,不种地没有饭吃。”这次回答的很痛快。 “你收获过稻米吗?” 这一次,这个农夫难得的笑了,他说道:“好多,好多,堆满了粮仓。以后有饭吃了。” 朱万杰没有必要在谈下去了,情况已经清楚了。这些人有进步,进步的幅度还是不小。但是,把他们放到大明的社会里,比傻子强不了多少。教育改造是艰难的。 他又走向那个监督劳动的管教,从他那里应该能了解更多的情况。 管教见到朱万杰,不知道这是多大的官,反正官不小,警卫就跟了一大群,他们的头头也跟在旁边。他很拘谨,立正站的笔直:“长官好!” “不要紧张,我们随便聊聊。你说一说这些裸人族的基本情况,比如,每个人种多少地?打下的粮食如何分配的?” 谈到这些具体的话题,教员还是放松了不少,他告诉朱万杰: 田地的数量是每个劳动力五亩地,有带老婆孩子的,在加五亩,这就形成了小家庭,给他们单独盖了房子,尽量的男女搭配起来,让他们过家庭生活。从土地有了收获算起,就停止了无偿的供应食物。发给他们灶具,自己做饭吃。这里的土地肥沃,雨水充足,一年至少收获三季,五亩地就可以养活一家人,粮食足够了,多余的口粮可以换取日用商品。 管教头目说道:“这就是为了培养他们知道私有财产的道理,种地才有饭吃。” 那个管教继续说道:“这些人很难管理,他们完全不懂耕作的技术,每天该干什么活计都要我们告诉他,还要做出示范动作。 现在这些人已经好多了,刚过来的时候更难管理,每天用棍棒赶着打。不满大人说,我们还处死过几个。” “啊?为什么?” 管教头目说道:“有两个野人,乘人不备,杀掉了一个小孩,生吃人肉!这种人不处置怎么得了?” “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我们抓住了他们,上报到长官那里。长官给了他们最残酷的刑罚,执行的是剐刑。我们也没有刽子手,大家凑在一起合计,算是勉强的行刑了。这种人太可恨,否则我们也下不去手啊!我们让所有的野人们观看刑罚,以教育他们。 还有坚决拒绝劳作的,只好砍头杀掉。杀了几个人,还是有作用,这些人老实听话多了。” 朱万杰心想,这才四百人,就这么难办,几十万裸人族真是难啊! 教员的头目倒是蛮有信心,他有一个宏大的计划: 这四百人用两年的时间培训教育改造完成,能达到大明的普通农民水准就行。然后找一块小平原,用铁丝网圈起来,从北边一次引进一万裸人,用这四百人做头头,平均每个人看管二十多人。给他们杀人的权利,在我们的监督之下封闭改造。不劳动就饿死,人都有求生的本能的,相信能够改造好他们,就算死一批也是值得的。 如果这一万人改造成功,就让裸人的大首领配合我们,把这一万人统统赶到安岛的北部,对全体裸人族进行改造。 朱万杰听着,有点吃不准,这办法能行?可是他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无法反驳别人,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事后朱万杰的思想陷入了重重的矛盾之中: 改造裸人族的策略办法都是他大哥制定的,他不敢怀疑,这些裸人如果能改造好,既解决了对安岛的占领,又解决了人口,是上好的结果。从眼下的效果看,这些策略也是对的,裸人们的确消除了野性,在向普通人转化。 可是他再想一想大明的那些贪官污吏、王公贵族,他们的贪欲给大明造成了多么深重的灾难啊?大明的江山险些不保,如果不是国防军,现在恐怕都完蛋了。 同样是贪欲,放在大明是祸害,放在裸人族这里就是改造他们的灵丹妙药!这可是应了那句俗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朱万杰想得头痛,怎么也想不通。他不再想了,他想回去问一问大哥,他定能解说明白。 人们的私欲、占有欲,既是万恶之源,又是社会文明进步的基石。这就属于哲学了,哲学还是太深奥了,就此打住。 ...... 朱万杰继续他的行程,转眼之间就进入了崇祯十一年,康南军经过一年的准备应该向南进军了,这是朱万化第一次试探着扩张领土,也是我们最关心的,我们一起到康南看看赵率教是如何安排的,效果如何呢? 去年(十年)的夏季,康南省对南部印度人展开了宣传,宣传工作分为两种形式,第一是培养了一批印度人的传教士,主要是伊斯兰教的,也有佛教的。这些人在康南省接受了两三个月的教育,然后就放出去传教。这些传教士都是拿薪水的,并且对于印度人来说绝对是高薪。他们宣传的要点只有一个,就是真主(或佛祖)看到人间纷乱,失去了秩序,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真主派来了高等级婆罗门,整顿人间的秩序,给各等级的信众、教徒到来了福音...... 宣传的第二个手段就是印刷一份康南日报。初期的报纸更像是一份传单,报纸是油印的,幅面比较小(油印机只能印刷小幅面的报纸),因为宣传的对象就是印度人,所以就是单一的印地语文字。等到铅印的设备都准备好之后,是准备印刷双语的报纸的,目的还是灌输汉语和汉文化。为了翻译编辑报纸,还找了两名印度人编辑。 这种宣传在康南的印度人居住区引起了骚动,个别地区甚至出现了动乱,康南派出去的传教士也出现了伤亡。 康南地区气候温和,绝对没有西康、西藏那么严寒的冬季,因此,新年一过,康南军就开始做出动的准备了。 雅江(雅鲁藏布江)出了康南省之后就拐了个弯,沿着康南省的南部直奔西方而去。赵率教制定的出击方略就是沿江而下,占领沿江的大城镇。首次出击,不要走太远,占领康南省南边的一段雅江即可,这一段也有六七百里了。原因还是兵力不足,人口太少,占领区过大就无法消化。 赵率教打算先占住几个点,就是要点城市,建立政权,组建以印度人为主体的武警部队和警察。用数量不多的康南军驾驭这些武警部队,以实现稳固政权的目的。 稳定了大城镇,再向周边扩大政权范围。更大的地区就要明后年再做计划了。 带兵出击的当然是朱全柱了,赵率教在书房里向他面授机宜。赵率教说道:“我康南军是有军纪的,不可随意的抢劫平民,不能奸淫女人,这个军规还是不能破,否则,部队就失去了战斗力。可是印度的婆罗门称王称霸,印度人都习惯了,我们不抢财物,不玩女人就不像高等婆罗门了,这会引起‘首陀罗’这些低等级人们的怀疑。哪有不玩女人的高等人呢?所以要对部队讲清楚,我们的临时营要放纵一些,这是作战的需要,不要有怨言。也可以发放一些作战补贴,让他们去逛妓院,但是军纪绝对不能破。” 朱全柱说道:“岳父大人,这个道理我懂,我们去年清理康南省内的印度人就是这么干的,我会遵照岳父大人的意思教导部队的。另外,也要适当的约束临时营的士兵。抢钱财是象征性的,不可过分。玩女人也要节制,偶尔发生是可以的,不可每日如此。另外就是不能无端的伤人性命,出了人命就会造成仇恨。岳父大人,我说的对吗?” 赵率教说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的目的是让印度人相信,或者是迫不得已的相信,我们就是高等级的婆罗门。 此外,还要让王珍调派一批基层官员,跟随部队,沿途建立政权。” “高等级的婆罗门”就要向南进发了,赵率教的这个设想能成功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68章完--- 第469章:高等婆罗门来了 到印度人的居住区扩大领土,占领土地,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那就是要有汉族,或者中华民族的人口。假如占领了一个有一万人口的城镇,建官府、派官员、组建地方武警部队、建立警察局。这个城里一个汉人都没有,只有那几名官员,这个局面就难于维持了。最低限度也要有100名汉人吧,有了100人的高等婆罗门,通过他们,官府才能行使权利,统治地方。因此,移民的人口是不能少的,多多益善! 现在康南的人口有五万,这是去年分两批由四川来的移民,今年至少还有两批,估计不少于五万人。这些人口才是最宝贵的。这一次南征,就要动员五千到一万的人口随着部队南下。 由于人口的增加,部队也在不断的扩充,原来的一个营三个标准连已经扩张了一倍,成了六个连。因此,康南军就扩展为团,三个营,每个营暂缺一个连,准备在半年之内陆续补齐。团长由都指挥使朱全柱兼任。由于康南军的临时营是骑兵,康南的移民主要来自四川,四川的汉族人中精于骑术的太少了,为此,赵率教派人带上银两去西康省找马守应寻求支援,以每名十两银子的代价招募了八百多精壮的藏族青年,其中绝大部分是刚解放的农奴,忠诚度好。因此,三个临时营倒是满编了。 为了适应雅江中下游平原地区的气候,康南军的军装也重新换装了,这一批军装也是在四川定制的,康南没有棉花、没有纺织印染厂、也没有服装厂,只能依靠内地。 服装的式样仿照国防军使用的鸳鸯战袄,改为单层、浅蓝灰色,以适应这里夏季炎热的天气。他们的临时营也脱掉了藏袍,换上同样的新军装。 类似的式样,还定制了武警、警察的服装,武警的服装为淡绿色,警察服装为白色。这是为占领区组建武警、警察使用的。 鸳鸯战袄没有领子,军衔就缝制在肩上,臂章可以区别兵种,胸章区别番号建制。 官员、吏员的服装分为正装和便装,正装依然沿用联省的大红色官服,庄重的场合穿戴,便装为月白色,轻薄凉爽,配上头巾,日常办公穿戴。 这种服装除了凉爽之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适应印度人的服装习惯。印度人普遍着装都是浅色的长袍,天气凉了就套一个坎肩,里边的衣服长外边的衣服短,鸳鸯战袄的式样与印度人的长袍非常接近。 还有帽子,原康南军使用国防军的高筒帽,临时营是类似藏族人戴的高筒皮帽,现在一律换头巾。作战时换国防军的钢盔(蒙布改浅色),平时带头巾,这就符合印度的习俗了。大明内地不光有帽子,戴头巾的也不少,而且头巾式样也很多,类似印度的那种也有。 各民族各地区服装的差异主要还是气候环境造成的,印度人的装束适合那里的气候。康南军换装以后,适应了那里的气候,也适应民俗。 赵率教为什么在军装上下功夫呢?道理太简单了,康南军现在要化身为高等婆罗门!当然要有婆罗门的样子了,要融入印度的社会,不能太另类。 沿着雅江向下游推进,就离不开船只。从南门关起,雅江就可以通航了,并且河道宽阔,水量充足,大小船只均可以通行。为此,康南军准备了一批船只,这些船都是买来的,康南省在南门关修建了自己的造船厂,并且已经开工造船,怎奈人手太少,造船需要伐木,需要木匠破木料,最后才是造船。因此船厂只是支起来一个架子,尚未造出船只来。需要船,就只能购买了。 买来的船,各式各样,规格大小不一,勉强能用就行。 南门关就是目前康南省沿着雅江而下的最南端,国防军在这里驻军守卫,原来雅江的两岸各有一个墩台,现在由于造船厂的原因,又筑了一个小城。 出了南门关就是平原了,这里属于印度的极偏远的地区,在现代这里是印度的一块飞地,被孟加拉国隔开,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属于印度的梅加拉亚邦。 要说明的是历史上梅加拉亚邦的绝大部分土地是缅甸(明代就称呼为缅甸了)的领土,在现代被印度吞并,并且屠杀、驱赶原土著人,导致土著居民成了极少数。在明代,这里存在一个独立的王国,名叫西陇王国,民族属于缅甸人,当然也有云南一带的少数民族,总之都是黄种人,与印度人种不同。不丹、锡金两个小王国也是黄种人,他们的民族接近于藏族,也可以认为是藏族的分支。 在大明的年代,这里就过于偏远了,相对于印度次大陆上,这里的人口就太少了。目前印度的莫卧儿王朝的势力到不了这里,这里就是散乱的各级山大王的领地,其首领自然就是婆罗门了。 崇祯十一年的二月,准备了半年多的康南军,从南门关出发了。带队的依然是朱全柱,兵力的安排是第一营作为第一批出击,第二营组织一批移民,一个月后赶到南门关集结待命,第三营留守墨脱并招收兵源,训练新兵,为补足各个营的编制做准备。 第一营现有两个连约400人,加上它的临时营约1000人,总数1400人。由于换装,从服装上很难分清正规营和临时营,只是臂章有区别。临一营是标准的骑兵,武器是马刀和三眼铳。一营是龙骑兵,全部骑马,却是陆军装备,基本上按照国防军的标准配置。这次出击,给他们加强了一个迫击炮排、一个通信排、一个辎重队,辎重队是一队骆驼,外加大小船只十艘。 由于水路不熟悉,部队没有乘船,而是沿着雅江的右岸陆路而行。 雅江一出南门关没有多远就折向西方,康南军走的右岸就是江北了,这条江基本上是沿着康南省的边界,平行向西,与康南省的南部边界平均距离150里的样子,最宽处约200多里。 由此可以看出康南军的第一步行动就是以雅江为界,先把江北的这一长条土地占领。江北与江南比较,又偏远了一等,几乎没有大的城镇,康南军这是先易后难,逐步蚕食的策略。江北靠着康南省,那就先以雅江为界,占领这里。 由于去年康南军从康南省驱逐了印度人,这里的印度人对于康南军是有印象的,他们以为是西藏的队伍。 这种偏远地区,一千四百人的队伍也是个庞然大物了,所以大军的到来就引起了印度人的恐慌。可是康南军的部队顺着沿江的道路而行,一般的小村庄都没有停留,有的村庄就是夹在道路的两旁,康南军也没有扰动他们,因为康南军的目标是大型的城镇,第一个目标叫做“迪不炉”。据探报:迪不炉只有当地头人的私人武装,连城墙都没有,这是首次出击的最佳选择。 所谓的探报就是康南省收买派出去布道的传教者,他们除了布道也充当了侦探,康南军就掌握了各地的基本信息。 路途不远,都是骑马行进,中午就接近了迪不炉,部队停下来休息,生火做饭吃饭,朱全柱召集各级军官分配任务。 饭后,第一连当先出击,临一营跟进,第二连押后,马队就向迪不炉冲去。迪不炉只是个大型的集镇并没有城墙,接近城镇的边缘后,第一连下马,按班排为单位,组成散兵线分三路,借助树木、建筑物跳跃前进,每一路都配备一名印度人的士兵,他的任务就是喊话。康南军来的突然,集镇上的武装尚未组织起来,因此没有成建制部队的抵抗,部队就进了镇子。进入之后立即选择要点开始布防,不少士兵登上了比较高的房屋,居高临下展开火力掩护,掷弹筒也各自寻找有利的阵地。 印度人的麻痹懈怠使得一连一枪未发就占领了突破口。朱全柱抓住时机命令临一营出击,他们的任务是在镇子里寻找印度人的军队给予突袭,斩杀反抗者。印度人军营的位置还是知道的,那里是攻击的主要目标。 千人的马队近距离发起了冲击,马匹如狂风一般横扫整个小镇。部队中携带的印度士兵开始在镇子的各处喊话,内容就是:高贵的最高婆罗门到了!奉上天的旨意来拯救众生,惩罚迫害传教士的歹徒(此前,有传教士伤亡),民众们都呆在家中,不要出来,整个集镇禁止行人。 小镇的反抗是微弱的,镇上兵营的大约方位指挥官是知道的,一连掩护的火力都指向了那里,出击骑兵的第一个重要目标也是那里。当马队冲入兵营的时候,兵营里正在集合队伍,还是乱糟糟的一片,目视估计有一百多人,太少了一点。 印地语的喊话大声响起来:“趴下!投降不杀!”喊声到处都是,骑兵对于混乱的步兵简直就是砍瓜切菜,骑兵还占着人数的优势。 印度的军队有火铳,都是购买的西洋货,但是数量不多。“砰砰!”的火铳声就响了起来。有的是骑兵的三眼铳的声音。已经运动到迫近位置的第一连士兵也开枪助战了,但是火炮已经无法射击了,混乱的现场上容易误伤。 战斗过程是短暂的,康南军一方有太大的优势,印度士兵纷纷投降。 在兵营以外,到处是临一营的马队,他们已经控制了整个集镇。 早已经准备好的告示也贴了出去,告示用印地语书写的,对于这些拼音文字,张贴告示的士兵也不认识,为了避免贴反了,事先要用汉字标注出上下来。 印度人用种姓等级划分人群,与我们熟知的奴隶制度不同。奴隶制是一个奴隶主拥有若干奴隶,形成一个居住、生活、生产的单元。印度也有被主人使用的奴隶,但是更多的底种姓人不是奴隶,而是自由人,他们的居住区是明显划分的,同一等级种姓的人比较集中的居住在一起,因此,从房屋、街道、公共设施上就能判断出,这里居住的是哪一个等级的人。最高等级是婆罗门,最低是首陀罗。此外还有第二等的“刹帝利”,第三等级是“吠舍”,大等级之下还有众多的小等级,外人是很难搞明白的。不同等级是不能通婚的(强奸例外),不同等级也有一些职业的区别。 因为印度人的这个居住特性,也给康南军的设防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居于多数的下等级人根本就不用管,他们非常老实,你杀了他,他也不敢造反。只要对两个高等级的少数人的居住区严加防范即可。因此这个小镇上为数不多的高档住宅区就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了。 俘虏了镇上为数不多的军队,也就抓住了他们的首领,擒贼先擒王,只要收服了首领,就能最快速简洁的控制这个集镇,进而控制这一地区。 被俘的首领被带到了朱全柱的面前,此前已经有过简单的审讯,知道他是一名军官,名叫辛格。 从这个名字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他属于刹帝利种姓,这个种姓的习惯职业是军人或者官员。朱全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他只是知道这位属于高种姓就可以了,这倒是也没错。 朱全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务?” 谈话当然是通过翻译的,这个过程我们就省略了。 这位辛格还蛮有骨气的,他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侵犯我莫卧儿王朝的土地?” 莫卧儿国王管不到这里,但是其权威印度人都承认,所以土皇上也自称是莫卧儿的臣子,其实他与莫卧儿王朝没关系。这就有点像民国初年各省的军阀都自称是民国的一员,实际上他自己就是老大,情况很相似的。 “呵呵!有骨气,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们是高等级婆罗门,奉大明皇帝之命,拯救众生,维护天下的秩序,讨伐不臣!” 朱全柱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句:“尔等睁眼看好,高等婆罗门来了!” 康南省使用传教士、报纸(实际上有点像传单),宣传了几个月了,印度的上层人物当然知道这个高等婆罗门是什么意思。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高等婆罗门今天真的来了。 朱全柱在这里用了“奉大明皇帝之命”的话,但是康南军始终没有明确的打出大明的旗号,这是赵率教迷惑敌人之策,建立的政权属于康南省,康南省就是大明的行省,但是赵率教暂时也不提。朱全柱还不是特别的理解这些策略的意义。他觉得大明皇帝这块招牌更好,所以才口称皇命。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69章完--- 第470章:占领江北 崇祯十一年的二月初,康南军越过康南省的南部边界向南进军,扩张的第一步是占领雅江北部的一个狭长地带,小镇迪不炉是他们攻克的第一个目标。在这里他们消灭、俘虏了100多名当地的二流武装,并俘虏了印度军队的首领,此人名叫“佛洛兹.辛格”。一般的称呼就叫辛格。 他的穿着是印度人的标准装束,长长的白色衣衫,包着头巾,满脸的大胡子,高鼻梁黑眼圈,是个极标准的印度人。 朱全柱有意收服他,目的就是利用他作为傀儡印奸,以方便对于这一地区的治理。如果没有傀儡,一切都要靠自己建立,则吃力费时,边远地区也不容易管理。迪不炉镇子不大,它却管理着很大的一片地区,充分的利用原有的官僚机构则事半功倍。 因此,朱全柱对辛格说道:“你可以不投降,为你的莫卧儿王朝尽忠,我们也会成全你,公开的处死你,在迪不炉给你树立一个英雄的形象。” 说道这里,朱全柱则耐心的等着通事一句一句的翻译,同时也注意观察着辛格的反应,只见他的腿有点发抖,大汗珠子也从脸颊上滚落了下来,看来还是个怕死的,怕死就好办,就能降伏你。 朱全柱等翻译结束,继续说道:“我们敬重你是个英雄,你死了之后,你的家人会得到很好的关照,他们的性命财产都可以保全。但是,印度的习俗你是知道的,你的女人和你的女儿们也是要贡献自己服侍我们高等婆罗门的。我听说你的女人不少,你的女儿美似天仙,这可能是误传,那天我去看看。” 这个威胁不怎么上的了台面,或者说有点卑鄙。实际上朱全柱并不了解他的家庭成员,这纯属于使诈。印度像大明一样,达官贵人也是妻妾成群的,辛格看样子四十多岁,妻妾不会少,儿女当然也会很多。 印度的民俗,高等种姓(例如婆罗门、刹帝利)对于低种姓(吠舍、首陀罗)的女人是有性奴役的权利的,类似于日本武士对于日本平民女人的权利。这也是到了现代,印度的强奸、轮奸案子不断,被称为强奸王国的一个历史原因。 例如前不久的新闻中就有两名少女被轮奸,实施轮奸的男人中就有警察。他们的亲人报案,警察局首先询问种姓,当得知他们属于低种姓时就明确地表示拒绝报警,当然也拒绝出动警察干预。结果导致两名十几岁的少女被轮奸后又被吊死在树上。当地的印度民众大哗,上街抗议游行,又遭到警察的镇压。此事至今还没有一个结果。 1012年印度的黑公交的轮奸杀人犯虽然初审判了死刑,但是至今也没有结果,印度有名望的人士公开袒护,说年轻人是会犯错误的,应该原谅他们。 这就是种姓制度直到现代的延续。 在我们的故事中,最高等级的婆罗门来了,可以推论之,高等婆罗门对于婆罗门、刹帝利的女人也有同样的性权利,这可是以毒攻毒!原来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们,他们的女人们成了新贵的性奴隶!这是最刺激的,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他们的道德反思,为自己的罪恶而追悔呢? 没等通事全部翻译完这段话,辛格就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横流,口中哇哇大叫。 通事说,他投降了,臣服了,只求放过他家的女人们。 朱全柱嘿嘿一笑,说道:“起来吧,你既然已经降服,我官军定然会保护你的家人和财产,从现在起,你的府上将设置岗哨,保护你们全家。” 朱全柱转身命令:“今天的局面有些混乱,立即传令,派一个班保护辛格的宅邸!” 通事特意把这个命令翻译给辛格听,辛格叩头如捣蒜。 实际上今天是有禁令的,因为局面混乱,维持治安的局面严峻,抢劫、强奸都是严格禁止的。 其实这一地区也是有国王的,是个小王国,这种小王国在印度地区到处都有,只要还没有被莫卧儿王朝灭掉,他们就会存在,就像不丹、锡金、尼泊尔,他们有幸在被莫卧儿灭掉之前,西方的殖民者就来了,穷乡僻壤的殖民者也没有动他们,于是就保留到了现代。锡金王国终于没有保住独立的地位,于1975年被印度吞并,国王逃亡到美国组成了流亡政府。 统治迪不炉的国王在雅江南岸,南岸地区是康南军的下一步扩张的对象。这些小王国也是很松散的,他们因为丢了江北而带兵打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他们要是主动的进攻倒是便宜了康南军,用热兵器防守冷兵器的进攻,那绝对是一面倒的屠杀。 江北地区还有两个大一些的集镇,需要康南军去收复。 占领迪不炉之后就要建立政权,巩固消化占领区,为此,朱全柱调第二营过来。第二营带着5000人的移民正在向南门关集结,得到命令之后他们带领1000人的移民来到迪不炉,以便开始这里的政权建设和平定地方。 迪不炉被更名为“江北城”,这一地区就属于江北县了。各级官员都带来了,投降的辛格被任命为县主簿,是县里最高的吏员了,但是没有品级,还不是官员。 利用辛格,按照联省的方式划分乡一级的政权,一律都是汉人为乡主事,印度人为助理。 对待婆罗门的处理是比较麻烦的,印度的四大种姓中婆罗门最高,他们就相当于大明的朱姓贵族,高级僧侣基本都是婆罗门。印度是政权、神权并存的国度,因此,高级僧侣地位也相当于王室,或者二国王。 联省的宗教政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宗教的存在,那么婆罗门们就全部被罢免了,成为了平民。代之的是班禅活佛弟子建立的寺庙,和随军而来的阿訇建立的清真寺,还有到各地布道的传教士,他们就成了新的宗教首领。 康南军没有动屠刀杀这些昔日的统治者,也没有剥夺他们的财产,但是如果敢于反抗暴乱,就要坚决的镇压了。康南军严厉的警告他们,他们已经是平民百姓了,他们的神权被剥夺了,从此要老老实实的做人,安于底种姓的新身份,否则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置。 昔日的权贵们尝到了苦果,市面安定下来之后,新的高等婆罗门显示出自己的尊贵和权威。新到来的汉人(也有藏族)移民都成了尊贵的高等婆罗门,他们一时还不习惯这种尊贵的身份。但是临时营的士兵们没有忌讳,都是年轻的小伙子,精力旺盛,他们专门找高种姓的家庭施威。他们的第一乐事就是找女人,婆罗门家的女人们被强奸、轮奸的就很普遍了。 在一个婆罗门的高档住宅中,微笑着从内室走出来自称班长的一个士兵,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警告这家的主人,他也是婆罗门的头面人物了。哪位班长说道:“你的女儿不错,年龄不大,屁股不小,啊!哈哈!我看上你的女儿你应该感到荣幸,应该欢迎我下次再来。” 士兵们出去干这种事翻译是不会跟着的,他说什么婆罗门当然是听不懂的,不过,看着也不像是好话。 不管婆罗门们愿意不愿意,高等婆罗门有什么权利他们还是知道的,康南的小报纸和传教士也不是白忙活,起码印度人都知道有高等级婆罗门的存在!眼前的真的就是高等婆罗门! 他们身后的门没有关严,门缝中透出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笑声,很显然,轮奸正在进行中。 这种景象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 昔日的权威们当然有受不了的,有反抗的,甚至有敢于拿出武器的。结果被打一顿是轻的,敢于动凶器的,自然就被杀掉,甚至全家被屠杀干净的也有。 士兵的抢劫是有限度的,士兵们什么都抢,什么都砸,但是不会抄家,抢的数目有限。 实际上抢劫财物,强奸女人都是长官允许的,是为了震慑他们,打掉他们傲慢的气焰,反抗则提供了杀戮的口实。但是有一条是允许的,那就是允许逃亡,举家逃亡康南军不阻拦,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还给别处的婆罗门带个信:赶紧跑吧! 其结果就是不长的时间里,有大批的印度人外逃,最多的就是高种姓人。联动的效应就是雅江周边的印度人,开始大逃亡,这是康南军需要的结果。 他们走了,康南就少了不安定因素,还有,就是减少了印度人的人口比例。康南省的下一步,就是提高汉人的比例,减少印度的人口,在若干年后,这里的汉人将是多数,其他都是少数民族。 就像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半岛,在那里俄罗斯人是多数,其他都是少数民族。可是你要知道,俄罗斯人是后来者,那里的原住民是鞑靼人,俄罗斯人到达那里还不足百年。 其实鞑靼人也是入侵者,他们就是准格尔蒙古人的后裔,葛尔丹建立的准格尔王国的疆土就到达了里海。葛尔丹被清朝击败灭亡,清朝就接收了准格尔的领土,里海沿岸,也就就并入了大清的版图。准格尔蒙古人的余部向西逃亡就到达了西边不远处黑海,就是克里米亚一带,他们就是鞑靼人的祖先。 所以,如果说“想当年”之类的话,里海也曾经是中国的土地,到了晚清年代才丢失于俄罗斯之手。清末有个左宗棠,他在国力江河日下的情况下,屡屡战败罗刹人,才保住了现在的新疆那块地方。左宗棠保卫国土是有功之臣,但是政治上他是保守派,历史人物就是这样,有功绩也有毛病,不是十全十美的高大英雄形象。同样道理,大坏蛋们也干过好事,不是头顶上长疮,脚底下流脓,坏透了的大坏蛋。极端的好人、极端的坏人只是神话里才有,真正的历史中太少见。 ...... 税收是建立政权权威的标志,政权建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税,有敢于抗税的就镇压。 联省的农业税的标准是零五成(5%),康南省同样是这个税收标准。但是这里是占领区,对待印度人就不必客气了,税收标准提高到一成(10%),提高了一倍,绝对是重税。 如果与历史上崇祯年间比较,这个税率倒是不算高,因为当时的朝廷除了税之外还有辽饷、缴饷,其他的苛捐杂税也不少,七七八八的合计在一起可是远远的超过了一成。 占领区也有汉人移民,他们现在是高等婆罗门的身份了,因此对高等婆罗门维持原来的标准——零五成,其余的种姓均为低种姓,一视同仁,全部征收一成。 商业税按月征收,是营业额的一成,也是重税。 受不了的印度人还有一个出路,那就是逃亡。这是康南省最希望的结果,都跑掉才好呐。 江北地区相对于印度是边远地区,人口稀少,相对于康南省来说就是富足之地,人口稠密。这一地区的税收立刻就解决了康南省的粮食、农产品、部分日用品,极大的减轻了后勤压力。例如,印度的棉花产量也不低,桑蚕也不少,棉纺织、丝纺织也很发达,那么康南的丝绸布匹就彻底解决了。 还有康藏地区特别需要的,并且康藏地区不能出产的茶叶,跨过喜马拉雅山就运到了西康。如此等等,其他的商品还很多,就不一一的列举了。 占领江北之后,会迅速的过江,占领江南的沿岸大城市,江南就更加富足了。到了那时,康南省不但自给有余,还可以向康藏地区输出产品,进行贸易。 第二营到达江北城之后,第一营继续向西,那里还有两个稍大的集镇,占领之后江北的出击行动就结束了。 按计划,此后要经过两三个月的稳定完善政权的工作,武警、警察、保安镖局这一套稳定社会的武装全部需要建立。这些武装除了军官、头目是汉人(也有藏族)之外,全部是印度人。 汉语教育是下一步的事情,暂时还顾不上。 此后,留在墨脱的第三营已经补充满编,届时,将调第三营南下,解决江北县对岸的江南地区。第二营维持江北,并配合江南的行动。第一营则返回墨脱进行整编,补充完整各连的编制。 以上就是康南省向南扩张的全年计划,到崇祯十一年的年底,康南省南部,沿着这一段东西走向的雅江两岸地区将全部成为康南省的占领区。 同时,这一年预计可以接收五万移民,使得汉人总数达到十万,这十万人口是消化占领区的基本力量。 估计这一地区的印度人口总数是100万,汉族人口仅仅占一成。陆续到来的移民是改善这一情况的手段,此外康南省还会采取一些办法来抑制或者减少印度人口。期望能够在不太长的时间内,实现汉族人占多数,印度人成为少数民族。到那时,这里才能说:不是占领区了,是大明的国土!到那时这里才是大明的康南省。 ---第470章完--- 第471章:开辟雅江航路 崇祯十一年的二月初,康南军越过康南省的南部边界向南进军。军事行动分两步走,第一步占领江北,第二步占领江南沿江地区。在军事行动中,三个营轮流休整补充,完善建制。 到四月占领巩固了江北地区,建立了江北县以及乡两级政权,安置汉族、藏族的移民,佛教的寺庙、伊斯兰教的清真寺选址兴建,以印度人为主体的武警、警察、保安镖局等全部建立起来,用税收开路,教化稳定局面。 五月开始向雅江南岸进军,采用同样的手段巩固地方。江南人口更密集,还有比较像样的印度人的政权,也有具备坚固城池的大城市,还有在边远地区称霸的小国王。 在康南省的周边有四个王国,西面的是不丹王国,东南还有一个小王国西陇,这两个方向都不是康南军扩张的方向,因此这两个王国与康南军的行动几乎无关。南面雅江沿岸的是郎布王国,康南军占领的就是郎布王国的国土。郎布的南面是孟加拉王国,它是这个地区最大最强的王国,直到雅江的出海口都是孟加拉的领地。 顺便说一句,不丹王国的国民是黄种人,与印度人种不同,文化接近于藏族。东部的西陇王国的国民也是黄种人,实际上应该是缅甸的一部分,其民族构成与缅甸,中国的云南是一致的。现代的印度吞并了这一地区,形成了印度的一块飞地。 江北的局面对于江南有很大的影响,印度的上层人物大多逃亡了,连郎布国王都主动的向更南部迁移。所以向江南出击就比较顺利了,有战斗,甚至有攻城的攻坚战,以康南军的优良装备,有82迫击炮,康南军所向披靡,攻无不克。又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占领了江南的数个城镇,建立了江南县。 康南省向南推进了四五百里,东西方向有一千多里,这一块沿江的平原成了康南省的占领区。它的面积很大,相当于扩充之前的整个康南省,用中原的省份比较相当于大半个河南省,并且是富庶的沿江平原。 随着移民的陆续到达,康南省的汉族、藏族人总数已经达到了十万。其中有两万多人迁移到新占领区充当高等级婆罗门,建立维持新区的政权体制,统治着七八十万印度人。 这个雅江沿岸的大平原,土地肥沃,水量充沛,仅仅这个地区的农业出产已经远远的强于大明本土江南地区的省份。康南省鸟枪换炮,摇身一变,从吃饭穿衣都要四川供给的省份变成了经济富有的大省。这个变化太快,赵率教等一干官员反应不过来,一夜暴富,不知道银子太多了该怎么用出去。有点小民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感觉。 现在,康南唯一需要中原供应的就是军械武器,和工业制品,并且都是真金白银的购买,并非贷款支援了。 赵率教在民政经济上可能差一点,虽说他也是进士出身的文人,可是打了一辈子仗,对于军事更内行一些。对于下属们一个个的头脑发热,他还有几分的冷静。 赵率教决定,今年,就是崇祯十一年,不能再安排新的军事进攻行动了,要消化这一片庞大的国土,更要扩军完善军备,守卫现有的果实,准备明后年的进一步扩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呐,何况印度也是文明的古国。他们一个人口的优势就不得了,假如十万、二十万大军打过来,康南军真就未必顶得住。 这就是赵率教第一步取江北的原因,有一个江河的天险,配上先进的装备就可以抵挡对方人海战术的进攻。 而后取江南仅限于几个大城市,并没有全面铺开,目的就是依托城墙,依靠火炮等优势装备,来抵挡敌军的进攻,实在顶不住,还可以撤向江北,依靠雅江天险设防。 为了扩充军备,他命令招收一个营的印度人的士兵作试验,全部从刹帝利、吠舍这两个中间种姓中选拔士兵。这个试验如果成功,将进一步扩大这种二流的部队达到一个团的规模,大量的印度人口不能不利用,原因还是华人太少了。 选择士兵避开婆罗门,这一点容易理解,他们是昔日的统治阶层,新政权当然不信任他们。可是为什么不选择最低的种姓首陀罗呢?首陀罗就相当于“贫下中农”了,他们拥有最多的人口,地位低下,忠诚度很高,优点也不少啊? 只要实际的接触过印度人之后,就知道了:首陀罗是标准的奴隶,忠诚、听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不能作战,他们就是绵羊,拿着武器也不敢冲锋,不敢杀人,见了谁他们都是乖孙子。这种人能做士兵吗? 吠舍是自由职业者,大量的工匠、农民、地主、商人、士兵都出于这个阶层,相当于中国的自由民,当然是主要的兵源。 刹帝利在印度是军人、政客的世家,各级军官、大小军阀、官员都出自这个阶层,他们天然就是当兵、当军官的材料。刹帝利就相当于大明的士绅阶层,康南军所需要的“印奸”就要从他们中间选出,例如江北县的辛格。所以也是必须利用的,否则就会像进了北京的李自成那样,与大明的士绅为敌,脱离了社会,最后成了孤家寡人,那是没法驾驭印度人的庞大的人口的。 为了获得更多的移民,赵率教派出使者到四川,带上一些四川来的移民,到他们的故乡去宣传,扩大影响,召集更多的移民。一年四五万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康南太需要汉族的人口了。 发财啦!有银子啦!康南省的官员们心思也就多了,该办的事真不少,他们都想到了什么事情呢? 头一个就是银行。联省使用货币都习惯了,来到康南又重新使用银两,太不方便了!出去办事,大块和散碎的银子要带上一袋子,交易的时候又看成色,又称分量,为了凑数还要用银夹子夹断,麻烦透顶。 康南军从四川到康南,什么都带了就是没有带银行。银行有一套规矩,不是来两个人就能办的,还有曙光币,它的管理就更加麻烦。 银行一定要办,否则这里就成了泰西银行的天下了。为什么呢?因为西方殖民者都带来了自己的货币,有的还带着银行,例如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就有银行,还有东印度公司自己发行的货币。泰西的货币已经充斥了印度次大陆,市场上各国的银元货币都有,种类繁多,价值大小不等,折算麻烦。康南没有这些货币,可是新占领区里边有,还不得不使用。 有银子就要搞建设,眼下江南县就需要修补建设城墙,土木建筑离不开水泥,建桥梁码头还需要钢材,造船就需要木工机械,动力船只还需要锅炉和蒸汽机,办报纸需要大型的印刷机,顺便还需要调两名中华日报的编辑。就拿水泥窑来说,联省有现成的产品,大小规格多种,但是都是庞然大物,喜马拉雅山里的驮马古道是运不过来的。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人们想到了水运。雅江直通大海,大型船只都可以直达南门关,唯一欠缺的就是康南省还没有扩张到入海口。 于是赵率教就向联省衙门和大都督府提出:能不能舰队护航,直接从雅江闯进来,强行开辟这条航路。商船如果进来了,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联省衙门一研究,赵率教的办法可行,即能解决康南省的问题,又能在印度宣扬大明的军威,并且打着贸易的旗号,可以避免大的战争。于是执行的命令就交给了第五舰队和孔有德的南海舰队印度洋分舰队。并电告康南省,列出所需货物的清单与孔有德联系。 ...... 开辟通达康南省新航线的命令下达到了第五舰队。 朱万雄在去年的年底已经返回了基隆,现在的第五舰队由司令谢鹏举、舰队教官邹振江主持。他们在印度地区的存在已经有半年多了,对于印度次大陆的沿海地区他们曾多次派遣军舰访问,情况基本是了解的。从前没有联系过的英国人他们也见到了,由于第五舰队对于各国都持有友好的态度,也由于第五舰队强大的军事力量,因此与各国都是和平相处,关系融洽。 他们知道,雅江的入海口是一个大的海港城市,这就是吉大港,泰西诸国之中只有葡萄牙人在这里有自己的港口,并且有军舰驻在。但是他们没有深入内陆,仅限于在吉大港的贸易。 在雅江下游的这个地区,有印度人的三个独立的小王国,康南军打击占领的是其中的一个,他们已经向南方龟缩,苟延残喘,离灭国也不远了,即便康南军不打他,南边沿海的孟加拉王国也不会放过它。 第五舰队还是希望和平达成目的,因此,未曾行动,先派人通过吉大港的葡萄牙人联系孟加拉一方,通告大明只是做生意,但是需要朔雅江而上深入内陆。意外的是孟加拉王国的态度是:可以在吉大港建码头,但是不允许外人深入他的内地。他们这种态度也是出于自卫,因为西方人在这里很强势,他们的担心也有道理。 谢鹏举打算随着船队过去,直接与孟加拉一方谈判,最后争取一下,如果还是谈不成就只能开战了。 原定印度洋分舰队的商船到达后,第五舰队出动两艘炮舰护航,现在情况变了,有开战的可能。 谢鹏举知道,这一地区属于大明内定的即将占领的地区,原则上迟早可能开战,只要不酿成次大陆的大规模战争即可。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向海军总监朱万雄做了请示,得到允许才可以布置出击。 两天后海军总监部的回复电报到了,其中还包括了督军朱万化的指示。 指示的第一项是,如果必须开战,不打不能解决问题,则要注意控制战争规模,不可造成大战的局面,特别是不能刺激泰西人跟风参战掠夺,我大明需要的是粮食,需要的是和平稳定。第二如果印度方面有谈判解决的诚意,则最低目标是和平开通航线;最高目标是和平占领雅江沿线,哪怕面积狭窄一些也可以接受。其中的细节尺度由第五舰队把握。 局面复杂,这一次出动的舰船就多了,旗舰开封号也出动了,携带两艘铁甲护卫舰,两艘西洋护卫舰,两艘炮舰,两艘快艇母船;此外还有运输舰四艘,登陆舰(母船)一艘,装载着舰队辎重和一个陆战营,大小舰只共十四艘组成了特遣舰队,在印度洋地区,绝对是一个庞大的舰队。 之所以出动这么多的舰只,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和平达成目标——开辟航线。用超强大的武装,不战而屈人之兵。 崇祯十一年六月十日,特遣舰队抵达吉大港,谢鹏举派人联系葡萄牙人,并与之见面,意图就是让葡萄牙人依然充作中间人,与孟加拉方面谈判,希望对方的国王能到场,建议谈判地点设在葡萄牙的战舰上。有一个中立的中间人就为双方谈判创造了有利条件。葡萄牙人欣然允诺,前去联系孟加拉王国。 谈判的办法能达到目的吗?且听下回分解。 ---第471章完--- 第472章:强势的谈判 吉大港在河口之外,是个临海的港口城市,孟加拉的国王并不在吉大港,而是在达卡,达卡位于恒河岸边,雅江与另一条大河都在这里汇入恒河,因此达卡是这一地区的交通枢纽。由此可知,雅江并不直接入海,而是在入海之前那短短的三百里之处汇入了恒河,因而理论上说,雅江是恒河的支流。 孟加拉的王庭很忙碌,几位紧要的臣子不断的进进出出,一个小型的会议正在进行。 他们的国王正在说话,他说道:“我王国拒绝大明的商船通过是不得不为,这是为了保我王国平安,泰西人也曾有类似的要求,我们不是都拒绝了吗?但是孤王担心的是北边藏民的不断侵扰,郎布王已经非常危急了,他们的使臣也来了几次,希望与我国联合拒敌。这南北交困的局面总要有一个办法才好,各位可有退敌之策?” 郎布王国是孟加拉王国的邻国,相邻之国定然摩擦不断,他们基本上属于敌对的国家。在大敌压境的情况下,他们就有了联合对敌的可能,唇亡齿寒么!因此才有郎布王求援要求联合的一说。 “王爷,据说北方的藏人很强劲彪悍,还自称是高等婆罗门,我们切不可茫然与之对敌,因此对郎布王可以寻找托词,暂时不能答复他们,若藏人得了好处,不再南进,王爷则可乘机灭掉郎布王,解除这个多年的冤家。南面来的大明才是我们要认真对付的,他们借口贸易要深入贾木纳河,就是来者不善,或图谋我土地,或劫掠我财物,我国断不可答应。为防不测,要尽快调集战船集中于王都之处,加强防卫。” 贾木纳河就是雅江,到了入海口,又被改了一个名字。 说话的臣子名叫乔汉,也是国王比较得意的近臣了。 另一位臣子立即反驳说道:“王爷,乔汉的主意误国!北边之藏人既然凶悍,就应该联合郎布王对敌,哪能一再的犹豫?唇亡则齿寒,王爷要思量。” 他们现在不知道,南北的两路实际上是一家!这就是赵率教的藏军服装迷惑了他们,并且康南军南进时始终没有明确地打出大明的旗号。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说是葡萄牙人的使者塔第纳又来了,口称带来了大明人的信,等在外面求见国王。 塔第纳就是葡萄牙人在吉大港码头上的商务代办,管理这里的葡萄牙贸易。他是孟加拉国王的老熟人了,经常有往来。前几天大明提出的商船进入贾木纳河的要求,就是他带来的口信。 他带来了大明第五舰队司令谢鹏举的信件,汉语的信件印度人是看不懂的,因为这个年代汉人极少出现在印度地区,所以信件本身就是双语的,谢鹏举有通事可以翻译。 信件的内容就是解释大明只是为了通商,没有恶意,邀请孟加拉国王当面谈一谈,双方消除疑虑。会见的地点就在吉大港港口的葡萄牙战舰上。 信件在国王和他的臣子们的手上传递,大家都看了一遍。还是乔汉第一个说话了,他说道:“王爷,在下认为王爷应该见一见大明的官员,当面询问,可以知道他们的意图。在塔第纳先生的军舰上也比较安全。” 旁边的塔第纳连忙说:“我葡萄牙的勇士会保护国王殿下的,请殿下勿忧!” 孟加拉国王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作为国王,西方和大明的势力渗透到印度地区他是知道的,他更知道北部地区隐患的严重性,他也知道来者不善,哪一个都不好惹。但是,外国的舰队、商船直接进入他的内地他还是难于忍受,岌岌可危的王国他还是在尽力的维持着。 前几天他拒绝了大明的商船也是犹豫再三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有葡萄牙人充当中立国,双方见一面,或许有化解危机的办法。北边的威胁很大,对于他来说与大明的官员见一面是求之不得的,他想知道大明的意图何在,也可以当面讲清自己的立场。 另一方面,葡萄牙人转达的大明信件上说他们不想打仗要求面谈。这也是个善意的信号,令他兴奋不已。 也算是葡萄牙人很有面子,三日后,孟加拉的国王和几名亲信臣子乘葡萄牙人的战舰来到了吉大港。 船只到达吉大港,就看到了拥有十几艘舰船威武雄壮的大明舰队。有几艘舰船已经生火,烟筒上冒着浓烟。西洋战舰他们认识,那一排硕大的炮口威风凛凛。塔第纳介绍哪些是铁甲舰时他们有点不敢相信,铁甲舰能浮在水上吗?他们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就在眼前。 印度人心中慌乱了,他们见过西洋的舰队,从来就没有这么大规模的。 谢鹏举带上几名军官和通事如约登上了葡萄牙人的军舰,与孟加拉国王会面。 在这种双方都想见一面的前提下,使得双方都来到了中立国葡萄牙的战舰上,开始有史以来大明和印度之间的第一次官方接触。 礼节过后,谢鹏举首先说话,他说道:“尊敬的王爷殿下,我大明舰队的到来就是为了开辟雅江的航路。” 通事翻译的同时,也会解释“雅江”就是他们说的贾木纳河。 “这条航路对于我大明帝国十分重要,因为,我大明的西藏、西康、康南省都要借助这条航路连通、输送货物。” 说到这里印度人才刚刚知道,他们自己原来所说的藏人是属于大明的!此前他们还真是不知道,原来遥远的大明就在眼前! 他们有点惊呆了!就是葡萄牙人塔第纳也惊呆了!原来这里距离大明这么近,北边不远就是大明的国土,大明帝国太大了!相比之下葡萄牙王国可是太小了,难怪大明的舰队如此的厉害! 谢鹏举继续说道:“王爷殿下应该知道这条航路对于我大明西南地区的意义了吧?为今之计,我给王爷提出两个办法:第一,开放这条航路,让我大明的商船通行。这只是一条临时的办法,可保孟加拉王国暂时的平安。” “那么第二条办法呢?”乔汉问道。 “第二条就是以雅江为界,雅江以西的土地租借给我大明,我们双方各占半边,共同利用这条航路。这一条办法是永保平安之策。我大明有了航路就别无所求了,你我就是友好的邻邦。” “不!不能这样!贾木纳河是我王国的领土,别人休想吞并!”这是乔汉抢着说话,他打断了谢鹏举的话。 国王也说话了:“你们这是侵略,我孟加拉也有数百万人口,我们将决一死战!” 葡萄牙人塔第纳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说道:“谢将军,你刚才说的第一条:开放航路是否大明一方能接受的办法呢?为什么这只是临时的办法?” 谢鹏举说道:“我要声明一句,我们并不是侵略,是租借此地使用而已。 塔第纳先生,开放了航路,我大明的货物得以畅通转运,则大家相安无事了。可是我康藏地区的藏人心中无底,自己的命脉拿在别人的手中,他们甘心吗?郎布王国为何有今日?还不是为了这条航路?所以是暂时的安宁不能保永久的平安。” 塔第纳问:“怎么是藏人不甘心?大明皇帝的话他们不听吗?” 谢鹏举答道:“我大明帝国很大,这就像印度一样,莫卧儿帝国皇帝的话,孟加拉国王会句句照办吗?” 夏鹏举此言就是谎言了,纯属于谈判的策略,但是对于印度人绝对当真话听,因为莫卧儿王朝根本就管不着他孟加拉王国之事,在印度,这样的地方政权极多,不只有孟加拉一个。 谢鹏举又说道:“我建议大家休息一下,过一会再谈,为了给各位助兴,我第五舰队准备了一个小节目,请各位观看。” 他转身命令:“演习开始!” 通信兵站在甲板高处发出了一连串的灯光信号,舰队汽笛鸣响,两艘炮舰掩护着一艘登陆母船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岛驶去。在孟加拉湾的海岸线,这种荒凉的小岛极多。 炮舰是这个编队中最小的战舰了。 谢鹏举的随行军官拿出几只单筒望远镜,交给孟加拉国的各位官员,让他们观看。葡萄牙人自己是有望远镜的。 小岛不远,只是一刻钟的时间,炮舰就到达了射击位置,距离海岛大约四里,两艘炮舰一左一右纷纷开炮, 炮舰的舰首是三联装40火炮,中部双联装20火炮,舰尾双联装40火炮,一共是七门炮。直射炮射速快,两艘炮舰共十四门火炮,炮击三分钟数百发炮弹打到了小岛上,把小小的岛屿打得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粗大的树枝、石头都飞上了天空。 炮击停止,登陆艇母船顺序放出十条小船,士兵们奋力划桨,小船向登陆的滩头冲去。艇上的机枪连续不断的射击,各艇互相掩护着登陆,士兵们登上岛屿,建立滩头阵地,梯次前进,占领制高点。至此演习结束。 印度人和葡萄牙人都举着望远镜,他们有幸观摩了一场现代的登陆演练。演习结束了,他们还呆呆地看着海岛。大家的心里都明白,大明的演习是什么意思。 喧宾夺主,谢鹏举反倒招呼众人重新开始谈判。打一巴掌,应该再给个甜枣,他也得为孟加拉国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谢鹏举说道:“孟加拉的主要土地在雅江的东侧,雅江西侧面积不大,也没有主要的城镇。作为补偿,第一,我大明可以默许孟加拉吞并郎布王国,你们得到的土地也不少。第二,凡是愿意从我大明租借占领区撤出的民众,其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我大明均按市价购买,使得印度的民众不受损失。” 此时的孟加拉王国,还不是现代孟加拉国的疆土,其主要的部分就是达卡那一块和沿海地区,所以大明要的雅江以西,一部分是孟加拉王国的土地,也有一些是别人的。 谢鹏举又说道:“事关领土,我方也不要求王爷现在答复,我们也不设期限,你们回去慢慢商量,我们何时重开谈判都可以。但是我大明希望雅江的航道立即开放,这一点需要王爷现在答复。” 孟加拉国王将如何答复?谢鹏举的目的能达到吗?且听下回分解。 ---第472章完--- 第473章:高速双体船 有人可能要问:国防军有那么强的军力,用的着跟印度人谈判吗?开着兵舰打过去不就行了嘛? 那种做法就太过于无理蛮横了,国防军是威武之师也是文明之师,能和平解决的就不能动武,否则就有滥杀无辜的嫌疑了。国际关系上还没有那么不讲理的,近代史上列强在殖民地横行无忌,够不讲理的了,他们的每个行动之前也是要打招呼的,先礼后兵,强者对弱者也要遵从这个潜规则。即便是康南军的扩张、突然袭击也是先用传教士做铺垫,然后才出兵的。 孟加拉国王亲眼目睹了第五舰队的强大武力,他明白,孟加拉王国的军队是阻挡不住大明的船队的,不答应通航的要求,大明就要武力开路了! 他示意乔汉,乔汉自然心里明白,这种话只能他们做下属的来说,要为君王分忧嘛! 他说道:“谢将军,你们的商船可以在贾木纳河通行,兵舰也可以护航,但是护航兵舰的数量每一次不得超过两艘,并且不得滋扰伤害我王国的船只和国民,每一次过境要提出请求,批准之后,方可通行。至于租借领土的要求,我方坚决拒绝。” 他们的立场软化了,但是还要尽量的维护王国的尊严。 国王也补充了一句:“希望我们双方保持友好睦邻的关系,通商贸易我们是欢迎的。” 葡萄牙人在船上准备了简单的宴会,但是这种形势之下孟加拉国王一行那还有参加酒宴的心思,他们拒绝了宴会,要求葡萄牙人的军舰立即送他们返回达卡。 谢鹏举还是达到了最低的目标——和平的解决了通航。能不能和平的占领雅江一侧还有待于今后的努力。既要侵占扩张占领区,还要避免大规模的战争,是需要赵率教去动脑筋的。 孔有德的印度洋分舰队派出的商船还没有到达,第五舰队的特遣舰队还要等待在这里,保护他们的第一次通航。 首次进入雅江的护航将由一艘炮舰、一艘快艇母船来完成。快艇母船的任务是运送四艘炮艇交给康南军。这四艘炮艇用于雅江的巡逻足够用了。 第五舰队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在吉大港购买地皮,建码头基地,保持在吉大港的存在,保护雅江航路,同时也建立一个新的贸易地点,建立市场,进行交易,获取这一地区的粮食。 几天后,印度洋分舰队的两艘商船到达了吉大港,在炮舰的护航之下,两艘商船和一艘快艇母船进入恒河河口,沿着雅江朔江而上,直奔康南省的南门关。 雅江的下游,河道极为宽阔,并且有诸多的江岔、江心岛,航道变得很复杂,各地的内河航运都有这样的问题,所以第五舰队通过葡萄牙人雇佣了当地有经验的船老大,充当领航员。沿途的江岸两侧,都是印度的城市田园风光,同时也有孟加拉国水军警惕的身影,他们对于这些冒着浓烟、高速行进的船只也都感到新奇,看不明白就会以为是神船。 为了迎接商船队的到来,南门关扩建了码头,以便大型的商船停靠。赵率教很兴奋,亲自赶到南门关迎接。朱全柱接收了四艘炮艇,也从部队中抽调士兵组成了康南军的水军船队,第五舰队将留下教员训练他们。新占领区有一千里的雅江航道,这四艘炮艇将担负去巡航的任务。 商船为康南省带来了他们急需的各种设备和各种专业的人员,例如开设曙光银行的雇员、设备、物资;急需的水泥窑;造船厂需要的木工机械;各地需要的蒸汽机等等。 商船队返航也不会空载,现在康南省有大量的粮食、棉花等农产品。 有了这条航路,大明东部沿海省份的移民也可以乘船来到康南省了。福建、广东都是人口密集的地区,历来就不断的有出海闯荡的移民。于是康南省也就派出了官员随商船到广东、福建一带招收移民。 ...... 由朱万雄提议的——研制高速的远洋客船,于崇祯十年五月给安东造船厂下达的研制任务,已经过去了一年,第一艘样船终于制造了出来,已经开始在渤海试航。 按照朱万化的提示,这艘样船有两个特别之处,其一,它是双体船,其二,带有水翼。 为了取得高速度,它的吨位只有800吨,就是说双体的每一个船体只有400吨的排水量,比炮舰的个头还要小。船体小的原因更主要的是为了连接两个船体的构架受力小,保证连接的坚固,也是保证安全。 两个船体紧紧的靠在一起,间距很小,从龙骨上方就连接为一体了。甲板以下的船体分开为两个,到了甲板上部则完全是一体了。因此甲板以上的舱室建筑是整体的,显得很宽阔。 它的动力当然也是两套,每个船体都有单独的锅炉、双蒸汽机驱动的螺旋桨。风帆被彻底的取消了,这是为了船上建筑更好的布局。 为了进一步提高航速,在船只的前部和后部都安装了水翼,船只开动起来之后,水翼使得船只上浮,大部分船体就浮到水面以上了,这就减小了水的阻力,有点水上飞的感觉。 这艘船的设计思想绝对够先进的。 测试的结果,巡航速度就达到了35节,就是每小时65公里合130里,一昼夜可以航行3000多里。从青岛到锡兰府的航线,粗略估算能有一万五千里,全速航行五昼夜可以到达,保留一些余地可以按六天计算。 这艘高速客船对于印度洋的海外领地意义巨大。 渤海湾的试航之后,样船回船厂进行必要的维修改进,就可以投入青岛到锡兰府的航线上了。随后造船厂会追加两艘,同时开工建造。 第一艘双体客船被命名为“锡兰号”。 崇祯十一年七月初一,锡兰号首航,起点青岛,终点锡兰府,途径上海、基隆、琼州(海南岛)、金兰湾、金瓯、新加坡、科科岛、吉大港、锡兰府,全程一万五千里。单程六天,首期运行班次为每20日一个往返。 科科岛是安岛以北的一个小岛,现代属于缅甸,由于安岛的基地是保密的,所以暂时开辟科科岛作为安岛的港口。科科岛距离安岛的朱家湾基地约六百里,是普通船只一个白天的航程,他们只好自己转运一下了。 这条航线的开通就方便了海外各处领地与中原的人员往来。再过几个月,这条航线的高速航船将达到三艘,航班将更加密集。 在锡兰号上还有一样新装备——电灯。 在崇祯九年启动的工业电力应用研究,历经两年,到现在也有了成果。目前比较有意义的应用有两个方面,一是照明,二是工厂的动力。 照明方面最重要的就是船舶,没有电力,照明就只能用燃油灯,在船舶上使用明火,第一个就是不安全,容易引发火灾。因此,工业电力成果出来之后,最紧迫的就是大型的船只全部采用电力照明。蒸汽机动力的船只上再增加一个发电机也非常简便,铺设线路,安装灯泡、开关都不麻烦。因此,从十一年初开始,军用、民用的大型船只都开始安装电灯。还有一个副产品,那就是船只上的探照灯更亮了,电力为探照灯提供了更好的照明性能。 作为联省的都城——开封,电力照明的应用也会优先关照,首先从几处关键的衙门大院开始,也陆续的安装了电灯。电灯照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对于大明的人们却是万分的震撼和惊喜。 这些照明系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小型的电力系统,没有统一的电力网。一个大院里,有一台蒸汽机带动的发电机,拉上一套线路,自成一体,绝对没有大电网的概念。 规模比较大的电力系统就是机械加工厂里的电力应用,在工厂里主要的价值在于电动机取代了用蒸汽机提供动力的方式。在车间里,天上地下到处高速运转的皮带轮子被取消了,每一台机床都有自己的电动机提供动力。所以动力部分大大的简化了,并且提高了操纵的性能,工人也就不必练习挂皮带的高难度的技巧了,挂皮带还是个很危险的动作,搞不好就要伤人的。 ...... 在现代的五十年代以前,电力已经有了,但是工厂里依然有很多用皮带轮传递动力的设备。在那样的车间了,空中、墙壁、脚下到处是高速运转的动力轴和皮带轮,有防护的罩子罩着它们,车间里噪音很大,都是这些传动机构的声音。 当机床需要开动或者停下来,工人们就要用手拽皮带——挂轮或者卸下。熟悉机械的读者可能有疑问——不是有离合器吗?答案是否定的,没有!不要小看了离合器,内中的摩擦片对于材质要求很高,并不亚于军工的枪炮钢,没有电炉是练不出来这种高品质的钢材的。不可靠的离合器,就不如挂皮带。 这种工厂里的景象,即便是影视作品里、老照片上都很难见到了。笔者有幸见识过这种老古董的机床,现代人恐怕都不敢相信有这种东西。上海、武汉、河南巩县等这些晚清时期的工业基地,或许能保留几件放到博物馆里。 朱万化所建造的工厂,就都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有了电力,终于可以改变他们了。 ...... 电力在军事上还有一项应用,那就是岸防炮、要塞炮,以及这一类的大型火炮,其推进、转动、调整角度就有了方便的动力。原来,在没有电力的时候,用的是绞盘车,笨重、动作慢、还很费力。 对于朱万化来说,他确实到了非解决电力不可的时候了,衙门里的室内照明很拉风,但是,不是必不可少的。舰船上的照明却是意义重大,工业上没有电力就已经不能再发展了,使用电力,这就是发展的必然。 ...... 陕西的疏通渭河航运的航道,第一期工程是从西安到潼关,全长三百多里,经过一个枯水期,已经施工完毕。 这一项工程因为银子充裕,官府上下的积极性都很高,所以速度快,质量好。到了十一年的四月已经疏通完毕,把河水引入到新河道之中,到了五月,渭河的航运开通了。 虽然只有三百里,并且不能通达黄河,但是水运廉价,载重量大,这个优势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一地区的主要城镇都在渭河的沿途,货物、人员的运输需求量还是很大的。等到明后年,航道继续向上游延伸,直到宝鸡,到那时,这八百里航路的经济作用就会凸现出来。 水运的价值在那里?我们举一个例子:把河沙运输到一百里以外的工地上。如果用马车运输,其运费将是沙子的数倍,这就不是运沙子了,纯粹是运傻小子。可是船只却可以运输,我们在各个河道上都能不断的看到运沙船。这就是廉价运费的作用。 ---第473章完--- 第474章:谷贱伤农 在开封督军府的内宅中,朱万化与他的夫人章氏一左一右坐在炕上,他们中间放着一个炕桌,桌子上有一些书本之类的东西,朱钰老老实实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朱万化指着桌子上的书本正在训斥朱钰。 “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应该懂得学习的道理。家学中我朱家的子弟你最大,可是你看看你的成绩,不是倒数第一也差不多了。我们不要求你拿第一名,起码也要有个中等的成绩吧?有你这个榜样,弟弟妹妹们能学好吗?你以前的成绩是怎么回事?虚假的成绩糊弄谁呢?学问是你自己的,你是在糊弄自己!” 朱万化经常听到一些风声,说朱钰不走正道,但是看他的学业一直还不错,加上朱万化自己整天的忙于公务,走马观花的看看也就算了。今天得空,他亲自出题,现场考验一次,结果朱钰漏了马脚,答卷一塌糊涂,这就说明平时的成绩做了假。朱万化当然生气,家学的几为教员怕是位置不保。 朱万化是个知识分子,但不是教育家,教育孩子除了严厉之外,他没有多少办法。讲学习知识的重要性,朱万化可以讲得很透彻,但是朱钰听不听就难说了。 富二代都有这个问题,他们生活的条件太优越了,于是就缺少了学习的动力。所以才有“富不过三代”的说法。 有一个故事很有意思,甲富翁请学问好的乙做家庭教师,可是富翁的儿子不成器,终于败了家。到了孙子辈,甲富翁的孙子家境贫寒,发奋读书,学业有成,可是家庭拖累,事业艰难,最终成了穷教书匠,业余还要做家庭教师以补贴家用,他教导的学生就是乙学者的孙子!乙学者两代奋斗,他的儿子成终于成就了一份家业,可是乙学者的孙子同样是不成器,照样是败家子。 ...... 还有就是“太子党”的传言,朱万化也知道一些,作为联省的第一人,他要想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容易的。今天的教训也包含着对于朱钰介入官府公事的不满。 朱万化说道:“我现在是公爵,将来还有什么爵位是无法预测的。今天我要告诉你,世袭爵位,接我的班,是需要道德、学业、能力、对国家的功绩和贡献来决定的。此外还要得到大明官员们点头认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说了算的。你是嫡长子,有优越的条件,但是我没有说过立长不立幼的话。我和你的母亲是看你年幼,尚不明事理,因此你做过的事,今日就不提了,也可以算是一笔勾销,我们容忍一次、原谅你一次。你要听仔细了,认真反省,好自为之。” 这个警告十分的严厉,就差宣布废掉他接班人的地位了,朱万化现在可是有三个儿子,二儿子朱铎,生母章氏;三儿子朱鉴,生母秋香,废掉了朱钰,他还有两个儿子可以接班。旁边的章氏十分的不忍,不断的拿眼睛偷看朱万化,生怕他再说出更严厉的话,想帮朱钰又不敢,在那里如坐针毡。 朱钰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满眼的泪水就流了出来,他叩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父母亲教训的对,儿子知错了,儿子一定改,用心读书,做父母的好儿子。” 他的这番话隐含着“不要废掉我”的意思,可见他够聪明。 章氏一欠身,想起身去扶朱钰,又偷偷的看了一眼朱万化,见朱万化满脸的怒容,她没敢,又犹豫的坐下了。 “下去吧!”朱万化没有改口气,把朱钰撵走了。 经此一番教育,不知朱钰能否有所改变,让我们拭目以待。 家学的教员全部被辞退,朱万化委托孙和京重新寻找教员。 朱万化也不能忘记吧身边的所有仆役叫来,申斥一通,并严厉地警告:今日之事,不准随便传言,有那个敢多嘴嚼舌头定然严惩。朱万化不得不防,他已经有了经验,每次训斥责罚朱钰,隔不久就会被老太太找去教训一顿,老太太护着朱钰,就像老母鸡抱窝,护得紧。 ...... 两广首府肇庆,崇祯十一年七月,正是盛夏时节,广东是沿海地区,雨量充沛,所以并没有燥热难耐的感觉。刚才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就是一场暴雨,不到一个小时,则雨过天晴,又是蓝天白云的好天气。这就是广东的夏季,有点类似于热带雨季的特点。 肇庆的街头很繁华,广东特有的早茶茶馆里热闹非凡,客人们手拿折扇,赤脚趿拉着木制拖鞋,坐在那里边喝茶,边聊天。 “李老哥,你运气如何?上一期彩票买的是什么号,可曾中奖?” 西江沿线的各个码头上都有国防军开办的赌场,最火的就是逢一、逢六每五日一期的彩票了。一个码头就是一个开奖的地区,像肇庆这样的大码头,每一期的销量都不下十万张彩票,赌场可算收获丰厚了。 “哎!运气不济呀,我是每期都买,小奖不断,大奖不见。王老弟运气可好?” 这位王老弟颇为得意,他说:“哈哈!托老兄的福气,上一期中了一张小奖,有十两银票啊!半年卖彩票的银子都赚回来了!” “恭喜!恭喜!王老弟可有何诀窍,说来让我沾点光!” 广东的男子,泡茶馆,买彩票就是最本分的人,最正经的事了,在茶馆中这种话题差不多占了一半。 说着说着就转了话题。 姓王要了两份茶点,说道:“李兄,今日老弟请客,要什么尽管说话。” “客气了!谢谢老弟。 老弟呀,新粮已经入仓,可是粮价不济,不敢粜呀!一石上好的稻米不到一两一,折损银子太多,我偌大的一家人可是靠着这点卖粮的银子啦。粮食屯在仓里,也变不了银子啦!” 粜,音tiao,卖出米。类似的还有籴,音di,买入米。 联省年初对朝廷的省份出口的粮食降了价,理由是部分地区受灾(北直隶、福建、江西),春荒缺粮,联省大义凛然地说,这是为了协助朝廷度春荒,救济灾民。稻米(磨完的米,不是稻谷)的批发价每石一两一钱,粮店的零售价就是一两二钱多一点。这个价钱比秋收时节的粮价还要低,并且批量很大,敞开了供应,粮商们要多少有多少。直到夏粮收获了,第一季的稻米已经收获上市,商品粮还是大批的涌入,没有停顿的意思。 “谁说不是呢?我家的稻米也屯在仓里。这市面也邪性了,没有春荒不说,这粮价总是上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难题呐!佃户们说了,明年的佃租要五五分成,个别还有要倒四六的,否则他们就要退佃啦。因为米价底,粜不出银子,他们无法支撑一家人的生活啦。” 朝廷没有执行减租,所以一般都是六成的佃租,就是东家拿六成,佃户四成,现在这个佃租维持不住了。 “李老兄,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地就没人种了,这田地就没有用啦,不如卖了吧?” “王老弟,这是祖宗留下来的产业啦,哪能败家做不孝的子孙呢?” 两人开始愁眉不展,闷声喝茶。 一个年轻的后生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找到李姓的年长者说道:“老爷,太太差我来请老爷回府,说是有要事。” “真是不懂规矩!我这里与王老爷有要事相商,不得空,到晚上自然就家啦,何必来找我?啊?什么事啦?但说无妨,王老爷不是外人啦。” 后生抬眼望了望,小声说道:“老爷,粮价又降了,夫人没了主意,请老爷回府商议。” “啊!此话当真?降多少啦?” 他们喝茶的心思没有了,起身就往粮店跑,他要亲眼看一看,粮价到底是多少? 现在到了七月,半年一过,联省的粮食立即降价零四成,批发价一两零五,零售价一两一七。正是新粮上市的季节,这次的降价更是要命。 这两位仁兄站在粮站门前目瞪口呆,继而捶胸顿足,这不是要命吗?明年的粮食还要不要种啦? 他们还不知道,到了年底,还要降价,稻米零售单价会降到一两一二。看着幅度不大,无关的人没有感觉,指望着卖粮食过日子的人就受不了了。 粮价下跌,市场的反应就是纷纷抛售,这也有点像股票市场——买涨杀跌。结果粮价更低了。粜粮的价格已经跌破了一两银子,与正常年景粜粮一两二相比,一石就少了二钱多银子。 谷贱伤农啊! ...... 第十二师在广东打击帮会的行动已经进行了半年多,这次行动与四川剿灭袍哥相比是不彻底的,第十二师兵力有限,更主要的是国防军并没有掌握广东的政权,所以没能全面的铺开,特别是东部的山区,他们的兵力没有到达那里,是一个空白点。 但是广东的主要地区,特别是各处的交通要点几乎全部清理了一遍,可以说广东的帮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即便国防军现在就撤出广东,在数年之内,广东的帮会再也不能恢复活动了。 国防军竖起了三官旗牌,大开杀戒,不完全的统计数字,处死的帮会成员超过了两万人,再配合着中华日报的宣传,在今日的广东,人们都知道了什么是帮会?帮会是干什么的?其危害在何处?使得帮会在广东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今后任何人在想搞帮会,就要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一刀砍下来就是身首异处啊! 在广东的主要地区帮会已经绝迹了。 在打击帮会的同时,第十二师也在大力的扩军,他们现在的经费充足,大都督府给的编制也很宽松,因此他们除了正规的营全部满编之外,各营的临时营也满编了,十二师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两万四千人。此外他们还整编了一个师级的武警部队,每个码头都成立了保安镖局。兵源充实,成了两广最大规模的一支军队。 但是第十二师的装备还是有些问题。这主要是因为国防军总数已经超过了十五万,而联省的军工生产不足,原料不足,大量的钢铁都用于了铁路和其他的基本建设。因此,除了正规部队的武器装备达到了标准之外,其他的部队装备都不足。 李定国的办法就是大量的使用长矛,并且李定国还对长矛进行了改革,以适应当前的情况。他是受到步枪可装卸刺刀的启发,联省又有先进的铸造加工能力,他改革的长矛是可以方便装卸矛头的。卸下矛头的长矛就是有一个铸铁头部的木棒,装上矛头就是长矛。 这主要是因为武警多数任务是面对平民的,拿着木棒更合适一些,可以避免无谓的伤亡。 广东的武警基本武器就是长矛,只有班长以上的军官才有喷子或者左轮火铳,部队里的临时营同样如此,这就简化了装备。 按规定,国防军的武警部队除了重武器(火炮、机枪)之外,与正规部队是相同的,所以两广的武警装备就是低水平了。 由于广东多河流,他们又是沿江开辟码头驻防部队的,所以他们的武警有一半是水军,用于巡逻的船只还是很充足的。他们有蒸汽机动力的快艇,也有适合内河的中小型船只,这些非动力的船只都是福建制造的。 这些装备也得益于他们充足的军费,从部队的角度看,他们是国防军序列中最富有的。 广东的局面安定了,澳门到肇庆的航路也开始局部通航。营运的船只都是适合内陆航运的中型客货船,一律是蒸汽机动力,以获得快速的效益。这里的人口密度大,客运货运需求旺盛,因此刚刚开航就是一日两班,湖广航运公司的生意兴旺。 第十二师也可以继续向前,执行他们开辟航线的任务了。在崇祯十一年的三月,他们的先头部队进入了广西。 这条从南海到长江的航路,从永州起到湘江汇入长江的这一段,按计划是由驻扎长江沿岸的第六师负责开辟航线。两边的进程各有差异,他们也经常的互通消息。到第十二师进入广西之时,第六师已经从岳阳的洞庭湖开始朔湘江而上开辟航路了。两军的交汇处就是永州、零陵。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4章完--- 第475章:遇到一位忠臣 崇祯十一年的三月,第十二师的先头部队进入了广西。 十二师进入两广的理由是开辟航路,他们只是沿着桂江、漓江的航路走,因此仅仅能够到达广西的东部地区。沿着西江刚进入广西就到了梧州。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继续向北大约走500里到达桂林。桂林是湖广航运公司的中型客货船的终点,从桂林起过灵渠到达湖广的永州改用小型人力船只。 第十二师在广西的任务就比较轻松了,广西境内的帮会势力本来就不大,国防军在广东围剿帮会的声势也波及到这里,这里不多的帮会成员早就望风而逃了。所以他们的任务就是建设码头,建设军营,建设一系列的商铺,开办银行、邮政等业务。 他们按部就班的沿江而上,年底前到达永州即可。 永州属于湖广(现代的湖南省)的地盘了,在哪里可是有一个麻烦的人物,如何面对是个问题,这就需要大都督府的决策,也要看实际的情况处置了。 这个人就是左良玉。他是崇祯八年甘肃投靠联省进入宪政时,从甘肃省来到了永州地区的,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称王称霸。原本是官军的队伍,现在什么正经身份都没有了,只是他自己打着官军的旗号,霸占一方,实质上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第十二师接触到左良玉还要过几个月的时间,大都督府、陆军总监部指示他们派出特战侦查队,收集有关左良玉的情报,以供决策。联省的情报部门也会动用人员配合情报的收集。 ...... 梧州是府城,在广西算是大城市了。国防军进入广西,按照惯例已经与熊文灿打过招呼,但是到了梧州城下,知府大人还是要见一见,双方见一面,过了明路,有话好说,有事好办。国防军还是希望与地方官府和平相处,大家相安无事的。 这种事情不是李定国的擅长,他也不耐烦应付这些官员,按规矩这种差事也是教官的职责,于是他就不去了,只好阚文强一人出面。 第十二师开辟的这条航线从入海口澳门起,一直是沿着西江朔江而上的,西江到了梧州就改名字了,梧州以下叫做西江,梧州以上叫做浔江,同一条江两个名字。 梧州城在西江的北岸,桂江从北而来,接近梧州之后向东绕了一个圈子,从梧州城东汇入西江。湖广航线就是从这里进入西江的支流桂江,因此,国防军拟建的码头就在两条江交汇处的西侧,梧州城也是在这一侧,只是距离稍远,新码头到梧州城距离四里。 阚文强带上一个排的护卫,全部骑马,从码头奔梧州城而去。 梧州的城门看守的还比较严,有五个兵丁看守城门,抬眼望去,城门上面还有一些士兵,这个架势在两广境内不多见。阚文强说明了来意,要进城见知府大人,守卫的兵丁放行了,但是阻挡了阚文强的护卫,说是城内安全,不必带护卫进城。经过与守城的头目商议,阚文强只能带四名护卫,其余的留在城外,这使得阚文强有点意外。但是,在和平的环境里有四名护卫也算可以了,阚文强也没有多想就进了城。 来到府衙,阚文强的卫士又被留在府衙门外,这就让阚文强警觉起来,觉得对方防范的心里太重了。于是他提出至少要带一名护卫进入衙门,否则就不必见知府大人了。这种会见就是礼节性的,既然对方这么加小心,不见面也可以。 阚文强借着等待卫士进去禀报的时间,示意他的四名护卫加强戒备,同时整理自己的着装,借机暗自整理自卫的武器,他除了国防军军官必备的左轮手枪之外,小腿上还有一把匕首。 前文我们介绍过,阚氏三兄弟是沧州人,是武术的世家,这三兄弟的身手了得,都是练家子,因此他才有一把防身的匕首。 顿时气氛有一些紧张。 少时,通报的兵丁出来了,说是可以带一名护卫进入。阚文强暗想,今日倒是会一会这位知府大人,看他是什么意思?艺高人胆大,他自己一身的武艺,眼前的四名护卫也都装备齐全,还有一名跟随在身边,有什么可怕的?他带来的这个排就是他自己的警卫排,战斗力当然不一般。 阚文强昂首阔步进了府衙,随身护卫两手端着喷子,子弹已经上膛。护卫的背后还背着一个红布包,那是见面的礼物。 他们被引导到侧院,那是个小四合院子,正房就是书房,知府就在书房门前站立等候,脸上还有微微的笑容。这位知府名叫康承祖,四十岁左右。 双方自我介绍寒暄行礼,然后步入书房,分宾主落座。阚文强的护卫就守在了书房门外,手握武器警惕的扫视院子的各个角落。 “阚将军此来有何见教?”康知府首先发问。 “康知府,本官此来没有重大事务,我军为开辟、护卫湖广航线来到梧州,本地的父母官还是要拜见,知会一声,还请日后多关照。本官来的匆忙,备了一件礼物,不成敬意,望知府大人笑纳。” 说完,阚文强站起身来,从卫士身上结下包裹,打开,双手放在了桌子上。 康承祖笑道:“无功不受禄,礼物不敢收,还请将军收回,请将军原谅。” 那件礼物他连看都没看,拒收! 阚文强明白了,今天要有麻烦。 他重新把包裹打了个扣,包扎好,拉到自己身边,意思就是收回!这个礼物是银壳的腰表,体积不大。 阚文强脸上也带着笑容,但是宾主双方的笑容都很勉强,正应了那句话:“笑的比哭还难看!” 阚文强说道:“康知府高风亮节,令本官敬仰。为了护卫码头航线,我军要在码头上驻军,我军的军纪严明,绝不会扰民,也不会干扰地方政务。我方在码头周围还要建一些商铺,这些商铺都会照章纳税,还希望康知府多关照。” 康承祖说道:“建码头,通航运,建商铺,做生意我们都欢迎,有些许看家护院也是可以的,驻军就不必了,本府乃太平之地,无需军队护卫。贵军没有朝廷兵部堪合,还希望你们早日撤离本府为好,否则,本官不好向朝廷交代。” 图穷匕首见,这个话就非常不客气了。梧州很大,直到桂林附近都是它的地盘。按康承祖的话,这条航路就开不成了。 “两广巡抚熊大人有手令,令国防军在两广剿匪,我军在两广之地有行动便宜之权!” “我梧州没有匪盗、没有帮会,无需贵军进入,还是请早日撤离为好!” “康大人的话可是不能说绝了,倘若梧州出现匪盗当如何?” “我官军、衙役捕快自会擒拿匪盗,不需贵军操心!” “倘若我请来熊巡抚的手令,康大人可执行?” “熊巡抚也要尊朝廷的律法,不按律法办,我梧州不能从命!”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多说也无益处了。阚文强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康知府保重!” 说完拿起那个礼包,转身就走。 “不送!”身后传来康承祖的声音。 好在没有别的意外,阚文强一路警戒着退出城,汇合了护卫返回驻地。 遇到康承祖这样的人也属于正常,偌大的明朝哪能没有几个忠臣?他知道不知道联省与朝廷有什么不同这一点不好猜测,如果就像皇帝崇祯那样,先有了自己的观点,有了立场,联省的政策、制度再好,他也会不屑一顾。这就是忠臣,也可以叫做愚忠,这种人那个朝代都不缺的,并且往往会得到史学家的赞赏,往往都是正面的形象。我们也为他的气节、忠肝义胆而发出一声赞叹!他起码比汉奸可爱。 阚文强回到驻地,立即找来李定国,通报了此行的情况,事态还是比较严重的。 李定国不太善于言辞,他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动,这个动作与他的年龄相差太远。从体型上看,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搓着手,来回的转圈,倒像是个小老头,看着有点滑稽。实际上他的经历已经完全不是孩子了,有点早熟,像个小大人。 李定国终于不走了,他坐下来,说道:“阚教官,我们这个驻地的码头已经基本建成了,余下的工程最多十几天就可以完工。其他的,像营房、商铺之类的,地皮已经买下了,工程刚开始。我的意见是除了码头,其他的立即停工。剩余的地皮将来可以用作菜地,毕竟这么多人也要吃菜。我们的码头、营房、商铺等等迁到桂江对岸,重新征地建码头。” 李定国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从军事上考虑的部署,与梧州隔开一条河,便于警戒防守。 这就要细说一下梧州的地形了。国防军原来选择的码头在西江北岸、桂江的西岸,两条河的汇合处,是个三角地。梧州城也在同一侧,距离码头四里。这四里是一马平川的河滩地,因此,原来的码头对于梧州的敌手,在军事上就是个死地,地形太不利了。现在双方成了对手就不得不防。 迁到桂江对岸,那里也是个三角地,但是河岸的背后是山地,并且比较高,山上可以布防,正面是两条江夹的一个直角,也是天然的屏障,对上梧州,那里就成了最佳的防守之地。 梧州地区是山区,四周都是大山。梧州城的南面临河(西江),它的北面是个山坳,就是三面的大山环抱着梧州,梧州的这个极佳的地形,和地处交通要道的位置,使得它自古以来就是军事重镇。 阚文强说道:“李师长,把码头迁过去,远离了梧州,四周都是荒凉之地。从经济上说,极为不利,乘坐航运船只的人,先要渡过桂江才到码头(原来建的码头就成了渡船的码头了),新码头的周围建商铺恐怕没人光顾,因此,我看商铺也就不必建了,等到解决了梧州,此地平定了,迁回码头之后再建商铺吧。” 李定国说道:“这个倒是不一定,俗话说的好:‘酒好不怕巷子深!’,我们商铺的东西好,民众们坐渡船也会过来的,我看商铺照样建,特别是银行、邮政、赌场、妓院,照样建起来。不过这个事情还是阚教官决定。” 李定国头脑灵活,他的意见是对的,但是他有点不会说话,这种事情是教官的责任,他的意见只能是建议?后来可能自己觉得话说的不合适了,加了一句“阚教官决定”。总之是不大会处事。这就是俗话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阚文强说道:“方略先这样定下来,我们写一份呈文上报陆军总监府,在等等总监大人的命令吧。” ---第475章完--- 第476章:改造灵渠 鉴于梧州态势的变化,第十二师做出迁移码头等一系列的决策,并请示了陆军总监部,朱万杰的答复电报很快就到了: “第一,本着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同意迁移码头位置,避其锋芒。码头建设的细节自行决定。第二,做好防御的准备,特别是预防敌方偷袭。加强对梧州方面的情报侦察,掌握梧州方面的动态。如果梧州主动动武,视其态势,可以考虑夺权,建立军管政权,但事先要再次请示。” 指示来了,李定国、阚文强就动作起来。 李定国负责军事方面的调动安排,原来到达梧州的只有一个营,为了预防不测事件的发生,和增加防御阵地施工能力,李定国又调来一个营,用两个营的人力把桂江东侧的三角地当做一个军事要塞建设起来。东北方向的山地上构筑完善的工事,此地准备长期驻守一个营的兵力外加维持市场治安的一个武警连队。炮火、机枪都可以严密封锁桂江、西江的江面,并且把师属的重炮队调来,以备必要时可以攻城。调来两艘炮艇,用于江面的巡逻。 军事防御工程完成后,留守一个营,另一个营则继续北上开辟新的码头。 阚文强负责码头建设,即将完工的桂江西岸的码头作为轮渡码头使用。本来桂江不是很宽,可以考虑建桥梁的,为了安全,桥梁就不建了,调来两艘机器动力的渡船,建设轮渡的渡口。西部空闲下来的已征土地全部改为菜园子,雇佣农户种菜。并拿出一半的土地,建设温室,准备供应冬季的蔬菜。产出的蔬菜除了供给自己的军队、商铺之外,还可以建蔬菜市场,向市民销售。 东边的新区重新征地,那里是无主的荒地,派人到县衙门办理手续即可。码头、军营、各种商铺全面的展开建设。这个新区里原住民极少,国防军就对这一地区实行了军管,禁止梧州官府衙门在这里执法,避免双方接触、摩擦。 梧州人口多,雇佣的劳工很充足,靠着江边,运输方便,各种建材都能及时的运来,因此建设的速度很快,两个月之后,新区基本建设完成,各种商铺陆续开业,形成了一个发达的商业中心。为了招揽顾客,专门修路一条四里长的标准公路,从渡口直达梧州城南门,用四辆大型客运马车,组成一个公共交通专线,加上轮渡码头,全部免费乘坐,拉梧州城里的客人来新商业区购物消费,这种为商业中心运送顾客的免费交通,在联省很多城市都有,是一种全新的经营理念,不用说,这个经营思想来源于朱万化。 赌场的拳头赌博产品“双色球彩票”开业,销售彩票的网点遍布梧州全城。 这个新的商业区定名为梧州商城,虽然距离梧州城四五里,地处偏僻,但是免费快捷的交通让它迅速地兴旺起来,成了梧州的一景。梧州市民把这里当做了购物消费的天堂,远来之客也必然到此一游。 但是梧州商城对于城里原有的商铺形成了冲击,他们经营思想守旧,当然是竞争的弱者,这也就埋下了不安定的隐患。 ...... 一个月后,到了四月底,梧州码头基本就绪,也通知了航运公司,让他们准备实验到梧州的航运线路。 这段时间在商城,特别是国防军的驻防地,不断的发现行迹可疑之人,使得国防军的戒备更加紧张。由于梧州局面不稳,李定国带一个营留守梧州。由阚文强带着一个营离开了梧州继续北上, 向北的航线下一站是昭平,再下一站是平乐,然后就是桂林了。这几站都是梧州府的治下之县,因此建码头基地的选址都应该兼顾军事防御的需要,一般都会远离县城五里左右,为军事防御留下缓冲区。同时也把拜访当地官员的过程改为派信使送达信件,避免双方见面尴尬。 桂林是中型客货船的终点,客货都要换乘人力的小船,因此这里需要建设货栈和驿站,码头的规模就大一些。 国防军到处都加了小心,这几处码头的建设也算平安。随着桂林码头的建成,实验运行的航线也就开通到了桂林。下一步就是这条航线的关键——过灵渠了。过灵渠特用的船只都是福建制造的,客船、货船各十艘也已经运到了桂林。 货船是与集装箱配套的专用船只,也可以装散货。集装箱的应用当然是朱万化的主意,目的是提高装卸速度,与马车配合还可以登门服务,货运到家,是很先进的物流理念。 为此就要有专用的码头和起吊设备,工业电力的应用也可以把人力的起吊设备加装电机,使得装卸快捷省力。 客船都是三十个座位以下的小船。因为是长途旅行,座位都很舒适宽敞。 六月里的一天,阚文强带了全部的十艘客船和四艘货船,从桂林出发首次视察灵渠的航道。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湖广的永州,计划还要见一见左良玉,是否能见到这位山大王还是个未知数。 此行的沿途都是深山,虽然有一支先头部队带着工程人员早就到达了灵渠的上游,他们的任务是进行航道的改造和兴建一个蓄水库。但是这一路上并不安全,特别是左良玉盘踞的永州。因此,除了他自己的警卫排之外,还带了一个连的正规军,还有部分工匠,所以十艘客船就都用上了。 船队出了桂林就遇到了问题。 桂林是个小小的盆地,江面的水是平静的。在现代,很多的风景画面都能看到平静如镜子的漓江,山的倒影映照在水中,美丽如画。可是离开桂林不远,进入了山区,地势变换,江水落差大了。船只逆水而行,靠人力的船篙、船桨,船只行进非常吃力,所以山中行船都要靠拉纤。他们行进的这一段路有很多路段都要靠纤夫拉纤才能行进。 可问题是阚文强的船队船只太多了,拉纤的纤夫没有那么多,他们的船上都是士兵,士兵当然都是壮劳力,拉纤应该没问题。但是任何劳动都是有本行业的技巧,拉纤这种最低档次的苦力也是有其特殊性。首先,让他们脱得一丝不挂就有难度,穿惯了衣服的人,让他全裸体,背个纤绳拉纤,一般人都干不了,沿江的村镇难免会遇到女人,这可是极难堪的。 阚文强下了命令,士兵们没办法,分好班次,轮流拉纤。脱光了的士兵尴尬,没轮到的官兵咧着嘴直笑。每一队还都要纤夫与士兵混搭,让纤夫带着走。光脚板走石头路也让士兵们吃尽了苦头,一个个的脚都磨破了。这也算是一种体验吧。 拉纤的路是一段一段的,纤夫们也有自己的路段,超出了,就要换一批纤夫。这些纤夫都是沿江的居民,很多人就是以此为生的。也有的路段比较平缓,是不需要拉纤的。 阚文强听纤夫们说,前几个月过来的国防军(灵渠的施工队)已经整顿了纤夫的秩序。 有水运的地方就会有帮会,这些拉纤的水道都是被帮会霸占着,想拉纤挣钱的人就要加入他们的帮会,挣来的银子都在帮会手里,就是说他们的血汗钱要被帮会盘剥一层。国防军按路段成立了拉纤的商铺,商铺有纤夫公推头人管理。航道是官府的,因此,商铺就要纳税,余下的大家分配。税银总是远远的低于帮会的盘剥,所以他们赚得银子就比以前多了。 阚文强问道:“国防军对帮会头领怎么处理的?” “回军爷的话,听说有处死的,那是因为作恶多端,有人命。但是我们这里没有,教训一顿也就算了。也有几个抓去做苦工,前些天也放回来了。” 阚文强点点头,还算满意。他又问:“你们的纤夫商铺有人管吗?” “有军爷管着,每个月收一次税。每一次都要问,还有没有霸占水路的?” 人力行船当然是日间行进,夜间要休息,他们每日休息的地点就要建码头,建驿站。将来航运开通了,驿站作为旅客休息、吃饭、睡觉的场所。在这样的地点就要征地,规划建筑,计算需要雇佣的人数,还需要留下人员工匠筹备施工。 从桂林到灵渠入口处约100里,正常情况是两天的行程,由于沿途的逗留,他们十天后才到达。 灵渠很短,全长约四十里。这一段人工渠基本上是单行线,一般的船只都要在固定的地点交会,其原因,第一是水量少,要充分的利用,第二,某些地段受地形所限,很难拓宽。 国防军先来的工程队任务之一就是尽量的拓宽水渠,使之可以双行,避免船只等待费时。但是受到地形限制的地段,就只好维持原状了。 还有一个情况,灵渠的沿途有不少是依靠灵渠行船为生的人。灵渠上无需拉纤,但是水道是需要有人维护的。到了冬季的枯水季节,灵渠的水量不足,船只无法通过,我们前面介绍过,这时就需要简易的蓄水放水过程,才能让船只分段通过。所有的这些工作都需要人力,所以过灵渠自古就要收费的,很多人就靠这个过路费为生。 国防军调整了水道,在上游修了蓄水水库。并且国防军接手管理这一段水道,那就要考虑这些人的生计。这也是阚文强亲自过来要解决的问题。 他们到达灵渠的时间是六月底了,这里已经进入了雨季,阚文强头一项工作就是检查已经建好的蓄水水库,看它能否经受雨季的考验,其蓄水量能不能保证灵渠在枯水期的通行。因此他们首先到达水库,进行考察。 水库建在湘江的上游,距离灵渠十里的位置。 工程的负责人引导着阚文强,给他介绍水库的情况。 他说道:“这个工程不大,算是个小型的水利工程吧。在湘江上没有修建拦水坝,是借助地势开凿了一条分水渠。 阚大人请看这里,它的入水口处有闸门,即便在枯水季节,利用地势,江水也可以通过闸门自然的流入这条水渠。水渠引导江水进入前方的一个小山沟。” 他们沿着水渠走到山沟处,看到山沟的出口狭窄。工程人员介绍说:“我们借助这个窄窄的山沟修了这一道拦水坝,水坝的关键部分都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很坚固,这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水库,蓄水量不是很大。拦水坝上有溢洪道,是保护水坝的。下面有一道出水的闸门,提起闸门,水就流入了湘江。 在枯水期,它的工作原理就是夜间引入湘江的水进入水库蓄水,日间提起闸门放水,使得灵渠上游有充足的水量供船只航行。在汛期,这个水库提起放水闸门,就不蓄水,不使用了。” 阚文强看着还比较满意,他说道:“还要经过一两年的使用,检验它的效果,特别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溃坝的事故。” “阚大人,应该不会溃坝,水坝是建在石头山上的,基础很牢固。” “这个水库需要多少人维护看守?” “正常操作,一两人足以,考虑到轮班巡视,检查和日常维护,十个人就很充足了。” 阚文强在心中盘算着,水库、灵渠河道都需要维护的雇员,还要有管理收费的雇员。灵渠的出口、入口都需要建驿站,供往来的旅客吃饭休息。总人数也要接近百人了。原来靠灵渠吃饭的本地人还不到五十人,足够安置他们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轻松了不少,这几天就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都安顿好,驿站也要开始建设了。 灵渠的通行条件好了,但是过灵渠的收费标准还尽量与原来的习惯收费相当,不能提高太多,能供养这些人就行了,航运公司的收益是主要的,因此航运公司应该补贴灵渠的维护费用。 ---第476章完--- 第477章:遇到左良玉 崇祯十一年六月底,阚文强带领的先头部队到达了灵渠,考察了灵渠的改造扩建,规划安排沿线的客栈驿馆。然后他们开始进入湘江,沿江而下,继续同样的工作。 从灵渠的起点兴安到零陵有300里。中间还经过全州(120里),这一段比灵渠到桂林要远的多,因此中间的驿站码头至少需要六个。 湘江到达零陵后另一条水量充沛的河流——潇水汇入湘江,地势也开始变得平缓,从此才可以通航大型船只。因此,过灵渠的小型客货船到达零陵就可以换乘大型船只了。零陵和桂林一样,是换乘的中转站。 零陵是古城,他属于永州,距离永州50里,在现代它们属于同一个城市。历史上有关零陵的故事很多,比较著名的就是三国演义里赤壁之战之后,张飞取零陵的故事了。所以在零陵留下了很多张飞的遗迹。 从永州(零陵)起到湘江汇入长江的这一段,由驻扎长江沿岸的第六师负责开辟航线。因此,零陵就是阚文强此行的终点站。 第十二师与第六师执行着相关的任务,因此他们也是互通消息的,第十二师进入广西之时,第六师已经从岳阳出发朔湘江而上开辟航路了。现在的最新稍息称,第六师已经到达了衡阳,再有一大站就到永州了。 七月初十,阚文强带着部队从兴安出发,沿着湘江顺水而下,奔零陵而去。 沿途还是老差事:每隔四五十里就要建一个驿站,这个距离就是考虑到逆水而上的船只一日的行程,到了晚间,旅客们要有休息之所。顺流而下的客船一日可以越过两三个驿站。 因此,他们的队伍走走停停,行进不快。 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前面不远的全州已经是左良玉的势力范围,左良玉的兵与土匪无异,什么坏事都敢干。第十二师派出的特战士兵已经深入到永州探查了几个月,这里基本的情况阚文强还是知道的。因此,部队的斥候都是远远的探查,四周十几里之内都要探查清楚。不然的话,这么大的一个船队定然会引起左部士兵的注意,倘若起了图财害命心思,又不知道是国防军的部队,他们来一个偷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不得不防。 在现代,全州属于广西,但是因为他在南岭的北侧,明代的全州就属于永州府了,是湖广的地界。但是这里已经是边远地区,是距离武昌一千多里的山区,几乎是三不管的地界。左良玉占据这块地方,就更没人管了。 该来的总还是要来,十日后,阚文强的船队接近全州的时候接到了敌情通报。在全州的坐探发来消息,全州左部人马约一百人已经出城向西,意图不明,但是拦截船队的可能性极大。 时间不长,斥候也有回报,说“江口”的山上发现了有部队和旗帜。 “江口”是个地名,这个名称极为形象,湘江在这个位置是穿山而过,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崖,山谷不长,只有五里,它的位置在全州西南十几里处。 船队若是在这里遭到伏击,将十分危险。湘江的上游江面不宽,特别是在山谷之中,江面非常狭窄,敌军若是在两岸的山上放箭夹击,必然伤亡惨重。若是火攻还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一段的湘江一直是在山中徘徊,江边的山也不少,但是像江口这么险要的,只有这一处。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这里的山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山体陡峭,如果没有人工开辟的道路,是极难攀援的。就像“桂林上水甲天下”的图片上那种直上直下的,像馒头一样的山。 湘江在进入江口之前,就沿着南侧的山体向北,到了江口,拐一个直角的弯道,就进入了山谷。 如果是普通的山,部队可以提前下船上山,从后面攻击设伏的敌军。但是在这里是做不到的,因为士兵无法登山。 对照着地图,阚文强有点犯难,如何破解呢? 有一个寻求和平通过的选择,那就是派出使节,表明身份,给左良玉送一封信,见面谈一谈,原本就打算见面谈嘛。 这种方法左良玉可能很快的撤兵放行,也可能增兵加强防御,保自己的地盘,这就看左良玉的选择了。 阚文强否定了这种办法,自己的行动不能受左良玉的制约。左良玉就是土匪,对待这种人也用不着客气,他就是想教训一下这帮人。 阚文强又分析了敌情:左部在全州的部队耳目众多,他们应该是知道了过来了一个大型的船队,以为有利可图,因而出动人手拦截。但是应该不知道这是国防军的部队,只以为是一个大型的商队,他们只出动了100人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左良玉在这一地区干的就是搜刮民财的勾当,他们守住全州的目的就是收取这条航路的过路费,遇到肥牛就要狠宰,只要给了银子还是可以通行的。如果拦路抢劫的话,这条路早就断了,商路断了左部也就捞不到银子了,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因此,左部的目的不是作战,也不是抢劫,而是收取高额过路费。 这里的山很陡峭,但是山间的道路也不少。左部以收过路费为目的,也不会处处设防,船队不能上岸、不能飞过去,他们守住江口耐心的等着肥牛上门就可以了。因此,国防军的部队完全可以绕路到其背后,堵住江口山谷的东面出口,等他们逃跑的时候抓俘虏就可以了,这么险要的地形一个都跑不了。 受到船只容量的限制,阚文强此行只带了一个连和他的警卫排,一共两百多人,兵力是少一点。于是他命令部队全部下船,派出两个排,从南边绕道,迂回到江口的东部出口设伏,到达之后一切顺利,就打两发绿色的信号弹,如果遇到意外情况不能攻击,则打三发红色信号弹。阚文强带着剩余的一个排、警卫排和营部的两门82迫击炮隐蔽出击,攻击江口的西部入口。营部的其余人员看守船只并且在部队出发半小时之后,出动两艘客船,慢慢的接近江口,目的是吸引敌军的注意力,掩护出击部队,这两艘船还有一个指挥炮击的任务,因为火炮位于山林之中,视线不好,隔着山也看不见江口内部。 82迫击炮和掷弹筒是不能在船上开炮的,掷弹筒也是迫击炮,迫击炮的特点就是后坐力都传递给了大地,它的后坐力很大,一炮就能把木制的船板震碎。这一次出击主要靠炮火,因此不能乘船出击。 迫击炮的后坐力有多大?可以举一个例子: 在82迫击炮发射时,如果炮手不小心,把脚踩在迫击炮底座板上。火炮一响,这条腿就是粉碎性的骨折!由此可知其后坐力多么的大! 迂回的两个排首先出发,半小时后,阚文强带的两个排沿着山路密林隐蔽前进。又过了半小时两艘客船出动,船工们画着桨,船只顺流而下。 守卫江口的左部士兵一共有一百人,两侧山体的半山腰处有类似瞭望台的道路,那是特意修建的防守工事。每一侧都安排了20人,这就是用于攻击船只的弓箭队伍。他们都打着旗帜,很招摇,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搜刮的是客商,当然要尽量的张扬,显示军威。余下的六十名士兵沿着江岸设卡,并且有两艘小船。江面上拉起了几道很粗的缆绳,那是拦截船只用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拦截收费。 “千户大人,看东边是什么东西!” 一个士兵眼尖,在东方的天空升起了两颗明亮的绿色的小点,在白天也看得清楚。带队的是个千户官,名叫李卑,他是镇守全州的部将。 古代是有号炮的,用来传递消息,作为军人,还是见过的。千户官心中立即生疑,什么人在发号炮?难道是来了山贼不成? “千户大人,那边来船了!只有两只船!” 山上瞭望的士兵大喊,通知带队的千户官。 李卑赶紧登到高处向西瞭望,他也看到了,的确是两艘船,他心中疑惑,不是说有十四艘船吗?难道是其他的商船?但是江河上的商船都是愿意搭伴走的,零散的商船也会与大商队结伴而行,世道不太平,谁也不愿意耍单。 刚才出现了号炮,现在的船只数目不对,难道今天要出事? 他手里有兵,在这个地方还没有怕过谁!不管他,一条船也要拦住,银子多少总是收获吗?苍蝇腿也是肉啊? “把绳子拉起来!拦住!” 船只顺水而来,时间不长,两艘船就到了眼前,距离山口也就是四五十步了(七十米),两只船抛下锚来,船篙也插入江中,一前一后的停了下来。 船头站着一人,似乎是船老大,他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断江面?要干什么?” 说话的船老大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后船的船尾还站着一个人,手里那个物事,看不清是什么。那个物事左部士兵不认识,那是用于通信的信号灯,灯光向后,他们也看不到。这个信号灯在指示炮击位置。 那两艘船上有一挺轻机枪,如果敌军贸然过来,他们也是可以自卫的。船只的所在位置在弓箭、火铳的射程之外,左部又没有火炮,他们是很安全的。 这边一个士兵喊道:“不要怕,我们是官军,检查船只,把船撑过来!” 两门82迫击炮的炮位已经设好了,距离山口两里多。它的射程是六里,目前是最佳的炮击距离。但是他们处于山间,还有不少的树木,并且他们的位置是与山谷成直角的南边,什么也看不到,所以炮击完全靠观察员指挥。 “轰!” 一发炮弹打了出去,在远处的山上爆炸,炸起一片烟雾和碎石,这是试射。 左部的千户官李卑心中一惊:不好,这是火炮!左良玉没有与国防军做过战,但是,做军官的还是知道这是国防军的火炮,联系到刚才的号炮,他立刻明白了:今天遇到了国防军!可是国防军从广西而来,广西有国防军吗? 他也很机灵,不能再多想了,拔出战刀大喊:“撤兵!快,快跑!” 他们只有两艘小船,山谷中只有纤夫走的路,是不能骑马的,因而他们是从陆地步行而来,现在也只能步行逃走。 “轰!” 又是一发炮弹,这一回打到了江面上,激起了冲天的水柱。这一发还是试射。 接下来的炮弹就多了,两门炮一起开炮,北面半山腰的敌军在炮击的迎面角度,他们是第一个炮击的目标。 “轰!轰!轰!” 炮弹连成串的落下来。山路上行动不是那么方便的,几十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跑掉的,这些士兵就惨了,人体、旗帜、乱石混合着四处飞舞。在猛烈的爆炸声中,在火药的硝烟中,混乱的人流从山上滚下来,被摔死的比炮弹炸死的还要多。就是山谷中山脚下逃跑的士兵也不断的被山上落下的石头、树木、人体砸中而摔倒。 山谷中一片混乱。所幸山谷南侧的山坡是炮击的反斜面,因此没有被炮击,他们还得以在慌乱中向东跑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7章完--- 第478章:路在何方 崇祯十一年七月二十日,阚文强率队行进到接近全州的江口时遇到了左良玉部的拦截,阚文强兵分两路夹击拦路者。 打了十几发炮弹之后,炮击终于停了下来。驱逐他们,震慑他们是目的,过分的杀戮就不必了,毕竟都是大明的子民,他们有罪,但是罪不至死的还是多数。阚文强指挥着两个排的士兵就向江口的山谷中冲去,士兵们交替掩护,在林木乱石中前进,进入山谷,向前搜索。远远的看着逃跑的左部士兵,就胡乱的放几枪,撵着他们向东逃窜。 追击中他们抓捕了几名伤兵,随军郎中给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被炮击炸死摔死的有七人。 山谷东侧迂回到位的两个排的国防军,听到炮声知道进攻已经开始了,他们立即出击,快速的封堵了山谷东侧的出口。笨重的喊话器没有携带,但是铁皮的喊话喇叭还是有的,现在的目的是抓捕俘虏,喊话是必须的。 五里长的山谷很短,时间不长山谷中的逃兵露头了。国防军的士兵们只是朝天鸣枪,然后就是喊话:“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原地趴下!投降不杀!” 已经被炮击打怕了的左部士兵发现自己被困于山谷之中,立刻慌乱了。但是他们还没有举手投降,因为千户官就在后面。 “冲出去!他们没有几个人。” 这是千户官李卑在发命令。于是乱糟糟的人群向山口冲来。 左良玉的部队也是正规的官军,队伍为什么这么乱呢?那是因为山谷中,河道旁边,道路狭窄,都是乱石滩,是无法整理队形的。 看到这个情况就不得不打了,双方距离还有一里(500米),国防军的指挥官命令掷弹筒拦截炮击。这两个排没有迫击炮,但是掷弹筒是配备到班的,他们一共有十门掷弹筒,拿出两门,打上一两发炮弹就足够震慑他们的。 “轰!轰!” 几发炮弹在左部逃跑士兵的前面爆炸了。这几发炮弹起到了作用。俗话说:“老兵怕机枪,新兵怕大炮。”对于没有经过热兵器作战的士兵来说,他们都是“新兵”,都没有经验,何况他们刚刚被炮击过,这炮声一响令他们胆寒。 国防军的炮弹不是在地上乱蹦的铁球,而是落地就爆炸的开花弹。小兵们可能不懂,可是李卑明白,前后都是国防军,他们被堵死在这个死地之中了! 左良玉部没有与国防军交过战,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左部将领的心中,国防军就是他们的友军,特别是从甘肃转移到此地,都是国防军一路护送而来。所以,左部的将领们都不会以国防军为死敌,在李卑的心中还以为这是一场双方不明身份的误会。再者说,面对国防军,这个死地他们是出不去的。所以李卑马上下令:投降! 他大喊:“别打了!我们投降!” 他率先丢掉兵器,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有军官的命令和榜样,其他士兵全部丢掉兵器投降了。 来到江口的这支左部的部队,除了战死七人之外,全部被俘,他们被集中于一处空地上。国防军打扫战场,把船只全部调了过来。 千户官李卑被带到了阚文强的面前。 李卑苦着脸说道:“阚将军,贵军误会了,我们是左良玉的部下,在此执行军务。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贵军的到来,若阚将军派人知会一声,我们怎敢拦截?请阚将军明鉴。” 阚文强说道:“李千户,我军没有误会,知道你们的身份。这大明的天下也是有国法的,地方官府可以按律征税,但是不能无法无天的搜刮百姓,你们违法乱纪胡作非为不只是今天这一件,真的追究起来该当何罪? 我知道,这些事也不是你一人之罪,否则我也不必与你废话了。现在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希望你能将功折罪,有所表现。” 李卑这才知道没有误会一说,人家就是冲着左良玉来的。他赶紧说道:“请阚将军明示,我定然听从差遣。” “第一,你把全州的部队集中起来,全部回到兵营之中,等候处理,军械你们自行收缴入库,我军就不干预了,算是我军对你的信任。全州的城防我军明日接管。第二,差你到永州走一遭,给左良玉带个口信,告诉他速来全州,我军有事与他面谈,所谈之事就是左良玉及其部属的前程。你告诉他,以十日为限,他不来,我军就进驻永州。” 这个命令是很强硬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遵命,一定按阚将军说的办!” “好,我就信任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回头叫过卫士,把李千户的刀还给他,还告诉他,可以带你的士兵们,马上返回全州,按国防军的命令办理。国防军明日一早就进驻全州。 战俘全部释放了,李卑千恩万谢的走了。 七月二十一日早晨,阚文强的船队向全州进发,此行非常顺利,他们一个连接管了全州的防务,并对全州实行军管。 李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不是国防军的对手,即便今日守住全州,明日也守不住。国防军全部释放了他们,对于城内的守军也不是强制缴械,是给他们留了面子,他不能不知好歹。 这里的情况阚文强向李定国进行了通报,要求李定国再派两个连过来,加强兵力,以防不测。同时也要向第六师通报,第六师已经从北面接近了永州,通报情况,避免他们冒进,与左良玉发生无谓的摩擦。一切都等到与左良玉谈判之后再做决定。 十天的时间很短,转眼到了七月底,左良玉终于还是来了。 左良玉与国防军也是多次的打交道了,并且双方始终没有敌对的交战,他对于自己的安全还是放心的,即便国防军要收拾他也用不着把他骗到全州。全州还有他的接近一千人的士兵,他也不能丢下不管。 对于左良玉来说谈判是艰难的,他已经没有多少路可以走了,前途渺茫。 他对阚文强说道:“阚将军,我可以把永州交给联省治理,我的部队也可以听命于大都督府,督军大人如果能允许我镇守永州,我部两万健儿愿意效命于督军大人。还请将军带我转达,我部将士不胜感谢。” 左良玉这是试探,早在甘肃时他就知道国防军对于官军的改编办法,但是他还是希望有罗汝才、马守应、祖大寿等人的运气,这些人不也是独霸一方吗?我左良玉不比谁差! 阚文强说道:“左将军,转达就不必了,因为督军已经有指令了:你们若是归顺于联省,归顺于国防军,则你部的将佐士兵全部可以从宽审查,有罪的可以减等处置,重罪不杀,轻罪免除。士兵可以发放路费,遣返原籍,或可以移民、就地安置等办法。无罪的军官将佐可以进入学校学习,按成绩、能力在军、政中录用,也可以安顿于大型的工厂、公司,他们以及家属的生活是有保证的。有罪的也会给出路。 左将军,你在甘肃时也曾看到对于官军的整编,他们都有很好的出路和前途,你应该相信此非谎言。请左将军自己决定。” 左良玉很失望,如果他愿意解散部队,愿意接受国防军的安置,早在甘肃就办了,何必不远千里来到这个穷山沟?何必等到今日? 他不甘心,还是问了一句:“我左良玉部愿意为督军大人效命疆场,远赴边关,守卫边防也是可以的。难道联省不容我左良玉?” 阚文强很坚决,说道:“守不守边疆都是可以的,但是,左部必须遣散!除非......” 左良玉似乎有了一线的希望,他追问道:“除非如何?” “除非贵部永远不在我联省之地,除非贵部碰不到我国防军。” “阚将军,军政大事,可是玩笑不得,这天下还有碰不到国防军的地方吗?” 他心说,我都跑到大西南来了,还是碰上了你们,那里还有我的安身之地? 阚文强说道:“我大明幅员辽阔,这种地方还是有的,但是都是暂时的,并且时间不会长久,苟延残喘而已。依我个人之见,左将军还是放手军队为好,何必抱着一个没有前途,没有希望的部队呢?” 这话已经说绝了,也含有真心的劝诫。 实际上,地方是有的,康南的印度人聚集区、南亚三金省的附近,都是有余地的。但是朱万化不能给左良玉,左良玉人品不行,军纪败坏,罪行累累。也就是明末这个乱世,他顶着官军的帽子,朱万化投鼠忌器,否则早就灭了他了,怎么会把这个祸害引到海外去。在朱万化的眼里,左良玉远不如某些乱民的首领。 左良玉底下了头,他彻底的没戏了。他说道:“容我想想,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去看看我的部下,明日再议。” 全州城里左良玉的部队都在国防军的掌控之中,他去看一看也无所谓。阚文强答应了,会谈就此结束。 左良玉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就是被国防军震慑住了,否则,管你是联省还是国防军,甚至大明朝廷他也敢反,他谁都不服!历史上,左良玉最终还是造了反,那是在南京小朝廷兵力空虚清军大军压境之时,在这危急的时刻,左良玉统帅数万之军,不思抵抗清军而是沿着长江而下,直取南京。很不幸,他死在了造反的路上。 这一夜左良玉住在了全州的兵营之中,那里都是他的部下。 他彻夜无眠,军队是万万不能放弃的,这些年来他不就是因为有了这支军队才能称王称霸吗,他就是老大,天王老子都不怕!权利的诱惑太大了,一旦拥有就难于放手。 正像阚文强所说,找地方还是有的,能苟延残喘到那一天真的不好说,他现在想的就是过一天算一天。 第二天他以与部下商议为由,离开了全州,他要带走泉州城了的一千人的部队,阚文强没有答应,说等左良玉决定去向之后再说。 阚文强的想法很简单,能挽救一个算一个,这一千人不能再跟着左良玉混了。 左良玉已经想好了,也决定了,哪怕做山大王也不能交出军队。去向也有了,那就是去江西。从永州向东过衡阳、茶陵就进入了山区。那个地方在中国是大大的有名——井冈山。 可是回到了永州,他又不得不改变计划,因为他得到了消息,北边驻扎于长江的国防军到了衡阳。他不由得想到,国防军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时间更是紧迫了,必须马上行动。他不得已选择了改道郴州、耒阳之间这条暂时没有国防军的道路。 八月初三,左良玉从永州遁走,奔江西井冈山而去。 ---第478章完--- 第479章:暗流涌动 崇祯十一年八月初三,左良玉部离开永州,遁走江西井冈山。 永州城里的坐探及时的报告了左良玉部匆忙逃遁,永州应经是没有任何势力的空白点的消息。 阚文强手头的兵力太少,李定国派出的援军还在路上,在全州还有1000名左部的兵卒需要处理,一时脱不开身。 阚文强暂时离不开,但是永州不能空白,左良玉走了,国防军就可以顺便占领之,因此他立即向第六师通报,请他们尽快出兵接收永州、零陵,声言自己也会尽快赶往零陵会师。 三日后,正当阚文强处理左部遗留部队之时,全州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就是左良玉的部将李卑。 李卑原是朝廷的军官,在山西境内剿灭乱民时并入了左良玉之部,因此一直跟随者左良玉至今。左良玉是个老粗文盲,李卑却是识文断字之人,他没有功名,他的那点文墨都是带兵打仗过程中自学的。中华日报到处都有,只要识字,想看,总是可以看到的。李卑因为常看报纸,天下之事还是知道一些,自然也就懂得了更多的道理。 左良玉部有不少的老兵,已经征战多年,年龄大了,自然就会想到自己的前程,打打杀杀的总不能干一辈子,年龄大了就需要家庭,需要安稳的生活,需要繁衍后代,需要养老,李卑就是这些人的代表人物。现在他又一次遇到了国防军,这是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就真的是苦海无边了。 在左良玉仓促出逃,部队混乱之际,李卑联络了一批昔日的好友,乘乱离开了左良玉的部队,直奔全州来投奔国防军。随他而来的有几十人,人数不多,却都是左良玉部的基本军官。这些人大都超过了三十岁,因此成了家,有家眷的居多。这些家眷再加上他们的亲信护卫,这个队伍也有三百多人。 永州也算是富庶之地,左良玉部的主力是北方带来的骑兵,他们又素来有搜刮百姓的习性,这些人都是军官,因此他们的马匹车辆很多,行动迅速,很快就逃到了全州。 李卑单骑进城,拜见阚文强,诉说了投靠之意,甘愿听候国防军处置。阚文强抚慰一番,请他们全部进城,与原来留在城中的部队合在一处,一同处理。有了这一批主动投诚的左部军官管束着士兵,处理起来就更方便了。 左良玉起家的部队是关宁军,因此,老兵大多数是锦州、宁远、山海关一带的人,那个地方属于热河省。热河属于联省的治下,巡抚就是祖大寿,因此安置他们自然就方便了。 对于他们的审查还是要进行的,因为是主动投靠过来的,对待历史罪行的处置就特别的宽大了,有罪的也就是教训一番,让他们认罪悔改也就作罢了,罪行不严重的就此揭过。他们的抢劫行动大部分都是部队的集体所为,个人承担的责任有限。 这一批老兵多数人的愿望就是返回故乡,从此做个百姓,安安稳稳的生活,这都是人之常情。新兵中多数是本地人,也有来自西北省份的,他们中的多数也是遣返回乡。对于返乡之人,要给予经济上的帮助,就是安家费、路费,让他们能够平安的回乡,回去后有生活的出路,他们自然就安心了。对于返乡之人,国防军的处置办法是很人性化的,真正的是帮人帮到底。这是化解社会的不安定因素,花费一些银两的值得的。 也有愿意投靠国防军,加入部队的,对于这些人就要筛选一下,合格的军官人才送到学校进行短期培训教育,之后可以安排到部队、官府中任职,士兵则在武警、保安中安置。李卑就在这批人之中,他希望能跟着阚文强,阚文强给他留下了太好的印象,他觉得这样安稳一些,阚文强答应了,军校学习期满之后会接收他。 无处可去的则带回到两广,在运输航线上安置,也可以移民。 如此这般,经过十几天的处理,所有的人都有了满意的去向,等候运输船只,分别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阚文强则前往零陵,与第六师会师,他们商议决定:属于永州府的全州以北的几个城镇由第六师接管,建立军管政权。由此直到长江的码头,全部归第六师管辖。从灵渠到零陵的沿线驿站由第十二师暂时监管,以便于这一段小型客货运输船只的统一管理,将来则交到湖广航运公司的手上。 至此,从南海的澳门起,到长江上的岳阳为止,湖广航运已经具备了全线开通的条件。 ...... 从三月份李定国率领部队进入广东,到八月驱逐了左良玉部,历时半年。这条航线终于进入了全线试运行阶段,即将开通运营。 航线分三段,南端从澳门到桂林,北端零陵到岳阳,这两段主航道使用机器动力的内河中型客货船。中间的一段采用人力的小型客货船。对于乘客来说,全程需要八天,中间过灵渠的那一段,平均需要四天才能通过,占了一半多的时间,是个阻碍的瓶颈。 繁忙的航运准备中也隐藏着危机,这个危机就在梧州。 一日,广西的巡按御史毕佐周来到了梧州,他与知府康承祖交厚,两人常有往来。 在康承祖的书房中他们二人正在品茶闲谈,国防军来到梧州就成了中心话题。 康承祖说道:“抚云兄(毕佐周的字),联省的势力越来越大了,转眼之间国防军就来到了广西,在我梧州城外就驻扎了下来,真是狗皮膏药——贴上就拿不下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毕佐周说道:“秉辰兄(康承祖的字),我也正为此事忧虑,何止是梧州啊?沿着桂江、漓江他们已经占了我广西东部之地,大小码头十来个。他们倒是还守规矩,可是我广西也是大明的王土,岂能容得无君无父的花皮?怎奈国防军实在是强悍,我广西的官军无论哪一路都不是其对手。其他的行省也有这种事情,大家都无可奈何罢了,长此下去,大明的江山甚忧啊!” 忧愁之下两人闷声喝茶。 毕佐周打破了沉寂,又说话了,他说:“我梧州的官军总数也有四千多人了,而驻在这里的花皮还没有一千人,难道就不能一战吗?” 康承祖答道:“抚云兄,我们也派出细作多次探查他们的驻地,就是那个梧州商城。此地原本就是荒无人迹之地,谁料想他们竟然经营得如此的繁荣。那里的沿江地段都是商铺,它的背后就是山梁,山上是禁区,我们的探子无法细查。但是,无论从江面的一侧、山外的一侧,探子们都查看了,花皮们防护的铁桶一般,即便是夜间,山上的灯光如炬,使人无所遁形,加上花皮火器的犀利,的确是没有漏洞,我们的大小将佐也说,如此的防御攻则必败。看来花皮也是有能人啊!” 毕佐周说道:“去他们商铺之人都是我梧州百姓,倘若我们阻断道路,不让百姓通过,他的商铺也好、码头也罢,全部断绝了生意。如此一来他们驻在梧州还有何用?” 康承祖说道:“他们的商铺、渡船、驿车都办理了经营的堪合,并照章纳税,已经纳税两个月了,比我们城内的商铺可是规矩多了,我们没有理由阻断道路码头呀?” 又是沉默了,花皮的事情的确办的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良久,康承祖猛然想到了办法。他说道:“我们可以用花皮非法驻军为名,加强防御,在桂江西岸设防,我们拿出两千官军扎营于此,交通不就断绝了吗?” “对呀!好办法!这个理由说的通。我们阻断花皮的买卖,城中的商人也会支持我们,自从有了梧州商城,我们城里的商铺可就萧条了,难得有人光顾,所以他们定会支持官府的。这也是民心啊!” 不过毕佐周的见识太短浅,他看到了商人的支持,可忘了消费者的反对。 这条计策一出,就开始调兵遣将,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就在国防军占领永州府之时,八月初五的清晨,梧州城到商城渡口的驿车尚未出车,梧州新调过来的两个卫所千户,总兵力达到了一千四百人(卫所兵丁不满员),从梧州城南部出动,沿着国防军新修的驿车马路向渡口码头进军。道路立即被阻断了。 码头的西侧,就是梧州城的这一侧,除了轮渡码头,还有农场,农场出产的是蔬菜,已经经营了两三个月,有大批的蔬菜卖出,形成了梧州城的蔬菜大市场。农场占地很大,其中也建了不少的温室,有一部分高档的温室还装有玻璃窗。 官军要沿江设防,码头可以围起来,农场的田地他们就必须进入了,否则无法形成防线。 官军进入的不是普通农田,菜地里有蔬菜,路旁有蔬菜市场,再加上温室,这众多的财产定然会有损失。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农户,都是国防军雇佣的农工,他们像佃户一样,搭建个简单的棚子全家都住在里边。 大明的官军,军纪都不怎么样,广西兵又是出了名的彪悍,这些不知道那个偏僻小县调来的兵也没见过多少世面。于是,打砸抢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蔬菜市场被砸,卖蔬菜的市场里能有什么像样的财物,无非就是蔬菜肉蛋,些许的现银,就是这些东西也被抢夺一空,打伤人是在所难免的,幸好没有死人。菜地里的蔬菜大部分被毁,温室成了兵营。可是温室低矮,于是顶棚全部捣毁。玻璃可是好东西,每一块都很值银子,一尺见方的现价约一钱银,即便被砸碎的,也被捡起来,装玻璃窗的大棚不多,却成了分赃的高档品,基本都进了军官的私囊。 对此,知府康承祖没有算计到,也可以说是疏漏。因为,国防军如果挑剔一点,就此就可能引发战端。 其实康承祖还有一个最大的疏漏,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康承祖就是个政客、书生,那里懂得作战?“知己知彼”最重要的就是知道对方的指挥官是谁?而康知府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想着去打探打探。 他的对手是李定国!在军事作战上他们的水平相差的太远,不是一个数量级! 梧州城里遍布着国防军的坐探,并且通信速度快,官军尚未出动,他们的兵力动向李定国已经了如指掌了,该收缩的已经收缩到桂江的东岸,损失是有限的,同时更加严密的监视着官军的动向。 官军打砸农场李定国是能够及时知道的,但是他没有以此为借口出兵保护。第一因为他有其他的谋划。作为高级的指挥官,不光是临机应变,防患于未然更是真功夫。像这种官军骚扰之类的事态,他早就想到了,深思熟虑之后,定然有应对之策,用现代的话来说叫做应急预案,哪能临时抱佛脚?第二,直接对官军开战除非紧急情况之外,是需要上报陆军总监部,得到批准方可,电报再快也要有反应时间,不可能即刻就返回命令。第三,农场的财物损失数量太少,损失一些蔬菜能值几个钱,构不成反击的理由,就是所谓的防卫过当。 李定国将如何应对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79章完--- 第480章:梧州动乱 崇祯十一年八月初五,梧州官府以防御国防军为名,出动官军一千四百人,到桂江渡口设立防线,阻断了梧州商城的交通。 在梧州商城里,民居极少,几乎全部是国防军一系的军人和商铺雇员。道路渡口的交通是清晨阻断的,那么在商城中除了旅店、妓院容留的个别客人之外,就没有外人了。水路的航运正在试运行,隔几日才有一个航班,现在也没有旅客到达。就是说,商城里现在没有顾客。 商城里赌场的当家赌博品种是双色球彩票,它逢一、逢六开奖。就是每月的初一、初六、十一日......每五日就是一期,开奖的时辰是末正(下午两点)。方法是:在赌场门前的台子上安装一个透明的摇号滚筒,在现场临时找七名赌徒,每人按规定动作各自摇出一个号码球,七个中奖号码就产生了。 号码球是羊皮缝制的,内充棉花,皮革要薄,做工要精致,大小重量要划一。 简言之,赌具透明度高,让赌徒感觉公正就可以了。 上台摇动号码球的是赌徒,他们都是互相熟悉的伙伴。方法公正,双色球彩票的信誉就好。 可是现在有问题了,官军截断了交通,赌徒们过不来了,没有了摇号码开奖的条件,这一期的彩票就不得不中断了。 李定国把银行、赌场的人找来,让他们带上曙光货币,找一艘船,从西江上开过去,直奔梧州的南门码头,那里是梧州的旧码头,官军是不会断绝交通的。他们的差事就是把这一期的彩票退掉,不能开奖了,赌徒们不能受损失。 派一艘中型客船去执行这个任务,船上有一个班的护卫。 李定国按部就班的执行着他的策划,前提条件就是他得到了陆军总监部的命令:可以对梧州采用夺权的行动。 国防军进入两广,第一目的是开辟航路,第二目的是建立、扩大国防军在两广的势力范围。梧州官府不配合,破坏航运交通线,和平共处的基础没有了,就只能夺权。官府出兵刚好给国防军以借口,国防军在广西保护交通的行动也就变成了夺权,这也意味着联省越来越强硬。 陆军总监部的指令还有很多的细节要求,比如:减少伤亡、善待朝廷的官员等等的细节就不说了。 有了这样的指令,李定国就可以放手实施他的计划了。 官军早晨封闭道路,这艘船巳正(上午十点)就到了南门码头,四五个赌场雇员下船直奔梧州城里的各个彩票代销点去办他们各自的差事。 “老板娘,快出来,赌场来人找你。” 卖彩票的老板娘正在发愁,到商城的路断了,买彩票的赌徒们纷纷找上门来,问这一期的彩票怎么办? 她能知道怎么办?只能是支吾拖延,搞不好她的这个小店就会被愤怒的赌徒们砸了。 老板娘见到了救星,赶紧跑过来,笑着说道:“是张小哥啊!你来的太好了......” 姓张的赌场雇员大声说道:“不要乱,各位爷们听我说:赌场的规矩大伙都是知道的,各位都不能去赌场了,开奖的号码谁摇出来呀?因此,这一期就没办法开奖了。赌场为了不让各位受损失,这一期彩票,全部凭票原价退银子。并且从今日起,彩票暂停。什么时候官军不封路了,赌场将重新开业。” 赌徒们都平静下来,赌场说的有理,不能开奖了,只能退款,能保本就是赌场的仁义了。 赌徒们纷纷的问老板娘:什么时候退款? 老板娘的笑脸立刻变成了苦瓜脸,拉着张小哥就要往店内走。张小哥冲着赌徒们喊:“午后,吃完午饭再来,老板娘也要准备银子不是?” 赌徒们心安了,于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 “赌场仁义呀!” “你说啥?要我说,是花皮仁义!” “官府这是作孽,这点乐子也没了!” “什么乐子?是挡我的财路!这一期我定是能中大奖!这几个号码我计算了几天,还找过算命的先生。这可好,全打了水漂了。彩票我不退了,就当给丘八们买纸钱了!”说着把手中的一把彩票撕得粉碎,纸片抛向半空,纸屑纷纷落下。看来他没少买,至少几十张彩票。 “......” 慢慢的这些人开始散去。 来到店内背静处,老板娘急急的问道:“原价退彩票,我不是赔了吗?我一家老小指着这个营生吃饭呐,那里有银子退?” 代销彩票的规矩是:代销者提成彩票款的一五成(15%)作为佣金。彩票每张价值一分银,代销者得一厘五,这个银子代销者已经扣下了,是他们的营业收入。除此之外,如果他的客户中了高等级的大奖,代销者还另有奖金。代销者也是要纳税的,税银也是从这里出。所以全额退款老板娘就赔了,这就是老板娘的难处。 “老板娘你别急,听我慢慢的说,赌场不会让你赔本的。你们的佣金照得,差额赌场给补上,损失赌场承担,听明白了吗?这一期已经上交的银子,凭收条到南门码头我们的船上去领取,收回的彩票也要报账。赶紧办吧,午后人家就找你退彩票了。” 老板娘的脸色这才阴转晴,笑脸说道:“你看,光站着说话,也没让你喝口茶,来,来,喝了茶再走。” 张小哥一脸的苦笑,他又说道:“还有个差事,把这个告示赶紧贴出去,就贴在门前。” 这个事先准备好的告示基本就是刚才的那些话,张贴出去效果就不同了,那就是告诉所有的市民,官军封闭了梧州商城!这种商业告示官府还挑不出来毛病。 赌徒们不光是买彩票,也有热衷于赌场刺激的其他赌徒,梧州城里的赌场是没法与商城赌场比的。商城里赌具更好,更有刺激性,并且公平,没有欺客的现象。他们去惯了的地方突然不能去了,那种烦躁的心情,平常人是体会不到的,也有点像是犯了毒瘾的瘾君子,这种人最容易闹事。 类似的还有逛妓院的嫖客,他们同样躁动不安。 普通的市民们也不平静,很多人都习惯了,乘车、坐渡船都是免费的,速度快,班次多,极方便,他们经常到商城去,特别是新鲜蔬菜,几乎是每日都要买的。也有不少的商贩,从梧州商城用批发价购进蔬菜、小商品,然后沿街叫卖。这条路一断,就断了他们的生路。 至于粮食、布匹、茶叶、油盐酱醋等大路的商品,更是家家都不能缺的。 梧州官府的这个做法就是与百姓为敌了!其后果用不了几天就会体现出来。 古代的百姓非常老实,请愿上访、上街游行、打砸官府的事情绝对做不出来,他们没有现代人维护自己权利的觉悟,他们会认为那就是造反,老百姓还是不敢造反的。但是,不造反不等于不闹事,谁都想不到,最先倒霉的是梧州城里的商铺! 不知道是谁,说官府之所以封了商城的路,就是为了维护城里的商铺,就是这些商人鼓动的!就是商人们出了银子买通官府,让官府出兵封闭商城! 这个流言传播的速度极快,不亚于现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并且可信度极高:道理是明摆着的,封闭梧州商城,受益者就是梧州城里的商人,他们萧条的店铺又可以兴旺了。不封闭梧州商城,受害的就是梧州城里的商人。 或许百姓中有人会这样推理,联想到是商人作恶,但是,流言蜚语的来源我们不用想都知道,推动者就是李定国。推理下去,后续的事情李定国也会有谋划。 五天后,躁动不安的梧州城终于爆发了动乱,城里有这么多躁动的人,加上“有心人”的推动,如果不爆发就不正常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城里的赌场。赌场历来都是有背景的,他们还会豢养一群打手,那个地方不是好惹的,平时自然没人招惹他们。可是在乱局中,这种万人恨的地方就成了泄愤的目标,众人泄愤的第一个目标就集中到了赌场。 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不管你有多少打手,在滚滚的人流中统统的不起作用。门窗被砸个稀烂,人流就涌进去,见东西就砸、就抢。本乡本土的大家都认识,绝对没有打错人的事,这些平时横行乡里的打手、混子,一个个的都是被重点关照,成了被追逐的对象。可能仇人太多,借机下黑手的不少,赌场里就发生了打死人的事情,并且不是一个。平时穷凶极恶,得罪人太多的赌场打手几乎一个没剩,全部死于这场动乱。即便日后官府想缉拿凶犯都很难。百姓们不会互相指认的,乱哄哄的场面谁能说的清楚? 打砸过后不知道是谁,又放了一把火,大火一起,气氛就不一样了,此情此景更加刺激了参与者,也会招来更多的跟风之人,借着混乱,跟着打秋风。 霎时间赌场变成了废墟,人们会散去吗?不会的,不但不散去,而且人越聚越多。人们都心中有气、烦躁,无处发泄,人们也都有从众的心里。于是参与动乱的越来越多,来晚了的更加积极,努力的寻找其他可以捞一把的对象,城里完全乱了套,起火地点也已经不是一处了,各种商铺都成了目标,并且有向豪门宅院扩散的趋势。 由于康知府调动官军封锁商城码头,商城那边有一千多官军,梧州城里城外也会紧张,官军的数量会比平时多,戒备也定然也会加强。 城里出现动乱,康知府第一想到的就是调动部队弹压。一道道的命令传下去,城里的官军出动了。城外,就是防御商城那边的一千四百名官军,也得到了回援的命令,紧急的集结向城里调动。 城里出动的官军能弹压住城内的混乱局面吗? 乱民vs官军,当然官军是优势。 对待官府、官军,民众自然会有畏惧权威之感,敢于明火执仗的对着干的是极个别的,因为那种行为就形同于造反,百姓们正常情况下都不会选择造反。另一方面,官军是有组织的队伍,乱民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已经疯狂的人们,在官军的镇压之下大的团伙都被逐渐的驱散,当然了,伤亡在所难免,没有铁血的手段是弹压不住的。有当场被打死的,有打伤的,有被官军抓捕的。 这场乱局如何收场,且听下回分解。 ---第480章完--- 第481章:占领梧州 大明的官军镇压暴乱还有一个副产品,那就是这些官军的丘八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次镇压的是闹事的民众,他们就更加的有了理由,趁乱大发其财。还有一个因素,这些官军中的一部分来自于其他的地方,是客军,非本地的子弟兵,抢劫起来毫无顾虑。乱民的打砸声势小了。兵丁们趁机抢劫之势形成了,于是更多的民众遭了殃,市面上混乱的程度不见减弱。 官府调动部队的指令到了城外就不灵验了,城外商城方向的官军,派出回援的部队,就被堵在了他们沿河的驻地上。堵住他们的就是国防军的部队。 官军封锁了商城的码头,西江还是畅通的,南门处的码头也是开放的。 城里的动乱一起,李定国就派出四艘客船满载着两个连的正规军,加上临时营的士兵总数六百多人,由炮艇护航在南门码头登陆。一个连乘乱占领了南城门,另一个连则向东建立防线,堵截设防于商城渡口的官军。梧州城里的官军只有几百人,渡口这边却有一千四百人,国防军当然要堵住他们,避免其回防城内。 商城里剩余的一个连,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分批从桂江渡口渡过,两面夹击设防于此的官军。朝廷生产新式火铳已经很多年了,因此,一般的官军都配备有新式火铳,但是此地的官军没有配备火炮,与国防军相比,他们的火力太弱,在国防军两面的夹击之下很快就陷入了混乱。国防军在强大的炮火压制之下,用喊话器劝降,半数之敌原地投降,溃散后落荒而逃的也不少,梧州城的方向被堵住了,因此没有能逃回城中的。从军事上说此部已经被围歼。 战俘被集中看管之后,部队立即转战梧州城,从已经控制的南门进城,全面占领城防,把梧州城团团围住。 此时的国防军兵力是:正规军一个营,加上临时营和一个连的武警,有两千多人,从兵力人数上超过了城里的官军,并且占据着城墙的优势。 国防军完成梧州城布防的时候,城内的混乱局面还在继续,只不过演变为官军抢劫市民,四处的火光浓烟依旧不小,也没人组织救火。 国防军进城并乘乱接管了城防的情况官员和军官们很快就知道了,但是为时已晚,城防已经丢失,官军还处于混乱的抢劫之中。国防军后续部队到达之后,开始控制城内的主干道和路口,喊话器也不停地喊: “国防军对梧州城实行军管,抢劫伤人者必将严惩,官军全部回兵营,等待处置!任何人不得上街,全部呆在家里!” 反抗的官军必然会有,此时国防军就不能手软了,否则无法控制局面。在强大的军威之下,反抗者被强力驱散,正在抢劫的,被击毙击伤的也不少。 兵营被国防军包围控制,但是国防军没有进入兵营,凡是能够回兵营的官军被视作合作者,他们不出兵营即可。 混乱的局面终于渐渐的平静下来,国防军开始组织人力救火,弹压市面,用大喇叭喊话,出动士兵封锁街道,一遍一遍的重复告诫市民全部回家,街道上戒严不准行走。 国防军张贴告示:宣布对梧州军管,戒严两日,任何人不得上街,全部呆在家里。 国防军也占领大小官衙,告诫所有的官员到新成立的军管官衙报到。 梧州知府康承祖做了国防军夺取城池的准备,他知道如果国防军全力攻打城池他未必守得住,但是坚守几天的信心还是有的,他还可以向两广巡抚衙门求援。只是他没有料到这一场大乱,更没有料到国防军来的这么快,混乱中城池就丢了。 作为朝廷的命官,他认为自己没有错,他守土有责,必须维护朝廷的尊严。现在局面破败如此,他也只好低头坐在自己的官邸之中暗自感伤,等候自己的结局,他毫无办法。按大明的律法他丢失城池应该自杀,但是国防军向来自称是大明的官军,梧州城并没有丢失与外人,他要是自杀就有点不明不白了。 八月十一日,梧州府被第十二师接管,实行军事管制。 对于朝廷军政两方的官员,国防军有既定的政策,那就是愿意合作的欢迎,不能合作的则礼送出境,返乡有困难的则资助路费。李定国根本就没打算见一下梧州原知府康承祖,他派出部队接管各处衙门及档案府库,把官员们一律驱逐出官衙。 说起来,李定国对于知府康承祖有一些过分。康承祖是朝廷的命官,他忠于职守,忠于朝廷,忠于皇帝是对的,起码比奸臣强。对于康承祖,即便不能收服,也要以礼相待,李定国的态度太过于冷淡了。 这也是李定国的短处,为人处世过于生硬了,做事不留后路。 国防军的事情要做到明处,李定国以第十二师的名义,行文通报到两广巡抚衙门。通报说:“我军本意是开辟新航线,保卫新航线的航运,令其造福于两广的黎民百姓。航线所经各地官府都能善加配合,与我军和平相处,相安无事,我军也不会侵扰地方。但梧州屡次干扰我军建设航线,我军避其锋芒,将码头迁移,远离了梧州城,怎奈梧州紧紧相逼,企图断我航路。无奈之下,我军不得不取梧州。依此为鉴,自梧州向北航线沿途我军将全部占领代管,撤销其原有的衙门官吏。 在此,我向巡抚大人担保,我十二师管辖之地,依然向两广官府纳税,巡抚衙门的政令,只要不损害我方利益,我十二师都能执行。请巡抚大人谅解我军的苦衷!” 这个官方行文可是害苦了熊文灿,作为巡抚他如何向朝廷交代?偌大的梧州府说没就没了,连带着桂林府也即将被国防军占领,他就等着罢官下狱吧! 若能学习陕西、山西的榜样投靠联省到是一条出路,可是熊文灿在两广之地没有什么建树,到任这几年来,光顾得捞银子了,没有下笼络人心的功夫,两广的官员众多,就像不听招呼的康承祖一样,这些官员有几个听他的?危机到了眼前才知道自己的人际关系太差,没人缘。 他不敢去南京面圣,他也没有能力联络两广的官员投靠联省,那就剩下一条路了——弃官回乡。他的家乡在四川泸州,那是联省的地盘,联省应该不会难为他。 想到这里,他就有了主意,也应了那句话了:“无欲则刚!”没有了欲望,他的胆子倒是壮了,办法也有了,他实话实说,如实向朝廷禀报,自称无能,请朝廷处置。他只要不去南京,朝廷也杀不了他,最好是罢官,他就借坡下驴。 他都想好了,肇庆城外就是国防军的兵营,危机时自己的亲兵总能护送自己到花皮的军营吧?不说他有恩于花皮,起码无仇。 就这样熊文灿的奏疏送往了京城。 ...... 一场骚乱平定之后,后续的事务纷杂,并且都需要快速的处理,以免后患。 梧州城中损失的主要是商铺,除了像赌场这种劣迹斑斑的商铺之外,对于正常经营的,其损失官府是应该适当的救助,使其减少损失,还要帮助他们重新开业经营。对于市民的伤亡,官府应该抚恤,以安其心,使其家属正常的生活下去。 被俘的大批官军也要照章办理,无非是还乡安置、参加地方武装等等。 处理了应急的事务之后,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粮价。 现在是崇祯十一年的八月,由于联省的倾销政策,两广的稻米零售价已经到了每石不足一两二钱,粜粮价格仅仅一两多一点,而联省一方则是一两三钱,差价还不算大,也已经有了影响,随着粮食的持续降价,两广的农业定然要萎缩。 国防军占领的梧州属于朝廷区域里的个别地区,就不能用关卡的办法来保护本地的农民了。为此,联省衙门的指示是一土地为准,按单位土地出售的商品粮数量给予补贴。无论是地主、佃户、自耕农,分别估算他们每亩地出售的商品粮的数量,按照一两三钱的标准给予补贴(每出售一石商品粮补贴银一钱),使其经济上不受损失。执行这个政策后,得益最多的就是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因为他们手中的粮食全部是商品粮,数量最多。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大明的众多王爷们,他们都拥有大量的土地,在朱万化没有取得政权之前,没有与朝廷撕破脸之前,还不便于处理他们,只能是个别的案例个别对待,就类似于洛阳的福王朱常洵的案例。 不管得益者是谁,如果没有补贴,农业生产就会收损失,这是为了挽救本地的农业,不能因为大地主得益就不执行。 补贴的银子十二师拿出来,因为他们很富有,但是,账目要算在联省衙门的账上(财物金银保存在十二师的库房中,从账目上,有的属于联省衙门,支配权也是联省,不是十二师,这是要分清的)。 ...... 梧州很大,直到桂林附近都是它的地盘,既然占了梧州城,对于梧州下辖之地只需要发一个通告官文,派官员和军队过去一一的接收,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梧州的官军绝大部分都被康承祖调到了梧州,倒是省去了麻烦。 既然占领了梧州府,桂林府也就一道占领,理由就是保护航路,防患于未然,避免再次出现梧州事件。 这样一来,这条航线的广西境内,沿途就全部占领了,此地也与第六师军管的湖广永州府连成了一片。这块地方占了广西东北部的一个角。这么大的一块地方也有近二十个县了,要理清政治,设置新官府、任命官员、建立地方武装等等,总之就是彻底的消化这一地区,变为联省的治下之地,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第十二师在明年夏季之前能做好这些事就不错了。 这种政务方面的事情主要的是教官的职责,因此,李定国将清闲一段时间,借此机会,大都督府调李定国回开封述职。这是因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两广遇到了太多的事情,这些都需要清理一下,好的经验要记录下来,供将来参考,不当之处也要设法弥补。另一方面,国防军在两广之地将来将持何种策略,达到什么目标,也要进行探讨。 八月底,李定国向教官看文强交代了工作,启程前往开封。 ---第481章完--- 第482章:绥查之变 崇祯十一年五月初,守卫宣化边防的国防军传来消息:绥查使节到了宣大边关,要求到开封与联省衙门谈判,他们有归附联省的愿望。 这是个好消息! 现在守卫宣大边防的是在山西组建的第十一师,他们整编训练完成之后就替换了第九师,接手了边关的防务。这条防线的总长度有四百多里,第十一师用两个团的兵力,还要加上超编的六个临时营,也是个繁重的差事。好在这几年边关平静,除了检查少量的过往商队,这里极少有什么事情,蒙古人很安稳。 这条边防线的东部,就是宣化那个位置,北边是察哈尔,南边是延庆,朝廷的边军撤退之后就守卫在延庆。国防军与官军的关系是亦敌亦友,因此也要防范,所以宣化是两面受敌,防卫的任务还是比较繁重的。 在现代,察哈尔、绥远行省在1952年被撤销了,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它们在哪儿。 察哈尔南端窄,北端大,南边就是现代北京市的延庆和河北省的张家口一带,北部是广阔的锡林郭勒和乌兰察布大草原。首府是张家口。在明代,张家口南边的宣化和延庆,就是所谓的宣大边关的一部分,所以明末的察哈尔就是张家口以北的部分,也包括了张家口。 从察哈尔向西,直到河套地区(就是宁夏),那是绥远省的地盘,它包括了鄂尔多斯、乌拉特、包头等,它的首府是呼和浩特(呼和浩特在明代叫做归绥)。 在明代,这里是两个蒙古人的地方政权,叫两个团伙也可以,那就是察哈尔蒙古和绥远蒙古。他们不断的骚扰大明帝国,同时他们相互之间也是征战不断。 明代的蒙古势力有六大团伙,最东边的是科尔沁蒙古(就是热河那块地方,其主要部分已经跟随清国去了海外),由此向西顺序是:察哈尔蒙古、绥远蒙古、准格尔蒙古,北面的有外蒙古和漠北蒙古(就是唐努乌梁海)。 在明清两代,与中央政府关系最密切的就是科尔沁蒙古,明代的朵颜三卫就在那里,明成祖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就是政变)就借助了朵颜三卫的蒙古兵力。清代的很多皇后,包括孝庄,都是科尔沁蒙古人。 关系最远的是漠北蒙古,他们与中原很少来往。关系最恶劣的是准格尔蒙古,明清两代都是中央政权的主要对手。准格尔被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发动数次战役彻底的消灭了,因此,在现代已经没有准格尔蒙古这一部,只留下了准格尔盆地这一个名称(准格尔盆地大部分是沙漠,早期的准格尔人就是环绕着准格尔盆地,后期的准格尔以南疆、巴尔喀什地区为核心直到里海沿岸)。其他蒙古各部一直保留到现代,外蒙古、漠北蒙古被苏俄吞并,其余的合并为内蒙古自治区。 蒙古各部总是不断的进犯、骚扰中原,他们自己之间也是征战不断,互相抢夺牛羊、女人、草场,互相杀戮。这就是游牧民族的习性,打打杀杀上千年,没完没了。 察哈尔和绥远两家是近邻,多年来他们之间的战争摩擦不断,几乎是死敌,现在这两家居然走到了一起,他们联合派出使者,说明了亲密程度不一般,这又是为何呢? 原因非常简单——外部的压力太大了。他们的南边是日益强大的大明,北边是外蒙,东边是热河,西边是准格尔蒙古。这四面都是强敌,没有一个是弱小的。现在,外蒙古、热河都归附于大明了,他们就被大明三面包围,形势非常的危机。 在强敌的压力之下,他们不得不消除隔阂,撇开仇恨,联合起来以图自保。 自从去年的夏季以来,热河、外蒙古不断的出兵骚扰,采用打了就跑的办法,抢夺牛羊牲畜,在广袤的草原上防不胜防,他们吃尽了苦头。这是吴襄、祖大寿到开封述职的结果,是大都督府的命令。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从崇祯九年的北方大旱以来,草原上的蝗灾愈演愈烈,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草原的气候不会过于干燥,没有陕北那种滴雨不下的极端天气,相对干旱还是有的。 蝗虫不光是在农田里吃庄稼,草原上的草也是蝗虫的食物。大草原上历来就不缺蝗虫,干旱同样会爆发蝗灾。 蝗灾肆虐草原的后果就是草场缺乏牧草,牛羊数量下降。还有更严重的,那就是沙漠扩大,侵蚀草原。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蒙古人的解决办法就是向大明的中原进犯,到那里去抢粮食,抢布匹、食盐、茶叶、铁器等等,金银财物更是要抢,抢劫一次可以渡过数年。但是这种好日子现在没有了,他们想都不敢想,他们现在祈求的就是外蒙古、热河不来抢他们的牛羊就是万幸了。他们如果出兵攻打大明的边关,先不说战争结果如何,热河、外蒙古甚至准格尔蒙古都会趁机背后捅一刀。 他们的日子太艰难,牛羊人口锐减,快过不下去了。 万般无奈之下,绥远蒙古的王爷苏和来到了张家口会见察哈尔蒙古的王爷额尔德木图。两位穷途末路的王爷坐在了一起,商讨着他们的出路。 外界的消息不是没有,作为王爷,他们还是了解一些的,起码对于同为蒙古人的外蒙古,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蒙古的上层人物从小也是接受汉文化的教育,汉语都是懂得的,报纸也能看,报纸上的信息就更多了。 苏和说道:“额尔德老弟,我们已经被困死在草原上了。但愿长生天开眼,风调雨顺,保我牛羊成群。可是天不如愿啊!可怕的蝗虫遮天蔽日,草原都荒芜了,牛羊成群的死亡。” 额尔德说道:“苏和老兄,我这里也是一样的艰难,连我的王府都很难吃到粮食了,顿顿的都是牛羊肉。” 联省与绥查蒙古的贸易并没有中断,只是数量、品种有所限制,但是,贸易、做生意是有买有卖,不能出售牛羊皮毛如何能籴粮?绥查蒙古的灾荒使得贸易萧条,他们自然就缺粮。蒙古人以肉食为主,那是不得已,粮食毕竟是更好的食物。 籴,读音di,买入粮食。 苏和说:“所以,我不得不来找老弟商议,咱们也依照着外蒙古的样子,归附大明吧!起码可以得到边界的安全。我们做了大明的行省,做了大明的子民,朝廷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饿死吧?老弟要是愿意,我们联手与联省衙门谈一谈可好?” 额尔德木图说道:“唉!谁不愿意做草原的雄鹰,自由自在的翱翔在蓝天上?老弟我一样也是焦头烂额啊!老兄那边好歹只有一个外蒙古,我这里还多了一个热河,那个祖大寿更是凶狠,扫荡我一次,就是成千的牛羊损失。哪天是个尽头啊!我带兵打了两次,祖大寿的马队有大批的三眼铳,还有开花轰天雷,我的勇士们也是死伤无数啊!能保住眼下的草原就不错了。唉!” 苏和说道:“额尔德老弟你可不知道,那西边的准格尔也不是好对付的,幸亏那几块大沙漠,否则我都抵挡不住啊!” 额尔德说道:“与联省衙门试着谈一谈,看看是个什么条件,若能够像坎岱道尔吉那个结果也还不错,起码还有我们的一片天地吗?老兄常看报纸吗?联省的朱督军可是个神人,他的办法多,说不定能给我们的草原带来繁荣呢?” 苏和说道:“我的要求不高,能像坎岱王爷那样自由自在我就满足了,我蒙古与大明本就是一家嘛,做大明的子民有何不可?” “好,一言为定,我们找几个人,细细的参详一番,列出个章程来,我们两家联合派出使者,到开封试着谈一次。谈好了就打开一条出路,谈不好也没有损失嘛!” 就这样,绥查两家的使者来到了宣化。 五月十二日,绥查使者取道山西入河南,过黄河隧道来到了开封。第二天,执政副官王元雅、朱万武接待了使者,并与之会谈。 察哈尔的使者名叫那日松,绥远的使者名叫巴雅尔,他们都是两位王爷的近臣。 五月已经是炎热的夏季,开封的高温天气让来自北方的蒙古人很不适应,好在他们的住所是联省接待高级官员的宾馆。在开封的高档住所中都有自然冷风的空调,联省的办公场所同样有空调,否则他们怕是要中暑了。 会谈在连省衙门的小会议室里进行的。这种会议室的陈设有点现代的味道:会议室有敞亮的玻璃窗,拉着月白色的窗帘,室内很亮堂,中间一个宽大的长条桌子,会谈的各方各占一侧,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方便写字记录。后边还有随员的坐席,也都配有小桌子。 所有的这一切,对于蒙古人都很新鲜,大明的中原之地他们不是没来过,但是,这种陈设的确没见过。使者们也是暗自的思量,中原的确富有啊!中原人也是会享受。 会议首先是两位使者表达了绥查归附之意,并希望能得到比较满意的安置,帮助他们渡过灾荒。 王元雅说道:“两位使者,我们第一个要确定的就是你们作为联省治下的行省回归大明,其地位就是绥远省和察哈尔省。作为过渡有一些变通,那就是仿照热河、外蒙古行省,暂时不建立议会。但是,各省的巡抚衙门、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都是要建立的,联省也要委派官员。其中巡抚和都指挥使可以任命你们的王爷和王爷指定的人选,布政使和按察使需要联省任命。在行省内要按大明律行事,一切都要守法守规矩。除了省府,省内各地设置的官员同样要由联省任命,你们的王爷可以提出部分人选。对于这一点,你们二位使者可否同意?” 这个办法基本上等同于热河、外蒙古,他们的王爷有军权和部分行政权,但是,联省要派出大批的官员以保证在这两省中执行联省的律法。这与他们王爷的预想是吻合的。因此,两位使者都点头同意,并记录下来。 朱万武说道:“两省的军队需要核定人数,不准超员,将来要按照核定的人数支取粮饷。此外,我国防军要有部队驻扎于两省的首府,部队的人数不会太多,他们有监督执法的作用,也有保护行省的作用。” 蒙古人对于核定军队数量不会抵触,其原因是他们常规部队很少,打仗需要兵源的时候,他们临时召集,牧民、奴隶都是他们的士兵,并且都自带马匹、武器,都是彪悍的骑兵,有点全民皆兵的意思。 国防军进驻他们的核心之地,对于他们是一个威慑。但是,既然归附了,就不能做没有笼头的野马了,必要的管束还是需要的,这一点也完全说得过去。 使者们没有反驳的理由,他们点头记下了。这次谈判是预备性的,使者要把谈判的结果禀报王爷,他们也不能最后定夺。 ---第482章完--- 第483章:京城有迫击炮? 崇祯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执政副官王元雅、朱万武在联省衙门与察哈尔、绥远使者的会谈正在进行。 察哈尔使者那日松说道:“我们作为联省治下的行省是不是也要上交税银呢?我们两个省连续几年的灾害,牛羊牲畜大量的死亡,导致牧民们食物不足,日用不足,各种货物都短缺,我们是无力纳税的。请问王大人、朱大人,我们的税能够豁免吗?” 这的确是实情,他们已经过不下去了,没有这些灾情的困扰,但凡有些办法,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联省可以救灾,也可以减免税收,但是不能永远不纳税。 王元雅说道:“联省治下的子民,联省衙门定然是维护的,拿不出税银联省会减免,发生了灾情联省衙门也会救灾。为了解决眼下绥查两省重灾,我们可以提供救灾的粮食和其他需要的物品,我们也会有对应的救灾办法,但是正常年景还是要纳税的。 作为重要的一条,绥查两省需要开垦农田,耕种谷物,自己解决本省需要的粮食、棉麻等等。这就需要大批的汉人进入大草原。这些汉人的移民,为你们带去了农耕技术和其他的手工业技术。因此,绥查两省要明确的欢迎汉族和其他民族移民,不得阻碍拒绝。这也是联省的要求。” 蒙古草原地广人稀,可以吸纳大批的移民,汉人在这一地区的存在,也就稳定了这里的疆土。在现代,内蒙古地区汉族人也是多数,那里的农业、工业也很发达,并不是单一的牧业。现在需要大批的移民填充这片广袤的国土,这是对他们的基本要求,绝对不能拒绝移民。 对这一条,两位使者颇感意外,他们互相交换眼色,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但是都没有说话。王元雅见状说道:“今日所谈,并非务实,尔等只能转达,并不能决断。有何思虑尽管说来无妨,也可以给官府以提示,有话请讲!” 绥远使者巴雅尔沉吟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他说道:“绥远、察哈尔乃我族人祖居之地,外人不便侵扰吧?” 这个态度民族性就太强了,已经把他们的大草原当成了私产,容不得外人染指。汉族的人口可是远远的超过了蒙古人,汉人多了会威胁到蒙古贵族的权威和利益。 不过他们的态度是可以预料的。目前蒙古人居住的大草原上,不是没有汉人,只是人数太少,不足以改变蒙古各部的状态,并且那里的很多汉人实际上只是贵族的奴隶。 面对这种情况朱万武说话了,他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我大明的土地上,我大明的子民可以自由迁涉,蒙古族之人在我中原的不少,汉族民众同样可以迁移到蒙古草原上生活。哪个民族也不能认为某地就是本民族的祖业,禁止他人进入。在我大明这是不能允许的。汉族人迁移到蒙古草原,可以带去先进的农耕技术,使得蒙古草原上也能有丰厚的农产品,收获粮食、棉麻,这对于蒙古缺粮的现状是大有好处的。 还有一点,蒙古各部在以往的几十年里侵扰我中原,不仅掠夺了财物,还掠夺了数量众多的人口,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成了你们的奴隶。为了表示你们回归大明的善意,你们应该立即给这些汉人以自由民的身份,解除奴隶的身份。对于想返回中原者,要无条件的放行,并资助路费。 你们回去问一问你们的王爷,他们无端的进犯我中原,烧杀抢掠,该当何罪?看在你们主动回归,能够悔改,我们不追究这些往事,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倘若我大明天兵伐罪会是什么结果呢?” 王元雅说道:“汉人移民和释放汉人奴隶是不可更改的,你们且记下,回去禀报给你们的王爷,让他们权衡吧?” 王元雅继续说道:“我大明的兴旺你们也看到了,国家、民族的兴旺,需要农桑,也需要工商,开矿山、挖煤炭、冶铁炼钢都是需要的,非如此不能富强。就说你们使用的马镫子、马鞍、做饭用的铁锅,没有这些物品你们能够生活嘛?我们中原地区要开矿,蒙古草原上也要开矿,你们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这一点也是必须做到的。” 放到现代,王元雅的这段话是无的放矢,但是在明代就有必要了。蒙古人是绝对禁止开矿的,他们把山脉神话了,认为那是神圣之地,是碰不得的!你要挖矿山,他们就会跟你拼命。 蒙古地域辽阔,矿脉矿山自然就多,现代人都熟知的白云鄂博铁矿,大型的包头钢铁公司,那是多大规模的钢铁基地呀!在现代,独立出去的外蒙古,他的支柱经济就是两项:第一,卖矿石,第二,旅游业,他们的牧业只能排在第三位。 蒙古有哪些矿藏细数起来可就多了,我们就不说了,但是有一项必须要说,现代最有价值的稀土矿,白云鄂博占了世界储量的38%,是中国储量的90%以上。其次是外蒙古的铜钼矿,也是世界著名的矿山。 在现代,蒙古的矿业开发第一难点是缺少水源,矿山需要大量用水,而蒙古草原上没有大型的河流,湖泊也极少。但是明代的蒙古,裸露地表的矿也不少,这种地表开采就免去了大量用水。而明代的工业水平低,地表矿已经足够了。 移民、开矿,这两项就成了关键和难点。但是联省衙门必须提出这个要求,现在是绥查有求于联省,是他们生死存亡的时候,不怕他们不答应。 朱万武说道:“为了谈判便利,你们回去之后转告你们的王爷,我联省衙门保证他们的安全,来去自由,让他们亲自来谈判吧?” 绥查的使者走了,他们心情沉重,并不舒服。结果如何,让我们耐心的等待吧。 ...... 崇祯十一年的四月二十八日晚间,北京城的外城一间商铺的后院。 房间里点着灯,周围坐着十个人,他们明面上是这里几间商铺的伙计,实际上是国防军的特种兵坐探,隶属于第三师(驻地山东)。 一个头头样子的年轻人说道:“各个小组都说一下今天探查的情况。重点还是城墙上的那个神秘物。” 这个神秘物品是两日前,一个探子偶然间发现的,在德胜门的东侧的城墙上他看到了红布遮盖的比较大的物品,无法判断是何物,有红布遮盖就引起了特务们的注意。今天就是分几个组全面的探查东、北、西三面的城墙,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南面的城墙是不需要侦查的,因为,南城墙外就是北京城的外城,有什么好装备,是不需要放在南面的。 “詹老大,我们今天对北城墙全面巡视了一遍,还是只有德胜门的东侧的那个物品,蒙着红色的布,大约四五尺高,其他的地方没发现什么。因为城墙太高,近处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走远离城墙的道路,因此难免有遗漏。” “用望远镜看了吗?”这是哪位被称为“詹老大”的在问话,他是特务排长。 “我们用马车掩护,在车上用望远镜观察过了,不会错的。” “詹老大,我们组查看到东城墙上的南端时,只隐约的看到有红布遮挡的物品,只能看到一角,不敢确认,其他地点没有发现。” “詹老大,我们侦查的西面城墙有所发现,在复兴门南侧的一丈之地看到有红布遮挡的物品,情况极类似德胜门的那一个,其他地点没有发现,不过我们也是不能保证没有疏漏。北京的城墙太高了,在下面看不清。” “在复兴门吗?”说着詹排长拿起地图观看。 “是,詹老大,在复兴门南侧一丈之地。” “周围有站岗守卫的兵丁吗?” “有,至少两人以上。” 这说明城墙上发现的奇怪装备至少有三处,新发现的复兴门这一处让詹排长有了兴趣。其原因是刚好在城外接近复兴门的位置有一座寺庙,寺庙内有一座高塔。这个地理特点特种兵们是掌握的。 这座寺庙就是天宁寺,位置在北京城的广安门和复兴门之间的城外。始建于北魏,原名天王寺,明代以后称为天宁寺,它在现代依然完好保留下来。 从侦查利用的角度看,寺庙里的塔有几种情况,一种是实心塔,人上不去的,那就没有用了。人能登上去的,分为有和尚常驻职守和无人值守的。塔内有和尚的,一般都是藏经卷的地方,就是图书馆。除此之外塔内是没有人的,天宁寺的塔是舍利塔,就是无人值守的塔,平时大门是锁着的。 第二天,天宁寺来了一位衣着整洁的年轻书生,操着一口浙江的口音,带着四个家仆,拿着行李,来到了天宁寺。不用说,他们就是国防军的特种兵装扮的。 长话短说,他们是来借宿的,古代的寺院就兼有这种提供食宿的功能,作为寺庙是行善之举,住宿之人也要拿出布施来(权当住宿费),寺庙中住宿条件不是很好,优点是清净,一般都是书生、文人墨客求宿。 他们成功的寄宿于寺庙之中,寄宿的地点当然都是后院,就是那个塔所在的院落。探子们又设法买通了和尚(多给布施),只推说要登高观景,需要经常登高散心游玩,要来了大门的钥匙,和尚们得了好处,也是殷勤的打扫一番。 条件具备了,每到日间,探子们轮流的逗留于塔上,用望远镜不间断的监视。装扮书生的还要经常的大声朗读诗书,吟诗作对什么的,以掩人耳目。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终于遇到了机会:看样子像是某一位大员前来视察,兵弁们掀开了遮蔽物,原来红布就是炮衣!火炮就露出了原型:它的外观极像国防军的迫击炮,不同的是尺寸更大,很重,看样子至少要两个人才能搬动那个炮管。几个士兵也进行了操演,只是没有实弹射击,其操炮的动作与国防军的迫击炮操作完全一致。由此判断,这个装备就是迫击炮。从外观断定,它不是国防军兵工厂生产的。 探子们怕外人生疑,得到结果,立即就撤离了寺庙。 国防军在北京是有机构的,那就是位于外城的运河码头及几间商铺,在内城距离复兴门不远处有邮政局,并且邮政局的建筑是一座三层的钟塔,但是,第一,钟塔的高度不够,第二,为了避嫌,钟塔上没有窗户,登上去也无法观察。 国防军是有气球的,但是在北京却不敢贸然使用,所以才借助天宁寺来实现侦查。 ...... 五月十五日,朱大典来到督军府,他带来了北京城传递过来的一份重要探报:北京城的城墙上出现了新品种的火炮!外观极像国防军的迫击炮,因为官军严格的保密,其性能还不清楚。 这个情报可靠程度如何?是不是骗局?朱家父子将如何对待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83章完--- 第484章:民心民意 崇祯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朱大典给朱万化带来了北京城的一份重要探报:北京的官军居然拥有了迫击炮! 朱万化仔细的看着这份情报,他在思考,这个情报属实吗?以朝廷目前的能力能制造迫击炮吗? 朱大典迫不及待的问道:“此事有无可能?北京能造出迫击炮吗?又是何人所为呢?” 朱万化答道:“可能性是有的,这就是机缘巧合了,很多的条件都在可行不可行之间,所有的巧合都碰到了一起,不可能就变成了可能。 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前年有一条消息曾经引起我的注意,那就是在我们台湾的工业基地走失了一名重要的人物,此人名叫‘周成’,不知道父亲对此人还有没有印象?” “周成,周成......”朱大典在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在浙江曙光基地的钟表厂里做工的锦衣卫,当年内卫刚刚成立,那还是内卫得到的第一份重要的信报。” “父亲。钟表属于精密加工,有不少精密的检测、加工设备,也是重要的工业了,无论兵器还是电报、电话,其中的很多零部件,在试制的阶段都是钟表厂加工的。所以这个厂子是第一批迁到台湾的,周成也就去了台湾。” 朱大典说道:“记得我们当初决定不要动他,但要有所防范。你这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两年多以前,是崇祯八年底或九年初吧,此人因病修养,可能是胃病,他去了宜兰,没过多久他就失踪了。这事是我处理的,为此事,我们还处分了相关的人员。” 朱万化说道:“我们一直有专人监视着他,我们的关键、要害部门的技术他是接触不到的。因此,当时也没有过分的重视他,因为他不掌握核心的技术。但是现在看来,官府生产迫击炮与此事大有关系。由此也可以推断,朝廷中有人在两年以前就已经做了生产军火的相关工作。” 朱大典问道:“我儿你说说看,按最好的机会、条件,朝廷能生产出迫击炮吗?” 朱万化答道:“这是可能的,但是要有不少的条件,头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那就是需要一个优秀的领头之人。这个人首先要有一定的地位,有一定的权利,否则一个弹劾就下台了,在朝廷里干点正事也不容易呀!当然这个人还要有见识,还要有主持复杂事物的能力。迫击炮出现在北京,这个人物就应该是在北京的一位官员,他会是谁呢? 他们制造迫击炮在技术上有几个要点是绕不过去的,第一他们要会炼钢,不管钢的质量好坏,一定要有,过去的‘团钢’之法是不行的,铸铁更不行。第二要铸造出空心的炮管。像铸造红衣大炮的那种采用砂型铸造的空心炮管,加工性能太差,按他们可能的技术条件,使用离心铸造效果最好,这就需要见识过离心铸造之人的指点了。第三要有机加工的能力,机床可以很简陋,但是不能没有。第四要有击发火药。我们给南京军火工厂的原料中有子弹的底火铜帽,这个倒是可以利用的,他们如果自己研制,性能要差一些,也是可以制造的,其原理就是烟花中的摔炮。最后一条就是要有一个技术队伍,他们有可能四处搜罗我们的技术工匠或技术员。这几条都做到了,迫击炮是可以造出来的。 但是对于朝廷的能力来说,制造步枪的难度更大,这难点主要是在子弹上,即便是左轮步枪使用的纸壳子弹,他们制造起来也很有难度,第一是底火,第二是弹头。此外枪管的难度要高于炮管,我们给南京军火工厂提供的枪管,他们可以利用,但是数量有限,一旦我们发现新式火铳的产量与枪管的供应量出现差距,我们就会停止或者限制枪管的供应量。因此,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朱大典说道:“官军拥有了火炮,其战斗力会有很大的提升,我国防军对付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好在我们双方始终没要正面开战,否则,我军在战争中的伤亡会成倍的增多。我们对于南京军火工厂的支持即便不是停止也要从严控制了。” 朱万化说道:“暂时不必控制他们,新式火铳的性能有限,在战场只是略微的强于弓箭。这些年累计下来,朝廷也生产了数万支新式火铳了,主要的官军都已经装备了新式火铳,他们的战斗力也不见变强。部队的战斗力也不光是军器,父亲对于用兵也不外行,应该是知道的。我们突然限制朝廷的军火生产会让朝廷警觉。” 朱大典说道:“大都督府应该下一道指令,令我们各部队加强防炮的演练,我们的炮兵更要训练快速的定位敌军的火炮,进行反击。这些训练也需要新的训练手册,并修改战场上使用的操典。” 朱万化说道:“还是父亲想得周全,我的参谋部会尽快拿出一份训练手册出来,供部队演练。” 朝廷的官军有了迫击炮,双方的军事态势自然就会发生变化,事情来的突然,朱万化还没有时间仔细思索应对之策,于是他问朱大典,他说:“父亲,官军实力增强,我国防军今后是否需要改变策略呢?是积极进取好呢?还是放缓步伐好?” 朱大典说道:“这个我还没有想过,让我想想看。” 说完,他站起身来,度步走了出去,来到庭院。 正是夏季,从凉爽的室内出来,顿时就让朱大典感到一身的燥热,庭院的树上知了一个劲的叫,噪音很大。朱家父子在密谈,下人都远远的躲开了,小院子的外面都是岗哨,严禁闲人靠近。因此,平时粘知了的长竹竿子都立在院子的一边,没人管,知了就多起来。 院子不大,树木花草都有,还有一个两尺多大的大鱼缸,里边有红色的鱼儿在游动。朱大典端详着鱼儿,顺手喂了一点鱼食。但是知了的叫声实在令人烦躁,朱大典一时兴起,抄起一根竹竿要粘知了。 这种专用的竹竿年轻人可能没见过,但是它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粘杆,要是还想不起来的话,再加一个字,就定然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了——“粘杆处”! 怎么样,这个名字熟悉吧,驱赶知了的下人被雍正爷变成了闻声色变的强力特务组织!太有戏剧性了。 粘杆的顶端有一块核桃大小的麦芽糖,举着杆子一捅,知了就粘在了麦芽糖上。知了的头向上,他的尾巴后面是盲区,它看不到危险的来临,因此,一捅一个,是极好用的工具。 朱大典捅了几个知了,已经是满头大汗,他赶紧回到室内,洗了一把脸,室内有空调,还是很凉爽的。 朱万化知道朱大典是在思考问题,并不是一时的童心发作,因此,并没有上前凑趣,只是站在玻璃窗前观看,同时,自己也在紧张的思考着。 出了一身的汗,年近六十的朱大典满面红光,不知是热的还是想出了头绪心头振奋。他坐了下来,谈话继续。 朱大典说道:“到现在,我联省一方已经取得了优势,无论从军事上说,从经济上说都是优势空前,即便官军拥有了迫击炮也无法改变这种强弱对比。 但是朝代的更迭,皇帝的废立,有一个人心向背之说,亡国之君,被废掉的皇帝应该是罪有应得方能顺理成章。我大明乃礼仪之邦,取天下必先取人心。当今天子并无大过失,也没有弥天大罪,贸然废之,似有不妥,恐怕后人要诟病。这才是当今的要点。 我们最需要的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也不是攻城夺地,而是取民心,获得天下的拥戴。因此,争夺民心比战场上取得胜利更重要,换言之,不能争得民心的仗就不能打。 我们的策略应该有长期的打算,以我军的战力,以我联省的经济实力再拖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也未尝不可。第一要拖延时日等待时机;第二,但凡所取之地,定然要有十分的理由,让天下之人都认为取之有理,方可动手。总之要在争夺民心上下功夫。 我儿是心胸开阔之主,定然会克己复礼,以安天下。史上之曹孟德终身没有称帝,其中有军事的原因,也有争夺人心的原因,天下几度分崩离析也是这个原因。曹操的继承者没能遵循曹操的国策,急于称帝,结果造成了天下大乱。 我们的宪政是个好东西,到天下士绅都懂得宪政的好处之后,这天下自然就安定了。” 朱大典是在告诫朱万化不要急于当皇帝,他的立场转变非常之大,原来朱大典可是急着夺天下的,他想当太上皇。 正可谓乱世之中民心向背至关重要,崇祯皇帝是亡国之君,但是他不是昏庸残暴的暴君,相反,崇祯很勤奋,也很节俭,更没有好色的名声。在中国明清两代最勤奋的皇帝有两个,一个是雍正、另一个就是崇祯,这是历史公认的。因此,朱万化若是用军事力量灭掉明朝的话,因为朱万化还不是举国拥戴的皇帝,还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因此,就会引起一波有忠君思想的士绅阶层的反抗,找个明朝的王爷做旗帜,就可以用忠君的名义聚集社会的力量进行反抗,甚至于联省内部都可能出现分裂。 朱万化说道:“依父亲之意,我联省应该对外放缓,内修其政,以避免天下大乱。” 朱大典说道:“然也!眼下我联省已经是三分天下有其二,何必心急?我们耐心等待瓜熟蒂落即可,何必给人以造反的口实。我国防军很强,但是,倘若群雄四起我们也难于应付。即便是我联省内部,也不是没有自立旗号,占山为王的英雄人物。我们不给各路英雄以任何的可能性,完全没有造反的土壤,乱从何来?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万民拥戴的民心民意,争取民心,这才是当今稳定天下的为君之道。” 朱万化现在是真心的佩服朱大典的智慧和谋略了,他起身躬身施礼,说道:“父亲的教导我记下了,多谢父亲指教。” 朱大典笑着说道:“你我是父子,不帮你我帮谁?我儿不必多礼。” 朱大典说的是帝王时代的普遍真理,废掉一个皇帝,更新一个朝代,一定要有获取统治阶层普遍的认可,要获得他们的支持,否则民心不稳乱象丛生。最典型的就是汉唐两代之间的天下大乱,混乱的漩涡一旦形成是极难扭转的。 我们回顾一下汉唐之间的历史: 历史上从统一强盛的前后两个汉朝的灭亡开始,中国大地就陷入一片混战,一乱就是四百年!一个稳定的王朝不过才两三百年,四百年够长了。 从公元184年张角的黄巾起义算起,开始了三国混战的时代。如果曹操的继任者能够继续打着汉室的旗号,依然保持魏王、汉丞相的地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统一全国,建立稳定的中央政权,天下大乱的结局或许是有可能避免的。 但是曹丕废汉室称帝了,战争又继续了下去。 到公元265年西晋的建立,长达八十年的战乱得以暂短的,也是局部的平息(全国的战乱并没有停下来)。 此后直到公元420年,是历经约一百五十年的局部小朝廷,就是前后晋两个小朝廷,那是极不稳定的和平时期,并且朝廷统治的地方太小,几乎算不上一统天下,所以我们历数历史上的朝代,都是说“秦、汉、唐、宋、元、明、清”,根本就没有两个晋朝。 然后就进入了南北分裂的南北朝时代,直到隋朝的暂时统一,这又是两百年。 最后稳定的唐朝出现,这前后一共历经了四百多年的分裂局面,即便有暂短的统一也极不稳定。 类似的是唐宋之间也有一百年的分裂局面,这就是历史上的五代十国。 三国演义的第一句话就是:“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是这种历史的写照。 在帝王时代,人们的正统观念极强,或者叫做历史的惯性,彻底的抛弃一个朝代是不容易的。金华朱家代替凤阳朱家做皇帝,天下有多少人能接受?有多少人会反对、反抗?恐怕坚定的支持者是极少数。 朱万化遇到的就是这种局面,一旦控制不好就会进入混乱的漩涡,一旦跌入这个漩涡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转出来。按历史的经验,至少要乱上一百年! 不要以为国防军的军事力量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政治是极其复杂的,联省本身、国防军本身就不能分裂吗?就算是落后的大明朝廷不也是获得了火炮的利器吗?企图逐鹿中原的英雄豪杰遍地都是,这就是时势造英雄之说,只要有合适的土壤英雄豪杰就会生根发芽,谁能保证他们不能获得先进的装备? 所以在新旧交替的时期,保持稳健是极其关键的,慢一点总可以达到目标,欲速则不达,一旦造成混乱局面,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就是朱大典表述的全部含义。 也有一种说法,叫做“不乱不治,大乱大治。” 这个说法没有错,可是政治家口中的一个“乱”字是什么代价?有人算过账吗? 就说中国的近代史吧,所有人都知道新中国是建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的,中国今日的富强实在是来之不易,可是这个“一穷二白”是怎么来的? 清朝末年,清政府极度的腐败,即便如此,当时中国的财富依然在世界上名列前茅。当时的中国是农业国,可是中国的工业可以造大型的轮船、造铁甲舰,花银子买来的舰队也是亚洲第一,世界第七。可以造枪、造炮、机关枪也可以生产。直到财力即将耗尽的抗日战争前夕,东北、山西、上海、还是可以制造坦克装甲车的,甚至飞机制造也没有落后。中国造的火炮口径都在120毫米以上。 真是痛心啊!如果中国不自乱,何来的一穷二白?到五六十年代仿才造出汽车,有什么可骄傲的,还说是中国造的第一辆汽车! 这就是朱万化所顾虑的,中国不能乱!国家富强靠什么?民间、社会的财富才是国家的根本,没有银子什么事也办不成! ---第484章完--- 第485章:机缘巧合 国防军的情报是准确的,北京城的确有了迫击炮。坐探们侦查到的三门炮只是一部分,实际上用于城防的就有九门炮,并且这还不是全部的火炮,其他的地方还有。 朱万化的猜测也不错,主持此事的的确是北京的官员,他是宣大边军都师杨嗣昌。不过现在已经有更多的朝廷官员介入了,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在独立支撑了,户部尚书侯恂和兵部尚书张凤翼也加入了进来。 杨嗣昌早在宣大边关时就经常住在延庆主持此事,边军从宣大撤兵后,杨嗣昌更是常驻延庆。侯恂和张凤翼是崇祯南迁后留在北京的。研制火炮一事后来也得到了崇祯皇帝的批准,并为此拨付了银两支持军火工厂。 最先有研制火炮想法的是杨嗣昌,那还是崇祯八年,那一年成立了联省衙门,朱万化就任了督军,朝廷的倾退之势已经显露了出来。忠于皇帝的大臣们有了危机感,强军的想法首先在军中出现,国防军的火炮厉害,我们就不能有吗?这是很自然的想法。但是,大明的大臣们对于现代的工业技术一窍不通,他们无从下手。 杨嗣昌早在崇祯四年时到过济南,那时的济南已经有了几家工厂,其中就有一个作为示范的比较全面的机械加工厂,这个工厂名义上是生产铁锹这种万能的工具,实际上是给中原的人们做一个示范,告诉他们现代的工业是个什么样子。杨嗣昌好奇,也去看过这个工厂内部的情况,因此也是略知皮毛,这也是杨嗣昌萌生制造火炮的最初原因。 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边关一直很平静,没有战事,甚至蒙古人一有机会,就向杨嗣昌示好,意思是生怕杨嗣昌出兵打他们。杨嗣昌哪有心思平定蒙古啊?不过得了闲,有的是时间想闲事,这也是杨嗣昌萌生制造火炮的一个有利的条件。 且不说杨嗣昌政治主张正确与否(杨嗣昌是攘外必先安内理论的创立者),作为明末的杰出人物,他思想敏捷,组织实干的能力也很强,只要他想干,在加上合适的机遇,定然会有所作为。 一个偶然的机会促成了杨嗣昌开始认真的,实实在在的筹备起来。 那是由于他的一个幕僚带来了一位工匠,此工匠略通文墨,他出身于京城里破落的士绅家庭,幼年读过书,没有功名。曾经在安东被造船厂雇佣,在造船厂干了两年多,由于读过书,人又聪明,渐渐的显露出才干。但是社会是复杂的,不知为何,他受到了排挤,不但不能升职加薪,反而成了苦力中的一员。这种事情就不用解释了,在公司、工厂里混饭的都明白,不会“来事儿”的人吃不开,特别是当你还有点小本事,小聪明的时候,就更加的倒霉。他少年时做过阔少爷,读过书,有办事能力,因此也就有一股傲气,他周围都是没文化的苦力,自然就有虎落平阳的感觉。为此他愤然辞工而去,回到了家乡——北京城。 这件事的过程有点戏剧性,完全是个机缘巧合。 此人名叫林祥,家道中落,正应了那句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穷困潦倒的林祥继承了祖上的一套小宅子,两进的院子加一个跨院,三个院子十几间房。这个年代人口并不密集,这点家产也算不了什么,卖掉也不值几个钱,再说一家人总要居住生活。于是那个独立的小跨院就租出去,得几个租金补贴家用。可巧,租房子的是杨嗣昌的一位幕僚师爷,南方人,家眷也跟来了。但是家眷随军就不方便了,于是就租房安置在北京城里,这位师爷一两个月总要回来一趟。 这位师爷也姓林,林师爷进出自己的家是要走林祥家的大门的。大门处是个门厅,过了门厅就是前院,正前方是林祥家的内宅,右手过一个小门就是林师爷租住的跨院,跨院里正房五间厢房两间,有个小院子,也是蛮宽敞的。 这一次林师爷回来见到了家主林祥,简单的寒暄招呼之后,林师爷多问了一句:“东家,我在你家住了二年了,怎么还是头一回见到你呢?” 林祥说道:“哎!一言难尽啊!家境不好,出去混生活,在外面也没混好,这不是回来了吗?千好万好也不如家里好啊!” 林祥坐在门厅里的小板凳上,正在忙着手里的伙计,他是边干活边说话。 他手中的活计可是不一般,立刻吸引了林师爷的目光。其实东西也简单,就是家里常用的擀面轴,难能可贵的是各个的油光崭亮,圆滚规整,林祥正在打捆往褡裢里边装。林师爷看着这么精致的东西忍不住拿起一个观看,这一看更是吃惊,溜圆的擀面轴丝毫没有刀削斧剁的痕迹,像是天然而成。平平常常的家用工具竟然像是艺术品。 林祥也很开朗,自家的房客也不是外人,据说还是个师爷,也是有文墨的。他把褡裢背上肩膀,说道:“林先生喜欢就拿去用吧,自家做的东西不值什么、回头见,我出去了。” “东家,你这是去哪儿?” 林祥苦笑:“我没有别的本事,就靠卖擀面轴得几个钱补贴家用,林先生见笑了!” 这一下林师爷来了精神,他一把抓住房东,说道:“东家老弟,你别忙走,我不会耽搁你的功夫,你这褡裢里有多少?我包下了,也省了你到处叫卖。价钱好说,你一口价,要多少是多少!” 林祥愣住了,这是怎么话说的?他要这么多擀面轴有何用?但是话到这个份上他实在是不能走了,发下褡裢说道:“先生请到屋里坐,有话慢慢说,这东西一个就够用,用不着破费买那么多。” “屋里热,咱们做院里吧?”林师爷说道,时间是崇祯八年的七月,秋老虎的天气还是很热的。 两人在院子的大树下,坐着板凳就聊了起来。 林师爷是有心之人,岂能没事闲聊,其原因还在于他的雇主杨嗣昌。杨嗣昌心中所想之事,他当师爷的能不知道吗?他在杨嗣昌的幕府里成天聊的就是如何造军火。这位房东说了,他自己做擀面轴出去卖,那么房东就是一位手艺高超的工匠,其中的奥妙对于办工厂来说定然有所补益,最低限度此人可以充当工匠,这个机会他能放过吗? 林师爷关心的就是制造方法,这个擀面轴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手艺人靠手艺吃饭,自己的绝活岂能告诉外人?这个道理林师爷也是知道的,所以问话就要讲究,不能让人家为难。 可巧这二位都姓林,也算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吧,林师爷开始攀亲套近乎,他说道:“按说我们也都是老林家的本家了,我叫你一声老弟可好?” 林祥道:“那我可是高攀了,林老兄有何事?但说无妨。” 话不过三句,林祥又露出了书生味道,他读过书,无功名,算不上知识分子,说话却是文绉绉的。 “这擀面轴什么价?老弟别多心,你一家人靠这个过日子,我不能白要,我也是看着好,送给亲朋好友,谁家都得用擀面轴。所以这个银子我必须给,老弟你若不要,我没法做人。” “老兄太实诚了,这都是小东西,不值钱,小的一分银,两尺长的二分银,大的三分银。哎!我也没有别的本事,靠这个糊口吧!” “一天能卖多少?” “大小算在一起,每天有三十根左右吧,得五六钱银子,混日子吧!” 五六钱银子折合人民币两三百元,一个月就是七八千元人民币的收入,一家人的生活够用了。 “这都过午了(下午)才出去,你早点出去不是多卖点吗?” “让老兄见笑了,我这是一个人的营生,早上起来开始做,下午出去卖,半天只能做三十个,下午就卖光。” 林师爷已经问明白了,他的这个生产效率不低,一个时辰(两小时)至少做十个,绝对高效率!最低限度他是一个高明的工匠,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老弟这两年去哪里了?离京城很远吗?” “哎!说起来伤心。这一带闯关东的人不少,我也就跟着去了,漂洋过海的到了安东。” 两年前就是崇祯六年,这一年清国尚未出征东瀛,因此道路是不畅通的,所以到辽宁的移民还是走海路。 林祥继续说道:“辽东人口稀少,劳动力奇缺,找个活计还是容易的,于是我就进了安东造船厂,一干就是两年。造船厂的工薪不少,当地有邮政局,薪水邮寄回北京也很方便,这两年,家里就靠我的薪水生活。本来这是个好差事,最初几个月也是挺顺心,干好了也可以把家里人迁过去。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我也不知道得罪谁了,走了倒霉的运,日子混的一天不如一天,挺大的工厂都让我走遍了,干过的活计不下十几种,越干越差,到最后成了拉车上炉料的苦力。那可是炼钢炉呀,一身的臭汗一下子就能烤干!燥热高温,又苦又累。一气之下我就回来了。 也算是老天有眼,我在那边长了见识,倒是学了一身的手艺,这个擀面轴很容易,别人做不出这么好的,就先拿来混日子,以后再琢磨点别的,有手艺就饿不死人。” 这一通话,把林祥的经历讲清楚了。造船厂那可是大工厂,在这样的工厂了混两年,并且他还是半个秀才,可以说现代的工厂了的技术他都见过了,这可是难得的人才呀! 解释一句,大型的机械产品工厂定然会有自己的炼铁炉炼钢炉,以便浇注自己需要的铸造件。自己需要的铸件往往有特殊的材质要求、数量小,品种多,以及经常的改进变化等等,这就需要自备小型的冶炼设备。所以造船厂就一定有高炉和炼钢的转炉。 林师爷心意已决,此人一定要收下,既然已经决定了,也就不必再试探了。 林师爷说道:“林老弟,老哥我给你找一份职业,大富大贵我不敢保,你全家人衣食无忧是能保的,怎么样?你可愿意?” 林祥露出疑惑的目光,他不能确定,也不敢十分的相信。 林师爷见他犹豫,又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是官府衙门要建立加工厂,正在收罗工匠,你可以跟我走一趟,看看再说,不如意你还可以回来吗!” 林祥具备一身的技能,当然也想发挥自己的所长,凭手艺吃饭,也就痛快的答应下来。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5章完--- 第486章:朝廷的兵工厂 上一回说到:机缘巧合,林师爷发现了林祥这个人才。 林师爷是要让他见杨嗣昌的,这个话早晚要告诉他,同时也要告诉他一些规矩,避免失礼,杨嗣昌毕竟不是普通的官员,不能因小失大,这都是常识性的。 林师爷说道“林老弟,有些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也好有所准备。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延庆,也有将近两百里的路程。在那里我要引荐你见一位朝廷的高官,因为工厂的事情就是他在主持。这位官员会问你很多的问题,都是有关工厂的,你要好好的准备。你所说的话一定要有把握,实情禀报,实话实说,并且要留有余地,绝对不能吹牛,说话过了头后果就不好了,因为这是朝廷的大事,哪位官员也是担了干系的。你能否得到重用,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在这位官员的身上了,应对得当是第一要务,这个话你要牢记。” 林祥脸上也严肃起来,知道林师爷这是在叮嘱自己,他也连忙表示感谢老兄的提点,一定用心。 林师爷又把有关的礼仪讲了一遍,有的还要演示一番,林祥看他郑重,知道这个官员不小,也是认真的对待,毕竟他是读书人,又在外闯荡了多年,也是有见识的,一点就透,林师爷也很满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迅速靠近了,到了这个份上,他做擀面轴的手艺就不算什么了,完全没有保密的必要。再者说,林祥也要露一手表示自己是有真才实学的。 因此林祥说道:“制作这个小东西的过程说破了也没什么,老兄你可有兴趣看看?其实也是极简单的工具,让老兄见笑了。” 林师爷是正中下怀,林祥的本事如何他也是想见识一番的,他知道工匠艺人都很保守,所以才始终没有提这个要求,林祥这么痛快,那是最好的。 作坊就在他们身后的厢房里,门上有一把锁,林祥引着林师爷进去,向他介绍。 林祥说道:“这种制作之法叫做‘旋’,自古有之,但是常见的只是陶瓷泥胎成型,真正用于加工木料的极少见,反正我是没见过。在下学识短浅,书中只有一个‘旋’字,再无其他。” 林祥说的很客观,古代用于加工木料甚至金属的旋床,据说是有的,即便有,也失传了。 按史料说,最早的车床出现在中东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就是第五舰队即将到达的波斯湾。仅仅昙花一现,并没有为人类文明作出重大的贡献。 明朝的科学技术应该属于世界领先水平,但是绝对没有车床加工过的物品存于世上,考古文物众多,绝对没有这样的东西。考古文物能够证明旋转加工的非陶瓷泥胎的物品,最有价值的就是金属器物上的旋转花纹,是旋转磨制的,那根本就不是切削加工、而是研磨。 有据可查的是:到了清代以后,有了制作拇指大小的玩具所用的原始车床。真正用于国民生计,在工业之中发挥效用的还是近代的事情了。车床的原理并不是高深的科技,并且大家都说是古已有之的工具,那为什么始终没有应用和发展呢? 笔者没有找到什么依据,只是猜想出两个原因。其一是加工业需要科技知识的支持,例如三角、几何、物理知识等等,也还需要社会其他产业的配合,工业技术是全面发展的,不能一枝独秀。车床加工出来的物件社会上并不需要。例如林祥做的擀面轴,类似的还可以做小玩具——木头的小葫芦,还可以做桌子腿,如此等等。但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必需品,可有可无。木匠有圆弧形的刨子可以制作擀面轴或者长矛的枪杆这一类圆柱体的物品。总之,没有社会需求,自然就会灭亡。所以车床这个简单的工具是古已有之,但是又不断的失传灭亡。第二个原因是没有好的刀具。车床有两大要素,刀具就是其一,如果有了削铁如泥的刀具,最实用的产品就是车轴,用上金属的轴承,对于车辆就是一个飞跃式的进步。可惜这种刀具用的金属(工具钢)古代的冶炼技术造不出来,所以车床的原理就仅限于陶瓷泥坯的制作了。 这就是林祥所说的“古已有之,但是他没见过。” ...... 林祥说道:“我在辽东的安东造船厂干了两年多,学的第一个手艺就是车床。在工厂里各类机床很多,除了车床我还干过别的。与那些复杂的机器相比,我的这个工具就不值得一提了。老兄请看。” 林祥的工具如果算作是旋床的话,也太过于简陋了。一个粗笨的木头架子,两端各有一个特制的大号钉子,其中一个钉子是固定不能动的,另一个钉子用木头楔子调节距离,也兼做固定。一个圆棒子的木料被这两个大钉子夹住、楔紧,这个木料就可以在钉子的支撑下灵活的旋转了,大钉子就是旋转轴。旋转的动力是一根绳子,在木料上缠绕一圈,绳子上面系在竹竿的弹力弓子上,下面用脚踏,脚踏下去、松开时靠竹竿的弹力复位、一踏、一松......木料就转起来了。前面有一个可以调节位置的牢固的木板,那就是承载刀具切削力的工作台。手拿刀具靠在工作台上就可以切削木料了。 林祥说:“这个刀可是有讲究的,是特意买了好钢材(工具钢),画了图样,请铁匠打造的。没有好钢做不了这个刀具。” 车工技术的重要一项就是磨刀,不同的加工需要磨出不同的刀具来,所以车工都是磨刀的好手。如果不会磨刀(比如磨菜刀)的人,自称是车工,此人定然说了假话。 林祥上了一根木料,脚踏上去,木屑纷飞,三下五除二,圆溜溜的擀面轴做出来了,他又换上一块沙石,继续踩踏,打磨光滑,然后用粗布打磨抛光,最后用食用油涂抹,再次抛光。从“旋床”上拿下加工完成的木料,用锯截断两端,就是成品擀面轴!油光崭亮!他一边解释一边加工,全过程不足一刻钟,一根擀面轴就做好了。 这个工具看上去简单,可是道理不简单,林祥如果没在现代化的工厂里干过,是不会有这个办法的,另一个条件就是那把工具钢的刀。这就是简易的车床。 林师爷大开眼界。 林师爷把林祥带到延庆,介绍给了杨嗣昌。 得了这样一个人才,杨嗣昌自然要仔细的询问,从矿石原料,冶铁炼钢,到铸造炮管、加工制作。还有工厂里用的图纸、测量工具、长度单位、检验标准等等一系列的基础知识,有很多东西杨嗣昌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林祥仔细的讲解,一直讲了四五天,还画出各种示意图形做辅助说明,快赶上专业短训班了!终于让杨嗣昌知道了火炮制作的全过程,知道了技术的关键点。 众所周知,造船厂是大型综合性的制造企业,它集中了当前所有的先进工业技术,并且五脏俱全,木工机械、金工机械都很齐全,就连小型的炼铁炉,炼钢转炉都有。一个有文化的有心人,在这种企业中干了两年多,因为被排挤,又不断的轮换了不少的工种,整个的造船厂他几乎走遍了。偏偏林工匠在造船厂的起家工种是车工,车床是机械制造中通用性最强的设备,接触的技术最广泛。他的这一份经历,使得他对于制造业的理解更全面详实了。 作为听众的杨嗣昌,也是见过工厂的,只不过他走马观花,懵懵懂懂的,经过这位四不像工匠的解说,也就开了窍,知道了制造业的最基础的知识。 于是杨嗣昌当场就聘请林祥为他的幕僚,专司兵工制造的咨询。这时的时间是崇祯八年。 此后,杨嗣昌按照林祥的提示建议开始收罗人才,选择工厂基地的地址,驱逐了当地的村民,圈地设防卫,划定厂区搞基本建设。 地点就选在了延庆,在北京城到宣化的中间。是个山区,依山傍水。因为林祥说了,工厂离不开水,水源必须丰富,能够建水车提供动力更好。 山区偏僻,加上杨嗣昌的严格保密措施,这个机密真的保住了几年,国防军方面毫无知晓。 就是这么一位四不像的人物,机缘巧合的促成了一份事业。林祥的确是一个四不像的人物,说是书生吧,他读书不多,更没有功名,说他是工匠吧,他说起话来之乎者也的还有几分文人的模样,更难得的是他还粗略的通晓三角、几何图形的算法。这个人的确是杨嗣昌最需要的。 类似林祥这样的人还有一位,也被杨嗣昌收罗到了,这个人就是周成。 周成的资历更老,他是崇祯元年朱万化的事业才起步不久就进入了朱家的工业体系的,但是他的技术经历有些单一,不及林祥涉猎广泛。他一直就在钟表厂,他处处受到限制,自己也感觉到暴露了身份,朱家始终没有动他,恐怕就是顾虑到与朝廷的关系,这个道理他也能猜到。因此,他明白,只要他不过分,自身的安全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周成也有他独特的技术优势,那就是朱家很多精密的产品他都见过,也动手加工过。只要条件具备,他可以把钟表这类的东西制造出来。火炮上不少机构的设计、制造就离不开他这样的人。 杨嗣昌作为高官,他是知道锦衣卫在国防军那边有坐探的。崇祯南迁后,北京的锦衣卫远离了皇帝,杨嗣昌也就得以施加影响,因此得到了周成的消息,并设法传信,让周成返回。九年初,周成回到北京,此时正是延庆工厂紧锣密鼓的建设时期,周成立即被杨嗣昌任命为工厂基地的大总管。 周成还有一个贡献,那就是他带来了全套的计量工具,林祥虽然懂得工厂的计量标准,但是他手里没有这些标准的工具、仪器仪表。周成是坐探,在钟表厂干了十年,他深知计量的重要,因此他就用心的收集,有些也是他自己偷偷的制造的,现在就都派上了用场。 工厂的初期,各种建设、设备都是实验性的,规模小,耗费的费用不多,杨嗣昌自己也没有成功的把握,搞得树大招风也没有好处。因此,他一个人默默的干,反正也不打仗,他干脆搞屯田(就是士兵种地),节省出军费往工厂里投入。 崇祯九年初,周成到来之后,工厂的人才逐渐齐备,基本建设有了初步的规模。他们就从炼钢开始逐步的解决自己的难题。 他请来的工匠人才还是知道联省的炼钢炼铁的大致方法的,林祥当过装炉料的苦力,起码他见识过。因此,他们大致的路子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得到专业的冶铁炼钢的顶尖人才,一切只能实验着做。 炼铁的炉子也是自古有之,联省的炼铁炉架高了,是为了鼓风出铁方便,这一项难度不大。他们把炉子做的小一点,一炉出一两千斤铁水(高炉体积过小会加大能耗,效率低)。鼓风动力采用水车。 炼钢的炉子更小,其容量不到半立方,只能容纳一千斤以下的铁水。转炉鼓风的样子不少人都见过,林祥更是不用说,他还干过转运铁水的差事,所以他们也是照葫芦画瓢,再加上几个很不错的炼铁工匠,对付着弄出大致的框架。 制作这些设备使用了不少联省出产的钢材,联省在国内销售这些钢材是没有什么限制的,要说限制,就是钢材的产量低,供不应求,难于买到,特别是大批量就更难。 所以他们的基本建设比朱万化起步时强多了,朱万化造转炉时,手里一块钢板都没有,架子、轨道都是木头的。 联省的锅炉和蒸汽机也是可以买到的,但是这种重要的货物联省是要登记造册的,虽然没有什么限制,但是杨嗣昌干的是保密工程,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也在设法购买,但是眼下没有,所以只能先采用水车动力。电力系统他们就不要想了,联省的工业电力是崇祯十年之后才开始应用,并且直到十一年时自己的军用的部分还没有配齐,自然不会出售。 在崇祯九年初,朝廷办的工厂就这样开始起步了。但它还是杨嗣昌的秘密工程,朝廷里谁也不知道。 他们的火炮是怎么造出来的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86章完--- 第487章:起死回生 在崇祯九年初,杨嗣昌在延庆办的工厂开始起步了。但它还是杨嗣昌的秘密工程,朝廷里谁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杨嗣昌自己也没有把握,如果宣扬出去,而又一事无成,脸面是小事,搞不好会招来祸端。 北京的西部山区盛产煤炭和铁矿石,这里的煤矿、铁矿明代时已经开采了,在现代,这里有著名的石景山钢铁厂,就是后来的首都钢铁公司,还有门头沟煤矿,所以这里的铁矿石和煤炭都不缺。 他们先是解决炼钢,然后是铸造炮管,他们也是仿照联省工厂的办法,用旋转离心的原理铸造无缝炮管,动力只能采用水车。 加工可是大难题。南京的军火工厂加工枪管用的是拉刀,而拉刀是联省提供的,孔径9.2毫米,他们设计的火炮口径是62毫米,谁能给他们提供拉刀?再者说,除了内孔还有不少的部位需要加工,总不能都用凿子、铲子加工吧? 他们选择62口径是因为锦衣卫搞来的国防军掷弹筒的样品,还有几发炮弹,这是他们设计制造的根据。国防军的掷弹筒装备到班,一个连就有十门,是很普遍的武器装备。全国的国防军现在有十几万,军械库都要上百,以锦衣卫的能力搞一门掷弹筒应该不难。 米和毫米的计量单位和量具当然都是周成、林祥他们带来的,这也就成了他们工厂使用的计量单位。 顺便说一句,凿子、锉刀、刮刀的加工就是钳工的工序,从某种程度上说,钳工是万能的。在现代,一个人就可以生产枪械的小作坊,其大部分零部件都是钳工工序加工出来的。 被逼无奈的他们,在周成、林祥的指导下,也像朱万化起步时那样,开始制作原始的车床、钻床、铣床、刨床等这些基本的机床。他们的条件比当初朱万化在浙江创业时好多了,因为他们可以买到联省出产的型钢、轴承螺栓等多种原材料。特别是刀具,如果不是靠购买,他们要自己冶炼出工具钢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到了九年六月,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他们终于买来一台蒸汽轮机,连同配套的锅炉、减速箱,他们终于有了一台大功率、又方便移动的动力。 他们造出来的机床,太简陋,太粗糙。被称作机床都很勉强。但是,再差、再低级的机械设备也是强过人力的,迫击炮没有膛线,发射炮弹时膛压小,这些都提供了方便制造的机会。 迫击炮的炮弹可以分解为三个部分,主要的弹体是铸铁加工件,弹内装黑火药。头部的引信是加工组合部件,内装击发药。尾部也是加工组合件。 炮弹的难点在于引信中的击发药,他们如果长期的生产制造,就需要自己研制产品了。但是试制阶段就可以直接采用联省提供给南京军火工厂的铜帽,或者拆解他们手中的火铳子弹获得铜帽。 就这样,他们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无数次的失败,到了崇祯九年底终于搞出了三门自己的火炮样品。 国防军的掷弹筒,炮筒子才十斤左右,一个士兵就轻松的背在后背上,底盘要重一些,可以提在手上(掷弹筒没有地盘也可以发射)。可是杨嗣昌他们做出来的炮就太粗笨了,炮筒子七八十斤,要两个人抬着才能移动。对应的支架、底座全都笨重。行军时可以放在车上、马背上,在战场上可以移动,但是远没有掷弹筒方便。 之所以这么笨重,就是因为钢的质量不过关,炮管薄了是要炸膛的,过于厚了则更加笨重。他们的试验品就没少炸膛,这个炮管的厚度是反复试验的结果。 但是他们的炮也有优点,那就是射程远,国防军的掷弹筒,射程只有250米,可是他们的迫击炮的射程却是三里(1500米),其原因就是炮管长了,倍径大。这也是由于他们只有这一种炮,尽量的追求远射程,而国防军需要的是装备到班组的轻便火力,目的不同,设计思想就不同。这个射程远远的强于掷弹筒,因此只能称呼其为迫击炮了。但是与国防军的82迫击炮比,还是射程短,82迫击炮的射程是3000米,正好是它的二倍。 但是有了这样的经验,他们的82迫击炮也会很快制造出来,它的射程是多少还不知道,起码不会低于国防军的82迫击炮。 这个兵工厂有个严重的不足,那就是产量太低。生产线、流水作业根本谈不上,就是一件一件的做,他们的炼钢炉太小,一炉钢就能铸造两三个炮筒,加工过程更是个瓶颈,效率太低。即便如此,一个月也能造六七门炮。炮弹同样产量不高,并且有一个隐患,那就是还没有自己的击发药。他们已经集中了几个最好的火药工匠在研制,还不知道何时能解决。 既然有了成果,杨嗣昌也就放心了,随即他就写奏疏上报朝廷,并通过大沽口码头,用船运输一门62迫击炮的样品到南京。此时是崇祯九年十月。 杨嗣昌的这个奏疏给南京朝廷极大的震动,使得暮气沉沉的朝廷得到了一线生机,有点起死复生的感觉。朝廷当前的状态就像等待死亡的老人,在那里苟延残喘,崇祯皇帝已经很长时间不上朝了,也不召见大臣,整日里浑浑噩噩的混在后宫,他人也发福了,成了一个大胖子,与原来在北京时已经是判若两人。即便召见大臣也是少言寡语。 内阁首辅温体仁亲自拿着奏疏,到宫门请求召见,他怕崇祯不见他,特意写了一份言简意赅的节略,让传报的太监递进去,那个节略只有一句话:“宣大都师杨嗣昌造出了新式火炮!” 慵懒的崇祯看到这几个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连声的喊:“快!赶快传温体仁觐见!” 然后忙不迭的令太监帮他套龙袍,戴皇冠。 待见到温体仁时,崇祯完全不顾礼仪,拉着正在叩头山呼万岁的温体仁就索要那份奏疏。然后摊在龙案上,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品读。眉宇间不时地透出兴奋的神色。 崇祯低着头看奏疏,不抬头也不说话,温体仁恭敬的站在下面不敢动,更不敢说话,殿内就这么沉寂着,不知何时曹化淳也来了,他不敢打破这个寂静,悄悄的站在门外。 良久,崇祯终于抬起了头,他问道:“奏疏中说样品已经送来了,到了没有?” 温体仁说道:“启禀陛下,是随着信一起到达的,是兵部安顿的。” 崇祯说道:“传兵部尚书傅宗龙!” 门外的曹化淳提着嗓门高喊:“传兵部尚书傅宗龙进见!” 崇祯又问:“得此火炮,我官军能战否?” 这是崇祯最关心的,官军得此火炮,战斗力如何?能不能与国防军一战呢? 温体仁不懂军务,但是他身居要职,也能知道个大概。 他回答说:“陛下,臣不甚懂军务,但臣知道花皮的军器中仅火炮就有多种,还不止是火炮,他们还有连发铳等多种军器。依臣估算,官军得此火炮可以使得防守力更强。” 他的话很不自信,国防军的各种装备很多大臣也是熟知的,像温体仁这种外行也认为一种火炮作用有限。 崇祯很不满意。继续说道:“找工部、户部核实一下,每年能造炮多少,耗费银两若干。朕要即刻装备京营禁军,京城的城防全部配上新式火炮。还有让兵部准备试射火炮,朕要亲临观摩。” 温体仁赶紧说道:“陛下乃万金之躯,且不可亲临试射场,炮火猛烈无情,万一有闪失,臣子们当不起罪责。” “哼!”崇祯很不满意,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皇帝也不是那么自由的,特别是大明的皇帝,大臣们阻拦,皇帝也不能独断专行的,何况试射火炮这种事,他想一想也能知道,自己是绝对去不了的,争执无益,只好不说了。 兵部尚书傅宗龙终于来了,崇祯让曹化淳把奏疏递给他看。大家一时无话,大殿内又安静下来。 傅宗龙是进士出身,也是文官,但是大明的文官有不少也曾领兵打仗。傅宗龙就是一位久经战阵的猛将,他曾在孙承宗的麾下于宁锦前线与后金鏖战,也曾经与卢象升一起与乱民作战,还曾经是杨嗣昌的部下。所以他这位兵部尚书是知兵之人。 待傅宗龙交回奏疏,崇祯问到:“傅爱卿,朕的大军得此火炮能战否?” 同样的问题,他又问傅宗龙。 “陛下,此火炮与红衣大炮相比恰似更新换代,较红衣大炮强上百倍。其一,它的威力巨大,其开花弹落地就爆炸,红衣大炮打出的不过是个铁球而已。它没有红衣大炮打得远是因为它只是一门小型火炮,杨都师既然能造出小的,就能造出大的,大型火炮定然射程更远,此其二也。其三,此火炮打得准,其偏差不过一两尺,红衣大炮绝无此精准。其四,它的重量轻,红衣大炮一般都是一两千斤重,数匹马拖曳也很困难,而此火炮两个兵弁即可抬走。轻便的火炮自然用处就大。其五,此炮是抛射弹丸,即炮弹出膛后直飞向空中,力尽,则直直的落下。又因为它打得准,所以它无需目视瞄准,可以盲射。例如,火炮架设于城墙内的地面上,看不到城外,可是它可以准确的打击城外之敌,此乃盲射也。” 傅宗龙不愧是战将,从文字材料上就总结出这么多的性能,并且可以形象的向皇帝描述。 傅宗龙接着说道:“陛下,此火炮乃仿制花皮的火炮,因此,我官军得此火炮之后,可以改变我官军的落后,尚不能强过花皮,因此,倘若我军防守城池,则可以抵御花皮的进攻,使其难于攻克。倘若我军进攻,尚不能构成优势。此臣下之浅见。” 他的这个军力的评价还是过于乐观了,也许是为了安皇帝之心。 他又说道:“陛下,还有操炮兵弁的训练之操典,则必须师花皮之操典,红衣大炮操炮之法远远的不够了。操炮之人不仅要识文断字,还要懂得格物、算学,还要会使用新式的算学工具。操炮的兵弁有观测兵弁、有指挥兵弁、有瞄准兵弁、有装弹兵弁还要有辎重运输、防护的兵丁,这些都要分别的训练。我们这里懂得格物算学的青壮太难寻找了,几乎没有。唯一的办法是收罗开封那边学堂的学子,我们的学子只学习经史子集、诗词歌赋,那是没有用的。” 是的,诗词写得再好,也打不出去炮弹。 弁,读音bian,相当于士官,一般是特殊士兵的称呼,地位高于士兵,但还不是军官。操炮的士兵就叫做炮弁,骑马传令的亲兵叫做马弁。 崇祯本人接触了不少联省那边的新东西,他也渐渐的懂得一些新学科的作用,改变了什么“奇淫技巧”、“雕虫小技”、“尚礼仪不尚技艺”之类的极端保守的思想,但是,朝廷这边的科举取士制度始终没有改变,学子们学习算学都有“经商言利”的嫌疑而遭人不齿。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不懂得科学知识,有现成的火炮也不会使用,还要到联省的新学堂去挖人才。 保守的读书方法、科举制度是不是应该所转变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87章完--- 第488章:朝廷的转机 崇祯九年十月的一天,崇祯在南京的皇宫召见几位大臣。 傅宗龙说道操炮的兵弁需要懂得新式的算学,崇祯想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炮弹打出去那么远,操炮之人还看不到目标,可不是全靠计算吗?用算盘那是算不出来的。 于是他说道:“在京师可否试办一所新式学堂呢,火炮越多,需要的兵弁就越多,总要有自己的兵源嘛。” 教育的事情温体仁倒是明白,他说道:“我们会按陛下的旨意办一所学堂,选地点、建校舍、聘先生、选定学科教案总是可以办起来的。但是臣担心招不到学子,天下的学子都是奔着功名富贵去的,我们的科举只考经史子集,新式学堂里学到的学问考不了前程,那个学子愿意去学?若是科举增设新学科的题目恐怕天下震动,无论是赶考的学子还是我们的官员定然会反对,学子的十年寒窗苦一夜间付之东流,官员们都成了无用的旧文人,他们焉能接受?明年就是大考之年,无论设与不设新学题目,朝廷应该早定章程。” 这一下就说到了根本的体制上了,无论改与不改都是极难决策的。 崇祯叹了一口气,说到:“让礼部议一下,上个条陈之后再议。” 礼部管教育,不过他们也未必有好办法,因为这种改革不但涉及到观念的转变,还牵连太多人的利益。 崇祯又转向傅宗龙,问道:“傅爱卿,你刚才说到需要更大的火炮,难道这一种火炮不够用吗?” “陛下,火炮要打得远,威力才更大。杨都师送来的这个样品可以打三里远,而花皮的一般火炮都能打六里远。如果花皮的大炮放在四五里之外,他们可以炮轰城墙,我们的大炮却够不着他们,这不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了吗?所以我们需要有同样射程的火炮,才可以抵御敌军的进攻。大型火炮打得远,但是不灵活,所以战场上的兵器是各有其作用的,长短配合才能更好的发挥功效。” 傅宗龙是知兵者,他的解释是很贴切的,大小火炮都有各自的用途。 崇祯皇帝说道:“让北京的兵部尚书张凤翼,户部尚书侯恂参与军火制造,所有的费用由北京的户部负责。告诉杨嗣昌,北京的军火工厂分出一半的工匠,调拨到南京来,在南京择地建同样的军火厂,以方便供给南方的官军。新学堂先建在北京吧,由北京的礼部主持。还要告诉杨嗣昌,给他半年时间,把北京的事情办好,然后返回南京。” 崇祯这是要重用杨嗣昌了,如何用?他没说,算是个伏笔吧。 崇祯的旨意到达北京后,侯恂和张凤翼就开始介入延庆军火工厂的管理,工厂分出一批技术骨干开始调往南京,82迫击炮的研制也就开始了。 长话短说,到了崇祯十年的夏季,82迫击炮的样品也已经制造出来了,杨嗣昌也就奉调回了南京。杨嗣昌麾下的部队,就是宣大边军,则并入北京的禁卫营,归北京兵部统辖,驻地延庆。 他们的82迫击炮,射程超过了六里,与国防军的82迫击炮相当,只是重量太大,炮管就有两百多斤,在战场上需要专用的工具,四五个人的力量才能架起火炮。行军时使用马车运输。 与国防军的炮兵比较有几点不同,第一他们的炮没有炮镜,靠准星照门间接瞄准。第二,他们的炮兵奇缺,很多兵弁不具备炮兵的素质,勉强充样子,直视目标的炮击还勉强,间瞄盲射一般都达不到要求,甚至根本就打不了盲射炮击。其他的就是火炮的重量、机动性能、炮弹的质量等也有不少的差距。但是,不管怎么说,毕竟有了现代的火炮,部队的战斗力大大的加强了,国防军今后对官军的作战将不会那么轻松了,也要随时的防备被炮击,零伤亡的战斗几乎不可能了。 受炼钢手段的限制,联省方面短期内还不能大幅度的改善钢的品质,迫击炮依然是国防军的主要火炮,因此,对于已经装备了火炮的官军,还拿不出具有绝对优势的火炮,尽管国防军依然有巨大的装备优势,但是,双方的火力差距将会缩小。 ...... 林祥被提升为延庆军火工厂的总管留在了北京,周成则随杨嗣昌到南京,任南京军火工厂的总管。 南京炼钢所需的矿石就取自当涂,距离南京很近。朱万化在浙江刚起步时就使用这里的矿石,并且曾经对矿山投资扩建,现在的浙江曙光基地还保留着一套小型的冶炼设备,依然在使用当涂的铁矿石。在现代,这里是马鞍山钢铁公司所在地。 崇祯十年的七月到达南京的杨嗣昌被任命为内阁大学士,首辅大臣。温体仁致仕,“光荣”退休了。 国防军北京坐探看到的是62迫击炮,实际上还有82迫击炮他们没有看到,也可能是炮的重量太大,不方便上城墙。北京城的城防有大小九门炮。延庆的禁卫营有十几门炮,其余的还有十几门炮随杨嗣昌一同前往南京,以加强南京的城防。 到了国防军发现官军的火炮时(崇祯十一年的五月),朝廷的主要部队已经开始配备迫击炮了,朝廷方面新式迫击炮的总数已经有了五十多门。 崇祯九年底,南京的礼部也奉旨拿出来一个推进新学的办法,那就是缓慢的推进,变革不要过激。现在就昭告天下,明年的各级考试先增加算盘的加减乘除口诀,阿拉伯数字的读写,使用阿拉伯数字笔算的整数加减乘除。对于这些初级知识,学子们一两个月就补上了,影响不大。到下一期(三年后)考试再增加新学的内容,例如格物(物理)、图形几何算法(三角、几何),如此这般,渐渐的改变科举的内容。这样就为推广新学,创建新学堂打下了基础,新学堂也就慢慢的办起来了。 小小的改革在朝廷上也是一场论战,有些老夫子甚至以死相逼,坚决反对任何的改革。什么“不齿于言商逐利的算计”、“雕虫小技”、“奇淫技巧”、“儒家学说安天下”、“立国之道,尚礼仪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礼仪不在技艺。”等等的议论一时间甚嚣尘上,在各级官员中很少有支持新学的,尚书、大学士这一级的官员倒是知道朝廷的艰难,但是也不敢犯众怒,态度暧昧、不明确,气的崇祯都想杀人。最后终于还是说明年的各级考试不变,才算勉强的平息下来。 幸亏崇祯已经决定新学堂在北京试点开办,否则,如果办在南京,定然会被老学究们给搅黄。 火炮的出现,让朝廷起死回生,让朝堂上有了生气,不少大臣觉得朝廷又有了底气,崇祯皇帝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他又开始勤奋起来。 但是保守的势力如此之强,就像科举的乡试、会试,改革那么一点点都无法实现,如此的固步自封不思进取,这一次的转机朝廷能把握得住吗?真是一个很大的疑问,搞不好就是回光返照。 ...... 五月底,绥查两家的使者返回到张家口。 绥远蒙古的王爷苏和还在张家口等待回音,使者回来了,他们依然坐在一起议事。 听到联省衙门的这些条件,察哈尔王爷额尔德木图就坐不住了,他跳起来大叫:“欺人!这些汉人欺人太甚!汉人来到我大草原还会有我们的好日子吗?这些汉人可不是奴隶,就是原来的奴隶也要释放,成为自由民。他们还要侵扰我们的山神,我蒙古大草原将永无宁日!” 蒙古人是铺上毯子,席地而坐的,王爷站立起来,做臣子的也要赶紧站起来,躬身立在一旁。 苏和的脸色也不好,但是他还算沉着,依然坐着,没有跳起来叫骂。 那日松(察哈尔王爷的属下,使者)也站起来了,赶紧劝说:“王爷息怒,都是我无能,没有争得更好的条件,让王爷生气了。但是那联省的官员的确很强硬,容不得我们说话反驳。 请王爷要为我们的族人着想,现在是夏季,大草原上已经这样荒凉艰难了,夏季过了,冬季就不远了,到了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我蒙古族人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王爷忘了?去年的冬季,那是多么的艰难!连王府里也断了粮,断了茶叶啊!” 蒙古人以肉食为主,不喝茶,他们是要生病的,茶叶是他们的生活必需品。此外还有食盐,这些生活必需品只有靠贸易从中原购入。 旁边的巴雅尔(绥远王爷的属下,使者)也劝说到:“额尔德王爷,我们既然要归附于大明,劫掠而来的汉人怎么能继续保留呢?那是必须释放的。对于汉人的移民,我们下一次谈判可以讲一些条件,限制他们的人数。何况汉人们也不能一下子来那么多人,多数的汉人把这里当做苦寒之地,很多人是不愿意来的,所以限制一下他们也会同意的。” 那日松也接过话头说道:“王爷,我们蒙古族人使用的铁锅,家具、刀枪武器,马镫、马鞍,这些铁、铜的物品生活上是离不开的,我们只知道铁器来自汉人的中原,其实那是中原的汉人开采矿山,冶炼铜铁才得来的。汉人可以开矿山,我们为什么不能开矿山呢?矿山是我们的财富,开矿也可以换取粮食、茶叶、盐巴、布匹,这也是好事啊?” 这二人的劝说是有道理的,这说明他们去了一次开封,长了一点见识。同时也说明他们用心了,真的用心思考这些问题,恐怕他们之间也没少商议,因此,才能形成一些见解。 苏和王爷到底还是清醒一些,他说道:“我们归附了大明,还扣着汉人做奴隶,是有些说不过去,大明的官员没有过分的追究我们劫掠财物、人口,这已经是宽容了。倘若汉人兴兵来问罪,我们劫掠屠杀了那么多汉人,他们会不报仇吗?” 几个人的劝说,让额尔德木图冷静了下来,他又坐下来。现实是不得不面对的,他们即便想举族迁移都办不到,四面都是敌手,能到那里去?眼看着夏季过去就是残酷的严寒,这个现实不得不面对。 额尔德长叹一声,说道:“看来只有适当的限制汉人移民这一条可以谈一下,其他的没指望了。” 苏和说道:“那日松说的对,矿山是山神赐予我们的财富,我们守着金山要饭吃,还是头脑不灵啊,汉人早就开矿了,山神也没有责怪吗?” 苏和又说道:“额尔德老弟,联省衙门给出的条件也有宽容的一面,巡抚和都指挥使的职务都给了我们,我们还是军权在握,外蒙古的坎岱也不过如此把?我看这样吧,让巴雅尔、那日松他们用几日时间,写出一个章程。我们兄弟两个就与大明谈一次,谈判的地点我们建议在宣化,这样大家都平等。额尔德老弟,你看可以吗?” 额尔德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同意了。” 这真是一场艰难的选择,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8章完--- 第489章:勃勃生机的草原 面对生死存亡的残酷现实,加上联省开出的条件也不算太苛刻,察哈尔、绥远的两位王爷不得不接受联省的条件,为了归顺大明再一次谈判,并且是亲自前往。 按照两家联系约定,在崇祯十一年的六月初七,两位王爷带着他们的幕僚来到了宣化,与大明进行最后的谈判。大明一方依然是执政副官王元雅和朱万武前来谈判。 谈判的地点在宣化边关的城外举行,这也是为了显示诚意和避免蒙古王爷对自身安全的担忧。为了显示大明的军威,联省带来了仪仗队。 双方带来的卫队都远离谈判场地100米以外列队站立在那里。在雄壮的军乐声中,两位王爷被请到了检阅台上,王元雅、朱万武居右,额尔德木图、苏和居左,站立在检阅台上。唱大明的国歌、检阅仪仗队。这个场面足够的震撼,蒙古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庄严肃穆的场面,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雄壮整齐的队伍,相比之下,蒙古王爷的军队就是乌合之众了。 谈判在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内举行。因为有了预备性的会谈,双方的条件、底线都有所了解,谈判的过程就简洁的多了,关键的一点就集中在对汉族移民人数的限制上。 谈判要从紧要处开始,也要考虑到先易后难,什么是最紧要的呢?是权利,是军权、政权。联省的态度是:军权、政权两家分享,地方军归蒙古王爷,国防军驻扎一支小军队,作用当然是防止反叛,政权两家分享,关键是纳税的条款。对此,蒙古人是可以接受的。 因此,第一项就是任命省级官员,巡抚、都指挥使由蒙古人提名。王爷额尔德木图当然是察哈尔巡抚,那日松被任命为都指挥使;同样的王爷苏和被任命为绥远巡抚,巴雅尔为都指挥使,布政使和按察使是联省的官员。巡抚一职有行政权,所以政权上还是两家均分。 下面划分府县,任命府县两级官员上,蒙古人比较被动,因为他们实际上没有这么细化的政权,他们是以部落为单位,部落的大领主就是首领。 联省也是尊重他们各部的大致范围,实际上也是按照各个草原、草场来划分的。知府、知县双方各任命一半人选,正副职交错任命,每一个行政单位都有联省的官员,也有蒙古人。这两个省的政权就到县一级,是比较粗放的管理,不是联省那样政权到乡。 联省也是储备了大批的后备官员的,这些官员的来源有三个:第一是政务学校培养的人才,也包括从其他方面调来短期进修的。第二是部队、吏员、雇员中有功提升的人才。第三是联省内外有功名的文人,大明朝廷的官员需要进士的身份,联省扩大到举人。不管这些人在联省辖区还是朝廷的辖区,联省都广泛的搜集,派人登门征求意见,凡是有意向到联省任职的全部登记在册,需要的时候则下调令,到政务学校短训,然后任命。这个办法就是争夺人才,有文化的总是强于白丁,是否胜任、有没有贪污腐败,那是事后监督排查的问题。 有了这些储备官员,像绥查两省的建省就有大批的官员可以调用了。 官员的任命就隐含着一个原则问题,那就是纳税,受灾可以减免,应当纳税之时则必须纳税,这是检验政权是否有效的标准,抗税就要法办! 军队定编的问题倒是不难,这是由于蒙古人的军队来源其实是全民皆兵,需要打仗的时候,每户出一丁,军马武器都是自带,集合起来就是军队。他们平时只有王爷的卫队,大小领主也有自己的亲兵,这些才是职业军人,但是人数极少。所以限制他们的军队总数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其实军制改变之后还是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王爷们不能再随意的向牧民抽壮丁了,在和平时期看不出来,一旦需要征兵的时候需要联省衙门的政令,如果蒙古人依然私自决定向牧民抽壮丁那就违法了。 其他的如解放汉人奴隶的问题,开矿山,工商经营贩运的问题,开设银行等等都要谈,定下原则。 比较麻烦的移民问题,经过讨价还价,最后定下来:对于绥查每一个省,每年的移民数量低于三万人,两个省合计就有六万人了。 绥查两省的蒙古人口各自都有三十万左右,按照这个数字,十年之内汉族人也不会超过蒙古的人口,蒙古方面应该可以接受了。实际上,大明的北方各省的人口不是很稠密,如果不动员南方的人口,每年能够移民六万人,这个数字也够用了,何况联省需要移民的地方还很多,蒙古方面即便不谈限制条件也不能有太多的移民,这是他们自己担惊受怕的结果。 原则谈定,细节由双方的低一级的官员进行谈判制定,然后双方签字画押就算完成了,其结果还是双方满意的。 完成了谈判签字之后,任命额尔德木图为察哈尔巡抚、苏和为绥远巡抚,联省衙门开始委派任命各级官吏。在这批官员中出现了钱谦益的名字,他被任命为察哈尔省的布政使,众所周知,他是此时的东林党领袖,因为“朱公论政”一部著作在联省内大红大紫。类似的还有一位名叫顾炎武的,他是钱谦益的学生,被任命为绥远省的布政使。顾炎武是明末的名人,头衔很多,例如:思想家、史学家等等,但是此时他还很年轻,二十多岁,还没有那么大的成就和名气。 原蒙古人的军队需要整编核实。国防军抽调组编两个独立营,分别在两省的首府驻军。这两个营的番号是独立第九营,驻张家口,独立第十营驻归绥。此外在两个省的首府还要成立一个营级的武警部队保卫治安。 对于没有完全执行宪政的省份,又在联省衙门的治下,我们不妨称其为自治性的省份。在各个自治性的省份中,并不是都有国防军的驻军的,目前只有外蒙古省有驻军,这就要看实际的需要了。察哈尔、绥远两省刚刚收复,信任度不足,存在着反复的可能性。联省不能冒这个风险,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今日归附,明日反叛的笑话绝对不能允许。所以这两个省必须驻军,并且要成立武警部队维持常规的治安。 六月下旬,随着官员、驻军部队的进入,联省支援救灾的粮食物资同时进入这两个新的行省。中华日报的宣传报道也是不可少的。 这两个省的救灾存在一个新问题,那就是蒙古人绝大部分居无定所,甚至户籍都没有,救灾物资如何发放?新成立的县一级的官府,他们自己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村镇可以驻在办公。面对这种局面他们就采用了以工代赈的办法,县级以上要建城池,城池再小也要建,哪怕是建一个墩台也好。总要有官员们的办公之所,总要有最基本的防御,刚刚收复之地,又是地广人稀,如果官员被土匪杀了省衙门都无法得到及时的通报,所以城池必须要建。这些建设都需要劳动力。劳工的来源就是他们自己治下的牧民,来做工的管饭,还有一份工钱,这就完成了赈济灾民。修完了城池可以继续修道路,总要有公共的工程,用以聚集零散的牧民。于是户籍登记也就有了,牛羊数量,习惯的迁徙路线这些基本的资料也就有了。 草原上遭的是蝗灾,救灾就要灭蝗虫,灭蝗虫的办法就是养鸭子。于是第一批移民就是鸭子大军!他们来自于山西、陕西、河南,也有少部分来自山东、甘肃,都是养鸭专业户。数十万、上百万的鸭子就进入了绥查两省。 农民们在实践中得出结论:对于灭蝗虫来说,鸭子强于鸡,鸭子食量大,吃的多,成长的速度快,新孵出的小鸭子十天后就可以吃蝗虫,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屠宰。只要草原上的蝗虫充足,一群鸭子可以迅速的膨胀,几个人就可以养上万只的鸭子。消灭蝗虫的同时生产了大批的鸭蛋、鸭子肉,鸭子消化极快,鸭子的粪便又等于给草原施肥。 养鸭户在蒙古可以用鸭肉、鸭蛋交换毛皮,卖不掉的可以就地腌制运往中原销售。因此,跟在鸭子大军后面的就是做买卖的商贩,还有做肉蛋食品加工的工匠,加上运输的车队,这就是一条产业链。吃蝗虫产生的鸭蛋、鸭子肉都是优质食品,草原上的蝗虫成了优质的资源。 蝗灾不是年年有,但是草原的蝗虫是永远存在的,没有蝗灾的时候,蝗虫也不少。鸭子大军的鸭子数量是动态的,蝗虫少,养鸭户们保留的鸭子就少,蝗虫多,鸭子的数量会很快增加。 长途迁移的时候,鸭子会装入笼子,用勒勒车运输,多余的可以杀掉卖肉。到了新场地,按照当地情况决定鸭子的数量。 此时正是盛夏季节,也是蝗虫最密集的时候,同时也是植物生长最快的时候。鸭子大军一过,它们后面就是得以恢复的绿色草原! 但是鸭子大军也是有局限性的,那就是必须要有水,鸭子吃蝗虫每日至少饮水两次,否则鸭子就不消化,就会生病,成群的死亡。因此鸭子大军的行军路线就是河流、湖泊。这两样也是蒙古草原比较缺少的。小河沟水源不稳定,鸭子大军是不敢过于深入的,需要及时的返回到大的河流岸边。好在正是夏季,属于雨量充沛之时,鸭子的活动范围很大。 这个效果让牧民们惊呆了!蒙古的王公贵族们也惊呆了!原来有这么好的办法灭蝗虫。 灭蝗虫的行动也冲淡了蒙古贵族对汉族移民的恐惧,汉文化,汉人的技术,汉族农民耕作带来的农产品对于蒙古人单一的畜牧业是一个补充,对于改善蒙古人的生活有极大的好处,眼下的灭蝗灾就是极好的例证。 剿灭蝗灾的效果从南向北蔓延,大批的牧民赶着牲畜涌向刚刚恢复的草场。随着得以恢复的草场面积的扩大,蒙古草原重新换发了生机。牧民们都把赶着鸭子的汉人当做最尊贵的客人来招待,地处北方的部落也派人邀请养鸭户们及早北上,养鸭户、鸭子大军成了蒙古草原最受欢迎的人。 牧民们在放牧的同时也开始收割牧草,牧草晒干、打成捆、码成草垛,这就是牲畜过冬的饲料。 治理泾河,以及后来黄土高原大规模的水土保持工程中,有一个副产品,那就是——沙柳。沙柳生长快,收割晒干,轧碎,就是上等的牲畜饲料,营养丰富,把它添加到干牧草中混合喂养牲畜效果极佳。 商人们做生意是无孔不入的,蒙古人依靠牲畜生活,蒙古就是饲料的天然市场,特别是今年糟了灾,冬季的牧草储备定然不足。于是,大量的沙柳饲料就运进了蒙古草原。牧民们只要使用沙柳饲料,就会知道它的好处,这个市场就打开了。陕西的沙柳增加了一条销路,蒙古的牧民增加了优质饲料来源,这是双赢的生意,极有前途。 汉人进入了大草原,就给这里带来了勃勃生机,还有将来即将出现的工厂作坊、商铺,以及矿山的开采、冶炼、重工业的出现,蒙古大草原将进入经济的腾飞时期,前景美好啊!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9章完--- 第490章:李定国述职 崇祯十一年九月初,李定国述职来到开封。 陆军总监朱万杰接待了他,李定国汇报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两广航运沿线的进展、剿灭帮会的情况,还有在永州地区对左良玉的处置以及左良玉遁入江西的情况。 说到左良玉时,朱万杰拿出来一封信,说道:“这是祖大寿给大都督府的信件,你可以看一看。” 李定国打开信件读了一遍,这是一封谢恩的信。其缘由就是在全州阚文强留下了左良玉部的一个千户,后来又有李卑带领三百多人投了过来,这批人当中的骨干都是宁远锦州一带的老兵,他们绝大部分选择了返回家乡。这些老兵连同他们的家属有五百多人,沿着湘江、长江从水路返回了热河。这一路的车船食宿都是国防军沿途关照,一路平安。 祖大寿本人就是宁远(今兴城)人,祖大寿的部下也都是这一带的人。这一批返回的老兵与他们都是亲属关系,这些人多年没有消息,家里人都当他们已经死于他乡,猛然间他们拉家带口的回来了,那种亲人相见的场景就不要说了,定然是感人泪下。还有一批跟着左良玉暂时没能回来的人也有了下落,家乡的人自然是欣喜。祖大寿感慨之余,给大都督府写来一封信,表示谢恩。 朱万杰说道:“这是你部的功劳,应该褒奖。我们对待官军的将佐兵弁有完整的处置规定,你部能够严格按规定办理才为我国防军争得了荣誉。这也是经验,要好好的总结,用实例总结我们的军规,对于今后大有益处,你们要记住。” “是,总监大人。这份功劳是阚教官的,我不能窃据他人的功劳,请总监大人分别明确。” “李师长也不必过谦,部队的功劳,你和阚教官都有份,例如你的战功,阚教官也是有份的,程度轻重我们自会掌握。” “谢谢总监大人!” 陆军总监对李定国、阚文强给予褒奖,晋升军衔、申请勋章。然后命他用半个月的时间,清理、整理一份文案,好的经验要整理出来存档,不当之处也要检讨得失,将来国防军在两广之地如何发展,有什么策略、建议,短期、长期的目标。如此等等都需要坐下来好好的总结。朱万化对于这种总结很重视,他派来了督军府机要处、参谋处的人员协助李定国整理文案。 这期间督军朱万化破格接见了他,无非是勉励之意。军政两界的要员,一旦有机会,朱万化都是要亲自接见的,这也是帝王的驭下之道。 但是,今天的接见还是有一些实质的内容,那就是国防军在两广之地已经取得了两个府,十几个县,也是不小的地盘了。这样一来两广的局势就微妙了,是继续进取,还是就此罢手,国防军的上下是有不同的意见的,朱万化就当面征求李定国的意见。 李定国说道:“国公爷,从两广一地的形势看,我军应该先取广西,我们在广西已经占据了两府之地,当前需要完善巩固占领区,要做的事情还不少。广西绝大部分是山区,当地的匪盗也很严重,剿匪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到了明年我们应该有精力扩大占领区了,我们也有一些扩张理由和借口,因为广西的不少官员抵制我国防军,持敌对不合作的态度。我们不扩张,他们也会经常骚扰我们,制造麻烦。如果陆军总监部同意我们的扩张计划,则明年至少可以拿下广西一半的土地,到后年就可以全部占领。” 李定国能有这样的谋划是很正常的,当初派李定国进入两广就是为了逐渐控制这一地区,李定国接受这个任务,每天想的就是如何的扩张。 但是现在,朱万化的政策有了变化,与朱大典多次谋划的策略就与李定国的扩张计划矛盾了。怎么向他解说呢?取天下的最高谋略只能慢慢的渗透,而不能全盘公之于众,谋略是好的,未必全都那么光明正大,有的就不是那么阳光。 朱万化说道:“我联省一方已经取得了优势,从军事上说控制天下已经没有大的阻碍了。朝廷控制的地区不多,却是我大明的核心地带,如何能争取他们真心的归顺于联省才是当今的要点。我国防军如果过多的使用军力攻城夺地,会使得朝廷的官员产生敌对情绪,怨愤之心,甚至害怕之心也会有的。因此,缓缓图之,看似没有积极进取,迁延日久,实则是最便利之路,这是眼下两广地区应该注意的。 你部在永州对左良玉部的处置就很好,好在那里呢?就好在它争取了民心,几百人回到了热河,感动了热河上下几万人,可以说这个行动使得热河省与联省更贴心了。这个结果胜过我们打几个胜仗。胜仗容易打,人心民心不易得。你要记住,我军今后的主要任务不是打仗,是争得民心。 当今两广的策略主要集中在消化治理占领地区为主,扩张不是不允许,但要理由充分,不能留下口实,你们的军事扩张行动必须事先请示陆军总监部,不能自作主张,这是为了稳定整个天下的整体布局,你们一省的局部也应该服从全局的安排。” 李定国站起身来躬身答道:“是!国公爷,我和第十二师会牢记国公爷的教导,忠实执行陆军总监部的命令。” 朱万化长出了一口气,这个问题贴近了核心机密的边沿,的确不是很好解释,得民心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得天下!但是这个话就不能直说了。他还担心一点,就是李定国很聪明,会不会猜到什么,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他要是猜到了而不敢说,那就太妖孽了,毕竟他还不到二十岁,他的经历学识都不够。 朱万化说道:“你原来的想法也是对的,也是为了联省的利益,我们联省衙门考虑的是更多大明官员士绅们的感受,让他们乐于接受联省,接受宪政。 还有一事,你也是应该知道的,朝廷的官军已经装备了他们自己制造的迫击炮,只是眼下还没有到达两广之地。这是军事秘密,但是国防军的营以上的军官是应该知道的,并且要调整我们的战术,也要加强部队的防炮击的训练,相关的文案不久就会下发,你们要好好的研读,也要提出自己的见解。” ...... 朱万化的夫人章氏得知他接见了李定国之后后悔不迭的说道:“你整天价就知道公务,我以前说过的话都忘了?你的义女枝菊的事全然不记得了?” 章氏说的枝菊就是那是个义女中的老二,今年十六岁了,到了出嫁的年龄。女人心细,联省这边军政两界的官员中那个合适招驸马,夫人是心中有数的,甚至年龄大的官员们的儿子她都关心,努力的从中搜索,李定国就是一个人选。当然了,督军的女儿出嫁,第一位的还是政治因素,政治上没有益处绝对不能入选。如果李定国被召为驸马,朝中很多人就会打消对李定国的疑虑,朱万化也能更放心的使用他。 “哎呀,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没关系,过两天在召见一次,请夫人当面考察可好?” 就这样,两天后再次召见李定国,这一次是在朱万化的书房里单独接见,并且有宪国公夫人在座。这个戏码在吴襄、吴三桂父子述职时已经上演过一次了。 李定国一进入书房就觉得诧异,他没见过国公夫人,但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不会有别人,定然是国公夫人无疑。因此,赶紧上前叩头,口称:“下官李定国叩见宪国公爷,叩见国公夫人!” 这一次没有宴会,只是喝茶。他刚一落座,朱枝菊就从后面转出来,上前上茶。 李定国由于国公夫人在座,过于紧张,竟然没敢抬头看一眼,只是听到环佩叮咚,闻到香气扑鼻,他还以为是侍女上茶,连忙的说:“谢国公爷、谢夫人赐茶。” 朱枝菊却是实实在在的看了李定国几眼,心中非常满意。李定国的身份她也是知道的,这么年轻就身居要位也是千里挑一了。含羞的朱枝菊半低着头就要退回去。 朱万化一看觉得这样不行,于是说道:“枝菊,暂且留下,我还有话。” 这种事情是要夫人主持的,但是朱万化是现代人,他极力主张男女本人一定要见面,哪怕看一眼也要见一见。这个时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由恋爱是不可能的,双方见一面已经是极大的改革了。因此,见面是必须的,李定国没有抬头,这怎么行? 朱万化迫不得已说一句话,拦住了朱枝菊,后面的话还要夫人说,于是,朱万化示意夫人介绍一下。 朱万化想什么章氏夫人当然是知道的,夫妻之间这点默契还能没有? 章氏说道:“李定国,你认识一下,上茶的姑娘是我的次女,你不要感谢我们赐茶,要感谢二小姐才对。” 李定国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立刻就惊呆了。他年纪轻轻的,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眼睛都看直了! 但是李定国有点人小老成,还算没有失去礼仪。 终于完成了见面,朱枝菊退到后面,离开了。 还是夫人开口说话了:“李定国,国公爷已经问过你了,知道你尚未娶妻,你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你的义父也已经去世,婚姻大事只能你自己拿主意了,我们的女儿你也看到了,如若你还满意,我和国公爷做主给你们赐婚,你意下如何呢?” 夫人所说的李定国的义父就是张献忠。 李定国离座跪下去就叩头,他说道:“国公爷和夫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定国请国公爷、国公夫人做主。” 李定国这个话就是同意了,夫人也问过朱枝菊了,双方都点了头,国公爷夫妇做主赐婚。李定国感动的叩响头用力过猛,脑门上都叩了一个大包。害的章氏捂着嘴没好意思笑出来。 ...... 督军的这十个干女儿是清国的贡品,是东瀛女人,各个的赛天仙,又有章氏夫人的教导,知书达理,地位更是没得说,将来的身份就是公主。 李定国今年18岁,周岁16岁半,在明代正是娶亲的年龄。朱枝菊,说是十六岁,实际周岁还不到十五。双方年龄也很般配。 这是一桩完美的婚姻,当然也是政治婚姻。 秋冬之际的开封城又热闹了一次,大张旗鼓的办婚事,借此机会,官员们送贺礼,喝喜酒,猛猛的搞了一次人际关系。再加上察哈尔、绥远归附建省,海外领地进展迅猛,一直暗流不断的劝进风波又来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0章完--- 第491章:受邀访问清国 崇祯十一年九月下旬,李定国在开封被赐婚,一场热闹的婚礼让开封城显得更喜庆。 宪国公的义女朱枝菊只是国公爷的女儿身份,郡主都算不上,更不是公主。但是开封城里的人都知道,她早晚是要被册封为公主的,李定国就是未来的驸马。驸马爷的身份可就尊贵了,很多达官贵人的公子是求之不得的,更何况国公爷的义女各个的美似天仙呢? 驸马爷的尊贵是在于其政治身份,那也是皇亲国戚了。可是对于做了驸马的男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地位荣耀,可是很多有理想有志气的男人还是不愿意做驸马的。 在帝王时代,各个朝代的公主婚姻制度都差不多,就拿明清两代来说,皇家都建有公主府,出嫁的公主就住在公主府中,而不是嫁到夫家,驸马等于是入赘皇家的女婿,住在公主府中。在明朝,驸马不是每天都住在公主府里的,也不是公主想召驸马丈夫进公主府就能办到的,要有一套的手续,有专门的内官管理,批准了,驸马才能来。个别受气的公主,几个月见不到驸马的事情也是有的。 别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驸马却是不能,只能守着一个公主老婆。即便是离婚,驸马爷也没有权利写休书,只有公主才有权提出离婚,那叫做“和离”。 如果运气不好,碰到一个水性杨花的公主那就更糟糕了,绿帽子一顶一顶的带上,还不敢有怨言,那就是活受罪。 一般的朝代还都规定了驸马的品级,都是六品上下,给个荣誉的官衔,屁事没有,绝对不会给领兵的军职,只是文职。没有任何功劳的也是这个品级,功劳再大的,还是这个品级。其原因就是防止外戚专权,当然也是防止造反。 现在朱万化只是国公,没有九五之尊的身份,当然不会有对驸马的一系列的限制,日后,一旦朱万化登基做皇帝,假如他对驸马采取限制措施,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因为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制度是历史经验的总结,说句时髦的话,那就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不按制度办就会出事。 封建帝王对于驸马的限制也有例外,那就是开国皇帝的驸马爷一般都没有这个规矩,其原因很简单,就像朱万化这样,嫁女儿的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女婿也不是驸马,限制就谈不到了。 因此,朱万化的女婿们就不必担心了。此外,朱万化是主张宪政的,宪政的第一要点就是皇帝没有实权,皇帝的实权都没有了,皇亲国戚哪能还有特权?没有特权就没有对应的危害,因此,对于驸马的种种限制就无的放矢了。所以我们可以预测,朱万化做了皇帝也是不会限制驸马自由的。 ...... 从崇祯九年朱万化进公爵位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发生了太多的大事。 四川省、山西省改制归属联省;康南省的建省和扩张;察哈尔、绥远的归属建省;新加坡、锡兰府等海外领地进展迅猛。这些功业都具有千秋万代之功,因此,一直暗流不断的劝进风波又来了。报纸上不断的出现或明或暗的文章,对朱万化歌功颂德,劝进的表章也是不断的呈递上来。 事件的次数多了,朱万化也有些麻木了,但是他没有坚决的制止,这是所有的官员都看到的。 的确朱万化对于劝进不再反感,他也在不断地考虑着晋升爵位或者登基做皇帝之后应该如何施政。因为朱万化已经明白了,自己不上位,宪政必将夭折,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臣子、部将们,甚至还有自己的亲人、子孙后代将会遭到疯狂的报复。现在他要考虑的是时机和民心,每进一步都要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拥戴,而不能引发一片的反对之声。 ...... 清国占领全部东瀛四岛,使得日本亡国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清国的政权已经很稳固。 崇祯十一年十月,清国的王子豪格专程来到开封,他的主要使命就是邀请督军大人,或者联省的其他高官出访清国。 说“专程”来访的意思就是清国的使团仅仅到开封,他们已经不屑于接触南京的大明朝廷了。 值得一提的是豪格来访乘坐的是蒸汽机动力的客船,这艘船是清国从安东造船厂购买的,是清国王室的专用船只,排水量1000吨,装修极其豪华,今年刚刚使用的电力照明系统同样出现在这艘船上,由此可见其豪华的程度。 清国是海岛国家,对于船只的需求是第一位的,他们有自己的造船业,那是从日本人手上接收过来的。但是大型航海船只的造船技术远远落后于联省,特别是机器动力的船只只能从联省购买。因此,这两年他们购买了不少的船只,主要的品种是大型的海船和机器动力的渡船。 在清国四岛之间都有狭窄的海峡,因此连接岛屿的轮渡使用大型机器动力的渡船就特别的方便。 日本是四岛,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做清国四岛,除了北满岛(北海道)之外,都是气候温和雨量充沛之地,农业生产非常发达,物产丰富。特别是他们还有金银矿,真金白银本身就是货币,并且是硬通货,此外还有丰富的硫磺矿。他们对大明贸易的大宗货物是稻米、硫磺、海产品,还有清国特有的民间工艺制品。另外一项上不了台面的“货物”就是日本女人,清国毫不吝惜的大量出口,这是即赚钱又可以减少日本后裔人口比重的好生意。 他们进口的货物主要的是工业制品、日用品、纺织制品、瓷器等等,此外还有火铳、火炮(老式火炮、岸防炮)等军火。 现在的清国富足的很,他们对大明(联省)的债务都是主动的偿还。 他们的贸易对象主要是大明(联省),其次是朝鲜和琉球。南洋方面还是依靠联省的转口贸易。再其次就是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人的贸易商队了。 现在的南洋、大明周边的海域完全在国防海军的控制之下,海盗也基本禁绝了,各个航海国家也不敢再这一地区实施海盗的行为,因此,这是一片和平的海域。 说航海国家的海盗行为,是因为这个时代做海盗是公开的,欧洲国家都是国王组建海盗的船队,公开的打劫。例如英国组建的海盗舰队专门打劫西班牙人从美洲殖民地运回来的黄金白银,西班牙人被逼无奈只好走太平洋、南洋、印度洋的航线运输黄金白银回国。 因此,在公海上一旦有机会,力量强的商船队就会毫不客气的打劫弱小的商船队,这就是这个时代大海上的潜规则。 因此,大明周边的海域就显得特别的另类,在这里,任何一个国家如果敢于实施海盗行为,只要被大明知道了,大明的舰队就会出击剿灭它,连带着他们的基地、殖民地也要被惩罚,在强大的大明海军的震慑之下,中国周边的海域就成了和平之海。 比如,如果有西班牙人干了海盗的勾当,如果国防海军没有抓住海盗船,则直接到吕宋找西班牙总督讨说法,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国防军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 清国使者豪格从青岛登陆,然后乘火车抵达开封。联省为此安排了专列火车,让清国使团能够快速的直达开封。 例行的欢迎仪式、接风宴会等等就不细说了,第二天就安排了朱万化的接见。 接见的地点就在督军府内唯一的大殿中进行,这个大殿居于督军府建筑群的中轴线上,它的规制是按照亲王等级建造的。督军毕竟不是皇帝,亲王等级还不算逾越。这个大殿极少使用,这还是因为朱万化不愿意摆王爷的谱,只有在比较正规的仪式才使用。一般的王爷把自己的大殿叫做“银安殿”,朱万化不是王爷,叫这个名字也不合适,所以起名叫做“政安殿”。上一次清国的使者岳托就是在这里被接见的。 大殿内正中是高高的王座,王座背后是高大的麒麟屏风,王座前有一张大案子。再前面两侧各有四把太师椅,靠墙是红黑色的案卷柜子,柜子下还有一排木凳,总之一切都按照亲王的规格。 朱万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左右两边或坐或站的有联省的官员,进见的人在下面红毯子上叩头。这些礼节也没什么意思,我们直接的讲述实质的内容。 豪格说道:“督军大人,我清王殿下诚恳的邀请上国派出使臣访问我清王国,我清王国定将执属国之礼恭迎上国使臣。请督军大人恩准!” 豪格称呼督军而不是国公爷那是因为皇太极是国王,公爵低于王爵,属国的爵位高于宗主国,这就有点忌讳了,所以他要避开国公的称呼。 邀请访问这是友好的表示,也是要求正名。清王皇太极尚未被正式册封,上国使者到属国就可以完成册封之礼,清王也就名正言顺了。这个是不需要明说的,双方都明白,朱万化也不能拒绝这个要求,拒绝了,就等于不承认这个属国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因此,朱万化说道:“准清国所请。我联省衙门将会择日派出使团,前往清国,对清王册封。” 豪格说道:“谢督军大人。我清王请求督军大人在工商技术上对我清国给予支援,以协助我清国工商业得以进益,望督军大人恩准。” 这个要求有点高了,科学技术的进步,是国力的体现,任何国家也不会把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共享,友好国家有限度的交流也都是有条件的,谁也不会白送。 朱万化略一沉吟,说道:“有关工业技术之事嘛......工商产品的交流属于贸易,我们之间的贸易是正常的,已经进行多年了。技术的交流就属于两国间的文化交流了,具体交流的事宜由我礼部与贵国使团协商。我联省衙门也是愿意看到我大明的各个属国繁荣昌盛的,自然也不会亏待清国。” 这个意思就是说:清国不能特殊,我联省能够帮助属国的技术也会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当然也暗示了重要的技术是不能交流的。 豪格也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因此没有再说什么。他转了话题,又说道:“高丽王国经常对我挑衅,特别是他们的渔民,屡次进犯我渔场,我清国请求上国干预此事,以避免双方冲突。” 这个要求就不同寻常了。清王国与朝鲜王国如果有摩擦,可以直接谈判,谈不成,再找宗主国裁判。另一方面,这种事不能听一面之词,需要调查清楚才好裁判解决。 不过朱万化隐约觉得清国有些过于强硬,是否有野心呢? 日本人那是没的说,他们对于朝鲜一直有野心,难道换成清国之后,同样也产生了野心?这是不是“存在决定意识”呢?清国代替了日本,那么日本的野心也就传递给了清国?如果是这样的话,朱万化让清国灭日本不就失策了吗?此事真的要认真对待。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1章完--- 第492章:风波又起 崇祯十一年十月,清国的王子豪格专程来到开封,觐见督军朱万化,并提出了一些要求,其中与朝鲜的渔业争端引起了朱万化的警惕,朱万化担心是不是清国占据日本四岛之后感觉在岛上受到了局限,从而产生想登上大陆的心思呢? 现代的日本之所以野心勃勃,与他们的大陆情结是分不开的,居于海岛之上总觉得不踏实,总想着登上大陆。这种存在的现实现在传递给了清国人,如果由此培育出新一代的侵略者那可就失策了。 想到这里,朱万化说道:“我联省对于清国与朝鲜的渔业纠纷很关注,我们会派出官员到朝鲜、清国以及发生事端的现场调查,合理的划分你们的渔场、调解你们的纠纷。在解决纠纷之前,我希望清国保持克制,不要扩大争端,更不能由此引起武装冲突。如若哪一方不听从劝导,不服从裁决,我国防海军会给予惩戒。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朱万化的这个态度就有些严厉了,与清国觐见上国,敬献贡品,发出访问邀请的气氛有些不合拍。接见就是在这种不安的气氛中结束了。 清国的贡品依然很丰厚,并且又带来了十名绝色的美女,让朱万化很棘手。他已经收了十个干女儿了,也不能没完没了啊?物以稀为贵,朱万化要是有一百个干女儿,一百个女婿那就不值钱了,太平淡了。所以今天来的这十名就要另想办法了。 朱万化还有四个兄弟,联省了也有一些地位显赫的大员,军队中有不少高级将领,如果转送给他们,那只能是一个结果——做小妾。这个年代的达官贵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多一个美妾也不算什么,但是这种做法似乎没有什么意义,至多是感谢督军的厚赠而已,搞不好还会出麻烦,朱万化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家里闹纠纷。他们自己有本事找美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朱万化送美女若是引出纠纷就要担责任了。 还有自己的老父亲,朱大典已经接近六十岁了,但是身体强壮,历史上在八年之后他还率军抵抗清军作战。做儿子的给父亲送小妾似乎也不合适,给了别人不给父亲也不合适。 总之这种送美女不是什么好事。那该怎么办呢?想来想去朱万化就想到了歌舞团。在现代,文艺娱乐也是一个大产业,即给民众带来了丰富的文化生活,也活跃了经济。明代与现代相比,文艺演出水平低一点,传播手段有限,这都不算原则的区别,最大的不同是艺人的社会地位。现代的有名的演员是众人捧的明星,有钱又有影响力,也有社会地位。明代的艺人是下九流,叫做“戏子”,特别是女艺人,与妓女没有多大的区别,他们可以收入不低,但是绝对成不了财主大款,可以是明星,但是绝对没有令人羡慕的社会地位。至于靠着一副好嗓子就去当官、当议员,那是想都不要想。 朱万化有心做一个尝试,试图改变一下,引入一些现代的娱乐文艺运作的模式,丰富人们的文化生活,同时在文艺活动中引入广告的概念,这也是搞活经济的一种手段。还可以为提高这些下九流的戏子们的社会地位做一些铺垫,能够让他们成为平等的社会一员,也是一项功德。 还有一个功能更重要,那就是把政治宣传融入到文艺节目之中,其政治的作用,宣传的影响力也是不可低估的。 成立一个歌舞团,有唱歌跳舞,也有说唱艺术,有成本大套戏曲,也有短小精干的小品短剧,再穿插一些杂耍魔术丑角,总之就是丰富多彩不拘一格。歌舞团有自己的主场,也要有巡回演出。有票房收入,也要有广告收入,在演出的场地就是广告的主阵地,连带着做城市里的广告业,其收入也不会低,起码能够自给自足。 去年马守应来开封述职带来的几个美女,实际上就是个小歌舞班子,以他们为基础,这十名美女也加入进去,在收罗一些社会艺人,找一些文人做编剧、导演。先建一个小规模的剧场实验着办起来。朱万化闲来无事之时也可以过去指导一下,也算是休息消遣了,顺带着给他们丰富一些现代的文艺知识,更重要的是要融入一些政治宣传。朱万化相信一个新型的文艺产业也可以发展起来,文化活动也是和平、繁荣、盛世的一种烘托,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与清国使者豪格的谈判是由礼部尚书孙和京主持的,因为涉及工业技术援助之事务,因此有工部的工业司员外郎那五六参加。 那五六,一看这个名字就有点奇怪,他是辽宁女真族人,现在应该称之为满族人了,是从辽宁省安东调来的官员。他是联省的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才,有安东冶炼厂的工作经历,后来进入政界,是个技术性的官员。 那五六对清国使者说道:“贵国要求冶铁炼钢的技术,希望联省帮助你们建立钢铁厂,这一项要求,按照联省的规定只能部分满足你们的要求,并且需要费用。” 豪格说道:“那咕噜员外郎,请详细说明能够援助哪一部分呢?” 他们是同民族之人,互相亲近,当然也就知道他的满族名字,那五六的满族名字就是那咕噜,改为汉族名字可选的字很多,改名登记时负责登记户籍的官吏图省事,他的名字就成了那五六了。久而久之,习惯了他还觉得不错,一个有进士身份的官员就曾经说过:“大俗大雅,这个名字不错。”因此,他也就没有改名字。 幸亏朱万化不认识他,不知道这个名字,否则一定会想起“山本五十六”! 那五六说道:“炼铁的这一部分基本上可以,就是说我联省可以援建一座炼铁厂,生产能力可以达到日产五吨生铁,年产一千八百吨生铁,折合市制是三百六十万斤。这个数量按照清国目前的需求水平是足够用了,并且有部分出口贸易的能力。生铁的品质可以达到灰口铁的标准,远远强于民间冶炼的白口铁。但是炼钢技术是禁止出口的,我们不能违反规定。” 联省的炼钢技术是世界领先的,钢是军事工业至关重要的物资,现在是不能出口的。特别是炼钢、轧钢、先进的加工机床,这些都属于国家需要保留的技术。 豪格赶紧同自己的幕僚商议计算,计算过后,看来他们还比较满意。灰口铁经过铁匠炉的缎打,也容易制造出钢制品,比土高炉生产的白口铁要容易得多。特别是这个产量,对于农耕经济的清国,已经足够了。 与大明做比较,清国的这个生铁产量,对于有了初步工业的大明,只是一个小小的零头。现在联省的生铁产量已经接近百万吨,钢产量已经是四十万吨了。所以一个年产千吨的生铁冶炼厂不算什么。 钢的冶炼技术是不能出口的,这个口子已经封死了。 援建一座炼铁厂,连带着培训工人,这笔费用也是不小,清国要用稻米、海产品等等的来补偿。技术出口是最赚钱的,接下来还有朝鲜,他们同样需要大明的炼铁技术。 此外还有水泥窑、纺织机械等等,这些都是可以出口的技术装备。 清国与朝鲜的渔业纠纷,联省是很重视的,专门的使团已经出发,前往两国调查。使团已经得到指令,调解矛盾,划定渔业海域,同时要严厉的警告双方,大明不能容忍属国用武力解决纠纷! 这是朱万化的决策:任何扩张的野心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清国使者邀请联省派出使团前往清国,这个要求是合理的,联省必须派员前往清国册封皇太极为清王,使得清国名正言顺的成为大明(联省)的属国。为此联省衙门就要做准备,选择使团成员,准备册封的印信金册,准备礼物。 这个准备过程中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督军朱万化只是一等公的身份,而册封的清王是有国土、有政权、有军队的王爷,这起码是亲王等级。 为此朱万化提议:用联省议会议长、大法官、联省执政官的联名名义。 联省的官员都摇头否决了。议长、大法官、执政官三家联名,如果用来授予朱万化王爷爵位还算勉强,可以解释为民意所向。用来对属国,各种册封之信物就只能是督军朱万化,没有他就缺少了基本的权威,这是不能拿民意说事的,册封属国与民意不沾边。 本来劝进的舆论已经暗流涌动,这一次联省的大员们终于抓住一个千载难逢的借口,劝进的风潮立即涌动起来。 ...... 我们不得不暂时放下开封的劝进风波,转过目光看一看南京的大明朝廷,因为几乎是同一时间,那边的风波也不小。 崇祯十一年的八月中旬,熊文灿的一份奏疏送到了南京。 这是由于十二师于八月份占领了梧州府、桂林府,废除、驱逐了朝廷的官吏,宣布对这两府实行军管。并且李定国给两广的巡抚衙门行文,声称:“梧州、桂林两府依然向两广官府纳税,巡抚衙门的政令,只要不损害我方利益,我十二师都能执行。请巡抚大人谅解我军的苦衷!” 这个官方行文并不是密件,两广的官员几乎都知道,熊文灿犹豫再三只好向朝廷上报,自称无能,请求处分。 熊文灿是抱着被罢官的心情呈报奏疏的,这份奏疏就引起了南京朝廷的一场风波。 国防军、联省蚕食、吞并的原朝廷的地盘不少了,国防军占领两广的局部之地不是第一份,从陕西省投靠联省起,河南、甘肃、四川、山西,这一连串的就是五个省,朝廷上下震动,但是很无奈,毫无办法,也就没有引起争论,最后大家闭口不提也就过去了。这一次丢了两个府却让官员们分成了好几派,朝臣们争得面红耳赤,这又是为何? 究其原因无非三点:第一,熊文灿把奏疏送来了,以前丢了那么多地方,可是没有一个巡抚向朝廷呈报奏疏。没有呈报就无需批示意见,大家都装聋作哑。第二,现在朝廷有点气粗了,因为杨嗣昌造出了火炮,官军不是软柿子了!哪能让联省随便的拿捏?还有第三点,首辅已经换了杨嗣昌,温体仁致仕回家养老去了。温体仁没有执政办事的本事,可是拉帮结派的本事不小。他是崇祯一朝在位时间最长的首辅,干了六年,朝堂上绝对是一言堂,大家都是一党哪能有争论,个别人有不同意见也形不成势力。温体仁一下台,温党树倒猢狲散,朝廷的形势就变了,因此就有了争论。 他们都争论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92章完--- 第493章:厚民富国强兵 崇祯十一年的八月中旬,熊文灿的一份奏疏送到了南京朝廷,在朝廷中引起了一片波澜。 此时的内阁首辅是杨嗣昌,他因为制作火炮,真正的是一炮打响,声望权威扶摇直上,内阁首辅的地位已经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手里拿着熊文灿的奏疏,召集内阁和六部尚书商议对策。 众人都在内阁议事的厅堂里就坐,这个地点就相当于内阁的办公室兼会议室。 在帝王时代,皇帝的办公场所比较多也非常考究,但是大臣们的办公之所是极为简陋的。六部有自己的衙门,做尚书的就有自己的专用书房,也叫做签押房,就是办公室的意思。但是作为最高权力机关的内阁,却不是每个阁员都有自己的签押房,除了首辅大人,其他人都在这个大厅里面办差。大厅的正中位置是一个八仙桌,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这个位置就是首辅的座位了,需要议事的时候,首辅大人就坐在这里,如果有第二位的重要人物,可以坐在他的对面。大厅的两侧是火炕(冬季取暖),火炕上一溜的炕桌,那是内阁成员的办公之所,临时参加会议的大臣也可以坐在炕上,火炕前边还有便利的凳子,也可以坐。这个厅堂很大,二三十人的会议也没有问题。 这个房间的设施虽然简陋,却是大明的权利中心。从这一点上说,与现代的政府机构相比可就差得太远了。在现代,一个乡一级的政府恐怕也要强过它百倍。 古代办公设施简单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一般的职务都没有副职,比如:有尚书(部长),没有副尚书,有巡抚没有副巡抚,有知县没有副知县如此等等,在现代,一个省有多少副省长?多少省委副书记?有的时候恐怕连省长也说不清楚。为一个副省长服务的机构人员有多少?这个数字也不好说,连给副省长开车的司机都是科级干部,所以一个省级的政府比古代的六部衙门合起来占的地方都大,现代是办公楼,古代是平房,用建筑面积更没法衡量了。 北京西长安街的六部口,南侧那一堵灰色的高墙之后,就是明清两代的六部衙门,那才多大的地方,并且是平房建筑。在现代,中央的六部全在那里,那个面积现代的一个市级政府也放不下。 ...... 会议开始了,首辅杨嗣昌首先说话,他说道:“两广巡抚熊文灿的奏章大家都看过了,今天的议题就是这件事。此奏疏尚未呈报司礼监(皇帝的秘书处),节略还没有编写,各位有什么看法,有何应对之策都可以说。” 吏部尚书田维嘉说道:“杨大人,梧州知府康承祖已经到了吏部,是否把他找来做一些说明?” “哦,康承祖到了?那就派人把他找来,大家继续说,不必等他。” 大学士薛国观说道:“康承祖作为知府,他守土有责,当与城池共存亡,失陷府城,他就是死罪,按律当立即关押,交刑部议罪。怎么能参加内阁议事?” 薛国观是内阁成员,他是温体仁的余党,崇祯初年曾经因为魏忠贤的阉党案罢官,后来被温体仁启用。 听了这个话,杨嗣昌不大高兴,他说道:“今天的议题是应对广西事件的应对策略,不是追究责任的会议,康承祖了解那里的情况,他既然到了,就应该参加,有罪无罪是日后之事。此事不要再提了,大家继续议论。” 杨嗣昌的话极不客气,薛国观气的直翻白眼,但是杨嗣昌说的在理,他无法反驳。大明的不少官员有这个毛病,他们把反对对手的意见为己任,不管对错,对手的意见一概反驳,薛国观是温体仁的余党,在场的大部分官员都是他的敌手,因此他就成了搅屎棍。 工部尚书刘遵宪说道:“杨大人,我官军的新式火炮还没有装备到两广,现在即便想紧急抽调火炮到两广,其运输必须经过西江或桂江才能到达广西,而这两处江河已经被花皮控制,他们如果愿意就可以拦截。因此,广西之地还是加强防守为好,并且尽量不要激怒花皮。他们口称保护航运,如果向其他的府县进犯也就失去了理由,也失去了道义,我们可以在大明日报上揭露他们,使其丧失信义。” 大学士程国祥说道:“杨大人,花皮军自称依旧缴纳赋税,听从两广巡抚衙门之令,可见他们还是尊礼法的。纵观天下各地的情况,花皮军都是极看重黎民百姓,梧州若不是断了其交通要道,激起城内百姓做乱,也断然不会有梧州失陷之事变。所以下官同意刘尚书之言,广西各地应持守势,且善待黎民百姓,万不可激起民变。” “刘遵宪、程国祥二人之言误国!花皮到处进犯我朝廷之地,就是有你们这些懦弱的官员才不断的丢失府县,在两广之地,我官军尚有四五万之众,为什么不调兵惩戒花皮?都像你们这样退缩,焉有不失地之理?”这是薛国观在抢先反驳,他刚才遭到驳斥,很没有面子,现在想借此机会找回场子,他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 但是他竟然忘了,康承祖就是因为不与花皮合作,持强硬态度才丢失了梧州。他刚才还要制康承祖失地之罪,如此他何以自圆其说?这也是大明官员的毛病,他们说话办事往往是对人不对事,对手说什么他都反对,陷入自相矛盾还不自知。 兵部尚书傅宗龙说话了,他说道:“杨大人,花皮的军力很强,正常作战我官军不是对手。但是,花皮也有弱点,那就是他们兵力少。就拿两广来说,按花皮的编制他们只有一个师的部队,花皮的一个师大约是一万人。花皮自己也知道兵力不足,因此,他们往往配有辅助的部队,但是,辅助部队的战力就差多了。我朝廷的官军在两广本地的部队就有五万人,倘若我们再调动湖广、福建、江西等地的部队,人数就更多了。只要敢于作战,不怕伤亡,花皮也会退缩的。六年前,当年的首辅周延儒,带五万兵不是击退了南阳的花皮吗? 两广的花皮摆了一条长蛇阵,也是漏洞百出,我官军集中优势兵力,击其一点同样可以取胜。因此,两广糜烂至此,责任就在熊文灿,他手握军权却无所作为,应该立即罢免,换上一位能战、敢于作战的巡抚,两广还是可为的。” 傅宗龙是进士出身,但是他征战多年,倒是更像个武将,他的话有道理,也不乏勇气,如果任命他去两广,相信他是敢开战夺回梧州的。但是,他思考问题有失偏颇。 杨嗣昌问道:“傅尚书,长江沿岸都有花皮驻军,借口就是保护长江航运。在我南京城下,下关码头的对岸,浦口镇就驻有花皮的军队。我南京城有新式火炮,江北浦口周围是我直隶地盘,江北的官军也有新式火炮。我们可以向浦口开战吗?” 这个话问道了关键之处,浦口的官府衙门是朝廷的命官,但是浦口城却是花皮驻军防守,这是个非常典型的两家共存之地。朝廷失去了浦口城池还是因为当年开通航线时,地痞帮会闹事,浦口的卫所官军袒护,充当城市土匪的保护伞。国防军不得不占领浦口城,遣散了当地的卫所军。 “这......”傅宗龙没词了,这个问题太深奥,他的确无法回答。 杨嗣昌说道:“浦口与梧州就有共同之处,那就是黎民百姓之利。” 就在这个时候,康承祖到了,杨嗣昌命他进来坐下。 杨嗣昌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说:“梧州断绝交通,激起了民变。傅尚书,我问你,倘若我官军拿下浦口城会是什么结果呢?” 傅宗龙不能回答,其他人也不敢回答,这倒不是杨嗣昌有多大的权威,首辅不是皇帝,反对他,即便骂两句也没什么,都不敢说,是因为国防军在浦口驻防已经五六年了,一直是相安无事,也算习以为常了,谁知道该怎么办? 杨嗣昌说道:“按以往的经验推测,我们强攻,国防军就会主动撤走。这是因为他们不愿意与官军进行残酷的攻防战,所以我们能够占领浦口。之后的结果有两种可能:其一长江上航运公司的线路上甩掉南京这一站,继续航运。第二种可能比较小,就是长江航运业务彻底中断,定期的客船航班停了,货运也停了。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杨嗣昌停下来不说了,看着厅内的各位官员,意思让别人来回答。 内阁大厅里很安静,大家都沉默着。 终于工部尚书刘遵宪说话了,他说道:“五六年来我们这些官员也没少乘坐客轮,官府的货物也没少运输,南京一下子没有了航运,各级官府、官员想要出行就要想别的办法了,费用高不说,主要是不方便。可是士绅、百姓们就不只是不方便了,恐怕很多人就绝了出行的路。其结果就类似梧州了。” 康承祖就在那里坐着,“类似梧州”是个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场面又安静下来。 杨嗣昌借此机会,询问康承祖梧州事件的始末,关键之处又询问了细节。康承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省,也是悔不当初,特别是刚才杨嗣昌拿浦口做例子的分析,语言不多,说服力还是有的。康承祖对于提问,一一作答,但是情绪极差,可以说是垂头丧气。 最后,康承祖不服气的问道:“首辅大人说的有道理,下官服气,也知道做错了。可是我又不服气,花皮乃无君无父之人,下官身为大明官员,为什么要容忍他们?下官倒是想问一问杨大人有何良策?我们这样退让终有亡国的一天!” 薛国观也来了精神,他说道:“花皮居心不良,联省就是乱臣贼子,我薛国观与他们不共戴天!浦口就是要夺回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杨大人造火炮的勇气到哪里去了?身为首辅不知道为君分忧,我要弹劾你!......” 杨嗣昌本来心平气和的,被薛国观一骂,也是热血上头,顿时满面怒容。 傅宗龙尽管主战,但是他还是识大体的,特别是他曾经是杨嗣昌的部下,共事于边防,老交情还是有的。因此,见到场面不对赶紧抢先说话,打断了薛国观的话,也堵住杨嗣昌的反击,他说道:“杨大人,各位各有所思,见解不同,也是正常之事。下官也想请教杨大人,我大明当如何应对才算妥当呢?” 杨嗣昌身为首辅,是应该有点肚量的,再者说,他今天说了这不行那不行,的确没有说出办法来,那是不能服人的,因此他尽力的压下这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众人说道:“杨某不才,只说六个字:‘厚民、富国、强兵’,日后也愿意与同僚们磋商。今日议事到此为止,明日把熊文灿的奏章禀报圣上,一切由圣上裁决!散了吧!” 气愤之中的杨嗣昌,也不愿意具体解释这六个字的意思就结束了会议。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3章完--- 第494章:虚君立宪 杨嗣昌为熊文灿的奏疏写了节略,呈报到司礼监。崇祯皇帝看过后召见内阁首辅杨嗣昌、吏部尚书田维嘉、兵部尚书傅宗龙、工部尚书刘遵宪。 杨嗣昌说道:“陛下,花皮以开辟航路为由进入两广,这个理由在天下也不是第一次了,各地的官员也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能阻止他们。梧州之事还是康承祖断了交通引发民乱的后果,熊文灿有过失,但不是主要责任人。另外,一年来两广剿灭帮会,剿灭贼盗的功绩卓著,使得两广之地地方平定,百姓安居乐业,熊文灿也是有功的。因此,臣以为功过相抵,就不必处置熊文灿了,陛下发一份诏书,申斥熊文灿处置不当的过失,令其戴罪立功即可。熊文灿得此厚恩当知恩图报,这强似任命一个新的巡抚。请陛下恩准!” 杨嗣昌的态度是公允的,换了谁在那个位置上也不能做得更好了。如果是一个头脑发热的主战派,就像康承祖那样,后果更加糟糕。 崇祯也不打算处置熊文灿,熊文灿在福建任上收服郑芝龙有大功,到了两广又平定了刘香,这两份功劳为崇祯一朝添了很光彩的一笔。帮会势力在任何统治者的眼里都等同于贼盗,甚于贼盗,熊文灿剿灭帮会也是有奏报的,的确干的很漂亮。这都说明熊文灿是有功之臣,贸然处置熊文灿会让臣子们寒心。因此,崇祯说道:“准了,内阁拟一份诏书,呈上来。康承祖如何处置呢?” 杨嗣昌说道:“陛下圣明!依臣之见,康承祖应给予惩戒,下旨斥责!但是刑罚就免了吧,让他留吏部反省待用。康承祖失陷城池,罪过深重。但是他也是出于对朝廷的一片忠心,只是谋略错误。在这乱世之中,康承祖的忠诚可嘉,也是弥足珍贵的。请陛下恩准!” 杨嗣昌这是典型的和稀泥了,左也好,右也好,大家都好。不过他的话,崇祯听着舒服,毕竟眼下忠臣难能可贵,他也希望得到更多的忠臣。失陷城池的主官是死罪,罪过还是不轻的,不杀、不关,也要有其他的惩戒措施。 崇祯说道:“朕念他忠君之心,就下旨斥责,罢官回乡吧。” 崇祯没有说“永不叙用”这四个字,那就是还有启用的余地,与留吏部后补也差不多,已经很宽大了。 杨嗣昌说道:“陛下圣明!” 崇祯说道:“杨爱卿提出‘厚民、富国、强兵’之策,其理由、利弊如何?当如何实行呢?” 这是崇祯召见的关键所在。 杨嗣昌说道:“厚民就是厚待黎民百姓。我们的律法、祖制弊端很多,短时日求改变是做不到的,只能慢慢的改,但是,在此之前,改善民生却是可以做到的,我们的官员、军队应该把厚待民众列为第一条,在现有的规制之下尽力的保护民众。第二是富国,就是要我们的官员把农工商放在心中,为繁荣农工商出力,而不是排斥工商,更不能把从事工商之人当做下等人对待,朝廷考核官员就要看他能不能改善地方的经济。第三是强兵,有了花皮的比较,现在的人们应该知道强兵之重要了,也应该知道‘奇淫技巧’‘雕虫小技’的话太迂腐了。 这几条做起来并不容易,它需要我们上上下下的每一个官员去做,这就有了一个整顿吏治之说。天下的官员成千上万,还有我们各种不同编制的军队。整顿吏治、整顿军队是很难办的,即便整顿过了,谁又能保证不再反复?为此,我朝廷要利用眼下的言官制度监督天下,先把言官管起来,小事管不过来,就先从大的恶性事件入手,凡是严重的侵犯了黎民百姓的、不能鼓励工商反而侵犯工商利益的、军纪败坏、祸害百姓的、毫无战力的军队。对于这几种严重的事件,要求言官能够及时的发现,发现了就要派出朝廷的大员,派出京师的精锐禁卫军,强力整顿,追究责任,严惩罪犯,整顿军队,无用的军队则彻底遣散,重新招募。 每个月都要整顿几件案子,每一年都要有进展,我们的局面就会一天天的好起来。此外,我们的大明日报也要利用起来,让他成为我朝廷的喉舌,把我们朝廷要做的事,惩办的案例,政绩优良的官吏等等,都要广告天下,让天下的士绅百姓们知道去恶向善。” 杨嗣昌的这一通长篇大论就是他的改革宣言,其中的很多思想放到前几年都会被当做异端邪说,比如提高工商的地位问题,居于统治地位的阶层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但是现在的天下形势大变了,不执行这样的改革,那就只能等死。严峻的形势逼迫他们必须改革。 重视民众这一条就是被联省逼迫出来的,只要有民乱的地方,有侵犯百姓生命财产的地方,国防军就会做出反应,结果就是朝廷丢失土地,丢失人口。 另一方面,杨嗣昌没有提出制度上的任何改革,他只是说应该改。如何改,一个字也没说。因为任何的制度改革都会触犯一大批既得利益者,杨嗣昌很聪明,这些改革让皇帝自己看着办吧!比如,遍布天下的朱家王爷,他们已经成为朝廷的严重负担,到了不改不行的时候了。 在联省的范围内就有不少的王爷,联省也没有动他们,但是前提是守法,守联省的法,不守法的则会遭到严厉的打击,就像河南洛阳的福王。原来省、府一级的地方官府应支付给王爷的补助,联省的一方则拒绝支付,原来朝廷免掉的赋税、劳役联省则照样征收。联省不动这些王爷,也不会养着这些王爷,他们的俸禄还是南京朝廷出银子,这些负担都压在南京朝廷的财政上,数百名的王爷的确是不小的负担。 杨嗣昌也没有说梧州事件应该如何的处置,其实这也是不言而喻的,朝廷没有办法夺回梧州,只能设法保住其余的地方。 如果杨嗣昌的六字真言能够实现,哪怕是部分实现,的确朝廷可以保住更多的土地。除非两家翻脸彻底开战,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的崇祯,从思想上是能够接受杨嗣昌的建议的,但是他没有改革大明朝弊政的魄力。例如:减租减息、官绅一体纳粮、打破王爷爵位的世袭罔替、废除部分王爷爵位、减少王爷的待遇等等,这些他都做不到。杨嗣昌的改革建议恰恰没有提到这些具体的问题,这就是杨嗣昌的聪明之处。于是杨嗣昌的改革得到了崇祯的批准。 事关重大,有关整顿言官的问题、整顿军队的问题、军火工业的问题。与吏部尚书田维嘉、兵部尚书傅宗龙、工部尚书刘遵宪一起又进行了长时间的商议。其中特别批准把大明日报划归内阁直接管理,置于杨嗣昌的管辖之下。朝廷的这个喉舌,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发挥作用,杨嗣昌很重视报纸的作用,他要把报纸当做他改革的得力工具。 朝廷的这次不彻底的改革,很明显是受到了联省的影响,或者说是向联省学习。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呢?让时间来检验吧。 ...... 十月底,孔胤植来到开封,他是为了治理黄土高原之事。 由于泾河的治理见到了成效,更大规模的黄土高原的治理就提上了日程,联省的工部已经筹划了数月。这么大规模的治理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人力、财力、物资都要统一的调配,不能一下子全面铺开,计划应该是严密的,预计明年春季第一期的工程即将开始。 这项工程耗资巨大,河道慈善会当然不能落后,衍圣公孔胤植把治理黄河当做大事,他在中华日报上就发表过几篇文章,论证、赞扬黄土高原的治理。他来到开封就是与联省的工部协商,他的慈善会出那些力,出多少资金,如何监督慈善基金的使用等一系列的问题。 孔圣人与工部的事情很琐碎,我们就不要管他了,督军朱万化的接见却引出了一个全新的问题,什么问题呢?不要急,听我慢慢的道来。 孔子是儒学的创始人,而儒学又被中国历朝历代尊位国教,因此衍圣公在中国的地位就相当于精神领袖。现在他又兼着大明最大的慈善会的会长,其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是不能忽视的。因此,他每一次到开封朱万化都要亲自接见的,并且接见的过程要登载在中华日报上,那也是大明的重大新闻。 朱万化接见衍圣公就只能在小会议室,朱万化坐主座,孔胤植坐客座,下面有相关的官员陪同。总之要平等代之,不能在政安殿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这种接见不过是隆重的场面,互相吹捧,没有多少有营养的内容,我们也就略过了。 送走衍圣公之后,朱万化的大脑中不断的反映出“精神领袖”几个字,结合着近来一直困扰着他的进爵问题,平定天下,推进宪政的问题等等,这些问题反复的纠缠,终于灵光一闪,一个奇特的念头闪现出来——虚君立宪! “虚君”就是有一个虚拟的君主,立宪,就是国家是立宪的体制。 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都存在着君主——皇帝,这个历史的惯性是巨大的,就是说中国不能没有皇帝!没有皇帝就缺少了心中的偶像,缺少了效忠的对象,也会滋生出不少的野心家,不断的上演着“秦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之”的故事。宪政与皇权是矛盾的,哪一个皇帝放弃了权力心里也不舒服。如果有一个精神领袖,有一个根本就么有权力欲望的皇帝放在那里,那么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衍圣公就是这个精神领袖,到孔胤植这一代已经传了六十五代,他们的地位超脱,应该说是权力欲望最小的人物,把虚君的原则写进宪法,公之于众,衍圣公们应该不会谋取实权。他们的社会声望又是最高的,尊其为皇帝,天下人都认可。从民心上说,那是绝对的民心所向,反对的将是极少数。假如有人用反对孔胤植这个皇帝的名义造反,天下的民众是不会响应的,造反者反倒把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于天下。因此这是个极佳的虚君人选。 对于朱家来说,原本还有一个担心让出皇帝的位子给别人,以后会遭到报复的问题,但是立衍圣公做皇帝就不必担心了,衍圣公是不会报复朱家的。凤阳朱家没有了皇帝的位子,没有权,也就谈不上报复了。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朱万化想到这里很兴奋,终于有办法了。 实际上,朱万化一直不愿意登上皇帝的宝座,他能保证自己不干政,做一个遵守宪法的皇帝,可是他能保证子孙后代么?不说别人,对朱钰他就不放心。后面的皇帝随时有复辟的可能。 在此之前,他之所以同意了夺取皇位的谋划,还是担心他的家人、部下遭到残酷的报复,担心崇祯皇帝不能坚守宪政到底,崇祯或者崇祯的子孙们是会时刻以复辟为己任的,他们要是不复辟那倒是意外了。 现在有了新的办法,他第一个想商议的人就是朱大典,朱大典的思维敏捷,多谋善断。这么大的事情,多一个人商议,就会少一分漏洞,这些年来朱万化已经习惯于把朱大典当做自己的智囊。再者说这种高度机密,高度敏感的决策,除了朱大典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商议。 朱大典的态度会如何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494章完--- 第495章:虚君立宪(续) 崇祯十一年十月底,孔胤植为了慈善事务来到开封,引出了朱万化虚君立宪的设想。朱万化激动万分的找来朱大典密议其可行性。 朱万化能够很理性的对待万人瞩目的皇位,可是朱大典就未必了,他朱家能不能坐上皇位他可是很在乎的,不能像朱万化那么超然的对待。因此,当朱万化叙述完他的虚君立宪的设想之后,朱大典第一个关注的不是国家的利益,而是朱家的利益,这也是朱万化自己估计不足,过于理想化了。 朱大典还是习惯性的沉默着,他在紧张的思考,因此,过了一会他干脆站起来度步,在室内来来回回的走。 这么多年来朱大典也明白了什么是立宪,真的要是做到了,国家真的就是长治久安了,也是富国强兵的唯一之路。立宪也要有一个皇帝不是?他金华朱家做皇帝当然要强于凤阳朱家做皇帝。但是正像朱万化所说,难保自家的子弟也会复辟皇权,重回改朝换代的老路。他承认朱万化讲得有道理,是对的,但是也有漏洞。 朱大典重新坐下来,说道:“我儿,你想的是不是过于理想化了,孔圣人的子孙就全是一片公心吗?权利的诱惑神仙也挡不住!圣人的子孙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除非他是傻子。” 朱万化说道:“父亲,您说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孔家的子孙与其他人比较来,是权力欲望最小的人物。从孔圣人到孔胤植这一代,已经传了六十五代,在历史的长河中,他们的地位超脱,也很特殊,历经这么多的朝代,孔家可是从来没有参与逐鹿中原、夺取皇权的行动,这可是事实。任何事物都没有绝对的,谁也不敢打保票说他们的子孙绝无帝王之心,但是,相对其他的人,他们的确野心最小,这是历史证明的,也是公认的。 此外,我们要把虚君的原则写进建国的基本法,也就是宪法,将宪法公之于众,让国人都知道‘虚君’的含义,这就更有保证了。 衍圣公的社会声望又是最高的,尊其为皇帝,天下人都认可,这也免去了民心不稳的问题,天下之人谁也不会说衍圣公大逆不道夺了大明的天下,更没有造反篡权的问题。” 朱大典的心里也明白,如果是虚君,没有谁比衍圣公更合适。于是他又换了一个话题,他说道:“假定虚君可行,那么我儿你的督军位置将如何?你放弃督军职位,就不怕天下大乱吗?孔胤植有声望,他可是没有能力平定天下之乱的。” 朱万化说道:“这一点我想过了,但是时间仓促,还不够完善,也请父亲帮我谋划。” “你说来听听。” “督军之职位还是要存在的,并且要存在很长的时间。但是,督军的职位也是临时的,终于有一天会取消。 那么督军的职责是什么呢?简单的说,就是保卫宪政。 我们最早建立议会的是台湾省,在建立议会之初我们曾经规定,直到议员全部由选举产生之时,议会的制度、权力也将完善。到那时这个省就应该算是进入宪政时期了。这个过渡期是存在的,当时我们没有明确这个时期有多长,也没有一个名称。现在就可以明确地提出,这个过渡期叫做‘训政’,就是训导宪政之意,训政不是无限的,要有个明确的年限。比如完善议会需要五年,我们可以规定训政为十年,或者是八年,或者是十二年总之不能太长了。在训政期内的省份就由督军监管,监督其立宪的全过程。过了训政期的省份,就进入了正常的宪政了,督军也就失去了监管该省的权利。到天下所有的省份全部通过了训政期,进入了宪政,督军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这个职务也就消亡了。” 朱大典问道:“目前我联省之内的省份大体上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省议会的,一种没有,状态各异,这又怎么办呢?” 朱万化说道:“有省议会的,按刚才说的办法管理,这种省份就叫做训政省,完成了训政的叫做宪政省。训政省和宪政省都属于国家正常的省份,它们对国家贡献多,享受的权力就应该多,获得的经济实惠也应该多。比如,我们的重工业可以在那里兴建,国家也可以投资建铁路,非宪政的省份是不可以的。像热河、各个蒙古这些省份还没有建立议会,可以叫做自治省。但是不能永远自治下去,期限也要有,比如五年、八年,到期后必须建立议会进入训政。 我们有了虚拟的君主,就建立了国家,联省以外的省份,比如朝廷控制的南直隶、湖广等可以加入我们的国家,其身份比自治省还要差,我们可以叫做特别自治区,简称特区。就算是属国,比如朝鲜、清国、琉球国,只要他们申请,我们的议会也同意了接收,他们同样可以成为特区。特区不是时间无限的,同样要有年限,比如十年、八年,他们要从制度上向自治省靠拢,过了年限就要变为自治省,就是国家要委派官吏,也要纳税。” 朱大典似乎听懂了,他说道:“就是说,只要有达不到宪政的省份存在,就有督军的存在。但是督军对于进入宪政的省份就没有权力了。是这样吗?” “父亲说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督军之意就是军权、政权都握在手中,充其量,督军在我们国家只能存在几十年,不会永远存在下去的。” 这么多的信息搅得朱大典的头脑有点乱,于是他说道:“休息一下,我要出去走走。”说着起身向花园走去。朱万化知道他想整理一下思路,也就没有跟着出去,怕打扰了他。 朱大典在花园里边走边思考: 如果立孔胤植为虚君,则马上就可以建国,从此抛开大明的旗号,与大明的皇族撇清了关系,对大明朝廷也就放开了手脚,就算是用兵也有理由——收复国土嘛。骂我金华朱家造反的人还是会有的,但是要少多了,毕竟不是我朱家做皇帝,人心向背的压力减到了最小。以孔圣人的威望,对于社会的冲击是最小的。由此看来,朱万化的这个虚君立宪的确是符合朱万化理想的一个选择。 但是朱大典还是关心他的金华朱家能不能做皇帝?待天下稳定之后,也就是大明彻底的灭亡之后,抛开孔胤植这个工具也不是做不到,并且比推倒大明的要皇帝容易的多,搞一个禅让就可以了。甚至禅让都不必,因为历史上孔圣人就不止一次有过皇帝的封号。也可以让孔胤植的皇帝称号照样保留,但是谁也不会当真,我朱家一步一步的上位,最终也能坐上皇位。督军之位至少还能保二十年,甚至是三四十年,用几十年的时间登上皇位用该是足够用了。 这是朱大典的私心,几年以后,说服朱万化登上皇位他倒是有点信心。 朱大典也知道,他要说服朱万化放弃虚君立宪的想法,一定要有充足的理由,否则,不但不能阻止朱万化的决策,他自己也会失去参与决策的地位。自古以来,君主帝王家就没有亲情,一旦他失去朱万化的信任,他就仅仅是朱万化的父亲而已,其他的地位将统统的失去,以朱万化的地位他完全可以重新寻找多谋善断的幕僚。朱大典还是有些畏惧心理的。 朱大典把利害权衡一遍,他知道没有充足的理由让朱万化放弃虚君立宪,现在只能先支持朱万化,没有别的选择。他要保持对朱万化的影响力,今后的路还长,他还可以施加更多的影响。 已经想透彻了的朱大典回到他们密谈的书房,他面上很沉静,波澜不惊。 坐下后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万化儿,你有把握说服联省的高官吗?我们的决策也需要他们赞同的,否则将无法实施。” 朱大典的这一问也就等于间接表态:我已经同意了虚君立宪!其实朱大典自己也认为说服这些高官们难度不大,军队方面就不必说了,全部掌握在朱家兄弟的手中。只要他们几兄弟说通了,也就等于有了军队的支持。 朱万化说道:“只要把道理讲清,他们会同意的,对此我是有把握的。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朱家的皇帝还是孔家的皇帝区别不大,何况我还占着督军的位子,依然是大权在握。父亲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大典点头认可,他说道:“我们还要说服孔胤植,这个傀儡要他去做,就要得到他的同意。 我还要问,我们实现了虚君立宪,是不是就等于重新立国了,大明的旗号不能再用了。是不是这样呢?” 朱万化很肯定:“是的,我们没有拆他的旧炉灶,但是新炉灶是我们的,也就没有必要在他的炉灶上吃饭了。” 朱大典问:“国号用什么?” 朱万化答道:“时间匆忙我还没想好,今后再商议,也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商议。不过大概的方向应该是有的。按说有皇帝就应该叫做帝国,但我们的实质上已经摈弃了君主,我们就是各省的联合,那就属于共和了,所以我倾向于用‘共和国’。共和就是各省共同联合起来之意,共和也给各个行省以较大的自由度,各省可以有自己的局部律法,不是完全彻底的大一统的局面。这个叫法也比较容易解决大明朝廷的一方,只要他们同意加入共和,他们大明的名号保留下来都可以,共和的容纳性好。如果叫做帝国,那就容不得大明朝廷了。至于名号,我倾向于用‘中华’二字,合起来全称叫做‘中华共和国’,简称中国。” 朱大典是看过朱万化带来的近代史的,他知道那里边有这一类的称呼。共和的意思就是多方参与而不是一家独大,参与的各方有一定的自由度,与大一统是针锋相对的。 实际上是朱万化脱不开后世的情结,总想往哪个目标上靠拢。 朱大典说道:“你刚才说了有皇帝就应该叫帝国,另一层,几千年来我国的子民都习惯于大一统,习惯于有皇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就是我大明人的思维,所以还是要叫做帝国。共和二字不符合我们大一统的国情,切不可用。还有,联省的官员、国防军的将领都盼着封妻荫子,来一个共和是不是封爵都没有了?你可要知道,这些天我们联省议论的都是什么?还不是劝你进王爵,甚至有人想让你当皇帝。你那书里说的共和我看了,共和是没有王爷的,讲的是民主、平等,有王爷、有国公爷还能平等吗?那么,你怎么应付眼下的局面呢? 至于如何兼收并蓄,如何容纳大明,我们可以另想办法,不能因小失大。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朱大典在施加他的影响了,叫共和,朱家的皇位就彻底的没戏了,他当然不同意。不过朱大典说的在理,朱万化不重视这个问题就会引起内乱。 共和讲的是民主、平等。朱万化深知民主的口号是不能乱喊的,中国这么大,势力派系这么复杂,还有很多强势的民族,“民主”的口号一喊,就是国家分裂的隐患,哪一方势力或者强势的名族,把民主的旗子举起来,就成了独立王国,他们还可以搞个全民公投什么的,干分裂之事成了合理合法。 平等的口号也不能乱喊,很多人分不清政治平等和财富平等的区别,别有用心之人就会打着平等的旗号去干杀富济贫的事,财富平等的最终结局就是安达曼群岛上的裸人族,到了所有的人连衣服都没有了才能平等。 改造裸人族的关键不就是灌输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吗?不就是反复的培养发家致富的思想吗?那就是拥有财富的不平等! 朱万化敢于倡导宪政,可是不敢乱喊民主,也不敢乱喊平等的口号。 朱大典继续说道:“国之名号可以用‘中’字,中字在这里的解释就是中央之意,我中华就是世界的中央帝国,我们应当有这个霸气。所以用‘中帝国’或‘中华帝国’都可以,简称中国。”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5章完--- 第496章:虚君立宪(续二) 朱大典、朱万化父子关于虚君立宪之事,原则上达成了一致,他们计议已定,就开始实施这一雄伟的计划。 首先是朱家的自家人,除了朱万雄在基隆之外,其余的都在开封,于是急电催促朱万雄立即返回开封,同时,朱大典、朱万化共同的召见各位兄弟,详细的说明虚君立宪的决策,陈明利害。 朱万化的兄弟们,在这样的问题上必然是毫无意见,百分之百的支持。其原因就是他们的身份敏感,即便有看法,有意见,也是绝对不能说的!他们心里清楚,在这种问题上说错了话问题就严重了,虽然他们的大哥历来和善,可是事情的严重程度不一般,他们必须要表现出绝对的没有“异心”,没有“野心”,只要不涉及皇权之类的敏感问题,他们还是敢于发表意见的。 其次要说服这出戏的主角——孔胤植,没有他的同意这出戏就无法上演,需要他同意,并且要心甘情愿的同意,不能有丝毫的勉强,用行话说就是:演员必须要入戏,不入戏就可能演砸了。 正好孔胤植在开封,立即把他找来,为了显示郑重,朱家父子,两位国公爷全体出面与衍圣公谈话。 孔胤植得知督军大人的设想后,立马幸福的晕了过去。老孔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天上掉下一顶皇冠砸在自己的头上!管他什么虚君、实君?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皇位,九五之尊,代代相传,永远不过期! 看着晕晕乎乎的孔胤植,朱万化把他这个皇帝的权责又重复了一遍。 朱万化说道:“衍圣公爷,你可要仔细的权衡,也不必急于答复,安心的在开封住下来,想好了在回复我们。事关天下社稷,暂时还是最高的机密,不能白纸黑字的落于纸上,对于几处要点我再重复一遍,希望你听仔细: 我们的国家需要的是虚君,简单的说就是有皇帝的尊严,没有治理国家的权利,没有军权,没有发布命令的权利,也没有执政的权利。其地位与原来的衍圣公相同,不同的是尊号是皇帝,更是天下民众的精神寄托。 登上皇位之后,你作为皇帝的公开的行动,言论都要得到国家的授权。作为非公开的活动,你具有完全的自由,国家不会干预你的私人生活。当然有了皇帝的显赫地位、尊严,你的日常生活还是有很多的不方便,这些限制相信你也是能理解。至于俸禄银两你是不必操心的,国家必然会让你有皇帝般尊贵的生活,因为皇帝是国家的脸面。” 这个皇帝的地位,说好听的,叫做精神领袖。说不好听的,就是傀儡牌位。 孔胤植还是那个兴奋的状态,他说道:“督军大人,我知道的,也用不着思考,我同意,我的家族也不会有异议,我们没有权力的欲望,能够光宗耀祖就足够了。” 有了朱家自家人的支持,虚拟君主也找到了,下一步就是向联省衙门的高级官员们透露信息,征询他们的意见。这也是分批进行的,最先是正副执政官、大法官。 高层官员对于对于虚君立宪的理论是认同的,从国家的利益上说这是比较好的选择,国家更接近于宪政的理想。但是从个人的前途、利益上说,他们更倾向于拥戴朱万化上位。 这是为什么呢?让我们听一听洪承畴和王元雅的对话就清楚了。 洪承畴对王元雅说道:“浦鹤兄,你是联省的第一批官员,对于联省的建设富强是有功的,可称作开国元勋,算是功勋卓著,名标青史了。但是这一份功劳只是督军大人登上皇位才算数,如今换一个皇帝就大打折扣了。” 王元雅长叹一声:“哎,虚君立宪的确有利于天下社稷,督军大人以国事为重,古之圣贤不及也。彦演老弟,你我彼此彼此,我等些许的牺牲比起督军大人来,就算不得什么了。朱家父子兄弟是有恩于我的,我当知恩图报,可是今后怕是报恩无门了呀!” 是呀,换了皇帝,向谁报恩呢? 洪承畴说道:“还有一层,督军大人识人善任,检拔我等委以重任,若是没有督军大人在上边,就实在是不好说了。还有我们的子孙后代,那个还认识他们?” 这就是大佬们的顾虑。无私之人是没有的,谁不为自己考虑? 大法官史可法提出一个问题:“衍圣公做了皇帝,皇宫设在哪里?如果设在开封,则有弊端。这是因为开封是政治中心,虚君还是远离政治的漩涡好一点,避免被卷进去,一旦卷入政治的漩涡,那就不是虚君了。” 他的这个问题提到好,朱万化结合日本的幕府与天皇就是异地而据的历史,提出孔胤植的皇宫就在曲阜,把曲阜的“孔府”扩建一下,增加一个天子规格的大殿,和其他一些必须的建筑,例如祭天的天坛等就可以了,但是规模要缩小,不能像北京、南京的皇城看齐、攀比。此外,要有一个营级的御林军护卫皇城。这样一来皇帝就远离了政治中心,开封的中央官府也可以放开手脚施政了。 洪承畴也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对待南京的朝廷? 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也是中心问题。这些人费尽了心思不就是为了对付大明的朝廷吗? 朱大典不客气,他说道:“天无二主,我们当然容不得明朝皇帝的存在。” 有了新皇帝,建立了新朝,人心向背的顾虑也就没有了,朱大典的态度当然就强硬起来。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就忘了他心里还想着设法让朱万化登基的打算了,这可是实用主义,理论以实用为标准。 朱万化不得不说话了,他说道:“建国后,我们要派出一个使团,与南京谈判,我们的要求就是取消大明的皇帝称号,降级为国王,他们可以用明王国的身份加入新朝,作为我国的特区暂时存在,但是要有期限,不能是无限期的独立王国。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们还是要力争。有衍圣公做皇帝,各种阻力也会减少。” 朱万化还是希望国家内部尽量避免残酷的战争,力争用和平的方式改朝换代。以联省现在的经济实力是能做到的,一个粮食的战略就有可能拿下残余的明朝政权。 洪承畴又问:“督军大人,国号想好了吗?” 朱万化答道:“我有个初稿,最后还要大家协商,并且议会通过一下。国号为‘中华帝国’,简称‘中国’,就是中央帝国的意思,我们是环宇的中央,从朝代说就是‘中朝’。” 核心层次的说服工作都做好了,就轮到各部尚书们了。 一般的普通官员们是容易接受的,不管谁做皇帝,只要有了皇帝就算是立国了,他们追随着朱家,追随着联省就没有白干,奋斗有了结果,他们就是开国的功臣,荣华富贵就算到手了。督军大人不做皇帝,让位于他人,对于这些官员来说,他们只有佩服的份,与他们本人的利害关系不大。 但是,忠心耿耿的朱家死忠分子也是有的,特别是军队当中,在这些人的心中,朱万化就是皇帝。现在朱万化把皇帝的宝座让给了别人,他们是不能理解的,他们也会反对,有的还可能闹事,上疏请愿的事情也是不会少的。这些人就需要朱家的兄弟们去安抚,告诉他们朱家还是大权在握的,安抚的好办法也包括封官许愿,加官进爵,提升一两级也就稳定了。 表面的稳定不等于完全排除了隐患,其中就有藏在暗处的太子党,督军大人不做皇帝,那里还有太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太子党们就是失去了“皮”的“毛”。其中若是有不安分的,就不知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在古代没有示威游行,聚众请愿的场面也极少,但是古人也有古人的办法,那就是流言蜚语,甚至是造谣惑众。 有了这些基础工作之后,联省衙门给各省发出政令,凡是能够来开封的巡抚、布政使一级的官员全部招到开封,说是有紧急的事务需要磋商,事情还在保密阶段,具体的事情电报里就不能说了。 军队的将领就不必召集了,第一因为军队的首脑全部掌握在朱家兄弟的手中;第二,部队负有保卫安全的职责,主官不能轻易的调离;第三,不允许军队干政,政治事务军队不能参与。但是高级将领的安抚还需要朱万杰、朱万雄去做。 虚君立宪的决策,磕磕绊绊的经历了一个多月,终于得到了绝大部分官员的认可,各省的巡抚、布政使也陆续到达,就连远在康南的赵率教都来了。 有了雅江入海的航路,又有高速的双体水翼船,从康南省到达开封也不过是十天左右的路程,并且都是一路舒适的车船,旅途并不劳累。 这一次,各地的封疆大吏来的很齐全,不能来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西疆的罗汝才。路途遥远艰难,他来不了。另一个就是郑芝龙,朱万化不需要他来,因为郑芝龙就是想自立独立王国,朱万化也默许了,因此他是个例外的人物。一时间开封的达官贵人云集,热闹非凡,高档的饭店酒楼天天爆满,占座位,占雅间都要提前几天预约。 各地的封疆大吏们也是到达一个,督军大人就接见一个,顺便做说服工作。 各省的官员们也不能长时间的脱离岗位,因此,就虚君立宪的问题做说服、征求意见之后,借此机会,举行几次大型的会议,商议一些事务,他们还是要尽快返回各省的任所。 到了建立国家,或者叫做建立新朝的时候了,原来的基本法就不够了,需要制定正式的宪法。制定宪法不是小事情,也需要耗费时日,多方的磋商,应该说开国大典等待的就是这部宪法。现在是崇祯十一年的年底,建国的时间很可能要推迟半年,也可能更长时间,如果宪法没有完成就建国,那就太儿戏了。 因此,当务之急就是成了一个临时的机构——宪法修订会议,用来定国体,制定宪法。这个机构要有权威性,要有代表性。撰写的草案还要广泛的征求意见,反复多次才能定稿。 经过商议确定,督军朱万化任主官,议长朱万文、大法官史可法任副官,在议会、联省衙门、各省衙门中选择人员组成宪法修订会议。会议没有限期,直到宪法写好通过为止。 有一些工作是可以立即着手的,那就是曲阜的皇宫建设需要在大典之前建好。开国大典的程序也要找懂得礼仪的老夫子们制订。御林军马上就要组建,待任的皇帝就要由御林军保护了。 新朝开国的工作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了,但是整个事情还是处于保密的状态,报纸上只字不提,官员们都被警告要严格保密。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了,保密工作只是尽力而为,完全保住机密的可能性也不大。 ---第496章完--- 第497章:新纪元 建立新朝,虚君立宪这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朱万化、联省的各级大佬们会议密集,一轮一轮的磋商。 有一个问题也是不可回避的,那就是朱万化进爵位。这件事情在联省内已经持续了几个月,并且是愈演愈烈,呼声甚高,如果没有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结果是不容易平息的! 实际上朱万化的“虚君立宪”这个想法也是进爵风潮催生出来的,如果不是逼迫的紧急,日理万机的朱万化也不会闲来无事想出个虚君立宪来。 现在,朱万化提出拥立衍圣公为新皇帝,那就等于放弃了皇位,如果再不进王爵,恐怕很多人真的会闹起来,出现社会动荡或者局部的骚乱都是有可能的。有那么严重吗?还真有,下面的文字就有说明。 在一次会议上,孙元化说道:“我们有了虚君,有了皇帝,宪国公爷的爵位就必须进位,天下人心所向,不进位是无法交代的,还请国公爷尽早决断,以安天下之心。” 孙元化是少有的科技型的文人,他是冶炼专家、火炮专家、天文历法专家,他是中国制造红衣大炮的鼻祖,只是由于朱万化带来的现代工业,使得他地位逊色了。 就像很多现代的科学家一样,为人本分,他的儿子们可都是朱家一系的元老,在联省衙门中父子同时任尚书,这在历史上也不多见。他居于执政副官(三位副总理之一)的地位,从来不多说话,今天他说出这番话,可见进爵之事的确很紧迫了。 为什么说紧迫呢?因为这里暗含着很大一群人的利益。 到现在为止,联省内只有朱家父子有爵位,朱大典、朱万化是一等公,朱家的弟兄们都是侯爵(侯爵以下不分等)。他们的爵位这么低,别人还怎么进爵?尽管朱万化说了,联省的爵位是降等世袭,但那毕竟也是爵位不是? 联省的爵位还没有最后明文规定下来,也还没有建立爵位的管理机构,但是,督军大人的想法已经多次的灌输给官员们了,因此,官员们也是心中有数的。 爵位是荣耀,更有优厚的利益:年俸、府第、治病费用、车马费、社会地位等等,那就是人上人的地位,永远有效,永不作废。虽然规定不准赐予田地、产业以避免财富集中,也没有免税之说,这份荣华富贵定然高于相当等级的官员,以联省官员的高薪,国库之富有,爵位的俸禄定然不低。这都是万人瞩目的,大小官员们都眼睛盯着呢!这就是孙元化所说的“不进位是无法交代的,还请国公爷尽早决断,以安天下之心。”的真正含义。 朱万化进亲王,朱家弟兄进位郡王,从一等公起,其下的爵位才是给这些大佬们分配的。 朱万化心里明白,他很理智的选择了进王爵,他说道:“新朝开国之后我们就有了皇帝,将由新皇为大都督和我赐亲王爵位,名号沿袭为洪亲王和宪亲王。有皇帝赐爵就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劝进、推让那一套就不必了。” 朱万化说的很直白,他的确被那一套吹捧、祥瑞、劝进、三推辞的繁文缛节搞怕了。 他又补充说道:“为安众官员之心,这个决定可以提前公布,由议会议长朱万文在议会上宣布一下,并且请大法官史可法出席确认,以表示郑重。也请洪执政官在各省大员参加的联省衙门的会议宣布一下。 还有,新朝建立后,要成立一个管理爵位、勋章的衙门,负责审理、授予爵位、勋章,发放俸禄等。由议会制定相关的制度,纳入官府的正常管理。” 到此,联省的官员们都放心了,他们也都有盼头了,摩拳擦掌好好干,总能封妻荫子。朱万化不做皇帝,亲王就是最高爵位了。但是还有个别不甘心的,日后又提出了为朱万化特别设置一个“并肩亲王”的最高爵位,世袭罔替。“并肩”的意思就是与皇帝比肩,或者叫做与皇帝同级。对此朱万化不置可否,一笑了之。“并肩王”、“一字并肩王”在正规的历史典籍中是没有的,都是民间话本(在古代,小说叫做话本,就是说书人的底稿)里才有的东西,很不正规,搞这种名堂会在历史上会留下笑柄的。 有的官员还提出,宪王爷应该改督军为摄政王,执掌国家的军政大权,这样才能实际的做到虚君立宪。 这个主张主要是几位巡抚提出的,领衔的是热河巡抚祖大寿,还有尚未上任的黑龙江巡抚阚文琪,他们都是联省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一条朱万化明确的驳回,理由是有悖于立宪。皇帝可以看做是宪法的合法保障、权威保障,督军是维护监督宪政,避免破坏宪政的行为,摄政王就超越了宪法,那就不是宪政了。 虚君立宪也要有一个新皇帝登基,按中国的惯例,新皇登基就要改年号,于是官员们就提出了年号问题,有的还拟定了几个待选的年号名字。 有人提出“洪宪”,但是犯了宪王爷、洪王爷的忌讳,有人提出用“开元”,但是唐朝的李隆基用过了。还有提“隆庆”的,表示新朝兴隆的意思。也有提“新元”的,是新朝第一任皇帝的意思。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朱万化提议,由官员公议,提出三五个,供新皇孔胤植选择,由皇帝自己说了算。但是,对于纪年法朱万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中国的纪年方式弊病很多,最明显的是不能直接计算,例如,从朱元璋开国到崇祯年间经过了多少年?这就要把大明的历代年号都列出来,每个年号有多少年,计算一下才知道。如果问:从秦始皇一统天下到现在经历了多少年?这一下就麻烦了,不是历史学家绝对算不上来。 纪年法其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纪元,就是元年的标准,第二个是历法。 中国的历法(就是农历)几经改革,但是终究不太准确。农历是“月亮历”,就是按照月圆月缺计算一个月,十二个月(十二次月圆)与一年365天有较大的差距,于是就用闰月来纠正错误,这样一来,一年就不是十二个月了,历法与节气差距加大,极不准确。所以历朝历代都有一个司天监(相当于中央天文台),它的作用就是观测天象修正历法的,每年都要计算,然后公布下一年的历法。 朱万化当然知道公元纪年的好处。公元纪年也是两个部分,它的历法部分是太阳历,因此比较准确;公元的纪年是以耶稣诞辰为元年的。 可是公元纪年在西方刚刚使用几十年(1582年开始使用,现在是1638年),虽然已经由传教士传到了中国(福建、广东一带),不少人也知道,但是大明的文人、官僚们不会认可这种泰西小国的历法,所以朱万化没有办法推广太阳历。再者说耶稣是谁?大明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并且公元纪年在这个时代还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基督教在大明是行不通的,所以对于公历、公元大明的民众是不会接受的。 基于这个情况,朱万化提出一个改良的措施,那就是历法依然使用大明的月亮历,纪元则以孔子诞辰为元年,新皇的年号照样使用,但是公文以纪元为主,新皇帝的年号为辅。 孔子自古就有文宣皇帝的称号,新朝尊孔子为太祖,用孔子诞辰做纪年就理所当然。 孔子诞生于公元前551年,则公历的年加上551就是中国的纪元了。崇祯十一年是公元1638年,就等于中国纪元的2189年。 2189年用汉字有两种写法:贰千壹佰捌拾玖年;二千一百八十九年。写起来有点麻烦,并且按照汉语的习惯不能写作二一八九年,如果规定用阿拉伯数字书写年号,那就是‘纪元2189年’,这倒是简单了。可是汉文字是竖排书写的,横排书写是现代的事情。所以朱万化提议:硬性的规定纪元的官方写法就是二一八九年,也可以写作贰壹捌玖年。 汉文字的简化是不断的进行的,并不是只有现代才有简化字,不同的是六十年代的那一次简化是成批的,数量特别的大。一、二......九、十(最多两笔划)这几个数字也可以看做是古代的简化字,但是壹、贰......玖、拾这几个繁体字并没有废除,他们是共同使用的。 简写的数字用于年号,则“十”用不到,缺少一个“零”,零字没有简写。为此朱万化建议引入阿拉伯数字“0”,配合汉字写成“〇”,这个字不符合汉字的架构,却有根据。朱万化不想靠个人权威强行决定,不能向武则天那样强行的造字(例如曌,读音zhao,就是她造的字,武则天的名字就叫武曌),所以他提请官员们讨论决定,也欢迎造更好的简体“零”字,条件是不能多于两笔。 这个纪年方法得到了联省官员的一致同意,原因吗,第一是更科学、方便;第二是联省的官员还是不太认同衍圣公做皇帝,淡化了皇帝的年号更容易让人接受。 ......题外话: 据此,笔者有一条建议,就是仿照这个数字的用法,建议简体、繁体并用,都是合法的汉字。印刷物、报纸、官方公文尽量采用繁体字,或者是按年度分批开放使用(比如一年十个、二十个字),以减小认读困难。书写则以简体为主。一个字两个写法,完全可行。这是避免割断历史的措施。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完全不认识繁体字了,这个现状不觉得危险吗?我们人为的割裂了汉文化。 就是英文字母也是有印刷体、手写体之分,还有大写、小写、花体之分。汉字自古就有异体字,繁简并用是完全可行的。 但是像“广”、“厂”、“卫”这一类毫无道理,原繁体字又不复杂的也应该选出来,废止几个。说实在的,这种字有悖于我中华的悠久文化,我堂堂大中华用这种字实在面上无光。 人微言轻,权当自由议论吧。 ---第497章完--- 第498章:国旗国歌 建立新朝还有两个现代一点的问题,那就是国旗和国歌。在古代原本是没有的,这是朱万化带来的新问题,现在大明的人们都知道什么叫国旗,什么叫国歌了,好在还没有国徽,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有的。 国旗和国歌是拿到宪法修订会议上讨论的,朱万化抢先拿出一个新国旗的方案,交给众官僚讨论。 大家可能猜得到,朱万化提出的就是五星红旗,这是朱万化后世的情结在发挥作用,能够看出倪端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朱大典,因为朱万化带来的所有现代的资料,对于朱大典都是开放的,他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所以唯有他见过这面旗帜,这是天大的机密,当然他不会说破。 朱万化展示他画出的五星红旗给大家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结合当前解释其含义,解释的好,才能让大家从心底里赞同,而不是屈服于他的权威。 他指着五星红旗的图案说道:“大明的国旗是蓝色基调,蓝色属于‘水’,土克水,那么新朝应该属于‘土’。火生土,也就是说在‘火’的烘托之下‘土’才可以兴旺。我们用大红做底色,烘托黄色之五角星,则‘土’就会更加兴旺。这就是红色底黄色星的由来。” 这是五行相克的理论,古代的人对于五行理论是深信不疑的,到了现代,保留五行理论最多的是中医或算命卜卦,其他并不多见了。 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它的基本理论是相生相克。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朱万化用这套东西有点狡辩的味道,深奥的理论往往是这样的,东说东有理,西说西有理。 现代,有不少人说大明属于火德,这个说法得到很多人的认同,最明显的是大明的官袍是大红色,清朝的官袍是藏蓝色。其实这个说法是清朝以后的事,清朝自己认为是水德,按照“水克火”给大明按了一个火德,其实大明一朝的文献也没有这个说法。 深究起来,清朝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如果说清朝属于“水德”,明朝就应该属于“金德”。因为清朝是继承明朝的,按照“金生水”的理论可以推论明朝属“金”。 总之理论的东西可以根据需要去狡辩。 朱万化的诡辩术是:从国旗论国旗→大明的国旗基调是蓝色,蓝色属于“水”→土克水,那么新朝应该属于‘土’→火生土→在‘火’的烘托之下‘土’才可以兴旺→国旗用大红(火)做底色,烘托黄色(土)之五角星,则‘土’就会更加兴旺→红色底黄色星是上选。 朱万化接着说:“另外,正所谓水火不容,大明用蓝色,我们就用红色。这也算是一个解释。 还有一个解释:底色大红象征着新朝红红火火,也象征着黎民百姓的生活红火,士农工商更红火,挥舞这面旗帜就是在为新朝祈福! 五颗星都是五角形的,五个角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行乃天地之道,它比喻我们按宪法行事乃天地之道也,所以五角星就是尊天地之道,尊宪政之象征。 我中华是帝国,中间的大五角星代表皇帝。我们的皇帝是虚君,所以皇帝就是宪法合法的保证,是帝国的尊严,是天下黎民百姓的精神寄托。 围绕着大五角星的四颗小五角星代表士、农、工、商,他们是我中华帝国的基石。” 朱万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搞出这个解释,他不想独断专行,但是他希望五星红旗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 五星红旗,大气威武,再加上督军大人的解释,众官员们一致通过。 --注:五星红旗之方案取自读者“wmb009”的评论,就此表示对wmb009的感谢! 对于国歌,朱万化没敢献丑,他知道,大明时代的官员诗词歌赋的功底了得,自己那点文墨还差得远。现代的歌曲都是白话诗词,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潮流,因此也不敢剽窃现代的歌曲拿来充数。 但是大明时代的曲调不行,作为现代人,觉得有些哼哼唧唧的吟诗腔调,太缺乏气势。朱万化与作曲专业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他相信,按照脑子了存的那些激昂曲调,按照歌词,随便凑几句,就比这个时代的人强。 因此,朱万化在宪法修订会议上,提出了国歌的内容主干:要求歌词要有中华帝国庄重威严,要颂扬皇帝,也要兼顾民众,富强国家的内容要有,但是不可炫耀武力。 把这个要求在官员中散发征求歌词。 这些有功名的官僚们还真不是吹的,短短一个月,数十篇歌词就送到了宪法修订会议上。最后,经过筛选,选定了察哈尔布政使钱谦益的作品,这是个上下两阕的歌词,还是蛮有气势的。歌词如下: “中华帝国国歌: 中华帝国威加四方, 五星红旗劲风飘扬, 吾皇孔圣恩泽天下, 士农工商且富且强。 江河浩荡山绵连, 虚君立宪开尧天, 日月光华真熙皞, 佑我中华万万年。” 讨论中大家觉得“虚君立宪开尧天”那一句不好,“虚君”虽然是国体的根本,但是这个提法应该是在宪法之中明文规定,放在歌词里唱有贬低皇帝威严之意,不大合适。因此建议改作“万民立宪开尧天” 钱谦益不愧是当今的一大才子,这个歌词是是带曲子的,这种公车调大明的人们都懂,所以马上就有人唱出来。果然,那个调子像是吟诗,节奏感也很强,可是它是吟诗的节奏,不能与部队行进的步调合拍,毫无气势可言。 朱万化也是一时兴起,拿起“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曲调就开唱,都是四句一段,一句七八个字,填上去正好。 朱万化一边用手敲着桌子作为节奏,一边唱: “中华帝国威加四方,五星红旗随风飘扬......”一口气唱完上下两阕。 现代人听惯了这个曲调,有点审美疲乏,未必觉得怎么样。可是,对已从来就没有听过现代歌曲的古人来说,那就是气势滂沱,排江倒海了。在场的官员们都听呆了,随后就是一片的叫好之声。 唱完了,朱万化才觉得有点失态,笑一笑说道:“一时兴起,献丑了。” 这要是在市面唱歌,那是有失身份的,因为那是自降身份向戏子靠拢了。但是,周围都是有身份的人,那就叫雅兴。是风流倜傥。所以,朱万化在这个场合唱歌是不失身份的。 官员们都知道他们的督军大人是聪明睿智之主,今天大吃一惊,原来也是如此的风流倜傥。自古的名士也不过如此吧! 这个曲子朗朗上口,朱万化唱了一遍大家就有了印象,有人立即用公车调谱了下来,交给朱万化修正,时间长了,朱万化也就会了公车调,不过是“都来米”换一个写法而已。于是中华帝国国歌的词曲就都有了。第二天,有好事者就送到了军乐队。这曲子本来就适合于铜管乐,结果军乐队一演奏,更是不得了,简直抵得上天兵下界的气势。 大明的官员们听到这个国歌,都会感到无比的振奋,无比的骄傲。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的曲子,不是中国人所写,这个曲子是普鲁士军歌“德皇威廉练兵曲”,在中国的近代很有名气。“进口”这个曲子的人是袁世凯,是他第一个借用这个曲子填词,当时的歌曲叫做“大帅练兵歌”,我们悄悄的说:袁世凯是中国现代军队之父!因此,近代的军头们都用这个曲子填上自己的歌词当做军歌,例如张作霖的“大帅练兵歌”、冯玉祥的“练兵歌”。 在红军队伍中,也使用过多次,如鄂豫皖苏区的“土地革命完成了”,到了最后,最有名的,就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了。所以现代的人们都叫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 ........ 各省的巡抚都来了,东北的巡抚孙传庭当然也到了。 孙传庭提出滨海、兴安两省建省的问题。原因是经过这几年的移民,这两地的人口逐渐的多了起来,大小城镇已经星罗棋布。从人口看,每个省有几十万人似乎还是少了一点,但是他们的经济发展已经不可小视了。 以滨海省为例,我们看看那里的情况。 它之所以叫做滨海省,那是因为它的主要地区是乌苏里江和黑龙江以东直到大海的那一条。这片土地濒临大海,所以叫做滨海省,除此之外它还有黑龙江流域的土地和库页岛,整个面积加起来相当于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面积的总和。但是它的北部地区气候过于恶劣了,几乎没有人居住。是大片的空地。 还是要说明一下,滨海的北部地区还是有居民的,就是黑龙江入海口的庙街一带,居住着一支女真人的原住民,他们世世代代的在那里繁衍生息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直到现代他们依然保留着自己的独立性,保留着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 追踪到元朝之前,滨海省就是女真人的发祥地,后来辽宁吉林一带的女真人(努尔哈赤的部落),就是来源于此。 滨海省的南部纬度并不高,比现代著名的北大荒还要靠南,特别是沿海地区受海洋的影响,气候更加的温和一些。因此,这一部分地区的平均气温还是高于北大荒的,农作物生长的自然环境要好于黑龙江的北部。 在农业耕作上又采用了深翻土地,保持地温,这就获得了良好的耕作环境,加上东北的黑土地又特别的肥沃,因此,农作物的单位产量都很高。农作物的品种以小麦为主,辅以玉米、高粱、大豆等品种。 以小麦为例,虽然只能种植一季,但是这一季的小麦亩产都在三石左右,产量相当于中原土地的二倍。人口少,产量高,黑龙江流域已经成为了新的大粮仓。 为了适应地广人稀的特点,东北开始研制牲畜动力的农业机械,当然这是在朱万化的指导之下进行的,原则性的提示都来自于朱万化提供的文案资料。一旦农业机械发挥作用,这一地区的人均耕作面积会更多。 滨海省的水资源丰富,河流众多,又是沿海地区,因此它的渔业也很发达,水产品也是他们大宗的出口产品。 此外,这一地区的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并且寒带生长的树木木质坚实,都是上好的木材。 库页岛就是以出口木材为主的。目前的库页岛上,只有在南端建了几个城镇,移民的人口也达到了四五万人。这几个城镇全部是围绕着木材的产业,有伐木场,有木材加工厂。他们出口的木材有原木,也有精加工后的型材:多种规格的方木、木板等。库页岛上唯一的限制就是冰封季节基本上就断绝了交通,因此,他们的贸易都是集中在夏季完成。他们的产量占了大明境内木材市场的三成,很多造船厂都使用他们的木材。 经济的发展也刺激了交通运输,受到钢铁产量的限制,滨海省暂时没有修铁路,但是公路的主干道已经基本建成。 总之,滨海、兴安两省已经有了相当的经济实力,应该考虑建省了。 为此,联省衙门举行了几次专题会议,大家也都认为,配合着各省宪政建设,这两省已经具备了建省的条件,最后决定新年过后,他们脱离黑龙江省,独立建省(此前是作为两个府,附属于黑龙江省的)。还决定:孙传庭改任辽吉巡抚,督抚辽宁、吉林两省。新设黑龙江巡抚,督抚黑龙江、滨海、兴安三省,提名阚文琪为巡抚,交议会审议。同时任命了滨海、兴安两省的官员。 ---第498章完--- 第499章:帝王之家无亲情 朱万化的虚君立宪虽然还处在保密的阶段,事情仅在高级官员中讨论,还没有向中低级的官员们公开。但是这么大的事情,知情的范围又比较大,总还是有泄漏的渠道,不该知道的也都听到了风声。因此,在开封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一间旅店兼饭店的一个密室雅间中就坐着两个人在密谈。这个房间非常隐蔽,处于一处高档客房的后身,被其他的房间包围着,外人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房间。 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是重量级的人物,他就是朱钰! 自从几个月前他被朱万化训斥之后,他变得规矩多了,上学老老实实的读书,下学回家,闷在书房里学习,从来不外出,也断绝了对外的一切来往。因为他怀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即便没有人监视他,他也认为他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身边的坐探。 实际上他是以己度人了,朱万化从来就没有派人监视过他,通过以前朱钰的所为,朱万化知道了朱钰有野心,他把自己当太子了。对于朱钰来说,是个需要教育的问题,朱万化有什么话可以在明处教育他,也希望随着朱钰慢慢的张大,也能多懂得一些道理。用监视的手段不能起到教育的作用吗?如果教育没有起到作用,监视更加没有意义。 从另一个角度说,朱万化也就更明白了,国家的宪政是需要用制度、法律、国体来保证的,而不能靠人的觉悟,不能靠君主的圣明,君主代代相传,不会各个的都圣明,即便圣明的君主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朱钰想当大权在握的皇帝,但是,如果在现实中没有这个余地,没有可能,他就永远也做不到。做皇帝梦的人多的很,平民百姓也难免要梦一梦,绝不限于朱钰一个,如果根本做不到,也就偃旗息鼓了。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宪政在中华大地上扎根,才能长久。因此,朱万化就越加的明确,奉衍圣公为虚君,执行虚君立宪,是完全正确的,并且是保证国家宪政唯一的道路。 有朱钰的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朱万化登基做皇帝,哪怕明确为“虚君”,到了朱钰接班的时候,他也会把虚君变为实君!即便朱钰没有做到,还有孙子,迟早有一个会推翻宪政的。 靠明君是不行的,国体、法律才有效。 朱万化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当然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教育朱钰上,自己的孩子需要教育,但是与国家大事是没有关系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朱万化会动用力量监视朱钰吗?绝对不会! 朱万化除了督军府之外,在朱家巷的朱府也有自己的宅院,他这个房头里无关紧要的人基本上都在朱府的宅子中。朱钰原本就是生活在朱府中的,那也是为了上学方便,朱家的家学就在府中。 但是,自从今年五月被训斥之后,朱万化为了加强对他的教育,规定他必须住在督军府的后宅,每日有专车接送他上学,这当然是为了经常有时间教育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谁也不想自己的儿子走上歪路。 朱钰三天两头的被他父亲训话,表面看似平和,其实他的精神极度的紧张,都有些神经质了。十几岁的孩子都有逆反心理,此时的朱钰已经把父母当做了敌人。 朱钰看似听话学乖了,实际上他始终保持着与外界的联系。联系的方式有多种,他也是经常的变换使用。 今天的这一招就很诡秘。 今天下学回到家里,他的跟班朱福泉递进来一个食盒。 这个情况是极正常的,朱家的人几乎都在外面定点心,选自己爱吃的品种,外面的点心铺做好了送过来,这是不定时的,要看主人何时需要,有时隔上三五天,有时一天一趟。朱钰的点心就是他的跟班朱福泉从旁门处接过来,送到内宅大门,内宅的佣人接过来,送到朱钰房内丫鬟的手中,丫鬟告诉朱钰:点心来了。如果朱钰要吃,丫鬟就送进来。大门大户的规矩多,送个点心都这么复杂。 食盒是木制漆器,有个提梁,下面是多层,有盖子,做工当然很精致漂亮,也很干净。 朱钰用的食盒是没问题的,机关在食盒内的筷子上。每一层都有一双筷子,最底层的筷子上有机关,它的尾部是个旋开的盖子,打开盖子,拉出来,里面可以放一个卷起来的字条。这就是传递消息的渠道。如果今天没有消息,所有的筷子都是正常的,筷子头拧不下来。 朱钰的指令同样可以用类似的方式传递出去。 朱钰边读书,边吃点心,当室内无人之时,他打开机关拿出纸条,那个纸条是白纸,一个字也没有。但是放在茶水里,或者用口水浸湿,那上面就有字了。 今天的纸条只有一个字:“香”。这是暗号,那间密室叫做“佛香斋”,这是告诉他,有要事禀报,地点就在佛香斋。至于时间,那就要看朱钰何时可以脱身了。 看来事情极端重要,否则不会叫他出去,朱钰自从被训斥已经有半年了,除了上学,他一次也没有单独出去过。 朱钰看罢,字条随着点心就吃到肚子里了。 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定有奸情。 与他保持联系的人不止一个,联系的方法也不只是这一种,这些人都各有功效。通过这些联系人,朱钰控制着不少为他效命的死党。 以朱钰的地位,他如果想招揽手下,发展党羽那是及便利的,甚至连钱财都不用。他只要做好选择,哪一个人可用,则接纳下来,哪一个不可用,则拒之门外。主动上门想成为他的属下或党羽的人多的很。 朱钰的选择条件是什么呢?首先一条要有出身和地位,地位高更好,有影响力,地位低也可以,只要将来是可以提拔之人,朱钰可以给他地位,没有提拔余地的就不能要了。其次是能力,这个容易理解,没有办事的能力有何用?至于人品如何,是否贪官,是否奸妄小人就不在考虑之列了,那是将来的事情,没有贪心,没有野心怎么会主动投靠? 今天传书召唤他的是朱钰幼年时的一位教师,姓卜,单名一个榷(que)字,字颜石,因为他辞馆(辞去教师的职务)较早,今年夏季朱钰被训斥,家学所有的教师均被申斥、辞退的风潮没有触及到他(被辞退的教师已经登记在册,摆到了台面上,都是无用之人了)。卜榷现在是御史院的言官,职务是台湾道御史。 在朱钰行韬晦之计时,卜榷冒险召唤他,定然是天大的事情,密信中也是只字未提,可见事情的严重程度,定然是非比寻常。 朱钰用什么办法脱身呢? 这种办法是不能遇事才现场谋划的,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早就有了预案,无事则罢,有事之事拿来就用,定然没有疏漏。 朱钰吃过点心,就到训练场上练拳脚健身,那个地方自然是跟班朱福泉陪着,朱钰身边的可用之人还是有几个,朱福泉就是其一。打一番拳脚之后,朱钰就回书房等待去了,朱福泉自然会安排人按计实施。 时间不长,朱钰的丫鬟就跑来说夫人请他过去。这就是出门的借口已经奏效了。 朱钰的舅舅章世照这两年都在黄河隧道的工地,他的家自然也就搬到开封。章世照的儿子,也就是朱钰的表哥让他的母亲给章氏夫人打电话,说是半年没见朱钰了甚是挂念,朱钰的表哥即将返回浙江,也想见一见朱钰,要朱钰过府一叙。朱万化夫人章氏是没有理由不应允的,于是朱钰就顺利的以正当的理由离开了督军府。 这种理由只能用一次,用多了就会露馅,不到关键之时是不能使用的。 朱钰离开督军府,除了设法应付舅母那边,自然会金蝉脱壳,去了佛香斋。 朱钰何时能到达佛香斋是未知的,因此卜榷是不会傻傻的等在那里,但也会居于便捷之处,随时等待召见,朱钰到达后自会有人迅速的找来卜榷。 卜榷一进门就跪下叩头,口称:“下官卜榷给世子请安!” 朱钰一愣,问道:“你说什么?怎么是世子?” 卜榷起身,一五一十的把开封的虚君立宪之事说了一遍,朱万化即将做亲王,朱钰自然就是世子了。 听到这些朱钰就愣在了那里,他身在督军府,确实不知道虚君立宪之事,不要说他,他母亲章氏夫人也不知道。置身于督军府中反倒不如市井小民了,普通民众还有茶馆酒肆的消息传闻,督军府中谁敢乱嚼舌头? 卜榷当然把这个信息当做天大的事情了,因为督军大人让出了皇位,朱钰就不是太子了,他们这些太子党更加什么都不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切身利益的损害,所以才急惶惶的向朱钰通报。 这就到了我们前面看到的那一幕。 卜榷的任务就是转达这些消息,这些消息的信息量太大,无法用密写字条传递,不得已,才冒险约见朱钰,当面陈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准备辞别了,这种会面是有风险的,见面的时间越短越好。但是他看到朱钰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的不忍,于是就劝慰几句。 他说道:“钰哥儿,这虚君立宪是件大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好的,新皇登基至少是半年以后的事情,时日方长,慢慢的寻求对策。下官也会寻求志同道合者共谋计议,但有良策,定会及时禀报。钰哥儿保重身体要紧,下官告辞了。” 说完,就起身行礼,要走。 “卜先生慢着,我还有话。” 卜榷转身,垂首躬身侍立,等着他吩咐。 朱钰停顿了一会,似乎下了决心,说道:“设法到浙江杭州取来一份存档,这份存档是天启五年家严乡试的考卷。注意,此事须秘密进行不可让别人知道。” “家严”就是父亲,也就是朱万化。 天启五年,朱万化乡试考中秀才,这是朱万化唯一的“功名”,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的。严格的说,举人以上才算有功名(相当于大学毕业),才称的上是乡绅。进士(相当于研究生毕业)以上才具备了做官的资格,秀才连功名都算不上。此后的朱万化再也不热心于功名了。所以朱万化仅仅是个不入流的秀才。 乡试的考卷是重要的文档,要保存在省一级的官府之中,所以朱钰才吩咐他们去取得这份文档。目的为何?朱钰没有说,卜榷自然也不敢问。 若是光明正大的目的,比如朱钰为了纪念父亲大人的历史经历等等,只要给杭州的官府发个命令,还不是毕恭毕敬的送过来!所以钰哥儿的目的绝非正大光明! 卜榷楞在那里,事关督军大人,这可不是小事,但是他不敢不应。 “是!下官尽力去办。” “不是尽力,是必须拿到,不能打折扣!还要机密取得,不准泄露。如若走漏了风声......哼!你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就狠了,卜榷吓得一哆嗦。漏了底就是杀人灭口!这个事绝对不简单。 朱钰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过头又补充了一句:“用银子就到柜上支取,也不必报账。” 这家饭店兼旅馆名义上有个东家,实质朱钰是后台老板。他的意思就是不要怕花银子,用多少有多少。 留下了愣在原地的卜榷,朱钰大踏步的出去了。 我们只能感慨一句:帝王之家无亲情啊!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99章完--- 第500章:民主自由 卜榷得了一个盗窃朱万化当年考取秀才之存档试卷的差事,也是苦不堪言。 卜榷明白,他的这份差事可是不同以往,他们这是在秘密地调查督军大人!涉及了督军大人的个人私密之事,诡秘之极,一旦暴露可就是滔天的大罪!诛灭九族! 这个指令是朱钰下的,否则,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盗窃这份文档。他若是不执行,到了朱钰得手之时,就是他的死期。他也看出来了,朱钰手段之狠辣,可是远远的超出了督军大人,督军是何等的仁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朱钰是督军的儿子,他敢到督军大人那里告发督军的儿子吗?那纯属于寿星老给阎王爷百年——嫌自己死的慢。 这件差事的难点在于胆量。拿一份档案,并且是无关紧要的档案,没有什么难度。但是这份档案的份量太重,失败了,是大不敬犯上之罪!成功了,有可能被灭口!左右都没好!胆量小的可能就此选择自杀,以躲避重大的责任。 有很多官员无端的自杀,其实就是这个原因——责任过于重大,个人已经承担不起了,并且是左右都没有好结果。 不知道卜榷属于哪一种?也不知道他的运气如何?我们拭目以待吧。 朱钰要这个东西何用? 朱钰的想法是极端的龌鹾,更是阴暗、触逆! 起因很偶然,那是朱府里下人的闲谈被朱钰听到了。什么闲谈能促使朱钰调查他的父亲? 下人们私下议论的是:老爷(朱万化)有一个性格突变的过程。在崇祯元年受伤之前的老爷,性格是刚烈的,对下人不时的有申斥,骂起人来面目凶狠,动手打人之事也不少见,老爷身边的仆人有不少就挨过老爷的拳脚,没挨过打的不多。但是,自从那次骑马滚落山坡受伤之后,老爷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对待下人极和善,不要说打人,骂人的事情也没有,从来就没见他骂过人。 朱万化的这个反差太大了,所以就难怪朱家老资格的下人们有议论。 首先朱钰经常的被训斥,逆反心理使得他对父亲极端的不满。十多岁的孩子在逆反心理的作用下,把父母当做了敌人,这也是常见的,也属于世间的常理。其二是朱家下人的话恰当其时的进入了朱钰的耳朵。 原本的那个朱万化,在史书上是记了一笔的,那就是乱民“许都”聚众攻打金华城,朱万化募集乡勇守城,战败了许都,保护了金华。 金华城里的士绅绝不是朱家一家,偌大的金华城人口也是数万之众,危难时刻能够站出来,号召聚集乡勇,敢于反抗攻打城池的乱民,定然不是温文尔雅的书生。他面对的贼寇能够攻打金华城,其势力、人数也不会小。但是朱万化能够组织反抗,并战而胜之,由此可见原来的那个朱万化绝对是个刚烈之人,其脾气秉性不会是很温和的。 朱万化受伤那年,朱钰才两岁,还不记事,他当然不知道从前的父亲是个什么样子。在他对父亲充满怨愤之时,听到这样的议论,他能不多想吗? 另一方面,朱万化的本事太大,事情过了头就会有妖孽的说法。古人的科学知识不足,信鬼信神很正常,这就让朱钰想到:他是我爸爸吗?几个巧合,就让朱钰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怀疑。 冥思苦想之中他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读书人都知道,笔迹是无法伪造的,每一个人写字都有特点,这有点像是指纹,所以才有签字画押一说。 签字大家都知道,画押是什么? 画押就是画一个圆圈。古代文盲很多,但是有时候必须签字,例如审判记录。但是不会写字如何签字?于是就发明了画一个圆圈,画圆圈人人都会,可是不同之人所画的圆圈都是不同的。这就叫画押。 笔迹的鉴定,在现代有,古代同样有。鉴定的方法过于专业,我们就不说了。 要取得崇祯元年之前朱万化的墨迹,这一份试卷是朱钰可以找到的,并且是唯一能想到的一份。在朱府之内,也可能还有朱万化从前的墨迹,但是朱钰是不敢找的,他怕惊动别人,解释不好就要露底,毕竟他自己都知道,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太龌鹾。 总之朱钰想拿到从前那个父亲的墨迹,与现在这个父亲的墨迹对比、鉴定,看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一个是不是妖孽?! 想法很大胆,也很触逆!在古代属于大逆不道。 这也是巨大的利益推动的,如果朱万化做了皇帝,如果他是个安安稳稳的太子,那是绝无此事的,朱钰不会想,更不会做。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朱万化打破了朱钰的太子梦!从这点说,事件并非偶然,有其必然的因素。 人们的权利欲望是可怕的,它能使人做惊天动地的英雄,也能使人成为万夫所指的贼子。 朱钰如何应付他的舅妈和表哥?如何继续装乖孩子?我们就不必浪费笔墨了。让我们静观其变吧。 ...... 就在朱钰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的时候,朱万化在忙什么呢? 走立宪之路就离不开民主、党派、舆论、宣传媒体。对此,朱万化是十分清楚的。大明的时代,人们的思想水平没有这些概念。如果不善加诱导就会出现怪胎、变种。并且这种看似反应民意的东西,如果民众的基本素质不好,在加上别有用心之人煽动利用,其后果非常危险。作为现代人朱万化见识过这种乱象,这一点确实需要预防。 “民主”“自由”“平等”之词好听,可是朱万化是不敢贸然倡导的。 中国是多民族,多利益集团的符合体,如果对“民主”没有限制,倡导极端的民主,就要面对国家的分裂或者军政寡头独霸一方,比如西藏、新疆、蒙古等边远地区就会在民主的旗帜之下搞独立,搞分裂。就类似民国初年的军阀割据,以及外蒙古“独立”的结局。所以朱万化心中的民主是有限度的,这就要体现在宪法之中,并且朱万化根本就不想提“民主”二字。 同样道理“自由”也是有限度的,对官员不满,发牢骚,骂几句是可以的,但是骂皇帝,骂督军是不能允许的,这是国家的尊严。报纸有新闻报道的自由,但是不能造谣生事,不能捏造假新闻,就是真实的新闻也要顾忌到国家大局。 例如,在严重的灾荒之地,在敌我交锋的战乱之地,有官员的恶性贪污或者犯罪的事件,这种新闻是真实的,但是要在官方的控制之下,择时发布。否则就是资敌的行为,就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混乱和损失。所以非常时期要有新闻管制。 这种有限度的自由,和对于新闻的管制也是要写进宪法的。 “平等”的口号更加不能喊,人们的文化水平,认知能力还有限,“杀富济贫”的口号还有市场,“平等”就可能激发仇富心理。财富的不平等是社会公理,是社会进步的动力,均财富的行动只能使社会倒退,裸人族的原始社会就是榜样。富人中有恶霸,穷人中也有无赖,好人与坏人,守法与犯罪,跟他们的财富没有关系。 如果说个人财富达到了某个水平就该杀!或者说穷困潦倒的乞丐就该杀!这都是野蛮行为。 “平等”说的是政治平等,不要说大明这个时代,就是到了现代,很多人也搞不清楚,是极容易被别有用心者利用的口号。 议会里可以吵架,甚至动手的可能都有,这是正常的。不吵架,一团和气,意见总是那么一致,一投票就是百分之百,这就不正常了。 但是也不能发展成为了吵架而吵架,一切以党派利益为准,光吵架不办事,一事无成。那么这样的议会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朱万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他知道,在现代是有这种现象的。 他提出的办法就是限制政党。 建立政党必须到官府衙门登记,上交自己的党章让官府审查。政党的一切事物对于官府都是透明公开的,面对官府,不准许有党内的机密。政党需要资金,可以有自己的财务管理,但是不准拥有产业,更不能有任何的盈利行为。这就是限制党派成为经济利益集团。 全国的政党还要有个数量的限制,不能多如牛毛,三五个人就建立一个党是不行的。 如果不管理,放任自流,朱万化可以断言,第一批冒出来的政党就会是帮会、黑社会的复活,让帮会、黑社会披上了党派的合法外衣,其后果是严重的。帮会、黑社会的目标是聚敛财富,限制政党的有关经济条款就是针对他们的。 朱万化不是政治专家,他的这些管理不见得对,但是,避免议会的混乱应该起一些作用。 现在的媒体只有报纸,受技术的制约,和人们认识的限制,现在还只有中华日报和大明日报。可以预计,以后的报纸会越来越多。 为了避免混乱,避免不负责任的小报满天飞,同样要加强管理,严格登记审批。虚假新闻、恶意的鼓动都是犯罪行为,相关的人员要负法律责任。虽然其他的报纸还没有出现,朱万化已经把制度准备好了。 这也是朱万化提出需要训政的原因,训政不光是一句口号,一个名词,更不能是朱万化执行独裁的借口,而是有很多需要训导的内容,需要采取的措施。其重点就是:民主、党派、舆论、宣传媒体等,需要怎么管,怎么诱导,以及需要完善那些法律。 所有的这些在建国之前都要有所规划,有的要写入宪法,这些就是朱万化当前最忙的工作。 ...... 派使团对清国访问是既定的。使团成员,出访的主要事项都准备好了,但是现在不得不推迟。新朝建立之后,用新朝的名义当然是最好的选择,那时候新皇登基了,诏书、册封之类的就很方便,同时也是为新朝造势。 出使清国的主使是朱万文,此时朱万文正在忙于宪法的制定,当然不能出访。 宪法修订会议的主官是督军朱万化,朱万文和大法官史可法任副官。可是实际上主要的文案组织工作都是朱万文在主持。 宪法乃国家根本大法,这么重要的文件当然不能草率,要有多方的代表反复论证。撰写的草案还要广泛的征求意见,反复多次才能定稿。因此,朱万文是特别的忙,他与朱万化几乎整日的在一起。 所有这些原因之下,使团出访清国的时间就要向后延迟,为此,专门的派出一位信使,把推迟出访的信息传达给清王皇太极,告诉清国,出访的时间初步定于明年秋季之后,以避免清国误解。 ---第500章完--- 磕磕绊绊的写了五百章,自己庆祝一下吧! 第501章:波斯湾的石油 此前,朱万化已经成立了歌舞团,人员、场地都已经初具规模。大的政治事件都离不开宣传鼓动,文艺是一种很好的宣传手段。朱万化很忙,但是,他还是忙中偷闲,过问歌舞团的事情,只当是休息娱乐,换换脑筋了。朱万化的身份显赫,不能随意的亲临歌舞团的现场,因此,就经常的召见歌舞团的相关人员。 在明代,民间的文艺形式还是很单调的,品种较少。说书唱曲是比较古老的曲艺,这个时代是有的,还有舞蹈、杂耍(杂技、魔术)也都是很古老的艺术形式。戏剧在元代已经有了(如窦娥冤,作者关汉卿),只是现代的京剧等精粹的品种还没有。 现有的东西先要继承下来,因此,在歌舞团中先分出戏剧、歌舞、杂耍、说书的专业队,各自选择剧本,练习筹备。 在题目的选择上就要贴近当前的政治需要了,这是朱万化关心的,也是他特别要指导的,不能由着艺人们乱来。一方面要剔除不符合联省法制、道德准则的内容,另一方面也要添加联省需要倡导内容。为此还要建立创作的班子,挖掘这方面的人才。老剧目可以改一改,新的剧目也要创作。 朱万化不是艺术家,但是现代的艺术形式,他作为观众是经常看的。像歌曲、相声、小品这些短小精悍的艺术方式,朱万化就要不断的渗透给歌舞团,让他们朝这个方向发展。有时候朱万化免不了还要拿出一点示范的东西,比如唱一首歌。现代的人谁不会唱几首自己喜欢的歌呢?朱万化这一唱就震撼了这个时代的艺人们,原来督军大人有这么好的嗓音!那歌曲的旋律,歌词都是那么的打动人心! 其实不是朱万化嗓音好,而是唱法风格的不同。现代的艺术表现形式更注重调动人们的情感,感染听众,渲染煽情。现代的唱法也有很多门派,但是不论哪门哪派,都汇集了世界各国的精华,不仅仅限于中国的传统唱法。这种艺术积累的成果,朱万化只要表现出几分,就足以震撼人心了。 但是,朱万化的艺术表演他们可是不敢传扬的。因为这个时代的艺人就是下九流,是最底层、最卑贱的,督军何等的尊贵,怎么能与戏子混为一谈? 虽然士大夫阶层也有即兴的吟诗、唱曲,并以此为风流韵事,那不过是酒宴上助兴玩乐而已,公众的场合哪有达官贵人唱曲的?祭奠等场合公开咏唱的词章,也有固定的调子,绝对不是督军大人唱的这种歌曲。 像朱大典、洪承畴这一类的人物,他们如果知道朱万化唱歌,一定会阻拦,国公爷是何等的尊贵,怎么能够唱曲呢? 朱万化还要给他们配上扩音设备,就是国防军用的喊话器,以增强效果。其实无线电报所用的玻璃电子管是可以做扩音设备的,但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朱万化就不那么上心了,所以始终没有研制出这种产品。 舞台上的表演,说话都要拿腔作势的,比如京剧的念白,特别是京剧演员表演的大笑,那是极有特点的。其缘由就是古代没有扩音设备,演员不拿腔作势的下面观众就听不到,就算是微笑也要表演到位,让观众听到看到,所以动作、嗓音都极度的夸张。在大明的这个时代,歌舞艺术表演如果有扩音设备,定然效果会好的多。 艺人们也是有灵感的,相声和小品纯属于语言艺术,只要创作者悟透了道理,有语言水平,头脑灵活,总能磨炼出几个好节目的。与成本大套的戏曲相比,这些小节目就灵活的多,排练的周期也短,成本低。 有朱万化的指点,准备排练几个月,搞一台过年的晚会,专门配合新朝建国的节目应该不成问题,水平不可能很高,任何事物都是慢慢发展的嘛! 还有广告的经营思想也要灌输给他们,只要他们的演出打开了市场,广告的收益不会比门票低。歌舞团的生存也是离不开经济的,没有银子,那里会有发展? ...... 十一月二十日,已经是严寒的冬季了。 由于虚君立宪之事召回了朱万雄,朱家的五兄弟就全部聚集在开封。朱万化公务繁忙,但是还会抽时间返回朱府与家人团聚。今天朱万化就来到朱府,与父母和兄弟们共进晚餐,晚饭后,朱大典和朱家五兄弟都到了朱大典的书房,因为朱万化还有事情要与他们商议。 第五舰队开赴印度洋已经有一年了。按照朱万化的计划,大明的舰队进入印度洋有三个主要的任务,第一是获取印度的粮食,第二是开采利用中东的石油,第三就是控制这一地区,把印度洋当做中国的后院,控制资源。 因此,朱万化说道:“难得五弟也过来了,咱们全家都聚齐了,我想趁这个机会,我们议论几件事情。头一件就是我们的第五舰队已经在印度地区站稳了脚跟,应该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今天我带来了几份地图,都是印度洋西海岸的,那里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第五舰队做一些准备,明年的二月就出动一个分舰队向西进发。 我们在印度洋的西海岸有两个目标,就是这里,一个是波斯湾,另一个是亚丁湾和红海。” 朱万化边说边指着地图示意,让大家都看清楚这两个地方。 他继续说道:“在波斯湾的目标是获取石油,而红海的目的是占领控制交通要道。第一步我们先考虑波斯湾,用一两年的时间,占领几个要点,建立基地。待这一地区稳定了,以后再考虑红海。 在红海,有两条线路可以开凿运河,使得两边的大洋连通起来,短的这一条线路只有三百多里。开通这条运河,对于泰西诸国意义重大。它可以缩短四五万里的海路,四五万里呀!最快的船也要走两三个月。据说目前这里已经有借助于河流的小型运河的存在了,只能走极小的船只,中型的内河船只也不能通行,所以我们要在几年之内控制可以开凿运河的地区,并且要全部占领,还要大批的移民,使其成为中华的海外行省、或府。你们要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禁止开凿运河,小运河也不行,水上的通路一律堵塞。为了我们自己的便利,我们可以建设公路连接两岸。外国的货物要走我们的公路,我们就设海关,按照货物进口征税,我们需要禁运的则征重税。我们断绝这条水路的目的就是保护我中华的石油和粮食资源,通往泰西的路对于我中华来说,现在还不重要。” “波斯湾这里的主要国家有两个,一个是波斯、一个是巴比伦。其他的国家还有几个,但是都是次要的。” 波斯就是伊朗,古称安息,明代的称呼是波斯。 巴比伦就是伊拉克,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国家,史上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其他的地方基本上是渺无人迹的沙漠、戈壁滩,很难称得上是国家,个别的绿洲里存在一些部落。 朱万化继续说道:“这个地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荒漠或者戈壁滩,即便是有悠久历史的波斯和巴比伦也是如此。这就为我们提供了方便,我们初到此地,原则上不要与这两个国家发生冲突,办法就是选择沿海的荒凉之地,其地势又便于控制海路,那就是我们优选的基地。” “我们到达波斯湾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就是控制波斯湾的海路,实质是为了控制石油。对于石油资源是不需要客气的,我们要开采石油,占领产地,即便我们没有占领,没有到达的地方,也不允许泰西人来开采。我们选择海湾狭窄之处建一个或者两个基地就可以做到了。第二个目的是获取和控制那里的石油,首期找到一两处自己流淌出来的地表石油矿,或者是浅层可以开采的油矿,扩展是今后的事情。” 中东就是个大油海,自流的油田自古就有,最早的油矿就是这么发现的,否则谁会到沙漠里边去找油矿?只是由于人们认识不到,这些石油的应用价值也就非常有限。 “由于我们占领的地方都是不毛之地,所以生活必需品全部要靠后勤供应或者就近购买。那里特别的缺乏水源,极度的干旱,所以能够依傍着河流,或者打出饮用水的水井就是选择基地最重要的条件。” 在中东地区水比油贵,古今都如此。 “在那些荒凉的土地上,本地人几乎没有,所以我们建设基地就要带足了人口,一切的事情都要自己做,想雇佣劳动力是极困难的。” 此后朱万化又说了一些油矿的采集、储藏运输的方法,这些都是技术细节,其内容就略过了。运输的办法还是采用比较原始的铁桶装运,运输的船只可以是大型的普通商船。散装运输需要开发专门的油轮,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按计划,炼油厂将建在台湾,原油运输到台湾炼制。 朱万化说道:“五弟,我收到报告,说内燃机已经试验成功了,你去看过没有” 朱万雄说道:“看过了,那个东西很小,是一个优点,个子小,就可以安装在马车上,就不必使用马匹了。但是它也有个毛病,就是声音太大了,像是我们的机枪,连续不停的响,不知道能不能改进。” 他们研制出来的是单缸内燃机,开动起来就像是老式的拖拉机“梆!梆!”的响,噪音非常大。 朱万化笑道:“试验成功就好,这一步是从无到有,进步是巨大的。有了这一步才可以改进它,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份用于改进文案,你回去的时候带给他们。改进的办法就是改单杠为双缸或者三缸,如果三缸的内燃机制造出来,它的噪音就小多了。” 三缸的噪音还是很大,但是比单缸可是强多了,并且增加了输出功率,制造的难度增加不多,但是不能在增加缸数了,否则制造难度将成倍的增加,不说别的,那个曲轴难度就极大。 与现代内燃机相比,他们的产品最大的缺点是功率小。现代的汽车内燃机最小也有200马力,一般都上千马力,他们的产品能有一两百马力就不错了。另一个差距就是高速的性能不好,只能低速行驶,并且主要的是烧柴油的内燃机。 朱万化说道:“内燃机的第一个应用,就像五弟说的,它要装在车辆上,这个车就不叫马车了,应该叫做拖拉机或者汽车。”朱万化又解释了一通为什么叫拖拉机、汽车。 注:这一章中关于采油、内燃机、汽车等方面的大量的技术细节都砍掉了,虽然故事情节需要这些内容,但是太技术,没有趣味。 然后他又说道:“眼下我们有两个地方急需这种汽车,第一是波斯湾我们即将建立的基地。原因是那里缺水、缺草原,饲养马匹极其困难,可是那里又是地域辽阔,车辆是必须的。如果我们有了汽车,就解决了那里的车辆。第二是准格尔蒙古、绥查蒙古、外蒙古,那里也是地广人稀,两个城镇之间就要上千里。汽车速度快,不需要马匹,正好适应那里的环境。准格尔蒙古不能永远放在那里不解决,有了汽车,我们就可以边修路,边前进,最多一二年的时间,西北这一块辽阔的国土就可以收复了。 你们也看到了,汽车将是一个极有前途的产品,将来的中华大地上将到处是汽车。由此也就可以知道石油资源的重要性,它是国民的命脉,其重要性不亚于粮食,而我们中华大地上石油非常少,并且石油作为化学工业的原料,价值更大,不能都烧掉,我们的石油矿还是留给子孙后代们,对他们来说会有更大的用途。” 初步的炼油设备也造出来了,设备非常简陋,不过是用蒸馏的办法,分出汽油、煤油、柴油而以,其原理和设备几乎等同于酒厂提纯白酒。第一个炼油厂将建在台湾。中东的石油运过来就开始炼油。 这个时代,朱万化他们也造不出多少汽车,加上民间燃油照明等等的也没有多大的需求量,一年之中运几船原油过来,炼出一两万桶燃油,就足够全国使用了。 好长时间都是朱万化一个人在说话,这时朱万武插嘴问道:“这个汽车不用马拉就能走,如果装上钢板岂不是自己就会走的战车了吗?” 朱万化说道:“还是三弟灵活,你说的不错,装上防护钢板,顶部安装重机枪,或者20直射炮,那就是刀枪不入的战车,也可以叫装甲车,这可是无敌的大杀器呀!” 朱万杰说道:“我们的马拉战车已经是无敌了,这个汽车的战车可以作为储备,留待以后用吧。” 朱万杰的思想也很先进,已经懂得技术储备了。 ---第501章完--- 第502章:南京的改革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开封朱府的书房,朱大典和朱万化五兄弟正在讨论西进中东,取得石油的问题。 朱万雄说道:“在那里除了占领基地,控制航路,还要开采石油矿,这样一来,我们不但需要带上占领军,还要带上工匠。按大哥所说,那里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要靠后方供应,因此人数还要尽量的压缩,以减少供应量。” 朱万化说道:“那里的气候恶劣一些,主要是缺少水源,说寸草不生有点过分了。波斯湾的北岸多山地,气候要好一些,南岸多沙漠,干旱十分的严重,但是大量的石油就出产在沙漠里。上千里的海岸,我们尽量寻找,总能有好一点的地点。比如巴比伦的入海口这里还是不错的,这个地点当地的原住民也会不少,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迟早要在这里建立基地。” 巴比伦(伊拉克)就是靠两条大河,养育了那里的文明,这就是著名的两河平原,这两条河叫做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他们在入海口汇合为阿拉伯河,科威特就在河口的南端。科威特就是一个大油海,但是那里也是沙漠。 朱万化不好直接指出大油田的位置,可是,这一地区油田太多了,他们现在想寻找的就是不需要打井开采的自流油田,或者浅层很容易开采的油田。范围已经引导到了,慢慢的找,总能找到的。 朱万文说道:“巴比伦和波斯毕竟是文明古国,他们的沿海地区也会有大城市的,我们也可以用贸易的办法取得一些生活必需品,我们的很多产品他们是需要的,也是不错的贸易市场,这样可以避免远距离的运输生活必需品。” 朱万化说道:“初期,我们设立的基地不要太多,控制海湾的基地一两个,采油的基地一两个就够了。在那里站稳脚跟,取得经验,以后再慢慢的扩张。我们只要不损害这两个国家的利益,他们也不会以我们为敌。 这两个国家人口也不少,如果引起战争,也不是好对付的,毕竟我们的运输线太长了,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不可能投入万人的部队,充其量也就是千人左右,应付不了大规模的战争,所以一定要和平相处,避免大战。每一个基地的防御力量以一个连为宜,要加强装备,比如重机枪、轻机枪,各种火炮尽量的多装备,加强单兵的战斗力比增加人员划算。” 朱万化又说道:“我们要执行虚君立宪,这是一个大动作,引起动荡也是可能的,我们要加强对军队的控制,防患于未然。四弟,你要把我们分布于各省的陆军都整顿一下,重点是各级军官,要发挥我们教官体系的作用。另外就是父亲掌管的内卫,五弟掌管的探报系统,把全部注意力都转到保证部队稳定上来,不安定的因素及早处理。还有就是加强武器弹药的管理,没有大的军事行动时,要严格控制弹药量,大部分弹药入库封存。 整顿的重点在台湾,因为我们的军火工业全部在台湾。一旦发生不测,我们只要控制了台湾的军火,其他的都好解决。为此,要把驻扎台湾的第二师的主要军官都换一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调到台湾。其他的各师主官也可以借此机会做一些对调调整,部队的主官不能在同一个位置上任职时间太长。” 朱万杰说道:“第二师的主官人选父亲提一下把。” 一直没有说话的朱大典说道:“我提两个人你们看看,师长调岳成,师教官调阚文明,这样可好?” 岳成现任第十师(甘肃)师长,阚文明现任独立第五骑兵团(外蒙古)的团长。岳成出身于朱大典的亲兵队长,阚文明出身于朱大典的贴身护卫,都是绝对的亲信嫡系。 朱万化又补充说道:“父亲和四弟给岳成、阚文明下一道密令,在非常时期,第二师要听命于五弟。五弟就是台湾的驻军统帅。还要统管军政两界的大权。” 这次会议之后,国防军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大部分主官都做了交换。 驻河南的第九师也是重要位置,随台湾之后进行了调整。从台湾的第二师调来的曹大力任师长,靳鹏任师教官。第九师原师长魏四虎调到新成立的,驻准格尔的第十三师任师长。第九师原教官朱长泰,改任长江流域驻军第六师的师长。 ...... 自从杨嗣昌造出来新式火炮,提出厚民、富国、强兵之后,崇祯又重新振作起来,朝廷方面采取了很多的措施,开始实施新的国策。 首先是责成都察院都御使商周祚整顿言官队伍,重点是各个地方的巡按御史,基本上全部召回重新任命,他们将负担起巡查各地官员、官军,调查扰民、损害民众、工商利益等行为,重大事件及时上报。这就使得朝廷可以及时发现恶性案件。 朝廷给刑部尚书郑三俊调拨了一营精锐的御林军,他们的任务就是及时的奔赴各地处置这些恶性案件。 官军的一营拥有兵力三千到五千人,基本上相当于国防军的一两个团,兵力还是很充足的。 郑三俊也是历史上留名的人物,以正直著称。 这一个措施是比较有效的。正像杨嗣昌所说,大明的官府弊端很多,短时日求改变是做不到的。但是律法是历朝历代积累下来的,基本上还是好的,有效的。刑部依照律法严厉的整顿地方,还是能够起到保护民众的结果。 明末的地方官府、官军腐败现象相当的严重,从大的恶性案件着手就能够收到快速打击贪污腐败,改善吏治的效果。 保护工商的措施也使得朝廷辖区内的经济迅速的好转,只要官府不扰民,社会的经济自身就有发展的动力,这就是历史上常说的无为而治。现在朝廷的辖区,除了北直隶之外,基本上都是江南的富庶之地,只要官府不为害地方,经济定然会迅速的繁荣。 军火生产也是朝廷最关心的。有了繁荣的经济,朝廷的税收就丰厚了,有了银子,也就可以向军火生产上投入。因此,朝廷南北两个火炮生产厂的发展也很快,新的火炮、弹药不断的生产出来,各地的官军陆续得到了火炮装备。南京周围的官军基本上都装备了火炮,战斗力大幅度的提升。 但是由于缺乏识文断字会计算的兵弁(音bian),官军的火炮基本上都是目视瞄准射击,这就与迫击炮的曲射原理大相径庭,并且,新式火炮射程远,绝大部分情况是不能直接看到目标的,这一点极大的限制了官军火炮的威力。为此也就引出了新式教育的问题。 上一次朝廷的会议上,崇祯皇帝决定在北京办新式学堂,之所以选择北京,就是要远离南京这个政治中心,那些老夫子们对于新学的抵制是很顽强的,崇祯急需人才,不想被他们干扰。 北京的新式学堂是在北京小朝廷的礼部主持下开办的。有皇帝的旨意,有朝廷的支持,其资金是不成问题的,有了银子,选址、修建校舍都会很顺利。 选择教材倒是容易,原因是联省那边有不少的新学堂,种类也很多,有培养官吏的政务学校,有培养军官的军校,有为工商业培养人才的职业学校,也有普通学童上学的标准学校。除了军校,这些学校的教材都是公开销售的,他们只要买来选择一下,教材就有了。如果没有这个方便条件,自己编一套教材那就麻烦了,短时间肯定解决不了。 招聘教师却有难度,难点当然是新学科的教员,但是也可以解决。联省的各省开办新学堂已经多年了,学成的学子也不少,他们提高束脩(这个时代教师的薪水叫做束脩)聘请就可以了。 但是招收学员就成了大问题。 在联省,新学堂都是有针对性的,有一些甚至直接的与工厂用工挂钩,学员入学就是为了进工厂,要做官就进政务学堂,目标明确,当然他们就不缺少学员。可是北京的新式工厂几乎没有,商铺也是老的管理办法,当官靠功名,新学堂出来的做不了官。北京的学子们读书就是为了考功名,新学堂里学的东西大部分与考功名无关,这样的学堂招收学员就难了。有钱人家、士绅家族、书香门第的肯定不能进这种学堂,底层的黎民百姓不需要上学,也没银子供子弟读书。所以他们招收的学子就寥寥无几了。 招不到学生就要想办法,否则无法交差呀!北京的礼部官员想来想去的就想到了向联省学习,现代的说法叫做定向招生。他们声明,招收的就是基层军官,明代叫做兵弁(比军官底,比兵丁高,相当于现代的士官),入学就等于从军了,管饭,发军服,不收学费,还有一点最低的军饷,这就成了基层军官学校了。 这个办法也不是太好,因为人们的观念里就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说法,当兵那里还需要上学? 由于联省的存在,粮食充足又便宜,吃不上饭的人太少了。因此,向往着当兵吃军粮的也就少了。招收来的学子绝大部分就是奔着管饭,发军服和军饷来的,质量也就成了问题,基本上都是绝对的文盲,不傻不缺心眼就不错了。指望这些人学成后当炮兵真不知道要培养多少时间? 有一些朝廷的官员也已经认识到,旧的科举制度该改一改了,否则会严重的影响有用人才的培养。新旧思想的斗争还要有个过程,新学堂的问题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朝廷振作了起来,要办的事情也很多,因此,对于粮价的悄悄变化,他们虽然知道,但是还没有关注。大部分官员还是老观念:粮食便宜又充足,这不是很好嘛?谷贱伤农的道理不少人还是懂得的,只是没有人关心它,总之就是没有引起朝廷的注意。 按照联省的计划,明年(崇祯十二年),粜粮的价格就会跌破一两银,明年的农耕将出现危机!朝廷缺少关注,更不知道十二年初还会降价!没有心理准备,没有应对措施,这个危机就更严重了。 ---第502章完--- 第503章:新年晚会 到了崇祯十一年的年底,快过年了。歌舞团经过两个多月的排练,也准备了一套节目,在过年期间就准备实验性的演出。只有实际的演出才能更好的锻炼演出队伍,对于编剧排练是也最好的检验。歌舞团里也有几位老艺人,他们有实际的演出经验,临场演出与排练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有老艺人带着能避免很多失误。他们的排练得到过朱万化的数次指导,朱万化也看过他们的彩排。 为了壮声势,朱万化给歌舞团起了个名字,叫做国防军歌舞团,所有的人员都加入军籍,穿军装,发军饷,既然与国防军挂上了钩,这个机构就归大都督府管辖了。 有了军籍就会与民间团体有很大的区别,好处是生活无忧,但是也要接受严格的管理,日常生活,经济收入也都在部队的管理之下,不会那么自由。 歌舞团在开封是主场,在城内就建设了演出的场地。有室内的场地,也有露天的场地。这个时代,大跨度的建筑还没有那么高的水平,室内的剧场能容纳几百人就不错了。如果没有扩音设备,场地也不能太大,否则后面的观众什么也听不到。 露天广场的剧场其座位是一排一排加高的,有点像体育场那个样子,优点是可以容纳更多的人。缺点是要看天气,过年期间是初春,天气依然严寒,那就不能用露天剧场了。 室内的剧场,其观众席分两层,大堂里是普通座位,没有采用民间老式剧场里,放上八仙桌,看客围桌而坐的格局,而是采用一排一排,逐级加高座位的方式,这样容纳的观众多。座位是不可移动的联排座椅。二层是雅间,环绕三面,是为尊贵客人准备的。 辅助的建筑也要有一些,比如规模比较大的水洗厕所,饮用水的大水桶,卖食品的小商铺等等。 专场演出的名字叫“新年晚会”,明代是没有“春节”这个名称的,那是现代的新中国采用公元太阳历,把农历年改名为“春节”的,所以大名鼎鼎的“春节晚会”这个名字不能用。 过年期间准备演出三场,作为试验演出,门票就免费了,演出票由官府在开封城内派发,能拿到票的基本上就是官员士绅,总之都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 票是免费的,但是没过多久,这票就有了价钱,最便宜的边座也值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可以买八十斤米,价钱可是不低。其原因恐怕还是歌舞团的名头太响亮了,打着国防军的名号自然不一般。还有剧院的建筑比较高大,刚刚建成,不少人也想进去看一看。剧院和剧团都是一流的名号,当然就引人注意了。 一共演三场,发出去的票只有两千多张,开封城里这几年人口大增,少说也有十几万人了,又是过年期间,大家都想图个热闹,所以没有票的就会百般的钻营,高价搜罗,门票就越炒越贵。 如果演出效果好,一炮打红,今后的门票定价一定会高。 这是主办人没有想到的。他们也暗自庆幸,因为二层雅间的票没有派发,否则,哪一位达官贵人来索票,真的就不好办了。 剧场之中还有一样超前的事务,那就是广告。明代的人们没有广告意识,但是在联省的城市中,广告已经出现了多年,广告业也成了一种经营的生意,一般的城市中都有广告公司。歌舞团当然不能放过这一单生意,剧场的建筑物,剧场的内外都划分出不少的广告位置,出租给广告公司。如果歌舞团经营的好,广告位的价钱就会猛涨,广告的收入也会水涨船高,仅此一项就可以维持歌舞团的运作。 十二月二十三日,过小年,也是歌舞团的第一场演出。演出还没有开始,剧场里已经是人声鼎沸了。由于有了电力照明的设备,所以大厅中灯火辉煌。官员们都见过电灯,并不稀奇,可是他们的家眷,还有一般的士绅可是第一次看到电灯,还是很新奇的。二楼的雅间都有纱帘遮挡,并且包厢里灯光昏暗,大厅里的人是看不到雅间里面的情况的。等到演出开始之后,人们的注意力被舞台吸引,雅间的纱帘打开也就没有人注意了。 大厅里的人们也都注意到了无处不在的广告,显眼的位置上有一些字画,在古代的公共场所那是不可少的,但现在更多位置是广告了,有日用品的广告,有食品的广告,也有马车、自行车的,但是更多的是药品广告,俗话说:“劫道的不如卖药的”,药品可都是暴利!他们最推崇广告了。还有一个广告也很吸引人,那就是煤油灯,是烧煤油,带玻璃罩子的灯。这个广告可是够超前的,因为等待着中东的石油,它还没有上市,这是提前打广告宣传。电灯普及到百姓的家里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这个油灯的顶级产品就大有市场了。 朱家人多,地位显赫,二楼正中的三个包间都包下了。演出即将开始,大厅里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朱家的人才陆续进入包厢雅间,女眷们也都来了。中间的一间当然是朱大典和朱万化以及他们的家眷,两旁是朱家另外四兄弟的。 正中的包厢是为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当然就特别的宽敞,有一丈多宽,放两张八仙桌,地面是平的,座椅高矮不等,这是为了方便观看演出,使得围绕桌子的座位逐级抬高。其他的包厢就只能有一张桌子的大小了。 朱大典、何氏老太太、卢氏二老太太、朱万化、章氏还有朱钰围坐一桌,姨娘妾室围坐另一桌。除了朱钰之外,朱万化还有一女二子,女儿朱金兰,二子朱钊,三子朱錡,他们还小,就在姨娘的一桌,由姨娘们关照。桌子上有干果盘子,侍者为每人上一盏茶。 舞台上采用了聚光灯照明,在这个时代绝对的超前,视觉效果非常之好。 一开场就是串场的舞蹈,乐队中加入了铜管乐,声音洪亮。用现代的观点来看,舞蹈的水平有限,背景更是单调,人数也不是很多,只有六个女子翩翩起舞,动作也不是很整齐。但是也有看点,那就是这些女子各个的美似天仙,脸蛋身段绝对的一流。下面的观众女人较少,基本上都是男人,他们当然看得痴痴呆呆的,等到舞蹈结束,演员退场时一连片的叫好声不断,场面极其热烈。朱万化在雅座包间了松了一口气——开场不错。 串场过后是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亮相,他们话语不多,就是表明国防军歌舞团欢迎各位观看演出之意,给观众拜年,然后就是引出下面的节目。主持人是现代的叫法,实际就是节目报告员,也可以叫做报幕人,老名字还叫过司仪。这种做法古已有之,老的报幕办法多半是老板或者管事的,走上来说几句话,介绍节目、演员,或者请贵宾点戏等等,歌舞团的报幕办法更正规一些。他们都使用扩音器,声音也显得洪亮。 这种演出有别于成本大套的戏曲,即便是戏曲也是抽出一小段,名之为折子戏。 传统的老节目中杂耍、魔术、丑角是比较受欢迎的,新的艺术形式也穿插其中。男女声独唱歌曲就是全新的节目,起码那种唱歌的嗓音与传统戏曲的唱法完全不同。初次尝试这种方式是没有曲子的,作曲的艺人都没见过,没听过,他如何能创作?所以朱万化只好挑选现代歌曲中比较大众化的写出曲调,当然不能用“都、来、米”只能用公车调(古代的谱曲方法)写出来,歌词由艺人们来填词。 古人填词是一门学问,唐诗宋词说的就是从宋代兴旺起来的填词形式。例如“水调歌头”就是一个词牌,著名的“水调歌头--游泳”:“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这是现代人都知道的。词牌就是一个曲调,是可以吟唱的,只不过其韵律很古老,更接近于摇头晃脑吟诗,味道远不如现代歌曲那么打动人心。古代的文人们把填词当做品评文墨水平的基本功,不少人都是很拿手的。 作曲是一门艺术,朱万化没有那个水平,就只能剽窃现代歌曲的曲调,标上字数平仄,让艺人们去填词,于是适应这个时代的歌曲就出来了。其旋律较之古代的曲调更能打动人心,更能渲染气氛。 这种全新的歌曲就震动了全场,叫好声不断。当代的艺人们受到这个启发,就可以照着样子创作歌曲了。 像唱歌这一类节目很容易出明星,歌舞团也要讲究明星效应,文艺演出全靠明星撑场子,就是广告也要有明星效应才会好。 但是古代的演员明星是没有社会地位的。举一个例子: 红楼梦中贾府养个戏班子,演出中,众人发现一个演员(龄官儿)长相酷肖林黛玉,众人都看出来了,但是谁也不敢说。莽撞的人总是有的,我记不大请,好像是晴雯或者是王夫人点破了这点,结果林黛玉寻死觅活的大哭一场。 这就是古代戏子的社会地位!要是放到现代,说那位姑娘像范冰冰,估计会乐得找不着北了。 古代的剧场之中偶尔会有掌声,那是人们高兴,情不自禁,这个时代主要的鼓励还是叫好。比叫好在高一个层次的就是往舞台上扔金银首饰一类的,这是物质鼓励。再高一个层次的褒奖,就是高喊“赏!”。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喊“赏”的,要有身份,比如今天这个场合,有督军在场,起码要有品级的官员及其家属的身份才能喊赏,所以喊赏字必须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够不够。这个赏字喊出来,赏银就不是小数目了,其数量要与当时的场合配的上,像今天这个场合,十两(五千元)以下绝对不能喊“赏”。 叫好也是有规矩的,就像现代的鼓掌,要等到演出的一个间歇才能叫好,否则就干扰了演出,也干扰了观众。 特别是喊赏,一定要等一个大的段落结束才能喊,因为“赏!”的喊声一出,演员的演出就要暂停,要走到台口,向着喊赏的大佬鞠躬致谢,然后才能继续演出,这是规矩。 如果不懂这个规矩,唱歌的演员正在拔高音,尽情的抒发,调动全场的情绪,一个“赏!”喊出来,演员还怎么唱?继续唱则怠慢了出赏的大佬,停下来,后面就接不上了。那不是砸场子吗? 喜剧小品他们居然也搞出来一个,古人的智慧也不能小看。 这个小戏剧只有两个演员,一个演捕快,一个演小偷,这两个角色都是社会上的油条,语言的自由度大。小偷正在街市上观察机会,等待下手,捕快就登场了。 捕快:“是你呀!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跑!” 小偷:“哎呀我的钱大差爷,我也没犯法,为什么要跑?你不能诬赖好人?” 捕快:“好人?你是好人堆里挑出来的!好样的,小子,那天你跑得够快的!” 小偷:“差爷大人,您过奖了,要说跑得快我可是愧对祖宗先人了。” 捕快:“呵!你祖宗是谁,跑得比你还快?” 小偷:“在下不孝,我祖上乃汉丞相魏王曹操是也!说曹操,曹操就到!谁有曹操快?” 全场大笑。 “好!” 剧场里叫好声一片...... “说曹操,曹操就到”的典故有多个解释,我们选两个。最可靠的一个是:汉献帝刘协被李催、郭汜追杀,臣子献计:曹操可以救驾。然而,信使未出,李、郭军已经杀到,危在旦夕之际,夏侯敦奉曹操之命率军前来救驾。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另一个有点趣味:曹操在濮阳中了陈宫之计,仓皇败逃,火光中正撞见吕布挺戟跃马而来,曹操以手掩面,加鞭纵马而去。吕布从后面拍马赶来,将戟在曹操头盔上一击,问:“曹操何在?”曹操用手一指说:“前面骑黄马者是也。”吕布弃了曹操,纵马向前追赶。 毛宗岗对这一段评说道:“见了曹操,反问曹操,舍却曹操,别赶曹操。谚云:方说曹操,曹操就到。当面错过,岂不好笑?” 晚会尚未结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好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第503章完--- 第504章:疯狂 上一回中说到晚会的小品节目中一句“说曹操,曹操就到!谁有曹操快?”引来了全场的叫好声。 等到场馆里稍微的平静,表演继续。 那捕快又说道:“你小子真行,你可要好好的感谢你的八辈祖宗!” 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就乐翻了天,连叫好声都喊不出来了。 看过现代喜剧小品的朱万化觉得水平一般,绝对赶不上现代的大师们。但是现场的观众反应可是不得了,全场笑得一片混乱。洪国公夫人何氏老太太当时就笑岔了气,手捂着肚子,弯着腰,旁边的丫鬟也是笑的不行,但是还要给老太太捶背揉肚子。朱万化夫人章氏也是笑弯了腰,也赶过去帮老太太。朱万化在旁边只能感慨一句,大明的人们笑点太低。 “说曹操,曹操就到”和“八辈祖宗”这两个包袱是朱万化审查剧本时给加进去的,这是剽窃了现代大师们的作品。 小品靠的就是语言的幽默,把当时开封街头的俚语串起来,再搭配一些官员的常用官话,极严肃的官腔与极世俗的民间俚语串在一起,只要搭配的好,演员表演到位,喜剧的效果就出来了。 就在人们笑得前仰后合,现场混乱之际,侍者端着茶壶,为客人续茶水。朱钰坐在最后的一排,侍者为朱钰续茶时顺手留在桌子上一个纸包,侍者有意碰朱钰一下,引起他的主意,手指在纸包上点了一点,就退下去了。 那纸包上是一个红色的圆圈,里面一个“喜”字,是单喜字,不是双喜字。这个不起眼的标记是暗号,这是一封密信,是传递消息用的。 一般人送喜包都是双喜字,这个单喜字很特殊,又不引人注意。 朱钰端茶喝水,纸包就拿在了手中。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在舞台上,绝对没人注意这个小动作。 这个节目刚一谢幕,何氏国公夫人就喊:“赏!”,在旁边侍候的下人则大声喊道:“洪国公夫人赏!” 舞台上,报幕的一男一女也出现的台口,与表演的演员一同向着包厢行礼,口称:“谢洪国公夫人赏!” 台下更是叫好之声不断。 舞蹈节目是台上忙乱,台下安静一片。成功的小品节目则反过来,台上很平静,台下乐翻了天。这个喜剧小品效果出奇的好。 新年晚会是成功的,国防军歌舞团一炮打红。 朱万化对这次演出的效果还算满意,基本上达到了他的预期效果。还有一点,观众们暂时看不出来,那就是在节目中,潜移默化的在宣传立宪对于国家,对于民众的好处,而君主是应该服从于民众的利益的。天下是民众的天下,不是君主的天下。这个思想要慢慢的渗透。 此外,像揭露帮会的丑恶实质等等的政治内容也要在文艺节目中体现出来。文艺节目主要还是娱乐,为政治服务的内容要隐形的渗透,不能搞成政治说教,那就没人看了。 至于演员的社会地位,朱万化倒是愿意为他们出力,使之提高。但是这种努力也要慢慢的来,不能性急。朱万化把歌舞团归入国防军系列,实际也是在做这种努力,把戏子当做士兵,已经是提高不少了,就算提高这一点点,明代的人们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 ...... 朱钰回到家中,打开纸包,内有密信一件,是个小纸条,涂上水就能看到,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凭票取货”。包裹密信的纸,正面是一个圆圈加一个喜字,反面是“冯记裁缝铺,取货凭证”,下面有印章。就是说凭这个可以取货,只认凭证不认人。朱钰明白,是他想要的货物到手了。这件货物当然就是朱万化考取秀才时的考场试卷,是卜榷从杭州搞来的。 在古代只有卖布的,没有卖服装的,需要的衣服都是买了布自己做衣服,讲究一点的可以到裁缝铺去做。卖成衣的只有一种,叫做“故衣”,就是旧衣服。所以城市里布店很兴旺,裁缝铺很普遍。 朱钰是不能去裁缝铺的,只能是他的跟班朱福泉去。朱钰每日上学都是朱福泉跟着,所以打发他去“取货”很方便。 第二天,朱福泉拿着凭证来到冯记裁缝铺,递上取货凭证,掌柜的笑眯眯的拿出一件长袍,说道:“客官要不要试一试,鄙店的手艺绝对好,保你满意。” 朱福泉懵懵懂懂的也不太懂得其中的机关,拿着袍子就到室内试一下。他仔细的翻看,也没发现这件袍子有何不同,只好试穿了一下,大小差不多,没什么毛病。于是原样拿出来放到柜台上。 “客官穿着合适吗?鄙店的手工不会有毛病,请客官放心。” 掌柜的一边说话一边把衣服叠好,拿出一段布条把衣服困住。这时,掌柜的动作极明显的指点着那个布条给朱福泉看。朱福泉明白了,机关就在这个布条里。裁缝铺中零碎的布条多的很,用布条捆东西很正常。 朱福泉提起衣服时,有意的摸了摸,布条的中部是缝合的内中有东西,里面是什么,他就无需过问了,反正这就是他要取的“货”,回去交差即可。 缝在布条里面的就是朱万化的考场试卷。 几日后,开封知府赵骞的书案上有了一份文案。这文案只是一张纸,上面粘着剪裁下来的四个字,两个“大”字,两个“明”字,分左右粘贴。 不用说了,这位知府也是铁杆的太子党,赵骞是联省留用的大明旧官员,他现在在正在为朱钰做另一份工作。 得到了朱万化的历史笔迹,朱钰要做的就是鉴定。 朱钰自己就是读书人,对于笔迹也是有鉴定能力的,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要找权威。 盗窃考场试卷的事情是卜榷办的,同一件事情就不能再找他了,否则卜榷立刻就猜到了朱钰的心思,这绝对是忌讳的。因此,朱钰动用了另一套人马。 赵骞是知府,办案是常事,他的手下当然有鉴定笔迹的专家。是办这个差的首选人物。 朱钰剪了两组一样的字,分别来自试卷和现在朱万化的手稿。作为朱万化的儿子,拿到朱万化现在的墨迹那是太容易了。这两个字是常用字,很容易找到,并且包含了汉字的基本笔画。 朱钰剪贴这些字的时候已经觉察到有所不同,因此,他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忐忑不安。 作为秀才,朱万化的字还是不错的,但是远没有书法家的水平,写字的水平一般,他也没有到处题字的习惯,比如国防军在觉华岛上立的大屠杀死难纪念碑(屠夫是努尔哈赤),其碑文就是朱大典书写的,而不是朱万化。什么手谕圣旨一类的朱万化也没有发过。因此,现在的大明天下,除了联省、国防军内的高级官员,别人很难见到朱万化的笔迹。赵骞作为知府没有资格看督军大人批的文案,因此他也没见过朱万化的墨迹,他当然不会知道这被鉴定的字是督军大人所写。他只知道这是钰哥儿吩咐的,并且要严格保密。如果他知道了真相,还不得吓死! 笔迹专家的鉴定很快就出来了。这个鉴定也是怪怪的,鉴定书说: “这两组字看似同一人所写,笔锋方向完全一致。细看还是不同:一个刚毅、倔强、豪放,一个温文尔雅还有点呆板。笔迹没有刻意模仿,却又极像一人所书。断语:此系同一人不同时期,不同心境时所留下之墨迹,却差异巨大,罕见。” 前后两个朱万化的身体没有变化,骨骼肌肉都是同一个人,笔锋的力道、角度自然是相同的,他们都是朱万化的笔迹,并非现代人朱大化的笔迹。但是这个人的性格变化很大,字迹上就有了变化。 笔迹专家的断语是正确的,也的确是很有水平的专家。 所谓的笔迹“呆板”,是现代人朱大化的职业病。这是因为20世纪的机械行业工程师们,是少不了手拿铅笔丁字尺画机械零部件图纸的,图纸上的文字必须是标准的仿宋体,棱棱角角的都要写出来,一丝不苟,这是国家的工业标准。这个习惯就会带到他们平时的写字习惯之中,所写之字就有些呆板,画图纸的人写字都有这个毛病。 这一份鉴定书拿到朱钰的手中时,他的惶恐不安没有了,但是依然不能平静。 他的父亲受了一次严重的伤,之后性情大变。外人不清楚,可朱家自家人都是知道的,这也不是了不得的机密,朱钰长大后听说此情况也属于正常。 朱钰胆子够大,心计也够多的,办了这么一次鉴定笔迹之事。而鉴定的结果与那个“性情大变”之说完全吻合,朱钰没有任何新的收获。疑神疑鬼的心思被打消了,但是,他还是不能甘心。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自己也渐渐的明白了:他的目标就是获取最高的权利!说好听的叫做雄心壮志,说不好听的叫做野心勃勃。 皇帝的宝座谁不想?就看有没有机会,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想想而已,但是亿万的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似乎有机会。一旦有了一线的希望,就会让人疯狂,朱钰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已经够疯狂了!也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行动!这一次鉴定笔迹是一个转折点,他可以就此收敛,也可以继续疯狂!如果再次的疯狂下去,他就不再需要理由了。登上皇位就是最大的理由! 胜者王侯败者寇!此话一点不假,哪一个开国的皇帝不是如此?他们成功了,成了皇帝,也成了英雄。为了争夺帝位所作的那些事,也成了英雄的业绩。如果不幸失败了,那就是野心家! 李世民为了登上皇帝的宝座,他杀了亲兄弟,软禁了他的父亲。结果如何?还不是令后人称颂的英主!连他自己都承认,他的哥哥,太子李建成没有错,是好人,当初都是为了需要而栽赃。因为若干年之后,他开始给李建成平反。可是当时他用的是斩尽杀绝的手段,连李建成的幼子(是他的亲侄子)也不放过! 朱钰疯狂的根由就是他的父亲朱万化拒绝登上皇位,把皇位拱手相让,让给了不相干的孔圣人。 朱万化不做皇帝,最多是亲王的爵位,那么朱钰表现好了,至多继承亲王爵位。何况他知道,朱万化反对世袭罔替,要降等世袭爵位,而且是一代降三等。也就是说,到他这个世子接班的时候,就变成一等公了,朱钰的儿子是子爵,孙子就是白丁了。 皇帝的梦做了那么久,说没就没了!他能甘心吗? 朱钰的疯狂就是由此而来!他的心里甚至动过杀父的心思!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封建礼教维护的就是:君权、父权、神权和夫权。朱钰若是敢杀他的父亲,就犯了前两条,“弑父谋逆”这个罪行可是顶了天了。李世民杀他的兄弟,可没敢杀他的父亲李渊。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为了争帝位而杀兄弟的比比皆是,儿子夺父亲皇位的也不少,但是杀父亲的一个也没有,起码在“秦汉隋唐宋元明清”的历朝历代,证据确凿的“弑父之君”一个都没有。 朱钰真的敢弑父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504章完--- 注:弑父夺皇位,并且证据确凿,记录于历史的,只有一位,是南北朝时代“宋朝”的刘劭(shao)。不是有名的朝代,只是个局部的政权。刘劭弑父篡位导致众叛亲离,在位仅三个月就被杀。这位刘劭也就因此青史留名。 第505章:草原烽烟又起 过了年就进入了崇祯十二年,开封还在紧锣密鼓的讨论制定宪法,为实现虚君立宪做准备,市面上还是平静的,大明境内的各个省份也是平静的,没有战争没有动乱。 朱万雄过完年就返回了台湾,在他的主持下,制定了第五舰队西进波斯湾的详细计划,上报到大都督府。 进入了二月,就在朱万化、朱大典批准了第五舰队西进波斯湾计划之时,平静终于被打破了。外蒙古烽烟突起,来犯者是准格尔蒙古,地点是乌里雅苏台。 乌里雅苏台是乌兰草场的南部地区,这一地区现在归占据漠北蒙古的阚岱王爷(漠北巡抚)管辖,也是国防军独立第五骑兵团的驻地。第五骑兵团驻扎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支持阚岱王爷对罗刹人的作战,同时也有监视威慑准格尔蒙古人的目的。 准格尔蒙古人是从准格尔盆地的北侧,沿着乌伦古河谷穿过阿尔泰山进入了乌兰草原的。他们来势凶猛,号称三十万大军,实际上不到十五万人,也是一支很大的部队了。 准格尔蒙古人口过百万,出动十几万军队的能力还是有的。 准格尔人为何突然进犯蒙古呢?其原因说来也简单,就像绥查蒙古这几年的经历一样,他们也遭受了空前严重的蝗灾。连续几年的蝗灾干旱让草场遭到了极大的破坏,牛羊牲畜锐减,牧民无粮断炊,饿殍遍野。游牧民族靠的就是牧业,牧业遭灾,准格尔就陷入了灾难的深渊。 按照蒙古人的习惯,到此时他们就应该聚集起军队四处征战劫掠,以获取粮食财物,第一个劫掠的对象就应该是富足的大明中原。 三年前准格尔在河西走廊的惨败让他们还记忆犹新,准格尔的首领巴图尔也战败自杀。 现在的准格尔首领叫做丹济拉,是前任首领巴图尔的儿子。巴图尔死的早,因此葛尔丹没能出生,准格尔人少了一个有魄力的领袖。 征战劫掠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否则就是等死,可是如何选择方向呢? 向东进入甘肃的河西走廊,这条路本来是他们的最佳选择,从那里可以进入大明的中原腹地。但是现在他们不敢选择这条路了。 向北是西伯利亚大草原,那里除了冬天的冰雪什么也没有,人烟稀少。 向西南进入青海,中间隔着上千里的沙漠,他们从前去青海也是绕道西藏、西康,可是向西南进入西藏之路已经被罗汝才截断了。 罗汝才的地盘是巴尔喀什地区和南疆地区,准格尔进入西藏就要经过南疆,否则就要走沙漠,那是不可能的。 向西还有两个目标,一个是罗汝才占领的巴尔喀什地区,另一个就是从巴尔喀什北面过去,那是哈萨克等中亚民族的地区了。 这两年准格尔蒙古人与罗汝才的征战一直没有中断过,准格尔人败多胜少。 综上所述,准格尔人唯一有一线希望的就是两个方向,一个是穿越阿尔泰山进入蒙古,另一个就是向西进入哈萨克,朝里海、欧洲方向寻找生机。 向西走荒凉之地很多,不是沙漠就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滩,绿洲很少,不知道要走几千里才能找到肥沃的草原。 这就是准格尔人进入蒙古的原因,他们不知道在外蒙古会碰上国防军,如果事先知道,他们就不会去了。 开春了,准格尔蒙古人如果能进入乌兰草原,虽然无法劫掠粮食,那里也有众多的牛羊牲畜,对于肥沃的乌兰草场他们还是熟悉的,因为那里原本就曾经是准格尔蒙古人的地盘。如果能够占领那里就更好了,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牛羊迁移过去,进而还可以向更好的草原绥远、察哈尔侵蚀进犯。 这一次准格尔人抱有很大的希望,下了大决心,下了大力量,调集了十五万的部队,以求一举占领乌兰草原。 准格尔蒙古人跨越阿尔泰山脉而来,来的突然,阚岱王爷来不及反应,十几万人马就进入了乌兰大草原。到处烧杀抢掠,抢到了很多的牛羊。准格尔人十分的高兴,他们也没有想到乌兰草原如此的富有。 乌兰草原是漠北蒙古牧民的越冬栖息地,夏季他们会赶着牛羊去漠北、西伯利亚大草原去就食,同时也会收割那里的牧草。现在越冬的牛羊尚未出动,当然会非常多。同时,本地的牧民存储的干草饲料充足,冬季里牛羊也不会掉膘,牲畜肥壮。这些牛羊就成了准格尔人的战利品。 除此之外,外蒙古得到联省的粮食和各种物资的供应,都很富足,准格尔人不但抢到了牲畜,还抢到了宝贵的粮食、布匹、茶叶、盐巴、以及丰富的日用品,他们大喜过望。 漠北蒙古损失惨重,乌兰草原的牛羊至少损失了四分之一,人口也有大量的伤亡,或者被敌方俘虏,其中也有部分汉人。 国防军的第五骑兵团就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也会反映迟钝呢? 这是由于国防军驻在蒙古各省部队的职责所限。他们的作战行为都是协助的作用,本省日常的防务都由阚岱王爷的部队承担,国防军不能把手伸的太长,也不能管的太宽,否则本地的王爷们会不高兴的。因此,第五骑兵团平时就集中驻在乌里雅苏台的兵营里,王爷需要他们支援时会找他们。他们并不负责各地的防务,各地哨卡之类的都是王爷麾下部队的任务。 第五骑兵团的主要任务还是针对西伯利亚的罗刹人的。 国防军的各个部队正在调整调动主要的军官,现在他们主官也有调动,原团长阚文明调任到台湾第二师任教官,原骑兵团教官程立改任团长,调来第九师(河南)的一名团长马小六任骑兵团教官。 准格尔人的骑兵速度很快,阚岱王爷得到领地被侵袭的消息时,准格尔的骑兵已经扩散开来,他们的一支主力部队距离乌里雅苏台已经不远了。 联省对于蒙古的各省都进行了裁军,一般的一个省只有三万到五万部队。阚岱王爷麾下的部队只是外蒙古省的一部分,但是由于联省需要他对付罗刹人,因此,给他的编制比较宽松,阚岱的部队就有八万之众,在乌兰草原屯驻五万,漠北屯驻三万。注意:屯驻与驻军是有区别的,“屯驻”带有生产的含义,汉族军队屯驻是种地收获粮食,例如现代的新疆建设兵团就属于屯驻的军队,蒙古兵屯驻是放牧牛羊。 阚岱紧急的调动集中他的部队准备迎战准格尔人,同时联络第五骑兵团,报告敌情,要求支援。经过紧张的调动,漠北蒙古军与国防军的联军在乌里雅苏台以西集结。敌情严重,第五骑兵团也是倾巢出动,同时把敌情上报到陆军总监部。 第五骑兵团还管辖一个团级的武警部队,这个武警团是纯粹的骑兵装备。这个团有两个营留在了乌尔格(乌兰巴托)维持那里的治安,乌里雅苏台有一个营,他们被留在营地看家,没有出来参战。 第五骑兵团还有一个战车连,装备有十辆重机枪战车。它们是这次作战的主力。他们另外还有一个重炮连,拥有三门重炮,是攻坚用的,这次留在了营地,没有带来。 陆军总监部的回复很快,朱万杰指示:敌军数量很大,我们的兵力少,草原上不容易打歼灭战。残留的敌军会对草原形成祸害,破坏力很大,外蒙古地域辽阔,寻找歼灭残敌不容易。因此,不要考虑歼灭战,以击溃为主要目的,掌握打击的力度,不要使其溃散,令其有组织的退出外蒙古草原是最优的结果。 按照这种作战原则,在战场上就是击退敌军,要保留他们逃跑的能力,因此,打击的力度就要有限度。 联军尚未进军,准格尔的一支主力就杀到了眼前,准格尔人也在努力的寻找外蒙古的主力部队,力图决战,彻底的占领这一地区,因为他们看到这里的草场太肥沃了,舍不得离开了,要彻底的吞并乌兰大草原。 这一支准格尔的主力部队有七八万人,差不多是他们进入乌兰草原人马的一半,带队的主将就是他们的首领丹济拉。 乌兰大草原是外蒙古河流湖泊最多的地方,地势也相对平坦,一望无际。草原上的河流都不宽,是阻挡不了骑兵的,但是湖泊的周围有沼泽地,骑兵是绝对不能进入的,当然也不能作为战场。好在双方遭遇之地没有湖泊沼泽,战场开阔。 崇祯十二年二月十六日,国防军和漠北蒙古的联军与准格尔蒙古军一部,在乌里雅苏台以西展开了决战。 在大草原上,两军遥遥相望,联军一方有近六万人,准格尔一方有七八万人,两边人数相当。十几万人的大决战,场面也是相当的宏大了。 双方都是蒙古骑兵旗帜装束几乎完全相同,不同点还是略微的有一些。阚岱王爷的部队虽然不是国防军,也不是武警部队,毕竟已经是联省一方的官军,有编制,吃粮饷,有军装,服装式样是他们自己按照蒙古人的习惯定制的,是统一制作的军装,因此整齐划一。准格尔一方都是自带马匹、兵器的牧民,因此服装杂乱。 旗帜也是略有不同,阚岱王爷的部队有大明官军的军旗,那是以日月旗为基调的,对于这种旗帜,准格尔一方倒是认识,因为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参加过甘肃河西走廊之战,见过国防军的军旗。因此,准格尔一方的头领们大吃一惊,他们以为遇到了大明的官军。 中华日报基本上流传不到准格尔的地盘,他们看不到报纸,也就不知道外蒙古已经归顺了大明,因此他们非常疑惑,在这里怎么会遇到大明的官军?可是服装又不像,他们真的搞不明白了。 骑兵团团长程立的布阵,还是国防军的习惯办法。他让阚岱把他们的蒙古骑兵布置在中部列阵,国防军则以重机枪战车为核心,在左右两翼各安排三辆战车,并且配上国防军的一个营。剩余的四辆战车和一个营放在后队,保护自己后部的安全,兼做预备队。 国防军在战场上不使用旗帜,同时他们有意的安排一队蒙古骑兵,打着旗帜在国防军的战车前方,遮挡了敌军的视线,因此准格尔人看不到国防军的部队。 程立与阚岱站在同一个位置,共同指挥,程立告诉阚岱,暂时不要出击,等到国防军击溃敌军的第一波冲击之后再出击,但是,不可久战,快进快退,主要的攻击都交给重机枪和火炮来完成。 实际上,现在双方的距离只有五里,国防军的迫击炮已经可以炮击敌军的密集队伍了,但是他们没有开炮,而是等待着给敌军更大的打击,同时也是避免准格尔的主要首领阵亡。目的还是让他们有组织的退却,不要把敌军打散了。 一场恶战即将开始,欲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05章完--- 第506章:决战乌里雅苏台 崇祯十二年二月十六日,国防军、漠北蒙古的联军与准格尔蒙古军一部,在乌里雅苏台以西遭遇,双方列阵以待。 第五骑兵团的团长程立告诉阚岱,暂时不要出击,等到国防军击溃敌军的第一波冲击之后再出击。程立和阚岱遥望着敌军,准格尔人也是列队在那里观望,并没有出击的意思,他们心中就疑惑了。 准格尔一方的确在犹豫,因为他们看到对面的外蒙古军队似曾相识,却很生疏,又像大明的官军,又像蒙古军,有点四不像,他们吃不准,正在紧急的商议,要不要出击试探一下?或者干脆退后一步,避免交战,侦查之后再说。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程立等待的不耐烦了,他对阚岱说道:“王爷,准格尔人不战也不退是什么意思?你们出动一个小队的骑兵,出击掠阵,试一试如何?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阚岱说道:“要不是你刚才不让出击,我的勇士们早就冲上去了,出一个小队有何用?至少要一营人马,否则见不到成果。” 蒙古人的一营人马至少两三千人,多的可以上万。现在他的部队经过了整编,比较规范,一个营是四千人左右。 程立说道:“不可大队出动,小队人马灵活,可以快进快撤,我说的是掠阵,稍一接触就退回来,这是试探。但是大队要做好出击的准备,我觉得他们在犹豫,如果他们撤退,我军则大队出动掩杀过去。” 阚岱有点不高兴,他觉得打仗哪能婆婆妈妈的,应该勇猛出击才是蒙古的勇士。但是联军作战历来是国防军为主力,他也就只好照办,因此,他吩咐下去出动一个小队约有两百人的样子,整队离开队列,小跑着开始出击了。阚岱王爷的部队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装备了三眼铳,每人还有两颗手榴弹,出击的这个小队也不例外。 战鼓咚咚的响,马队在鼓点的指挥下,小跑着冲向了敌军的右边一侧。掠阵就是在敌军的阵地前跑过去,放箭骚扰,然后就撤回。现代军事术语叫做佯攻,是一种试探的战法。 对方应对掠阵的办法一般是盾牌长枪防御,再加上弓箭阻击,古代的术语就是“射住阵脚”。 像小说戏曲中描写的派出勇将骂阵,双方各出一名战将在两军阵前斗勇比武艺,一对一的厮杀,大战三百回合,这种情节不能说没有,但是极少出现。那种斗杀除了炫耀个人勇武,鼓舞士气之外,对于战斗毫无意义。像三国演义中就有很多这种场面,那都是小说本身的需要,热闹好看,突出人物个性,实际的战争没有人愿意为此耗费时间。培养的军官都是为了带兵的,军官战死了谁来带兵?千军万马中杀死一个两个人完全不解决问题,所以正常的战斗中都没有这种场面。 联军出击的马队小跑着前进,旗帜飞舞,首领们都吆喝着,指挥着马队的队形。路程跑过了一半,马队开始加速,马刀举起来了,三眼铳也举起来了,蒙古兵们也开始了特有的喊叫声:“嗷!嗷!”两百匹战马的马蹄敲击着大地,伴随着战鼓声,斜刺里就冲了上去。 这些战术动作不知道使用过多少次了,都是按照规矩做。外蒙古的军队也是久经战阵的,动作非常规范。战场是残酷的,各种战术动作都是用人命换来的,必须照规定的动作去做。 准格尔一方也有了反应,队形在变换,似乎是准备弓弩手防御。但是,当掠阵的马队接近时,准格尔人的阵型闪出一个空挡,一队骑兵突出,前来迎战。掠阵不是正式的进攻,当然不能死拼,这都是常见的攻防战术。蒙古骑兵见到变化则掉转马头斜刺里向后退却,指挥的战鼓也就变成了锣声,这就是所谓的鸣金收兵。 一直犹豫的准格尔人为何如此决断?这是因为他们看到冲过来的队伍仅仅是服装旗帜略有不同,实质上还是蒙古兵,是与他们同族同种的蒙古人,因此,惧怕的心里霎时消失了。就算是他们看到了对手手中的三眼铳,他们也不在乎了。三眼铳他们是认识的,在国防军手里,在罗汝才部的手里他们都见识过三眼铳,他们知道三眼铳厉害,也有所防范,却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自己手里也有少量的三眼铳,那是与罗汝才的西路军多次交手中缴获的。 双方的骑兵已经接触,开始交手,在“嗷!嗷!”的喊叫声中夹杂着“砰!砰!”的火铳声,偶尔还有一两声的爆炸之声。那是三眼铳在发射,手榴弹在爆炸。三眼铳射击的距离短,但是散弹杀伤面大,对于没有火铳的一方绝对是优势的火力。三眼铳可以打三发,这三发即便是击倒一个敌军,也是沾了便宜。一旦有机会,还可以甩手榴弹,这也能阻止敌军的追击。 在敌方的阵前,遭到大队骑兵的反击,如若不是这种优势的装备,掠阵的马队就会损失不小。 在三眼铳,手榴弹的掩护下,掠阵的马队退了回来,伤亡是有的,被敌方的箭矢所伤,或者短兵相接的伤亡,但是不足十人,伤亡是轻微的,原因还是敌方追不上,只要一靠近,就会遭到手榴弹、三眼铳的攻击。 退却的一方与追击的一方相隔的距离并不远,国防军的攻击就要避开双方接触的结合部,避免误伤。联军接近退回时才看清楚,反击的准格尔骑兵真不少,至少超过了五千,那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尾随着蒙古兵而来。 国防军的机枪火炮都在两侧,是最佳的攻击角度,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可以大量的杀伤敌军。 程立一声令下,国防军队伍前面做掩护的蒙古骑兵立即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条的通道,每一侧都有十几辆战车在骑兵的护卫之下冲了出来。打头的就是重机枪战车,后面跟随的是装备了轻机枪和掷弹筒的普通战车,每一辆战车都有骑兵护卫,马拉战车动作很快,一瞬间就冲出了几十米,列出攻击阵型,立即开火。 战车开火攻击是需要停下来的,马车不动,射击才能准确,掷弹筒则必须下车才能发射。在钢木结构上的战车上,紧急的时候,打一发两发炮弹尚可,多了可不行,掷弹筒的后坐力是可以毁坏车辆的。 两侧的重机枪一共有六挺,轻机枪二十多挺,还有掷弹筒和82迫击炮,82迫击炮在后方的炮兵阵地上,他们是不需要移动就可以炮击的。 迫击炮的目标是准格尔出击部队的后队,那里也是密集的目标。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则打击前队,国防军的火力太猛,几千人的敌军都不够吃的。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准格尔骑兵成片的倒在血泊之中,人喊马嘶战场上一片混乱。 程立对阚岱王爷说道:“王爷,你的骑兵可以出击了。但是要注意,不可久战,不可穷追,切莫孤军深入敌阵,准格尔的人马不少,混战要吃亏的。我们的战车也会随后跟进,掩护你们。” 阚岱与国防军合作不是一回了,这些情况他也非常的熟悉,他说道:“程团长请放心,你就瞧好吧!本王要亲自上阵,回头见!” 不等程立阻拦他纵马已出,来不及了。 阚岱也是久经战阵的,这种顺风仗打得舒服,一时的手痒,就高举着战刀,大喊:“蒙古的勇士们,随我出击!杀!” “嗷!嗷!” 五万多蒙古兵,这一次出动了约三万人,这是乘胜掩杀,正应了那句话:横扫千军如卷席。三万骑兵出击马蹄声犹如响雷,惊天动地! 准格尔人遭到突然的打击,出击的数千人瞬时间死伤过半,他们已经明白了,碰上了活阎王,他们最不愿意碰到的国防军就在眼前。准格尔首领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下令撤退,连前边的败军都顾不得接应了。 国防军没有炮击他们列阵的大队,是手下留情了,为的是不要让他们溃散。准格尔的首领也知道,他们的所在位置是可以被炮击的,他们的不少人就被炮击过。 准格尔人见到国防军已经是闻风丧胆,完全没有作战的勇气,士气尽丧。 阚岱很爽,一气追击了三十多里,俘虏缴获颇丰。在身边部将的一再提醒之下,他才下令停止追击。 数万人的队伍,如果是逃跑,即便没有人追击也会丢弃很多的人员财物,行动上总有快慢之分,还会有受伤的,各种各样的原因滞后的,粮草辎重更是要丢弃不少。追击的一方掉队的也不会少,他们掉队了也没有严重的后果。逃跑的一方掉了队就是被俘或者被杀,后果严重。所以乘胜掩杀总是战果辉煌,这也是阚岱兴奋的一马当先的原因,如果不是部将提醒,更重要的是程团长有言在先,他还要继续追! 这一战战果辉煌,当场毙伤近三千敌军,俘虏上万,缴获大量的马匹、车辆和辎重,追回了数千头被掠走的牛羊,解救了两千多被掠走的牧民、女人,缴获了大量的财物。 按照蒙古人的习惯,俘虏是没有好下场的,能留下来做奴隶已经是万幸了,成批的屠杀俘虏也是常事。但是有国防军在,就不能允许他们这种残暴的行为。因此,俘虏全部由国防军接管,设俘虏营,集中关押,俘虏中除了头目,其他的人基本上是要遣返回乡的。其余的缴获全部由阚岱王爷处理。 乌里雅苏台以西的这一次决战,就为整个战役定下了基调,剩下的就是准格尔人如何撤退,外蒙古一方如何清剿,如何驱逐敌人,追回被掠走的人口、牲畜和财物,尽量的减少损失了。 战斗结束了,但是敌军还在乌兰大草原上,战争还没有结束,于是阚岱和国防军的军官们还要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这里是阚岱的领地,他的心里更是着急。 阚岱说道:“程团长、马教官,准格尔人来势凶猛,兵力三十万,今天只是击败其一部,我们务必要快速出动,寻找其主力继续作战,直到把他们全部赶走,否则我的草原还将继续被他们破坏掠夺。” 马小六说道:“阚岱王爷过虑了,准格尔人号称三十万,以我们对准格尔人的了解,他们这是为了壮声势,实际上不会超过二十万。今天我们击溃的应该是他们的主力,所以这一战已经定了胜负,他们只有撤退一途了。” 程立说道:“阚岱王爷,当今第一要务是夺回被他们掠走的人口,其次是牛羊财物。为此,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快,逼迫他们丢下掠夺的人口财物,而不能让他们从容的带走。” 这话说到阚岱的心里了,这些可都是他阚岱的财富呀! 于是他说道:“两位将军说的对,我们一定要夺回人口牛羊。程将军说吧,你说怎么打,我听你的。” 程立说道:“我们留下少量兵力处理眼下的俘虏和缴获,今日天色已晚,士兵们也劳累了,歇息一晚,明日寅正时分(凌晨四点),立即出击,路上吃早饭。我们的目标就是前面这支被我们击溃的队伍,要紧追不放。 经此一战,我预想敌军会下令收拢他们分散的部队,沿着原路退回准格尔。所以我们要紧紧的逼迫他们,使其放弃掠夺的人口。如果他们依然敢于携带掠夺我方的人口,我们就采取更猛烈的攻击办法。否则,还是不要把他们打散了,为的是不要让他们流落在乌兰草原,继续为害。” 马小六说道:“我们还要在交通便利之处(草原上没有道路),立上一些木牌字,用蒙古文告知零散的散兵游勇,他们只要向官军投降,我们可以不杀,并护送其回乡。他们会相信的,因为两年前,我们在甘肃释放了大批的战俘,他们的部队中就有曾经被释放之人。放走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维护我们草原的安宁,杀几个人也没有什么益处。” 程立说道:“阚岱王爷,你在漠北的部队还要调回一些,参与对草原的清剿。我们还要通过大都督府,请求调动吴襄巡抚的部队过来,参与清剿,尽快的使我们的草原稳定下来。”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06章完--- 第507章:刺杀 崇祯十二年二月初四,开封督军府。 朱万化在书房里正在审阅第五舰队的西征报告。 第五舰队奉命西征,组成了波斯湾派遣军,舰队规模宏大,大型舰船总数三十余艘,第五舰队司令谢鹏举任派遣军司令,第五舰队教官邹振江留守锡兰府基地。 主要的舰艇有:旗舰开封号巡洋舰,西洋型制的战列舰辽宁号,其余的就是护卫舰、炮舰、登陆母船、快艇母船,此外还带了一艘潜艇母船。 一艘母船带有两艘半潜艇,这两艘半潜艇是用来巡逻、封锁波斯湾的。现在所有的船只上都有了电灯照明,避免了油灯的昏暗和不安全,这对于半潜艇尤为重要。 在波斯湾的狭窄入口处,将由快艇搭配半潜艇来担任常规的巡逻任务,半潜艇有很好的隐蔽性能,就相当于大海上的暗哨,快艇是明哨,这就等于给海湾设立了一个哨卡。小型舰艇用于巡逻,需要的人员少,成本低。 舰队的其余舰船是运载一个团陆战队的运输舰和他们使用的登陆母船,一个连的人员装备就需要一艘运输舰,所以运输士兵人员的运输舰就多达十艘。各种工程技术、农业等人员和装备又占了五艘船。此外派遣军还带着阿拉伯语的通事(翻译),准备建立清真寺的阿訇,还有从泉州请来做民俗顾问的阿拉伯人。 三十多艘舰船的庞大舰队,于二月三日从锡兰府万雄海基地出发,浩浩荡荡的奔波斯湾而去。 ...... 朱万化正在埋头看第五舰队的报告,思考着波斯湾的计划还有没有漏洞。在书房侍奉的秋香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像是有人进来,她赶紧来到门外,就看见朱三顺慌慌张张的满头大汗,正站在院子里张望,像是刚跑进来。 朱三顺是督军府警卫营的营长,督军府的内外防御岗哨都归他管,整个督军府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但是书房内部他不经允许是不敢进去的。 见秋香出来连忙上前说道:“二夫人,下官有急事要立即禀报,烦劳通禀一声。” 春香、秋香都是朱万化的小妾,朱万化做了国公爷,水涨船高,小妾也就不能叫姨娘了,所以朱三顺要分别的称呼为大夫人和二夫人,他对朱万化的正室夫人章氏的称呼是国公夫人。 “请在门外等候。”说完秋香就急急的进入室内。 “老爷,朱三顺有急事禀报。” “叫他进来!”说着,朱万化的眼睛离开了文案。 朱三顺跌跌撞撞的进来就跪在了地下,他带着哭音说道:“国公爷,出大事了!公子钰哥儿上学的马车遭遇刺客......哦,是炸弹袭击,负了伤......哦......是轻伤,不要紧的,已经救回到朱家巷的朱府之中。我的警卫营和驻军武警已经出动,全城都戒严了,但是凶手已经自杀身亡。其他的正在查办。” “啊!”朱万化当时就吃惊的站了起来。 ...... 朱万化和章氏乘马车来到朱府时,朱府上下也是一片的忙乱。 朱钰已经得到医生的初步处置,正躺在床上,朱大典和何氏老太太都在,何氏满眼含泪坐在床边,抚摸着朱钰的手臂。外面堂屋聚集着朱家各房的成员。 朱万化看看朱钰的精神状态尚可,也就放了心,简单的抚慰几句他就出来找医生询问,医生都在院中的厢房里。因为是外伤,主治的医生是国防军医院的军医。 主治医生说:“公子的伤主要在右腿上,是被破碎的车厢木片碰撞导致小腿骨折,现在医生正在从医院调用设备,讨论治疗方案,过一会就进行正骨手术。骨折处并没有完全断开,正骨相对容易,但是病人会有一些痛苦。骨骼上的麻醉手段有限,不能完全避免疼痛,但是可以使用鸦片,其缓解的效果使得病人可以忍耐。 其他的伤还有几处,均为皮肉伤,最严重的手臂处有两寸长的创口,已经做过消炎缝合处理。事故紧急之时,公子抬起右臂遮挡头部,避免了头部受到严重创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个情况还算好,朱万化总算放下心来。战争时期各种外伤都是常见的,从战场的角度看,朱钰属于轻伤,一般两三个月可以痊愈,半年可以完全恢复。 这时,医疗器械和药品都到了,医生需要马上手术,亲属就全被请到院子外面。大家也都知道,正骨会有一些痛苦,病人的喊叫会影响亲人们的情绪,因此,也都很配合的离开了这一处院子,但是都没有走远,大家还要等治疗的结果。借此机会,朱万化把医生的话告诉了章氏,让他安心,并无大碍。 朱家的兄弟们闻讯后,也都陆续的到达。朱大典、朱万化就把他们都请到了书房里。 先是通报一下朱钰的伤情,让大家放心,然后朱大典吩咐找来朱钰的长随跟班朱福泉,朱福泉也受了伤,他跟在马车后面,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 从事发到现在大家都忙于救治朱钰,现场的情况都来不及问,所以到现在才想起来找朱福泉。 朱福泉还没有同时面对过这么多的主人,突发事件的惊吓还没有完全过去。他一进到室内就跪倒在地,口称没有保护好公子,罪该万死!他的手臂上也绑着绷带。 朱大典打断了他的话,让他把经过叙述一遍。 朱福泉说道:“是!各位爷。我们每日都是早饭后乘马车出督军府后门,到朱家巷的朱府上学堂。今日出来才过一个道口转弯,前面的马就是一声嘶鸣,马的前蹄子都跳起来老高。小的一看有事赶紧往前跑,小的只是看到前方有两三个人,一个东西朝着马车飞过来,样子像是个短木棒,上面冒着烟。惊马跳起来,那个棒子就打到马头上落地了,在地上只滚动了几下就是爆炸。小的仰面飞出去两三尺,等小的爬起来才看到被炸的惨象。那匹马的肚子全被炸开了,马腿也没了。车的前部毁坏严重,车辕子已经没有了,车轱辘掉了一个,马车侧着倒在路边,两个护卫和车夫都倒在地上,公子已经摔到车外。小的冲上去就去救公子,这时护卫也爬起来一个,他端着枪就朝前面的人开枪。这就是爆炸前后的情况。小的看公子站不起来了,人还清醒,小的把公子扶到路边。后来警察和督军府的卫队都来了,把公子抬到了朱府。小的看到的就是这些。” 朱家的马车是四轮马车,侧开门,车的前脸是木制的车厢板,车夫的座位就在这个车厢板的前部,所以前部没有窗户,车厢侧面开窗。前面的马匹挡了一下飞来的爆炸物,爆炸物落地,马匹、车夫和前车厢板都阻挡了爆炸的冲击波,所以朱钰才得以生还。但是车夫被炸身亡,两名护卫是一个重伤一个轻伤。如果是老式马车,前面只挂个帘子,车厢里的人就是九死一生了。 朱大典问道:“你说看到前方有两三人,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 “回老爷的话,车前二十多步(35米)有两人,是行人还是刺客不能分辨,更远处至少五六十步之外像是有个人影,小的不敢断定,因此说两三人。” 朱大典说道:“你下去吧,这些事到外面一个字都不准说。” “是!小的记住了。” 督军府的警卫营是最早到达现场的,朱三顺已经向朱万化做了汇报。朱福泉出去之后,朱万化就向在座的介绍了护卫队的报告: 车夫当场死亡,护卫二人,一重伤一轻伤,朱福泉距离远只是摔倒擦破了皮,是轻微伤。马车前的两人只有一个是刺客,另一个是行人,刺客行刺后服了毒,已经死亡,行人被朱钰的护卫用喷子误伤,伤势不重,目前正在治疗和审查。爆炸物在马匹身下爆炸,因此,马匹被炸的最惨。车辆严重损坏。 警卫营的报告有一点令人震惊,爆炸物是两个,不是一个。但是第一个投过来的没有爆炸,也是打在了马身上,惊了马匹,马匹跳起来又刚好阻挡了第二个爆炸物,这些偶然因素使得攻击力下降,否则,朱钰的确有生命危险。 经检查,爆炸物就是手榴弹。是手榴弹被两个半圆的木料扣在一起,就像劈开的竹筒子,目的是为了伪装,便于携带。正是因为这一改装,第一枚手榴弹的拉线被接缝处卡断,没能拉开底火,造成了瞎火。瞎火的手榴弹的位置处于马车的后部,正是朱福泉倒下的位置,如果它爆炸了,朱福泉的性命难保,朱钰的位置也有危险。 瞎火的手榴弹已经被拆解,内装的是黑火药,是兵工厂早期的产品,国防军目前使用的都是黄火药了。这种老式的手榴弹国防军基本上没有了,它来自朝廷官军手中的可能性很大。 朱大典说道:“刺客是外来人的可能性比较大,要立即封锁道路严查漏网的刺客,对死亡的刺客画像,到各个旅店、驿站找人辨认,同时严查外来之人。” 朱万武说道:“父亲说的对,我立即去安排。”说着他就匆匆的走了。 朱万杰说道:“假如刺客是外来之人,那么他的目标恐怕是大哥。由于外来人分辨不出大哥的马车还是朱钰的马车,他以为督军府出来的漂亮马车就是大哥的,也分辨不出跟随护卫的多少,所以才盲目下手。否则,以朱钰的经历,他不会有外地的仇人。” 朱钰的马车档次自然不会低,没见过朱万化的马车之人是难免认错的,朱万杰的分析有道理。在座的所有人都认为刺杀对象绝对不会是朱钰,在大明的天下,想除掉朱万化的人的确不少。 朱大典说道:“这案子让内卫和开封府去查吧,等有了结果再说。从今往后,我们各位都要加一些小心,加强护卫,特别是万化儿,你无事不要离开督军府,需要商议事情的时候,找我们过去就行了。” 朱万文说道:“大哥,我们让台湾的车辆厂生产几辆装钢板的马车吧,安全防卫还是要尽量的周全。” 这就是防弹车了,这个思想够超前的。朱万文做了很长时间的技术工作,他想到这点很自然。 朱大典说道:“行,万文这个办法要实行,至少万化儿要有一辆,出入平安一些。” 朱万化说道:“还要告诉中华日报,此事不能在报纸上登载,并警告各级官吏和相关的人,不可传播,要保密!” 朱大典说道:“对,不能张扬。”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07章完--- 第508章:控制波斯湾 崇祯十二年二月初三,第五舰队的波斯湾派遣舰队从锡兰府万雄海基地出发,浩浩荡荡的奔波斯湾而去。三十多艘舰船的庞大舰队出现在西印度洋,在这个地区出现这种规模的舰队绝对震撼人心。历史上除了三宝太监郑和的舰队之外,应该没有这种规模的舰队访问过此地了,因此,也可以说:他们是沿着郑和的足迹在前进! 如果与郑和的舰队相比,派遣舰队的规模还是太小了。郑和第一次出海时的舰队就有大型舰船两百多艘,人员两万七千多人。郑和下西洋一共七次,后来的规模更大。 从锡兰府到波斯湾的海路接近一万里(约八千里,4000公里),大型舰队的出行航速就要慢,只能用平均15节的航速,这样算下来最快也需要六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大明的军事力量进入中东地区有两个目的,那就是获取石油和对抗西方。既然以西方势力为假想敌,那就要看一看目前西方势力在中东的影响有多大了。 中东地区与欧洲毗邻,无论海路(地中海)还是陆路距离都不是很远,因此,自古以来欧洲人与中东的联系就非常多,这种联系也包括他们之间的战争。欧洲人对于中东的了解很彻底,与此相比,欧洲人现在对于大明几乎是一无所知。就算是有一本马可波罗游记的书,他们也是将信将疑的。 在大明这个时代,中东地区的各个国家都少不了欧洲人。但是欧洲人在中东地区的存在与欧洲人通过大航海到达的其他地区是有本质的不同的。例如美洲、亚洲的南洋地区、印度地区。 比如美洲,欧洲人到达美洲的目的就是殖民、获取那里的财富。比起遥远的海外,欧洲人到达中东要方便的多,但是此时的中东却不是欧洲人殖民的重点。这是为什么呢? 头一个原因是这里太荒凉了,绿洲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沙漠和戈壁滩,而这里拥有的石油财富还没有体现出它的价值,人们还不知道那黑乎乎的东西有何用途? 另一个原因是,这一地区有埃及、奥斯陆帝国(土耳其)、巴比伦(伊拉克)、波斯(伊朗),在欧洲工业革命之前,这些国家的国力与欧洲差不多,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两百年后这里出现的奥匈帝国更是世界级的强国。殖民统治靠的是拳头硬,欧洲人到了中东地区,谁的拳头硬还真不好说。 出于同样的拳头理论,这个时代的南亚已经被殖民者瓜分完毕,但是对于印度本土这块殖民者眼中的肥肉,他们还不敢冒然下手,那就是以他们的当前的军事力量,现在还不敢深入具有古老文明的印度内陆。 因此,这个时代的殖民者还没有盯上中东地区,大明的军事力量是捷足先登,抢先进入。可以预计,特遣舰队在波斯湾是不会遇到西方的军事力量的。第五舰队只要不惹怒本地的几个大国,是可以和平的进入这一地区,占据一些没人要的不毛之地。这纯属于先知先觉的便利和优势。等到西方人明白过来的时候,大明的军事存在已经形成,想要重新瓜分利益就要看大明的眼色了。 二月初九,特遣舰队到达了波斯湾的入口处——霍尔木兹海峡。海峡的南岸是个突出的尖角,像一把利剑刺入大海深处,使得此处的海峡极其狭窄。舰队就在这个尖角上靠岸,这里就是预定的海军基地,用于控制波斯湾海域的大门。 这完全得益于现在的人们没有海权的概念,否则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海军基地? 这个地方在现代属于阿曼苏丹国,是阿曼的一块飞地,被阿联酋隔断,此地距离著名的迪拜(属于阿联酋)只有几十里。舰队到来时此地乃是不毛之地,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阿曼也是一个古老的国家,以农耕为主,但是他的核心地带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南部,大约有一千多里,目前此地应该是无主之地。按这个时代的惯例,大明占据了,升起国旗就可以宣告这里是大明的国土。 这里的地形是这一地区少有的山地,陡峭处也是石峰林立,据说最高处有海拔3000多米,沿海拔起三千多米,其山峰相对的高度也不低了,周围大部分还是比较平缓的山地。 对于特遣舰队来说,山地的地貌是求之不得的。第一:有山就有水,特别是临海的山地是不缺少雨水的,其原理就是高海拔气温低,湿润的空气容易形成雨水。水源在中东地区可是太珍贵了,在现代,大家都知道,中东的水比油贵!第二,山地便于防御,这个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 但是此地没有石油,想开采石油还要另寻其他地点。 朱万化的原计划是让他们寻找一两个地点来完成对波斯湾的控制,那是因为朱万化没有到实地考察,不能准确的判断实地的情况,现在有这一个基地就足够了。这里三面临海,海峡在此拐了一个直角的弯,海峡的宽度只有两百里,就像是波斯湾的大门。 部队登陆之后,首先要勘察地形,选择合适的防守地势,划定占领区,设置防线岗哨,此地被定名为“霍城”,是取霍尔木兹海峡的字头。 建码头、营房、仓库等需要木材、砖石、水泥、钢筋,因此就要建水泥窑、砖窑、这些设备和工匠都带来了。有山有水就有树林,因此木材也不缺。 就这样,特遣舰队在新命名的霍城展开了基本建设。建好这个基地,就等于控制了波斯湾,下一步就是寻找石油了。他们是受到朱万化的指示,领先于全世界,抢先到这里寻找石油的,这先知先觉的行动让他们可以从容的寻找、占领、开发,到其他国家明白过来的时候,中东的主要石油矿就都在中国的控制之下了。当然了,前提是有强大的海军。 石油是便利的燃料,现在台湾又制造出了内燃机。内燃机是更方便的动力,与蒸汽机比,它甩掉了笨重的锅炉,在现代,最小的内燃机动力机械装置可以用一个手指提起来!那是多么轻便!在波斯湾,守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石油,内燃机就成了主要的动力,为此,就要有就地生产汽油、煤油、柴油的能力,避免远途往返运输。 特遣舰队就带来了炼油的简易设备,安装起来就可以生产汽油、柴油等产品。 现代人都知道,炼油厂是多么大,多么的复杂,把石油变成汽油、柴油能那么轻易的就办到吗? 这就要懂得炼制石油的原理了,炼制石油是纯技术问题,说多了很枯燥无味,但是不说这个原理又不能解释他们用如此简单的设备,在大明的时代就能生产汽油?这是两难,笔者试图用最简洁的文字告诉读者,他们确实练出了汽油,并且设备特别的简陋。 炼制石油的第一步是对原油的提纯。油矿中采来的原油中含有杂质,那就是水和盐类,盐类是溶于水的。因此提纯的方法是把原油放在大容器中,加水搅拌形成了油水的乳化液,水溶解了盐类。然后是细小的水滴聚集成大的水滴,水的比重大于油,水滴就向下沉淀,油和水分离就完成了提纯。 为了加速水滴的凝聚,在容器的两端加直流高压电场,高压力、小电流,使得带电子的水滴快速靠拢形成大水滴,加速沉淀。由于耗电量不大,只要选用好的绝缘材料,用小电机供电即可。 把提纯之后的原油炼制为汽油、柴油等,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纯物理方法,一种是化学裂变方法。现代炼油使用化学方法,或者先物理炼制再化学炼制。化学方法可以得到高品质的汽油。 化工是一个大产业,需要化学科学支撑,明代不具备这些科学理论知识,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就只能采用物理炼油的方法了。 原油是汽油、柴油等成分的混合物,各种成分沸点不同,他们的沸点在摄氏350度到420度之间。 其分离的方法与制造蒸馏水是完全相同的,制造蒸馏酒也是这个原理。在容器中加热原油到摄氏350度,汽油就蒸发了,收集汽油蒸汽到冷凝器中冷却的液体就是汽油。 但是此汽油不是现代的汽油,可以叫做“原汽油”,它的品质要低的多。 再次加热,提高原油温度,煤油就开始蒸发了,引导到另一个冷凝器中,就得到了煤油。同理,再提高温度就是轻柴油,最后是重柴油,剩下的渣滓就可以当做沥青处理掉了。 这种办法出油率底,油类的品质差。但是总能得到汽油、煤油、轻柴油、重柴油等四五种产品。 炼油的办法说完了,它需要的设备只是比酒作坊蒸馏酒的设备复杂一点点,别说联省的工业水平,大明的工匠们用心做,也完全可以做到。 刚才所说的是常压蒸馏法,为了降低对原油的加热温度,节约能耗,提高效率,还可以用密封容器,用抽气机减压,称为低压蒸馏法,技术难度并不高,效果却好得多。 其实石油不止是燃料,它更是非常珍贵的化工原料,现代的炼油厂之所以那么复杂就是在想方设法地利用其中的每一种成分。除了汽油、柴油等油品,众多的化工产品都需要石油产品的原料,例如洗涤剂这一大类就有几百种产品,塑料类、化纤类等等等等,产品太多了,数不胜数。 在现代的石油厂里我们还能看到一种高高的铁烟筒,至少一百米以上的高度,烟筒口部在日夜不停的燃烧,夜间可以照亮几十里。这个烟筒俗称“大蜡”,是很形象的名字。大蜡烧掉的就是我们的技术尚不能利用的化学成分,像刚才说的洗涤剂、塑料、化纤等原料,在早期的炼油工业中也是被引入那一根大蜡中烧掉的,或者混在渣滓(沥青)之中,化学科技的发展使得我们利用这些成分,变为了财富,那一根大蜡烧掉的就少了一些。随着科技的发展,如果这些烧掉的某一种成分又可以利用起来,那就又是一个大产业!科学技术是无穷无尽的! 这样看起来,朱万化麾下的石油工业就更加的粗放了。所以朱万化有一个规划,等炼油厂在台湾建起来了,出了产品。到那时,就要以炼油厂为基地,建立化工研究院、化工学院,发展化学科学技术,它每前进一步就会给社会带来更多的产品,更多的财富。 什么是发展科技的动力?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财富,是白花花的银子!说的冠冕堂皇一点是发展经济,造福人类!但实质上还是利益驱动。 朱万化相信,有炼油厂摆在那里,中国的化工科学会突飞猛进,这就不需要朱万化这种先知先觉人物的引导了。 ---第508章完--- 第509章:康南继续扩张 崇祯十二年二月初,康南省,首府墨脱。 康南省扩张占领雅江的部分地区,即江南县、江北县已经有一年了,经过这一年的消化,这两县之地也稳定了。 康南省把这个地区当做两个县来管理,从行政的角度看还是太粗放了。这块地区是原康南省向南的伸延,雅江(雅鲁藏布江)在这个地区是从东向西横穿而过的,这两个县就是雅江的南北沿岸,所以称之为江北县、江南县。 这一片沿江的大平原南北的宽度约四五百里,可是东西长有一千多里。打个比方,河南省比较方正,它的直径大约是一千里,江苏省南北长,其长度也是一千里。 江北、江南这两个县是水量充沛的富饶平原,属于亚热带气候,农作物一年三熟,其农业潜力超过江苏、浙江这一类中原的富庶省份,其面积比长江中下游地区略微的小了一点。相当于一个大省,并且是富庶之地,这么大的地方只划分了两个县!这是不是太粗放了? 这是康南省眼前局面决定的,主要的原因就是人口。占领之初,随着占领军到达的华人民众(汉族为主,还有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才五千多人,当时的康南省才十万多人,而当时两县的印度人接近七十多万,经过一年的大力移民,康南省已经有了十五万华人,这两县的华人更是迅猛上升到了八万,但依然是少数。 在这一年当中印度人的人口数倒是减少了不少,这是因为康南省执行歧视印度人的政策,比如纳税就规定印度人的农业税、商税都是华人的二倍。更主要的原因是高等级婆罗门的强奸行为,并且强奸的对象主要是原来印度人的高种姓。起初还是康南军的临时营的士兵是强奸肇事者,后来扩展到汉藏的移民中,汉族人的伦理道德都是不错的,但是人们不都是正人君子,这等好事很多男人都愿意干。 不过这种强奸之风也会为社会留下后遗症,就像现代的印度一样,现在的康南省就是为了驱赶印度人,他们还顾不到这些。 印度人受不了,就跑了。康南省还鼓励印度人逃亡,印度人的不动产,例如房屋、土地、店铺,康南省官府都可以出面收购,给他们换成容易携带的银子,便于他们逃亡。当然这种收购的价格上印度人还要吃一些亏,曙光银行也开业了,付款当然用曙光币。这也等于扩大曙光币的流通了。 在这种歧视加驱赶的政策之下,印度人的人口从七十万降到了五十万。逃亡的人口主要是高种姓。 在中华大地上一个县有多少人?至少应该有十几二十万(现代的县都有上百万、几百万的人口),因此八万华人划分两个县还是人口太少。官府机构都是按人口设置的,如果划分的县治太多不就成了印度人的天下了吗? 在这两个县里,华人充当高等级婆罗门,利用佛教、伊斯兰教作为政权的辅助手段来统治这一地区。统治的民族是少数,那就只能叫占领区而非本土。 这里的官僚机构也是在汉人的主导之下吸纳了大量的印度人做吏员,就是办事员。同样的理由武警保安部队、警察也是在汉人军官带领着大批的印度人士兵。作为主力的正规部队中也开始吸收部分印度人的士兵,当然条件很严格,首先是忠诚度,其次要会说汉语。在印度人居多的地区,有一些印度人的士兵还是方便的。 康南军今后还有繁重的作战任务,因此也是不断的扩充,他们一个团的编制已经有了五个营,每个营加上临时营都是两千多人,因此,人数已经过万。无论是正规军还是临时营,都有大量的印度人,每个基层的班都有一两个,多的甚至有三四个,康南军有规定,基本单位中印度人的士兵必须在半数以下。 由于雅江到大海的航路畅通了,为康南省解决了很多大问题。首先是曙光银行进来了,开业了。于是康南省开始禁止其他货币的流通,民众手中的其他货币、银两可以到银行兑换,这种兑换银行是要收火耗的,以避免恶意挤兑。西方的各种货币被挤出了康南省。 康南的水泥厂建起来了,木材加工厂也建起来了,造船厂也扩大了规模。还有康南省需要的钢材、蒸汽机以及其他的工业制品都运进来了。 现在的康南省可以说是联省中最富有的省份,这一块大平原一年的税收强过大明最富有的省份,康南省的人口少,支出就少,因此,他们大量的进口联省的工业品,都是现款支付,从不赊欠。 航路的畅通还为康南军带来了攻城的重炮,康南军进入康南省的时候由于穿越西康高原和喜马拉雅山,无法携带重炮,但是他们向南扩张就要攻城略地,重炮则是重要的攻坚装备。现在康南军拥有一个重炮连,配备三门重炮。这个连的编制是一个炮排三个班,每班一门重炮,另外两个排是辎重排和警卫排。 到了崇祯十二年,在新的一年里他们就要执行新的扩张任务了,他们将会用两三年的时间顺着雅江到达大海,取得出海口。 去年第五舰队司令谢鹏举与孟加拉国的谈判曾经要求租借雅江西岸,被孟加拉国王拒绝了。那么今年康南省的扩张会沿着雅江的西岸进行吗?答案是否定的。其原因赵率教已经说了,他对自己的下属们是这样说的: “我们占领江北、江南两个县已经知道了人口比例的重要性,这是我们施政的很大负担,因此新的占领区就要首先想到这个问题。这一地区不光有印度人种,也有与我们相似的黄色人种。我们西边的不丹王国就是黄色人种,他们的种族接近于藏族,生活习惯也差不多,因此也可以认为是藏族的一个分支。我们东南侧的西陇王国也是黄种人,据说他们是多民族构成的,民族成分与我大明的云南极类似,甚至其中还有汉人。”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现代缅甸西北部的果敢地区,在明代是属于云南的果敢县,县城是老街。它与康南省一样是19世纪末(1897年)被英国人割走的,当时缅甸是英国的殖民地。果敢县紧邻着西陇王国,西陇王国的民族构成与果敢是一致的,不同的是汉族人口少一些。 这个西陇王国也是被英国人占领之后划给了印度,成了印度在这一地区的一块飞地,其目的是占据康南省的这一块土地。所以到了现代,这里有不少的黄种人处于二等公民的地位,他们实际上应该算作缅甸人。 赵率教说:“我们需要的是雅江沿岸,不需要占领西陇王国的土地,但是,如果我们与西陇是近邻,就可能得到他们的人口,这些人虽然不是我大明的子民,可是成分相同,移民到我康南省我们就可以当做华人对待,这要比印度人种强多了。更何况与果敢只是一山之隔,云南果敢县的移民也很容易来到我省。 因此我们今年的进军就是从江南县直接向南,在扩展五百里左右即可。这就与西陇王国成了邻居,并且到达了孟加拉的王都的附近,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逼迫孟加拉王国退出雅江的东岸。他们若来谈判,我们就要求以雅江为界,划江而治。” 赵率教的这个规划若是实现,吉大港早晚也会被康南省收到囊中。 康南军依然还是老套路,他们一直没有间断对印度人的宣传攻势,手段还是伊斯兰教和佛教的传教士,还有大批的传单。 航运也为他们带来了更好的印刷设备,印地语的铅印字模也做出来了,印地语的编辑、排版工也都有了,因此他们两种语言的康南日报都可以出版了。有了报纸就具备了更好的宣传手段。 他们的宣传重点,一个是宗教,另一个就是郎布王国和孟加拉王国如何残暴,婆罗门的统治如何的黑暗,上天派来高等婆罗门就是来惩罚他们的,如此等等,总之要把入侵描绘成解放印度民众,给孟加拉地区带来光明,带来幸福和繁荣。 二月初五,做好了充分准备的康南军沿着雅江向南出动了,他们出动了三个营,加上一个重炮连和一个舟桥连,还是朱全柱统帅部队,留下两个营守卫后方。 印度也是文明古国,他们的军队也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城市的防御也类似于中国,大的城市都有城墙,由于他们与西方的交流更多,所以火炮、火铳都是有的,但是主要的军事力量还是冷兵器为主。 这个年代已经有几个西方国家的殖民者盯上了印度这块肥肉,都是由于畏惧印度人庞大的军队而裹足不前,印度的人口众多,殖民者随着航海船只而来能有多少军队?一般都是几百人,能有上千人就是重兵了,而印度军队一出动就是几十万人,西方人是难于应付的。此时的西方军队还没有绝对优势的枪械,自然不敢进入印度的内陆。 康南军出击作战依旧沿用去年的战法:那就是主力部队快速前进,直奔对方的要害之地。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之上,这是容易做到的。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苟延残喘的郎布王国的王都:杜拉城。朱全柱亲自率领一个营加上舟桥连和重炮连,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到达了杜拉城下。 他们不是包围城池,而是在城的北面摆开了战场,他们只打算进攻北城墙。他们到达时是二月初七的下午,康南军扎下营寨当天没有进攻,只是派出一个小队,用掷弹筒打出两发火箭增程的宣传弹。传单的内容与以往的宣传一致,就是历数郎布国婆罗门的罪行,宣布替天行道,明日即攻城,告诫民众不要慌乱,康南军不扰民,会保护普通民众的安全,同时也劝告郎布国王投降,投降者都可以保全性命。 大兵压境,城内已经是一片的慌乱,因为郎布国的军队已经领教过康南军的厉害。 单凭一封信郎布国王是不会投降的,但是国王知道自己抵挡不住,既然保不住城池,就莫不如保留实力逃亡,或许找个地方还可以继续称王。 实际上他们这种逃亡的准备早就有了,只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希望康南军不要打过来。结果刚得到康南军进犯的消息,还没有一天,康南军就到了城下,这也太快了! 于是,郎布王国的国王,主要官员,婆罗门的主要人物全部连夜出逃,他们也带走了王国的主要亲信部队。 在印度人的各处城市里,都有康南军的坐探,他们的出逃朱全柱是能够及时得到情报的,但是,朱全柱按兵不动,根本就不追击,任由其逃跑。因为康南军的目的是占领土地,印度人跑掉的越多越好,这符合康南省的利益。 到了第二天也不用攻城了,城内的坐探一早就来到了兵营,报告郎布王国的兵都撤了,城内只剩下了普通民众,城门则是四门大开。就这样,康南军兵不血刃占领了郎布王国的王都,郎布王国的国王跑了,也就等于是灭国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09章完--- 第510章:追踪凶手 崇祯十二年二月初七,康南军兵不血刃占领了郎布王国的都城杜拉,郎布王国被灭国。 杜拉城距离江南县的边界已经有三百里,康南军的一个营长途奔袭,实际上他们的后部众多的城镇还没有占领。为了后面的战事,还是要巩固自己的后方,稳定占领区。因此康南军暂时停下南进的脚步,整顿后方。 郎布王国的王都沦陷,国王亡命他乡,王国的政权就轰然倒塌了,这种局面之下,康南军带着俘获的郎布国的官员,派出军队,一一的接受各地政权即可。只要康南军优待俘获的官员、军人,不滥杀无辜,收买印奸,这样的接受工作会极为顺利。 然后就是划分行政区,委派官吏,建立政权。作为政权是否有效的标志就是税收,所以新政权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收税,打着收税的大旗,镇压一切反抗者。然后就是安置随军而来的第一批华人移民,他们就是新任的高等婆罗门,郎布王国的国王贵族的逃亡为安置移民创造了条件,因为被遗弃的大片土地、房屋、商铺都被新官府没收了,这样就可以按既定的政策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新移民。联省历来的政策都不是无偿分配土地、房产,移民获得的所有资产都是都要按价购买,价钱可以适当的优惠,可以长期贷款,但是不能不劳而获,官府不能养懒汉,也不鼓励杀富济贫,打土豪分田地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在新占领区建立寺庙,任命阿訇和佛寺方丈,建立警察和地方部队维持治安,如此等等,这都是新占领区的老套子了。 有了初步稳定的后方,康南军才能继续南进,向这一地区最大的势力——孟加拉王国逼近,施加压力。 ...... 朱钰负伤还躺在床上,按医生的说法,一个月之内是不能下床活动的,完全恢复则至少要三个月以上,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但是,生活在朱家巷的朱府他得到了更大的自由度,他虽然不敢保证周围没有监视的眼睛(这是他自己多心),但是有何氏老太太的庇护使得他更容易与外界联系。 朱钰的亲信,就是“太子党”们也没闲着,他们从震惊中稳定下来之后,第一个关心的就是刺客的目的,第二个关心的就是缉拿凶犯。像卜榷这类人,他们不敢明着参与其中,却用尽了浑身的解数打听消息。 开封府的知府赵骞是可以公开介入案件的,开封府也在全力的侦破案件,从律法上他是第一责任单位。 实际国防军的内卫部门是大都督朱大典指定的主要侦破案件的单位,这个是保密的,赵骞不知道,内卫的头子就是刑部尚书朱泰。所以这一个案子有两套办案的班子,一明一暗,各行其事。 时间不长两套班子对案件都有了结论,并且是一致的: 行凶的刺客死了,同案犯还有一名,失踪了,谁也没抓到。但是此人有明显的特征——是个阉人,就是说极可能是一个太监。信息的来源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客店,那是画影图形的功劳,经过此客店的多人辨认,死掉的刺客就是他们的房客,并且他们有两个人,另一人说话公鸭嗓,无须,疑似阉人,年纪35岁左右,但是此人失踪了。 案发当日,开封周围已经戒严,各个路口都有盘查,此人逃亡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也比较难。偌大的开封,也有几十万的人口,要藏匿一个人也是不容易找到的。 对于挨家挨户的查户口,这是开封府的强项,也很下力气,可是查了一个月也没查到,只能暂且放下。上官的命令也只能是继续监视,各处哨卡继续盘查,但是总不能永远维持大规模搜索调查的人力,所以该撤的也就撤回来了。 养伤的朱钰得到了两份密报,他们的分析都是刺客找错了目标,并没有人想要加害朱钰。朱钰自己也是这个判断,因此他传令自己的手下不要继续调查此事,从此揭过不提。 二月底,刑部尚书朱泰到大都督府向朱大典禀报。 朱泰说道:“老爷,都是小的无能,此案办成了无头案。小的推侧嫌疑最大的是北京陪都皇宫里的太监,目标应该是督军大人。” 朱泰称呼老爷,自称小的,而不是用大都督或者国公爷的称呼,那是为了表示亲近,表示自己是朱府的老人儿,老资格。 朱大典问道:“哦,是吗?但是锦衣卫的首脑人物也有不少是太监,为什么不怀疑锦衣卫呢?” 锦衣卫的总头目叫做指挥使,其下有镇抚使、千户官、百户官等,基层的叫做番役也称为番子。锦衣卫与卫所的官制、组织机构基本相同。锦衣卫属于皇帝的亲信爪牙,他们多了刑狱司法权,也相当于特务机构了,权利很大,因此它的主要军官有不少是皇帝派去的太监。所以锦衣卫的头目中有的是阉人,但是也不能断言其军官一定是阉人,正常人也有。 朱泰答道:“老爷,从手法和对马车的误判上推断,不像是锦衣卫所为,如果是锦衣卫,他们不会误判马车的,锦衣卫的番子都是专门训练的,不会犯这种错误。另外,在锦衣卫中,太监的身份一般都是大首领,有名的人物,不少官员也认识他们,他们不会亲临开封的。出来行事的番子一般不会是太监。” 朱大典说道:“看来此案也只能暂时放下了,但是今后要加强防范,在哨卡要加强对武器的盘查。部队中要加强军火管理。你先下去吧。” 朱大典想,此事的确可能是北京城里的太监们干的。 首先,崇祯初年崇祯皇帝从打击以魏忠贤为首的太监势力,又慢慢的转向了乱用太监,派到各地的监军,和派到要害官府执行监督的太监越来越多,朱家为了遏止这股潮流,曾经杀了高起濳,并且通告天下,花银子悬赏这些太监的人头,从而导致官军中太监监军绝迹,地方官府中做监督的太监逃亡,有一些传统上就是太监肥缺的职务,例如江宁织造总管太监,景德镇瓷器建造太监等,全部逃回皇宫中不敢再出来。就连在京城各部衙门担任监督职务的,也跑回了皇宫。 自此之后,除了传达圣旨的太监,再也没有到外面任职的太监了,使得大明的官场清净了不少,军队中少了狗屁不懂的太上皇。这也就断绝了太监们到皇宫外面作威作福的美差,那些太监们必然怀恨在心。 其次,由于联省的强盛、逼迫,崇祯南迁南京,北京的太监顿时就失去了所有的权利,也就失去了财路。没有皇帝的皇宫,还有谁会过问那里的事情?这些往日作威作福的太监,成了冷宫里的杂役,除了打扫房间院落再也没有了别的事情。这种失落的仇恨也指向了联省。 最后,太监都是阉人,也是废人,他们的心理状态扭曲,容易走极端。 于是朱大典想到:今后如果联省拿下了北京城,对于太监真的要重视起来,好好的处置,否则,这些人的确是个祸乱之根。 但是这个失踪的太监还是要查。想到这里,朱大典给在台湾的朱万雄发了一份电报,嘱咐他动用北京城里的坐探查一下,这个35岁左右的太监是不是北京皇宫里的,是谁?朱泰的职责是内卫,在北京的事还要靠朱万雄的力量,北京城里的谍报网是归朱万雄管的。 ...... 治理黄河的规划已经搞了半年多了,今年一开春就要开始动作。之前治理的是泾河,并且取得了初步的成效,也取得了丰富的经验。按照计划作为整体改造规划的第二步就是治理洛河流域了。 原则上说洛河是渭河的支流,但是太勉强,因为在渭河汇入黄河之前仅仅十多里的地方,洛河才汇入了渭河。因此洛河的泥沙对于渭河几乎没有影响。 洛河流域占了陕西的中部地区十几个县,也算是人口稠密的地区了。 治理水土流失最大的问题是对于农业人口的补贴,不种庄稼了,改种草、种树,农民的收益大幅度的减少,这些人要吃饭,要生活,就要有收入。以前采用了改行工商,做出卖劳动力的雇工,种沙柳搞多种经营等等。 去年,为了规划洛河改造治理,联省举行过多次会议,在一次会议中,户部尚书马士英就提出了更彻底的办法,那就是减少洛河流域的人口,加大移民的力度。 如果人口少了,草地树木本身就可以养活这些人口,比如沙柳的副业,养鸭子等等,从而减少了救助的负担,甚至不再需要救助。这的确是一条比较彻底的办法。特别是现在有好几个地方急需大批的移民,最迫切的就是康南省,那里是极富庶之地,气候也非常好,容量大。即便进入几百万的移民也可以轻易的消化掉。 陕西的近邻,近在眼前的绥远、察哈尔,按照协议每年这两个省也可以接收六万移民。其他的还有即将收复的准格尔、蒙古、东北、台湾还有海外的多个占领区,总之需要移民的地方太多了,这些农民何必守在贫瘠的土地上呢? 据估算,洛河流域的总人口约七十万。这么大的一片地区,并且历来是人口众多的繁华地带,为什么只有七十万人呢?这就要“归功于”乱民了。从崇祯初年起,洛河流域和陕北地区一样,都是乱民的核心地带,那些知名的乱民团伙几乎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民乱,然后是官军围剿,而后再乱,再围剿,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这里的民众反复的经历饥荒、瘟疫、兵乱,多年累积下来能剩下的这七十万人口都是劫后余生的幸运儿了。陕北的人口密度比这里更差,都未必有七十万人了。 这七十万也不是都需要移民的,此地也有城镇,也有工商业,并非全部是农业人口。即便是农民,也要留有足够的劳动力来种树、种草和维护林地,治理水土流失还有不少土石方工程,都需要劳动力。因此,只要迁出一半人口,局面定会大改观。 马士英的这个办法得到了多数官员的认同,督军朱万化也给予充分的肯定,说:这是开创性的意见,有重大价值。建议经过实施验证之后,应该为马士英申请勋章,以资鼓励。 听到督军大人的如此评价,马士英感动的热泪盈眶,表示一定知恩图报,忠于联省、忠于督军大人。 移民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马士英得到督军大人的鼓励更是再接再厉,他又提出一个办法,解决移民的顾虑。那就是让有移民意向的民众,按照宗族、村镇选出代表,先行到移民目的地考察,考察过后在回来现身说法,以解除移民的顾虑。这些代表都是移民的亲人,信任度当然高。 这个办法是有效的,同时也会促进接纳的一方认真对待,为移民安置做得更完善。相信很多移民地点都会非常的吸引人,就算条件比较差的蒙古大草原也比贫瘠的陕北好的多,更不要说处于亚热带温暖湿润气候的康南地区了。那里绝对是好地方。 为此,联省衙门发出政令,各个接收移民的省份都派出官员到西安,一是现场分配移民的名额,二是带领考察代表返回本省考察移民安置地。各省对此都非常踊跃,现在各省的交通都不错,他们很快的就聚集于西安。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0章完--- 第511章:准格尔人的悲剧 崇祯十二年二月十六日,国防军和漠北蒙古的联军与准格尔蒙古军一部,在乌里雅苏台以西决战大胜,为了迫使准格尔人留下劫掠的人口财物,联军开始乘胜追击,紧紧逼迫准格尔军,令其仓皇逃遁,放弃劫掠的人口物资。 准格尔首领丹济拉一边仓皇逃跑,一边派出联络的快马,寻找通知散落在各处的准格尔部队,全部向阿尔泰山口靠拢,准备撤军。 联军追击的非常急迫,从乌里雅苏台到阿尔泰山,行程一千多里,准格尔人每日行进超过了300里,仍然甩不掉联军的追击,联军总是紧紧地咬住尾巴,并时常是连夜偷袭准格尔人的宿营地,结果准格尔人丢盔弃甲,辎重全部丢失。 被逼迫急了的准格尔人也会利用地形回头阻击,结果是河流、山地均不能阻挡联军的进攻,联军有炮火的掩护,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每一次阻击都损失惨重。 国防军带有工兵连,蒙古草原的小河沟,瞬间就可以架起数座桥梁,令大军迅速通过。 实际上联军一方是手下留情了,只是紧紧地追赶,并没有全力的攻击,原因还是敌军人数太多,把敌军打散不好收拾。 联军的一路追击也是缴获丰厚,掉队的全部被俘虏,但是准格尔人逃跑的队伍还在不断的壮大,这是因为不断的有零散归队的队伍加入进来。 出动追击的第三天,已经靠近了阿尔泰山,地形脱离了平原,开始有了起伏的丘陵。就在这时,程立接到斥候探报,说是左前方隔开两个山包之外发现了一支不小的队伍,粗略估计有两万多人,正在向这边靠过来。 准格尔人分散在各地的队伍都陆续的接到了通报,要求他们急速的撤退。因此,联军追击的一路上也常常的碰到向着同一个方向而来的准格尔人。大草原上没有像样的道路,只有大概的方位,准格尔人的通信联络手段有限,作战的双方都处于运动之中,由于联军跟得紧,于是就有不少敌军的队伍误撞到联军的枪口上,这两日的追击中俘获的这种到处乱窜的敌军也有一万多人了。今天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队伍,联军一方不敢怠慢,程立和阚岱王爷连忙调动部队就围了上去。 国防军出动一个营,带上三辆重机枪战车,和几辆其他的战车,朝着敌军前进的侧前方出击,阚岱王爷则出动两万蒙古骑兵则从另一侧袭击敌军的尾部。他们约定,前面的国防军一打响,蒙古军的骑兵就从后面进攻。 等到翻过山梁,国防军看到的景象令人气愤,这支队伍携裹了大量的牧民和牛羊,所以显得队伍就特别的庞大,行动缓慢。看来这支队伍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并不知道情况紧急,还舍不得丢掉自己的收获。 程立传下命令,枪炮射击时要选好目标,不要误伤了被劫掠的牧民。 由重机枪战车打头,国防军就向敌军的侧前方出击了。翻过山梁,机枪火炮就同时开火。处于行军状态的准格尔的队伍遭到突然的打击,并且火力极强悍,其先头部队就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伤亡落马的很多,更多的敌军开始漫山遍野的逃遁。 敌军前方遭到炮击的同时,敌军后队就遭到了阚岱王爷的两万骑兵的冲击,已经混乱的队伍无法组织反抗,只能四处逃亡。这是联军需要的结果,他们解救被掠的人口、牲畜、财物是首要的任务,杀伤和捕获敌军是次要的。 斥候估计的两万人的敌情,实际上只有一万多人,其余的是己方的百姓和牛羊。这一次解救的竟有五千多人。 阚岱很生气,气得大骂准格尔蒙古人是畜生,他命令自己的士兵四处出击追杀逃亡的敌军。 战后统计,俘虏的敌军有两千多人(包括伤员),打死两百多人,其余的逃散了。这个结果不太好,逃散的有可能变为流窜的匪徒,在人烟稀少的大草原上很难追踪。但是没有别的办法,这么多被劫掠的牧民是必须要解救的。 在逃跑的准格尔人的队伍中,新加入进来的队伍一般都是携带着大量劫掠来的人口、财物、牛羊,这就更加激起追击的联军的愤怒,从而招致联军的猛烈打击。联军的追击更加急迫了。 时间不长,追击只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准格尔人的主力钻进了阿尔泰山,联军一方也就停止了追击。由于联军一方追击的紧迫,他们几乎是空手逃回,劫掠的人口、牲畜全部放弃了,就连自己的军粮都成了问题。饥饿使他们开始屠宰战马。 进入乌兰草原的十五万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了七八万,折损了一半,首领丹济拉垂头丧气。准格尔人彻底的悲剧了。 他们丢下的一半人马并没有全部被消灭,其中的大部分还在寻找退路,企图逃回准格尔。外蒙古一方也是愿意让他们退回去,以保草原的平安,但是绝不能允许他们带走劫掠的人口和牛羊。于是外蒙古一方出动自己所有的部队,其中包括吴襄派来的两万骑兵和漠北调来的两万骑兵,在乌兰大草原上日夜不停的搜索,因此整个的大草原到处是枪声。 也有一些看到了国防军在各处设置的木头牌子,木牌上用汉蒙两种文字书写着:投降可以免死还能送回家乡。对此他们都是相信的,因为不少的人就曾经在甘肃被释放,放他们回乡的时候还给带上足够的干粮,这都是亲身的经历。对于这些散兵游勇,能够回家是最好的结果了。因此,这一段时间,总是有成群结队的准格尔人到蒙古人的军营投降。阚岱也看到了优待俘虏的好处,他也就主动的放弃了以往孽杀俘虏的办法。因此他也命令部下不准屠杀和虐待俘虏,都要送到乌里雅苏台的俘虏营集中关押等待处理。 对俘虏的处理也是仿照当年甘肃的办法:留下来服劳役:修路。 外蒙古已经开始向联省纳税了,纳税的省份就可以得到联省的财政支持,可以搞基本建设。广袤的草原上目前只有乌尔格(乌兰巴托)附近有一些公路,因此正在规划着建设省一级的主干道。目前主干道的规划是一横、两纵三条主干道,一横是:从乌尔格到乌里雅苏台全长1800里。 东部的一条纵线是:从察哈尔的边界起,向北通过乌尔格,再向北到达贝加尔湖沿岸,全长两千多里。这条线路向南将连接到张家口,察哈尔境内的公路由察哈尔省负责修建。线路的北端由兴安省负责修建,可以连接到兴安省首府赤塔,进而与东北的干线连接。这条东部的纵线是与中原、东北连接的重要通道,也是重点项目。 另一条纵线是从乌里雅苏台起到漠北蒙古的阿巴坎,全长一千多里。 这三条线路基本上解决了外蒙古的交通。 蒙古大草原上修路有很大的便利,那就是地形平坦,只要把路基、路面修好就可以了。还有一个便利:蒙古草原上没有大型的河流,公路过河不需要桥梁,只要用石料铺设到河底,形成漫水桥就可以了。 漫水桥就是河水在桥上漫过,车辆涉水过桥。对于小河流是非常方便的,建设成本低到了极点。缺点是洪水期道路可能被阻断。 外蒙古联军在战场上俘获的敌军俘虏不足三万,可是自动投诚的俘虏多达两万五千人,并且这个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这总数五六万的俘虏用来修路,差不多平均每人不到100米的工作量。平整的草原上本来工程就不大,有了这几万战俘劳工,在今年冬季到来之前,三条主干道基本上可以贯通。草原上的公路只要加高路基,使得道路不被雨水浸泡,那道路就是坚实的,再配备人员维护道路,则可以保证通行公路的质量。 到明年春季,天气暖和了,就可以释放俘虏回准格尔了。 这批劳动力只要管饭就可以了,基本上是免费的劳工。联省的粮食非常充足,只是运输的路途遥远。因此抢先修通连接察哈尔的公路,粮食就源源不断的运进来了。 预计到今年的下半年,台湾生产的汽车和油料都有了,像蒙古草原这种路途遥远的道路会首先考虑使用汽车。到那时外蒙古的交通将极大的改善。 ...... 陆军总监部给独立第五骑兵团来了一封长电报,电报中表彰了他们的战绩,晋升军衔、奖励勋章、派发赏银,并要求他们做好战后总结。除此之外,还转达了督军大人的一条指示:令他们给准格尔首领丹济拉写一封劝降信,找一名合适的俘虏小头目充当送信人,内容就是讲清形势,令其投降。 教官马小六写好信,在俘虏中找来一名有悔罪表现的小头目,给他配上十名俘虏兵做护卫,就释放了他们,令其把信件带给丹济拉。 三月底,劝降的信件终于送到了丹济拉的手中。 准格尔是蒙古各部中人口最多,占地面积最广的,因此他们也是最有野心的一部。 明成祖朱棣多次征战蒙古,主要的作战对象就是被称为“瓦刺”的蒙古人,瓦刺就是现在的准格尔蒙古的前身。在整个大明期间,瓦刺与大明之间的战争不断,期间瓦刺人还曾经俘虏了明朝的皇帝:明英宗朱祁镇(1449年)。 丹济拉这一次出击外蒙古损失了一半兵力,大败而回,正在为准格尔的前途愁眉不展,这封信毕竟也是一条出路,于是他召集幕僚和部下一起商议。 信件在所有与会者手中传递,轮流阅读,信中说: 准格尔蒙古人也是大明的子民,同样生活在中华的大地上,就应该和平相处,不应该诉诸于战争,战争给双方带来的都是灾难。你们已经到了外蒙古,他们归顺大明不过四年多,已经是如此的繁荣富足,这些你们都亲眼看到了。准格尔目前灾荒严重,正是需要中央官府救助之时。如若归顺大明,马上就可以得到中央官府的物资支援,平安渡过灾荒。 现在你们的周围:西藏、西康、青海、甘肃、绥远、察哈尔、外蒙古全部是大明官府治下的行省了,就是你们西边的罗汝才也是我大明的西疆巡抚!你们不归顺大明还有出路吗?这一次你们进犯外蒙古就是严酷的教训。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们归顺大明,你们以往的罪恶可以既往不咎,并且仿照其他蒙古各部的榜样,给你们有限的自治权。 如果你们还不悔悟,面临的结局就是灭亡,何去何从希望你们早做决断,否则终将悔之晚矣。言之切切,勿谓言之不预也! 实际上,联省今年的计划就是开始向准格尔进军,不过这个话不能告诉他们。 与会者的意见不统一,有主张归顺大明的,也有反对投降的,针锋相对,吵的很激烈。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1章完--- 第512章:准格尔的出路 崇祯十二年三月底,国防军劝降的信件送到了准格尔王爷丹济拉的手中,丹济拉召集他的幕僚和部下共同商议。 蒙古人习惯于住帐篷,会议的地点就是一个特制的特大号的帐篷。虽然是初春的天气,但是西北地区还是寒冷的,因此帐篷的正中间是一个大火盆,火盆里是粗大的劈材半子。帐篷的顶部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天窗,木材的烟气就从这里冒出去,所以帐篷里面很少有烟气。围绕着火盆是一圈的矮桌子,桌子大小不一,做工粗糙,不是很讲究。地下铺垫的是毛毡,所有的人都是席地而坐。为了表示王爷的尊贵,丹济拉的座位有一个单臂扶手,坐着的时候可以斜靠在扶手上。 这就是准格尔蒙古人的王府大殿,的确过于简陋了。 绥查蒙古是有王府的地面建筑的,室内的陈设也尽量的向中原文化靠近,但是,在古代,外蒙古、漠北蒙古、准格尔蒙古基本上都没有地面的建筑物。以乌尔格(乌兰巴托)为例,一座边长20米左右的寺庙(甘丹寺)几乎是外蒙古唯一的建筑物。围绕着它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帐篷。 还有,王爷的帐篷里没有木炭烧吗?应该说偶尔有的,但是不多。 蒙古是游牧民族,烧制木炭也是很有技术的,因此,木炭都是汉人烧制的,蒙古地区也有汉人,但是人数少,汉人少,木炭就少。 烧木炭用窑,我估计我的读者们都没见过烧木炭的炭窑,我说的是老式的土窑,不是现代技术的工业窑。我尽量简洁的描述一下,算是增加一个常识吧: 炭窑一般是一个椭圆的坑,直径三四米,有人进出的窑头,是弧形的,像个蝎子尾巴,窑头的对边就是出烟的地方叫窑尾。胳膊粗的木材长度一米到一米五,整齐的码放,堆积密集的木材中流出烟火通道,上面覆干草、泥,厚度一尺多。第一窑产出的炭很少,都烧成灰了,顶上的盖子也烧牢固了,这叫烧窑。 窑内要保持高温,下一窑才能多出炭,所以工人要穿上浇透了水的厚衣服,从不足一米高的窑头爬进去,清理、出炭、重新装木柴。进入炭窑的工人最多能坚持十分钟,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死人。 “为人民服务”那篇著名的文章里提到的“张思德”就是烧木炭时牺牲的,这可不是说着玩的,真的很危险! 窑的四周和顶部有十几个插着木棒的孔,拔出木棒就通气,插上木棒就封死,每个孔都有专用名称,控制这些孔的开合就能控制烧炭的质量,还是很有技术性的。 硬质木材烧出的炭是最高档的炭。 这个工作蒙古人干不了,因此蒙古的王爷没有炭用是很正常的。 ...... 准格尔的王爷丹济拉面相很沉稳,没有一般蒙古王爷首领的那种蛮横凶悍,他表面上有一些亲和力,能够听不同的意见,但是,实质上也是个很固执的人,没有充足的理由是极难说服他的。 参加会议的有二十多人,基本囊括了准格尔当前的各派势力,准格尔的头面人物都到场了。由此可见今天会议的重要性。 丹济拉说道:“大明的信都看了,我准格尔如何应对?你们都说说吧。” 他没有表示明确的态度,让大家议论,这倒是像个王爷的做派。 过了一会,一个五大三粗的蒙古汉子说话了,他说道:“丹济拉王爷,我蒙古的勇士就是草原的苍鹰,自由自在的飞翔在天空上。办法我还没想好,但是,无论何种办法,也不能屈服于蛮子。” 蒙古人对中原汉人称为“蛮子”,就像汉人称蒙古人为鞑子一样,都是一种轻蔑的称呼。 另一个年龄稍长,形体消瘦的人说话了,他说:“莫日根,现在要的就是办法,你这么说有何用?” 看来第一个说话的汉子名叫莫日根。 他们这里也是有汉人的,今日在座的就有两位,就算是王爷的幕僚吧。在蒙古人看来,汉人识文断字,心眼多,主意多,所以才要请汉人做师爷。丹济拉这时就不断的看看这两位师爷,意思是让他们出主意。 汉人师爷心中自然是有主意的,但是他们需要先揣摩王爷的态度,蒙古人很蛮横,如果惹怒了王爷可是没有好果子吃!这两位师爷正在紧张的猜度王爷的意思,所以没有说话。但是怕什么来什么,王爷的眼神就是让他们说话。他们做幕僚的就是出主意,关键时刻没有主意还有什么资格做幕僚师爷? 无奈之下其中的一个幕僚只好开口说话,此时丹济拉王爷的态度不明,他们就只能取最保险的方向说话了。 说话的这位师爷叫梁布,他说道:“王爷,无论采用那一策,当前的第一要务是增强甘肃方向的防御,同时要派出细作深入河西走廊探查。大明的势力虽然有多个方向与我比邻,但是大明若想图谋我准格尔,甘肃是唯一的出兵方向。我准格尔要早做准备,即便我蒙古健儿挡不住大明的攻击,也可以早做打算。大明的信中说的明白,现在我准格尔已经被大明四方围困,大明动手进犯我土地已经是箭在弦上,时刻可能来犯。因此请王爷早做打算,早日决断。” 梁布的这番话营养不多,没有多少建设性的意见。但是,有两点他应经表明了态度:第一,大明的军力已经不是十年以前了,蒙古人已经无力抵抗。这个话他没有明说,但是也表达出来了。第二,是指明了危险的方向,还是很准确的,准格尔需要重点防御,早做准备,这一条还是实用的。其他的,方向不明,他就不敢说了。 丹济拉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发言,眼睛又转向了另一位师爷,那位师爷名叫李雨农,他一看躲不过去,也只好轻轻嗓子说话了。 他说道:“王爷,这一次出猎外蒙古,我们多数人都去了,过去的外蒙古是什么样子大家也知道,所以蒙古人投靠大明朝廷好处还是有的,各部落都可以比现在富足。” 李雨农也是边说边那眼睛扫着丹济拉,看他的反应。这时他看到丹济拉眼睛瞪起来,面色不善,吓得他一缩脖子,连忙改了口风。 他继续说道:“然,大明之人全无信誉,今日为了收服我准格尔,给出很多优惠,王爷似乎还可以坐镇准格尔,但是日后就不好说了。我等做部署的,都可以混一个荣华富贵,王爷却只能面北称臣了。这个地位可是天上地下之别,所以王爷还应该做走的打算。” 李雨农是被逼无奈,做了相对安全的明确表态,那就是——走! 不过丹济拉这一瞪眼也就漏了底——不能投降。在座的蒙古人可能有愚钝的,可是这两位师爷都明确了方向。 莫日根再一次说话了:“王爷,南蛮子没有好心,我们不能投他们。” 哪位身形消瘦者名叫斯钦巴日,他说道:“蛮子这几年不知道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火器实在是利害,李师爷说的对,我们是该寻找出路了。西边的罗汝才竟然也是大明的官员,难怪他有那么多的火器。但是,罗汝才没能封闭向西的道路,我们从巴尔喀什湖的北侧还是可以过去的。” 听到这里,丹济拉难得的说话了,他说道:“那边我们不是没去过,怎奈过于荒凉,数千里之内人烟稀少啊!我准格尔也是上百万的人口,已经被灾荒折磨了几年,如何通过这片荒原啊?” 这句话就完全漏了底,丹济拉就是想去西方,他已经考虑多时了。 有了方向就好办,师爷的智慧还是有的。 梁布说道:“王爷,向西方多是不毛之地,但是也不尽然。如果沿着巴尔喀什湖行进,直到里海,沿途的河流湖泊不间断,是一条极好的通道。从这里到巴尔喀什湖是一千多里,巴尔喀什湖到里海又是一千多里。总共两千多里的行程,我们一个夏季就到达了里海沿岸。从哪里再向西可就是肥沃的平原了。” 古代的文人们是以熟悉历史典籍而自豪的,史书中有巴尔喀什湖以及里海那一带的人文地理知识吗? 这是有的,唐代大诗人李白就出生于巴尔喀什湖一带,并且在那里长大,上学读书。可见很多汉人很早就在西北地区繁衍生息,因此,不少文人都知道那是个好地方。这些都是有史书为证的: 有一句成语叫做“力士脱靴”,成语的褒意是不畏权贵,其贬意是说文人无形或者持才傲慢。成语的来源就是李白逼迫高力士为其脱鞋子的故事,这一次李白难为高力士,是因为皇上需要李白作诗填词,我们就不说了。 类似的还有一次,李白让杨国忠(国舅)研磨。其缘由就是西域来了一位使节,带来的国书无人认识,使节本人汉语不过关,讲不明白,满朝文武都没有人认识那种文字,也听不懂他的语言。这时有人举荐李白,唐玄宗急招李白前来翻译。李白又得到了拿大的机会,逼着杨国忠为其研磨,杨国忠是杨贵妃的哥哥,当时是权倾朝野的人物。这种急迫的时候皇帝也没办法,只好命杨国忠研磨。李白是口中翻译,笔走龙蛇,一篇国书译文就翻译好了。后面的故事还有一些,就不说了。 李白自持有才,有点文人无行的味道,但是这是历史的真实故事,也就佐证了李白出生在西域的事实,他在西域长大,那里的语言文字他当然很清楚,读写说都没有问题。 这也说明另一个问题,历史的典籍上关于西域的内容是很多的,古代的知识分子通过典籍是可以了解西域的地理情况的。 ...... 斯钦巴日说道:“王爷。梁布师爷的话误国!我们这几年与罗汝才交手多少次了?罗汝才的实力我们还不知道吗?这条路有上千里是沿着罗汝才的边界走的,他们随时可以侧击我们的队伍。我百万军民还有数千万的牛羊要经受多大的损失才可以通过?这不是给罗汝才送上门的肉吗?” 梁布也不示弱,他说道:“我们可以派出使者与罗汝才谈判借道,条件就是我们已经放弃的准格尔地区可以交给罗汝才,不仅是借道,我们还可以依此索要一批粮食,这偌大的一片国土还不是让罗汝才捡了一个大便宜?如若我们不走,他能得到这片土地吗?” 这个国土卖的太便宜了!可是放弃的土地,也是白白的丢掉啊?还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这个谋划是有道理的,按照准格尔人的逻辑,罗汝才并不知道国防军要打过来,准格尔人不走,他如何得到这片土地?即便罗汝才知道国防军要过来,国防军打下的国土能给罗汝才吗?如果罗汝才抢先下手,起码好地方能选几块,比如博斯腾湖,那个地方紧挨着罗汝才的势力范围。 梁布又说道:“王爷,梁某不才,愿意出使游说罗汝才,若不成功,甘纳我的项上人头!” 其实他不必起誓表白,道理大家都懂,卖国卖的太便宜了,几乎等于白送给了罗汝才。可是又有什么办法?罗汝才如果肯借道,再给一批粮草,这也是意外的收获呀!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2章完--- 第513章:寻找油矿 崇祯十二年三月底,由于国防军的劝降信件,准格尔王爷丹济拉召集他的幕僚和部下的商议还在进行之中。 有两点已经确定下来,一是要走,举族迁移。二是找罗汝才借道。 举族迁移的决定是具有民族特色的,放到汉民族身上就很难做到。汉民族是以农耕为社会基础的民族,对于土地的眷恋是延续了数千年的农耕文化形成的,所以很难想象汉民族在遇到外来威胁时会选择迁移。但是,蒙古人是游牧民族,他们居无定所,走到那里,只要有草原他们就支起帐篷临时居住,是纯粹的逐水草而生。因此,他们选择举族迁移就是可能的。准格尔部本身居于准格尔之地的历史就不长,他们原本的“家”就是绥远和外蒙古的西部,他们进犯的乌兰草原,在几十年之前就是他们生活繁衍的地区之一。所以对于蒙古牧民来说,他们没有对土地的眷恋,选择迁移是容易的。 他们的商议还在继续,梁布奉献的借道之策得到了丹济拉的首肯,另一位师爷又献上一策: 李雨农说道:“王爷,我们屡次的作战已经知道了火器之犀利,吃一堑要长一智,我们就不能用火器装备我们的蒙古健儿吗?我们远走他乡,就要占据新的草原,这就免不了要作战,倘若我蒙古健儿手中有火铳,走到那里谁敢拦挡? 我军现在手中就有两种不错的火器,那就是三眼铳和轰天雷(手榴弹),这些都是屡次与罗汝才交手所得,只可惜数量太少,并且缺乏弹药。为了我们自己能够制作三眼铳和轰天雷,我们就需要汉人的工匠。我们需要有冶铁能力的工匠;需要会打造火器的工匠;需要会制作火药的工匠;更需要会改进发明各种火器的工匠。因此,在下建议我们现在就要收罗可用的工匠开始自己制作这些火器。我们向西迁移也要带上他们。” 丹济拉手摸胡须说道:“李师爷的话不错,那么此事就交给你去办理吧,需要的银两钱粮我都会给你,好好干吧!” 李师爷答应了一声:“是,王爷,在下一定尽力!因为这些人要跟随迁移,我需要一些马匹和车辆。” 游说罗汝才的使命就交给了梁布,事情紧急,梁布带上一队王爷的亲兵,启程前往巴尔喀什地区去会见罗汝才。 丹济拉也布置了向甘肃方向的侦探,侦查大明官军的动向,同时排定各个部落迁移的顺序,集中人口、牛羊开始向西移动,他们要利用这个夏季穿越两千多里,达到里海的沿岸,里海是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历史的惯性是顽固的,准格尔提前几十年开始了向欧洲的迁移,他们就是欧洲鞑靼人的祖先。 ...... 时间到了四月初,我们暂时放下准格尔的故事,再来看看印度洋。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霍尔木兹海峡的特遣舰队有了新的行动,康南军稳定了新占领区也继续南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先来说特遣舰队的故事。 特遣舰队是二月初九日到达了波斯湾的入口处——霍尔木兹海峡的,他们在这无人的荒山中,在沿海寻找一处合适的港湾,开始建设码头、营房,建立基地,此地被命名为霍城。经过了两个月的建设,港口初具规模,基地的防线也已经建好了,这个基地方圆几十里,囊括了这个小小的半岛。谢鹏举派出了两支分舰队沿着波斯湾的南北两岸开始分别寻找容易开采的石油矿,朱万化给他们的地图有大约的提示,但是不明确,他们需要按照督军大人提示的大致方位去寻找。 寻找的油矿还要尽量的靠近海岸线,最好在100里以内,这样才能便于运输、管理和保卫。第二就是远离人口稠密地区,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保密,尽量的不要启发西方人跟进开采石油的愿望。 按照朱万化的指示,只要产量足够,找到一个油矿即可,更多的油矿是以后的事情,不必贪多。对于找到的油矿要军事占领,并且在可能的条件下尽量扩大占领区,设置防线,升起国旗,打上界桩,宣布为大明的国土,当然也要避免大规模的战争。 寻找石油是非常辛苦的,特别是波斯海湾的南岸,虽然近海,但是沙漠特别的多,也特别的大。中国也有不少的沙漠,各地的沙漠环境都差不多。沙漠里不光是干旱,最可怕的是风暴,大风一刮,天昏地暗,沙丘移动,顷刻间就可以把人淹没在沙丘里。 波斯湾的北岸多山地,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很多,相对沙漠来说,戈壁滩就成了优良环境。海峡北岸有植被有树林的地方也不少,但是有植被就有人,他们还是尽量需找无人烟的不毛之地,同样可以获得石油,何必找麻烦? 人们都见过阿拉伯人的装束,不管穿什么服装,头巾是少不了的。那个头巾就是最简易的防沙尘装置,长长的头巾把头部裹得严严实实,要是没有这个头巾,细小的沙粒可以把人的五官里都灌满。 因此,寻找油矿的士兵、工匠们,每个人都有一条长长的头巾,还给他们特制了防风眼镜,是橡胶、玻璃制品。 沙漠里最常见的事故是迷路,因此带队的长官规定,只要进入沙漠,绝对不能超过五十里,并且每五里设联络中转站,这是站在高处,可以直接目视联系的距离,只要风不大,他们的气球也要利用起来,可以观察到更远的距离。他们每一次出动都要先看天气,风暴是必须预防的。沙漠里的天气也是变化无常,但是尽量选择风力小的天气。至于雷雨就不要考虑了,这里一年之中也未必能下一次雨。 探矿的方法首先是有没有自流井,就是石油自己冒出了地面。这种矿肯定是有的,否则谁会想到沙漠里有石油?最早的油矿就是这样发现的。但是,他们探矿不仅仅限于此,他们有轻便的打井设备,就是部队中用于打水井的设备,用骆驼驼运。它是蒸汽机动力的,可以把钢管打入地下几十米深,超过这个深度,技术难度就大了。在这个有丰富油矿的地区,浅层油矿多的很,现在不需要打深井。 打油井还要防止井喷,如果地下油矿压力很大,原油就会喷发出来,所以打井时,要有封堵的准备。 就这样,每一个登陆地点都要探查十天左右,找不到就换地点。 到了六月底,用了两个半月的时间,每个探矿队都考察了五六个地点,他们都找到了理想的油矿。从开采环境来说海湾北岸的油矿优于南岸的,原因就是南岸是沙漠。但是北岸属于波斯王国,它是这个地区的强国。他们发现的矿场虽然是渺无人迹的戈壁滩,但是波斯也是人口众多的国家,只要国防军占领一个局部地区,很快就会引起波斯王国的注意,甚至可能发生战争。 如果选择南岸,就要面临恶劣的环境。第一是缺少水源,第二是风沙随时可以掩埋矿场,与风沙搏斗可是不容易。 两支探矿队的探矿结果让特遣舰队面临着选择,进过商议,谢鹏举的选择是波斯湾的北岸。 南岸的政治环境好,几乎不会与任何人发生冲突,但是自然环境过于恶劣,严重的缺水,矿场是离不开水的,更严重的是不知何时矿场就会被沙丘掩埋。 选择北岸的矿场,就要准备与波斯人打交道,这就要做军事和外交的两手准备了。 大明的国防海军来到波斯湾,建立基地,在海湾巡逻,这都是公开的,波斯人,其他国家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也就是说大明的海军已经公开的进入了这一地区,只是此时的人们没有领海的概念,舰队在海上航行,他们只是感到了不安,并不会认为遭到了侵略而已。现在登上陆地,又进了一步,这就要采取措施以避免战争。 北岸的矿场是山地,之所以荒无人烟是由于当地的地质环境造成的,遍地的沙石完全没有土壤,虽然不缺水(有山就有水),但是也没有植被,无论农耕还是渔猎都不具备条件,因此也就没有居民。 谢鹏举决定调过去两个营和工程人员,用一个营的兵力进行扩展侦查,按照山河地貌,从便于防御的角度,割裂出方圆百里左右的占领区,设置防线,打上界桩,升起国旗,宣示大明的主权。然后就是建海港、矿场、营房和道路。抽调那么多的兵力就是充当劳工,这里是无法雇佣到劳工的。 作为占领此地的理由,要在边界选择合适的地点建上几间商铺,摆上布匹、茶叶、瓷器、工具等日常的商品,像模像样的开门营业。顾客当然是一个也没有,无人之地那里来的顾客?这就是个样子!一旦需要与波斯人谈判,大明占据此地就有了两个“合理”的理由:第一,设商馆经商!第二,这里是大明航海的中转补给站,商船需要在这里补充食物和淡水。 这两个理由纯粹扯淡,都是强词夺理! 可是殖民者有几个讲理的?就拿对中国最友好,从来没有发生过严重冲突的澳门来说,葡萄牙人最初登岸占领一块地方的理由是什么?说来有意思,他们说:需要登岸晒鱼网!他们的船除了军舰就是商船,那里来的渔网?就是个借口而已。国防军也可以学习葡萄牙人,拉几张渔网在那里晒网!这就是第三个理由了。 特遣舰队的报告得到了海军总监朱万雄的批准,朱万雄还指示,南岸的矿场也不能放弃,可以暂时掩盖勘探的痕迹,但是沿海要建立一个小型的基地,一个码头,加上营房和防御设施,安排一个排的兵力驻守,也要打界桩,远远的多打几个界桩,挂国旗,宣示主权。这个油矿暂时不生产,但是要占领,还要定时巡逻,方圆百里之内不允许他人进入,无人的沙漠就不要客气了,尽量的多占土地。 谢鹏举知道,这个基地驻扎的兵力不能多,因为,他们不但食物蔬菜要靠后勤运输,就是饮水,生活用水全部需要后勤运输补给。 后来驻在的部队配了一套海水蒸馏设备,用于获取淡水,但是这种蒸馏水一般只能是洗澡、洗脚、洗衣服等生活用水,作为饮水,应急尚可,但是不能长期的饮用,蒸馏水缺乏矿物质,长期饮用会生病的。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3章完--- 第514章:强攻坦盖尔 崇祯十二年六、七月间,波斯湾的特遣舰队找到并建立了油矿基地。 北岸的基地就命名为“北岸”,相应的南面的就是“南岸”了。这两处基地距离霍城(霍尔木兹海峡)都有数百里,他们都配备了快速的通讯船只和普通的商船,与霍城保持联系。他们自身都配备了快艇、炮舰,用于海上的巡逻防卫。霍城基地每个月都会派出小型的舰队,巡视整个海峡,保持占领状态,打击海盗(海盗是到处都有的)。 因为这里有可能发生战争,所以北岸常驻部队有一个营。北岸还有矿场,因此人员很多,为了解决新鲜蔬菜的供给,驻守的部队委托往来的船只,用几十个大箩筐每一次都要带来一些土壤,他们像宝贝似的修成花池子一样的蔬菜地,用来种植蔬菜,久而久之,这种运输过来的土地,居然也可以供给基地的蔬菜了。 好在北岸不缺水,这还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这里的油矿属于浅层开采,暂时只打了一口油井,其产油量已经足够用了。油井是自流的,打开阀门,原油就喷涌而出。储油和运输石油就是用大油桶,这是早期石油储运的通用方法,所以直到现代,“桶”仍然是原油的计量单位。 油桶是台湾生产的,大批的油桶运输过来,装满油,堆放在那里等待运输,运输原油的是大型货运船只,并不是现代常见的油轮,现代的油轮是散装的原油,那是需要一套完整的技术的,大明只能用最原始的油桶运输。原油的冶炼在台湾,从现在起,从波斯湾到台湾的航路,就成了大明的石油生命线了。 ...... 我们该看看康南省了。 二月初,康南攻克了郎布王国的都城——杜拉城,暂停下来收复郎布王国的各处城镇村庄,清剿残余势力,稳定地方。 康南省也沿用国防军的习惯,对于占领的城市可以有选择的命名,以鼓励士气。杜拉城是郎布王国的王都,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但是又不是这一地区的重要大城市,如达卡、吉大港等,重要的大城市修改名称应该更慎重。因此,康南省上报联省衙门,提议更名“杜拉城”为“希龙城”,希龙是赵率教的字。这个提议得到了联省衙门的批准,于是就正式更名,并且当前的新占领区划归希龙县。 到了四月初,康南军从希龙城出发继续南进。这一次的目标是孟加拉国的一座中型城市坦盖尔,并且这里是计划中今年扩张的终点站,如果能够顺利的占领消化这一地区,则大明的占领区已经成了孟加拉湾地区的主导,居于本地区的核心地位,也使得康南省取得出海口的计划基本实现了。剩下的一段,虽然有孟加拉王都达卡,但是基本上不需要动刀兵,谈判解决的可能想很大。 坦盖尔位于达卡以北约一百五十里,是雅江沿岸城市。严格的说,达卡居于雅江的一个江心岛的南端,但是这个江心岛太大了,长四百多里宽两百多里,坦盖尔和达卡都在这个江心岛之上。所以,达卡东边的雅江江岔更像一条独立的河流。 平原地带作战没有什么技巧,特别是攻城,那就是凭着军事实力攻坚。 孟加拉人知道康南军厉害,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直接的交过手。此外,前面就是孟加拉王国的都城,如果坦盖尔失陷,就等于王都达卡的北大门洞开了,除非投降,孟加拉人不得不战。 康南军依然是老办法,朱全柱亲自率领一个营加上舟桥连和重炮连,甩开其他的城镇直接进兵到坦盖尔的城下,并不围城,在城北外扎下军营准备攻坚。同样的,他们提前把劝降的传单打入城内,进行心理战。 四月初七的早晨对坦盖尔的攻坚战拉开了序幕。 朱全柱很兴奋,这一次终于可以打上一仗了,他心中无比的鄙视印度人,自从他进入印度人的地区以来,这还是第一场像样的攻坚战,印度人也是太懦弱了。 其实印度人并不懦弱,是郎布王国遇到了火力强大的大明军队,如果都是一样的冷兵器,康南军何以能够这样长驱直入?入侵上千里怎么也要打上一年半载的,并不容易。 康南军新得到的三门重炮,总算派上了用场。为了这三门重炮,就是过一个小河沟也要舟桥兵架桥,否则不能通过,雅江沿岸河网纵横,带着重炮行军也不容易。 按照侦查的情报,坦盖尔城中的孟加拉国军队有一万多人。这是个大城市,基本成方形的城墙,边长四五里,城墙高两丈有余,目视观测,城墙的墙体应该是类似中国的城墙建筑,外面包砖,内部夯土。这附近没有大山,缺少石料,如果是石头的城墙,炮击的效果就差了,进攻起来还真是麻烦。 国防军的攻城作战极少使用云梯爬城,如果不能炸毁城墙那就真的要架云梯爬城墙了,那样一来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才可以攻克。 云梯还是有的,这是三年前嘉峪关攻坚战战后总结的经验被采纳的结果,所以国防军工兵的标准配置中就多出了方便拆卸的型钢装配的云梯。康南军的工兵自然也有装备,并且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大的城,城门处当然是有瓮城的,这一点中外同理,城中的坐探早就禀报了,甚至还有一份很简单的城市地图。坐探当然就是那些传教士,就是孟加拉王都达卡的地图都有。 吃过早饭康南军的部队就出了营地,留下临时营的一个连守卫营地。因为他们大踏步的前进,现在是属于敌后作战,自己的后路不得不防,这个守卫营地的一个连,就是防备敌军从后面突袭。 朱全柱率领一个营的部队距离城墙北门五里之外列队,准备攻击,观察的气球也升起来了,在气球上用望远镜可以俯瞰坦盖尔全城,对敌军的观察可以了如指掌。 拉开五里的距离是因为孟加拉人肯定是有火炮的。这个时代印度人与西方人交流很多,火炮自然会有,他们可以从西方人手中购买,也可以自己制造,作为文明古国炼铁技术还是有的。此时西方最好的火炮,其射程也超不出五里,所以康南军要列阵于五里之外。 康南军就是从北边过来的,他们进攻方向就是坦盖尔城的北部。他们的目的是打跑敌军,占领城池,并不在乎消灭多少敌军,有强大的火力也不必区分主攻佯攻,因此,围三缺一都不用,单单的进攻北城墙。 军官们举着望远镜近距离的观察这个城池。 坦盖尔的城墙类似于中国城墙的样子,而不是西方人的菱形城堡方式,看来菱形城堡还没有传到印度。城门处也有城楼,当然不会是中国大屋顶城楼的样子,而是伊斯兰教习惯的那种尖尖的屋顶。 城墙上各式各样的旗帜飘扬,使用旗帜指挥战斗这一点也是中外相同的。城墙上的孟加拉国士兵很多,也站得很规矩,看来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比郎布王国的军队强了不少。在望远镜中也看到了,孟加拉王国的士兵手中有不少的火铳,他们有没有手榴弹这一类武器就不得而知了,火炮肯定有,但是看不到,也可能他们懂得隐蔽自己的重火力。 本来朱全柱打算立即轰击城墙,轰垮了就完成任务,现在见到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那就要改变一下了。康南军的目标不是歼灭多少敌军,赶跑了才是目的,但是炮击可以震慑敌军,对击溃敌军有帮助,那当然要打。 82迫击炮射程六里,眼下的距离轰击城墙绝对没有问题,于是朱全柱命令迫击炮阵地开始炮击,目标就是城上的敌军守军,并且注意观察,发现敌军的火炮,就要重点炮击。 营部的82迫击炮有四门,各连都有两门,一共十门炮,直视目标射击,只要各打三五发炮弹就可以覆盖当面的城墙。 “轰!轰!” 迫击炮阵地腾起一片烟尘,炮口窜着火红的烈焰,一发发炮弹冲天而起,直奔城墙。 城墙上硝烟弥漫,砖石、木料、旗帜胡乱地飞舞,血淋淋的人肉肢体抛洒的到处都是,城墙上孟加拉军的人员太密集了,看来他们还是缺乏热兵器作战的经验。时间不长城上就没有了人影,敌方的伤亡应该不小,活命的都跑下了城墙,傻子也不能硬挺着着挨炸呀? 82迫击炮的炮弹与重炮的炮弹是一样的,同样的口径,他们是通用的,不同的是重炮轰击城墙都是延时的穿甲弹。82毫米的炮弹目前就是国防军最大的炮弹,其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对于城墙也有破坏力。 城墙上的烟尘还没有散尽,朱全柱就命令重炮开火轰击城墙,目标是城门一侧五十米之外,选择这个位置是为了避开瓮城,突破时也便于控制城门。 重炮巨大的炮声就响了起来。重炮是由炮架承受后坐力,炮管有液压伸缩装置,用于消减后坐力。它每打一炮,整个炮身就跳动起来,炮架也会向后移动,后坐力是很大的。射击的力度大,炮弹初速高,对城墙的冲击力才大,对于砖砌的城墙,穿甲弹可以直接穿入爆炸,因此,对于城墙的破坏力很大。 三门重炮瞄准了城墙的一点,三门炮齐射,只是一炮,就掀掉了一米多高的城墙顶部。对于穿甲重炮弹,只包了一层砖的城墙还是弱了一点。重炮的射程是八里,用五里的距离射击,其力度是很大的。但是这种重炮也有缺点,那就是射速慢。因为它是老式的西洋火炮改造的,虽然是后部装弹,但是装填弹头(82迫击炮的炮弹)之后还要装发射药的药包(炮弹没有弹壳),然后关上炮栓再击发,全过程需要一分钟才能打一发炮弹。与82迫击炮的每分钟25发的射击速度可是差远了,但是老式的红衣大炮要三分钟才能打一发,这重炮还算是快的。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一炮一炮的轰下去,城门一侧的城墙就一层一层的剥落,时间不长就倒塌了大半,两丈高的城墙已经不足一丈了。面对重型火炮,城墙还是脆弱的。 就在这时气球观察员报告,南城门打开了,城内的敌军开始向南运动,敌军有逃跑的迹象。 朱全柱知道,敌军开南门逃跑不等于敌军放弃防守,但是起码说明敌军军心动摇了,城内的重要人物挺不住了,要提前逃命,如果乘此时加大攻击力度,则会放大敌军的恐慌情绪,使得他们军无战心,防守作战的部队就会军心涣散,这就形成了兵败如山倒之势。 最简便的攻击办法是向城内炮击,他们刚才的炮击一直是瞄准了城墙,没有向城内射击,就是避免伤及无辜,现在为了造成城内的恐慌,不得不打几炮,但是还要控制,尽量减少平民的伤亡。 终于,在气球观察员的指引下,只用一门迫击炮,向城内东一下、西一下的打上几炮,在南门蜂拥逃跑的人群中也落下了一两发炮弹。这些炮弹多数都打在了空旷之地,即便击中了人群,一两发炮弹也伤不了几个人,但是这几发炮弹造成的混乱是严重的:在几个城门处,在相对狭窄的重要道路上就造成了恐慌人群的拥堵,踩踏事件就难免会发生,这种混乱造成的伤亡就远远的超过了那几枚炮弹的杀伤。 城内乱套了! 朱全柱果断命令重炮停止轰击城墙,炮兵等重火力掩护突击队冲击城墙,强行突破。 这个突击队的组成是:爬城的一个排士兵,他们全部装备了喷子、手榴弹,头戴钢盔,还配备了两挺轻机枪。一个工兵排带上四部云梯,他们负责运输、树立梯子。还有负责掩护的一个排,他们有三门掷弹筒、两支狙击步枪,一挺轻机枪。气球观察哨和炮兵阵地则负责监视城墙上敌军的火炮,一旦发现,立即炮击。 康南军的强攻奏效吗?且听下回分解。 ---第514章完--- 第515章:残酷的攻坚战 上一回说道崇祯十二年四月初七,朱全柱下令突击队强攻坦盖尔城墙。 火力掩护的一个排率先出击,他们冲到一半的距离时,城墙上孟加拉人的火炮终于开炮了。在这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开炮是因为康南军没有出击,康南军列队的位置太远,城上的大炮射程不够,打不到,康南军的出击终于给了他们开炮的机会。 “轰!轰!”几声炮响,能见到的就有三处冒出了火炮发射的烟尘,从炮声烟雾上判断应该属于中等口径的火炮,相当于大明国内的佛朗机炮,射程大约三里,但是老式火炮射速太慢,大约三分钟才能打出一炮。 孟加拉人炮打得很准,三枚弹丸基本轰击到了突击队的位置。这种炮弹落地后无规则的乱蹦乱跳,战士们只要碰上,非死即伤。康南军的训练与国防军都是相同的,进攻的人数不多,成散兵线,间距很大。用实心弹打稀疏的几个人影确实难于命中,所幸突击队没有伤亡,但是敌军的炮击让他们前进的动作更小心了。 孟加拉军是在自己的防地开炮,对于城下的各个位置的炮击定然演习了多遍,所以炮击是非常准确的,但是实心炮弹杀伤力太小了。 敌军一开炮就暴露了火炮的位置,康南军的炮兵赶紧校正方位,气球观测员,也协助指示位置。康南军的火炮反击速度很快,几分钟内就开始炮击敌军的火炮。 炮声轰鸣,已经暴漏的城上火炮的位置都被爆炸的烟雾吞没了。但是孟加拉人的反抗也是顽强的,不断的有新的火炮加入,有的旧炮位依然可以发射炮弹,不知道是火炮没有被摧毁还是有换了新的火炮,总之,他们还能够维持继续的炮击。 康南军不再幸运,一名突击队士兵被弹丸直接击中,比拳头还要大的铁球高速度击中人体,整个人都会四分五裂,打飞了,盾牌完全不起作用。另有一名士兵被跳起的炮弹砸中了腿部,半截小腿就被打断。数量不多的炮弹,打击散兵线,能够击中两个士兵,这个效果应该算是出奇的好了,也纯属偶然。 此后,在康南军的猛烈炮击之下,孟加拉一方的火炮终于没有了声音。 就在突击队即将靠近城墙之时,朱全柱得到报告,在他们的后队出现了数千孟加拉军队,已经冲了过来,负责后队掩护的一个骑兵连已经出击,与敌军展开了激战。 朱全柱知道,骑兵作战不能原地不动,他们的作战方式就是组成冲击的阵型,冲入敌阵,展开混战,因此,骑兵没有一个完整的防线。也就是说,背后来的敌军,如果数量足够的多,就很可能会冲到自己的背后。好在这边还还没有进城,攻城的队伍都在原地,没有动。朱全柱立即派出一个连,向后方出击运动,选择阵地,建立一道防线,匆忙间,工兵还布了一些地雷,地雷的作用就是搅乱敌军进攻的队形,打乱进攻者的节奏。 防线刚刚组建完毕,远处的孟加拉军已经杀到,田野上星星点点的都是人,至少三四千,距离尚远,喊杀声隐约可见。不过从队形上看,他们已经被骑兵打乱了,完全没有章法,比乌合之众强不了对少。在孟加拉军背后的更远处,则更加的混乱,猜想应该是骑兵杀透了敌阵,又翻身杀了回来。 朱全柱赶紧命令打旗语,同时发信号弹,双管齐下,让骑兵停止攻击。骑兵真要是杀回来,第一,这边的枪炮可能误伤他们,第二,阵前已经布雷,混战中骑兵可能来不及辨认地雷标志,因而造成误伤。 布雷是需要做出标志的,否则,自己的士兵也能踏上地雷,因而造成误伤。 数千人的敌军步兵队伍,举着明晃晃的刀枪,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也是好大的一片。随着距离的接近,地雷被引爆了,爆炸声不断,敌军的队伍更加的混乱,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康南军的射程。康南军的机枪、步枪、迫击炮、掷弹筒一起开火,在一马平川的大地上这就是热兵器对冷兵器的屠杀。这一波打击像一股狂飙飓风,席卷了大地,一千米之内的敌军几乎一扫而光,满地的尸体和嚎叫的伤员。面对如此残酷的景象,后面的敌军胆怯了,顷刻间一哄而散,四处奔逃。远处的临时营骑兵连又一次得到了追杀的机会,他们策马追杀散兵游勇去了。 孟加拉人设计的前后夹击还是不错的战术,但是他们忽略了武器装备的差距,在野战之中,特别是步兵,冷兵器对于热兵器来说就等于是赤手空拳。 ...... 攻城的突击队终于冲到了距离城墙100米处,他们停了下来,建立阵地,掷弹筒就开始炮击塌陷了一半的这一段城墙,尽管看不到人影,炮弹也是前后左右的打,以压制敌军的反击。 工兵们抬着云梯冲到城墙下,残缺的城墙还有一丈高,但是登上豁口之后,距离两侧的城墙还有一丈高,残缺不全的城墙也是不好攀登的,所以半截城墙上依然需要云梯。云梯树立起来了,对于只剩下半截的城墙,云梯高度足够了,还超过了不少。 在这个局部,终于听到了孟加拉军的火铳射击之声。他们躲在暗处射击,说明他们也有阵地战的训练,枪声稀疏,说明还能够防守作战的士兵不多。攀登云梯的士兵也是不断的被打中,从云梯上滚落下来。在康南军的强劲火力之下,很快就压制了敌军的防守射击。工兵和突击士兵要一起攀登,以便树立二级的云梯,方便士兵登上城墙的顶部。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敌方的反击太微弱了,突击队的士兵们用伤亡十五人的代价成功登上城头,建立城墙上的阵地,守住突破口。随后负责掩护的一个排也跟着登上了城墙,后面又有一个连迅速跟进,沿着城墙向两侧展开,这一段城墙就被占领了。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占领瓮城,打开城门。 当城门被打开时,临时营的骑兵们策马冲击,蜂拥入城。康南军终于突破城防,攻入城内。 这段城墙上的守军伤亡惨重,但是他们的确没有撤退,还算是很不错的军队,当然孟加拉军也是有督战队的,督促着他们坚守,为城中达官贵人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但是康南军的突破,使得军心已经涣散的守军完全崩溃了,反抗的能力极大的降低,到康南军登上城墙时,就形成了大溃败的局面。 战斗开始的时候,孟加拉军是打算坚守,打算顽强抵抗的,这也是他们国王的命令。但是重炮摧毁城墙的威力彻底的摧毁了他们反抗的决心,不得不变为仓皇出逃。其他三面的城门都打开了,人多,混乱,道路狭窄,再加上康南军打入城内的炮弹四处爆炸,道路和城门都造成了拥堵,就是个一团糟的场面。 几部喊话器非常及时的架设在了城墙之上,印地语的劝降喊话顿时响遍了全城:“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但是入城的是临时营的骑兵,他们之中的主要成分是西康的藏族人,军纪的约束比较差,特别是允许他们强奸,这就有废弛军纪的后遗症,数百骑兵面对着军民混杂、一片混乱的孟加拉人,客观上也不好控制,不好分辨。结果是:在他们的马刀之下一片的血肉模糊,一刀下去,就不知道能伤几个人。 无论中外,古代城中的街道都很狭窄,能够两辆马车交错而过,就已经算是宽阔的道路了。现在坦盖尔城中的道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是官员、军民混杂的人群,军人当然手持武器,有长矛大刀,也有火铳。康南军的骑兵冲过来,手持武器的孟加拉士兵当然会反抗,有的反抗力度还不小,因为他们是官员的亲兵卫队,准备精良,忠诚勇武。火铳射击,大刀挥舞,巷战中也会造成康南军的伤亡。康南军的骑兵也有手榴弹和三眼铳,在狭窄街道上,敌军密集,手榴弹就是最好的武器。一枚手榴弹投过去,伤亡就是一片,三眼铳一枪就是一片的散弹,杀伤力极大。 骑兵速度快,总体上说步兵不是对手。康南军手中的马刀都是工业化的产品,钢口好,分量重,借着马力,只要马刀一扫,人头肢体就会被砍断,并且往往是人员密集,一刀下去连伤数人,到处是滚动的人头,和喷洒而出的鲜血,狭窄的街道上顿时血流成河。 等到朱全柱登上城头,观察全城的时候,城内的斩杀已经进行了多时。朱全柱大吃一惊,赶紧传令:城中的骑兵后撤,向北门一带集中。顿时,传令的军号声响遍了全城,十几把军号,号音嘹亮。令行禁止,这是军令的基本常识。临时营的骑兵这才撤下来,使得残酷的杀戮告一段落。 逃亡的孟加拉人,不管是官员、民众还是部队,朱全柱下令不要阻拦,任其自行退出城去,康南军不追击,也不拦截,但是反抗的必然会遭到镇压。 事后估计,大量的伤亡,就发生在骑兵进城的这一段时间,人员拥堵踩踏,加上骑兵的屠杀,死亡人数两三千人。这还是康南军进入印度地区以来,伤人最多的一次。 得到报告的赵率教也是不好处置,处罚过于严厉也会挫伤士气,这毕竟是战争期间,因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515章完--- 第516章:亦敌亦友 康南军一举攻克了坦盖尔,由于康南军的骑兵入城时与处于混乱状态的孟加拉武装之间的乱战,殃及了部分无辜平民,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从而导致城内居民的恐慌。 康南军攻克城池的时间是崇祯十二年四月初七,当天就有上万民众逃离了坦盖尔,之后的几天还有陆续的逃亡,使得原本六七万人的城市人口锐减了一半,只剩下了三万多人。 印度人种的居民减少对于康南省是个好事情,康南省的很多政策就是驱赶印度人的。但是,这一次人口的减少是由于战火中伤及了太多的无辜造成的,如果站在孟加拉国的立场来说,就是屠杀平民的罪行了,不知道孟加拉人有没有这个认识。国防军的军规就有保护平民百姓的一条,从根本上说康南军就是国防军的一个分支,这个军规也是要执行的,不管什么原因,即便是外国平民,也不能随意屠杀。总之这是个后遗症,但愿以后能够弥补挽回一些影响。 ...... 我们放下康南省,再看看准格尔的故事。 四月中旬,准格尔的使者梁布来到了巴尔喀什地区,与罗汝才会面,谈借道和要粮草之事。 西疆省的首府在“不伦代”,就是现代的阿拉木图附近,明代还没有阿拉木图这个城市。 他们的会谈就在不伦代举行。 罗汝才问梁布:“梁师爷,按说我们也算是多年的仇敌了,你此来何事?” 梁布说道:“巡抚大人,梁某此来是给你巴尔喀什送来一份天大的礼物,是巡抚大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噢,说说看。” 他们两家征战多年,现在依然还是战争状态,罗汝才当然不信他们能有什么好心。 梁布说道:“博斯腾湖如何?那里可是我准格尔的宝地,如果我说把博斯腾湖地区交给巡抚大人,大人你要不要?” 罗汝才:“哈哈!哪有这等好事?有正事你就说,这等玩笑就不必了。” 梁布:“不是玩笑,是真的。” “......”罗汝才惊得张大了嘴巴,他还是不能相信。 梁布:“假如我准格尔拿博斯腾湖与巡抚大人换粮食,可换的几何?” 准格尔缺粮,闹蝗灾,闹饥荒,罗汝才是知道的,但是缺粮总不至于拿土地换啊?何况博斯腾湖是准格尔最好的地方,核心地带。这个交换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给了西疆省,也要构筑城池,否则如何守得住?准格尔的马队一过就收复了。 梁布还在设法的讨价还价,还不是说准格尔举族迁移的时候,所以先拿博斯腾湖来试探。 博斯腾湖本就属于南疆,距离罗汝才控制区不足千里,划到南疆范围也说得过去。 罗汝才问:“真有此事?” 梁布说道:“有没有此事先不管他,巡抚大人就说说这一片土地可以换多少粮草吧?” 梁布要粮草是真的,所以这个问价是真的。 罗汝才说道:“这等事情还用算?我西疆行省的所有粮草都拿来怕也不够!那可是几百里的一片临湖的草原啊!” 梁布说道:“巡抚大人,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们也不必打诳语了,我现在就实话实说。” 于是,梁布把准格尔承受不住压力,又不愿意投降于大明,只好举族迁移的实情说出来。人都走了,土地自然就放弃了。准格尔的意思就是借道、要粮草。 梁布说道:“我准格尔人不走,巡抚大人当然得不到这片土地。大人若是开放道路,让我准格尔部顺利通过西去,那么准格尔所占据的土地,巡抚大人随意取,可不仅限于博斯腾湖。至于粮草,就不能用土地折算了,我方希望巡抚大人尽力而为,只能是有多少算多少了。你我双方的这个交易,巡抚大人的好处太多了,也算是你我双方交好,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日后我部到了西方,你我还是邻居,希望我们都记住这个恩德,今后做好邻居,岂不是很好!” 双方的利弊都已经说透了。但是,梁布有不知情之处:那就是大明的国土不是私人财产,各省的疆界早已划定。罗汝才占领与国防军占领没有什么两样。南疆地区和巴尔喀什湖地区属于西疆省,其余的为准格尔省。但是朱万化有一个允诺,那就是罗汝才若是想当独立王国的国王也是可以的,其疆界在巴尔喀什湖以外。 这些是大明的内部事务,也用不着对梁布说,所以罗汝才暗自考虑自己的利益。 罗汝才的利益在哪里?就在巴尔喀什湖的北部、西部,就是准格尔人欲走的那个通道上。实际上,罗汝才已经向这个方向扩张了,只是地方还不大,哈萨克人也是很难缠的。 罗汝才盘算着:准格尔的百万人口大军一通过,那里的原住民基本上就被一扫而光,也省得自己耗费军力去占领了。 那一地区的民族就是哈萨克,属于中亚人,也是很彪悍的民族。罗汝才为了向巴尔喀什湖以北扩张已经与他们多次交手了,哈萨克的人口也不少,罗汝才占过便宜也吃过亏。 准格尔人走了,对于大明有好处,和平地收复了大片的国土,罗汝才在这其中出了力,那就是一份功劳。借助准格尔人之手,罗汝才派出部队跟在准格尔人的后面,就可以不费一刀一枪占领大片的土地,他需要做的就是择地建立城堡,巩固占领区,这个地方才是罗汝才真正需要的。 利益得失都计算明白了,谈判也就顺利了,罗汝才要支持准格尔人西进,并且要大力的支持。此时,准格尔人越强悍,西进越顺利,罗汝才的利益就越大。与罗汝才获得的好处相比,他的付出就微不足道了,因此,罗汝才的支援绝对是“真诚”的。 头一个问题是借道。准格尔人西进之路是从巴尔喀什湖北侧通过,那里本不是西疆的境内,但是现在确实被罗汝才的西路军占领了一些地方,还建立了三个城池。 罗汝才在地图上指明这三个城池的位置,说道:“梁师爷,我会命令我方士兵、百姓全部收缩到城中,他们不会干扰你们的进军,但是,我们的辖区还有不少的村庄、民宅和耕地,我要求你们的各部不要破坏百姓的家园,这一点要牢记,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安全通过。” 梁布说道:“请巡抚大人通告村民悬挂你们的旗帜,我们会专门派兵丁守卫,决然不会毁坏村民的家园。” 罗汝才说道:“我会支援你们30万石粮食,一千车干草饲料,希望你们不要嫌少,这也是我的全部能力了。我方人口少,实在没有更多的余粮。” 这个数字梁布很满意,的确不少,按正常的食用水平,也够100万人一个月的口粮了。蒙古人以肉食为主,粮食仅仅是调剂食物,这样计算,实际上够他们半年食用的了。但是,好处不嫌多,还要尽量的争取,因此,他说道:“我准格尔的人口过百万,连续的灾荒已经是严重的饥荒了,还请巡抚大人设法多筹措一些才好。” 罗汝才也是打了埋伏的,就是担心他讨价还价。拿出这么多的粮食的确要紧张一点,但是西疆是好地方,不缺粮,历年都有粮食结余,今年的新粮也快收获了,自己紧一紧完全没有问题。于是他思考一会说道: “我西疆人口不足你们的半数,现在正是春荒的时间,我们能有多少余粮?这样吧,粮食再加十万石,草料真的没有了。我们的牧民少,牲畜也少,这一千车草料能备齐就不错了。但是,我可以再给你们筹措一些布匹、茶叶、盐巴等货物,这些也是你们需要的。” 梁布喜出望外,一句叫苦又多得了不少。于是赶紧道谢。 罗汝才说:“这些物资我方全部运输到那三个城池之中,当你们的队伍路过的时候,你们也派出官员,我们一同分配发放。” 梁布说:“谢谢巡抚大人,还是巡抚大人想得周全。” 罗汝才又说道:“哈萨克人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们的人口也不少,同样是牧民,军队同样是骑兵,你们行进的方向就是进入了他们的腹地,你们的首领有把握安全通过吗?” 梁布说道:“事到如今就是拼命也要过去!有利之处还是有的,哈萨克大草原比我准格尔还要大,是个地广人稀之地,我们会选择僻静之路,快速通过应该不会有大战。我准格尔各部的头领都有信心,因为他们都与哈萨克交过手,哈萨克人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但是罗汝才非常熟悉那里的情况,梁布所说的“选择僻静之路”那是妄想,从巴尔喀什湖向西直到里海都是哈萨克人的腹地,不经一场血战,休想通过、占领。准格尔人预定占领的里海沿岸就是哈萨克人肥美的草原。 因此,罗汝才说道:“也罢,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家,我再给你们一点军火吧。我们之间的历次交战中,你们也得到不少三眼铳,我估计能有两三百支,但是你们没有子弹。这一次,我给你们一千支三眼铳,每只配50发子弹,差不多够你们用一年了。手榴弹给你们五十箱,总数是1000枚。这些装备同粮食物资一同交接,我们的士兵会现场教会你们使用。有了这些装备,你们击溃哈萨克人应该有把握了。” 罗汝才真是大出血,他也是下了本钱帮准格尔人。他们此前是敌人,今日突然变成了朋友,敌友的转换也太快了! 罗汝才不是冤大头,他的这些付出,与收获相比真的不算什么,不说和平的收复准格尔,他罗汝才这一份白得的功劳,单是准格尔人充当枪手击溃哈萨克人,他跟在后面白捡那一大片的土地也是超值了。罗汝才如果自己去打,这点军火那里够用?还不说要伤亡多少士兵?哈萨克没有一百万也有六七十万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罗汝才等于有了一群免费的打手,替自己打江山!打出一个独立王国!绝对是小投入大产出。过了巴尔喀什湖就是哈萨克人的核心地带,准格尔人不苦战是过不去的,罗汝才需要准格尔人打赢,把哈萨克人打趴下,几十年也缓不过来才好。 各人的利益感受不同,梁布可是感动坏了,这绝对是意外的收获,他连忙离座,跪下去连叩了三个响头。他都忘了这是在谈判,他们是谈判对手,跪下叩头成何体统? “巡抚大人高义!我梁某人没齿不忘!我准格尔王爷丹济拉也会感谢巡抚大人的!” 准格尔人也知道了火器的重要,也开始要自己制造了,但是,眼下就要使用,现研究制造那里来的及?这一批军火比粮食更重要,只要打胜仗,粮食还能缺吗?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6章完--- 第517章:督军圣明 上一回说到罗汝才很大方的给予准格尔人以援助,四十万石粮食,一千车草料都不是小数目,还有布匹、茶叶、盐巴等日用品,最后竟然提供了一千支三眼铳、子弹还有手榴弹。竟然感动得梁布连叩了三个响头。 面对梁布的叩头大礼,不知道罗汝才会不会心里自责一下,他的出发点是拿准格尔人当免费的走狗、打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恩德,那里当得起如此大礼?这位梁师爷只是一时没有参透,日后总会明白过来的。 有几分歉疚的罗汝才问道:“梁师爷,你也是汉人,就能甘心随准格尔人远走他乡吗?去那么远的地方,今生今世也别想再回来了。你此行得了这么多的好处,也算对得起那准格尔的王爷了,不如你留在我这里,将来也有回归家乡之日啊!” 梁布苦笑了一下,说道:“上船容易下船难啊!我这些年来与大明为敌,罪孽深重,朝廷还能容得我吗?就算朝廷不追究我,我还有妻子孩子一家人,都在丹济拉的手里,那蒙古人哪里有人性?我不回去他们全都要死于非命。哎!一步走错步步错呀!我谢谢巡抚大人的好意了!” 梁布带着一队蒙古兵回去复命了,让罗汝才这一问,他也是心情沉重,全然没有了谈判成功的喜悦。 随着梁布一行,罗汝才也安排了自己的使者去面见丹济拉王爷。他的使者有负责联络的使命,也有视察新占领区的使命,这些使命是公开的。但是,罗汝才绝对不关心那些新占领区,这个使命仅仅是个将错就错的幌子,他们还有一个秘密的使命——到甘肃联络国防军,通报这边突变的情报,让国防军迅速西进,收复失地。这个秘密使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么重大的情报,报上去是他的功劳,他罗汝才如果知情不报,那就是重大过失了,有谋求独立王国的嫌疑,他可是不想担这个无端的罪名。 梁布走了,他的喜怒哀乐我们暂且放下不表。 罗汝才立即召集西路军的各级将领,全军动员起来,准备迎送准格尔人的事宜。当然他最大的重点是安排好快速的巩固、稳定大片的新占领区,就是巴尔喀什湖外侧之地。在地图上预先规划新城池的位置,按照规划,组织大批的工匠、劳工、车辆,随军出动,还要携带大量的施工工具器材,用于建筑新城池。哈萨克人与蒙古人一样,也是游牧民族,他们是不建设城池的。 哈萨克人属于白种人和黄种人的混血,是古代中国西北部突厥人的后裔,在欧洲,也有把他们当做白种人的。 这个新占领区才是罗汝才自己的私人领地,是他为自己、为追随他的部下、为子孙后代准备的独立王国。在这之前他费了大力气才占领了巴尔喀什湖北岸的一小块土地,这一次可是要大展宏图了。这可是上天的恩赐,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还有一条,假道灭虢的故事罗汝才也是懂得的,因此他还要安排好兵力,谨防准格尔人图谋不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不过这一次,罗汝才有巴尔喀什湖这个天然的屏障,还是比较放心的。准格尔人走的是巴尔喀什湖的外侧,隔着一条长长的湖泊,就是一道天然的防线。 ...... 崇祯十二年的五月二十日,罗汝才的使者终于到达了敦煌,这里是西路军与国防军的联络站。他们带来了准格尔人举族西迁的重大消息,很快,这些消息就到达了开封。 事件重大,有关的军政两界的重要官员就被召集到督军府商议对策,参加会议的有:朱大典、朱万武、朱万杰、洪承畴、王元雅、孙元化等官员,所有与会者对这个好消息都非常的兴奋,因为收复准格尔之后,除了西藏,大明的疆土就全部的收复了。马守应的部队已经进入了西藏,占领了部分地区,并接近了拉萨,预计崇祯十二年之内他们将收复西藏的主要城镇,到明年会完成对于西藏的占领。 兵部尚书朱万武说道:“既然准格尔蒙古人已经决计出走,我们也就不必客气了,我国防军应该尽快出兵,逼迫其向西退却。我们逼迫的紧一点有一个好处,就是使得他们集结牧民时间紧迫,仓皇之间他们就会留下更多的人口,避免人口流失过于严重,蒙古人也是我大中华的一员嘛。” 执政官洪承畴说道:“我赞同朱尚书的意见,但是我希望我们出击的部队尽量避免大型的战斗,其一是避免无谓的伤亡,他们已经决定迁移,那么战斗就是多余的了。其二我们也需要保持准格尔人的军事实力,不能消弱他们,他们西迁的路途遥远,期间必定征战不断,他们能够顺利西迁也附和我们的利益,我们也不希望他们被某个强敌打回来。他们回来也是我们的麻烦。” 朱万化说道:“朱尚书和洪执政官的意见都是正确的,我完全同意。” 朱万化知道,原本的历史上,几十年之后,准格尔就西迁到了里海、黑海一带,成了那里鞑靼人的祖先,这是符合历史规律的。 陆军总监朱万杰说道:“准格尔地域辽阔,我们的进军路线要依照主要的交通干线行进,占领主要的城镇,初期进兵不要过于分散。部队则调用第十师(甘肃、青海)和第八师(陕西)为好。” 大都督朱大典说道:“我同意万杰的意见。我们收复了准格尔,与西疆就连成了一片,为此需要组建新的部队,我的意见是从第十师、第八师各抽调一个团,军校再补充一部分基层军官,组建第十三师,驻地准格尔。我们现在的师级编制已经有了十三个,还有一些独立团,因此,西北的部队可以考虑增加师以上的编制,以便于管理。” 朱万化说道:“好,我同意,那就建立一个西北军吧,名字就叫‘西北军’,设军长、副军长、军参谋长和军教官,人选大都督府和陆军总监部定一下。军级的直属机构以部队的指挥、调度、管理为主,重在参谋、后勤、辎重上,可以配属简单的军械修理工厂。所辖部队的地域是陕西、甘肃、青海、准格尔,将来还要考虑西疆。” 这就相当于西北军区了,在现代对应的就是兰州部队。 工部尚书周延儒说道:“我们河西走廊的公路已经到了敦煌,准格尔地域辽阔,尚无公路,对于军事防务、农牧商业的制约极大,所以当务之极是修路。勘测雇员应该随着部队进入,勘测线路,尽快的就地招收民夫开始修路,据说那里的灾情很严重,修路工程同时也是赈济灾民,一举两得。现在是夏季,还应该调集养鸭户进入灾区,还是可以挽救一季的牧草,避免牧业的更大损失。” 礼部尚书孙和京说道:“准格尔的公路要修筑的等级高一些,路面要坚实,因为,预计到下半年,在台湾制造的汽车就会有第一批的产品,在地广人稀的准格尔正好适于使用汽车。” 朱万武说道:“大城镇还要考虑筑城,准格尔地区还不是特别的安定,有城池还是便于防护的。” 朱万化说道:“刚才各位的说的都很好,我也同意。在这里我要提出一个问题,西北、北方很多的省份都是这种地广人稀的状态,与江南的富庶之地有极大的差别。那么是不是北方的省份就不重要了呢?我们这么的重视这些省份是为什么?细说起来原因不少,今天我就选主要的说三点:第一是为了天下的安全,历史上,历朝历代威胁大多来自北方,我们占据了这些省份天下就安全了,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我就不多说了。第二,我中原人口稠密,在和平盛世之中,没有战争,没有饥饿,人口更会成倍的增长,终于会有那么一天,中原大地上人口不堪重负,这些人口就要有出路,那么西部、西北、北部的这些地广人稀之地,就可以吸纳大量的人口。第三,我们这些年搞了不少的工厂、矿场,大家也就知道了地下埋藏的矿物之重要。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我们江南的富庶之地,按照土地面积来说还是太小了,并且多平原。国土面积大,埋藏的矿物才会多,山地中的矿物多于平原。因此,这些地广人稀之地拥有的矿物远远的超过了江南的平原。今后工厂会越来越大,需要的矿物也会越来越多,眼下我们的矿产够用了,可是我们的子孙后代呢?一百年,一千年还够不够用?没有这广袤的国土,那里会有我们需要的矿物呢?所以说,我们不要把那些不毛之地、苦寒之地当做负担,他是我们子孙后代的财富。” 这一番话说完,在场的官员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全体起立,向督军大人躬身行礼。洪承畴带头说道:“督军大人深谋远虑,我等不及也!”就差说“督军圣明”了。 古代人是没有控制人口数量概念的,因此,朱万化也不能讲计划生育,讲计划生育那就妖孽了。并且此时的中国人口还不多,边远地区还需要大量的人口。到了需要控制人口的时候人们自然就会认识到,也会有办法,此时说这个就是杞人忧天了。 中国的矿产分布的确是边远地区丰富,特别是北方,远远的强于南方,江南的富庶平原上矿物非常贫乏。如果以长江划界,江南的矿物连一成都没有。这些情况朱万化是知道的,但是朱万化只能用面积、山地平原来比较,不能直接的说这个事实。否则朱万化成了什么人? 洪承畴说道:“准格尔带走了百万民众,使得本来就人口稀少的准格尔,人口更加少了,因此我们需要向那里移民,现在需要移民的地方太多了,人口的来源少了,能不能想点办法,从江南的人口密集地区招收移民呢?比如给优惠的安家费用。 还有就是建省,准格尔又需要一大批官员,而准格尔的很多地方都是渺无人烟之地,我们能不能先简化一下,官府先设置的府一级,个别的人口多的地方设县,其他的地方先空缺,有条件之后再设置。” 朱万化说道:“可以,先按洪执政官说的办,有的地方还可以用军管代替政权。说到政权、建省,我也要说一下西疆的情况。对于西疆,我建议依然维持他们现有的官府,过两年具备条件之后再图改变。 还有一事也要通报一下,当初罗汝才去西北戍边时,我答应过他,以巴尔喀什湖为界,湖区以外的土地允许他占领,称王,用属国的身份独立于大明之外。但是巴尔喀什湖以内的地区属于大明的西疆省,这个允诺也是要兑现的。我估计这一次准格尔迁移之后,罗汝才的独立王国就真的成了气候。如果他要做国王,我的意思就给他属国的地位。为了维持西疆的稳定,他依然临时代理西疆巡抚,要明确的告诉他,西疆是大明的行省,绝对的不允许搞独立王国。”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7章完--- 第518章:准格尔VS哈萨克 崇祯十二年的五月二十一日,督军朱万化主持的关于准格尔的会议结束之后,相关的军政两界官员都行动起来,接收准格尔的各项工作展开了。陆军总监部从第十师、地八师各抽调一个团,军校再补充一部分基层军官,组建第十三师,准备进驻准格尔。 同时,调朱顺为军长,朱明秋为军教官,许荣为军参谋长组建西北军,军部驻地兰州,所辖部队为:陕西的第八师、甘肃青海的第十师、新组建的准格尔的第十三师,将来的西疆也是他们的辖区。 朱顺原任第一师(浙江)师长,朱明秋原任第七师(长江流域)的师教官,许荣原任第四师的团长,并且曾任征日派遣军国防军团的教官。此时正是各师主官的调动期间,借此机会一同调整。 由于准格尔人的撤退迁移行动尚未开始,第十三师的部队刚开始组建,也需要时间,因此国防军的部队都集结于兰州到嘉峪关之间的河西走廊上进行整编补充,调集物资,同时也派出了几批特战队深入准格尔侦查,大军的行动尚未开始。 崇祯十二年六月十日这一天,第一批准格尔的迁移队伍到达巴尔喀什湖北岸,这一支队伍属于开路先锋,全部是战斗部队,没有牧民民众,有五万人的规模,领军的首领名叫嘎尔迪,他是丹济拉王爷手下的一员猛将。 巴尔喀什湖北岸的一个小城,名曰巴尔喀什城。 城门外有一处营地。罗汝才的西路军在营地周围布防森严,在这里有西路军和准格尔王府的联合办事机构,这个机构的任务就是分发罗汝才支援的粮草军火和其他的物资。并且有一个专门的训练场地,由西路军派出的教官训练准格尔兵丁使用三眼铳和手榴弹。准格尔所有的部队到达这里都会临时驻扎十天左右,一边领取物资,一边接受训练。 先锋首领嘎尔迪看到他的部队领取了充足的粮草物资,看着崭新的三眼铳,成箱的冲天雷,他心情很高兴。准格尔蒙古人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品尝粮食的滋味了,茶叶、盐巴更是断绝多时,他们的营地里顿时炊烟四起,都准备美美的吃一顿。 巴尔喀什小城原本就是西路军和哈萨克人交战的前线城池,附近的哈萨克侦探也不少,他们双方都在时刻的监视着对手的动作。巴尔喀什城的变化怎么能逃出侦探的眼睛?于是一份份的敌情情报就报告到了哈萨克人的首领之处。准格尔人的行动第一时间就惊动了哈萨克人。 准格尔人的到来引起了哈萨克人的警觉。准格尔蒙古与哈萨克也是多年的死敌了,多年的交战也让他们互相之间非常了解。 十天后,接收了新装备的准格尔先锋部队出发西进,他们才走出去三天,行程六七百里,就遇到了哈萨克人的大队人马,哈萨克人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哈萨克人的阻击部队接近十万之众,差不多是准格尔人的二倍。两军相遇,在哈萨克大草原上双方摆开了战场。 哈萨克的总人口数量只有五六十万,与罗汝才的西疆相当,而准格尔的人口超过了百万,所以准格尔总体上是强者。从人口总数估算,眼前的哈萨克军队即便不是全部也应该是他们的主力部队。 从战场人数上看准格尔处于劣势,并且是客军作战,地形不熟,按道理嘎尔迪应该防守后退,等待援军,而不是决战。但是嘎尔迪是多次与哈萨克人交过手的宿将,屡屡的战胜哈萨克人,今天他又有了新装备,更加的不把哈萨克人放在眼里。因此他也是催动人马向前迎敌。 哈萨克人是落后的游牧民族,没有火炮,也没有其他的火器,个别的火铳是来源于他们与罗刹人交战所得。这样一来,准格尔的三眼铳就占了上风,好在准格尔人也没有火炮。 两军对阵各自摆好队形,旗帜招展,战鼓通通,首先发起进攻的是准格尔一方。 这是由于哈萨克对准格尔作战屡屡的败阵,他们总是有一点畏敌的情绪,行动上就难免保守。而嘎尔迪作战勇猛,傲气逼人,所以他的部队就首先出击了。 嘎尔迪获得了200支三眼铳,原来他手中还有几十支。这一次出击他拿出了一万人,其中有一百多人手持三眼铳,还配备了数十枚轰天雷,他是要给哈萨克人一个下马威。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万人的出击队伍,边出动边整理队形,整个队伍分成三个三角队形,他们一前两后,又形成了一个大三角。每一个三角的前边,就是准格尔人的火器部队。 战鼓通通的响,彩色的军旗指引着队伍向前,队伍行进多半,马匹开始加速,马蹄敲击地面,大地都震动了。 双方都是骑兵,骑兵作战靠的就是速度和冲击力,如果哈萨克人原地不动,定然要吃大亏。站立不动的马匹毫无冲击力,那就等同于步兵了。所以哈萨克军也运动起来。他们人多,在两翼各有一只队伍冲出来,对准格尔人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准格尔人也是久经战阵的,各种队形的攻防都会有应对之策。只见令旗挥动,战鼓的节奏明显的变化了。准格尔人进攻队形的后部两个三角向两翼迅速突出,迎战哈萨克人的两翼夹击的队伍。噶尔迪更是在后面催动人马,全军掩杀过来。一场残酷的大战在哈萨克大草原上拉开了序幕。 双方的队形尚未接触,一群轰天雷(手榴弹)像腾空而起的鸟儿,飞入了哈萨克军的队伍,爆炸声随之而起,哈萨克人绝对不能料到遭到这种攻击。在他们与罗汝才的西路军的交战中,他们领教过轰天雷的厉害,只是没有想到准格尔蒙古人也有这种武器。 在密集的马队中数十枚手榴弹的爆炸,造成了大片的伤亡,没有受伤的马匹也被近在眼前的爆炸惊吓了,受惊的马匹乱蹦乱跳,造成了队伍的混乱,也有不少的马匹被倒在地上的人和马绊倒,哈萨克军的阵型顿时混乱不堪,准格尔的部队乘势杀入,三眼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准格尔人的三只队伍向三艘巨型的航船,劈开了哈萨克人的队形杀了进去,双方展开了最原始的冷兵器肉搏战。嘎尔迪亲自率领的大军也掩杀过来加入了战团。 这场混战哈萨克一方占人数优势,准格尔一方占士气的优势,同时有少量的三眼铳,关键时刻可以打黑枪。 混战中兵器碰撞叮当之声,喊杀声和受伤者的嚎叫声混成一片,经过艰苦的搏杀,噶尔迪率军杀透了敌阵,冲到了敌军的背后。随他冲过来的兵丁也有六七千之众,看着一个个的蒙古健儿血染征袍,大口的喘着粗气,噶尔迪整顿队形,命令手持三眼铳的兵丁重新装子弹,手中还有轰天雷的全部拿出来。此时的哈萨克军已经被分割出几个孤独的小块。 噶尔迪观察着战场,他发现哈萨克军的帅旗在北侧。那么南侧的几块孤独的敌军定然失去了指挥。 稍事休息的部队恢复了体力,噶尔迪又指挥着这支人马向南侧失去指挥的敌军杀去。 双方激战都已经疲惫不堪,这一支生力军,杀向了相对弱势的南侧敌军,轰天雷爆炸之声、三眼铳的发射之声再次响起来,南侧的战场形势发生了转变,准格尔一方占据了明显的优势。失去指挥的部队,又遭到强力的打击,开始出现颓败之势,有的哈萨克人开始逃跑了,噶尔迪指挥着部队一鼓作气击溃了南侧的敌军。 北侧的鏖战还在艰苦的进行,分不出胜败。噶尔迪禁止追击溃兵,再次集合整顿队伍,粗略的估算数量超过一万五千人。 他在队前大声的呐喊:“准格尔的雄鹰们天下无敌!你们跟随着我,杀!” 他一马当先杀向了北侧混战的战场。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为即将渐渐支撑不住的这一侧准格尔人带来了勇气,战场的形势逐渐的明朗了,准格尔人取得了优势。 哈萨克军再次的被分割,眼见败势已成。 在彪悍的噶尔迪的鼓励之下,准格尔军士气大涨,“嗷!嗷!”的喊叫声再一次充满了战场。 哈萨克人战败了,零散的逃跑变成了大队的溃散,兵丁向四面八方无目的的逃窜。准格尔军则乘胜追击,斩杀敌军。 这一战准格尔斩杀敌军约一万五六千,哈萨克一方主要的伤亡是溃散之后被分散追击中产生的,队伍一旦失去了斗志,失去了组织,成了乌合之众,那就只能是被宰杀的羊群。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个规律,在冷兵器的战场上还是有效的,准格尔的损失也接近了万人。 准格尔军以少胜多,打胜了第一仗,手榴弹和三眼铳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这些火器突然出现在战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哈萨克这十万军队虽说不是他们的全部,也是他们的主力了,能够拿出十万的部队已经是数十万哈萨克人的极限。双方刚一交手就吃了一个大败仗,这对哈萨克一方的打击是很大的,也是决定性的,此后,哈萨克一方就只能被动招架,没有还手之力了。 这十万部队绝大多数还是逃出去了,但是已经分散逃向四面八方。游牧民族军队的构成都是一样的,其绝大部分就是临时召集的牧民,是按户抽丁的结果,这种队伍一散,兵丁们就会各自回家,寻找自己的亲人,因此,这支队伍大量的减员,剩余不多了,并且他们是失败的军队,斗志全无,就不能再指望他们有大的作为了。 此战之后,后续的准格尔人的队伍陆续的进入了哈萨克大草原,展开了劫掠,草原上的哈萨克牧民成了他们抢劫屠杀的对象。哈萨克人也展开了数次的反击,虽然也打了几个胜仗,但是大势已去,哈萨克人开始了四处的逃亡。因为是夏季,北方的西伯利亚大草原就成了他们首选的方向。 准格尔是举族迁移的,他们带着自己的牛羊,当遇到草场时,他们就会暂停下来,进行放牧,让牛羊吃饱,然后再继续行进。因此准格尔人西进的队伍慢腾腾的走着,速度并不快。 到了七月初,正当准格尔的部队在哈萨克大草原上鏖战之时,新建的第十三师仅仅是搭起了骨架,整编训练尚不充分。但是,时间不能等待了,他们必须要出击,向准格尔施加压力,目的是不能让准格尔人从容不迫的收拢牧民,让他们留下更多的人口。 国防军的出击使得准格尔人匆忙起来,后部的队伍都是匆忙的逃窜,丢下了大批的牧民和牛羊,这正是国防军需要的。 国防军的攻击也是不紧不慢,他们也要避免孤军深入,避免激烈的交战。准格尔地域太辽阔了,如果形成没有后援的孤军,国防军也是会吃亏的。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8章完--- 第519章:通缉张彝宪 崇祯十二年七月初,准格尔蒙古人西迁,目标是里海沿岸的平原,他们不但途径哈萨克人的领地,并且里海沿岸预定要占领之地也大部分是哈萨克人的领地。因此,他们与哈萨克人就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同一时间,准备并不充分的,新建的第十三师,也在西北军军长朱顺的催促之下快速出击。快速出击的目的是为了向准格尔人施加压力,使其不能从容不迫的收拢牧民,让他们留下更多的人口。 准格尔地区(新疆)地域广袤,一个师的部队只有一万人,算上临时营不过两万人,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因此国防军的策略就是沿着主要的交通干道前进。那里的主干道就是所谓的丝绸之路,在准格尔境内,其道路也不止一条。从出发地敦煌起,就分为南北两条路,南侧的一条过博斯腾湖、和田到达南疆,就与罗汝才的西路军会师了。北边的一条直奔乌鲁木齐然后转向喀什,也到达了南疆。第十三师以团为单位分几条路出击。 乌鲁木齐还有一个古名称,叫做迪化。这个名字是清代乾隆年间命名的,当时的迪化就是新疆省的首府,直到新中国建立后废除了迪化恢复旧称乌鲁木齐。乌鲁木齐是蒙古语的地名,也是明代时的名称。 朱万化是主张尽量的使用汉语地名的。因此,国防军占领乌鲁木齐之后,将更名为迪化。使得迪化这一名称提前一百多年出现。 国防军的进军速度基本保持在五十里到一百里之间,紧紧的驱赶着准格尔人,又不要与之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当然小摩擦是免不了的。因此,他们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收复了准格尔,并且与罗汝才的西路军会师。 而此时的罗汝才正做着与国防军类似的动作,他们跟着准格尔人的后面占领了大片的土地,这些土地原来是哈萨克人的领地。西疆省动员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忙着在新占领区选择要地,建筑城池,迁移人口,调配驻军,巩固占领区。罗汝才等于是付出了四十万石的粮食、其他物资还有一批军火买下了这一大片的土地,他赚了一个大便宜。 经过崇祯十二年的夏季、秋季,准格尔人到达了里海岸边,他们与哈萨克人的战争还在继续。按照历史的轨迹,他们将征战多年,准格尔人还要向西迁移直到黑海沿岸才安定下来,由此可知,哈萨克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终于还是赶走了准格尔蒙古人。 罗汝才也成功的建立了自己的独立王国。国防军也到达了南疆,收复了整个的准格尔地区。 之后联省按照预定的计划,对罗汝才依旧维持原西疆巡抚的任命,暂时代管西疆省,联省衙门派出布政使、按察使、巡按御史还有府县一级的官吏开始对西疆进行管理。 罗汝才同时被封为属国国王,他的王国被命名为巴尔喀什王国,其地理位置就是巴尔喀什湖的以北、以西,哈萨克人领地的南部、中部地区。在联省的支持之下,巴尔喀什王国,成了中亚地区的一个强国,人口以华人为主,语言、文化、历法全部汉化,就是一个华人的海外政权。 准格尔省收归联省直接管辖,暂时不设议会,委派官吏进行管理。偌大的准格尔连个城池都没有,真正是百废待兴,城池道路等基本建设任务繁重。 从此,西北地区建立了两个省份:准格尔省和西疆省(南疆地区归西疆省)。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 崇祯十二年二月初朱钰遭到袭击一案中,有一名凶犯在逃,按特征逃犯可能是个太监,35岁左右,朱大典嘱咐朱万雄动用京城的坐探,按此线索追踪。 对于坐探来说,完成这个任务的难度不大,其原因就是北京成了陪都,皇宫里没有了皇帝,太监们的地位一落千丈,都成了平常人,了解他们的情况也就容易的多了。 皇宫的建筑很好,按照现代人的观点,这么大一片建筑应该善加利用才对。可是明代办不到,那是皇帝住的地方,别人是没有资格居住,也不能开辟为衙门的办公地,因此就只能闲置了。 皇帝不在,但是该有的机构还都存在,皇宫就在内务府的管辖之下,由内务总管大太监管理。如果有皇帝在,内务府可是个了不得的机构,也是权势熏天了。可是面对一个空皇宫,内务府就剩下一个看守打扫的职责了,实际上就相当于门卫保安,外加打扫卫生的环卫处。不要说高级官员,各部的办事员都不会到这个地方来,整个就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这帮太监们只有两件工作:巡查和打扫。 内务府的职责也很杂,说白了就是皇帝的管家,皇宫里的事都归它管,当然所有的太监都在他的管辖之下。比较重要的权利还有管理皇帝的私房钱,也叫内帑(tang)银。它还管理着很多的工匠作坊,这些作坊都是为皇家服务的,因此也都是手艺高超之人,他们制作的产品都是高档货。但是皇帝搬走了,工匠作坊没有了服务对象,他们也就跟着迁移或者遣散了。 如果是正经的内务府,其门卫的通报费用就不是小数字。而到一个扫大街的地方打探一点消息,那就太容易了。 他们要打探的就是一月、二月期间,离开皇宫的太监,并且有个年龄条件:35岁左右,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体貌特征。 由于皇宫的没落清闲,这两年陆续有一部分辞职返乡的太监,保留下来的太监人数少了很多。返乡之人可以到其家乡追踪其踪迹,太监的家乡基本上都是直隶地面的人,因此筛选的难度不大。坐探们这么一查,在筛选一下,这个嫌疑犯就找到了,他就是——张彝宪!并且他不是白丁,他就是现任的北京内务府总管大太监。就是他,过完年后告假离开了皇宫,至今未归,其家乡河间府也没有他的踪影,他今年三十七岁,完全符合凶犯的条件。 这个张彝宪就是崇祯五年底的时候,大都督府曾经开出赏银,指名道姓地索要他的人头的那个太监。当时中华日报上刊登国防军大都督府的声明:坚决制止内臣干政,并通缉了官军中的监军,各地官府中的监管太监,全部是悬赏一千两。唯有张彝宪是悬赏一万两缉拿。 张彝宪是当时最猖獗的一个太监,比在宁远被杀掉的御马监太监高起濳更过分。崇祯四年,时任司礼监太监的张彝宪被任命为户部、工部二部的总理,监视中央政府的财政。崇祯给他的权利是:“权视外总督”,就是等同于总督的职位和权力,已经是位极人臣。 张彝宪小人得志,飞扬跋扈。在崇祯的支持下,他规定:地方官员进京觐见皇帝,必须先到张彝宪那里递手本(述职报告)。就是说,不管多大的官,哪怕是都督、巡抚,到了京城,都要先见他的面,在大堂上给他叩头!然后才能见皇上。真是史无前例! 工部主事金铉、周镳,甚至工部尚书周士朴均被他罢官,继任的工部尚书曹屡疏,因为受不了张彝宪的辖制“乞归”,就是申请辞职。因为张彝宪而罢官的人太多了。 由于国防军的悬赏缉拿,吓得张彝宪躲在皇宫里不敢出来,整日里跳着脚的骂国防军。可以说他对于国防军,对于朱家的仇恨真的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现在又流落为打扫庭院的太监头头,除了规定的俸禄,什么银子也得不到了,京城里官员那个还需要巴结一个扫地的? 所以,张彝宪刺杀督军大人,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四月中旬,消息反馈到大都督朱大典那里,朱大典立即找人给张彝宪画像,在联省的范围内,再一次悬赏缉拿,并把赏银提高到五万两。在通缉的告示中只是罗列了张彝宪的历史罪行,刺杀一事还是只字未提,直至今日,刺杀的事件一直是保密的。 古代没有照片,都是用画影图形,辅助以文字描述外貌特征。 画师没见过张彝宪怎么能画像呢?这是因为张彝宪是朝堂上的名人,大明的官员凡是到过北京的,几乎都见过他,可以说,他的外貌比崇祯皇帝的知名度都高。而画师就是凭着别人的描述来画像的,通缉犯都是如此,画师没见过通缉犯,照样可以画。在现代的警察中也有这种画师。 ...... 到四月份,康南省的扩张已经到达了孟加拉王国的境内,并通过强攻拿下了达卡以北的重镇坦盖尔。按照赵率教的计划,今年的军事扩张就到此为止,剩下的时间就是消化占领区,威逼孟加拉王国让出雅江以东地区。 这一次,康南省又得到了方圆四百多里的一片平原,都是富饶鱼米之乡。康南省的农业实力进一步增强,他们现在急需的就是人口,而陕西洛河流域治理的新政策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由户部尚书马士英提出的减少洛河流域的人口,加大移民的力度的办法得到了联省的肯定,并贯彻实施。陕西要求需要移民的省份派出官员到西安与移民代表直接见面,宣讲本省接待安置移民的办法和带领移民代表实地考察。康南省特别的积极主动,他们需要的移民数量又特别的大,于是赵率教派出了布政使王珍亲自带领康南的官员到西安,争取更多的移民。 王珍原来是布政使司左参政,今年初才提拔为布政使的。 由于康南省的自然环境最好,相当于大明长江流域的农耕条件,在陕北见惯了干旱,见惯了赤地千里的陕西人,看到这么好的鱼米之乡,移民代表们满足的找不着北了。“满意”二字已经不能概括他们的心里,应该说欣喜若狂。结果是康南省大获全胜,总数三十多万的移民,他们得到了十二万!数字可观。在加上康南省从四川、福建、广东获得的移民,今年的移民总数能达到十七万左右,简直是大丰收。 陕西的移民迁移到康南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是便捷之路。 去年夏季青西铁路已经全线贯通,现在这条铁路已经过了西安继续向西修建。因此,从西安乘火车可以直达青岛,从青岛可以乘坐轮船直达康南省。这是节省体力又快速的交通线。但是十几万人对于铁路和海运都是很大的压力。 现在的火车列车,正常行驶只有两三节客车,即便是客货车厢全部装载移民,一列车最多拉七八节车厢,每车厢装六十人已经很拥挤了,全列车才装500人。这是因为铁路是特窄轨道,轨距只有一米,因此列车的车厢小。机车动力小,不能像现代的列车那样拉上几百节车厢。 目前大的客货船只也只是两千吨上下的水平,每只船一次运输一千人已经是极限了,一万人就要十只大船,十万人就是一百船次。 因此康南省把移民分为两路,老弱妇孺乘坐火车、轮船。精壮青年编成队伍走陆路,到达目的地再汇合。 陆路的队伍每一队一万人左右,所有的移民起码要编五队,由康南的官员带领,从陕西中部到宝鸡,走褒斜道到达汉中,然后经川北到雅安,这就汇合到了四川移民的路线上了。褒斜道的改造工程已经于今年夏季竣工,道路基本上是通行马车的双车道。 陆路的队伍也是不需要步行的,康南的官员雇佣了大批的马车,驮马、骆驼,沿途分段转运,各处设接待中转站。但是路途遥远,接近万里的行程差不多要走四个月才能到达,这也是一项极大的工程了。 这一批移民极大的缓解了康南省的人口压力。 朱万化极少管康南省的事情,但是,他还是给康南省提出了一些建议,那就是对孟加拉王国的策略上的指导意见。 这也是康南省当前的主要任务:以强大的军事压力,与孟加拉王国展开谈判,力争和平解决余下的占领区,使得康南省直达入海口。除了军事的压力,康南省也要准备付出一定的政治、经济方面的优惠条件,在占领他们土地的情况下,尽量的缓解民族之间的矛盾,毕竟以后还是邻居,和平相处为好。即便有必要的军事行动也要减少对方的伤亡。仇恨是免不了的,要尽量的降低矛盾、缓解关系,不要形成不死不休的世仇。 如果两个相邻国家互相怀有刻骨的仇恨,那就永无安宁了,就像现代中东地区的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两个邻居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哪里会有安宁之日啊! 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矛盾可以追溯到中世纪,他们因为宗教的冲突,犹太人被打跑了,离开了自己的家园,流浪到世界各地。犹太人背井离乡跑掉的只是一部分,被彻底灭族杀掉的也不少。从此,中东地区没有了犹太人的身影,这就是种族灭绝!到了近代,犹太人又回到他们祖先的家乡,这就是著名的“犹太复国”运动。他们占领了一块地方,建立了以色列国。从此,中东就永无宁日了。 看了这一份电报赵率教有些自疚,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些。他把这份电报给朱全柱看了,朱全柱看完后也是满头冒汗,强攻坦盖尔是他指挥的,的确杀戮太重了。少杀一些人同样可以拿下坦盖尔,何必大开杀戒呢? 因此,他说道:“岳父大人,还是督军大人想的长远啊!我知错了,请您责罚。” 赵率教说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亦,你知道错了就很好,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老夫我也是没有想到啊!好在我们刚刚进入孟加拉王国,他们的王都还在,原定的谈判策略还是符合督军大人的意思的。” ---第519章完--- ---第六卷完--- 第520章:石破天惊 崇祯十二年四月中旬,联省再一次画影图形悬赏缉拿张彝宪,赏银五万两。各个县城,大一点的村镇都张贴了榜文(联省有印刷的手段,榜文可以大量的印刷)。民众们对这种事情还是有兴趣的,于是线索不管有没有价值,还是不断的有人举报。这么重要的事情,有举报,官府就要查。 这种画影图形的通缉还是很厉害的,使得社会上多了无数双眼睛,在寻找案犯。 在联省范围之内是有警察的,这种事情当然是归警察管,可是大明的百姓们已经习惯于找官府,他们只知道打官司告状要找官府,所以举报的信息大部分就落在官府的手里,比如县衙门、府衙门,警察们收到的信息反而少。收到的举报都要查实,下去调查的当然是警察的差事。 这一日,开封府的警察局长被招到了开封府,开封府的知府赵骞对警察局长说道:“王警官,衙门通缉的可是要犯,对于每一份举报可都要认真的查,案犯手中是有武器的,一旦查实确系凶犯就要及时的上报,出动官军抓捕。事件重大,可不要谎报案情,办错了案子你我都不好交代。” 对于每一份举报,都要有一个调查的回复,记录在案,这是办案的规矩,古今同理。 知府赵骞的话看似重视,但是听起来全是废话,他不说这句话警察就不知道认真调查吗?一头雾水的王警官只能口称遵命,回去办案去了。但是他细细的品味,似乎“不要谎报案情,办错了案子......”这句话又有些味道,“不要谎报”的意思就是十拿九稳了再上报,并且说不要抓错了人,有那么容易吗?像这种凭着画像抓人,能那么准吗?以此推论之,那就是抓不到没关系,抓错了我可要追究你的责任!这就是知府大人的意思吗? 不管怎么说,上官的意图还是要领会的,否则,那是吃力不讨好。想透了这一点,王警官办案就有了明确的方向了。那可是太容易了,调查一番,查无此人,举报不实,或举报不准确,就交差了,知府大人定然满意。 不用说都知道赵知府的意思来源于何处?因为他是太子党。朱钰的意思就是:凶手不是奔着我来的,我犯不着管闲事。日后凶犯得手杀了谁,与我朱钰何干?乐不得撇清干系。 朱钰这是在犯罪,权利的欲望使人疯狂啊! ...... 时间到了崇祯十二年的七月,盛夏即将过去,田地里的庄稼丰收在望。 山东曲阜的孔府,经过十个月的施工,孔府的建设基本完工了。最主要的工程是孔府中轴线上的大殿,那是按照皇帝的礼仪规制修建的,只是规模小一点。 三级月台,每一级都是九级台阶,中间有龙纹浮雕,上好的汉白玉雕凿的栏杆闪耀着温润的光芒,大红的木柱,黄琉璃瓦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金碧辉煌,雄伟壮观。匾额上写着“太极殿”。这是举行重大礼仪的地方,新皇帝登基大典将在这里举行。 次一级的建筑还有分布于曲阜城外四周的天地日月坛,天坛在南,地坛在北,日坛在东,月坛在西。这是祭祀活动的场所。 总之,曲阜就是一个缩小了规模的皇城。曲阜的城墙,城门也是修茸一新,城墙加高了,原有的城门都拆毁了,仿照北京的主要城楼建筑重建,气势恢宏。新组建的御林军也是胜旗招展的在城墙上设防,这一点与国防军不同了,国防军除了一面军旗没有其他的旗帜,而御林军需要的是威风好看,他们的各种旗帜更多的是观赏性。新皇登基之后曲阜将更名“中京”,既是中华大地中原之地的意思,也是中朝国都的意思。 这个皇城的新建筑都缩小了规模,虚君没有实际的权力,因此,他的办公场所功能有限,不需要太多、太大的建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节省银两。这个缩小版的皇城中,有限的几个建筑也耗费了三百多万两白银。由此可见,北京的皇宫价值恐怕千万两白银也不够。 皇城的建设也是一件大事,开封到曲阜距离也不算远,所以有好几次,朱万化想去视察一下,但是都被众人拦下了。其原因当然是那一次的刺杀,在逃的凶犯张彝宪始终没有抓到,有这个危险存在,众人都不放心。 由于那一次的刺杀,联省下令台湾的车辆厂和军工厂合作制造的装甲四轮马车,研制了两辆样品车,送到了开封。 这种车除了车窗之外,六面都是薄钢板冲压铆接,可以抵挡近距离的步枪射击,也可以抵挡手榴弹、地雷的爆炸。外表刷上油漆之后外观也很漂亮。但是这个年代没有防弹玻璃,因此,车窗部位安装了方便拉动的钢板,可以快速的封闭车窗。 这两辆车现在就全部在督军府,朱万化需要外出时,这两辆一摸一样的车都是同时出动,外人就搞不清督军大人乘坐的是那一辆车。 这种防弹车使用了两个月之后,还比较满意,联省衙门又定做了十辆,准备为尚书以上的官员配备。 新朝开国等了十个月了,等的就是宪法,经过紧张忙碌的十个月的时间,反复讨论修改终于可以定稿了。经过各方的反复确认,再也不需要修改了,开国大典就排上了日程,最后选择九月九日,上上大吉之日,在曲阜举行开国大典。 秋季的北方绝大部分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对于气候也不必担心,但是庆典还是做了阴雨天气的准备,一旦下雨,各部分因该增加什么防雨设备也做好了规划。 建国大事不能偷偷摸摸的,到此时,虚君宪政的国策以及宪法就都要公之于众了。所以从八月初一起,中华日报就开始按计划公布消息,发表评论文章,登载宪法,解释宪法的条款,还有大量的贺词、祝贺文章,诗词歌赋的也不少,总之是营造喜庆的气氛。国防军歌舞团配合的一台节目也在各省巡回演出,以烘托节日气氛。 在大明的大地上,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全国上下都被震动了,石破天惊! 在联省的一方也不是那么平静。联省的高官们去年就知道了,他们还参与了讨论,也参与了宪法的修改制定,因此,这一个层次震动不大。连续十个月之久,普通的官员也大多数得到了风声,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他们也属于早有思想准备的。普通了吏员、士绅、市民、农民还有部队里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们是没有思想准备的。联省的人们都知道一些宪政的道理,但是更多的人始终把朱万化当做自己的领袖,看做是联省的皇帝,也是他们效忠的对象。猛然间冒出来孔家的皇帝,他们都不知所措,想不通不甘心的人大有人在,部队中限于军纪,没人敢胡闹,但是市民们则没有约束。 古代没有示威游行,但三五成群的议论是有的,识字之人联名写万民上书也是有的。于是在联省衙门的要求之下,各地的官员、吏员都要按照中华日报上各种文章的统一口径对闹事者宣讲,平息地方。 当然绝大多数的农民、工人,完全懵懵懂懂,只要有个皇帝就行了,管他姓朱还是姓孔。只要没有带头闹事的,他们都会很平稳,如果有别有用心者鼓动,这些基层的民众是极容易被蒙蔽的。朱万化懂得这些,所以他才加大报纸的宣传力度,命令各地驻军、武警保持警惕,严防骚乱。 朝廷一方的情况就反过来了。基层的民众,包括士绅都反应不大。其原因还是民智未开,他们对于宪政知之甚少,甚至是完全不懂,他们只是注意到又有了新皇帝。 按说撇开了朱家的皇帝,立一个姓孔的皇帝那就是造反,因此,谴责孔圣人的肯定有。可是新皇帝是孔圣人之后,当今的衍圣公。衍圣公固有的威望,再加上这几年孔胤植经营慈善会到处行善施恩,天下人都知道他,因此反对的声音就小了许多。除非是朱家的死忠分子,这种人不多,集中体现的就是散落于各地的朱家王爷,以及王爷的家臣下人。 朝廷的中下级官吏们本来应该是反应最强烈的人群,有人建立新朝那就是造反!作为朝廷的官员,他们理应忠于皇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应该坚决的谴责、讨伐新朝,维护大明的皇帝。但是新皇是衍圣公,无论如何“造反”二字似乎用不上,再加上中华日报多年的宣传,朝廷一方的官员有不少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联省与他们又没有仇恨,他们何必反对?衍圣公倒成了不反对的借口了。因此中下级的官员、吏员中反对的声音也不高,当然也不敢拥护,多数都是缄口不言。 朝廷的大员们毕竟不一般,他们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虚君立宪酝酿了十个月,岂有不漏风之理,因此他们中不少人早就知道了,只是明面上谁也不说而已。 现在消息公开了,过了明路,不管是真心假意,他们表面上定然要骂几句。无君无父、僭越那是轻的了,现在要骂“大逆不道,明火执仗的造反贼子”了。 作为高层次的官员还是多少懂一点“立宪”的,也知道立宪的好处,他们盼着由崇祯皇帝来实行立宪,当然他们也知道崇祯不会答应立宪的,这是个左右为难的事情。现在联省把孔家推上皇位来搞立宪,他们只能在心里说朱万化高明,他们也要佩服朱万化能够让出皇位,这可是古之圣贤也做不到的,其圣明贤德直追尧舜。朱万化在他们心中的形象陡然高大起来。 至于崇祯皇帝本人那就不必说了,定然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朱万化越是高明,他就越发的嫉恨。 这么大的事,崇祯自然会召集臣子,想自己的对策。他感到,双方相安无事的日子过去了,接下来多半要刀兵相见,朝廷要做准备了,哪里应该重点的防御,哪里应该进攻也要有个策划。他也知道,事态严重,头绪很多,大臣们也应该有所准备,有所商议,谁也不能一上来就说的头头是道。因此,他只是找来内阁首辅杨嗣昌和兵部尚书傅宗龙二人,也没有问什么,只是对他们说: “两位爱卿,花皮们自己立了皇帝,这就是明火执仗的造反,对于花皮贼子今后只有战没有和了。列祖列宗传下来的江山能否保全,朕的江山社稷和朕的性命都托付在你们的手上了。你们下去之后,召集阁僚六部,群策群力,几日后再议把。” 皇帝如此重托,让两位臣子叩头叩的砰砰的响,他们心情沉重的去准备了。 联省出版的中华日报各个藩属国也是订阅的,只是看到的时间晚几天罢了。 至于大明的藩属国的反应就非常简单了。像朝鲜、清国、琉球等,他们对于谁来做皇帝关心的不多,他们更关心的是大明朝是强盛还是软弱。宗主国强盛了,那是他们的保护伞,他们生活在宗主国的卵翼之下就平安了。如果宗主国软弱,他们就缺少了安全感,在个别的条件之下,他们还可能生出异心,投靠别人,甚至有大胆的,还敢打上门来沾点便宜。 头绪万千,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0章完--- 第521章:阴谋 联省发出对张彝宪的通缉令,朱钰指示他的党羽放张彝宪一马,其实他们都白费心机了。张彝宪此时并没有在开封府,也没有在河南,更没有回北京,他隐蔽在南直隶的滁州(现代属于安徽省)。此地在长江以北,距离浦口、南京都不远。 他为什么到了滁州呢?他又是如何逃过国防军哨卡的堵截的呢? 刺杀案的事发当天,张彝宪是在现场远远的监视着的,现场上被发现的远远的人影,有可能就是他。爆炸声一起,不管刺杀成功与否,说明刺客已经执行了刺杀的差事,张彝宪留在现场已经毫无意义,只有被抓的份了。所以他当即趁乱逃亡。 此时的他已经化妆。贴上了胡子,一身的短打扮,他事先在城外准备了三匹骆驼,带着一些货物,货物以布匹为主,他就成了一个小批量的送货之人,也叫赶脚的苦力。因为开封的纺织业发达,不少的布匹需要外运,这种送货之人很普遍。他们多数就是一个人或两个人,集小老板、苦力、保镖的身份于一身,劳工的短打扮,携带木棒短刀之类的防身武器,会一点拳脚。 产品的销售方式有多种,其中就有店铺固定代销某一厂家的货物,需要定时小批量的送货,这种货物就是雇佣小运输队,送到指定的店铺。 乔装打扮也要符合本人的特点,否则容易暴露。张彝宪是个太监,太监的生活也是养尊处优的,三十多岁,定然身体很好,肥肥胖胖的,扮作乞丐定然不像,如果扮作商人,他不懂得行情,也不会做生意,一说话就露馅。不管是不是公鸭嗓,语言完全外行那是不行的。农民、雇工、地主、士绅,这些人没有个缘由如何到处乱跑?和尚道士有一套专业的言行举止,不是任何人都能模仿的。因此,这些角色都不行。 太监们整日无事,不少的人就喜欢练拳脚。他们的身体已经去了势,就相当于骟马或者骡子,体力自然就强于普通人,因此,很多的太监都是练家子,武功了得。很多武侠小说中都有太监高手,那是有道理的。例如明成祖朱棣的部队中就有很多这样的人做军官、士兵,著名的三宝太监郑和就是这种出身,并且是有战功的战将,他的战功很关键,救朱棣于危机之中,立功的地点叫做“郑州”(不是河南那个郑州,在河北省),因此朱棣亲自书写“郑”字,赐予他姓郑,原名“马和”由此改名为郑和,郑和在皇宫里任职的时间不足一年,他的绝大部分时间担任的都是皇宫外面的职务,时间最长的是军职。 因此,张彝宪扮成赶脚的苦力,带上棍棒一类的简单武器,就是运送货物兼做保镖之人,这个身份不容易露馅。语言上他可以少说话,憋着嗓子变得沙哑一些,也就蒙混过去了。他有内务府大总管的身份,什么样的身份官文、堪合也难不住他,定然是证件齐全。 他行动又是极其迅速,没等关卡严查,他就离开了开封,一路南行。 他为什么向南走呢? 二月里正是黄河的冰凌期,过黄河的唯一通道就是新建的黄河隧道,那个地方定然盘查严格,他绝对不敢去。向南不远就到了南直隶(安徽),也就出了联省的范围,自然是最安全的方向。他赶着骆驼,在大平原上什么道路都能走,也就可以避开盘查严格的重要路口,选择僻静的小路。 他的这一番算计,使得他快速的脱离了虎口,逃到了滁州。 他毕竟是内务府的总管,在内官(皇宫里面的官)中官居二品,也算是高官了,他离开北京去开封行刺是借故离职的私自行为,现在,由于联省的通缉,他想回北京也回不去了,长期的离职也不是办法。他知道长江沿岸都是国防军的势力范围,因此不敢冒险过江,只能差人秘密到南京向崇祯皇帝禀报,以求解脱这种尴尬的局面。 皇宫的内外还是有区别的,张彝宪之事,就没有通过内阁、六部的大臣们,只是宫廷内部处理。这一个小细节,却躲过了国防军的眼线。在皇宫的内外,国防军还是有不少的眼线的,但是锦衣卫(后来有锦衣卫参与)本身就是特务组织,坐探是极难打入的。皇宫里的小太监能得到的情报有限,疏漏总是有的,这个情报仅限于皇帝与个别人之间,不幸被漏掉了,联省和国防军对他们的活动都不知情。 崇祯最初觉得张彝宪太孟浪了,竟然干这种鼠窃狗偷之事,有损朝廷的脸面,很生气,想把他革职算了。但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却极力的主张利用张彝宪继续执行刺杀的事业。众所周知,锦衣卫历来惯用暗杀的手段,他们不认为有什么不光彩的。刺杀的对象是朱万化,那是皇帝和朝廷的头号敌人,有何不可? 皇帝干见不得人之事也不见得少,经骆养性一撺掇,崇祯也就释然了,能除掉朱万化毕竟是他日思夜想之事,因此,他就让锦衣卫参与谋划,这就等于是朝廷指使了。 对于此事,朝廷的大臣们可是不知道的,否则,绝对会有人阻止这种行为。首先,这种手段有点见不得人,一旦暴露出去,将极大的损害朝廷的声望,当然也损害皇帝的声望。另一方面,假如刺杀造成联省一方的伤害,则会给联省武力进攻朝廷的口实,这个后果极其严重。崇祯没有告诉大臣们,只能说是崇祯的失策,如此大事怎能对内阁隐瞒呢?这也是皇帝一人专权的结果。 可是,就算是崇祯预计到了其后果严重,他会有所顾虑吗?他会缩手缩脚的放弃这次机会吗?依照崇祯的脾气秉性,他不会收手的! 隐患太大了!隐患能否变为现实,这就要看刺杀行动的后果了。 锦衣卫的参与,与张彝宪一人单干的差别就大了。张彝宪纯属于个人泄愤,锦衣卫则是专业的杀手。但是张彝宪这个外行的杀手,却歪打正着的使用了现代的炸弹刺杀手段,这个办法又提醒了锦衣卫的杀手,再加上皇帝的支持,银子、武器、人员全都不缺乏。于是大明版的恐怖袭击就进入了计划之中,阴谋的酝酿中心就在滁州。 ...... 七月十二日,按照前几天的约定,崇祯召集了内阁全体成员和六部尚书,商议对策。 各位大臣们都有了十几天的准备,个人见解应该是了然于胸,准备充分了,但是事关重大,开场还是一片的沉默,谁也不想先说话。 杨嗣昌知道自己首辅位置的重要,他不能等着皇帝催促,因此,略一沉吟,便上前一步启奏道:“陛下,依微臣之见,我官军还是取守势为上,静观其变。其原因自不待说,还是由于花皮的军力强于我官军,我官军强行征讨就要吃亏。但是我官军应该调动起来,枕戈待旦,全力做好防御之时,也要有出击之准备,一旦发生有利于我的战机,也是可以选择战场出动征战的。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有两个地点可以设为出击之地。其一就是南京对面的浦口以及整个长江沿线。这里驻扎的是花皮的第六师,他们拥有水路两军,是比较强的一支部队了,但是,他们的战线太长,每一地兵力都不多,以浦口为例,那里不过一百多人。我军的长处是人数众多,并且在直隶、湖广的官军都新装备了火炮,完全可以一战。 浦口是我京城之下,中原的核心,此地作战容易引发全面的大战,因此,开战要慎重,没有好时机就不能动。 微臣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地点,那就是察哈尔。此地与浦口的情况刚好相反,那是偏远之地,不是很引人注目,可以作为我方试探性的战场。在那里我官军有很大的优势,我们原来的宣大边军还在北京,现在被编入了京营,有四万之众,这是我官军的一支劲旅,加上北京原来的京营之兵,有十万军可用。察哈尔基本没有花皮的部队,都是蒙古兵,我军居于优势。但是宣大边防在花皮第十一师之手,这支力量不容小视,因此,如果发动对察哈尔之战,我军应该出古北口,避开宣大边关,并且在延庆设防,阻击花皮第十一师对北京的进犯。 浦口和察哈尔这两地是预选的战场,但是切忌轻举妄动,仅仅准备而已,没有战机,万万不可首先开战,引起战端。防御、静观其变是眼下的上上策。 除此之外,这半年来我们执行了新的国策,内部治理已经有了很好的成效,还要继续整理内部,内部安定才能对外拒敌。农商的繁茂才能有更多的税收,府库银两充实,才有兵可用。” 杨嗣昌的一番话几乎是面面俱到,他的策略还是扎实的。但是有一个隐患他没有说,那就是宪政。由于联省的一方要建国了,声势浩大,定然引人注目,联省制定的宪法已经在中华日报上公布了,中华日报在朝廷的一方发行量也很大,各个城市都有。公布的宪法就会引起很多人的兴趣,虚君宪政的是他们建国的纲领。对于所有的这些,人们都会问个为什么?都会有比较,即便是大明的忠君之人也会想到,崇祯皇帝为什么就不能执行宪政呢? 朱万化抬出来衍圣公做皇帝,配合着虚君宪政,的确是笼络民心的上策,在宪政的问题上,崇祯如果始终没有反应,他将失去民心。 杨嗣昌的这一番话代表了很大一部分朝臣的观点,因为这些天来虽然没有召开什么会议,但是很多人也是多方的串联商议,杨嗣昌同样也找过不少的人,特别是兵部尚书傅宗龙,他们在宣大边关就曾经共事,私人关系也不错,他们在一起商议的时间最多。 这时,大学士薛国观说道:“陛下,那花皮贼子称皇称帝的已经是造反的叛逆,与我大明不共戴天。可是他们的中华日报还在我各省各府发行,近几天来更是登载了许多无君无父的文章,我们不能再允许他们胡说蒙骗百姓了,这份报纸要立即禁绝,不能让他们继续蛊惑人心。” 薛国观这个温体仁的余党现在在朝堂上很孤立,他自己也知道,他的官位怕是保不住了,罢官回乡是迟早的事。但是他秉性如此,还是不甘寂寞,每每的与同僚们意见相左,不过今天这个意见别人是不好反驳的。按说应该有几位附和他的意见,因为站在朝廷的立场上,他的话是对的。但是,大明的官员们有个毛病,那就是党同伐异,对人不对事,所以,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附和他。 崇祯也是明白人,知道朝堂上的这些规则,于是他主动的说话、表态,他说道:“薛爱卿说的对,立即查封,各行省都要下公文执行。” 崇祯皇帝这是破例了,一般情况下,皇帝都不能直接的表态,而是内阁提出意见他批准就行了。他现在是等于给内阁下令了,这个问题不好反驳,杨嗣昌只能照办。 薛国观扳回一局,甚是得意,他得寸进尺,又说道:“吾皇圣明,陛下,还有各地的邮政所、曙光银号也应该取缔,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这个意见可是有些过分了。 联省的邮政、银行的确深入到朝廷的很多城市,但也不是每个城市都有,其原则是国防军的势力可以保护的地方,或者相对安全的城市,一般都是有国防军的驻军的地方才有,例如内河航运的各个码头,特别是曙光银行绝对不会离开国防军的护卫的。作为例外的就是北京城和南京城,都有孤立的邮政机构存在,但是没有银行,联省不会把银子送到别人手中的。 在朝廷掌控的城市里,其邮政就是为那里的百姓服务的,也同样为官府使用。例如,南京北京之间的通信,包括快捷的电报业务朝廷的衙门同样是使用的。如果朝廷断了南京、北京的邮政业务,他们就要自己派信使联络,那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一个信件的传递至少需要十天,并且途中还要有风险,输送多品种小批量的货物则更加的困难。 因此,薛国观的话音刚落,工部尚书刘遵宪立即反驳:“陛下,薛大学士之见谬误,第一,我朝廷的上策是取守势,我们应持稳健应对的态度,不可主动挑起事端,引起事变。第二,邮政方便百姓,也为我官府所用,强行关闭邮政造成不便,更会引发百姓的不满,进而可能出现骚乱,梧州的教训不可不察!” 朝堂上还会有哪些争论?且听下回分解。 ---第521章完--- 第522章:粮价之战 崇祯十二年八月十二日,崇祯召集的内阁全体成员和六部尚书的朝会还在进行中。 (注:上一章里,崇祯朝会日期笔误为“七月十二日”,应更正为“八月十二日”。特此表示歉意。) 薛国观的查封邮政所和曙光银行的意见遭到了大家的反对。他越来越不受待见了,快成公敌了。这也反映出朝臣们对温体仁那一套越来越反感。 兵部尚书傅宗龙说道:“陛下,在我官军控制的地域内,有花皮的四条主要航运线路,它们是:长江、运河、汉水和湘江到两广的西江。一旦开战,这四条航路就是我们较好的攻击目标,它们的共同特点就是战线特别的长,我官军人多势众,从中选择要点定然能够攻取若干地点,使其航运断绝,如果用兵得当,围歼花皮几个局部也是有可能的。只要能打歼灭战,我们就可以缴获花皮的装备,有了好装备,哪怕弹药不足也可以对花皮造成更大的威胁。因此我官军作战应该不要怕伤亡,力求全歼敌方。 这几段航线的花皮都有水军,我官军从现在起,就要大量的征调大小船只,配备水手,练兵备战。花皮的大小舰只有不少机器动力的铁甲舰,极凶悍,但是他们船少,我官军用狼群战术,数十上百条战船一起上阵,也是采用歼灭战法,力争俘获花皮的战舰。倘若有一两条铁甲战舰到我官军之手,其作用不可小视。 花皮的军力强就强在装备上,我们获得其装备,同样不惧怕他们。 如果我官军能够歼灭这几条航线上的花皮之一股,形势将会大大的转变。” 吏部尚书谢升说道:“陛下,微臣不知兵,但觉得傅尚书之言有理,应该责成五军都护府整军、选将,将领需勇猛惯战,军纪需严加整饬,每营都要有督战队,后退着杀!亦可遣锦衣卫充任督战军官。非如此不能战胜花皮。” 谢升是个学者型的人物,做了多年的太子教师,后降清。 他们这种观点就是人海战术了,就是用人命拼!秉公而论,装备落后的一方也只有人海战术这一条出路。 在近代有一个最典型的人海战术的战例:日本人有个名将,叫做乃木希典,此人是日本人武士道精神的代表,他的成名之战(不管好赖,他的确由此成名)就是攻击俄国人坚守的旅顺口鸡冠山要塞。要塞中的守军数千人(可能是三四千),乃木希典用阵亡(不是伤,是亡)五万多人的代价仍然不能攻克要塞。伤亡比怕是百比一都不止。这是一个典型的人海战术。后来攻克鸡冠山的并不是乃木希典,而是另外一名日军指挥官大概叫儿玉什么的。 这次朝会上,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军事上,宪政的话题谁也没敢说。可是这样一来,就是舍本求末了,问题的关键还在于宪政,如果崇祯也立宪,交出部分皇权,哪怕是假的,做做样子,也会取得很多的主动。谁要是敢在崇祯面前说执行宪政的话,罢官恐怕是轻的,杀头都有可能。 大臣们表面都在言战,他们不少人内心中恐怕已经倾向于宪政了,一旦遇到机会,这种人就是投降者。所以,再好的战法也是没用的。 崇祯觉得议论的差不多了,活动活动身体,准备总结几句就此结束。就在此时户部尚书李待问出班奏事,他说道:“陛下,微臣有一事禀报。我江南各省的粮价逐年下滑,此事所有的人都是知道的,眼下的稻米价格已经到了每石一两一钱,有的地方甚至更低,农户粜粮价格每石已经不足一两。可是市面上的粮食都是来自交易,我属下各省自产的稻米几乎见不到了。这是好事吗?原来微臣我很疑惑,但是现在已经看清楚了:谷贱伤农之势已成!想我江南之地乃鱼米之乡,可是到乡下看看,良田撂荒无人耕种者已经十之八九。大片的土地荒芜,农民的生计无着落,流离失所者数以万计,进来京城已经可以看到大批的流民。后果堪忧啊!如此的民情如何抵挡花皮?” 这还是朝廷上第一次有人提出粮食价格问题,崇祯深居皇宫之中那里会知道这个情况?不但是皇帝,众多大佬们也只是看到粮食充盈,天下太平。大明前些年对于缺粮、粮价暴涨已经吓怕了,他们生怕闹粮荒,对于充实的粮食,越来越低的粮价都当做是太平盛世,那个会想到它的害处? 现在猛然间有人提出“谷贱伤农”,可真是石破天惊!就连杨嗣昌也没有想到。 没等崇祯皇帝发问,杨嗣昌急急的插话就问:“葵儒兄,真的到了如此地步?” 这种问话有点失去礼仪,在皇帝面前,只有皇帝有发问的资格,杨嗣昌一着急,有点失态。 葵儒是李待问的字,李尚书答道:“杨大人,这还是京畿的情况,在这里,店铺工场遍地都是(在联省的影响之下,这里的工商业也很兴旺),农民可以充当劳工赚得一点铜钱,勉强为生,想那偏远之地就更惨了。眼下做工的工钱已经寥寥无几了,不少店铺雇佣短工只管一顿饭,没有工钱。下官没有离开过京城,除了京城附近外面的事情并不知晓,想知道真情还要询问各地的督抚。” 杨嗣昌目瞪口呆,他身为首辅,这个情况居然不知情,还以为五谷丰登、太平盛世呢! 杨嗣昌这一问,朝堂上一片哗然,顿时议论纷纷,在皇帝面前居然有些乱套。 工部尚书刘遵宪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也是提醒各位不要失了礼仪,然后说道:“陛下,微臣愚钝,今日之前,微臣也曾有疑问,也曾查看京畿的农耕,知道一些民情。可是微臣始终没有想到‘谷贱伤农’这四个字,这是臣之罪了。臣也曾思量化解之道,总不得其法。但是,微臣以为,陛下也不必过于忧虑,解决粮食过于充盈总比缺粮容易,从现在起只要办法得当,应该不难破解。” 按照大明的制度,农业生产的管理在工部,所以刘遵宪才出头解释。但是大明的官府与现代政府的农业部相比,责任是完全不同的,农业部的管理要细的多,并且现代的地方政府对生产发展负有直接的责任。帝王时代的官府只是管收税,管律法,丰收了他们无功,减产了官府也没有过失,无论是工业还是农业,其经营情况官府是没有责任的。 陡然紧张起来的崇祯皇帝,听到刘遵宪的话还是稍微的缓解。薛国观看样子又是跃跃欲试,他总是不甘寂寞。看到薛国观的动作,杨嗣昌就抢先说话了,他怕薛国观再说出什么来不好收场,同时也暗下决心:要赶快想办法把这个搅屎棍清除掉。 杨嗣昌说道:“花皮真真的包藏祸心哪!他们口口声声的救灾,原来是阴险的计谋。他们口头上总是把民众的疾苦放在首位,却原来如此的坑害农民!我们要在大明日报上揭露他们,让民众都看到花皮的丑恶嘴脸。陛下,微臣建议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僚,都要下一点功夫,好好的写几篇文章,揭露他们的险恶用心。让他们在士绅百姓面前丢尽脸面!” 多时没有说话的傅宗龙说道:“我也奇怪,这么大数量的粮食花皮的货源从何而来呢?他们粜粮的价格已经低于一两,这要赔多少银子?策略不错,银子何止亿万?赔得起吗?这朱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他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却也是在座各位的共同疑惑,他们那里知道,南洋、印度的稻米每石才五钱银子的收购价,一两的价格卖出去也是赚大发了。 杨嗣昌接着说道:“陛下,眼下秋收已过,今年的农耕没有出产,此局面已经形成,我们只能指望来年了。微臣以为,我朝廷应乘此机会动用国库储备的银两,大力的收购市面上的粮食,让我们的粮仓充盈起来,以备花皮突然断粮引发饥荒,我们的收购也可以逐步的抬高粮价。到了我们府库充盈之时,应该广设关卡,提高粮食的交易税。刘尚书,你说的办法是不是这样?还有别的办法吗?” 现在朝廷的财政情况好得多,银子还是够用的。 刘遵宪答道:“杨大人说的对,不管什么办法,在年底之前要把粮价提高,如此农民才会复耕土地,我们只要熬到明年春耕,农民把田地都耕种起来,就可以翻身了。此外,对于加税一项,应该加在出售粮食的粮店身上,只要有人卖粮食,我们就课以重税,其粮价必然提高,多收税则官府也有银子收购粮食。关卡要设,但是边界犬牙交错数万里,那是防不胜防的,管住销售粮食的店铺却容易的多。 此外就是粮价忌讳暴涨暴跌,所以要从缓图之,使得粮价缓缓上升,到年底,稻米涨到一两三钱到一两五钱即可。” 刀兵尚未动作,粮价之战已经开始了。不知谁的策略更高?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在联省上下的一片忙碌中,终于进入了九月,北方的秋季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几乎天天是好天气,中午的时候艳阳高照还有一些秋老虎的暑热,但是阵风吹来时则很凉爽。 在通往曲阜的公路两旁,不时的是山地丘陵的地形,有时也是大片的平原,这里是山地平原交错之地。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收获了,秸秆还留在地里,特别是玉米,收获后遗留是玉米秸秆叶子应经枯萎了,焦黄一片。田地了干活的人不多,三五成群的在收拾着秸秆,这是农家的燃料,也能从中筛选出部分牲畜的饲料。 现在过路的人可以看到一些不同于往常的景象,周围的田野山林里不时的有身着军装的巡逻队出现,有武警的制服,也有国防军的制服,特别是临近公路的玉米秸秆已经全部砍倒了。 不用说这是军警采取的保安措施,因为在这条路上将有督军大人及联省一系列的大员通过,他们是从开封赶往曲阜参加开国盛典的。 特别是因为出了刺杀朱钰的案子,而且凶手一直在逃,并未归案,这使得警戒更是高了一个级别。 在这条路上,这些天来,官员的队伍络绎不绝,有来自各省的,也有来自开封的,他们陆续到达曲阜,准备参加九月初九日的开国大典。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2章完--- 第523章:突发事件 这一天是崇祯十二年的九月初七,督军朱万化携夫人章氏在他的兄弟朱万文、朱万武以及众多官员的陪同下,前往曲阜。九月初九是大典,朱万化还要最后的审查一遍大典的各个细节,因此七日到达,九月初八可以有一整天的时间处理一些事务。 朱万雄从台湾过来的,已经在曲阜了,朱大典与朱万杰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计划明日出发。 联省的官员也是按照自己的职责分批出发的,这些天来这条路上不断的有官员前往曲阜,外人不会知道督军大人的行程,督军大人出发的日期是严格保密的,今天由于有朱万化,这一批人马就比较多。 皇帝登基大典的过程中,还有皇帝册封内宫的礼仪,这些场合是需要督军夫人出面的,因此,才有章氏随行。 他们的马车已经提前一日到达了济南,等在火车站。这一行人马就乘坐火车从开封直达济南,下了火车登上等候在那里的马车前往曲阜,当日傍晚即可到达曲阜。火车为他们节省了一天的路程。 清晨,在曲阜北边不远的宁阳县城,城南的一条小路上,有一匹马正在向南飞奔,在明代这种景象也常见,他们是某一位有地位的人物派出的信差,传递私人紧急的信件。但是,这种信差多数还是走宽敞的官道,很少选择乡间的小路。这个细节没有人注意到,也许送信人即将到达目的地,下官道走上了小路呢?总之他没有遇到怀疑、拦截。这个送信人就是为刺客提供消息的,他们利用电报业务的便利,把朱万化离开开封的消息,用暗语电报传递到了宁阳县城,然后用快马把消息送到骆养性的手上。 济南到曲阜的马路又特意的休整了一次,因此很宽阔平整。这个车队里,官员的马车就有三十多辆,再加上运货的马车,护卫队的马车也是浩浩荡荡接近百辆了,规模很大。 督军府的警卫营出动了一个连,由警卫营长朱三顺亲自带队。他们这一个连就是簇拥着朱万化的两辆防弹马车,近身护卫。车队前后的警卫部队是山东驻军第三师出动的一个营。除此之外,道路的沿途还有山东本地的武警、驻军分段站岗护卫。重点的地段重点布防,例如山路两旁的丛林就要增加兵力,道路两旁的庄稼秸秆全部砍倒了,沿途接近道路的民居处也设了岗哨。 车队行走的时间长,中间就要选择几个地点休息,吃饭上厕所是免不了的。最后一个休息的地点是曲阜北侧不远的宁阳县城。当地的官员们早就准备好了吃食便餐、人马暂时休息,从这里出发用不上一个小时就到达曲阜了。 休息后,车队继续上路,前面有一条河,名为泗水河,河上有桥梁,过了桥就是曲阜城。在即将过河的地方公路穿过一个小村庄,名曰洛村。在长途跋涉即将到达曲阜,在路过洛村时却出了事,并且是大事! 穿过村庄的公路,在道路的两旁都有房屋,这些房屋紧紧的靠在路边,房屋的门窗都是面向公路的方向。这种地点当然是护卫部队的重点,从今天的早上起,一个排的国防军就进驻了村庄,配合本乡的警察出面,对每一户人家都进去查看,嘱咐他们不要乱走,沿着公路布置岗哨,防卫措施是得当的。 正所谓百密一疏,农民除了住宅房屋之外,还有猪圈、柴房、柴草垛、粮仓、菜地、果园等等,相当的杂乱。 当车队通过村庄时,在一片灌木掩映的后面,有一处仓房,里面冲出七八个短打扮,百姓装束之人,一声呐喊十几枚手榴弹就飞向了马路上的车队。被袭击的是车队的前部,其位置刚好是朱万化的那两辆防弹车的侧后,它们的前后还有其他的车辆,马车两侧都是骑马的护卫。用手榴弹攻击,要想伤到防弹车里的督军大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轰!轰!”手榴弹的爆炸引起了车队的混乱,人员、车辆、马匹都很密集,因此,伤亡在所难免,被手榴弹炸起的人马也有肢体杂物飞向了空中。随着爆炸的硝烟,那几个刺客并没有逃走,而是趁着烟雾一拥而上,看来都是亡命之徒。本来距离就不远,这帮人三步两步就上了公路,一边跑一边甩手榴弹,他们手中还有极短的火铳,也开了火,攻击的目标当然就是那两辆防弹车。 朱万化的卫队营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武器好,身体棒,心理素质也都是上乘的,在混乱的一刹那,不少的士兵就已经有了正确的反应,他们有的策马奔向朱万化的车辆,形成人墙,用身体护卫着车辆,有的则跃马冲了上去与刺客搏斗。此时的火铳发射之声已经响成一片,间或还不断的有手榴弹飞过来,这伙刺客手中短短的火铳,极像国防军的喷子,发射的也是散弹,但是只能打一发。 朱三顺骑着马,就在朱万化的坐车旁边,他看到督军大人的马车完好无损,马匹也没有受伤,于是他大声喊叫:“快走!快!”驾车的驭手也反应过来,催动马匹向前飞奔。朱三顺一边指挥护卫抵抗,一边亲自护卫着马车朝前方奔去。朱三顺不停的大喊:“让开路!让开路!”因为,他们的前面还有不少的车辆、人员、马匹。 朱三顺看到车队前方开路的一伙士兵转头向后,迎着防弹马车奔跑而来,意思像是加入后部的战斗。这十几个士兵是山东驻军,不是督军府的卫队,他们有骑马的,有步行的(国防军的士兵不是骑兵,作战时要下马步行)。朱三顺眼尖,他看到其中一个身着国防军军服的士兵夹杂在其间,这个人眼生可疑,他赤手空拳,手中没有武器,关键是脚步、动作完全不像国防军训练的冲击动作,明显是个外行。 朱三顺有疑问,因此,他大喊:“前面的站住,到前方、两侧警戒!不准乱跑!” 朱三顺的身上有左轮手枪,也有喷子,此时的喷子就端在手中。 山东的士兵与督军府的卫队混了一天了,不少人都知道他是督军的卫队长,因此,还是听指挥的,他们赶紧让开面路,向两边警戒,有的也转身退回前方警戒去了。但是也有继续向朱万化的马车方向奔跑的,里边就有可疑的哪一个。他们距离督军的坐车只有十几步了(20米),非常时刻,朱三顺不再客气,一抬手,喷子就开火了。那个陌生人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朱三顺的喷子并没有停止,砰砰的不断发射,又有几名士兵倒下,朱三顺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冤枉的,此时是完全顾不得了。 混乱中手榴弹的爆炸声始终没有停止,只是渐渐地稀少,猛然间一枚手榴弹滚到了朱万化坐车的辕马旁边爆炸了,所幸这里已经是人马混乱,马车旁还有护卫,不知被谁阻挡了一下,这匹辕马只是受了伤,并没有倒下。吃痛的马匹跳了起来,落地后更是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像是受了惊。 朱三顺被这颗就近爆炸的手榴弹烟雾遮挡,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喷子里还有一发子弹,但是他的左臂负伤了,已经端不住喷子了,不得不停止射击,换左轮手枪。 更大的危险在悄然靠近了。 当朱三顺丢掉喷子拔出左轮手枪时,在烟雾中,他看到一个身影趴在马车上,双手牢牢的抓住马车,朱三顺急了,也顾不得那是督军大人的坐车了,手中的手枪连连的射击都打在那人的身上。那人看来是非死即重伤,支撑不住,渐渐的滑落下来。此时朱万化的坐车,被受惊马匹拖动得速度飞快,顷刻之间就跑出去十多米,与刺客拉开了距离。 朱三顺拍马向前伸手去抓这个落地之刺客,拉了一把,刺客落地的同时也反转过来,朱三顺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此人敞开的衣襟里,捆绑着爆炸物:是一排手榴弹,浑身冒烟,那是导火索在燃烧!朱三顺和周围的士兵们都是本能的跳下马来,借用马匹掩护,就地卧倒。 一切都来不及了。随后就是“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十几枚手榴弹爆炸力惊人,远在十几米之外的朱万化的坐车顿时倾覆在路旁。 巨大的爆炸不止这一声,后面跟着又是一个大爆炸,后面的另一辆防弹马车被炸毁了,那一辆是空车,也没有护卫。 这是把多枚手榴弹绑在了身上的效果,就是现代恐怖分子惯用的人体炸弹!此时还没有“恐怖袭击”一词。 袭击到来时,在车上的朱万化还算比较冷静,他不是军人,但是身居上位多年,他也能处事比较镇定。此前的刺杀朱钰的事件不远,心里也是有准备的,所以当爆炸声传来时,他知道遇到了突发事件。随后他的马车就奔跑起来,他扶着把手,克服着马车的颠簸,锁紧了车门,并一一的遮挡了车窗。 每个玻璃车窗下方都有一个红色的大按钮,只要按下去,弹簧就会把钢板弹出,遮挡玻璃窗。这些安全措施做完,车窗被挡住,车内已经是一片昏暗,他就把发愣的章氏夫人按到在长长的座位上,两人全部卧倒,朱万化用身体掩护着章氏。 刺杀之前朱万化的马车与人肉炸弹刺客是对面相向而行,所以一瞬间刺客就接近了朱万化的马车。 他关门窗的安全措施有一定的作用,刺客在手榴弹的掩护之下冲上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拉车门,但是没有拉开。否则刺客如果进入车内,情况会更加糟糕。拉车门的刺客顷刻之间就被飞奔的马车卷到后车轮之下,可是另一个刺客又冲上来。车窗的玻璃已经损坏,但是防护钢板起到了作用。刺客在紧急之中,只能引爆身上的手榴弹,随着车猛跑几步,抓住车体的突出物,趴在车上,意图炸毁马车。 从袭击的过程看,刺客的袭击分为两批,第一批出击的就是佯攻,人数是七人,为第二批做掩护。第二批出击的人数少,只有四人,其中包括张彝宪。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个人,那是骆养性,刺客总人数是十三人。 他们是早晨悄悄进入村庄,隐蔽于柴草之中的,如果事发前被发现,那就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假如国防军一方人数不多的情况之下,他们还有逃脱的可能,他们的装备也是很有战斗力的,并且每一个人都是武术的高手。 在警卫部队检查村庄之后,车队到来之前,佯攻的那一队七个人从躲藏处钻出来,在一处隐蔽的柴房集中,其中的一个是锦衣卫的番子,也是这一组的头头。他的战前动员很简短,他说道:“作战开始后,会有大队官军接应我们(谎言)。所有的人,只准向前,不准后退,萎缩不前者杀!你们的全家都在我锦衣卫手中,不尽力作战者,全家处死!作战阵亡者朝廷会赡养他的家人,令其丰衣足食。各位都要想仔细!” 这些人就是炮灰,必死无疑,这个番子手中的绣春刀寒光闪闪。 这七个人每人六枚手榴弹,这是他们攻击的主要手段,每人还有一把火铳(督战的番子手拿绣春刀)。他们的火铳不是喷子,而是用朱家生产的新式火铳改造的:去掉了枪托,截短了枪管,只剩下一尺多长,便于携带。每只火铳装的都是散弹,只能击发一次,打完一枪,就只能当铁棒子用了。 这七个人实际上只冲上去六个炮灰,那个领头的番子在后面逃跑了。 朱万化安危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3章完--- 第524章:遇刺负伤 崇祯十二年的九月初七,督军朱万化在联省官员的陪同下,前往曲阜准备参加开国大典,结果在与曲阜一河相隔的一个名为洛村的地方遭遇袭击。 袭击者的主力是靠南边的这一路,也就是与朱万化的马车迎面而来,他们有六个人,在车队即将到来之前,他们从隐蔽处钻出来,悄然的占据了靠路边的一户人家,悄无声息的杀死了房主,这其中有负责指挥的骆养性,也有张彝宪。当车队进村时,人们的注意力都被车队所吸引,张彝宪与另一名杀手穿戴着国防军的军服走出去,掩护着骆养性和一名番子杀掉了这一户民居门前的岗哨,张彝宪等二人就替代了岗哨站在了路边,等待出击的时机,他们出击之后骆养性就带着一个锦衣卫番子乘乱逃遁了。这一整套的动作都是骆养性设计的。 骆养性没有选择山地丛林,因为那种地形必然是防卫一方防守的重点,他们不容易达成刺杀的目的。行军的车队经过一天的紧张,在即将到达终点时,防卫的一方容易松懈,这是他们选择洛村的原因。 至于侦查朱万化的车队,确认车队中有没有督军,那是其他的坐探的差事,锦衣卫的坐探分布在开封、济南等地,消息用事先规定好的暗语,借助邮政局的电报传递到宁阳县城,然后用快马传递到骆养性的手中。当然朱万化所乘坐的马车他们也画了图形,防弹车与其他的马车外形区别很大,这也就方便了他们的辨认。 佯攻的一组处于朱万化坐车的后方,四名出击的人肉炸弹处于车队的前部,前面的四个主要杀手都穿着国防军的军装,从前方接近目标马车,其动作就像是参加、支援马车后方的战斗,极容易蒙混过去。这个似是而非的假象是这一次刺杀的要点,事实上他们也欺骗了很多人。在这个位置上刚好是督军府卫队和山东国防军两支部队的结合部,两部之间的士兵互相不熟悉,对于不认识的士兵,就会以为是另一支部队的,更加容易误会。 这四个人肉炸弹被朱三顺打死一个,混乱中张彝宪已经被朱三顺打伤(喷子散弹的杀伤力小,没打死),但是他没有停止冲击,并且抛出一枚手榴弹作掩护。如果不是这一枚手榴弹的掩护,这四个人肉炸弹极可能被警觉的朱三顺击杀、拦截。 冲到朱万化的坐车旁边的有两名刺客,其中之一是张彝宪,他去拉车门没有拉开,由于他身上带伤,动作不利索,就被卷到了飞奔的车轮之下,带了钢板装甲的车辆特别的沉重,张彝宪当场被碾压身亡(身上的手榴弹没来得及引爆)。爬上车引爆手榴弹的是另外一个杀手,还有一名杀手炸毁了另一辆防弹车,那辆车是空车,无人护卫,攻击起来相对容易。 最先出击的佯攻的一组,他们原本就是炮灰,时间不长就被消灭干净了,还抓了一个活的,也是由于散弹杀伤力小而没有打死。 整个这支刺杀队伍有十三人,逃跑三个,俘虏一个,其余全部当场阵亡,他们都是必死的杀手,绝无存活的可能。 袭击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公路上交火的声音很快就结束了,所有的人最关心的就是督军大人的防弹马车。众人不约而同的跑过去抢救督军大人。 朱万化的马车翻倒在路旁,马匹负了伤还在那里挣扎,车体还很完整,并没有大的损坏。车门的一侧现在是朝上方的,但是打不开,因为车门已经被朱万化从内部锁住了。车窗全部紧闭,谁也看不到里边的情况。 众人大声的喊叫:“督军大人!督军大人!” 车里似乎有声音,但是没有回话,众人更是着急。 有人说:先把车抬起来放正,在设法开门。 有人说:不行,不知道内部的情况,翻动车体容易造成二次损伤。 马匹被卸下来,拉走了,还是打不开车门。正在众人焦急之时,车内传来了回音:“我没事!不要紧的,等一会,我来开车门。” 这是督军大人的声音,在场的官员们一片欢呼!督军大人性命无忧!悬着的心放下了。 又过了很长时间,车门“啪”的一声响,锁开了,但是门没有开。两名卫士爬上车去,用力拉开了车门。卫士已经看到了,督军大人很虚弱,斜躺在那里。 车门很大,进去两名卫士,在众人的协助下,终于把督军大人和章氏夫人抬了出来。 经随队的军医检查,他们也伤的不轻,众人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朱万化是两处伤,背部撞击伤,呼吸间就很疼痛,可能断了肋骨,另一处头部后脑伤,血肉模糊,似乎撞击的不轻。当初车内没有回音,估计是脑部伤导致的昏迷所致。 章氏夫人同样是头部伤,还算清醒,应该属于轻伤,此外就是腿部受伤,无法站立,有可能骨折。 众人抢救之初车内没有声音,是章氏吓蒙了,处于极度的惊吓状态,忘记了喊叫求救。 他们横卧在车厢中。马车翻倒过程中,身体没有被固定(安全带之类),在车厢里胡乱的碰撞,车身是全钢结构的,导致了外伤。受惊马车运动的速度太快了,因此撞击力也就大了。 也幸亏马匹跑得快,否则,那十几枚手榴弹的冲击力是惊人的,这种防弹车的薄钢板,不见得能扛住它的冲击波。 军医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处理,他们连忙被台上马车,要尽快送往济南,那里有军医院和医生,曲阜没有这个条件,再者说督军大人也不能在曲阜养伤啊! 事发突然,现场也比较混乱,还没有人能下达保密的命令,因此,督军大人负伤的消息迅速的在车队中传播,就连护卫部队中不少的士兵都知道了。 现场还是要处理,在这里地位最高的就是联省议会议长朱万文了,因此,众官员就自动的围绕在朱万文的周围商议应急之策。 此时的朱万文自然会想到同行的弟弟朱万武,这一找才发现,谁都没有见到朱万武的面!这一着急不得了,大哥负伤,难道三弟他......他不敢想下去,连忙差人寻找朱万武。 其实朱万武的卫士就在身边,大家在悲痛混乱之中,注意力都在督军大人的身上,他不便说话,现在才得到禀报的机会。他的禀报又是震惊了所有的人——朱万武重伤!正在救治。 朱万武的马车紧随在朱万化的马车之后,刺客的袭击发生时,手榴弹的爆炸波及到朱万武的马车,辕马负伤,车停下了。朱万武本是一名战将,也有武功,身手矫健,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跳下马车,全力的指挥身边的官兵,调动部队进行抵抗,有了他的指挥,就有利于迅速的平息混乱,形成了有序的战斗队形,对于迅速消灭六名刺客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他的位置等于是战斗的最前沿,距离最近的刺客仅有十米,可以说是面对面。热兵器作战可是不管你的武功有多么的高强,子弹手榴弹是不认人的。手榴弹的爆炸气浪推到了朱万武,他爬起来继续指挥战斗,实际上这时他已经负了伤,一枚弹片击中了腹部。激烈的战斗刺激这他,他没有倒下,也没有想到是重伤,等到战斗结束了,他才疼痛难忍,倒在了地下。但是他仍然坚持着调动部队,向周围出击,搜索残余之敌。也正是由于他的指挥得当,在战场上乘乱逃脱的骆养性等三名锦衣卫人员无一漏网,负伤的骆养性见逃脱无望,自知罪孽深重,举刀自杀了,另外两名锦衣卫番子被活捉。 骆养性也是历史留名的人物,他是一名酷吏,以善于折磨人犯的牙齿出名,真是个让人闻声色变的恶魔! 朱万文快步的跑到了朱万武的马车前,看望他的三弟,只见朱万武脸色煞白,痛苦的大汗淋漓,随队的军医正在紧急救治。朱万武也要尽快送往济南。 朱万文下令就近调动附近的军医,并传令调动开封军医院的军医迅速赶往济南。 在这个时代,弹片进入腹部是很难处置的,普通人就只能等待死亡了,朱万武能否幸运的逃过一劫还很难说。 朱万文再次的检查随队的官员,还好,负伤者还有三人,都是轻伤。朱家命苦啊!朱万化、章氏夫人和朱万武三个重伤! 其他问题顾不得了,赶紧传令严格保守秘密。其后就是决定九月初九的新皇登基,开国大典延期,延期到何时,现在不能决定。 还要立即发电报通知在开封大都督府等各衙门,已经在曲阜的大员,也要全部立即返回开封。 做出这些决定之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了。但是他们要连夜向济南赶路,伤员们都耽搁不得,其他官员也无心休息,只好辛苦一点了,路上实在困乏了就在车上睡觉。 最后是收拾现场,清理伤亡人员,这一清理才知道,还有一名重要人物——督军府卫队长朱三顺战死,他被近距离的多枚手榴弹炸得尸骨无存!这名忠实的卫士为保卫督军大人尽忠了! 此外,士兵阵亡八人,伤32人,两辆防弹车中,没人乘坐的一辆全毁,朱万化乘坐的一辆还可以修复,其他车辆毁掉两辆,马匹死伤14匹。 刺客方面:总人数十三人,骆养性自杀,两名锦衣卫负伤被俘,另外俘获杀手一人,这都是难得的活口,其余全部当场毙命,包括张彝宪,他是被车轮碾死的。 由于漏洞出在了洛村,事后凡是参与洛村防卫的都被审查一遍。应该负什么责任就给予什么处罚,主要的军官就是一名排长和警察,被判处死刑,他们的上级军官也受到了牵连。军事法庭归大都督府管,朱大典在审批时都放宽了刑法,他认为护卫的军人应该负有责任,但是罪不至死,两名死刑犯被改判苦役三年,其余的也罪减一等。 这一次锦衣卫联合张彝宪的刺杀行动给联省一方造成了极其重大的损失。宏观的说,也是帝王势力和宪政的敌对势力的一次疯狂的反扑,是旧势力的既得利益者不甘灭亡的表现。 朱万化负伤造成的最大损失是开国大典不得不推迟。政治上的事情很难说清,建国延迟几个月,其损失可能会很大。 ---第524章完--- 第525章:宝贵的资源 朱大典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令人不敢置信的消息,当时就呆坐在椅子上,太危险了,若是朱万化不幸身亡,这天下之事可就难说了。即便是保全了性命,危险依然存在。战场上各种伤亡是常见的,重伤不治身亡的太多了,朱万化伤到了后背的肋骨和头部,那也是很严重的。大明时代的医生没有多少好办法,更多的是靠病人自己的运气,也就是说朱万化的安危还很难说。 朱大典心乱如麻,他发了一份电报给朱万文,要求确认消息,他实在是不敢相信,隐约的盼望着是一个通信的错误。但是事实残酷无情。经确认,消息准确无误。 大都督府和陆军总监部在一个院子里,所以朱万杰很快也赶来了。待到朱大典稍微平静之后,朱万杰说道:“父亲大人,诸多事务需要马上处理,还请父亲冷静,想一想那些事情急需办理,吩咐下去。大哥暂时不能理事,父亲可是我朱家的主心骨啊!父亲也是国防军和联省的主心骨!联省乱不得,国防军乱不得,天下数千万黎民百姓乱不得呀!” 有一句话他们都没敢说,重伤者都有生命危险!战场上这种事情见多了,这是古代落后的医疗条件造成的。他们心情沉重就是源于此。 这一番话提醒了朱大典,他立即猛醒。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他沉静下来,擦了一把脸,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了一会,终于,他坐下来,强制着自我镇静下来,开始吩咐到:“第一件,请洪承畴立即来大都督府议事。” 联省的官员大部分已经去了曲阜,副执政官王元雅、孙元化都在曲阜,只有洪承畴公务繁忙,预计明日与朱大典同行前往曲阜,所以开封的大人物目前只有洪承畴和朱大典、朱万杰。 “第二件,用我的名义,命令万雄立即返回台湾,启动应急的预定方案,全面掌控台湾的军政大权(朱万雄已经到了曲阜)。第三,由陆军总监部立即下令:一,督军大人遇刺负伤仅限于师级以上军官知晓,暂时保密。二,连级以上的部队调动需要陆军总监部的手令。三,除了前线边关之外,各级部队的军火全部入库,只能为岗哨和巡逻队发放半个基数的弹药。 最后一件事,命令铁路,在明日调一个专列到开封火车站等候。 这几件都记下了?立即办理!” 朱万杰答道:“是!父亲,孩儿记下了。”随后,朱万杰又把刚才的命令重复了一遍,就出去了。 朱万杰刚走,洪承畴已经到了,他是不请自来,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第一时间要来找大都督。 朱大典见他进来,连寒暄都省了,两人坐下就开始议事。朱大典说道:“洪执政官也不是外人,我有话就直说了,督军的伤势凶险,暂时不能出面理事。那么我联省要不要一位代理的督军呢?如果宣布了代理督军,恐怕天下震动。可是若不立代理督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洪承畴也明白了,其实洪承畴也是为此事而来。尽管联省内由于执行了宪政的一些制度,朱万化的权利被分散了不少,但是,在帝王时代,朱万化就是联省这一方势力的“主公”,是当家人。“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个信条所有人都要遵从。 洪承畴说道:“国公爷,督军大人负伤,给了我联省一个缓冲,督军负伤暂时是需要保守机密的,但是不能永远不公布真相,在此局面之下,有代理督军比没有强,他能使我联省稳定,也可以应付突变。” 他们二人实际上都是在做应急的准备,前提是相同的。 朱大典考虑一下说道:“好,那就这么定把。开封的官员明天也能回来了,我联省毕竟执行了宪政,这种大事还是要各方面讨论共同决断,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还有哪些事情需要应急处理,也请洪执政官想一想,明日一起议决。余下的事务明日召集会议再议吧。洪执政官,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还有事要出去,现在消息还没有出官衙,还有劳你立即派出得力的人员约束所有的官员,消息保密,不准泄露。第二就是命令已经到曲阜或者还在路上的各省官员全部返回各省,稳定局面。” 洪承畴道:“这些事物也是我职分之内的,国公爷客气了。” 送走了洪承畴,朱大典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七点了,朱大典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抢时间,防患于未然。他带上自己的卫队直奔督军府,督军府里还有督军警卫营的两个连,但是营长朱三顺已经战死,现在只有卫队营教官张弛(原第九师军官)在督军府中。 到了督军府,朱大典首先找来张弛,以大都督的身份,命令他:从现在起督军府卫队营唯一听从大都督本人的命令,并询问他是否遵命? 这是必须要问的,因为督军府卫队唯一听从督军大人的命令,其他人都不行,大都督也不行! 张弛十分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朱大典明白,也很欣赏,这才是忠诚的军官。 于是朱大典只好实话实说,督军负伤的消息就不能瞒着他了。张弛有点不敢相信,直到朱大典拿出来大都督府的加密电报给他看,他才相信,看样子心情也很沉重。 张弛勉镇静一下,举手敬礼,说道:“大都督,张弛听您的命令!” 朱大典说:“好!从现在起,你的职务为督军府卫队营长,并暂时兼任营教官,三天之内我会调来一名教官。你的卫队要全面戒备,没有大都督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入督军府,包括我朱家之人,也包括督军大人的家人,均不得进入!听明白了吗?” 朱三顺殉国尽忠的稍息也在电报中,所以张弛被改任营长。 张弛:“是!没有大都督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入督军府!” 朱大典:“今晚我还要从督军府带走一批人和案卷,这是为督军大人准备的,你的卫队要配合。” 张弛:“是!” 他要从督军府带走一批人和案卷,是什么人?什么案卷这么重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朱万化在济南养伤期间有可能要过问公事,这几个私人班子他是离不开的。 .第二,那些所谓的“天书”是绝对不能泄密的,必须第一时间保护起来,这是最最重要的,朱万化短时间内不能回来,这些书不能出纰漏。 .第三是包含着对朱钰的不信任。 朱大典疼爱这个长子长孙不假,正是因为疼爱,他也很了解朱钰,更知道朱万化不喜欢这个长子,朱大典哪能不知道朱钰的毛病,他对朱钰的了解可能还强于朱万化,正因为了解,他才不信任这个孙子。朱大典的某些行动防的就是朱钰。 那么万一朱万化有个三长两短的,他既然不信任朱钰,夺权不行吗?或者换一个,朱万化不是有三个儿子吗? 这是不行的,朱大典暂时办不到。 朱万化的地位,就是联省一方的领袖,不管叫督军还是叫别的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用现代人的思维,联省这一份事业,当然要选能够撑得起这份职责之人,像朱大典、朱万杰、朱万雄或者是洪承畴等等,权衡一下哪一个更优,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屁事不懂的朱钰!但是,在大明那个时代就不能用这种思维。 举个例子,三国演义里的袁绍不是皇帝吧?他的手下,战将如云,谋士众多,官员也不少。但是他死了,还是要他的儿子袁尚接班。袁尚是袁绍的小儿子,不是长子,所以刚一接班,就乱了套,几个儿子各带一班人马,真刀真枪的就打起来了。 曹操是丞相、魏王,上面还有个皇帝,曹操死了也要他的儿子曹丕接班。朱万化就是联省这股势力的“主公”,当然要他儿子接班,否则就会生乱,这是血的教训,历史经验的总结,谁也不能违背。 朱万化有父亲,有兄弟,如果他没有儿子,按照惯例,他的兄弟们排在即位顺序的前边,依次是朱万文、朱万武......,朱大典还要排在后边。朱万化有儿子在,这些人都排不上号。 朱钰是嫡长子,即位理所当然,如果要废掉他,那就需要特别充分的理由,这不是考试选优。假如朱钰表现一般,他的兄弟很聪明能干,甚至有大功劳,那也是不行的。只要朱钰没有大的罪过,继承人非他莫属!古代有一句话,叫做: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也!这不是说着玩的,是无数血的教训之总结! 说句题外话,朝鲜(我们只能把朝鲜看做封建王朝,与什么主义之类的完全不搭界)的三胖就不是长子,嫡长子金正男还在香港漂泊着,这可是一个潜在的大隐患!这张牌不少势力都有可能利用一下的。只要金正男、金正恩两个人都活着,这张牌是长期有效的,什么时候打都不过时! 历史上清代的皇子即位是选优的,这是历朝历代的例外,即便如此,清代的嫡长子还是优先的。 所以,朱大典现在没有能力改变继承人,于是他就需要防范。除了防范朱钰,他还要防范来自朱家之外的潜在威胁。所以朱大典才要抢先下手保护宝贵的资源。 正所谓帝王之家无亲情! 这些宝贵的资源是什么? 就是督军府中有朱万化带来的天书,这些书籍是他们父子二人共享的,别人无权翻阅,并且是最严格的机密,除了他们父子二人,别人绝对不知道,也没见过。包括朱万化的兄弟、妻子儿女,当然朱钰也不知道。就算是参与机密最多的春香、秋香也不知道有这些书籍的存在。 起码短时间之内朱万化无法回到督军府,这些图书机密就存在泄露的危险,这么重要的东西,一丝一毫的危险也经受不起。 其次就是朱万化的几个私人班子:秘书处、机要处、参谋处。这三个班子接触了太多的机密,他们的档案全部是最高机密文档,这批档案太重要、太珍贵了!当然连同了解这些档案的人也是事关天下兴亡,孜孜攸关于国家,是极宝贵的资源。 对这些重要的人员、文案,选择一下,重要的送到济南,供朱万化使用,其余的,朱大典要第一时间掌握在手中。 他进入督军府则立即集合这三个班子的全体人员,按名册点齐人数,现在这三个班子人数增加了一些,一共有五十多人,人员全部到齐,这里唯一缺少春香一人。 春香的缺席是因为不该她值班,于是就回到了朱家巷的朱府,居住于朱府之中自由度比较大。朱万化对于妻妾的管束并不严格,包括章氏夫人也是经常的居住于朱府,经常的逛街,或者到寺庙进香游玩,这种活动在督军府就不方便了。现在秘书处值班的是秋香。 朱大典宣布了督军大人负伤的消息之后,单独找出机要处长纪养斋、参谋处长钱忠(朱全柱的继任者)向他们发布命令: 机要处、参谋处各抽调五名骨干成员,连夜收拾行装,明日出发,前往济南。这两个处的所有重要文档全部打包封装,与人员一起运走。 朱大典又嘱咐他们,有关军事、经济等文档都是机密,不得向他人泄露。 纪养斋说道:“洪国公爷的话我们记住了,定然不会泄露,能为国公爷办差是我们的荣幸。” 钱忠也同样立即表忠心。能够干上这份差事,都是特别机灵的主,那里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秘书处特殊,除了朱万化的两个妾之外全部是女兵,这就要全部带走了。就像皇帝的后宫,皇帝不在,妃子就要全部妥善安排,否则不是乱套了吗? 春香、秋香以及朱万化的子女,包括朱钰都要前往济南,起码他们要探望朱万化的伤势,这是人之常情。 去济南的还有二老太太卢氏,她的任务是管理济南朱府的内部事务。 在这一系列的安排中,也隐约的透露出朱大典思想深处的改变,对于帝王专权和宪政的认识、选择在悄然的变化着。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5章完--- 第526章:接班人 安顿好这些人之后,朱大典径直去了朱万化的书房,朱万化书房内,有很多机密文案,最重要的“天书”就在那里,是锁在专用的柜子中的,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有钥匙。 朱大典急不可耐地打开柜子,借助灯光仔细的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差错了,找来书箱,把这些最机密的书装箱带走。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九点了,朱大典还要赶回朱府处理其他的事情。 朱大典要做的事情就是谨防万一的安排,万一朱万化性命不保,济南的朱府旧宅就要利用起来。那一所宅院一直保留着,由老管家朱宝森管理着。 万一朱万化突然去世,朱钰的年龄还小,另外就是联省的范围内势力派系也很纷杂,突发的事件能不能引起什么变化很难把握。国家的前途存在着很多不确定因素,未来的变化难于预测。山东省是朱大典的老地盘,省内的众多官员都是他一手提拔的,第三师的部队(山东驻军)也是朱大典一手组建的,那绝对是朱大典的嫡系,因此,济南就成了朱大典的后院。开封到济南距离不远,他随时可以退回济南。山东临海,有多个港口码头,可以随时保持与后方大本营——台湾的联系。 第一批迁移过去的人中,朱府内部地位最高的就是二老太太卢氏,她就暂时主持济南朱府的内部事务,由老管家朱宝森辅佐。明日迁移过去的人员,全部安置在济南朱府之内,这些人和案卷资料的负责人就是秋香、春香二人。朱大典把自己的卫队一分为二,任命原卫队教官任根伢为济南朱府的卫队长,保护这一批人员到济南也驻扎在朱府,然后适当的扩充人员,达到一个营的编制。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济南朱府的这一套班底。 任根伢算是朱万化培养出来的嫡系军官,是从辽宁的第四师调来的,一直担任着朱大典卫队教官的职务,因此也是被朱大典视为嫡系的。 所以朱大典回到朱府之后,就差人找来卢氏和春香,要他们简单打点一下,明日动身,并嘱咐春香带上女儿朱鈅。 春香、秋香的孩子都小,当然孩子离不开娘,所以要跟随,朱万化的所有子女也都要过去,他们的父母都在济南,他们当然也要在父母身边,现在还需要他们探视父母的伤势,要尽孝。此外,朱大典也有留后手的意思,如果有万一的事情发生,他也可以留下春香、秋香的子女,那毕竟是朱万化的一子一女,说不定何时就能派上用场。 但是,朱钰何时返回开封,这就是朱钰自己决定了,毕竟他将会有代理督军的名义,如果他想住到开封的督军府中,别人也不能阻拦。 此外就是找来任根伢,宣布新的任命,交代任务,调动卫队,准备出发。 第二天,从督军府和朱府出来的两队人马汇合后,就奔火车站而去,他们只需两三个小时就会到达济南朱府。 ...... 崇祯十二年九月八日巳正(上午十点),赴山东曲阜的官员大部分已经返回到了开封。为了能够使得大家得以恢复体力,朱大典、朱万文、洪承畴、史可法四人联名发出通知,申正(下午两点)时分到大都督府举行会议(督军府已经封了),参加会议的有:议会选择五名有代表性的议员、联省尚书以上的官员、河南的布政使以上的官员、在开封的师级以上的军官。 这个会议最重要的就是选出代理督军。 崇祯十二年九月八日申正(下午两点)时分,在开封大都督府中,督军遇刺后第一个重要会议如期举行。 朱大典、朱万文、洪承畴、史可法四人并列坐在前面,其他人在大会议桌两侧分排就坐,主要的官员当然要坐在前排。大员们全到了,唯一缺席的是执政副官、兵部尚书朱万武,他还在济南治疗。 首席主持人当然是朱大典,无论地位声望都非他莫属。 会议的第一项是由朱万文通报朱万化的伤势,及眼下的健康情况,他说:“督军大人已经清醒,感觉头痛,这是后脑部撞击引起的。医生的判断,头骨完好,没有骨折。伤势严重的是有一条肋骨开裂,但是没有断。这是万幸的,如果肋骨折断,极可能会伤及内脏,后果就危险了。目前主要的治疗就是肋骨处正骨、打夹板固定。后背伤导致疼痛,呼吸咳嗽时会加剧疼痛。 比较危险的是,督军大人现在还在咳血,但血量不多。 因此,总体上说,督军大人的伤势治疗应该没有大碍。请各位官僚放心。” 朱万文的话隐瞒了一些实情,朱万化实际上经常昏迷,并不是他说的“已经清醒了”。他的这些话看似乐观,实际上所有的官员都是不放心的,只是,大家都期盼着督军大人伤势好转罢了。 否则开这个会干什么?不就是大家都不放心么?如果真的督军因病不能理事,督军位置空缺一两个月也无妨,毕竟联省衙门的各种职能齐全,按规矩办就是了。 现在,联省需要一个临时的领袖,不是为了眼下的军国大事需要决策,为的是应对万一,一旦朱万化有个三长两短的时候,不要引起混乱,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处理国事不过是个借口,只是谁也不能那么说。 此外朱万文还通报了朱万武、宪国公夫人的伤势。当然最危险的就是朱万武,他的腹部伤是很要命的。 刺杀现场的情况,其他人员伤亡情况,抓获的三名刺客的审讯情况,也都一一作了通报。 然后,朱大典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今日之所以召集这么多官僚,就是因为督军短时间内不能过问国事,但是,国事岂能耽搁,因此,我联省就要有一个临时的授权,用于督军大人不能理事之时的临时应对办法。 督军遇刺,这事件的本身就及其重大,它有可能引起我联省与朝廷之间的战端,用兵之事非同小可。此外还有我联省与南京朝廷之间的往来,也有粮食等货物的贸易,这些都是要随时决断的。因此,我联省需要有人暂代督军之职。请各位官僚发表意见,对于议定之事,所有的人都要表达态度。” 因为朱大典事先已经与洪承畴沟通过了,所以,这个意见实际上代表了多数人。 在会场的两侧,有三名文书在执笔记录。 朱大典已经明确,在场的人都要表态,但是这并不是民主,也不是一人一票。朱大典等四人坐在前面,这就表明了,做出决定的就是这四个人,并且是以朱大典为主,众人的态度仅供参考而已。 前一段时间在座的这些人都参与了宪法的起草,宪法就是国家根本大法,这个道理他们都已经懂得了。可是他们制定的宪法并非现代民主国家之法,国家里不但有皇帝,还有王爷等等,这些都是要继承的,因此,宪法之中就有继承法。父死子继在中国执行了数千年,在古代人的心中那就是社会公理,天经地义!所以这继承人大家心里都知道,只要朱家内部不出野心家,那就没什么可讨论的。 还有一层,此时提出朱钰的名字,虽然是顺理成章,但是,一旦朱钰真的接了班,一个拥立之功是跑不了的。这个功劳只是一句话的事,太容易了。 最后一层,朱万化不喜欢朱钰,经常训斥,这个情况只有朱家自己人知道,其他的人基本上不知道。这还是因为朱万化不揽权,没有像皇帝一样的威严,朱钰从来也没有真正的被摆在太子的位置上,也就不引人注目,因此也就没人特别关心他们的父子关系。 基于以上的原因,在继承人的问题上联省的官员会有比较一致的意见,那就是——朱钰。如果换了别人,则意见就很难统一了。 朱大典、朱万文、洪承畴、史可法是主持会议的身份,不宜首先表态,否则就有压制的嫌疑。因此,下面的人,谁能先说话,那就要看谁更机灵了。今天到会的都是高官,平日参与议事的御史言官们统统不够资格,否则,哪一个层次里边可是有不少的太子党,例如卜榷之流,他们是无需思索就要抢先拥立的,那可是个天大的功劳!这些大员们毕竟还是沉稳一些。 时间不长,头一个“机灵”的主站出来了,他是户部尚书马士英,历史上此人就以机灵干练著称,并且还是个抗清的硬骨头,只是有点贪财的毛病,那是历史而已,现在的马士英可不是贪官。 马士英说道:“各位大人,下官马士英禀报。下官以为公子朱钰天资聪明,有乃父之风范,并且是宪国公爷之嫡长子,暂代督军监国非朱钰莫属。并且朱钰已经接近成年,宪国公爷的二子、三字尚在幼年,因此朱钰乃是不二之人选。” 他的第一句话先说“下官马士英”这叫做“报名”,是正规场合的规矩,如果是皇帝面前的大朝会,还要带上官职的,就是“臣户部尚书马士英启奏”。今天是极郑重的会议,所以要遵从这个规矩。 马士英的话一出口,自然是一片的附和之声。例如,朱万杰就是这样说的:“各位大人,下官朱万杰复议马尚书之言。” 因为朱大典有言在先,在场者必须表态,不说话是不行的,所以在场的官员都要挨个表态,包括主持的四位大佬也要表态。 全场一致通过,上座的四大佬最后拍板,朱钰的代理人的地位就定下来了,马士英轻而易举的得了一个拥立之功。 朱大典又说道:“各位官僚,朱钰今年十四岁,尚未成年,所以我联省的日常军务、政务,依旧是相关的衙门、大都督府办理,报到代理督军那里的呈文,都要有明确的意见,不可模棱两可。” 朱钰的年龄按大明的算法是十四岁,按周岁说是十二到十三之间,这就要看生日大小了。按古代的规矩,正式娶妻方为成年,一般的说是十六岁算作成年。 朱大典的意思就表达的十分清楚了,朱钰仅仅是一个应急的偶像,不能指望他决断国家大事。也就是说,在朱万化不能理事的这段时间里,政务归联省衙门,军务归大都督府,没有朱钰什么事。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不会有人不同意。 朱钰十四岁,在现代就是的大孩子,可是在明代已经接近于成人,很多人十三四岁就已经当大人用了,近在眼前的朱万雄,登上海军总监位置时才十一岁(虚岁),李定国做征日派遣军参谋长兼清国军事顾问是才十三岁,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朱钰本人不少官员都是见过的,那可是个机灵透顶的人,说他不成年的确有点牵强。于是不少人就想到:难道大都督对于朱钰缺乏信任? 不管怎么说,督军大人还健在,现在推举出朱钰不过是个后备的应急手段,因此,也就没有人较真。事情就算顺利通过。因为是个临时性的措施,朱钰只是暂时代理督军,因此就职仪式等等的表面文章也就免了。 最重大的问题解决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朱大典宣布休息吃饭,晚上会议继续。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6章完--- 第527章:危局 崇祯十二年九月八日,在开封大都督府中,吃过晚饭后稍事休息会议继续进行。 已经有证据表明刺杀是朝廷所为,那么联省将采用什么报复措施,将有那些应对的手段。这些都要讨论,拟定出万全之策。 首先是舆论,联省应该如何宣传,其次是要不要与朝廷交涉。 朱万杰说道:“与朝廷交涉就不必了,他们使出这种手段已经没有说话的余地了。我的意见就是动用我们的宣传力量,揭破真像,公布证据,谴责他们在罪行。然后就可以考虑用兵。” 周延儒说道:“我以为交涉一下也有好处,刺杀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皇帝或者内阁的决策,也许是个别人的行为。即便是朝廷决策的,谈一谈也许能有收获。即使不能公开道歉,他们能认个错,对于争取民心还是大有好处的。” 最后由洪承畴和朱大典两人定下最后的决策:第一,报纸公布、宣传。第二,派出使者,到朝廷问罪。第三,按照朝廷的态度,决定下一步的报复手段。 报复的手段就包括用兵,有关军事的话题,本来应该是兵部的事情,议论也要以兵部为主。但是朱万武不在,就要洪承畴决策了。按联省的规矩用兵与否,用兵的方向,是联省衙门的权利,大都督可以参与意见,不能决策。 洪承畴首先说话,他说道:“在新皇登基,我中华帝国开国之前,是不宜大动刀兵的。现在督军大人还在养伤期间,我联省应该持观望态度,静观事态的演变,再做出反映。” 朱万杰说道:“刺杀乃朝廷的锦衣卫和宦官所为,此事已经明了,我联省如果没有反应,是不是太示弱了?我的意见是选择一地,或进攻,或占领,这也是必要的报复手段。” 朱大典说道:“我也同意打一下,我看徐州可以考虑。徐州紧邻着山东,用兵方便。并且徐州乃中原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我联省占领徐州,则南直隶长江以北地区就戳手可得了。” 最后决定:部队做攻取徐州的准备,同时观察朝廷的态度,缓一段时间在做决定。 联省的大佬们还是大意了,没有想到那几条水上航线的单薄,也许是时间太久了,与朝廷一直相安无事,也就麻痹了,小看了朝廷的决心。 新朝的建立,新皇帝孔胤植登基的日期,只能等日后形势稳定之后再做决定了,现在就是无限期的拖延。 至此全部大事议定。 ...... 朝廷方面已经开始采取措施禁止中华日报的发行了,这还是崇祯皇帝采纳了薛国观的建议而执行的,也算是薛国观的最后业绩了,因为此后不久他就被撵回老家养老去了,至此温体仁一党在朝堂上被彻底的扫除干净。 崇祯同志禁止别人看中华日报,可是他不禁止自己,他还是每一期都要看的。九月初七朱万化遇刺的消息,联省方面暂时采取了保密措施,因此市面上有些风闻,并没有准确的消息。由于骆养性、张彝宪这一队刺客全军覆没,自然就没有人回来报信,否则,崇祯或许能提前知道。 直到九月初十中华日报公开发布刺杀的真像,督军大人负伤,崇祯才算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崇祯来了精神,似乎解了心头之恨,也让他高兴不已。但是,对于朱万化没有死,他还是有些遗憾,觉得没有根除隐患。 崇祯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就有太监禀报,说杨嗣昌请求进见。其原因很简单,杨嗣昌也是能看到报纸的,当然也是为了刺杀之事。 南京是长江沿岸城市,长江的各个码头上都有国防军的势力,朝廷想要禁绝中华日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不但杨嗣昌这种重要的朝臣,市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还搞不来一份报纸?所以这消息是禁不住的。 十日的报纸是以刺杀事件、督军朱万化负伤等内容为主的,并没有披露全部的消息,杨嗣昌就是为“刺杀”这二字而来!因为他很清楚,此事倘若与朝廷沾上瓜葛,则大明朝廷危亦! 崇祯还处于兴奋之中,他觉得朱万化负伤让他称心如意,花皮那边也应该知道朝廷的厉害。说不定还会有几个官员改邪归正重新投靠朝廷的呢?那么对于这些认贼为父之人要不要惩治一下呢?总之都是美梦,有点白日梦的意思。他当然不知道杨嗣昌此来何事,于是传话到御书房面圣。 杨嗣昌见礼之后第一句话就问:“陛下,刺杀朱万化可是陛下的旨意?” 问的崇祯愣愣的,这杨嗣昌也是知礼之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哪有臣子这么问皇上的。太失礼了吧?不过现在崇祯还是蛮信任杨嗣昌的,不计较就算了吧! 崇祯说道:“此乃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所为。杨爱卿,有什么不对吗?” 杨嗣昌一听果然如此,立时就捶胸顿足的说道:“陛下呀,骆养性该杀!他馅我大明于危难之中了!” 崇祯有点惊异了,心说有那么严重吗? 他说道:“杨爱卿,危难何来?骆养性尚在滁州未回,治罪也要等他回来嘛?” 报纸上还没有公布刺客一方的伤亡情况,抓捕了锦衣卫,击毙了骆养性、张彝宪的情况尚未公布,因此,崇祯以为骆养性还在滁州。 杨嗣昌说道:“陛下,倘若他能回来,则立即抓捕,我要亲自把他送到开封向朱家谢罪。即便如此,也未必能避开大祸啊!” “啊?” 杨嗣昌大急,他说道:“陛下,那联省的官员、花皮的将领何止成千上万?这些人都受那朱万化之恩惠方有今日之荣华富贵,再说他那几个兄弟,有好惹的吗?花皮的军火如此之强,都是朱万化的二弟朱万文一手主持制造的,他的三弟、四弟都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常胜将军。单只说崇祯三年在遵化水淹鞑子数万之兵,就是朱家老四朱万杰所为,如此的猛将,如此的用兵计谋我朝廷可有?他的五弟带领着数十艘的铁甲巨舰,哪怕开过来一艘炮舰,炮击我南京城,哪一个能抵挡?那花皮二十几万强军的大都督就是朱大典,他能忍气吞声吗? 倘若他们认为行刺者是我朝廷主使,他们能善罢甘休?花皮的总兵力是不多,但是现在二三十万也不止了,以花皮军之战力,就是兴兵五万,我官军能当得住吗?就算这南京城怕也是危在旦夕了!陛下还看不到危险吗?” 他的这一番话可是说得崇祯直冒冷汗,当时他同意骆养性的刺杀策划之时,只是想如何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哪里会想到有这样的后果?早知如此就应该与朝臣们商议一下了。可是...... 崇祯有些慌了,他强作镇静,说道:“事已如此,当如何挽救?” 是呀!天下可没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发生,当如何补救呢? 杨嗣昌也是一时的性急,把这严重性都说出来了,如何补救还真没想过。他说道:“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骆养性、张彝宪,哪怕找到一个也好。立即抓捕他们,有了这两个人,才有解脱求和的一线希望。当然刺杀只能是骆养性、张彝宪他们个人所为,与朝廷无关。派出得力的使臣,前往开封道歉,尽力的弥合。如果没有骆养性、张彝宪,此事的确有口难辩,即便派出使臣也未必能化解。至于其他当然是加强布防备战了,但匆忙之间,臣尚不能筹划周全,还要容微臣想一想,也要汇集众多朝臣共同谋划。” 要把骆养性、张彝宪当替死鬼!这种事情做帝王的倒是没有心理负担,皇帝的过错由臣子承担这是天经地义的,死几个手下臣子算什么?崇祯杀的大臣还少吗?与自己的帝位,大明的天下相比,那都不算什么。但是,这两个人能不能回来的确不好说。 他们还不知道,此二人已经当场死亡,并且尸首在国防军的手中。 事实上也没有让他们多等,第二天的中华日报就刊登了行刺的事实,还公布了指挥者骆养性和另外两名锦衣卫番子被当场活捉,张彝宪现场毙命的消息。 消息大体上是真实的,抓到三个刺客不假,但是没有骆养性。当然也不会讲述详细的刺杀作战过程,有些还是要保密的。活捉骆养性绝对是假消息,这是策略,目的是造成朝廷的恐慌。 骆养性是在外围的围捕过程中自杀身亡的,知道真情的就是个别人了,下一个保密的命令就能封闭真相。张彝宪死在刺杀过程中,有太多的人目睹了张彝宪的死亡现场,联省一方当然会选择“活捉骆养性”的假消息,这对宣传有利,可以更好的揭露朝廷的阴谋,对朝廷施加压力,争取百姓的同情,争夺舆论制高点。这是政治、军事谋略的需要,政治是没有诚实可言的。反正骆养性的尸体在手上,朝廷拿不出一个活的骆养性来。骆养性是有名、有地位的官员,认识他的人太多了,造不了假的。 至此,朝廷一方的压力猛增,朝廷自己知道:骆养性是策划指挥者,刺杀行动也是皇上同意了的。当然不会有书面的东西落在花皮的手中,即便崇祯有圣旨、手谕什么的,骆养性也不会带到刺杀现场,国防军一方绝对拿不到这种铁证。但是有活口在国防军的手中,朝廷想狡辩也是心虚,矢口抵赖也不会令人信服。 在这种危局的情况之下,朝廷的小型御前会议,又一次召开了。在这次会议上他们会讨论些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527章完--- 第528章:先下手为强 崇祯十二年九月十二日,面临危局的朝廷,召开了小型的御前会议讨论的问题就是如何应对花皮的报复。 朝廷的大臣们都已经知道了刺杀联省督军的就是骆养性和张彝宪,所有的人对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狂妄之徒恨入骨髓。朝廷的忠臣们狠他们目光短浅,谋划愚蠢,陷大明于危难之中。对联省抱有好感的,甚至不少随时准备跳槽的,则认为这两个小人罪孽深重,屠其九族也不能解心头只恨。 因此,会议一开始众臣子们就发言踊跃,头一个说话的是新任的内阁大学士张四知。 薛国观这个搅屎棍、温体仁一党的残余,终于被赶出了朝廷,罢免回乡了,张四知就是补这个缺提拔起来的。若是薛国观还在,今日之议事定然会热闹无比,因为今日的话题太严重了。 张四知说道:“陛下,骆养性、张彝宪虽然都陷于花皮之手,但是其家人、党羽还在,朝廷应该下旨拘捕,交刑部议罪,臣以为屠其九族亦不为过。并依据于此,派出使臣与花皮修好,微臣不才,愿意出使开封当面道歉。” 张四知也是史上留名之人,但是评价极其糟糕,如果说大明亡国与朝堂上的一帮庸庸碌碌无所作为的臣子有关,张四知就是庸碌之臣的代表。这位张四知还有一个突出之点,那就是此人其丑无比,这是因为他面部因疾病造成了扭曲丑陋。历史上他于明亡后降清(当然了,投降的太多了,这也不算什么毛病),后来时间不长就让清廷处死了,原因不详。 张大学士之言众人都能附和,因为无论是那一派都极赞成这个意见,特别是骆养性的恶行(对人犯的牙齿用刑),那是众人皆知,锦衣卫又是臭名昭著,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哪有不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的? 不过崇祯皇帝可是刺杀的主使之一,大家都装糊涂,崇祯皇帝委过于人也是惯用的手段,这也是潜规则。 张四知主动出使虽然勇气可嘉,但是,实在不是使节的人选,他那个丑陋的相貌何以做朝廷的脸面? 这时杨嗣昌说话了,他说道:“陛下,严惩骆、张二人党羽之议可行,此等祸国殃民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此外,臣以为出使开封之事还是暂且放下把,原因有二:其一,骆养性和另外两名番子都被花皮活捉,有这三个活口在花皮手中,他们究竟能够供述那些话,谁也没有把握。如此形势之下,遣使讲和希望过于渺茫,朝廷徒受其辱罢了。其二,为了防御花皮之报复,我官军必然要有所调动,有所动作,有的部位还要先下手为强!我们这边动用军队,甚至开了战端,那一边还派使臣议和,那还有什么可能性?一旦花皮翻脸,我朝廷的使臣都有危险!故所以现今不是遣使议和之时。将来有没有议和之希望,那是日后之事,现在还是议论我朝廷官军应对之策为上。请陛下明察。” 杨嗣昌在说出自己的意见之前还不忘落井下石,狠狠的打击一下锦衣卫和太监的势力。 似乎这是一个良好的借口,所有的臣子异口同声的要惩戒锦衣卫,崇祯的心中很苦,他作为皇帝也不敢公然的袒护,在这危难之际他可是不敢失去臣子之心。可是,锦衣卫那可是皇帝的心头肉啊!是他驾驭臣子的有利工具。真是没办法!权衡利弊之下,他只能满足一下众臣子的愿望,小卒子嘛,该牺牲就牺牲几个把! 于是他说道:“告诉内务府、刑部,对骆养性和张彝宪的党羽从严查办,有罪的按大明律审理。杨爱卿......” 还没等崇祯的话说完,下面的臣子们一片连声的高声喊道:“吾皇圣明!” 崇祯一愣,这真是人心不可违呀! 镇静了一会,崇祯继续讲:“杨爱卿,你继续说,朝廷的官军当如何应变?” 这才是崇祯最关心的,他已经知道,大明危在旦夕了,大战不知何时即可爆发,如何防御才是当务之急。 杨嗣昌说道:“陛下,我方防御的重点在何处?那必定是京师!南京处于长江沿岸,而长江沿岸又被花皮占据了。不说花皮在长江有多少兵,长江的交通便利也可以使得花皮调动军队极便利。眼下花皮已经屯兵于南京城下,浦口城就在花皮的手中,所以,防御南京的第一步就必须占领浦口,并且力争全部消灭这一小股花皮。浦口之敌不足二百人(算少了),而我可动用的部队何止数万?现在官军都装备有新式火炮,打一次攻坚战,成功歼灭一伙花皮,也可以长我官军的士气。以前我说过,对于花皮作战,应该力争全歼,其目的之一就是缴获他们的军火为我所用,即便伤亡大一些也要打歼灭战。 攻占浦口之后,在这里就截断长江。用我们前一段时间准备的战船辅助以火炮,严密的封锁长江,花皮的舰艇若来争斗,我官军就要用狼群战法、用火攻战法拒敌,最好也能俘获花皮的铁甲舰,以装备我方水军。 夺取浦口这一战必须要打,并且要尽快,要抢在花皮有准备之前。请陛下决断。” 崇祯又不知兵,如何决断,因此,他望向众臣子,说道:“各位爱卿都议一下,此计可行否?” 他这一问可就冷了场。为什么呢? 虽说明朝的很多有名的将领都是文人出身,但是不能反过来说“文人都能做将领”,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说到军事上,很多人就只有旁听的份了,哪敢乱说话? 还是工部尚书刘遵宪说话了。 刘遵宪可是六部的老臣了,他为人正直,从不附庸与任何的派系势力,温体仁当政多年也没能收服他。他没有大的建树,也没有大的过错,只是任劳任怨的干工部的差事。另外,也是因为工部就是的实际干活的差事,他也没得罪太多的人。因此,他在工部任职竟然有七八年,成了不倒翁。 刘遵宪说道:“陛下,臣不知兵,但是臣知道,倘若我大明与花皮翻脸开战,那浦口就在京师之城下,仅仅隔江而望,如果不在我官军手中,就如芒在背呀!因此,微臣复议杨阁老之议。” 此时,兵部尚书傅宗龙就必须说话了,在这里,除了杨嗣昌之外,带过兵的就只有他了。 他说道:“陛下,微臣也复议杨阁老之议。此乃用兵之常道也(军事常识)。我京师城下,岂能有敌之重兵?不但要打,而且要快,一旦花皮醒悟过来,增兵防守,以花皮的火炮装备,我官军即便能攻克,也是伤亡惨重。因此臣建议,立即调兵谋划,三日内必须围城!” 这就是兵贵神速了,也是有点乘人之危。从纯军事角度说,杨嗣昌、傅宗龙的谋略是对的。 崇祯说道:“朕准了,散朝后,兵部会同五军都护府,立即调兵开战!”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众臣子们虽然没有喊“陛下圣明!”但是也没有反对的。所有人都知道,天下即将大乱!那花皮岂是好像与的?其实就连杨嗣昌、傅宗龙也知道,即便胜了这一仗,只是眼下的态势有所改观,长久打下去则胜算太少。作为大明的臣子又能如何呢?好办法有,那就是也执行宪政,但是皇帝能答应吗?这就是明知是死路也要走!尽一份臣子的忠心而已。 到了这个地步,绝大部分的朝廷大臣们也都该清醒了:宪政是大势所趋呀! 傅宗龙又说道:“陛下,微臣还有一策,臣提出来,请阁老和各位同僚参议,请陛下决之。那就是,趁花皮内部混乱之际,立即动手,向分散于长江、运河、汉水、湘江、西江的花皮全面动手,力争歼灭其大部,全面夺回内河沿岸的控制权。我们动作越快,成功的可能就越大。但是,这个决断与单独攻克浦口不同,仅浦口一城一地,战争规模尚可控制,双方有议和的余地,若全面开战,则议和就没有指望了。” ...... 长江流域的国防军属于第六师,并且该师之下附属有长江内河舰队,这支舰队也是最强的一支内河舰队。运河沿线的防地属于国防军独立第三团,他们也有一个内河舰艇的编队。汉水流域的防地属于国防军独立第四团,他们也同样有内河舰艇。湘江防地归属于第六师,西江防地归属于李定国的第十二师。这几条线都是数百、上千里的航路,兵力的确比较分散,并且除了两广的第十二师有满编的临时营之外,其余的部队,其临时营还是空架子,和平时期他们没有扩充兵源。 这几条航线,如果官军要进攻,的确是很大的弱点,朱万化当初开辟这些航线主要还是为了发展经济的需要,此外也是扩大国防军的影响,宣传改革、宪政,扩大政治影响,教育民众。为了避免战争,避免战乱给社会的破坏,国防军始终也没有扩张地盘。例外的情况也是有的,四川省就是扩展交通的情况下取得的,此外还有广西的梧州、桂林两府,以及湖广的永州府,一共是三个府。 如果联省与大明朝廷摆开战场作战,那的确需要重新规划,有的地方要扩大占领,有的地方就要放弃了。但是联省一方由于朱万化的负伤而造成了杂务纷乱,暂时顾及不到这些地方,朝廷一方如果突然袭击,其后果的确难于预料。 ...... 杨嗣昌则立即启奏:“陛下,此计可以做准备,兵力也可以调动,但是,我方应持观望态度,等待变化。花皮经此变故,日后也会有许多变化,我朝廷还是静观其变为好。若是议和无望,花皮又是重兵紧逼,到那时我官军方可动手。但有缓和之可能,万万不能抢先动手。以双方的军力对比我方还是处于下风,我方还是和为上。倘若此战端一开,断无回头议和之可能了。” 朝堂上立时分成了两派,有主张立即开战大打的,有主张缓图、静观其变的。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8章完--- 第529章:战云密布 九月十二日,朝廷的御前会议还在继续。对于各个内河航运线路上花皮的驻军是否主动出击这个议题,朝臣们分为两派争论不休,其实争论中还隐含着不少朝臣对花皮有好感,不愿意诉诸武力,刀兵相见。 提出出击问题的就是兵部尚书傅宗龙,主战的代表人物自然也是他。 傅宗龙说道:“花皮自立皇帝,与我大明已经是水火不容之势,我官军在浦口开战与全面开战有多大区别,即便不是全面出击,有了浦口之战,与花皮还能议和吗?既然没有和的余地,那里还能静观其变?我官军作战还能缩手缩脚吗?请陛下明察。” 傅尚书的这番话倒是点到了根本:如果有议和的可能,作为弱的一方当然愿意求和,以求得苟安,静待其变也有道理。但是没有和的余地,那就只有战争,那容得你“静观其变”呢? 对此,主和的代表杨嗣昌也是无法回答,因而争论的形势有了变化,主战的意见占了上风。 最关键的还是崇祯皇帝骨子里就是主战派,他既然不想放弃皇权,那就只有一战,宁可战败也不会放弃权利的。这与历史上清朝末年皇族对宪政的态度是一致的,辛亥革命之前的清朝皇族,眼看着江山不保,还是死死的抓住皇权不放,并且当时的清朝廷,其皇权应经出不了北京城了,对于事实上不存在的皇权依然的如此眷恋,更何况崇祯的情况要好的多呢? 最后当然是皇帝拍板,他下令内阁按照兵部的意见拟定诏书,下达备战的命令。 中华大地上战云密布了! 对于这个争论的结果,杨嗣昌还是比较豁达的,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意见被否定而耿耿于怀。其原因就是他已经看到了大明的末日即将到来,他们这些臣子们不过是尽最后的一份忠心罢了。战,是灭亡,不战,还是灭亡,这又有多大的区别呢?另一方面,争论双方的主将:杨嗣昌和傅宗龙是上下级兼朋友的关系,这个关系从宣大边关开始,已经是多年的友情了,因此,他们是互相了解的,也是互相理解的。 战与和之争告一段落,杨嗣昌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他说道:“陛下,天下的士子之心还是忠君、忠于社稷的,即便是花皮的一方也有不少忠于陛下之人。因此,在这国难危急的时刻,我朝廷还要多方联络,以唤醒天下士子的忠君之心。只要我们做的好,说不定会收到奇效。” 联省一方的官员,有很多都是有功名之人,很多人也都做过大明的官,并且有不少的高官,他们对待大明的皇帝的确是有敬畏之心的。 工部尚书刘遵宪说道:“陛下,杨阁老之言有理,臣复议。投到花皮一方的官员看似与朝廷离心离德,未必会弃暗投明。但是世事多变,其中就难免有迷途知返之人,如果我朝廷善加利用定能收到奇效。” 崇祯也认为有理,于是吩咐拟定计划,指定专人负责。 ...... 九月十三日来自第六师(驻地长江流域)紧急军情报告递到了陆军总监朱万杰的手上。 联省、国防军虽然处于忙乱之中,但是各个职能部门还是照常运作。情报坐探的工作还在继续,当然情报系统的信息只能到朱万雄的手里,朱万杰手中的报告来自第六师的浦口驻军。 在长江航线上南京自然是重要的一站,其码头在下关,下关码头是地名,它就在南京城的北门外,紧挨着城门。国防军开辟的航线,在码头上都要驻军的,但是下关码头太特殊了,它在南京城的城门口几十米处。南京是都城,国防军驻军于都城大门口实在是过于敏感,所以这一站的驻军就驻在了长江的对面:浦口码头,而在下关码头上只是没有武装的镖局保安。 国防军之所以占领了浦口城,那还是因为当初修建浦口码头遇到了帮会土匪的挑衅破坏,国防军不得已进行剿匪,可是帮会头子张三爷与浦口官军相勾结,成了官军土匪是一家的局面。于是国防军剿匪的同时也俘虏并遣散了浦口的官军,于是就占领了浦口的城防。在南京的都城门口,国防军不方便在浦口城建立政权,于是浦口县的官衙还是朝廷的,但是城防是国防军的,于是就形成了这么一个怪胎。 由于驻守浦口的国防军驻军严格的遵照朝廷的法令行事,全力的配合浦口县衙门,与历任的知县关系甚好,与官军驻防没有什么不同。国防军与浦口知县的关系中也有经济利益的驱动,这个利益就是下关码头到浦口码头的轮渡,它是个小型的股份公司,历任的浦口知县享受其两成(百分之二十)干股的红利,这是个无本万利的生意。有了这个利益的诱惑,浦口知县不管是换了谁,都与国防军交情深厚。 浦口城是一个极小的城池,城内不过数万人,用现代的观点来看,那里就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居民小区。国防军看守城门,就相当于居民区的看门保安,他们长年累月的看大门,进进出出城门的人都混个脸熟,要是冷不丁的来几个生人,一定会引起守门士兵的注意。 官军要对浦口动手,侦查、卧底等动作是军事行动的常识,但是陌生人频繁的出现就惊动了浦口的守军,特别是在联省与朝廷关系日趋紧张的敏感时期,其信息就不同寻常了。于是就有了前面提到的军情报告。 这一份报告说了两件军情消息,其一是浦口城门的哨卡在一日之内发现了多起可疑之人,有放行的,有拦截盘问的,甚至还有搜出了武器而被拘捕者。他们携带的武器以手榴弹、短刀为主,都是容易藏匿的短小兵器。他们对于俘虏也进行了必要的审讯,可是这种审问不会有太多的收获,原因就是这些兵丁知道的太少,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的任务,他们的长官不会告诉他们更多的东西,这是保密的常识。这些信息都显示出官军近期有对浦口作战的可能。第二个消息是第六师散布于长江流域各地的坐探,发觉了官军有比较大规模的调动,情况异常。 朝廷已经决定先下手为强了,自然会调动部队做战争准备。浦口的花皮驻军有多少?装备如何?城墙上的防御如何?这都是侦查的对象。此外,如果有可能还要混入城中一定的武装力量,用以作为战斗的内应。第六师军情报告的信息还是准确及时的。 由于此前国防军各个师的军官都重新调换,目前主持第六师的是师长:朱长泰(原第九师教官),教官:许荣(来自四师辽宁)。这份军情报告就是他们写的。 朱长泰是朱大典的老家仆出身,最早是派到河南南阳全面的主持那里的事务,同时兼任教官,此后进入军中也一直是教官的职务,他长于管理,是个能力很强的管理人才,军事方面不是他的强项。与他的情况相反,许荣一直是军事主官,还曾经在征日派遣军中任职,是个军事人才。他们的这种任命完全是由于朱长泰的资历老、地位高、军衔高的原因。在军队中军事主官还是部队的最大凝聚力,因此,才出现了这种奇怪的任命。 浦口城里有朝廷的县衙门,知县及以下的官吏衙役也不少,朝廷的官军做侦查完全可以利用他们,何必还冒险派出斥候呢?这就是官军不信任这些官吏了,他们也知道,浦口的官员都是和花皮一个鼻孔出气,利用他们侦查无异于给花皮通风报信,因此,才派出自己的斥候去侦查,同时也打算混入内应,这都属于作战的常识。 ...... 按照惯例,国防军日常军务大部分由陆军总监部处理了,重要的则上报大都督府,所有军务的处理情况汇总后,报到兵部,兵部做摘要上报到执政官处。所有各部上报到执政官那里的公文,一般都会由执政官呈报到督军府由督军审阅。 今天这一份情报就比较重要,并且朱万杰与朱大典都在一个院子里,于是他就连忙与他父亲商议。 他们商议的结果就是长江沿岸的第六师全面进入戒备的状态,同时独立第三团(运河沿岸)、独立第四团(汉水沿岸)、第十二师(两广)加强侦查和戒备。 加强戒备比临战备战还是差了一级,这些名词都对应着相应的操典,戒备的意思就是士兵全部回营,不准外出,增加岗哨,派出更多的侦查员侦查更详尽的敌情,内部清点物资,查清弹药储备量,不足的应该补充,如此等等。 这个决策毕竟有了准备,还是有点大意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其一,联省遭遇突变,大家的心思都在如何处理内部事务上了,重视的程度不够。其二是国防军对官军历来站着上风,官军从来不敢挑衅,因此就麻痹了。其三,国防军历来对待朝廷和官军都是比较友好的,双方绝对不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因此也就没有当做敌人去对待。 不光是国防军的上层人物麻痹了,浦口的驻军虽然按规定向上打了报告,他们也同样很麻痹。例如:他们对于混入城中之人缺乏进一步追究的行动;抓获的嫌疑分子审查之后也都放了。其原因还是他们一直与官军混杂在一起,互相之间比较友好,再者说城里还有朝廷的衙门,有几个官军的兵弁往来也属于正常。总之就是警惕性不高。 朱大典他们的处理意见,在当天或者第二天也就呈报到了联省衙门和督军府,朱钰现在就是个牌位,他如果愿意看,也是可以看到的。就是他看了,也是个“已阅”而已,也不会有别的意见,现在也没人听他的。 战云密布的情况下,国防军的反应不足,这将导致什么结果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529章完--- 第530章:浦口烽烟起 联省的一方太忙了,忙得不可开交,南京朝廷也没闲着,这次收复浦口是他们的重大行动,战役规模不大,可是动用兵力不少,不但兵部尚书亲自过问督战,就是杨嗣昌也是不时的过问,因此,这个小战斗成了大明朝廷的大事件。 除了浦口,朝廷还准备对长江、运河等几处航线都同时动手,先发制人,因此军队、物资的调动也是很庞大的。可是有一点被杨嗣昌忽略了,那就是与国防军做邻居的官军、官员,他们与花皮的关系一般都不错,有些还很密切,也有利益瓜葛,因此,朝廷的命令就被打了折扣,甚至阳奉阴违了。作战的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进攻,更要想到防御,朝廷与国防军多年和平共处的结果,形成的边界防线太多太长了,犬牙交错非常复杂,朝廷也要选择几处防线建立防御,这也是杨嗣昌、傅宗龙要谋划的。 朝廷的五军都护府实际上就是个部队的管理调动机构,如果说权利的话,他们的手中握有调兵的兵符将印,手中储备着一定数量的参将、将军,这些军官都是光杆司令,作战时给他们分配卫所兵才能形成作战的军队。这都是洪武皇帝建立的制度,制度是完善的,它避免了将领拥兵自重,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卫所制度漏洞百出,已经是名存实亡了。随着卫所制的萎缩,营兵的增加,这个功能等于作废了,连同着兵符将印也是徒有虚名,实际上毫无用处。其道理很简单,没有兵,兵符将印管谁去?无兵的将领有何用?因此,都护府在明末的战争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了,几乎成了为遗忘的角落。 朝廷作战的总指挥就是兵部了,除非以后形成了一条战线,组成一个军事集团,到那时需要委派大都督、都师一类的角色。但是现在的总司令就是傅宗龙,杨嗣昌相当于他的上司兼参谋长。其他的朝臣都是参谋幕僚。 主攻浦口的一路调动的是长江以北的官军,总计有三万多人,由参将王少哲率领,这是一位能征惯战的战将,曾经在孙承宗的麾下鏖战于辽东战场。 朝廷为了争夺浦口这一战,也是下了大力气,他们调动了三支部队,任命了三个得力的参将做统帅。南京以东调动的是镇江的部队,有一万五千人,傅宗龙给他们的任务是截断南京以东的长江航路,阻挡花皮援军。他们的兵力分布于镇江到南京的沿江地带,选择合适的地点建多处炮兵阵地,以炮兵为主,辅助以大量的木制战船实施阻击。南京西南的长江航路上同样是一万五千左右的官军,执行类似的阻击任务。 王少哲不仅是浦口前线的总指挥,他还有节制另外两路官军的权利。 这样算来官军的总兵力达到了六万人,为了对付浦口的两三百名国防军驻军,他们的确下了大决心,纯属于杀鸡用牛刀。 九月十四日午时一过,漫山遍野的官军蜂拥而至,团团围住了浦口城。官军调动的人数太多,大军行动迟缓,他们提前一天围城,进攻行动定于明日。 浦口城紧靠着长江,与对岸的下关码头隔江相望。长江在这里是从西南向东北方向流动的,浦口城依地势而建就是一个倾斜的正方型城池,城的四个角倒是指向了正东正西,它的西南城墙临江,距离只有二三百米。城外的护城河在正东方向与长江联通,这里有一个水门,水门与城墙有一个丁字墙连接。 官军围城就只能围三面,沿江的河滩太过于狭窄,官军也知道花皮的火器厉害,那一边是绝对不敢去的。其他的三面也是远隔在五六里之外,远远的包围,这个距离是避免被炮击的安全距离。 兵部尚书傅宗龙亲临前线,他按照计划,立即派两名使者入城,对花皮劝降。 然后召集一干的军官进行战前的会议,他亲自训话,他说道:“各位将佐,浦口已经包围,明日即将开战,我围城的官军有三万,城中花皮仅一百五十人,我要求全部歼灭或者俘虏,不准一人漏网。攻城之战如何打,我就不干预了,一切由王参将调度。我今日到这里就是为了向各位宣布我大明的军规。 现在我宣布:不听将令者杀!畏缩不前者杀!主官不退下属后退者杀!陷主官于危险者杀!主官畏敌后退者,督战队杀! 这是五杀令!各位都要记住,并通告全军。每一个千户、百户都要组建督战队,在你们督战队的后方,是锦衣卫的督战队。 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新任的南京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孟明将军,他的职责就是监督全军,拿不下浦口,则全军战死! 我希望各位将军努力作战,对你们的战功皇上不会吝啬褒奖赏银,你们的伤亡是向皇上尽忠,皇上会优抚你们的家人。 我的话说完了,我等待你们的捷报。”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已经陷于花皮之手(实际已经死亡),朝廷任命了吴孟明为新一任指挥使,此人的历史评价也有点意思:“贪官、无害”。就是贪图钱财,没干过坏事的意思。 杨嗣昌和傅宗龙都是多年带兵之人,他们都知道,江南的兵没有经过大的战争考验,虽然有训练,但是军纪不佳,战场上更是稀松。这样的军队,对花皮作战,如果没有严肃的军纪,三万之众也会被花皮的一百多人击退。所以他才亲临战场训话,并且从崇祯皇帝那里要来了锦衣卫监督战场纪律。 这里的主战场,他就交给参将王少哲指挥,吴孟明督战了,他相信,明日定然可以拿下浦口城。现在他还要去另外两支部队督战,以求全胜。 ...... 三万官军突然而至团团包围了浦口城。虽然事前有情报,也有所心里准备,但是官军来的太突然,国防军的守军还是始料不及,显得很仓促。 国防军第六师在浦口常驻部队就是一个连170人,但是实际人数要多于一个连,这是因为第56营的营部就设在浦口,除了一个连的部队之外还有营部的直属连。 第六师的师部在九江,它的三个团沿着长江一字摆开:第一团驻九江,第二团驻上海,第三团驻岳阳,浦口的部队属于第二团第56营,营长王志,浦口驻军是该营的第一连,连长李炳。第56营的另外两个连在镇江。 营长王志就是当年攻占浦口时的连长。 在长江沿岸,国防军占据了城池的只有浦口和宜昌这两个城,其他的地点都是驻军和码头在一起。按说有此便利条件又是重要的码头,应该至少驻扎一个营,但是由于浦口面临着南京,地位极其特殊,在朝廷都城的门口驻扎重兵明显的不合适,因此,本来应该驻扎一个营的部队只好改为一个连。但是营部还是保留在浦口。营部有一个大编制的直属连,因此浦口的驻军人数实际上是360人。在城内的东部有一个兵营,这些部队全部在兵营中。 由于部队在南京的大门口不宜大摇大摆的招摇,以避免朝廷过于敏感,所以这个兵营的军纪很严格,严禁士兵们成群结队的逛大街,他们除了城防值班,出入的人员很少,所以三百多人的部队,给市民的印象就像是只有一百多人的样子。所以官军就认为这里只有一百多人。 除此之外,第六师所属长江舰队在每一个码头都有至少一艘快艇,在上海、南京、九江、武汉、宜昌这五处大码头还各自配有一艘炮舰,也就是说浦口有一大一小两艘兵舰。最后就是服务于驻军后勤的运输船、交通船、公务船等船只。这些大小船只上的士兵、水手有六十人。 在浦口城、浦口码头、下关码头除了国防军的部队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员,他们是:下关、浦口两个码头上的工人职员、两艘轮渡船及船工、曙光银行、邮政所、赌场、商铺,还有一个保安镖局,所有的这些员工又有一百多人。 所以,浦口一地国防军的相关人员有五百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数万官军围城,事态及其严重,指挥官们第一时间就要上城观察敌情,向团部、师部报告,请求命令,同时需要做紧急的处置。 营长王志首先下令把对岸下关码头的人员、船只全部收缩的浦口码头。 下关码头上现在有一艘渡船,有码头员工十几人,保安镖师十几人,一个邮政所和银行联合办理业务的营业点,一个赌场,一个粮店,一个布店,一个五金杂货店,一个旅店等六七个小店铺。 王志命令西南侧城墙上的火炮机枪警戒掩护浦口码头,浦口码头在西南侧距离城墙只有两三百米,城墙上的火力足以掩护他们,围城的官军还在六七里之外。命令武装快艇(有一门炮、一挺轻机枪)在浦口码头游弋,保护码头的水上安全。命令炮舰携带一个班的士兵立即出击至下关码头转移人员船只。 下关码头上能用的大中型民船、商船一律征用,所有的人员全部上船,店铺的现金,文案全部带走,货物物品抛弃掉,重要设备砸毁或者爆破。渡船(蒸汽机动力)改做武装船只,由国防军的战士(炮舰带过去的)和保安登船。限他们至多一个小时内返回到浦口码头集中。 正当王志忙于各种应急措施之时,士兵禀报有官军的两名使者到了东北门,要求面见国防军长官。来了使者也是好事,起码能了解一些官军的意图,于是,王志命令放他们入城,王志和连长李炳也一起来到了城门处。 来人是两名军官,双方互相通报了身份之后,王志首先说话了,他说道:“我们军务繁忙,没时间跟你们闲磨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话非常不客气,气得使者直瞪眼,使者说道:“我们奉王参将的军令,通告尔等,放下武器投降,可以保全尔等性命,但是有一条,不准破坏军械以及各种装备,等待我军接收,如果有破坏行为......” 没等他说完,王志大手一挥,骂道:“滚!”,然后命令士兵:“赶他们出去!” 因为,王志已经听明白了,知道了官军的意图,也就不必跟他们废话了。 城墙上国防军的火力很猛,使者出入,打开城门也不怕官军敢来抢城。 浦口城剑拔弩张,后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0章完--- 第531章:火攻 下关码头的撤离也不是很平静的,下关码头就在城墙之下,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将将的弓箭够不到。城头上官军是有火炮的,但是火炮有个最小的射击距离,几十米之内是火炮射击的死角,只有新式火铳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发威。城门到码头也不远,不过百米左右,如果城里的官军出击还是很危险的。 在包围浦口的官军到来之前,南京城里的官军是不能袭击下关码头的,原因之一是码头并非军事设施,都是平民,没有军队,官军进攻民众有点说不过去。其二,官军若袭击码头,那等于是打草惊蛇,提前暴露了官军的企图。 出于同样的道理,码头上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商船,官军也不会驱散他们令其躲避战火。 国防军反应很快,两岸都有电话通信,下关码头上的人们第一时间就行动起来,保安镖局全员出动,协助各个商铺的人员全部撤到码头,邮局的电报设备在浦口的一端,因此,这里除了赌场有带不走的设备需要砸毁,甚至安放炸药炸毁之外,没有其他的重要设备。命令说的明白,就是人员资金撤离,其余的全部抛弃。码头上,保安镖师开始“征用”民间的商船,实际上就是抢船,碍事的货物就抛到江水中,损失是要赔偿的,但是反抗就是棍棒伺候,这时候人命最要紧,货物要给人员让路。 店铺中留守的人员还是有的,店铺的资产也不能说全部的丢弃不管。店铺中的基层雇员大部分是当地人,他们拉家带口的也不能撤离,于是,他们就成了留守人员。官军占领此地,会有一些报复的行动,也会有纵兵抢劫百姓的事情发生。但是,他们毕竟是官军,一般的说,生命危险是没有的,至于财物的损失,他们只要如实的报账就行了。 稍后码头上开始有了爆炸的声音,这是赌场在爆破带不走的设备。 炮舰的航速也是足够的快,当下关码头上一片混乱之时,炮舰已经靠上了码头,一个班的国防军跳上码头,开始登上机器渡船,这艘船,从现在起就是武装船只了,部分保安也要登上渡船作为后备的兵源。 面对不时的爆炸和混乱的码头,城头上的官军终于有了反应,开始有火铳的射击声,城门也打开了,一队官军涌出,能有数百人,呐喊着冲向码头。 炮舰运过来的士兵登岸之后,炮舰就脱离了码头,在码头外游弋,官军的反应立即就遭到了炮舰的反击,这种危机时刻就丝毫的不能客气了。 炮舰上两种口径的火炮有三组共七门,在三个炮塔中同时装有双联装的轻机枪。这些火力同时向城头上的守军,向城门处冲出来的官军开火,直射炮和机枪都是快速准确的火力,正在涌出城门的官军队形密集,炮弹和机枪子弹就像一股狂飙带着烟火席卷而去。凡是出了城门之外的官军,一刹那间就被打得漫天飞舞,成了一片冒着热气的血肉!城头上也同样遭到了打击,凡是有火铳射击的位置,无一例外的遭到了炮击,直打得旗帜人体杂乱的横飞。尚未出城的官军被这么强的火力惊呆了,吓得赶紧缩了回去,急忙忙的关城门,城门尚未关严实,几发炮弹打来,硕大厚重的城门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城门就像个大大的黑洞,里面冒出滚滚的浓烟。 官军老实了,城头再也不见一个人影,炮舰也就停止了射击,依然在那里缓慢的游弋,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城墙。 此时的杨嗣昌就在稍远处的城墙上用千里眼观望,他是来观察浦口的,结果看到了花皮炮舰之威猛的火力,并且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不到一个小时,下关码头开出十几艘船只,向江北浦口码头退去。 团部的命令来的很快,命令是:明日凌晨,乘夜弃城突围,目标是向长江下游方向,到镇江。要求王志下令:镇江的第二、第三连现在就立即出发(镇江的二、三连都是56营的),向浦口方向接应。此外,通告他们:第二团已经从上海出动,目标是攻打镇江。王志他们退到镇江,参加进攻镇江的战役。 作战的时间拖到明日,第一是这么大的动作,准备工作需要时间,第二,上海方面调动兵力也需要时间。上海到镇江也有四五百里,沿长江的水上作战,难免要调动东海舰队,东海舰队的基地之一在舟山,舟山到上海也有三百多里。第三,夜间突围具有突然性。 弃掉浦口应该是收缩长江上的兵力,双方交恶,太过于孤单的据点就应该放弃了,而占领镇江是因为那里是军事要地。第一,镇江是南京的东大门,占领镇江之后随时可以攻击南京。第二,国防军占领镇江之后,从镇江到上海的长江下游地区就全在国防军的控制之下了。第三,镇江是长江与大运河的交汇处,是水上交通的枢纽,因此,控制了镇江就等于控制了大运河。而国防军山东的部队南下,必然要打通运河之路线,镇江的部队可以与山东相呼应,两面夹击,取得运河的控制权。 王志对于调动镇江的二连、三连有些想法,他觉得似乎没有必要,不过上级的命令是必须执行的。命令是借助镇江码头上的邮政电报传递的,二三连自己没有无线电报。 王志有些轻敌的思想,这是多年来国防军一直强势,顺利造成的,他的这种轻敌太盲目,也太危险。 傍晚的时候,国防军出动了一个排,带着三辆马拉战车,排在浦口码头的前沿,每一辆车上都有一个探照灯,这是夜间防御用的,他们还出动工兵,在战车的前方拉上两道铁丝网,布下地雷阵。突围的时间是后半夜,此前还是要防御的,特别要防御码头。 同时,城内的银行、商铺等雇员该撤离的也在向浦口码头上集中,留守人员也要安排好。邮局的有线、无线电报机也全部转移到渡船上,两艘机器动力的渡船也都全副武装,营部所属的两门20直射炮分别安装在这两艘渡船之上。直射炮有缓冲炮管,可以在船上使用,但是,各种迫击炮却不能在船上使用,掷弹筒也不行。 在大家忙碌准备撤离之时,令人意外的是,浦口的现任知县陆大人带着一名仆人也来了,他要求与国防军一同撤离。他的这个行动等于是弃官而去,说严重了都有杀头之罪。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如果不走,官军收复浦口之后,他的结局真是难于预料,杀头的可能性不大,罢官是肯定的,下狱也很正常。他与国防军交往的多了,也就看出大明朝廷亡国是早晚的事,他何必做陪葬?何必无端的承担风险?何况还有杀头的可能呢? 大明有品级的官员基本都是异地做官,因此,他在浦口就没有家眷,带上一名仆人,挑上个行李担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他这一走,就只能跟着国防军走到底了。 国防军打算明日凌晨突围,官军计划明日攻城,所以前半夜就是双方各自准备,相安无事。 国防军撤退的的办法是陆路、水路并进。首先是因为船上装载不了太多的人,其次,这一路上战斗不会少,也可能很激烈,陆军装在船上就失去了战斗力,官军是有火炮的,一旦被火炮攻击,反击的能力将大大的下降,此外就是国防军的大部分火炮都是迫击炮,这种炮只能在陆地上发射。如果上了船,国防军的火力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国防军的队伍除了少量的登上那两艘武装渡船之外,大约有三百人要陆路行进,当遇到不能渡过的河流时,就使用那两艘渡船,人员、马车均可以渡过。 浦口到镇江有三四百里的行程。如果不考虑作战,马车一日即可到达,战斗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崇祯十二年九月十五日凌晨寅初时刻(凌晨3点),劳累了一天的两位指挥官——王志和李炳趴在指挥部的桌子上呼呼大睡,预定卯初(凌晨5点)部队的突围行动即将开始,他们也就不能倒在床上好好的睡觉了,只能这样勉强休息一下。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卫士怕打搅了他们休息,连忙抄起电话,但是,这两位指挥官已经惊醒了。 现在的国防军中电话已经装备到营一级了,这对于指挥作战十分有利。 电话是浦口码头打来的,电话中报告,在码头的上游出现了大批的船只,数量不清楚,起码是数十条,绝大部分是小船,船队的速度很快。 张志当即命令城上的炮兵:对方的船队只要进入火炮射程则立即炮击,炮舰和炮艇做好出击准备,待命。 一个连队有两门82迫击炮,营部有四门,这六门炮都在城墙上,三面防御,每一面两门炮,除此之外就是炮舰和炮艇上的火炮了。掷弹筒射程250米,太近了,水上作战用途有限。 然后张志和李炳急忙跑上城头瞭望。今日是九月十五,圆圆的月亮已经偏西,江面照的通亮,能见度非常好。他们的望远镜绝对没有现代的夜视、测距等功能,但是,在明亮的月光下还是比直接目视看得更清楚。 西南的上游方向果真是成群的小船,距离很远,看不到船上的人,数量也数不清,他们速度不慢,估计还有十几里的距离。 李炳首先醒悟,他提醒道:“王营长,这么小的船,能作战吗?会不会是火攻?” 王志也醒悟了,他说道:“让工兵排拿出角钢,连接成两丈长的杆子,再动员部队在城内寻找竹竿,也绑成两丈长的杆子,去码头支援。” 李炳说道:“是!营长,你在这里坐镇指挥,我去组织制作竹竿,支援码头。” 王志连忙阻止,说道:“不,李连长,你不能去。现在是大战在即,作战计划不是死的,随时都会变化。你的差事是立即组织部队,进入临战状态。我们的行动可能不得不提前了,所以,现在就要做提前出发的准备。长竹竿的事情我会安排工兵排长去做,你下去准备吧!” 李炳答道:“是!立即做出发的准备。” 工兵的手里有一批角钢的钢材,作战时可以快速的组装成云梯,支撑的支架等简易装置,此时就可以连接成长长的杆子,用于推动靠过来的火船。 对付火攻的办法之一,就是用长杆子推开火船,使其不能靠近。火船燃烧之后,船上是没有人的,借助风力或者水流靠近敌船,点燃烧毁敌船。如果有长杆子,只要推一下,火船就会改变方向,向下游流去。 秋季已经是多北风,浦口居于北岸是上风头,不利于对方火攻,对方若果真采用火攻,考虑是就欠周全了。 官军火攻的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531章完--- 第532章:火攻之乌龙 目前在浦口码头上停泊的船只,中型以上的就有三十六艘,其中战船四艘,他们是:一艘炮舰、一艘炮艇、两艘轮渡改装的战船,其余的都是大小不一,型号各异的民用船只。小船还有几条,可以拴在船尾做机动使用。 需要乘坐这些船只的人只有一百多人,内河上的船只都比较小,何况这些都是临时“征用”的船,杂七杂八的什么样的船都有,每一艘船上安置不了几个人。船老板在得到补偿的情况下也稳定下来,这也是强制性的,不跟着走也不行。如果平均一艘船上安置十几个人,大约十五六艘船也就够了。其余的船只装的是部队的各种物资,也包括武器弹药,此外,这次突围还不知道要走几天,人总是要吃饭的,所以用于做饭的炊事用船就有两艘,在船上做饭要强于陆地野营的临时野炊。 等待乘船的人,昨天晚间已经集中于码头,并且分配了船只。此时,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员全部喊醒,不能睡觉了,并且按照所乘的船只集中,做好登船的准备,但是局面危险,还不能登船。每一艘船,按照船只的大小分配一两根长杆子,每船选几名身强力壮的上船,准备用杆子对付火船,当然还要有水手做一些必要的指导。 上游不明船队的距离已经不足十里了,营长王志发出命令:炮舰和炮艇出击拦截,但是不要过分的接近,以防被缠住。自由攻击,不必请示。码头上的两艘渡船出动,游弋巡逻。 国防军的舰船上都有探照灯和喊话器的装备,现在就可以利用了。 炮艇的优点就是速度快,接到命令它一马当先,快速的向不明船队冲去,炮舰紧紧的跟随在后边,两条雪亮的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不停的扫过。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炮艇的速度快,双方相向而行,时间不长就接近了这个船队,近距离观察,这个船队的确庞大,大船也有三四十艘,小船数不清,至少一百条左右,各个船只上彩旗众多,也有不少带有各种颜色的灯笼,这些旗帜和灯笼显然是指挥发令的工具。他们是顺流而下速度当然不慢,炮艇接近船队三里时画了一个弧线,在船队的前方横向行驶。炮艇上的探照灯扫描着大小船只,喊话器开始喊话:“前面的船队不准靠近浦口码头!我命令你们立即掉转航向!” 喊话在不断的重复着,但是毫无用途,对面的大小船只继续向前。 猛然间,长江的西岸(就是浦口的同一侧江岸)火光 闪闪,烟尘起,大地震动,随后“轰!轰!”炮声传来。随着炮声,江面上多处激起了十几个冲天的水柱。 这是浦口之战的第一炮。 显然这是陆地上官军的火炮开炮了,但是准确度太差,弹着点距离炮艇都很远,炮击的距离不够。有一些水柱反而距离对方的船队更近一些。这说明官军炮兵的素质差,特别是夜间射击,效果更差。也许官军知道自己的炮击水平不怎么样,所以才十几门炮一同射击,追求一个齐射的效果。 炮舰和炮艇上的探照灯立即都熄灭了,他们不能用灯光协助敌方判断自己的方位。与此同时,炮舰上的主炮开炮了,目标当然是陆地上的炮兵阵地。 炮舰的吨位只有两三百吨,在长江上也不算大船,在水中稳定性差,炮击的准确度是没法跟路基的火炮相比的,炮舰的炮击虽然接近了陆地的炮兵阵地,依然是没有击中。 随后,陆地上官军的火炮再次炮击,这一次差的更远了,探照灯光熄灭了,舰艇的速度又快,国防军的舰艇是深灰色,如果不开炮,在夜间的水面上就难于发现他们了。 炮舰修正后再次射击,前主炮是三联装,一次就是三发炮弹,这一次命中了一发,打在了炮兵阵地上,对方的伤亡不清楚,但是,此后官军的火炮停了很长时间,显然是那一炮造成了敌军的混乱。 位于前方的炮艇也开炮了,它炮击的是对面的船队。炮艇只有一门炮,一次打一发炮弹,口径是20毫米,命中大船可以击伤,小船就可能击沉。炮艇的距离近,直射炮是用炮镜直瞄射击,准确度还是不错,所差的就是不好控制船只的颠簸。但是敌方船只密度大,船上的灯笼目标明显,国防军的实弹射击训练很多,他们经常要打靶,所以它的第一炮没有放空,击中了一条大船。 20毫米口径炮弹的爆炸力相当于一枚手榴弹,力度偏小,但是此时发射的是穿甲弹,炮弹是要穿入木制的船体内部才爆炸的,这就放大了炮弹的破坏力。命中的位置偏于船只的中部,这一炮就是一个大窟窿,船只剧烈的摇晃,然后大量的江水就涌入了船中。此船即便不沉也废了。 在炮艇上的士兵欢呼时,传来了炮舰上的灯光信号:“用燃烧弹!” 既然怀疑他们是放火之船,燃烧物定然多,于是炮舰和炮艇都换上了燃烧弹,炮击对方密集的船队。炮舰是七门炮,加上炮艇的一门炮,大量的燃烧弹就抛向敌方的船队。此时前面的炮艇不足两里的距离,炮舰也只有三四里,都是近距离射击。敌船上没有火炮,这个距离是安全的。时间不长,效果就出来了,敌方船队多处起火,并且迅速的蔓延。国防军的两艘舰艇则火上浇油,继续射击燃烧弹。八门炮,一分钟就发射150发以上的炮弹,这数百发的炮弹就彻底的焚烧了敌方的船队。 水上作战用火攻是古已有之的战法,最著名的莫过于三国的赤壁之战。具体的实施有两种办法,一是靠上去,与被烧的船固定在一起,然后放火。二是事先点燃放火船,借助水流或风力靠近被烧船只。现在的官军就是用后一种方法,其原因就是国防军的火力太猛,靠不上去,硬要靠上去则放火之人有去无回,必定全部战死。所以官军就使用很多小船,装上易燃之物,保持一定的距离,点燃后,让火船借助江流送到攻击的目标处。他们的船都是一条大船带上数条小船,放火之后人员乘坐大船,或者撤退,或者借助火势进攻。 这一次官军设计的火攻,看似合理,实际上是有漏洞的,第一,现在是深秋季节,北风逐渐增多,这一段长江是从西南向东北流动,放火之船是顶风而上,虽然有江流推动船只,但是极容易被风吹向南侧而不能靠近位于西北侧的浦口码头。这里的长江很宽阔,宽度大约六七里到十里,只要稍微偏离西北岸,火船就顺江而下了,起不到火攻的作用。第二,水中的漂流物总是自动的向水流湍急之处偏移。江河之中,水的流速最快之处在河流的主航道上,一般都是江河的中部,所以,自由流动的小船将自动的向江心靠拢,从而会脱离岸边的浦口码头,起不到火攻的作用。 比如我们在河边抛入一个漂浮物,木块或者空瓶子,漂浮物只需几十米的距离就会向江心靠近。这是流体力学的原理,流速快的一侧压力低,漂浮物自然会向低压的一方移动。 总而言之,这一次火攻,除非突然起了东南风,或者官军冒死把火船送到浦口码头,没有这两条之一,火攻注定失败。 现在官军的情况就凄惨了,放火的船队距离浦口至少在六七里以上,船只已经大部分被点燃了,大小船只混杂在一起,并且距离密集,现在的官军不是如何进攻的问题,而是如何逃脱的问题。不要说船只交叉在一起无法自由航行,大火点燃了帆索,船只就失去了控制,长江之上水深数丈,船篙撑船是不现实的,船桨、摇橹力量太小,小船尚可,对于大船效率很低。所以说能够从这个火阵中逃脱出去,极为困难。 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估计跳水逃命是唯一的一招了,能否逃得性命就要看个人运气了。在水上,只要远离着了火的船只,逃出生天的希望还是有的,所以外围的船容易逃脱。 真正的放火者,那两艘国防军的兵舰已经脱离了战场,快速返回了浦口码头。攻击漏网者可以扩大战果,但是大火无情啊!铁甲舰也一样怕烧,何况保卫码头还是更重要的任务。 官军的一方,大小一百多条船只的火攻搞了个大乌龙,假定平均每条船用五人,船只总数100条,那么总人数就是500人,按损失五成算,伤亡二三百人,烧毁船只至少几十条! 以上的数字都是最保守的算法,实际的损失可能更大。官军的这一个糊涂主意造成严重的损失,士气的损伤更大。 官军企图火攻浦口码头,结果自己放火的船队反而被焚烧了,搞了个大乌龙。 被焚烧的船队开始在浦口码头的外侧顺江流通过。正像事先估计的那样,在十里之外失去控制的被焚烧的船队在逐渐的向江心靠拢,已经威胁不到浦口码头了。但是国防军一方依然是高度的戒备,毕竟还有未燃烧的船只,要预防他们突然奔袭。 码头上、城墙上的士兵们都呆呆的看着,这一条两里多长火龙映红了半边天,熊熊的大火在江心向下游飘去,也是蔚为壮观的景致,实在难得一见。燃烧的船只残骸依然不时的暴起一团团的冲天火苗,隐约的还能听到啪啪的声音,景象十分的凄惨。很难准确的清点数量,不少船交叉搅乱在一起,分辨不清,大型的船只容易辨认一些,大约有二十艘的样子,小型船只粗略的估计有七八十条船。 南京的城墙上也有不少人,他们都是什么人?观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逃出去的船只都不见了,估计吓破了胆子,都撤退了。浦口码头上依然是严阵以待,防备着不知何时突发的攻击。 现在的时间是寅正已过(凌晨4点多),指挥部的军令传达到码头上,负责掩护的一个排和工兵,重新收拢铁丝网和地雷,之后撤回城内。其他的人全体上船,准备出发。国防军的船队将跟随在被焚烧的残骸的后面,沿着长江的西北岸,配合陆地的部队,水路并进,向下游撤退。 ---第532章完--- 因故,两日发一章。 第533章:突围 浦口的东北门打开了,吊桥也放下了,集结的部队顺序出城。他们只要一出城门,就会面临着一场苦战,东北方向这一面围城的官军也不少,国防军要杀开一条血路才能突围而走。这一仗是硬碰硬的,纯属于正面交锋,并且国防军是进攻的一方。国防军对官军从来都是取守势,很少主动进攻,今天就要破例了。偷袭取巧的可能还有那么一点,那就是官军还在营地中睡觉,这就是选择凌晨突围的原因。 陆地上的这一队国防军部队总人数三百零几人,这三百多人,也是可以勉强登上船只从水路撤退的,每一艘船拥挤一点也可以装进去,但是,两岸陆地上的官军都有火炮,还有今天已经见识到的大群船只的火攻。拥挤在船上的士兵,除了战舰上的几门火炮,就只有他们手中的枪械了(迫击炮不能在船上用,见附注。),抵抗的能力极大的减弱,只能被动挨打,一旦船只被击沉,伤亡就很大。所以水路并进是最佳的选择。 在出城的部队摆好攻击队形时,已经行驶过来的炮舰就开炮了,它的炮击是为了掩护步兵出城列阵,做好攻击的准备。陆地上六门迫击炮装在六辆战车之上,他们首先前出,寻找合适的地点建立炮兵阵地,卸下火炮,就开始炮击敌阵。然后是十辆战车出击,这就是56营一连的全部了,跟在后面的是营直属连,他们只有三辆战车,其余的是普通马车,每一辆战车上的主要火力是轻机枪和掷弹筒。 参将王少哲指挥的围城官军有三万之众,三面围城,平均每一面就有一万人,今日是官军预定的攻城日期,但是凌晨四五点钟正是睡觉的时间,围城的部队也不能不睡觉啊?再者说,他们也想不到包围圈里一百多人的国防军会放弃坚城不守而主动出击,因此,围城的官军只是在营寨中睡觉,有一些值班站岗的哨兵。惯于冷兵器作战的部队没有战壕防御的概念,因此,官军的防地并没有一条明确的防线,阻挡在那里。 冷兵器作战都是到了作战时,官军会集合部队排列出军阵阻挡在前面,但是,此时他们在睡觉,士兵都在营地里。就算是刚才有激烈的炮声,惊醒了不少的人,军官们也不会集合部队到城下去列阵。如果觉也不睡了,平白无故的去站几个时辰,哪里还有精神打仗呢?这就是东北侧围城官军当前的状态。 炮舰抢先炮击临江的官军营寨,使得那些营寨里此起彼伏的一片爆炸之声,营地中帐篷密集,能够直接命中帐篷的情况当然会有,但是不会很多,炮击的目的还是制造混乱,破坏敌军有组织的反抗。官军都从帐篷里跑出来了,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乱撞,军官呼喊着企图集合队伍,但是,在不断的爆炸声中,指挥失去了作用。 当他们的混乱还没有结束之时,出击的国防军迫击炮已经到位了。路基的炮火准确度更高,80毫米的迫击炮炮弹威力远远的大于舰炮的40毫米炮弹,六门迫击炮集中攻击一个营地则会强于舰炮的攻击,所差的就是月光之下毕竟不是白天,能见度差一些。两三分钟的炮击就能打出数百发的炮弹。这一波炮击才真正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因为混乱的兵营里到处是混乱的人群,人多、密集。残肢断臂四处飞舞,夹杂着被炸烂的帐篷旗帜。当炮击停止时,乘着混乱,十辆战车突入敌营,机枪、步枪、手榴弹、掷弹筒一同发威,密集的子弹扫向混乱的人群。 国防军的进攻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没有丝毫的怜悯,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是三百人对一万,并且其他方向的官军还随时可能出动支援,浦口这一地的官军总数是三万,正好是国防军的一百倍。兵力人数差距悬殊。 战场上也没有“投降不杀”的喊声,只有“杀!” 国防军只有彻底的击溃这一路官军,才能夺一条血路,因此,不能给混乱的官军任何的机会。此时的国防军是不能击穿敌营就突围而去的,得以喘息的官军,整顿队伍就可以随后掩杀,毕竟官军的数量太大,并且同样拥有火炮、火铳、手榴弹。几万人尾追上来是难于逃脱的。 这十辆马拉战车,四处出击,左冲右突,拼命的追赶着成团成伙的官军,整个营地成了修罗道场。 被打懵了的官军,绝大部分都分散逃亡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因此,在广阔的平原上到处是跌跌撞撞拼命逃亡的兵丁,其中还有很多的患有夜盲症的兵丁,他们更是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撞。 一万官军的营地也是绵延数里,好大的一片。按照不同的统属也是划分成若干小块。因此,战车的出击也需要炮火随时的支持,他们自己带的掷弹筒也发挥了最大的效能。每一块军营都要经过炮击,炮火可以杀伤部分官军,但主要的作用还是造成混乱,战车乘乱进入才能取得更好的战果。 官军的反抗总会有的,但都是小规模的,他们没有机会组织成建制的部队。即便是如此,放冷枪,偶尔的甩出一两枚手榴弹也是有的,因此也不时的有国防军的士兵负伤倒下。国防军的战车也尽量的保持距离,避免近身的混战,一旦造成拼刺刀的近战,国防军绝对的人数劣势肯定要吃亏。 战斗中还不断的有巨大的爆炸声,这是国防军发现了官军的火炮阵地,在破坏他们的火炮。 这一路官军的火炮数量也很可观,战后粗略的统计有四十门之多。炸毁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炮弹与火炮堆积在一起,然后引爆,其爆炸声也是惊天动地的。他们的炮弹国防军不能通用(口径相同,制作太粗糙,怕炸膛),否则就会被带走了。 假如他们单独的走水路,这四十门炮将会造成船队的极大损失。长江对岸的官军也是有火炮的,只是他们的炮打不到北岸,射程不够。 随后跟进的营部直属连也是一路的战斗,但是他们不能分散,因为炮兵、辎重、工兵、通信等兵种还有指挥部全在这里,还有几辆马车的装备,这些装备主要是战场上随时需要补充的弹药。残酷的战斗弹药消耗量很大,需要随时补充。 战场是混乱的,但是依靠军号、旗语、灯光、信号弹等多种通信手段的国防军的指挥系统还是畅通的。用有组织的部队,打击乌合之众的敌军,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否则,结果能难预料。 国防军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官军中患夜盲症的兵丁众多。南方的士兵基本不缺粮,因此会好于北方的官军,但是肉食、蔬菜的严重缺乏,这同样会造成夜盲症。患有夜盲症的人,只要太阳一落山,就是两眼一码黑,月光对于他们是无效的,除非用明亮的灯火、火把,否则什么都看不到。这样的兵丁只要有一两成就更会加剧混乱。 残酷的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官军的火炮始终没能打出一发炮弹,这是国防军突然而至,火力又猛,一下子就冲进了兵营,官军完全没有开炮的机会。但是官军手中有火铳,也有手榴弹,混战中总有人能够反击,国防军一方伤亡也不小。重新集结时统计,主攻的一连阵亡二十八人,轻重伤共四十多人,折损了三成,基本被打残了。此外,战车损失一辆,是手榴弹炸飞了车轮。 王志从直属连的辎重、工兵等兵种中给一连补充了五十人,也补充了一辆战车,从保安镖师中抽出二十人补充到辎重排,受伤、死亡的士兵都装到船上。部队补充弹药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弹药不是特别的充足。其原因还是部队在和平的环境中时间长了,武备不足。平时觉得很充实的弹药,遇到今天这样的恶战,弹药消耗量很大,再打一次这样的战斗就未必能支撑下来。 部队又继续前进了,他们突出了包围,沿江向东北方向急速前进。 前景依然不能乐观,他们的身后,没有遭到打击的依然有两万人,随时可能尾随而来。前面的情况稍微的好一些,因为,56营的另外两个连就在镇江。据他们的情报,镇江出动的官军在长江的南岸。因为官军预计:浦口的花皮被歼灭几乎是必然的,他们沿江布置兵力的目的是截断长江,阻击增援。即便是浦口花皮突围,也会走水路,他们使用火炮和战船拦截江面,位于南岸或北岸效果是一样的,他们没有料到56营会水路并进,沿江而走。但是,江北还是随时可能出现拦截的官军,这里毕竟是朝廷的京畿地区,兵力还是不少的。 国防军顺风顺水的仗打习惯了,对于如此重大的战斗损失心理上难于承受。王志这才知道自己太轻敌了,今天的战斗太危险,稍有差池就会全军覆没。到这时他才想到上级命令镇江的二连、三连,向浦口靠拢接应他们的命令是多么的正确,现在他真的期盼着早一点会师,但是二连、三连没有无线电报,现在是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他们到了那里? 他还不知道,二三连的接应行动是陆军总监部的命令。 他心里暗暗的自责,如果没有上级的接应命令,这就是重大的失误啊! 浦口撤退的队伍距离目的地——镇江,还有三百里的行程,他们能够顺利到达吗?且听下回分解。 ...... 附注: 有的读者不能理解为什么迫击炮不能在船上用?他们发信息告诉我说:迫击炮之所以应用广泛,就是因为它的后坐力小!?还特意的以解放军渡长江,渡海作战中使用迫击炮为例质疑我的说法。 我们就论证一番,看看木船上能不能发射迫击炮? 从炮架上说,有两种炮最简单,那就是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他们都可以简单到只用炮筒子无需任何支撑架就能发射炮弹。60毫米左右的无后坐力炮,士兵在肩上扛着炮筒子就可以发射,其振动相当于步枪,这是因为它没有后坐力。无后坐力炮发射时前后喷火,类似于火箭弹的原理,所以才没有后坐力。请注意,无后坐力炮同样不能在木船上使用,因为它一开炮,它的后方10米宽,40多米长的范围,将会被大火一扫而光!船只上有这么干净利索的位置吗?无后坐力炮我们就不说了,我们单说迫击炮。 从炮筒子上说,没有哪一种炮比迫击炮更简单。它就是个封了底的直筒子,底部有一个固定不动的撞针(复杂一点的也有可以击发的活撞针)。迫击炮的炮弹简单,不那么规范,所以非木柄的手榴弹(甜瓜手榴弹)也可以当炮弹用,这就是60毫米迫击炮又叫做掷弹筒的来由。铸造的铁疙瘩稍加打磨也可以做炮弹用。因为炮弹与炮筒的间隙太大,漏气,所以它射程不够远,同样的原因它的炮膛压力小,对于炮筒材料和制造要求都不高。 制造简单,轻便,便于携带,是迫击炮广泛应用的原因,是低水平装备部队的首选。 步枪的后坐力与口径、射程有关,但是有一条,后坐力要小于100斤(50公斤),否则,人的肩膀扛不住,可能造成骨折。大于15、20毫米口径的枪(反器材枪),一般人是不能抵肩射击的,因为它的后坐力超过了150斤,要特别训练的,牲口级身材的才可以,否则打一枪人就废了。 与枪比较,炮的口径面积是枪的多少倍?是直径的平方倍数!其后坐力就不是同一个数量级了。火炮为什么那么复杂,那么大?这些复杂的机构和体积其主要作用就是要解决炮的后坐力,其他都是次要的,如瞄准运输等等。 迫击炮之所以简单,就是它丝毫没有考虑后坐力,忽略了后坐力,炮架就简单了,甚至简单到没有炮架! 忽略了不等于没有后坐力,迫击炮把炮坐在地上(有个底盘),后坐力全部传递给大地了,这也是迫击炮必须大角度射击,不能平射的原因。如果迫击炮平射,炮弹飞出去的同时,炮筒子也就向后飞去了!因为它没有克服后坐力的装置。 由此可以想象,就算是一门掷弹筒,炮弹直径也有60毫米了,其后坐力是步枪的八十倍!那就是几千斤!如果是80迫击炮,120迫击炮呢?其后坐力有多大?按口径算是步枪的几百倍!后坐力恐怕要上万斤了!就算船板一尺厚,就算是木头桩子垫在下边,也会被震得粉碎!那个年代的木船用一两寸厚的木板就不错了,木船的哪个部位能承受的了?即便是钢板制造的船只,支撑火炮的部位,也不是为了开炮而特意制造的。迫击炮一发射,钢板必然变形,船的某些部位就要损坏开裂,所以说,普通的铁船也经不住迫击炮的后坐力的。 说严重点,一般的军舰上也绝对不允许迫击炮开炮!有谁听说过军舰上安装迫击炮的?这个保票我敢打——任何军舰上都没有迫击炮!用超厚的甲板就不如装个炮架,好好的解决后坐力,哪一个划算,算一算就知道了。 如果说解放军渡江作战,或者解放海南岛时,船上运输迫击炮那是必然的,但是如果哪一份历史资料中明确的说:解放军“在船上”发射迫击炮,那绝对不是事实,要么是有人说谎,要么就是外行胡说八道。 我相信科学,不会随便相信传言,就算是写在历史书上我也不信!我会告诉那个编书之人,自己拿一门迫击炮,到木船上打一发炮弹,回来再接着编。 解放军渡江、渡海作战还有一个躲不开的问题:船只每一次装载的人不多,每一条船都要反复的摆渡,多次往返。如果哪一位指挥员头脑发热,下令在船上打迫击炮,即便炮击生效了,消灭了敌军重要的火力点,这艘船可是废了(撞毁了船板,炮弹就该跑偏了,鬼知道能打到哪儿去)!毁掉了运输工具,后面的部队怎么过去? 读者有这种误解也不奇怪,笔者就不止一次的看到网络小说中把迫击炮搬上了船,当做舰炮使用的,原因是迫击炮容易制造。这是不负责任的作者误导了读者。 也有胡乱的使用无后坐力炮的,把火箭炮、无后坐力炮都装到木船上了。火箭炮初速低,发射时的后部喷火比无后坐力炮小的太多,所以火箭炮可以在船上用。无后坐力炮在木船使用不是不可以,但是要解决其炮尾部的强烈火焰,否则与自杀区别不大。 ---第533章完--- 第534章:对策 在九月十五日浦口驻军第65营之一部,带领着一百多名商铺雇员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奔镇江而去。他们这一路上前景并不乐观,还将历经磨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暂时放下这支突围的部队,也应该看一看开封的反应了。 九月十四日中午,官军三万突然包围了浦口,这个紧急的军情报告很快就到了陆军总监朱万杰的手中,遇到这种重大的事件,朱万杰马上就到了他父亲的书房共同商议对策,前线的军情紧急,紧急的应对策略必须快速的反馈到前线。 朱万杰说道:“父亲,官军重兵围浦口,就说明了朝廷下了开战的决心,我长江和其他的各条航运线路就都要有紧急的应对办法。长江航线太长了,我军必须收缩,从后勤补给上说,就要向两边收缩。对于浦口的这支孤军,我的意见是收缩到上海(上海是国防军的势力范围),因此,下令他们向东突围,还要考虑派兵接应。长江航运公司要立即停止所有的业务,各种船只、人员也全部随着部队收缩。” 朱大典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朝廷刺杀万化的仇还没有报,他们倒是主动打上门来了。” 说着话,朱大典站起身来看墙上悬挂的地图,看了一会,他手指镇江的位置说道:“万杰,我的意见是攻打镇江,所以浦口之军退到镇江即可,镇江还有65营的两个连,让他们接应一下。不过浦口的部队过于孤单了,突围的行动不容乐观,纵然有接应也未必及时,全军覆没也是可能的,要有这个准备。但是坚守待援无异于坐以待毙,这是因为浦口城太小了,他们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三百多人,城墙都站不满,我们的援军、弹药短时间都送不进去。官军三万,在加上他们有火炮助攻,如果攻的猛一点,56营可能一天都撑不住,因此,只好命令他们主动突围,死马当活马医吧!让他们乘后半夜突然出击,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朱万杰说道:“父亲,对于救援浦口,东海舰队来不及了,但是上海还有一艘炮舰,可以命令配上两艘炮艇,马上向浦口出击,他们的时间是够用的,可以为他们助战。” 朱大典说道:“可以,告诉第56营,让他们随时上报战况。万杰,你看对于56营还有没有其他的命令,如果没有了,现在就把有关他们的命令发出去,时间紧急,他们还等着呐。” 朱万杰立即书写命令,交朱大典过目后发了出去,其中包括对上海、舟山调动军舰的命令。其他需要决策的还很多,他们还要继续商议。 朱大典说道:“打镇江的部队就调上海的第六师第二团,东海舰队配合参战,为此东海舰队也要出动一个营的陆战队。还有运河的独立第三团,连同他们的水军,运河航运公司的船只、人员,全部向镇江集中,他们也要参加攻打镇江。情报说,官军的这一次行动调动了镇江的部队,因此,这几天镇江兵力减少了,这为我们的行动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但是,假如攻击受阻,进攻不顺利,则调浙江的第一师北上,所以也要告诉第一师做好出兵的准备。” 朱万杰在低头记录这些内容。朱大典起身又指向了地图,他说道:“万杰,除了镇江之外自此之前我们已经命令第三师做了打徐州的准备,借此机会一并拿下徐州。如果我们如愿拿到镇江、徐州,则江北的运河沿线就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下了。眼下我们主动出击进攻的就是镇江、徐州这两点,其他地点取守势,还不要全面开战,观望一段再说。” 朱万杰说道:“父亲决策的对,我会照办。此外还有长江的中游航线,我的意见是浦口以西的部队、航运公司,全部向宜昌收缩。宜昌背靠着四川、河南,是比较安全可靠的,宜昌的官府说是朝廷的命官,实际上应该算我们的人,我们等待一下,必要时就宣布正式的接受过来。父亲,您看长江的安排可以吗?” 朱大典:“可以。” 朱万杰:“有关运河刚才说了,向镇江集中。汉水的独立第四团和汉水航运则退回陕西境内。比较麻烦的是永州、桂林、梧州三府,这些地盘在我们的手里,其地理位置也很重要。如果为了收缩防线而放弃了,有些可惜,若是保留,则成了孤立无援之地。” 朱大典也是很犹豫,看着地图考虑了很久。 这一带是山区,如果占据这里,它对湘江下游的长沙等地是个极大的威胁。此外,也是通向广西、云南的交通要道,起到了控制西南的作用,可以说是西南地区的一个枢纽。 最后,朱大典还是下了决心,他说道:“万杰儿,我的意见还是放弃吧!我有三点理由: .第一,从天下大局来看,重点在中原繁华之地,短时间内云贵、广西还是次要的。如果我们在哪里保留一支孤军,他没有弹药补给,其战斗力会陡然下降,如果官军抓住这一点,猛攻他们,我们就要受其牵制,处处被动了,我们将被迫花大力气去关注这个次要之点。 .第二,为了支援他们,我们可以取得肇庆直到澳门的出海口。而我们在岭南只有一个第十二师,这长长的一条线有两千多里,那将处处是漏洞,防不胜防。要想改善这种状态,就要调一个师的部队占领广州平原。先不说占领广东省是否容易,为了这三府之地调动一个师,这个账就划不来。 .第三,如果我们放弃这三府之地,那么第十二师就腾出了手脚,他们以澳门、广州湾为基础,可以图谋广州平原。这就是说,拿三府山地,可以换广州平原,这个账当然很划算。广东省沿海,后勤有保证,地理位置非常有利。更重要的是我们居于主动地位,打不打,什么时候打都是我们说了算,而不是被动挨打。 万杰儿,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朱万杰听得连连点头,朱大典分析的非常到位。 朱万杰说道:“父亲说的好,我同意。那么永州以北的湘江航线,全部向宜昌收缩。永州以南向澳门收缩,但是,可以考虑让十二师相机占领香山县(中山市)。否则,他们的地域太狭窄了。” 朱大典说道:“可以取香山,但是要有一个前提,就是不引起大战、恶战就可以,因为现在哪里不是要点,主次要分清。” 经过他们父子二人的商议,就定下了攻击徐州、镇江两点,其他取守势的意见。军事行动刻不容缓,一系列的命令就下达了。这几条航线就全部行动起来。 朱大典和朱万杰都深深的感到朱万化不在眼前,他们的决策总是感到吃力。 那么朱万化、朱万武还有章氏夫人他们的治疗情况如何呢? 在这个时代,治疗外伤是很难办的,特别是朱万武,他的伤是弹片进入了腹部,这要是普通人就是等死了。为此,特意把开封军医院的院长张易请到了济南。张易是朱家在金华时搜罗来的外伤专家,在大明的时代,能够治疗外伤的医生是很金贵的,特别是专家级的。张易就是一名难得的高手。 除此之外,朱大典亲自请河南巡抚吴甡到济南。前文我们说过,吴甡不但是官员,他也是高明的医生。吴甡不懂外伤,但是,他懂得调养,在麻醉方面也可以协助张易。 朱万化两处严重的外伤,头部的伤按现代的说法就是严重的脑震荡,这是毫无办法的,即便在现代,脑外科手术难度也是非常之大,在明代就不要想了,一切全靠运气,靠调养。 其实对于脑震荡,在现代也是不能轻易做手术处理的,大部分可以调养恢复。 最初的几天,朱万化经常陷于昏迷、头痛、恶心的状态,就是严重脑震荡的反应,在吴甡的调养之下,三五天之后,这个症状减轻了,说明已经在慢慢的痊愈。这也说明了吴甡是个调养的高手。 朱万化还有背部的肋骨伤,因为肋骨没有折断,只是劈裂,因此,上夹板是唯一的治疗方法。他咳血,就说明有内伤,伤势如何?这个时代也没有高明的医疗设备来观察内脏,还是要靠号脉调养。 总之,是朱万化的运气好,看似凶险,实质上内伤不严重,再加上吴甡这个高明的医生,他是逐渐的恢复,一日强过一日。他的这个情况可是让联省的大佬们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朱万化能够恢复,联省就平稳了。否则,联省的前景如何真的不好说。新皇尚未登基,宪法还没有正式公布,执行宪政还要有一个过程,如果没有了朱万化那就要朱钰继承督军之位,朱钰能否完全按照朱万化指明的道路走,就决定了开封这一支势力的前途,所以说没有朱万化,前景就真的不好说了。 朱万武的伤势要复杂的多。 张易通过询问、观察、触摸判断:弹片没有伤及肠道。这是因为伤口在小腹部,那里除了肠道没有其他的内脏,朱万武没有便血,就可以判断肠道没有受伤。因此,他判断挽救的希望很大,于是他决定做剖腹手术。这个时代,能做这种手术的确不简单,张易也是担了风险的,其主要的风险在于手术后伤口的感染程度,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消炎的特效药:抗生素。如果控制不住炎症,就是死亡!为此,作为朱家的家长,朱大典亲自给他写了生死状:无论治疗结果如何,张易无罪! 据说手术就是准备这两天做,后果如何?还不知道。 章氏的正骨手术已经完成,夹板固定,一个月之内不能动,一个月之后,拆除夹板,可以轻微移动,但是三个月后方可站立。因此,一个月之内,章氏只能在济南养伤。 按明代人的知识程度来判断,朱万武基本上就等于是废人了,完全恢复健康的可能渺茫。 按现代的知识判断,朱万武的伤不严重,手术简单,可以迅速康复。如果用现代的治疗手段,他一个月之内就可以复原如初。 ---第534章完--- 第535章:夹击 九月十五日,浦口的国防军在凌晨四点乘夜突围而出,并且把东北方向的围城部队击溃击散了,官军损失很大。总指挥,参将王少哲气得直骂人,他骂这帮官军就是蠢猪!这么重要的战役,敌军当前,军营中为何不设防?难道还以为在自己的家里过和平的日子吗? 其实这种咒骂完全无用,江南的官军多少年没有打仗了?卫所军彻底的变成了农民,出兵的时候,不少的卫所的军器、鸳鸯战袄都凑不齐,很多兵丁都是空着手来的。南方的兵不同于北方,北方由于战争不断,连年的用兵,卫所兵还勉强可用,此外就是营兵(就是雇佣兵,例如关宁军)众多,还有很多的民团。可是江南一带,还是以卫所兵为主,营兵、民团极少。而卫所名存实亡的状态,账面上一个千户,实际上连三成都没有,并且更多的是数年都没有训练过的兵。 这种兵,到了夜间能派出岗哨已经不错了,你让他们枕戈待旦,那是不可能的。 东北方面被击溃的官军,数量有一万人。国防军突围走后,官军出动了多支部队,连同军官,四处收拢溃兵,结果收拢回来的居然不足两千人!有的军官还辩解,说原来的一万就是个虚数,实际上有五六千就不错了,现在收拢回来的差不多也是一半人了,搞得王少哲也毫无办法。 但是仗还要打下去,毕竟突围的花皮还在逃跑,并且不是很近的路程。王少哲聚集了五千人马开始追击,这一次,他也是加了小心,亲自集合队伍,当面清点。果然,说是五千,实际只有三千多,这还算不错了。 明朝的卫所兵与营兵、民团的机制不同,在出战时现指定军官,兵和军官事先是不认识的。所以王少哲并不了解他带的兵。 王少哲也没有办法,看着这一队兵还勉强过的去,三千就三千把,他亲自带队出发,沿着花皮逃跑的路线追去。 56营突围而走的部队,如果路上没有遇到阻击,没有战斗,王少哲是绝对追不上的。因为国防军的士兵除了乘车就是骑马,没有步行的士兵,他们的辎重、伤员等都在船上。而官军除了军官乘马,士兵们一律步行。还不仅仅如此,部队都是有辎重的,现在他们还有火炮。即便这些物资全部车拉马驮,也不是所有的道路、河流都可以顺利通过的。官军步兵的标准行军速度就是一日四十里,国防军正常的速度都在100到150里,像56营当前的情况之下,他们一日行两百里也是正常的。 对于这种情况,作为指挥官的王少哲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出发之前,就在长江的两岸都派出传令的快马,向下游去寻找官军,只要找到,就命令他们堵截。因为王少哲有节制另外两路官军的权利,这两路是上游和下游方向,各自都有一万五千人的队伍,这些队伍原本是用来阻击援军的,他们没有想到浦口之花皮还能突围。现在就成了阻击逃跑花皮的唯一希望了。 那么浦口向下游的方向,官军在那里呢? 镇江城在长江之南岸,并且紧靠着江边,因此,国防军在镇江驻军的驻地就是江北,驻军就是56营的二连、三连。这一次朝廷兵部调动的下游阻击部队就是以镇江的部队为主,他们如果过江到江北,马上就会与国防军遭遇作战,因此,官军沿江向西出击的部队就在长江的南岸,有一万人。北岸有另外一支从扬州调来的五千人的官军队伍,与镇江官军隔江相望,其位置就在镇江以西,对应着北岸是扬州城以南(扬州距离长江还有几十里,不是沿江城市)。他们的任务是阻击援军,朝廷的判断是花皮的援军会从水路而来,夹江两岸的官军都有火炮,可以炮击江里航行的船只,此外还有百十只用于火攻的小船。对于拦截长江,官军的队伍两岸夹击预想效果还应该是不错的。 这一段长江是由正西向正东,所以,两岸就是南岸和北岸。 而现在的情况是56营的突围部队沿着江北岸水路并进,南岸的官军就失去了堵截的作用。 镇江的二、三连是十四日下午四点接到的救援接应任务,命令要求他们立即出发,这两个连是56营的张教官率领的。但是,部队长途奔袭总要有准备,起码作战的物资、弹药应该带齐、装车,为了不违背“立即出发”的命令,他们是晚饭之后出发的。部队出发两个小时之后天就黑了,他们依然坚持夜间行进。就这样他们走出了六七十里之后,安营扎寨,休息过夜。第二天,就是十五日早晨,他们出发不久就得到了探马报告,前方发现大队的官军,连营数里。他们碰到的就是预先布防于江北打阻击的官军。 二、三连的任务就是接应,碰到的官军就正好是他们的打击对象,因此,部队停下来就准备战斗。 打仗也不是马上列队就出击、冲锋。官军人数很多,情况不明,这就要侦查,起码要知道敌军大约的人数、装备、有没有火炮、地形如何等等。这种准备下来,能够中午发起攻击就算够快了。张教官命令部队吃过午饭,就集合就准备战斗了。 就在这时,官军的营地发生了变化。官军已经拔营而起,向西而去,动作少有的迅速。 有个细节还要说一句:国防军是一日三餐,官军是一日两餐。国防军的士兵们匆匆的吃过午饭准备进入战斗,可是官军的第一顿饭早就吃完了。他们中午拔营出发,应该是十点钟吃完饭就做的出发准备,所以国防军一方觉得他们动作很快。 官军突然间拔营起寨,向西方出发了,这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拦截浦口突围花皮的命令。 二连、三连怎么办?张教官和两名连长商议,他们都觉得跟在官军的后面,偷偷地尾随着官军比较好。这是因为前方就是王志营长率领的突围部队,他们一旦遭遇,国防军就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并且他们居于暗处,从敌军背后突然袭击的效果更好。这要比他们单独出击作战好的多,这一路官军人数也有三四千人,火炮、火铳、手榴弹这些武器也很齐全,他们两个连一共340人,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现在就冒冒失失的攻上去,未必能占多少便宜。 就这样,两支队伍一前一后,一明一暗,慢慢的走着。 确实是慢慢的走着,因为官军是步兵,行进很慢。国防军是龙骑兵,速度很快。没办法,他们只好走走停停。 特别的情况还是有的,大军行动不会都那么整齐,人多了什么情况都会发生,有生病的,有负伤的,也有走路不小心崴了脚的,拉稀闹肚子的,总之,官军数千人的队伍,掉队的人总是有。所以大军行进时都有一个特别的机构,叫做“收容队”,用来收容掉队的士兵。就是现代的军队,长途行军,其后面也是要有一个收容队。收容队是越走越慢,其原因就是收容队在不断的扩大,掉队的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收容队不是万能的,不是什么事都能帮忙。 于是官军的收容队就成了跟在后面的国防军的头一道菜,他们不声不响的全部落入了国防军的手中,做了俘虏。这些俘虏就成了国防军收容队的成员,继续的跟在后边,现在是绝对不能释放的,消息不能泄露。 对于俘虏的审讯当然会进行,这是了解敌情的好机会。这些俘虏士兵也不会知道机密的事情,但是,最起码他们从哪里来、从属关系、长官是谁、官军的规模、有多少火炮、火铳手榴弹的装备情况还是能够知道的。这些信息对于作战都是有帮助的。 他们通过俘虏知道了,面前的官军就是扬州的卫所兵,领兵的参将名叫廖周。 张教官带领的二、三连是没有无线电报的,因此,他们与外界没有联系,为了隐蔽,他们的气球也不敢升起来,实际上如果他们升起气球,就能用灯光通信联系到营长王志,此时的王志一部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官军行军速度像蜗牛一样,很慢,他们中午出发,到了傍晚,半天时间才走出二十多里,就在他们准备停下来,埋锅造饭,扎营休息之时,两军的斥候遭遇了,他们碰到了从浦口而来的国防军。 此地是扬州的西南,王志带领的56营一部从凌晨到现在已经行军十几个小时了,走过的路程大约250里,刚好到达这个位置。他们已经很疲乏了,也是准备扎营休息的,现在两军遭遇,他们就立刻摆开了防御的阵地,准备摸清敌情,开始战斗。 斥候的遭遇就会有零星的枪声,但是二三十里之外的张教官部还是听不到,枪声不是炮声,传不了那么远,不过他们的斥候报告,官军摆开了作战队形,像是前方有敌情。 张教官的部队距离官军有十里,这是隐蔽的需要。现在有情况,要准备战斗了,也就不能顾虑隐蔽了,张教官就指挥部队压了上去,随时准备出击,但是气球依然没有敢升起来。 此地是平原,指挥官也没有一个登高瞭望的高地,视野受到限制,他们只能猜测前方就是他们的营长。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5章完--- 第536章:遭遇战 不过时间不长,尾随在官军后面的张教官就不必猜测了,因为,江面上炮舰已经开过来,对官军开始炮击。对于炮舰他们是认识的,那就是浦口的炮舰,浦口突围之军是水路并进,张教官也是知道了,这就说明前面的判断正确。 张教官命令升起气球,与炮舰建立联系,询问情况。 官军前后的国防军第56营终于建立了联系。统一的指挥系统也就建立起来了。 正当他们建立联系互通消息之时,官军的火炮开火了,他们首先炮击的是长江中的炮舰。炮舰在北岸的一侧,长江的南岸也有官军的火炮,但是距离远,射程不够,可是眼下北岸的火炮是近在眼前的,所以说炮舰的距离太近,动作太冒险了。 轰轰的炮声响起来,听声音能有十几门火炮。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路基的火炮准确度高于舰炮,如果官军用带瞄准镜的火炮,至多两三炮,就能校准目标。带装甲的炮舰不容易被击沉,但是伤亡就在所难免了。 炮弹在江水中激起巨大的水柱,官军的炮兵水平到底还是太差,无论角度还是距离都没有掌握好,弹着点距离炮舰还很远。炮舰当然也不示弱,立即向炮兵阵地还击。与此同时,前后两方的国防军迫击炮也向官军的炮兵阵地上炮击,双方就展开了炮战。 十几门炮攻击炮舰,终于见到了效果,有一发炮弹击中了炮舰。命中的部位是中部靠后,炮弹落在甲板上。甲板被炸开了一个洞,炮舰的烟筒被炸掉半边,后炮塔负伤不能转动了。 官军的火炮就是朝廷制造的新式火炮,实际上就是迫击炮,只不过比国防军的炮笨重一些,但是也有优点,就是62迫击炮比掷弹筒打的远一些,82迫击炮射程相当,都是六里。 迫击炮是曲射火力,炮弹命中目标时,几乎是垂直落下的,所以它只能打中甲板,不能击中船舷。 炮舰的钢板是可以抵挡老式炮火的实心弹丸的,但是8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爆炸力很大,甲板的钢板只有四毫米厚,是可以击穿的。后炮塔的装甲很厚,毫无损伤,只是炮手被掀了一个跟头,轻伤难免,并无大碍,但是炮塔旋转机构被毁,无法转动了。更严重的是,破损的甲板下方是蒸汽机房,一条管道轻微的破损,蒸汽泄漏,高温蒸汽使得一名水兵负伤,炮舰的动力下降,目前勉强还可以移动。 官军的迫击炮不光炮击江里的舰船,他们的火炮也在向前后方的国防军阵地炮击。此时双方的距离很近,都在炮火的射程之内。因此双方就展开了炮战。 官军的炮兵素质差,本来应该首先消灭对方的火炮,但是他们的准确度不够,再加上天色将晚,能见度越来越差,于是就等于向着一个大约的方向炮击,漫无目的的向国防军的阵地开炮。国防军有防炮击的演练,人员分散,知道借助地形地物掩护(时间紧,没有掩体工事,但是有战车),因此伤亡小。伤亡小不等于没有伤亡。80毫米炮弹的杀伤半径有十几米,在这个范围就难免伤亡,这一阵炮击国防军的伤亡人数至少二十多人。 国防军的炮击当然是集中火力消灭官军的火炮。 负了伤的炮舰在缓缓的后退,官军的炮火还是不断的打过来。时间不长,又有一枚炮弹击中了指挥室的侧舱壁,指挥室被掀掉了一角,指挥室内的官兵一死一伤。 这是官军炮兵取得的最大战果了,因为,他们的炮兵阵地已经完全被炮火笼罩,再也打不出炮弹了。 这一路官军的指挥者是参将廖周,他知道这么打下去肯定吃亏,所以,在开炮的同时他就命令向前后分别出击(后面的花皮也被发现了),每一边都出动了一千多人,在督战队的督促之下,向国防军的阵地冲去。他告诉手下的将领们:“你们不要怕死人,我们人多,只要冲上去,短兵相接,就能战胜花皮。” 所以官军在炮击的同时就冒着炮火开始冲锋。 对于这种步兵冲锋,国防军的防守战术可以说炉火纯青,莫说一千人,几千人也难于冲破国防军的防线。但是,事情总有意外,营长王志带的这一队人马已经弹药不足了,特别是炮弹(包括掷弹筒)、机枪的弹药也不足,只能重点打击,算计着用炮弹。单靠步枪,拉一下枪栓打一发,弹仓打空了,还要上子弹,射击的速度明显太慢,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射击的准确度就更差了。他们这一队人员伤亡大,防守战线上的人员还有两百人,要对付上千人的冲锋非常艰难,最后手榴弹都用上了,才勉强打退敌人的冲锋。 国防军用上了手榴弹,官军的手榴弹一样能够甩过来,这种距离上国防军没有太多的优势。 官军在巨大的伤亡面前本来早就应该退下去了,但是,他们后面的督战队厉害,火铳大刀都有,敢后退的,立即斩杀。所以直到督战队都受不住伤亡的时候,才算击退了敌军的冲锋。所幸没有拼刺刀,如果到了那一步,国防军的百十个人肯定被官军淹没。国防军的刺刀与官军的长矛相比,是明显的劣势,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嘛! 前后夹击的国防军,击毁了敌军炮兵阵地之后,对官军的阵地也展开了全面的炮击。 官军的士兵们到底还是没有经过热兵器作战的训练,队形密集,旗帜太多,这都成了国防军炮击的目标。天空中被炸飞起来的旗帜、泥土、人的肢体都胡乱的飞舞着,炮弹对官军杀伤的同时,更重要的是打乱了他们的队伍,瘫痪了官军的指挥系统。敌军既然有督战队,自然也是被炮击的目标。 这种鏖战,不能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趁着敌军的混乱,必须出击,如果官军缓过劲来,再来一次冲锋,后果不堪设想。因此,王志不顾弹药不足,立即组织出击,当然出击的主力要靠二三连了(他们弹药充足)。他们作战的地理环境都是农田,垄沟很深,战车是无法出动的,于是就只能是散兵线出击。 国防军占着两面夹击的优势,他们从两边同时向官军的队伍冲击。此时官军的队形已经完全混乱了,依靠旗帜、战鼓、号角指挥的部队,失去了旗帜就失去了指挥。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这也帮了国防军,昏暗的光线让旗帜指挥不灵。官军的兵丁都是跟着旗帜走,这就有点类似于导游举着小旗子,带领旅游团,找不到旗帜就等于失去了指挥。 国防军两边的部队合计人数也就剩五百人了(伤亡了不少),官军三千多人。官军的人数数倍于国防军,官军的火炮没有了,他们的手中还有火铳和手榴弹,近距离的战斗依然残酷。仅仅是国防军手中的掷弹筒、轻机枪等武器有比较大的优势,否则,官军的人数优势定会造成国防军的重大伤亡,甚至反败为胜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在强大火力的夹击之下,官军败退了。南面是长江,他们只能向北败逃。 击退了官军,两边的国防军胜利会师。这个会师很重要,浦口的这一路可以立即得到弹药的补充,五百人的队伍形成了一个拳头,官军如果回过头来再战,国防军也不怕他们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圆圆的月亮已经从东方升起,官军不习惯于夜战,国防军也得以喘息。 战后统计,国防军这一战又阵亡五十二人,轻重伤共八十多人,损失两成多。加上浦口突围的伤亡总数达到了一百八十多人,相当于损失了一个连,56营损失惨重。此外,战车损毁六辆,机枪等重武器也损毁了十来件。炮舰已经停机,蒸汽机损伤不严重,可以修复,但是泄露高温高压蒸汽,机器房里充满高温蒸汽,人都进不去,无法操作,就不能再开机了,只能用渡轮拖着走。好在从这里到达镇江已经不远了。 二连、三连离开镇江之后,镇江只有极少的留守兵营的人员,但是,好几支部队都在向镇江集结,准备攻打镇江,所以他们退到镇江还是安全的。 九月十五日,驻浦口的第56营终于突围成功,脱险了,可是损失惨重。他们已经非常疲惫了,但是没敢休息,而是连夜向镇江行进。 到达镇江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最早到达的独立第三团之部分部队。他们是布防在运河沿线的队伍,是奉命向镇江集结的。 与友军会师,使得他们得到了休整的机会。阵亡的将士需要埋葬,伤兵需要治疗,武器弹药都需要补充,但是缺少的兵源暂时还不能得到补充。 九月十六日的上午,本来担负着接应浦口驻军任务的,上海派出的一艘炮舰和一艘炮艇姗姗来迟,他们才赶到镇江,并且明显的少了一艘炮艇。 他们为何迟到呢?这是因为他们行进途中遇到攻击,并且也是损失惨重,丢掉了一艘炮艇。 他们是九月十四日的下午,与56营的二三连同一时间接到的命令。要他们出动一艘炮舰,两艘快艇,向上游接应浦口突围之军。船只是可以昼夜不停的行驶的,长江的江面很宽,速度也能很快,预计他们应该在十五日的上午遇到突围的第56营,也就是在扬州遭遇战之前。 但是很不幸,他们在十五日凌晨,就是56营在浦口城下突围作战的时候,他们行至江阴地界时,遭遇了官军的阻击。 长江在江阴的一段,江面突然变得狭窄了,只有三里多(约1700米),江南岸就是著名的黄山,是长江下游少有的山地。官军利用地形在这里设置了拦截的兵力。 在近代,江阴是长江防御的重要军事要塞,在山上设置炮台控制江面。在大明的时代已经有了红衣大炮,因此,也是大明朝廷的重要江防。对此,国防军是知道的,也有所准备。 客观的说,官军的江防大炮挡不住国防军的炮舰。其原因就是红衣大炮的射击速度慢,三五分钟才能打一发炮弹,而炮舰、炮艇体积小,速度快,江防炮很难击中它。并且炮舰是可以还击的,炮舰上的40毫米多联装火炮具有炮击速度快、炮击准确的优势,炮战中居于上风。 另外他们通过的时间是凌晨,月亮虽然很圆,毕竟月光下不是白天,视线受到很大的局限。 因此,这个舰船小队是有把握通过江阴的。 船队到达江阴的时间是早晨五点多,月亮已经西陲,月光惨淡,在过一会东方就会露出曙光,所以这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小船队是炮舰居中,间隔三百米,一列纵队,拉大了距离快速通过。炮舰和炮艇上都是有探照灯的,此时都没有开启,为的是减小可视性,不给敌方提供明显的炮击目标。 夜间的长江上航行的船只很少,这是因为能见度差,民用的船只大都靠岸停航了。这也为他们快速航行创造了好条件。 三艘舰船都是忽左忽右的蛇形方式行进,当然这是为了躲避炮击。 “轰!轰!” 猛然间,长江南岸电火雷鸣,山地中好几处都喷出了火炮发射的光亮,官军开炮了。 毕竟是月圆之日,国防军的舰船还是可以分辨的,官军看到了国防军的舰船就开炮了。从炮火和炮声判断,应该是两种炮都开了火,这两种炮就是新式火炮和老式的红衣大炮。 江面上顿时腾起无数的水柱,场面蔚为壮观。 站在官军的角度,夜间看江面上的三条舰船,就是忽左忽右的小黑点,再加上炮手的功夫不过硬,要想击中难度太大。 国防军的炮艇和炮舰也开始还击了。陆地上的炮位是固定不动的,开炮的火光烟尘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但是,江水中的船只颠簸,特别是小型船只,颠簸的更加厉害,因此,船上的火炮也同样打不准,命中率同样不高,要想击毁官军的火炮难度同样很大。他们双方都在撞大运。 因此,虽然双方的炮击很热闹,暂时都没有战果。 这种看着热闹,实际无效的炮击打了一会。国防军的船只速度高,向前猛冲,眼看就要冲过这处狭窄的江面了。此时,官军的炮火渐渐的停了下来,但不是因为火炮被击毁,是因为官军的水面船只出动了,他们怕误伤。 官军出动了水军,战况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6章完--- 第537章:运气 上一回说到九月十五日凌晨,上海派出的炮舰小编队在江阴水面遭遇了官军的水军船队。 国防军知道,官军水战的两大法宝:那就是群狼战术和释放火船。他们就是依仗着船多,蜂拥而上,蚁多咬死象。 放火的船只有两种,一种是单独的放火船,接近时点燃,推过去。另一种是子母船,前方有带钩的大钉子和绳索,设法与被烧之船连接为一体,然后放火,水手则跳上后面的小船逃遁。 郑芝龙的水军就是靠这一招,官军也不例外。 这里的江面太狭窄,无处躲无处藏。唯一的办法就是击沉他们,或者转身逃跑。击沉一两艘是容易的,因为距离越来越近,近距离再打不中,放空炮,就说不过去了。但是敌军船多,能都击沉吗?一个漏网的也没有?这个难度就大了。 炮艇上有五六个士兵,前端有一门20直射炮,驾驶舱顶上有一挺轻机枪,每个士兵还有一把喷子和若干手榴弹。20直射炮打击小船,有可能击沉,对于大船只能击伤,难于击沉。机枪、手榴弹等武器,可以杀伤敌方的船员水手,阻止跳帮,对于船只威胁不大。 前面的炮艇距离敌人最近,危险也首当其冲,因此,它一边开炮,一边转向,向北岸靠过去(那里是上风头),目的当然是避免被火船接近。后面的炮舰和另一艘炮艇也快速向前助战。 敌船越来越接近了,目视估算,敌船能有六十多条,这就是狼群战术。距离这么近,国防军的火炮可以说弹无虚发。特别是炮舰上的40毫米火炮,命中一两炮,小船就打成碎片了,大船也会漏水倾斜,或者断成两截迅速的沉没。机枪的扫射,让敌船上的水手、兵丁伤亡惨重,纷纷落水。有不少船,经受不住残酷的打击,开始向南岸的一侧躲避。但是多数的船只还在勇往直前! 是不是有督战队?或者船多,互相阻挡,想躲避却无法躲避?也可能船只损伤,人员伤亡,船只失控?不少的船已经明显的倾斜,即将沉没,但还是随着水流过来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数十艘船还是迎面扑来,其中不少已经起火。 情况十分的危机,炮舰上的指挥官用灯光发出命令——撤退。国防军的船速度快,向后撤可以避免被烧,拉长了战线,慢慢的消耗敌船,回过头来重新前进。 悲剧还是发生了,第一条炮艇的位置太靠前了,它掉头撤退时,急切间躲避不及,撞到了一条即将倾覆的船,这阻挡的一瞬间,更多的船靠近了,形成了近距离的混战,这些靠近的船有几只已经燃起了大火。远处的炮舰拼命的开炮支援,但是怕误伤,他们只能炮击远一点的敌船,还要边打边退,避免把自己也裹进去。 那一艘炮艇已经无法开动,所有的士兵都上了甲板,用手榴弹、喷子打击官军。官军要想跳帮登船也很难。 在混战中猛然响起几声巨大的爆炸声,这是国防军的水兵用集束手榴弹在破坏火炮、机枪、和蒸汽机。随后一切都沉寂了,只有熊熊的大火。炮艇上的六名水兵不知道有没有跳水逃命的机会。 炮舰和炮艇退后几里地,让这些破损的船只从身边顺流而下,躲开这些燃烧的残骸,他们再一次前进,通过了江阴。那一艘炮艇已经没了踪影,显然是沉没了。 再次通过此地时,天色已经大亮,还是不断的有零星的炮击,但是已经不能阻挡他们前进了,水兵们面色严肃,目中含泪,向着炮艇沉没之处敬礼,向烈士们致敬! ...... 国防海军除了第五舰队之外,其他的舰队多年来发展不大,主要原因是:第一,在大明在周围没有强大的对手,过于强大的海军派不上用场,朱万化还没有征服世界的野心。第二,建造军舰耗费钢铁太多,与大规模的经济建设相矛盾。因此,东海舰队这几年没有太大的发展。 东海舰队的司令部驻地是基隆,重要的基地有:台南、琉球、舟山、东山半岛(福建)。 他们现在的主要舰船有: 旗舰:巡洋舰台北号; 铁甲护卫舰四艘;铁甲炮舰六艘;西洋护卫舰三艘(可以充当战列舰使用);武装商船十艘;母船类:登陆母船等,还有其他辅助船只若干。 舰队司令吴盛有,舰队教官张志勋。 他们是九月十四日下午接到海军总监部的命令,组成派遣舰队,参加攻取镇江战役的,并且要求动作要快。因此,他们就以舟山基地现有的舰船为基础,组建了派遣舰队,司令吴盛有带队,舰船组成如下: 铁甲护卫舰两艘;铁甲炮舰两艘;西洋护卫舰两艘;武装商船四艘;登陆母船一艘;还有其他辅助船只。 其中的武装商船是用来运输陆战一团的一个营以及舰队辎重,陆战队由团长石怀亮统帅。 舰队十五日早晨出发,预计十六日上午到达镇江。 十几艘大型的舰船进入长江,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这个舰队在长江沿岸就引起了轰动。朝廷的探报,快马把消息送到了南京,立即引起了南京朝廷的恐慌,他们还不知道国防军攻打镇江的计划,以为是奔南京而来。 这么大的舰队,用火攻、狼群战术都未必能奏效了,何况朝廷已经烧毁了不少的船只,这些船大部分都是“征用”的民间的船只,还到哪里去征用这么多的船只?朝廷上一次的征用,已经把民间的船只都吓跑了,江面上都是空荡荡的,南京附近又是战区,整日里炮声隆隆,就更加没有船只了。 杨嗣昌和傅宗龙商议,只能加强南京的城防,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么重大的消息也不敢隐瞒,他们把战况、消息都综合成简报,连同防卫的措施,调动的部队,钱粮调动等情况汇总在一起,写上节略,呈报给崇祯皇帝。崇祯没有召见他们,就算是召见又能说什么?只能是拼最大的力量防卫京城罢了。有多少胜算?只有天知道!劝崇祯执行宪政?谁都不敢!劝崇祯再次迁都?还能迁到哪里去? ...... 同样是崇祯十二年九月十五日,在长江上战火纷飞的时候,山东济南朱府正在做着这个时代的一场艰难的手术。这是国防军的首席医生张易在为朱万武做腹部手术,在旁边协助的是河南巡抚吴甡。 在明代,做打开腹腔的手术绝对是高难度的,风险也很大。其风险就在于没有特效的抗生素消炎药,手术后,一旦感染,严重发炎就极难治愈,有生命危险。 因此手术中的消毒就要做得很彻底。 手术的房间挂上了严严实实的幔帐,手术器械都用高温蒸煮,手术的部位用张易自制的消毒药剂处理。 消毒药、麻醉药是张易和吴甡共同研究制定的,麻醉药叫做麻佛散,这是古代对麻醉剂的统称,实际上品种也很多,不止一种。 现场做辅助的两个侍女,受不了这种血淋淋的开腹手术,当场就晕倒一个,此时,手术的房间已经封闭,所有的人都不能出入,晕倒的侍女只能躺在地上,吴甡给她扎了针灸。 手术还算顺利,弹片有手指大小,找到它,取出来,检查腹腔中有没有其他的伤口,用自制的创伤药清洗受伤部位,腹腔和创口都要仔细的清洗,最后缝合,还要留出释放脓血的口子。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两位医生忙的也是满头大汗。张易说,至少要观察五天,每日三次换药。如果五日内没有红肿流脓发高烧,这次手术就是成功的。痊愈会非常快,因为腹腔内没有其他的伤。 这五日内,房间里都是用药熏蒸,除了医生、护理的侍女,外人绝对禁止入内。就连朱万化想过去探视都被拒绝了。 朱万武是幸运的,第一,看似非常严重的伤,实际内部脏器没有受伤。第二,有高明的医生治疗,并且很及时。第三,就是神佛保佑,他幸运的没有严重的发炎。因此,五日后,他就可以轻微的走动了,一个月之后创口痊愈,则完全的恢复如初了。在朱家的三名伤员中,他是恢复最快的。 朱万化已经没有大碍,但是还要躺在床上静养,章氏是腿伤,虽然是最轻的,但是也要卧床,不能走动。 朱家的三个伤员运气都不错,起码躲过了死神。 朱万化说济南这边伤员治疗恢复的都很好,吴甡和张易应该回开封了,毕竟他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但是这两位都干脆的拒绝了,对于他们来说,对于联省来说,没有比督军大人的康复更重要的事情了,督军大人一日不能痊愈,他们就要守护一日!朱万化也没有办法,只好如此。 朱万化也开始理事了,这一段时间,战事是主要的,因此,他就是关注这些战报。朱大典、朱万杰处理的也算是恰当,因此,朱万化只是翻阅而已。 恢复之后的朱万武就要回开封了,职责所在,特别是战事紧张,作为兵部尚书他不能总是置身事外。为此,他也多次的找他大哥,了解他大哥的意图,以便更好的决策。 ...... 大明的各地官员对待国防军的态度也不会是完全一样的,第六师的师部驻地在九江,那里的官员与国防军的关系就很好。国防军的军纪好,不扰民,在百姓中的口碑比官军可是好多了。这还不是主要的,与官员、地方官府衙门的关系还要看利益。在这方面国防军就特别的注意,例如我们前面所说的浦口知县陆大人,他在浦口到南京下关码头之间的轮渡中就有两成(百分之二十)干股的红利,除此之外,当初剿灭浦口帮会的时候,收缴的不动产(房屋、土地)大部分都划到了官府的名下,成了官府的财产,这些财产的收益也使得官府衙门很富裕,贪污不贪污的不说,起码想花钱很容易。在九江也是一样,国防军的很多产业都会关照官府衙门,利益才是最根本的。 所以当地的官员们不但提前通风报信,而且他们还不愿意让国防军撤走,总会有官员或者官军与国防军关系密切的,他们就信誓旦旦的说:“你们不必走,朝廷围剿国防军的命令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我们的官军不会与你们作战的!” 有这么好的关系,从九江到宜昌的撤军就很平安,湘江上的官军经岳阳撤到宜昌也很顺利。 如果不是这样,真的要打仗的话,九江、武汉、岳阳这些地方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损失?因为航线上的国防军驻军,普遍的军备不足。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7章完--- 第538章:占领镇江 崇祯十二年九月二十三日,攻打镇江的部队陆续的集结到了镇江。国防军各部的集结地点是江北,因为原来保护长江航运的镇江驻军就扎营于江北,这里事实上是国防军的占领区。 国防军用于攻打镇江的兵力是:驻上海的第六师第二团(六师的一团、三团都收缩到了宜昌),浦口撤出的第56营就隶属于它。此外就是运河的独立第三团连同他们的水军,他们是奉命收缩到这里的。由东海舰队派来的特遣舰队也参与作战,他们还带来了一个营的陆战队。 兵力是两个团加一个营,水上力量有特遣舰队的六艘大型战舰,独立第三团的两艘炮舰,长江舰队的两艘炮舰都不同程度的负了伤,还在抢修,就不能参战了。 镇江城是沿江城市,城池依地势而建,因此四四方方的城池也是倾斜的。 长江在这里向北绕了一个半圆弧,镇江城在这个半圆弧的起点处。因此,在这个局部,长江是由西南向东北方向流动的,镇江城也就扭转了45度角,它的西北城墙沿江而建,主要的码头也在这里。有码头就有人员的来往,因此,这一面也有城门。镇江是重要的江防城池,城门处必有瓮城。 据探报,城中守军有三四千人,守军人数也不算少了。 国防军预定进攻的就是沿江的这一面城墙,一般的情况下,大军攻城都不会选择这里,因为这一面地域狭窄,只有几十米的宽度,无法展开兵力,并且都在城墙上火炮、弓箭的攻击范围之内,攻城的一方会遭到城墙上的打击,无法组织进攻。但是国防军是靠火炮攻击城墙的,而无论是第六师还是独立三团都没有攻城的重炮,这是因为他们原来的保护航线的任务不需要攻城,此外这里是水网纵横之地,这里的桥梁根本就不适于车辆的通行,重炮过河很困难,完全要靠舟桥兵搭建临时桥梁。现在他们就只能靠东海舰队的舰炮来攻城,因此,就选择沿江的一面城墙。 陆军的攻城重炮就是借用了西洋战舰上的80毫米火炮。 这一次东海舰队派来的舰船中有两艘西洋战舰,西洋战舰上都是类似攻城重炮的那种改造火炮,特别是,每一艘西洋战舰上还有一门120毫米的重炮,在这种重炮面前城墙就像豆腐渣一样不堪一击。有这样的力量,当然他们会选择沿江的一面城墙。 九月二十四日中午,国防军派出了一名使者到镇江劝降,这名使者就是56营的张教官,他在此地驻军多年,对于镇江的官员都很熟悉。 张教官乘坐一艘通信船,过江来到镇江城,镇江的官员和军官在城门处会见了使者。 张教官说道:“我们都算是老熟人了,但是今日有军令在身,也就讲不得往日的交情了。你们也知道曲阜的刺杀案件,前几日朝廷的官军又进攻驱逐我浦口的驻军,使得长江、运河等航运线路全部中断,也使得我方官兵遭受了重大伤亡。朝廷的这些作为已经严重的损害了我联省一方的利益,也严重的损伤了长江、运河等航运沿线黎民百姓的利益。为此,我国防军不得不报复,决定取镇江城。我此来就是希望各位识大体,避免不必要伤亡,也避免伤及镇江民众无辜。我们欢迎贵军投诚,我方定会善待各位以及上下军官兵丁。各位也可以选择弃守镇江城,我军绝不追击。以往的事实也说明我国防军说话算数,绝无谎言。最后,各位如果非要一战,也请城里的衙门差役告诫百姓,留在家中,不要到处乱跑,以避免误伤。” 从张教官的话就可以听出来,国防军与官军就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双方并非仇敌。 一位官员说道:“张教官,我们的确是多年的交情了,但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往,朝廷已经有了守土守城的命令,我们皇命在身,也是身不由己。只是破城之日,还请你们善待城中的百姓。” 这位官员很明白,镇江是守不住的,但是他也不能做主投降。 这位官员的话尚未说完,旁边一位身着鱼尾服的锦衣卫开口说话了,他指责哪位官员:“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想投降不成,你敢背叛皇上,我就杀了你!” 他又指着张教官说道:“休要啰嗦,再不走我就杀你!” 旁边有人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位锦衣卫说道:“斩使以示威!” 说着就拔出刀来,众朝廷官员,赶紧阻挡,劝解。 使臣的目的已经达到,该说的话都说了,于是张教官也就退出城,返回了江北。 九月二十五日早晨,做好了攻城准备的国防军,首先出动了战船,战船距离镇江城六七里之外就停了下来。船只上配备的气球也升起来了。 这里的江面宽度就有六七里,官军岸边的火炮都打不了这么远,他们停在了安全距离以外。 今天国防军打算用西洋战舰上的火炮击毁城墙。这种改造的火炮多数是80毫米口径(每一侧有四到六门炮),射程八里。每一艘西洋战舰上还有一门120毫米火炮,射程12里。西洋战舰吨位大,排水量都在一千吨左右。船身平稳,火炮也就打得准。 “轰!轰!” 炮声震天,终于开炮了!两艘西洋战舰的十几门大炮顺序开炮。 战舰上的大炮尽量不要齐射,而是顺序射击,这是为了避免过大的冲击力造成船只过分的晃动和颠簸。 十几发炮弹先后飞奔城墙上选定的一个点。80毫米的炮弹还夹杂着120毫米的炮弹,只是一轮炮击,20多米宽的一段城墙就被掀掉了一米多高,威力惊人。 古代的城池都不是很大,像镇江这种重要的城池,边长也不过四五里,城内又没有高大的建筑,所以,城内的人也都能看到城墙被炮击的情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城墙就被掀掉了一截,城头上守卫的士兵就不要说了,都被炸飞了。城中的官兵们无论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这个情况。哪一个人都要想一想,这城能守住吗? 官军在城墙上就有火炮,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火炮能打多远,现在的距离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这种老式的舰炮的缺点就是发射速度慢,一分钟打一炮,但是比红衣大炮三分钟打一炮还是快一点。 一分钟后,下一轮炮击又开始了,城墙又被掀掉一米。城墙也不是那么牢固的,在强力的打击下,这一段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恐怕经不住几炮,城墙就会坍塌。 城里顿时开始混乱了,原本就信心不足的守军,只是在督战队的督促之下勉强守城,这一来全部军心动摇。督战的锦衣卫也不是瞎子,他们也能看到即将坍塌的城墙。 国防军的气球观测员看到,镇江城东南侧的城门终于打开了,不断的有一群一群的人涌出了城门,距离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从旗帜判断,起码有一部分是官军。就是说部分官军、官员开始逃亡了。 国防军还是不紧不慢的轰击城墙,他们不着急,最好用这种方式逼退官军,避免过于激烈的攻防战,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毕竟都是中国人,伤亡还是尽量的减少。城墙毁了还能重建,人死不能复生。 终于,那一处城墙经不住反复的轰击,轰然一声倒塌了很长的一段,炮击这才终止下来。据气球观测员估计,退出镇江城的军民已经有三四千之多,城中即便有守军也不会多了。 在两艘护卫舰的掩护下,登陆母船出动了,那上面有一个连的陆战队,后面跟随着两艘武装商船,都满载着士兵向长江对岸行驶过去。 其实这里有码头,武装商船同样可以靠岸。之所以使用登陆艇,是为了以防万一,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城墙上官军的火炮始终没有开炮,估计他们知道反抗毫无意义,或者开炮的人都跑光了。 接下来太顺利了,士兵登陆,从豁口处占领城墙,后续部队入城。官军的确还有不少,都是本地的卫所兵,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能到那里去?他们与国防军也有多年的来往,有的还很熟悉,因此,他们并不惧怕国防军,他们选择留下来,交出武器,投降! 国防军只是打了一批炮弹,炸毁一段城墙,兵不血刃占领了镇江城。 这一次占领与以往长江沿岸开辟航路时完全不同了。国防军入城后,立即发告示,实行军管,上报大都督府,请求调配官员。同时对于周围的府县全部占领,解除官方的、非官方的一切武装,并开始筹备组建地方武警部队,建立警察局,保安镖局,稳定地方。 北部的占领徐州之战也同时打响,山东的第三师也顺利的占领徐州(类似的战斗从略)。 有了徐州、镇江两地的呼应,国防军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长江以北的直隶地区也就陆续被占领,这一段运河航运重新开通。 从镇江到上海,同样被陆续占领,并且与浙江连成了一片,现代属于江苏省的这一片地区,就只剩下了南京周围还在朝廷的手中。 国防军没有对南京采取进一步的军事措施,还是顾虑到影响,怕震动太大,担心民心不稳。因为,毕竟新朝尚未建国,新皇尚未登基。大明的皇帝还不能一下子就废除掉。 联省的政策变化还是有的,例如:在报纸上公开宣布,从现在起,联省终止对朝廷的纳税,终止对朝廷军火工厂的援助,终止对朝廷的粮食援助。 粮食的一项,该收获价格之战的成果了,朝廷一方的农业已经严重的退化了,大批的田地荒芜,现在秋收已过,距离明年的夏收还有半年多,联省的粮食贸易一中断,朝廷一方立即就会进入严重的粮荒。仅此一项就足以摧垮朝廷,用不着大动刀兵。 还有一项政策变化:在联省的范围之内,还有大明的数十位朱姓的王爷,从现在起,联省不再承认他们的王爷地位,王爷的名号不能再用了。当然联省也不会没收、清算他们的财产,他们就等同于民间的地主士绅。他们的王宫就变成了私宅,还是他们的产业,但是失去了王府的地位。如果有罪行,那是另一个问题,有律法,有法院,自然会秉公办理。 联省对于王爷们的措施很温和,这就避免了大规模的反抗,同时这也是按照联省的律法,依法办事。 ---第538章完--- 第539章:粮荒 国防军占领了徐州、镇江两个要地,到十二年的年底,沿着运河,陆续占领镇江以北扬州等地,沿着长江,占领了镇江到上海这一片地区,但是没有对南京地区采取军事行动。 连省一方似乎是在等待,等待什么呢? 他们等来了朱万化的伤势好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现在等待的就是督军大人的康复,然后尽快的恢复建国日程。只有新皇登基,颁布宪法之后,天下之事才可以谋定。 ...... 朝廷在八月中旬觉察到了粮价过低的危害,当然这是联省倾销政策造成的。朝廷方面采取了一些措施,主要的一项就是动用国库库存白银收购粮食,用于提高国库的粮食储备,同时抬高粮价。此外,还有对粮商课以重税,边境设卡征收粮食贸易税等等措施。 朝廷的官僚机构办事效率低,从决策动用库银收购粮食到实际的拿出银子来收购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绝对的高速度了,这还是在杨嗣昌的亲自督促之下才出现的高速度。但是,到了九月中旬,由于骆养性、张彝宪的刺杀而导致双方大打出手,主要交通线全部中断。朝廷一方充其量才有半个月的收购时间,力度的大小还很难说。因此,这一项最为有力的应对举措就等于流产了,完全没有效果。 现在,战端一开,联省的一方立即掐断了粮源。联省用于限制粮食贸易的边界哨卡已经建立了两年,大小路口已经没有疏漏,机构管理也是成熟的。现在只要下达一个命令:禁止出口粮食!当然也会禁止其他的贸易。只需要一天的时间,粮源、货源就全部中断。再加上几条主要航运线路全部被战火中断,朝廷一方就立刻陷入了粮食短缺的危机之中了。 朝廷一方的各个省份,持续了两年的粮价下跌,使得所有的经销商都不敢囤积粮食,存粮大户也不囤积,就连普通百姓家也是现用现卖,谁也不存粮!原因非常简单,囤积的粮食,只要一降价就赔本,而降价又是频繁的,一两个月就降价一次,从来就没上涨过。市场上粮食多得很,永远不愁买不到,谁还会囤积粮食?这个状态套用一句俗语,那就是:“家无隔夜粮”! 大明的人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吃自家生产的粮食,是自给自足的农户,他们不需要商品粮。 农民自己吃的粮食,他们还是会耕种的,但是买部分商品粮,或者完全靠商品粮为生的也不是没有,毕竟粮食太便宜了。这就扩大了吃商品粮的人口比例,这就让断粮的威胁就雪上加霜了! 如果农民手中粮食富裕,官府可以“横征暴敛”,总会得到一批粮食。现在的情况,想“横征暴敛”也有难度——农民手中的粮食也不多,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由此可知,粮源一旦中断,那就是空前的大粮荒!比严重的自然灾害可是厉害多了。纵有家财万贯,没有粮食,你总不能吃银子!现在是九月中旬,江南天气再好也要明年五六月才能收获夏粮,这八九个月如何度过? 粮价的变化已经不能用“飞涨”二字来形容了,现在是有价无货! 粮价是多少? 我们可以举一个极端一点的例子:在现代,长春四平一带曾经连续鏖战数月,交通货物完全断绝。东北大地可是粮仓啊!长春就是粮仓的中心。可是,长春城里一个糠窝头价格是多少?是等重量的黄金!银元都不好使!要金条!并且还难于买到,一条狗腿可以换一处不错的宅子,宠物们可就悲剧了。 这不是耸人听闻,胡说八道,是事实,可以问一问,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应该知道的。其实在历史的长河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战争是残酷的! 当然朝廷治下的地区还没有严重到这个份上,还不至于黄金换粮食,但是粮价的直线飙升是民众无法接受的。 自从浦口之战一打响,粮价就是一天一个样了,只是几天的功夫,大批的粮站关门了,有粮食也不敢卖了,谁知道明天什么价?物以稀为贵,不到十天,粮价突破了三两大关,所有的粮店全部关门,乡下农民愚钝,他们手中缺银子,银钱对于他们很金贵,于是,一升一斗的粮食拿到市场上换银子,然后去购买布匹、茶叶、食盐等,这些生活必需品是农民的奢侈品,现在居然也可以用粮食换了。 但是好景不长,疯长的粮价,让再愚钝的人都捂紧了自己手中不多的粮食。 一石稻米三两五钱、四两,真不知道要涨到什么价? 徐州到镇江这一带的百姓是幸运的,在最后的一刻,他们上了联省的车,躲开了这个可怕的大饥荒! 市面上大恐慌!朝堂上更是恐慌!怎么办? 外来的粮食是进不来了,打开官仓平抑粮价? 这几年官仓确实充盈,远不是当年闹民乱,后金鞑子扣边关那时候的情况了,那时候官仓里的老鼠都饿死了!现在官仓有粮食,但是奸商们的欲壑难平啊!多少粮食能填平粮商的胃口?粮价高,大家必然屯粮。再者说,现在是战端已开,正是用兵之时,没有粮食那里有可用之兵? 因此,开官仓的决心谁也不敢下,谁也不想担这个责任。 ...... 粮食的问题让崇祯去发愁吧,我们该看看波斯湾了。 第五舰队在波斯湾建立了三个基地,守住霍尔木兹海峡的霍城是主要的基地,也是第五舰队在波斯湾的大本营。另外两个,一个叫做北岸,位于波斯王国的一侧,另一个叫做南岸,位于海峡南侧的沙漠中。南岸暂时封存了,只留下一个像哨卡一样的码头,保持占领的状态。北岸驻扎了一个营的兵力,并且有矿场有雇员,已经开始采油,并且向台湾输送。在台南有新建的炼油厂,已经开始生产石油产品了。 占领北岸有半年多了,已经有了坚固的防线。防线是借助地形地貌修建的,起到保卫防御的作用。但是防线不是边界,在这几个月里,大明的领地,或者叫做领土还是不断的扩张,只要没人管,交通还算便利的地方,巡逻队都会过去,打上界桩,宣誓主权。因此,领地的范围已经有了三四百里,相当于一个比较大的县的面积。 要说明一点,现在对海外的宣传已经不用大明帝国的名称了,改用中华帝国,界桩上也是“中华帝国”四个字,使用汉字、阿拉伯文字双语标注。 这些界碑,每隔三五日就会有巡逻队巡视一遍,目的是检查界碑,宣示主权。 在防线以内的核心地带也有方圆几十里,这个地区已经修建了完备的公路,按照汽车行驶的标准施工,至多到明年初,第一批汽车将运到这里。这里的地域大,人员少,更重要的是此地寸草不生,没有草料,就不能使用马匹,因此就特别的需要汽车。 修建公路的劳动力,起初就是国防军的士兵,为此,特意的调来两个营。但是,现在有了免费的劳动力,那就是海盗。 有大海的地方就有海盗,波斯湾也不例外,并且他们受到欧洲人的影响,国王也使用国家的财力建设海盗船队,只要挂上国际标准的骷髅海盗旗,那就是海盗,见谁抢谁,只要胳膊粗、拳头硬、船坚炮利,枪谁的都有理。这个时代海盗是公开的,是人人羡慕的英雄。因此,第五舰队到达波斯湾,就不得不首先清理海盗。 海盗船毕竟不是正规的舰队,在海船上装上几门炮,有的甚至只有一门炮,或者没有大炮也敢做海盗的生意。他们那里是国防海军的对手?波斯湾又是一个死葫芦的地形,只要堵死霍尔木兹海峡,任何船只休想逃脱。因此,几个月下来,这里的海盗被一扫而光,连同海峡的外面,也绝了海盗的踪迹。 对于俘获的海盗则区分首领、首恶,全部枪毙,其余的就是服苦役的苦力,这一批人现在就有六百多人,绝大部分是附近的阿拉伯人,也有欧洲人,并且以后数量还会增加。现在第一个需要的就是修路,以后还会有水利工程,矿场的劳工,总之需要苦力的地方很多。 进入了十月,已经是初冬的季节,但是这里是没有严寒的冬季的,只是雨水少了,天气凉爽而已。波斯人终于来了,当然来者不善,是来找麻烦的。 国防军在这里圈了方圆几百里的一块地方,尽管没有人烟,但是波斯王国的人口不少,总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看到界碑,遇到巡逻队。在大海上更是没得说了,国防海军是公开存在的,并且对海盗猛一通的收拾,波斯籍的海盗必然是多数,波斯人哪能不知道? 今天来的这一队,就应该算是波斯王国的官军,起码也是一方政权的武装,领头的叫做赛义德,在阿拉伯人中间,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他们干什么来了,目的为何? 应该说不是为了领土,这个时代,除了他们居住的城池,人们还没有领土的概念。无人之地,他们不会看做是自己的土地。说好听的,他们是来打秋风的,看看能占点什么便宜?说不好听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抢一把,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波斯是文明古国,也是这一地区的大国,其军事实力,欧洲人也是不能小视的,欧洲人有的先进武器这里都能有,这个时代的代表装备——火炮、火铳他们都会有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骑兵。 这是由于此地盛产阿拉伯马,这是世界极的优良品种,特点就是高大强壮,骑手不借助工具都上不了马背。现代的中国人都知道小日本军官骑的“大洋马”高大威猛,那就是阿拉伯马。 刚才说了,国防军的界桩立的很远,那里平时是没有人的。再者说,就算碰上了国防军的巡逻队,也不会与他们交战,巡逻队才几个人?赛义德可是带来了两百多骑兵的。 不过,只要过了界碑,就已经有了修整过的道路,主干道上宽敞平整,波斯人看着很新鲜,这种路他们没见过。 他们径直来到防线才被拦截。通过翻译,他们说要见这边的头领。 北岸驻在的是陆战队一团一营,营长刘十三。 得到通报的刘十三自然要前往处理,这是大事,很多原则都是有明文规定的,政策性很强,他必须亲自出面。 从核心驻地到边界也有三十多里,这里没有马匹,汽车可以有,但是现在真没有。他怎么过去,总不能走路吧? 是的,刘营长不需要走路,他是骑着自行车过去的,平整的马路,骑自行车走三十里不算什么。当然,他的卫士也是骑自行车。这里自行车很多,出动一个自行车连都没问题。 预知他们谈判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9章完--- 第540章:不要战争 崇祯十二年十月的一天,波斯人赛义德带着两百骑兵来到了“北岸”边界,陆战队一团一营的营长刘十三前往与之会见。 波斯人已经下了马,在两里之外等候。双方尚未见面,刘十三与他的护卫共五人骑着自行车飞速到来,这个景象让波斯人无比的新奇,距离很远也能看的差不多,他们骑的是什么东西?跑得飞快,两个轮子还能稳稳的前行,摔不倒。波斯的骑兵们也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觉得新奇无比。 如果说震慑对方,这也算一项吧! 刘十三看到波斯人的马匹也是惊叹不已,这种马不是没见过,但是几百匹高头大马的确很拉风。 双方距离两里地,见面也要有规矩,不能径直的走到对方的军阵里去。刘十三徒步向前走了一半的路,停在哪里,派通事(翻译)过去,请他们来人谈话。 双方的头领见面,互相介绍了身份,对方自称是波斯王国的部族首领,名叫赛义德。 刘十三首先发问:“这里是中华帝国占领的领土,你们此来何事?” 他们的谈话当然是经过翻译的。 赛义德哈哈大笑,说道:“此地历来是我波斯王国的领地,何时成了你们的领土?中华在何处?我们不知道,你们不远数千里、万里,来到这里,占据此地是何意图?” 刘十三道:“此地并没有波斯的人口,也没有波斯王国的标志,乃无人之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中华天兵占据此地,这里就是我中华帝国的领土。我中华帝国善待天下之人,并没有骚扰尔波斯国,我希望我们和平相处,大家相安无事,不要引起无谓的争端。 我中华占据此地,第一是为了交易,你看,那边就有一间商铺,你们需要什么,可以在商铺购买。第二,此地乃我们航路的中转站,往来船只需要在此补充食物淡水。第三,我们的渔船需要在此晾晒渔网,看到了吗?那边晒得就是渔网。” 这三条理由很牵强,也有点胡搅蛮缠,但是,国防军到达此地也有半年了,的确没有与谁发生冲突。 刘十三又说道:“我们初次相见,为了表示友好,我们备下了一份礼物,阁下可以带走。” 说着命令士兵们抬过来一个箱子,打开盖子,可以看到里面有丝绸、茶叶、瓷器,满满的一箱,都是上等的精品。但是里边没有金银,也没有钟表一类的高档奢侈品。 看到礼品,赛义德还是有些犹豫,但是他不能满足,这一箱丝绸能价值多少?还不够自己带来这两百人分的。 看到他的犹豫和不满足,刘十三说道:“这只是简单的见面礼,日后我们两国正式交往,我们的使臣会拜见贵国的国王,那时的礼品定然丰厚,我中华帝国也不会忘记赛义德首领的引荐功劳。” 赛义德要的就是好处,见对方不上道,干脆直接提出他的要求。他说道:“你们占据我土地,就要纳税,这样吧,前面的不算了,从这个月算,每个月缴纳300公斤白银,今天先拿出一个月的租税。否则,限你们三日内离开,若是交不上税银还想赖着不走,我们的武士会把你们斩杀殆尽,绝不轻饶!” 现在的西方世界,在国际交往中已经开始使用公制,300公斤相当于一万两,这个数太大。如果他们收国防军的税,每月一万两,一年就是十二万两,对于一个部族来说就相当于他们的全年收入了,赛义德这是漫天要价。 国防军总的原则是和平相处,不要引发战争,在远离本土数万里的地方,打一场战争负担就太大了。因此,能够花点钱买平安也是可以的,但是过分的讹诈是不行的。 刘十三心中仔细的计算,他要按一公斤等于三十二两来折算,然后他说道:“我中华帝国愿意与波斯王国和平相处,要想和平相处,头一条就要互相尊重。因此,你提出的每个月300公斤白银的租税就要的太高了,并且租税的名称也不妥。我提一个办法:每个月我们向波斯国王进献礼金三公斤白银,如果贵国有诚意,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谈判。赛义德首领,你看如何?” 三公斤相当于100两白银,约合人民币五万元,一个月五万,一年就是六十万元,折合白银一千二百两,这个费用也就相当于在南海挂一面商贸保护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每年送这一份礼,买一个平安也说得过去。这不是刘十三自作主张,这些策略事前都有规定,花钱买平安是早就定下来的原则,刘十三只是按照规定执行而已。 不过双方要价差距太大,估计是谈不拢。 赛义德听完通事的翻译,果然大怒,他大吼到:“我波斯武士会惩罚你们,你们要付出代价的!” 说罢回头就走了。 刘十三也就退回了自己的防线,命令士兵警惕,做好战斗准备。 北岸的防线长度也有几十里,但是结合地貌,修建一些防御的设施之后(如:用石块砌筑的边墙),需要重点防御之处就不多了。北岸基地驻军一个营,防御值班的就是一个连,这里是重要的路口,目前有一个排,由于今天出了情况,刘十三出来的时候就集合了一个连,在营房待命,一旦需要,可以立即驰援。交通工具当然就是自行车,三十里路程至多半小时就可以赶到。 国防军用于防守的人数不多,可是装备好。在这种恶劣的生活环境里,人员多,后勤负担就大,因此采用减少人数,增加装备来补齐。 北岸像这种重点防御的地点有三处,每一处都有一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一门20毫米直射炮,三门82迫击炮,此外就是按编制的常规装备了。这种装备水平,一个排40人抵挡眼前的两百波斯骑兵则很轻松。 北岸的防御设施建设了很长的时间,当然也是很充分的。例如各种重装备都有专用的防御工事,是堡垒式的,不但便于作战,也便于武器的维护保养,便于值班士兵休息。 这里的地形是两山之间的一个山口,山不高,更像是丘陵,山口很宽,有两里多,重装备都在两侧的高地上,估计波斯人没有热兵器作战的经验,根本就看不到。 他们眼前的这条公路上就有型钢制作的拒马型的大门,门上面有尖刺,门不是很高,但是有前后两道门,这种设置是专门对付骑兵的,多好的马匹也是跳不过去的。大门一关,百十个骑兵根本就冲不上来。在公路的两侧,就是国防军总结出来的对付骑兵的陷马坑,烂石头阵,再配上铁丝网,大战期间还可以设置地雷阵(现在没有布雷)。逼迫敌方的骑兵只能利用公路冲锋,想扩大冲击面,全面进攻是不可能的。耗费几个月的时间修建的阵地当然不马虎,很难挖掘的沙石地形上,也是遍布了陷马坑。在这种烂石头上挖坑,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挖两个。 这种借助地形上的障碍,一眼就可以看到,因此,估计波斯人今天是不敢蛮干的。 本来赛义德带来两百骑兵就是做了“打”的准备,他走路时就是不停的左右看,这些设施到摆在明处,他不会看不到。他能够看到的敌方士兵没有几个,这是他不熟悉热兵器作战特点导致的误判!要命的装备他都没看到,绝大多数士兵他也是没看到,他就看到公路大门处的五六个兵。在他的目光中就看到了那个大门厉害,他只是在考虑如何破解这个难办的大门,赛义德的水平太低了。 刘十三用望远镜观察着波斯人,看到赛义德退回去之后并没有立即就撤兵,看样子是商议这什么,是不是想凭借着人多冲一下子?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过两里远,机枪火炮都能打到他们。但是,刘十三不想打第一枪,上级长官给的命令就是不要挑起大的战斗,不要主动挑衅,相安无事最好。 终于,波斯人忍耐不住了,他们觉得两百骑兵也不少,对付几个中国人不算什么,只要能推开那个大门,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肆意的抢劫中国人了。他们商议的就是如何推开大门。 波斯人的马队出动了三十多人,因为他们也看到了,只能从大道上冲击,马匹是无法在两边行走的。 交战双方距离太近,他们的马好,所以起步就是加速猛冲。 刘十三命令两挺轻机枪准备,其他的武器不必动用,同时也告诫士兵们,不要打击敌军的后队,减少对方的伤亡,打击要留有余地,不可杀戮太重。 这三十多匹马,没有跑出几步,仅仅是脱离了本队,在军号的传令声中,两挺轻机枪就开火了。轻机枪的常备弹夹是20发,每一挺机枪打完一个弹夹,骑兵就倒下了十多个。高大的马匹冲击力大,马匹摔倒之后,骑手和马匹都要滚出老远,才能停下来。伤马嘶鸣,骑手在挣扎着爬动,后面的马匹收不住脚,便踏到倒下的人马身上,又有几匹马绊倒了。如此的惨重伤亡让进攻的马队停止了脚步,转身后退。 国防军一方没有再射击,只是用喊话器喊,劝他们收兵,不要挑衅。国防军的打击留了很大的余地,有限的打击,不要结仇。用朱万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要的是石油,不需要战争,也不需要征服。 三十多个骑兵,刚一出动就损失了一半,波斯人目瞪口呆。他们并没有看到对方任何一个人影,只是一阵连续的枪声,自己就付出十几人的惨重代价。 国防军的喊话器,不失时机的用阿拉伯语喊话:告诉他们收拾自己伤亡的士兵,退出我中华帝国的领地。善意的交往我们欢迎,恶意的挑衅会遭到反击! 这一下波斯人知道厉害了,连忙收兵,伤员和尸体也都抬了回去。 波斯人知道了中华帝国不好惹,撤退了,估计短时间内不敢来捣乱了。 刘十三向霍城舰队基地汇报了情况,同时,更加小心防卫。他也准备着再一次的谈判,国防军希望得到和平的环境。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0章完--- 第541章:稳定波斯湾 经过十月的一次小规模的摩擦,波斯人知道了中华帝国不好惹,打消了揩油或者抢劫等不切实际的幻想。赛义德明白,那一次小战斗,中国人手下留情了,否则,伤亡会大的多。他有了和好的意愿,因为在他们的思想中“强者为王”,这是社会的公理。倘若中国人打上门来,他的这个部族恐怕承受不了。 按照赛义德的思维,中国人占领的是没人要的不毛之地,他自己的领地才是真正的鱼米之乡。中国人如此强悍,必然会来找他的麻烦,危险就在眼前!他那里会知道中国人要的是石油啊? 中国人释放的善意他们还是感觉到了,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也要与中国人和好。他现在不在乎那点收税的银子了,让他拿出礼品、贡品孝敬中国人,他都愿意,保平安是上策。 刚刚的去打秋风,蛮横的索要钱财,一转脸的功夫,变成了孙子辈,拿着礼品去巴结中国人,这个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是不是太没有自尊了?脸面何在? 政治人物就是这样,在国与国的交往中,弱肉强食是真理,保平安、保利益才是真理!脸面算的了什么? 国防军在这里驻扎时间长了,就了解到,他们占领之地就是名为“曼德河”的一条小河的入海口处。来找麻烦的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大部族,名为“卡泽伦”,赛义德是这个部族的首领。 从北岸的利益看,与卡泽伦交好就可以获得比较安全和平的环境。至于波斯国王,暂时没有来往也是可以的。中国的目的是和平的获取此地的石油,其他都是次要的。因此,刘十三也是希望与卡泽伦交好。 双方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很快就和好如初,并且真的开始了贸易。 小冲突只是过去了一个月,到了十一月中旬,卡泽伦的使者就来到了北岸,并且带来了丰厚的礼品。礼品中最常见的是金银制品,贵金属本身就值钱,再加上阿拉伯风格的制造工艺,当然是极贵重的。此外就是著名的波斯地毯、挂毯,还有这里盛产的蜜枣,比中国的大枣可是好吃的多。还有一样想不到的——波斯美女! 来的使者名叫扎尔加尔,他对刘十三说:“刘将军,上一次我部大首领不了解中华帝国,双方多有误会。这一次是大首领派我过来给将军赔罪,希望我们日后能够如您所说: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大首领托我带来一些礼品,还希望将军海涵、笑纳。” 说着就呈上了礼单,几个大箱子也抬上来,全部打开,货物金光闪闪,都是精品。箱子后面一溜站着六名美女,都是异国情调的窈窕少女。 阿拉伯的女人是带头巾的,他们的面部、头发是不能给外人看的,必须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到了这里,就是要给人观赏的,所以头巾都摘掉了。她们极度的不安,害羞的使劲低着头,在她们的意识中,摘掉头巾与露出屁股没有什么不同。 美女是不分种族的,漂亮的异族女人依然是漂亮,刘十三的眼睛不时的瞟两眼,直看得血脉喷张。俗话说军营里的兵看见母猪都是赛貂蝉,何况这几个出色的女子? 这种礼物超出了刘十三的预计,但是礼物是不能退回的,这是基本的礼貌。 刘十三当然是表示了一番双方友好,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好朋友不打不相识嘛!过去的一笔勾销,今后双方和平相处,相安无事符合双方的利益。 当然还会有回赠的礼物,这一回,除了传统的丝绸、瓷器、茶叶之外,又加上了玻璃制品。玻璃在西方绝对是高档奢侈品。还有精致的单筒望远镜,钟表。这些东西西方也有,但是属于高档稀缺之物。 扎尔加尔还表示了贸易的意愿,中国倒是不指望从这里的贸易取得什么货物,但是稀缺品种总是有的,更重要的是派遣舰队的食物。粮食、蔬菜、肉类,如果能就地解决总比跨越万里运输要强。所以双方的贸易由此开始,只是初期规模很小。 对于送来的女人如何处置就比较麻烦了,刘十三可是不敢擅自决定,他上报到霍城基地,就是派遣舰队的司令部。派遣舰队司令谢鹏举也没碰到过这种事,他同样不敢决定,最后到了朱万雄那里。国防军的军纪很严格,尤其是在女人问题上,强奸、抢夺民女都是严重违反军纪的。 朱万雄回复,这六名女子可以在军官中分配,由谢鹏举决定。 这一下皆大欢喜了,刘十三有功,可以留下一个,其余的送到霍城,被派遣舰队高官们分配了,当然都是做了小妾,甚至小妾的地位都没有,这些军官们都不会把异族女人当做自己的正室夫人的。 可是这种事情总要搞好平衡,高级军官得到了,低一级的也想得到啊?怎么办?花银子买! 于是刘十三又得到一个新任务——买女人。这一买就是几十个。因为除了可以带家室的军官还有基层的士兵,可是士兵的家属是不能随军的,解决的办法就是官办随军的妓院。否则,远在海外,部队的官兵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生理需求是自然现象。国防军有军纪,强奸妇女是重罪,但是总要有宣泄之处才能更好的维护军纪,国防军不禁止士兵逛妓院,所以只能采用这个办法。 有部队派出的专人管理,预防性病等等的也容易处理。他们对待妓女也会比较有人性,不会残酷的虐待他们。 年轻的女人成了国防军对卡泽伦的第一个大宗贸易。 有了与卡泽伦部族的友好关系,波斯湾的国防军占领区就获得了稳定的局面。派遣舰队在这里的任务也就告一段落,应该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那就是红海顶端现代的苏伊士运河的地区。 国防军到苏伊士的任务不是开采石油,也不是开运河,而是占领那里,禁止开凿运河!不过作为补救的办法,他们要修建一条高等级的公路,以后具备条件的时候,也可以修建一条铁路。连接印度洋和地中海,获取货物运输的巨大利益。 没有了苏伊士运河,特别是现在中国在印度洋已经有了出海口,印度洋就是中国的后院,是中国的军事、经济、政治的势力范围,这个战略意义是重大的。 苏伊士那个地区是埃及的领土,那里除了苏伊士湾,还有一处可以开凿运河的地点,就是现代以色列那块地方,世界宗教之城耶路撒冷也在那里。后者开凿运河条件就差多了,但是毕竟是可以选择之地。这两处夹着的就是著名的“西奈半岛”。 苏伊士之所以是优良的开凿运河的地点,除了陆地距离短之外,就是因为那里距离世界第一大河——尼罗河很近,可以方便的引入尼罗河的水源。尼罗河的水资源太丰富了,可以向运河大量的供水,这是大型运河的先决条件,没有丰富的水源如何让海洋巨轮航行呢? 陆地上的河流,也包括运河,其海拔高度绝对要高于海平面,完全依靠海水的运河是不存在的,因此,必须引入河流的水源。这就是尼罗河的作用,现代运河从尼罗河引水的水渠就在开罗城外。 在现代,这个地区就是个火药桶,数百年的战争从未间断,别的地方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之说,没有大战就是相对的和平时期,可是这里,几乎永远没有和平,永远是打不完的仗。 为什么?笔者不是政治评论家,没有很高的分析水平,但是,“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话是不会错的。这里的利益纠葛太多了,利益关系复杂,政治关系就复杂,引发战争的机会就多。反过来说,这个地区利益太大,过于敏感。 如果在巨大的利益形成之前,中国就占领此地,建立一个强大的政权,把利益抓在手中。除了垄断石油资源之外,同时拒绝开凿运河,把这个地区利益的数量级降到最低。没有了过于巨大的利益,也就创造了和平的条件。或许朱万化的决策消灭了一个地球上的火药桶!那可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了! 现代中东的不安定还有一个宗教问题,朱万化主张的宗教政策第一是兼容并蓄,第二是不容许攻击异教徒。如果由于中国占据中东的一块地方,这种温和的宗教政策得以影响周边地区或许会减少他们之间的仇恨。当然这只是一种善良的愿望,能否起到作用真的很难说。但是有中国在中东的存在,就不会允许这种没完没了的仇杀,环境的改善是肯定的。 不同教派之间的贫富差距也是不容忽视的,以色列复国之后,犹太人太富有了,巴勒斯坦人成了下层的贫民,仇富的心里各民族都一样,是免不了的。贫富的矛盾与宗教、民族世仇这些矛盾混杂在一起,也成了动乱的根源。 经过大都督府的研究认可,就决定了崇祯十三年的年初(明年),特遣舰队进军红海,最终的目标是占领西奈半岛,使得西奈半岛成为中华的海外领地。 西奈半岛的面积略大于台湾,但是它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地区是荒漠戈壁的不毛之地,直到现代,在他的西部沿海才发现一个不大的油矿,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在现代它理论上属于埃及,但是那里土地贫瘠,寸草不生,气候恶劣,还是无人之地。 朱万化这个时代那里是没有人烟的无人之地,就是无主之地。 但是可以开凿运河的那一小块地方,就是西奈半岛的西北角,就属于埃及人口稠密的地区的边沿地带了。埃及是文明古国,其国家的经济、军事也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因此就要调动足够的陆地军事力量,做好战斗的准备。为此,就要从第五舰队所属的陆战队第五师抽调其第二团,到波斯湾与特遣舰队汇合。已经在波斯湾的第一团也要抽调至少一个营的兵力助战。 大都督府给出的策略是首先占领苏伊士湾顶端的地区,也就是预定要修公路的那一条线(现代运河的位置),占领的理由就是修路,然后在慢慢的扩展。一开始就要打出中华帝国的旗号,所占之地,初期称作占领区,以后就是中国的国土,此地必须要长期占领。当然红海海峡还是要建立基地控制起来,基地的位置就是红海的入口,也就是现代闹索马里海盗最凶的地方,现代中国派出的打击海盗的海军编队就活动在亚丁湾一带。 其实朱万化知道,占领这一地区,在当前的这个年代还是相对的容易。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埃及的古文明,或者叫做尼罗河文明,就是发生在尼罗河的入海口处,这是一片富饶的绿洲,其他的地方就是沙漠和戈壁滩。这块绿洲的大小是方圆500里(250公里)的一个扇形区域。而苏伊士运河的位置刚好在这个绿洲的东部边沿,是沙漠和绿洲的结合部。在没有苏伊士运河的情况下,这里是埃及的边缘地带,当然了,如果有了运河,这里就是中心地带了。 从这个地理、气候环境来说,虽然占领了埃及的领土,这个本地区比较强大的王国会有反应,但是处置得当的情况下,还是有化解的可能性。 出兵之前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用来调派兵力,和进行必要的演练。军官们也要学习由朱万化制定的政策,也就是如何与周边的国家相处,这些国家的核心利益是什么。知道了别人的根本利益之所在,其关系就容易相处了。 向中东地区移民是必然的,否则如何称为中国的国土?但是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人们的生存环境艰难。移民多少为好?还要全面考虑,少量的人口还好办,人口多了,就要有安置的办法,否则会产生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从而滋生不安定因素。因此,中东地区的人口要做好规划。 更重要的是宗教政策。现在中国已经有不少的海外领地,从哪些地方可以引入大批的宗教首领、领袖人物,可以分别的成为不同宗教,不同教派的核心,领导这一地区的宗教走上和平相处的正常轨道。 ---第541章完--- 第542章:拖拉机 在崇祯十二年的七月,第一批来自波斯湾的原油运到了台南,一个小规模的炼油厂早就建好了等在那里,原油一到达,就开始试验生产了。 第一座炼油厂其实简陋的就像是制作烧酒的烧锅,不过是个小作坊。但是我们不能叫它“烧锅”,还要叫炼油厂,因为,除了简陋的设备之外,工厂里有一个石油研究所,里边的成员都是联省自己培养的青年学者,他们任务就是开发石油产品。 炼油的技术细节前面已经说过了(508章),这里不再重复。 原油先要提纯,去杂质,提纯后的原油就通过管路送入了第一个蒸馏釜,就是密封的蒸馏锅,提取第一个产品——汽油。然后,提取过汽油的原油,又通过管路到达第二个蒸馏釜,提取煤油,接下来,依次是轻柴油、重柴油。算上沥青目前只有五种产品。废气当然要通过管道送入一个高高的烟筒,在哪里燃烧。这就是俗称的大蜡,这些气体是有毒的,必须烧掉。不管技术多么先进的石油冶炼厂,都必须有大蜡,暂时无法利用成分总会有的。 这个简陋的生产过程中,石油研究所的人员也参与其中,总结经验。在它的旁边重新建设一套规模稍大的做了改进的炼油设备,再次的实验生产。就这样循环往复,一个小型的炼油厂就逐渐的形成了,与此同时,各种石油产品也就源源不断的出厂了。 按照粗略的规划,汽油将主要用于便捷小型的发动机,提供一种方便的动力,这一类的发动机用途广泛,大小型号就很多,正在陆续的研制中。煤油主要用于民间的照明,轻柴油用于汽车发动机,重柴油用于燃料、润滑油等,沥青用来做工程的防水材料,例如隧道就需要大量的防水材料,再多余的才能用于铺路。石油是个宝,其产品都有大用途。 石油产品的第一个最简单,却意义重大的应用就是煤油灯!它为千家万户的民众带来了廉价又明亮的照明,从此人们就告别了昏暗的豆油灯。 蜡烛比豆油灯明亮,但是昂贵,一般人用不起。有了煤油灯,蜡烛就显得昏暗了,蜡烛也就变成了纯粹的装饰品。 煤油的价钱比豆油便宜的多,比价大约是十分之一。例如:豆油两三厘银子一斤,煤油只有两三毫,如果提高一下价钱,买到每斤五毫银子,则炼油厂利润丰厚,百姓还觉得特别的便宜。 注意,不要与现代的石油产品价格比价,在现代的经济大发展之前(20世纪六七十年代之前),每一桶原油的国际价格还不到一美元,石油是非常廉价的,基本就是个运费。油田的阀门一打开,要多少原油就有多少,能不廉价吗?在现代,之所以石油价格飞涨,那都是政治、战争的因素,也包含着人们对于石油资源枯竭的担心,消费石油产品的用户都在为战争,为政治埋单。 注:一桶原油=160升=136公斤=272斤。 对于煤油灯,很多年轻人可能没见过,这里简单叙说一下: 它就是个高脚的瓶子,顶部小螺丝口,倒入煤油,在螺丝口上装一个灯头。这个灯头很讲究,有一个旋转的小手柄用来调节灯芯的长短。灯芯是棉线编制的扁带子,它把煤油虹吸上来。燃烧的灯芯头部不是暴露的,有一个蛤蟆嘴扣住它。在灯头之上加一个玻璃罩子,这就是煤油灯。 这种煤油灯的亮度相当于白炽灯泡五瓦到十五瓦的亮度,在没有电灯的年代,这是最好的家用照明。 在使用煤油灯的年代里,每到晚间,家家都有一个例行的工作——擦灯罩子,一般都是家中半大孩子的活计,要是不小心,打碎了,那就要吃一顿拳头了。这种活计笔者是干过的,也吃过拳头。 煤油灯的广告早就打出去了,百姓们都知道。第一批煤油灯的应用就从开封城开始,由基层的里正(居委会主任)打字条,第一批煤油灯附带一瓶油,装半斤煤油,每户一份,这是赠送的,不要银子。 从此,煤油灯为家家户户带来了光明。 历史上,在中国大地上,煤油灯就是这么推广的,英国、美国的公司赠向百姓送一批煤油灯,用以推广其产品。 朱家生产的玻璃制品还处于高档商品的价位上。当然了,成本是很低的,他们赚得就是技术利润,或者叫做专利的利润。 但是煤油灯的罩子必须是玻璃制品,并且要廉价,否则民众们用不起。这个问题还要朱万化来解决,他不能为此降低玻璃的价格,办法是:向民间早就存在的琉璃制品靠近,在玻璃原料中加入制造琉璃的原料,这样生产出来的玻璃产品中就出现了琉璃的色彩和杂质,但是品质远远的高于琉璃,颜色选择的是淡蓝色,作为灯罩使用完全是可以的。 位于台湾的,朱家的玻璃工厂负责生产颗粒状的玻璃原料,运往全国各地,各地的城市中就可以设立生产煤油灯的工厂,购进原料,融化了加工成煤油灯、灯罩和油瓶。这样的产品价格就可以很低廉了,制造的工厂同样有利润可赚,皆大欢喜。 点煤油灯用不了多少煤油,半斤煤油够一户人家用一两个月,一桶油就够一个县城用上十来天。煤油灯也是逐步推广的,煤油的产量也是逐月的提高,供应百姓们点灯是不会有问题的。 有了汽油、柴油就要实验内燃机了。 此前的内燃机是使用代用品试制的,已经转起来了,有了这个基础,真正使用汽油、柴油来实验就比较容易了,出问题是难免的,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酸锌电池上(打火用)。这种电池还是早期电话上使用的,为了增加电量、电压,做的更大。汽车开动起来之后会带动一个发电机为酸锌电池充电,原则上电池是可以永久使用的。 内燃机启动之后,它可以带动一个小发电机发电,用于气缸内的打火。但是启动之时,发电机没有电,酸锌电池就是为了启动供电的。所以,电池用电不多,却必不可少。 这种内燃机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启动时必须用手摇,这种汽车一个司机是开不走的。司机在车上启动操作,挂空档,车下还要有一个人摇动,使得内燃机起码要经过一个爆发的冲程,才能转起来。 摩托车启动都要踹一脚,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北京人把摩托车叫做“一脚踹”,北京有一句调侃的话:“要想死得快,就买一脚踹!”是劝告人们慎用摩托车的意思。 抗日战争期间有一个故事,日本鬼子的一个汽车运输队停在大车店里休息过夜,游击队把汽车上所有的摇把子都偷走了,第二天早晨,中国军队打进来,这个鬼子车队就集体趴窝了,无法启动,跑不掉,都做了俘虏。 其实这种靠摇把子启动的汽车还有一个启动的办法,就是很多人一起推车走几步,一样可以启动的,不知道编故事的人想到没有。 这是早期汽车启动的通用办法,现代的汽车改进了,装了一个电动机做启动用,当然,先决条件就是蓄电池要好,电压、电量都要充足,能让电动机有足够的动力,这是制造技术进步的结果。 联省制造的内燃机能够摇把子启动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高。 还有就是:有汽油的内燃机,也有柴油的内燃机,他们原理是一样的,不同点就在于电火花点燃的燃点不同,爆发后膨胀的压力体积不同,所以,使用不同的油料,内燃机也是有区别的。汽油内燃机打火相对容易一些,高速性能好,柴油内燃机低速马力大,各有优缺点,这些细节我们就不管他了。 各种内燃机很快就定型了,可以使用了,汽车也早就制造了样车,内燃机实验成功后,就装到了汽车上,开始磨合实验,到了十二年底,也拿出了一台样车。 如果朱万化看到一定会觉得这个车怎么看都像是拖拉机。减速装置,传动、操纵等机械装置太笨重,连同发动机,装到一个大大的机箱里,机箱之后是个四四方方的驾驶室,就是最古老的拖拉机的形象。车的后面有一个挂钩,挂上货车厢就拉货,挂上客车厢就拉客,这不是典型的拖拉机吗? 这个汽车开动起来崩崩的响,因为朱万化要求做三缸的发动机,比单缸的噪音已经小多了。其声音就等同于现代的老式拖拉机。 制造汽车的厂子在台北,所以实验用的车子,天天在台北周围的路上转,惹得很多人围观。开车的也是个生手,开天辟地就没有这种车,那里来的熟练司机。结果是开车人一看到路上有人就害怕,这么笨重的车撞上人还有好吗?好在车速不快,操纵杆一共四档:空档、倒车、慢、快。最快的速度是一小时三十里,就是十五公里,还没有马车快。好飙车的朋友可不要笑,十五公里的时速是有道理的。 朱万化对于汽车的研制干预不多,但是车速是朱万化定的标准,他说:三年之内,不准提速,最快就是三十里。因为这时候还没有司机、驾驶证之类的概念,就像是赶马车一样,谁都能开,就是三十里的速度事故也不能少!这些管理的办法,朱万化可以提醒,比如司机要专职,要有证件等等。但是这个年代没有交通警察,谁管? 还有,不能让路上的每一个行人都懂得安全避让!用多大的宣传力量也是难于做到的。 形成制度,管理规范,还要靠当代的人们去摸索,一点一点的总结,百姓的常识也要一点一点的积累,不能什么都靠先知先觉的朱万化来解决,有的事情他也解决不了。 其实算一算,三十里也不慢,一天行驶十个小时也跑出三百里了,骑兵的正常行军速度不过如此。如果不是朱万化限制,最笨的拖拉机每小时跑七八十里是绝对没问题的。朱万化给三年的限速时间,就是要磨合管理制度,减少事故。一个新交通工具是好的,但是经常出事故、死人,恐怕会遭到不少人的反对。 这种事情是有先例的。北京城最早的铁路,就是沿着城墙外面修建的。看看前门老北京火车站的位置就知道了,其实再向西到宣武门、再到西便门(就是北京西客站那里),向北到西直门,向南到广安门等等都是反复的修建过铁路的。修建完了,没用几天就拆了,过几年又重建,然后再拆。反反复复的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事故死人!铁路建设之初,百姓们不懂得铁路的安全,不知道躲避。长长的铁路线路,又不能到处派人站岗维护安全,死人的事故就会多。再加上满清官府的愚昧,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建了拆,拆了建的怪现象。 朱万化可不希望汽车有这种结局。 也正是由于安全的原因,到了十三年初,首批实际应用的汽车运到了中东地区,那里很多地方(例如北岸),没有养马的条件,所以马车都没有,特别的需要汽车。然后是察哈尔、绥远、准格尔等蒙古草原,在那里,两个城池之间上千里的距离是常事,汽车有利于解决那里的长途运输问题。 在中原地区、城市中,开上一辆汽车虽然很拉风,但是边远地区更需要,所以汽车的应用还是从边远、地广人稀的地区开始,中原地带会滞后一些。 ...... 我们在看看康南省。 崇祯十二年的四月,康南军向南扩张攻克了杜拉、坦盖尔等城池,对孟加拉国的震动太大了,他们感到了灭国的危险,之前郎布王国就是实际的例子。想反抗,军队和武器都不行,坦盖尔的战斗就说明了问题,他们挡不住康南军的进攻。危机就在眼前,怎么办?只有谈判一条路。他们开始后悔当初轻易的就拒绝了大明海军提出的谈判要求,现在再也迟疑不得了,必须马上谈判,解决孟加拉国的出路,或许还有一线的生机。 孟加拉人要谈判,就想到了在吉大港的葡萄牙人塔第纳,上一次与大明的谈判,他就是大明一方请来的中间联络人,这一次轮到孟加拉王国请他出面了,有个中间人毕竟好说话。此外,他们也需要一个强国做见证人,或者叫做保护人。不然谈好了,谁能保证大明帝国不食言,这么大的事情有一个强国作保,还是必要的。为此,孟加拉国王亲自前往吉大港,请塔第纳出面,与大明帝国重新谈判。 他们的谈判有成效吗?能谈出什么结果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542章完--- 第543章:富饶的康南省 孟加拉国王和贵族们的利益与民族利益不是完全一致的。民族反抗被侵略、被奴役的力量是巨大的,但是这种反抗的第一个代价就是孟加拉王国的灭亡,王室贵族的利益被彻底的毁灭。因此,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孟加拉王国选择了妥协,他们只要能寻求到继续维持统治地位,进而维持既得利益,就达到了目的,就不会选择反抗。 如果入侵者不给他们妥协的机会,他们就只有反抗到底的一条路了,灭亡是可能的,但是,民族英雄的光环就戴在了国王的头上。民族英雄的光辉形象会持续几百年,这一片土地就永无宁日了,早晚会有一天,举着民族大旗的后继者会赶走入侵者,光复他们的家园。 这就是利益的辩证。给被侵略者以出路,不要把他们逼迫到无路可走。减少杀戮,减少仇恨,增添友谊的色彩。这是朱万化给出的扩张的总方针,总原则。否则,得到的领土还会丢失,这是被无数的历史所证明的。 现在的孟加拉国王就迫切需要谈判,以解决孟加拉国的前途,或者说为了持续自己的利益。为此,他到吉大港找到了葡萄牙人塔第纳做联络人和见证人。塔第纳并不认识康南省的官员,他们没有来往,于是他就通过中华帝国(此时在海外已经更名为中华帝国)驻吉大港的商馆,联络第五舰队司令谢鹏举,通知了孟加拉国的谈判意图。此时谢鹏举尚在波斯湾,万雄海基地由舰队教官邹振江主持,所以邹振江联系康南巡抚赵率教之后,就带着一艘护卫舰、一艘炮舰前往吉大港。随后,赵率教带着布政使王珍和数名官员,通过雅江航路来到了吉大港。 各方人员都到齐了,于崇祯十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康南与孟加拉国的谈判,在吉大港正式开始了。 谈判的联络人是葡萄牙人,为了表示公允,谈判地点设在葡萄牙人的商馆内。长条的会议桌本就来源于西方,所以会议室中也是一个长长的长条桌子,中国人、孟加拉人各据一方,塔第纳居中坐主持人的位置上。 西方人的宴会使用长长的桌子,铺上桌布,摆上菜肴果品和美酒,宾主分坐两旁。这种宴会的方式,就是长条会议桌的起源。 首先各方表明身份,中国一方特意的声明变换国名,由大明帝国变更为中华帝国,简称中国,因为新皇尚未登基,国旗暂时沿用大明的日月旗,这有点四不像。因为谈判的对象就是国土,所以谈判桌上放着两份地图,一份是孟加拉一方提供的,另一份是康南省提供的,都是示意性的地图,比例失真,但是与会者心里都有数。 孟加拉是主动要求谈判的一方,他们也有迫切的需求,因此,孟加拉人先发言。 说话的是国王近臣乔汉,他说道:“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也是在吉大港,贵国的谢将军提出:以贾木纳河的主航道为界,贵国租借贾木纳河以西的地区,我孟加拉王国保留贾木纳河以东地区,这个话可还算数?” 去年参与谈判的是第五舰队司令谢鹏举。这个方案是当时谢鹏举提出的,其原因是由于那时的孟加拉王国在河西的领土比较小,那里还有其他的王国。比如,灭了国的郎布王国,其军队还在,并没有经过残酷的战争就集体逃亡了,他们就是跑到了那里,又重新抢占一块地盘,继续称王。 谢鹏举的方案保留了孟加拉的主要国土,康南省仅仅取得一长条沿江的土地,以达到获取出海口的目的。 现在看来,谢鹏举的方案对于孟加拉国,还是有利的,所以孟加拉人现在品到了味道,知道这是个好方案了。 但是,时过境迁,现在康南省考虑的是人口成分问题。如果取雅江以西的土地,就把康南省夹在了两边都是印度人种的中间。如果取雅江以东地区,则东边的邻居是西陇王国,那是黄种人,并且有少量的汉人,毗邻不远就是云南的果敢县,说不定都可以与云南连成一片。 正是由于赵率教的这个考虑,他才有沿着雅江东岸进军的决策,因此,取雅江以东是不能改变的。 于是赵率教就说话了,他说道:“谢司令的话是去年说的,如果当时贵国同意,我们确实可以这样划界。但是今日的战场变化了,我康南军已经占据了雅江以东的大片地区,并设置官吏,建官府衙门,此地断无退还的道理。所以我康南省现在就要取雅江以东地区,雅江以西归贵国所有,我们两国划江为界。” 对于孟加拉国来说,这就是城下之盟,屈辱是难免的了,可是谈判桌上能争取的还要争取。 孟加拉一方十分的为难,他们不但主要的领土在河东,并且国都达卡也在河东,这一划,主要的国土就没有了。所以他们不断的小声商议着,并且国王的脸色极难看,也是怒容满面。 眼看着要谈崩,中间人塔第纳连忙说道:“会谈暂停,双方都休息一下。” 这是一个极好的缓冲,看来塔第纳也是谈判的老手,能够掌握火候。 双方人员各自到自己的休息室,当然也是紧急的磋商。 塔第纳来到了中国人的房间,他劝说道:“贵国的条件太过于苛刻,他们这是等于亡国呀!这是谈不成的。当然了,如果你们双方继续开战,我不怀疑贵国可以取得自己想要的地方。但是,贵国既然要谈判,就有避免战争的愿望,贵国为何不能让一步呢?” 赵率教答道:“谢谢塔第纳先生的好意,让我们商量一下,看看如何让步?” 塔第纳完成了使命,退了出去,他又去安抚孟加拉人了。 复会之后,赵率教首先说话,他说道:“我中国也考虑到孟加拉王国的难处,因此,我方提出几个修正的意见:第一,以费尼河为界,它以南的地区,也包括吉大港,依然是孟加拉的国土。吉大港之外的松迪布岛以及周边的小岛也归属孟加拉王国。但是,在吉大港的港口区,要划分出一个国际贸易区,由我中国和葡萄牙王国来管理,我们两国在贸易区有驻兵权,用以保护码头的安全。” 这一块国土面积不小,差不多是孟加拉国土的四分之一强,并且包括了一个比较大的岛屿和其他的小岛。这样一来,孟加拉王国丢掉的面积仅有三成左右,不足一半,的确改善了不少。 与会的人都盯着地图看,那就是孟加拉东南部的一块沿海地区,与缅甸毗邻,有山有水,并且有一个位于重要国际航路上的大港口,也是富饶之地。 对于海外的领地不能贪得无厌,对于外族不能赶尽杀绝,搞好民族关系还是至关重要的,他们也是秉承了这种观点来处理与孟加拉的关系。 赵率教继续说道:“第二条,孟加拉王国的王都达卡,暂时归孟加拉国管理,这是为了让贵国有时间重新建设自己的王都,和迁移都城内的设施财产。但是要有期限,我们给出的期限是三年,这应该够用了。第三,贵国国王、贵族和要求迁移走的居民,对于他们的不动产,土地、房屋、商铺我国愿意折价购买,并且国王、贵族、高官的财产会得到优惠的折价,有关这个问题,可以由葡萄牙王国做中间证人。这一条对于我方已经占领的贵国地区同样有效。第四,孟加拉王国可以选择做中国的属国,承认中国的宗主国地位,作为宗主国,我们有义务保护附属国的安全,你们就不必担心被其他国家侵扰了,国家的安全就有了保证。” 最后这一条很重要,如果孟加拉王国甘心做小弟,那么康南省就可以罩着小弟,这也隐含着孟加拉可以依仗着大哥向外扩张,获取新的领土。雅江以西还有很大的面积,也都是鱼米之乡的好地方,随便的扩一扩,损失的国土就找回来了。更重要的是,得到了中国的保证:中国不会进攻自己的属国,孟加拉王国也就一劳永逸的安全了。相信孟加拉国王能够理解这个引申的含义,否则,他就不配做国王了。 中国也是有利的,和平地得到了大片的国土,得到了出海口这都是现实的利益。还有一条:有一个属国作为缓冲,挡在了印度人的面前,自己也就相对的稳定,获得了更好的环境。用代理人保护自己国家的安全是最好的策略,这有点像现代的朝鲜,宗主国有付出,有担当,收获的是安全。 利害关系重大,孟加拉国一方再次要求休会,紧急磋商。 一方面是城下之盟,容不得他们讨价还价,另一方面,修改后的方案也的确改善不少,所以复会后,孟加拉王国一方同意了这一方案,更重要的是同意做中国的属国,但是他们又追加了两条:第一,贾木纳河以东的国民可以选择自愿迁移到贾木纳河以西,这些移民的不动产也要给他们折价。 他们提出这一条是因为贾木纳河以东是人口密集区域,而西岸人口少,他们担心人口过渡流失,对于统治者来说,人口就是财富,人口少税收的就少。其实这是他们不知道康南省对印度人的驱赶政策,康南省一直是这么干的,所以这一条没有问题,赵率教满口答应。 .第二条是希望吉大港的中国占领区内,中国驻军数量要有所限制,占领区也要限定,不能随意扩张。 对这一条,赵率教当即答复,驻军的正规军以500人为最高限额。实际上他打算驻军一个连,就是170人,加上巡逻的舰艇,无论如何不会超过的。此外,就是以印度人为主体的武警部队一个连,也是限于200人之内,武警的装备是以冷兵器为主的,他们的任务就是站岗放哨,维护治安。余下的就是几名警察了,警察中也有印度人。还要建立一个保安镖局,这都属于民间保安,他们的武装不过是长短棍棒,连大刀长矛都没有。 至于地域的大小,赵率教给出了一个原则:中华帝国控制的区域限于300平方公里以内。 印度地区受西方的影响,开始使用公制单位,因此使用平方公里来计量土地面积。300平方公里相当于30里(15公里)见方的一块土地,也相当于一个城镇的核心区域大小。这个要求不过分。 赵率教的这个答复他们也算满意。 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书写条约文本,双方签字画押。 康南省用和平的方式取得了出海口,并且得到了大片的良田,还得到一个力量不弱的附属国,可以说大获全胜。 至此,康南省将成为中国最富有的省份,其农业潜力与东北地区相当,也相当于长江中下游的各省总和!可是,康南省的汉人人口到现在还不足四十万,仅仅相当于一个小县的人口。 康南省还有一个优良的农作物,那就是棉花。印度地区是世界文明地区棉花的原产地,亚洲、欧洲、非洲的棉花都来源于印度,传入中国中原地区的时间是宋代末期,所以这个时期,印度的棉花品种最好。因此康南省就有大批的优质棉花用于贸易,运往中华各地,其优良的棉花种子也跟随着到达中原各省。 应该说明,在现代,优良的棉花品种是来自南美洲的,中国是在清朝末年开始从美国引进了美洲的棉花种子,所以现代中国棉花品种是美洲的改良品种。 现在的美洲已经有了欧洲人,但是,还是开发的初期,殖民者还在热衷于银矿的开采,南美洲的优质棉花尚未被发现,所以目前的文明世界里,印度的棉花最好。 南美洲还有多种彩色棉花出产,直到现代,那也是美洲的特产,其他国家很少种植。 ---第543章完--- 第544章:南水北调 在康南省稳定之后,第五舰队与康南省协商彻底解决安岛(安达曼岛)的裸人族问题。这也算是一个附加的收获。 说来也有意思,对处于原始状态的裸人族的改造,其核心、其关键就在于培养他们占有财产的欲望,家庭利益的观念,说白了就是培育他们自私自利之心,消除他们头脑中固有的“共产主义”思想。这与现代社会颂扬大公无私,助人为乐,甚至于什么主义的社会教育是完全彻底的背道而驰的。 裸人族的社会是太彻底的共产了,没有老婆,没有家庭,更没有私人财产,因此也就没有生产,没有劳动。他们的生活内容就是采野果子,游乐玩耍,男女交合,睡觉休息。如果想吃肉解馋了,可以去捕猎,捕猎的对象如果是妇孺老弱的人,而不是动物,就比较容易一些,他们吃掉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子女或者父母,但是他们不知道、不认识、也没有亲人的观念。 安岛上改造裸人族的工作应该说取得了不小的成绩,目前,被改造,能够接近普通人水平的裸人族,已经有一万多人了,但是后续的工作依然艰难。于是第五舰队教官邹振江就想到了康南省的印度人,这是可以利用的。康南省始终保持着驱逐印度人的政策,但是短时间内还是改变不了印度人是多数的局面。如果迁移一部分印度人到安岛,与当地的裸人族融合,以印度人的人数优势,就可以比较迅速的同化这个原始的部落,使得野人生存状态迅速的终结。 缺点也是有的,安岛的北部地区就成了以印度人为主的地区了。不过也是问题不大,因为在印度洋地区的占领地都是这种情况,以后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先把裸人族这个头痛的问题解决掉再说。否则,安岛的三分之二地区都在裸人族的手中,不但不能利用,还要时刻的防范着他们,这总是一块心病。 邹振江的的主意马上得到了康南省的响应,所有能够输出印度人的事情他们都欢迎,于是两家一拍即合。 至于印度人是不是愿意去,那就不是问题了。俗话说的好,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康南省有的是银子,给出优厚的安家条件,哪能不愿意?再者说他们处于二等公民的地位,愿意不愿意也由不得他们。 移民到了安岛,就给银子,给建筑材料,让他们重建家园。还分配土地和奴隶。 没错,就是分配奴隶,把裸人族都当做奴隶分配给他们。这也是改造的手段,当然也是有条件有时间限制的。条件就是不能随意的处死虐待奴隶,严重的处罚权力在官府的手中。期限就是五年,有五年的时间,野人也就差不多被驯化了,成为正常人的裸人族将摆脱奴隶的地位,成为自由人。当然了,如果他们野性复发,那就再重新当奴隶。 这种改造方式要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需要裸人族首领的同意,这一点倒是没有为题,因为哪位首领实际是个汉人。并且第五舰队曾经把他送回浙江老家去寻根,他还真找到了自己的族人。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老首领钱百福竟然是布匹商钱百万的亲哥哥!钱百万就是当年带着特战兵去金州给毛文龙送信的哪位布匹商。他与国防军的交情可是不一般。 少小离别的一对兄弟到了老年方才聚首,其场面也是非常的感人啊! 因此,裸人族的首领就等于是自己人。 用这一套改造裸人族的办法,就可以迅速的解决安岛的问题,使其真正的变成中国的海外领地了。 这个计划能否实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 到了崇祯十二年十月下旬日,看似伤势最严重的朱万武第一个痊愈了。腹部的弹片取出来,内部肠道并没有受伤,只要伤口愈合,静养数日就完全恢复了,每日清晨又见到了他在庭院里练习拳脚的身影。 朱万化在吴甡的调养之下也逐渐康复,头痛已经消失。咯血早就止住了,肋骨的伤处已经康复。他的咯血症状是强烈的撞击背部引起内伤所致,内伤好转,其症状自然就消失了。呼吸、咳嗽时胸背部的疼痛也消失了。 中华日报随时的发布发布督军大人的健康通报:督军大人已经不咳嗽了! 章氏的腿部属于骨断裂,她的伤应该是最轻的,但是康复的最慢,到现在还不能站立,只能坐在椅子上用人抬着。 开封军医院的院长张易和河南巡抚吴甡,这两个医生一时间名声大造,被称为华佗再世,在医药界广泛传扬,他们治疗的医案和过程都被记录下来,当做医药领域的经典,甚至在中华日报上都有介绍他们的医疗专业的文章,他们成了当代的医圣。 十月二十三日,康复的朱万武返回到了开封。这也是职责所在,特别是战事紧张,作为兵部尚书有很多的事等着他去处理。在这之前,他也多次的找他大哥,了解他大哥的意图,以便更好的决策。他还为开封带回来朱万化的几份重要的建议文案,其中之一便是加强北方地区的抗旱救灾。 一般的官员可能不理解,他们认为,这些年来联省在抗旱、抗灾、治理蝗灾上都有了一系列的办法,各省的抗灾工作也十分的到位,那么督军大人为何又有这个指导意见呢? 朱万化不能直说,但是他知道:从崇祯十三年开始是连续三年的大灾荒,整个北方是旱灾加蝗灾,这一次以河南最为严重,连续三年的干旱加蝗灾,河南省几乎是颗粒无收!历史上的这一次大灾荒,导致了李自成在河南像肥皂泡一样急速的膨胀发展,从几十个人迅速膨胀到百万以上的大军,攻城略地,向北京席卷而去。这场大旱灾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 即使是科技发达的现代,天灾也是无法抗拒的,谁也没有能力改变天气,水利工程在天灾面前也不是万能的,只能加强自己的应对措施,减少损失。 朱万化的指导文案就是提出多种办法,来缓解天灾带来的灾害。办法很多,其核心内容还是围绕着人口的。 严重的旱灾、蝗灾会导致农业极大的萎缩,没有水源的土地,耕种也是徒劳无功,那就要把依靠土地的人口转移到有价值的工作上去。 比较有效的就是移民。现在需要移民的地方很多,转移过去的人口能立即发挥作用,创造价值,也就养活自己。 例如康南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上千万的人口移民到康南都会被顺利的消化掉,那里的良田无数,气候温暖湿润,一年三熟,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地方。北方数省的移民都交给康南也毫无问题。像这样的地方还有锡兰府、新加坡、三金(金瓯)、海南岛、台湾。 北方的辽宁、吉林、黑龙江、滨海、兴安,那里虽然也是北方,但是气候与中原大地是隔绝的,中原的干旱波及不到东北地区。 有这么多的好地方何必死守着干旱的土地呢? 其次就是兴修水利,特别是西北地区,那里众多的河流来源于青藏高原。本地的干旱与河流中丰富的水源没有直接的关系。天不下雨,但是河水丰富,只要有好的水利工程就可以灌溉饥渴的土地。在陕北,去年的移民已经减少了不少的人口,还可以再动员一批移民。此外陕北的抗灾和水利工程要结合水土流失的治理,不能让新形成的植被再次破坏。 朱万化指示:北方的各省:甘肃、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除了动员移民之外,就是因地制宜的勘探发展引水灌溉的水利工程,对于已有的工程要复查维护,可以扩大规模的要扩建。 他针对重灾区河南则给出了一个浩大工程的建议,这就是从湖广的丹江口(湖北的西北部)上游作为起点,引汉水的水源直到河南,这一项工程做好了,就彻底的解决了河南全省的水利灌溉问题。 这是因为朱万化知道,在现代,南水北调的一条重要路线就是从这里引汉水的水资源,途径南阳,越过黄河,向华北、北京地区供水的。那是现代无数专家学者考察论证的引水线路,总体原则是不会错的。如果有问题也是涵洞、高架桥的施工难度问题。现在的工程水平修不了的涵洞、高架桥,可以借助地形,绕远一些,用增加水渠的长度来解决。 水渠到达河南这一段,只是现代南水北调工程中很小的一段,仅仅到河南为止,工程量小多了。水渠的容量也可以再小一点,减少施工难度。 现代的工程是从丹江口水库开始的。现代丹江口那种规模的拦水坝现在是建不了的,那就只能再向汉水的上游寻找合适的位置做分流引水,而不要修建拦水坝。 为了保持汉水的航运能力,也不宜修建拦水坝,只能分流,否则就要修建过水坝的船闸,其难度,以现在的水平无法实现。 这一项工程的主干是从丹江口到南阳,直线距离三百里,勘测后的水渠很可能要增加一倍的长度,那就是五六百里。如果动员十万劳工,平均每人的工程量是两三米,这个工程是可以实现的。河南的壮劳力多的很,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就是在河南形成的,也就是说,招募五十万劳工也能凑出来。 水渠到达南阳之后,就是河南省内的分水水渠了,分别引到各府各县,浇灌农田。 联省不缺银子,粮食又特别的充足,动员再多的劳工也能养的起。河南将迎来连续三年大旱,只要没有水利的农田,就不要种庄稼了,这条水渠修三年也可以,修好了,就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工程。 因此,朱万化说:从现在起,就开始勘察,尽早的开工,不能灌溉的农田全部撂荒!动员十万以上的劳工。因为朱万化知道,没有水源,庄稼种不上,种了也没有收成。 就这样,一个缩小版的南水北调工程提前四百年将出现在中原大地上。 ...... 前几天看到一份新闻:说河南干旱,要调拨途径河南的南水北调干渠的水,被拒绝了,理由是水资源由国家统一调度。 引用此新闻的目的不是评论谁是谁非,而是借此说明,朱万化设计的这条调水线路向河南供水的合理性:汉水向河南供水,是有科学依据的水利工程。 ...... 除此之外,发展工商业,减少农业人口的比例也是减少旱灾危害的办法,这方面,联省的各省都有比较好的基础。 最后还有发展交通运输业,北方的主干铁路已经修建了几条,还可以建设新的线路。大型工程是吸纳劳动力的好办法。 说道修路,不要忘了在外蒙古还有六七万准格尔蒙古人的战俘,他们在外蒙古已经修了半年多的公路,原计划到了十三年的春天,天气好转之后就要释放他们返回准格尔了。现在准格尔已经收复,也正在建设公路和城池,这一部分劳工还要继续的利用。但是他们的身份就要变了,不是战俘苦力,而是雇佣的劳工,要发工钱,不能无偿使用了。 准格尔的公路已经勘测完毕,准备春季开始施工了,有了这一支生力军的加入,进度也会更快。 这三年的大旱灾,对于几个蒙古草原也有影响,牧民们也是需要救济的,以工代赈也是救灾的手段。那里都是很落后的地方,急需的工程太多了,可以为他们提供很多的机会。 旱灾对于南方的影响稍差,灾情也是有的,一般都是季节性的,影响一季的收成也就过去了。但是,朝廷治下的省份正在闹粮荒,本来不严重的灾情就可能雪上加霜了。 丹江口属于湖广省的边远地区,目前在国防军的手中,这是由于几条航运线路为了避免被官军围攻而收缩兵力,汉水航运以及独立第四团向陕西边界收缩。丹江口已经是湖广与陕西、河南的交界处,此地还有属于南阳农牧场的码头,因此,第四独立团就占据了这里。 勘察修建引水渠,其工程浩大,人员众多。为了工程的安全,国防军就要取襄阳,并且完全占领襄阳府的属下各县。 朱万化给出的指示是利用粮食战略的成果,力争和平取得襄阳,和平收复总是强于战争,这也将为国防军收复朝廷所属地盘取得一些经验。 取襄阳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第四独立团的身上,因为该团就驻在襄阳府境内,第四独立团的团长是马科,他是大明的旧军官,原属于洪承畴的部下,随同洪承畴一起归顺了联省,原在第八师(陕西)任职,这一次军官调整到了第四独立团。 说来也巧,襄阳的知府竟然是马科的老同事,此人叫做罗尚文。当年洪承畴率部归顺国防军的时候,洪承畴征求了每一位部下的意见,不愿意的,或者有某种原因不得已,不能归顺联省的,洪承畴都赠送了财物银两使其自寻出路,罗尚文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的历史上他还曾经归属于孙传庭,但是现在的孙传庭在家闲居时就被朱万化搜罗到联省任职,所以他就不能有这一段经历了。罗尚文是有功名的,所以现在做了襄阳知府。 朱万化的和平解决襄阳的指示特别的对马科的胃口,他换上百姓的服装,带上两个亲兵就奔了襄阳城。 襄阳城就是古代楚国的国都,三国演义里边说的荆州就是这个地方,诸葛亮的老家也在这里。还有三顾茅庐、诸葛军师火烧新野初用兵,刘表的儿子刘琮(cong)投降曹操,以及关羽的水淹七军、大意失荆州等等,这些故事都发生在这里。 多年不见的老同事自然十分的亲热,罗尚文也要置酒款待。他们相互间的身份都是透明的,也用不着隐瞒,另一方面,大明的官员与联省一方的官员从来就不是死敌,互有来往很正常,只是因为浦口一战双方才拉开了距离。即便如此,大明的官员心向联省的也很多。 马科一上酒桌就发现了问题,罗尚文怎么说也是知府了,并且襄阳历来也是不错的地方。酒桌上的饭菜可是太寒酸了。现在是冬季,缺少蔬菜属于正常,肉类可是太可怜了,最多的就是鱼类,居然两个小麻雀也算一盘菜,勉强凑上的八个盘子还就数这两个麻雀像一点样子,那个酒还算勉强,应该是罗尚文珍藏的好酒了。 罗尚文也自觉惭愧,给马科倒了一杯酒,劝酒词成了哀声长叹。 朝廷下辖之地正在闹粮荒,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罗知府的酒宴寒酸也属于正常,他们谈话的结果如何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544章完--- 第545章:和平取襄阳 崇祯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马科到襄阳城去见罗尚文,见到罗尚文的生活很艰难,襄阳城外就是汉水,好在鱼类还有一些,否则,喝酒都没有菜了。 罗尚文说:“马老弟,襄阳一地还算好的,因为地处偏远,靠买粮食吃饭的人不算多。即便如此也十分的艰难了,此时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市面的粮店基本断粮关门了,只有小商小贩的到乡下收购一些杂粮,在市场上一升一斗的出售,勉强维持着,杂粮的价格也是每石合三两以上,稻谷就更贵了。 就是汉水里边的鱼也越来越少了,所有能吃的都上了餐桌。百姓生活艰难啊!家境殷实的尚可以混一顿饱饭,贫困家庭哪里有银子买粮食? 据朝廷的邸报所说,这都是你们联省低价倾销粮食所致,这可是真的?” 联省的粮食战略到现在也算漏了底,成了公认的事实,从道德上说不那么光彩,说起来也算是朱万化的失策,他不是一直思虑着人心向背吗?也算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朱万化也不是完人,孰能无过? 但是政治哪有那么光彩的?朝廷干刺杀的事不是更龌鹾吗? 马科答道:“罗兄,官府之事我们管不了,且不管他了,我们还是看眼前吧。罗兄也是读书明理之人,联省与朝廷谁优谁劣还看不清楚吗?我联省督军立孔圣人之后为国君,这一份气度胸怀古之圣人不及也!新朝开国在即,大明亡国就在眼前,罗兄现在投奔过来依然是开国的功臣,这个前途还看不清吗?罗兄也要为治下之民想一想啊!只要罗兄一句话,襄阳府的数十万民众即刻就脱离了苦海,老兄这也是功德无量啊! 还有一事,老弟我可以告诉你:取襄阳乃宪国公爷之令。你知道国公爷为何现在取襄阳吗?” 罗尚文摇头说:“愚兄不知。”不过他心里想,那还不是为了取天下! 马科接着说道:“这是因为国公爷欲引汉江之水入河南,以灌溉我河南省的万顷良田!这一份雄心壮志大明的历代皇帝有吗?此工程有个名字,就叫做‘南水北调’,把江南之水调到北方。这份伟业若得以实现,我中原大地就成了鱼米之乡,旱涝保收,这可是造福于千秋万代的子孙啊!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可有哪一位帝王有如此的壮举?” 听到南水北调这一番话,罗尚文真是感佩的五体投地了,自古以来,伟大的水利工程都是屈指可数的,其中先秦的都江堰乃李冰父子所修,它成就了数千年的蜀文化,使得蜀地成为天府之国。可是比较一下南水北调的功效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成都平原才多大面积,不过是一府之地,此工程将使得中原大地受益,河南的大平原十个府也不止,更不是偏远的崇山峻岭之间。就算尧舜再世也不及督军宪国公爷之一分。这个形象太伟大了。 想当初洪承畴的部下也有几个没有跟着投奔国防军的,这些人分两种情况:以罗尚文为代表的就是放不下忠君的情结,他们还是要效忠于皇帝的,这种人大多数是有功名之人。另一种以左光先为代表,他们认为乱世之中有兵就是草头王,国防军的军官不自在,不但有严肃的军纪,还要受到教官的制约,他们受不了,于是就领着部下走了。 像罗尚文这种人在大明的臣子中极有代表性的,他们的忠君思想根深蒂固,但是也不是愚蠢到不明事理的地步,道理也是懂的,大明王朝的腐朽没落他们也能看到,只是盼着帝王贤明。当朱万化提出虚君宪政,拥立衍圣公为帝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倾向于联省一方了。罗尚文就属于这种人,今天即便没有马科所说的南水北调的话题,他也会投向联省一方。现在有了粮荒的压力,又有督军大人南水北调的伟业,就更加坚定了他投向联省的决心。也正像马科所说,新朝尚未开国,这时投过去的也是开国的功臣。 无论哪一朝、哪一代,新朝开国,评功论赏都有一条线,那就是开国的日期,在此之前,那就是开国的功臣,哪怕差一天,也是天地之别,功绩待遇赏赐相差甚远。马科所说的开国功臣的含义罗尚文还是明白的。 于是,罗尚文说道:“马老弟,愚兄投联省之意已决,你要给我几日时间,让我联络说服襄阳府的官员、军官,定要让他们心悦诚服的投奔联省。此外,愚兄还有一个委托,请你代为禀报督军大人,罗某不才,愿意为南水北调尽一分力。” 看来罗尚文已经被南水北调吸引了,折服了。 有了罗尚文的投诚,襄阳的事情就好办了,罗尚文的官品还是不错,在襄阳也颇具影响力,到十一月初,国防军独立第四团就进驻襄阳城,进而和平占领整个襄阳府所属各县。 国防军进入襄阳城又引发了一个新的故事。 襄阳城是个好地方,因此,这里有大明的王府,王爷就是襄王朱翊铭(翊yi)。 原本的历史上朱翊铭在崇祯十四年死于张献忠之手,同时被杀的还有贵阳王朱常法(朱家的王爷太多了,张献忠一下子就逮住两个)。张献忠的这一段故事还是有点趣味,我们就简述一下: 当时任剿匪总督的是杨嗣昌,杨嗣昌为了稳定被招抚的张献忠,也是封官许愿的给了他很多的好处,但是张献忠恩将仇报,故意的陷害杨嗣昌,这种没来由的报复心理谁也说不清楚。他报复的办法就是杀王爷,让杨嗣昌担一个失陷藩王的罪过。 其过程也颇具传奇。张献忠只带了二十七个人,算上他自己一共二十八人,长途奔袭襄阳城,竟然破城抓到朱翊铭,然后在城头上开刀问斩!他明确的告诉朱翊铭,之所以杀他就是为了陷害杨嗣昌。 果然,杨嗣昌病倒了,接着就死了。 不少人都热衷于特种兵的超人本事,张献忠二十八人破重镇襄阳城,现代的特种兵也不过如此吧? 罗尚文归顺了联省,国防军即将进城之时,襄阳城内不少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襄王朱翊铭慌了,按照惯例,按照习惯的思维,造反者进襄阳,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这位朱家的王爷。因此,他带上妻儿和几名亲信连夜逃往武昌。 王爷都是富有的,家财万贯,就是皇帝崇祯也比不上他们的富有。襄王于慌乱中遁逃能带走多少财产?可以说不及万一,更何况还有带不走的不动产呢? 国防军入城后接收政权,重新任命官吏,户籍登记也是免不了的。这一查,知道王府中只剩下了总管太监看家,王爷早就跑了。 王府的人就等着新官府来抄没王府的财产了,垂头丧气的等着,结果等来了一个官府的通知。官员递交了书面通知之后还做了解释。 他说:“我联省已经不承认大明的王爷爵位,因此,从现在起襄王就是我联省治下的平民百姓了。按照联省的律法朱翊铭的财产还要留在他的名下,但是如果有人告发他非法的巧取豪夺他人的财产就要经过法院的裁决了。从现在起,朱翊铭就要照章纳税,我联省执行的是累进税,税额多少通知上都有说明。给你们一个月的之间自查财产,然后到衙门申报并纳税,到时候衙门也会来核查,倘有虚假瞒报定然处罚。还有王府的看家护院的武装要交出兵器,官府只允许他们使用木棒,并且要限定人数在十人以下,反抗者官府必然镇压。” 这是联省的政策法规,杀富济贫是绝对没有的。保护私有财产是基本的准则,所以没有趁着王爷逃亡而借机抄没他的财产。当然,来路不明的财产另当别论,对此,联省的政策是民不举官不究,没有人告状,就承认他的财产合法。 对付生产资料、资源过度集中的办法有两个,一是累进税,比如土地,按照人口平均超出越多税额越大,如果有的王府占千顷良田,它应缴纳的税额可能会超出他的土地收益。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有出售土地,减少土地的拥有量。第二是累进的财产继承税。当后代继承财产时,如果拥有的财产在正常范围内,其继承税很少,只是象征性的,但是财富太多,富可敌国的大量财产,其税收也是惊人的。通过继承税,要消减富人的财富。 王爷们的主要财产是土地,这是农耕社会的必然,但是其他的,像商铺作坊一类的,也是同样的累进税的办法。 接过这份通知的王府总管太监也是目瞪口呆,他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怀着感激的心情,差人,拿着那份衙门的通知,赶紧到武昌去找王爷。这偌大的一份家产王爷哪能丢弃不要了?谁还能给逃亡的王爷一份财产?朝廷皇帝也办不到!朱翊铭只能老老实实的回来做平民朱翊铭,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联省的这个政策也等于给天下的王爷们做出了榜样,使得他们对于联省一方没有了抗拒的心里。这些王爷们的能量也不能小看,在舆论上,经济上,甚至武力上很多人能量也不小。 这种处置也是防止社会动乱的基本原则。如果允许剥夺王府的财产,不管这些财产如何处置,最终会诱发各个地方官府杀富的动机,他们会不分青红皂白,大刀就向富人杀去。按土地财产划线,有钱就等于是恶人!扣上帽子就劫掠他的家财。那么推而论之,没钱的定然是好人,一文不名穷光蛋定然是不可怀疑的大好人,那么律法还有何用?法庭上坐个账房先生,算一算家财,有钱的败诉,没钱的胜诉,岂不简单?这会导致社会的混乱,社会财富会遭到极大的损失,杀富济贫的思想给人的心理损失更大,其结果是在鼓励均贫富,鼓励不劳而获,诱导人们做懒汉,社会就会走向贫困落后。 襄王朱翊铭到了武昌当然引人注目,武昌的官员纷纷出面与之来往周旋,湖广巡抚衙门,承宣布政使司等也在武昌,因此,省级的大员又都出面招待他,临时安置他的生活。但是此时正值粮荒,就算有银子,食物也不容易解决。 他是一个落难的王爷,眼下还能有几个官员看在大明朝廷的面子上应酬他,时间一长,哪里还会有人搭理?靠别人靠不住,还得靠自己,就是皇帝现在也不能指望,天下的王爷上百个,皇上管得过来吗? 正面临尴尬的朱翊铭见到家人送来的信,和新襄阳官府的通知文告,就如蒙大赦一般的欣喜若狂。他偌大的家业都在襄阳,花皮居然如此的开恩大度,回到襄阳就是锦衣玉食般的生活。王爷的名分没了,是一份遗憾,这要是前些年,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可是眼下还是生存要紧,王爷之名算不得什么了,还是财产最重要,他怎能不回去? 他这一来一去,在武昌的影响可就大了,进而天下的王爷们也都知道了,他们也该思量一下自己的前途,在这种利益攸关的冲突中,还有几个王爷还敢出来与花皮作对? 于是,朱翊铭欢天喜地地回到了襄阳。 罗尚文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南水北调工程的任职,他被工部任命为工程总监,就是代表官府监督工程的一把手。 在一项大型工程中,因为关系到国计民生,官府是要派官员的,一般被称作总监,总监的身份是官员。工程本身一般还有两个机构,一个是董事会,就是出银子的东家,还有一个是负责实际操作的总经理,这个时代叫做总掌柜。东家也好、掌柜也罢,他们不管有多少银子,有多大的权力,都是百姓不是官,没有品级的。只有总监是官员,总监办公的地点哪怕是一间茅草房,那也叫衙门,总掌柜的办公楼再豪华也是民间商铺,是民宅,这就是官和民的区别。总监是官,董事长、总经理是民。 罗尚文首先要到开封述职,还要经过转化为联省官员的短期培训,学习联省的律法和相应的规章制度,也需要对整个工程概要的学习了解,然后才能走马上任。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5章完--- 第546章:中华帝国 十月底,第一个康复的朱万武回开封复职,又过了一个多月,到了十二月初五日,督军朱万化和夫人章氏也康复返回了开封。章氏夫人在别人的搀扶之下,已经可以活动了。 为了欢迎督军康复返回,开封的城门上都挂上了大红灯笼,督军府更是张灯结彩,得到消息的百姓们有的还燃放了鞭炮,开封城是一片的欢腾。朱万化的负伤也让他的威望日盛,人气很高啊! 朱万化一行人马是乘坐火车专列到达开封站的,然后换乘马车进开封城。 台湾又生产了一批新的防弹马车,现在联省尚书以上的官员也全都配备了防弹马车。这一批马车鲜亮无比,与众不同。汽车有了,但是还不适于高官乘坐,起码噪音太大,震动也大,不平稳。 当督军的车队进城时,城中的百姓自发的来到道路两旁,跪迎督军的车队。车队在威武的护卫马队的保护之下,直奔督军府。 联省的官员们更是欢欣鼓舞,朱万化的康复使得联省又有了主心骨,联省的逐项事务也可以正常的运转了。 朱万化回到督军府,从第二天起,大大小小的会议就密集的召集,现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办理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选择日期,举行开国大典,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开国大典是大事,牵扯到方方面面,也是事务繁杂,最后定下日期为新一年的正月十五日。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又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官员们过年期间也不得不加班加点。 中华日报展开了新一轮的宣传,除了有关庆典进程的新闻报道之外,把宣传的重点放到了新宪法的解读上,也邀请了不少高官学者发表评论文章,大力的宣传宪政。就连衍圣公孔胤植也发表自己对于宪法的认识,表示忠于宪法的决心,他更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号召大明官府的官员们也加入到推进中华宪政的队伍中来。为新朝做贡献。 以国防军歌舞团为首的各种文艺演出也到各地展开巡演,联省下属的各省都是一片的欢天喜地。 还有一项工作没有大力的宣传,但是同样的引人注目,牵动人心。那就是按照宪法,在联省衙门(开国后就要改称内阁衙门了)属下新设置的爵位勋章评定颁发衙门,为新朝开国评定第一批赐爵和勋章。还不止这些,吏部要重新审定品级,颁布新的品级待遇;大都督府要重新评定军衔,颁布新的军衔管理办法。 这几个部门的工作都是按照新宪法的条文办理的,更是涉及到千万个人的利益,岂能不激动人心? 这一次的评定意义不一般,评上了,就是开国元勋!历史上只有这一次,永远没有第二次!将来如果建设开国功臣阁,其牌位是要进入阁楼供奉的!这是何等的荣耀?正因为这些,就让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名字。 得到理想爵位的开怀大笑了,但是,也有黯然落泪的,更有不少愤愤不平的。那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封爵时啊!爵位、勋章、品级、军衔决定了每个官员的待遇、荣耀,有几个能豁达放开的? 就拿最高待遇的爵位来说,按照爵位的高低都有国家恩赐的不同等级的宅邸,有优厚的年俸,有荣耀的社会地位,就医看病等也有相应的待遇。还有,虽说是子孙降等袭爵,毕竟可以恩泽后代,所以封爵那是人人追求的目标。 正因为爵位、勋章评定颁发衙门的重要,针对它就有专职的御史言官监督他们,议会的官员监督公署也增加了一个勋爵监督专门机构,要从多个角度给予监督,受了委屈的也可以找他们申诉。 联省一方热火朝天,大明朝廷的一方明显的感到了末日的来临,到处都是沮丧的情绪,不少的官员都开始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了,更是有不少官员通过各种渠道联络联省一方,寻求跳槽的办法。 由于各条航线上国防军都主动的退却收缩,双方脱离了接触,官军还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一般不会主动的出击。国防军获取了运河地区和长江口一带也就停止了军事行动。因此,双方的战斗也就告一段落,暂时平静了下来。 航运线路全部中断了,往日里繁忙的江面上不见了冒着黑烟的轮船了,无论旅客还是货物运输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已经多年没有生意的私家小船,又重新有了百姓出行的生意。货物运输的萎缩却不易恢复,其原因就是联省已经停止了双方的贸易,特别重要的就是粮食,那是绝对禁止交易运输的。朝廷一方的粮荒也越来越厉害了。 南方的冬季本来就少雨,即将到来的干旱也影响到了南方,少雨的天气让指望着明年夏收的希望变得渺茫了。 ...... 忙忙碌碌中联省迎来了新的一年——崇祯十三年,这个年号可能是最后一个年头了。孔胤植登基之后会有新的年号,这个新年号已经有提议,叫做“开宪”,是宪政开始之意。但是,新皇登基之后,其年号要皇帝本人确定,所以“开宪”还不能算是最后定稿。 按照惯例,要到第二年才算是新年号的元年,所以崇祯纪年还能延续一年。新朝改用孔子诞辰纪元法与皇帝的年号并用,并且以纪元为主,因此,新皇登基之后就会开始使用纪元法,今年就是纪元二一九一年和崇祯十三年并用(等于公元1640年)。到了纪元二一九二年才是开宪元年,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办的,改朝换代也要沿用一年旧朝的年号,这也是规矩。 纪元年号使用之后,所有的历史典籍就都要加注新的纪元年号,这还是便于年代推算的。 ...... 崇祯十三年的正月十五日终于到来了,以朱万化为首的联省大小官员都聚集到曲阜,各省布政使以上的官员、国防军师长以上的军官、海军的各个舰队司令、教官也都来到了曲阜,从今日起,曲阜将更名为“中京”,是中华帝国京城之意,也是地处中原之意。 不大的曲阜城彩旗飘扬,一派节日的喜庆气氛。城门都很气派,城门楼子都是参照京城城门新建的。城不大,但是有九座城门,南面三座城门,其他三面都是两个城门,这完全是为了凑数,皇城必须有九座城门。城小,城门间隔就小,每一个城门修建的又很宏伟高大,于是,远远的看去,就是城门连着城门,使得皇城分外的华丽。 曲阜城内的皇城是红墙黄瓦的高墙,它有四座大门,正门上方有楼阁,显得宽敞气派,皇城内的主建筑就是中轴线上的太极殿。 联省是禁止使用太监的,皇帝的内宫可以使用女官,女佣人,但是不准使用阉人。太监的历史终止了。 这个皇城内的官僚机构,除了御林军之外,属于皇帝的只有三个机构,一个是内务府,它是管理皇家事务的,实际上就是管家。另一个是文渊阁,就是图书馆,那是皇帝读书办公的地方。第三个是服务于皇帝的文臣若干,以辅助皇帝的文案工作,这些臣子们的办公机构有个名称,叫做内廷,位于文渊阁的旁边。 此外就是皇城的御林军了。但是,御林军主要听命于大都督府,内廷可以差遣御林军,但是要在授权的范围之内。 一个营编制的御林军直属大都督府管辖,也是国防军的编制,但是与国防军区别很大。他们的军服是特殊的,衣着华丽,旗帜众多,威武漂亮,还拥有一个最有气派的仪仗队、军乐队。这支御林军也不全是样子,它有一个可以担负实际作战任务的加强连。这个连武器装备十分的齐全,战斗力很强,他们驻在兵营之中,官兵休息日逛街都是便装,平时也不露面,所以一般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至于中京的地方行政官员都是山东省的地方官,名称叫中京,给一个省属知府的官阶,实际上就是个县治,增加了一些为皇家服务的功能。 从这些机构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皇帝就是的虚拟的君主,没有任何的实权。 除此之外就与其他的城池没有什么不同了,官府衙门、差役、警察、武警等等也是应有尽有。 正月十五日,从清晨六点起仪式就开始了。 首先是新皇祭天。 天子的权利威仪来自于上天的赐予,祭天,就是接受上天之封,获得天子的地位。完成了祭天,他就具备了皇帝的身份。所以这个仪式是极隆重的。 祭天坛也是按照帝王的规制建三层,每层九级台阶,汉白玉的栏杆,台面青砖铺地。 本来应该是青石铺地,但是现在的技术打磨光洁的工具很难制造,而天坛上要求地面光洁平整,所以只能用青砖。 也不要小看了这些青砖,在皇帝的宫殿里,铺地的青砖有专用名称,叫做金砖,就是书中所说的“金砖铺地”。金砖并不是黄色,而是砖瓦的青色,因为其烧制的细腻、坚实、平整,价值昂贵,所以叫做“金砖”。这种砖是皇帝专用的,其他人如果敢用,那就是僭越,也是杀头的罪。据说吴三桂在云南的银安殿就偷偷的使用了金砖,这也是吴三桂的一宗罪。 孔胤植身着皇帝的龙袍,在鼓乐声中,登上天坛,在唱礼官的引导下,焚香、咏唱祭文,然后行叩拜之礼。司礼官取皇帝玉玺、金册授予孔胤植。至此,孔胤植就得到了上天的册封成为天子。 新皇帝手捧玉玺金册步下祭天坛,以朱万化为首的官员跪伏道路两边,迎新皇帝登上御用马车向曲阜城驶去。 下一个隆重的仪式就是登基大典,在太极殿举行。 在鼓乐声中,新皇帝入太极殿,端坐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贺。以朱万化为首的官员们都行三跪九叩的舞拜大礼。 这个三跪九叩的动作是有严格规矩的,要手提衣袍下摆,迈四方步,在唱礼官的指挥下: “趋步向前!” “跪!” “一叩首!” “二叩首!” ...... 要舞步三次,跪三次,每次下跪叩首三次,所以叫做三跪九叩。动作像是舞蹈,所以叫做“舞拜”。 官员们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贺完毕,新皇登基礼成。 然后是新皇发布敕令:宣布国号为“中华帝国”,简称“中国”,亦称为“中朝”,改曲阜为“中京”。 颁布中华帝国宪法,宪法文本是黄金封皮,黄绸子包裹,置于宝石镶嵌的锦盒之中。新皇对着宪法叩拜,对天盟誓:忠于宪法,永不背叛! 君主立宪制度下,君主的最大作用就是保证宪法的权威。 随后颁布**红旗为国旗,颁布国歌。 此时军乐队奏国歌的乐声起,男高音合唱国歌: 中华帝国威加四方, **红旗劲风飘扬, 吾皇孔圣恩泽天下, 士农工商且富且强。 江河浩荡山绵连, 君民立宪开尧天, 日月光华真熙皞, 佑我中华万万年。 在国歌声中**红旗冉冉升起,随风飘扬。 接下来是赐爵。新皇亲自开口念赐爵的文告: 赐予朱万化“圣宪亲王”,赐予朱大典“圣洪亲王”,颁发印信。 其他人的爵位就由圣宪亲王赐爵了。 朱万化、朱大典两人的亲王爵位怎么加了一个“圣”字呢? 这是爵位勋章评定颁发衙门在评定爵位时决定的。因为朱大典、朱万化父子的特殊地位,如果他们占用了亲王的爵位,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封爵“亲王”了,亲王爵位就形同虚设,以此类推,爵位就都降了一级,挡了别人的进爵之路。因此决定,为他们二人单独设一个高于亲王的爵位,是他们两人特有的,子孙也不能承袭。并且规定“圣亲王”位尊九五,参照帝王的礼仪,就是金瓜银斧那一套仪仗,也可以身着龙袍,自称“朕”,称臣子为“爱卿”,免礼叫做“平身”。臣子奏事要称“圣上”,要自称“臣”,如此等等。 但是以朱万化平易近人的秉性,他是不能这样张扬的,就拿今天的典礼来说,他有这个爵位,对皇帝的叩拜就在可行,可不行之间,他站立一旁观礼,自己不行叩拜礼也是可以的。可是他没有那样做。比照皇帝的待遇,毕竟不是皇帝,他如果不叩拜行礼,就会留下张狂的话柄。 最后是御赐宴会,当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宴会厅,他们也是因陋就简,就在太极殿前的小广场,露天宴会。 太极殿里摆上三张桌子,新皇帝居中,朱万化、朱大典居左右,摆上菜肴美酒;大殿前,一排九个大鼎,鼎下炭火缭绕,鼎中开水沸腾,内置牛羊麋鹿,熊豹走兽;大殿内是传统的礼乐,钟鼓齐鸣。这就是所谓的“钟鸣鼎食”了。不过这种宴会是礼仪多于品尝美酒佳肴,隆重但是吃的不舒服。 新朝开国大典终于完成了。 从此,中华大地掀开了历史的新篇章。 ---第546章完--- 第547章:特区 新皇登基,开国大典也完成了,中华帝国成立了。中华日报发表圣宪王爷朱万化的署名文章,标题是:“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从现在起,就要使用新的纪年法:今年是崇祯十三年,也是纪元2191年,明年就要用新皇帝的年号。 开国大典过去了,但是开国后的工作还没有完,头一个是众人瞩目的赐爵、勋章,还有官员定品级,军官调整军衔;然后还有确定各省的宪政进程状态;更有迫在眉睫的对大明朝廷的策略。事务还是不少。 正月十七日,在大都督府的政安殿举行正规的朝会,由督军、圣宪亲王朱万化为国公以上的爵位赐爵,为获得“宝鼎”级别勋章的授勋。 国公以下的爵位,“英雄”、“荣誉”勋章,将由勋爵衙门(就是爵位勋章评定颁发衙门的简称)带着圣宪王爷的敕令到各地现场赐爵位和勋章。 圣宪亲王有九五之尊,享受帝王待遇,因此,他的命令就叫做敕令,而不是普通王爷的教令。 朱钰被立为圣宪王爷的世子,赐爵县王。朱钊(二子)、朱錡(三子)都赐爵县王。 朱钰是嫡长子,只要没有严重的过失,他就是世子的地位。另外,有了宪法,有了皇帝,在新的国家框架之下,朱钰再有野心,他也翻不了天。所以朱万化很痛快的给了他应有的地位。朱万化的圣亲王爵位是专用的,朱钰最高只能到亲王一级。 自朱万文起朱家的兄弟全部赐爵位“县王”。 王爷也都是有名号的,有一个字的,如“宪王”,低等级的用两个字,县王就应该是两个字的,一般是县的名称,如朱钰的封号是“永康王”。这些太啰嗦,我们文中用到谁,再说谁的名号。 王爵分三等,一等王叫做亲王。二等王叫做郡王,三等王叫做县王,这都在宪法中规定了。 亲王、郡王是为朱家准备的爵位,并且只有朱万化的直系后人可以封亲王。就是说朱万化的三个儿子可以赐爵到亲王级别,而朱万化的兄弟们最高到郡王。在此范围之外的人最高只能到县王。 在这个年代,等级区别是必要的,把等级划在明处要比暗箱操作强。由于废除了世袭罔替的制度,所以各个等级的爵位都不会泛滥,像明朝几百个王爷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中华帝国任何时期的亲王数字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正常情况下应该在三个之内。就拿朱万化来说,他现在只有三个儿子,一般不会都封亲王爵,即便都封了亲王也才是三个。 公爵也是三个等级:一等公、二等公、三等公。 从“侯”起向下:侯爵、伯爵、子爵、男爵都没有等级。 官员中赐爵一等公的有:洪承畴、王元雅、孙元化、卢象升(都御使)、吴甡(这一次为督军疗伤有功)、倪汝学(现在应该是驸马的地位了)。 其他爵位及勋章情况从略。这次赐爵的爵位都不高,为的是鼓励他们再立新功,还有晋升的余地。 每一个被赐爵的都是朱万化亲自点名,颁发印信金册,被封的都要行叩拜之礼,这个场面朱万化就要摆出九五之尊的谱了,场面是很严肃的。朱万化不准使用太监,因此,没有公鸭嗓的唱名。 但是,此处要提一下朱万化的卫队长朱三顺,他为了保护督军大人,壮烈牺牲,战功卓著。因此,被授予一级英雄勋章,并且赐予他的儿子(两岁)男爵爵位。赐爵之后,章王后召见朱三顺的媳妇,慰勉一番,嘱咐她好好抚育子女,并当场赐予五品夫人,赏赐丰厚。 对于其他有战功的、牺牲的、残废的军人也都按照战功大小颁发勋章。勋章和爵位都有对应的经济待遇,不光是荣耀,也有实惠的。 还有朱万化的夫人章氏被册封为王后。 一般的王爷,其夫人称为王妃,但是圣亲王比照皇帝的礼仪,夫人就称为“后”了。 水涨船高,春香、秋香就是“王妃”了。同样的朱大典的夫人何氏也称作王后。 朱万化只有一妻两妾,因此,没有其他的嫔妃。 ...... 正式建国,全国就要执行宪法了,各省的宪政进程状态就应该明确了,不能永远是糊涂状态。为此议会和内阁衙门组成一个专门的机构,要分赴各省,实地考察确认状态。 按宪法的规定,一个省内,它的议员全部由选举产生之时,议会的制度、权力也完善了,这个省就算是进入训政期了,早期的各个省份基本上都是这个状态。训政期限定为十五年(孙中山定的训政期就是十五年),过了训政期的省份,就进入了正常的宪政了。对于进入了宪政的省份,督军也就失去了监管该省的权利。到天下所有的省份全部通过了训政期,进入了宪政,督军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督军的职务也就消亡了。 滨海、兴安、热河、察哈尔、绥远、外蒙古、准格尔、西疆、青海、西藏、西康、康南、三金等,这些省份还没有建立议会,按规定叫做自治省。但是不能永远自治下去,期限也是有的,宪法规定最长为五年,到期后必须建立议会进入训政。 宪法中还规定有一种“特区”的形态,这是指某一个属国,比如琉球、朝鲜,他们要求加入中华帝国,其申请被议会批准之后,就算是特区了。但是特区也不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在十年之内必须变为自治省,也就是内阁衙门要委派官吏,按中华帝国的律法来管理,他们最终也要变成宪政省份的。 朱万化是不主张接纳这些属国的,特别是有一些落后的国家,如果其人口比较多,就可能严重的拖中华帝国的后腿,对中国不利。 这种实例不是没有,据传闻现代的墨西哥就曾多次要求加入美国而被拒绝了,其原因就是它的人口太多,国家太贫困落后。 说来也是笑话,有反抗外国入侵的,比如我国的抗日战争。而墨西哥人主动要求被别人“吞并”,或者说要求“被侵略”。后来墨西哥的一部分,即德克萨斯加入了美国成为美国的一个州,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朱万化嘱咐朱万文,安排好宪政进程的督导工作之后,就要做出访属国的准备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朝鲜、清国、琉球,此外,巴尔喀什、孟加拉、金边和万里之外的澳王国这四个王国,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后面的几个要另行安排单独的使者。 ...... 正月二十日,从庆典的节日气氛中慢慢平静下来,在督军府召开了一个小型的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大都督朱大典、内阁总理洪承畴、副总理王元雅、孙元化、朱万武,算上朱万化一共六个人。其目的就是对一个大问题预先小范围的议论一下,这项议题是:对朝廷的策略,或者说统一中国。问题的确重大。 近来会议频繁,为了简化礼节,开国大典之后,朱万化就做了一个规定。 他说:圣亲王也是王爷,尽管有个位尊九五,加九锡的特别尊位,也还是王爷。所以今后的礼仪还是按王爷的规制,除非特别隆重的场合,则例外处理。这样开会议事都方便简洁。 “加九锡”,就是天子的九种礼器,如:车马、服饰、音乐、宫殿建筑、仪仗队制式等等。古代“锡”字的意义同“赐”,因此,也可以叫九赐。 宪王爷发话了,大家也觉得有道理,朱万化特别的勤奋,大家常见面,如果弄一套礼仪的确麻烦。于是这个事情就定下来了,朱大典也要照办,他也是圣亲王嘛。 会议上朱万化首先做主旨发言,他说:“今天的议题就是如何解决大明朝廷的问题?其实质就是如何对待崇祯皇帝?从大方向上说不过是文武两途,文就是和平解决,或者少动刀兵,武就不必说了,就是出兵征缴。今日孤王与各位卿家就是随意的议论,各位都不要拘束,说对说错都没有干系。” 朱万武先说话,他说道:“两位王爷,臣以为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此乃天经地义。崇祯皇帝未必是能劝降之人,所以我中华一方首先要做用兵的准备。依臣之见,战争还是要打的。” 王元雅说道:“王爷,民无二主是对的,这也是劝降的理由,我中华新皇已经登基,他崇祯就必须退位。我们可以给他一些优厚的条件,毕竟大明亡国在即,崇祯自己也能明白。历朝历代亡国之君有几个会有好下场?臣以为,我中华保全他的性命,保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还能有何求?” 孙元化说道:“王爷,臣以为能够和平还是好于战争。臣读宪法,其中就有属国归附的办法,那就是国王率领他的臣下国民和土地,归附我中华,其王国按照‘特区’的办法处理。崇祯若能退位改称国王,率其属下各省归附,岂不是强于战争。对于崇祯这是最优厚的办法,如果这样都不能打动其心,则和平解决就没有希望了。” 洪承畴说道:“王爷,孙尚书之言甚当,臣复议。此办法对崇祯是优厚的,他还可以做十年的国王嘛!即便以后大明各省进入了宪政,我中华还可以给他一个县王的王爵,还是王爷嘛!这办法也附和我中华宪法,合理合法,依法办事。双方都有好处。” 朱万化问道:“父亲,您觉得此办法怎么样?” 朱大典说道:“难为孙尚书动脑子想出这等好办法,孤王觉得可以。若能实现,则免去数省的战火,免得百姓生灵涂炭,也算是崇祯有功于社稷把!此办法的难点也在于崇祯本人,他是否甘心和平退位,以孤对他的了解,此事不易!” 朱万化说道:“好!孤王也同意这个办法,内阁照此拟定一个文案,再召集一次内阁会议,让更多的官员参与意见。还要选出一位使者,出使南京。” 朱万武说道:“王爷,臣也同意这个办法,但是,我们同时要做军事准备,如果谈判不成,臣主张直接攻打南京城,擒贼擒王嘛!” 朱万化说道:“兵部、大都督府、陆军总监部可以商议、制定作战方案,必要的部队调动也可以预先进行。此事暂时议到这里。各位如果没有别的事,会议到此结束,散了吧!” 本来还有一个选举的问题,内阁是崇祯七年的年初组建的,按宪法规定,内阁任期已满。按说应该在去年下半年进行执政官的选举,但是,选举执政官也是一件大事,在讨论宪法时这也是一个重点。经过讨论,大家也认为在宪政尚未完全健全的情况之下进行选举是徒劳无益的。因此,就决定在训政的第一个五年之内,如果遇到大选之年,则该省借此机会进行全面的宣传,而不进行选举。在第二个五年中,遇到了选举年则进行模拟选举。模拟之意就是全部按照选举的程序走,管理,以取得经验,但是选举结果仅供参考,不实际生效。在第三个五年里遇到选举年,才是实际的选举。而此时,该省也面临全面进入真正的宪政期了。 因此,今年就是宣传选举的任务,而没有实际的选举,依然是督军任命,为此,朱万化正在广泛的征求意见准备任命新一届内阁大臣。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7章完--- 第548章:特区(二)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正月二十八日,中华的使者孙和京到南京劝降。 孙和京是内阁的礼部尚书,外交是礼部的职责,所以他就被推举为出使南京的使者了。 对于开封方面派出使者劝降,朝廷一方是可以猜测到的,但是劝降的内容他们绝对猜测不到。 崇祯是在一处偏殿接见开封使者的,在场的官员不多,都是朝廷重臣。崇祯也不愿意参加的人太多,这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情,此外,有一些御史言官,他们说话不计后果,只为博得个人名誉,他们的言行容易搅乱正事。 开封的使者三人,正使是孙和京。这三人上殿对崇祯行了叩拜礼,口称“万岁”,也是给足了崇祯的面子。但是有的大臣尚不知足,也有点不知轻重。户部尚书李待问就斥责道:“朝见天子应该行三跪九叩之礼,尔等如此行事有藐视圣上之罪,难道要羞辱朝廷吗?” 李尚书有斥责之言,可没敢说‘赶出去’一类的话。他只是想抖一抖朝廷的威风,给使者一个下马威,并不想把事情搅黄了。 孙和京说道:“我乃中华帝国天朝使臣。方才的叩拜之礼是因为我等也曾经是大明的子民,叩拜昔日之主。正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等奉中国天子之名出使,依李尚书之言,如何行礼为当呢?” 杨嗣昌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说道:“陛下,各位同僚,还是办正事为要,礼仪之事容以后再议。请问孙使臣此来何事?可有书信?” 孙和京拿出书信,这是内阁会议定稿,加盖了中国皇帝玉玺的国书。国书中条款分明,但是有一些还是要解释的,这就是使节的作用了。 要求中最重要的就是崇祯退位,这是很显然的,一个国家怎么能两个皇帝共存? 国书由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亲手递给崇祯皇帝,朝堂上一片宁静,崇祯看着开封的国书,脸色铁青,很难看。如果不是在朝堂之上,他极有可能把这份国书摔倒地上。 众臣子能猜到这就是劝降的书信,条件不过是投降后的安排。按照历史的惯例,亡国之君不过给个王爷的名义,实际上能不能安全的活着还很难说。现在崇祯属下之地还有数省,并且大多是富庶的鱼米之乡,手上还有几十万的军队,并不是光杆司令,所以这次的谈判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成功的希望渺茫。 当然接下来就是打,先礼后兵嘛!劝降不成就要打,打出个结果来再谈,历史上这种事屡见不鲜。 如果说有一线希望的话,那就是粮荒,现在到了春季,正是最艰难的时刻,眼见得各处都出现了旱情,很多地方都无法播种,一直寄予希望的夏收可就难说了。 以往的灾荒受灾的都是农民,农村的饥民流动,涌向城市。这一次的粮荒是城里人断了粮,城里的饥民向乡下流动,以求获得一口吃食。因为农民们手中毕竟还有少许的粮食。 在粮荒的逼迫之下,官府的粮仓不得不打开了,在大小的城镇舍粥,前来喝粥的都是城市的居民,其中不乏衣冠楚楚的士绅,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异景色。 如果议和成功,严重的粮荒可以立即得到解决,开封方面的粮食可是大大的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们还是不甚明白,开封的粮食是从那里来的?总不会是天上掉馅饼吧? 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皇帝终于看完了国书,皇帝示意曹化淳交给众人传阅。从杨嗣昌开始,三五成群的臣子们开始观看,国书很长,一共五页纸,于是就一页一页的传阅。 终于大臣们都看完了,他们也看呆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投降条件!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这个特别的条件就是——特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简单一句话,皇帝只要退位,还可以当国王,依然掌控现有的省份,并且安全更有保证了,因为与花皮停战了。可是还有一条:十年不变!但是不能永远不变,特区只有十年的寿命! 臣子们感到新鲜,都想问一问,可是有碍于礼仪,都不敢开口。 在这种情况下,孙和京开口说话了,他说道:“皇帝陛下,可容我解释一下么?” 皇帝还是铁青着脸,没有说话,杨嗣昌说话了,他说:“孙使臣有话请讲。” 他这是代替皇帝说话,崇祯皇帝不便表示,如果皇帝对于投降条件有兴趣,那不是表示愿意投降吗?皇帝的难处臣子要担当。 孙和京说道:“我中华治下之行省有三种形态,也可以说制度稍有不同。第一种是有完善的议会制度之行省,完全按照宪法执行宪政,他们初期都有十五年的训政期,训政的意思就是在督军的监督之下,按照宪法,执行宪政,督军就是宪政的保证。训政期满,就是完全的宪政省份了,督军就失去了对于该省的权利。因此,我中华全部省份脱离训政之日,就是废除督军之时,就是说在我中华,督军职务的存在是暂时的。” 朝堂上一片哗然,朱万化让出皇帝之位,他的督军也不长远,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这朱万化不就是圣人再世了吗?圣人也没有这么高尚吧?相比之下,大明的皇帝就...... 有的大臣们也在心里比较,崇祯如果答应退位,与朱万化也就是初一、十五的差别,崇祯干十年下班,朱万化干十五年也是下课,他们两人算是扯平了。 孙和京继续说道:“第二种省份是还没有建立议会的,它们叫做自治省,这样的省份从最北边的滨海省算起总共有十三个。” 朝堂上又是一片嘁嘁喳喳的议论之声,没有花皮的时候,大明朝廷的行省算上辽东、交口才十七个(辽东、北直隶、山西、山东、河南、陕西、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广东、湖广、南直隶、江西、福建、交口),开封方面自治省就是十三个!中华日报他们都看,也大概的知道,但是毕竟搞不明白,这些省都在那里?有多大?有什么物产? 户部尚书李待问来了兴趣,他不顾礼仪插话问道:“孙使臣,有那么多省吗?都有那个?人口物产如何?” 那个意思就是说:你别吹牛! 户部就是管钱粮的,他当然关心这些事情。 孙和京微微一笑,说道:“这是题外话了,不过李尚书问了,我总要回答,否则就是虚言说谎了。 训政的十一个省是:黑龙江、吉林、辽宁、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甘肃、四川、浙江、台湾。这些省各位都知道,我要说明的是东北三省乃是我中华的大粮仓,这三省的粮食产量相当于江南之地的总和。台湾也不少出产粮食,但是它主要是我中华的工业基地,大部分工业产品都产自台湾。 十三个自治省我一个一个的数一数:第一个是滨海,海参崴各位都知道吧,那是他的首府。该省是个地广人稀之地,地域太大了,用中原的大省湖广来比,三个湖广也没有它大,目前人口四十万,物产主要是木材、海产品、和粮食。他的木材细密坚实,是上等材料,产量占我中华的三成,现在市场上的方木、木板等成型木材,多数是产于滨海的。它的粮食产量受到人口少,人力少的制约,但是其产量也不低,相当于江西、广东这样的省份。第二个是兴安省,就是苏武牧羊的那个地方,首府是赤塔城,它与滨海类似,也是地广人稀之地,受到交通的限制它无法大量的开采木材。第三,外蒙古和漠北合并为外蒙古省,这地方各位都熟悉我就不说了。第四是热河省,就是科尔沁蒙古,这里的一部分蒙古人随清国人走了,祖大寿就带着关宁军过去接收了该地,现在的巡抚是祖大寿。第五、六、七是察哈尔、绥远、准格尔这三个省,他们都是收复的蒙古草原,这些各位也是知道的。第八是西疆省,就是唐代诗人李白出生的那个地方,汉代的伊犁将军府(管理整个西域)也在那里。它是大西北的江南,也是鱼米之乡了,收复它的是当初的乱民首领号称“曹操”的罗汝才,他也是现在的巡抚。从滨海到西疆,这些西北地广人稀之地,其主要的价值还在于矿产,我中华矿产的九成都在那里了。按我们督军大人的话说:这是留给子孙后代的财富,现在还都没有开采。 .第九、十、十一是青海、西康、西藏,这是藏族人生活的地方,收复西康、西藏的也是乱民首领,就是号称“老回回”的马守应,他现在是康藏巡抚,治理西康、西藏两省。” 朝堂上的大臣们有知道的也有不甚清楚的,他们都在惊异,当初的乱民祸害,现在也被用上了,成了封疆大吏。 孙和京继续说:“第十二是康南省,那里原本是藏人的季节牧场,在赵率教巡抚的扩张之下,它一直向南伸延到了印度洋,就是郑和下西洋的到过的那个地方。这个康南省不得了,它的平原地带河网纵横,一年三熟,其地域大小相当于长江中下游的总和,其稻米产量至少是江南的两倍。最后一个,第十三个是三金省,因为它是金瓯、金兰湾、金边组成的,所以称为三金。它就是原交口省的南部地区,这里也是一年三熟的粮食产地。 这就是我中华现在治下的二十四个省。此外还有新加坡、安岛、锡兰府、波斯湾等海外领土,将来打算建一个海外行省。” 孙和京的这一番解说,可是让大明的官员们开了眼界:原来中华有这么大!难怪他们的粮食那么多,都是产粮的好地方啊!当初的大明怎么就没有看到这些呢?不过话说回来了,没有强大的军队能收复这么多的好地方吗?不过这些大臣们看看崇祯那冷冷的脸色,谁也没敢吱声。 孙和京继续说道:“刚才说了一些题外话,这也是李尚书发问的结果。现在我接着说自治省:自治是有年限的,以五年为限,在五年之内必须建立完善议会,然后进入训政,最终也要成为宪政省。 .第三种省份就是特区了。特区就是存在一个本地的政权,不完全执行中华之宪法。它可以有国王、有限的军队、有自己的局部律法、自己征税等等。但是它又不是独立的政权,也不是属国,只能是中华帝国之一部分,国防军要有军队进驻,以维持国家的统一。更重要的是,它必须做出计划,逐年的改变自己向宪政靠近,并且以十年为期,要转变为自治省。也就是取消国王和局部政权,由中华帝国任命官员,最后也是要遵守宪法,执行宪政的。 大明若是取消帝制,皇帝退位,就可以沿用此办法,作为中华帝国内部的一个特区,并且暂时可以继续称王,维持原律法,对原所属各省统治管理。” 特区的办法,大明朝廷能接受吗?且听下回分解。 ---第548章完--- 第549章:崇祯的苦衷 孙和京作为中华的使臣,向崇祯递交了劝降的国书,并且做了解说,对于崇祯来说其核心就是退位,这就意味着大明朝亡国,他就是亡国之君,对于崇祯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如果不是朝廷正面临着严重的粮荒,如果不是国防军强大的军事力量,当着崇祯皇帝说退位的话题,他绝对不会容忍,并且有杀使者的危险!现在崇祯没有爆发,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已经不容易了。 今日朝廷一方到会的都是大佬级的人物,是内阁大学士加上六部尚书,这些重臣就没有忠君的吗?当然会有,而且是大部分,起码在皇帝面前要表现得忠君。 这不,大学士谢升就说话了,他说道:“我大明天子乃天下之主,尔等无君无父之人自立国君就是造反,今日居然威逼天子退位!?你......” 他说不下去了,他想说“大不敬”,人家连大明的皇帝都不承认,还有什么敬不敬的?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罪名”。 张四知说道:“尔等历来也自称是大明的子民,朱大典也曾食君之禄,如今尔等自立皇帝,还想威逼天子退位,你们就是乱臣贼子!” 面对这种指责,孙和京是有心理准备的,虽然道理上分析,他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实事多变,危险还是有的。既然来了就要有各种的思想准备。 孙和京说道:“孟子曰:民为重,君为轻,这也是我们历来的主张。我们曾经希望大明的皇帝放弃皇权,若果真如此,我们何必立新皇?天下的权利归议会,也就是归天下的黎民百姓。可是大明的皇帝不放弃权力,我们只好立一个不贪权的皇帝,我们忠于百姓,忠于社稷,乱臣贼子之名栽不到我们的头上。 为今之计,中华帝国已经建立,大明的皇帝就只能退位了。我方苦苦思索找出这个办法,已经彰显我中华之诚意。试问各位,历朝历代可有这样对待退位之君的? 这是眼前的现实,如果大明朝廷不能接受,那就只有刀兵相见的一条路了。其结果各位应该知道,只是连累了数省百姓徒然遭受兵灾而已。请陛下和各位慢慢的议论,我们告辞了。” 这种气氛已经无法谈下去了,孙和京也不想再谈了,转身要走。 谢升又说道:“开封使臣猖狂之极,竟敢以武力威胁朝廷,按律当斩!” 这时杨嗣昌说话了,他说道:“陛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让开封的使臣退下吧?” 崇祯无精打采的说道:“散了吧,朕累了。” 说罢,起身走了,其步履有些瞒珊。他今年整三十岁,应该是身体最强健的年龄。 其实,今日户部尚书李待问的提问,和孙和京的回答对于崇祯皇帝是个极大的震动。 因为是个题外话,孙和京对于中华治下的各省介绍过于简单,就是这么简单的介绍,也已经看出了开封的实力。国力的对比,军事的胜负,取决于什么?最根本的就是国力钱粮,当然也有民心向背。大明朝廷早就是劣势了,开封一方迟迟没有动手真的是够客气了。如果形势反过来,崇祯知道自己做不到的。 崇祯皇帝几乎从来不出皇宫,但是作为皇帝,并且是很勤奋的皇帝,天下的大势他还是知道的。中华日报他也常看,以往他更习惯于鸵鸟的对策——埋头不见。有意识的忽略开封那边的功绩、势力,眼不见心不烦,就是一种躲避的心里。今日孙和京的话不多,却起到了提醒的作用:原来开封已经有如此之强大了!大明的朝廷虽然还保留着最富庶的省份,却是如此的虚弱! 他曾经认为开封强就强在工商,因此,朝廷也曾经改弦更张,奖励工商,但是做起来才知道,兴旺工商有多难!工商的社会地位低下,还不如农民,有才智、有财力的士绅宁可购置土地也不会经商务工。就以新式火炮为例,杨嗣昌好不容易的铸造出来,本以为从此振兴大明朝廷,哪想到寻找会使用火炮的炮弁竟然如此之难,而不得不靠着引进开封一方的人才,最终,新式火炮如同虚设! 崇祯敢向士绅阶层、向朱姓的王爷们开战吗?消减他们的既得利益?改变他们固步自封的观念?他不敢,因为这是他皇权的基础,失去了基础,他还能做皇帝吗?而开封一方无欲而无畏,敢说敢做!官绅一体纳粮他们做到了,人无分贵贱,全部交税纳粮。减租减息他们也做到了,那个敢收取高地租,就绳之以法。这两条看似简单,朝廷真的要做,就可能激起民变,别人不说,朱家的王爷就敢造反! 平心而论,这几年朝廷治下的各省也是太平盛世,农工商各业也是前所未有的发达兴旺,如果没有金华朱家的势力,没有开封一方过于迅猛的发展来做比较,他崇祯也是旷世的英明之主,中兴之君。 这一切都是制度使然,崇祯是明白的,好的制度才使得国家兴旺发达,民富而国强。但是崇祯皇帝肩负着兴旺朱家皇族的使命,大明的皇权不能在他这一代丢失了! 从皇权的观点来看,哪怕天下生灵涂炭,哪怕国家一贫如洗,百姓流离失所,这些都没有皇权重要。只要皇权在手,或者说为了获取统治天下的权利,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打着反对别人皇权专制的旗号,来建立自己的更专制的皇权,都是大义凛然的。所以他固然明白朱万化的那一套主张是好的、对的,但是他必须反对,因为他要维护的就是洪武皇帝开创的朱家的皇权。他就是为了维护皇权而生的!只要皇权在手,中国大地回到茹毛饮血的时代又如何? 历史上崇祯死后,南方又产生了两三个南明的小朝廷,那么崇祯可否选择躲避到某个偏远地区去延续明王朝呢? 现在崇祯做不到:第一,大明有规矩——“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明的各级官吏要与城池共存亡,天子则与国家,也就是国都共存亡,这个祖训他要遵守的,不能跑路。第二,开封一方的治下区域已经是遍布了边远地区,普天之下还有可以躲避的安全之地吗?云贵够偏远了,可是它的周围都是开封的领地:如四川、西康、康南。 朝廷手中还有十省之地:北直隶、南直隶、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湖广、江西,还有一个交口。这十省至少还有各种形式的军队四五十万。可是面对花皮,这些军队有用吗?起码南京就不容易保卫,花皮如果真的进攻南京,恐怕一个月也守不住。 当朱家的皇权无望延续之时,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他朱由检愧对祖宗,无颜面见地下了列祖列宗,于是他选择自杀也就顺理成章了。 或许他也感到了众叛亲离,他甚至在幻觉中看到,那些臣子们表面上一个个的愁眉苦脸,可是,背地里都在联络着如何跳槽,离他而去。他成了别人投降开封的阻碍,绊脚石!他死了,也就给他人开辟了一条道路。 崇祯是亡国之君,但是从历史的评价上说,他还是个不错的皇帝,起码比他前面的几位大明皇帝强很多。他的勤奋是少有的,与清代的雍正可以并称中国最勤奋的两个皇帝,他们批奏疏、奏折所写的文字就有几百万、上千万字。当然他的缺点也很明显,疑心太重,不善用臣子,没有识人之明,结果不该杀的杀了,不该用的用了。 汉刘邦有一句话说的好:韩信会用兵,萧何会治国,我会用人,所以我做了皇帝。这就说明识人善任才是皇帝最重要的素质,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其他方面有些许毛病都无关大局。 他前面的皇帝们荒唐的行为,都积累到了他这一辈,来个问题总爆发。历史就是这么无情,让他这个明君做了亡国之君,而不是他前面的几位昏君。 崇祯是勤奋的,经常要工作到深夜,后妃们不奉旨也不敢来打搅他。这一日,他又是到深夜了,可不是审阅批复奏章,而是进行着痛苦的思想斗争,自杀,也不是那么容易选择的,这是极痛苦的过程。 崇祯也是严于律己之人,作为皇帝,他从始至终后妃的总数没有超过十人。他有一位皇后,就是周皇后,他有六个儿子,其中的三个是周皇后所生,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夫妻关系很好。他有两位贵妃:田贵妃和袁贵妃,此外还先后有六个妃子。他的另外三个儿子全部是田贵妃所生,这也说明崇祯的感情比较专一,有所节制,不那么荒唐。 后宫的一把手就是皇后,别人不能没事乱跑瞎转悠,皇后可是有权巡视的。他们的夫妻感情好,皇后自然就更关心皇上,可可的,这一天皇后又一次深夜来探望皇帝。 在殿外值更侍候的曹化淳见到皇后来了,赶紧入内禀报,不料,他这一进去就大喊大叫:“快来人那!” 情知不好的皇后抢步入内,见到崇祯已经自缢于床架之上!闻讯而来的太监们七手八脚的放下崇祯,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背,曹化淳一连声的喊:“快传御医!” 周皇后已经哭得泪人一般了。 这位仁兄好上吊。历史上他吊死在景山,这一次很幸运,被发现的及时,经众人一番折腾,悠悠的缓过一口气来,此时,御医也就到了,有了专业的医生,缓过来的崇祯定然会得到极好的救治,总能迅速康复。 皇帝自缢未遂,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周皇后还是有些主见的,他当即下令,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宫中之人全部圈禁,曹化淳、御医等官员全部被严令封口,谁敢透露风声则诛其九族! 被无端的圈禁之人就可怜了,即便不死,也没有好结果,只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尽管他们中间的不少人为了挽救皇帝出了力,这个不公道可是没有说理的地方。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9章完--- 第550章:又一个圣亲王 周皇后是有主意的人,但是面临如此的大事她也是不知所措,于是她就想到了她的皇嫂懿(yi)安皇后,请她来做个主心骨。 这位懿安皇后可是不简单,她姓张名嫣,是崇祯的哥哥天启皇帝朱由校的皇后,朱由校死后她被封为懿安皇后,由于她与朱由检的关系不一般(别想歪了,不是男女关系),因此,也一直居住于皇宫之中,并且是朱由检夫妇家中的常客。 张嫣是通过全国选美的方式当上皇后的,因此,她是有名的大美女,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才艺俱佳”,她出身于官宦之家,知书达理,为人正直,又非常聪明,可以说是一个淑女全才。 她对崇祯皇帝有恩,崇祯获得帝位,坐稳了皇帝宝座都离不开懿安皇后的功劳,甚至崇祯的性命都是她保全下来的,对手当然就是魏忠贤。这一段历史话太长,我们以前也简单的提到过,此处略去不再叙述。 懿安皇后聪慧、沉稳、正直,几乎是一位十全十美的历史人物,对政事也非常有见解,对于她的意见,崇祯也非常重视,不会当做耳旁风。当然了,张嫣这么聪明的人她也不会去干预政治,也不会多嘴去管不相干之事,她是懂得洁身自好的。 可以这么说,张嫣做了朱由校的老婆,是白瞎了这个人了。张嫣对于痴迷于木匠手艺的皇帝丈夫也是毫无办法,否则她一定是一代贤后,留名青史。 懿安皇后被请来了,不用太多的介绍她就明白了,因为外部的政治事务她全了解,全知道。由于中华日报的存在,有心人都可以了解天下的各种事物。她有见解,也是敢说话有担当之人,面对朱由检,她的地位超然,说话也就少了顾虑。 她说道:“皇帝,哀家做为嫂子是理解陛下的,陛下作为朱家的传人,肩上责任重大,为了维系朱家一脉相承的天下社稷,陛下也尽心尽力了。可是,皇帝呀,天下之大势已经如此了,陛下扭转不了了,陛下死了就可以面对祖宗了吗?陛下还有皇后,还有儿子,还有我们这些亲属,陛下一死了之,他们怎么办?我们大家都一同命赴黄泉吗? 皇帝呀,自从盘古开天地,朝代更迭是常理,没有那个朝代是万万年的。道理是如此,怎么到了自己的身上就想不通了呢? 头一件大事当然是我朱家的皇权,但是事实如此,保不住了,保不住的时候怎么办呢?” 她看着崇祯皇帝,崇祯愣在那里,他能知道怎么办?他是没办法才选择了死,现在被懿安皇后一说,他也隐约感到自己是在逃避责任了。懿安没有直说,实际就是这个意思。 崇祯说道:“请皇嫂明示。” 张嫣说:“皇帝呀,你想过你的对手朱万化没有?他现在兵强马壮,粮草丰足,他如果发兵取南京,登上金銮殿面南称朕,直登九五,谁能阻拦?可是他把皇位拱手送给一个书生,自己还当那个没有名分的督军。朱万化人品如何我们不管,他是否圣贤也不关我们的事,哀家只请皇帝陛下自问,如果陛下处在他的位置当如何?陛下只要与他比一比就应该心安了,陛下的皇位没了,他朱万化也没得到。 依哀家妇人之见,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是保住我皇家的脸面,保我皇族众人的平安,不要死于非命,抛尸街头!大明亡了,皇位丢了,可是我凤阳朱家的一脉还要传宗接代呀。 历朝历代,丢了天下社稷的皇族都是什么下场?难道不做皇帝了,朱家的一脉就要断子绝孙吗?现在,有能力挽救朱家的只有陛下,旁人都不行,这个责任,皇帝要承担起来。” 石破天惊,张嫣的一席话算是说道要点了。 崇祯还是愣在那里,张嫣也不在说话。过了一会,崇祯说道:“请皇嫂继续说下去。” 他的意思就要懿安皇后拿出办法来,懿安说道:“哀家也是妇人,妇人能有多少见识?出主意也难免有失偏颇。眼下的朝臣大多还都是可用的,陛下可以找他们商议,他们食君之禄,理应为君分忧。哀家也相信他们能有主意,有办法。” 懿安是聪明之人,决策还是要朝臣、皇帝去做,她一个过了气的皇后能做什么主张?就是有办法也不能说,以免秋后算账。 这个弯子也是不容易转过来的,此后的两天崇祯皇帝还是没有临朝,懿安皇后依然每日过来开导他。 杨嗣昌几次求见也没有结果,都被崇祯拒绝了。内阁得不到主意,也无法与开封的使臣谈什么,只是挽留,谈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南京城内有中华一方的坐探,市面的情况还是知道的。但是,闲来无事的孙和京走到南京城的繁华之处,发现城市中人口明显的减少,据说大部分都流动到农村觅食去了,就是茶楼酒肆也能看到吃食的减少,质量、数量都不足,且价格奇高,处处感觉到南京的粮食危机。城中粮价高的出奇,还是有价无货,几处重要的地点还能看到官府的粥棚,吃粥的人有衣着破烂的贫民,更多的是衣着光鲜的市民。他们也是饥饿难耐,顾不得脸面了,大都是低着头,用衣袖遮面,前来讨一碗粥,相信其中不乏秀才学子,这也是奇观了。 终于,崇祯不得不放下脸面,单独召见了杨嗣昌、林欲楫二人。崇祯还是觉得太羞耻,不想召见更多的人,单独召见杨嗣昌似乎人又太少了,所以又选了一位必不可少之人。 林欲楫是礼部尚书,外交是他的职责,所以皇帝选择了他。林欲楫在历史上评价很高,是个好官,详细的就不说了。 见到这两个臣子,崇祯还是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不得不说话了。他说道:“朕想了很久,天下形势如此,朱家的江山社稷也顾不得了......两位爱卿,你们召集朝臣议一下,拟出一份条陈呈上来,然后再定夺......要紧的是保住我皇家的脸面......朕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们了,两位爱卿不要负朕之望!好了,就就这样吧。你们下去吧!” 两位臣子也是心情沉重,以头碰地,“嘭嘭”的响。 话题太沉重,皇帝的意思他们也听明白了,他们也知道皇帝做出这个选择不容易,什么都不要问了,努力办差就是了! 朝廷的这些大佬商议的结果崇祯还是比较满意的,其要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仿照朱万化要一个圣亲王的爵位。 崇祯是当事者迷,他丢了江山就像丢了魂,心乱如麻,他没有想,当然也就想不到。众位大臣心里清楚,就是等皇帝的决策,皇帝同意退位,则大事已定。皇帝不是要脸面吗?最好的办法就是保留一个名义上的九五之尊,那当然就是开封所定的最高爵位——圣亲王了。臣子们是很容易想到这个的,朱万化父子的圣亲王之位那是公开的,登上报纸了,所有人都知道的。 中华帝国的皇帝孔胤植是虚拟皇帝,有名分、没权利。而圣亲王则更退了一步,没有皇帝的权利,也没有皇帝之名分,只是“享受皇帝的待遇”而已,并且仅限于本人,不得世袭继承。 不过对于此时的崇祯却是个极大的安慰:他可以继续穿龙袍,住在皇宫之中,继续的自称“朕”,称臣子为“爱卿”,只是少了“吾皇万岁”之类的礼节。当然了,权利方面的东西就少的太多了。 南京一方的这个条件孙和京是无权答复的,因为他知道,圣亲王的爵位是中华帝国专为朱万化父子准备的,就没打算给别人。 对于开封的官员们来说,大部分都不能接受崇祯的无理要求,但是朱万化决策同意大明一方的要求,给朱由检一个圣亲王的爵位,他对各位官员解说道: 崇祯皇帝能够退位也是功劳,他避免了战争,避免了数千万百姓生灵涂炭,避免了战争摧毁家园,也是有功于天下社稷了。我们的眼睛不要盯着一个朱由检,我们关心的是天下的百姓,杀一个朱由检容易,可换来的是数十万人的死亡,数百万人流离失所,数千万人煎熬于战火之中。所以我们对朱由检的仁慈,实质上是换取对天下人之仁慈。因此,国家拿出银子多养一个圣王爷也是值得的,何况圣王爷是不能世袭的,他的子孙就没有这个爵位了。 附带的好处还有一条:有了朱由检这位圣王爷,也就避免了我的圣王爷爵位被枉法继承,这也是监督。 另外,天下忠君之人还是不少,这种做法可以安众人之心,也是为新朝获取民心,安定天下的好办法? 官员们为圣宪王爷的豁达胸襟所折服,不少的官员当即就喊出了“圣宪王爷圣明!” 是的,这也正应了他私下里对朱大典说的:“其实安人心,争取人心也包括中华帝国一方官员,我们的官员之中,忠于大明皇帝的还大有人在,只是没有明显的表示而已。几千年来的忠君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作为上位者,他们不说,我们也应该想得到。” 朱大典很是夸奖了朱万化一番,说他有进益,用心了,知道揣摩臣下的心思了。 开封方面同意了这个条件,其他的就好说了,双方讨价还价,做一些让步都相对的容易,谈判进入了正常的轨道。 最后双方议定:崇祯宣布退位,用明王国的身份递交请求加入中华帝国的国书。经过帝国议会审议通过,中华皇帝盖宝玺批准,南京一方的十省就整体加入了中华帝国。然后由皇帝颁发赐爵的诏书,赐予朱由检圣信亲王的爵位,加九锡,比照皇帝礼仪。 崇祯登基之前为信王,因此,依然用“信”作为王号。 宣布退位之后,崇祯皇帝的帝号取消了,崇祯十三年就是崇祯年号的最后一年,明年将启用孔胤植的年号“开宪”,就是纪元二一九二年、开宪元年。 朱由检用圣信亲王的身份继续统治原大明管辖下的十省,为期十年。十年之后,十省分别转换身份为中华帝国的自治省,帝国和明王国共同任命官员,执行省内自治,自治的期限是五年,之后进入宪政日程,到此为止圣信亲王就完全失去了执政的权利。这样朱由检还可以维持最多十五年的有限行政权和有限的军权。 圣信亲王的爵位是终身的,但是,同样不能世袭继承,圣信亲王的世子(原太子朱慈烺)只能按照朱家本家的身份(之前朱大典设计的两个朱家攀亲戚,没想到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用上了),最高可以获得郡王。南京方面曾经争取世子继承亲王的爵位,这一项开封方面没有让步,理由是在中国只能维系一个亲王的谱系,不能有两个。 对于大明帝国原有的朱姓藩王,中华帝国一律不承认,只承认他们平民的身份,当然也不会无端的抄没他们的财产。明王国如果愿意继续维系他们的王位,中华帝国不干预,但是其王爷名号仅仅在明王国内有效,并且限于特区的年限,即最多十年。 说白了就是愿不愿意继续供养这些废物,那是朱由检个人之事,反正中华帝国不养。 对于这一项,南京方面出奇的大度:王爵全免了,其他的爵位也免了。原因很简单,爵位是需要当权者拿出银子作为俸禄去供养的,谁还愿意无端的支出这笔银子?何况这些王爷都富可敌国,只要不抄没他们的财产,世袭三代做富翁都没问题。朱由检保全了他们的性命,保全了他们现有的财产就已经是很大的恩德了,他们不能奢望太多。 对于明王国内部各级官府的名称、官职称呼,帝国没有给出限制,毕竟明王国还有十省之地,地盘很大。小朝廷设内阁、设六部、设御史台也都可以,叫尚书、叫大学士也没关系。 对于北京、南京的地名,按道理说应该改名,现在国家只有中京一个都城,但是朱万化知道现代依然保留了“南京”的地名,其实豁达一些也是无所谓,中国的历史上并不是都把都城称作“x京”的。北京、南京人们称呼习惯了也无所谓的。但是,多数的官员还是坚持要改,于是南京启用其旧名称江宁。 北京没有旧名称,北京城始建于明朝,当时就是作为国都建设的,所以就叫做北京。元大都、燕京都不是现在北京城的位置。 朱万化是知道的,那是国民党北伐打跑了北洋最后一届政府(张作霖)之后改北京为“北平”,因此,北京就改成北平了。 相比之下,军事上就严格多了。说它严格又反应到那些方面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550章完--- 第551章:大一统 在军事上,国防军要派一个师的部队驻扎在明王国所属之地,每个省驻军一个营,并且还要就地征召组建附属的临时营,这样,每个省的驻军就是两千人了,各省的驻地就是省城,师部驻地在都城江宁(南京)。国防军进驻的职责就是维护中华帝国之统一,镇压反叛,维护向自治省过渡的各项措施。 一个师有九个正规营(不包括师、团级的直属部队),而明王国治下之省有十个,因此,交口省暂时不驻军,这也是因为南海舰队的母港就在金兰湾,他们对于交口省有足够的威慑力。浙江的防务,则完全交给了地方武警部队。全国统一之后,内陆的省份就剩下了省内治安的任务,武警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将来的国防军要组成几个军,统一调配,脱离固定驻扎一省的方式。 目前有四个军,是崇祯十二年组建的,它们是: 西北军,所辖部队地区为:陕西、甘肃、青海、准格尔和西疆。 北方军:东北及蒙古各省。 中原军:山西、河南、山东。 南方军:四川、长江、浙江、台湾。 将来要考虑建立囊括康藏地区的西南军,还有在海外领地编一个远征军。 第一师驻军于明王国,它的所有军费,包括军火费用,全部折合成银两由驻地官府支付,不得拖欠。 不由得就想到:现代我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的军费可是没有要香港一分钱!香港人可是不领情哦!由此可见臭毛病惯不得,谦让要看对象,该有的规矩不能废,否则就会有人蹬鼻子上脸。 该下跪就要下跪,该打屁股就要打,该收税一分不能少,该有的规矩都要有,规矩是坏不得的,坏了规矩只能自食其果。 香港的一国两制是有期限的,期限就是2057年7月1日。到了那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耽搁,立即委派中央各级官吏,全面接管香港政权,废除两制中自治的那一部分,变为我中华正常的省市,有敢反对中央的就坚决镇压,不要手软。 ...... 对于明王朝现有的官军要做一个十年的计划,逐步的使其消亡,最终目标是:每省保留一个万人规模的地方部队,他们的职责是维持治安,打击土匪,也要打击城市土匪。对于有边防的省份,例如云南、交口,还有具有海防的省份,如:福建、两广,为了其边防的防务可以组建特殊的边防部队,人数也要有所限制。 整军的第一步就是废除卫所兵的制度。卫所制度弊端太多,与土地的所有权又纠缠在一起。卫所兵本来是相当于自耕农的地位,但是他们多数人都失去了土地,成了军官的佃户。取消卫所制度,就要取消军户的户籍,使得他们变为平民的身份,至于明王朝可否解决他们的土地问题则另当别论了。起码军户变平民就已经提升了一级,没有土地还可以做工、做佃户,比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军官打工已经强了不少,不能要求过高了。 帝国给出的时限是两年,两年后,卫所制度就应该彻底的消除了。 类似的,对于现有的营兵、各类民团,例如盐丁、矿丁等等都有限期遣散、整顿的要求,这些就不细说了。 高地租、高利贷和纳税方面中央官府会提出建议,执行不执行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国家不过多干预。 对于北平、江宁皇宫的处理,开封的使臣倒是有一个明确的要求:那就北平的皇宫立即收归国有,江宁的皇宫在特区的限期到期之后收归国有,条件是可以给朱家有限的补偿,毕竟这是国家的财产,并非朱家私产。 这两处皇宫作为国有资产将用于博物馆,成为历史学术界的基地,由学者们参与管理。 为此,朱由检就要在十年之内建造自己的新王宫,中华帝国将给予补贴,以此作为收回皇宫的补偿。新王宫在礼仪上依然可以有帝王等级的一处大殿,其他的均受到了限制,它的规模当然也要受到限制了。原因很简单,到了朱由检的下一代,就没有帝王的礼仪了,建筑规格高了,还要拆除,岂不浪费? 最后就是恢复几条被中断的内河航运交通线,航运码头、驻军、码头上的店铺,一切都恢复如初。 这一次事件中导致的镇江、徐州一线被国防军占领,这些地方当然不会归还给明王国,它将被建立一个新的行省,名字叫做松江省。 这个地区包括了现代江苏省的大部分,本来应该叫做江苏省的,但是“江苏”二字就是江宁(南京)和苏州府,这两地现在都归明王朝的南直隶管辖。因此不能取名江苏,暂时用上海的县治名称“松江”。 而宜昌、襄阳两府的占领区,暂时划入河南省管辖。 几条水运航路依旧恢复,逐渐复航。但是,永州、桂林、梧州三府国防军没有再次收回,仅仅派遣部队进驻航运码头。 谈判就是有取有舍,双方都要有所让步。 所有的这些事物双方谈了一个半月,期间开封方面有多次增补使团的成员,终于在崇祯十三年的三月十三日谈判完成,双方都认可了相关的条款,签字画押加印。 一个伟大的谈判终于完成了,中华有望实现了大一统! ...... 经过广泛的征求意见,新一届的执政官人选已经确定,依旧是洪承畴,当然现在就改称为总理大臣了,他主持的衙门就称为内阁衙门。副总理大臣是王元雅、马士英、朱万武。这也是符合规定的,洪承畴可以连任一届,到了下一届就要换人了。 新的总理大臣、副总理大臣、各部尚书也都要经过议会表决,督军批准一套手续,以完成换届。 这里只有一个人事变化,那就是孙元化致仕告老还乡,他的位置——副总理大臣和吏部尚书的职位由马士英接任,户部尚书改任孙传庭,辽吉巡抚提拔了任赞化。 孙元化今年整六十岁,作为高官这个年龄不算大,可是他为什么退休呢? 这就是孙元化自己加小心了。他孙家父子四人,居于内阁的高官就有两人,另外两人:孙和鼎、孙和斗虽然不是官员,但都是高等级的管理人员,主管着至关重要的工业。并且,新朝开国,孙元化被赐予一等公爵,孙家三兄弟全部是侯爵还有勋章。自古就有功高震主一说,他担心孙家掌握的权利太多遭到忌讳,没有好下场。因此,他孙家退下他这个最高的职位,以减轻孙家的影响力,从而保孙家的平安。 朱万化不十分的理解,但是朱大典人老成精,自然一眼就看穿了。经过朱大典一解释,朱万化自然也就懂了,于是,特意的差人在上海选一个好地段,给孙元化兴建国公府。孙家是松江人,这等于衣锦还乡了,赐予国公府是爵位应有的待遇。 并且嘱咐当地的官员给他安排一个闲职,有点事情做,但是没有品级,就类似顾问的角色,聊以解决老年的寂寞。 ...... 中华帝国与大明的谈判结束了,其后的动作也很快,因为大明一方的粮食压力太大了,只要取得特区的地位,大批的粮食就会源源不断的运进来。 崇祯十三年三月十五,皇帝颁布退位诏书,崇祯皇帝宣布退位。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仪式全都免了。 诏书曰“太祖洪武建国,驱逐鞑虏,始有大明......为中华之大一统,立宪之圣举,万民之福祉,师尧舜为楷模,舍帝位得宽闲。悠悠岁月,得百姓之优礼,见盛世之治,岂不欣慰,钦此!” 退位诏书上千言,写的还是冠冕堂皇的,历数了大明朝开国以来的功绩。其实说起来大明朝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抵御外辱上还是很有骨气,很有建树的。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提出“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的口号,期间也曾有皇帝(明英宗朱祁镇)土木堡兵败被瓦刺俘虏,成了类似于宋代的靖康耻的局面,但是大明没有投降,没有南迁,而是继续与瓦刺战斗。大明的军队在历史上也是比较有战斗力的,对外的战争也曾有过辉煌的胜利。 大明的内阁制度也是各个封建朝代里比较民主的,发圣旨的权利在内阁而不是皇帝。皇帝单独发的圣旨、敕令,内阁如果不同意可以封驳。这都是比较少有的好制度。 但是大明连续的出了几位完全不着调的昏君,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朱由检的哥哥朱由校,在位七年干了七年木匠,从未临朝理事。如果他把国家大事托付给内阁,也许能博得无为而治之功绩,但是很遗憾,他把大权给了身边的宦官魏忠贤,开口说话就是:“朕与厂臣”如何如何。厂臣就是魏忠贤,魏忠贤是历史上最专权、最妄为的一位宦官,自称九千岁。 这几位太不像话的昏君彻底的毁了大明的江山,轮到了比较勤奋的崇祯时,又遇到了千年难遇的小冰河期,天下是接连不断的大灾荒。也可以说是天意如此,人力不及。 崇祯的诏书也说了宪政的好话,说是这个制度能让百姓富足,天下平安。为了天下人之福祉,以尧舜为榜样,朱家不眷恋帝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退位退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俨然是尧舜在世。 崇祯皇帝退位,恢复旧称“信王”,皇后改称王妃。但是张嫣的“懿安皇后”之称号是不能改的,他是大明已故皇帝的皇后,已经成为历史,张嫣的地位永远定格于皇后,这是改不了的。 大明的众臣子们也是一片的吹捧,在朝廷的大明日报上发文章,颂扬崇祯的功绩。不光是大明日报,他们投到中华日报的稿子,中华日报也是不忌讳,全部给予发表。就是开封一方的官员,包括朱万化也都发表署名的文章,颂扬朱由检选择退位的功绩,说他有尧舜之风。 一时间崇祯皇帝,哦,不对,应该是朱由检同志了,他的形象猛然间高大起来,人气不降反升,颂扬吹嘘的诗文也出来了,有人称:南北朱,两圣人!弄得朱由检飘飘然起来,觉得退位的选择也不错。 同日,三月十五日,南京朱由检的特使,礼部尚书林欲辑,在孙和京的陪同下前往开封递交国书,发出加入中华帝国之请求。 按照宪法的程序,明王国的申请国书交给议会讨论通过,督军批准,加盖皇帝玉玺,明王国治下的十个行省就整体的加入了中华帝国。 中华帝国皇帝颁发敕令,赐予朱由检圣信亲王的爵位,加九锡。 崇祯的皇后妃子们也就成了王后、王妃。 随后,随着国防军第一师的进驻,督军和议会派出督办使团分赴明王国属下各省,落实各项改革措施,最重要的就是原有的官军体制的改革开始按计划实施。 大批的粮食也就通过各个渠道进入了明王国的属地,缺粮的风潮顿时缓解,粮价快速的接近于正常价格,民众得以安居乐业。 新的圣亲王朱由检受到了民众的拥戴吹捧,心情大好,开始上朝理事。他依旧端坐于龙椅之上,开口称朕,召见群臣。内阁大学士,六部九卿的衙门依旧。 但是中国统一了,大明帝国寿终正寝,中华帝国屹立于世界的东方! ---第551章完--- 第552章:出访属国 开封,清晨,中华帝国的国歌在雄壮的乐曲声中唱起来,男高音合唱是那么的高亢: “中华帝国威加四方, 五星红旗劲风飘扬, 吾皇孔圣恩泽天下, 士农工商且富且强。 江河浩荡山绵连, 君民立宪开尧天, 日月光华真熙皞, 佑我中华万万年。” 在开封城里中华帝国的内阁衙门正门前,立有一根高高的旗杆,每天的清晨,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都会举行升国旗的仪式,五星红旗高高升旗,随风飘扬。 这是新朝开国以来定下来的新规矩,各省、府、县的官府门前必须悬挂国旗,以示对国旗的尊重,并且使得官府更端庄、郑重。此外,在开封的内阁衙门门前、中京(曲阜)的皇宫门前,每日太阳升起之时要举行升旗仪式,太阳落山之时举行降旗仪式,风雨不误。这两地本来就有仪仗队,这一份升旗的差事,就成了他们的日常工作。 久而久之,升旗仪式成了开封、中京的有名一景,凡是初到此地之人必要早起观看。这也就向国人们宣传了国旗和国歌,增强了人们的爱我中华的意识。 时间不长,此事传到了江宁(南京),不知是哪位大佬建议,被朱由检采纳了,江宁也设法搞了个仪仗队,也是天天的在皇宫门前奏乐升旗。 但是南京的仪仗队和军乐队却完全不是国防军的样子,他们的服装是大明时代沿用下来鸳鸯战袄,新做的加了一些装饰,也是整齐划一,枪械倒是差不多,用的也是新式火铳,队列步伐不太讲究姿态,步伐整齐即可。乐队可是差的太远,国防军用的乐器不是买不到而是不会用,还要等以后请一个教官(乐队指挥)再说。所以现在就是传统的丝竹加大鼓铜钹,热闹有余,庄重不足,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按照规定,中华的属国,在其王都的王宫门前也必须悬挂五星红旗,各个属国也学着样子定制了自己的国旗,并且多数都是以五星红旗为基础修改设计的,借以宣示他们的属国地位。做属国的好处多多,也是很荣耀的。因此,属国王宫门前,一般都是两根旗杆,一面是宗主国中华帝国的五星红旗,另一面是自己王国的国旗。 ...... 就在大家忙于崇祯退位,明王国归附中华的时候,从山西省传来一份山西巡按御史赵澄藻的呈文,说是山西祁县的官员,向民间募捐,建造圣宪王爷的生祠,工程已经初具规模被赵澄藻查到了,弹劾的奏疏就呈报上来。 所谓“生祠”,就是给活人建庙,雕塑泥胎塑像、立牌位来供奉,类似于现代城市中塑像的意思。 中国人的习惯,如果感激敬仰某人,则在家中立牌位,日常烧香叩头供奉,这是古代人常用的,例如,马守应在私宅中就有朱万化、吴甡的牌位,他每日顶礼膜拜。这种做法只是表示个人的感恩,没有普遍的社会影响,因此,也不会有人追究。 但是生祠是公共建筑,招徕过往之人焚香叩拜,甚至还要收取敬献银两、布施,是有社会影响的。 这种事情古代是常有的,例如十几年前魏忠贤的生祠就遍布全国,特别是北方地区,几乎每个县都有,大小规模不一,宏伟者超过了孔庙的也不少。例如袁崇焕就在宁远为魏忠贤建过生祠,至于袁崇焕是否正面人物,他建生祠的目的我们就不管了,反正这是历史事实,我们拿来说一说而已。 为朱万化建生祠之人目的如何? 真心崇拜的可能性小,溜须拍马,甚至借机敛财的可能很大。 此事旁人不便处置,呈文一级一级上报,就到了宪王爷朱万化的手中。 对于这种事情,具有现代思想的朱万化理解的当然更透彻,这就是巴结讨好、个人崇拜、谋求私利、搞小团体的一个混血儿、混合体,细抠起来其出发点龌蹉无比。如果朱万化欲树立个人权威,给立生祠者于鼓励,或者不置可否的默许,那么用不了多久,全国就到处都是朱万化的塑像、生祠了,甚至还会繁衍出别的新花样来,像高丽棒子人人胸前带一个牌儿就属于此类。 政治是复杂的,个人崇拜也不能说完全不能搞,比如,在崇祯九年,钱谦益写的“朱公论政”当时朱万化就是持鼓励的态度。为什么呢?那时的朱万化需要权威的身份与地位,也就是“话语权”,说话要有人听,说到底是为了宣扬宪政的需要、是政治的需要。但是事情不能搞过了头,像生祠这种事情就不能鼓励,现在朱万化已经不是当年的情况了,身份、地位、权力、话语权都有了,他说的话就像圣旨一样,现在再搞这种形式就可能会走上反面,物极必反是真理。魏忠贤搞的生祠才过去几天?天下人都记忆犹新!搞不好就会令人生厌,令人联想到魏忠贤,其效果适得其反。 所以朱万化当即就给出了三项批示意见:第一,要山西巡抚宋贤详查此案,依照律法办理,如果有触犯刑律的,交给法院审理。生词必须拆毁。第二,让议会讨论一下,能不能立法,确定建生祠就是违法的行为,给出一个合理的刑事处罚。第三,按照议会讨论的结果,让中华日报发批判的文章,让天下人都知道,以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至于若干年之后,人们会不会为朱万化建庙、立雕塑,比如在开封的督军府门前立一座铜像,这应该属于正常的纪念方式,朱万化也管不了那么宽了。 由雕塑、塑像朱万化就想到了照片、照相机。 这些年来朱万化所忙碌的,努力的实现各种现代的技术,都是为了富国强兵,与此无关的,朱万化不会白白的浪费精力和时间。但是现在不同了,有时间也有精力做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情了。比如,如果现在能够实现的照相技术,它将为人们的生活添加情趣,有些历史的景象也可以留给后人,报纸上可以有新闻照片,使得新闻更加生动。 其实最原始的照相技术(黑白照片),所应用的化学知识并不是很高深,应该是属于中等的化学知识水平。它不过是利用卤化银的感光化学变化,再加上硫酸钠溶液冲洗掉尚未反应的卤化银,从而实现定影。玻璃底片和复制照片的相纸都是这个原理。 具有感光性能的不光是卤化银,在太阳光下能够改变颜色的都是感光材料,人们发明照相技术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朱万化只要把这个原理告诉相关专业的学者,只不过起到了一个新技术应用的催生作用,也就是平时说的“发明”的作用。现在中华帝国有专门学校,也有专业的研究机构。玻璃、明胶、卤化银、硫酸钠都不是奇缺之物,做个带快门的照相机,有冲洗的暗房就可以照相。初始的相机可能很笨重,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起码我朱万化的伟大形象应该留在世间吧,画像毕竟太失真了。 抱着如此的设想,朱万化把有关的资料交给了台湾的相关机构,告诉他们建立与照相器材相关的工场,生产照相器材,丰富人们的生活。 ...... 去年预定的出使属国的使节是朱万文,可是督办各省的宪政进程,以及审查明王朝的归附,和后来的督办明王国属下各省改革等事务都离不开议会,因此一再的耽搁,到了三月下旬,终于可以出行了。于是组成了四个使团,朱万文带领一个使团出使朝鲜、清国、琉球三个属国;孙和京带领一个使团出使属国金边王国和孟加拉王国;陕西巡抚毛九华出使巴尔喀什王国;台湾巡抚倪汝学出使澳王国,册封高迎祥。 划分四个使团当然是路程的原因,最艰难的当属于毛九华这一路,虽然准格尔、西疆这两省的主干公路大部分都有了,但是不能保证全部畅通无阻,无论使用什么车辆都难免会中途受阻,上万里的行程最快也要一个月以上。最没有趣味的,闲的蛋疼的,就是倪汝学这一路,他们航海的行程时间太长了,本来可以派一艘双体水翼船给他,以减少行程时间。但是,与澳国联系一次不容易,带的人员货物就要多,那是一个船队,当前中国还没有那么多的双体船,因此也就只好将就了。两万里的行程,就算全部顺风顺水,也不需要躲避风暴,一个单程就接近一个月,船上的生活会很孤独寂寞、枯燥无味的。 朱万化告诉倪汝学说,你带上夫人,让夫人也开开眼界,看一看海外风光,你在船上的生活也就不寂寞了。倪汝学的夫人就是朱万化的亲姐姐。 古代的出使与现代差距就大了,交通工具的差距没法比,现代的飞机到美国不过十几个小时。礼仪的差距也很大,中华帝国的使节是上国天使,代表着中国的皇帝,他用的旗帜、黄金白银制作的古代兵器,就是所谓的金瓜银斧等,作为仪仗队的标准执事,还要有规定的乐器,各国的国王都要跪迎,如此等等。 所携带的不光有国书,册封用的金印、金册,还要有很多实际的货物,因为这种出访也兼有贸易的职责,大使也要做生意的。 三月二十一日朱万文带领使团离开开封,乘火车到达青岛。黄海舰队为了他们的出行准备了一个较大的船队,为了显示国使的身份和威严,舰队出动了旗舰:济南号巡洋舰和一艘护卫舰。调用了一艘海运客船威海号作为使团成员的坐船。威海号是第一艘海运的航运客轮,排水量1500吨,刚刚大修完成,就赶上了这个任务。 本来巡洋舰上也有一套高档客房,如果朱万文一人出访他乘坐巡洋舰就可以了,但是使团人员比较多,还有搞商务贸易的人员,因此就调用了一艘客船。 此外还有三艘大型的商船,载运着对朝鲜、清国、琉球的贸易货物。 从青岛前往朝鲜的王都汉城距离大约1000里,按商船的航速用不上一昼夜就可以到达。 三月二十二日船队出发,当日夜间到达仁川港,临时停泊在锚地,二十三日上午使团的客船进仁川港,朝鲜的大小官员在宰相吴达济的带领下,已经迎候在码头上了。 吴达济是朝鲜坚定的亲中国派系的领军人物,由于他最早与国防军一系建立联系,在抗击后金保卫朝鲜的斗争中有重大的功绩。并且曾经亲自带领军队,在收复江界的战斗中,消灭了一支侵入朝鲜的2000多人的后金军队而立下的战功,他现在已经是朝鲜王庭中的重臣,位居宰相。 后世的历史上,后金征服朝鲜后,他被押解到沈阳处死,可以说他是朝鲜民族英雄一类的人物。 乐队奏响着朝鲜的民族乐曲,码头上彩旗飘扬,特别显著的是中国的五星红旗,和一看便知的朝鲜国旗。当然朝鲜国旗不会是现代北朝鲜的三条旗,也不是南韩的阴阳鱼八卦老道旗,而是在五星红旗的基础上添加一些图案改造的。 朝鲜的官员全部在码头上跪迎中国使臣,并高呼“中华帝国万岁!”朝鲜的高官都会汉语,而且讲得很流利,所以他们呼喊的口号朱万文一听就懂。他连连的招手致意,踏上码头后,双手虚扶,口称:“个位朝鲜官员请起!”然后与吴达济等寒暄问候。 朱万文初次见到朝鲜官员,对朝鲜的官服还是感到新奇。朝鲜的服饰努力模仿中国,大红的官袍略短,官靴有一个翘起的尖头,官帽有一圈大帽檐,有点像草帽,显露出强烈的异国情调。 仁川到汉城(即今日之首尔)很近,码头上备有马车,这些马车也全部是中国出产的。 在朝鲜官员的陪同下,使团乘车奔汉城而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2章完--- 第553章:册封朝鲜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中午,中华帝国的使团到达汉城王宫,在朝鲜百官的跪迎之下,朱万文径直登上大殿的台阶,在大殿的门前面南而立,手持册封的诏书。 大殿的台阶之下设有香案,香炉内香烟缭绕,香案前跪着朝鲜王李倧(zong),李倧的身后是朝鲜王国的众官员。 朱万文展开诏书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赞朝鲜王廷衍庆,恩泽一方...... 承圣宪亲王谕,着李氏倧,册为朝鲜王,尔其承中华之命,弥怀谦抑,治朝鲜之民,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种诏书的格式起始于明太祖,沿用于明清两代。如果演宋代的戏,宣读圣旨,开口就是这两句,那就穿帮了。 “承圣宪亲王谕”说明现在的中国还是朱万化说了算数。 以李倧为首,均叩首,口称“吾皇万岁!万万岁!” 双手接过诏书、金印、金册,供奉于香案之上。 这就完成了宗主国对属国国王的册封程序,接下来,国王李倧才能升王座,接见上国天使。 按尊贵等级来说,属国的国王相当于亲王,朱万文的爵位是县王,还是低了两级的,所以国王李倧可以坐在正中的王座上,朱万文坐在左侧下方,那是客位,其他的人只有站立的份了。 李倧是个懦弱的君主,且身体多病,导致大权旁落,大妃(国王母亲)专权。但是,册封国王与大权在握的大妃没有关系,大妃的权利再大也是朝鲜的内部事务,她权力的来源还是国王被宗主国册封的名分。这种隆重的场合大妃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中华帝国只认李倧这个国王,是不认大妃的。所以中国使节在朝鲜的一切活动都是面向国王李倧,是不会见朝鲜的实际当权者大妃。 这也是朱万化定下的原则,朝鲜王国内部派系斗争历来都很复杂也很激烈,但是,只要不危及到中国的利益,中国一概不过问,除非朝鲜自己解决不了,告到宗主国面前要求调停,那则另当别论。实质上就是不干涉内政的原则,中国也没有必要卷入他们的内部纷争。 客观上说,这一次的册封礼仪还是提高了李倧的地位,让朝鲜的任何人物也不敢小看李倧。 朱万文奉上礼单:两尺高的大玻璃镜子共五面,这绝对是当今最高档的奢侈品。朱家初期生产的镜子,最大的边长一尺,现在已经扩大了一倍。实际上,朱家可以生产更大的镜子,并且技术上没有什么神奇的,但是对于市场要控制。大小尺寸要控制,数量更要控制,物以稀为贵嘛!数量多了就不值钱了。 礼物中还有全套的明瓷餐具一套数百件,银壳表五只,上等丝绸十匹,高档马车一辆。 汽车已经有了,但是不适于做礼物。因为,汽车的外形还不好看,开动起来噪音太大,并且技术不是特别的过关,发生故障趴窝是常事,开车的司机要兼做维护修理工。这些缺点导致它暂时不适合做高官的座驾。 这一套接见完全按照礼仪行事,也没有多少的实质内容。 接下来的贸易谈判才是比较实际的。 朱家这一系的势力在朝鲜设立商馆也有十年了,有关贸易的事情都是商馆在处理,还有什么需要与中国的使团来谈呢? 正常的贸易是不需要使团级别来谈判的,例如中国出口的日用品,简单的生产工具制成品,中国进口的铁矿石、煤炭、稻米,这些都属于正常的贸易,一直都在进行着。但是,复杂的制成品,如纺织机械、蒸汽机动力的船只,还有军火,特别是火炮,这些还是有严格的限制的,这些都超出了商馆的权限。 前几年,中国向清国出口了一套高炉炼铁的冶炼厂设备,这个情况朝鲜也知道了,他们也希望有技术先进、产量高的炼铁厂。 所有的这些都是需要中国更有权威的官员来解决,所以说这次中国使节的到来,朝鲜方面是盼望已久的了。 先进国家的技术垄断的行为是必然的,谁也不会吧先进的生产力奉送给别人。例如,大型的蒸汽机动力的船只,其出口利润当然很大,可是要考虑到,这种船只可以改造为军舰,如果没有数量的限制那就等于卖给别人一个舰队。同样的道理,炼钢、轧钢的技术、工业母机(就是机床)、先进的军火都是不能出口的。 目前中国对于出口机器动力海运商船的数量限制是:对于一个国家以十艘为限,并且要监督对方的使用。其他的关键货物也有类似的限制。 经过谈判,中国向朝鲜出口一套炼铁设备,水平不低于清国。用于海防的岸防炮第一批就有三十多门,朝鲜的海防线很长,这些炮还是不够用,以后还要继续的买进。 台湾生产的专门用于出口的岸防炮已经很先进了,出口对象当然是属国、友好国家了。它的结构就是老式火炮,类似红衣大炮的那种。由于钢材质量好,相对的重量轻,倍径大,射程远。由于炮膛经过加工,炮弹规范,因此准确度高。虽然还是采用老式的装填办法,射速慢,标准弹丸就是铁疙瘩,但是其准确度和射程的优势都远远地强于舰炮,对付当代的西洋战舰有明显的优势。因此是海防的必备。 中华帝国自己用的岸防炮当然比这个更先进,是安装于重型轨道车上,带有电机辅助动力,是有膛线的火炮,使用定装炮弹,后膛装弹等等,完全是现代的火炮。 朝鲜需要的新式火铳,手榴弹等批量也不小,朝鲜需要用新武器武装他们的部队。其他的还有纺织机械等也是朝鲜急需的。大型的机器动力海运商船也定了两艘,朝鲜的海岸线漫长,近海航线是他们最便捷的国内交通线,快速舒适的客船是他们的首选。 这一批贸易谈下来,中国就有了巨大的贸易顺差,几年内需要从朝鲜进口的矿石、煤炭、稻米的银子就都有了,这就是技术出口的优势了,朝鲜人是在用大米换工业制品。朝鲜的稻米价格高,数量没有南洋那么多,毕竟也可以解决部分需求,中国的人口基数大,粮食需求量当然就很大,需要多渠道的粮源。朱万化知道,中国大陆上的自然灾害还会持续几十年,至少还有三、四十年,粮食就是中国的命脉,相当于现代的石油能源。 现代的人们有一个误解,以为北朝鲜农业落后,都是山区,不适于农耕,因而是缺粮的大户。实际上朝鲜不论南北方,它的气候、土地都是极好的,除非战乱等人为因素,朝鲜几乎从来不缺粮。现代的北朝鲜持续多年,没完没了的粮荒是穷兵黩武的结果,也就是他们自称的“先军”政治,所有的青年男子都是兵,都吃军粮,多富有的国家也受不了。 一个国家军队的数量与人口数量之比,比较合理的是一比一百,超过了,财政负担就要大。朝鲜人口才两千多万,合理的军人数量就是二十多万,可是他们却养了一百多万的兵,快赶上中国的军队数量了。这样的国家不缺粮那就是怪事了。 历史上直到康乾盛世,这次的小冰河期才算结束,从无穷尽的灾荒中复苏过来,才是康乾盛世的基本动力。 历史上的康雍乾盛世起于平三藩之乱,即康熙二十年(1681年),终止于中原的白莲教之乱,即嘉庆元年(1796年),共115年。 今年是公元1640年,到康乾盛世还有40年,就是说,大小灾荒不断的年景至少还有40年。 朱万化的获取海外粮食的战略,就是中华帝国的生命线。 朱万文提出:为了便于双方的官方联系,帝国需要在朝鲜王都开设大使馆,帝国的礼部将派出员外郎级别的官员作为常驻大使,住在汉城,用以解决官府间的事务,使馆中需要一支约五十人的微型武装保护使馆的安全。原来的商馆毕竟不是官方机构。为此需要在汉城购买土地,建造馆舍。如果朝鲜王国需要,也可以在开封开设朝鲜的使馆。 这一项建议当然是朱万化的主意,在古代,受到通信手段的制约,一般都没有这种常设的大使机构。相信常驻大使的方便性会使得这一制度迅速的推广开来,但是这需要电报这种便捷的通讯工具,否则使馆就形同虚设了。 朝鲜方面当然愿意加强与中国的联系,他们也同样希望在开封设立使馆,为此他们提出租用中华帝国的通讯手段,来建立朝鲜使馆到汉城的联系。 最后,吴达济又提出一项要求,是朱万文始料不及的,这就是:朝鲜王国要求中华帝国在济州岛开设海军基地。吴达济说,其目的是为了保持平衡,因为帝国的海军在清国的福冈设有海军基地。 朱万文说道:“我中华帝国在朝鲜的元山同样有海军基地呀!” 吴达济说道:“元山的基地是帝国的北洋舰队母港——海参崴港的冬季替代港口,仅仅是临时的停泊之地,多一半的时间里那里并没有军舰,因此,算不得海军基地。” 朱万文旁边的使团成员,把朱万文拉到一边,悄悄的说道:“王爷,朝鲜的意思可能是希望我们的海军保护他们。王爷忘了吗?前两年朝鲜与清国的渔业纠纷都动了刀枪,就差没有出动军队了,朝鲜是在为自己找个保护伞!他们与清国也算是世仇了,清国迁移海外之前,他们之间就是战争不断啊!” 这件事情不难决定,但是朱万文不能擅自做主,他需要请示国内,因此,他约定三日之内答复。 信息到了开封,相关部门的决策意见是一致的——可以考虑,此事却引起了朱万化的思量。 两年前,朱万化就曾经担心,满族人,还有蒙古人,他们到了日本四岛,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不是日本人的日本人,这或许就是大师们所说的“存在决定意识”了。满族人在辽东的时候就与朝鲜人有冲突,到了日本四岛上,还难免冲突。假定这是历史的必然,那么中国应该持何种态度?如何对待清国?如何对待他们两国之间的冲突?中国站在那一边? 从民族上说,满族人、蒙古人,清国还有不少的汉人,他们原本都是中华民族的一员,比朝鲜可是亲近多了。从文化上说就更亲近了,日语在清国基本消亡了,由于多民族的原因,汉语的语言文字基本上统一了清国,虽然清国规定了满语为国语,可是依然挡不住消亡的趋势,除了牌匾匾额上的几个满文文字那里还能见到满文?又有几个人认识满文? 假如有一天,朝鲜人打败了清国人,占领了清国的土地,中国出兵帮助清国是没有心理负担的,有点像帮自家人。 又假如,清国人打败了朝鲜人,登上了朝鲜半岛,中国能出兵帮助朝鲜吗?按照民族亲情这是有问题的,即便是帮朝鲜,也不会很痛快,行动也会打折扣。 如果再推论一下,清国人提出“打回老家去!”的口号,越过朝鲜向辽宁进军呢? 这不就是现代的日本人的进军路线吗?这与“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的口号有实质的区别吗? 想到这里,朱万化直冒冷汗,想当初借后金之手灭了日本究竟对还是不对?会不会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是不是留下一个天大的后遗症啊? 朱万化自己不能活千年、万年,也不能对人们宣扬在现代日本人的罪行,唯一能做的就是补救,能补到什么程度朱万化自己也没有把握。 补救的办法首先是军事的,就是控制清国的周边。在北边的库页岛南端建立一个军事基地,加强海参崴一线的军事力量,加强北洋舰队。清国一旦有异动,可以从它的背后打击它。在南边控制或者干脆收回琉球,同样建立强大的军事基地。最后就是严厉的限制朝鲜、清国的冲突,不让他们的矛盾过分激化。 更重要的还是文化方面,一是加强儒家文化的渗透,使得清国人减少扩张侵略性,二是限制科学技术的外流,保持中华的科技强势,让清国处于相对落后的位置,从而降低他们的武力,使得他们没有侵略的能力。 接下来使团就要到清国了,清国现在是个什么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553章完--- 纪念“九一八”83周年,抗日的英烈们永垂不朽! 第554章:访问清国 四月初五日,中华帝国使者的船队到达了清国王都东京码头。 为了迎接上国天使的到来,清国王世子豪格到码头上迎接。朱万文是首次出访,他当然也没见过从前的东瀛应该是个什么样,但见眼下的东京与中国大地上的城市没有什么两样。 码头上也没有太开阔的场地,除了必要的装卸设施之外就是仓库建筑。今天显然是为了迎接贵客而驱逐了闲杂人等,所以显得很清静。在各种彩旗中,中华的国旗——五星红旗比较显眼,旁边的配有五颗星的黄龙旗应该就是清国的国旗了。 锣鼓乐队中唢呐声音很突出,它们在烘托着节日的气氛。朱万文认识豪格,因为他曾经出访过开封,并且与朱万文进行过谈判。熟人见面自然要亲热一些,朱万文亲自上前扶起拜伏在地的豪格,与其寒暄打招呼。 历史上豪格没能得到继承人的位置,那也是当时的政治环境造成的,皇太极猝死,各方政治势力博弈的结果:撇开了时年三十多岁的长子豪格,和众多的成年兄弟,选择了当时不足五岁的福临做了继承人。政治环境变化了,就不一定是哪个结果了。现在皇太极还健在(今年48岁,身体不太好),豪格已经是世子之位,一般情况下是能够顺利接班的。如果豪格接了班,就没有福临的儿子玄烨(康熙)什么事儿了,历史将完全不同。 使团的队伍在豪格的陪同之下乘马车进城,码头距离东京城不远,不一会,就看见了高大的城墙。作为王都,城池修建的方方正正的规模宏大,边长十多里。城墙的外观完全是中国城池的样子,大屋顶的城门楼子,威武雄壮。 清国建国之时,东京地区已经被战火摧毁了,是一片废墟,还是在清国的请求之下,从中国调来大批的工匠和建材,因此,东京城完全是在中国工匠的主持下建造的,当然整个城池、王宫都会是中华之风格。 车队一进城,车队两旁的市民多了起来,对于朱万文来说清国人的装束他见过,街上的人全是这种打扮他头一回见,也算是异国情调了,不说别的,男人都有个猪尾巴辫子就觉得很新奇。 现代人看影视节目里边,清代男人都是前后的阴阳头,辫子粗粗的,有两三尺长,那是清代中后期发式。服装发式无论多么顽固总会变化的,清代人的辫子也不例外。 早期满人的辫子实在是很难看,也正是因为难看,满清入关推行的剃发阻力才很大,很多人宁可丢了脑袋也不剃头,就是所谓的留发不留头了。那么早期满人的辫子什么样?现在朱万文看到的就是: 在头顶稍偏后的位置,留下直径一寸的头发,其余的全部剃光,也有在脑后根部留下第二个一寸方圆的头发,这种情况是少数,属于个别追求“摩登”发式之人,他们就有两条辫子了。 这么少的头发编成辫子,就像一根老鼠尾巴,从头顶飘落到后边。所以有个形象的形容词:“金钱鼠尾”,“金钱”说的是留头发的面积,“鼠尾”说的是发辫的粗细。 看着实在是不雅,所以才逐渐的演化:逐渐的增加留发的面积,辫子就渐渐的变粗了。我们在影视中看到的是清末民初时代比较“摩登”人物的辫子。普通的、传统的还是没有那么粗。 人们带上帽子还好,如果没有帽子,人人头顶一个老鼠尾巴一般的辫子,实在是太可笑。 从服装上说,满人服装还是有优点的,起码比明代人的宽袍大袖要强。由于满族人狩猎骑马的习惯,其衣服都是更窄小合身,不像明代服装那么肥大。还有他们为了行动方便而习惯于穿马甲,汉族人是很少有这种装束的。 满族人的见面礼更有意思,平常的拱手礼与汉人相同,见到长辈或上官,要单腿下跪,一手触地,就是所谓的打千。如果亲密无间,则要行抵肩礼,就是肩膀撞肩膀,撞完右肩撞左肩,样子很滑稽。 现在的东京街头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提笼架鸟的公子哥到处可见,完全见不到原来东瀛人的服饰打扮了。不过语言表情还是有所区别,比如那边有一位,脑后拖个辫子,单腿跪地,给提着鸟笼子的主子行礼。口说:“奴才东八郎问主子安!请多关照!”是不是很滑稽,不用问,这位东八郎乃东瀛后裔是也,搞不好这位可能就是东乡平八郎的爷爷呢? 到达王宫后皇太极带领清国的官员跪迎天朝使者,其后就是册封、接见、赠送礼品、设宴招待,这些繁文缛节就不必描述了。 清国的习惯性礼物还要提一句,那就是有两名绝色的女子作为礼物送给了朱万文。清国人知道,朱万文是督军圣宪王爷的同袍弟弟,并且位居议长的重要地位,礼物当然也不能含糊。 朱万化处理美女的方法在中国是尽人皆知的,朱万文当然更知道。其他的人尽管敬仰圣宪王爷的为人,可是不一定能跟着学,朱万文是个学者型的人物,但是好色与否有学问没有多大的关系。朱万文今年才三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他不是好色之徒,但是送上门的美女也是来之不拒。这不是吗?朱万文当天在驿馆歇息时,就招一位美女陪寝,还是蛮享受的。这两位美女如果将来没有生养,恐怕通房丫头的地位也未必能有。 现在的东瀛美女还有一个便利,那就是他们的汉语极流利,不像当年送给朱万化那十个,还要找教师培训汉语。 在后来的谈判中果然出现了朱万化担心的问题,清国以渔业纠纷为由,要求放宽清国向朝鲜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权利,甚至索要某些岛屿的要求。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中华帝国反对他们对朝鲜的挑衅,不允许清国的侵略行为。 他们自己当然不会说自己的行为是挑衅,是侵略扩张。他们只是强调自己的委屈,和朝鲜人无理。 这是个原则问题,朱万文接受了清国送的美女也不能替他们说话,这种要求是必须严厉驳回的,没有丝毫的余地,并且还要警告他们:中国不能允许属国之间的武力争端,他们之间的争端只能接受宗主国的裁决。 对于这个结果清国人不满意,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恭顺。 清国人还提出一项要求,那就是清国王族要每年到辽宁祭扫永陵和福陵。 永陵在新宾县,在努尔哈赤的发祥地赫图阿拉城附近,是努尔哈赤父亲、祖父的陵墓。福陵在沈阳东部二十里处,是努尔哈赤的陵墓,就是现代称为“东陵”的地方。现代在沈阳还有一个北陵,那是皇太极的陵墓,现在皇太极到了海外,北陵大概不会有了。 这两处陵墓,在满人撤走之时都留下了守墓人,辽宁的官府也有相应的保护措施,清国人也不断的派人祭扫,所以他们的要求有点不着边际。 但是细想一想还是有些味道。 .其一,他们如果没有离开中国大地,每年的祭扫定然是高规格的,儒家文化的“仁孝”是渗透到每一个中华民族中的,祭扫祖先陵墓定然是本民族的大事。历史上清王朝就有多次帝王直接前往祭扫的记录,即便不是帝王本人,也是规格很高的王爷。而自从清国迁移海外以来,祭扫使节的规格可是低多了。毕竟是异国他乡,帝王出入就不方便了。 .其二,这反映出已经进入老年的皇太极的思乡之情,也是爱新觉罗氏家族的思乡之情。更是反映出居于岛屿之上的清国上层人物的大陆情节,他们久居于海岛之上,觉得心理上不安稳,总想登上大陆。这与他们向朝鲜扩张的欲望是一致的。 对于祭扫祖先陵墓的要求,朱万文当然是满口答应,他说:不管是谁去,辽宁的官府都会给予符合礼节的接待,并且可以全程护送,保证平安。如果是皇太极王爷亲自前往,帝国也会派出礼仪官员专程前往接待。 朱万化对于清国的担心自然会交代给朱万文,通过这几件事,朱万文也就知道了他大哥的担心不虚,清国的“大陆情节”是难于割舍的,的确是一个隐患。 设身处地为清国着想,朱万文给清国人提了一个建议:如果清国能够举国回归中华帝国,那么清国的王室也就回归为中华之子民了,他们选择居住在哪里不是很自由吗? 但这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在有限的十几年间,爱新觉罗氏要永远的放弃治国的权力。这可就太难了,让品尝过权力的人,放弃权力比登天还难。朱万文的这个建议眼下毫无作用,也只有遇到某些特别的条件时,才可能被考虑。 朱万文的这个建议假如能够实现,它也就解决了朱万化的忧虑,这四个岛屿成了中国的国土,它的上面生活着中国人,隐患自然也就消除了。 ...... 清国的四岛(也就是日本四岛),现代人都知道,那是个资源贫乏之地,重要的物资全靠贸易进口。 但是那是现代的事情,现在它并不缺乏资源。这个时代的资源是什么?第一位的就是粮食!清国四岛不缺粮。这里的气候温暖,雨量充沛,盛产稻米,是典型的鱼米之乡。如果没有发达的农业基础,也就不会有日后日本人的繁荣。 除了农业,矿业资源也勉强,比较丰富的就是金银矿、硫磺矿。金银本身就是硬通货,因此清国不穷,并且很富裕。 朱万文出使清国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购买、引进北满岛(北海道)的稻种。 现代人都知道东北的大米好吃,朱万化知道,那是北海道耐寒的稻米种子引进到东北的结果,是现代日本人占领东北的副产品,东北地区最早的稻米多数是日本人或者朝鲜人种植的。中国南方的稻种不适于东北的寒冷气候,是不能在东北种植的。 日本人和朝鲜人种植稻米的历史悠久,稻种也很丰富,北海道的严寒地带也可以种植稻米,并且高寒地区的稻米品质更好。这些稻种的引进,对于中国农业意义很大。 既然提到了日本的水稻就不得不多说一句,日本种植水稻的老师是朝鲜人。不但是水稻,日本人的基本文明都是由朝鲜作为二传手,把中华的文明引入了日本,比如文字、建筑、基本的手工业、纺织等等。日本人以怨报德,历史上无数次的侵犯朝鲜,这个国家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 纪念故人、纪念英雄,现代的方式就是立纪念碑,但是也有其他的方式。 日本人喜欢建神社,日本的神社不光是一个“靖国神社”各地各个城市都有,日本人在占领东北地区时,东北的各个城市也都有日本人建的神社,东北当地百姓俗称大庙。日本人习惯把故人的名牌放到里边供奉,神社中有专制的神职人员管理。靖国神社是日本国家级的神社,供奉了不少的二战战犯,日本官员代表政府前往参拜的行动,说明日本政府不服输,对于战败不服气,总想卷土重来。这就触犯了曾经被他侵略过的国家的感情底线。这就是没完没了的“参拜”事件。 纪念碑是现代的事情,古代的中国纪念故人就是建陵墓,建庙,陵墓和庙里都有石碑,其上篆刻纪念文字。就是百姓俗称的“王八驮石碑”。 其实驮石碑的不是王八,也不是乌龟,它是一条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驮石碑的是龙的六儿子,名叫赑屃(音bixi),关于它的传说很多,我们就不说了,总之就是这个龙的六子力气大,于是就充当了驮石碑的角色。 清国征服日本的过程中,也战死了不少将士,他们为了清国的建国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清国人是要纪念他们的,于是就在东京的郊区建设了庙宇,立石碑,篆刻文字予以纪念。碑文是皇太极亲笔书写的,这在清国就相当于“御笔”题字了,文字中有“忠勇武功”四个字,于是此庙就叫做“忠勇武功庙”。 建国英雄加上“御笔”题字,这个庙宇地位就显赫了。应时的节日总要有达官贵人来上香。朱万文作为中华帝国的使者,当然也会来上香,瞻仰观光。 没想到朱万文的这个无心之举却引来了一场轩然大波。 是什么风波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554章完--- 第555章:收琉球 朱万文到忠勇武功庙上香之举,却引来了一场轩然大波。 第二天夜里,忠勇武功庙就失火了,庙宇被浇了油的干柴引燃,大火把庙宇的主建筑烧成了废墟。 还没等破案,东京的街头就出现了揭帖,说:忠勇武功庙里供奉的是屠杀东瀛人的杀人犯、是屠夫!中华帝国的使者“参拜”杀人犯是对东瀛遗民的侮辱!强烈要求中华帝国辨明真想,令清国王室向东瀛遗民道歉! “揭帖”就是贴在街头的小招贴,或者叫做大字报。 这是日本遗民的一次民族情绪的爆发。 忠勇武功庙已经存在了多年,为什么朱万文的“参拜”会引发这个强烈的爆发呢? 在古代,中国周边地区的国家,不管是不是中国的属国,都把中国当做天朝大国。就像小民对待官府一样,他们有冤屈的时候,总是希望中国来为他主持公道,替他伸冤。这种思想有时不明显,或者说不自觉,潜在的,但是,事到临头这个想法就会很强烈。 清国在占领日本的过程中对日本人的杀戮是很残酷的,这种民族仇恨也就深入到了日本遗民的骨髓之中,他们表面的恭顺服帖,也不能泯灭仇恨的怒火。 忠勇武功庙是清国统治民族——满族人,悼念英雄烈士之地,也就成了日本遗民仇恨的象征点。 上国使臣朱万文的参拜,就成了引爆仇恨的导火索。 “反对参拜!” “忠勇武功庙祭祀的是杀人犯!坚决拆除忠勇武功庙!” “要求中华帝国辨明是非,停止参拜!” “......” 这种揭帖充斥了东京的大街小巷。 清国的官府当然不会放任不管,他们破案的手段也简单:看着谁不顺眼,抓起来就审问,杀人也很随便。 平时动不动的就找借口杀人,现在有送上门的借口哪能放过?这种屠杀往往是家族性的,地域性的。因为,减少东瀛后裔的人口是清国的国策,他们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应该感叹日本人的顽强精神,在残酷的镇压之下,还是有一些亡命之徒跳了出来,搞暗杀、放火。一些孤单的满族人(女真族、蒙古族、也有汉族,他们现在统称为满族)甚至全家被杀。 这一下彻底的激怒了清国统治者,他们终于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这里可是清王国的都城啊!人口密集,至少几十万人口。 由于清国一贯的降低东瀛人口比例的政策,在清国全国的人口中,东瀛人的后裔已经不足半数,东京地区是清国的权利中心,这里的东瀛后裔的比例更小。但是哪怕只有两成也是几万人甚至能达到十万! 要说顾虑,他们该是有一些,清国找了个借口把中华帝国的使团送到了福冈,福冈在南满岛上(九州岛),那里是黄海舰队的基地。世子豪格带几名大臣,也陪同到达到福冈,与上国使臣继续未完成的谈判。 清国上层的鞑子本性暴露了出来,他们从东京地区开始,实行屠城政策,并且有蔓延之势,只要户籍中注明是原住民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是杀!这一杀就血流成河了。在东京地区能够存活下来的日本人后裔就是极个别的了,可能有特别的获得了主子欢心的、极忠诚的奴才,能幸运地被主子保护下来。 个别的东瀛要犯也会被监押到刑场,明证法典,砍头示众,更多的是剐刑。这些人犯得到了最后的表演机会,他们高呼反清口号,喊大日本万岁!抗清义勇军的歌曲也唱了出来: “九一八, 九一八, 在那个悲惨的日子里, 我离开了家乡。 那里有我的爹娘, 还有漫山遍野的稻米花香。 ......” 歌曲甚是凄凉感人! 据事后保守的估算,这一次东京大屠杀,杀掉的日本人超过了五万。不过没有谁为它定性为“东京大屠杀”或者“东京惨案”之类的。因为那个时候信息传播手段有限,知道的人不多。另外,在古代,类似的屠杀太多了。特别是西方人,在现代他们是喊人权口号最响亮的。但是现在,他们对于殖民地的手段表现得更加残忍,否则也不会有美洲原住民:印第安人的灭绝了!一个种族(包括了很多的印第安人的民族)的灭绝,那要杀多少人?要持续杀戮多长的时间,才能做到啊? ...... 中华帝国使者的船队离开了清国,于四月十八日,到达了琉球王都首里码头。 琉球王国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全国不过几万人。现在有中国的国防军陆军一个营和一个东海舰队的分舰队驻军琉球,来保护它,否则,单靠他自己,军队都建不起来。 琉球国只有一支两百多人的王室卫队,这两百军人就是王国全部的正规军了,他们驻守首里,这个卫队的名称叫做‘库理’。除此之外还有一支民兵性质的军队数千人。所以说琉球就是一个没有武装的国家,日本来了两千人,就把琉球国王抓走了。 由于国防军的占领,汉语与琉球本国语言同时被规定为官方语言,中华日报也在琉球发行,所以现在汉语客观上成为了琉球的第一语言。琉球的官员士绅都受过良好的汉文化教育,都懂汉语。在明初,大明曾经派出福建的一批工匠到琉球,这就是历史上称之为‘三十六姓’的一批汉人。所有这些都创造了良好的汉语条件。 其实琉球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它与日语为同一个语系,他们的文字也是使用日语的片假名,但是不是日语。 现在,在大中华的影响之下,琉球语言正在走向灭亡。 除了正常的农耕渔猎之外,琉球的支柱产业就是转口贸易。这是地理位置决定的。日本与中国江南地区,与南洋地区的贸易,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经过琉球转口的,海关(当时叫做市舶司)的关税就是琉球的主要财源。 一个没有武力的国家,靠海关收入来维持国民经济,的确太不靠谱,难怪它最终还是灭国了。 琉球王宫还有一大怪,那就是主建筑都朝西,而不是朝南。这个我们以前说过,是他们崇拜中国(大陆在西边),甘愿做中国的属国而为。 琉球国王尚丰表现的更加恭敬,他亲自到码头上迎接天朝的使臣。 琉球国家不大,人口不多,可是码头却很开阔,码头上的装卸设施、仓库建筑都很齐全,不愧是个依靠贸易的国度。琉球没有为了迎接贵客而驱逐百姓,所以码头上很热闹。 朱万文看到,琉球人的服饰打扮与汉人无异,所以完全没有异国他乡的感觉。 册封属国的过程都差不多,不过是国家场景不同,因此,册封、接见、赠送礼品、设宴招待,就不必细说了。 琉球国家小,会谈由国王亲自参加。 国王尚丰的第一个要求就让朱万文感到意外和震惊。 琉球的要求是:引用中华帝国宪法规定的特区办法,申请加入中华帝国! 朱万文是议会的议长,对于这种申请的条件、手续、过程是再熟悉不过了,此事也用不着请示,他自己就可以做主。至于申请能否被批准,中华帝国能否接受,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所以朱万文当场就答应下来,并且把申请的要点都一一的指导他们。 与此相比,其他的谈判就索然无味了。 琉球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回归呢?尚丰难道国王当腻了?他不知道掌权的滋味吗? 这是琉球国的现实决定的,他的国家太小,人口太少,随着航海技术的提高,大海已经不是国家安全的保障了,他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吞并,尚丰自己就做过俘虏,还是被国防军救回来的。琉球王国是被打怕了,一个没有军队的国家能不怕吗? 原本的历史上,琉球就曾经要求归顺大明,只是大明正处于外族入侵,内乱不断,自顾不暇,那里有精力管海外的事情? 琉球回归的消息传到了开封,朱万化可是明白琉球的价值。他对朱大典说道:“一般情况下我不大赞同接受属国加入中华帝国,但是对于琉球我还是欢迎的,不知父亲怎么看?” 朱大典说道:“万化,你对清国的担心我们都知道,琉球是清国的近邻,如果我们在琉球北部的种子岛部署一支部队,它距离清国的南满岛(九州岛)才一百多里,对于防范清国是极有利的,在加上我们的库页岛,则形成了对于清国的南北夹击。这样一来,清国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你赞同接受琉球是不是这个原因呢?” 朱万化说道:“父亲说的对,琉球从附属国转变为我中华的本土,对于防卫的安排会很方便,的确有利于防范清国的不轨行为。这是我赞同琉球回归的一个理由,但是还不仅仅如此。请父亲看看这幅地图。” 朱万化站起身来,指着悬挂于墙上的地图继续说道:“从朝鲜、清国向南看,直到台湾,琉球这一串岛屿就像一条链子。如果这条链子在我中华的手中,那么东海、黄海就是我中华帝国的内海,这一片辽阔的海域就属于我中华帝国了。琉球既是这片海域的守护防线,同时也是我中华帝国向外出击的出发地。 假如琉球在敌方的手中,首先东海就不是我们的内海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敌人的海军与我们力量相当,就可以吧我中华帝国的东海舰队、黄海舰队关在里面,成了只能看家的看门狗,而不能走向广阔的大洋。 这就是琉球国这一条链子的重要作用。 还有,大海中蕴藏着丰富的资源,一点也不比大陆的土地逊色,这一点现在看不出来,是因为人们的能力还有限。等到我们的子孙后代有能力获取大海里的资源之时,东海黄海那可是我中华帝国的宝库啊! 所以说,琉球现在看似就是大海上的几个小岛,无关轻重,但是,若干年之后它的重要性怎么说都不为过! 目前琉球的回归还有一个便利,就是他的人口很少,极容易同化控制。相比之下,清国如果要求回归,那众多的东瀛后裔如何处理?所以我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同意接受琉球,却不容易接收清国。”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5章完--- 第556章:鸦片战 由于琉球要求加入中华帝国,朱万文出使琉球又增加了新的使命:除了原定的出访任务之外,还要针对加入申请的有关事项,就地展开现场调查。调查的地理范围是琉球主岛,调查事项包括:人口的民族构成,数量估算,文化语言等,经济方面,就是农耕、渔业、贸易、工商等情况,军队就不必调查了,除了王宫的卫士琉球就没有军队。他们的调查资料将是议会讨论的依据。 从琉球的实际情况看,调查的结果会有利于议会批准他们的申请,因为议会所关注的第一个是民族、人口问题,会不会为日后留下后遗症。第二个是经济方面有没有可能造成中华帝国的负担。第三就是地理、矿产方面有没有潜力。总之一句话,就是中华帝国不能干赔本的买卖。 不过,有了朱万化的态度,即便议会讨论发生问题,也会设法弥补通过的,一切不过是个过场。 琉球的国王就只能获得县王的爵位了,他是绝对不能与朱由检比较的。 朱万文出访册封三个属国,取得了圆满的成功,成果丰硕,最大的成果就是把琉球收入中华版图。 三个月之后,琉球成功的加入中华帝国,尚丰被赐爵县王,号“琉球王”,帝国的赐爵意味着帝国的财政要支付县王的俸禄等待遇。按照宪法的规定,尚丰在十年之内,用王爷的名义继续维持统治琉球,但是,权利受到了限制,此后还有“自治”的五年,尚丰可以任命部分官员。 但是琉球太小,无论是“特区”还是“自治”,都不具备省一级的地位,因而把琉球划为台湾省、台北府治下的琉球县,它的日常管理上司就是台北府。 ...... 另一支册封属国的使团由礼部尚书孙和京率领,前往三金省的金边。 郑芝龙现在名义上还是中国三金省的金边巡抚,在金边府还有部分中央官府任命的官员。这一次中央使团的到达,将给金边府以属国的独立地位,因此也就牵扯到官员的处置问题。所以孙和京首先到达三金省的首府金瓯,会同三金巡抚谭镒,并且带上三金省的一批官员同时前往金边。 金边城不是沿海城市,但是使团依然可以乘船抵达金边,这一地区河网密布,乘坐船只可以四通八达。特别是南亚次大陆最重要河流——湄公河就流经金边城,湄公河的河道宽阔,水量充沛,大型的船只可以直达金边城下。 湄公河发源于中国青海省玉树地区,在中国境内叫做澜沧江,从云南省出中国境,流向南亚次大陆,依次流经老挝、缅甸、泰国、高棉、三金省之后,流入南海,全长四千多里,长度仅次于长江、黄河。 它在次大陆上被称为湄公河,是当地语言(高棉)母亲河之意。它的入海口处分为九条支流入海,因此,其下游被称作九龙江。 现代著名的毒品产地“金三角”就在它的沿岸,糯康贩毒团伙制造的湄公河大案就发生在这条河的上游地区。 使团的船队行驶在湄公河上,孙和京举目观看沿河的两岸风光。这里真是个富庶之地啊!被开垦的土地不足十分之一,都是上好的水稻田,并且是一年三熟,产量惊人,在这里,粮食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一石稻米卖四钱银子就赚大发了。 良田的近旁,未开垦之地就是乱草地,也可以叫做热带湿地,这里的草地绝对不是蒙古草原上的景色,杂草的高度都在一丈以上,更像是密不透风的森林,也有点像更高大、更杂乱的芦苇荡,这就是所谓的热带丛林。植物繁茂,动物的种类也就会多的不计其数,因此,热带丛林绝对是凶险之地,人类是轻易的不敢进入的。 这些土地开垦出来就是上好的良田。 四月初六日,礼部尚书孙和京率领的使团到达了金边。 中央使团的到来让郑芝龙兴奋异常,虽然金边实际上就是独立王国,但是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现在有了帝国的册封他就是正经的国王了,名誉地位今非昔比。 郑芝龙率领着金边的大小官员,全部到码头上迎候。焚香叩拜迎接帝国使团。 郑芝龙被册封为金边王国的国王,一般属国的国王是没有特别封号的,国号就是封号,例如朝鲜的国王就是朝鲜王,清国的国王就是清王。但是郑芝龙原是大明的子民,他知道大明的王爷都有封号,因此,他也要求有一个封号。 封号就有讲究了,一个字的封号是亲王以上的级别,虽然属国的国王相当于亲王,但不是亲王,给个一字王的封号岂不是承认他的亲王地位了?因此,如果郑芝龙坚持要封号就只能给两个字的封号。郑芝龙是福建人,因此,选福建的一个县治“延平”封给了郑芝龙,郑芝龙就成了延平王了。 “延平”二字是朱万化给的,因为朱万化知道,历史上他的儿子郑成功当上了延平王,现在提前给了他。 除了正常的册封、对于原官府任命官员的处理(一般是撤出,个别也有留下的)、设立常驻使馆、商务谈判等问题之外,孙和京还要严厉地警告金边王国不要过分的扩张,中国对所有属国都有这一项要求。 对于金边还有一个特殊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一直是以中国的一个比较独立的地方政权的方式存在的,名义上现在刚刚获得独立,因此他们始终没有自己的货币。 像朝鲜、清国、琉球都是有自己的货币的(当然曙光币也是可以使用的),但是金边始终在使用曙光货币。货币也是比较复杂的,不是自己想发行马上就可以发行的,因此,他们至少还要使用一段时间。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完全的使用中国的货币,不发行自己的货币,作为独立的国家一般的都不希望货币被外人控制。 中华帝国给出的条件是:如果金边王国同意永远使用中国的货币,那么,中国在金边王国内的货币流通总量可以按照时限随时向金边王国通报,并且金边王国有权参与管理。第二,曙光银行将按照金边王国的货币流通量,向金边王国缴纳一笔税款,作为使用中国货币的补偿。 银行就是个暴利的行业,盈利巨大,此外它还有控制经济的作用。金边王国如果使用中国的货币,其经济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中国的控制。但是,事物都是两方面的,金边使用中国货币也有他们的好处,那就是贸易和关税,将为他们节省不少资金,带来更多的盈利,此外,中国的经济发展,金边也会通过货币分得一份红利。 金边毕竟是个小国,权衡利弊之后,他们决定:继续留在曙光货币的经济圈子里。 南亚还有一个躲不开的问题,那就是毒品,这个时代就是鸦片。热带的气候特别适于罂粟的生长,这里有很多人是依靠种植罂粟为生的。 ...... 这个时代正是鸦片从用于药物到吸毒的转化时期。并且吸食鸦片与吸烟混杂在一起,分辨不清。 鸦片自古有之,记载于历史的记录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四千年。中国古代的鸦片主要来自于与中东阿拉伯人的贸易,著名的华佗制造的麻醉药——麻佛散的主要原料就是鸦片。 把鸦片当做毒品吸食就是起源于“吸烟”。吸烟,吸的是烟草,烟草起源于美洲。烟草进入中国是从荷兰人带入台湾南部开始的,历史上,其年代正是崇祯十三年的前后。烟草在中国蔓延得特别迅速,只用了两三年就传到了中国的北方,北京地区到处都有“吃烟”的烟民。究其原因是种植烟草获利极大,等于正常农作物的十倍,利益的驱使作用极大。而当时正是明王朝内焦外困时期,良田不种粮食种烟草就更加剧了粮荒。还有一个说法:“吃烟”二字的语音可以理解为“吃燕”,北京别称燕京,那就是吃掉北京城的意思,在危局四伏的年代是极忌讳的。不管是为了那一条,历史上崇祯发出了戒烟令!戒烟的诏书发了两次,第一次是崇祯十二年,第二次是崇祯十三年,据说有的官员还因此被杀了头。这是载于史册的中国第一次禁烟。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吃烟者中间就夹杂着少量的“吃鸦片”者,无论吃烟或者吃鸦片都是一同被禁的。 “吃烟”一词一直延续到新中国建立之前,并且用的是“吃菸”二字,“吸烟”一词的历史只有几十年,阅读鲁迅那个年代之前的书籍大多是“吃菸”二字。同是汉语,隔了时代就不容易看懂了。 菸:是多音字,在这里读yan,与“烟”等同。 但是,现在的历史改变了,荷兰人早就被赶走了,台湾已经是中国最发达的工业基地。即便有荷兰人企图用烟草与中国贸易绝对会被朱万化禁止的。在中国尚未统一,国内还不安定之时,朱万化绝对会禁止烟草流入的,因为他知道烟草的作用,也懂得烟草就是国家敛财的手段。利益驱动的潮流是难于阻挡的,这种危害健康的东西还是晚一点到来的好。 所以,现在的历史就没有了崇祯禁烟的这一段了。 早在郑芝龙开辟了金瓯地区之时,朱万化就命令制造了专用于吸食鸦片的“大烟枪”并且用西班牙文、荷兰文等西方文字写了使用说明,交给郑芝龙,告诉他用贸易的手段卖给泰西人,并且绝对禁止中国人自己使用。这是朱万化对于鸦片战争的报复,只不过提前了一点。 想一想:大鼻子白种人,整天的侧卧在烟榻上抽大烟;大烟馆遍布伦敦街头,这个景象还是不错!如果再出现一位名叫“则徐-林”或者“则徐-亨利”的英国禁烟英雄,谴责中华帝国的鸦片侵略,这个历史就更有意思了。 这一次孙和京出使金边也有复查督办出口鸦片的任务,检查的要点就是大烟枪、鸦片有没有卖给华人,他们自己有没有吸食鸦片者。 也是当初朱万化警告的严厉,到现在金边王国里吸食鸦片者是极个别的现象,没有鸦片馆。检查的结果还算满意,孙和京对郑芝龙说道:“看来延平王爷对于此事还是上心了,圣宪王爷听到这个回报会满意的。不过对于个别吸食鸦片者也应该管理、禁绝,不能戒烟就砍头,我还是要说一句丑话:鸦片和大烟枪只能卖给泰西人,倘若卖给中国人,或者南洋其他国家,或者金边王国自己出现大规模的吸食鸦片者,圣宪王爷定然要严厉的追究责任的!” 鸦片和大烟枪的生意利润丰厚,属于暴利行业,否则,郑芝龙宁可不卖也不会担这个风险。 郑芝龙说道:“侯爷,我可以保证只卖给泰西人,但是我不能保证泰西人转卖给别人,若出来这种事情,我可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孙和京封侯爷的爵位,所以郑芝龙称他为侯爷。 孙和京说道:“泰西人对我中华的贸易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一般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即便是有,我们也会查实的,绝对不会冤枉延平王爷,请放心。” 鸦片产品的回流也是难免的,在这个事情上要看主流。鸦片赚钱是小事,毒害这些殖民者,让他们遭到报应才是主要的。 ---第556章完--- 第557章:册封孟加拉王国 中华帝国的使团完成了金边王国的册封、谈判等工作,就启程前往孟加拉王国。 船队途径新加坡、吉大港都有暂短了停留,孙和京也会下船观光,看一看海外的风光。 新加坡就是一个主要的岛屿,加上其周边的小岛。它以山地为主,俗话说有山就有水,这里的河流水源都不缺乏。它与大陆间的海峡非常狭窄,更像是一条河流。这个狭窄的海峡很便于设立防线,保卫占领区的安全。 目前新加坡就是一个大港口,所有的建筑,人口都是围绕着港口,为港口服务的。目前它的人口太少,大约三万人。它的农业几乎没有,只有为了解决蔬菜副食而设立的农场,粮食全靠贸易。 这里的气候非常好,地理上属于热带,当然要炎热一些,但是海洋性的气候并不是酷暑难当。最常见的景象就是:晴空万里的天空中突然飘来一片乌云,于是大雨滂沱而至,只是半小时左右,便是雨过天晴万里无云了,来得快走的也快。所以这里的建筑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道路两旁,随处都有避雨的宽大的屋檐,或者过堂通道,为行人提供避雨的方便。 行政上这里一直是军管,新朝建立以后开始实施建立一个海外行省,首府设在锡兰府,新加坡就是一个县治,县衙门已经建立,知县等官员已经委派到任了。 在吉大港,中华帝国和葡萄牙人都各自拥有一块租借地,中国的租借地面积不大,方圆十里左右,有一个连的驻军也有海军基地。这个租借地的任务非常重要,它主要的任务是通过贸易收购孟加拉湾一带的粮食,也包括康南省的粮食,集中到这里,转运到台湾。做粮食集散地的港口除了吉大港之外,就是锡兰府了,这两处港口提供了中国所需粮食的半数以上,可以说是中国的资源生命线。 这个租借地,在行政上将来也要归海外省管理,但不是政权,而是以“贸易司”的方式存在的一个管理机构。 达卡并非沿海城市,所以船队离开吉大港就进入了博多河,雅江就是在入海之前的一百多里的地方汇入了博多河,所以,可以说雅江就是博多河的支流。船队沿着博多河而上,可以直达达卡码头。 进入博多河之后,河道以东就是康南省的土地了,河道以西是孟加拉王国的土地。无论那一侧都是沃野千里,一望无际的平原都是上好的良田,真是鱼米之乡啊!这里就是我中华最富庶的国土了,遗憾的是这里有印度人种的居民,并且他们现在还是多数。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孙和京到达了达卡。 目前的达卡城具有特殊的地位,去年的四月,中华帝国与孟加拉王国达成的协议,达卡城暂时由孟加拉王国管理,时限是三年,目的是让孟加拉王国有从容的时间建设新的王都。时间过去一年多了,孟加拉的官府在逐渐的撤离,康南省的衙门也开始建立了,所以眼下的达卡城就是双方共管的局面。达卡已经被定为康南省的新首府,达卡城中既有康南省的衙门也有孟加拉王国的王宫。现在双方是宗主国与属国的关系,是友好的一家人了,暂时同处于一个城市中也不会有冲突。这给帝国使团的工作带来了方便。 孟加拉王国到开封距离遥远,但是康南省近在眼前,所以对于属国的事物,更多的就要依靠康南省来管理了,因此康南省的官员也就参加使团的册封、谈判等一系列的事物。 中国的礼仪就是儒家学说的一种表现形式,在儒家学说中渗透着大量的佛教的教义,中国的佛教最原始的教义就来自于印度,因此,中国的礼仪与印度是相通的,即使表面形式有差异,其本质是一样的。 册封就要有礼仪,所以对于孟加拉国王的册封首先要沟通礼仪,用双方认可的礼仪进行。否则,好好的事情会因为礼仪的冲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这种沟通,更多的是中国使团宣讲和示范中国的礼仪,孟加拉国是附属国的地位,只有听从的份,好在差别不大,他们对于中国的礼仪是能够接受的。为了照顾他们不懂汉语,仪式的司礼官特别的配上一名翻译。这样,从跪迎使者到宣昭册封,一系列的礼仪就进行的顺利了。 孟加拉是第一个非黄色人种的附属国。从种族上说,印度的上层人——婆罗门,以及中间等级的刹帝利、吠舍,都是是属于雅利安人种,就是欧洲日耳曼的哪一个族群(也是希特勒鼓吹的种族主义中的最高等人种),因此也算是白种人。但是最低种姓:“首陀罗”是印度这块土地上的原住民,他们不是白种人,有的资料说他们也是白色人种,这个争论我们就不深究了。 对于种族差异很大的孟加拉王国,中国与它的贸易会保守更多一些。但是从地理位置上看,孟加拉王国充当了康南省与印度地区的隔离作用,如果孟加拉比较强大,由它充当挡箭牌、马前卒,康南省的平安环境就有了保证。但是又不能让它过于强大,如果它占领了更多的土地,形成一个庞然大物,那就成了康南省的威胁。因此与孟加拉的贸易就要掌握一个度,要恰到好处,这也是很难把握的。 因此,中华帝国对于孟加拉的出口中,初级产品是没有限制的,凡是可以促进他们工业技术进步的商品则禁止贸易。中国提供给各个属国的武器装备,如新式火铳、手榴弹、岸防炮则可以限量交易,让他对于其他印度的小王国处于有限的优势,不挨打即可。同时也要在政治上控制它们不能过分的扩张。 印度地区的鸦片种植更多,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更靠近罂粟的原产地中东地区,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气候更适宜罂粟的生长,最后一条就是这里几乎是自由贸易港,东西方的贸易商队都经过这里,货物流通顺畅。所以现在的印度地区是世界上最大的鸦片贸易集散地。 中国也是需要鸦片货物的,但是由于朱万化的先知先觉,中国对于鸦片贸易有严格的管制,货物的用途只能是制药。对于鸦片贸易的数量,货物的流向都有严格的管理。 为此,对南亚、南洋、印度洋的海上贸易,对于康南与康藏、四川的通道都有严格的控制。漏洞还是有的,那就是云南、广西与南亚的通道,那里属于信王朱由检管理的地盘,中央官府只能适当的告诫,不能直接伸手去管理。好在吸食鸦片之事还不为人知,中华帝国尚没有吸毒的前例,属于问题尚未出现的阶段。 孙和京对孟加拉国王提出要求: 王国一直在做的鸦片生意依然可以做,对象就是泰西人。但是要立一条规矩:王国内的鸦片贸易官府要垄断,严禁私人贩卖和吸食,违者砍头,律法必须严格,否则鸦片泛滥是要亡国的。 亡国论孟加拉人未必相信,但是,这一条孟加拉王国是愿意执行的,因为鸦片贸易是暴利,王国垄断了,利润也就垄断了,是有利于王室的好事。 控制孟加拉王国过分扩张的原则交代给康南省就可以了,一般的说孟加拉王国过分扩张的可能性不大,其缘由就是中华帝国在其他的地点还会扶植其他的小王国,从而实现众多的小王国瓜分印度次大陆的局面。因此,将来的印度次大陆上一家做大的可能性很小。原本的历史上,印度次大陆被分为四个国家,他们是印度、锡兰(斯里兰卡)、巴基斯坦和孟加拉。朱万化的目标是彻底的瓜分次大陆,使其分裂成至少十个以上的小王国,并且大部分以中华帝国的属国身份存在。有三部分土地将来会是中国的本土,他们是:康南省现在占领的雅江以东的部分、锡兰岛和安岛(安达曼群岛)。 按照朱万化的建议,康南省已经开始解决安岛的问题。那就是“动员”康南省的印度裔居民,移民安岛,移民数量五到十万人,与岛上的裸人族数量相当。这种移民的动员带有强制性,一般是对于各种罪犯的流放惩罚,至于谁犯了罪,罪行大小,那都是官府说了算,说你有罪就是有罪。这样一来,加上国防军已经改造的一万裸人族,应该可以控制住岛上的局面,使得裸人族彻底的脱离原始共产主义社会的状态,走向私有制的文明社会。 ...... 对于属国的册封还剩下两个——巴尔喀什王国和澳王国。 四月初,在另外两路册封使团出发时,陕西巡抚毛九华作为册封使者也出发前往巴尔喀什王国,完成帝国的册封使命。 他这一路真正是路途遥远,陆地行程超过万里,日行一百里也要走三个月,他们是最辛苦的一路。 为此,毛九华选用了已经开始进入实用阶段的汽车,或者叫做拖拉机。 使用汽车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燃油和维修。驾驶汽车跑一万里,并且是往返,还要回来的,车上全部装载燃油也不见得够用。朱万化这个时代的汽车,其发动机的效率低,就更加的耗费燃油了。此外就是技术水平低,汽车难免会出故障,随时需要维修,因此就需要沿途有维修保养的站点。 由于原计划就是要在西北地区推广使用汽车,因此,从西安起,直到敦煌,沿途已经建立了密集的中间站,基本上是每隔一百里有一个维修和油料的补给站,从敦煌向西还正在建设。对于使团的万里行程已经解决了一半。 向西北的交通还有一个重大的工程一直没有停止,那就是铁路,如果铁路通达了大西北,汽车的燃油就彻底的解决了。到现在铁路已经进入了甘肃省,预计年底,或者明年初可以到达兰州。对于毛九华来说,他们现在可以利用的铁路线路太短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的新书:“啊!东北军”已经开始上传,欢迎捧场。 ---第557章完--- 第558章:巡视各省 现在铁路已经修到了甘肃境内的天水,因此,汽车使用的燃油(柴油)可以通过铁路运输到天水,然后再用马车或者汽车向兰州、河西走廊,一路向西,一站一站的运输下去,直到敦煌。这些可以补充燃油、提供维修保养的站点还在一站一站的向西伸延,最西端的目标就是西疆省。 朱万化知道,从巴尔喀什再向西到里海沿岸,也就是目前准格尔人与哈萨克人正在鏖战的地方,是个大油海。在现代俄罗斯、哈萨克的石油、天然气都出产在那里。在现代哈萨克的输气管线直通上海,向华东地区供应天然气,可见其油气资源之丰富。如果开采那里的石油产品供给西北、西南地区是很方便的。但是中国要占领取得那里的石油付出的代价就太高了,距离中国中原地区三四万里的陆地运输几乎是做不到的,所以,朱万化只能选择方便运输的波斯湾,根本就没打算介入里海沿岸的油田。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国家也是一样,如果想做征服世界的狂人,最终的下场只有灭亡。 再回到我们的故事。毛九华只能选择乘汽车到达敦煌,然后改用马车、骆驼继续西行,也就是说汽车解决了他们一半的行程。由于运输的艰难,使团只能携带必备的物品,大量的货物只能依靠商队解决了。 使团从西安出发,乘火车到达天水,然后改乘汽车到达敦煌,这一半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十天,速度之高已经很惊人了。剩下的一半路就辛苦了,至少要走一个半月。 由于朱万化对汽车的限速,每小时只能走三十里(15公里),用现代的观点看,就是蜗牛的速度。这个限速,第一是适应现在的低技术水平,第二是为了安全。 即便是这样的速度,一天也可以走三、四百里。马车、骆驼是做不到的。 毛九华的使团中还有一位重要的人物,他就是蒋德璟。 蒋德璟是明末的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他的很多政治见解都是建设性的,他的突出亮点就是比较关注民生。只可惜在皇帝的身边奸妄之臣太多了,崇祯又不善于用人,也不善于决策,因此,他始终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另一方面,由于他遭到了魏忠贤的排挤,被置于闲散次要的位置时间太久了,历史上直到崇祯十五年之后他才走上重要的岗位(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等)。其他的生平历史从略。 由于朱万化的到来改变了一些人的历史轨迹,开封一方特别的关注吸纳大明的有识之士,蒋德璟就是被吸纳过来的人物之一,也已经有了担任联省一方的官员的多年经历。这一次他是从甘肃布政使的任上被调到西疆任巡抚的。 到现在为止,西疆的巡抚一直是罗汝才,这一次册封罗汝才为属国国王,就不能再兼任西疆的巡抚了,所以就调任了蒋德璟。 在路过准格尔(新疆)省境内时他们看到的突出一点是:到处都在修路、建城池。在外蒙古被俘的五六万战俘都回到了准格尔,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战俘的身份了,而是被雇用的劳工,这批人目前是基本建设的主力,因为准格尔人的迁移,目前此地人口太少了。 目前准格尔正在策划接收内地的移民,这种策划的要点就是选择适于农耕的土地,筹划居民点,因为汉族人还是习惯于农耕。不要以为西北都是不毛之地,好地方也是不少的,例如博斯腾湖地区、乌鲁木齐地区、哈密地区都有适于农耕的大片耕地。这几个地区开发建设好了,准格尔就繁荣了。 在辽阔的准格尔大地上,有了部分建成的公路也方便了使团的行程。 漫长的路他们走了一个多月,直到五月二十日才到达巴尔喀什城,这里是罗汝才的巴尔喀什王国的王都,在巴尔喀什湖的北侧。 罗汝才从一个乱民的首领到一个属国的国王,变化太大了。在他的心里,这完全得益于圣宪王爷的恩典,因此,他对中华帝国的使者特别的恭敬,他率领着他的属下离城十里迎接,礼仪特别的隆重。 册封、谈判、重新安排西疆省的官员等一切都按部就班,顺利进行。 中华帝国对罗汝才的支持力度要大于其他的属国,因为他面对着强敌俄罗斯,也可以说他们是遏制俄罗斯野心的前哨。其作用就类似于漠北蒙古的阚岱王爷。 俄罗斯向东扩张的路被漠北蒙古堵死在西伯利亚,但是,俄罗斯这个扩张欲望极强的帝国,其扩张野心是不容易泯灭的,历史上巴尔喀什地区就是俄国人入侵我中国西北地区的跳板,他们首先取得了巴尔喀什,然后向南疆的伊利地区渗透。现在这里有了西疆省,有了罗汝才的巴尔喀什王国。只要罗汝才具有足够的经济和武装力量,我西疆省就安如泰山。 此前,对于罗汝才的军事援助有四种装备,那就是:三眼铳、新式火铳、手榴弹、和一队便于携带的炮队,火炮是轻便的青铜炮,在野战中这个炮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现在除了对以上四种武器补充数量弹药之外,还有一支重要的支援部队。那就是在西疆将组建第十四师,其中将包括一个火力支援营,该营拥有大小各种火炮和重机枪战车,这个营将常驻巴尔喀什王国,随时支援王国军队作战。这是在赴日本远征军、在外蒙古,支援友军作战都使用过的有效方式,即能有利的支援作战,又能防止重要装备流失。 除了军事支援还有农业、手工业、商业、运输业的支援,用优良钢铁打造的各种工具,简单的机器设备,纺织机械(西北地区盛产棉花),先进的马车等等,凡是促进生产民生的生产资料都会大力的提供,扶植巴尔喀什王国,使得它成为中亚地区的强国,目标还是为了阻挡俄罗斯人的入侵,稳定我中华的西部疆土。 有了富强的巴尔喀什王国,它就是俄国侵略军不可逾越的障碍。 俄罗斯向中国方向的扩张都被彻底堵死了,至于俄罗斯还要寻找其他的什么扩张的方向,那就与中国无关了。 最后一个澳王国的册封就没有多少故事了,这是因为澳王国距离中国太远,几乎没有利益的瓜葛,而澳王国自己也很孤独,除了与中国之间定时的贸易船队,它对外联系甚少。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不甘寂寞。登上了巴布亚岛占领了部分沿海地区,当然也是挑好地方占领。巴布亚也是个大岛屿,澳国人口有限,因此也无法全部占领。 他们向南洋地区也有扩展,占领了比邻的帝汶岛,这个岛不大,被澳国全部占领了。由此,他们就有了到南洋地区的出口,可以参与南洋的事务了,也是澳国与文明社会交流的一个通道。 在现代,帝汶岛的一半是东帝汶,另一半属于印度尼西亚。 帝汶岛可是个穷地方,那里的人们还处于原始的状态,比安达曼岛上的裸人族强不了多少。直到现代,它也是那个样子。不过后来他们也很富有,那是因为近海的石油天然气带来的财富,他们人口少,靠这个全民都成了富翁。不过这个时代没有海洋开采技术,是做不到的。 类似东帝汶这样的富有小国在南洋还有一个,叫做文莱,是个伊斯兰苏丹国,说一说很有趣。 其特点就是人口少,四十万人,相当于我国的一个县城吧,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县,方圆七十公里。它依靠近海石油天然气生活。按人均收入,文莱曾经是世界之冠!太有钱了!钱多的不知道怎么花! 你可以设想一下,国家卖石油赚来的钱是国家的,也就是全体国民的,苏丹、贵族可以多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可是,总要分配给国民吧?怎么分呢?医疗保健、上学教育、主房、交通、煤水电费等等,凡是你想到的全都免费!还不行,钱太多了,没分完!最后就是按人头,签字领钱就行了。 但是还有很多钱分不出去,于是谁有特殊需要可以申请,比如:某人编一个理由:我的全家要去中国旅游,参观兵马俑。经过严肃的审查,中国的确有个兵马俑,报告属实,可以实施。于是计算费用:坐飞机多少钱、住旅店多少钱等等,计算的很细。甚至于成年男子需要找妓女,哦,不对,在中国叫小姐,打一炮多少钱,这个,这个,查不到,中国这方面透明度不高,参考泰国好了,据说那里都是中国小姐,哦,又错了,在泰国不叫小姐了,叫婊子...... 计算完了发出通知,就可以签字领钱了。 据说近年来文莱的国策有一些变化,在设法鼓励人们从业,就是干点正事。呵呵!那可是懒汉的天堂啊!不过,他们的绿卡不容易拿,不要有非分之想哦。不过也可以自我安慰一下:文莱人口的一成是华裔,马来语是国语,但是汉语通用。 好了,册封高迎祥的事我们就不说了。 ...... 三月、四月间册封属国的使团陆续出发,去执行各自的使命。当前中华帝国最首要的工作就是督促检查各个行省的宪政进程,处于各个阶段的行省都要认真的对待,既定的措施都要认真执行,不能走过场,这是中华帝国的百年大计,千年大计,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和黎民百姓的福祉。 监督宪政的进程就是督军的责任,因此,朱万化准备亲自前往各省,进行考察、督办,他认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以朱大典、洪承畴为首的官员们却异口同声的反对,他们是被张彝宪、骆养性的刺杀搞怕了,他们真的担心朱万化的安全。 朱万化却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他说: 监督各省的宪政进程就是督军的责任,否则,要我这个督军何用?在督军府批阅文案也很重要,但是总不如亲自到各个行省,到基层的府县能够了解更实际的情况,现场指导、督办也很重要。 恶性的刺杀事件的确有危险,但是对于危险我们可以采取防范措施,加强护卫,而不能因咦废食,不能因为有刺杀的危险而放弃正常的办差。 经过大家的商议,最后定下了几条: .第一,刑部尚书朱泰全程陪同。 这一条是朱大典提出的,因为国家的内卫部门就是由朱泰掌握的。凡是督军大人计划的路线,事先要有内卫部门检查一遍,消除不安定因素,降低突发事件的可能性。 .第二,督军的护卫营全部跟随沿途保护,所在地的各省也要出动一个营,参与护卫的差事。朱万化全程都要乘坐两辆防弹马车。 .第三,以河南省为试点,首先督办河南的宪政进程,以此取得保安等方面的经验。 .第四,在全国只是挑选有代表性的省份巡查,而不是面面俱到。 .第五,督军的车队携带双份的无线电报设备,每日传递和处理紧急的事务。同时任命世子朱钰为监国,临时代理督军的职务,以安定民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督军的视察队伍组成了。 督军出行必带的三套班子都选出了精干人员随行。除此之外,还有朱泰带领的内卫安全方面的官员;议会选出的一个随行的班子,他们带着各省宪政进程的文案,负有审查各地官府的责任;大法官史可法派出的最高法院巡视法庭;督察院派出的监督各省的督察官员等等。 队伍庞大,除了卫队营700人之外,各部分的官员就有一百七十多人。 由于各省的公路上都在推广使用汽车,所以,沿着朱万化预定的巡视线路都有服务于汽车的燃油补给和维修站,因此,这支队伍带上了客运、货运的汽车三十多辆。 四月初九,督军的巡查、督办宪政的队伍从开封出发,首先视察河南。在河南的预定线路是:周口、阜阳(现在属于河南省)、信阳、南阳、汝阳、洛阳,然后回到开封,做暂短的休整总结之后过黄河,视察安阳,然后就进入山西,开始正常的巡视。 北方巡视的省份有:山西、察哈尔、外蒙古(不去漠北,因为那里随时都有战斗发生,大佬们不让朱万化去)、兴安、滨海、吉林、辽宁、山东,然后返回开封。 经过休息之后,第二期主要考察沿海和海外的行省:松江(江苏)、台湾、福建、琼州、广东、交口、三金、海外省、康南、中东地区。 这一连串的考察,就囊括了中华帝国的有代表性的省份。 朱万化对于河南的巡视,就离不开对于抗旱救灾的指导。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按照正常年景,北方的雨季已经来临,各地都应该巡视河堤,做防汛的准备了。可是今年的河南没有了防汛的景象,因为到现在为止,超级大旱灾已经显露出来。从冬季就没有降雪,又经过了春季,进入了夏季,天天是烈日当头,一滴雨也没有下,大地干燥的厉害,河道里干裂的口子一个拳头都可以放进去。 按照官府的指导,没有灌溉条件的土地基本都撂荒了,就是想耕种的人也没有办法下种子。 这是河南当前的首要问题,非常严峻。 农民们怎么办? 按照官府的政令,今年河南又动员了一批移民,全省总数达到了三十万人。他们的移民方向主要是东北,这是由于北方人还是习惯于选择北方,移民的去向还是以其自身的愿望为主,何况东北方面也乐于接受北方人,他们生产生活的经验更适合于寒冷地区。 东北方面把这一批移民主要的安置在了黑龙江沿岸,河南的移民乘火车到青岛换轮船到达庙街,内河的船只可以直接顺着黑龙江把他们送到目的地。 对于河南省来说,输出30万移民乃沧海之一粟。河南是人口密集的省份,总人口接近六七百万人。区区30万实在是小意思。 除了工厂、作坊、运输业之外,最能够吸纳劳动力的就是工程了。前些年,修黄河河堤、修路、建铁路、建隧道都是大工程。但是,今年的最大工程是“南水北调”。 河南是南水北调工程的受益省份,主干渠、支干渠、末端水渠等,工程数量都特别的大,于是河南的绝大部分农民都被吸纳到这一项工程之中了。 数十万的劳工投入到这项水利工程之中,其规模也是空前的浩大。古代没有什么工程机械,土方工程就是靠人海战术,投入的劳动力越多,工程的进展就越快。 南水北调工程的总监就是罗尚文,按他的预计,最迟到明年初,主干工程即可竣工,明年汉江之水就可以引入河南,灌溉河南饥渴的土地。但是合理的分配水源,调配灌溉还需要几年的时间逐步调整。 主干渠道的设计也是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进行测绘。制造望远镜、瞄准镜的技术,用到了这里就是水平测绘仪。有这种先进的测绘工具,使得水利工程的主干设计科学合理并且迅速快捷。 再加上罗尚文的确是一员干将,偌大的工程指挥的井井有条,为此,勋爵衙门正在汇总他的材料事迹,准备给予合适的奖励。 ---第558章完--- 第559章:人口论 朱万化在南阳召见了罗尚文。这还是罗尚文第一次见到圣宪王爷。 在督军大人驻南阳的行在,极紧张的罗尚文一进入房间就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接见的房间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房,朱万化没有摆谱的习惯,房间的正中不过是个八仙桌,朱万化坐于主位。官员行大礼,朱万化也不能中途打断人家。他知道,该摆的架子还是要摆一摆的,这个时代就是讲究个尊贵有序,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待他行礼过后,朱万化抬手虚扶,说道:“罗卿家免礼平身,请坐下说话。” “臣谢坐!” 罗尚文在下手寻了个座位,欠着屁股坐下来,其实这么坐着比站着还累! 朱万化告诉他,以后除了隆重的场面需要大礼参拜,一般情况不必行此大礼,只要官僚们心里装着民众,为百姓做好事情,做好官就可以了。 朱万化先问了一点平常的问题,比如:动工的工地有多少处,民工总数,工具是否够用,民工的饮食如何?劳动保护如何?工伤是否严重等等。 罗尚文一一作答,心中不免感佩王爷爱民之心。 朱万化看着罗尚文呈上来的工程图说道:“罗卿家,从丹江口过来的主干渠,需要考虑一个分支,从洛阳以西入黄河,这个工程可以暂时不施工,但是要考虑在内,要有勘测规划。这个分支有何用呢?第一是补充黄河水量的不足,待西北治理流沙见到成效之后,就要开辟黄河的航运了,补充水源可以使得航道更畅通,运输能力更强。当然这也需要主干渠有更大的容量,所以说,它放到将来再施工。但是渠道的走向事先要有设计,要考虑到。” 黄河在洛阳以上还不是架空河道,支流的水还是可以入黄河的,所以要考虑洛阳以上的位置。 朱万化继续说道:“如果黄河水量充足了,也不是那么的浑浊了,则黄河的北侧可以向北直隶供水,进而解决北直隶,乃至北京的水源缺少的状况。这都是后话,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以后才能实现,但是现在有了规划,就为将来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听到这里罗尚文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圣宪王爷心里装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奇思妙想,这个宏伟的规划若能实现,受益的就不只是河南了,整个华北平原都将受益!千秋万代的帝王将相可曾有如此宏伟之举? 罗尚文连忙说道:“圣宪王爷圣明!” 朱万化又说道:“我们的水利工程不仅要想到灌溉,还要兼顾排涝,天象变化万千,这几年旱了,过几年有可能洪水成灾,这就需要全面的考虑工程规划,要虑及其他。因此,它的主干道的末端,要分几路流入运河,或者流入其他的河流。水渠中多余的水,或者防汛排涝之水,就排向了运河。这些水源也就充实了运河,这对于北方运河缺水的现状将是极大的改善,一举而多得。河南的地势是西边高,东边低,正好是需要的水流方向,只要规划的好,这一点不难做到。” 这时罗尚文再也坐不住了,他跪地再拜,口称:“圣宪王爷真乃我中华之福啊!聪慧圣明,古之圣人亦不如王爷。臣为我中华有如此之明主而振奋!圣宪王爷万岁!万万岁!” 朱万化默然,心说我有那么伟大吗?但是迫于礼仪,也不得不端坐着承受他的歌颂。 ...... 救灾也好,移民也好,总是在与人口数字打交道,为此,朱万化不由得就想到了计划生育,控制人口。 计划生育之意义现代人都是明白的,但是朱万化的这个时代人们是不懂的。此时,要不要执行,或者要不要做执行计划生育的准备呢? 这就首先要搞明白明代中国的人口有多少? 根据史料,明代的中后期的人口应该是两亿,或者接近两亿,朝廷的官方统计数字是五千万左右。这两个数据相差很大,其原因是官方是以人口作为纳税依据的,所以,百姓都要隐瞒数字,老弱病残、女性被隐瞒了数字,地方官府为了自身的利益也要瞒报,所以数字被大大的压缩了。另外一个原因是明代大部分时间里,其疆域比较小,东北、北方、西北、西南、甚至连台湾都不在版图之内。地域小了,人口也就少了。 到了明朝末年,由于饥荒、战乱、乱民(如张献忠)和后金的残酷屠杀,人口锐减。清初时全国人口在六千万以下(人口减少了七成左右)。 以朱万化建立政权的主要省份——山东、河南为例,他们的人口估算数字都在六七百万以上。当然这是人口比较密集的地区。全国三十多个省,人口密集的省份还是过半数的,所以这样估算下来,全国的人口应该在一亿五千万到两亿之间。 由于朱万化的出现,灾荒、乱民和后金对于人口的影响缩小了许多,所以这个数字应该是可靠的。 还有一个人口增长速度的问题。 如果是太平盛世,民众普遍都得以温饱,其人口的增速是惊人的。中国人的传统就是多子多福,家族兴旺讲究的就是开枝散叶。衣食不愁的家庭平均养育四个子女是很正常的。稍微殷实一点的家庭,十几个子女也是常事。古代人结婚早,结婚的年龄就算做是一代人的标志,放宽一点,就算是20年一代,平均养育四个子女,那么人口就是20年翻一番。 按当前1.5亿人口计算,20年后就是三亿,四十年后就是六亿,只需要六十年就达到了十二亿!如果不控制,一百年后就是五十亿! 可怕不可怕! 原本朱万化没打算提这个问题,因为现在人们的观念是接受不了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口太多了怎么办?如果有人提计划生育,那么世人会把他当做妖精看待。所以朱万化也不敢提。 在历史的长河中,从来都是饥荒和战争消灭多余的人口,人口从来也没有达到不堪重负的地步,所以,人们就没有这个认识。这个论述人口与经济关系的一系列的观点,就是著名的马尔萨斯人口论。 现代的新中国建立之初,全国人口是五亿。当时中国有一个经济学家名叫马寅初的,向中央政府进言,要重视人口问题,要计划生育,他的这个观点也得到了很多领导的赞赏(包括周总理)。但是老马最终被打成右派,下课回家养老去了,他的人口论被别人与马尔萨斯捆绑在一起而上纲上线,严加批判。那时候人们的观点还是“人多,热气高,干劲大!”的思想。甚至还学习过当时苏联国内的奖励生育政策,号召生十个孩子就是“英雄母亲”,生活在五六十年代的人都知道这些事。 其结果是悲惨的,批判了一个马寅初,中国的人口迅速的上了十亿的大关(1981年)!只用了二十三年! 中国人用中国的方式,用活生生的数字验证了马尔萨斯人口论——二十年人口翻一番!速度真是快啊! 人口的压力严峻的摆在了新中国的眼前,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过来:马寅初说的是对的,马尔萨斯也不是什么资产阶级反动派!残酷的事实教育了一代人,教育的代价也太大了,真正的深刻呀! 值得一提的是,给马寅初、马尔萨斯带反动帽子,煽动、主持在全国批判马寅初,不怕事情小,越闹越大,报纸电台一起上,学生的政治课也有其内容,真是轰轰烈烈!给马寅初撤职(北大校长),并借此机会扩大打击面。主持这一切的那个人,名叫康生!这个处处以极左面目出现的人,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整人!他从延安时期起就干这个事,老资格了。他整人的恶行干的太多了,给中国造成了太多的损伤,被他迫害的革命干部多的数不过来。 可是他永远正确,批判马寅初被证明是错误的,给国家带来不可弥补的巨大损失。但是,事件的始作俑者依然是伟大的革命家!文化大革命时代,他的权利登上了顶峰。他的职务是中共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委,文革领导小组的组长。 康生是寿终正寝的,他死的时候得到的是老一代革命家的称号!直到他死后多年才遭到了批判,这也是一个悲剧。左,往往比较安全;右,则险象丛生。 ...... 说到这里就应该知道了,计划生育还是要搞的,只不过要讲究策略,宣传在先,慢慢的过度。并且此时也具备这个条件,毕竟这个时候中国的人口还不够用,还有时间,可以从容不迫的进行。 吴甡是河南的巡抚,督军大人视察河南他当然要全程陪同。朱万化找来吴甡,把自己对于人口的忧虑告诉了他,并且把他当做自己的第一个宣传的对象,也试探着人口的理论是否能够被这个时代的人接受。吴甡是这个时代的高级知识分子了,如果这种人都不能接受控制人口的理论,那就只能顺其自然,用事实来教育当代人了,不过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朱万化首先要说明白人口与社会财富的关系,一个国家人口的压力过大,超过了社会生产能力的负担,多数人就会挣扎的贫困之中,于是社会就不安定,甚至因此还会引发战争,这个道理就像灾荒引发民乱是一样的。这种战争可能是残酷的内战,也可能是对外扩张,为多余的人口寻求出路。战争的结果就是大量的消灭人口,直到人口财富获得了新的平衡为止。 这种理论就是马尔萨斯的人口论。 现代的人口论是一整套的理论,其论述是严密完备的。有知识的人就懂得讲道理,何况这种理论很实际,也没有什么深奥的推理,作为知识分子是能够理解的,不会胡搅蛮缠。他们只会感到惊讶,原来世上还有这一番道理,同时也会佩服督军大人的智慧,他们自然就会想到督军是否天神下凡。否则无法解释督军大人为什么总能提出常人所不能的见解? 朱万化很欣慰,吴甡理解了人口理论,因而也坚定了他说服更多人的信心。 然后就是估算人口的合理数量,当然这种估算是很粗略的,是按照当前各省的实例作为依据。 朱万化说道:“人口的多少是与生产能力、社会财富有关的。我们的国家很大,各地区的差异也很大,这就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来衡量了。要说标准也是有的,那就是维持当地多数人的正常富裕的生活。人口密度的分布也是有区别的,好地方人口多,但是也不能过度的集中,偏远之地也要有人,以便充分的利用资源。眼下我们中原之地的人口还有很大的余量,边远之地人口还是偏少,或者说太少,因此,移民还是长远的政策。 按目前的情况,粗略的核算,在当前的生产能力之下,中国的人口不要超过五亿为好,也就是说总人口还可以翻两倍半,超过了,就会形成负担。 既然我中华尚未到达人口的极限,并且我们的人口还偏少,为什么我依然要提出这个问题呢?这就是俗话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作为国家的执掌者,就要为天下的长治久安早做打算,要预见到未来的危机。 为了将来可能的人口危机,我们现在就有两件事情要做:第一是宣传这个人口的道理,让天下人都知道人口是需要控制的,若干年之后,到了真的需要控制之时,官府采取措施,发布政令,天下人才会理解,多数人就不会反对了。第二要做的就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人口?政令是需要的,医疗药物的手段也要跟上。吴卿家,你懂得医术,是高明的医生,这件事情我想委托你代管一下。我不需要你去做具体的事情,比如研究药物什么的,但是,我中华该怎么做?方向是什么?需要建立什么机构?需要研究什么事情?这些就需要你出主意了。现在可以确定下来的就是应该开始在报纸上逐步的渗透,讨论人口是否需要控制的道理了。为此,在我们的户部或者礼部需要组建一个机构,主持这项宣传。我会发一个建议给内阁,但是,我的巡视才刚刚开始,过问此事的时间有限。因此就需要吴卿家来鼓吹了。” “请圣宪王爷放心,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定然会尽力向前,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和栽培!” ---第559章完--- 第560章:蹊跷的剿匪 由于朱万化的决策,中华日报上开始出现讨论有关人口数量是不是需要控制的文章。吴甡也开始建议中华帝国建立一些机构,专门的研究有关人口的问题,控制生育的药物也开始有人研究,如此等等。有了这些未雨绸缪的措施,相信到了需要控制人口的时候会有多种办法应对现实。 在古代,个别的情况下也曾有过控制人口的事件发生,不过办法非常残酷,名称叫做“减丁”,“丁”是男人,“口”是女人,减丁就是杀男人,是清代对蒙古人口的限制就是减丁。 ......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的四月初,由于督军离开开封到各地去视察,督办宪政进程,朱钰则暂时代理督军的职责住进了督军府,他的正式头衔是监国。 由于电报的快捷,重大的事情还是需要朱万化决策的,所以朱钰的监国职位更多是象征性的,实际需要他决策的事务很少。 也可以说朱钰很幸运,他上任不久,到了五月初就遇到了一件需要他决策的事务,这件事很蹊跷,居然是有关左良玉的。 事情不是特别的紧要,朱钰拿个处置意见也无不可,因为这是信王治下的明王国的事务,与中央官府没有什么利害冲突。说实在的,就是内阁总理洪承畴也不会关心它。但是朱钰过问了,并且还有指令,国防军也有所动作。当然了,处理过后他还是要上报给他的父亲朱万化的。 为此,我们就要交代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 引发此事端的就是:明王国治下各省的官军都要进入整顿的进程,该裁撤的裁撤遣散,该改编整顿的就要改编,当然这种整顿是需要时间的。作为第一步就要对各个部队进行审查,有关的资料文案都要调到王府所属的衙门。 既得利益者要抵制整编是可以预见的,问题是其中又夹杂了左良玉。 左良玉现在在井冈山的山区,山高皇帝远,他占了一块地方,边边沿沿的也有六七个县。那么左良玉算是官军还是草寇?谁也回答不了。 其实井冈山的叫法还是现代人的习惯,正确的名称应该叫罗霄山,井冈山是罗霄山脉南段的一个山峰的名称。就像喜马拉雅山脉有个珠穆朗玛峰,我们不能把喜马拉雅山称作珠穆朗玛山是一样的。但是约定俗成的力量是巨大的,你称呼罗霄山脉很多人不知道你说的是哪里?称呼井冈山所有的人都明白。没办法,我们也只好称呼其为井冈山,但是不要误解为一个山峰,我们说的是一个地区。 再回到刚才的问题:官军就是官军,草寇就是草寇,难道这还分辨不清吗? 左良玉曾经是官军,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自从来到江南之后,特别是到了江西省之后,他们也学乖了,也向国防军学习,对于朝廷任命的地方官他们也是尽量的容忍。 在永州时他们废除了官府,自己设立衙门,但是原来的朝廷命官或者吏员他们是能用就用,不能用也不伤害性命,无论留下的还是离开的,他们都以礼相待。 到了江西则更进了一步,原有的官府全部保留,不管听话还是不听话的,他们一律不碰,刚然了,原有的官军大多被他收编了,不接受收编的就消灭了,或者打跑了。他们自己建立一套系统,就有点军事管制的样子,驻军的军官就是兼管当地的民政。朝廷的官府依旧在,但是成了闲人。 他们打的旗号还是官军的旗号,左良玉还是总兵官,穿官军的鸳鸯战袄,打着官军的大旗,也不杀官府的官员。当然了,地方的税他们是要收的,并且苛捐杂税名目很多,百姓们不堪重负,可也是投告无门。 左良玉没有上官,就是没有人能管他们。这样的军队到底是不是官军呢? 井冈山是个山区,一个县治就是方圆几百里,从县城到偏远的村庄有时都要走上几天的山路。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百姓们怎么能分辨他们是什么人? 江西的官员曾经试图把他们当做官军,下达命令,让他们呈报部队的人数、军官、武器等文案,传达命令的当然是各地的知县了,因为官府还在吗。 这种命令就是泥牛入海无下文,如果再次追问,左良玉就说他不受地方官府节制。 江西的官府不是没考虑过进剿,并且左良玉刚来到江西时他们就交过手,一般的官军还真不是对手。左良玉来到江西时就有一万多人,并且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来到江西之后,他们收编官军,就地招兵、抓壮丁,又扩张了一倍多,现在接近三万人了。他们占据了几个县,粮饷也不缺,与当地的官军相比倒是有个兵强马壮的样子。江西是远离边疆的地方,除了围剿土匪,维持地方,官军是没打过仗的。对于左良玉这样的对手,江西的官军敢进剿吗? 这个情况不是明王国行文上报到督军府的,他们不会报告这种事情,太丢人!上报的呈文是在江西督办宪政进程的人员,因为他们还遇到了别的问题,那就是江西的卫所兵抵制整编。原因不用说了,卫所的基层千户、百户就是变相的地主,财主,卫所的土地他们吞并了,兵丁由自耕农变成了特别廉价的佃户。因为兵丁是军户,比自由民的地位低得多,想做正常地主的佃户也是做不到的,他们只能是他们上官的佃户。这种特别的权利、利益,军官们是不会自愿放弃的。因此,对于整编是坚决的抵制,处处设置障碍。 整编军队等等的办事机构是明王国的官员,督办的人员在旁边监督。这些督办的人员是从议会、最高法院、内阁各部抽调的,分布于各省。因为监督各处宪政进程的职责在督军府,所以他们是听命于督军府的。于是这些情况就上报到了督军府。 正常的应对措施当然由督军府行文,令信王朱由检办理,最后的手段就是用兵!违反了宪政进程,不服从管理调度,那就要镇压。如果反抗者不是军队,则可以调地方官军,现在不服管的就是军队,那就只能动用国防军了。在每一个行省有国防军的一个营,这个营就是干这个用的。 江西省也是一省两个巡抚,一个驻九江,一个驻赣州。赣州是省会,巡抚是洪瞻祖。国防军驻江西的一个营就在赣州。 朱钰的处理办法是用江西的国防军,强制调动赣州、抚州的卫所军去吉安集合,进剿左良玉部。赣州有卫所军四个千户,抚州有三个千户,合起来名义上有七千多人。之所以调那里的兵,是因为这两个府的官军抗拒整编闹的最凶,设置障碍,拒绝整编。 朱钰的命令上说,不服从调遣的则就地解除武装,以抗拒军令之名抓捕所有的军官,当然了,抓起来的人还要交给南京方面处理。 朱钰的这个命令合适吗?明王国该是有独立执政的权利的,朱钰此举是否越权? 对于明王国内部的事务,中华帝国还是拥有几项权利的,首先的外交,对外事务全部由中华帝国管理;其次是控制其武装力量;最后就是对破坏宪政进程的事件要干预。因此,朱钰的干预完全合法。 如果是朱万化处理,他会督促南京方面,南京是一方的政权,自己的兵管不了还是政权吗?非万不得已时不能用兵。朱钰的处理办法要比朱万化来的狠辣,他没有与南京协商,而是直接调兵,当然他还是会通知南京方面的。其实,这七千卫所兵(估计最多能有四千人)纯粹是炮灰,是撵过去送死的,一般情况下,他们就是白送给左良玉的开胃菜。 大家都看得明白了,这七千人送完了,朱钰还会接着送,直到江西的所有官军都老实了,服从整编为止。 朱钰今年才十五岁,手段就是如此的狠辣,他真不是个善类。 他的这种处理办法也没有大错,朱万化知道了也不好直接驳回纠正,只是更加深了他对于这个儿子的了解罢了。 江西的官府也没有反对剿灭左良玉的理由,在江西的治下存在这样一个国中之国,也可以叫做土匪,官府是有剿灭的职责的。 其结果是江西官军的悲剧:赣州的官军依仗着驻地是省府,与江西的官员关系密切,因此不服调动,被国防军就地缴械镇压,主要的军官击毙了两个,其余的抓捕送给江西巡抚洪瞻祖处置;抚州的官军服软了,老老实实的接受改编,从而避免了当炮灰。这两地的卫所兵就是榜样,不服整编的就调取剿匪,从而江西省的官军整编问题得到了解决。剿匪的兵,江西省一个也没有派出去,左良玉成了改编江西官军的一把钥匙,莫名其妙的立了功! 井冈山可是跨越着江西和湖广(湖南,属于湖广)两省的,对于湖广省不服从整编的,朱钰也是依样画葫芦,也要送往井冈山去剿匪! 也不能说官军都是窝囊废,轮到湖广时就有不服气的,他们真的出兵了,并且主动的凑集部队。 出兵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就是不愿意被遣散,他们的想法是:如果打了胜仗,要求保留卫所体制,不被遣散的理由就充分了。这种想法还是头脑简单不明事理,军制的改变不是一两个胜仗能改变的,至多在整编新军时可以保留更多的名额。国防军强迫他们出征,只是整编的手段而已。 牵头闹事的都是各地的卫所千户官,组建部队的也是他们。一个千户出战,千户官可以充任指挥官,两三个千户合兵一处也可以商量推举一位主官。但是几十个千户的卫所兵合兵一处怎么办?谁来指挥? 明朝的规矩是卫所提供兵源,五军都护府任命领军的将领。他们知道左良玉有数万之兵,因此这一次汇集的卫所兵有四万多人,有几十个千户所。他们出兵征缴左良玉是被驻省督办宪政的国防军逼迫出来的举动,总不能让国防军派出将领指挥他们吧?再者说,国防军也不会派将领,他们本就没打算战胜土匪,平定地方,驱赶官军出战目的是为了整军,当然也不愿意担战败的责任。万般无奈之下,湖广巡抚指派都指挥使洪云蒸为主将,领兵出征。 整顿军队并不伤害指挥使的利益,他是朝廷命官,是流水的官。他管着各地卫所不假,但是与各位千户的利益无关,所以,如果没有巡抚的指派命令,他那里会管这种事? 这几十个卫所有半数是长沙、衡阳(此时应该叫做衡州)一带的卫所兵,其余的是湖广各府各县的。他们全部向茶陵集结,准备进剿。 洪云蒸也是历史留名的人物,长沙人,曾在两广为官,原本的历史上,他为熊文灿的招抚海盗刘香政策所害,但是死的很壮烈。 熊文灿招抚了郑芝龙,这是一功,此后熊文灿就变成了彻底的招抚派,对谁都招抚。他招抚刘香失败了,还搭上了洪云蒸等几位官员的性命,后来他又招抚张献忠,结果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但是现在,刘香被国防军剿灭了(其功劳算在了熊文灿的头上),张献忠被击毙在汉中的褒斜道,所以熊文灿也不必去招抚他们了,洪云蒸、熊文灿也就都好好的活了下来。 欲知湖广官军征缴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0章完--- 第561章:官军初战左良玉 时间到了六月底,征缴左良玉的湖广官军集结于茶陵,洪云蒸清点了一下,说是四万多人的部队虚数并不大,之际有三万五千人,还算不错。因为是各地的千户官主动求战,报上来的数字都是实打实的,否则说是四万,能有两万就不错了。 国防军也要派出观察员,跟随着洪云蒸的指挥部,全程监督,掌握第一手资料。 由于这几年明王朝为了对付国防军而加强军备,各地卫所的武器装备还是极大的改善了,配火铳的士兵能有三成,并且每个千户都有火炮,集中在一起居然有五十多门炮。60毫米口径的居多,有三十多门,其余的是80毫米口径的。 官军的火炮是自己造的,重量太大,80毫米炮必须用车拉,60毫米的可以用骆驼或者驮马运输。山区不是所有的道路都能通行马车的,所以笨重的火炮作用就有限了。 七月初五,洪云蒸指挥着官军向炎陵进发。 炎陵的名字已经告诉我们,它就是炎帝陵墓的所在地,现在已经被左良玉占领了。 洪云蒸知道左良玉厉害,因此他没敢分兵,而是挥动大军直奔炎陵县城。如果能够如愿拿下炎陵,那就是极大的胜利了,甚至可以考虑就此收兵,得胜还朝了。因为从名义上说湖广境内只有这一个县城在左良玉的手中,其他还有两个县只是部分地区被左良玉占领,比如在茶陵也有左良玉的地盘,但是他们没有占据县城。左良玉占据的其他县城都是属于江西省的。湖广的官军收复炎陵也可以算作完成任务。 茶陵是山区的边沿,炎陵就进入山区了。山区的边沿,道路尚可,车辆可以通行,所以官军的80毫米火炮也是可以随军行动的。 茶陵到炎陵有一百里,官军行军的第二天就进入了山区。 洪云蒸不是战将,但是身居都指挥使之位就要学习军事,他的幕僚中也有军事人才,山区行军作战的基本常识他还是知道的,不会傻乎乎的沿着道路一路前行,侦查和防御还是必须要做的。 大山之中的道路多数是沿着河流小溪,因此道路都是在两山之间的山谷之中,在山下。这是极容易遭到攻击的位置,防御的办法就是侦查和设防。 大山之中不是每一处山顶都可以攀爬,有的位置,人员很难攀登,这就要根据地势现场选择合适的高地,派出部队占领之,设置阵地,掩护大军通过。这种道理一般的将领都明白,因此,也不是每个险要之处都可以设伏偷袭行进中的敌军的,作战的双方都要互相防备,伏击战也不是那么好打的。现在官军手中有火炮,特别是轻便的60毫米炮,随时可以上山,选择合适的高地,掩护大军。 洪云蒸的部队就是这样行进的,因此,进入山区之后,每一处危险的地形都要研究设防,大军行动缓慢了,一天也就是走上二三十里。洪云蒸可算是小心翼翼了。 又过了一天,七月初七是牛郎织女相会日,不过官军可没有那么浪漫,战场上的危险无处不在,今天能与谁相会还真不好说。 这是官军进入山区的第二天了。洪云蒸遥望着前方的道路东侧有一处数十丈高的悬崖,从道路的这一侧是无法攀登的,向导告诉洪云蒸:“此地名曰雄鸡关。” 洪云蒸说道:“看不出雄鸡的样子,为何叫做雄鸡关?” 向导说道:“山体的像与不像是居于特别的位置观看的,我们过了关,回头看,就像雄鸡了。” 这种地形,敌军若是设伏,用滚木礌石就可以袭击山下通过之军队。也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如果左良玉不在此地设防反而不正常了。 部队停下来,研究通过的办法。 在悬崖峭壁的对面有一处坡度较缓的山坡,此地可以设置火炮,炮击悬崖的顶端。于是洪云蒸命令士兵抬上四门60毫米炮上山。 60毫米的迫击炮就是杨嗣昌以国防军的掷弹筒为范本仿制的,火炮口径62毫米,炮弹直径60毫米。仿制的炮太笨重,绝对没有掷弹筒轻便,但是也有个优点,就是射程远,掷弹筒的射程只有250米,杨嗣昌的60迫击炮可以打1500米(三里)。所以这几门炮抬上山,可以轻松的炮击对面的悬崖顶端。 火炮上去也很艰难,终于还是上去了。选择合适的位置架设火炮。 左良玉没有炮,火铳都很少,如果左良玉也有炮的话,打上几炮,官军的火炮就废了。 洪云蒸命令开炮,炮击对面的山头。 炮声轰鸣,尘土飞扬,四发炮弹就出了炮膛。这种直瞄炮击是用不着试射的,直接瞄准就可以了。但是官军炮手水平太低,炮弹落点远的远、近的近,都没有命中目标。 洪云蒸看着直摇头,实在是太差劲。他又下了命令:“瞄准了打,打不中军法从事!” 其实第一发打偏了,后面自然会调整,如果炮手们这个都不会,干脆一头撞死得了。所以后面的炮弹就轰击到了山头。 山上还真有人,就是左良玉部埋伏的士兵,他们知道躲藏,不被山下发现,但是,明明看到了大炮,却不知道防炮,这就是见识短,他们没经过炮战,自然也没有这个训练。 在山顶上,石头树木被炸得漫天飞舞,其实还有人体,远处无法区别,看不出来。可是落到了悬崖之下是可以看到的。破烂的衣服、旗帜、人体都有。 洪云蒸看到了,炮击没有白干,效果还是有。于是他命令:再补充一些炮弹,继续炮击! 官军迫击炮的射击速度是一分钟五发,远远的赶不上国防军,慢了一半还要多,但是与旧式火炮的三分钟打一发相比还是快的太多了。只是十几分钟的炮击,几百发炮弹就覆盖了山顶不大的面积。 炮弹也是珍贵的,洪云蒸赶紧叫停,他开始组织部队通过这一地段。在部队通过时炮兵还要继续监视着山顶,一旦情况异常,还要炮击。 也许刚才的炮击起到了作用,山上的敌军非死即伤,剩下的都跑了,所以官军大队陆续的通过这一段道路,山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洪云蒸的判断是错误的,山上的敌军没有走,还在监视着官军的动向。带队的军官名叫张应祥,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张应元,都在左良玉的手下混事,这兄弟两个原来也是官军的身份,在西北剿匪的过程中汇入了左良玉这支队伍,现在都是左良玉部下之干将。 正牌官军出身的张应祥也没见过新式的火炮,今天被炮击还是他第一次见识,但是官军的老式火炮他是知道的。因此他没有防炮的知识,刚才那一阵炮击他的部下损失不小,一共三百人的队伍差不多伤亡了三成。 他把三百人分成两队,山顶上一队,另一队位于侧面,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其目的就是可以出击,能不能出击当然这也要看战场上的机会了。他本人为了指挥部队则居于这两队之间,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幸运地躲过了一劫。山上的那一队死伤的差不多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三百人的部队打伏击,使用的还是冷兵器,能有多大的作为呢? 这就要看怎么用兵了,他们的目标不是阻挡官军,而是奔着辎重来的。官军进入大山清剿作战,必定携带粮草,张应祥的目标就是粮草辎重,他们惯于冷兵器作战,还不懂得辎重之中有军火。 被炮击一次,张应祥也就长了见识,他明白了:山顶那个位置就是死地!这是鲜血总结出来的教训! 于是他命令没死的、受伤的都抢救下来,躲避在山峰的下面,他本人则选择一个位置继续观察,等待机会。这么陡峭的山,山下的官军上不来,只要预防火炮就可以了。 机会终于来了,官军的粮草辎重过来了,粮草辎重太有特点了,一望便知。 看到了位于官军中后部的辎重,张应祥把剩下的两百人都调到了前面寻找合适的位置。等到辎重车队到了山崖之下,张应祥一声令下,事先准备好的浇了油的干柴,有点燃的也有没点燃的一股脑的抛了下去,随后就是点着了火的箭矢,还有火把统统抛向山下,山中的道路狭窄,遭到攻击的车辆自身就会混乱,本来就是坑坑洼洼的道路不利于马车行进,现在场面一乱,大部分马车就抛了锚,动不了了。 这一段山路至少一里多,这里就成了一片火海。让张应祥意外的是,时间不长,被烧毁的车队引起了爆炸,并且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爆炸的就是辎重队里的炮弹,对于这个结果张应祥真的没想到。他原来还想出击的,只是因为伤亡太大,人少了,而不得不放弃出击的计划。这倒是歪打正着,若是部队出击,在这么惨烈的爆炸之中,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火放完了,也不必看热闹了,保命要紧,张应祥指挥着自己的人马迅速撤退。这时官军的炮弹也打了过来,不过炮击的还是山顶,张应祥的残部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这一次的炮击几乎无效。张应祥带着几十个伤兵,从容的撤退了。 这一战是两败俱伤,但是洪云蒸的损失更大。辎重队的人(主要是民夫)死了不少,粮草弹药绝大部分被烧毁、炸毁。官军顿时处于进退两难之地:退回去不甘心!可是没有了辎重还能继续剿匪吗? 假如能够顺利的拿下炎陵城,也许粮草可以得到补充,可是炮弹呢?即便返回衡阳、长沙,那里也没有可以补充的炮弹啊!因为所有的炮弹都带出来了。从武昌、南京补充炮弹需要多少时间? 洪云蒸进退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1章完--- 第562章:进和退 洪云蒸的官军在雄鸡关丢掉了大军的辎重,就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了,前进还是后退? 洪云蒸是指挥官,但是作战的主导者还是他手下的那些卫所千户、百户们。打与不打对于这些军官们利益攸关,与洪云蒸没什么关系,所以洪云蒸还要听这些军官们的意见。 真是奇特:基层军官求战心切,主官反而不慌不急,非常沉稳,这还是明国的官军吗? 雄鸡关的偷袭战,官军一方战死的人多数是辎重队的民夫,士兵没有多少损失,所以这一战对于基层军官们刺激不大。他们此来的目的就是争一份战功,现在正经的战斗还没有开战,他们显然不愿意退兵,退回去就等于失败,就要面临遣散的结局,所以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拼一拼,他们盼望着拼出一个胜利来。 粮草还有一些,炮弹也还有,能打下炎陵城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国防军有随军的观察员,他们只是带着眼睛来看的,战斗胜败与他们无关。但是,犹豫的洪云蒸还是想听一听国防军的意见。于是他找来了国防军的观察员,此人姓赵名三本,现任第一师第一团教官。 这位赵教官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了,他原任职于第三师(山东),曾经以营长的身份掩护祖大寿进入外蒙古。这一次全军军官调整他就到了第一师,提拔为团教官。 这一次湖广的官军剿匪是一次比较大的行动,也是朱钰首次当一回家,做一回决策。因此,朱钰是重视其结果的,特意的指令第一师派出得力的军官作为观察员,掌握官军的真实情况,以利于下一步的决策。监国大人说话了,第一师不能不重视。 第一师现任的师长是毛承祚,师教官钱世忠,他们也是调整军官时新调任的,他们原来都是任职于第四师(东北)。 毛承祚、钱世忠二人商议的结果,就派来主力团的教官赵三本做观察员,这个观察员的级别可是够高的。 当然了,这些背景洪云蒸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知道赵教官是个高级军官,军衔少校,级别不低。 洪云蒸问道:“我军进退两难,赵教官有何高见?” 赵三本说道:“洪大人,下官仅有一个随军观察的差事,对于大军进退不好乱说话,对不住洪大人了。” 洪云蒸是都指挥使,属于省一级的官员,所以赵三本自称“下官”,这也是必要了礼貌。 在洪云蒸看来,国防军不但武器好,军官的教育学习环境也很好。他也听说过,国防军的军官们手中都有一些被称为操典的文案,可以随时翻阅,还有定期发行的简报,通报各种军事动态。这些东西都是保密的,洪云蒸只是听说,当然看不到。国防军管教正规,他们的军官就比官军要高明一些,何况这位赵教官也算是高级军官了,应该有见识,他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看看到底有何不同,有何高见。 因此,他依然不放弃,继续问道:“赵教官,只当是我们私下聊一聊,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让你担什么责任的。再者说,大军的进退我说了并不算数,那些千户官们可是求战心切呀!所以你我只是探讨而已。” 赵三本说道:“既然洪大人这样看的起下官,下官也不能不识抬举,在下就献丑了,对与不对,请大人多担待。 眼下的官军与左良玉部比较,人数上、军力上应该是旗鼓相当,左部强于战斗力和作战经验,官军强于火器。如果在平原上摆开战场,则胜负各一半,那就要看临场的表现了。但是在大山之中,官军成了客军,山地地形多变化,双方游动作战,则官军胜算就太少了。因此,如果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决战,则官军应该是必败无疑。” 赵三本的话不客气,洪云蒸虽然听着不舒坦,但是想一想也是事实,他来的时候也没打算一定要打赢。他们都存着一个心思,稍有建树则见好就收。因此他附和着说:“赵教官说的有理,我官军此来,要想剿灭左良玉的确不容易。但是如果仅仅攻克炎陵城呢?胜负当如何?” 赵三本继续说道:“就眼下而论,官军面前的仅仅是左部的部分人马,官军的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二倍,倘若继续向前,围攻炎陵城,是有可能攻克收复炎陵的。但是即便收复了炎陵也没有多大的价值,因为,左良玉不在乎此一城池,他们甚至有可能弃城而走,拒绝与官军决战。官军得此城池能够长期坚守吗?迁延时日,大队的官军总不能耗在这里不动,或者继续进剿,或者收兵撤回,那时左部卷土重来,炎陵定然不保。” “左良玉未必会放弃炎陵,如果左部坚守炎陵当如何?” “倘若左部不识时务,非要坚守炎陵,只要他有守军三千,官军三万也未必能立即攻克。炎陵城处于山中的一块小平原上,洪大人应该知道左部骑兵的厉害,倘若大队骑兵突袭攻城的官军,官军如何应对?因此,官军耽搁不得,必须速战强攻城池,这就要使用火炮以求速决,一举破城。这样一来官军所剩不多的弹药就会消耗殆尽。 如果攻破了城池,官军有城池依托,则不怕左部的骑兵了。 但是,为将者未虑胜应该先虑败。倘若攻城不克,弹药用尽,大军客居与山地之中,则前途危亦,全军覆没也是可能的。 所以说,攻城就是铤而走险,并且危险很大,有可能有来无回。” 洪云蒸心中震惊,不过仔细想来这都是可能的,左良玉征战多年,这些招法对于他并不难。 洪云蒸问道:“赵教官,我官军若就此撤军呢?” 赵教官答道:“洪大人,若是现在我军因为丢了辎重,果断退兵,则依靠所剩不多的弹药粮草,全身而退还是可能的。但是依我之愚见,官军安然退回只有五成把握,那就是左良玉迟钝,没有反应。依我国防军对左良玉的了解,其人断然不会让官军安然退去,倘若左良玉有所准备,由此到茶陵的不足百里之地可能是一场血战!官军需计算着用弹药,还要有善于临阵决策的将军。” 洪云蒸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真的没有想到,眼下竟然如此凶险!他问道:“我军由茶陵到此走了三天,除了雄鸡关遭到偷袭,尚属平安。难道退回去就成了血路?” 赵教官说道:“这就是游击战。左良玉需要官军进入他的腹地,他才便于施展,所以我们行军顺利,那是被左良玉放进来的。如果官军退回,左良玉岂可放官军回去?在他看来,他的地盘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他不立这个威,岂不是谁都可以来他这里找便宜了?” 这里要说明一下,“游击战”自古有之,也是军事上的一种战法,并不是现代才有游击战。古代军中有一个军阶叫做“游击将军”,是众多将军头衔里的一种,由此可以证明:古人也是懂得游击战的。游击战是弱小一方对于强军的有效战法,但是其宗旨是求得自保,不被消灭。一般的说属于自卫战,并非进攻战,靠游击战取得大胜利是不现实的。 洪云蒸对赵三本的话不是十分的相信,但是他也认为赵教官的话有道理。 他进而问道:“赵教官可有良策?” 赵三本说道:“洪大人这就为难下官了。刚才说的是分辨敌我态势,若要下官出谋划策可就违反军纪了,还请大人原谅。” 洪云蒸有点不满意,他说道:“现今你我同算是中华的子民了,毕竟是一家人,赵将军能看着不管吗?” 他把教官的称呼换成了将军,其中也带有尊敬的意思。 赵三本低头想了一会,说道:“洪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这也是数万人的安危。下官出两策,也未必是好计策,仅供大人参详: 上策是迅速进兵,快速收复炎陵城,以城池为依托,取得暂时的安宁,另谋长远之策。其结果有三种可能:第一,左部弃城而走,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他们不知道官军的意图,自然是按照官军进剿的判断来应对,炎陵不是井冈山的腹地,他们还想诱敌深入,我军就利用他们的误判,取得城池。第二,左部坚守,我军不能用炮火强攻,因为,我军所剩不多的炮弹是保命的,不能用在攻城上。炎陵城是小城,城门处没有瓮城,山里的城池也没有护城河,可以用集束手榴弹破门,强行突破。爆破破门的办法左部是想不到的,因为冷兵器作战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战法。你们的炮是曲射炮,打不到城门的,只能用多枚手榴弹绑在一起,用人送上去。这种战法要求动作猛、不犹豫、速度快,无论是炸毁城门,还是强攻入城,敌军是居高临下的防御,因此都会有很大的伤亡。这就需要士兵作战勇敢,军纪严明,甚至需要督战队。我军不可围城,围三缺一也不用,只进攻一面,待命的部队要列阵,防止左部从其他方向突然而来的骑兵。第三种可能就是进攻失败,急切间不能破城。则需要果断后撤,不可恋战。因为,一旦左部的骑兵杀出,官军胜算太少。下官认为这是上策。 下策是现在就撤兵,最好是今日夜间,趁黑夜掩护,用最快的速度急行军,一夜之间就撤到茶陵。行军中主要军官要管理好火炮,保证随时可以架设火炮夜战,掩护部队。还要让所有的军官知道,撤退不是逃跑,绝对不能混乱,因为血战随时可能发生。这一策之所以称之为下策,是下官担心官军的撤退变成了溃败,左部如果成势掩杀,后果不堪设想。” 赵三本的这两侧是有针对性的,那就是进和退。 赵教官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洪大人,我要有言在先:如果选用上策并且占据了炎陵城,还有一个隐患,那就是如果后续的措施不当,决策犹豫,左右摇摆,则有可能造成官军被困于城中,难于脱身。剿匪之军反被匪军围困,洪大人的责任可就大了。” 洪云蒸仔细思考后觉得这两策是适合当前形势的,于是他就拿着这两策召集军事会议。他给基层的军官们的选择是“进”或者“退”,战法上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采用赵教官的战法。洪云蒸想过了,任何的怯懦、犹豫、迟缓都会令官军陷入绝境,紧急的时刻没有时间做无谓的争执了。 千户官们的选择是可以预见的,那就是拿下炎陵城。 洪云蒸意识到了形势的危机,因此,既然决策了就要立即行动。他们停顿的位置就是雄鸡关,这一段是山路的制高点,雄鸡关之下就是炎陵城,距离只有二十里。现在已经是傍晚,按官军的习惯,现在就是扎营、造饭、休息了。但是洪云蒸一反常态,命令各营整队出发,到山下扎营,他打算明日一早就发兵攻城。 他还是十分的小心,在雄鸡关留下了一营兵(两千多人),命令他们明日清晨占领雄鸡关的各处要点。这里是自己后撤的后路,万一攻城失败,就要快速的撤退,后路还是要保住。 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下来,劳累了一天的兵丁们只是稍事休息,没有吃饭,空着肚子,摸黑继续行军。包括左良玉的部队都没有夜战的习惯,因此,官军尽管行动缓慢,终于平安的行进了二十里。前面是一块山中的小平原,方圆十几二十里,这里就是炎陵县所在地了,县城就在眼前。于是,官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睡觉休息,就等待明日的攻城之战了。 人们的生活离不开水,因此,城池都要依水而建。炎陵城也不例外,一条小河,经过改造河道,令其围绕着城池转了半圈,也权当是护城河了,城池方方正正的沿河而建。山区的地势不平,河道存不住水,因此山中的城大多没有护城河。炎陵也不例外,它的北门、东门就没有河道。进山的道路是从西北而来,北门是炎陵的交通要道,所以官军进攻就会选择北门。 七月初八的清晨,官军提前吃饭,集合部队,列队向前,进攻炎陵城的战斗即将打响。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的新书“啊!东北军”已经上传,欢迎捧场! ---第562章完--- 第563章:取炎陵 湖广省的官军集结于炎陵城的北门外。城上是左良玉部的部队,带队的将领是张应祥、张应元兄弟,他们两人是亲兄弟,弟弟张应元是主将,这当然是因为弟弟的能力更强。 这两兄弟能够历史留名,皆因为张应元在平定内乱中的战功,他主要表现在对罗汝才、张献忠的作战上。他们兄弟俩都是官军的军官,在西北平定民乱时归属于左良玉部,后来又归属于杨嗣昌。现在打乱了历史,他们就留在了左部,这一留就是七八年。 左良玉给他们的命令就是试探着打一打,看看官军的虚实,然后就撤。向官军示弱,引诱其深入山区腹地。张家兄弟带了两千多兵,是一个营,他们在这里并不是孤军,周围的山里还隐藏着几支部队,在策应他们。张氏兄弟撤退时他们互相掩护,必要时也可以进攻。他们总数有一万人,这一万人有半数是骑兵,山区之地利于骑兵作战的地形不多,但是骑兵行军速度快,左部没有笨重的火炮,行动就更加迅速,因此,他们机动能力很强。 城上、城下都是同样的官军旗帜,兵丁穿着同样的鸳鸯战袄,并且左良玉部明显的更严整一些。左良玉钱粮都不缺,军装也经常发放,因此兵丁的服装比官军整齐。 兵临城下,洪云蒸集合各营的营官,严厉的发布命令:“今日之战,关系到大军的生死存亡,各位都要尽力。现在我宣布军规:不听将令者杀!畏缩不前者杀!主官不退下属后退者杀!陷主官于危险者杀!主官畏敌后退者,督战队杀! 这是五杀令!各位都要记住,并通告全军。每一个千户、百户都要组建督战队,在你们督战队的后面,是我的亲兵督战队。” “勇字营!” “末将在!” “你营组织300敢死队,每人赏银十两,按预定之案,爆破城门。战鼓一响你营则全营出动,掩护破门!” 这位营官一听,怎么这个活轮到了我的头上!他甚是犹豫,但是刚刚发布了五杀令,他可是不想做第一个试军法之人。因此,转瞬之间,他挺胸抬头,高声回答:“末将遵令!” 古人部队的编制不使用番号,而是用文字,例如这里的“勇”字。这种编号便于记忆呼叫,军旗上绣上一个字也容易分辨,也算是各有好处。营以下划分的队、旗是使用编号的。到了清末编练新军,学习西洋军法才有了番号。但是不少部队还是有代表的文字,这是习惯使然。日本的文化源于中华,所以侵华期间的日军师团也都有一个汉子的文字代号。朱万化使用番号也算是破了纪录。 “通!通!通!通!” 战鼓声响起来,令旗挥动,这就是进军的号令。 全军齐声呐喊:“威武!万胜!”喊声震天。 勇字营两千多人一起出动,手举着大小旗帜、军器、云梯,勇猛向前。火炮不能射击,士兵的火铳还是可以用的,官军的火铳配置有三成,配合攻城的效果好于弓箭,那是因为射程远,有效射程200米,弓箭只有五六十米的射程。 左部没有火炮,他们的防御武器就是弓箭和滚木礌石,或者用烧的滚开的水、油泼洒下去。冷兵器的攻城战也是极惨烈的。 冲锋的士兵没有什么遮挡,只有为数不多的盾牌,官军攻城的时间紧迫没有制造冲车、盾车一类的器械,但是云梯还是扎了不少,兵丁们抬着云梯向前冲。这些云梯更多的作用是迷惑敌军,实质的破城还是靠爆破城门。 官军冲到距离城墙一百多米之处,则略有停顿。因为这里就是负责掩护的火枪手射击的位置了,攻击的重点当然是城门处,可是战线是全面拉开的,目的是迷惑敌军隐蔽主攻城门的企图。因此,火铳开火是面向整个北面的城墙。 “砰!砰!” 火铳射击声响了起来,城头上不时的有受伤的兵丁倒下,左部还是缺少热兵器作战的训练,否则城墙上到处是掩体,稍微的躲避一下就不至于有伤亡。 攻城的官军呐喊着向前冲,但是喊声大,动作小,都是佯攻的动作,只有城门处才是真正的冲锋。城门处,每三人一组,带着十几枚困在一起的手榴弹,还有一个支架,用盾牌掩护。一共有五个组,十五个士兵。他们径直的朝城门跑去,也没有什么躲闪跳跃的动作,一看就是缺少训练。 城门上的守军开始有所警觉,明显的有军官指挥着加强城门处的防御。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间就到城下,惨烈的战斗发生了。 城门之上的兵丁顾不得躲避火铳的射击,纷纷站起身来,有射箭的,有搬石头、木头往下砸的、还有两个人抬着一个大铁锅准备往下泼洒的,甚至城墙上出现了抛石机,硕大的石头抛出一百多米。 左良玉部缺少远程打击的武器,远处掩护射击的伤亡很小,抛石机抛出的石头能砸死几个人?但是攻到城下的敢死队可就惨了。可怜的盾牌能挡弓箭,却不能抵挡石头,只要被砸中,盾牌和人就都被砸扁了。一锅烧开的油倒下来,也是泼洒一片。被烫到的人虽然不是马上死掉,可是比死还要惨。衣服和肉皮就粘在了一起,揭掉衣服就是白花花的肉,受了这种烫伤,其惨叫声真是瘆人,旁边的战友只好给他一刀,令其解除痛苦。 转眼之间五个敢死队的小组中,全部伤亡的有三组,另外的两组一共剩下三个人,他们转身就向回跑,人是跑回来了,却被督战队砍了脑袋,把头挑到竹竿上示众。第一波冲击的十五个人一个没剩,除了受伤跑不了,趴在城下的几个之外全死了。 指挥官并没有耽搁时间,第二批五个小组,接着上。并且增加了掩护的火铳射手的数量,全程掩护,不间断的射击。 城头上第二批抬着铁锅的产生了悲剧的一幕:抬铁锅的被火铳击中一个,那铁锅自然就翻了,这一锅沸腾的油就浇灌到了城头上,杂乱的人群中数人被烫伤,烫伤的惨剧在城头上又上演了一次。 第二次的敢死队冲击,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终于有一包集束手榴弹被送到了城门处,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厚重的城门,变成了碎木片,漫天飞舞,城门洞开! 洪云蒸看到破门成功,令旗一挥,又是一个营加入了攻击,两个营四五千人直冲城门。更多的火铳加入到对城头的射击,成队的士兵呐喊着冲入城门。 城破了,官军冲入城中。 这种炸毁城门的战法,张应元还是头一次遇到,传统的战法都是用沉重的冲车撞击城门。 城门处的激战没有维持多少时间,左部就撤退了。 若是真心的守城,在城门处,尽管没有瓮城,左部居高临下仍然具有优势,依然可以守卫。但是,左良玉有令,诱敌深入是大战略,所以他们适当的抵挡一阵子就撤了。另一方面,城门被破,守军的士气大减,也不宜再战斗了。 城东门大开,左部守城的两千多人,鱼贯而出,向东部逃去。官军只是象征性的掩杀了三五里,也就撤回来坚守城池。因为洪云蒸知道,这里是小平原,他若是追击,左部如果出动骑兵反击,则左部可以反败为胜。官军的步兵面对骑兵定然损失惨重。赵三本的话让洪云蒸加了十二分的小心,还是守城要紧。 有了城池,官军就获得了安定,洪云蒸也就松了一口气。那些个千户官们可是欢欣鼓舞,有了战功,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似乎大势已定,再也不思进取了。 洪云蒸对于赵教官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成了至交,闲来无事就要凑到一起聊一聊。有了前面的交往,赵三本也少了顾虑,说话也就随意了。 赵三本说:“洪大人,我军取得了城池,切不可懈怠,后续的军务要急办。现在粮草有些许补充,尚且不急,但是军火需要紧急调运,并且需要保密,还要重兵押送。如果左部得知我转运军火,定然拦截,因此,要设计妥稳之策。有了军火,我军就进退自如了。” 洪云蒸说道:“谢谢赵将军费心提醒,我已经差人去办了。此外,我想知道,对于左良玉这般顽敌,若是贵军出战,将用何战法?若是不方便,就只当我没有问,还请将军不要怪罪。” 赵三本说道:“无妨,这也不是军事秘密,随意说说无妨的。洪大人,作战都有目的,这次官军出战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取得军功!哪怕军功有些虚浮不实也不要紧,有了军功就好。若是我国防军出战,不管目标如何,绝不会为军功出战。目的不同战法就不同。 若是我军出战剿灭左良玉,第一要从宣传处下手,因为左良玉部有巨大的漏洞缺陷,如果抓住其要害,左部可以不攻自破。” 洪云蒸一听来了精神,他急切的问道:“赵将军,左良玉的要害在那里?” 赵教官说道:“要害就在于左部的骨干和军官的成分,就拿我们刚交过手的两位张氏兄弟来说。” 两军交战,必有俘虏,因此,对方的军官是谁,也就知道了。 “张应元兄弟原本是陕西的官军军官,八年前调拨于左良玉部,跟随至今。军官也好、官员也好,他们图的是什么?他们活在世上的愿望是什么?洪大人自己就是官员,不用问张应元,洪大人自己就可以回答了。不过是利禄前程、光宗耀祖、荫及子孙。特别是他们现在年龄都不小了,还能打打杀杀一辈子吗?即便不说衣锦还乡,他们最低也需要安定的生活,需要有一个家,需要孝敬父母,更需要养育后代。所有的这些,左良玉能给他们吗?假如跟着左良玉能够博取功名,甚至辅佐左良玉安天下,他们也算有个前程。但是现在的左良玉算什么?充其量是个比较有实力的山大王!不要说国防军,就是信王爷手下的官军他们也对付不了。如果这些人不足二十岁,跟着胡闹不知道愁还是可能的,可是这些人至少都三十岁以上了,并且也是懂文墨之人,他们不想自己的前程? 左良玉的老底子是关宁军,这批骨干是十年前他从辽东带来的。这批人就算是粗鄙的文盲军汉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他们早就应该退出军队还乡过太平日子去了,可是现在呢?流落他乡都做不到。 这些人,左良玉无法安置,他也想不到需要妥善的安置他们,他能想到的至多是赏赐一些钱财,就算想到了安置,这个穷山沟也安置不了。这些人就是左良玉的弱点、要害。如果我们把这些人都招揽过来,给予令他们满意的安置,给予出路和前程,左良玉的灭亡就在眼前! 我国防军会抓住这个要害,尽全力宣传、策反,再辅助以军事攻击,则铲除左良玉并不难,连根拔除也容易。” 这一席话令洪云蒸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心想,难怪国防军向所披靡,无往而不胜,除了犀利的火器,还有如此的人才,赵教官不过是个团级军官,就有如此的见识,那国防军的高官又当如何?他那里知道,这位曾经是督军府的参谋! 话说回来了,即便官军有如此优秀的将领,他的计策能实现吗?官军,或者大明的朝廷官府能够合理的安置这些叛逆之人吗?起码江西省很难做到。提出这种主张的将领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洪云蒸只能暗自神伤。 ---第563章完--- 第564章:撤退变成了溃败 暂时驻守炎陵城的官军终于等来了珍贵的弹药,这是从南京紧急调运来的,茶陵到炎陵这一段危险的路是采用重兵分段保护,乘着有月光的夜晚,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快速的运到了炎陵。 有了这批弹药洪云蒸吃了定心丸。 前面我们说过,大军的进退洪云蒸这个指挥官说了不算,他等于是被这些千户官们雇佣的大掌柜,而千户官们就是董事会。 拿下了炎陵,千户们已经满足了,气也壮了,似乎这一份战功证明了他们还有用,战功是他们对抗整编的理由,他们盼望着保全他们的利益,哪怕保全一部分也是好的。他们经历了雄鸡关的伏击,炎陵的攻坚战,心里更明白了左良玉不是那么容易剿灭的,再进军就可能吃败仗,吃了败仗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如果离开炎陵继续进剿,那就进入山区的腹地了,地形不熟悉,笨重的82迫击炮(明王国版的)不能携带,明显的胜算不多。因此,剿匪大军的“董事会”一致的意见就是撤军,越快越好,他们可是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董事会的决议当然要执行,洪云蒸也没有剿灭左良玉的使命,他何必吃力不讨好?于是撤军就成了定案,现在需要策划的就是撤军的方案了。 洪云蒸已经是对赵教官言听计从了,因此,他就撤军的事务再次征询赵教官的意见。 赵三本说道:“洪大人,去茶陵的路有一百里,这一段过去了,大军就相对的安全了。靠近炎陵的这四十里,以雄鸡关为中心是一段险路,要点是在雄鸡关做好防御。出了山区还有五六十里,这一段,部队要接阵而行,特别是炮兵,要分段防御,就像我们运输弹药那样做。因为在平原上,左良玉的骑兵在任何方向上都可以向我们进攻,战斗随时可能发生,部队也要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因此,这一次撤军最重要的是军纪,严整的军纪是安全的保证。” 这个意思,上一次已经有所表达,这一次,赵三本说的更清楚了。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七月二十四日晨,大队的官军从炎陵出发,向茶陵撤军。 炎陵城可是左良玉的地盘,城中左军的耳目众多,官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左军的掌控之下。 左良玉就在张应祥、张应元兄弟的营中,他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对付官军。 官军的撤军是出乎左良玉预料之外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奔井冈山,怎么能刚刚摸着山区的边沿,就撤了呢?他们是来剿匪的,总要剿到几个匪吗?官军取了炎陵不假,可并没有苦战,我们主动放弃了,双方都没有死几个人,剿匪的差事八字还没有一撇,远远的没有达到,怎么能撤军呢? 左良玉想不透,不明白,太蹊跷了! 行军作战有很多情况是出乎预料的,也有太多的想不通,为将者要善于判断,更要勇于决策,而不能婆婆妈妈的什么都想通了再决策,决策失误是难免的,但是犹豫不决更加误事。左良玉是个文盲老粗,并且为官多年还是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他能成为一方的主将自然是有其长处的,能够果断决策,错了就豁出去了!这也是长处,比议而不决可是强多了。 现在是官军突然撤退,情况不明。但是情况不明也要决策,左良玉的决策就是——打!我的地盘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张应祥、张应元兄弟撤出炎陵城时,在炎陵周围就隐蔽着一万人,官军占领炎陵之后一停就是半个月,为了加强防御,左良玉又调来一个营两千多人。官军行动突然,其他的部队距离太远,赶不上了,左良玉就决定用这一万多人进攻、截击官军。 官军出发之时,洪云蒸还是集合了各营的营官,强调了军纪,定下顺序,拔营起寨,依次出发。 有了洪云蒸的警告,官军也是小心翼翼的行军,保持队形,军官们前前后后的呼喊着约束部队。这一段山路让官军极度的紧张,特别是雄鸡关的一段,来的时候就曾经遭受伏击,真是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样子。 阿弥陀佛,还算顺利。一天的急行军,官军过了雄鸡关,出了山区。眼前就豁然开朗了,军官们也长出了一口气,有点闯过了鬼门关的意思,怎么看也不像是得胜之军,丝毫没有鞭敲金镫响,高唱凯歌还的气概,倒像是打了败仗跑回来的。 一天时间走了四十多里山路,对于官军也算是高速度了。部队借助地形在山区边沿安营扎寨,洪云蒸也不会忘了炮兵阵地的安置,谨防左部劫营。 马匹喂草料、兵丁吃饭,然后是睡觉休息,站岗值班也不能少,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拔营起寨,继续前行,前面基本上都是平原之地了,个别的路段在山地旁边通过。 有赵三本的警告,洪云蒸知道平原地带更加危险,因此,他们的行军都是分段掩护的方式。就是在行军的道路旁,总要保持两三个列队的方阵,处于警戒状态,大军通过后,他们再跟上队伍,同时队伍的前方又列出了新的军阵。部队就这样分段,滚动掩护前进。 大军行进了一个时辰(两小时),太阳渐高。正是盛夏季节,并且是干旱之年,大地被太阳晒得滚烫,干燥又炎热,天上没有一丝的风。刚从凉爽的山区出来,兵丁们渐渐的受不了了,他们昨日紧张了一天,今天也累了,心里也抱怨洪云蒸:朗朗乾坤,太平天下何必搞得那么紧张呢? 全体官兵都懈怠了,他们现在想的就是何时能休息,找个水源,喝口水,润一下干燥的嘴唇。 官军大队刚刚过去的一处山地边沿,山体不是很高,山谷中烟尘腾起,隐约的传来马蹄声,危险真的来临了。 山谷中突出了马队,马蹄声豁然增大,干燥的烟尘冲天而起,马队的位置刚好在官军的侧后方。 左部出动的骑兵有多少人,暂时无法估计,冲出山谷的马队疏散开来也是无边无沿的。南方的卫所兵很少见到骑兵,这种漫山遍野的骑兵,卷着烟尘,急速飞奔而来,马蹄敲击大地,就像雷鸣般的鼓声,大地都震颤起来。左部的几面大旗像是劈开万顷波涛的航船,从几个方向冲向了官军行军的队列。 军阵中都是有炮兵的,洪云蒸带着他的亲兵队与赵三本一起,急忙进入一个最近的军阵,下令炮兵瞄准准备射击,掩护大军,并且命令各营停止前进,全部结阵迎敌! 在洪云蒸的亲自督战之下,手忙脚乱中火炮也开炮了,炮弹也打出去了,有的炮弹打到了空旷之地,白白的成了壮声势的烟花,有的炮弹打到了马队之中,人、马匹也有被炸飞的,也有被绊倒的,还有受惊的马乱蹦乱跳的。但是对于向洪水一样的马队,那只是个别现象,更增加了马队壮烈的气势。 但是各营结阵的命令效果甚微,现在官军的队伍是一字长蛇阵,并且队伍已经有些混乱。有停止前进的,也有继续向前的,此时的向前就应该叫做逃跑了,并且是无序的四处奔逃。行军的一条线,立即散落开来。能结成军阵的不足半数。紧急之时就看出来队伍的素质了,在残酷的战场上能维持军纪的才是强军。 看到此处,洪云蒸知道败局已定,没有结阵的乱兵,就是骑兵马刀下的羔羊!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这个惨状。 赵三本这个观察员也是命运不济,他被友军推到了危险的边缘。赵三本是团级军官,少校军衔,就是因为地位高,才破例允许他带了一个卫士班,有12人,武器普通:一门掷弹筒、一挺轻机枪、其余的就是步枪、盾牌、喷子、手榴弹,并且携带的弹药有限。马匹较多,算上赵三本共13人,有15匹马,多余的两匹马是驮马。这点力量自卫尚可,参加战斗则不足。 这个时候赵三本是不能带着卫士逃跑的。目前的战场正是最混乱的时候,趁乱逃亡的确有机会,但是,混乱中也是最不安全的。特别是,追击的敌人是骑兵,速度快,混乱中搞不清谁是谁,误杀自己人都是可能的。现在他处于一个勉强还算是军阵的一营队伍之中,相对安全性更大。何况都指挥使洪大人也在这里,他的亲兵加上幕僚也有一百多人。赵教官若是弃了众人自己跑路也有点不仗义。 现在的洪云蒸只能指挥这个军阵,它是官军的一个营,包含五六个千户,两千多人,五门火炮。其他的部队已经失去了指挥,只能各自为战,或者各自逃亡了。 洪云蒸派出他的亲兵头目,与几名千户官共同弹压营内的秩序,尽量使其维持着基本的队形。洪云蒸亲自站在火炮旁边,指挥炮击,火炮是目前最有力的自保武器了。 “洪大人,命令军阵前沿的兵丁准备手榴弹,按照指挥官的命令集中投掷!”这是赵三本在提醒洪云蒸。手榴弹是对付骑兵迫近的最后一招,然后就是长矛了,步枪射击作用都不大。 洪云蒸照办,连忙传令:准备手榴弹,按照命令投掷。 远看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只有四五个孤立的军阵勉强支撑着。 洪云蒸还在努力指挥,让靠近的军阵向一起靠拢,这也是不容易的。 一波又一波的马队在冲击着军阵,火炮的射击只能截断敌军的后队,短兵相接还是靠手榴弹和长矛。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中,手榴弹的优势充分的发挥出来了。一波冲过来的马队,只要十几枚手榴弹,就会把马队的前锋消灭掉,漏网者不多,这个迎头痛击的作用非常大,冲在前边的往往是敌军的基层军官、核心、骨干,这些人的阵亡对敌军打击是很大的。如果炮打得准,能够有效的拦截后队,那么一波冲击不难化解。 赵三本的卫士也急了,纷纷向他们的长官请战,因为他们看到阵中那五门炮实在是太差劲了,五门炮各打个的,东一炮西一炮,形不成力量。 危机时刻也牵连到自己的性命,赵三本也顾不得了,他对洪云蒸说道:“洪大人,火炮交给我把,你设法收拢其他的军阵,哪怕收过来一个也是好的。” 官军的火炮就是按照掷弹筒改造设计的,他们现在与官军混在一起,国防军士兵们也摆弄过他们的炮。国防军的士兵都会打掷弹筒,不管水平高低,总比官军的炮兵强。 赵三本的卫士长当了炮兵队长,五名士兵做了瞄准兼指挥的炮手。赵三本拿着望远镜充当观察员兼指挥官,这一替换,炮队的威力立刻就有了变化。凡是射程够的,扎堆的左部骑兵立即会遭到炮击,如果有冲击这个军阵的更是有来无回。 这一下,他们这一个营(军阵)就成了战场的核心。在洪云蒸的努力之下,有两个不太远的营慢慢的靠拢过来,形成了品字形的阵势。赵三本又分别向那两个营派出了两名炮手,指挥他们的火炮,这个三角阵的形成挽救了官军最后的一点人马,总数有六千人左右,勉强的不算全军覆没。 仗打到这个时候,也看清了敌情,左部骑兵约五六千人。估计他们的伤亡也不小,至少应该有三成。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4章完--- 第565章:森林城市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七月二十五日,向茶陵撤退的官军被左良玉部的骑兵击败溃散,损失惨重,仅有八千多人被都指挥使洪云蒸收拢,建立了一个核心阵地。左部的骑兵也损失近两成,五六千人的骑兵队伍还有四千。稳定了战线之后,左部就由偷袭的优势,转化为弱势了,再继续进攻是愚蠢的,因此,他们也是鸣金收兵,押解着大批的战俘向山中退去。 官军新败,士气全无,并且步兵对骑兵野战完全没有胜算,因此也不敢追击解救战俘,任由左部撤退,而毫无办法。 这一次官军剿匪以完全失败而告终,三万五千人只剩下残兵败将八千,这还是在国防军观察员协助下洪云蒸取得的一点成绩,避免了被全歼的命运。 事后统计,分散逃亡的还有一万多人,这些人中间有少数人就永久的逃亡了,也可以算作失踪,战场阵亡和被俘者超过了一万三千人,其中包括很多千户、百户官。 还有一项损失,官军的火炮、新式火铳、炮弹、火药、子弹、手榴弹,还有长矛、大刀、盾牌等,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草被左良玉部缴获。其中两种火炮共有三十多门,占总数的六成,战俘中也有炮兵。从此,左良玉部就有了火炮、新式火铳、手榴弹等装备,只是弹药不足而已。 左良玉部的骑兵,估计损失了近两千人马,但是缴获颇丰,损失的人员可以从俘虏中补充,并且还增加了一万人,这些战俘都是官军,有基本的训练,充实的各营中就是士兵。 江西省的官军没有去剿匪,利用剿匪的事由,完成了对官军的整顿、裁撤、改编。湖广省的官军抗拒整顿,想用剿匪的战绩来维护既得利益,结果全省很大一部分卫所兵真的去剿匪了,其数量占全省卫所兵的四成。最终是个大溃败的结局。殊途同归,湖广省也是以剿灭左良玉为事由而完成了官军的整顿。卫所全部被裁撤,军户改为自由民,从此不再有军户。 江西、湖广是明王国的主要省份,这个整军的过程就影响到其他各省,各省的整军都因此而陆续进入了正轨,朱钰的这个措施还是收到了奇效,他也因此而有了初步的人望和威信。 左良玉的利用价值已经到了头,再留着他就只剩下了麻烦,这条走狗也该“走狗烹”了。 为此,朱钰给第一师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剿灭左良玉。 第一师执行的是督办明王国宪政进程,和监督明王国的任务,因此,督军府可以直接给他们下达命令而不必通过大都督府和陆军总监部,朱钰直接下令没有越权。 但是,朱钰的这个命令有点莽撞,朱万化得知后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做了一个补充指导意见。 本来朱万化也可以考虑驳回的,因为,左良玉在井冈山也翻不了大浪,那是明王国的地盘,他们还处于特区的地位,说不定以后还有什么用途。但是怎么说朱钰也是他的儿子,为了朱钰的脸面和威信,驳回就不好了。因此,他采用了补救的办法。 国防军的各师都有一个特战队,是连的编制,也叫特务连,它的编制小,一般都不足百人,每个班只有五名左右的士兵。他们都是在全师中选来的优秀战士。 他们的训练也比较特殊,各种武器都要会使用,通信侦查也是全能,他们就是执行特别任务用的。当然与现代的特种兵比较还有很大的差距。 朱万化的补充命令就是首先对特务连进行针对性的集训,集训的提纲由朱万化的参谋处拟定,训练时间至少一个月。 剿匪的策略是政治宣传、分化瓦解为主要手段,辅助以军事打击。 因为赵三本已经有了接触左部的经历,并且能够比较好的理解作战精神,因此,任命他为特遣队的队长,全权负责剿灭左良玉。特务连和一个加强营归属于特遣队,特遣队进驻吉安,以那里为大本营。出动特务连,以班为单位分散进入井冈山的山区,用游击战对付游击战。但是特务连的装备好,再辅助以快速便捷的通信,这就是超级的游击战了。加强营的任务就是实施大型的聚歼战役,因此,要求机动性要好,马匹的数量要平均每人两匹以上,在山路中要有每日300里以上的行军速度。 这种办法比大兵团进剿好,成本低,效率高。 ...... 朱钰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做,他接任监国时朱万化给了他一项日常的工作,那就是开封城的扩建规划!? 这个事看似与督军的权责毫无关系,完全不搭界,是不是有点奇怪! 道理还是有的,朱万化管这个事有个来由。 开封现在是中国事实上的国都,只是没有叫“某某京”罢了。其城市的发展是政治、经济发展的结果,套一句现代的话,叫做“城市化”。朱万化为中国带来的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它首先就体现在开封城的发展上了。 开封城的城墙边长10里,这也是不小的城池了,这么大的城完全得益于它曾经多次作为国都,有八朝古都之称,最显赫的当然是宋代,那是历史上中国最富有的年代。 在联省衙门最初设在开封之时,其城内还有大片的荒地,耕种的庄稼地也不少,繁华的街道只是城中的一部分。但是几年的时间里,城中已经没有了空地,地价飞涨,寸土寸金。于是从各个城门处开始向城外扩张。 城门外的建筑群有个专有称呼——“关厢”。于是大梁门关厢、南熏门关厢等等的纷纷出现。再继续的扩张下去各个关厢开始连接弥合,有人就觉得城墙妨碍了交通,纷纷要求开豁口。 开封城只有五座城门它们是:大梁门(西门),安远门(北门),南薰门(南门),东侧两座城门:仁和门和丽景门。 由此可知,不开豁口,交通就要受阻。 和平时期过久了,人们觉得城墙没用了,要求开豁口的算是客气的,有的人就想扒城墙。就像北京的城墙五六十年代还是存在的,只是开了不少的豁口,以至于到现在北京还有不少“豁口”的地名。出于同样的原因,中国最雄伟完整的北京城墙被扒得一干二净,真败家呀! 北京的城墙三四丈高,开封的城墙不足两丈,小巫见大巫呀! 具有现代见识的朱万化不得不出面干预此事,如果委托别人,比如开封府(它是正经的责任单位),他们不会懂得什么叫做城市规划的,那会搞得一团糟,扒城墙是很正常的。 这就是督军府管理开封城扩建规划的由来。朱万化离开开封巡视全国,这件事就交给了朱钰,并且教导他一些规划的原则,朱万化的意思是给他找点事情做,不要闲的难受,再闹出无事生非就不好了。 朱钰那里会理解什么城市规划呀?他心里觉得这是没事找事!管得太宽了。但是放手不管又没法交代,只好皱着眉头管起来。 朱万化的规划大纲分了几个主题,首先是规划不同用途的分区,这就是工业区、行政区、园林区、居民区商业区等等。例如:工业区规划在了东部,原因嘛,就是那里属于河流的下游区域,工业污水对于城市影响小。 这种规划是强制性的,但是执行的也比较有人性。首先官府对于城市的规划有人管了,开办工厂作坊的地点要得到允许,当然也就有相应的手续。新开办的工厂就要到工厂区了。原有的工厂地址如果违规了,也要区别对待,有污染、有噪音的必须立即迁移,官府也会协助,并有所补偿。其他的可以缓期迁移,但是要有时间计划。 开封城里就有湖泊,名为包公湖,这是非常好的环境。城市规划对绿地、河流、湖泊管理也是严格的,建筑必须有绿地的间隔,面积大小也要规定。 道路要有规划,事先划出道路的走向,指定几处开城墙豁口的位置,避免其他建筑占道。还有重要的主干道,环路。 如此等等,再多说就絮叨了。 这种观念,古代的人是不太懂的,就是现代人也不一定都有环境观念,这话是不是有点武断? 举一个例子:哈尔滨有一个旧称别号,叫做“东方的莫斯科”。但是现在没有人这么称呼了,原因就是哈尔滨已经变了,不具备“东方莫斯科”的特征了。 想当年它得到这个称号应该有三个基本特征:第一,俄罗斯风格的建筑比较多,并且是主要的标志建筑。这一点在中国的大地上倒是不必过分的追求,这里毕竟是中国的土地。第二(这是我们的重点),具备森林城市的特征。建筑物间距都很大,一片居民区的四周都有几百米的树林隔离带,树木、绿地、河流、湖泊的规划管理力度很大。如果不是商业区,人们目视的范围内都是树木和水,像森林一样。哈尔滨、长春,以及吉林、黑龙江两省的大城市,以前大多是这样的。这种特征现在很少找到了。不管嘴巴上、宣传上怎么说,这个结果说明现代人是利益大于环保意识。事实证明:说了算数的人,都没有把环保当回事!当然了,嘴巴上都是很重视的。第三,哈尔滨当年是东北亚地区的金融中心,其规模活力不比上海差,日本的东京都不行。其衰落的原因当然是日本人侵略东北的结果,抗日战争胜利后也没人去恢复它。 现在的哈尔滨,以上三个特征都没有了,只有第一条还勉强,俄罗斯风格的建筑还保留了一些,“东方的莫斯科”只能是美好的回忆了。 朱万化就是要把开封建成森林城市,给天下做个榜样,让人们知道这种城市是舒适的,适于人类居住生活的。 不过,这种城市建好了,后人也有可能把它给毁了,就像哈尔滨、长春一样。费力保护下来的城墙、古建筑也可能被后人给扒了。对此朱万化也毫无办法,他不能活千年万年。 用成捆的人民币,点着了,烤地瓜吃!干这种事不是傻子吗!不见得。因为人民币是人民的,地瓜可是他自己的,这种人精明的很呢! ---第565章完--- 第566章:山西修铁路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四月二十日,完成了对河南视察的朱万化在开封稍事休息之后,又离开开封前往山西,开始了长途的视察行程。 崇祯八年底开始建设的黄河公路、铁路公用隧道,去年已经全部完工,但是实际上利用隧道通行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这个隧道彻底的解决了冰凌期黄河不能通行的问题,同时也提供了更安全、更快捷地通过黄河的交通。利用这条隧道,有一条铁路支线从开封通达到安阳。由于这条隧道,开封成了中原地区的交通要道,每天通过隧道的车辆络绎不绝。安阳到开封的铁路客运列车一日两个往返,每一列都是满员,成了铁路客运最繁忙的线路。 为了朱万化的车队安全,隧道戒严两个小时,隧道两侧就拥堵了大批的车辆,不知情的车老板们难免会骂娘的。这也是没有办法,圣宪王爷的安全是上上下下的官员们都关心的,为了王爷的安全,内阁发了一道命令,督军走到哪一个行省,该省的巡抚就是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出了问题就提头来见!哪一个敢不重视。 车队的速度很快,四月二十一日就进入了山西境内,山西的大员们以巡抚宋贤为首,齐齐的到边界迎接。现在各省的交通都很好,胶轮马车坐着也舒服,不过集中了这么多的官员,长途跋涉到边界,也是劳民过渡了。朱万化当即给出了批评,他说:忠孝也不再这种虚礼上,而在与政绩,这种劳民伤财之事以后不要再搞。 训斥的不客气,不过官员们心里还很舒服。因为他们知道,王爷没有真生气,真要是生气了,就不止是训斥了。起码山西的官员没有失去礼节,他们的劳累就算有收获。 山西山地很多,它就是一个被大山围起来的一个省,边界都是自然形成的,所以从古至今,山西的边界就没有变化过,从地图上看它永远是那个样子。 因为多山,今年遍及全国的大旱,在山西就有所缓解。现在的季节快进入夏收了。山西境内,竟然还可以看到不少的庄稼,特别是比较抗旱的玉米,总能看到一些。 这个情景不由得让朱万化兴奋起来,因为,他在河南视察了二十多天,除了能够灌溉的极少量土地之外,所到之处都是赤地千里,不要说庄稼,草都不长。 在一块玉米地前,朱万化下令停车,他走到地里观看。 玉米生长期较短,这明显是春播的玉米,生长了两个月,已经一人高了,还没有抽穗。朱万化看到玉米叶子没有打卷,颜色还算正常,土地干燥,但是没有到开裂的程度,如果再有一两场雨,哪怕是小雨,这片玉米还是能有所收获的。 现代的玉米都要两米以上的高度,结的棒子都是一尺以上的长度,那是种子公司培育的优良种子,再加上精耕细作和化肥的结果,朱万化这个时代是做不到的。眼前一人高的玉米已经是极限了,结的棒子能有半尺多长就不错。 山西的官员们也跟了上来,他们不懂得督军大人看玉米地是何意,只是陪着笑脸站在后面。 朱万化看到他们,就问道:“在山西,像这样还能长出庄稼的土地有多少?” 宋贤赶紧答道:“回王爷的话,今年的年景不好,像这样能长庄稼的土地不足三成,并且还不知道收获如何,若是继续的干旱下去,颗粒无收也是可能的。” 现在的官员们还都算勤奋,完全不知下情的官僚是极少数,这是因为言官制度健全的结果。言官们是专门挑毛病的,他们一天到晚,就是瞪大了眼睛挑毛病,那个官员让言官们盯上,肯定没有好结果。 宋巡抚的回答很客观、实在,没有虚浮遮掩,朱万化很满意。他笑一笑说道:“那就别耽搁行程了,走吧。” 说着,他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车队继续前行。官员们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督军大人何意? 在太原,省议会的大厅里,朱万化接见了全体省议员,听取议会的办公情况汇报。 山西属于进入了训政的省份,议会的机构基本都健全了,但是,因为还没有进入真正的宪政,议会的权力有限。现在的议员还是协商推举的,指派的议员也不少,议员的真正选举还要到十年以后。每一个府只有三名省议员,所以省议会的全体议员只有三四十名,一个较大的大厅足以放下了。 省议会权利最大的就是两个公署,一个是督察公署,它是监督官员的,进入宪政以后,督察公署有权对于违纪的官员提出不信任案,如果此案在省议会通过,则该官员将被罢官,随后还要有法院审理是否违法,并依法处理。 另一个是财政公署,这个公署已经进入正常的工作了,省一级的财政,收与支都要在财政公署备案,并接受审查。公署本身不收银子也不花银子,但是,每一笔收支都要经过它的审核。 为了维持这两个公署的运作,他们都招收一批雇员,在公署议员的领导下工作,所以公署的工作量很大,管理的议员却不多。 朱万化的讲话都是公文式的,不过是教导、勉励、肯定成绩、指出不足之类的,没有太多的营养。但是,朱万化带来的班子审查就细致多了,他们要认真的检查账目,提取典型案例审查处置的细节。这才是督办的真正内容。 对于山西省的衙门,朱万化侧重于救灾的处理上,询问情况,给予指导。 山西的灾情稍缓,但是还不到夏收,尚不能定论。向北方各省一样,山西也组织了移民,他们移民的方向一部分是蒙古草原,一部分去了东北,当然也有去康南的,移民去向是要尊重本人意愿的。 山西也是人口密集的省份,今年动员了二十四万人,也是不错的。但是利用大工程救灾方面就没有河南那么便利了(河南有个南水北调工程),其原因就是大工程不多。这是因为山西的公路主干道已经全部完工了,水利方面只有一些小工程,容纳的民工不多。工商方面山西做的不错,容纳了不少人口,但是偏于城镇居民。 面对这种局面,朱万化给他们提了一个建议。他说:“宋巡抚,孤王有一个建议,那就是在山西修铁路。山西省可以研讨调查一下,看看其可行性如何?要修铁路第一需要的就是铁轨,眼下我中华需要修铁路的地方太多,国家生产的铁轨产量有限,这就造成了紧张。为了保证国家重点道路的建设,工部对于铁轨的市场进行了管制,像山西的情况很难得到工部分配的铁轨。” 山西省内的铁路很难与通往大西北的铁路相比较,通达准格尔、西疆的铁路太重要了,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国家的这种战略级的铁路还不止这一条,所以山西省内的铁路在全国排不上号。这是实际情况。 朱万化继续说道:“山西属于训政的省份,在办工厂修铁路上是不受限制的。比如蒙古的几个省,除了准格尔之外,他们都是自治省,按宪法的规定,他们办工厂就有很多的限制,像炼钢、轧钢、金属加工工厂都是不允许的,也不能修铁路。山西就没有这个限制。因此就可以自己办钢铁厂,生产铁轨。你们与工部协商好,自己生产的总可与得到铁轨的配额吧?” 既然铁轨是中央管制的商品,山西生产的也要管制,这是中央集权。但是山西本省会得到关照,也就会得到配额,这就像辽宁一样。辽宁的铁路也修了几年了,那就是因为鞍山、安东、茂山几个钢厂都在东北,于是他们得到了关照而分配了一些铁轨。 说到山西的铁路,就不得不多说几句: 现代的山西,铁路网纵横交错,是中原地区发达比较早的省份,这完全得益于民国时期的军阀阎锡山。阎锡山是军阀,但是他与别的军阀有点不同,他对山西的经济建设,工厂矿山,修铁路有极大的贡献。别的军阀忙于打仗抢地盘,阎锡山呢?有机会的话他也积极的抢地盘,但是他还在山西搞建设,轻工业、重工业都有,兵工厂也建。别的不说,山西的武器弹药产量仅次于沈阳、汉阳,居第三位,机枪大炮都能造,还造过坦克车。山西的铁路从无到有,最后成了铁路网。在同一时期,除了东北,全国一寸铁路也没建。 顺便说一句,这方面比阎锡山强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张作霖。反面教材也有一个,那就是冯玉祥。 当然了,阎锡山小心眼,山西的铁路是窄轨,与别人不一样,他这是自保的措施,外边的火车别开进来。 在军阀混战的年代里,所有的军阀们都知道,山西是出了号的大肥猪,大家都是虎视眈眈的,谁都想咬一口。 阎锡山富有到了什么程度?只说一句,你就知道了:晋军出征的军粮是罐头!全国独一份!那可是民国时期呀!作为极端的例子,冯玉祥的兵糠窝头都吃不上。 好了,不多说了。说这个,就是想说明山西得天独厚,具备发展的条件,就看想不想干。 ...... 朱万化说:“冶铁炼钢是不容易的,要有过程、有周期,不是今天规划了,明天就出铁轨的。在这之前还要寻找铁矿、煤矿。山西不缺煤,也不缺铁矿,但是也要调查规划一番。你们上报到工部,也会得到工部的支持,他们也会派专家过来。只要事情铺开了,开始干,那么扩建矿场、选矿,直到建设炼铁炉、炼钢炉等等,这都是大型的工程,可以招收很多劳工,这些厂矿的周边,又会带动出很多的商铺、旅店、仓储、运输,这又是一大批的产业,他们也需要雇佣劳工、店员。因此,你们的铁路还没有开始修建,就已经安置消化的大量的劳工,这不就是救灾的手段吗?等到铁路工程开工,你们就会需要更多的劳工,农业的闲置人口就得以解决了。” 资金方面朱万化没有说,现在的中国不差钱,山西更是富裕省份,股份制的形式大家都懂,官府本身就有银子,士绅入股也不成问题,如果有欠缺,朱家可以入股,朱家的财富那是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这就是俗话说的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第566章完--- 第567章:保护大草原 五月中旬,朱万化巡视到了察哈尔的省会张家口。 朱万化的巡视也是考虑到了季节的,现在,正是北方大草原上的气候是最好的时候。 察哈尔省的巡抚是额尔德木图,按照中华帝国户籍规定,他也取了汉化的名字叫做德木图,都指挥使那日松,布政使钱谦益等一干大员也都来到了边界处迎接,朱万化也是没办法了,这种小事他不能反复的讲,因此也就不再斥责这种虚礼了。 来自现代的朱万化,在那边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与党政的上层人物也有不少的交往,他们的习惯礼节也是知道的。中央大员如果乘车入境,主官必须到边界迎接;省级高官到属下各市,地方的官员也要接到边界处。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任你是谁,也改变不了。 哎!听之任之吧!反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再说了,上位者确实感到舒适和荣耀,朱万化现在的心情就不错。 巡视审查都是例行的,事务繁琐平淡无味。但是,察哈尔还是有一件有味道的事务,处理过后,朱万化也是暗自庆幸,如果不是亲自到了蒙古草原,真的会出现一个大失误。 这还要归功于德木图敢于说话,在朱万化到达张家口的第一天,他就求见圣宪王爷,他对朱万化说:“启禀圣宪王爷,下官不敢反对汉族移民,那也是我察哈尔回归中华时签了协议的,我们同意了。汉族人的到来为草原带来了很多新的技术和产业,使得草原更繁荣,也使我蒙古有了自产的粮食。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禀报给王爷,那就是草原上并不是到处都可以开荒种地的,有很多地方就不宜耕种。张家口城自古就有汉人生活于此,年代久远,因此,在这里因为耕种而废弃的土地就特别的多,原本的草原都变成了荒漠。可是汉人是需要耕种的,否则他们无法生活,于是他们又去开垦新的耕地,如此往复下去,草原就越来越少了,荒漠越来越多。现在的张家口周围已经没有可以放牧的草场了,下官恳请我睿智的王爷,给我们草原想出一个办法,能够保护草场,又能有汉族兄弟的耕地。” 朱万化听后十分的震惊,他猛然间警醒了!在现代,内蒙古大片的草原消失变成了沙漠和戈壁滩,扬起沙尘直接袭击华北、京津地区,沙尘暴已经常态化了。草原被破坏掉很容易,要想恢复难上加难,多少学者用毕生的精力仅能恢复数十里的一小片。可是在此同时,数十倍、数百倍的草原在迅速的消失。 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明白的,但是疏忽了!上位者一个小的疏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朱万化说道:“明天的原定日程取消,就辛苦德巡抚带领孤王查看耕地和草原,若果真如此,孤王定会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德卿家下去准备吧。” 德木图万万没有想到圣宪王爷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原本还是冒着风险的,在汉人王爷面前说这种话,的确风险很大,弄不好就是反对汉人移民的罪过,现如今可是汉人的天下呀! 德木图双膝跪倒,以头碰地,撞得砰砰的响:“圣宪王爷圣明!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万化连忙离座,亲自双手扶起德木图,说道:“德卿家起来吧。德巡抚能够以百姓民生为己任,为此,孤王要感谢你敢于说话,为民做主啊。” 第二天的视察情况的确触目惊心,张家口地区汉人存在的历史久远,但是村庄稀疏,一个村子也没有几户人家,村子的四周都是荒地,几乎寸草不生,实际上就是戈壁滩和沙漠。 每到一地,朱万化都命令挖坑,要挖地三尺,人们看到了地面以下的实情:全部是沙石和风化岩,没有土壤。这种贫瘠的土地,野草都不能生长,那里能长庄稼? 看看种了庄稼的土地,只有贴着地皮的两三寸勉强算是土壤,如果耕地,下面的沙石就翻上来了。这样的土地能耕种几年? 农民为了生存,只能不断的抛弃荒废的土地,开垦新的耕地,于是,草原就变成了荒漠。 这是蒙古草原特殊的地质环境造成的。 草原上大型的山脉不多,更多的是丘陵平原,大型的河流几乎没有,因此就没有冲击平原,厚实的土壤层很难形成,在这种地质的土地上,大树是不能生长的,因此,草原上没有森林。千百年来的风雨,慢慢的形成了草原的植被,但是非常脆弱,因为土壤太少,所以,一旦那一层脆弱的植被被破坏,就是不可逆转的。蒙古地区多沙漠和戈壁滩就是这个原因,不论是人为破坏,还是自然力的破坏,变成了荒漠,就很难逆转。也许几千年后,自然力又造出来新的草原,可是人类的历史才多少年,能等吗? 朱万化视察的一路上,到处挖坑,各种地貌都要挖一挖,看一看,适合耕种的土地不是没有,是太少了。 他们这一走,就在草原上走了三天,朱万化是想尽量全面的调查一下,看一看真实的情况。 然后朱万化召开了专门的会议,解决农耕问题。整个会议当然是朱万化在主导着会场的意向。 会议决定,实际上就是朱万化的决定。 .第一,在察哈尔全省基本上禁绝农耕。不能完全禁止是因为人们还是需要蔬菜的。粮食可以用贸易解决,蔬菜却要自己种植,否则那就别吃蔬菜,现代的长途运输方式眼下解决不了。因此,哪里是可耕种的土地,可以种植蔬菜,就要官府明令规定,所选择的耕地,至少需要一尺厚的土壤。对此,官府要严格管理,违反者如何处罚也要察哈尔省自己研究规定。 任何一片耕种的土地最大直径不得大于十里,相邻的两块耕地至少要间隔五十里。耕地范围内必须植树,形成挡风墙。 .第二,奖励治理沙漠和戈壁滩,奖励的办法自己制定。 .第三,国家暂时停止向察哈尔移民,已经在省内的农民要寻求出路。出路是:一,再次移民到其他省。二,转业为专业种菜的菜农、牧民、养鸭户、做工,或者转业为治理沙漠的专业户,种植粮食被禁止了。 .第四,省内的工业、矿山、修路、建城池等等,要负责治理自己废弃的土地,破坏植被的地方要负责恢复。哪怕到外省卖土壤也要恢复,否则重罚。奖惩制度省里自行规定。 .第五,此条文发到蒙古各省,凡是有类似情况的,都要照此办理。 这五条规定在察哈尔、绥远、外蒙古、热河、准格尔等各省反应强烈,特别是蒙古人,对于圣宪王爷是一片颂扬之声。纷纷设香案牌位,焚香顶礼膜拜,要不是王爷禁止建生词的话,恐怕大小生词会遍布草原了。 在送圣宪王爷离境的时候,德木图和闻讯赶来的数千蒙古贵族、牧民长跪不起,高呼万岁! 布政使钱谦益又有了新文章,发表在中华日报上,他用骈体文对仗工整,辞藻华丽,洋洋上千言,颂扬圣宪王爷。 朱万化的解决办法是不彻底,也是不完备的,它还会暂时迟缓草原地区的经济发展,有副作用。但是,受到技术能力的制约也只能如此了。 彻底的解决办法还是留给后人吧,朱万化能够保住现有的草原就算尽力了。难道非要为了升斗的粮食,变草原为沙漠才舒服?到那时升斗的粮食也没有了,只有荒漠! 朱万化巡视外蒙古期间值得一提的就是两件事。 头一个是,外蒙古的老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于崇祯七年圆寂,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也就是说他的转世灵童已经六岁了,寻找灵童,册封新活佛的工作今年应该进行了。 朱万化责成外蒙古巡抚吴襄,让他会同祖大寿(活佛弟子、兼代言人),联系两个活佛,在内阁衙门的主持下,启动寻找灵童、金瓶抽签、册封新活佛的程序。新活佛册封之后还要到开封接受几年教育,然后才能坐床。祖大寿这个代言人至少还要干五年到七年。 这种事情祖大寿、吴襄都没有经历过,所以朱万化要面授机宜,提醒要点,以避免出差错。重要的要点就是:主持者是内阁衙门,其他人都是辅助的身份,但是祖大寿居于辅助者的第一位,这是不能谦让的。 外蒙古还有一个事物,就是扩军,第五独立骑兵团要扩充为师。原团长程立拟任师长,团教官马小六拟任师教官,扩建整编的时间为一年。 这个师的作用重大,他是防止俄罗斯东进,维护中华北方稳定的基本力量,其主要作战地区就是西伯利亚大草原。因此,适应高寒地区的装备、训练是重点。 该师师部的驻地是乌里雅苏台,原本一百多年后才出现的乌里雅苏台城池(清代建立的将军府),现在已经建起来了,它就是专门针对俄罗斯人的一个军事基地。他们每年夏季将出动,到阿巴坎(漠北)游弋演练。但是阿巴坎的冬季太寒冷了,所以只能季节性的出动。 原本的历史上,就是这两年,俄罗斯有一支非常残忍的“探险队”,史料记载,他们有132人,首领叫做瓦西里-波亚尔科夫。他们越过了西伯利亚大草原一直向东,用两三年的时间到达了黑龙江流域,进行“探险活动”。这帮残忍的暴徒,依仗着火枪犀利,杀人无数,甚至吃中国人的人肉。 但是,这个历史不再会发生了,这个瓦西里当然还会来,这是历史的必然。有可能,死在西伯利亚的俄军中就有这个瓦西里;也有可能他在今年或者明年的西伯利亚战斗中,死于阚岱巡抚的马刀之下。但是可以断定,他们再也不可能越过西伯利亚了,血腥的历史再也不会发生了。 ---第567章完--- 第568章:跨越喜马拉雅山 六月中旬,朱万化到了兴安省。 崇祯十二年初的时候,滨海、兴安建省,设黑龙江巡抚阚文琪,他的治下是黑龙江、滨海、兴安三省。这一次朱万化需要巡视兴安、滨海两省,然后进入吉林,所以阚文琪要陪同视察两个省。 滨海、兴安两省有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交通。省际的主干道有了,但是支线太少。朱万化的车队路线就是沿着察哈尔、兴安省、滨海省的主干道行进的,但是要到其他地区就很困难。 这两个省都是积极吸纳移民的省份,但是人口还是太少,人少劳动力就少。这个年代修路就是人海战术,没有什么机械,于是他们修路就难。还有一个问题,黑龙江、乌苏里江两条大河割断了他们的交通,夏天靠渡船,冬天冰上走,春秋两季的冰凌期就断了交通,这有点像黄河。 这两条河水量大,河道窄,黄河那种修隧道的办法就不灵了,只能建桥。但是古代的建桥技术和资金都不能与现代比,不说技术能力,单说建一座横跨大江大河的桥梁需要的资金,动撤就是百万两白银,此时的一个省有多大的财政能力? 朱万化是个善于凑合的人,他实际的考察了黑龙江之后,出了一个凑合的主意:选择有江心岛的地点,桥梁的跨度就小了不少。然后采用悬索桥的技术,拉起一个轻便桥梁,马车能通过即可,哪怕单行线也比没有桥梁强。桥面用木板,桥体的重量就轻了,这座桥梁的造价就很低了。 这里是优质木材的产地,木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桥梁的主要材料都使用木材,只有关键的悬索使用多股钢绳,造价进一步降低。目前在铁路桥、栈道桥上都锻炼了不少的修建悬索桥的技术力量,调动雇佣他们也很容易,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适于建设这样的桥梁的地点很多,因此,黑龙江、乌苏里江上就可以建起数座桥梁,起码冰凌期不至于中断交通。超重的货物可以躲开冰凌期,无论冰上走还是夏季的船都可以运输。 有了桥梁毕竟比渡船方便,应用的价值很大。 对于修路,朱万化也给出一条建议,建议他们到中原人口密集的省份招收季节性的劳工,工钱可以优厚一点。这些劳工亲眼看到黑龙江流域的富庶也会动移民的心思,即解决了劳动力,也是吸引移民的手段。 滨海和兴安省也是肥沃的黑土地,但是,这两个省多山地,并且北部已经到了北极圈,过于寒冷了,所以,南部可耕种的土地没有黑龙江以南三省那么多。但是,这些不多的耕地出产还是可观的,起码比中原的省份强,原因是产量高,作物以冬小麦为主,最南部有部分水稻田。 严寒地区出产的粮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质量上乘,特别的好吃。出产多,质量好,这是一个大优势,只要标明面粉、大米的产地是黑龙江、兴安、滨海,那就是高档食品的代名词,它的价格必然高。 更有甚者,贸易公司使出了市场手段,利用黑龙江流域的粮食,搞出来“贡品”的名堂。朱万化不摆帝王的谱,但是,供给督军府、大都督府、中京(曲阜)皇宫的粮食,都是出产于黑龙江流域的,被打上贡品的标签。其实粮食是贸易公司花银子买来的,并非地方政府的进贡。但是贸易公司就是要这个效果,这几个府邸能吃多少粮食?贸易公司送的起。可是这“贡品”二字就值钱了,不但价格高,而且热销,任是谁能吃上“贡品”粮食,其心理也是沾沾自喜,骄傲无比。 古人也不笨,也知道品牌效果! 黑龙江流域农业高产的秘诀就是深翻土地,原理是保持地温,对抗严寒。这个深翻土地别的地方是不能学习的,黑土地深翻一尺多绝对没问题,就是深翻三尺,翻上来的还是富含腐殖质的黑土。其他地区,比如华北平原,深翻一尺,下面的生土、盐碱土就翻上来了,土地就废了。 朱万化还过问了第五师(驻黑龙江流域)的军务,第五师的师长是李三省,他也是国防军内的老资格了。 朱万化关心的是库页岛上的战略部署,库页岛的南端距离北满岛(北海道)只有几十里宽的海峡。第五师在库页岛的南端建有一个较大的军事基地,平时驻军一个连,但是基地可以容纳一个团的驻军,它是牵制清国的重要军事设施。与北洋舰队(驻海参崴和元山)配合,形成对清国的军事威慑,一旦需要,这支力量可以在清国的屁股后面狠狠的踹一脚。他们能够迅速地占领北满岛,从北面威胁清国腹地。 ...... 七月初,朱万化从海参崴南下到茂山,也就进入了吉林省,开始对吉林、辽宁的考察,这也是朱万化巡视北方的最后一站。 辽吉巡抚孙传庭,率领两省官员到边界迎接。 从海参崴通过茂山到达安东的公路,是国防军最早修建的公路,山中的道路极为艰难,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才建成。现在这条路已经有了多个分支,从茂山到吉林城就是一条线路。朱万化巡视茂山之后,他的车队将沿着这条公路到达吉林省的首府吉林城。 辽宁、吉林是重工业基地,这里有三个大型的钢铁基地:茂山、安东、鞍山,目前都是中国最大的钢铁厂。全国七成以上的生铁、铁轨、轧制型钢都出产于此。 茂山、鞍山都是在矿山旁边修建的冶炼厂,但是安东的铁矿石、煤炭都是通过贸易从朝鲜取得的,茂山的铁矿石品位最高。 沈阳城已经逐步的成为了中国第一的金属加工基地,当然军火除外,军火工业都集中在台湾。军火生产是国家的命脉,不能轻易的扩散。 其他的省由于钢铁产量的制约,修铁路都受到了限制,但是辽宁、吉林却宽松的多,因为他们生产了大量的钢轨,自身的需求就受到了关照,因此,东北的铁路进展很快。 从金州(大连)向北到了沈阳,并经过抚顺、通化到达吉林城(吉林省府),这一段线路已经完工。现在从吉林继续向东修建,目标是茂山,并且最终到达海参崴。鞍山到安东的支线也已经建设了一半,还有一条线路也很重要,那就是从沈阳到锦州的铁路也在筹划之中。 在现代,沈阳到锦州的线路就是北京到达东北的重要线路的一部分,但是现在,锦州属于热河,而热河省是自治省,北京还是特区,他们都是不能修建铁路的,这是宪法的规定,因此,现在的这条线路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辽宁的铁路建设中,值得一提的是,在沈阳城南,铁路跨过浑河,修建了一座铁路桥。这是目前全国铁路建设中修建的第一座大型铁路桥,锻炼了建桥的工程技术队伍,为以后修建大型桥梁打下了基础。 这一座桥梁是被逼出来的,非建设桥梁不能解决问题。 浑河是辽河的支流,在沈阳这个位置,它的河道很宽。但是由于地形落差大,正常时,河道中水量很少,无法行船,如果想行船,就要建拦水坝蓄水。但是这条河流在汛期时洪水流量很大,拦水坝妨碍泄洪,并且由于落差大,奔腾汹涌的河水中也无法行船。因此,不能使用轮渡接续铁路,建桥梁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否则,铁路将就此中断。 顺便说一句,浑河是辽宁省水资源最丰富的一条河流,在现代,辽宁核心地带的几个大城市都是靠浑河的一座水库供水,这个水库名叫大伙房水库,位置在抚顺以东二十里。著名的萨尔浒之战的古战场就被淹没在这个水库之下。 在青岛至西安的铁路建设中,由于建桥梁的技术还不到位,所以铁路线路都是躲着需要建设桥梁的位置走,绕了很多弯路。但是过浑河的这一次躲不过去了,无奈之下,修建了这个大型的桥梁。 修建此桥时,悬索桥的经验尚未总结出来,因此,这是一座桁架桥梁。为了减小跨度,接近两百米的桥梁用了二十个水泥桥墩,跨度减少到了十米以下。由于钢材的紧缺,也是为了降低造价,桁架是钢木混合结构,并且铁路是单行线。 这一座桥建设工期差不多用了一年半,造价合白银约一百万两,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大型工程了。 这条铁路还有一个突破,那就是从抚顺到通化,以及邻近吉林城的局部是通过山区的,这也是青西铁路所没有的。并且从吉林到茂山,再到海参崴是更艰难的山路。 所以说,辽宁的这条铁路,与青西铁路比较,线路并不长,但是技术难度大。 朱万化特别的视察了这一段铁路,并给予高度的评价。他说: “还有一条铁路,它的战略意义最大,但是修建十分困难,这就是翻越喜马拉雅山脉,连通康南与四川的铁路。我们只要不断的努力,我相信再有三十年、五十年,到了我们的儿子或者孙子那一代,铁路一定能够修到康南省。它的重大意义是划时代的,因为这条铁路,中国就算是真正的印度洋沿岸的国家了,那里的粮食和石油这两大资源就摆在了我们中国的炉灶上,是我们的盘中餐!所以,要激励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要加重赏赐,让他们更快更好的解决铁路建设的难题,力争早日跨越喜马拉雅山!” 对于圣宪王爷的这段话,孙传庭等官员们不是特别的明白,他们现在能懂得一点,那就是粮食,他们都知道粮食的重要。至于“石油”、“印度洋沿岸”的意义,他们都不懂,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海洋的意识。 历史上中国一直是个大陆国家,或者叫做内陆国家。有漫长的海岸线,却没有海洋的意识。明清两代都长时间的禁海,“片板不得下海”、“闭关锁国”的命令,在明清两代都被长时间的执行,跟不上世界进步的脚步,尚不自觉。 只能到若干年之后,历史学家们才能翻出当年圣宪王爷的语录,到那时人们才能赞叹王爷的睿智英明。 七月底,朱万化结束了北方的巡视,暂时回到开封,并且准备下一步的行程。 南半部的巡视路线是:台湾、福建、琼州(海南岛,它是广东省的一部分,但是在国防军的控制之下,不属于明王国管辖,按现代的区划,这里还是要建省的)、广东、三金、新加坡、安岛、康南、锡金府、波斯湾、苏伊士地区。都是航海为主的线路。 南半部的巡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8章完--- 我的另一部书——啊!东北军,已经签约,欢迎读者光顾。 第569章:疯狂的橡胶园 朱万化在开封暂短的休息了二十多天,处理一些重要的公务,过问了一下江西围剿左良玉的军务,就准备新的巡视行程了。对于他的行程,内阁又一次的干预了,不允许督军大人进入福建和广东,理由当然是安全。最后协商妥协的办法是在沿海港口接见当地官员,并且督军大人不得下船,接见就在船上的会议室进行。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八月下旬,朱万化启程巡视南方几省。这一次没有车队了,只有督军大人的防弹马车装在船上随行。由于人员装备不多,船只也就少了。出巡的船队有朱万化的专用客轮金华号,朱万化及其随员、护卫都能容纳,外加一艘交通船、一艘通信快船。护航任务由黄海舰队负责,他们很重视,出动了舰队的旗舰:济南号巡洋舰、一艘护卫舰、一艘武装商船充当辎重运输船。整个船队大型船只只有四艘,比较精干。 由于70毫米舰炮的逐年改进,已经极大的轻量化了,原来只有巡洋舰配备两门,现在护卫舰级别的军舰也开始配置了,跟随朱万化船队的护卫舰,其前主炮就换成了单管的70毫米舰炮,射程6000米(12里)。 这一次出行朱万化还带上了王后章氏,其目的还是带着她到外面的世界开开眼,看一看海外的风光。这一次主要的行程都是乘船,也具备舒适的条件。这也反映出他们夫妻一往情深,家庭和睦,这也是对外界的一种宣传,表示王府内部的和谐,也就隐含着国家稳定的意思。 章王后出行执意要带着二子朱钊,都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到了王后这里也不例外,朱钊今年八岁,王后生了两个儿子,朱钊就是她的小儿子了,现在正在上学,长时间出行,带上老师就可以了,也不耽搁学业。 朱万化一行人马,乘坐火车专列,到达青岛上船。船队都是机器动力的船只,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到达了台北。 五弟朱万雄,台湾巡抚倪汝学,布政使朱明秋等台湾军政各界的大员到码头迎接。场面隆重热闹这都没有什么新鲜的,但是有一样是新鲜东西——照相机!立在欢迎的现场上,它是一个三脚支架,用黑布蒙着,看样子个头不小。除了摄影师,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双手举着一个小型反光锅,另一个手拿引火物,他们二人操作的是个闪光灯。 闪光灯燃烧的是一小段药捻,就是烟花用的火药,里边应该有镁粉成分,点燃后白光刺眼,这是朱万化告诉他们增强光线的办法。现代用的镁光灯是电打火,他们用的是用火绳点火。一个灯就要两个人操作。一小段药捻放到反光锅上,用火绳点燃。以配合照相机。 用闪光灯不是奢侈,而是必须的,那是感光材料的技术落后的原因,没有好的照明,拍出的照片就模糊,何况太阳的光线也不能保证总是晴天日照充分呢? 照相机是两尺大的木箱,个头太大了。前边是可调整的镜头,箱子的后背是可以装卸的。装上毛玻璃,就可以看到影像,用来对准聚焦,调整相机。卸下毛玻璃装上底片盒子,按动快门就可以拍照。 底片是涂上感光药剂的玻璃。每一片玻璃底片都装在密封的盒子里,照一片装一片,照完的底片要密封收藏。所以照相操作就要用黑布蒙上相机,避免走光。可不是女性露点的走光哦,不要想歪了。 照相机为欢迎仪式增加了不少噱头和热闹。朱万化还特意的把章王后拉过来,两人拍了一张合影,弄得章王后扭扭捏捏的不自在,因为女人们是很少在人前抛头露面的。 等到第二天照片洗出来时,朱万化看得直摇头。照片倒是蛮大的,能有半尺,就是太粗糙了,用现代的术语说,就是像素太少,清晰度不够。不管怎么说,有照相机就比没有强,起码朱万化的光辉形象留在了世上,照片总比画像更准确、真实。在中国,照相机的出现,提前了两百年。不过作为背景的港口、军舰、建筑能够看得很清楚。 章氏王后却是喜不自胜,看着自己的像印到了硬纸板上当然兴奋,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镜子以外看到了自己的形象。岂止是她,恐怕在世界上这也是第一批照片。 可随后她又担心起来,她不安的问朱万化:“老爷,这照人影不会把魂儿钩跑了把?” 没有外人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叫“老爷”,而不是王爷。她的问题很可笑,不过在这个时代可是人之常情,人们就是这个思维模式:人的魂儿不进箱子里去,哪里来的人影? 对于这种问题,朱万化只能安慰,没有别的办法,因为解释不通,光反射、折射、成像原理她听不懂。 朱万化灵机一动,有办法了!千解释万解释不如做实验。 朱万化拿来两张纸,一张用锥子扎了一个小米粒大的孔,拉上窗帘,点上蜡烛,让烛光通过小孔,照到另一张纸上。于是一个烛光的倒影就在纸上成像了,这就叫小孔成像。 朱万化告诉她这就是照相的道理,相片不过是个影子,魂儿跑不了的。 章王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心了。要不然她晚上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有了照片,报纸上的新闻就可以配上图片了。中华日报上本来就有图片,那是画匠雕刻的木板板画。如何制作照片的印刷版,朱万化早就告诉他们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带照片的新闻就会在报纸上出现。 不用说了,第一批摄影师就要跟随圣宪王爷左右了,这一次的巡视,用于存档的文案将增加不少图片,这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在台湾,朱万化当然要巡视内燃机、照相机等新工厂,他也会现场指导,帮助解决一些技术难题。台湾的铁路已经是四通八达,形成了铁路网,管理上的经验也是日趋完善。这些技术性的内容我们就略过了。 重要的是通过环岛的铁路,岸防炮可以随处机动,增强了防卫能力。 ...... 按照内阁的约定,朱万化对于福建、广东的巡视都没有入境,在福州码头约见了福建巡抚邹维琏,在澳门码头约见了熊文灿。 这两个人原本与开封方面的关系就不错,这也是朱万化选择这两个省进行视察的原因。谈话的内容不少,重点是要他们协助移民的工作。 这两个省历来就有海外移民的习俗,所以人们的心里障碍少。但是要地方官员们配合就要动点心思,毕竟督军不能直接领导指挥他们,他们还是听命于南京的。 办法是什么呢?那就是利益,说白了,就是银子!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意思。银子的数量要仔细的算一算,要让各级办事经手的大小官吏都有所收获,这就是花银子买人口。然后还要安排好双方办事机构的衔接,确定几个码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几个边远的省份对移民的需求太迫切了。明王国的属地都是人口密集之地,总要找几个突破口,作为输出移民的通道。同样的工作,在长江沿岸等航运线路上也在做。 朱万化之所以要去琼州,为的是橡胶园,琼州已经有了不小的橡胶树,并且已经割胶生产多年,但是他们的产量不足。目前中国所需要的橡胶,大部分来源于南美洲,是依赖于西班牙人的贸易。为了增强自给的能力,避免受制于人,朱万化有一个在三金省、新加坡、安岛等地发展橡胶园的计划。朱万化知道,原本的历史上,这一地区就是盛产橡胶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引进来。很多华人都靠橡胶园发了财,最著名的有陈嘉庚,他就是新加坡人,不过陈嘉庚的时代还没有新加坡这个国家,他应该算作马来西亚人。前不久常说的“马航”,就是马来西亚。 我们以前提到过“辛亥革命”“四川保路运动”,其诱发的原因有一条,那就是在上海炒作疯狂的“橡胶股票”。那个橡胶股票就与南洋的橡胶园有关,中国的民族资本大败亏输,四川修铁路的钱就这么蒸发了,这个事件成为了辛亥革命的导火索。 20世纪初的上海橡胶股票为什么那么疯狂?又为什么吸引了那么多的傻帽参与进去?这是有原因的,我们不妨试着分析一下。 在中国的辛亥革命的那个时代,橡胶园可是比后来的石油是更重要,更风光的战略物资,并且是关键性的,也是世界稀缺的物资,是世界资本争夺的对象,否则,也就不会有上海的“橡胶股票”事件了。这是科学技术发展的必然阶段,也是历史的必然。 橡胶园在那个时期简直就是无价之宝,这个道理是明显的:世界的橡胶只有那么多,大家都需要,并且需求越来越多。这就是“物以稀为贵”。 橡胶树种植有地域限制,必须是热带雨林地区,其他的地方不能生长。它是农产品,不是矿物,全年的生产总量是有一个限度的,不是投资大、钱多就可以多产出的产品。新种植的橡胶树苗至少要七八年之后才可以割胶,急不得。 可是,战争对于橡胶的需求是无限的,飞机、大炮、坦克、汽车、装甲车、战舰等等越来越多。可不光是汽车轮子需要橡胶,液压系统、燃料管道、传动机械、仪器仪表等等都离不开橡胶。几乎所有的机械产品,工业品都离不开橡胶。 士兵穿的鞋子、雨衣、帐篷,就连写字的钢笔都需要橡胶,弱弱的说一句,美国大兵的标准装备中的“套套”,那个更是橡胶制品。 资源是有限的,市场是无限的大。平时还好,只要一开战,橡胶资源的拥有量就变成了国力和军力,没有橡胶你就只能打败仗,这个结果使得橡胶园定然疯狂。 陈嘉庚是橡胶园农场主,拥有大批的橡胶园,时间恰恰是在一战、二战期间,你说他能不发财吗?可以说他比国王都牛x。 资金市场里的橡胶股票能不疯狂上涨吗?股票可以成倍的放大疯狂趋势,因此,股票比橡胶园更疯狂。橡胶的价值是全世界公认的,世界的局势动荡不安,没有什么比橡胶更有价值了。这个疯狂就有了“事实”“理性”的支撑,投资的傻帽门,在买股票时,都是“很理性”“很稳重”的专家,他们没觉得是在冒险。 疯狂的橡胶园的历史终于画上了句号,它终结于石油冶炼技术的进步。首先突破的是德国,因为他们没有海外殖民地,因而奇缺橡胶。需求是推动科技进步的动力,在石油冶炼厂的那根日夜不停燃烧的“大蜡”里,德国人找到了人造橡胶的原料!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进步,石油冶炼又有了新产品,那就是人造橡胶。当然初期的产品存在很多问题,不能完全的取代天然橡胶,但是技术进步的速度也是很快的,新产品不断的涌现。 从此,只要有石油就会有橡胶。而石油是矿物,油井的阀门一开,要多少有多少,产量没有封顶极限。于是橡胶园的地位一落千丈,从全世界的香饽饽,变成了无足轻重的普通农产品了。 人造橡胶,也叫合成橡胶,其技术的进步也非一日,也是有几十年的漫长进步过程。但是玩过股票的都知道,股票炒作的就是“预期”,也可以叫做庄家操纵。也可能操纵的庄家早就得到人造橡胶的科技情报,而中国人消息迟钝,给了他们炒作的机会。当人造橡胶的消息出现的时候,橡胶园的美好预期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炒作到峰巅的橡胶股票,一日间就成了废纸,那时候的股票市场可没有跌停板,从一万美元跌到零只要一瞬间就够了。 必须说明:橡胶股票的破灭不等于橡胶园的价值破灭,橡胶园的风光维持了几十年,直到二战结束后,天然橡胶才不那么受人追捧了。 陈嘉庚如果生活在今天,他就是个辛苦劳作的农场主,绝对没有那么辉煌,这就是“时势造英雄”。 朱万化知道有合成橡胶,但是这个历史过程免不了的,总是要有的,朱万化也没有本事研制出合成橡胶,他不是化学专家。因此,他现在不能不重视橡胶园,他要避免被别人卡脖子。 ---第569章完--- 第570章:巡视海外领土 九月十一日,朱万化的船队到达琼州,第十二师师长李定国、教官阚文强和南洋贸易公司总掌柜兼南洋贸易护卫舰队教官的孔有德等人在琼州码头迎接。 整个琼州府(海南岛)已经在国防军的控制之下了,但是没有建立官府,实行的是军事管制,目前的驻军就是原文昌县农场护卫队扩编的独立第二团,去年他们暂时归属于十二师的指挥,但是保留独立第二团的番号。此外还有一个营编制的武警。 因此,此地就划归李定国的十二师统辖了,所以十二师的军官前来迎接。 按照现代的习惯,这里将会建立一个海南行省,首府设在琼州城(海口),管辖南海诸岛,为此,它的省属武警部队将拥有一个力量不弱的舰队,来管理保卫千里海疆。 从辖区、任务上看,孔有德管辖之下的南海舰队南洋贸易护航分舰队与之重合太多。因此,朱万化有意将他们合并,把位于台南的南洋贸易公司迁移到琼州,贸易护航分舰队划给海南省武警,把贸易护航和守卫海疆结合起来。在琼州设立巡抚衙门,南洋各个群岛设立县治。 因此,迎接的队伍里有孔有德。 建立一个行省什么最重要?或者说一个省的基础是什么?不外乎两项——人口和财政收入。 人口的问题由李定国汇报,他说:“圣宪王爷,由于这几年陆续接收了一些移民,岛上的汉族人口与岛上的土著黎族人口已经接近持平,人口总数已经超过了十二万,今年我们打算就近从广东招收一些。预计再有一两年,就可以超过二十万。目前的汉族人口绝大部分集中在琼州岛北部的几个县,这里自古就是汉人聚居之地,比较繁华的有琼州府、文昌县,中南部还是落后的黎族人的部落,他们基本上都是部落头人做首领,实质就是拥有奴隶的领主。我们准备调十二师的一个团进驻南部地区,铲除这种落后的奴隶制度。” 朱万化说道:“这方面的呈报文案孤王看过,也支持你们的计划,在我们的辖区不能允许奴隶制的存在。孤王建议你们尽量的宽容那些领主头人,不要动他们的财产,并尽量的任命他们为管理乡村的办事吏员,但是,敢于反抗的则坚决镇压。对于奴隶们,只要他们愿意则可以迁移到北部安置,分散南部黎族的人口。新来的大陆移民则优先安置在南部地区,以便同化他们。” 琼州的人口还是太少,似乎不够建省的条件,但是,如果参考现代海南省的情况这一点倒是可以将就。在现代海南岛有接近1000万的人口,不过现代人口基数大,不能用绝对的数字来衡量。横向比较之下,这些人口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市级单位。 从这个角度说,琼州的人口达到二十万之后,建省也说得过去。按李定国的说法,两年时间有可能实现。在建省之前琼州只能按府一级治理了。 但是财政方面可就成了问题。 朱万化说:“按李师长的介绍,琼州岛北部的几个县还算勉强,按广东的标准来说,恐怕也属于比较差的县。中南部落后的黎族人部落还是非常原始的状态,经济二字根本就谈不上。这种状态,没有银子,如何建省?就是作为府也需要财政的支持。不要说上交中央的税银,起码本府的官府要运作起来,省属的武警需要的饷银粮草要能够满足,何况还有一个不小的舰队呢?” 情况的确不乐观,就算把孔有德的贸易公司调过来,也解决不了。贸易公司很富有,但是,公司的银子不等于官府的银子,官府至多能多收一点税,财政上并没有大的起色。 孔有德做了多年的生意,经济方面长了见识,他说道:“圣宪王爷,臣有一策,可以解琼州府库之急。我护航分舰队一直担负着收取南洋海上交通税的差事,这笔收入也是逐年增加,现在每年有八九十万两的收入了。在建立联省衙门之前,这笔银两是交到大都督府的,其用项基本上是各个海军舰队。建立联省衙门之后,这笔银子就上交到台湾省了,但是我南海舰队的费用可以截留一部分。” 这笔南洋海上交通税是崇祯四年时,南海舰队给航行与南洋的贸易船只发放一面专门制作的旗帜:蓝色的旗子上绣着黄色的“大明商贸”四个字,今年改为红色(国旗颜色)的旗子绣黄色的“中华商贸”四个字。悬挂这个旗子的船只,南海舰队将保证它的航海安全,如果被海盗打劫受到损失中国要负责赔偿。这个旗子不能白用,每面旗子每年1000两白银的海上交通税,不拿出交通税,就不准你进入南洋的航道。随着中华地区的繁荣,南洋的商贸船越来越多,这一项税收,一年的收入就接近了一百万两。 孔有德说:“这笔税收产生于南洋,既然琼州将来是管理南洋的,那么这笔税收就应该算作琼州的税收,琼州有了这笔银子,府库就充盈了。至于应该上交多少,如何使用,按照规定办理就可以了。” 琼州只有一个府,它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所属的这支舰队,无论怎么分配,有这笔银子垫底也够用了。 朱万化说:“好!孔卿家的意见很好,孤王把这个意见转达给内阁,由他们来处理吧。” 随后,朱万化让文昌橡胶园选派几名农艺师跟随,他们的任务是在三金省、新加坡、安岛、康南省等地选择地点,开辟新的橡胶园。 朱万化的船队出发继续南行。 两个月后,内阁下令:琼州正式建立一个独立的府治,暂时直属中央,为建省做准备。孔有德被任命为知府,南洋贸易公司迁移到琼州。 大都督府命令:护航舰队脱离南海舰队编制,归琼州武警编制,独立二团脱离第十二师,同时脱离国防军序列,以他们为骨干组建一个师编制的武警部队,其任务是维护南洋地区海疆的安全。这是中国力量最强的一支武警部队了,拥有海陆两军。 孔有德暂时兼任原职(贸易公司总掌柜、舰队教官)。琼州府所属各县暂时在第十二师的军管之下,逐步向琼州府移交。这是因为目前琼州的陆军力量不够,还有改编的任务,不足以威慑南部的那些黎族领主,不得不借助十二师的力量。 ...... 朱万化巡视三金省和新加坡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三金省的存在,就是为了稳定南亚次大陆(也叫中南半岛),把这里划分成很多的小国家。当然这里优良的农耕环境,也使得它是一个大粮仓,现在又加上种植橡胶的任务。南海舰队的基地就在这里(金兰湾),他是威慑南洋地区的一个强大的舰队。三金目前是自治省状态,它正在组建完善议会,两三年之后便可以进入训政。 中国之所以取新加坡就是为了控制马六甲海峡,因为那是中国出入印度洋的门户,这个大门必须要自己看着,不能让给别人。因此这里是第五舰队的一个基地,驻扎着海军舰艇和陆战队。新加坡与安岛配合,一东一西,则完全控制了马六甲海峡。 除了军事力量之外,新加坡就是一个大码头,有为航运服务的一切设施。现在又增加了种植橡胶的庄园。 安达曼岛上的裸人族得到了彻底的解决了,现在设立了安府,下辖三个县,知府就是裸人族首领钱百福。 康南省移民过来的印度人也很满意,在安岛,他们摆脱了康南军的欺凌和歧视,他们的女人不再被人强*了。因为岛上的驻军是第五舰队的陆战队,国防军的军纪是严格的,不会欺压平民,更不会强*女人。虽然对于他们的课税还是很重(对印度人的政策是一样的),但是,这里暂时没有汉人,没有比较,他们就觉得还是平等的,不是下贱的二等公民。并且还给他们分配了奴隶可供驱使,不管怎么说,也是当一回主子,心情自然舒畅。 安岛上还是有汉族移民的,他们都集中在南安岛上,那里没有印度人。安岛是一串三个岛屿,南安岛在最南端。在安岛的三个岛屿中南安岛最重要,海军基地就在那里,并且这个海军基地处于保密状态,不希望别人知道,因此,戒备森严。特别是军事基地那一部分,是军事禁区。 保密的目的就是要保留一支机动的打击力量。安岛的位置处于新加坡、康南省、锡兰府这三点的正中间,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多方向支援。安岛比较孤单,并且处于主航道以外,这支海军力量容易保密。在战争中拥有一支处于秘密状态的海军力量,那就是一个杀手锏,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裸人族有野性,但是他们处于奴隶的地位,被严加管束,行动失去了自由,其改造的速度定然加快了,生活的趋势,皮鞭棍棒的管教,他们就只能劳作了。 这有点像中世纪美洲从非洲贩运的黑人奴隶,那些黑人在非洲老家的状态就等同于裸人族,到了美洲就变成了奴隶。这是很残酷的,可以说是血泪斑斑的历史。可是他们迅速的变成现代社会的人,脱离了野人的状态,这也是事实。安岛的裸人族的改造就是这样的。但是他们比黑人幸运,因为,做奴隶是改造的过程,改造好了,他们还是自由人。 安岛是山地,但是可耕作的良田也不少,容纳几十万农民都没问题,现在才十几万人当然不算什么。这一次,朱万化又带来了橡胶种植的计划,农业经济的前景还是很好的。 现在安岛是中国的海外领土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不管他是什么种族,都要说汉语,写汉字,起汉族人的姓名,这是硬性的规定。康南省的印度人,原本就会几句汉语。另一方面,为了普及汉语,国防军编写了汉语日常用语的学习手册,日常生活常用语本来就不多,因此,按照手册教汉语,用不了多少时间,岛上的汉语就普及了。 还要办学校,学校里全部使用汉语,传播汉文化。 ---第570章完--- 第571章:靠山吃山 时间进入了十月初,朱万化的巡视船队到达了康南省的首府达卡。 进入康南省之前,船队在吉大港暂短停留访问,康南巡抚赵率教、布政使王珍、都指挥使朱全柱、孟加拉王国的使臣等康南省的官员到吉大港迎接。 从宪政进程来看康南省还属于自治省的行列,但是,与其他的自治省区别又很大。这个区别就在于他们的高级官员全部是中央政府任命的,部队也是嫡系,只是名义上不在国防军的序列。但是,他们这种特殊的自治地位还要维持几年,其原因就在于人口问题。 康南省自然条件好,接收移民的力度大,在加上驱赶印度人的政策,现在康南省的中华人口(包括汉族藏族等)已经接近半数,但是印度裔人口的压力依然很大。这个时候建立议会哪怕执行歧视的政策,印度裔的议员还会有相当的比例,这就不好处理了。真正进入宪政时,议会的权利很大,有了那么多印度裔的议员,歧视的政策还能执行吗? 所以建设议会要暂缓,但是部队的改编应该进行了。这一点也不同于自治省,自治省是自己的维护治安的部队,国防军派驻军,在康南用不着这种方式。 大都督府给的番号是第十五师,待将来西藏、西康的部队整编为国防军序列之后,将组建西南军,预计西藏、西康、康南、云南、贵州的部队将归属西南军。 朱万化对于议会问题给出一条建议,他说道:“按照宪法,自治省应该开始组建议会了,在自治期间逐步完善,做好向训政的转化。因此,议会还是要建的。孤王给出一个建议:你们的议会可以明令限定印度裔议员不得多于一成。一个省的议员最多三十几人,所以印度裔的议员最多是三名。也可以考虑按地区分配这三个名额。他们不能左右议会的决定,但是,通过他们,你们也可以听到印度裔人群的诉求,作为制定政策的参考。” 布政使王珍说道:“圣宪王爷,我省的印度裔人口有一个令人头疼的状况:印度人有种姓区别,王爷定然是知道的,由于我省的歧视、驱赶政策,现在剩下的印度裔人口,绝大部分都是首陀罗了。这个种姓的人真是难办,他们已经习惯了做下等人,习惯了逆来顺受。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也没有反抗,他们对于自己的女人被强奸也是无动于衷。结果这些人就成了牛皮糖,粘在这里,赶不走了。所以我们的歧视驱赶也就失去了效果。这可如何是好呢?臣的布政使司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可是印度社会的特殊问题,首陀罗过于软弱,逆来顺受,毫无反抗。在现代,印度也有gcd,他们总是成不了气候,是不是也遇到了这个问题呢?对于此事我们没有研究,不敢随意揣度。 朱万化考虑一会,说道:“泰西人到处占领殖民地,残酷的屠杀土著人是他们惯用的办法。有时候屠杀的办法也不能完全的解决,于是他们想出了另一个办法,就是划出一片贫瘠偏远的区域,把土著人都赶过去,集中在那里,名曰‘保留地’。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参考一下,当然了,我们不能那么残忍,不能把不毛之地给他们,而是划出一块不错的土地,使得他们得以生存,得到温饱。 孟加拉王国南部的一块土地,与康南省是以费尼河为界的,我们就在费尼河那里划出一个县的区域来安置他们,那里也是沿海的平原,也算鱼米之乡了。他们目前的人口数量是不是在一百万左右?” 王珍答道:“回王爷的话,他们还有八十多万,不足一百万了。” 朱万化说:“八十多万人口,一个县的肥沃土地,足以养活他们了,而且可以过得不错,如果土地不够还可以多划一些。我们拥有一个县的印度裔人口,将来或许还有特别的用途,保持下来可能还有好处。要加强管理,官吏、部队、警察都要加强。管好,不要出问题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在府一级的议会里给他们三个名额,省一级的议会就不需要了。” “圣宪王爷圣明!”王珍如拨迷雾见晴日,这真是个好办法。不由得立即颂扬王爷。 朱万化说道:“别急,孤王还有话呢。此事不可性急,要分步骤,缓慢的办理,他们的土地房屋都要折算,给一些优惠的利益,比如协助建住房,贷款买耕地等等,用上三五年的时间也可以。注意的要点就是不要激起民变,不要让他们不满意,让他们感恩,避免仇恨的滋生。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不要疏忽。” “是!王爷,臣定然照办!” 民族性的仇恨可是了不得,将会遗留巨大的隐患,朱万化作为现代人可是知道的。 朱万化说道:“还有军队,你们的部队里有不少印度裔的士兵,以后可以把他们都集中编在一起,组成武警部队,驻扎在这个县里,作战时也是可以使用的一支力量(炮灰部队)。 另外,红海苏伊士湾那边吃紧,你们抽调一个营,连同它的骑兵临时营,在第五舰队的支持下,组织一个船队,把队伍运输过去。这件事要快办,兵贵神速嘛。” 第五舰队年初时已经到达并占领了苏伊士湾地区,有战斗,还算顺利。但是情况多变,目前那里是战云密布,很紧张,那里的兵力就不足了,这是朱万化调兵的原因。只是由于海路运兵困难,否则还要调更多的兵。 苏伊士湾那里的情况,暂时放下,那里的故事我们以后再说。 朱万化忙于四处巡视,章王后则忙于寻找有名的古刹寺庙进香。这个年代的女人们烧香拜佛就相当于现代人们的旅游。朱万化让照相机、摄影师跟着,有名的好景致都拍一些照片,这也给章王后的游玩增加了情趣。 她偶尔也会寻找集市购物,印度人精美的挂毯吸引了她,结果就苦了跟班的,买上几条挂毯就要人背肩扛,大热的天儿,扛一堆毯子可是吃苦头了。跟着女人购物,绝对是苦差事。古代的中国城市里,偶尔也能见到外国人,但是,这里满大街都是异国风情的男人女人,章王后看着也很新奇。 当然王后出游有时候还要隐瞒身份,不然的话,走到哪里都跪倒一片人迎接她,可就不方便了。 朱万化巡视了康南的平原地区,也到了北部的山区,在山区视察时,朱万化对于雅江沿岸的建设提出了要求。 他对康南的官员们说: 利用水力作动力,比如水车,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们使用的电灯是用蒸汽机的动力带动的,这个你们也见过。所以说利用水力也是可以发电的,我们现在没有做,是因为没有大型的电网。目前电力的研究应用发展很快,可以预计,用不上几年就需要建设电网了,因此,要有一些长远规划。 雅江来自康南省北部的喜马拉雅山,到了康南省的平原上,高度下降了多少?有几千米!这个下降都是在这一段山区完成的。你们看,雅江的水流有多急!船只在这样的水里马上就会被摧毁。 在这里的雅江上,寻找建渡口的地点都很难,你们不要把它看成是祸害。事情都是这样的,有一利必有一弊,反过来说也是成立的:有一弊必有一利。雅江之水就是康南省的宝贵资源,这个湍急的雅江就是无穷无尽的水力资源。我可以告诉你们,到了我们可以用水力发电的时候,雅江之水发出的电力,你们康南省用不完,还可以出售给别人。电力也是可以出售的。 因此,雅江沿岸的建设要慎重,第一不要破坏了地形影响今后的施工,比如不能随意的开矿山。第二,沿江不要建设大型工程,否则,将来难免要拆毁的,比如城市,就要离开江边远一点,否则,就难免拆毁废弃的命运,一个城市,哪怕拆除一半损失也是很大的。 ...... 朱万化的这些警告是有的放矢的,建一个大型的拦水坝,要淹没多少地方?比如长江的三峡大坝,迁移了多少人口?湮没了多少城市乡村? 现在这里还是原生态,提前打算,就避免了今后的损失。 喜马拉雅山脉平均高度六千米,过了康南山区这一段,到达中下游的平原,海拔只有一千米,就是说有五千米的落差,又是水量充沛的一条大江,其动力资源是巨大的! 长江三峡发电的效能与这里的雅江比较就不值得一提了。他们的水量相当,可是三峡大坝有多高?与五千米没法比较。当然了,水利的利用也达不到百分之一百,只要利用一成,也有五百米的落差,其动力也是可观的。如果分段建设一连串的水坝,十几座、二十几座发电站,其潜力有多大呢?不可估量! 雅江的这一段不能行船,不像长江,还要考虑过船闸。过船闸的难度远远的大于修建水坝,在这里就免了,投资和修建难度就极大的降低了。 ...... 笔者说这些都是有根据的,记得前面我们说过南洋的文莱、东帝汶,他们靠着近海油气田生活,这就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知道吗,还有靠住在高山上,住的很高,就靠这个高度吃饭的国家!这个国家就是我们中国的邻居尼泊尔。 尼泊尔就在康南的西边不远处,也是喜马拉雅山的南麓,地形与康南省山地部分完全相同。那里没有雅鲁藏布江,但是印度洋的暖湿气流爬到喜马拉雅山脉,水汽变成了降雨,因此而水量充沛,境内大小河流十几条。这些河流都是一个特点,落差大,汹涌澎湃。 在现代,尼泊尔就靠水利发电,出售电力为生。主顾是印度,这是尼泊尔的主要财源,其次是旅游业。尼泊尔纯粹是靠山吃山。 有尼泊尔这个现实的例子摆在那里,康南有一条大江——雅江,小河流也不下十几条。可以预计,他们发出的电力康南省是用不完的,西藏西康,甚至四川都可以使用他们的电力。 康南真是富啊!富得流油!可是在历史上被一条麦克马洪线给割走了!这是英国人欠中国的债! ...... 朱万化离开了康南省,十月中旬到达了锡兰府。 锡兰岛被北纬8度线一分为二,南部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北边就是中国的锡兰府了。如果历史依旧的话,葡萄牙人在这里的日子不长了,还有十年左右,他们很快将被荷兰人赶走。不过有中国人在这里,怕是要有变化,搞不好整个锡兰岛就被中国人占领了,未必会给荷兰人机会。但是中国会等机会,而不会凭武力驱逐他们,比如武力占领整个锡兰岛,这是能做到的,但是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不能那么做。 朱万化对待南洋地区、印度洋地区的欧洲殖民者的基本态度是: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只要不损害中国的利益,则大家和平共处,相安无事。朱万化没有独霸一方的打算,有几个强权国家在这里压制着印度次大陆众多的国家,对于中国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印度这一块肥肉,来几个西方国家,东一块西一块瓜分一下,此地就四分五裂了。中国在此就是取得粮食,管你谁当权,卖给我粮食就达到了中国的目的。 在远离本土的地方,能避免的战争就要避免,在数万里之外开辟战场,那就成了中国的负担,而不是利益了。是利益重要?还是炫耀武力重要? 粮食对于中国有多重要? 朱元璋说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很重视粮食的。就是在现代,伟人们也说过:“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都是领袖人物说过的话,类似的话太多了。由此可见,中国的大地上缺粮是常态,粮食是第一位的战略资源。在战争的年代里,在中国的大地上有粮就等于有兵,就可以争霸。 我们搜寻一下南洋地区、印度地区的历史可曾有类似的话?没有!绝对没有!因为这里从来就不缺粮。 朱万化就是要今后的中国再也不缺粮,这也算雄心壮志吧! 朱万化在锡兰的事务不多,仅仅视察而已,这里虽然已经建府设县,也算是中国的领土了,但实际上还是占领地的状态,谈不上宪政的进程,现在正在努力的改变这种状态。锡兰府的移民也不少了,于是朱万化就介绍了康南省谋划的“保留地”的办法,在锡兰府也可以参照实施,这个办法可以尽快的转变占领地为领土。 是领土还是占领地,不是自己宣称什么就是什么,那是自欺欺人。 待到海外的领土都稳定了,是要考虑建一个海外行省的。海外省包括新加坡、安岛、锡兰府、波斯湾和红海的几处基地和苏伊士湾,锡兰府位置居中,又是第五舰队的母港,所以锡兰就是拟定的省府所在地。 被命名为万雄海的海军基地,是被两岸各伸出两个半岛环抱着的内海,是极优良的海港。第五舰队的司令谢鹏举还在红海、苏伊士湾,这里只有教官邹振江在主持。 这里有一项进展还是不错。那就是他们仿照康南省扶植一个附属国的办法,在邻近的印度次大陆上,万雄海的对面,也扶植了一个小王国,正在进行之中,尚无结果。 朱万化肯定了他们的做法,并指示了两点:第一,现在用贸易的办法扶植,军事上仅限于保护性的支援,不要援助军火,主要还是观望。第二,如果对方有扩展领土,势力做大,成为印度一方霸主的可能时,就不能扶植了,那是需要打击的。在印度次大陆上出现强权的大王国,不符合中国的利益。我们需要的是分散的、众多的小王国。 ---第571章完--- 我的新书:“啊!东北军”,已经开始上传,欢迎光顾。 第572章:苏伊士的故事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十月中旬,朱万化离开锡兰府,前往苏伊士湾。 章皇后以及随队的文职人员都留在了锡兰府。这是因为苏伊士地区很紧张,不安全,那里除了军事没有其他事物需要处理。其次,那个地方,举目而望,四周都是荒漠,难得见到树木和绿色,枯燥的很,没有什么值得看的,缺水,生活也很艰难。 此时的船队壮大了不少,除了他们原有的四条船之外,又增加了十二艘大船,这些船上装的是支援的部队。 这些部队是:康南省的两个营,其中一个正规营,番号二团一营,一个临时营,临时营是以藏族为主的骑兵。在锡兰府抽调的陆战队第三团第一营。这十二艘船装载的就是这三个营的士兵,以及他们的装备和辎重。海外作战的确不容易,不多的部队,就动用了这么多的船只。 目前在苏伊士湾前线的部队有:第五陆战师的第二团全体,和从波斯湾调来的第一团的一营、二营。其中的二营是进军红海、苏伊士之初,跟随二团一同到达的,一营是前些天临时增援的。所以波斯湾那边现在只剩下了一团团部和三营了。 按照顺序,朱万化原计划先到达波斯湾视察那里的基地和油田,然后到苏伊士地区。但是,苏伊士地区的局势越来越紧张,这就迫使他改变了行程。 苏伊士地区为什么会出现紧张局势?这就要详细的叙述一下中东周边地区的政治态势,并且还与欧洲当前的政治形势有关。 第五舰队出征红海、苏伊士地区时,朱万化就交代过那里的政治形势,但是并不完整。 朱万化告诉他们,那里的大国是埃及,它是个文明古国,有一定的军事力量。我们占据的地区,绝大部分是荒无人烟之地,不会与谁冲突,只有临近地中海的一小块地方是埃及王国的边沿。小冲突不可避免,处理的好是可以避免大的战争的。 但是,实际上此时的埃及是奥斯曼帝国的属国。这个情况朱万化没有说,如果他说的那么详细,岂不成了妖孽了?远在数万里之外,与中国极少来往的地方,朱万化能知道的那么详细,信息从何而来呢?当时的整个中国,大概没有人知道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奥斯曼帝国!可是知道埃及这个古国的却是不少,古丝绸之路很大一部分就是与波斯、埃及的贸易。所以,朱万化实在无法,好在提到埃及也算说清楚了,埃及现在确实是独立的国家,它曾经被奥斯曼吞并变为行省,但是现在的奥斯曼在走下坡路,埃及是从属国的地位。 在现代,奥斯曼帝国灭亡了,他的继承者就是土耳其。这相当于苏联和俄罗斯的关系。 奥斯曼,或者叫土耳其,也是一个古老的国家,信奉伊斯兰教。奥斯曼崛起,成为称霸地中海地区的一个大国,其持续的时间有六百多年,时间正好跨越中国的元明清三代。它终止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是我国军阀混战的年代里。 奥斯曼帝国的历史可以写几部书,内容也是丰富多彩的,不过与我们的故事关系不大,我们只选择与我们的故事相关的,并且是几百字的梗概而已。 中国著名的丝绸之路是尽人皆知的,通过丝绸之路,中国与西方进行贸易和交流,中国是这条路东方的终点。丝绸之路对于中国的影响是有限度的,就是说,没有它,中国照样过得很好。 但是,这条路却是成就奥斯曼帝国。它正好是这条路的中间点,奥斯曼获得的是丰厚的贸易利润,就是说丝绸之路所取得的经济效益绝大部分都给了奥斯曼帝国,他们也就因此而崛起。 奥斯曼是黑海、地中海沿岸的国家,因此它也有舰队。但是西班牙、荷兰、英国等先后几个航海大国,以及意大利法国等二流航海国家都在地中海沿岸,他们封堵了地中海的出口,奥斯曼的海军力量始终没能离开地中海,因此,在大航海的年代里,没有奥斯曼的身影,远在东方的中国就不太了解它。 正是由于大航海,有了更便利的东西方贸易通道,中国的丝绸、茶叶、瓷器、南洋的香料等货物通过海路到达了欧洲。海运的运输量、成本比陆路的优势大多了,因此丝绸之路迅速的萎缩了,奥斯曼的财源断了,奥斯曼帝国就开始走向衰落。也就是说,当前,朱万化的这个时代,是奥斯曼帝国已经过了繁荣强盛的顶峰,开始走向衰落。 现在如果排一排名次(中国除外),世界第一强国是荷兰、后面依次是西班牙、英国(几十年后就轮到英国做霸主了),这是第一梯队。后面的是葡萄牙、法国、意大利、希腊等。俄罗斯与奥斯曼的国力相当,都是地区一霸,但是他们偏向于陆地,而非航海。如果在陆地上打仗,荷兰等国还真不是奥斯曼的对手。 苏伊士湾就在奥斯曼帝国的势力范围之内,开凿一条运河,他们仍然可以取得可观的利益。因此,奥斯曼曾经想开挖苏伊士运河,并且也实施了这个宏伟的计划。但是不知为何?这个计划终止了,没能实现。 说起苏伊士运河的历史,又可以套用我们常说的一句话:“自古有之”。埃及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他的历史非常悠久。早在公元前14到13世纪就存在运河,当然不是现在的路线。在漫长的历史中,运河废弃了,又重新挖掘,反复的废弃,反复的挖掘,次数很多。这些古代运河的规模都很小,只能走小型的平底船。从公元8世纪到19世纪这1000多年里是没有运河的,以至于很多人就以为古代的人们不懂得这个地方可以开凿运河,这是误解。 现代的苏伊士运河是法国人主持开凿的,北起塞得港,南到苏伊士城,全长190公里,公元1869年开通。后来被英国占据,最后埃及收回。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奥斯曼帝国开凿运河计划失败呢?这个情况我们不知道,但是可以猜测一下。 奥斯曼人审时度势,可能认为在这里开辟交通线没有什么价值,这也可能是他们放弃运河工程的原因,如果有价值,哪能留给别人? 这条航路意义不大的原因还是在地中海的形势。 奥斯曼人出不了地中海是因为有数个海上强国分布于此地,可是奥斯曼帝国的力量也不弱。那么地中海的这条运输线就会同时置于各个强国的眼皮底下。地中海的底部(东部),就是中东的这一端,在奥斯曼帝国的控制下;中段在法国、意大利、希腊等国的控制下;出口直布罗陀海峡是西班牙人的老家。 现在正是海盗最猖獗的时代,各个航海国都由国王颁发“劫掠许可证”,就是“奉旨打劫”!于是海盗就是民族英雄!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是哪个国家的船都无法安全通过地中海了,除非有一支强大的舰队护航。但是地中海很狭窄,舰队开到别人的家门口,那就是战争,想不打都不行。 所以地中海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能通行的,特别是运输货物,那简直就是给海盗上贡。这条交通线没人走,苏伊士这条通道有何用?当然了,将来的价值还是巨大的。 现在,中国人来到这个地方,动了埃及的利益(很小的利益),也就惊动了奥斯曼帝国。并且从埃及人那里,奥斯曼人也会知道,中国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声称开辟运输线路的(这是国防军进入此地的理由),这就动了奥斯曼帝国的痛处,俗话说:捅了肺管子。奥斯曼人对于东西方的贸易交通线是耿耿于怀的,不管这条交通线是否有价值,他们也不愿意别人碰。 这情况朱万化是知道的,他不在乎有没有人走这条路,永远没人走就更符合中国的利益了。国防军来此,不是像宣称的那样——开辟交通线,而是相反——截断交通!永远截断才好! 国防军在这里还是要修一条路,起码自己要用。别人用,就要付费,并且是高额费用!地中海的海路通与不通,与中国人没有关系。爱通不通,与我何干?国防军也不会动用舰队去疏通地中海,不会找这个麻烦,这个麻烦动了欧洲数个强国的利益,麻烦是很大的。没有中国的利益,中国当然不找这个麻烦。 这就是当前苏伊士湾地区的态势。 埃及的使者,也可能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使者,已经与国防军多次接触,态度越来越强硬,非要赶走国防军不可。双方已经剑拔弩张了,如果不是埃及人吃了几次亏,不敢动手的话,早就打起来了。 如果奥斯曼帝国是航海国家,如果他们也到了南洋地区,则不会有今天的危机。像西班牙人、荷兰人、葡萄牙人,他们都与中国人打过交道,有的还交过手,自然就知道中国人不好惹,他们不会没事找事。可是奥斯曼人孤陋寡闻,又是地区一霸,现在虽然开始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海军也并不弱,陆军更是强大,还没吃过亏。远道而来的中国人在他的家门口就想占一块地方,还声称开辟交通线!这是对奥斯曼帝国的挑衅,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苏伊士地区距离奥斯曼帝国本土,海路有一千多里,距离他们的国都、核心地带有三千里海路。如果他们动用陆军,从陆地上走过来,差不多就是万里行程了。所以,他们威胁归威胁,真要是大兵压境,没有半年一年的,他们的远征军到不了中东地区。 如果乘坐兵舰而来,速度倒是快了,最多十天左右可以到达。可是船只能运输多少人?假定一艘船载300人,100艘船才三万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地区强国,100艘船是有的,但是,能装300人的大船,一个国家有个二三十艘就是海上强国了。所以乘船而来,一次来五千人几乎就是极限。就像中国的国防军,两次调兵才两个团五千人,运输不容易啊! 到了西方,我们也要了解一下西方的船和军舰。 细分起来,船的型号很杂,作为战舰、大型船只,类型就没有那么多。西方各国经常交流,所以各国的船都是大同小异,区别不大。 从船的高度上说,有两层的、三层的,最多四层,再高船就不稳了,分这些层的目的是安装舰炮,甲板上是不能安装火炮的,那里是索具、水手的位置。甲板以上的船楼一般都是在尾部,有点像中国的福船。但是也有前后两个船楼的,那就是巨型战舰了。此时航海全部靠风帆,所以船只的甲板一定要足够的大,才能容纳风帆索具和水手。 此时的海战,主要手段是跳帮作战,就等于是船只上的陆战,这是冷兵器作战的必然。所以,舰队总是希望尽量多的装载士兵。最早的双船楼战舰是西班牙人首先使用的,他们叫做“无敌战舰”,一艘船可以承载300名士兵,是这个时代的极限了。 还有一种英国人的战舰也很有代表性,它们的特点是:减少战舰的层数,船型比较低,船身细长,追求速度,因此叫做快舰。第二是抛弃追求火炮数量的传统办法,转而安装少量的重炮,打得远,威力大,船只速度快。英国人的这种改进为日后英国称霸于海洋打下了基础。 知道了船只的情况,只要观察敌军的舰队就可以估算火炮数量和作战士兵的数量了。 ---第572章完--- 第573章:进军苏伊士 我们要回过头来追述一下,第五陆战师夺取苏伊士地区的过程。 按照大都督府的命令,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的正月底,新年过完,特遣舰队就开始了进军红海。这次进军的最终的目标是占领西奈半岛及其两侧,使得西奈半岛成为中华的海外领地。 西奈半岛像一个倒置的等腰三角形,面积略大于台湾。其东侧为亚喀(ka)巴湾(这个名字听着别扭,像是骂人),西侧是苏伊士湾。半岛的南端(三角形的尖头)是山地,这可非常难得啊!在到处都是沙漠戈壁的地方,山地就是最好的地形了,再荒凉的山也会有水,有水就有植物。所以,西奈半岛上仅有的少量人迹就在其南端。除此之外,西奈半岛的绝大部分都是荒漠戈壁,那是生命的禁区。 将来,在他的西部沿海会有一个不大的油矿,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也就是说,除了战略作用西奈半岛没有什么价值。 古代国家的领土观念淡薄,这里土地贫瘠,寸草不生,气候恶劣,就是无人之地,中国国防军占领之,是不会引起异议的,也不会有那个国家来干预。 就像我们前文说的那样,红海还不是重要的航道,来往船只并不多。这个时代,有船的地方就会有海盗,所以派遣舰队在红海唯一要防范的就是海盗。 红海的出口就是亚丁湾,也就是现代闹索马里海盗最凶的地方,现代中国派出的打击海盗的海军编队就活动在亚丁湾一带。 按照大都督府给出的策略,首先要控制红海,那就要占领吉布提海峡,设立海军基地。建立了这个基地就把住了红海的大门,红海之中所有的海盗就都成了瓮中之鳖,剿灭他们就是个时间的问题了。 吉布提海峡的两岸还是有人烟的,由于地处偏僻又荒凉,又不是主要的航道,这里的人烟稀少,他们还处于比较原始的状态。特遣舰队选择地点,驱逐土著居民,占领不大的地盘,建立基地,还是容易的。派遣舰队选择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水源条件,建海港、建基地。 按预定的策略,要占领苏伊士湾顶端的苏伊士城,苏伊士城是现代的名称,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码头,只有几百人,像个村落,连个小镇都算不上。其原因就是土地太贫瘠,缺少重要的水源,人的饮用水都缺乏,养活不了太多的人。 毕竟是里是这一地区几个国家(埃及等)通向印度洋的通道,有船只往来,需要码头,否则,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人类居住。 这种几乎不设防的小集镇,国防军的大军到来,就顺利的占领了。因为此地要长期占领,所以对于原住民就采取了驱赶的政策,这里有限的生存资源要留给中国的移民。第一条是垄断这里的码头,对于有财产(码头、库房、店铺、住宅之类)的则折价强制收买。中国人控制垄断了码头,当地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生活来源,他们必然会离开。国防军则很人性的赞助遣散迁移费用,给他们银子和食品,让他们迁移。随后国防军就会从锡兰等地招募移民,占据这里。 对于本地人,国防军唯一需要的就是招募几名通事(翻译)兼向导,加入到国防军中。 到此,国防军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到了三月,国防军留下一团二营留守苏伊士城,陆战第二团从苏伊士城出发,向北进军。这一次的出行就辛苦了。他们不能携带过多的马匹,因为马匹的草料都要携带,沿途都是不毛之地,没有牧草,带都少马就要带多少草料,还有更要命的饮水问题。 这种环境中汽车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但是要修好公路才行。原本朱万化对于在这里使用汽车有一些顾虑,原因是这里太靠近欧洲了,担心先进的技术会刺激欧洲的工业技术进步。但是,细想一想,在波斯湾、印度洋,中国的蒸汽机轮船到处开,欧洲人早就知道了,汽车是公众交通工具,那是无法捂着盖着保密的,迟早会泄露。苏伊士地区使用马匹、骆驼都需要草料,这里太需要汽车了,因此也就不必过于拘谨,该用还要用。公路修好就使用汽车。 进军的道路还是有的,本地阿拉伯人主要使用骆驼,运输苏伊士码头到埃及之间的货物,因此,国防军也买了一些骆驼,由向导带路行进。一路上没有山,都是沙石地面,马车也可以勉强行走。 苏伊士城就是建在河口的,他们进军路线也是沿着这条苏伊士河行进的,但是,河里的水不可靠,下雨则有水,天不下雨,河道就干枯。他们携带着打井的设备,一边进军,一边寻找可以打井的地点,向导也可以协助寻找水源。能够打井出水,则此地就是运输的中间站,就要设置临时的站点,建防御的设施,立桩立碑,起个地名,留下驻军,这就是占领区的据点了。 途中他们还遇到了两处湖泊,有的湖泊还很大,但是湖水是咸的,像海水一样,是不能饮用的。 从苏伊士城起,北进四百里,国防军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一边行进,一边设立交通站。四月底,终于到达了地中海的沿岸城市——塞得港。直到这里才见到人烟。塞得港是比苏伊士大一些的码头,这里是地中海沿岸了,码头也更大更繁忙,还有一座城。 塞得港就是朱万化所告诫的,是埃及王国领地的边沿,国防军必须占领这里取得地中海的出海口,因此,也是国防军预定的要与埃及王国发生冲突的地方。这个地方是躲不开的,西奈半岛很荒凉,但是沿着地中海的这条线却是一连串的小城镇,像是一条沿海的走廊,不选择塞得港,也要选择别的港口,总要有个出海口嘛。 塞得港及周边地区有水、有植被、有树木,有耕地,这一地区方圆七八十里。作为中国的一个占领区,也要有一个适于人类居住的城池,需要种植一些农作物,至少要种植蔬菜,这是最低限度的。否则人口都不好安置。 与苏伊士城不同,塞得港有一座城池,国防军来的突然,埃及人没有准备,显得很慌乱,赶紧关闭城门进行防御。 埃及的城池结构类似于西方的菱堡,城门建筑是伊斯兰风格的尖顶。据向导介绍,此城没有瓮城,这应该是实情,因为城池很小。 到达塞得港的这支国防军部队,是陆战第五师的二团一营、二营。他们也没有战前的喊话劝降,因为埃及人不了解国防军,劝降是徒劳的。所以他们到达后,立即组织进攻。还是用习惯的攻城办法,部队从东部逼近城墙,摆开阵势就开炮轰击。 出征海外的部队,人数少,装备就要好,各种武器齐全。 两门20直射炮连续几炮,城门就打飞了,成了粉碎的木片,从城门看过去的确没有瓮城。 然后就是迫击炮对城墙、城内随意的炮击,东一炮西一炮的打,目的还是恐吓埃及人撤离。国防军并不想激烈的交战,埃及人将来还是邻居,不能杀戮太重,也是为了避免仇恨。 埃及接近西方,火炮、火枪肯定是有的,国防军远远的开炮也是不给他们还击的机会。这种炮击,埃及人光挨打不能还手,所以用不了多少时间其他的城门就打开了,城里的人开始溃逃、国防军继续炮击,也不急于进城。 就这样,国防军用消耗一批炮弹的代价,拿下了塞得港。城中还有不少本地阿拉伯人,通过他们就联络了埃及王国的官员。表明身份,说明来意: “我们是中华帝国的国防军,来此是为了建立维护交通线,塞得港我军必须占领。为了表示友好,我中国愿意用1000公斤白银(合三万多两)的代价,买下塞得港及其周围的土地,作为我们的立足之地。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和平相处,做好邻居。”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占领了城池,达到了目的,希望到此为止不要由此引发战争。 埃及是奥斯曼帝国的附庸,但是也是地区的大国,不是一句话就能罢战的。他们当然会出兵力图收复城池,可是打了几次,都是大败而回,他们连塞得港的城墙都看不到,就给打回去了,当然,每一次,国防军都会手下留情,击退即可,从不追击。有了这几次的教训,他们不敢打了。 之所以防守顺利是这里的地形特点造成的,塞得港这里已经是尼罗河冲击平原的边沿地带,通道有限,埃及进攻的部队如果不走通道就要走沙漠,部队陷入沙漠是极其危险的,搞不好就会全军陷于沙漠中出不来。 接下来就是僵持。 进入六月之后,埃及人开始派来使臣谈判。他们战场上不是对手,但是谈判的口气很硬,这是谢鹏举预料不到的。这种反常的现象谢鹏举吃不透,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上报了这里的情况,请求上级的应对办法。于是就有了朱万化要求增兵的指示。 国防军现在占领的地盘是长长的一条,从南端的苏伊士城到北端的塞得港,长达400里,中间站点十几处。这长长的一条线防御起来并不困难,因为防御点只有一处,那就是塞得港。其他的地点,即便不是沙漠也是沙石地面的戈壁滩,他们的左右相隔不远就是无边无际的沙漠,这种地方,不要说敌军,就是野兽也不会有的。 这些作为交通中间站的地点,都要具备一个最低的条件——有一口水井,否则是无法生存的。将来这些交通站都要建设防御设施、堡垒、仓库等,现在匆忙之间都是用铁丝网、地雷设置的防御阵地,搭起临时的帐篷,一个站驻军一个班。 第一批到达的部队一共有四个营。一团二营在苏伊士城,二团三营负责沿线的中间站,一营、二营驻塞得港。 塞得港的防御是城池与两侧的交通通道相结合,城里一个营,两端各一个营。 本地的原住民正在清理之中,原则上全部驱逐,但是不动产都做折价,另外还发放迁移费。 塞得港面临地中海的一侧,第五舰队的舰船如果要过来,就要绕到非洲南端的好望角,路途几万里,这还不是主要的。第五舰队的舰船如果进入地中海,则战争是难免的。不管输赢,欧洲的这些国家不能容忍别国的军舰开到他们的家门口。国防军不想打这种没有意义的仗,所以就不能吧舰队开过来。 派遣舰队司令谢鹏举还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请西班牙人帮忙。在南洋的西班牙人与中国比较友好,他们在泰西也是强国,如果派遣几艘军舰,与西班牙人的船队混在一起,也悬挂西班牙的旗帜,不就安全的绕过非洲,穿越地中海,到达塞得港了吗? 这个意见被朱万化否定了,他说: “我们在南洋地区与泰西各国都算友好,那是由于我们的舰队强大,他们打不过,不得不臣服。另外就是我们没有动泰西人的基本利益,大家才得以相安无事。如果我们的舰队开到他们的家门口,那就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了,他们会顷其全力反抗,如何还会帮我们?另外,在地中海中,列强的关系很复杂,即便西班牙人肯帮忙,其他的国家,像法国、意大利、希腊、最后还有奥斯曼,他们都会反抗的。我们中国无缘无故的引起这种战争是划不来的。” 国防军不想打仗,但是塞得港这一方的海港不能没有防御,除了路基的火炮之外,海中还需要防卫的船只。 占领了塞得港,用购买的办法也获得了不少船只。但是这些都是民用船,一般的只能战士带着枪支、手榴弹、盾牌,充作轻武装的船只使用。 只有两艘比较大的船,估计排水量有二三百吨,它们在海上也是小船,不能远洋航行的。这两条船勉强可以承受20直射炮的后坐力,正在进行改装:每一艘船上,一前一后,安装两门20直射炮。这种帆船甲板上的面积十分的紧张,都被风帆索具占据着,安装火炮也是不容易,有的风帆就不能操作了,行船的速度就要受影响。好在是防御性的,无需远航,也算勉强了。 这种船无法承受舰船的重炮,再者说,从苏伊士城到这里的路还没有修,重炮也运输不了。同样的道理,中国的海防炮也运不过来,暂时只能用步兵的迫击炮将就,防守海防。 还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从台湾的造船厂运来炮艇的部件,跟来工匠,用马车运输到塞得港进行组装。当初国防军到达青海湖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如果拥有十艘炮艇、鱼雷艇。则海港的防御就无忧了。 这就是朱万化到达之前的状态。 ---第573章完--- 第574章:谋划 从五月起,陆战第五师和派遣舰队开始扩大苏伊士地区的占领地域。这个扩展分两方面进行:陆地上,在塞得港的驻军拿出一个营,从塞得港向东扩展,直到属于西奈半岛的东侧为止,作为标志的地点是阿里什城。 原则上说,这一条线也是荒漠,但是由于沿海,还是有道路的,有稀少的人烟,也有少量的村镇。阿里什城也应该属于埃及,但是过于偏远,也算是无主之地吧。阿里什叫做城,也是没有城池的,就是个码头,与苏伊士差不多。 所以国防军依旧是行军、找水源、建立交通点,一路东行。 另外一路是水路,由特遣舰队出动军舰,沿着西奈半岛的海岸线转一圈,把沿途的城镇全部占领。前面说过,这个地区是山区,有水有河流,就具备了人们的生存条件,因此沿途都有人迹,只是人太少,居民点太小。值得一提的是,半岛的南端有清真寺,是这一小范围的宗教中心。 宗教问题太敏感,派遣舰队就带有一批自己的宗教首领,伊斯兰教、佛教都有。中东地区是好几种教派的发源地,目前在这里居于统治地位的是伊斯兰教,没有佛教。可是中国的国教是佛教,所以国防军的到来,就要建两种寺庙:伊斯兰教的和佛教的。 这里原有的宗教人士,基本上是抓捕劳动改造的命运,国防军带来的宗教领袖将成为这里的宗教主持者,并且会建立佛教寺庙,当地的教徒全部要改换门庭,皈依中华的伊斯兰教或者佛教。 中东是宗教的敏感地区,因此,朱万化就比较重视,在这里要尽量的扩大中国宗教的影响,领导这一地区的宗教走上和平相处的正常轨道。对于邪教,必要时可以打出中华教派的旗子出兵干预,武力镇压。 朱万化尽力的创造中东的和平环境,但愿这种努力能给中东带来和平、繁荣。 其实暂时也没有异教的问题,因为在国防军占领区——西奈半岛,国防军实行的是驱赶原住民的政策。这是由于这里的生存条件太恶劣,养活不了几个人,珍贵的资源、人口名额全部要留给中国的移民,没有外族人的份额。 至于广袤的西奈半岛腹地,根本就不需要管。那里是无边无际的沙漠,人或者动物进入那里就是死亡的结局。 如果没有紧张的局势,国防军就应该考虑修路了。但是,现在只能向后拖,待局势稳定了再考虑。 ...... 十月下旬,朱万化到达了苏伊士城,他将与谢鹏举等派遣舰队的军官们讨论中东的局势,制定战略方针,并对于占领区的建设作出规划。 朱万化要去塞得港,谢鹏举则拼命阻拦,他说:“圣宪王爷乃万金之躯,切不可以身试险,塞得港随时可能发生战争,太危险了,臣万死也不敢担此责任。另外,到塞得港有四百里的行程,道路完全没有修建,王爷的马车也过不去呀!让王爷骑马、骑骆驼我们也不放心。王爷万万不能冒此风险,请王爷明察。” 朱万化知道他们是好心,但是,不实际的查看,如何指导作战呢? 谢鹏举又出了个主意,他说:“王爷的队伍里带来了照相机。可以让摄影师过去,现场拍一些照片,就当是王爷的眼睛了,此办法可行?” 朱万化无法,也就只好让步,但是,他提出沿着北上的路走100里左右,视察沿途情况。 双方都让一步,最后形成了统一的意见: 由于朱万化带来了两个营,外加一个康南的骑兵营,另外由波斯湾赶来的援军:一团一营也到了,所以目前苏伊士的驻军很多,不算督军的警卫营也有五个营了。 命令康南军二团一营和它的临时营(骑兵),加上一团的一营、二营(二营原来是留守苏伊士城的)立即驰援塞得港。陆战五师的三团一营留守苏伊士城,但是他们也要马上出动,任务是临时修缮从苏伊士到大苦湖这一段路,长度约100里,要让王爷的马车能够通行。 大苦湖是这条路上最大的一个湖,靠近南端。 这里的路没有山地,所以临时平整一下,让马车通行还是容易的。这样朱万化就可以视察一段路,并且安全有保证。他回来的时候,塞得港那边的照片也就带回来了。 仅仅100里的路,往返200里,朱万化乘车走了四天,由此可见路途之艰难。 照片也送回来了,照相技术虽然落后,但是照风景、建筑、城池、山地、沙丘还能看清,照片上都注明了地点,方向,有了这些照片,总是比完全没有印象要强。 有了行路的经验,再对照着照片,对照地图也算勉强了解了这一地区的情况。 首要的是对奥斯曼帝国的态度。为此,朱万化说道:“我们在海外是要尽量的避免战争的,第一,我们没有什么利益需要用战争的手段去取得。第二,数万里之外的战争是我中国的巨大负担,我们的国力还承担不起。 但是总会有例外,奥斯曼帝国就是个例外。谢卿家,埃及是奥斯曼帝国的属国,你现在也知道了。 奥斯曼还不了解中国,不知道国防军的强大,我们就是要展示力量给他看。奥斯曼是陆地上的强国,其国力不输给俄罗斯,因此,他们也是狂妄的,在他们的眼中似乎还没有对手。我们如果对他打击的不狠,他会没完没了的缠着你,总是挑衅。 最后就是宗教了,奥斯曼帝国是宗教国家,我中华的国教是佛教,而这里的宗教大多是排他性的,就是他们不能允许别的宗教存在,同一个宗教不同的教派他们也不能容忍。因此,我们如果不狠狠的打,他们就会扯起宗教的大旗,聚集更多的国家跟我们打宗教战争,我们附近的这些小国都是他们一个教派的,如果引发宗教冲突,其战乱将是旷日持久的。 因此,对待奥斯曼,出手就要狠,能打到什么程度就打到什么程度,不要保留,不要仁慈。 我们的舰队进不了地中海,否则我会命令舰队去炮击他们的国都,让他们永远记住中国,永远不要找中国的麻烦。” 奥斯曼帝国的都城伊斯坦布尔就在海边。 朱万化说道:“现在,奥斯曼人还没有来,但是孤王相信,他们一定会来的,不管是陆地还是海上,他们总会来找我们的麻烦。谢卿家,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来,我们怎么打呢?” 谢鹏举想了一想说道:“王爷,埃及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火炮的厉害,但是奥斯曼人没有亲自领教过,还是会铤而走险的。 从地图上看,奥斯曼人不会选择陆路,第一,太遥远了,并且有数座大山阻隔,进军不容易。第二,他们还不认为需要数万大军出征,几千人也敢打过来。所以,他们从海路来的可能性大。 如果走海路,为了避免被我们炮击增加登陆的损失,他们有可能选在其他地点登陆,然后进击。登陆的地点不好判断,有可能在我们的西边,就是埃及境内,也有可能选择东边,那边有几个小国也是他们的从属国。还有可能两边夹击,就是说东西两边都登陆。 我们的防御当然是两边都要防,这里的地形还是有利于防守的。北边是大海,南边是沙漠,东西两侧的通道都很狭窄,便于设置阵地阻击。” 朱万化提醒道:“塞得港城是港口城池,就在海边,奥斯曼人依仗着舰炮是有可能从海上进攻的。” “王爷提醒的是,我们也是有所准备的。由于运输的难度,我们的岸防炮还在苏伊士城,运不过去,所以我们就只能用迫击炮代替了。我们在塞得港的两侧海岸边都设置了炮兵阵地,其他可能的位置,也有预备阵地。82迫击炮有六里的射程,这已经强于泰西人的舰炮了。我们还带来了三门120重迫击炮,它的射程有八里,并且炮弹威力更大。” 朱万化插话:“谢卿家,他们的船、风帆都容易燃烧,要多准备燃烧弹。” “是!王爷,臣一定照办。 此外我们改造的两艘民用船,可以机动出击,他们都装了20直射炮,他们用燃烧弹攻击效果也会很好。 从五月起,我们开始了组装快艇的工程,到现在也有五个月了,已经组装了八艘快艇,其中五艘是鱼雷艇,三艘炮艇。如果再有一个月,我们计划的十二艘快艇将全部组装完毕。那时将拥有八艘鱼雷艇,四艘炮艇。” 朱万化问:“鱼雷艇可以带几枚鱼雷?” “回王爷的话,每艘艇可以带六枚。” 朱万化说道:“好啊!五艘鱼雷艇就是三十枚鱼雷,命中一半,也能打掉十几艘敌舰了。这是个大杀器!遗憾的是这个力量还不能全歼敌人的舰队呀!” 朱万化又说:“陆地上的战斗要争取打歼灭战,比较容易的是东侧,那里几乎没有居民,也没有城池。我们在塞得港有七个营的兵力了,其中一个营是康南的骑兵。这个骑兵营放在塞得港城中,一旦敌军溃败,就用骑兵追击,扩大战果,但是要注意后面的步兵跟进,避免追击的部队孤军深入。我们可以考虑拿出一两个营隐蔽于阿里什一带,如果奥斯曼人的陆军从东边来,阿里什一线可以弃守,放他们进来,在他们攻击受挫之后,我们前后夹击,可以干净利索的吃掉这一路。但是西侧不好办,他们败退后就到了埃及境内,我们无法预先埋伏。并且我们的追击部队可能遇到敌军躲入埃及的城池,攻击城池损耗大,还有城中存在平民使得我军放不开手脚。攻城也是可以的,但是不宜摧毁太多的城池,我们战后还要争取埃及王国,看能不能做我们的附属国,所以对于埃及王国不宜杀戮太重。” 国防军的这些谋划能否如愿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574章完--- 欢迎读者光顾我的新书:“啊!东北军” 第575章:珍贵的水源 如果能够收服埃及为属国则中国的占领区就有了安全稳定的环境,西部就有了屏障,中国占领区的建设也可以获得人力资源,甚至可以组建一支雇佣军,作为东面防御的辅助力量,从而减少国防军的驻军。通过贸易,也可以就近获得粮食等生活物资的补给。扶植他们建立一支海军舰队,可以获得附近海域的安全,中国不进攻别人,自保还是需要的。 埃及人得到了中国的庇护,可以获得丰富的东方商品货物,也是有利的。中国的宗教政策比较温和,向他们灌输中华的伊斯兰教义,影响改造他们的宗教也有利于他们国内的安定。所以这种宗主国、属国的关系是双赢的局面,埃及人应该易于接受。 总之好处多多。 但是,朱万化嘱咐谢鹏举:“我们的占领区向东不远处有一个叫耶路撒冷的城池,在红海的东海岸还有一个叫麦加的城池,这两个城池的名字你可能都听说过。耶路撒冷是最大的两个宗教——伊斯兰教、天主教的发祥之地,麦加是伊斯兰教的诞生之地。对于各个教派来说,耶路撒冷都是圣地。麦加的宗教单一,没有太大的麻烦,可是耶路撒冷却是个烫手的山芋,万万碰不得。所以,我中华领土的东部以阿里什一线为准,向南连接到亚喀巴湾的顶点亚喀巴城,不能在再向东扩张了,要远离耶路撒冷一段距离。 我们可以宣扬传播我中华的宗教,可以输出宗教领袖,可以贸易,也要准备一支强军,随时可以干预邪教的蔓延,必要时可以出兵打击邪教。但是不能占领那个地方,作战完毕,则立即撤回。对于麦加城也是同样的办法。这两地都是祸乱之源,万万不可占领。谢卿家,你要记住孤王的话。” 谢鹏举答道:“遵命!请圣宪王爷放心,臣坚决照办!” 耶路撒冷城和麦加城全球闻名,中国自元代以后,不断的有伊斯兰教徒西行朝拜圣地,朝圣一般指的就是麦加,其次是耶路撒冷,因此,古代的中国人一般都知道麦加和耶路撒冷城的名字,中国的伊斯兰教徒也是把朝圣当做毕生的追求。明初著名的航海家郑和就是伊斯兰教徒,前往麦加、耶路撒冷朝圣也是他毕生的梦想。他率领船队到达阿拉伯海,非洲东海岸,其原动力中有皇帝之命,也有他朝圣的决心。据传说他到了麦加,没能到达耶路撒冷,但是史书没有记载,真实的情况应该是他始终没能到达圣地,他毕竟是舰队的最高长官,身负皇命,不能随心所欲。 麦加只有伊斯兰教的历史遗迹,没有别的宗教,没有争执,但是耶路撒冷则两派宗教的历史遗迹(圣迹)都有,就成了多事之地。可以设想,如果中国占领了这两个城池,那就会成为全世界伊斯兰教徒的公敌,因为中国不是宗教政权的国家,也不是以伊斯兰教为国教的国家,伊斯兰教徒不能允许其他教派占领其圣地。 朱万化说道:“局面稳定之后,道路总是要修的,从现在的情况看,这条路运输量很小,主要还是我们自己需要的货物,因此,公路的等级、通行能力就不必太高了,能走汽车就行。” 汽车已经运来了,有十几辆,就在苏伊士城。他们需要的汽油、柴油等产品,可以就近取自波斯湾,那里有一个小的炼油厂。 朱万化继续说:“我们需要修路的线路上,地形是平坦的,都是沙石路面。沙石缺少凝聚力,车辆的碾压,或者大风、下雨都能破坏路面,我们在准格尔修路时就遇到了这样的地质。对于这种沙石路面不要要求太高,能行车即可。 修建高质量路面的办法是有的,我建议你们到波斯湾炼油厂取来沥青,浇注沥青路面,台湾已经有这样的道路了,可以请来几个工人,指导修沥青路面。波斯湾的炼油设备小,可以考虑扩建,增加沥青产量。即便沥青产量不足,有个三五年,一条沥青的道路就可以建起来。 谢卿家,在这里修路通车的工程不难,但是修路工程,维护道路有一个大的难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谢鹏举想了一会,摇摇头,说道:“王爷,臣愚钝,还请王爷指点。” 朱万化说道:“那就是水,是饮用水。现在道路的沿途都有了交通点,那里都有水井,过往的车队也可以获得饮水。但是,如果展开修路的工程,少说几百人,多说上千上万人,那几口水井就不够了。粮食、蔬菜都可以运输,饮用水如果要运输可就麻烦了。所以说,修路工程开始之前,先要解决水源,这就是工程的难点。如何解决呢?谢卿家你看这里。” 朱万化指点着地图,继续说道:“这条河叫做尼罗河,距离这里很近,尼罗河从长度上说它是世界上最长的河流了,比我国的长江还要长。到了这里已经是入海口了,它的水量是充沛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凿水渠,引来尼罗河的水,沿途供给我们的交通线,这是解决大量水源的唯一办法。只要有了水,不光是饮用水,多余的还可以浇灌土地,使得道路周围生长草木植被,这里的环境就慢慢的改善了。 我这里有一条建议的引水渠路线图,是按地图上是地势画的,不见得对,你们可以参考勘察。” 朱万化所给出的水渠路线就是现代的“伊斯梅利亚”运河的线路,它是向苏伊士运河供水的。这是成功的运河线路,当然不会有问题。 但是,朱万化要修的运河,只能叫做引水渠,仅仅一个渠道,水渠小,流量小,工程量当然也就小的多。 朱万化还提示道:“我们在这里的占领地除了塞得港之外,全部缺少水源,因此,这条引水渠修好之后,要考虑向其他的地点供水。但是,不是所有的地点都可以自动的流淌过去的,有的位置,就要考虑用水泵提高水位,这种泵站可能需要多处,有的线路可能需要修成管道方式的暗渠。所以说,我们得到的水付出了很高的成本,这里的水如此重要、短缺,付出代价,能够解决水源就是很大的成绩了。否则,我们无法在此立足。 从水源的角度说,我们也必须与埃及王国打交道,争取把它收为属国是至关重要的。因此,战争结束之后,与埃及建立友好关系是第一重要的,有了友好的关系才可以修建引水渠。 我们各处居民点的分布,实际上就是水源的分布。西奈半岛的南端是难得的山区,要设法修建水库,哪怕很小的水库也要修建,取得饮用水是最重要的。” ......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十一月初九,朱万化离开了苏伊士城,圆满地结束了这次巡视考察,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奥斯曼人还是来了,在朱万化离开后的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奥斯曼人的舰队到达了塞得港附近的海面上。 国防军初到中东地区,信息还不灵,没能提前获得情报,因此显得突然。 送走了督军大人,谢鹏举不敢怠慢,他立即来到塞得港,指挥那里的防御。因此,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到达时,塞得港的防务还是完善的,准备也很充分。 与国防军一方的预测有些出入,奥斯曼人没有选择其他地点登陆,而是大队的舰船直接开到了塞得港外的海面,准备强攻。朱万化和谢鹏举都过高的估计了奥斯曼人,他们没有使用任何迂回包抄的谋略,而是直截了当的打上门来。也许他们没有把一两千人的中国军队当回事。 现在国防军在苏伊士地区有两个团五千多人,塞得港的前线地带有四千人,塞得港这个局部有两千多人。奥斯曼人的情报还是半年以前的,那时到达塞得港的国防军只有一千多人。 谢鹏举等军官在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奥斯曼人的战舰黑压压的一片,不好清点数目,据观察哨报告,估计大小战船八十艘左右,最多应该不会过百。大型战舰容易清点,总数三十四艘,双船楼的无敌战舰有八艘,有一些大型船只明显是商船,应该是运送兵源的。这样估算下来,能够登岸作战的陆军应该在三千到六千人的水平,算上水手估计是万人左右,也算得上是一支庞大的远征军了。 塞得港在大海的南侧,奥斯曼帝国的舰队位于正北偏东,这是舰队行驶过来的方向。 塞得港的东侧有一条河流,它的河道就是现代运河河道的位置,国防军有限的海军力量就在这个河道形成的小海湾之中,它们是八艘快艇,其中五艘是鱼雷艇,三艘是炮艇,还有两艘不大的武装海船,其余的就是平时巡逻用的小木船了。这个小海湾里还有快艇的装配维修小船坞,里边有两艘正在组装的快艇,如果敌军在晚来几天,这两艘快艇就可以参战了。 敌军已经到了家门口,有限的力量也要出击,不能被堵在海湾之中,谢鹏举命令他们马上出港,向偏西侧航行,就是躲开敌舰队的锋芒。 如果现在不出港,等到战斗开始,双方展开激烈的炮战,那时快艇出击,正好在自己火炮的前方,这就影响战斗进程了。快艇在外面的海面上,可以选择敌军的侧后方向进攻,与陆地形成夹击之势。这都是战斗指挥员的学问,我们就不深究了。 八艘快艇加两艘大一点的武装木船一共十艘船只,鱼贯而出,在庞大的敌舰队面前他们显得太渺小了。唯有那两艘武装木船,船体大,还有很多风帆,就显得大一点,但是,今天他们担负的是辅助任务:为快艇携带弹药,也就是弹药补给船。因为快艇太小,携带弹药不多,鱼雷艇每艘有两个鱼雷发射管,带六枚鱼雷。激烈的大海战就不够用了。 快艇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是现在行驶的很慢,第一他们要照顾到行动缓慢的木船,第二,不能暴露快速的优势,要麻痹敌军。现在敌舰队还在十几里之外,敌军的大炮还是打不过来的,缓慢航行也无所谓。 在大规模的舰队面前,这十艘船太小了,即便敌军看到了也不会注意,他们会以为是逃命的小渔船。 双方摆开了战场,大战一触即发,究竟战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5章完--- 第576章:塞得港大海战 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奥斯曼人的舰队到达了塞得港附近的海面上。冬季少雨,万里无云,温带的气候也不寒冷,是适于作战的好天气。 早上七点多,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列出两路纵队,沿着倾斜的方向,向塞得港驶来,他们的进攻开始了。 斜向的纵队便于进攻和炮击,因为古战船的大炮在甲板下的舱室中,侧船舷开窗,那就是炮口,斜向行驶,行进中随时可以开炮。 带风帆的战舰从远处望去,风帆那一部分显得特别的大,船身反而不显眼了。奥斯曼历史悠久,它的国旗、军旗也是多次变化。现在的国旗是大红色的,正中有一个绿色的椭圆图形,圆中一横列三个黄色的新月。他们的军旗也是大红色的,旗子末端呈尖头型,图案是黄色,中间两把弯刀(由此可见他们的骑兵厉害),上下两排新月。 军旗、国旗、号令旗和其他的旗帜在战舰上飘扬,威风凛凛。舰船扯满了风帆,排列整齐的军舰威风八面,也显得他们的海军训练有素。 谢鹏举端着望远镜观察,慢慢的也看出了门道:前边的一个纵列八艘战舰都是双船楼的,被称作无敌战舰的大型舰只。这种船火炮多,搭载兵员多,兼顾炮战和跳帮作战,当然也可以用于登陆,登陆时需要小船配合,运载士兵上岸。如果在码头上登陆,就免去了小船摆渡的过程。这八艘战舰摆在前边,就是准备登陆的,每只船300人,士兵总数在2500左右。 后面的一列是六艘船,中间的四艘全部是商船,明显是搭载登陆部队的。这四艘船又有两千多人。 作为指挥官的谢鹏举已经知道奥斯曼人是有些莽撞了,这显然是孤注一掷,连试探都没有。能够顺利登陆尚可,攻击一旦受挫,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也可能他们过于狂妄了,以为只要大军登陆,奥斯曼帝国的勇士无敌!假如小规模试探的话,如果败了,会影响士气。也许他们认为中国人没有海军舰船,他们攻击受挫还可以从容的后退,只要离开岸边的火力攻击即可。 “报告!司令官大人,陆战一团一营刘营长来电话,已经接过来了。” 谢鹏举拿起电话,说道:“我是谢鹏举,请讲。” “司令官大人,一团一营营长刘十三请示:敌舰队已经进入火炮射程,下官请示何时开炮?” “放近一点,先头的敌舰距离岸边两三里的距离再开炮。注意观察指挥部的号炮:三发绿色信号为开炮命令!” “是!大人,刘十三遵命。” 刘十三的一营刚好位于塞得港的东侧,是最接近敌舰队的位置。 西洋火炮最大的射程有五里(2500米),一般火炮只有三里,所以他们理想的炮击距离应该是两三里。塞得港城池距离海边的码头还有半里地,敌舰若炮击城池,就要开到距离码头两里的位置才能开炮,掩护他们的步兵登陆。 到了这个距离,敌舰队就全部在国防军的火炮射程之内了,可以全面的打击他们。 奥斯曼人的军队逐渐接近城池,双方还都没有开炮,战场上一片沉寂,这是大战之前的寂静,安静的令人压抑,国防军的士兵、指挥官们都紧张到了极点,心里素质差得可能就要抓狂了。 国防军防守的城池也极有特点,奥斯曼人可能没见过。城墙还是原来的菱堡城墙,原来的彩旗招展不见了,旗帜太少了,只有城门上,伊斯兰风格的尖顶上有一面五星红旗,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旗帜了。城墙上偶尔有人影闪动,基本看不到人,像是没有设防的城池,这种诡异的现象可能会令他们紧张。他们那里会想到,打击他们的力量并不在城墙上,而是在城池两侧的炮兵阵地上,那是修建了多时的阵地,隐蔽极好,他们当然看不到。 奥斯曼帝国的军舰首先打破了沉寂,前面的两艘战舰开炮了。目测他们距离海岸还有三里多,按说这个距离有点远,可是有的炮弹居然打到了城墙上。硕大的铁球砸在墙上也是砰砰的响,菱堡就是为防炮设计的,炮弹打上去就会打滑,打击的力度减了不少。看来奥斯曼人的军舰是有重炮的,射程起码在四里以上。但是更多的炮弹射程不够,有打到城下的,有打到码头上的,还有更不像样的打到了海水中,冲起高高的水柱。 旧式火炮射速慢,打一炮,要停很长时间,一般需要三分钟。这时谢鹏举也看到,敌军的舰船开始慢慢的转向、打横,其目的是为了让侧舷的火炮转到正面,以利于全部火炮开炮攻击。看来敌舰认为已经到了开炮攻击的位置,准备更猛烈的炮击了。 “命令火炮开火!”谢鹏举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砰!砰!砰!”三发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各个阵地上的嘹亮高亢的军号声响成了一片,随后,就被火炮发射的轰鸣声所掩盖。阵地上烟尘腾起,一批一批的炮弹飞向了奥斯曼人的军舰。普通炮弹、穿甲弹、燃烧弹掺杂着发射。特别是其中有三门120毫米重炮,这种炮弹如果命中木质的舰船,一炮就能掀掉甲板的半边,如果是穿甲弹打入敌船的内部爆炸,则一炮就能击沉一艘船。 国防军的迫击炮都是有瞄准镜的,现在是直视目标射击,不需要校正计算,直接瞄准。路基的火炮比船上的火炮打得准,命中率也高。 这是有史以来奥斯曼人受到的最猛烈的炮击,这几种炮弹都是他们想不到的。老式的大炮,命中一炮,最多是砸一个窟窿,即便是开花弹,也不是落地即爆炸。中国人打过来的炮弹是接触即爆炸,无论打到船舷还是风帆,都会爆炸。 大海中到处是冲天的水柱,那是落在水中的炮弹。顷刻之间前一列的双船楼战舰已经有三艘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还不时的被命中爆炸,爆炸点火光闪耀,杂物乱飞。 老式战舰的风帆是需要时刻不停的操纵的,因此,甲板上水手很多,他们在各种绳索之间不停的忙碌着。老式的炮弹打到甲板上,那就要看个人的运气了,被铁球撞上就是倒霉蛋,非死即伤。可是中国人的炮弹落在甲板上,一爆炸就是横扫一片,十几米内极难存活。国防军的炮主要是迫击炮,炮弹都是垂直落下的,因此,目标就是甲板。 国防军也有直射炮,只不过数量少,这不,它们的战果出来了。 第一列第三艘军舰,猛然间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一声巨响,火光烟气直冲天际,双楼船的后船楼被掀掉了半边,船楼里可是满载的士兵,不少的人体就飞到了半空中。这还不算完,后面的爆炸一声接一声,都是那么猛烈,两三响之后,舰船彻底的解体了,破碎成几块,以极快的速度沉入海底,这里临近海岸了,水不是太深,沉没的船只就成了暗礁,后面的船如果撞上就没有好结果。沉没的船只还不甘寂寞,在水下又爆炸了一次,冲起了巨大的水柱,附近的船只全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直射炮在射程内,其准确度堪比狙击步枪。陆地上的火炮没有船只上的颠簸晃动,所以准确度极高,基本上不打空炮。敌军舰只上的火炮射击窗口都是一米大小,所以直射炮把炮弹打入窗口是极容易的。这个战果就是一发燃烧弹打进了火炮的窗口造成的。 敌舰内部的每一层都是面向两边的火炮,中间位置堆放的就是炮弹(铁球)和散装火药(一般都是袋装的),在开炮、填充火药的过程中也会有散落各处的零碎火药。燃烧弹放火的威力巨大,谁也挡不住、扑不灭!打到这样的舱室内部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点燃火药引发火药殉爆几乎是必然的。这就是这艘军舰爆炸的原因。 敌军舰队这一波进攻动用了十四艘大型舰船,其他的船只停在远处,停泊地至少还有五六十艘舰船。主力舰都出动了,后面的这一大坨船只大部分是后勤舰船,战舰相对少并且不是主力战舰。 奥斯曼人都认为中国人在塞得港没有海军,因此,他们停泊在那里只是观战,很安全,毫无防备。可是国防军的快艇盯上了他们。 八艘快艇可以参加前面的战斗,为岸上的火炮助战,但是那个效果就不如攻击它的后队。因为他们坚信,没有他们的助战,奥斯曼人也冲不到码头上,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在前面的炮战打响的时候,快艇出击了,它们列出一个斜线队形,从西面快速的向敌军舰队接近。它们的后面是那两艘补给船,缓慢的跟随者。 奥斯曼人几乎看不到他们,快艇太小了,只有后面的两艘船大一点,可是在敌军的大型战舰面前,他们也是小船。等到快艇距离敌舰四五里的时候,奥斯曼人才发现水面上冒着黑烟高速行进的快艇。发现情况不对的奥斯曼人,赶紧调集军舰拦截。 冒着烟,没有风帆,速度奇高的小船令奥斯曼人十分的惊异,他们感到不安,但是还没有感到危险,因为他们不会知道这么小的船会有什么攻击力。 距离近了,快艇开始做无规则的蛇形路线行进,这是为了躲避炮击。在大海上,船型小,速度快,不规则的左右摇摆,敌军的火炮极难命中。这有点像用手去抓飞舞的苍蝇,抓到的机会几乎是零。 其中的三艘炮艇开始脱离队伍,做横向的航行,同时开炮掩护,五艘鱼雷快艇依然做蛇形的动作继续接近。 鱼雷艇除了两个鱼雷发射管之外,也不是没有武装,它们驾驶舱的顶部有一挺轻机枪,必要时,可以掩护射击。 对于径直冲过来的小船,奥斯曼人感到了危险,临时转向赶过来的两艘军舰也开炮了,试图阻挡他们的前进,巨大的铁球打入水中冲起一个个的水柱,做掩护的三艘炮艇也向它们开炮射击,掩护鱼雷艇。炮艇上只有一门20直射炮,在剧烈的颠簸中也是打不准。两艘鱼雷艇上前准备攻击这两艘拦截的敌舰,其他的鱼雷艇则转向准备攻击其他的船只。 国防军的鱼雷性能也是逐年改善,现在攻击距离可以达到三里(1500米),但是比较稳定,比较有把握命中的距离还是两里之内好一些。所以攻击鱼雷艇也是尽量的向前靠。可是两里的距离也是老式火炮的最佳攻击距离,所以鱼雷艇的风险也很大。 “左发射器准备!” “右舵二,好!稳住!” “预备,放!” 一枚鱼雷喷射而出,鱼雷艇则急速转弯,躲开现场。如果鱼雷命中要害部位,巨大的舰船顷刻就会沉没,船只沉没激起的巨浪和巨大的漩涡非常危险,鱼雷艇太小,承受不住的,所以它必须快速逃离。 鱼雷是被压缩空气喷出的,出膛的鱼雷就启动了自身压缩空气驱动的动力,可以持续推进1500到2000米。目前的距离不到1000米,动力是足够的。 两米多长,碗口粗的鱼雷,像一条快速游动的鱼,带着一条白色浪花的尾迹,冲向了敌舰。风帆动力的舰船动作不灵活,再者说,他们也不懂得躲避,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鱼雷的航速在五十节以上,与船只的航速比较就像箭一样,速度已经很快了。当然这些性能是没法与现代的鱼雷比较的,例如现代鱼雷顶级的航速是250节,普通的也在150节以上。 转瞬之间鱼雷击中了敌舰的头部,惊天动地的爆炸把敌舰抬起很高。军舰的头部完全被击毁,缓缓落下的军舰,半个船身就埋入了水中,在反作用力之下,残缺的船又抬了一下头,然后船尾高高的翘起,整条船就一头扎人深水之中,随之而起的是巨大的冲击浪,最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残留于水面的碎木板等杂物悉数吞没于大海之中,水面上干干净净了。一条排水量数百吨的战舰就这样从海面消失了! 奥斯曼人出击拦截的两艘战舰距离不远,激烈的海浪让射向另一艘战舰的鱼雷偏离了航向,没有命中。那艘鱼雷艇转了一个圈,重新接近,第二枚鱼雷命中了敌舰的中部,敌舰被拦腰炸断,只是一个折叠动作就沉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奥斯曼人惊呆了、看傻了!这是什么武器?他们距离远,连鱼雷的影子都没看见,两条军舰像中了魔法一样,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五艘鱼雷艇可是不能怜悯他们,上级的命令很明确:狠狠的打!要发扬敢于牺牲的精神,创造最大的战绩! 激烈的海战还在进行之中,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6章完--- 第577章:海战续 纪元2191年,崇祯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塞得港外海面上的海战还在进行之中。 奥斯曼人出击的十四艘舰船遭到了国防军岸防火炮毁灭性的打击,战舰上再也打不出炮弹来了。到目前已经沉没了三艘,其余的也被炮火击伤,甲板上的风帆索具都在大火中燃烧。这种船只完全靠风帆行动,如果所有的风帆都被烧毁,船只就动惮不得了。 奥斯曼人的进攻船队是一团糟,海面上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当然也有不少人,有死的也有活的,有的在向他们的船只呼救,更多的开始向岸边游动。现在登上陆地可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活命,当然就是做俘虏了。 十多艘大船中还有三艘船还可以勉强行动,他们当然要逃跑。当他们转过船头时,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船队,那里也是炮火连天,有几只船也起了火。他们很惊异:难道中国人的大炮能打那么远吗? 远处的快艇一出击就击沉了两艘敌舰,取得了初步的战果,八艘快艇开始围绕着奥斯曼人的大船队寻找新的战机。他们就像是几只饿狼,围着一个牛群,不时地冲上去咬一口,发射鱼雷,当然也会挑肥拣瘦,专门寻找大船攻击。只要遇到机会,鱼雷艇就会冒着敌军的炮火冲上去,鱼雷的命中率还是蛮高的,即便打偏了,幸运时也能有一个其他的倒霉蛋撞到鱼雷。因此,剧烈的爆炸也是不时的响起来,奥斯曼人的船一艘一艘的沉没,海面上也飘满了等待救援的落水者。奥斯曼人的海战打得这么窝囊估计也是头一遭。 鱼雷艇自身也是有所顾虑的,他们每一次的攻击都要有掩护,更要谋划好退路,不能身陷重围。奥斯曼人也是很勇武好斗的,有几次,就有突击而来的快船企图接近快艇跳帮登上小船,这就迫使鱼雷艇上的机枪都动用了,以阻止敌舰靠近。快艇的速度快,船小灵活,再加上炮艇的掩护,敌船想靠近也不是容易的。 炮艇上的20毫米火炮威力小,但是普通弹、穿甲弹、燃烧弹掺杂着使用,也能给敌舰造成不小的伤害。 奥斯曼人慌乱之中也在寻找机会,他们抓住快艇进攻的时机,出动了三艘快舰包抄过去,试图包围这几条该死的小船。 小船队的指挥官就在位于后部的那两艘国防军的木船上,也可以勉强叫做旗舰吧。指挥官发现了这个情况,赶紧命令木船上前掩护,并发出信号弹、旗语联络前方的快艇,令其后撤。那两艘木船上一共有四门20毫米炮,火力也不弱,与奥斯曼人的战舰拼一拼也不再下风。 这种态势反倒形成了国防军一方的一次进攻的机会,几艘快艇一掉头,就形成了对这三艘敌舰的反包围之势,这三艘敌舰落了单,其命运就悲剧了,很快都被鱼雷击沉。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在炮弹如雨的环境中,鱼雷艇又必须靠近方能攻击。这一次的战斗,鱼雷艇不再幸运。不知哪里飞来的铁疙瘩炮弹砸中一艘鱼雷艇的船尾,钢板的甲板被砸塌陷,锅炉被砸毁爆炸,操作蒸汽机、锅炉的两名水手被高温高压蒸汽严重烫伤,当场身亡,其余五名水兵,也有两人负伤,船只漏水倾斜,他们跳到水中逃生被其他快艇救起,送到后勤的木船上。艇上的鱼雷都是有保险装置的,否则后果会更严重。 快艇小船队暂时后退了,但是,不是因为损失一艘快艇受挫而后退,而是为了补充弹药。他们脱离战场到十里之外,补充鱼雷、炮弹,准备再战。 快艇出击的战果巨大:30枚鱼雷几乎用尽,损失了一艘鱼雷艇,伤亡四人,取得了击沉敌舰八艘的战绩,并且其中的七艘都是大型的战舰或者运兵船,使得敌舰队损失惨重,队形大乱。奥斯曼人的舰队至少还有五十艘舰船,但是大型舰只几乎伤亡殆尽,主力没有了,所剩的都是中小船只,不可能再维持下去,后撤是唯一的选择,再不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海岸边,奥斯曼人进攻的船队最初有十四艘船,沉掉了三艘,经过一阵炮击又沉掉一艘,还剩下十艘船,其中的三艘还有部分风帆动力,试图逃跑。其余的船只失去了动力,只能被动挨打,后队的奥斯曼人已经抛弃他们撤退了。如果他们不投降,就是被击沉的后果,因此都先后打出了白旗投降了。 这里的局面需要快艇船队来配合收拾,因为国防军一方再没有别的出海的力量。为了全歼俘虏这一部分敌船,谢鹏举命令灯光通信,联络快艇船队,包围这一部分敌船,收拾残局。这使得快艇船队不得不放弃追击奥斯曼帝国残余舰队的机会,转而收拾码头这一边的残局。 放弃了追击的机会实在是可惜,如果追上去,可以消灭或者俘虏更多的敌船。 飘扬着五星红旗的快艇船队,得胜返回,逼迫那三艘欲逃亡的敌舰投降,至此海战顺利结束。 战俘们扑灭了他们船上的大火,残缺的船只都被拖到岸边。俘虏用小船接到岸上,还有不少自己从海里游过来的。 这一次海战的战果:击沉敌舰十二艘,其中的八艘是鱼雷艇干掉的。击伤俘获十艘敌人的舰船,其中多数已经完全报废没有修复继续使用的价值了,挑选出可以修复,可用的船,一共有两艘战舰和三艘商船,这五艘船经过修复改装(加装蒸汽机动力和火炮)之后,配合快艇就可以组建成一个小舰队了,尽管小了一点,但是,在地中海终于有了自己的舰队。 俘虏的奥斯曼士兵水手总数达到了三千六百人,这批战俘极有特点,他们与阿拉伯人有所不同。奥斯曼帝国的人应该是匈奴人、西亚人和欧洲人的混血,在白种人黄种人之间。多数人都是一脸的大胡子,用白布包头,也习惯穿长袍。但是这些大胡子俘虏目前有些累赘。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目前对待奥斯曼的国策是严厉打击,不需要示好,也不能让他们误解中国的决心。因此,就不能释放战俘。而国防军的占领区目前生活很艰难,第一条就是缺少淡水。塞得港周边地区是唯一不缺水的地方,但是,水资源也是有限的,一下子增加三千多人,淡水就要紧张。粮食、蔬菜可以靠运输,水是必须就地解决的。 塞得港就是一个小城镇,原来的人口也不过千把人,原来的居民还残留一些,现在驻扎在这里的国防军就有三千多人,加上俘虏就有七八千人了。人口的猛增致使水资源紧张,那是必然的,国防军又不能干屠杀战俘的事情,因此这些人就成了累赘。 俘虏是不能白养着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做苦力。眼下最紧迫的工程有两处,那就是与西边埃及人的边界,东边与耶路撒冷、叙利亚一带的边界。这两处边界设防也是容易的,原因就是有大片的荒漠,可通行的通道不多。那么在这些通道之处就要设防,冷兵器时代最好的设防就是修城墙,有了城墙,少量的兵力就可以守卫边界。 修城墙的材料就是石头和水泥,这里不缺石头,到处都是。拉过来一套小型的水泥设备就可以就地生产水泥。把战俘一分为二,每一边一千八百人,去修建小长城。人口分散了,也就降低了对淡水的压力。沿海的这一条线还是有水的,原来就有不少的居民点,因此,施工的地点还是有饮用水的。 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之后,最重要的大事就要与埃及打交道了,要派遣使臣与埃及建立友好关系,最终要把埃及收为属国。这一次海战的情况,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扬开来,埃及人就会知道的,强大的军事力量是谈判的最有力的后盾,收服埃及王国为属国应该不难。 ...... 到此为止,我们的故事接近了尾声,我们应该做一个总结,朱万化来到了这个时代,有没有圆他的富国强兵之梦呢? 那就接着刚才的故事线索,从中东、阿拉伯海说起。 二十年后,即纪元2211年,开宪二十年,相当于现代的公元1660年。 历史上1660年是顺治皇帝的最后一年,第二年康熙就登基了。 那么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埃及臣服做了中国的属国,这就为中东地区的稳定和建设提供了先决条件。 做中国的属国,中国自然要扶植它、保护它。但是属国也不能白当,也不能都是收益,也是要付出的,那就是要朝贡,也就是交税,外交、军事、政治也要听从中国的指导,像金家的大胖、二胖、三胖那么胡闹是不行的。 最重要的引水渠当然已经建成,向苏伊士地区供水,使得中国最西端的这一片领土有了充足的水源。 苏伊士运河永远也不要开凿了!这几年英国人战胜了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逐渐的强大起来,想出资在这里开凿运河,中国答复他们:“这是中国的风水宝地,开运河就破了中国的风水,谁也不能动!想动中国的风水,就看你的拳头硬不硬!” 没有运河,但是有两条路,一条铁路、一条柏油马路。马路上跑汽车,铁路上跑火车,汽车提速了,火车也提速了,不再是三四十里,汽车火车都是最高时速60公里,就是120里,从苏伊士城到塞得港三个小时就到达,客货运输都有。 这里是中国的国土,这两条路中国垄断经营,都是国有企业。就是有一点不如意,那就是——贵!客运票价贵!货运也贵!并且对于各种货物都有明确的规定,不同的货物,不同的运价,这就要看中国人的兴趣了,当然这里面隐含着中国的国家利益。苏伊士地区的中国人吃的就是这条路!靠这条路,苏伊士地区很富有,但是,即便是没有收入,中国也要养着这个地方,因为这是中国的核心利益! 最先利用这条路的当然之中国人自己,最重要的第一个大宗货物就是被称为“黑金”的鸦片。鸦片的生产经营者主要是中国人,但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鸦片的运费最高。想躲避高运费私自运输货物,在这里是违法的。你自己步行扛着麻袋运输也是违法的,那叫走私! 塞得港最红火的就是经销鸦片的商铺,主顾当然都是欧洲人。现在的欧洲,吸食鸦片是时尚,满街都是大烟馆,烟民很普遍。 总会出现有识之士,他们大声疾呼:“鸦片害国害民,使得白银大量外流到了东方,国家经济活力衰竭,国家应该严令禁止鸦片!否则,亡国就在眼前!” 也有人说:“中国人倾销鸦片毒害我们,我们应该出兵,赶走中东的中国人,禁绝他们的鸦片。” 但是此时的鸦片尚在初级阶段,大发展的势头还在后面,这些先知先觉的精英们所说的话还没人听,否则,极可能在塞得港发生“鸦片战争”。 这块领土唯一的绿洲——塞得港周边地区,都是水浇的蔬菜地,它生产的蔬菜供应整个苏伊士地区和波斯湾里中国的几处领土。粮食就靠贸易购买了。 防御就不要说了,不但有第五舰队及其陆战队,还有本地的驻军以及招收埃及士兵的雇佣军。 红海出口吉布提海峡、波斯湾出口霍尔木兹海峡都有第五舰队的海军基地,波斯湾的沿岸大多也是中国的领土,中东的大油田属于中国的就有一半,其他的也是中国的属国或者在中国的控制之下,但是,现在石油的最大用户还是中国,其他国家还在初级阶段。 第五舰队更强大了,大型舰只更多了,印度洋就是第五舰队的天下。中国又开始组建第六舰队,他的母港在琉球。第六舰队的活动区域是琉球以东的太平洋。 琉球是台湾省、台北府下属的一个县。 中东、印度洋、南洋地区的海外领土建了一个海外行省,首府设在锡兰府。 由于荷兰与葡萄牙人的贸易争执最后演化为战争,荷兰人击败了葡萄牙人的舰队,占领了科伦坡城。中国在劝告双方无效的情况下,驱赶了双方的军队,占领了锡兰全岛,首府就移到了科伦坡。 以科伦坡为中心开办了高速的双体水翼船航线,连接从苏伊士城到新加坡的航路作为海外省省内的主要交通。最东端到最西端全程两万多里的航路,高速的水翼船也要跑八天。 印度被划分了十几个王国,其中,中国又获得了一个重要的属国,就是巴基斯坦,这样,通过公路,阿拉伯地区的原油就可以直接运输到西疆省,在那里建设炼油厂,供给西北地区。这也是中国军事力量出击阿拉伯地区的一个更便捷的通道。 海外省的各个地区,都建立了原住民的保留地,像印度人等少数民族都被集中到那里,因此,海外省的主要地区现在都是以华人为主体,其他人种的人是极少数了。 从海外省与西方的接触中就可以看到,欧洲人也是逐年的进步,但是他们的船只、军队、产品还是很原始的,与中国有比较大的差距。 未完待读。 ---第577章完--- 第578章:巍巍中华 北方的俄罗斯向东方扩张之路,被堵在了乌拉尔山脉以东的西伯利亚大草原,那里也就成了界限不清、摩擦不断的战场,有点像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克什米尔。 在中亚,俄罗斯被罗汝才遏制于哈萨克大草原,在中国这个强大的后盾支援之下,俄罗斯人的每一次进犯都被巴尔喀什王国打得鼻青脸肿,三五年之内不敢再来。 不得已,俄罗斯的扩张指向了里海、黑海沿岸,去挑战奥斯曼帝国了。至于向西扩张,那就是欧洲人的事情了,估计俄罗斯吃不到好果子。 东瀛人没有了,变成了留辫子的奴才。清国人倒是有所躁动,但是,在中国南北夹击的威胁之下,中国又采用朝鲜做代理人的办法,遏制了他们的企图。 还是前几年在明王国处于特区地位的时候,交口抬出陈氏后人闹独立(陈氏后人是假的,陈氏早就灭绝了)。交口省归圣信王朱由检管,信王觉得无所谓,蛮荒之地也没有什么出产,做独立王国也可以,他就把这件事就交给开封的内阁,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内阁则给大都督府下达了镇压的命令。 历史上设立交口省就是因为陈氏王室被奸臣造反杀绝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陈氏后人,大明出兵保护着他回去做国王,但是,又被造反者杀了。实在无法稳定那里的局势,才收为大明的行省,这是大明和越南士绅的一致意见,并非大明吞并、侵略越南。当时大明的统治者没有扩张领土的意愿,只是要求稳定,不要战乱而已。如果他们自立国王,只要过的去,大明是不会反对的。这就是崇祯态度的由来,可是朱万化不能纵容,因为他知道这个陈氏的冒牌货实际上是黎氏,后来的黎氏政权对内野蛮粗暴,对外扩张,屡屡的挑衅中华,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还没等大都督府下达命令,金兰湾的南海舰队报告:葡萄牙人不干了,要求武装自卫!这是因为交口人要驱逐葡萄牙人,竟然武装进攻葡萄牙人的兵营!大都督府立刻回复南海舰队,并修改了作战命令。 葡萄牙人得到了南海舰队的暗示和默许,调来了印度洋的兵还有雇佣军(印度人),大打出手,把所谓的陈氏打得满地找牙,跑到原始森林里做猴子去了。有一群猴子到前关(谅山)闹事,被云南的武警在国防军的配合之下,把这一支连锅端了。因为前关的面前就是平原,一马平川,无遮无挡,猴子们无处躲无处藏。闹到最后,闹事的找不到了,又回到了交口省的状态,信王还得接着管。 作为奖励,开封最高当局建议圣信王爷(朱由检),给葡萄牙人在舰港的租借地扩大面积,延长租期50年。葡萄牙人得到了鼓励,成了中国中央政府的免费警察,瞪大了眼睛盯着本地土著,有敢闹事的,就及时汇报给中国官府,并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中国官府同意,他们就可以镇压造反祸乱之人。 在中国看来交口的土著是搞叛乱,但是越南人自己认为那是民族起义。若干年后,镇压他们的这一笔仇恨就会记到葡萄牙人的头上,而非中国,这就是平定叛乱改变策略的原因。几百年以后的事情谁能料定呢?中国永远那么强大吗?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能避免的仇恨还是要避免。 信王朱由检的治下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左良玉。 在朱万化巡视各省之时,由监国朱钰下令国防军一师剿灭左良玉,经过朱万化的补充命令,第一师组建了一个剿匪特遣队,队长是赵三本,下辖一个特务连和一个加强营,驻地吉安。剿匪行动从崇祯十三年六月中旬开始。 特务连以班为单位分散进入井冈山的山区,首先展开政治宣传,他们所到之处都张贴告示。告示的内容就是劝告左部的那些老兵:他们也该为自己的下半生想一想了,他们的亲人也盼望着他们早日还乡。这些老兵一部分是热河的,就是宁远、锦州一带,另一部分是山西、陕西人。告示也介绍了他们家乡的变化、繁荣,他们的亲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另外也通过各种途径,给一些左部的骨干写私人信件,都指名道姓述说他们妻子儿女、父母兄弟的当前情况,甚至有一些亲人嘱托的话语。所有这些都是国防军各地的情报部门做的工作,取得的信息。 特战士兵的一个班只有五名左右士兵,但是装备都是最好的,火力极强,掷弹筒、轻机枪和通信设备是每一个班必须装备的,每人双马,便于运动和携带弹药辎重。他们遍布井冈山区,无处不在,与左部遭遇就是常事。借助地形,凭借优良的武器,一个班对付几百人也不再话下。一旦有机会,那一个加强营就会飞奔而来,打一场歼灭战,那一个营的部队,也是一人双马,机动极快的部队。 井冈山的山区本来是左部的乐园,这一下子变成了噩梦,不知何时就会有人打上门来,如果不走,随后就会被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大军包围而全军覆没。 左部的将领开始人心浮动了,他们平均都是三十多岁的年龄,哪有不思乡想家的?他们都盼望着过上安定和睦的家庭生活,谁想打打杀杀的过一辈子? 政治攻势,加上军事的打击,左部迅速的分化瓦解,不少将领率部投降,就连左良玉的亲信嫡系部下也不稳定了,有的甚至劝告左良玉要想一想自己的后路了。 左良玉何曾不想投诚啊?几年以前就想投过去,可是国防军的办法他受不了。国防军的态度已经明确表达了多次:遣散可以,改编不可能!这一次国防军更是通过告示明确的表示,左良玉及其骨干,投降可以免死,但是罪行还是要追究的。至于继续带兵作威作福,那是想都不要想了。不投降如何?话没有说,也不用说,他自己也明白,那就是死罪难免了。 面临着众叛亲离、处处是危机的局面,左良玉急火攻心,病倒了。他本来就有病,历史上他在几年后突然死亡在造反进兵的路上,实际上就是心脏病的急性发作。这一次,他病倒了,一病不起,山中没有良好的医药,不久,他就病死了。 如果是平时,他死了,他的儿子接班。可是此时,他的儿子左梦庚绝对统帅不了这支离心离德的部队,左良玉一死就是众叛亲离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之下,左梦庚只好带领他的部分亲信向国防军投降。他知道,这是活命的唯一办法,否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又经过一个多月的清理,左良玉盘踞在井冈山区的势力被连根拔除,隐藏于民间的暗探余党也清理出不少。井冈山区彻底的平定了。 对于左部骨干如何处理? 此时是崇祯十三年的年底,朱万化正在印度洋巡视,朱钰以监国的身份,发布命令:把左梦庚及其骨干几十人,发配澳王国。其余的按律审查,从优处理,无罪的,罪过轻的,可以释放,令其还乡。但是,作战中被俘虏的可是要杀掉一批,以儆效尤,从罪行上看,这些人着实该杀,罪该万死。 杀人的刑场分别安排在吉安、永州、西安、太原等地,这是为了平息民愤。 对左部,投降不杀,这是朱万化定下的,朱钰不敢违背,如果没有朱万化的这句话,左梦庚断无活路。 如果是朱万化亲自处理,对于左梦庚可能还要宽容一些,不至于发配几万里之外,左梦庚只能怪自己运气不佳了。 ...... 小冰河期的恶劣气候又持续了十几年,终于慢慢的结束了,中华大地上开始了风调雨顺的时期。这个大自然的变化,在历史上成就了康雍乾盛世。 气候的变化也为黄土高原的改造创造了有利的条件,现在的黄土高原已经全部停止了大规模的农业生产,那里成为了农耕的禁区,种沙柳、种树、种草成为西北主要特色,养鸡养鸭、果树种植、经济林种植、饲料、造纸、木材等成了西北的特色经济。黄土高原得到了彻底的治理,黄河水变清了。 从孟津(洛阳)开始,黄河下游的河道进行了全面的清理调整。改造扩容南水北调工程,增加了调水的流量,充足的水源从洛阳调入了黄河。这一系列的改造,让黄河成了类似于长江的航运河道,航船通过黄河渭河,航运线路直达甘肃省的天水,洛阳以下水域可以行使大型的航船。这又是一条廉价的水运线路,它横贯了北方地区的东西方向。 黄河河道调整后的土地红利是巨大的,河南省、山东省等于增加了几个县的良田,这些土地都是国有的,通过土地的出售转让国家增加的丰厚的经济收入。南水北调的水利工程让河南、河北(北直隶已经改名为河北省)、山东三省的大部分土地都成了旱涝保收的灌溉良田,中国的中原大地更是成为了中国的经济中心。 现在,在官府鼓励农耕,兴修水利的政策之下,全国都是五谷丰登,连年的大丰收,中国内地的粮食开始充裕了,从外部进口的货物也就改变了方向,粮食进口量极大的缩减,各地的特色产品开始猛增,生活得以温饱,人们都会追求更高的生活。例如:紫檀木的家具在百姓家中开始风行,紫檀木并非中国自产,那是产于南洋地区的木材,几百年、几千年才长到手腕粗细的树木,其珍贵就可想而知了。 以纺织业为代表的工业,在中国大地上迅速的崛起,这是工业革命的开端。历史上,纺织工业带领的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现在转到了中国。 在纺织业这个龙头的带领之下,冶金、机械蓬勃发展。对于动力的需求又带动力蒸汽机、内燃机直到电力的工业化。 纺织业对于原料的需求带动了农业的技术革命,优良品种的培育,精耕细作和化学肥料的应用等等。 无论原料还是产品,运输销售就不仅仅限于国内的市场了,中国周边地区、印度洋地区,这一个大的贸易区就形成了。质量高,品种多,价格低廉的布匹充斥了这个广袤的市场,并且开始向欧洲市场蔓延。经济的利益使得民间开始鼓噪:国防军应该向泰西进军,开辟新的市场!中国的航船应该直达泰西! 资本的扩张是疯狂的! 但是,朱万化及时的制止了这种扩张的欲望。经济贸易的问题就要用经济的办法去解决,泰西的海路不安全,那就让泰西人自己的商船去运输、贸易,而不能出动国防军向数万里之外进军。发动战争的行为是自找麻烦,也是很危险的,追求日不落帝国是狂妄的,最终不会有好下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乃是我中华的美德。 随着贸易,中国的国家货币——曙光币走向了国际市场,在亚洲已经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货币,在欧洲也占有重要的地位。东北亚、南洋、印度洋地区的交易全部使用曙光币结算,曙光币成了他们手中的硬通货。这就等于这些国家都是中国的债权国。 “债权”不大好懂,我们就通俗的解释:他们的钱被中国借来了,借据就是拿在他们手中的曙光货币,所以他们是债主。如果曙光币贬值一个百分点,就等于他们手中的借据贬值百分之一。而货币的贬值是必然的,也是无止境的,可以年复一年地永远贬值下去。中国可以文明的、不动声色的拿走这些国家的财富收为己有,而不需要担负任何的责任。 随着纺织品走向欧洲,曙光币也就走向了欧洲,也就是一个巨大的吸血管插到了欧洲的大地上。 这就是现代美元的国际地位和作用,在现代,美国人在花全世界的钱,全球人类每个人的钱包对于美联储是开放的,它随便掏钱,理直气壮,而不是小偷。 ...... 经过二三十年的建设,以铁路为代表的交通线在中国已经是四通八达了。 铁路建设被分为国家铁路和地方铁路。全国性的主干线都属于国家铁路,是由国家控股的股份公司来经营。 随着技术的进步,原来建设的窄轨铁路就逐渐显现出它的缺点,于是国有铁路都经过了一轮标准轨改造。 在现代,标准轨的轨距是1435毫米,但是世界上也有接近半数的铁路是宽轨,例如俄罗斯、蒙古、独联体国家、巴基斯坦等很多国家都使用宽轨铁路。 为了适应当时的技术,最大限度的适应运输的需要,还要减少现有铁路的改造费用,朱万化选择了1350毫米的轨距,按照现代的标准,它还属于窄轨,但是运输能力极大的改善了。 国家的主干铁路逐年分段改造已经全部完成,这也为铁路提速打下了基础,现在铁路的最高时速已经达到了60公里,基本上适应了这个时代的需要。 原来与窄轨相关的设备,如机车车辆等也没有报废,它使用在各省自己建设的地方铁路上。窄轨铁路的优点也是明显的,建设成本低,工程期限短,特别是地形复杂的山区,施工难度极大的降低。因此,窄轨铁路还有很强的生命力。例如:穿越喜马拉雅山脉连接康南省和四川的铁路,正在勘察设计,计划中就是使用窄轨铁路。原因当然是降低技术难度。 铁路、公路、水运在全国形成了密集的网络。特别是边远的边疆,重要的国防线,全部有铁路与内地连接,这为建设边疆、保卫边疆提供了物质保证。部队的调动更迅速,重装备,物资弹药的供给也有了保障。 对于铁路、公路建设中需要的隧道、桥梁建设,现在的技术进步了,能力提高了,一般的都可以建设。但是大型的桥梁还不能建设,例如:长江、位于杭州的钱塘江等。这些部位还需要使用轮渡来衔接铁路,就是一列火车分段开上渡轮,渡过江再开下轮船,继续行进。 在现代,南京、浦口间的铁路轮渡一直使用到1960年,海南岛的铁路轮渡刚建成时间不长,还正在使用。 黄河建隧道已经是成功的经验,后来配合铁路建设,在济南、洛阳又建了两处。 ...... 国防军也进行了一些改革,原来有西北军、北方军、中原军、西南军共四个军,现在又增加了远征军,它包括康南省和海外省两个省的部队,任务就是控制印度洋、中东地区。 另一项改革是增加了旅的编制。旅、师基本是平级的,但是旅编制小,下辖两个团。这种编制是为了适应个别兵力需要少的地方,缩小了编制,就减少了军费。旅编制被海军陆战队和海外驻军大量的使用。这是因为海运投送兵力难度大,小编制容易运输。 ---第578章完--- 我的新书“啊!东北军”已经上传,欢迎阅读。 第579章:尾声 纪元2211年,开宪二十年的秋季。 朱大典已经79岁了,他年轻时身体健硕,没有大病,心情舒畅,因此得以长寿。此时显得一些老态,但是仍然可以理事。他曾经几度寻求把大都督的职位交给朱万化,因为他担心,朱万化的督军一职已经时间不长了,大都督的权利有限,但毕竟是个长久的职位。 朱万化的想法是不要给人以眷恋权利的姿态,另一方面,大都督的事务不多,不是很繁忙,这对于老年人的健康很有好处,完全清闲下来是不利于健康的。因此,坚持让朱大典继续担任大都督一职。朱大典只当是朱万化孝顺,心里也很满足。 信王朱由检治下的省份已经度过了特区、自治的阶段,全部进入训政期了。朱万化依然是不断的巡视处于训政的省份,检查督导,为此,他来到了江宁(南京)。 这一日,忙中偷闲的朱万化只带来少许随从护卫,来到莫愁湖散散心。朱万化向来行事低调,作为身份标识的仪仗极少使用,因此,他一行二三十人也不是特别的引人注目。 这个年代的莫愁湖,就是一片原生态的湖水,除了提防,一两处亭子,人为的建筑不多,与乡村野岭区别不大。湖边不乏垂钓之人,还有架着小船撒网的渔夫。这倒是闲来无事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意外之事总是有的,他的前方,树木掩映的堤岸上惶惶然的一队仪仗,人还没见到,就知道那是信王朱由检了,因为在南京,圣亲王的身份再没有别人了。 躲避太失身份,也没有必要。朱万化示意随从散开警戒,他自己到湖边观看垂钓者。意思是让朱由检径自通过。本来没有见面的安排,也就没有必要见面了。 朱由检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到了训政时期,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做皇帝不自在,不能随意走动,现在可是自由了,闲云野鹤,走到哪里也没人管。 朱万化无心见他,他可是闲的无聊,愿意找人闲聊天。当然前提是他不忌讳见朱万化。这么多年了,人总是要变化的,离开了显赫的皇帝身份,他的心境也平和的多了。他也是身居上位者,对朱万化的了解当然强于百姓,国家能够富强到今日的地步,全是朱万化的功绩,这是不可否认的,再多的怨恨也会慢慢的化解。 “这位可是朱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说话人声音沙哑,很苍老,但隐约带有公鸭嗓音。面向着水面的朱万化转过身来看到一个老者,佝偻着腰,面带笑容,朱万化的三个卫士已经站在了老者的身后。想一想朱万化已经隐约猜到他是谁了。 现在的报纸上有了刊登照片的技术,朱万化的光辉形象谁人不知呀?所以朱由检,曹化淳认识朱万化并不奇怪。 朱万化说道:“无妨。”同时挥一挥手,意思让卫士后退。 他们走了几步,远离了湖岸,那老者双膝跪地,说道:“圣宪王爷,请恕老奴无理之罪!老奴奉信王爷之名,请宪王爷过去叙话,如果宪王爷不方便,老奴回复信王爷便是了。” 朱万化微笑着说道:“是曹公公把?前边引路。” 算来曹化淳的年纪应该是接近七十了,历史上再过三年他病逝于家乡,那时他遭到了文人的诬陷,无法分辨(称他开北京城门引闯贼入京,实际上当时曹化淳已经告老还乡,并不在北京)。但是此时的曹化淳并没有见到病态,说不定能更长寿呢。 在一个小亭子里朱万化见到了朱由检。左右的闲人都远远的退到远处,戒备着,但是没人打搅他们,这其中,朱万化倒是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他看的不错,那是杨嗣昌,已经老迈了,其实他年龄在七十左右,比朱大典小了八九岁呢。难得他的忠心,还伴在旧主身边。 此时的朱由检整50岁,生活无忧,亦无烦恼,因此,身体强健。身穿家常便服。但是大红的袍子绣着金线,头戴黄丝巾,岂止是富贵?明显就是帝王的派头。 朱万化比他大了七岁,今年五十七,也还不是显老的时候,也是精神霍霍的。 郊游偶然相遇,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场合,因此,二人拱手为礼,口称“幸会!”就着亭子对面坐下。 互相的打量良久,朱由检先说话了,他说道:“圣宪王爷,我们这还是头一次见面吧?” 这的确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竟然如此的随意。 朱万化答道:“圣信王爷,你我神交已久!殿下近来可好?” 是啊,几十年了,他们交手过招不知道都少次了,互相间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说得好啊!朕......啊不不,孤王......嗨,这是怎么了,我......不做那把龙椅,什么都想清楚了,也豁达了很多。” 是呀,他如果依然纠缠着天子之位,如果不豁达,也就没有今日的见面了。 朱由检继续说道:“‘民为重君为轻’是老生常谈了,自古至今的帝王有谁当过真?因此,宪王爷所为让我猜不透。王爷能赐教一二么?” 这是个大题目,不容易说的清,也是朱由检纠结的核心,朱万化也是沉思半晌,才开口说话。 他说道:“心存黎民百姓是个根本,我这样说你也未必信。让我中华富强是每一个人的愿望,这也的确是我的梦想。这样说,你可能能够相信一点。” 此时,朱万化完全抛开了“孤王”“殿下”的一套俗礼,沉浸在思索之中。 他继续说道:“其实这更是实事所然,形势所迫。这样说,你可能就相信了。回顾这些年所走过的路,的确是一步一步逼迫到如今的结局。如果回过头去,选择别的路,那个结局就可能是全面的战争。你也是熟读史书之人,自古到今,那一次改朝换代不是八方诸侯的一场混战?朝代的更迭会减少多少人口?毁灭荒芜多少繁华之地?这个结局就是你我要面对的。为了我,或者你,谁来坐这把椅子,必须要有一个人口灭掉大半的结局吗?死掉的人何止千万?必须要得到毁灭天下财富的结果吗?一定要赤地千里吗?我不愿意看到,因此要避免之。也许我从来就不是龙种,我过于怜悯随和,过于仁慈了,也就成不了龙。但是,看看今天,我不后悔,我大中华繁荣昌盛了,也实现了我的梦。 退一步说,我登上龙庭,面南称朕,能千秋万代吗?历史告诉我们——不能,至多是三五百年,那已经是长寿的朝代了,一般只有两百年。至于皇帝个人,还极可能得不到好结局,历史上被杀的皇帝还少吗?开国皇帝不能善终的起码占三成以上。从个人的私利来说,我不愿意做被杀的皇帝,我也不愿意我的子孙时刻面临那个悲惨的结局。 好了,我说的太多了,你未必相信,就到此为止把。” 朱由检听迷了,愣在那里,这样的话,他没听过。不过他登基做皇帝的那一天,袖子里揣着干粮和饮水,皇宫里的食物和水他一口都不敢动。当天夜里他是坐着等待天明的,手里还拿着一把自卫的刀,那是从皇宫护卫处骗来的。因此,朱万化说的话,他是有切身的体会。 朱万化心想,我有那么伟大吗?不过一个平头百姓而已。不过这个话不能对朱由检说。他已经站起身来,意思要告辞。朱由检这才清醒过来,他说道:“宪王爷不忙走,我还有一问。” 朱万化心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但是嘴上说道:“信王请讲。”然后重新坐下来。 朱由检问道:“宪王爷如何造的如此犀利之火器?还有那众多的机器?我始终不得其解,难道宪王得了仙人指引?” 这可是问道根子上了,朱万化总不能说我来自后世吧? 不过这个问题不必思量,朱万化已经不知道解答多少次了?或者叫做“编”了多少回了? 朱万化微笑着回答道:“第一是形势使然,第二是敢想、用心。什么是形势使然呢?早年间外有鞑子寇边,内有民乱,如何御敌呢?信王你恐怕也是想了不知多少遍了吧?无非是钱粮和武器。没有钱粮就要找钱粮,你问的不是这个,就不说了,我们就说武器。形势所迫,就要想办法,我们想到的是大炮和火铳。这两样当时的官军都有,但是不好用。就说火炮吧,官军的炮笨重、打不远、打不准、效率低。这就要制造轻便的火炮,大威力的炮弹,于是就要好铁、好钢材。我们就去炼铁、炼钢。当时的登州巡抚孙元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把他的三个儿子请到了金华。那也是一个漫长辛苦的过程,我们就有了好铁、好钢。 这些事情很繁杂,被你们统称为‘雕虫小技’‘奇淫技巧’,为士大夫所不齿。 炮管怎么造出来,什么炮弹威力大,这都要成百上千次的去设想,这就是敢想,还要想办法做出来,这就是用心。多少人的心血铸就了新式的火炮,拿到战场上就可以打击消灭敌军。 整天价喊‘奇淫技巧’不齿于工商的人,是做不到的。” 说来也巧,在他们说话时,一个叫做“竹蜻蜓”的小玩具飞到了亭子附近,两个幼童追着飞奔而来,这给了朱万化一个新的话题。 一个竹片,切削成左右偏转的片子,中间插上一个木棍,双手一撮,就飞上天了,这就是“竹蜻蜓”玩具,也有叫做“飞天”的,民间很普遍。 朱万化指着“竹蜻蜓”说道:“信王看到那个玩具了吗?我们幼时都玩过的。现在看到它,我就在想:用这个办法,人能不能飞上天呢?这就是敢想,当然还要有点根据,不能胡想说梦话。 如果那个竹片子很大,是钢铁制造的,很结实。用我们现在使用的内燃机来带动它,也像竹蜻蜓一样旋转起来,它下面带一把椅子,人坐上去。是不是就可以飞起来呢? 这是有道理的,我们按着这个道理去做,想办法,多用心,我相信,人是能够飞上天的。 人飞到天上有什么用途呢?从甲地到乙地,它就是交通工具,是会飞的马车,速度快,上千里的行程,盱眙之间就到了。如果带上炮弹,飞到敌军的头上丢炮弹,那就是会飞的大炮,就是武器。 信王爷,这不是仙人指点吧?这也不是神话。以你的学识应该知道,这个虽然很难实现,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智慧和人力物力,但是,它是能够制造出来的。人从此就可以飞上天!” 朱由检这回彻底的惊呆了!说神奇吗?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不是胡说。但是要说人能飞上天,那是打死也不信。真是矛盾啊。 事实上,直升飞机的发明,的确有“竹蜻蜓”的因素。“竹蜻蜓”流传到了西方,引起了一位伟大人物的注意,这个人就是意大利人达芬奇,它根据竹蜻蜓的原理画出了可以实践的图纸,这份图纸就是最早的直升飞机的设计图。在20世纪初,第一架能够飞起来的直升机,就是按达芬奇设计的原理制造出来的。又过了三十多年之后,真正的直升机就飞上了天。 ...... 朱万化百年以后,中华帝国没有给他立纪念碑,也没有铜像,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中国人的方式是建庙宇。 朱万化的庙号为太祖,一般称为宪太祖,因此他的庙就叫做宪太祖庙,简称太祖庙。 庙中的牌位上刻着朱万化的谥号,谥号为:“开疆文武睿宪祖”皇帝,用了七个字。 庙号是帝王特有的,指的是在太庙里立室奉祀的名号,如果单独建庙也使用这个庙号。一般开国皇帝称作“祖”,后继皇帝称为“宗”,如李渊称“高祖”李世民称“太宗”,后人称之为唐高祖、唐太宗。 谥号是对于去世之人的评价,帝王将相都可以有谥号,并非皇帝独有,有褒义的也有贬义的。谥号始于汉代,起初并不复杂,只是一两个字,后来就越来越多了。例如刘秀谥号“光武”,两个字,李世民谥号“文武大圣大广孝”,用了七个字,朱元璋谥号为“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竟然用了21个字,清朝的皇帝一般也是二十多字。 每一个字代表什么意义,用几个字合适,这都是有讲究的。例如常用的“文”字解释为:经天纬地、道德博闻等等,这些就比较枯燥了。 朱万化的庙建在了金华以北的九龙山,称为宪太祖庙。据说选择此地是为了取地名的吉利。 毕竟朱万化有照片传世,若干年后,后人还是在九龙山为他立了青铜的塑像。 从此,每到中华帝国重大的庆典,国家的大员们都会聚集于金华,向太祖庙进香。九龙山也就成为中华的重要风景区。 后人都称朱万化为国父。 ---全书完--- 编后话: 全书终于写完了,有个善始善终,也终于轻松下来。 写了两百多万字,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原本的计划就是150万字左右,意图是写的短小一些,让人有时间看。 首先是感谢读者捧场了,谢谢! 感谢铁血读书网给我一个发表作品的机会,谢谢! 原本我就不是写小说的料,闲来无事看网络小说。经常看到有不少常识性的错误,或者说一些人云亦云的话,作者自己都不动脑思考,却拿来误导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一时手痒就试着写。真的动手写作,才知道写作不容易。 书中也有不少的疏漏错误: 最大的错误在于那个年代的黄河从洛阳决口,一路向南,到安徽夺淮河河道入海(其路线就像抗日战争时期的炸毁花园口大堤决口后的路线),直到清代中期黄河才回归故道。知道这个错误的时候,书已经写了大半,网络上发表的内容是不能修改的,所以只能将错就错了。 还有,例如:463章“一算吓一跳”中计算渭河河道土地面积之时,差了一位数,就像赵本山捐款三千变三万一样,闹了个大笑话,土地红利太多了。不过数字谬误,道理还是对的。 类似的错误还有不少,就不一一列举了,在此一并向读者道歉。 我的新书:“啊,东北军”已经上传,期盼着读者们继续捧场!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