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之帝行天下》 第1章 变天 乾元五年,梁静帝崩,幼帝高月南继位,太后纳兰嫣听政。 帝国或许就这样运行下去,可是此时正是事多发之秋,觊觎皇位者甚多,其中尤以汉王势大。纳兰嫣担心什么来什么,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快! 纳兰嫣将放着幼帝的篮子放在了水流上。这里是凤宫,宫里有一条连接城外的河。 刚送走幼帝,汉王叛兵已功入了凤宫。纳兰嫣冲着叛兵粲然一笑,一把匕首已刺进了她的小腹。她自尽了。 唯一的牵挂已然送走,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那么她也可以去见先帝了。 很快,纳兰嫣的遗体摆在了汉王高毅德面前。即使死去,她还是这样的美,汉王想,以前我没有好好把握住你,那么现在我会好好珍惜你。汉王将纳兰嫣抱在怀里,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心中无限柔情。 ……………… 大梁帝都外,一男一女并肩走在一起。忽然一阵婴儿哭声传来,那女子道:“辰哥,你听,有小孩哭叫!”男子听风辨声,“在康安河中!”二人立马赶去,速度十分快,一看便是江湖高手。起码得是大武境界的人。 修武者一般双修内外功,内功即吐纳呼吸,吸收天地精华,汇于丹田;外功便是常说的拳法、掌法,或是刀法、剑法等。江湖上把修武者划分了境界,分别为修武一至十层、先天乾坤二期、大武境、封武境、玄武境、圣武境以及传说中的神武境! 第2章 收养 在江湖中,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北漠、南夷、西荒东海,一般人也就练到大武境,天赋强的到玄武境也是极限了,只有廖廖数人到圣武境。而且如今各国都吸收江湖人才,官府与江湖宗门面和心不合,拿大盛来说,早在百年前便颁发了禁武令,差点就引发了国乱,幸亏盛文帝即时修改此令,只限制了江湖中人不可随意杀人。虽然改了,但朝庭与江湖的关系已出现了极大的漏洞,双方都在小心翼翼维持着最后一层网。 唉。 康安河边,白霜将刚刚从河里救上来的婴儿抱在怀里,那幼婴竟笑了起来,十分可爱。柯辰无心看这婴儿,却仔细翻看放这婴儿的木篮与篮中的物事。 白霜说:“辰哥,你瞧这孩子好乖!”柯辰随口应和,突然,他说道:“这婴儿非寻常人家的,你看这木篮质地精良,平民哪里有这样的东西?” 白霜听了,也觉得有理。心想这孩子出生大户,家里定是出了变故,才会把他一个人弃在康安河里,让他自生自灭。 想到这里,白霜觉得自己身处江湖,险恶万分,可依然活的自在,还有了辰哥,这孩子一出生便遭人抛弃,比起自己更是可怜,当下有了决定,对柯辰说道:“辰哥,我想将这孩子带回去。” 柯辰似乎觉得吃惊,道:“决定了吗?”白霜点了点头,柯辰拉过白霜的手,说:“那好,咱们就将这孩子养大!” 白霜露出微笑。二人正要离开,只见柯辰却从婴儿的襁褓中抽出一块铁牌,惊呼:“这是纳兰令!” “纳兰令?!” “不错。霜儿,此牌上的刻纹是纳兰家独有的。” “那这孩子?” “只怕是那位的”说着,柯辰冲帝都的方向望了望。 纳兰家族世代执掌大盛兵权,在大盛的地位仅次于皇族田氏。大盛与大梁作为中原的两大王朝,时时刀兵相向,为缓和两国关系,纳兰嫣临危受命,作为政治筹码入主大梁凤宫。所以在大梁的纳兰家族的人只有她一个,现在又有嫡系纳兰令,因此柯辰与白霜才会意识到帝都有大事发生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孩子果是前不久驾崩的静帝与纳兰嫣的遗孤。可他从皇宫出现在这里,似乎已佐证了纳兰嫣出事,大梁将要变天。 “看来这孩子身份真的不一般。”“那又怎样,以后这孩子跟了你姓。他与皇族无关了!” 柯辰苦笑:“皇室斗争比之江湖恩怨更为残酷。况且死的人是纳兰嫣,纳兰家族明面上得忍气吞声,暗地里定会调查,这孩子能藏八年十年,却藏不了他一辈子。” “唉,剪不断理还乱,不想了。霜儿,咱们走吧!”“嗯!” 七天后。 大梁帝都天顺城。 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汉王高毅德着明黄龙袍,一步一步走向九龙椅。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齐呼“万岁万岁”。 高毅德转过身,俯视群臣,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皇兄,这种感觉真好。嘿嘿,你放心,我会令大梁重现雄风,这天下,终究是我的! 第3章 柯宇 转眼数年过去了,曾经的少女成了少妇,曾经的少年也成了严父。十六年,成长了一代人。 柯宇同往常一样练剑,妹妹柯妍呆在身边看他练剑。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与柯妍不是亲生的,就连面对父母,他也浑身不自在,这种感觉日益增加。天然的父子情怀根本感觉不到。 虽是这样,但看着妹妹的可爱模样,柯宇心里柔情万分。 “你又错了,瞧,应该是这样”柯宇说着,右手将剑划了个半圆,然后再横刺出去。柯妍看了,拍手叫道:“对啦!对啦!我要学!” 柯宇说:“你忘了?上次教你的‘金玉满堂’你在爹妈面前使出来,爹差点没打死我呢!” 柯妍撅着小嘴,嘟囔道:“爹总是这样,不让我学武,他干嘛让他老婆学嘛?”柯宇笑道:“别乱讲,要是让爹听到了,非得揍你不可。” 其实他俩在外面说话,旁边屋里的柯辰白霜夫妇听得一清二楚,以柯辰的内功修为若听不到,他也就对不起在江湖里“天辰剑”的名头了。 “这两孩子!”白霜听了顿觉无奈,柯辰笑咪咪地说道:“还不是你平日里惯的。”白霜翻了翻白眼“就你好!那孩子不爱不疼咋做爹妈。” 白霜总有歪理,柯辰也惯着她,“好,好,好,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白霜听了颇为得意,他二人当了父母还一如当初少年时一般,天天说情骂俏,也不嫌腻。 正说间,柯辰脸色忽然一变,“有人上山来了!” 刚说完,一阵阵笑声传来,柯白二人忙走出屋子。 “柯老弟,别来无恙啊!” 柯辰大声道:“是白兄吗?想不到白兄你修为又增进了不少。”说完,又转头向白霜示意,白霜心领神会,将柯妍护在身后。 柯宇见此情形,心知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只是那人内力浑厚,,从山脚下将声音传到山顶,这一般人可难以做到。 不一会儿,只见一胖胖的男子走上山来。 柯辰看到他后,缓缓的说道:“你找的好快啊。”胖男子不答,目光却一直盯着白霜,再l看白霜时,脸色惨白。 胖男子冷冷地说道:“怎么了?还不跟我回去吗?”柯宇一听此言,便即明白,这胖男子与父母二人认识,只是父母对他好像颇为忌惮。 白霜看看柯辰,柯辰说道:“当初离开,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可我们那时已厌倦了江湖上的厮杀啊!”胖男子并不答话,将目光从白霜身上移开,看了看柯宇与柯妍二人,忽道:“这是你们的孩儿吗?为什么在这男孩身上我感觉不到白霜的血脉!” 柯宇一直以来便有疑问,现下胖男子说了出来,看来自己的身世马上就要揭开了。 柯辰冷笑道:“白兄修为虽大有进步,可也没有达到玄武境吧?” 胖男子道:“本门中也就老爷子突破了玄武境,在下可没那么大的本领。可我与白霜乃血肉亲情,她的儿子我怎么能感觉不到呢?你瞧这女娃儿身上的气息浓的很,一看便知是我白家的人。” 第4章 挑战 柯宇此时上前说道:“爹,您告诉我真相好吗?”白霜道:“宇儿!” 柯辰叹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原本以为要瞒一辈子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不错,柯宇,你并非我和霜儿的骨肉。至于你的亲生父母,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柯宇早怀疑自己的身世,可如今听爹爹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的发颤,原本一十六年来自己一直都是别人的孩子! “哥哥”“宇儿” 柯宇深吸一口气,说道:“不是亲生的又怎样,是亲生的又怎样,爹妈,此生柯宇只有你们两位父母!” 胖男子此时喝道:“好!年轻人不忘本,这才是叫人佩服。不过,柯辰!今日前来,就是要带你们回北漠,不要做无谓的抗争了!”突然,一股凌厉的气势陡然而生。 封武境小成境界! 柯辰此时不得不重新审视目前的情况。白霜才是大武境入门,自己也就大武境大成,再加上柯宇一个先天武境的人,看起来胜算很大,其实已经输了。修武一道,最是注重根基和境界,相差一个境界,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柯辰握紧双拳,准备以死相拼。可就在此时,一旁的柯宇上前道:“白先生,让我来和你打吧。” 胖男子哈哈笑道:“小子,我瞧。你才先天乾期,十六岁有这个修为已很不易了,千万不要逞一时之勇,而丢掉周身修为。” 柯宇道:“白先生不愿么?以我的修为自是与您差了好大截,可我若能接您十招,就请您别在为难我爹妈他二位了。” 江湖上越阶杀人本很常见,只是长辈与晚辈切磋,须得小辈一方的家人同意,生怕修为不够而白白牺牲修为。 胖男子在等柯辰开口,但看柯辰神情好像没有劝退的意思,似乎对柯宇充满信心。这怎么能忍?胖男子一介封武境高手,一经答应自然不好反悔。 眼下虽未答应,可为了带柯辰白霜二人回去,又不能伤了他们,除了此法外,好像也别无他法了。 “好,那你小心了!”胖男子突然发难,右拳突至,柯宇下意识的阻挡,只觉拳劲不断,而胖男子的内力也在侵入。 柯宇知晓不可硬拼,于是将身子一测,拳劲滚向地面,轰了一个大坑。 好厉害!这人的内功心法高出我好几个等级。 原来江湖上将内功心法划了品级,分别为天、地、玄、黄四字,而在这四字下又细分了甲、乙、丙、丁四品。 “天辰剑”柯辰自幼孤苦,好容易闯出一番名头,但也是剑术上小有成就,一身修为受制于玄字丁品心法。柯辰自六岁便习武,只不过他的心法传自与柯辰,并不是白霜。 胖男子与白霜同出与北漠北凉的风沙门,风沙门在北凉也算排的上好的,门内功法也差不到哪儿去,尤其作为门主的嫡系后人,白霜与胖男子所练的心法是地字丁品,相差了四个等级。 因此单以品级而论,柯宇已经输了,更何况二人年龄资历与修为的大差距了。所以柯宇说的十招,完全是不现实的。 “好,第二招”胖男子继续出招,拳劲袭得柯宇不住地倒退,眼看就要防不住了,柯辰此时出手了。双掌齐飞,掌劲同拳劲击碰在一起,迸发出强大的气浪,柯宇调动浑身内力,依然被震昏过去,不省人事。 第5章 离散 我在哪儿?我怎么了?头好痛! 柯宇的意识渐渐恢复,他发现自己并不在以前住的文屏山上,而且柯妍与白霜柯辰夫妇也不在,自己身处一片丛林志中。 他们弃我而去了吗? 柯宇不自禁有点伤心,十六年的陪伴,现如今却天各一方。 柯宇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袱。柯宇心知是父母留给他的,他捡了起来,打开包袱,里面也就几两碎银和一份信,还有一块铁牌。 柯宇正要将信打开来读,身后传来马蹄声。 哒!哒!哒! “闪开,闪开!”喝呼声中,一骑马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将柯宇手中的信吹走,飘向远方。 柯宇本来心里苦闷,这样一来,更加仇恨刚刚骑马过去的人。其实,那封信里柯辰告诉了柯宇的真事身份和那块铁牌所代表的是什么。 现在信没了,柯宇也不知道铁牌的寓意,他的江湖之路,正是因为这样才真正开始! ……………… 北漠北凉,风沙门。 柯辰一家三口与胖男子经过半个多月的赶路,终于来到了风沙门。 柯辰看着眼前的牌匾,许多许多往事忆上心头。 “走吧”白霜拉起柯辰的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们走了进去。 ……………… 大梁距今开国已有三百七十六年,现在的皇帝是“明德帝”高毅德(明德是年号),十六年前高毅德登基,从此便在全国推行新政,旨在富国强兵,十六年下来颇具成效,高毅德因此深得百姓拥戴,而新政最值得说道的便是军改了。 新政将大梁十二府五十八郡一改以地缘为划分依据,而是根据府郡钱粮与军政重新划分,现在军政大权收拢中央,不用再但心地方依天然险峻而割据了,而且地方上常驻兵马比历代多出了一倍,地方军事能力增强。 明眼人看得出,明德帝的一系列新政,皆是为了日后的战争做准备,至于这战争什么时候打,现在还未到时机。 面对大梁的新政,大盛、北凉、南鄂和西荒图汶汗国皆有不同的反应,这其中尤以大盛反应最强。 纳兰嫣的死大盛已然知晓,抛开政治联姻砝码被杀不说,单这新政足以令大盛不得不重新审视与大梁的关系。 自古中原王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梁和大盛各据中原已渝百年,统一的日子若与以往各朝相近的话,就在这五十年内了。因此大盛面对大梁的新政,也采取措施回应,盛光宗田丰亲访北凉与图汶汗国,显然是三国结盟,以防将来大梁的侵略与扩张。 各国间相互博弈,江湖上也深受其影响,江湖武人民族主义与家国主义泛滥,各国江湖人士往来受阻,都互相敌视。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将会英雄辈出,天下将再会一统。而英雄在成长的摇篮里走出,正向我们走来。 第6章 白衣少年 柯宇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信飘往远方,自己却无能为力。呆了片刻,柯宇又拿出包袱中的铁牌来看,铁牌正反两面都刻着一条龙,而且龙眼处似乎有斑斑血痕。 正看得仔细,只听身后又有一对人马骑马而来,柯宇转过身去,只见为首一人已到了他面前,那人冲柯宇问道:“小兄弟,请问刚刚是否有人从这里驰马而过?” 柯宇因为信的事对先前骑马的那人颇为不满,刚要点头称是,可看这伙人个个手持兵刃,且面露凶光,一看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在追杀刚刚那人。 于是他随口胡诌:“什么,刚刚过去了好几个人,骑马的就有那么两三个,你说的那人我怎么知道是谁。” “我们要找的人乘一匹白马,小兄弟,刚刚是否有白马经过?” 白马吗?我还真没注意,不过即使是,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柯宇心里打定了主意,道:“白马吗?却实有那么一匹,那人似乎从这里走了”说着,随手胡指了个方向,反正不是刚刚那人去的方位。 “多谢!”这伙人架着马奔驰而过,卷起阵阵沙尘。 柯宇目送这伙人离开,自己收好包袱,也踏步向前,他想通了,爹妈不在又怎样,不是亲生又怎样,人生是自己的,人生得靠自己去打拼! 想通这一切,也就没那么伤心了。 柯宇一直往前走,行了片刻,突然听到前方嘶嘶马鸣,果然又走了一会儿,一匹白马映入柯宇眼帘。 白马被拴在一棵树下,只是不见白马的主人。柯宇走了过去,刚要仔细看看这匹白马时,脖颈一凉,一柄匕首架在他的喉口,身后一人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我的?” 柯宇此时看起来身处险境,其实也没啥大事,匕首虽架在他的脖子上,可握匕首的手颤得不行,就连刚刚说的话,也没颤着声说的,好像怕得不行。 柯宇将双手举了起来,道:“别!我没有要伤害这匹白马,再说我也不认识你啊!” 那人天了似乎放松了警惕,柯宇瞧准机会,一个空翻,然后在那人的错愕中踢掉了手中的匕首。 “呼~”柯宇长出一口气,安然落下,抬眼再看那人时,只见那人身着一袭白衣,头戴儒巾,面白如玉,瞧模样也不过十四五岁,只是身是男儿,面却比女子还要美之三分。 白衣少年瞧柯宇呆呆地看着自己,竟脸上没来由得一朵红晕,他一阵恼怒,右手握拳攻柯宇面门而来。 柯宇反应颇快,脚下生风,一个闪身就闪到了白衣少年身后,白衣少年这回也早有防备,他也一转身,右手食指中指分开,刺向柯宇眼睛。 好阴辣的功夫!柯宇一边暗叹,一边举手隔挡。柯宇左手及时挡住,并抓住了那两根手指,白衣少年并不向先前那么紧张,功守有序,他左手佯攻柯宇,右手两指乘机从柯宇手中挣出。 柯宇此时双手成握拳状,急功白衣少年,两人在一功一手间,柯宇抓住了白衣少年的双肩,白衣少年两臂一开,柯宇双手自然而然落在了白衣少年的胸前。 第7章 吃面 ……………………(此处乌鸦飞过) “哈哈哈哈”白衣少女笑出声“你马都不会骑,还怎么闯荡江湖?哈哈哈哈” 看着白衣少女开心的模样,柯宇怎么也懊恼不起来。白衣少女笑了会儿,然后说道:“来,我教你骑马!” 说着,便拉了柯宇的手,一起跨上马背,柯宇在前,白衣少女在后。 白衣少女牵住缰绳,对柯宇说:“要走喽!”柯宇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口气,还有她的衣襟划过柯宇手背的阵阵酥麻,柯宇只觉自己浑身僵硬,像是被电击了一番。 心跳加速,气息不稳,我到底是怎么了?柯宇在心里暗想。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已陷入了情字一关,他已经对白衣少女有了好感,即使他们才认识不久。其实这白衣少女日后带给了他欢乐,但更多的带给了他无穷的心酸与悔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他们二人驾着马,骑出好几里,白衣少女嘟着嘴道:“喂!我饿了。”说完肚子还十分应景“咕咕”地响了响。 柯宇哭笑不得:“饿了就往前骑,看看有没有什么摊点,你给我有什么用,难道还让我做饭给你吃啊?” “怎么不行了?你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吗?” “拜托,我只是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你的生活起居。还有,我叫柯宇,别‘喂、喂’地叫,我有名字!” 白衣少女“哼”的一声,看起来不屑,实则右手绕到柯宇背后,使劲抓住柯宇的肉,然后用力地拧了拧。 柯宇面露异色,白衣少女这才开心地笑了笑,继续驾马前行。 …………………… “师叔,没有小姐踪迹。” “怎么可能找不到?!咱们比她快了许多。”一留有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怒道。 旁边一青年道:“师叔,这里没有不代表别处没有啊,这林子这么大,路有好几条呢!” 八字胡男子面露凶光:“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小子在骗人?妈的!”然后巡视了下四周,将手一挥,“咱们走!” …………………… 此时柯宇与白衣少女已坐在路边面摊的凳子上吃起了卤煮面。“呼噜噜,呼噜噜”白衣少女忘我地吃着面条。 柯宇呆看在一旁,吞了口唾沫,问道:“姑娘,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啊?”白衣少女抬头望着柯宇,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嘴角还沾着一小点肉片,柯宇不禁笑出声,然后在白衣少女的注目下伸手抹去了她嘴边的肉片。 此举太过亲密,白衣少女反应过来后,不禁红了脸,“喂,你刚才做了什么?你动作好像很娴熟哎,是不是已祸害了不少良家少女?” 柯宇忙摆摆手,急道:“哪有?我也是一时热血来潮才作出这样的举动,再说了,姑娘你如此貌美,我实在是没忍住。” “下流!”白衣少女斥道,其实心里还挺高兴的,没有哪个女孩儿不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的美貌。 柯宇道:“真的,我第一次接触与我无血缘的女孩子就只有你了。”说到这,突然想起柯妍来,其实二人毫无血缘关系,第一次接触的女孩子,应该算是柯妍吧?可妍儿,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妹妹,你在哪儿,你还好吗?爹妈也都还好吗?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落下了泪水,白衣少女见二人说笑,竟将他说哭了,急道“柯宇啊,你没事吧?怎么还哭了呢?” 柯宇抹了抹眼泪,“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人而已。”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在美人面前,柯宇止住了泪水,其实心里还记挂着柯辰一家三口。 第8章 魔教 “我真没事!”柯宇忍不了白衣少女的目光,忙说道。白衣少女说:“你没事就好了,干嘛还给我说?”说完,又吃起了卤煮面。 柯宇满脸黑线,只有静静地看她吃面的份了。 “好舒服啊!”白衣少女将筷子一拍,说道:“以前怎么没觉得面还有这么好吃的。” 柯宇说道:“人饿急了不论什么吃了都觉得是香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多久没吃饭了?” 白衣少女呵呵干笑了两声,然后拍拍肚子离开,柯宇在后边喊:“姑娘,你钱没付呢!” 白衣少女转过身来,冲柯宇微微一笑,“你替我付了好不好?”柯宇定力不足,立马被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所打动,竟真的掏出银两付给了店家。 白衣少女早已跨坐在白马上,对柯宇喊到:“快走,快走,有人来了。”柯宇大踏步上前问道:“怎么了?是抓你的人来了吗?” 白衣少女说:“不是啊。你瞧,那边不是有一伙人吗?”柯宇朝她说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有一伙人在向他们这边靠近。 只是这伙人并非之前向柯宇询问的那伙,此时想来那伙人过问白衣少女就一定是加害她吗?恐怕不是,也许是要带她走,想到这儿,柯宇对白衣少女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喂!你瞧!”白衣少女冲柯宇喊道,柯宇才发现林子那边的一伙人正在追赶一个人,那人脚步不稳,似乎受了伤。那人正向柯宇他们方向跑来。 “快走啊!”白衣少女催促着柯宇,柯宇说道:“要不你先走吧,我瞧瞧再来。” 白衣少女从马上下来,说道:“你想把我支开自己好溜么?哼,本姑娘也要留下瞧瞧热闹。” 话刚一说完,只听得一声惨叫,二人顺音看去,原本在距二人百米之处,受伤那人已被余人团团围住,众人正战在一起,刚刚那声惨叫,正是受伤那人将一敌人击退,敌人所喊。 只在几个舜息间,又有好几人死去,受伤那人也添了彩,打得越来越吃力了。 柯宇站在百米之外,观此战况,心下暗暗为受伤那人着急,不好!只见那人已被一老者击倒在地,身边一拿板斧之人抡起斧子就要往下砍。 柯宇见此情形,忙从身边白马鞍袋处抽出白衣少女的匕首,将手一挥,匕首飞向百米之外。 “叮~”匕首与板斧碰在一起,将拿板斧的人击得倒退两步。 “诸位请了,为何要对一伤者如此穷追不舍?”柯宇笑着向那边走去。“喂!喂!”白衣少女在后边喊他,也没有拦住。 柯宇越走越近,被追杀的那人忙从地上起来,追杀他的人也汇聚在一起,握紧了兵刃,齐齐盯着柯宇。 其实柯宇初入江湖,刚刚那番也是为救人,现在看到对方这么多人,也只好硬着头皮上来了。 对方为首的一中年男子喊道:“不知少侠意欲何为,还请明示。”此时柯宇已走近了这伙人中,他说:“小子向这位好汉求个情,还请诸位放他一马”。 此言一出,却激起对方一阵大笑,拿板斧的汉子笑道:“你这娃娃不晓得轻重,叫我们放了他,笑话!” 这时那中年男子说道:“少侠,你见我们一群人欺负他一人,心中自是为他不平,可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柯宇转头看了看受伤男子,受伤男子也正看着他,只听受伤男子道:“小兄弟,你的情我领了。你莫管我,哼,就凭这几个角色还弄不死我。” 那中年男子又道:“少侠,此人乃魔教贼子,魔教之人个个杀人不眨眼,杀他是替天行道。” 此时白衣少女也来到柯宇身边,听中年大叔说完后,惊呼:“是魔教啊!”柯宇向白衣少女问道:“魔教真的那么可怕吗?” 白衣少女像看傻了似的看着柯宇,“你连魔教都不知道!?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柯宇自幼在山上长大,虽时常听父母谈论江湖轶事,可也多事些江湖传说,真人真事少的很,更别提魔教了。 魔教在北漠腹地阴山,全名叫血灵宗,旗下有血灵左右使,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堂,四堂下又有众多邪宗门派,教众约有十几万左右,就连北凉王室,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第9章 救人 百年前魔教横行天下,各地武林中人一听到魔教名号,无不瑟瑟发抖,后来中原武林横空出了个少年英雄————唐十六,唐十六率群豪,声东击西,亲上阴山,杀的魔教措手不及,那一任的魔教教主也被唐十六击杀,之后魔教的势力退居北漠,再无当初雄风,而唐十六在阴山一役后也消失不见,他更是成了传说,可问道是问遍各门各派,谁都不承认唐十六是自己门下,那么他的武功是谁教的呢?此事百年下来,仍无答案,也成了武林一桩悬案。 “少侠,你侠义心令在下着实敬佩,可这魔教贼子不能不杀!” 柯宇知道自古正邪两立,今日魔教的汉子必须要死,可他内心纯善,怎肯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因此抱拳说道:“诸位,此人可曾伤过他人性命?” 众人一听,皆想到,这魔教贼子一入中原便让他们盯上了,一路跟随,却从未见他伤过人的性命。突然被柯宇一问,竟一时也无话可说。 可这魔教之人是非死不可的,那领头之人说道:“敢问少侠是哪门哪派?”柯宇微笑着说道:“小子的武功是家父所教。” “敢问令尊是?”“家父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家父命为柯辰。” “哦!”此言一出,立时引发骚动,天辰剑柯辰想当初也是有一番名头的,尤其在娶了北凉风沙门的千金白霜后,人人以为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风沙门的老头并不同意这门婚事,于是二人便私奔了,这之后柯辰便淡出了江湖人的视野。 “原来是柯少侠,令尊在下一向是钦佩的。怎么,令尊是打算重出江湖么?” 柯宇心想,唉,爹爹重出江湖又能怎样,也不知他还认我不认。 原以为柯宇在这里,柯辰也在这附近,现在看柯宇的神情,显然他是孤身一人,领头那人想。 “即是如此,柯少侠,你既决意要护这魔教贼子,那咱们便以江湖的规矩来解决吧,出招吧!” 柯宇回头看了看白衣少女,张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不想说。对方却不给他机会,一个用剑的高手显然是个急性子,不等领头中年人下令,便以冲了出来,举剑就刺向柯宇。 柯宇手中并无兵刃,只得闪身躲开,不聊背后的包袱却给挑了起来,“啪!”包袱拴落在地上,从里边弹出一块铁牌,在烈日下十分耀眼。铁牌上的嗜血龙纹更加夺目。 “纳兰令!”领头中年人惊呼,“兰博,退下”兰博一听,恶狠狠爱瞪了柯宇一眼,方才收了兵刃,一跃到中年人身边。 那中年人说道:“柯少侠,你当真姓柯么?”柯宇一惊,暗道“他怎么知道我不姓柯了,当真奇怪。” “小子自然姓柯。”中年男人苦笑:“不论你姓什么,我们也不深究,而这魔教之人也不杀了,交给你处置是了。”说完,将手一扬,一众人便远遁,不见了踪影。 “咦!真是奇怪,他们怎么走了?”柯宇疑问道,白衣少女从后面走前来,蹲身捡起铁牌,在手中反复翻看。 柯宇仍不明就里,这时那魔教之人向柯宇鞠躬答谢道:“多谢少侠你救命之恩。少侠,江湖上人心险恶,似你这般善良,在江湖上待不久的。” 柯宇笑说:“不敢,不敢。事在人为,江湖上的人事,也不是你我说了能算的。” 魔教那人听了,也笑道:“自然。那少侠后会有期。告辞!”说完便踏着轻功远去。 当柯宇转身来看白衣少女时,白衣少女满脸阴霾,她问道:“这铁牌是你的吗?哼。到这时了你还骗我!” 柯宇实在不明白,“我怎么骗你了?这铁牌是爹妈给我的,难不成铁牌犯忌么?” 白衣少女说:“你真不知道吗?这铁牌是纳兰令,足以令江湖颤抖的东西啊!” “纳兰令?那是什么?”柯宇自是不知道铁牌是他的亲生母亲给他的,而柯辰与白霜也都未向他说起。 白衣少女看他神情,不像是在撒谎,“喂,把这块铁牌给我怎么样?”柯宇摇头说道:“不行,这是爹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若是它物,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唯独这件万万不能。” 白衣少女将铁牌扔还给他,吐吐舌头“切!稀罕么?本小姐什么没见过?”可心里却又舍不得,纳兰令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即使如她也无法抵制。 “走吧,柯大侠。”柯宇将包袱重新背好“咱们去哪儿啊?” “还用问吗?自是去我家喽。”白衣少女说。“你不是刚逃出来吗?”柯宇问。 “哼,要不是为了纳兰令我才不回去呢!”白衣少女暗道,可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啊,于是说道:“我想家了,不行吗?”柯宇追前来“我原说嘛,与家人还有啥好置气的,快回去向家人认个错。咱们就此别过吧!” “喂,你去哪儿?我是说咱俩一起去,哦哦哦,您现在成了大侠,都不屑与我这小姑娘走了。你忘了你说的话了么?” “不是啊”柯宇忙摆手“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带一个男子回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白衣少女听了,虽然是想利用柯宇,可此时却也被他所感动,“柯大哥,你是个好人,我家人不会怪罪你的。再说了,你不是说要护我周全的吗?” 柯宇其实也不想与她分开,此时见她这样说,心里的顾虑也就放下了,点头道:“那咱们一起走,我还要学骑马呢!” 白衣少女笑道:“这才是了,走吧!” 二人跨上白马,向白衣少女家中奔去。 这一去,却又有无限是非,唉,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10章 清微宗 行了三天,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大梁东部华岳府首郡华岳郡,柯宇牵着白马与白衣少女走在街上,立时被这繁荣之景所吸引。 不过白衣少女显然见过太多如此景象,撇撇嘴不屑道:“这有什么,帝都天顺那才是繁荣呢!” 可柯宇自幼长在山上,从未见过城里美景,自然比不上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将柯宇带到一处隐秘所在,二人将马拴在一大树上,然后走过一片梅林,经过一条小径,一组青瓦红顶的建筑映入眼帘。 白衣少女转过身对柯宇说道:“看,到我家了。”柯宇道:“那我就不进去了。”白衣少女拉住柯宇道:“你干什么去?当我是朋友就同我进去。” 柯宇面露难色,白衣少女笑道:“这时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出身于清微宗,这里是宗门总堂。” 清微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外人无不巴结,而柯宇哪听说过,只点了点头,白衣少女哭笑不得:“你就这个反应吗?” 柯宇不解:“那我该有啥反应?”白衣少女笑道:“好啦,好啦。听好了,我的名字是王怡青。” “原来你叫王怡青啊!”柯宇道,“你是青微宗的大小姐吧?” 王怡青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不过我这青微宗的大小姐再厉害,也没有你纳兰家厉害!” 柯宇苦笑:“就别打趣我了,那铁牌我是真不知道。”王怡青瞪了柯宇一眼,正要说什么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出现“还不快进来!” 王怡青闻声色变,而柯宇也是一惊。刚才那声音充满恐怖的威压,对方显然是有意让他们。 “进去吧,爹爹在叫咱们。”王怡青催促道,可话一出口,忽觉得不对劲,霎时羞红了脸,柯宇也不好意思。 二人红着脸扣开朱红色大门,开门的老翁叫了声小姐,却无不敌视的瞪着柯宇。柯宇挠挠头皮,尴尬的向老翁问了声好。 老翁领着二人传过正庭,又走过数个回廊,才来到一座湖心亭中。亭子悬于湖中央,湖里长满莲藕荷花,荷香扑鼻。亭子正顶上挂着书有“清正亭”三字,书法铿锵有力。 老翁道:“小姐,宗主在里边等你。”王怡青看看柯宇,心里着实有点害怕,要拉柯宇往进走时,老翁却拉住柯宇“你不能进去”,“为什么?”王怡青问,老翁说:“小姐,规矩您还不懂么?”她自然懂得,可是她怕自己进去了,有人对柯宇不利。 “你去吧,我在这就可以了。”柯宇宽慰她说。 王怡青走进亭中,亭子中央摆放着一个圆形桌子,在左首处端坐着约莫四旬的中年男子,留着一字胡,样貌十分儒雅。 儒雅男子猛的一拍桌子,“你还知道回来?”王怡青吓得跪下,不过仍倔强地反驳说:“谁让你不教我功夫的?” 儒雅男子说道:“不是已经教过你了么?”王怡青道:“那几招哪够啊?”儒雅男子扶了扶额“你一个先天五层的功力,还要练那些功夫啊?” 王怡青道:“那有什么?”边说边站了起来,儒雅男子静静地看着她说道:“听说你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男人?”王怡青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对未出阁的女子意味着什么吗?”儒雅男子怒道。 “可我是清白的啊!我与他毫无关系。” 儒雅男子道:“我相信你,可宗门的其他人信吗?相信过了今天,这件事会传遍宗门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吧?年纪也不小了。” 王怡青大羞,嗔道:“爹!” 儒雅男子摸摸胡须,“算了,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你对这个少年了解多少?” 王怡青说:“他名叫柯宇,是天辰剑柯辰的儿子。” “天辰剑?好,接着说。” “此人虽只十六岁,却已达到先天乾期,我想不出五年,定能突破至封武境!” “封武境?怡青,即使他天赋再好,五年间达到封武境,怕是过分了。” 王怡青笑道:“爹,如果这五年出现变故呢?” “变故?什么变故啊?” “如果他是纳兰家直系子弟,如果他回归纳兰家呢?” 儒雅男子大惊,“纳兰!那小子竟是纳兰子孙吗?” 当下,王怡青便将救魔教中人的事情说与了她父亲,儒雅男子听完后,点头赞道:“少年人心地善良,很不错。不过这样看来,他竟是纳兰家的弃子吗?” 说完又摇头否认道:“不会的,纳兰家世居大盛,况且柯宇的铁牌证明他是嫡系子弟,可为何一个嫡系身居大梁,而且他自己竟不知道?”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儒雅男子陷入了无休止的猜测,他明白,自己得当面问一问柯宇了。 如果他真的是纳兰家的,那女儿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他看了看眼前的女儿,嘴角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微宗在江湖上地位极高,向来为正派领袖,当然得将龙虎山与佛宗两脉除外。这两脉一道一佛,已有上千年的传承,武林各门各派的内外功法,都多多少少有他们两派的影子。因此这两派在江湖上的地位是超然的。 百年前的魔教盛行天下,荼毒江湖,为何?那是这两派未曾出手,就连后来的唐十六有人也怀疑其实是这两派中的其中一派的人。 但两派位于东海三山,佛宗便在方丈山,而龙虎山就是以山名命名的。而东海三山除了方丈与龙虎之外,剩下的一山极其神秘,谁也没有见过,大多是从前人古书中看的。 佛宗与龙虎山向来不介入武林斗争,因此清微宗凭借其数代人的积累,才有如今的地位。 可是清微宗宗主与长老,嫡出与庶出矛盾极大,要想宗门团结,必须有一位实力极强的宗主,所以历代宗主的实力都要在玄武境,而且每隔四年宗门都要举行比武大赛,以挑选出天赋好的子弟加以培养。 当代宗主正是王怡青的父亲王昊节,修为高达玄武境大成之境,在历代宗主中已是天赋极佳之人了。要知道王昊节现在也就四十多岁啊!给他足够的时间达到圣武境不是问题。 但宗门嫡系这几年大不如前,眼看四年一期的大比就要来临,如果嫡系子弟的结果太差的话,宗门内部会倾向于庶出的。 现在柯宇在这里,如果让他与怡青结合,他代表怡青出战就天经地义,长老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嫡系也会大大出风头,毕竟十六岁在先天乾期的人不多,当然比之自己虽有不如却也可力压众人了。 第11章 大武境 “进去吧!”老翁说,柯宇吞了口唾沫走进了亭子。 进入亭中,只见王怡青站着,而座上赫然是一儒雅男子。 “你叫柯宇?” “是的,前辈。” “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你眼前的女子是谁!”无形中的威压弥散开来。 柯宇冒着冷汗“我都知道,前辈。” “哼!那你知不知道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外面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瞎混的结果?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今日你必须得死!” 柯宇大惊,只觉得对面那儒雅男子气势不断上升,自己在他面前宛如一叶扁舟搏击狂风暴浪一样。 但是柯宇仍然死撑,“前辈明鉴,我与你女儿清清白白,没有做出任何有违礼数之事。”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吗?”儒雅男子的气势仍在攀升,柯宇在心中念叨,这人好是厉害,要比先前在山上的那个白胖子还要厉害,白胖子已经是封武境小成境界,难不成王怡青她爹还要更胜一筹!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玄武境! 竟是玄武境的高手,唉,想走也走不了了。我要命丧于此了吗? “好,我先杀了这不成器的女儿在杀你!”王昊节突然出手,一股阴冷的杀气直扑王怡青而来。 “小心!”柯宇大喊,同时也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凌厉的真气。只是自己修为太低,吐出一大滩血,身上肋骨也断了七八根,一时也死不了,但昏迷了过去。 ………………………… 这里没有光明,只有无边的黑暗,无数鬼魅发出哀嚎,令人胆颤。柯宇似乎在这黑暗的中心,他挥舞着剑,阻止鬼魅近身,一会儿血腥味散开,柯宇冷笑“鬼魅也有血吗?” 周身的鬼魅越来越多,柯宇慢了下来,他实在太累了,身上已有无数伤口,鬼魅更加兴奋,终于,柯宇被鬼魅所吞噬,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鬼魅,拥有无穷的力量。却只能在黑暗中苟且,无法看到阳光,他在害怕。 似乎所有人离开了他,使他更有理由伤害人。 杀掉最后一个人,他的眼睛异常血红,深邃的眼里只有贪婪和杀戮。 ………………………… 柯宇慢慢挣开了双眼,好痛,感觉身子已不是自己的一样,不受控制。 “你醒啦!”王怡青坐在床边,欣喜的看着他,柯宇这才回想起自己在“清正亭”遭人重创。可刚才的是什么,似乎很真实,难道是梦? “柯大哥,是我爹爹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一定要原谅他啊。” “我怎么会怪王宗主呢?本来是我做错了。我非但不怪,还要谢谢王宗主呢,我似乎突破了” 不错,虽受重创,但刚才和王怡青聊天过程中,柯宇引导体内真气在周身游走,发现经脉完好无损,而且比之前更加坚韧,丹田处的真气也变的醇厚。再细细观察,身上的上也在惊人的修复,一股温热的气流包裹着全身。 “这是大武境!”柯宇惊呼,一边的王怡青也高兴道“太好了,恭喜柯大哥突破,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爹!” 王怡青走后,柯宇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得赶紧加以巩固。盘膝入定后,体内真气运转周天。 不过在他身边放着的纳兰令,一抹血光在所刻龙眼处一闪而过。 清微宗,宗主书房。 王昊节负手而立,仔细听着女儿的讲述,听完后,王昊节说道:“果然,大武境吗?这小子倒捡了个大便宜。” 王怡青说:“什么嘛,要不是爹你下手,柯大哥也不会受伤的,给他服九品灵芝怎么了。” “丫头,那可是九品灵芝啊!” “那又怎样,反正柯大哥已经服了。” 王昊节摇摇头,他对这个小魔女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十六岁,大武境,很好。王昊节暗道,还有一年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差子才好。 呼——柯宇长出一气,“这就是大武境吗?的确与先天武境不同啊!” 修练一道本就异常艰难,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被滞留在先天武境,而柯宇误打误撞吃了天材地宝九品灵芝,轻而易举的突破至大武境。 虽与九品灵芝的奇效分不开,但柯宇本身身负大梁龙脉血统和纳兰家族嗜血嗜杀的血统,导致其天赋确实异于常人。 …………………… 大梁帝都,天顺。 明德帝皱着眉,“你是说最近纳兰家会有行动?” 御林统领何俊说道:“是的陛下。据各地千军卫来报,确实有不少纳兰外系潜入大梁。” “只是纳兰外系吗?派一群外系前来,他纳兰家到底想做什么?“ 何俊道:“陛下,不如抓几个来问问?” “不可,还不是时候。先不管这件事了,我问你,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何俊突然跪倒在地“末将请陛下责罚。那老头嘴太硬了,我们也不好动他们啊!”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早晚让他们开口,哼!” …………………… 柯宇伸伸懒腰,来到清微宗已有一月了,伤势也已大好,他几次想走,都被王怡青拦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好认真修炼来打发时间了,有时也拿起纳兰令看看,却又徒增烦恼。 “柯大哥,你在干嘛?”王怡青从门外探出头来,柯宇笑道:“你探头探脑的准没干好事。”王怡青走了进来,“爹爹去了其它地方,我带你离开这里呀。” “这样不好吧,总得要同王宗主打招呼。” “傻子!你还不知道吧,你救了魔教中人的事已传遍江湖了!而且还盛传你是纳兰家族放在大梁的耳目!” 柯宇苦笑:“我几时成了纳兰在大梁的奸细了?唉”,他又不禁陷入了迷茫“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是柯宇还是纳兰弃子,我是谁啊!” 王怡青这时握住柯宇的手,“柯大哥!” “王姑娘”柯宇也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看来,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去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其实王怡青并不想让他走,她心里有别的打算,可纳兰家族的人以及江湖上的其他人一定会寻找,因为他的纳兰令太有吸引力了。 尽管不愿承认,但王怡青知道,自己对柯宇是有感觉的,她一定要放柯宇出去。 二人就这样凝视着彼此,柯宇只觉手中所握温软无比,忍不住竟摩挲了几下,吓得王怡青忙抽出手来,低着头红着俏脸“柯大哥,咱们快走吧。” 再抬头看柯宇时,却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王怡青更加羞涩,拉拉柯宇的衣服他才反应过来,“王姑娘,你好美!” 王怡青说道:“柯大哥,你这样赞美我我很开心。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多,但我明白,你是个好人,可你记住,江湖却不会因为你的好对你礼让三分。” 柯宇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时,一阵阴笑传来。 令人胆寒。 第12章 胡辰溪 殇阳塔 果然,一中年人从走廊这边出来,王怡青忙抽出手来,来人冷笑道:“你二人年纪轻轻,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四叔!你胡诌什么!”王怡青怒道。 “是你!”柯宇这时喊出声来,他第一眼就觉得此人有点眼熟,此时想了起来,“你是在林子里的…………” “哼,就是我。当初我奉宗主之命前来寻你”他指向王怡青,“在林子里,你明明见过她,为何还要骗我!”他又指向了柯宇。 这时这个被怡青称为四叔的中年人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都是你们,不然绍儿也不会死!” “什么!绍哥哥死了!”王怡青此时也是十分吃惊。从刚才四叔所说的话里可以预见,王绍是和父亲在一起的,以四叔的修为怎么会有人对王绍下手,除非那人的修为比四叔还要高。 王怡青素知四叔不喜爹爹,二人一直有矛盾,但那些矛盾都是从宗门利益出发,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四叔不久前突破到封武境小成,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如今儿子被杀,导致他原本阴翳的性格更加严重。 “那日我顺着这小子指的方向前去寻你,不想寻你不着,反而被一众凶神盯上。”他露出痛苦之色,显然又回忆起当日情景。 究竟是什么人要对四叔出手?会不会是魔教中人?可很快,王怡青便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魔教中人前来中原已是困难重重,想想那个被柯宇救下的魔教中人,他刚踏足中原,便已被中原武人所盯,更不用说一大批前来中原了。 “若不是你故意指给我们方向,我们哪里会遇到那群疯子!”此时的四叔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今天一定要让柯宇去死,为王绍报仇。 可他并没有淋漓的蓄势,十分安静,但柯宇看得明白,烈日照映下的影子,右手下已汇聚真气。 王怡青挡在柯宇前面,四叔阴沉着脸,“你让开,我不想与你父亲为难!”王怡青紧咬着牙,“不让!” 四叔冷笑道:“你认为我当真不敢杀你吗?”说完,一阵暴喝,真气滔天而起,在要碰上王怡青的一瞬间,柯宇从身后冲出,“不!”王怡青大喊。 “当!!!”四叔的一击竟被挡了下来,再看时,王昊节不知何时赶了回来。 柯宇安然无恙,四叔看着王昊节,“二哥,你生下的好闺女!”王昊节淡淡一笑:“蒙承四弟夸赞了,二哥可不敢当。” “二哥,我尊称你为二哥,你不要以为这清微宗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今日我非要为绍儿报仇!” 王昊节也冷冷地回答:“你要报仇我不反对,可柯小子不是杀绍儿的人,哼哼,你是欺软怕硬啊!” 四叔当即涨红了脸,王昊节接着道:“清微宗确实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也不是四弟你说了算的。况且,我还是这个宗主!” 两人默视对方良久,而后四叔恨恨地道:“柯宇,今天我留你一命,下次见面定取你性命!” 待四叔走后,王昊节环视四周,喝道“都修到圣武境了吗!热闹看够了都给我滚会去修炼!”见宗主发怒,来看热闹的一众门人忙四散走开。 柯宇不知对王昊节说什么好,王昊节却拉过女儿,“你走吧!这里你永远都不要再来了!” 王怡青流泪看着柯宇,柯宇回之以微笑,而后转身迈开步子离去。 入夜,王昊节仔细琢磨白天的事情,唉,好容易找到一个令嫡系不败的机会,还是没有了。不过杀掉绍儿的人会是谁呢?到底是什么人要与我清微宗作对呢? 月光洒进书房,周围静悄悄的,书房里的烛火也不知什么时候灭了,王昊节搓着手,眉头紧皱,他能预感到,江湖上会有大事发生,而清微宗也会有大事发生,只是不知到底会给清微宗带来什么,唉,还真是棘手。 清微宗,西苑。 烛光下,一男子惊道:“走了!”旁边的另一男子道“是走了。” “哼哼,走了也好。长老们怎么说?” “那些老家伙我抓住他们的把柄,还不乖乖的听话?” “哦,那这么说,长老们是支持喽。”说罢笑笑,“昊节,昊节,唉,可不要怪我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夜里,这样的笑,确实有些阴森恐怖。 ……………………… 柯宇自离了清微宗,只觉天大地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处,只好先向西行,去大盛将自己的身世弄明白。 虽然自己已达大武境,但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江湖上,这种孤寂感日益增长。 这日来到华岳府下辖的梓桑城,行了数日,竟连华岳府都还没走出去。 街道两边商贩吆喝着,卖什么的都有,虽然不比华岳郡,但至少是华岳府下辖的城市,又靠近东海,在大梁数城中也算富庶的城池了。 街边酒楼里传出的肉香,让数日未进食的柯宇大咽口水,虽说修武者吸收天地灵气运转周天,不进食也无所谓,可柯宇也就十六岁的少年而已,数日未食,如今肉香扑鼻而来,吞咽口水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这又涉及到习惯问题,吃喝拉撒睡是人的习性,人一出世就是这样,天下修武者如此之多,难道个个是绝食的,除了个别老怪物,修武者一般在日常生活中与常人无异。 柯宇呆呆地站在酒楼前,饥饿感更甚,可苦于无钱,只好闻闻肉香了。 “这位兄台,在下请了。” 柯宇看了一眼向他大招呼的那人,只见一儒雅公子摇着折扇,笑眼盈盈的望着自己。那个眼神,简直是……… 柯宇暗暗腹诽:莫不是遇到了一疯子,看着也不像啊,难道是有断袖之好的富家子弟?” “瞧兄台模样,定是饿了,这顿饭在下请了,权当交个朋友。”富家公子说。 柯宇虽怀疑这公子的意图,可到这份上了,他也就答应了。 接下来一阵风卷云残,这途中富家公子每吃一口,净看了柯宇。 柯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吃完后拱拳回礼,“敢问公子大名,在下日后必答谢今日请客之谊。” 那公子摇摇折扇,突然睁圆双目,斥道:“在下只觉与兄台一见如故,请故人吃饭哪还有图回报的事,兄台莫非看不起我?” 这一番说辞到叫柯宇难以作答,无奈之下只好笑笑,那公子见柯宇吃得差不多了,问道:“兄台接下来要去哪儿?我瞧兄台也并非本地人。” 柯宇被他的自来熟搞得直翻白眼,可若回答他的问题,自己竟也陷入了迷茫,原本计划的是去大盛,可到了大盛当真便能搞清自己的身世吗?答案是未知的。 那公子察言观色,心里又盘算一二,说道:“若兄台不嫌弃,咱们并肩而行如何?” 柯宇瞧了瞧那公子,暗自想,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内力,难道真是一普通人?不过也可能是用了隐匿内力的功法,罢了,且与他走一遭再做打算。 “聊了这么久,还没做自我介绍,在下胡辰溪,是殇阳塔弟子。”那公子满脸自豪。 不过看看柯宇的反应,胡辰溪就气不打一处来,外人听了殇阳搭三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况且江湖周知他胡辰溪是殇阳塔首席大弟子胡伟的独子,若不出意外,很可能会是塔主的隔代继承人啊!人人巴结他还来不及,眼前这货还在吃自己的肉,唉,他胡辰溪哪受过如此对待。 柯宇嗯了一声,以示知晓。 胡辰溪彻底绝望了,没听说过他也就算了,竟连殇阳塔的名号也不闻不问。 其实也不能怪柯宇,他自幼在山中,连清微宗这等大宗都知之甚少,何况殇阳塔了。 殇阳塔也是大梁境内的大门派,开派至今也有百余年了,其开派塔主曾是朝廷栋梁,所以殇阳塔与官府关系密切,不比其他门派。 殇阳塔座落于帝都天顺城外殇阳山上,塔内弟子也有百余人,而且殇阳塔做事低调,向来受广大武林同道的好评。 胡辰溪自殇阳山来到华岳府,其实是为了柯宇而来,原来那日在林子里追拿魔教中人的一伙人是殇阳塔弟子,他们回来将此事说与塔主和胡伟,不料被胡辰溪听到,胡辰溪就想认识认识这救走魔教贼子的少侠。 他母亲出自观星阁,于占卜算卦一道上也算在行,推演出柯宇的行踪,又随便找来那日在林中的一弟子,画下了柯宇的画像。 终于今日在这桑梓城里找到,不过看他吃相,胡辰溪有点后悔来找柯宇了。 第13章 切磋 “你是说我和你结伴同行?”柯宇吃完后,抹了抹嘴。 胡辰溪道:“是啊。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 柯宇又问道:“你说要去殇阳塔,也就是说去帝都喽?” 胡辰溪点点头。 “唉,那走吧。” “你答应了?”胡辰溪喜道。 “嗯” “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马车就在下面,走!” 柯宇突然觉得自己被他给买了,好像早有预谋似的。 ………………………… 天顺城,皇城。 何俊一言不发,明德帝面色铁青看着上报的奏折。 “陛下,实在不宜大动干戈,不然会闹的天下皆知。” 明德帝想要发作,最后却叹气道:“这秘密是当初孝帝帮助玄门成圣,才得来的。唉,玄门玄门,这秘宝你当真要埋没千年吗?” 沉思片刻,明德第说道:“不管了,必须要撬开他的嘴,实在不行了,哼!就把这消息放出去,到时候武林高手齐聚,我看他说还是不说。” 何俊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低头思索。 皇城上笼罩着一片乌云,就好像一条黑龙盘旋在空中。 ………………………… 坐在马车上,柯宇才感受到大梁疆域之辽阔。 千里平原,万里山脉,只大梁就这般大,更不用说一统天下后的局面了。怪不得人人想做帝王,做了帝王后又人人想一统天下。 坐在马车上这翻感慨,竟遭来胡辰溪的一番白眼,“我说柯兄啊,你管得了那些个帝王将相吗?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柯宇微微一笑,又开始打坐修炼,胡辰溪左顾右盼,闲得抓耳挠腮。总之胡辰溪的这猴儿性格,是一刻也静不下来。 ……………………………… 观星阁,密室。 一个巨大的浑天仪摆放在中央,四周按八卦卦象排位,浑天仪还缓缓转动。 一位老人在边上不停的演算着什么,“唉,辰溪这孩子,现在又要重新开始了。”老人摇头苦笑。 又开始了演算,浑天仪仍在缓缓转动,老人突然间吐出一口血,“一着不慎,一着不慎,天下大乱啊!” ……………………………… 殇阳山,殇阳塔。 路过的三代弟子都对着胡辰溪行礼,柯宇奇道:“想不到你在门派里地位挺高啊。” 胡辰溪撇撇嘴:“你以为我是三代弟子的第一人吗?三代弟子中最厉害的是大师兄,他们向我行礼无非看在我是隔代塔主的份上。“ 柯宇这就不解了,“既然你们殇阳塔并不是以血缘来定掌门人,那为何要选你做隔代继承人呢?难道仅仅是你爹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吗?” “这…………我从来没深究过。不过我也是大武境的实力,在三代弟子中也算佼佼者了。” 柯宇暗想,原来与我是同一个层次的,那定是修炼了隐匿修为的功法。柯宇这次是想错了,胡辰溪并没有修炼隐匿修为的功法,柯宇之所以感受不到他的修为,实际上是二者所炼心法的差距。 柯宇所修心法乃玄字丁品,胡辰溪所修乃殇阳塔内门功法“殇阳诀”,是地字乙品,二者心法品级相差太大,无怪柯宇察觉不到对方修为。 殇阳塔是门派名称,并不是说门内净是塔了,其建筑也多为中原风格。 “咱们下来要去哪儿?”柯宇问道。 “去拜见爹爹与塔主爷爷了,他们可是都想见你的。” “他们想见我?”柯宇疑道:“难道他们知道你会带我来?你找我是早有预谋,是吗?” 突然间的发问,令胡辰溪措手不及,“唰!”冰凉的剑已抵在胡辰溪的脖颈处,柯宇早不是刚从山里出来的懵懂少年了,现在一有疑点,他便先发制人。 周围弟子见状,也纷纷拿出武器,将二人围起来,胡辰溪道:“柯兄,误会误会。我是听爹与塔主说起你,才抑制不住好奇心前去寻你。” 柯宇冷笑,“我从未见过你爹与殇阳塔塔主,他们到哪儿去谈论我?” 胡辰溪嬉笑道:“柯兄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初在那林子里与你争抢魔教中人的那伙人便是我塔内弟子了。” 柯宇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不过他也因此没有撤掉剑,“那你又是怎知我的去向,又怎知我的面容了?” 胡辰溪又道:“这种问题也只有你柯兄问得出来了。要知晓你的面容,随便找来当日在林子里的门人,然后寻来丹青画出来便是了,至于知你去向,找我母亲一算便知啊!” 算?柯宇大脑飞速运转,在清微宗住的一个月里,他也听王怡青说过江湖门派,其中一个叫观星阁,可算天下万事。 “你母亲是观星阁的?” 胡辰溪淡然的挖挖鼻孔,“也就是你问得出来,江湖上谁不知道殇阳塔首席大弟子娶的是观星阁的人啊!” 柯宇这才放下剑,不过胡辰溪却说道:“嘿嘿,我倒突然想与柯兄过过招啊!” 柯宇一惊,那胡辰溪反倒面色郑重起来,对一边的众同门喊道:“诸位,我与柯兄切磋武艺,还请诸同门让出位置,好让我两放开手来打!” 看来他是认真的了。柯宇扔掉剑鞘,捏了个剑诀。 殇阳塔弟子也纷纷退开,让出足够的空间给他们。 胡辰溪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变得颇为严肃,深吸一口气,将折扇倒转过来,直扑柯宇。 柯宇微微一愣,用扇子做兵刃?不过也不敢大意,剑指中锋,与折扇贴面而过,只这一招柯宇还完全判断不出对方武功的路子。 柯宇使出天辰剑法,长剑如蛟龙出海一般,与胡辰溪斗在一起。那折扇上贯注了胡辰溪的内力,不然怎能与金属硬碰硬。 远处的高塔,这也是殇阳塔中唯一的塔了。 两个中年男子站在塔上,一络腮胡子道:“师兄,你就不出手吗?” 被络腮胡子称做师兄的男子说道:“柯宇的天辰剑还没练出火候,溪儿的点穴也不到位,唉,这一切磋我想终归是溪儿要赢的。” 络腮胡子满脸鄙视,“师兄,你咋就这么肯定你儿子会赢呢?” 原来这人竟是胡辰溪的父亲胡伟,胡伟淡淡一笑:“不信你就看吧,他们两个实力相当,可功法品级相差悬殊啊!” 在看柯胡二人,柯宇已完全了解了胡辰溪的功夫,点穴打穴嘛,将折扇当判官笔使,虽说使得,却终归是少了判官笔的坚硬。 二人终归是缺乏一丝狠劲,还是历练的太少。 不过占着品级的优势,明眼人看得出来,这次切磋实际上胡辰溪已经赢了。 周围塔内弟子开始议论起来,“这人谁啊,还敢与胡师哥切磋。”“对啊对啊,他以为击败胡师哥就能扬名立万吗?”“怎么说胡师哥也是隔代继承人,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简直是痴人说梦!” 各种言语说出来,其中还有人说柯宇的剑法简直如同樵夫砍柴一般杂乱无章,没有章法,慢慢竟说到柯宇的父母身上。 胡辰溪刚听来也十分受用,后来言语越来越过分,实际上说这些话都是为了讨好胡辰溪罢了。 “够了,都闭嘴。怎么说柯兄是客人,你们言语放干净点。” “柯兄?”胡辰溪看向眼前的柯宇。 柯宇低着头,听到胡辰溪叫他,猛的抬起头,“啊!”柯宇怒喊一声,而后飞快的冲胡辰溪扑来,胡辰溪伶俐闪躲,可柯宇不依不挠。 胡辰溪一招“白猿献果”,折扇打向柯宇的气海穴,原本是让柯宇晕过去,岂料柯宇并不闪躲反而以剑相击,“糟糕!”胡辰溪暗道,这折扇果真与判官笔无法比拟,若是判官笔这小子还能如此格挡? 长剑将折扇击开,巨大的后力而至,折扇竟打在胡辰溪自己的肩上,很不巧的是打在了肩井穴上,胡辰溪立感到右半身渐渐发软麻木,连折扇也拿不住了,柯宇望着他冷冷一笑,一剑!!! 血光乍现,胡辰溪胸前一道剑伤,不过伤势不大,也幸亏胡辰溪后退地快,不然他就不能这样站着了。 周围的同门被这巨变吓得都忘了出手,个个盯着柯宇,柯宇见到血,反而越发兴奋。 “喂,你疯了吗?”胡辰溪大喊。 柯宇呆呆地看着胡辰溪,突然间诡魅一笑,胡辰溪不寒而栗,这还是那个柯宇吗? 就在柯宇准备发难的那一刻,胡伟悄然来到柯宇身后,冲柯宇后脑勺就是一掌,柯宇这才缓缓晕倒。 “都散了!” 见是大师伯,周围同门纷纷四散,胡辰溪上前与胡伟打招呼。 “爹!” “哼,你做的好事!”胡伟呵斥道,“等救下了柯少年,我数罪并罚!” 胡辰溪嘟囔:“什么数罪嘛,不就是偷听你们谈话嘛。” “哼!”胡伟冷哼一声,抱起了柯宇。 胡辰溪跟在他爹身后,还被柯宇刚刚的那杀伐气势所惊,谁也没有注意到,带在柯宇身上的那块嗜血龙牌闪发出血红的光! ………………………… 大盛帝都天会城,纳兰府。 一个巨大的容器里,放着大小不一的血龙模型,而摆放这些血龙的位置,细细看去竟包含了中原、北漠、南夷、西荒,也就是在按天下全览图在摆放,在中原东边的那一块,一个小血龙模型竟发出血光。 尽管是模型,这血光也是骇人至极。 第14章 帝王 皇城里的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冰冷,其实这就是个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去。 皇城里并没有柯宇想象的那么美好,一入宫门深似海,人性的美好在这里被践踏的不剩一丝。 古怪的是一路走去,皇城中净是侍女,无一太监。 这点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御林统领何俊携柯宇来至南苑,贞元宫前。 “皇上就在宫里,柯公子请进。” 柯宇盯着何俊,说道:“这一路走来,我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大坑,就好像是你们挖好了引我往进跳一样。” 何俊面不改色,“柯公子还是进去吧。你想知道的事皇上会告诉你的。” 柯宇终究是进了贞元宫。 宫里,一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淡淡笑道“坐吧。” 柯宇站着一动不动。 明德帝笑道:“别人见了我就要下跪,朕免了你的跪拜之礼,你还站着做甚。” 柯宇也笑道:“你利用我,还要我给你热脸?“ 明德帝道:“你的性格和母亲真像。” “我娘?”柯宇一愣,是白霜吗?很显然,明德帝所说并非白霜,可若不是白霜,又会是谁呢? 柯宇知道,一个惊天秘密要从明德帝口中说出来,自己的身世之谜也会解开。 明德帝温柔的看着柯宇,可在眼中却显现出纳兰嫣的模样。 …………………… 纳兰嫣自嫁到大梁,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惹人怜爱。 也难怪静帝数日不朝,群臣激愤,纷纷求汉王高毅德入宫劝说静帝。 那时候的高毅德,满心是对先帝和静帝的怨恨。 入宫后,他终于明白了静帝数日不朝的原因。 那天见她,她站在树下,提着裙摆飞扬,笑声如黄鹂般脆耳动听。 他自问见过无数美人,可就在那一瞬间,纳兰嫣深深折服了他。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包括这江山。 刚想上前同她认识,静帝从后面抱起纳兰嫣,纳兰嫣咯咯直笑,听得出来她的开心与快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汉王越发憎恨静帝。 乾元元年,南方刘大刘六造反,数万农民起义,静帝御驾亲征,留汉王监国。 终于有机会与她独处了。 其实这是个登帝位的好机会,可汉王并非那为己不为国的亲王。 凤宫。 纳兰嫣冷冷的看着汉王,汉王搓着手,紧张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在这里住的习惯吧,毕竟你是大盛长大的。” 纳兰嫣说道:“嗯” 只这一声,就沁入汉王心田,他已经爱上了纳兰嫣。 “只是日日在这凤宫,颇为无聊。” 纳兰嫣在大盛,也是郡主的身份,却比现在自由许多。 “不如我带你出宫玩玩。“ 纳兰嫣眼睛一凉,可很快摇头说道:“不了,我要在这等他回来。” “皇兄御驾亲征,至少三个月才回得来。” 纳兰嫣微微一笑,“那有什么,我与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这区区三月,当是回个娘家。” 汉王面如死灰,一辈子? 汉王再也把持不住,上前拥抱纳兰嫣,纳兰嫣一声惊呼,“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阵阵幽香,汉王抱得越发紧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纳兰嫣尖叫道。 理智还是让汉王没有做出什么乱伦之事。 可在那一瞬间,他真的希望时间那么停止下来,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好想。 …………………………… 从回忆中苏醒,明德帝瘫坐在龙椅上,“唉,时事弄人,朕做了帝王,嫣儿却身死。” “你还不知道吧!你是先帝的遗孤啊!” 柯宇静静地看着明德帝,果然,自从在山上知道自己并非柯辰亲生之后,再有纳兰令出现,自己的身份实际上已经可以猜到了,但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自己竟是先帝的皇子! 柯宇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澜万分。 “你可知朕为何突然要召你入宫吗?” 柯宇道:“为何?不是应该杀了我吗?“ 明德帝呵呵笑道:“不错,朕从你父皇手里夺来江山,确实应该不留后患。不过,你毕竟也是嫣儿的孩子,再说了,朕发现纳兰家族对你很上心啊!” “所以,你想利用我?”柯宇说道:“用我牵制纳兰家族,以此也可牵制大盛,毕竟纳兰家族是大盛兵马的实际掌权人。” 明德帝抚掌大笑:“果然聪明,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柯宇看得明白,此人刚才还在对自己的青春往事加以回味,有些温情,忽然间说变就变,这就是帝王吗?竟是冷血的一具皮囊而已。 人人都想做帝王,做帝王又有什么好了,六亲不认,只为自己而活。唉。 柯宇被安排在东宫,这已经十分明显了。柯宇也曾想过逃出宫去,可大内高手遍布皇城,自己的这点修为,有什么用,倒不如在这东宫之中耍子几天,再做打算。 观星阁,密室。 那老人看着巨大的浑天仪,竟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天意啊!天意!” 七日后,明德帝大赦天下,并昭告天下,立先帝遗孤高月南为太子。 立储可是一国大事,江山基业在立储,此番明德帝的做法倒是让各国对此也颇为诧异。 大盛,帝都天会,皇城。 启仁殿。 盛光宗田丰对众臣工言道:“这高毅德怎么突然立储?”其实任谁都不禁要问,高毅德正值壮年,正是大有作为之时,再说政治老手都清楚他的帝位是怎么来的,怎么突然间要立静帝之子,就不怕储君为父报仇吗? “诸卿家怎么看?”光宗说。 一臣工上前道:“陛下,梁国所立太子,有一半的血脉可是纳兰家的。” 此话一出,群臣皆纷纷言语,光宗眉头一皱,“朕也知道,不过此事还要看纳兰家怎么做了。” 那臣子又言道:“陛下!纳兰明初若有心解决,现在就应该站在这大殿之上了!” 此言倒也令光宗一时难以回答,正为难间,一雄浑声音传来:“张侍郎这是在弹劾本帅吗?” 闻其声知其人,张侍郎闻声一颤,果然是纳兰明初到了。 纳兰明初进得殿来,跪拜道:“吾皇万岁!” 光宗道:“爱卿请起。” 纳兰明初起身说道:“陛下!臣知道此次大梁立储一事令陛下担忧,请陛下放心,此子与我纳兰家族已无任何瓜葛,臣只知我纳兰祖训,一生忠于陛下!” 光宗笑道:“朕知道纳兰家族对朕忠心耿耿。不过高毅德立储的确可疑,明初你可要派人查清楚啊。” 纳兰明初再次跪倒,“万岁英明!” 田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他无数次想踩在脚下,可是自己无法左右,纳兰世代执掌兵权,自己根本动不得他,不过现在并不是动纳兰家族的时候。 现在自己要面对的是大梁,虽说大盛已与北凉,图汶汗国结盟,但南鄂态度不清,与大梁其实还差一大截。 不过按现在发展下去,应该在十年后会有战争爆发,毕竟要打仗大梁也要做许多工作。 朕定要执掌天下!田丰在心中呐喊。 这是田氏的夙愿,也是每个帝王都想做到的事情。 第15章 一念 正当中原被立储一事卷的风起云涌时,一念和尚才到中州(也就是中原),从寺里带出来的干粮早已吃完,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一念现在位于大梁东部华岳郡里,苦于身边没有银两,也没有化缘的盂钵,只好强忍着。 这时却见数十乞丐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齐齐奔向一处。 一念不解,拉住一汉子问道:“施主,小僧有礼。”那汉子也还礼道:“师父多礼了。” 一念道:“敢问那些乞丐所去何事?”那汉子笑道:“小师父恁地要打听这事啊,一看小师父是外来的。这事说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本城清微宗王宗主发善布施呢!每月都有的。"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我倒也可以去讨碗粥喝。”一念暗暗说道。 辞了那汉子,问清宗门所在后,一念来到了清微宗门前,看着宏伟的建筑,一念咂咂嘴,方丈山的建筑一切从简,比之清微宗颇为不如。 门前净是来讨粥的人,大多是乞丐,也有一些老翁老妪,倒是僧人却只他一个。 布施一事自早便有,是清微宗老宗主在时定的规矩,老宗主菩萨心肠,说道是江湖中人在刀尖上过日子,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平日里若尽尽善,也算弥补罪孽。 一念日后知此典故,合十叹道:“老宗主菩萨心肠,着实令人佩服。” 本来像这种小事王昊节是不会亲自出现的,只是这一月过来发生了太多事,王昊节现在也处处谨慎,生怕出事,果然江湖即将不太平了。 王昊节看着眼前诸多乞讨者,心下颇为感叹,天下还有人为吃喝而烦恼,人人熙熙攘攘为利往来,得到的却又有什么? 不过想了一会儿,立时摇摇头苦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正苦笑间,抬眼看到了站在众乞讨者后面的一念,“奇怪,和尚什么时候也来乞讨了?”,王昊节无意间内力外放,只察觉到这和尚功力深不可测,自己竟无法探知到他的修为几何。 却见一念远远的冲王昊节施了一礼,王昊节更加吃惊,莫非他发现了?可随即又笑笑,自己堂堂一宗之主,什么时候变得偷偷摸摸的了。 不顾诸弟子诧异的目光,王昊节径直走向一念。 “阿弥陀佛”王昊节合掌冲一念行礼:“大师,在下有礼了。” 一念和尚也合十还礼:“居士客气了,小僧不敢。” 王昊节近距离观察此僧,虽较黝黑,可五官端正,若是放在尚黑的南鄂,却是为不可多得的美男。 虽身穿袈裟,但身材伟岸,说话时中气十足,的的确确是有深厚内力。 登时,王昊节一个念头在脑中闪现,莫非此僧是方丈山来的,如此年纪轻轻就内力这般深厚,除了方丈山还有哪里能培养的出呢? 可方丈山百余年来很少派人下山出海,如果此僧真是方丈山的,那他的猜测便更准确了几分,江湖上真的要发生惊天大事了。 “不知大师法号?” 一念制止道:“居士休要再叫小僧大师了,小僧法号一念。” “原来是一念和尚,不知一念师父在哪个寺庙挂单?”王昊节开始询问一念的来源。 一念自小生活在方丈山,虽调皮捣蛋,比之常人多了个心眼,却终归是与世人没打过交道的,现在王昊节一问,一念便滔滔不绝的述说。 一念和他方丈老头一样,有一个臭毛病,好面子,方丈山佛宗那可是武林圣地,虽然清微宗在江湖上地位甚高,可一念哪管这些,逮住王宗主不放,讲述个没完没了,就连想知道他身份的王昊节也听得厌烦,后来不行了,便将一念请进了宗门,让他多住几日。 “都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一念和尚也太能说了。”王昊节感叹道。 “切,瞧他把佛宗吹得,好像厉害得不得了,我看他八成是个假冒的酒肉和尚。”王怡青说道。 他们父女俩在清正亭中谈话,一念已被安排在厢房中歇息。 “青儿,不得无礼!”王昊节眯起眼睛:“一念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光景,就已经达到如此修为,放眼天下,一念他日必能成为武林第一高手。” 王怡青见父亲说她,心中不平,撇嘴道:“这秃头真有这么厉害?我看是徒有虚名!” “你啊你!”王昊节也是拿这个闺女没法子了。 “柯宇现在已成当朝储君,恢复本名,青儿你就忘了他吧,也该考虑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 “爹!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嗯,那样最好。要知道,当初劝他留下,也是别有用心,你利用他,莫要为不必要的人动情了。” 利用?不必要? 王怡青满心酸楚,回忆起与柯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自觉间,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而且她也清楚,柯宇是喜欢自己的。 两情相悦却被造化弄人,不得偿愿,王怡青是忘不了柯宇的。 就好像柯宇也忘不了她一样。 天顺城,东宫。 整个寝殿里扔满了纸,纸上只有三个字,“王怡青”,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间,柯宇的心间最温暖的地方,存放着有关怡青的所有。 莫名的伤感袭上二人心头。 再看一念和尚,自来到清微宗之后,整日瞎转悠,哪有半点僧人的模样。 西苑。 “大哥,你看二哥带来的那个小贼秃,成日瞎转悠,还说什么佛宗弟子。” “哎,四弟,我观那和尚修为不浅,应是佛宗弟子无虞。不过四弟放心,咱们的大事这小和尚是影响不得万分的。” 原来这密谈的二人是王昊节的大哥和四弟。 他大哥王裕节,四弟王树节,与王昊节一母同胞,心性却相差甚远,不知这二人搅在一起又商量什么事情。 再有五日就到了清微宗宗门大比的日子了,本来大比之日就到了明年开春,可长老们决定提前,现在才是明德十六年九月,提前了四个月份。 这是清微宗宗门内部的大比,不宜邀请外人前来,可这次长老们还决定邀诸武林同道前来观看,王昊节竭力反对,可长老们竟出奇的一致,他这个宗主也是没有办法。 还有这次大比的地点不再是宗门内部的武院了,反而在华岳郡大校场中。 大校场是军队日常训练与阅兵的地点,清微宗在华岳府威名赫赫,在首郡大校场比赛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因此这次大比,王昊节始终觉得有点古怪。 宗门上下这五日里忙上忙下,华岳郡也是人满为患,只要受到邀约的全部率门人子弟前来,没有受到邀约的江湖散人也来凑热闹。 一时间华岳郡热闹非凡,比万寿节还要热闹。 清微宗。 一念看着忙里忙外的门人,对身边的王怡青说道:“王姑娘,你怎么不去忙?” 王怡青瞪了一念一眼,“忙什么?有什么好忙的?” “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家事,你也得帮帮忙不是。” 王怡青说道:“你这和尚,我的家事你瞎嚷嚷什么,再说了,这算家事么?” 王怡青就是看不惯一念,一念倒也不恼她,只是住在这里几日后颇觉无聊。 当时听到大比的消息,还无比兴奋的问王宗主,他是不是也能参加,谁知道是宗门内部的比试。 一念好像完全忘了方丈交给他的任务,不过也确实不能怪一念,因为方丈根本什么也没有说!让他完成个鸟啊!维护江湖什么正义,和平了,全是胡扯,方丈老头什么样他是一清二楚。 不过方丈派他下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第16章 阴谋展露 清微宗大比之日很快来临,华岳郡的江湖人士越发的多了。 这日清晨,角楼里敲起钟鼓,众豪杰纷纷前往大校场。 众豪席地而坐,放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 一老者叹道:“江湖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旁边一人搭道:“是啊,还记得是二十年前在殇阳塔诛杀首恶毛一鬼时,咱们聚在一起,转眼已经二十年了。” 二人均是武林老人了,只叹时光荏苒,即使在高修为的人也躲不过时间啊! “诸位武林同道,欢迎诸位前来参加我清微宗大比。”却是王昊节在校场中央搭好的擂台上说话。 王昊节内力雄浑,一发声便压住了在场群豪谈话之声。 交代完大比的细节问题之后,大比算是开始了。 其实就是清微宗小辈之间的切磋,却要邀来群豪,群豪看在清微宗百年大宗的面子上才来。 果然大比无聊至极,清微宗出场的小辈中,最好的也就是大武境大成,可年龄已到了三十,即使将来突破封武境,也难以有所作为了。 不过王昊节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大比一路走来,嫡系弟子显然不敌庶出弟子。 嫡庶两系水火不容,那自来是有的,王昊节也清楚嫡系弟子这些年来都在做什么,可他真的没有料想到,嫡庶两系弟子实力相差竟如此悬殊。 “这不是清微宗大比么?怎么变成了庶出弟子的独秀场了。”一武林人士啧啧称奇。 想想当初,清微宗刚崛起时,嫡系弟子震惊江湖,除恶扬善,深受时人佩服,也因此奠基了清微宗的威名。 想不到数百年之后,嫡系弟子竟如此不肖,真让先烈骨寒。 王怡青看得明白,嫡系弟子实力的确太弱,即使当初留下柯宇,靠他一人,也难以挽回颓势啊,这次大比,庶出弟子完全占据上风。 这边进行大比,再看帝都这边。 东宫。 “朕怕你一人寂寞,特意召来胡辰溪陪你。” 却见胡辰溪一身官服,向柯宇跪倒施礼:“臣胡辰溪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柯宇冷漠的看着明德帝,他是要干什么?要奴役所有人吗? 待明德帝走后,柯宇问胡辰溪:“你来做什么?当初记得这事对你的打击挺深的。” 胡辰溪看了柯宇一眼,无不落寞的说道:“我本以为,自己是殇阳塔一代天骄,不料竟是个笑话。” “殇阳塔说是一方江湖势力,其实是朝廷鹰犬,江湖上的事朝廷难以插手,所以才弄出这么个东西,代替朝廷做朝廷做不了的,上不了台面的事。” 柯宇静静的听着胡辰溪讲述的殇阳塔秘辛。 “我娘死了。被我爹给逼死的。” 柯宇示意胡辰溪坐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猜到会这样。”柯宇点头说道:“你娘迟早会死的,即使你爹不逼她。” 胡辰溪满脸惊愕:“怎么会?” 柯宇说道:“你娘出自观星阁,通晓五行八卦,会占卜推演。你想一想,世事无常,天道轮回,观星阁的人却推演未来所发生之事,这与天道相悖,与天道争,势必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寿命便是这代价了。" 胡辰溪呆了良久,而后说道:“与天争锋吗?这世间多少人又不是呢?可是不管多么的豪言壮志,到最后也还是做了屈服。” 柯宇哈哈大笑道:“我自幼身处荒山,下山不到一年,却经历了如此变故,也曾有那么一刻,希望将自己武装起来,不乞求任何人,其实在东宫这段日子里,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傻。” “老天既然安排我们来到这世上,就不能因为既成之事而不前进,还得去面对这些。” “胡辰溪,来,和我一起打破这个僵局!” 胡辰溪不敢相信,面前的少年会说出这番话来,片刻后,胡辰溪才撇撇嘴说道:“先出了这个宫墙再说吧。” 不过他相信,柯宇不是池中之物,将来的成就是现在的他无法想象的。 …………………… 若说以前,这大比好歹也要持续三四天,可这次,仅仅是四个时辰,大比就结束了。 结果很明显,庶出弟子占了一大半,也就是说,将来这些庶出弟子会是宗门的中梁砥柱,而嫡系弟子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正当王昊节踌躇间,王裕节却踏上擂台,朗声说道:“诸位武林同道,今日我清微宗有两件大事要干。” 两件?那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王昊节满脸诧异,却见诸长老一言不发,王昊节暗暗冷笑,大哥,我倒要看看你整什么花样。 王裕节继续说道:“这第一件,宗门大比,结果已然揭晓,这第二件,便是重选我清微宗宗主!” 此言有如晴空霹雳一般,王昊节大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四弟王树节又飞上擂台,“诸位,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又转身看向王昊节,叹道:“大哥,这只能怪你多行不义了。” 王昊节怒起:“放屁!放屁!”一宗之主竟说出这般粗俗的言语,可见王昊节是被气的不轻啊。 在众豪杰错愕的眼神中,王树节说道:“我二哥是老宗主选定的,可是二哥当宗主的功绩在哪里?他不但没有做出成绩,反而对家人痛下杀手。” 说着装作一副悲痛的样子,王裕节在一旁继续说道:“是啊,我侄儿离奇死亡,后来与众长老看了尸体,竟发现侄儿好似死于我二弟成名绝技‘九天神掌’!” 众豪杰尽皆愕然,谁都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变故,他们齐齐看向王昊节,王昊节早已怒不可遏,很明显这场阴谋大哥四弟布局了好久,他飞身上擂台,喊道:“胡说八道,你,你竟为了今日连自己儿子都痛下杀手,你好歹毒啊!” 王树节佯装痛苦:“二哥啊,我再歹毒也不能杀自己的儿子吧?诸长老,二哥不承认他所犯的罪啊!” 王昊节也眼巴巴的看着诸长老,希望长老们给他一个公道。 大长老起身叹道:“昊节,我们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绍儿只不过是忤逆了你,你竟杀了自己的亲侄子,唉,我与其他长老都商量过了,你已失德,还是归还这掌门之位吧!” “长老们,你们……”王昊节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王怡青怒喊道:“你们胡说!爹,您杀了他们,他们这是在诬陷你啊!” 王昊节摆摆手,王怡青却冲向擂台,王昊节出手打晕了他女儿。 然后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盯向王裕节,“大哥,我如果出手,你们无人能拦得住我,但我王昊节不会的。我王昊节是不会做对不起宗门的事,更别说杀你们了。” 这时底下一人喊道:“是不是搞错了,王宗主不是那样的人!” 王昊节淡淡一笑,“多谢兄弟的抬爱,王昊节既是宗门的人,长老们说什么,王昊节便做什么,一切以宗门为主。” 大长老在心里默默得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狠下心,喝道:“执法堂!请琵琶索!” 王昊节这时突然说道:“既然你们认定昊节失德,做了宗门的败类,昊节也无话可说,可我女儿是无辜的,还请放过她,好吗。” 大长老说道:“这是自然,不过怡青也就不再是清微宗的嫡系子孙了。” “嗯。”王昊节冲一念喊道:“一念小师父,我女儿暂托付给你了,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她寻户好人家。”此言颇有托孤之意。 令在场群豪有些酸涩,尤其是平日里与王昊节关系好的,此时看着这般情景,颇为不忍。 第17章 弟十九章 沧溟灭门 一念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王昊节。 一念其实也十分震惊,以前在山上只觉山下万物皆一样,可他并不知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人心。 王昊节为了嫡系弟子做出了多少努力,而现在却无一人为他说话,反而不少庶出弟子为他开始鸣不平。 不过清微宗是江湖上规矩最多也是最严苛的宗门,即使真为王昊节感到不平,却还是无能为力。 执法堂的弟子上前一步,“宗主,得罪了!”,说完便当着群豪的面,将琵琶索钉入王昊节的琵琶骨。 在场众人谁都不忍看这一幕,一念和尚默默的走上擂台,将王怡青背了下去。 暂封王昊节的修为,将他关押在祠堂中,再做打算。 群豪渐渐离去,来的时候欢天喜地,离开的时候却无比沉重。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件事会传遍整个江湖。 三日后。 来自华岳郡的传讯兵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明德帝。 “宗门内讧?”明德帝细细琢磨此事。 俗语说侠以武犯禁,虽然大梁并不明确剿匪(匪便是江湖人),可官府会借一些事情抹去小门派,至于大门派则削其羽翼。 不过像清微宗这样的大门派,朝廷还没有打过他们的注意,明德帝是个聪明人,他想借此事再做文章。 “你先下去吧,将何俊叫来。” “是!” 何俊匆匆赶来,明德帝笑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何俊答道:“陛下,江湖上素传清微宗兄弟几人是面和心不和,末将以为此次出事完全是王裕节与王树节兄弟二人早已策划好的。” 明德帝点点头:“朕听说太子在未进宫以前,曾和清微宗千金有旧?” 何俊说道:“确实如此。” “宗门发生这等变故,这女孩儿绝对不为宗门所容,朕想要太子去找她。” 何俊大惊,忙劝说:“陛下不可,太子乃国家储君,是立国根本,不能让太子冒险啊!” 明德帝猛一拍桌子,凝视何俊:“你真以为朕将来会传位给他吗?朕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其实坐上了这把椅子,换谁都不愿下来,立太子确实有对纳兰嫣的爱一歉意,不过真正让明德帝下决心的是那些朝臣。 文官成天嚷嚷,以祖制相逼,明德帝十分清楚自己不能与这些朝臣闹翻,帝国的运转是离不开这些人的,不得已才找来柯宇,立个太子作为傀儡。 他真正想要的是长生不老,中原数代王朝,千百帝王,哪个不想长生不老?都不想离开这把龙椅。 “所以,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何俊道:“末将明白!” “退下吧。”明德帝揉揉眉头,冲何俊摇摇手。 这是个更大的棋局,他高毅德要做前人没能做到的事。 已经第三天了,王怡青不吃不喝,让一念干着急。 “王姑娘,请你吃点东西吧。”一念端着菜,对王怡青说道。 王怡青瑶瑶头,一念劝道:“王宗主被囚禁在宗门里,没有生命危险。如果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宁可死去。” “我爹被穿了琵琶骨,他这辈子骄傲惯了,现在让他这样,肯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一念又说道:“你们宗门的事,小僧不该多问的,可小僧观那日情景,明显是另外两位施主诬陷你爹。” 王怡青这时突然抢过菜碗,噙着泪水吃下,不过她心底里恨透了宗门,恨透了宗门里的每一个人,将来有一天,她一定要让这些人千百倍的偿还! 若论江湖经验,王怡青可比一念老道多了。 斩草要除根,长老们答应不杀她,可大伯四叔没有答应。 留在华岳郡迟早会被他们二人找到,到时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于是王怡青与一念出了华岳郡,一路向西行去。 经历此劫,王怡青沉默了许多,她在改变。 再说明德帝下了决心,要放太子出宫去寻王怡青。 柯宇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也十分震惊。 他当然忘不了王昊节给他的九品灵芝,若无此物,自己也不会这么快突破到大武境。 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大武境小成境界。 他自然要去寻王怡青,现在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去安慰她。 胡辰溪自然要陪同一起出宫,这次二人微服出宫,明德帝在暗地里派人跟着保护他们。 “驾!驾!驾!”马驰尘扬,沧溟山脚下齐聚一众蒙面客。 蒙面客个个手持兵刃,在山脚下弃了马,纷纷飞奔上山。 山门前的四个守山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灭了口。 那些蒙面客出手狠辣迅捷,一看是久经生死场的江湖杀手。 不一会儿,沧溟山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沧溟派掌门人杜绝忠被擒到蒙面客首领那里,蒙面客首领厉声说道:“杜掌门,别来无恙啊!” 杜绝忠缓缓抬头:“是你!” 蒙面客首领摘下面巾:“不错,是我!” 杜绝忠在绝望中被蒙面客首领一掌击毙。 而后他环视四周,重新戴上面巾,“走!” 众蒙面客下山驾马离去,只留漫山怨灵。 柯宇和胡辰溪自帝都出发,不日便到了帝都天顺城直辖的大万城。 大万城在规格上一点也不输于那些郡城,毕竟是帝都直辖,代表的是大梁皇室。 二人在酒楼上吃酒,便听到了沧溟派被灭门的消息。 “这沧溟派也算是一流门派了,说没就没了。” 柯宇面色凝重:“近来江湖上大事连连,着实诡异。” 胡辰溪笑道:“高公子,江湖上出事与您肯定有关。” 柯宇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叫柯宇,别再说什么高公子了,我不姓高。” “天下悠悠,哪个不想与皇室沾上关系,也就你封了个太子还都不当回事。” “虽然不在乎这些虚的,可姓氏我万万不会改的。” 说罢,看了胡辰溪一眼:“至少在没见到我爹妈之前,我一直姓柯。” ……………… “你说什么?” 何俊低下头:“陛下,千真万确,沧溟派满门被杀。” 明德帝微眯双眼:“有人先动手了?也好,几方博弈,朕倒要看看,这盘棋,谁能下到最后!” “还有,那老头说了没?” 何俊道:“还没说,此事兹体重大,要推算出下落的确要花费不少时间。” 明德帝道:“不论怎样,朕要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 “是!末将明白!”何俊躬身离开。 明德帝自言自语:“秘宝秘宝,朕对你势在必得!” ……………… 如今江湖上人人自危,先是清微宗宗主换人,又是沧溟派灭门,接连的怪事令江湖武人不得不防。 现在的江湖可以说是风声鹤唳,人人无暇顾及他人。 可是,谁都忘了几月前纳兰外系潜入大梁的讯息。 第18章 长夷又灭 隐藏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纳兰外系自从踏入大梁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帝都附近,现在更是跟在柯宇的后面。 他们在宫里有眼线。 两拨人都在大万城了,只是不知纳兰外系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酒楼之上。 “好了好了,叫你柯宇便是。”胡辰溪翻翻白眼,“咱们就这样一路走去,也不是个办法。” 柯宇叹道:“我也知道,怡青现在肯定不在华岳郡,可咱们也没有确切的讯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梁是天下大国,这几日发生这么多事,其它各国武林也是人心惶惶。 南鄂虽是小国,可百年来从中原引进先进耕作技术,再加上其土地开发后,更为适合农业生产,现在国力日渐昌盛,比之中原两国稍有差距,却比北凉图纹汗国要强。 南鄂,武林盟。 南鄂习武之人少,门派成见也罕有,这武林盟便是管理南鄂江湖上的事。 “盟主,您怎么看?” 武林盟盟主是南鄂净水派掌门肖恩,其武功德行皆令南鄂武人服气。 肖恩说道:“众位都知道,我南鄂江湖一向平静,便是百余年前的魔教之乱,也极少祸及南鄂。” “不过,想必诸位同我一样,也感受到现在的江湖虽然平静,却底下暗起云涌。” “盟主,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肖恩笑道:“以不变应万变!” 要说最奇怪的一点就是南鄂江湖与官府的关系好的不能再好。 可以说南鄂是各国中的一朵奇葩。 可是南鄂在各国印象中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都是弱者,不然单以武林盟三字,足以引来各国江湖人士的仇视。 沧溟山。 “少主,来人都武艺高强,沧溟上下无一生还。” 一白衣少年负手而立,说道:“此事十分蹊跷,我怀疑个中一定有大阴谋。” “少主,主人叫咱们不要多管闲事。” 那白衣少年瞪了奴仆一眼:“我剑神山庄素来受武林各派尊重,既是江湖大派,须出来主持公道才是。” “我说张东啊,你在我剑神山庄这么多年,连此等觉悟都没有吗?” 那叫张东的男子嘿嘿笑道:“少主说的是,不过咱们现在也就这么十几个兄弟,即使想主持公道也难啊。” 白衣少年大声斥道:“当初祖爷爷闯荡江湖,还不是几个人,他们能建立剑神山庄,为什么我们十几个人连小毛贼都捉不住呢!” 张东翻白眼嘀咕:“小毛贼,连主人都不敢惹的主,能是小毛贼吗?” 白衣少年道:“吩咐下去,咱们暂时不回山庄了。” 张东无奈应道:“是!” 三日后。 柯宇等人来到了长夷派山门。 在这之前啊,柯宇说是既然皇帝派人跟随,也就别藏着了,大家一起行走,也好相互照应。 长夷派向来与殇阳塔交好,这次既然路过,胡辰溪理应拜访,柯宇等人也便一起来了。 “好重的血腥味。”说这话的是大梁千军卫统领司马儒,司马儒学艺于剑神山庄,不过一心做官,后来考了武举,一步步做到了千军卫统领的职位。 “不好!”司马儒也顾不得规矩,拔刀砍破山门,血腥味越发浓重,众人皆知不妙,忙冲进山门,却被眼前一幕震惊。 地上尸横遍野,柱上,墙上均是血花。 又一个灭门惨案,连门内家眷都未能幸免。 长夷派掌门长云老人的尸体摆在胡辰溪面前。 长云老人没有孙子,一直以来把他当做亲孙子对待。 虽然老塔主他从未见过,但想来是与长云老人同辈,不然怎么能将他看做孙子一般看待。 曾经疼爱自己的老人就这样死去,胡辰溪咬牙咆哮道:“到底是什么人!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柯宇待在一边,这时说什么也不及让他吼出来发泄一番。 突然柯宇问道:“兄弟,长云前辈的功力如何?” 胡辰溪道:“长爷爷的修为已达到封武境大成,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啊!” “你看,老塔主衣着整齐,说明生前未曾打斗过。”柯宇说。 胡辰溪立时明白过来,柯宇叫来司马儒,司马儒仔细查验尸体之后,说道:“禀殿下,长掌门身上无其他伤痕,他的百会穴受到重击,以致头骨破裂而死。” 柯宇沉声说道:“如此说来,袭击长前辈的人与长前辈是相熟的,而且他的功力还在长前辈之上才对。” 司马儒解释道:“殿下,来人确与长掌门有旧,可功力无从得知。” “若是修为高于长掌门的,自然一击必杀,可若是修为低于长掌门的,也可以趁长掌门没有防备之际一击致命,毕竟百会穴是人体中较为脆弱的穴位。胡公子是点穴打穴的好手,这点可以问他。” 柯宇再看胡辰溪时,却见胡辰溪此时的神情已不像是悲哀之情,反倒是惭愧、愤懑、迷惑、惊讶与不解。 其实柯宇老早便注意到了胡辰溪的神色变化,打司马儒说罢长掌门的死因之时,他就变得不对劲了。 至于为何,柯宇肯定说不上来,还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难道是他发现了凶手是谁?莫非凶手他认识?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赶了三天的路,也已累了,今夜暂时住在了长夷派。 入夜冷风袭来,变得更加阴森恐怖,再加上死了上百号人,这里简直宛如百鬼谭,毫无生机可言。 “不,不要!” 王怡青被人绑在床上,歹人就要欺负她,柯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 怡青姑娘的哭声伴着歹人的淫笑,宛如催命符一般,柯宇大声怒吼,双眼变得通红,神情狰狞,他挣脱了束缚,怒吼着冲了过去,一拳一拳击打着歹人,打得血肉模糊,柯宇变得越发嗜杀,连怡青也没放过,见人杀人。 “他又在做噩梦了。”胡辰溪说道。 司马儒等人早已被惊醒,看着柯宇满头大汗,身体也在不停的摆动着,只是在他周边却有一团血光将他笼罩。 戴在身上的纳兰令此时也发出血红色光,尤以令牌上的血龙为甚。 “这种情况我见过,不过那次是他清醒的时候。”胡辰溪抬眼看了看四周,“咱们得出去,是这里的血腥影响了他。” 司马儒立即示意两个手下将太子殿下抬出山门。 不远处,来大梁的一伙纳兰外系,他们的将军手中有一个龙符,此时也冒着血光。 “将军,怎么办。” 那将军说道:“无妨,咱们的目的就是让他死,现在血毒发作,不用咱们动手了。” 纳兰家族毕竟是朝廷势力,不便以师徒相称,要以主仆、将兵来称。 柯宇不知杀了多少人,这座城早已被他杀成了空城。 他完全成了一个杀人恶魔。 此时一青衫客出现,柯宇猛扑过去,青衫客略一摇头,左手轻轻按在柯宇的脊背,柯宇便昏了过去。 现实中。 那纳兰家族的外系将军突然发现龙符已不再发出血光了,怎么会? “哼,今日算他命大。” 柯宇四周与纳兰令上的红光也已消失,只是柯宇还在昏睡中。 梦境中。 青衫客默念道:“漫天星斗,江湖夜雨,缘浅缘深,吾属万般。” 念罢,便了无踪影。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柯宇醒来后自是记得昨夜梦境中的事,只不过后来的那人的面容他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就算了,还好只是个梦。” 柯宇点头说道:“是啊,咱们得尽快找到怡青,我很担心她啊。” 话说如此,不过在他们离开这里时,还是埋葬了长夷派上下,让他们入土为安。 胡辰溪大哭一场,而后众人便下了山。 第19章 神秘塔主 果然,纸里包不住火,长夷灭门的事情终究流传出去。 江湖上现在越发恐慌。 又一个被灭,人人自危。都在担心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华岳郡,清微宗。 王昊节已在这宗族祠堂中被关了数日,每天面对着先人的牌位,想想过去的事,不知不觉间竟渐渐弥散了心中的不甘与恨意。 只是觉得世事难测,但守住本心更为不易,钱财权力皆为身外之物。 他现在这样的想法,皆是在这寂静的祠堂中所想出来的,正是如此的大彻大悟,后来才做了和尚,终成一代高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他虽这样想,不过心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女儿王怡青。 但愿她这一生能够平安无事。 ……………… 再说一念与王怡青自离了华岳郡,路上自然听到了沧溟派被灭门的消息。 这日他俩准备去找王昊节旧部时,便听到几位江湖汉子私语,说是长夷派也被灭,而且皆无还手之力。 一汉子猜测道:“定是朝廷剿灭的!这帮狗官!” 一尖嘴汉子道:“朝廷现在不敢动手,要动手也得等到搞定其他国家之后才是。” 那汉子一听便不乐意了“你怎知不是他们呢?老子偏说是朝廷动的手,呸!” “人家说的在理,却不知哪里来的苍蝇一直嗡嗡乱叫!”脆耳动听的女孩儿声音响起。 那汉子转头便瞧见一十六七岁的姑娘和一大和尚在一起。 那汉子嚷道:“是不是你?毛都还没长齐,知道个屁!” “唉,又不知是哪里来的臭虫。”王怡青还在鼻子边扇了扇。 “噗!”有人笑出声来。 那汉子怎肯忍,哇哇乱叫,并直扑过去,大汉与王怡青身型相差甚远,周围看热闹的人人不禁为她捏一把汗。 这时,那和尚却一个箭步上前,“不得无礼!”,竟将那汉子震晕过去。 那一众汉子皆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和尚竟如此厉害。 王怡青走到前面,说道:“如果你们所言是真,那江湖上已有两大门派被灭,应该立马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对策才是。” 显然那尖嘴汉子倒是要几分见识:“这位姑娘话说的在理,可是如此一来,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汇聚一起,更容易让人家一锅端。” “敌在明,我在暗,应该立马找出真凶才是。” 王怡青仔细打量尖嘴汉子,说道:“你倒是有几分远见。叫什么名字啊?” 尖嘴汉子说道:“哦,在下江湖人称‘万事通’,贱名马小超。敢问姑娘芳名?” 王怡青道:“本姑娘的芳名你没必要知道。马小超,本姑娘闯荡江湖,缺一个军师,我看你挺适合的。” 马小超本来无门无派,成日里蹭吃蹭喝,现在有一个美貌姑娘让他同行,他怎能不愿意? “愿意愿意!姑娘,别的我不敢说,这江湖上的大小事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一念哪里想到王怡青会让马小超同行,不过他说什么王怡青是听不进去的,只得合十说道“马施主,小僧一念。” 知道一念修为不俗,马小超是十二分的敬意:“大师有礼了,以后一路同行,还要大师多多关照。” 周围众汉子皆啧啧称奇,一个小姑娘带一个和尚和一个汉子闯荡江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过眼前确实如此。 马小超凑到王怡青跟前“姑娘,咱们今晚吃什么?” 王怡青看了他一眼:“看和尚能化到什么了。” “化缘?姑娘,难道你身上没有银钱吗?” 王怡青没有理他,“和尚,咱们再往前走走,你再去化缘好了。” 一念合十,表示同意。 晕!马小超蹭吃蹭喝还有点油水,这画来的斋饭哪里有油水,想不到这姑娘比我混得还惨。 沧溟派,长夷派,哪个不是叱咤江湖的大门派,竟落得如此下场。 毕竟已有上百条的人命了,官府不得不出手,很显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而已,凶手有更大的阴谋。 帝都,抚查司。 抚查司是直属皇帝的查案部门,里面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英才。 何俊手拿圣旨,说道:“抚查司指挥使石康接旨!” 石康率众手下跪倒接旨。 原来是明德帝要他出京,去两派查验情况。 石康站起身,面色凝重,说道:“这次好像确实不易。连皇上这样的博弈高手都被算计在里面了。” 何俊说:“不错,现在江湖上有半数人相信是朝廷做的,这让圣上十分为难。” 石康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请何统领放心。” 何俊道:“事不宜迟,石康,还是尽快出发吧!” 出了抚查司,何俊去了城外殇阳塔。 他现在也十分担心本门的安危。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猜测,就是两起灭门惨案,凶手都是为了将矛头指向朝廷,掀起武林和朝廷的战争,如果真是这样,与朝廷亲近的殇阳塔他害怕也在劫难逃。 来到殇阳山。 “二师伯。”“师伯好” “见过太师叔。” 都是三代弟子,四代弟子向他行礼。 叫住了一个三代弟子,何俊问道:“你大师伯呢?” 那弟子回道:“大师伯数日前出了塔,至今未归。说是塔主交代他去办件事情。” 塔主,办事? 何俊思绪混乱,塔主好些年没有吩咐师兄做事了,这时让师兄出去做什么事? 说起塔主,塔里很少人见过,只知道有塔主这么个人,连姓名都不知道。 何俊是半道才来殇阳塔的,胡伟一直很看重他,后来随胡伟面见师父,竟发现师父带着面具。 事后问起师兄,师兄解释道,说是师父面容丑陋,从小就带着面具,他怕自己的样子吓坏众同门,就不敢出来。 所以一直以来塔内的大小事宜全都由师兄一人主持。 “师伯!师伯!” “啊!哦!”何俊反应过来,“没事了。注意啊,最近做好塔里的防卫。” “是!请师伯放心!” 三代弟子走后,何俊叹气,去见师父吗?说是师父,其实什么也没有教过,只是个虚名而已。 还是算了吧,见了他又如何。 又交代了些事情,何俊才离开殇阳塔。 殇阳塔,塔底密室。 本来就一座塔,谁都没料到这塔底竟是空的,偌大的塔底,里面却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刻满了字。 一带面具的老者看着这些字,缓缓摘下面具,面具底下的面容,没有胡伟说的那么丑陋,虽然老了,可不难看出他年轻时是个英俊的男子。 “数百年了,我等了数百年了,你竟然要把他给那些人!说什么天命所归!我不信,我想要的东西没有谁能抢走,既然你不给,就别怪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竭斯底里的笑。 第20章 主公(小章) 坐在马车上,柯宇愤愤道:“为什么突然要买马车?我能骑马的!” 胡辰溪道:“你要能打得过他,就去找他说理,在这嚷嚷什么?” “其实我觉得坐马车还挺舒服。”胡辰溪接着道。 柯宇白了他一眼,掀开马车的帘布,却见外面流民走动,遍地饿孚,“这是怎么回事?” 胡辰溪自然也看到了,他说道:“前几日在宣德府地界,现在已到了光厦府地界,光厦府地势低矮,有临河流经,现在正值暴雨多发期,河坝决堤,山洪涌上,百姓们只能逃难,也没有粮食吃。” 柯宇说道:“唉,无论当权者是谁,有何政绩,百姓永远是百姓,受苦的也永远是他们。” 胡辰溪突然笑道:“嗨,咱们自己的事都还弄不明白,还管那么多干嘛。” 如果天下大公,人人做天下的主人,这世上也就少了许多恩恩怨怨。 可是他们处在这么一个时代,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照这个速度,最多有一天咱们就到光厦府边界了。” “那又如何?” “嘿嘿,观星阁就在那里,你不是要寻王姑娘吗?观星阁里一测便知。” “不过话说,这清微宗的千金长的什么样啊?” 柯宇嘴角上扬,他一想到王怡青,总有股暖流流过心头。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 马小超看着眼前毫无肉丝的斋饭,面露苦色,王怡青说道:“怎么,吃不下去?” 若换以前,这种饭她也是吃不下去的,只是自从发生变故之后,完全变了个人。 吃完饭,马小超凑前来问道:“姑娘,咱们不能这样一直漫无目的走下去吧,我想姑娘你离家出来,定是有原因的。” 王怡青回道:“我想找个人。” 马小超来了精神:“您不早说,咱们应赶往光厦府观星阁,到了观星阁您想找什么人,那些人给您一算,立马便知。” 王怡青自然知道观星阁,不过在观星阁里测算,须给相应的报酬,现在她身无分文,哪里还能支付起呢? 一念奇道:“观星阁?” 马小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嚷道:“和尚不知道观星阁?枉为江湖豪客了。观星阁盛名已久,难不成你这和尚在深山老林里过日子?” 一念笑道:“不瞒马先生,在下于江湖上的门派不是很熟悉。可是听你刚才所言,这观星阁是逆天测算,是在窥探天机啊!” 马小超说道:“和尚言重了,观星阁里做的都是小打小闹的买卖,窥探天机还说不上。” 又转过来对王怡青说道:“姑娘,其实无须担心银钱,观星阁里测算所要报酬是你身上的秘密。” “秘密?” “是啊,人家帮你推算,你就得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人家。” 王怡青道:“这可奇了。那咱们便去观星阁吧。” 马小超看咱们三人靠六条腿走到光厦府,还不得累死。 眼珠一转,环点子想来。 他让一念再去化缘,不过是蒙面去的,此化缘非彼化缘。 不一会儿,一念牵着三匹马过来。 马小超问道,你怎生化来的。 一念说自己将财主点倒,随意牵了三匹马出来。 王怡青在边上看了暗自冷笑,不觉间一念已犯了戒律,不过与自己无关。他既得了马,自己骑着便是。 三人即刻驾马飞奔光厦府。 ………… 乡间的平房里,竟是蒙面客的巢穴。 那为首的蒙面客首领嘶哑着声音,“哼哼,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不给我,我就去抢!” “走!” 一股强大气流直接将平房冲倒,众蒙面客齐声喊道:“主公威武,主公威武!” 主公这一说法都是百余年前的叫法了。 那首领哈哈狂笑,“上马!” 众蒙面客紧随其后,往北驰马,那方向,好像是观星阁! ……………… 沧溟山。 石康蹙着眉,面前摆着沧溟派的百具尸体。 从尸体上看,确实没有过多的线索,只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走到杜绝忠的尸体前,石康俯身仔细查验。 两处刀伤,天灵盖被人击碎。 石康闭上眼睛,模拟那日灭门情景。 两个蒙面客持刀围攻杜掌门,杜掌门被砍了两刀,然后失手被擒。 他被拿到蒙面客首领那里,然后被人一掌击碎天灵盖。 可是为何不直接将他杀死,反而要将他绑到首领面前,是要问什么话吗?还是说他们认识? 如果杜绝忠认识此人的话,那他一定是江湖上有身份的人。 到底是什么人呢? 石康陷入思索。 那些蒙面客白天不敢前进,所以选择在夜晚行走。 不过像这种江湖大派所在地,方圆十里内基本上是没有人的,他们在白天也可以行进了。 其实石康判断的已经十分准确了。 沧溟派里查不出什么线索,石康一挥手,“去长夷派!” 第21章 唐十六 “什么!要去观星阁!” 何俊道:“是的,据司马儒传来讯息,太子的确要去那里。” “不,不行。那件东西不能让他得到。”此时的明德帝慌了手脚。 何俊道:“陛下不必担心,末将以为那老头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告诉太子。” 明德帝还是摇摇头“不行,朕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可朝政怎么办?陛下,帝都定有大盛的细作,您这么贸然离京,会引起田氏的注意。” 明德帝此时也不慌了:“哼,此去朕对至宝势在必得。田丰?他要怎样随他吧,不过照朕来看,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何俊!朕此去帝都的安全就靠你了,朕的身边有护龙卫,大可放心。” 何俊跪倒领命,“皇上什么时候出发?” “朕即刻便走!” 观星阁,浑天仪密室。 老者睁开双眼,“观星阁还从没这么热闹过。既然来了,老朽还是迎接一下吧!” “阁主,阁主,外面来了一位女子,说是要见您。” “女子?老朽怎么把她给忘了,哈哈哈哈,不妨,把她带到五行室。” 五行室。 这五行室也就是个木质房屋,只不过里面按五行摆放桌椅,而且房屋梁上竟布满了星辰奇图。 “原来是王姑娘,老朽赔礼了。” 人未至声先至,功力不俗啊。 果然一会儿一身着破旧道袍的老者进得屋来,见了一念和尚竟愣了愣,不过随即转变过来,冲马小超点点头。 马小超哪里受过人的抬举,突然间受人看起,而且对方还是武林中闻名的观星阁阁主,他立马跪倒还礼。 老者微微一笑,“不必多礼了。” 而后马小超便觉得一股柔和的真气将自己托起。 是那阁主!好深厚的内力。 心里越发敬仰老阁主了。 叙了主客之道,老者问道:“不知王姑娘来老朽这里要算什么?老朽数年前欠令尊一个人情,这次姑娘也就不用给报酬了。” 欠人情? 什么人会让观星阁阁主欠下人情,马小超再次为王怡青的身份感到意外。 她到底是…… “她是清微宗的千金。”一念和尚在旁边冷不丁的说道。 清微宗! 关于清微宗的事已经传遍江湖,他当然也是晓得的。 想不到她竟是清微宗落魄的千金,倒也难怪了。 王怡青说道:“老阁主,此番前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老阁主倒也不慌不忙,“不急,你要见的人自会见到。” 他,他会来这里! 一想起柯宇,王怡青收起伪装,面色潮红,一副小女儿的样子。 马小超还从未见过王怡青这个样子,即使二人相处时间很短。 老阁主向一念招招手,一念走过去,老阁主叹气道:“想不到连佛宗的‘释’都惊动了。” 一念不解:“什么?小僧是方丈师父派来海内。”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一念问道。 老阁主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王怡青说道:“王姑娘,往后诸事不顺,但要与柯公子相互信任,切莫听凭他人谣言,失了大好姻缘。” “老阁主,您……”王怡青更为不解。 老阁主笑笑:“总之记住我说的话便是,你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一念三人觉得老阁主像是在说临别话语,颇具悲凉之意。 不知觉间,竟已日落西山,王怡青正要询问自己具体何时会见到柯大哥时,忽然间五行室外传来兵刃碰击声和惨叫声。 “怎么回事?”马小超胆子小,缩了缩头,问道。 “师父!外面……” 一阁内弟子来报信,却被背后一刀砍死。 随后一众蒙面人进来,看到室内有四人,不过目光纷纷落到那老者身上。 “将他们全部带出去!”一蒙面客说道。 马小超知道这伙人是那两起灭门惨案的始作俑者,忙跪倒在地:“几位爷爷,饶命啊!饶命啊!” 老阁主此时也叹气道:“唉,你们要找的是老朽我,与这三人无关,放他们一条生路。” 王怡青对这巨变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一念倒是反应挺快。 江湖上两派被灭,现在众蒙面客前来,任谁都会猜到他们便是凶手。 一念正色道:“几位施主杀孽太重,还不及早收手,早登极乐!” 马小超心里直犯冲,这秃驴早晚害死我! 几位蒙面客放下其余三人,都朝一念走去。 一念继续说道:“还不放下屠刀,我佛门慈悲,只要你们诚心悔过……” “悔你个贼秃!”一蒙面客大骂,举刀直劈一念面门。 就在电光火石间,竟然刀断人飞,那名蒙面客被踢飞气绝而亡。而一念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 在瞬间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断钢刀,而后一脚将那蒙面客踢飞。 这一招要是没有多年的苦练,哪能在这刹那之间做出反应。 剩下的蒙面客目瞪口呆,不过他们没有冲动,反而齐齐没有动静,走出五行室。 马小超苦着脸,“大和尚,你可害惨我们了。” 一念说道:“既然邪魔不悔过,我佛门只好降魔除邪。” “降魔除邪!说的倒好,现在他们出去叫来更厉害的,咱们怕被杀的连灰都不剩。” 王怡青说道:“一念做的好。”又问道:“老阁主,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吗?” 老阁主苦笑:“没有。倒连累三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震得五行室发抖,眼看快要塌了。 这里只有老阁主和一念修为上乘,两人以真气内功化作气囊,将四人包裹其中,逃出五行室。 果然五行室转眼倒塌,化为灰尘。 真气散开,整个阁内弟子尸体遍地,无一生还。 众蒙面客手持钢刀,对着这四人。 蒙面客首领走出来,说道:“齐天涯,这秘密总该说出来了。” 齐天涯叹道:“我已答应了皇帝,将那秘密要告诉他。” 蒙面客首领道:“怎么会,你已经说了吗?”音语中竟有些颤抖。 “还没有,不过我告诉了你,你以为便能得到他吗?”齐天涯说道。 蒙面客首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等了百余年,不告诉我?那可由不得你!” “百余年!”马小超心里直犯嘀咕“那不是个老妖怪了!” “你!你不是他!”齐天涯慌道,“你究竟是谁?” 蒙面客首领道:“你不是很能算吗?怎么,还算不出我吗?” 齐天涯慌了手脚,手指乱掐,竟突然间口吐鲜血。 “哈哈哈,看来也不过如此。”蒙面客首领说道。 他身后一人走了上来,揭开面巾,“老阁主,你算到的应该是在下了。” 只见那人身形宽广,满脸的英气,只是周身煞气。 “胡伟!” 马小超喊出这人的名字,一念问道:“胡伟是谁?” 王怡青悄声答道:“你不在中原武林,自是不知。胡伟是江湖门派殇阳塔的主事者,塔内二代弟子第一人!” 齐天涯道:“当初算到是你时,老朽确实有点惊讶,你当时不是为皇帝做事吗?” 胡伟哈哈大笑:“为他做事?我只是掩人耳目罢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塔主!” “塔主!”齐天涯惊呼。 王怡青三人也同样惊奇。 蒙面客首领这时缓缓解下面巾,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孔。 赫然便是在殇阳塔塔底狂笑的那位老人。 “你,你是?” 还从未没见过他。 “看来许多人都忘了老夫,不过没关系,过不了多久,老夫的威名又会重现江湖!” “罪过罪过!”一念走上前来,“老施主,小僧劝您莫再徒增杀孽,只会害人害己。” 这和尚不怕死吗?!马小超彻底崩溃。 跟着这二位一天好日子没过,现在搞不好还会丢掉性命。心里那个悔啊! “哦,普渡决?你是当代‘释’了?竟没料想连佛宗‘释’都惊到了。” 那蒙面客首领一下子就说出了一念所修的功法名称。 一念惊愕异常,知道这人的功力已到深不可测的地步了。 可是他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不能回头。 ‘释’的荣光让他知晓,自己不能被邪魔外道所扰。 齐天涯惊道:“竟是佛宗的僧人,难怪如此年轻,便有此等功力。” 马小超嘿嘿心里直乐,‘释’什么的没听过,可是佛宗在江湖里是什么地位? “这秃子定是那些老僧放出来探探情况,肯定有高僧随后出来,啊哈!这下老子就不怕了!”他这样想,底气也足了起来。 胡伟在首领耳边低语:“塔主,这和尚是佛宗年轻高手,要不让属下会会他?” 那首领点点头:“好罢,我看这和尚今晚是定要与咱们为难了。不过给他个教训,莫要伤他性命,老夫还不想得罪佛宗。” 胡伟应声“是!” 胡伟缓缓抽出兵刃,那是跟随他多年的封魔刀! “既然阁下是佛宗弟子,刚刚杀我一手下,可是犯了杀戒!” 一念冷笑:“小僧曾劝他放下屠刀,他不听劝,小僧只好除邪护法!” “再者,胡施主,‘释’不受佛门戒律约束!看拳!” 正说间,一念竟出手了,双拳生威,逼得胡伟运气护住周身。 不过胡伟成名已久,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 只见胡伟故意买个破绽给一念,一念中计,眼看就要被刀砍到,他将身上袈裟褪去,封魔刀尽皆砍在袈裟上。 漫天袈裟碎片。 一念心下怒火四起,这是方丈师父留给他的,竟然被这样毁掉。 霎时杀气腾腾,竟招招狠辣! “当!” 封魔刀与一念右拳碰在一起,一念顺势又抡起左拳,胡伟见来势汹汹,也运起左掌与一念左拳击撞在一起。 “轰!”掀起气浪! 二人现在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但谁都不敢松懈,因为到了比拼内力的时候。 依修为来看,一念是胜不了胡伟的,只不过二人功法品阶高低有别,现在说熟胜熟负还难下定论。 其余众人正猜测间,却见一黑色身影瞬间来到一念身边。 齐天涯看得仔细,“不好!是那蒙面首领!” 他也相继移动出手,可是终究迟了一步,一念被他点到,真气一松,肯定身受内伤。 只是自己现在已然动力,不得不与他拼上一拼。 二人出手都很快,转眼已过了数招。 突然间那首领双手放在胸前,然后竟以真气幻化出一柄剑!气剑! 这种真气幻化其实齐天涯也会,可是太费内力,现在看来,对方使出来丝毫没受影响。 气剑似有形而又无形,十分厉害。 转瞬间齐天涯已身挂数彩,可在看那首领,还是中气十足。 突然间,齐天涯似是想到了什么,冲口喊道:“承天罡气!唐十六!” 而又有声音响起,“住手!” 第22章 唐十六秘辛 “住手!”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处,却见在火光之下,又一众人马来到观星阁。 为首的却是两个少年。 “柯大哥!”王怡青惊喜出声。 原来柯宇等人日夜赶到观星阁,远远看到观星阁竟冒出火光,心知不妙,急忙赶到,刚好看到眼前一幕,胡辰溪大喊:“住手!” 柯宇来到王怡青身边,“怡青,我来了。” 王怡青终于哭出了声,自从爹爹被囚,自己一直在压抑,现在看到朝思暮想的如意人儿出现在面前,作为女孩儿,她在也克制不住自己。 柯宇看着哭泣的王怡青,想抱抱她,却受礼俗限制,只好拍拍她的背。 马小超在近处看得明白,原来你想找的人是他啊!看他穿着就不是一般人。不过也太过迂腐! 马小超走过去,推了柯宇一把,柯宇忙作出反应,岂料双手已抱住了王怡青,王怡青此时哭的更加厉害,也紧紧的抱住了他。 那蒙面首领冷哼一声,“既然认出老夫来,还不将那秘密告知老夫!唉,看在你还知道老夫的份上,老夫可饶你一命。” 果然是唐十六! 这时胡伟却凑到唐十六跟前私语几句,而后扭头看向胡辰溪这边,“真是麻烦!” 胡辰溪缓缓走向他爹:“爹,您为什么?” 胡伟道:“辰溪,爹没想到你会来。” “我娘呢?她是不是已经没了。” 胡伟道:“辰溪,不要怪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娘。” “撒谎!你利用我娘,还在这里骗我!” 胡伟深吸一口气,“不错,你娘的确因为过度推演气竭而死。 但是,你娘生前受这老狗的玷污,所以今日他必须得死!”胡伟指着齐天涯说道。 齐天涯痛苦的闭上眼睛。看来所言不假。 “那为何还要杀长爷爷?” “哼,那老贼笑里藏刀,十几年来欺诈我,终于唐前辈要重出江湖,爹才动手。” 胡辰溪以前猜测长云是被胡伟所杀,因为长云头上的伤口,十分像是他爹“催命掌”所为。 今日听他亲口承认,还是十分震惊。 胡辰溪站在那里,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唐十六此时说道:“好了,齐阁主,是时候说出那秘密的下落了。” 齐天涯笑道:“唐前辈,你还是杀了我吧,能死在你手里也不枉我齐天涯一生了。” 胡伟上前踢了齐天涯一脚,齐天涯立时口吐鲜血,他真气已然耗尽,又被唐十六气剑所伤,此时哪里挨得住胡伟的一脚啊! “死?我要把你这禽兽的事说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齐天涯闭上双眼,似乎不愿回忆这段痛苦的往事,“胡伟,不怪我,我是真的爱她。” “你爱她?”胡伟又是一脚将他踢飞,“你这老狗还在这里胡说!你枉为人师,枉顾人伦!” 前因。 李琴是齐天涯唯一的女弟子,生得娇小可爱,在李琴心里,一直把齐天涯当做父亲那样看待。 可感情的事不是说能控制就控制的住的,齐天涯这一生从未尝过禁果,可弟子李琴的身姿却深深的刻入自己的脑海。 李琴外出闯荡江湖时,遇到了胡伟。 那时的李琴天真无邪,在外谁的话都相信。 胡伟逐渐爱上了这个不谙世事的姑娘,两人分离时胡伟说自己回去之后便携礼来观星阁求亲。 那时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觉得那么美好。 可是,李琴回去后,将与胡伟相恋的事告诉了师父。 齐天涯看着眼前的女弟子,突然间想占有她,他想霸占她,不希望别人得到! 于是,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的观星阁阁主,竟用下三滥的手段迷晕自己的弟子,然后强奸了她。 李琴醒来后,没有哭,没有怪师父,她抚着师父的脸庞,说“师父,好痛。” 眼睛还是那么纯洁,这四个字,竟成了齐天涯一辈子的梦魇。 他的修为也从此受困。 胡伟自然会知道这些事,有了辰溪后,他越来越疏远李琴,只是在有用时才会去找李琴。 其实胡伟内心并不好受,可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所玷污。 唉,有因便有果。 胡伟一步步逼近齐天涯,在场的众人却眼睁睁的看着,其实柯宇很想上前帮忙,可自己大武境的修为,上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唐十六嘿嘿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段故事呀。” 齐天涯道:“唐前辈,在下马上便死,可有一事,在下必须问清楚。” 唐十六道:“你不说与我那秘密,本该早死,可念你是武林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老夫也就满足你生前最后一个愿望。” “唐前辈,想当初您也是维护江湖正义的好汉,如今为何残杀武林同道,我着实不解。” 唐十六哈哈笑道:“武林同道?这世上哪里有志同道合的人?只有利益相同的人。” “百余年前,我好容易击杀魔教教主,诸正派人士言道应该将邪魔外道一网打尽,可那时我,认为天地造化,有正必会有邪,若大肆屠戮,正又何为正?” 齐天涯插口道:“前辈这样想,是为武林之福。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分。” 唐十六叹气道:“当初也怪我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竟忘了世上还有人心一说。” 此时众人竟都忘记了自己所处何地,该做何事,都静静地听唐十六讲出武林秘辛,江湖往事。 “唉,所有人尊我做武林盟主,我还真坐在这个位置上,发号施令,好不得意。不久还结识了红颜伴侣。 好不春风得意。可好景不长,武林中的一些老人竟逼我站出来发令,杀光所有邪魔外道,上万条人命,若是杀了,我又与那邪魔外道有何不同? 然而,就在我想放弃盟主的位子时,他们竟然以我的妻子作为条件,来胁迫我。他们当然清楚我闭着眼睛都能把他们打败,可妻子在他们手上,我定会投鼠忌器。 他们逼我,我着实不再想江湖再度生另涂炭,于是他们竟杀了我的妻子。第一个出手的便是沧溟派掌门杜思岩,哈哈哈哈哈哈!当初让他逃了,可我现在杀了他孙子,灭他满门,也算是了却我心头之恨。” 柯宇抱着王怡青,听了唐十六的话,心里暗想:难怪你要杀了杜绝忠,原来如此。 齐天涯大笑道:“前辈杀的好,有这样的爷爷,孙子定也好不到哪去。可我还不明白这与那秘密有何联系。” 唐十六仍旧说道:“当初我万念俱灰,本想随她同去,可后来有人劝我说东海龙虎山上有冰髓床,可保死人肉身不灭。 于是我以真气让她体内机能正常运转,后来终于来到龙虎山上,龙虎山世代隔绝,当时的掌教道长慈悲为怀,同意将冰髓床借与我用,并说我可以留在这里护她一生。” 第23章 “然而我还是对妻子的死无法释怀,我将妻子托付给了掌教,自己下山出海,本想杀掉他们,可后来在一本古籍中看到活死人,肉白骨的说法,竟是将死人复活的法子!”唐十六继续言道。 齐天涯道:“原来如此,想必前辈蛰伏中原数载,就是在等这令死人复活的宝贝。难道这宝贝竟是秘宝吗?” 唐十六道:“区区玄门秘宝,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老夫要找的可是天机之宝!” “天机!” 在场众人除了小辈之外,其余无不咂舌。 天机在武林中享有盛名,只是此宝涉及改天换命,改朝换代的大事,历朝皆在民间封查,不许人们谈论,而且历朝也从未放弃去寻找天机。 “原来如此,难怪陛下也想要它,其实是为了天机啊!”齐天涯恍然大悟,自己千算万算,也没算出玄门秘宝竟与天机之秘相互牵扯。 胡伟按耐不住性子,“废话少说,姓齐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刚要杀死齐天涯,不料柯宇起身喊道:“胡伯伯,住手!” 唐十六与胡伟都不禁皱皱眉头,起初来时,唐十六觉得这年轻人修为低弱,但随从修为甚高,只道是哪家大门派的公子。 可现在他出来制止,唐十六也就顾不得他背后的势力了。 胡伟见唐十六要出手,忙在跟前低语道:“阁主,此人是当朝太子。” 唐十六收了内力,眉毛一挑,“竟是朝廷,老夫可不想此事与朝廷有瓜葛,待会儿见我眼色行事。” 胡伟默默的退到一边,唐十六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失礼失礼。” 柯宇忙拜倒还礼:“唐前辈折杀小子了。” 唐十六哈哈笑道“不知太子为何要阻我?” 柯宇道:“小子可拦不住您,只是想让您饶了齐阁主一命。” “哼,太子倒是会做好人。” “不,唐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唐前辈百年前不杀魔教邪徒,今日也可不杀齐阁主。” “哈哈哈哈,倒来说教老夫。”唐十六道:“老夫不想再听你的口舌之语了,他不告诉我秘密,就必须死,而且做下奸淫徒弟的事,若在老夫年轻之时,早一刀劈了他!胡伟,杀吧!” 胡伟运转真气,举起右手就要拍向齐天涯的头顶,柯宇这时竟撇下王怡青向这边冲来。 唐十六是什么人,早在柯宇动的那一刻,他便已运转真气。 “啊!”柯宇一声惨叫,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好远。 唐十六的一击,足以让柯宇毙命,只不过念在他是太子,才留了他一命。 只是本来势在必得的唐十六今日前来竟遭到诸多阻拦,心下早已气愤不已,现在柯宇不依不挠,唐十六出手怕是要重了点,柯宇下半辈子怕是要在床上度过了。 “柯大哥!”王怡青忙扑到柯宇跟前,只见柯宇七窍流血,浑身软绵绵的,柯宇的重伤,也令胡辰溪醒了过来。 他也忙来到柯宇面前,看了看柯宇,沉痛的说道:“王姑娘,他浑身筋脉尽断,五府六脏遭受重创,即使救活,怕是也……” 王怡青瘫在地上,自父亲被宗门囚禁,心中唯一的寄托就是柯宇了,想不到刚与柯宇见面,现在也变成了这般。 司马儒等千军卫见此情景,暗道不妙,他们本来就是保护太子的,现在太子成了这样,即使明德帝对这个太子并没有什么情感,但储君重创,总得有人为这事背锅,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们了。 唐十六出手确实太快,司马儒想出手护主,也没有快过唐十六。 现在也没其他法子了,只好硬着头皮跟唐十六纠缠一番了。 “唐前辈,你的事迹早已传遍江湖,您本人也是我们习武之人向来敬佩的,只是您今天伤了太子,我们为朝廷做事的人,也有自己的为难之处。”司马儒想晓之以理,他知道打败唐十六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从唐十六那里要来齐天涯,想必明德帝也会留他们一命。 唐十六挥挥手,示意胡伟先别杀齐天涯,“怎么,伤了你们的小主,要抓起老夫吗?” 司马儒赔笑道:“唐前辈说的哪里话,我们那里能抓的住您。只是太子殿下如今重伤,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不好交代呀。” 唐十六眉头一挑:“哼,你们不好交代是你们的事,与老夫何干,别用什么皇帝朝廷来压老夫,老夫不吃这一套!” 现在好了,司马儒本想用朝廷向唐十六施压,毕竟没有哪个江湖人与江湖势力敢公开与朝廷对抗,当然,也没有哪个江湖门派能抵挡住朝廷军马。 第24章 圣武境 长夷派。 石康众人驾马来到长夷派山门前,血腥味依然浓重。 手下人正要进门,石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大喝一声:“什么人,还不滚了出来!” 突然两根暗箭射出,石康躲过,却两位手下人被箭射死。 石康见状,大怒,自升任抚查司指挥使后,就连那些个大京官见了他都无不阿谀,哪里像今日这般受这样的气,无人搭理不说,对方反而放冷箭,平白两个手下人枉死。 “汝等宵小之辈,今日倒要瞧瞧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这时山门大开,迎面却走来一白衣公子,身后跟着一众下属,那些下属看起来实力不俗。 白衣公子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帝都的石大人,失礼失礼。” 石康眯着眼:“哦呵呵,是山庄的李公子啊。” 剑神山庄素与帝都的众官僚交好,毕竟那么大的山庄,养活那么多人,得有自个的生意。 本来以剑神山庄的名头,做些生意哪里用得着说与这些京官,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明德帝继位后大力整治工商业,现在做生意关卡众多,不结交这些京官根本有些生意无法做。 况且他们还有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自然要京官的照顾。 所以这二人见过几次面。 石康说道:“不知李公子怎么在这山中,而且李公子放冷箭射死我两位弟兄,这笔账咱们不能不算。”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身上气势不减,反而更甚。 石康一惊,心中默道,这剑神山庄的少主到是不可小觑。 白衣公子笑道:“剑神山庄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门派,既然发生灭门一事,我们自然要查一查。” 石康道:“我们也是朝廷派来查这两起灭门惨案的。” 白衣公子道:“朝廷现在也对江湖中事感兴趣吗?” 石康与白衣公子絮絮叨叨半天,只觉颇烦,摆摆手说道:“咱们在这里废话好久,我那两个下属的性命这笔账我还是要讨回来的。” 白衣公子冷笑一声:“石康石大人,你可以试试!” 石康只觉眼前的年轻人与自然天地沦为一体,心中大惊,这小子这么快就练成了天人合一了吗,不可能,应该是与他们李家的内功心法有关。 神剑山庄是祖上李乐华所创,眼前的白衣公子名为李朝勋,在江湖上也颇具盛名,算得上年轻一代的高手了。 石康双眼微眯,身上气势也是大盛,李朝勋缓缓抽出剑来,只见那剑身漆黑如墨,却给人一雷霆重击般的感觉。 石康赞道:“好剑,可否赐教剑名。” 李朝勋说道:“剑名龙霆!” 石康道:“龙霆?!你们剑神山庄祖传宝剑!想不到老庄主也真是大方,把龙霆都舍得给你。 不过当初文字狱时,竟然漏掉了你们山庄。” 原来,明德帝继位之后,大力改革,废除以前弊政,真正实现国富民强,可是他在改革的同时,也加强了王朝对民间思想的控制,很多触犯忌讳的习俗,习惯,都不被允许,还有书籍里面有冒犯朝廷与皇室,犯讳的也通通抓来砍头。 虽然当时朝廷与武林互不侵犯,但当时一些武林人士莫名失踪,大家都十分清楚,只是没有说明白而已。 文字狱其实也并非明德帝首创,历朝历代都会有文字狱发生,只不过前代文字狱都是为了巩固帝王统治。 但是明德帝的大兴文字狱,是在巩固皇权。 皇帝与皇权完全是两个概念。 大梁开国以来,皇族高氏地位尊崇,但是与众臣共享江山,皇权有相权和御史牵制。 明德帝决心一改前朝面貌,从文字狱方面入手,侧面巩固皇权。 李朝勋冷笑道:“你们敢动神剑山庄么?” 石康心中雪亮,当初也不是漏掉神剑山庄,而是动不得神剑山庄。 山庄生意多牵扯京城官员,甚至皇族人士也在其内。 要是动力山庄,查出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要有大把大把的官员与贵族落网。 朝廷将会陷入瘫痪,明德帝深知此理。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与朝廷牵扯的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动力与其不动,说了与其不说,这样还会少点麻烦。 石康道:“朝廷怎样我不管,但是今天我必须教训教训你!” 话毕,左脚一点,立马踏出,双拳在握,直冲李朝勋。 李朝勋紧握龙霆剑,将龙霆剑竖放于眼前。 一个呼吸间,石康双拳与龙霆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强烈气浪,虽然石康这一招平平无奇,但是双拳处蕴含着其半身内力,当然,李朝勋也是催动内力至龙霆剑身,所以这次碰撞是二人内力之较量。 李朝勋终归年轻,内力自是不比石康雄厚。 但是他胜在所修心法品级高于石康。 毕竟是神剑山庄嫡传少庄主。所修心法自然是石康比不上的。 石康退了三步,李朝勋却退了十步不止,他颇为不服,刚要上前再与石康比拼,张东却从身后上前,“少主,有一股强大的真气向这边袭来,来人不善啊!” 李朝勋静心感受,果然越来越近了,石康众人自然也感受到了。 却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来了!”张东大喊一声。 来人竟凌空行走,这可是修为达到圣武境的人才能达到的。 看清来人后,石康大喜,率众下属齐齐跪倒:“吾皇万岁!” 来人点点头,平静的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 想不到来人竟是当今大梁皇帝高毅德,明德皇帝! 明德帝居高临下,静静的看着李朝勋一伙人,道:“你父亲见了朕尚且行鞠躬礼,你竟然不闻不问。” 李朝勋抬眼望望明德帝,张东从身后上前悄声道:“少主,不可妄动,毕竟是一代帝王。” 李朝勋很不意愿的拜倒,身后山庄弟子见少主如此,也齐齐拜倒。 李朝勋虽然不服气,但是心底里还是对明德帝很是佩服。 在他心里一直都以为做皇帝的都挺着大肚子,出宫是前扑后拥,想不到今日见到明德帝此人神采奕奕,修为竟也十分了得,竟然已经达到圣武境的境地了。 第25章 至 圣武境! 当今大梁天子明德帝竟是圣武境高手! 此事必会轰动江湖和领国。 明德帝淡淡的说了声:“嗯,都平身吧。” 而后又对石康说道:“抚查司任务完成的很好,即刻回京吧!” 石康等抚查司官员面面相觑,着实想不通明德帝为何突然间下旨不再追查两大门派灭门惨案。 李朝勋看着明德帝,心中暗道,想必他是要亲自调查,以他的修为要查出此事却也不难。若是让抚查司再查下去,势必会让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开始介入,那样的话武林与朝廷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会影响到其后的动作。虽然现在不知道,但想来他是一定有对武林动手的政策。 石康只得道:“是!” 可惜的是白白送了两个兄弟的性命。 他恨恨的看了李朝勋一眼,正率众下属离开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两声惨叫,随后又有李朝勋的激烈骂语。 石康听得声响,转后来一看,早已明白,大喜,又向明德帝拜倒:“谢吾皇!” 明德帝淡淡的点了点头,李朝勋自负天才,已得其父六七真传,可在圣武境强者面前,再有力的天才又有何用。 李朝勋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讨不到好处,只得冲明德帝拜了拜,甩袖而去。 明德帝深吸一气,冲着观星阁方向看看,径直向那边飞去。 观星阁内强者基本已被屠杀,剩余弟子皆已投降,一念和尚与柯宇身受重伤,胡辰溪其时神志不清,齐天涯也受制于人,只有司马儒等人与唐十六周旋。 “所以,司马大人,你真以为我怕你们朝廷么?” 司马儒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苦笑道:“唐前辈莫要为难我们,太子殿下重伤,生死未卜,这我们得拿了齐天涯去交差。” 胡伟这时道:“塔主,万万不可将齐天涯这狗贼交于朝廷,高毅德也是一门心思想得到那东西。” 唐十六笑容更甚,“想不到连堂堂英主高毅德都想得到玄门秘宝。啊,是了,他真正想要的是天机,竟与老夫想要的是同一个东西。” 唐十六这时突然出手,司马儒等人大惊,此时运转真气护体已晚,人人均以为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唐十六突然变招,内力已扑向另一边。 只听的几声惨叫,一伙人从黑暗中走进灯火之下。 这伙人显然在这里蛰伏已久,众人竟毫无察觉,显然这伙人修为不弱,不过唐十六已成名百余年,他自然早已发现,只是到现在才将他们揭露,想必自有其用意。 这伙人为首的一人竟是身着军中制服,司马儒定睛一看:“大盛!纳兰家的'!” 原来这伙人正是跟踪柯宇的纳兰外系人员,这为首的将军有封武境实力。 这伙人白天不敢行进,只在晚上行走,不过他们自是有自己的办法知道太子一行人的踪迹。 那将军向唐十六说道:“唐前辈好。” 唐十六冷笑道:“很好呀,竟是纳兰家族的人,你们也想染指这玄门秘宝么?” 那纳兰家将说道:“唐前辈,不敢,我是为了他而来!”说着,指了指躺在王怡青怀中的柯宇。 胡伟上前凝声道:“前些时候,江湖上盛传大梁太子乃先帝遗子,身负纳兰血脉,竟是真的!” “哦?”唐十六微眯双眼,纳兰家族的确有点麻烦,现在他已将柯宇踢成重伤,若是纳兰家族与自己为难,他虽也不怕,可耽误了自己的大事,实属不该。 那纳兰家将说道:“咱们跟踪这太子已有很长时间了,如今他已被唐前辈打成重伤,咱们也好下手了。” 下手! 司马儒等朝廷军卫听得,大吃一惊。 没想到后边有人跟踪好长时间,他们竟毫无察觉,暗叫声惭愧,司马儒出刀喝到“要杀太子殿下,先过我们这一关!” 千军卫众卫均有大武境或是大武境以上的实力,那纳兰家将也知道利害,凭自己所带的纳兰外系,根本拼不过千军卫众卫,而且千军卫现在才是一部分而已,可以想象,若是千军卫全卫而来,可以将这些纳兰外系杀的尸骨无存。 “这——,唐前辈!” 唐十六嘿嘿冷笑,“怎么,还要让老夫当这个冤大头吗?” 那纳兰家将道:“唐前辈,若您手刃这小子,纳兰家族欠您人情,日后若有驱使,纳兰家族自当听从!” “哼!你一个外系家将,连内系弟子都比不上,如何向我保证?” 那纳兰家将知自己身份低微,难以令唐十六信服,只好拿出血龙符来。 血龙符!这玩意可珍贵的紧哪,比之纳兰令还要珍贵,没想到为了杀这什么太子,纳兰家主可是不择手段啊。 看到血龙符,唐十六当真有些心动,不过终究是活了百年的人了,纳兰家族的小九九他是清楚的。 “即便你有血龙符又能怎样?若我今日杀了太子,将来你们纳兰家反咬一口,不认账,我又能怎么样,难道会蠢到找你们复仇吗?” 纳兰家将知道今日难以杀掉柯宇了,但行踪已然暴露,千军卫众人定是不会让他们轻易走掉的。 司马儒这时道:“唐老前辈,恕在下难以行礼,司马儒在这里向您老谢过了!” 唐十六冷笑道:“呵呵,你们两国之间的事,咱们江湖人本不该插手,你们也就别打利用江湖人的心思了。” “你们纳兰家族真是不要脸至极,竟暗中要杀掉我大梁太子,以此动摇大梁国本,你们便可乘机发动战争,嘿嘿,打的好一如意算盘!” 司马儒久在朝廷,别的没学会,这官方用语却是炉火纯青,说的那纳兰家将一愣一愣的。 其实暗杀柯宇完全是纳兰家族自己的主意,这些外系弟子一概不知,就连内系弟子有的也不知道,更不用说什么阴谋了。 太子被杀,的确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但明德帝自己有儿子呀!立柯宇为储君。完全是因形势所逼,弟承兄位,但兄长长子健在,他死后按祖制来说,理应由柯宇继位。若是柯宇一死,只是造成短期的震撼,并不会影响大梁朝政运转,况且此次大盛朝廷也实不知此事啊! “唔……”那家将被说的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想着,我道为何要杀身怀罕见血龙灵脉的大梁太子,原来家主竟有这样的打算,若不是这眼前的大梁军卫告于我,我怕是还不知家主心思! 实是料想不到,其实纳兰家族真的单纯杀掉柯宇而已,眼前的纳兰家将竟被司马儒几句话会错了意,而后引出了一系列事情。当然,都是后话了。 两方人马周旋已久,突然听得远方黑漆漆的空中有人破空而来。 胡伟紧张道:“御空而飞,塔主。来人有圣武境实力!” 圣武境!唐十六心中一凛,暗中运气,不敢大意。 圣武境在江湖中已经有超然地位,举手投足便可轻易灭掉一个三流门派,以一人之力做到万人屠完全不成问题。 修炼一道本来不易,再有内外功法心法品级的高低,每提高一层,在武林中的地位也会提高,排名越高。一层有一层的差距,那差距是天与地的隔阂。 唐十六百年前血战群魔时,是玄武境实力,现在百年过去,有圣武境的实力自也不奇怪。 可江湖上已经好久没出来过新的圣武境的修武者了,因为突破至圣武境,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高实力的了,若有人突破到这个境界,肯定会有所感应,但是唐十六并没有感受到呀! 而且不妙的是,他感受到,来人很年轻,年龄是唐十六最大的缺陷! 第26章 山河潜龙诀 来了! 等众人看清时,来人已缓缓落在观星阁废墟上。 司马儒等千军卫卫士看明来人,突然齐齐跪拜倒地:“臣等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果然是明德帝高毅德从长夷山赶来。 竟是当今大梁天子。 场面一度平静,高毅德静静地环视四周,看到倒在王怡青怀中的柯宇,脸上阴晴不定。 司马儒察言观色,忙说道:“启奏陛下,臣保护太子殿下不周,致使太子生死未明,请陛下降罪!” 明德帝摆摆手,“罢了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过,尔等见到朕为何不跪?”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在场其他人说的。 纳兰家族外系弟子众人听得来人是大梁天子,而且是圣武境强者,哪里还敢反抗? 当即跪下:“皇上万岁!” 明德帝眉头一皱,司马儒跪在地上往前移动几步,道:“陛下,他们是纳兰家的,是奸细!是来刺杀太子殿下的!” 明德帝露出一抹笑容,“唰!”悬在纳兰家将腰间的刀出鞘,却又在一瞬间回鞘,众人只见那家将头颅滚在一边,与身体分离。 好快! 剩下的纳兰外系弟子瑟瑟发抖,明德帝说道:“朕为两国百姓着想,不忍刀兵相向,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把尸体带回去,告诉你们大主子二主子,他日战场相见,绝不留情!” “是!是!”吓得拿了头领家将的尸身连滚带爬的消失在黑夜中。 解决了纳兰家的,明德帝嘿嘿一笑,让众千军卫平了身。 不过司马儒却更加害怕,明德帝从来不这样笑,他从未听明德帝这样笑过。 因为他知道,明德帝一笑,便是已怒气冲冲,要有人死去。 “胡伟!嘿嘿,没想到呀,你竟然背叛朕!” 胡伟远远没有达到圣武境,所以还是害怕死的,没有人不怕死。 所以躲在唐十六身后。 明德帝笑容越发浓厚,“朕着实没有想到殇阳塔塔主便是曾经的唐十六。” 殇阳塔自建成以来,就是大梁在江湖上的眼睛,历代塔主都是忠于大梁天子的。但是唐十六是塔主一事明德帝确实不知道,这是他父皇手里的事情了。 “胡伟,你这样做,你师弟知道吗?”明德帝自然说的是何俊。 胡伟与何俊的师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虽然他瞒了何俊,但是他心底里还是重视何俊的。 忠义两难全。胡伟一直和师弟何俊的感情很好,但他利用何俊的职位之便,刺探宫中消息。 明德帝叹道:“朕自然清楚何俊对朕忠心的很,当然,朕也不杀你,只要你自废双手,交出齐天涯,朕饶你一命。” 唐十六站在那里,此时满脸黑煞,这明德帝竟未将他放在眼里。 唐十六冷哼一声,“大梁天子,你真以为可以从我手中抢走姓齐的吗?” 明德帝暗暗道,的确打不过唐十六,毕竟他是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踏入圣武境也不知有几载了,若和他硬拼确实占不上便宜,可若不硬拼,还真没有其他的法子。 到此时,他已经暗运内力,唐十六何等眼力,早就看出了端倪。 不等明德帝出手,竟先发制人,铺天盖地的掌力直逼明德帝。 明德帝也真是了得,此时不慌不忙,竟双手向前一伸,自然形成一层真气,将他笼罩其中。 掌力逐渐弥散,可未等掌力消散,唐十六又双拳挥出,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是他的成名绝技,因为这一招后着变化着实太多,敌人想的这里,出招人便出得是另一边,后着变化多端,死伤在这招上的人不计其数。 明德帝虽未见过这招的威力,却早有耳闻,心下想到,到了此时无须遮掩了。 他大喝一声,双手挥出划个半圆,又聚拢在胸前,虽无多大变化,在场带刀带剑的众人却深有感触。 那些兵刃竟不听使唤,齐齐飞向明德帝,在明德帝胸前弯曲扭转,形成巨大的铁球。 强烈的拳劲已将铁球削去了好大半,可明德帝双手一翻,那铁球竟轮转起来,兵刃又分开,并且恢复成正常模样。 那些兵刃齐齐对准了唐十六,飞快的速度逼向唐十六。 刀剑无眼,然而仅凭这些怎么能伤的了唐前辈呢?他的承天罡气可不是浪得虚名。 其时拳劲未消,但刀剑势力似乎更胜,然而唐十六不急不燥,慢慢旋转双手,众人只觉天地元气齐齐聚向唐十六那边,好强的气! “轰!”一声爆响,数把刀剑断裂,气风猎猎,唐十六一身黑衣,融在黑夜中,更显可怖与强大。 明德帝一袭明黄袍,但已有几分不整,右颊处有一伤口,显然是被断刃所伤。他其实已经输了。 但是堂堂大梁天子,怎可认输? 在场众人看得清楚,心里也明白,这场打斗,却已分出结果。 现场很静,静的厉害,人人都在等。 明德帝沉不住气了,刚要开口,唐十六突然说道:“天地会磁功?山河潜龙诀?想不到两者你都练得炉火纯青。” 竟被他看出来了,他的底细唐十六已经十分清楚了。 他的确没有达到圣武境的实力,是靠山河潜龙诀强行提升。 山河潜龙诀是大梁天子专修的心法,只有天子,九五至尊才可修炼,即使你是天子近亲,私自修炼也会爆体而亡。 听说这世间是有真龙存在的,但真龙实力太过强大,这天地法则自有其规则,因此真龙被压制在大地深处,但其力量任游于天地之间。 山河潜龙诀便是祭血与真龙为盟,借助真龙之力。其心法品级可排为天字丁品。 而天地会磁功就如同吸铁石一般,练到极致,可不仅仅是吸铁那么简单,而是吸山运水,运转天地。 但是这门功夫有一个坏处,就是越练身体越差,尤以伤肾。因此这门功夫的修炼者不是绝后便是早逝。 明德帝借着山河潜龙诀,才强行提升天地会磁功功力,但他也只能如此了,在修炼下去迟早会承受其害。 第27章 青衫客 明德帝沉声说道:“你很不错!” 唐十六冷笑:“老夫成名之时你还不知在哪里耍子,今日倒还与老夫争雄?” 看眼下情形,明德帝自知要解现下之急,十分困难,除非此时有强援来此。 他环顾四下,见有一念和尚在,心下暗道“瞧这和尚很有可能是东边来的,不知东边有没有其他和尚来此。” 他竟抱希望于东海佛宗。 唐十六这时说道:“你是大梁天子,好好便做皇帝是了,江湖的事莫要插足了。” 明德帝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唐十六鞠躬行礼,他的帝王尊严呢? “唐前辈!晚辈刚刚眼拙,还望前辈莫怪!” 唐十六先是一愣,然后微吟:“能屈能伸!假以时日必是千古一帝!” 而后道:“你我交集不多,虚礼免了。我也不想与朝廷扯上关系,不过今日齐天涯老夫是要定了。” 齐天涯所掌握的讯息诱惑太大,为了这个讯息已死了好多人,包括储君,他哥哥的遗子,柯宇也是重伤不醒。 两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十分清楚齐天涯的重要性,也清楚其中利害。唐十六自以为胜券在握。 沉默时,对齐天涯恨之入骨的胡伟再也忍不住,已然出手! 齐天涯终究是死了,死的十分透彻。 唐十六怒吼:“胡伟!你知晓你在干什么吗!?” 胡伟此时也已呆住:“不!不!我是要杀他,可我还未触及他身体啊!不是我杀的!” 唐十六也冷静下来,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点慌。他已经是圣武境高手了,几乎无人匹敌,但他还是慌了。 来人不善! 明德帝也十分明白,他说:“唐前辈,来人厉害,咱们联手吧!” 果然在黑暗中可以看到一人矗立在一棵树边,黑暗中只看到那人的衣角飘飘。 唐十六大惊,这人悄无声息的杀掉姓齐的,我竟毫无知觉,难道也是圣武境高手? 可想来自己已是圣武境入门境界,就算是大成境界的人前来,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也绝非易事,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啊! “联手?堂堂天子现在也要同我这等莽夫联手了吗。” 明德帝面色如黑,只是隐忍不发,心中暗下决心,待朕练得绝世武功,教你在这般模样! 只见来人缓缓走出阴影,暴露在火光之下。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头发随意的披在背后,但目光如炬,十分沉稳。 如果此时柯宇苏醒的话,一定十分吃惊,这人正是在长夷他梦境中出现的青衫客! 想不到梦中人竟是真的。 青衫客盯着齐天涯的死尸,开口说道:“唉,为了一件古物,值得么?” 胡伟按耐不住,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是你杀了齐贼吗?” 青衫客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唐十六与明德帝二人身上。 “尔等本非常人,却为何逃不过凡人之苦?” 青衫客说:“高毅德,天下大势已然如此,你又何苦来哉?长生不老为妄术,是虚无之术,你是一代帝王,怎也步前世君王的后尘。” 而后又说:“唐十六,你侠肝义胆,是不可多见的豪杰英雄,假以时日必会名垂武林万世,怎也为了儿女私情这般糊涂?要知道人死不能复生,龙虎山替你保全妻子肉身已是逆天,怎么能再次铤而走险。” 这几句话重重的砸在两人心中。 此时天雷震震,砸开了暗夜,但暗夜仍在。 第28章 太子亡 天雷震震,但无雨降落。 众人皆沉默,唐十六这时哀叹一声,“我知道你所言非虚,但若我生命中没有她,我的生命又有何意义。” 青衫客沉默,他曾经也爱过,自然知道唐十六的心情。 但是此事涉及天道,完全是逆天而行,如若任此妄为,天地秩序何在? “道门总纲……” 此言一出,唐十六与明德帝二人眼前一亮,明德帝心道:“果然此人与这宝物有关!” “玄门秘宝也只不过是前人留下的遗物罢了,竟没料到遭后入误解。” “我劝二位还是放弃吧,天地自有一番道理。” 唐十六哈哈大笑,“想不到大梁皇帝要的是玄门秘宝,老夫想要的可比此物重要的多了!” 青衫客眉头微皱,还有比玄门秘宝更重要的东西?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大惊:“你你想要窥探天机!” 唐十六大笑道:“不错!既然齐天涯已亡,那么便留下你来告诉老夫天机的秘密吧!” “咚!咚!咚!”什么声音?这是每个人心头的声响,前所未有的压力! 看来唐十六是拿出全部的力量了。 司马儒瞧此情形,也明白了几分,上前悄声说道:“陛下,咱们现在如何?” 明德帝权衡眼前,低语暗道:“这二人实力深不可测,实非我能抵挡。秘宝一事暂且放过,眼下朕想部署军略,以谋天下!” 司马儒当即明白,“是!” 看他二人在较力之时,明德帝率千军卫等人离去,对柯宇不闻不问。 青衫客是江湖散人,他知现在放明德帝离去,此后战火连天,百姓遭殃。但天下一统是历史大势,想要真正海清河晏,总要有点牺牲。 青衫客眉头微皱,这个唐十六果真是要拼命。 青衫客并不想动手,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让这二人打消争夺玄门秘宝的念头,顺便救走柯宇。 唐十六正要发力之际,只见青色影子一闪便不见了踪影,柯宇也不见了,留下王怡青还痴痴傻傻地呆坐在地上。 唐十六心中大骇,能在他眼皮底下不见,此人已经超出圣武境的实力!但是神武境又不是太像,难道是此人练了一个极为厉害的身法轻功? 正在疑虑间,胡伟走上前问道:“塔主,之后该如何还去明示!” “眼下这天机看来窥探不得,中原也待不下去了,若老夫猜得不错,高毅德回去后肯定会派兵攻山,眼下咱们只有去海外了,刚好老夫要去龙虎山探望妻子,就让弟兄们同去吧。” 当下胡伟割下齐天涯首级,以告慰其妻,但自知无颜面对儿子,连句话都没有留下,便离开了。独留胡辰溪,马小超,一念以及王怡青四人,伴着观星阁的废墟,等待黎明。 ······················ 单说明德帝回到京师后,先是重赏了千军卫众卫兵,后又让礼部侍郎草拟了一份诏书,写着太子微服出巡,却遭到殇阳塔众贼人劫持,千军卫护驾有功,但太子仍因受伤颇重而远登极乐世界,朕万分悲痛,着骠骑将军·率军捉拿殇阳塔余孽,以慰藉太子! 此诏一出,天下哗然!各方势力纷纷猜测太子死因,但都避之不提,一时间成为坊间奇谈。 大梁明德十七年十月初七,大梁帝都天顺,殇阳塔余孽在市曹斩首,并悬于城门之上七日。要提的是,御林统领何俊死的着实冤枉,他虽出自殇阳塔却一直对明德帝忠心无二,只是伴君如伴虎,明德帝宁愿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 大盛帝都,天会,皇城,启仁殿。 “短短三月时间,梁国太子便已被杀,诸卿家如何看待这事啊?”光宗问道。 纳兰明初奏道:“陛下,臣本已派出外系子弟潜伏梁国去除掉梁国太子,回来的人说是这太子是被高毅德故意放出宫去,却被武林高手唐十六所杀。” “唐十六?那是何人?” 纳兰明初回道:“此人在百年前便已名震江湖,后来退出江湖,不料想竟还活着。” “嗯,朕知晓了,朕有点累了,今日暂且这样,退朝吧!” 早朝完后,光宗来到养心殿,那里早就跪着一人。 “你是说高毅德与那个什么唐十六在争玄门秘宝?嗯,玄门秘宝与天机息息相关,没料想高毅德先得到了线索,不过听你所讲,他似乎是无功而返呀。” 跪着的那人言道:“纳兰元帅也获悉此事,却不知他为何不告于陛下?” 光宗冷笑:“纳兰明初耍得什么把戏朕掌握的一清二楚,他以为朕离了他纳兰家什么也干不成了?朕·倒要瞧瞧,纳兰明初还能蹦跶到几时!” “攘外必先安内,卿汉,这个道理你要懂得。” 跪着的那人连呼万岁,夸赞光宗云云。 第29章 无妄之境 这里是一座石洞,昏暗幽静,偶尔能听到洞内钟乳石滴答滴答的跌水声。 柯宇被人摆在这里,此时的他经脉尽断,唯有一口元阳真气护着心口,让他不至于死去。 洞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正是救走柯宇的青衫客,另一个却是个老头。 “这少年是罕见的嗜血龙脉,亦正亦邪,只可惜要夭折了!”老头叹道。 青衫客却道:“正是由于他血脉特殊,异于常人,才能凤凰涅槃啊!” 老头惊呼:“师弟!你是想······” “不错!”青衫客点点头,“师父临行前曾经言道不可使道门总纲断送在咱俩手中,咱们天赋不够,修炼起来必会入魔,此子一经此劫,生死云淡,前途不可限量!” 老头深知青衫客所言非虚,短短几句话中蕴含着一桩武林中惊天秘密。 自古以来,修炼神武境乃无数武者的梦想,而且从古籍以及古老传说中窥见,确实有神武境高手,但要知道人这一生极为有限,即使如圣武境大能有二三百年的寿命也终难逃一死。 生老病死是天道使然,修炼一道本身是逆天而行,因此许多人卡在乾坤二期不前,天道之下不能让你踏破规则,神武境已然成神,天道破损,人心溃烂,所以在所有记载以及传说中对此都说得十分隐晦。 后来不知怎的,有人在未成神前,已经堪破天道,而且将其毕生精力花费在研究“天机”中,此物并非功法密卷,据说它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佛道二宗祖师就是受“天机”引化后才开创佛宗、龙虎山之基业。 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几乎都有佛道二宗的影子,可见其影响之大。但是龙虎山中由于在武学上意见不合,一位大能出走龙虎山,这位大能并没有开宗立派,而是默默归隐。至于老头和青衫客便是这位大能一脉的。 这为大能当初出走龙虎山,拿走了龙虎山镇山三宝中的道门总纲---道经! ··············· 柯宇缓缓睁开双眼,许是自己睡了好久好久,觉得甚为刺眼。 只见眼前一片白色,没有丝毫生机,“王姑娘!胡兄弟!”柯宇大喊,却无人应。 嗓子都喊哑了,根本没有人出来,“这里是哪儿?我在哪里?他们又在哪里?”只记得自己被一个叫唐十六的武林高手打成重伤,然后再一醒来就在这里。 重伤?柯宇这才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受伤了呀,怎么会?心念一牵,却是心头一悲,原来膻中气海那里没有一丝真气,自己与普通人已经无异。 “年轻人,没有真气就能怎样?有与无也只不过是世人口中的一点区别罢了。” 柯宇大惊,转过身果见一个约莫五旬年岁的儒生站在身后,“喂!不要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好不好?”柯宇翻翻白眼,那儒生微笑道:“见谅见谅!好久没人来这里了,在下有点激动。” 好久?柯宇问道:“大叔,这里是哪里呀?”那儒生说道:“无妄之境!想来我在这里也有千年有余了。” “千年!”柯宇吞了口唾沫,“大叔,您是神武境高手?” 儒生苦笑:“神武境?我连乾期都没有达到。不过世人追求此道太过执着,倒是有点痴。” 儒生继续说道:“无妄之境里没有昼夜之分,千年前我来到这里便一直没有出去,而这里也没有变过。” 柯宇追问:“那您为何来这里?是为了永生吗?” 儒生看了柯宇一眼,叹道:“也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当初我执意窥探天道·······唉,不提也罢!小子,你是千年来我见到的第一个生人,足以说明咱们有缘。” 柯宇耷拉着:“前辈,有缘有啥用?被困在这里我也出不去了,即使出去也是废人一个。” “哈哈哈哈!没有真气便能如何?有真气便能怎样?小子,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你真气全无,也说不定是上天赐予你的另一桩机缘。” “可是······”“你且看看,这是什么?”说着那儒生冲柯宇眼前虚空一点,却见狂风大作,天地间已变成血色! 无数生灵倒在血泊中,柯宇看到一个庞然大物飞舞于天地间,“昂!”原来是一条龙,那龙通体透着血光,所有生灵丧命于它的龙爪之下。 “看到了吗?这龙便是你,你身负嗜血龙脉,本身便有帝皇之象,然而你的嗜血必会让你堕入邪道,到时天下大乱,你便是罪魁祸首!”儒生的话字字珠玑,重重扎在柯宇心上。 “原来那些不是梦,原来都是真的!”柯宇看着眼前这人间炼狱,大呼“不!不!” 霎时间天地恢复了纯白一色,柯宇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不能平静。 儒生的声音又想起,“失掉真气变为常人又何尝不是你的福气呢?孩子,事物总有正反两面,就像有天便有地,有阴便有阳,正反两道,相互牵引又相互克制,这才是大道啊!” 听了儒生一番道理,柯宇这才恍悟,忙跪拜道:“多谢前辈开导!望前辈收小子为徒,学习此皇皇大道!” 儒生将柯宇扶起,笑道:“好!好!好!你就同我学习吧!外面那两个小子也该差不多了,哈哈哈哈哈!” 柯宇听的不解,但见儒生答应收他为徒,也跟着高兴大笑起来。 ·························· 石洞内,青衫客和老头耗费纯元真气已将柯宇从生死线拉了回来,虽然在无妄之境中才过了不到一刻,但在现实之中已过了七日。 “师兄,他现在保住了性命但是丹田被毁,恐怕·······” 老头叹道:“咱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就看他何时醒来,到时将道经交付与他便了,一切看他的造化!” 其实他哪里知晓,柯宇这一睡,竟睡了三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30章 《道经》 观星阁一事后,王怡青虽然担心柯宇安危,但她知道青衫客救走柯宇必会医治好他,总比在这里强得多。 一念小和尚被唐十六以真气所伤,所幸也无大碍,只那胡辰溪遇此变故,倒有些郁郁寡欢。 众人离了观星阁废墟,在附近找了处客栈住了下来,入夜,明月当空。 王怡青慢慢走到胡辰溪跟前,胡辰溪喝着闷酒,还未能察觉。 “胡公子,借酒消愁愁更愁。”胡辰溪摇摇酒杯,“唉,喝了酒,将自己灌醉,所有的事都可以忘却了。” 王怡青抿抿嘴,“胡公子,想必我的事你也听说过,我也消沉过,但那样就能改变吗?倒还不如放手一搏,搏出自己的天地。柯大哥的事你也知晓吧,他连自己的亲身父母都没又见过,连养父母也舍他而去,胡公子,相比与他,你走运多了。” 胡辰溪沉默片刻,而后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竟放不下了,柯宇那小子都能如此,本公子比他差不了哪去!” 无妄境,柯宇默默打了个喷嚏······· “王姑娘,多谢!”胡辰溪说道,“只是不知下一步我们去哪里?” 王怡青望着天上的明月,半晌才道:“天下之大,竟无我们的去处!”二人遭此一劫,也是他们命中该有,日后因缘也是各有不同。 第二日天亮后,一念问及众人所去何处,三人支吾也没有容身之所,一念小和尚说道:“唉,当初方丈遣我下山,我原以为中原妖魔横行,现在种种看来,妖魔也只是虚幻,成魔成佛在一息之间罢了。” “不如各位同我一起前去方丈山?” 三人本无去处,方丈山又是当世佛宗所在,世人向往,常人想去而不得去,现在有这么个机缘,哪能不去? 马小超怕自己是江湖无赖,到了佛宗受嘲笑,本愿不去,王怡青说他虽然无赖滑头,但本性善良,这么数日下来,和众人感情渐厚,此时离朋友独走,不是英雄好汉的所为了。 “我本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我也舍不得大家,承蒙你们看得起,交我马小超这么个朋友,日后三位有何吩咐,姓马的定当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 既然主意已定,众人当下收拾好行当,往东行去。他们现在在光厦府东部边界,离东海还有数日脚程,暂且不提,不过王怡青包裹里有柯宇的纳兰令,却招来一系列事情。 大盛,纳兰府。 纳兰明初在一个小屋外,静静地听着屋子里的人说话。 “明初啊,既然此子已死,那他的纳兰令也该收回来了。” 纳兰明初面露难色,“老祖宗,再派人前往梁国地界,怕是·······” “我又不是让你派纳兰家的人去,放出消息,谁要是找到遗失的纳兰令,可以在我纳兰书楼里待上三月。” 老祖宗嘿嘿笑道:“明初,你一向精干,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啊?外人进了便进了,只是他们有福进,却没福出来呀!” 纳兰明初这才反应过来,不禁佩服老祖宗计谋,一躬到底“老祖宗神机妙算,明初佩服!” 屋内,老祖宗露出诡异的笑容。 无妄之境,儒生摇摇头:“如你这般,即使内力不失,这么低品阶的心法要想有一番作为也是难上加难,还有你那什么剑法,也是三岁孩童般耍子,哪里有一分剑法的模样?” 柯宇一身修为来自柯辰,对柯辰他是敬若有分,怎敢容他人诋毁?不兴之色表与脸上。 儒生笑道:“怎么?你还不高兴了?你还要不要学功夫了?” 柯宇道:“前辈,我知道您教我的定是厉害极的功法,但我宁愿这样也不要学了!” 儒生不禁失笑:“我教你功夫,倒还要我来求你,你这小子!” “小子不敢,却也不能让父亲受辱。” “嗯,年轻人不忘本也是难得!”儒生拍拍手:“好了,接下来便教你功法罢!柯小子,我来为你,武者以何为基础?”“自然是内力真气!” 儒生点点头:“是啊,以吐纳呼吸的法门收集天地元气汇于丹田,丹田是重中之重。但是,修武一道本是与天道相悖,想一想,以人体与天对抗,自是胜不了天。” “但若是顺天而行,情况当世不尽相同!” 柯宇喃喃自语:“顺天而行?承天罡气?” “承天罡气?那是什么?” 柯宇因此向他说了唐十六的事,儒生听罢不禁咂咂嘴,“后生可畏啊!不过他虽比常人事半功倍,但终究还是要以丹田为基,我教给你的可要比之强得多。” “难道不用丹田?” “不是不用丹田,而是不用一个丹田,用无数个丹田!天地生灵皆有灵,将他们看作丹田,要比之寻常修炼更加快。” “那岂不要杀许多人?” 儒生道:“杀人?杀什么人?普通修炼是吸收天地元气,学习功法是为了更好的运用天地元气,丹田只不过是一个储物之地罢了,如今咱们不用此渺小储物之所,天地浩大,为何不以天地为储物之地!” 儒生的一番话令柯宇恍然大悟,一个新的世界在柯宇面前打开了大门。 唐十六是以丹田为基,在真气耗竭之际,可以更快吸收周身天地元气,但儒生的话分明说的是完全抛开人体丹田,直接修炼一部操控天地元气的法门,这样一来不用担心真气耗竭,且将自身与天地更加贴切。 但是柯宇突然闪出一个疑问:“那这样一来,岂不一步飞身成神?” 儒生嘿嘿冷笑,“世人皆有欲望,修炼到此等功法,自是没日没夜片刻不停,当是为了高人一等,或是成圣成神,但是天下万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修炼一道更是如此,越是不停修炼便危害越大,最后发觉之时后悔才迟了。这种功法最忌贪痴嗔妒,不偏不倚,中庸当是此道。” 说着大手一挥,柯宇面前竟出现了一大片金光闪闪凌空漂浮的字。 “此书名为《道经》,龙虎山知道吧,他们也有一部,不过却是残卷。” “《道经》!”柯宇吞了口唾沫,“莫非您是龙虎山祖师,道家祖师?” 儒生哈哈大笑:“道家祖师不敢当,这道经本是前人所作,我只不过添砖加瓦罢了,不过这龙虎山祖师却与我有点缘分。”柯宇等着他接着说下去,可儒生留下好生修炼四字便不见了。 柯宇不知道的事,这儒生千年前阅遍众家典籍,后来独在《道经》与《佛教》上研究,后来自己参透天道,以天机之力重修佛道,这龙虎山祖师与佛宗祖师便是在此时遇到儒生,后来二人各修佛道,在江湖上开创新格局,再后来二人在东海上立派,只是这时的儒生早已被困在无妄之境了。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十六字当是《道经》总纲,单是这十六字便是包含万象,武学名家见了又会有新境界,帝王看了便能治世有方,士人看了也能位极人臣,总之是大道万千。 “想不到这道经竟会有如此道理,却不知是何品级,不,不,此等功法应当以超出天字,乃宇宙至极。” 龙虎山与佛宗的确改变了武林格局,现在的武林门派招式上都有佛道二宗的影子,虽然主体仍是以自家为主,但佛道的影响却是很深很深。 明德帝不想让柯宇得到玄门秘宝,但还是让他得到了,真是因缘天循。 于是柯宇修炼起了道经,不过道经知识繁杂,大道颇多,儒生一遍解释柯宇一遍修炼,在无妄境的日子也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第31章 博淄城 相比于《佛经》,《道经》更加适合柯宇修炼,因此儒生才给了柯宇《道经》。 闲言少叙,话说这怡青姑娘四人往东海行去,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四人星夜赶路,终于来到了临近东海的博淄城。 “这博淄城小僧也还熟悉,山上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是从这城里来的。” 马小超虽然知晓江湖轶事,但对这博淄城确实不熟。 不过他一向话多,修为不深,也爱学高手作风。 “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吧,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无事,我怕有阴谋。”胡辰溪提醒道。 “胡老弟,咱四个籍籍无名,谁会对我们动手呢?”马小超说道。 “总之大家还是小心一点,一念兄对博淄城熟识,给大家说说城里的情况吧。” “啊!”这可为难一念了,虽然曾在这城里呆过,但是那是买取山中所需,街巷倒是熟悉,城中势力却是知之甚少。 王怡青这时说道:“博淄城是大梁数城中较特殊的一城,它不属于任何府郡,是滨海派掌控。” 胡辰溪道:“滨海派和殇阳塔一样,都是朝廷鹰犬。” 提到殇阳塔大家都沉默了,半晌之后众人才慢慢进城。 岂料刚到城门前,却见守城武士拿着一副画像一一比对入城百姓。 这副画像上的却是王怡青的面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王树节诸施主做的吗?”一念不解。 马小超道:“不会,清微宗是江湖大宗,怎么会为了王姑娘一人而让他派来找人,万万不能。” “哎哎,你们四个,过来检查!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哥几个,把这小娘皮看好了,我去禀明掌门!” 守城武士齐齐包围过来,胡辰溪上前一步,说到:“诸位大哥,不知我家小妹所犯何事要诸位抓她?” 守城武士道:“咱们哪里晓得,掌门让抓便抓呗!” 马小超嘿嘿笑道:“在下给诸位作揖了,我们一同前来,这位姑娘并没有作奸犯科之举啊。”说着,掏出几两碎银,扔向守城武士。 众守城武士哄抢一番,之后一武士说道:“你倒还机灵,其实是盛国纳兰家想要这位姑娘,说是她身上有纳兰令什么的,所以掌门才让我们这么做。” 又是纳兰令!现在柯宇不在,纳兰令失了主人毫无用处,旁人自然不会抢夺,只是纳兰家为何这时又要收回?而且放出消息。 这其中种种疑问围绕着四人,现下也只有解决众武士,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胡辰溪给三人使一眼色,三人心中默然,刹然间出手,令众武士不及作出反应。 虽然王怡青与马小超修为较弱,但对付众武士却绰绰有余。 将他们打到之后,胡辰溪又点了他们的昏睡穴,一时之间不会醒来,周围百姓也早已四散离去,四人乘着无人,便奔进了博淄城。 “现在咱们去哪?这滨海派迟早搜城会找到我们的。”胡辰溪说道。 一念这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诸位若不嫌弃,眼下这博淄城南有一小寺,咱们暂且去那里避避。” 马小超多个心眼:“这博淄城都是他滨海派的,一个小小寺庙能罩的住吗?” 一念微笑道:“此乃小僧第一次出海,世间冷暖并未体会,但是恃强凌弱这一点倒还是知道,这个寺庙本是我佛宗在博淄城的储粮之地,滨海派自是知道,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惹佛宗吧?” 众人皆以为然,又匆匆赶往城南寺庙。此时正是艳阳高照,城中百姓处处闲游,即使滨海派的人马来了,这么多人一时也找不到。 众人来到城南寺庙后,本寺主持接待了他们。 主持却不是佛宗弟子,不过天下佛门一家,况且本寺向来受佛宗恩惠,这个时候帮他们也是应该。 再说滨海派这边,那名前去报信的武士将情况说与掌门武星星,武星星当即抚掌大笑,“好!好!快,快带我前去。” 只可惜当他们前去时,只见到一众滨海派武士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这可气坏了武星星,当即下令关闭博淄城,并着众弟子在城中严加搜查。 他一得到消息,就一心想抢到纳兰令,因为纳兰书楼太过惹眼,自己的修为一直困在封武境,想来是受到玄字甲品心法所限,纳兰书楼中有上品心法,只要学得一部,即可突破封武境,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一定有所提升。 这几年来,滨海派虽说掌控着博淄城,武林同道倒也尊重他们,但武星星知道,滨海派本就是个二三流的门派,若不是有朝廷站在背后,武林中人谁又看得起他们?而且投靠朝廷,已经被武林中人所不齿了。 不齿就不齿吧,反正他们明面上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好容易等来王怡青,机会就在眼前了,岂料竟搞成这样。 唐十六是先行一步的,他们一伙人现在也在博淄城。 沧溟派,长夷派被灭一事,朝廷介入调查,但最后还是无疾而终,后来又是观星阁被灭,此事更是成了一大迷,再有殇阳塔无端被朝廷剿灭,武星星其实很害怕。 好在朝廷文书下来,让他放宽了心,但没料到胡伟带着殇阳塔残众前来,虽然他说是要去东海龙虎山,但是武星星还是不想放他们进城。 要不是唐十六出手,武星星没有想到胡伟身边有如此高手,后来住进府中才发现,胡伟反而是那人的下属。 就在胡伟等人来到这里五日之后,王怡青一行便到了。 第32章 城南寺 唐十六自然也知道此事,可以说整个武林人都知道了。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王怡青来到了博淄城。 唐十六毕竟是前辈,一下子就戳穿了纳兰家的阴谋,“我想这纳兰令对纳兰家族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不过开放纳兰书楼这个代价太大了点。” 胡伟在身边说道:“难道又是个陷阱?” “整个武林人都盯上了那个小姑娘,为这个小姑娘大打出手,而后进了纳兰书楼,你认为纳兰家会让你从书楼里活着出去吗?” “其实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纳兰书楼对修行人的诱惑太大了。” 是啊,所以武星星一定要得到纳兰令。 很快便有人回报:“掌门!搜变了整个城,没有发现这四人。” 武星星大惊:“怎么会?难道他们凭空消失了?不,一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城南寺。 这时属下有点为难:“掌门,那里是佛宗庇佑的,怕是……” 武星星道:“不用慌,就说朝廷要犯逃至此地,咱们只是遵命检查而已。” 属下人领了命,直奔城南寺。 此时已是第二日凌晨了,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滨海派一众人敲打着寺庙。 寺主持前来开门,为首的滨海派弟子行了一佛礼:“主持,咱们奉了朝廷旨意,前来检查,还望主持行个方便。” “阿弥陀佛,施主既有皇命在身,那便请进吧。” 言说间,滨海派一众人已经冲进来,大肆搜查,却除了本寺僧人外,一个生人都没有,那为首弟子颇为失望,“大师叨扰了,咱们这就回去。走罢!” 主持目送他们离去,而后关了寺门,来到佛殿如来像后,却扭转旁边的烛台,那如来像往左一转,背后露出来一个暗室。 原来王怡青一行藏身于此。 胡辰溪拍拍身上灰尘,“虽然躲过了滨海派的搜查,但是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该如何是好?” 马小超道:“一念大和尚,你不是佛宗弟子吗?把你们山上那些老和尚叫了下来,咱们还怕滨海派?都可以在武林中横着走了!” 胡辰溪道:“马兄弟,这个时候还是别贫嘴了。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抓住王姑娘呢?” 主持合十说道:“这个原因,老衲倒是知道。” “听说是盛国纳兰家传出消息,说是本国太子的遗物纳兰令由王姑娘收藏,作为纳兰家他们有义务收回纳兰令,他们说只要谁能将纳兰令归还,便可以去纳兰书楼中静坐三月。” “纳兰书楼!”王、胡、马三人异口同声道。 一念倒是不熟悉,“这纳兰书楼是什么?” 主持言道:“纳兰书楼相当于佛宗的藏经阁!龙虎山的万藏洞!” 这藏经阁和万藏洞都是佛道两家藏书所在,这么一说,一念也就知道了纳兰书楼的地位。 纳兰家族既是庙堂肱骨,也是武林至尊,书楼里虽然没有佛道两家那么多武功秘籍,但是包含万种,文史地理,兵法纵横,甚至许多佛道经典也收藏许多,即使是大盛与大梁皇室,也没有纳兰书楼藏书之丰,之盛,之杂。 这也得益于纳兰一家屹立千年而不倒,虽然在前朝不是庙堂肱骨,但在江湖中的地位经过数代打拼,已是一方至尊,后来又助大盛开国,位极人臣,就藏书已是丰富,其他宝藏更是多了。 所以光宗十分忌惮纳兰明初,当然此乃大盛朝政,日后再叙。 胡辰溪这才明白:“想不到纳兰家为了得到柯宇的纳兰令竟然下了如此血本。” “只是纳兰嫡系人人都有纳兰令,为何一定要得到柯宇的这块呢?这一点倒是让我想不通。” 马小超嚷嚷道:“想不通就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逃出博淄城!” 现在博淄城里外都有滨海派的人守着,想要出城的确困难。况且他们要从东门出去,那里离海岸最近。 ……………… 明德帝正挥笔泼墨,听到侍从说的消息,猛地抬头,“这纳兰家到底是想干嘛?纳兰令?” “哦……朕懂了,不过那样做又有什么用,正好借他们的手除掉这些人!” ……………… 还是没有躲过去,滨海派掌门武星星亲自前来城南寺,终究被他发现了。 一念是他们四人中修为最高的,但还是败在了武星星手中。 不过他们的打斗也引起了府邸中唐十六等人的注意。 “佛宗的功夫?” “看来定是那伙人无疑了。” 唐十六喝了口茶,说道:“这武掌门是鬼迷了心窍了,一心想去纳兰书楼里修习功法。” 胡伟道:“让他们斗吧,反正与咱们无关。” 其实唐十六内心还是想去救王怡青的,毕竟她是个姑娘,毕竟她是为了保护心爱之人的遗物才那样做,她值得被尊敬。 唐十六还是去了,这让胡伟很惊讶,不过转念也就释然,毕竟他清楚唐十六还是个有良心的人,有爱心的人。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唐十六真正也不想让纳兰家族得逞。 纳兰静,是唐十六的前辈,但同时也是逼死他妻子的人,唐十六怎么能不恨纳兰家族? 于是,带着对纳兰家族的恨,对天下有情人的爱,他还是去救人了。 一股强大的威亚从天而降。 “住手!” 唐十六出现了!滨海派众弟子早就清楚此人的厉害,此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静待掌门发令。 武星星憋着气,说道:“前辈!在下深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没想到以前辈这样的修为也会来分一杯羹。” 唐十六大笑道:“不管老夫要怎么样,今日这位姑娘你不能带走!” 他没有说这四人,因为他也清楚武星星要其余三人也没什么用,尤其是那位小和尚。 武星星心中雪亮,他是不可能从唐十六手中抢走王怡青的,即使全派人全上,也没可能,不要忘了,在这个城中,唐十六并不是孤身一人。 突然间,武星星邪魅一笑:“生怕会有变故,我早已放出了消息,说这位姑娘在博淄城,想必此时已有大部武林中人来了。” 言毕,果然听到声音“哈哈哈哈,武老弟!别来无恙!” 第33章 打脸 这个声音对于王怡青和一念来说,并不陌生,尤其对于王怡青。 正是清微宗的王树节! 博淄城本来离华岳郡不远,得到讯息后,王裕节立马派遣王树节前来,此次共带了不到二十人,看来他对清微宗很有信心。 武星星听到,当即笑道:“哈哈,原来是王四哥到了,失敬失敬!” 正说间,清微宗一众人已经进了寺中。 “武老弟,还要多谢你替本派抓住了叛徒啊!” 武星星假笑:“哪里哪里。” “呸!明明是你兄弟二人丧心病狂,诓骗天下豪杰,欺我父亲,你们二人才是本门的叛徒!”王怡青银牙一咬,怒骂道。 王树节笑道:“侄女!这你就错怪四叔与大伯了!” 王怡青冷笑:“武掌门,此人连亲子都敢杀,亲兄都敢负,当心有一日你也死在他的手下!” 王绍之死对王树节一直都是心中的结,一度羞于提起,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王怡青怒骂而出,他怎能不怒? “你这小婊子!”王树节踏步上前,掌力已蓄势待发,却又凝而不发,如果此时他打了王怡青,反倒觉得他心虚理亏。 王树节青着脸:“武掌门,这个女子我带走了,其他人你看着办吧!” 武星星道:“王四哥,我当然没问题。” 王树节听出他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武星星用眼神示意背后的唐十六。 王树节进寺门时到是看到了唐十六,但是他并未察觉到这个老头有修为,只当是普通人。 “怎么?老头?你不答应。” 唐十六说道:“如今的人连武德都失了,还谈什么修行。” “你!” 唐十六此时对王树节的感觉,就好像一头苏醒了的狮子,可怕。 王树节转的倒是挺快:“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这是本派的家事,还望前辈莫要阻拦。” 其实武星星希望能够阻拦,毕竟唐十六保的了她一时,保不了一世。在这里他还是有机会的。 唐十六自然不会管清微宗的家事,但是他已经说过了,自己要保这个女孩,就不能食言。 “王先生是吧?老夫不管你们的家事,但是今天这个女孩老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带走。” 王树节吃了个闭门羹,但是他只能隐忍不发,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高手是从何而来,可在他心底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人与王怡青发生了肉体交易,他已自己的肮脏想象成所有人的肮脏。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带不走王怡青了,但是自己想扳回一局,当着滨海派众人与自己手下的面,扳回一局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尤其是对自己的手下,他清楚他大哥王裕节一定安插了眼线,所以他必须要做足戏,至少不能让他大哥和清微宗丢了脸面。 “前辈,清微宗就在离此间不远的华岳郡,可否请前辈到府上一叙,我引荐本门掌门给您认识,当然这个姑娘我们也不要了,您看这样成吗?” 武星星听完心里冷笑道:“姓王的还玩这么一出,真是够给他大哥丢脸!” 唐十六也是活了百年的人,这王树节什么心思他还是瞧得出来,于是说道:“王先生,你们清微宗不会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吧?” 王树节一愣,而后嘿嘿两声,唐十六冷哼道:“我想不会,贵派王朝中掌门就不是你这般,他可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 王朝中是王树节大爷爷,也就是他爷爷的大哥,当初魔教横行之时,王朝中可是率门人子弟劫杀魔教教众,可惜叛徒走漏风声,致使王朝中掌门英年早逝,所以这掌门一位才交到了王树节爷爷手中,唐十六那时候也只是个少年,但说起王朝中无不热血沸腾,只叹英雄早逝,没有办法一起痛饮。 王树节听他提起大爷爷,就知道此人身份一定不俗,看来得早点回去禀报大哥才行。 正思量间,却听得王裕节地声音:“哈哈,清微王家一脉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原来王裕节生怕有什么变故,这王树节前脚刚走,他便后脚出来。 看到大哥来了,王树节不禁轻松了几分,可他内心深处还是有点不能释怀,他觉得这是王裕节对他的不信任,他的贸然出现,会让别人怎么想他王树节? 王裕节哪里知道他的弟弟想的这么多,只见他指着这王怡青说道:“此女是我二弟的孩子,是我们王家人,我们有权将她带回去。” 久久没有发声的胡辰溪这时再也看不下去,清微宗宗主易主一事,江湖上已传了好久,现在还腆着脸来说王怡青是他们的家人,“王掌门,晚辈敬你是前辈,但是你们这样做,与强抢有什么区别?” 王裕节刚到博淄城,就被一个后辈人说了,但是出手教训他又有失分度,只好不理不睬,仿佛没有听到胡辰溪的话。 “这位前辈,还请不要阻拦,您是我们爷爷辈的人,我们自然尊敬您,但是这件事上恕我们无法让步!” 唐十六这时摇摇头,“老夫记得你们清微宗的功夫不错呀,怎么也想去纳兰书楼了?” 清微宗当着天下豪杰之面,说过驱逐王怡青,现在又说这是家事,除了纳兰书楼还有什么原因呢? 王裕节被唐十六说中了心事,脸一阵青白,清微宗自然有厉害的武功,但是自己修为不够无法修习,有些是历任掌门口头相传,那废掌门王昊节怎么可能会将心法告知他? 所以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为了不使天下人耻笑他清微宗掌门之位,所以他不得不借势,去纳兰书楼了。 即使他是玄武境入门高手,在唐十六这样的圣武境高手手中,抵不住十招。 这就是差距。 看来今日王怡青是真的带不走了。 王裕节铁青着脸,不过面上还是带着笑容,“前辈,告辞了!” 带着清微宗所属荒荒离去。 武星星也顺势说道:“既然这位姑娘有前辈护着,那晚辈也不再打扰了,告辞!” 整个城南寺一片静。 第34章 威胁 王怡青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唐十六,毕竟是他伤害了柯宇,也毕竟是他刚刚救了她呀。 还是马小超圆滑,“感谢唐前辈救命之恩呀,多谢多谢!” 唐十六哼道:“我救的不是你们,救的是天下有情人!” 天下有情人!王怡青呆住了,直到唐十六离开时她都没有缓过来。 主持扶着一念进了房间,马小超刚要上前去说话,被胡辰溪示意制止了。 有情人?这个情,是爱情还是友情?亦或是亲情。人总是有情的,但人人都误解了情字,总以为是爱情才是有情。 王怡青这个时候感到很困惑,她说不清自己对柯宇的情是什么,也不知道柯宇对她的情是什么。 刚开始接触柯宇仅仅是为了纳兰令,后来徒生变故,她能去找的,能想到的也只有柯宇了。或许是她小姐家的心态,失去了身份,但只有在柯宇面前又能展现出小姐千金的姿态,或许是她真的喜欢柯宇吧。 唉,她自己现在也搞不清了。 ……………… 田丰将折子扔在地上,怒道:“纳兰明初!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纳兰明初跪在地上:“陛下!这件事情是家族老祖宗所定,臣也是为难呀!” 田丰知道这纳兰家老祖宗的厉害,先皇都要忌惮三分,自己虽然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毕竟是帝王,总得有面子,“听着,下不为例!以后涉及到梁国各方面的事都要先禀报于我,知道吗?” “是!臣遵旨!”纳兰明初退下了。 大盛军权在纳兰家族手中,看似纳兰明初强势,皇帝也有所忌惮,但是纳兰家族十分忠诚,纳兰家族早已与田氏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会自相残杀? 只不过当权者总会顾忌功臣。 这次的事业也不知顺不顺利,老祖宗的想法固然好,但结果如何还未可知,皇上又发这么大的火,却真正发火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纳兰书楼吧。 纳兰明初深吸一气,在那里毕竟放着镇国之书!也难怪皇上发火。 ……………… 武星星始终不甘心,他日盼夜盼让唐十六一伙快走,终于等到了,没想到王怡青一行也在这天走了。 王裕节同样不甘心,回到清微宗后,他就十分气愤! “大哥,那个老头是什么来历,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大能?” 王裕节阴着脸,“我怎么知道?这老家伙怎么保护那小娘皮了,这可怎么办?” 王树节嘿嘿笑道:“大哥,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大哥做不做!” 王裕节猛地抬头,盯着王树节双目:“非这么做吗?他毕竟是骨肉同胞!” 其实王树节比起他大哥来,更为狠毒,他自有他的打算,“大哥,就要他一只臂膀,又不是要他性命!” 原来这二人想砍下王昊节一只臂膀来威胁王怡青,真是狠毒! 此时东海岸边,一众人正要扬帆起行,却听得王裕节声音传来:“慢走一步!” 见得他驾马疾驰而来,离码头还有三百多米远时,将所背之物以掌力推到码头边,那物事从布中滚出,却是一只臂膀!献血都已流干。 “啊!”王怡青站在船头,看到那臂膀,大拇指上清清楚楚戴着的是她父亲的扳指! 她跌跌撞撞跑下船来,抱起那只臂膀,大声哭泣。 胡辰溪等人也忙下船来安慰王怡青。就连唐十六等人也纷纷站在船头观望。 “主公!看来王裕节将他二弟的一只胳膊砍了下来,想以此威胁王姑娘!”胡伟说道。 唐十六眉头紧蹙,数日前救王怡青实是旧事旧情作怪,事后虽觉不该,倒也不后悔,反而真正替王怡青松了口气,没想到清微宗竟如此无耻。眼下的局面看来是不能再阻止了,王怡青这番非得去不可。 “爹!”王怡青放声大哭,她自幼母亲便离世,是父亲将她拉扯长大,平日里虽惹父亲生气,但哪有女儿家不疼爹爹的呢? 一念见此象,摇头叹道:“王施主,你实是不该,此举太过了。” 王裕节知道他是佛宗的和尚,言语间也不敢放肆,“小和尚,我也没有办法呀!要是数日前侄女跟我一起去了,我二弟也不会失去一臂!” 王怡青此时哭红了眼,她直愣愣地瞪着王裕节,“你这恶人!恶魔!” 说着便要冲上去打王裕节,可她哪打得过王裕节?不出一招便被王裕节所制服。 胡辰溪与一念见状,相互使一眼色,便要出手,却被王怡青制止。 “你们去方丈山吧,我要回家去,要见一见我爹爹。”王怡青哭着对一念三人说。 马小超说道:“你明知此去恐是会有去无回的!” “怎么会?我见一见我爹爹,他们只要的是柯大哥的纳兰令,我给他们便是了。” 听到纳兰令,王裕节笑道:“对了对了,侄女,咱们这就回家吧,二弟还等着你。” 王怡青虽被王裕节控制住,但是仍冷冷的瞪着这个大伯,“我迟早会让你们后悔的!” 王裕节哈哈大笑,并未当回事,但是王怡青所说的,必定会实现的。日后清微宗老少无一幸免,祸根就是此时埋下的。 第35章 侵犯 对于胡辰溪这三人,王裕节还是能打得过的,他就是怕唐十六再来捣乱。 可是他将王怡青挟走已有百米,唐十六仍未出手,于是心中大喜,今日就可将王怡青带回宗门了。 码头边,马小超想要去求唐十六再救救王怡青,却被胡辰溪拉住。 “小超,算了。若是他真想救早就救了,不至于让你去求他。” 的确,他救不救王怡青,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不过是一段行程中的插曲,现在马上就可以去龙虎山见到自己的妻子了,还要再去徒增事端,况且是为了一个素昧平生之人,还是罢了。 “那怎么办?咱们就这样弃她而去?”马小超说道。 “还是上船吧,我想王姑娘不会有危险的,王裕节两兄弟只想要她身上的纳兰令而已!”胡辰溪说完便上了船,一念怕拍马小超肩膀也上了船。 马小超迟疑片刻,摇摇头也上了船。 随即两艘船扬帆起航,驶向茫茫东海,渐渐的,在码头边看去,只有两个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再说王裕节挟走王怡青,武星星原想再半道中截住,但后来又一想,不该与清微宗发生冲突,即使截了,其结果还不知是好是坏。 最后他立马让人快吗加鞭敢去帝都报信,好让帝都方面知晓。 驾驶着快马,没有两个时辰便已到了清微宗。 不过在穿过街道时,华岳郡老百姓纷纷驻足诧异,想到数月前的夺权,大家不禁为王怡青的被抓捏了把汗。 “啊!大哥!果真将这婊子拿了来!”王树节兴奋到。 王裕节眉头一皱:“四弟,怎么说话呢!再不济她也是你的亲侄女!” 王树节虽出身大宗,但言语粗俗,心狠手辣,一向被宗门中人瞧不起,但碍于他的地位,也便无事。 但王裕节深以为耻,他觉得自己作为掌门,不能允许这样的人再在宗门里了,因此心里早有杀意。 “知道了知道了!”王树节摆摆手。 王怡青冷冷的说道:“你少假惺惺的,快带我去见我爹爹!” 王裕节嘿嘿笑道:“侄女,会让你见到的!不过这纳兰令嘛……” 王怡青将纳兰令拿了出来,摔在地上,“给你拿去!” 两兄弟一见纳兰令,登时双眼放光,王裕节叫来两个弟子,带着王怡青去见她爹爹。 一路上那两弟子低语咒骂,言语间净是对王裕节王树节两兄弟的不满。 到关押王昊节的祠堂门前,那两弟子向王怡青拜倒,净大哭起来。 王怡青忙将二人扶起,问道怎么回事。 两人哭诉道,原来王裕节专权独霸,大力削弱庶门子弟,纵容嫡系弟子横行乡间,清微宗的实力与名声大不如从前了。 王怡青安慰说:“不要哭!我一女子都不掉眼泪,作为清微宗的男人,怎可轻易掉泪?你们放心吧,清微宗会好的!他们也会付出代价!” 两弟子便拜倒告辞,他们相信王怡青,却没想到,这个代价太大了!日后的清微宗已经不成清微宗了。 缓缓打开祠堂大门,一股灰尘扑鼻而来。自从这里成了囚禁王昊节的地方,宗门里的一切祭祖等活动全部停止,长老们本来反对,但他们说话已经不管用了,就像这次纳兰令一事,即使阻拦也没有用,不小心还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了。 王昊节躺在地上,满面肮脏,衣衫褴褛,断臂处只是简单包扎一下。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统领宗门的父亲不在了,只有一个可怜的男人。 王怡青含着泪水,走进父亲身旁,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 王昊节被惊醒,看到王怡青,眼前一亮,而后叹道:“你不该来。” 王怡青哽咽着:“没关系,我想爹爹了!” 王昊节握着女儿的手,呵呵笑道:“他们砍我右臂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快给爹讲讲近来江湖上的大事。” 王怡青于是絮絮叨叨向他讲述。 听罢之后,王昊节又叹道:“看来大事将近,人人都无法置身事外了。” 而后突然严肃道:“女儿,答应爹!不管宗门里的人怎样,你都要在以后保全他们!即使报不全,也要留下后!” 王怡青此时还怪他爹爹心地善良,t王昊节道:“被关进来后,想清了很多事,本以为开悟,却不想心中仍有执念,罢了!日后这清微宗怎样也与我无关了,只求能去方丈山一趟也不枉此生!” “爹!您……” 王昊节道:“哈哈哈哈,为父想要出家,还不知佛宗方丈收不收为父呢!” 此时短暂的天伦之乐,也成为了父女俩日后美好的回忆。 王裕节明显不想留下王怡青了,只过了一天,便将她赶出了宗门。其实这样也就算了,就怪他弟弟王树节,突然搞这一出,害的清微宗日后灭门! 原来,王怡青豆蔻年华初过,身材还未长成,却已颇为诱人,更别提她倾国容貌了。 王树节此人禽兽不如,想想连他亲子都杀,美色当前,他还顾是他的侄女吗? 他瞒过王裕节,一路跟踪怡青,在怡青住店投宿之时,突下毒手。 你道他怎么做?不打晕,不下麻药,不点穴,竟是直接闯入房间,将王怡青压在床上,扒光衣衫,在王怡青的哭喊声中,做那禽兽之事。 泪水打湿了床榻,王怡青以嘴狠狠咬住那畜牲的胳膊,那畜牲大怒!下手扇了王怡青一巴掌,然后又开始侵犯。 房内充斥着那畜牲粗重的喘息声,王怡青的泪水已然流干。 王树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王怡青只是在万念俱灰之际,感到有人将衣衫裹在自己身上,感到有人在关怀她,她想,至少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第36章 老祖宗 当王怡青恢复神志时,发现自己不在那家客店之中,反而身处一间精致典雅的雅房。 房中有阵阵麝香,是上好的香料,就连清微宗都无缘这种香料。 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 是一男子声音。 王怡青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还是很怕。 受了那么重,那么痛的伤,谁不怕呢?没有人不怕。 男子微微一笑:“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王怡青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那男子叹了口气,“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相反的,那些伤害你的人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王怡青仍然没有说话,那男子道:“这里很安全,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话,我再来看你。” 说完就要走,却被王怡青拉住,她扑入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她需要一个肩膀,需要哭泣,需要人陪。 她仍旧不说话,她在等,在等这个男子自己告诉她,她现在对男人已失去了兴趣与耐心。 “好罢,我知你遭此磨难,很难相信人了,但你刚刚那么做,说明是信我的。” “这里是纳兰府,你现在在大盛纳兰府中!所以你很安全。” 大盛?纳兰府?王怡青心中念头飘忽一闪,但此时她无暇顾及,她现在就想杀了王树节!却又想一死了之,因为怕日后再见到柯宇,该如何面对? 纳兰明初回府后,听说儿子带来一陌生女人,又怒又喜,怒的是儿子随意带女人进府,喜的是儿子终于有女人了,他纳兰家虽说不是一代单传,但他儿子身负百年一遇的嗜血一脉,这血脉至少要传三代的! “云儿!” 王怡青听到外边有人喊,眼前的男子脸色稍变,而后又笑语吟吟,“你不用怕,那是我爹。” “云儿!”纳兰明初推开门,纳兰云见父亲进来,忙拜倒向父亲问安。 纳兰明初摆摆手,“在家里不用这些礼节了,听说你带回来一女子,让爹瞧瞧!” 其实他已经看到了,话说到此时已有愠味,纳兰云听出不对,说道:“爹!人家姑娘受了伤,咱们出去再说,莫打扰姑娘静养!” 父子俩出了门,来到纳兰明初的书房。 纳兰明初何等眼力,他马上看出了王怡青并不是处子之身了。 “跪下!”纳兰明初厉声说道。 纳兰云跪了下去,纳兰明初又喝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与血脉?” 纳兰云有点愤懑,他突然觉得父亲十分迂腐,“就一个处子之身罢了!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的嗜血脉可是十分罕见,为了纳兰家的荣誉,必须要与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子成婚!” 纳兰云反驳道:“就为了一份荣誉要让我放弃自己的幸福吗?谁不知道梁国弃孤高月南也是嗜血一脉,你何不找他?” 纳兰明初气得想抬手打他,但是巴掌伸了出来,又缩回去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嗜血一脉本是他纳兰家族独有,有利有弊,但经过纳兰家族历代高手研究,这弊端已有法子破解。 反而是高月南(柯宇)由于身怀龙脉,与嗜血一脉相冲突,纳兰家族的法子已经治不住了,因此他已无用,纳兰令却必须收回,不但是家族族规,也是计谋所定。 “罢了罢了,此事以后再议吧!但这女子来自梁国,她的身份来历可都弄清楚了?” 纳兰云道:“她便是清微宗的千军小姐了!被她叔叔侮辱,我才将她救起。” 纳兰明初让纳兰云起来,“如此说来,这纳兰令是落到了清微宗手中了!” 对于这一点纳兰云始终不解,“为何开出这么大条件?不就是一个纳兰令吗?” 他都没有资格进入纳兰书楼,如今让别人进入,自是不甘。 纳兰明初拍拍儿子的肩头,说道:“云儿,这是老祖宗的主意!爹也没有办法。” 老祖宗!纳兰云心头一震,老祖宗的威严谁都不敢冲撞。这光宗早有废纳兰之心,但迟迟不动,除了祖训与纳兰氏军中根深蒂固外,还有纳兰老祖宗的存在。 想不到是老祖宗的主意,虽然这么做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样也间接导致了王怡青的失身。 纳兰云此前独自在外历练,听闻讯息后便前往梁国,说来也巧,恰时他也在那家店中住宿,于是这样阴差阳错的救了王怡青,也亲眼目睹了兽行 纳兰明初拍拍儿子的肩头,这个女子与你只是萍水相逢,等她恢复之后,还是送她回去吧。 纳兰云垂下头,双手早已握紧。他打定了主意,父亲既然不同意,求母亲,大哥二哥更是不可能了,看来只有老祖宗了。 纳兰云既已定了主意,出了父亲的书房,直奔后堂,去见老祖宗了。 后堂。 “老祖宗!“ 纳兰云见到从未出门的老祖宗今日竟在外面,慌忙拜倒问安。 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耄耋老人拄着拐杖,穿着宽大的褐色长袍,面上手上布满老年斑,尤其他的脸上,饱经沧桑的褶皱,十分可怖。 但是又十分有威严,那种威严不是久在军中的父亲的军威,也不是当今圣上的天威,就好像一个庞大的怪物一般,憎恨却又恐惧,就是这般的威严! 老祖宗看是纳兰云,笑呵呵道:“是云儿啊,不必那么拘礼。“说完冲着纳兰云甩甩袖袍,纳兰云只觉一股霸道的气劲将他托起。 原来这就是老祖宗的实力,果真强大,深不可测。 “老祖宗!“老祖宗却摆摆手,打断纳兰云的话,“云儿,你是为了那个清微宗的女子来的吧。” 纳兰云又拜倒:“还望老祖宗能留下王姑娘,云儿从未求过老祖宗,这次来求老祖宗,还请老祖宗成全!“ 老祖宗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个姑娘的事我也听说了,既然你喜欢她,那日后也莫负了人家。不要因为人家失身以此为由,咱们纳兰家向来说一不二,对待喜欢的人更是如此!“ 纳兰云大喜,“谢老祖宗成全!“说完也不行礼告辞,便直奔王怡青的厢房。 老祖宗呵呵直笑,浑浊的双眼也变得温柔,似乎想起了往事,而后又恢复了以往的眼神,阴翳无光。 第37章 井底之蛙 既然老祖宗已经答应了,父亲也就没有阻拦的道理。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王姑娘才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其实王怡青经历此事后,心性已经大变,心中的善早已成了恶,爱也变成了恨。日后做出的事,纳兰云没有料到,清微宗没有料到,柯宇更不用说了。 闲言少叙,再来看看远去东海的两拨人。 这唐十六去过龙虎山,一念本就是佛宗的弟子,东海之上的迷阵也就困不住这二人了,两拨人也是平安到达各自目的地。 方丈山。 山下,众人等船靠了岸,下了船,却见得眼前一片苍绿,山顶却是直插云霄,隐隐还有金光闪烁,群寺坐落在山腰处,佛法森森,在这里便已能感受到佛法了。 “真不愧是方丈山!欸,却不知这瀛洲岛怎么样?“ 马小超跟上脚步,说道:“世人皆言东海有三山,是方外之人的好去处,方丈山中修佛,龙虎山上修道,只有那瀛洲却是不得,古籍中少有记载,谁都没有见过。“ 一念停下脚步,看着胡马二人,又望望天,缓缓出声:“小僧在寺中一本古书上倒是翻到过,书上写东海瀛洲岛本是存在的,只不过后来有两大武林门派在此决战,双方掌门更是武神境强者,所以这一战下来,两大门派灭亡,瀛洲岛也沉在了海底。“ “武神境!“马小超惊呼一声。 胡辰溪也惊叹道:“书中所写有夸大之处,但也无不说明上古时代或许真的有武神境强者,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都不见了。“ 胡辰溪说完此话,而后低下头,突然又猛地抬起头来,“难道武神境强者的消失与那古书中写的瀛洲大战有关?“ 一念苦笑:“即使真的有关,那又能怎样,胡大哥,你莫起寻那瀛洲岛的念头,还是上山要紧,走吧!“ 却不知胡辰溪已将此事放在了心上,自然寻那瀛洲岛都是后话的后话了。 上了山,一念带着二人去拜见方丈。 山中僧人不是禅坐,就是习经,再不然练武,跟之前没有多少变化,一念觉得山上生活不如山下多彩,却是安然自在,少了许多的无可奈何。 方丈此时在罗汉殿里,见一念进来,微微一笑,拍拍身边的蒲团,示意让他坐下。 一念向方丈介绍胡马二人,方丈笑呵呵地答应,想站起来,却吐了一大摊鲜血,一念始料不及,忙冲过去扶起方丈,问道:“方丈,这是怎么了?方丈!方丈!“ 马小超与胡辰溪二人也懵了,谁能想到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佛宗方丈在他们面前口吐鲜血,所幸这时罗汉殿主持玄色长老来了。 “玄色长老,方丈怎么了?“一念冲过去拉住玄色长老的僧袍,大声问道。 玄色长老叹口气,先过去看了看方丈,而后叫来弟子将方丈抬进了静室。一切安顿好后,玄色长老才缓缓道来。 原来数日前方丈山来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他们进了寺门,说要见方丈,没料想见到方丈后突下杀手,方丈受了对方极重的一掌,数日来久医不得,今日听闻一念回山,才从静室出来。 一念与方丈感情极好,听完玄色长老的话,红着眼低吼道:“究竟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玄色长老神色一凝,”对头极为厉害,那日全寺上下死伤十一人,总算将他们全部制服,只是他们全都自杀了。唉,咱们向来与世无争,这次杀孽过多,不知是福是祸。阿弥陀佛。“ 一念此时满脑子想着为方丈报仇,听完玄色长老此言,不免觉得他过于迂腐。一念本是佛宗中特殊的存在,“释“,受戒侓影响小,又在外几月,沾染了江湖人的快意恩仇,已经与出家人渐行渐远。 胡辰溪虽是外人,但此时无数疑问纠于心间,脱口而出道:“天下武林向来以佛宗与龙虎山为尊,就其实力自不必说,单历史而言武林中少有门派能与这两派抗衡的。“ 众人听了胡辰溪这么一分析,都觉得有理,马小超说道:“能将佛宗方丈打伤的,武林中少有,即使是偷袭也是罕见。想来上山的敌人都是高手,能将这么多高手舍得出去的门派可是少见的。” 胡辰溪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大喊一声”魔教!“ 玄色长老沉声说道:“胡施主所猜不错,那伙人出手狠辣阴邪,招招致人于死地,很像魔教作风。当时老衲便惊疑,现在想来应是魔教不假了,只是魔教沉寂百余年了,他们突下杀手,这其中关节老衲苦思不透。“ 听到是魔教所做,一念更是万分仇恨,低吼道:“我要让魔教人付出代价!“ 之后胡马二人被玄色长老带去一一见过其他佛宗长老,只是见到他们时没有奕奕神采,反而满面愁容与颓丧,众弟子也是这般,与方丈山上佛气呈出比较。 这也难怪,不论哪派受此大变都会阴郁,但与其他宗门相较来说,此变对佛宗来说也是一个转变的机会。佛宗向来不插手武林中事,武林中人也向来推崇他们,将佛宗放在一个极高的地位。古语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佛宗安平得太久,置之身外得太久,应该有一个机会,让他们思变。 这件事或许是个契机。 同样的事,不仅仅在佛宗发生,毕竟东海上还有另一个至尊门派。 龙虎山,三清殿。 龙虎山道宗掌门接见了唐十六一行,唐十六眼光老辣,一下子看出山上异常,”掌门道长,山上出事了?“ 掌门清虚道长苦笑道:“果然被唐先生看了出来。不错,数日前山上突然来了十多名香客,言道拜祭三清,我们随也奇怪,但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来,也就没太在意,不料想他们突下杀手,将我清衍师弟杀害了。” 唐十六突然不安,一股极其不安的气表于外面,”那间冰室?“ 清虚道长道:“唐先生莫急,冰室远在后山,并未波及到。只是后来我们捉到那些人,没有想到他们竟齐齐自杀了!“ “啊!“唐十六身后的胡伟惊呼,唐十六却淡淡的说道:“清虚道长,你自幼长在山中,武功修为虽然厉害,但是江湖经历不及一个山贼。“ 有龙虎山门下三代弟子喊道:“你怎敢将我们掌门与山贼相提并论?“ 清虚道长摆摆手,面露惭色,“唐先生说的有道理啊!我们这些人是成了井底之蛙了,那些人颇为厉害,招数狠辣,可惜贫道看不出他们的门派。“ “哦?“唐十六道:”清虚道长,不妨演示一番给在下看看,说不定在下可以瞧出端倪。“ 当下众人围成一圈,看清虚道长演示那些人所使招数。 只见清虚道长先是一个马步,而后竟出右腿,功人下盘,尤其是后来,净是功人下阴或是咽喉或是双眼,极为邪气。 “清虚道长,不必了,在下或许已经知晓了。“唐十六阴着脸说道。 清虚道长忙问道是哪门哪派,“魔教!“唐十六越发阴翳:“没有想到竟是魔教!当初饶了他们,却害了我的梅儿,现在竟然又出来作乱了!“ 龙虎山门下弟子对魔教极为陌生,却也难怪,魔教作乱已有百余年,当时龙虎山没有插手,山上典籍中对此事少有提及,虽然众弟子知道有魔教,但直到现在,才晓得魔教的厉害,毕竟数日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魔教吗?“清虚道长长叹一声,“当初先列祖师将道宗设于此处,为的是修身养性,为的是潜心修道,练武本是强身健体,只是祖师们没有想到,他们已经无法避开江湖了,即使再平静,也有起波澜的时候。“ 第38章 阴山密谋 唐十六欲言又止,清虚道长喝退了众弟子,又派人送唐十六手下人去了偏阁休息。 “清虚道长,依在下看,此事尚有许多蹊跷啊!“ 清虚道长点头说道:“是啊,百年前唐先生率群豪大破魔教,魔教教主更是身死。我龙虎山虽没有参加,但也听说了那一战的惨烈,魔教剩余势力应该再也没有能力崛起了呀!即使他们忍辱百年,根基被毁,哪里这么容易呢?“ “所以我才说,此事疑点太多,我怕是有人打着魔教旗号要在这武林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清虚道长无不担忧道:“你所虑也不假,只不过到底是何人呢?“ 是啊,到底是何人所指使这些人偷袭佛宗与龙虎山呢?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射进三清殿来,二位当世高手齐齐望向殿外,点点日光洒在他们的面颊上,两个饱经风雨的脸上,却露出担忧和恐惧之色,他们在担忧什么?又在恐惧什么?或许正如他们所料,不久的将来武林中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他们谁都无法置之身外。 北凉,阴山。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这里的黑暗,给人一种阴冷邪气,人的灵魂都会被沾染上那股邪气的感觉。 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中,仍有人存在。 “事情办的如何了?“此人嗓音压得很低,显然刻意隐瞒自己的真声。 又一个声音响起:“你是在质问我?“显得极为不满。 ”哈哈哈哈,就当老夫在质问你吧!那又怎样?”听这人自称老夫,显然是已经到了一定的年龄了。 另一个人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很明显他颇为忌惮这个老人。 ”没有一个活着回来,但我想佛道两宗也没落什么好处!” 老人说道:“如此甚好,本来也没对他们抱什么希望,不过是探探风罢了。“他说的稀松平常,其中将人命说的如草芥一般,无不令人胆寒。 另一个人皱了皱眉,“我们培养这些人极为不易,你倒说的轻松。“ 老人突然间爆发出一股强烈气势,逼得另一人闷哼一声,竟然光以气势将他震伤,这个老贼果然实力超然!那人心里暗道。 ”老夫与你合作已然不耻,你还在这里埋怨老夫!哼!若不是为了大业,老夫在废了尔!” 那人此时迫于老人之威,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经历此事后,佛道两宗怕是沉不下气了,不过在老夫看来,这武林一脉与朝廷国家息息相关。震惊佛道二宗只是第一步,现在就差第二步了。“ ”的确如前辈所言,不过第二步落实起来要花费好长时间。“ 老人道:“老夫倒是不急,就让这些人再多活几年吧!老夫走了,以后有事老夫会联系你的,莫再派人来帝都了!“说完竟凭空飞走,临走时那一抹嫌弃厌恶的眼神还是被另一人瞧在了眼里。“ 等老人飞走,那人低声怒吼:“混蛋!本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哼哼,本座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荒儿!你杀不了他的!“ 又是一个声音在那人背后响起,”莫说我现在还在修养,即使是在全盛时期想要杀掉那老怪物,我自己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那个被称作荒儿的人面色一寒,怎么会?连老教主都没有办法了吗?可恶! ”不过他与我们合作,事后想要赖掉我们,那也是不易的!当年的血债还有他的一份子呢!新仇旧账我们会算清楚的!“ 一听此言,那叫做荒儿的年轻人又是一喜,老教主能说出此话,想必已有对付那老狗的法子了。哼哼!中原!唐十六!天下!你们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 转眼间已过去了三年,这三年里,倒是并无大事发生。值得一提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大盛纳兰大将军三子纳兰云成婚!坊间流传新娘是大梁一大宗门遗弃的千金。不过是坊间所传,百姓们间流传几日流言也就散了。 第二件事,清微宗掌门与其四弟莫名失踪,清微宗长老发出长老令,希望搜寻早年出走在外的王汉节,让他回宗门继承掌门之位。不过还是没有找到,清微宗只好重新让王昊节再赴掌门位子,只是王昊节已失一臂,以废人为由拒绝,宗门再也无他法,在嫡系小辈中找了一人出任掌门之位。清微宗于是日渐弱小,终于再无昔日盛况。 ………………………… 这里是一座石洞,石洞里只有点点微光,奇怪的是洞内竟躺着一个青年男子。突然从洞外掠进两人,一个身着青衫,长发飘飘,大有几分仙人之样;另一个却是个不修边幅的老头。 青衫男子蹲下按在青年男子的脉搏处,而后起身道:”和之前一样,他经脉五脏都好,只不过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老头倒是扣扣鼻子,不以为然道:”好了好了,这小子性命无恙就行了。” 青衫男子皱皱眉,”师兄,他已经昏睡三年了。三年前经脉尽断,三年后竟然全部恢复,这等奇事咱们生平未见!这不是天佑此子,这不是此子天赋奇佳是什么?“ 老头从未见师弟如此严肃的跟他说话,也不禁一凛,”师弟,师兄知道你是想让这孩子修炼师父留下的《道经》,但是这事急不得,就算他尽早醒来,能不能修炼也还未知啊!“ 就在这二人说话间,他们没有注意到,躺着的青年男子动了动手指。 无妄之境。 这里如同仙境一般白色,只不过没有生机,死寂般的地方!这里也没有白天于黑夜,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堪破天道的人,都是与天斗的人。只不过寥寥无几,现在这里只有两人! ”高月南!这《道经》与’太玄剑法‘你已全部习会,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你可以离开无妄之境了。“ 原来是三年前被青衫客救走的柯宇!他在重伤意识不清间进入了无妄之境,在这里他遇到了儒生,儒生传授他心法与剑法。 三年来,他知道儒生严厉,但那全然是为了他好,儒生不仅教他修行,还教他做人。在儒生的劝导下,柯宇改名换姓,恢复了原名”高月南“。 第39章 苏醒 “孩子,以你现在的修为,在武林中当占一席之地,但是真正与天下高手较量,你还要再修炼十年!十年后,那时的你或许可真正问鼎武林!”儒生说道。 高月南跪在地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是舍不得离开! 儒生托起高月南,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月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种离别往后还有许多,但是离别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相见么?你是个好孩子,心性很好,我没有看错你!出去之后当记住江湖险恶,不要人人尽信,事事尽让。好了,你走吧!” 说完便转身就走,高月南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又跪了下去,“师父!师父!师父!”“咚咚咚!”是磕头的响声。 儒生听高月南喊他师父,身躯一震,几滴眼泪也洒落下来,这孩子!这三年来高月南与儒生相处下来,儒生对少年来说亦师亦友,少年对儒生而言亦友亦徒,虽然他从未提过拜师一事,但他心中何尝不想呢?这三声师父,喊出了他的心声,几滴老泪也不禁流下了。 高月南看着儒生逐渐消失的背影,他抹了抹眼泪,而后目光逐渐坚定!想不到已过了三年,自己是时候出去了!他现在有能力做自己想做自己应做的事情了! 高月南又重重的冲儒生最后消失的方向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抹金光将他缓缓包裹,直至他彻底消失。 石洞内师兄弟两人还在激烈讨论,这时那老头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嘿嘿嘿!来,过来!”他笑着示意师弟伸过耳朵去听他言语,不过青衫男子见他那猥琐的笑容,不禁一颤,这家伙,不知道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老头在青衫男子耳边笑道:“师弟,还有双修这一层呢!我看这小子是不是体内阳火过盛了?咱们给他来个阴阳交融,哈哈,一举两得!重点是那种滋味!妙啊!妙啊!妙不可言!”说着还舔舔嘴唇,猥琐之相显露无疑。 “不行!”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青衫男子几乎脱口而出,而后师兄弟两人皱皱眉,怎么刚刚有两个声音喊出来了。 紧接着他们睁大双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一跃而起,冲两人摆手摇头:“不行!不行!万万使不得!” 师兄弟两人先是一愣,而后大喜,冲过去抓住少年又抓又摸的。 少年正是从无妄之境出来的高月南,他醒过来后便听见这二人为他苏醒而争论,知是关心他,不过现在这两人摸了他身体不下一刻钟,他再好的脾气这时也是一脸黑线。 “我说,你们两个摸够了没?” 老头这时一只手正好触碰到高月南的裆部,高月南先是两腿一紧,脸上一红,而后迸发出一股极强的真气,这两人被真气所震,才不得不放开他。 老头向后一跃,哈哈笑道:“小子,火气倒是蛮大的!少年人不要那么大的火气嘛!要不跟我去花楼泄泄火,包你火气全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月南是个十足的童男子,虽然对王怡青产生了朦胧的男女情感,但是二人相处时间本就很少,于这男女之事上他是一窍不通的,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什么花楼泄火的,他还是清楚,毕竟未经人事,这老头当着他的面说出如此之事,令他又恼又羞。 “你这为老不尊的老贼!今日小爷便为民除害!” 在无妄之境中他修为增长了,性格也变得开朗活泼不少。 青衫男子退到一边,嘴角含笑看着二人争斗,不过突然间他变了脸色!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少年,这少年身上的真气,似乎是…… 不止是他,老头在闪躲少年攻击时也感受到了这少年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真气。 老头跃到青衫男子身边,两人相互一看,然后点点头。 高月南双手成拳状正欲攻来之际,老头冲他摇摇手,“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有话要问你。”面色颇为凝重。 高月南见这二人面色突改,似乎不是开玩笑,他还是知道事情轻重,于是也停了下来。 青衫男子上前一步说道:“小兄弟,我们想问你,你身上的内功心法从哪习得的?你又是怎么醒来的?还有你血脉奇特,千年难得一遇,你究竟是何人?” 高月南低下头,沉默了。 老头心急,看高月南沉默不语,刚要言语,却被身旁的青衫男子制止。 过了半晌,高月南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应声道:“好!不过在这之前容晚辈确认一件事。”他冲青衫男子问道:“晚辈重伤之际是前辈救了我吧。” 青衫男子点头承认。 高月南于是朝青衫男子拜倒,以谢他救命之恩。青衫男子也受了他这一拜,若他拒绝倒显得自己摆了架子,有点做作了。不过这少年爱恨分明,知恩图报,当是个好苗子啊。 而后高月南便从自己与养父母柯辰夫妇分离开始讲起,讲到自己如何救起魔教中人,如何误犯王怡青,如何去到皇城见他亲叔叔,又是如何被唐十六重伤。 前边这些让青衫男子师兄弟二人心生怜惜,只觉得眼前少年命运着实坎坷起伏,不过当他们听到高月南昏睡后进入无妄之境,他们相互对视,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于是就这样我拜别了师父,从无妄之境出来了。我刚出来便听到这位前辈说要已那种法子唤我苏醒。” 老头干笑两声,说道:“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奇遇,这倒是出乎我二人的意料。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命也忒好了点,这等奇遇即使是圣武境高手也会眼馋的。便宜你小子了!” 高月南从刚刚的话语和行为间,知道面前的这个老头着实就是个老顽童,于是他也就笑道:“便宜我反正都占完了,前辈还是不要眼馋羡慕了。” 青衫男子听他打趣师兄,也是一笑,而后看着高月南说道:“高小子,你有这等奇遇也可说是因祸得福吧,我们还本想等你苏醒过来叫你修行《道经》,谁料想你已经修习了完整的《道经》。”他言语间似乎流露出一股无奈与伤感之情。 老头知道师弟为何伤感,他拍拍师弟肩头,“师弟啊,你可真是痴啊!师父的心愿是将来有人继承《道经》,现在这人不但修行了全部《道经》,也给我们解了师父也迷惑的问题,师父黄泉有知必会高兴,你还有什么可伤感的?” 青衫男子一听师兄如此说来,也觉有理,倒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自己当初就感受到此子血脉非凡,所以在长夷山中将他从梦魇中救出,之后便一直注意他,为的是寻机会让此子修炼《道经》。现在他习得了完整版的《道经》,想必师父也会欣喜,自己反而陷入执念了。 青衫男子摇摇头,阴霾一扫而空,笑着问道:“现下你既已醒来,实力也大增,想必是要做几件大事了吧?” 高月南凝神望着石洞顶端片刻,之后吐出一口浊气:“不错,是该做几件事情了。” 是呀,这个江湖,我终究还是回来了! “也不知该不该告诉你,唉。”青衫男子道。 老头疑惑道:“什么?师弟,你倒是说出来呀。” 当初是青衫男子救走的高月南,他自然知道王姑娘在高月南心中的地位,师兄没有去自然不明白,。不过王姑娘已经成婚,要是高月南因此事陷入执念之中,怕是会毁了他的一生。 于是他还是决定说出来:“高小子,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你。” 在高月南与师兄的疑惑下,青衫男子说了出来:“王怡青王姑娘成婚了!” 第40章 再入皇城 如同当头棒喝一般,高月南身躯一震,旋即却是一声苦笑:“那又怎样?我与王姑娘只是朋友关系。” 青衫男子知道高月南心中不好受,他说的轻巧,可那是王怡青啊!第一次倾心的人,爱慕的人,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无论是谁心中都不好受的。毕竟人生能有多少个第一次呢? 老头却看得开:“年轻人,师弟,咱们不说这些败坏气氛的事了。小子,你与我们师兄弟有缘,也就不要一口一个前辈的叫了,我叫王百信,我师弟叫谭科敏,以后你就直呼我们王大哥与谭二哥便是了。” 旁边青衫男子面带笑容向高月南点点头,显然他也赞同师兄王百信的做法。 高月南惊道:“这怎么可以!晚辈……”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王百信打断:“我与师弟一身道门功夫,却没有出家做道士,再说我们向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 高月南知道老头此言非虚,也就没有再推辞,于是抱拳躬身:“王大哥!谭二哥!小弟在这里见过二位兄长!” “哈哈哈哈!爽快!”王百信笑道。 三人又攀谈一阵,之后王百信说道没有酒极是不好,于是三人便从石洞中飞出。这石洞周遭并无出口,只有洞顶处有一个出口,要是以前,高月南肯定飞不出去,不过今非昔比啊! 三人出了石洞,掠过一片荒地,城郭已映入眼帘。原来这石洞在一处荒山之中。 三人离城郭越来越近,那城郭也彻底展现在三人眼前,绵延的城墙,高大的牌楼,只这一边便有七处城门,守城军士更是有着乾坤二期的实力,战斗力是那些普通士兵难以比拟的。 这么气势恢宏的城池,却给高月南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是京师天顺城!” 谭科敏看了他一眼,说道:“不错,不过我倒忘了,你还是当朝太子。” 高月南面色一沉,王百信道:“什么太子不太子的,都是虚的!走!咱们进城找酒喝!” 正说间,却听得身后马蹄声传来,“闪开!闪开!八百里加急战报!闪开!闪开!八百里加急战报!” 军士御马飞驰进城,卷起阵阵尘土。 “战报?”高月南自语道。 谭科敏叹气说道:“对呀,战报!就在你昏迷的两年后,北凉与盛国同时出兵,一西一北夹击大梁,咱们大梁已失了北方的同苍郡三城与西部甘宁郡四城了!唉!” 竟然两国同时攻打大梁,高月南之前一直认为会是明德帝首先发兵挑起战事,没想到会是这样,大梁现在连丢七城,士气低落,只怕战局十分不利呀,不知道皇城里的那位现在怎样了。高月南这样想到,他虽然恨明德帝,但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明德帝是他的亲叔叔啊!血缘放在那里,再说大梁是他的祖国,他怎么不担心呢? 三人进了城,京师街巷还是那么繁华,只是这繁华背后现在平添了一分悲凉。 高月南现在十分想进宫一探究竟,以他现在的修为,进出皇城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王百信是个十足的酒徒,带着谭高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名为“龙凤酒楼”的所在。 一进酒楼便有一股酒香扑鼻而来,让人沉醉其中。 王百信吸着鼻子,哈哈笑道:“嗯,好鲜的猴儿酒!老板,来一壶猴儿酒!” 老板笑盈盈地将三人迎进,而后点头答应。 酒楼里喝酒的人倒是不少,看来这店在京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你们知道不,现在咱们大梁的虎师被围困在了甘宁郡甘州城!北凉与盛国合兵一处,已经围了甘州城数日了!”一戴着毡帽的男子对同桌的几位酒客说道。 其中一酒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那男子说道自己前几日才从那边回来,自己本是在西部经商,远远的看了眼甘州城,便将谁强谁弱已分明白了。 诸酒客齐齐唉声叹气,显然此种战局他们对大梁已经不看好了。 高月南听他们言语更是焦急,此时醇香的猴儿酒已经端了上来,谭科敏道:“先饮酒吧,到了晚上我与师兄陪你一起去。” 王百信急着喝酒,三四杯已经下肚,他没有言语但也点点头以示同意。 高月南向二日投以感激的眼神。虽然三人修为颇高,进出皇城也不是难事,但皇城禁卫森森,大内高手更是无数,若是被发现便会被无数大内高手围攻,即使你修为再高,也禁不住这般啊!三人同去人数上虽然还是劣势,但还是有把握不少,况且宫中还有明德帝这个高手,若是谈不拢,全身而退对三人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饮完酒,王百信咂咂嘴,还在那里回味猴儿酒的美味。高月南却是三四杯下去已有了些许醉意,任凭王百信怎么劝也不再喝了,直言喝酒伤身,王百信闻言却是撇撇嘴,说道不饮酒的男人哪里是个男人,亏你还是个江湖男儿。 谭科敏耸耸肩表示已经习惯了。高月南笑着摇摇头,这个王大哥还真是。 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般高兴了,昏睡前自己也少有这样的欣喜呀。 夜晚来临,京师却还是依旧热闹,夜晚又是另样的繁华。 但是皇城犹如披上了层黑色外衫一般,肃杀萧然。 来到皇城脚下,看着这宏伟的建筑,这个大梁最高贵的地方,大梁统治者居住的地方,无数人想进去的地方,自己终究还是又来了。 趁着夜色的掩护,三人飞快地潜入皇城。 即使是夜晚,皇城的白砖红瓦还是那么清楚。 王百信说道:“这就是皇城啊,当真宏伟!” 高月南凭着之前的记忆,带二人向南苑贞元宫行去。 果然贞元宫里人声阵阵,数道身影被烛光映射在门窗之上。 高月南眯着双眼,心道,看来战事不佳,明德帝与众臣子在连夜详研军情啊。 虽然南苑有大内高手巡视,但是凭他们的修为还是很难发现高月南三人。 三人隐蔽起来之后便运转内力,将贞元宫中的谈话一一听入耳中。 贞元宫中,明德帝看着桌上的地图,狠狠地一拍桌子,“混账!竟然两军合击,好!好!好一个田丰!好一个纳兰铁骑!诸位卿家有何良策来解甘州之危呀?” 工部尚书说道:“陛下,眼下只有将神机卫,千军卫,三兵卫派出才可解甘州之危。” 他所说这三卫乃大梁最精锐的军队了,其分部大梁各郡,但主力在京师,其主要职责还是庇护京师。 纳兰铁骑拥有当世最好的战马,即使明德帝改革军政,使军队战斗力大幅度提升,但放眼全国也只有三卫才能与之匹敌。 工部尚书言罢,不少朝臣纷纷称是。 “不行!三卫是拱卫京师的,若三卫不在,京师将危矣!”说这话的是禁军统领司马儒!他从千军卫指挥使到禁军统领,看似品级小了,但禁军统领在皇帝身边当差,其机会可是千军卫指挥使比不上的。 高月南心道,想不到这人倒做了禁军统领了,且看他如何说法。三年前观星阁一事中,他与司马儒有过一面之缘,对于司马儒的声音还是比较熟悉的。 只听司马儒说道:“虽然三卫去了可解甘州之危,但同时京师也会空虚无防,若敌军在此时派少数精兵攻打京师,仅凭守城军士与禁军是抵挡不住的。” 工部尚书冷哼道:“那敢问司马统领有何良策?” 司马儒确实无策,但他还是坚持不能轻易派出三卫。 众朝臣底下争论,明德帝在上边脸色阴晴不定,他也在思考该如何应对,也在考虑到底该不该派出三卫解救甘州。 第41章 差些火候 司马儒上前奏道:“陛下,还望您三思啊!” 明德帝环视诸臣,久久不语。 殿内一度陷入沉默,这时六部之首吏部尚书张正然开口奏道:“陛下,老臣有一想法。” 明德帝说道:“卿家请讲。” “陛下,我们可以放弃甘州,引敌军入关,在京师决一死战!” 这是鱼死网破之做法,但是一旦成功,必可大破两国。不过这种做法是机会与风险并存。 张正然的话,群臣没有表态,明德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桌上的地图,看着地图上的甘州城。 高月南却是脸色一变,心底暗骂,糊涂!甘州若破,西部门户大开,大梁将再无屏障。原来这甘州城虽小,却是易守难攻,且其地理位置极佳,是连接大梁与大盛的最佳关口,此关若破,大盛将长驱直入。 谭科敏拍拍高月南右肩,他看出来高月南的神情变化,自己也知道此计之凶险。 “不要妄动,看看皇帝怎么说”谭科敏说道。 希望他不会应允吧。高月南目光灼灼看着贞元宫宫门。 良久之后,明德帝叹口气,缓缓起身,众臣工看着上方的明德帝,在等他开口。 明德帝环视诸臣,而后道:“朕自登基以来,自以为无愧于祖宗,无愧于天地。” 哼!无愧于祖宗?无愧于天地?高月南嗤之以鼻,那他的亲身父母是怎么死的? 都说乾元帝是寿终正寝之后汉王(明德帝)才起兵的,但高月南自知道真相后始终怀疑是汉王谋害死他的生父的。 明德帝继续说道:“朕颁新法,革军政,大梁国力蒸蒸日上,朕立志做一千古一帝,朕立志要一统天下。没有想到,竟被田丰那厮摆了一道!” “罢了罢了!那就依张卿的意思吧!若是他们真敢来,朕就在京师与他们决一死战!”说着,双眼竟犹如放光一般,看来他对打仗,倒是感兴趣。 “你敢!”高月南一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并从暗处出来。 这声厉喝惊动了宫里宫外的人,宫内司马儒等武将脸色一变,忙回身拔剑,将明德帝与一干文臣护在身后,宫外一干禁军将高月南围住,大内高手也纷纷赶来。 王谭二人也从藏身处出来,掠至高月南身旁。 明德帝此时心中明亮,外边来人怕是不在他的修为之下,不然以他的修为,怎么能这么长时间察觉不到潜藏者的气息呢? 禁军与大内高手围住三人之后,并没有着急动手,毕竟明德帝还没有发话。 贞元宫宫门徐徐打开,首先出来的便是明德帝,其后紧跟着禁军统领司马儒,而后才是一众文武大臣。 此时贞元宫内外灯火通明,明德帝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三人。 接着他瞳孔一缩,惊呼:“你怎么没死?” 众臣也看到了三人,张正然指着高月南,颤声道:“这,这不是太子殿下吗?他,他又活了?” 明德帝不愧是一代大帝,短暂的惊讶之后,马上冷笑道:“倒也是,当初是这位青衫客救走了你,想必他不但治好了你的伤,还让你修为大进啊!” 高月南看着眼前的明德帝,说道:“那又如何?当初唐十六伤我,灭了观星阁一脉,我日后定当找他算账。今日前来本是为了战事而来,没有想到你竟弃甘州城不顾!倒真令我失望。” 张正然喝道:“不管你是不是太子,总归是个毛头小子,你知道个什么?” 明德帝却是笑笑,摆摆手示意张正然不要再说下去了。 “朕有朕的想法。” “你有你的想法!现在敌军是久攻甘州不下,但城中粮草有限,前方将士又能撑多久?甘州一旦被占,西部门户大开,多少百姓将流离失所,多少百姓将死于敌军刀下?” 明德帝道:“朕知道!但是战争是残酷的!总得有人流血,总得有人牺牲!” 高月南呵呵冷笑:“你以为集结兵力在京师决一死战就一定会胜利吗?当甘州被破的那一瞬间,人们就已经不再相信你了,不再信任他们的皇帝了。” 明德帝越听脸色越差,被一个后辈小子教训,实在是耻辱。而且这个小子,还是他哥哥的亲子。 “今日你们三人擅闯皇城,本是砍头的大罪,不过朕念你们也是为国为民,可留你们一命,快快出宫去吧!莫再让朕瞧见!不然下次朕'就真要了你们的命!” 高月南却是不惧,“三年前我便死了一次,如今我刚踏入这一步,还没有试过其威力。!” 这话已经摆明了是在挑衅明德帝了。 明德帝面色铁青,“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然后突然爆发出强烈气势,“既然如此,就让朕看看这三年你都修了些什么!” 被谭科敏叮嘱了一声小心之后,高月南哈哈笑道:“那就让你今晚好好见识见识吧!” 二人同时飞上半空,只见高月南手中握着一柄青光杉杉的长剑,那是谭科敏给他的。 明德帝倒是赤手空拳,不过就在下一瞬,他发动了天地会磁功,地上一干禁军与武将身上的兵刃嗡嗡作响,很快脱离他们的控制,全部围在明德帝周身。 这一招三年前高月南便已见识过,那时明德帝还没有真正达到圣武境,但凭借这个还是硬抗了唐十六一招。 现在的明德帝已经踏入了圣武境,应该已经小成了吧,高月南凭借《道经》倒也是圣武境,不过却是入门。 所以他很清楚,明德帝在一开始,就使用了杀招。 只见在明德帝周身的兵刃,在他的控制下飞快的涌向高月南,刀剑未至,但它们身上的寒气已经有咄咄逼人之势了。 其实高月南可以躲开,但是这也会让他后背大开,若明德帝再控制兵刃攻其背后可就糟了。 于是高月南选择硬抗,只看到高月南双手握住剑柄,剑身上青光大盛,竟有数尺剑芒喷涌而出,高月南大喝一声, “破!” 那些兵刃被剑芒一分为二,然后竟齐齐断裂,无数刀剑碎片跌落下地。 高月南同时在空中向后猛退了八步。 “哦,倒是有趣!”见高月南挡下了这一击,明德帝面色微变。 高月南稳住身形后,吸了一气,飞身提剑刺向明德帝,明德帝悠然躲过,不料高月南反手将剑横砍过来,逼得明德帝向后退去。 明德帝还从未被一个小辈逼得退后,不过这小子所修心法却是不错,要比他的山河潜龙诀还要好一点吧。 不过就算你功法再好又能如何,明德帝仰天大吼,一声龙昂从天而降,原本漆黑的夜空仿佛被炸开了口子,变得通红,一条龙形模样的东西在他身后迅速形成。 谭科敏与王百信脸色大变,这皇帝要出大杀招了,怎么会这么狠! 高月南也觉不好,忙念起《道经》总纲,在他周身天地灵气迅速汇聚,并不断旋转,好似无尽海渊一般。 谭王二人飞至半空,谭科敏喊道:“皇帝!还请停手,在下突然想到一个东西,若有了这个东西,必解甘州之危,就算解不了甘州之危,京师决战也将必胜无疑。” “哦?”明德帝听到谭科敏这样说,于是缓缓下降,天空也缓缓恢复黑色,龙形物体也消散不见。 “今日便到此为止了,不过下次动手,朕可不会留手!” 高月南冷哼一声,却没有说什么,看来师父说得对,再有十年他才能与天下高手一决雌雄啊!刚刚明德帝若使出那招,自己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看来还是差些火候啊! 四人再度回到地面,明德帝问道是什么东西,谭科敏沉声应道:“武侯兵书!” 第42章 《武侯兵书》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历史上曾经有过统一天下的王朝,大蜀王朝便是其中之一了。 大蜀能夺得江山,很大程度上都是开国皇帝昭烈帝所做的基础,后世都是在其基础上继续开疆扩土而已。 而昭烈帝所仰仗的,便是历史上著名的武侯诸葛孔明了。 诸葛家自古以来便是中原望族,诸葛孔明天纵奇才,他入世助昭烈帝一统中原后,便只留下一部《武侯兵书》飘然离去。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诸葛家也从此时开始没落。 不过后世好事者纷纷猜测那是武侯的生存智慧,毕竟“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历史上枉死的人太多太多了,也许昭烈帝不会杀他,但后来的皇帝难保不会杀他,所以他才选择一走了之,绝迹于江湖。 当然,武侯踪迹成了历史的谜题,但是《武侯兵书》向来是历代统治者所看重的。 大蜀之后虽然未能再有一统天下的王朝出现,但有不少一统中原的王朝。中原王朝对《武侯兵书》十分看重,因为兵书中不仅记载了兵法,还有天文地理等等记录。 然而千年前的中原大战中,《武侯兵书》被弄丢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但王朝统治者从来没有放弃对它的寻找。 一千年了,没有人见到过。 ……………… 明德十九年月七月,北凉攻大梁北部,大盛攻大梁西部,两国不宣而战。 明德二十年五月,两国合兵,共击大梁西部甘州城,围困两月,不得。 前线,大盛帅营。 纳兰明初眉头紧锁,甘州城久攻不下,这样下去于大军士气极为不利。 甘州城规模虽小,但易守难攻,城墙坚固,再加上城内粮草充足,甘州城再坚守数月也是无碍。 “纳兰将军!”阴恻恻的声音自帐外传入,一个长发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看起来长相俊美,然而面色苍白,双眼内也是布满血丝。俊美的脸庞因为这两个原因,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纳兰明初见到来人,面色一冷,“原来是国师啊!不知国师来见本帅有何事啊?” 纳兰明初也是颇为厌憎此人。只不过这人是北凉国师,也是这次北凉大军的监军,地位尊崇,纳兰明初虽然厌恶,却也不能明面上说了出来。 其时直到现在,他心里仍在怀疑,眼前的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据他所知北凉从来没有国师一说,一年前北凉来使,光宗召他入宫时,他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当时给他的感觉就是“邪!”此人太过邪,而且凭自己玄武境大成境界修为,也看不透他的修为,不邪又是什么。 “呵呵,纳兰将军,甘州城如何了?”北凉国师自顾自坐在帅帐中的凳子上,边把玩桌上的杯子,边问道。 纳兰明初道:“国师应该知道吧,怎么还来问我。” 北凉国师笑道:“在下知道这是将军心中的结,今日在下来给将军解结来了。” 哦?纳兰明初神色微变,听他口气,好像已有解决之法。 北凉国师道:“不知将军有没有听说过《武侯兵书》啊?” 纳兰明初原以为是什么办法,原来是来这里说空话来了。 “为将者,有谁不知《武侯兵书》。”话语间似有些不悦。 “看来将军疑心在下来耻笑将军来了。只怕是将军错了,这《武侯兵书》在他人而言,是惊天之秘,不过对在下而言,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什么?纳兰明初一惊,“难道你知道……” 北凉国师玩味的一抹笑意浮在嘴角,“将军,这《武侯兵书》现在就在南鄂王族的天元福地呀!” “南鄂?天元福地?”纳兰明初一下子坐倒在椅子上,如果是真的,如果能得到《武侯兵书》,那他大盛一统中原,甚至一统天下的日子就不会远了。 不过欣喜归欣喜,纳兰明初还没有昏了头脑,他看着北凉国师,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你话里有两个疑点。第一,如此绝世之宝,你是怎么知道的?第二,如果是真的,你作为北凉国师,不将此事告知你们北凉大汗,告诉我做什么?第三,此物既放于南鄂天元福地,为何南鄂王族不取出,如若被他人知道,他们岂不陷入困境?” 北凉国师哈哈笑道:“好!好!不愧是纳兰将军。纳兰将军,此物的讯息,是在下的一位先人告知,先人曾经三赴天元福地,只不过那里太过神秘,先人想深入腹地而不得,就连南鄂王族自己,也只不过在外围而已。” “至于北凉大汗,北漠向来被你们中原人看做番外之地,如果让一个胡人坐拥天下,天下怎会长久?在下虽是北凉国师,但却不是胡人。大盛乃天命所归,在下只不过识时务罢了。” 纳兰明初听了他的话,虽然怀疑,但也无暇顾及了。毕竟《武侯兵书》才是重中之重。 南鄂,天元福地!纳兰明初眼放精光,“好!即是如此,本帅写折子快马加鞭送往帝都,让陛下定夺。国师,本帅在这里谢过了!” 说着,冲北凉国师微微躬身。 那国师也慌忙还礼,不过在他躬身的一刹那,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与杀意。当然,纳兰明初是看不见的。 “将军见外了,等日后大盛得了天下,皇上做了万世之君,纳兰将军就是千代能臣了!” 两人又客套几句,北凉国师才告辞纳兰明初。 等那国师离开后,纳兰明初忙写折子,将此事一一写在折子上。 四日后,从帝都下来了秘旨。 “一切以战事为重!”秘旨就七个字,看来,陛下应允了。 纳兰明初看着秘旨,喜悦溢于言表,那么接下来,就是夺取《武侯兵书》了! ……………… 明德二十年六月初八,甘州城解围。 两国撤军,明德二十年七月,两国联军大破南鄂边关守军,长驱直入,南鄂王都被围,南鄂告急。 ……………… 大梁,京师,皇城。 南苑,南书房。 明德帝在房中踱步,不知他们如何了,大盛莫名其妙围困南鄂,想来也是知道此事了。 哼哼!既然如此,就让朕瞧瞧,到底是谁更厉害些。 一月前,高月南与谭王二人擅闯皇城,高月南与明德帝相互出手,就在高月南性命危急之时,谭科敏说出了一个惊天之秘。 那就是《武侯兵书》。 他告诉明德帝《武侯兵书》就在南鄂天元福地之中。 明德帝问他讯息从何而来,谭科敏言说是他师父告诉他的。 这次又轮到王百信吃惊了,说师父告诉你的我咋不知道。 谭科敏并没有告诉他们原因,但是明德帝还是相信了他。 就凭谭王二人一身的道门功夫,明德帝明白他们二人的师父绝对是个世外高人。 但相信归相信,他没有派别人去,反而让高月南三人去取来。 高月南心中牵挂故国安危,又为了已死的父母亲,一定会去的,而谭王二人又极为看重高月南,自然也会跟着去了。 南鄂,天元福地!将会成为当世数大高手的争夺地。 战争已经打响,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江湖情义,武林同宗了,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人,有人才有江湖呀! 国将不国,何谈江湖快意! 第43章 洗衣少女 其实纳兰明初没有料到,那个年轻的北凉国师竟会有如此大的能量。即使他是监军,主帅没有说话,监军也无权调动大军,可是他却做到了。 所以北凉大军又与大盛一起,退回边关,向南进军。 纳兰明初心中明亮,出现这种情况,无非是两种可能。 那北凉可能已经被国师所控制,国师背后定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集团。再一个可能便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北凉故意而为,为的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到这里,纳兰明初心中冷笑,如果真想渔翁得利的话,倒是希望日后莫要撑死,从我手中抢东西,代价可大得很! ……………… 南鄂,王都,万庆府。 南鄂君王熊淇瘫坐在地上,自大盛发动战争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若大梁被灭,下一个就是他南鄂了。 只是没有想到,联军竟然弃大梁而直扑南鄂。 还是这样快,南鄂守军在联军前几乎放弃抵抗,大军不到一月时间,便包围了王都。 此时熊淇身边尚有一人。 那人身着南鄂特有的民族服饰,腰悬长剑,脸上正气十足。 “王上,只要王都未破,就有挽回的余地呀!”那人说道。 熊淇苦笑:“做了这么多年的君王,底下那么多臣子,能共患难的只有你肖恩一个呀!”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南鄂武林盟的盟主,肖恩! 肖恩上前扶起熊淇,说道:“王上!肖恩无官无职,但此刻国家有难!肖某大好男儿,正是为国撒热血的时候!” 这一番豪言壮志也暂时扫除了熊淇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熊淇被他所感染,眼中也充满着希望,只不过那种希望的光芒很快暗淡下去,“肖恩,寡人欠你的。只是大局已定,你还是走吧!毕竟改朝换代,江湖是不受波及的!” 肖恩道:“王上!习武之人连自己的国家都保不住,还习什么武?做得什么武林盟主?再说了,我看尚有回旋的余地。” “哦?这是什么意思” “王上,那盛凉联军,原本进攻大梁,为何突然间袭击咱们鄂国?我看不是那甘州城久攻不下的缘故,而是中途定然出现了什么变故,让他们做出改变来奇袭咱们。” 熊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他们进犯寡人,不是计划之中的,他们进攻寡人,更像是来寡人这里找什么东西?” 肖恩缓缓点头:“我猜怕是如此,而且那个东西非得大军压境不可!” 熊淇苦笑:“寡人有什么好玩意,还要他们大军压境!这他们眼中的南蛮夷地,想不到有一天也会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说着,环视了王宫四周,各处狼藉满目,都是宫人们逃跑所致。偌大的王宫,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熊淇这才体会到。 幸亏还有个肖恩,若不是肖恩早在宫中,这会儿他也怕是早逃出宫去,弃王宫不顾,弃王都不顾,弃王都子民不顾。 只是奇怪的是,万庆府几乎已经无兵将在守,那盛凉联军仍扎营城外五里地,已经数日了。 唉,肖恩心中叹气,看着身边的王上,他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希望危机可以解除,希望我们都可以活着,希望鄂国的火种不会断吧! ……………… 此时万庆府一处空房内,王百信嚷嚷道:“我说这里都是座空城了,咱们还来这里干嘛?” 谭科敏瞪了自己的师兄一眼,说道:“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武侯兵书》吗?《武侯兵书》不就是在天元福地吗?” “那你知道天元福地在哪?” 天元福地名头虽大,但还真没人见过,只是知道那是南鄂王族的修炼福地。 “所以啊,王大哥,咱们得潜进王宫,抓个王族的人问问!”高月南在旁边说道。 高月南穿着一身白色衣衫,头发束在背后,手中持着一柄宝剑,他现在看起来英气逼人,不像三年前那样是一个懵懂少年了。 谭科敏打量一番,赞道:“不错不错!比我初次见你时强多了,三年前的你修为低,且常有血毒发作,现在修为高深,血毒虽未根除,但也难以威胁到你了。” 高月南听谭二哥这样夸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笑。 只是转眼间,心中又泛起一层惆怅。血毒?纳兰令还在王姑娘身上,不知王姑娘现在如何了?她快乐吗?如果她不快乐,想到这里,高月南突然涌上一股男子汉气概,如果她不快乐,我立马去到她身边,带她离开,那时我护着她,欢喜她,爱着她。 他这般无尽幻想,只是终归是幻想,一会又兀自摇头苦笑,她定然是快乐的,嫁给了纳兰公子,她如何不快乐? 苦恼只会带来无尽的愁,于是他也不让自己再想这些事情了。 只不过,越是不想,越会想。 “抱歉,王大哥!谭二哥!我要独自出去一会,你们在这里歇歇吧。” 王百信想说些什么,但被谭科敏阻止了。 高月南从民房中出来,看到还有百姓裹着细软行囊逃出万庆府,偌大的南鄂王都,现如今成了座空城。 高月南心中想着事情,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城外,只不过联军驻扎于万庆府北门,而他从南门出去。 一条河流从南门护城河而下,他顺着河流而走,不觉间日光渐淡,残阳如血。 他看到一个少女在河边洗着衣服。 少女挽起衣袖,搓着衣服上的脏物,十指已是通红,但她身边衣物却仍是许多。 高月南心中怜惜,上前问道:“姑娘,怎么这么多的衣服都是你一个人在洗?你娘亲呢?” 那洗衣少女见一男子突然过来问她,却是吓了一跳,而后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 南鄂虽是夷族之地,却也受中原礼教影响不小,一个陌生男子突然过来问少女问题,良家女子哪个不脸红?这是于自身清白有关的呀! 高月南看那少女红了脸,还在极力遮掩面容,不免一笑,而后退后一步说道:“实是在下鲁莽了。姑娘不必害怕,在下并非歹人,只是走来见姑娘一个人洗如此多的衣服,心中不忍,于是前来询问。若惊扰到了姑娘,还请勿怪。” 少女起身转过来,摇摆着双手,红着脸说道:“不怪!不怪!”手上的水滴因摇晃沾在了高月南的衣服上。 高月南见这少女虽非国色,但也是五官清秀,尤其一双眼睛,温婉无暇。这般倒也让他呆住了。 那少女被他看着更加脸红,慌忙转过身去。 高月南这个时候也是脸上一红,心中暗骂自己,高月南呀高月南!你怎么成了个好色的登徒子了! 他看着少女的背影,婀娜曲线被粗布衣衫遮挡了不少,但仍能看到一些。 再看看附近,这里已经是离万庆府较远的地方了。想必是王都下的一小小村镇吧。 “咳咳!”高月南打破沉闷的气氛,说道:“姑娘,你的家人呢?王都已被大军包围,你怎么还在这里洗衣服?” 少女重新转过身来,打量了高月南一番,说道:“看你样子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爷了,哪里知晓我们穷苦人家的烦恼?我们就算逃,能逃到哪里去?家人颇多,又无铜钱与干粮,怎么逃呀!唉。” 高月南听她所说,心中暗叹这世道,贫富悬殊。不过在叹这世道的同时,他突然发现,这少女的声音极是动人。 犹如黄鹂鸣翠一般,婉转动听,大珠小珠皆落玉盘,扣人于心间。 第44章 赎走萍烟 不觉间夕阳落下,皎月当空。 “呀!糟了,我要是回去迟了会被打的!他们定要说我偷懒。糟了!糟了!”少女顿时慌了神,言语间竟有哽咽声。 高月南帮少女拿起大石上的衣物,说道:“我陪你同去家中,可以向你家人作证,你没有偷懒。” 少女原本慌了神,被吓得煞白的脸颊,这时又变得绯红。 “怎么可以!我,我怎么能将一个男人带回家呢?”少女嘴边悄悄说道。 高月南没有听清,问:“什么?姑娘你说什么?” 少女摆摆手,道:“不忙公子了,这么晚了公子也请回家吧。即使公子与我去了也是无用,我,我是被家人卖到这里来的,卖给人家做童养媳的。” 她虽说的轻言轻语,但高月南可以感受到这言语间包含着的心酸与苦楚。 想她自幼被父母卖与别人做童养媳,父母掌中的宝成了别人家的奴仆,被人差这做那,心中之苦哪是一言两语就能说的尽道的清的? “无妨无妨!姑娘,在下并非鄂国人,左右无事便同你走一遭吧。况且你本来就未偷懒,若因此而被人冤枉毒打,在下十分过意不去的。走罢!” 少女见他执意要去,知道多说也是无益,只好答应了。 “公子,还是我来拿吧。”少女见高月南手中拿着那么多衣物,却是毫无规律,好多衣物均已沾上了泥土。 “对不起啊,我,我不太会。”高月南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 少女笑道:“不碍事,不过再洗一次而已。看来我说的不错了,公子的确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郎。” 少女一边笑说一边走近高月南接过衣物。 晚风吹来,高月南只闻得缕缕幽香在鼻下飘过,那是少女身上独有的香气。 高月南心中一荡,只想将这少女拥入怀中,诉说相亲之情。 少女接过衣物已走了好长一段路,高月南这才从幻想中醒来。 高月南呀高月南!你真是个无形浪子!刚才还在想念王姑娘,这会儿又对这个少女动了心,真是个无情无义的鼠辈! 高月南边在心中责骂自己,边踏着轻功跟上少女。 到了家门前,少女怯怯地说:“到了。” 还没等他们二人进去,就听到屋里有一女人声音传来:“我把萍烟这个天杀的,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指不定又跟哪个男的跑了路!”说着,又是一通难听的言语吐将出来。 高月南看了眼少女,轻声说道:“原来你叫萍烟!倒是个好名字。” 少女见自己的名字被高月南得知,心下大羞,忙背过身去。 高月南见她羞涩,心中更是喜欢,他隐隐觉得,自己虽与这姑娘刚认识,但却要比与王怡青在一起快活许多。 这是为什么呢?现在的高月南也无法回答。而且现在这种感觉也没有那么强烈。 听到后来,高月南眉头渐皱,他实没料到一个村妇竟能说出这么多的恶毒言语。 就在他要忍不住推门而入的一瞬间,萍烟先推门而入。 她带着哭腔喊道:“你再胡说?我哪里有跟男人跑掉?” 那村妇倒是吓得一惊,看清来人后,又开口大骂:“真是瞎了眼,将你买了来。你这天杀的白眼狼!”当她看到高月南从门外走进,更是破口大骂:“我说你是个小狐狸精!看我儿年小,成天在外边勾搭野男人!你还把野男人往家里带!” 萍烟道:“我哪里有,你莫要冤枉我!这位公子也是个好人,莫要再侮辱公子了。” 那村妇见高月南身上衣物与配饰均非俗物,早就贪心四起。 这时她的小儿从屋里跑了出来,见萍烟来了,跑到萍烟跟前,喊着姐姐,姐姐要玩。 萍烟抹了抹眼泪,笑望了高月南一眼,便抱起这孩童去一边玩耍。 高月南心中颇不是滋味。她的笑,既有无奈苦恨,又有些许高兴。 毕竟孩子是无罪的,哪个女性不喜欢孩子?母爱的天性是每个女性都拥有的。 村妇见萍烟与小儿离开,上前抓住高月南的一只衣袖,说他与自家儿媳通奸,要送他去官府。 高月南心中冷笑,天都黑了还有哪里来的官?他修为已是当时罕有的,想要挣脱这村妇易如反掌,但他忍了下来。 “你不就是想要钱财吗?你当初多少钱买了萍烟,如今我就多少钱再买回去!”高月南说道。 那村妇眼珠一转,然后松开高月南的衣袖,笑道:“公子哪里话,若公子有意,老身也不好阻挡什么。” 贪婪心思表露无遗。 高月南冷哼一声,那村妇继续说道:“公子,当初我用十两银钱买来的,我将她养的这般大,至少得值一百两!” 高月南还未说话,就听到萍烟的声音。 “不行!公子,她在讹你呢!”萍烟跟那小孩逗玩一会,便哄他睡觉了。当她刚从房中出来,便听到村妇的言语。 “你这小婊子,竟这么无情!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村妇狠狠的说道,说着竟要冲上去打萍烟。 高月南冲上前将萍烟护在身后,又从衣袋中掏出百两样式的银票,一把放在村妇手中。 村妇见百两银票得手,嘿嘿笑道:“公子,现在她是你的了,公子随意!”边说边小心地将那百两银票放在怀里。 身后的萍烟说道:“公子,这怎么行?” 高月南转过身看着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如此良久,萍烟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双颊一红,小声说:“公子!” 高月南这才拉了她的手,两人从村妇家中离开。 那村妇似乎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看他们走后,忙过去将大门紧闭,似乎是怕高月南反悔,生怕将这百两银票又要回去。 高月南拉着萍烟,一直来到河边,这才放开她。 皓月当空,在小河中倒出它的影子,此时正值夏季,蝉鸣不断,给原本寂静的夏夜,增添了不少悦耳之音。 “公子,萍烟不值得你这么做的。萍烟只是个小小村姑而已。”萍烟低着头说。 高一南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我救你,是因为你没有真正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萍烟听到高月南的这些话,抬头认真的看着高月南,那双眼无比纯真与真诚。 “萍烟不知道不理解公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萍烟明白,公子将萍烟从阿嬷那里赎回,萍烟就是公子的人了!” 高月南原本赎她,只是一时侠义心起,不忍心萍烟呆在那里。他没有想过,萍烟成为他的人。 他笑笑,刚要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无数心绪在脑中闪过。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把她留下!把她留下! 自己心底里,还是愿意留下她的,自己当初的作为,现在想想,究竟有多少是侠义之为?有多少是真心想要她在自己身边? 于是,他又一次认真的看着她,无比认真,没有丝毫杂念。 其实她长的并不是倾国倾城之貌,但五官端正,相貌清秀,尤其一双眼,多么纯洁的眼睛,自己从未见过这么纯真的双眼,难道是自己见过太多已被污染的眼睛了? 几刻钟前,自己就是被这么一双眼所吸引,现在看着她的一双眼,心下暗道,也许自己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吧。 萍烟最终还是和高月南一起离开了这里。她被带到万庆府的那所房子里,他们的藏身之所。 看着萍烟,谭科敏没有出声,王百信也是离奇的没有发半句话。 高月南向他们说了前因后果,谭科敏叹道:“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只不过你将她带了回来,将来所要面对与承受今日之事的代价,是无法预料的。” 高月南只是笑笑:“会有什么事情?我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情,问心无愧!” 萍烟呆呆地看着高月南,在她心中,高月南已成为日后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害羞,却又有些自卑与伤心。毕竟,她只是个奴仆的身份。 第45章 夜探王宫 王宫里十分的静,烛火忽明忽暗。 高月南看着两人,眉头微锁,肖王两人额上均有冷汗冒下。 比拼内力本就是极耗体力的。二人相持一会,王百信闷哼一声,往后一退。 糟了!高谭二人面色逐渐凝重,王百信很可能会败退下来。 王百信此时心中也是又惊又急,但这种关头哪容得他分心,果然被肖恩看准时机,他大喝一声,真气突然变得凌厉无比,王百信被冲击的措手不及,猛地吐出一口血,却是败了! 高谭二人忙上前询问王百信伤势如何,王百信摆摆手,说道:“不碍事,只不过是他真气突然压制了我,不然胜负未知。” 谭科敏拍拍师兄肩头,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败了的。 王百信冲着肖恩问道:“咱俩都是圣武境,不过你竟然达到了小成境界了?” 在场其余三人均是大惊,高谭二人虽知肖恩是圣武境修为,但以为是入门境界,实没料到竟是小成境界的人了!要知道他们三人也只不过入门境界,唐十六恐怕都还没有达到大成境界吧,也怕是小成境界。想不到小小南鄂,也会有如此强者。 同样吃惊的就是熊淇了。他虽是大王,却也知晓修炼一道。这圣武境小成境界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而且,肖恩还具备着当世其他高手所没有的优势,年轻! 肖恩并没有修炼什么美颜益寿的功夫,他就如面相上一样,四旬年岁! 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当世圣武境高手中,还有谁比肖恩年龄更小的呢?除了眼前的这个大梁前太子之外,恐怕龙虎山与佛宗这两尊巨擎都未必培养的出吧。 想到这里,熊淇眼中杀气闪过,不过也就是一瞬,但还是被在场众人察觉,毕竟在场的都是圣武境高手! “熊大王,肖兄,我师兄既已输了,也算是我们擅闯王宫的惩罚了,我们就此告辞!”谭科敏向熊淇、肖恩说道。 熊淇沉默不语,肖恩却哈哈大笑:“谭兄弟,在下只不过和三位开个玩笑罢了。王大哥无碍吧?小弟向你赔不是了!”说着,竟真的冲王百信躬身赔礼。 王百信冷哼一声,高月南与谭科敏都皱了皱眉,高月南上前说道:“肖前辈,这是为何?” 肖恩沉吟片刻,而后望了熊淇一眼,熊淇点点头,肖恩这才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如果《武侯兵书》真在我们这里,凭我们现在的能力,如何守得住?”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忙?”高月南试问道。 肖恩道:“三位都是圣武境修为,若盛凉两国派高手前来,有三位相助我想是不惧他们的了!怕就怕他们大军攻城,我们再强,也不过匹夫之勇,哪里能与数十万大军相抗衡?所以……” 高月南心念一动,或许他已经猜到肖恩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想找你们梁国借兵!若击退盛凉联军,我鄂国必向大梁称臣!愿为大梁所驱!”肖恩说着闭上了眼,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走这一步呢? 熊淇这时也站了起来,拿出一封信,说道:“肖恩的话,就是寡人的话!寡人这里写了一封国书,还请拿去给大梁皇帝。” 高月南从熊淇手中拿过国书,他突然感觉沉甸甸的。 此返大梁借兵,自是高月南前去了,王谭二人便留在南鄂王宫,以防盛凉高手偷袭。 出了王宫,高月南只觉心中不是滋味,五国虽有强弱,但地位平等,从未出现从属之国,此次南鄂做出这样的承诺,得付出多大代价呀!家国此后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在这边替人忧愁,殊不知别人在背后商议杀他! “王上,你是要……” “肖老弟,此子不过二旬上下,就有如此成就,日后定是一大麻烦!” 肖恩知道王上是要杀了高月南一绝后患。 “待盛凉联军退兵后,此子必须除去!”熊淇旨意已下,即使肖恩不杀,还会有其他人去杀。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高月南带着萍烟自万庆府宣化门而出,避开了盛凉联军的耳目。 高月南并不想带萍烟的,他本想将萍烟安排在王宫里,但萍烟说什么都不去,她说高月南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怎么劝也不行。高月南无法,只得带她同行。 想来一路上有这么一位纯真可爱的少女相伴,也就不会那么寂寞萧索了。 其时天下已是风云际会,各国朝堂如此,江湖亦是如此。就连远在西荒的图纹汗国都受此影响。 图纹汗国人人信佛,国中佛寺无数,所以汗国人对佛宗更加推崇。毕竟佛宗乃天下佛寺之首。 这日大汗在金帐中宣见前几日从东方而来的数位高僧。 金帐。 大汗示意诸僧坐下,诸僧谢过后也便坐下。 大汗问道:“不知诸位高僧是中原哪一寺庙的呀?” 诸僧中为首的那一老僧说道:“大汗,老衲法号玄妙!是方丈山佛宗方丈。” 什么!大汗大惊,忙向玄妙方丈拜倒,“活佛前来,弟子不知还请活佛勿怪!” 玄妙忙将大汗扶起,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此番前来,就是想劝说大汗莫出兵助盛,不然天下大乱,百姓将身处无限苦境。” 图纹汗国虽与大盛有盟约,但大汗信佛信到了极致,佛宗方丈都说话了,他怎能不听? 玄妙方丈三年前大伤,后不得已佛宗达摩院首席虚元长老出关治好了玄妙。 虚元长老是佛宗唯一的圣武境大成高手,他出手自然将玄妙治好,只不过他本已活了太长时间,年老体衰,又耗费内力医治玄妙,终于最后圆寂了。 当然,在佛宗的马小超、胡辰溪二人这三年来努力修行,修为也是大进,一念和尚更不必说了。 马小超天资平平,本就不是练武之人,但其修为也已达到封武境大成;胡辰溪与一念天赋奇佳,胡辰溪已是玄武境小成,一念已经接触到圣武境的门槛了。 他们数日前下山,来得中原之后才知一切,玄妙方丈心系天下苍生,让玄色长老带着年轻一代先去清微宗,欲发英雄帖广邀天下豪杰,共商大事。 而他带着其余人去往图纹汗国,劝说大汗莫要起兵。 谁料到竟如此简单,一句话就可以了。 “自然自然,活佛既说如此,本汗不出兵就是了。” “大汗仁德,实为国家之幸,百姓之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玄妙同众僧齐齐高呼佛号,拜谢大汗。 大汗慌忙还礼,“不知活佛在小国留居几日?还望活佛能开坛讲法,我等静享佛音啊。” 原本计划盘亘三日便走,但见大汗诚心念佛,玄妙拂意不过,也便答应了下来。 再说玄色这边,众人已在清微宗住了数日,而前宗主王昊节也已请了出来,共议大事。 清微宗宗主是宗中小辈,威望极低,宗中权力皆是长老会掌控,此番佛宗众人到此,长老会买一念面子,将宗主大权交还王昊节,王昊节言道他为天下百姓接过,待天下安定之后,他要同玄色长老回佛宗,此生不再过问武林事务,宗主大权也会归还。 在这种情势之下,王昊节重回武林,广邀天下豪杰,召开英雄大会,以待天下大势! 第46章 佛宗下山 王宫里十分的静,烛火忽明忽暗。 高月南看着两人,眉头微锁,肖王两人额上均有冷汗冒下。 比拼内力本就是极耗体力的。二人相持一会,王百信闷哼一声,往后一退。 糟了!高谭二人面色逐渐凝重,王百信很可能会败退下来。 王百信此时心中也是又惊又急,但这种关头哪容得他分心,果然被肖恩看准时机,他大喝一声,真气突然变得凌厉无比,王百信被冲击的措手不及,猛地吐出一口血,却是败了! 高谭二人忙上前询问王百信伤势如何,王百信摆摆手,说道:“不碍事,只不过是他真气突然压制了我,不然胜负未知。” 谭科敏拍拍师兄肩头,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败了的。 王百信冲着肖恩问道:“咱俩都是圣武境,不过你竟然达到了小成境界了?” 在场其余三人均是大惊,高谭二人虽知肖恩是圣武境修为,但以为是入门境界,实没料到竟是小成境界的人了!要知道他们三人也只不过入门境界,唐十六恐怕都还没有达到大成境界吧,也怕是小成境界。想不到小小南鄂,也会有如此强者。 同样吃惊的就是熊淇了。他虽是大王,却也知晓修炼一道。这圣武境小成境界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而且,肖恩还具备着当世其他高手所没有的优势,年轻! 肖恩并没有修炼什么美颜益寿的功夫,他就如面相上一样,四旬年岁! 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当世圣武境高手中,还有谁比肖恩年龄更小的呢?除了眼前的这个大梁前太子之外,恐怕龙虎山与佛宗这两尊巨擎都未必培养的出吧。 想到这里,熊淇眼中杀气闪过,不过也就是一瞬,但还是被在场众人察觉,毕竟在场的都是圣武境高手! “熊大王,肖兄,我师兄既已输了,也算是我们擅闯王宫的惩罚了,我们就此告辞!”谭科敏向熊淇、肖恩说道。 熊淇沉默不语,肖恩却哈哈大笑:“谭兄弟,在下只不过和三位开个玩笑罢了。王大哥无碍吧?小弟向你赔不是了!”说着,竟真的冲王百信躬身赔礼。 王百信冷哼一声,高月南与谭科敏都皱了皱眉,高月南上前说道:“肖前辈,这是为何?” 肖恩沉吟片刻,而后望了熊淇一眼,熊淇点点头,肖恩这才似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如果《武侯兵书》真在我们这里,凭我们现在的能力,如何守得住?”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忙?”高月南试问道。 肖恩道:“三位都是圣武境修为,若盛凉两国派高手前来,有三位相助我想是不惧他们的了!怕就怕他们大军攻城,我们再强,也不过匹夫之勇,哪里能与数十万大军相抗衡?所以……” 高月南心念一动,或许他已经猜到肖恩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想找你们梁国借兵!若击退盛凉联军,我鄂国必向大梁称臣!愿为大梁所驱!”肖恩说着闭上了眼,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走这一步呢? 熊淇这时也站了起来,拿出一封信,说道:“肖恩的话,就是寡人的话!寡人这里写了一封国书,还请拿去给大梁皇帝。” 高月南从熊淇手中拿过国书,他突然感觉沉甸甸的。 此返大梁借兵,自是高月南前去了,王谭二人便留在南鄂王宫,以防盛凉高手偷袭。 出了王宫,高月南只觉心中不是滋味,五国虽有强弱,但地位平等,从未出现从属之国,此次南鄂做出这样的承诺,得付出多大代价呀!家国此后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在这边替人忧愁,殊不知别人在背后商议杀他! “王上,你是要……” “肖老弟,此子不过二旬上下,就有如此成就,日后定是一大麻烦!” 肖恩知道王上是要杀了高月南一绝后患。 “待盛凉联军退兵后,此子必须除去!”熊淇旨意已下,即使肖恩不杀,还会有其他人去杀。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高月南带着萍烟自万庆府宣化门而出,避开了盛凉联军的耳目。 高月南并不想带萍烟的,他本想将萍烟安排在王宫里,但萍烟说什么都不去,她说高月南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怎么劝也不行。高月南无法,只得带她同行。 想来一路上有这么一位纯真可爱的少女相伴,也就不会那么寂寞萧索了。 其时天下已是风云际会,各国朝堂如此,江湖亦是如此。就连远在西荒的图纹汗国都受此影响。 图纹汗国人人信佛,国中佛寺无数,所以汗国人对佛宗更加推崇。毕竟佛宗乃天下佛寺之首。 这日大汗在金帐中宣见前几日从东方而来的数位高僧。 金帐。 大汗示意诸僧坐下,诸僧谢过后也便坐下。 大汗问道:“不知诸位高僧是中原哪一寺庙的呀?” 诸僧中为首的那一老僧说道:“大汗,老衲法号玄妙!是方丈山佛宗方丈。” 什么!大汗大惊,忙向玄妙方丈拜倒,“活佛前来,弟子不知还请活佛勿怪!” 玄妙忙将大汗扶起,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此番前来,就是想劝说大汗莫出兵助盛,不然天下大乱,百姓将身处无限苦境。” 图纹汗国虽与大盛有盟约,但大汗信佛信到了极致,佛宗方丈都说话了,他怎能不听? 玄妙方丈三年前大伤,后不得已佛宗达摩院首席虚元长老出关治好了玄妙。 虚元长老是佛宗唯一的圣武境大成高手,他出手自然将玄妙治好,只不过他本已活了太长时间,年老体衰,又耗费内力医治玄妙,终于最后圆寂了。 当然,在佛宗的马小超、胡辰溪二人这三年来努力修行,修为也是大进,一念和尚更不必说了。 马小超天资平平,本就不是练武之人,但其修为也已达到封武境大成;胡辰溪与一念天赋奇佳,胡辰溪已是玄武境小成,一念已经接触到圣武境的门槛了。 他们数日前下山,来得中原之后才知一切,玄妙方丈心系天下苍生,让玄色长老带着年轻一代先去清微宗,欲发英雄帖广邀天下豪杰,共商大事。 而他带着其余人去往图纹汗国,劝说大汗莫要起兵。 谁料到竟如此简单,一句话就可以了。 “自然自然,活佛既说如此,本汗不出兵就是了。” “大汗仁德,实为国家之幸,百姓之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玄妙同众僧齐齐高呼佛号,拜谢大汗。 大汗慌忙还礼,“不知活佛在小国留居几日?还望活佛能开坛讲法,我等静享佛音啊。” 原本计划盘亘三日便走,但见大汗诚心念佛,玄妙拂意不过,也便答应了下来。 再说玄色这边,众人已在清微宗住了数日,而前宗主王昊节也已请了出来,共议大事。 清微宗宗主是宗中小辈,威望极低,宗中权力皆是长老会掌控,此番佛宗众人到此,长老会买一念面子,将宗主大权交还王昊节,王昊节言道他为天下百姓接过,待天下安定之后,他要同玄色长老回佛宗,此生不再过问武林事务,宗主大权也会归还。 在这种情势之下,王昊节重回武林,广邀天下豪杰,召开英雄大会,以待天下大势! 第47章 胭脂 “英雄大会?”明德帝一脸诧异,据他所知,江湖上已好久没有召开过英雄大会了。 “此番又是为何?” “听说清微宗废宗主王昊节又重新被推为宗主,他与东海佛宗同发英雄帖,召开英雄大会就是为了稳定天下。”近臣司马儒说道。 “天下大势不可阻挡,岂非他们江湖草莽一个英雄大会就能稳定的了的?就算有佛宗又能怎样?”明德帝冷笑道:“恐怕这次英雄大会是徒有其表,面和心不和吧!” 明德帝的话不无道理,玄色与王昊节等人又岂能不知? 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若英雄大会上不能商量好,那么五国群豪便在战场上见真招了! 这边广邀天下英雄,南鄂这里自然也收到了。 肖恩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个涵盒,面露苦笑。 “真是凑巧啊!” 原来这两个涵盒一个是英雄大会的请帖,一个是纳兰明初的拜盒。 熊淇自是以纳兰明初的拜盒为重,那拜盒中有一刃一信,信中言道主动出城迎他入宫,不然便会刀兵相向,这一刃便是此意了。 谭王二人也在旁边。 谭科敏道:“这英雄大会肖盟主大可派几人前去,而纳兰明初的拜涵却不得不重视!” 肖恩道:“我也正是此意。不过这佛宗向来出示,如今却召开英雄大会,这大会怕也没那么简单啊。” 熊淇可不是图纹汗国大汗,虽知佛宗在江湖上的地位,但还是忍不住埋怨道:“明知我鄂国有难,他若真是救苦救难,早该来寡人这里,还开什么英雄大会?” 众人尽皆默然,但心中都明白,佛宗在江湖上地位超然,那是对武学传承的肯定。 但是心底里大家对这个庞然大物还是多少有些不服,毕竟他们并没有真正出现过,即使是百年前的魔教之乱,他们都没有现身。 此次虽有清微宗,但英雄大会的参会人数恐怕还是不尽人意吧。 但愿这英雄大会能如佛宗预想的那样顺利召开吧! 万庆府北郊,盛凉联军营地。 纳兰明初揉了揉眉心,桌子上摆着从帝都传来的信,信上说佛宗邀请参加英雄大会,老祖宗不在府中,因此传信让他定夺。 “怎么回事?它不是一向出世的吗?”纳兰明初有点猜不透佛宗的意图。 “《武侯兵书》一定要得到!”看来纳兰明初已有主意“既然如此,就让度儿与云儿率些子弟前去吧!” 他有意锻炼次子纳兰度与三子纳兰云,这次英雄大会倒也是个机会。 长子纳兰静却不喜修行,当初纳兰明初曾逼他练武,不料纳兰静竟以死明志,纳兰明初无法,才没有继续下去。 不过身为纳兰家家主长子,纳兰静岂非普通人?他在十岁那年便已写下一篇《帝都赋》,名震大盛,十七岁便已状元之资进入大盛朝堂,现在已官居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一职! 纳兰明初提笔给家中写了回信,心绪间又想到了长子,他摇头苦笑,长子与他的关系还是不那么和谐的。 距高月南与萍烟离开万庆府已过了三天时间,这日他们来到了距南鄂北边境不远的一小城中。 若只有高月南一人,他大可以放开脚步,即使他没学过上乘轻功,但圣武境的修为足以抹平这一差距。 可是他身边带着萍烟啊!萍烟毫无内功底子,只是一个普通少女而已,哪里跟得上高月南呢?所以高月南不得不随着萍烟的步子来走。 这说来也怪,一路上也经过了几个大城,竟连个买马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奇怪。 他还问了萍烟,萍烟自幼生活在乡村,哪里见得过马?在她眼里一直都是贵族才能骑得马的。所以萍烟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现象在南鄂来说很正常,当然也并不是只有贵族才能骑马的这种现象。南鄂地处南疆,茂密丛林与沼泽较多,十分不易马匹行进,因此少有人用马。再加上南鄂对马实行严格的管控,毕竟马匹对于北边境还是很有用的,所以市面上马匹十分罕见,即使有,也是炒到了天价。 “高大哥,咱们还有几天就到了呢?”萍烟问道。 高月南站住身,仰头看了看当空烈阳,笑道:“还早,这会连你们鄂国都还没有出去呢!” “啊!”萍烟有点吃惊。她这是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 虽然自幼在农村生长,吃得了苦,但三天的脚程还是让萍烟忍不住呼惨。 当然她只不过在心里呼惨,虽然她叫高月南为高大哥,但她心里还是将高月南看做主人的。奴婢哪有向主人抱怨的呢? 这小城里,倒是不缺热闹,或许是距离边境近的原因吧,各国商人都有,假以时日,这不起眼的小城必会成为南鄂的经济贸易大城,甚至是北境的贸易中心。 高月南一门心思想加紧赶路前往大梁京师,哪里顾得上看这街边货摊?不过萍烟却被这琳琅满目的货摊吸引。 “萍烟,今晚咱们不住店了,连夜赶路如何?”高月南向萍烟问道,“嗯?萍烟?” 高月南转身没有看到萍烟跟在自己身边,忙在四周寻找,却见萍烟在买胭脂香料的货摊前观望。 这里的胭脂香料都是西域图纹汗国特制的,要比普通胭脂更加好用,当然价钱自然也比寻常胭脂贵了不少。 “怎么了?想要胭脂?” 萍烟忙摆摆手,“不不!高大哥,我就是看看,看看而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一个姑娘呢?“若是想要,高大哥给你买来便是。姑娘家的,抹些胭脂香粉很正常的。” 萍烟红着脸,说道:“不用了。高大哥对我很好,但我真的只是看看,真的不用了。” 高月南皱了皱眉,心中暗道,你们姑娘家的真是奇怪,明明想要,我要给你买时,却又说不要了,当真难懂。 固然这是少女矜持,但萍烟真正的原因还是在她不想要高大哥在为她花费了,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不会用胭脂。 虽然她也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高月南看,但是她不会用啊!她哪里用得了这些东西?她这十几年的生活,实在是很苦的。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便听我这个大哥的话,大哥就是要给你买这个胭脂,你莫要再与大哥争了。” 看高月南逐渐严肃的面庞,萍烟只得点点头答应。 高月南付了钱,那货郎麻利的给他装拾胭脂香粉,“一看您二位郎才女貌,这胭脂就是般配这位姑娘的。姑娘,公子爷对您可是真好!”货郎边装边说。 第48章 温香软玉 货郎说些漂亮话奉承顾客本是应该,不过他哪里晓得二人的关系?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令高月南脸上一红,萍烟更是难为情,跑开了。 高月南接过货郎装好的胭脂,转身就走。他走近萍烟身边,说道:“莫听那货郎瞎说。” 萍烟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说道:“高大哥,我却愿意听他这样说。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不能的。” 高月南有点惊讶,他没有想到萍烟会这样说,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萍烟伸手拿过了高月南手中装胭脂的袋子,看着那个袋子,萍烟微笑道:“高大哥,谢谢你!这盒胭脂我要保存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用它。” 她的这些话,高月南心中怎能不起波澜呢?但是,他始终对王怡青放不下来,他于“情”字一关,也始终是模糊的。 二人没有再交流什么,只是默默的赶路。 盛凉联军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小城的繁华,也的确,这里连接着的是通往大梁的路径,而盛凉联军是从盛鄂边境过来的。 高月南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一心赶回大梁的势态,买胭脂的这段小插曲让他又多了一份烦恼。 两人又行了两天的路,终于赶到了梁鄂边境,鄂国重镇金城。 金城是鄂国边境的军事重镇,一向是重兵把守,现在又受到盛凉联军突袭事件的影响,整个金城犹如铁瓮一般,想要进去十分困难。 所以金城城门外困了许多要过境的鄂国人和在鄂国的其他四国人。 高月南远远看到,不禁自语:“这么多的士兵不去勤王救驾,怎么将边境关口给关闭了?” 自语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万庆府已经被围了数日,即使城中士兵全部跑光,但其他府城的军马应该前来救驾啊!但是没有一兵一卒前来。 这是为什么呢?高月南想不明白。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南鄂一系列政策导致。由于对马匹的严格管制,整个鄂国南部基本上都是步兵为主,步兵赶路本就不如骑兵快,当然北部城府有骑兵啊!他们为何不去呢? 这就不得不牵扯到鄂国的王都与地方的关系政策了。鄂国实行都督制,地方军政以及财税大权由地方都督全权处理,虽说都督由鄂王直接任命,但是长此以往,都督势力逐渐壮大,隐隐有与王都抗衡的态势出现。 这一点上明德帝的新政地方军政改革一项,就是效仿南鄂的都督制。但是明德帝将都督去掉,并且将地方政、财、军三务分开,分别由中央直接派遣三位官员就任,三人相互牵制,相互监督,这在很大程度上防止了地方坐大,所以地方军事实力增强,也无须担心,毕竟手里有兵无钱也是白干。所以由此来看明德帝真不愧是大梁数百年来最有作为的帝王呀! 再说回南鄂,当熊淇曾祖鄂愍王在世时,有地方都督作乱,整个鄂国陷入战争,虽然叛乱被镇压,但是鄂国中央政府已经无力再与地方相抗。 所以现在的局面与其说是地方府城自立,不如说他们是在观望。是的,观望。 再怎么说鄂国也是熊氏王族的,其正统地位是难以撼动,任一地方想要拥兵自立,想要令举国信服,就得有合法性与正统性。这就不得不保证王族的安全。 但盛凉联军势大,贸然出兵勤王,若被联军打败,这一都督的实力岂不大减?日后必会被其他都督吞并或被王都直接“砍掉”。 现下盛凉联军没有对王都怎样,各地方都督也就静心观望,以待下一步的行动。 金城都督倒是没有什么野心,他只想守好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但是他的这些举措,却给出入边境的百姓造成很大的困扰。 “怎么办?”高月南十分焦急。萍烟也替他焦急,但是她能做些什么呢?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出言宽慰高月南:“高大哥你别急,总会有法子的。” 二人坐在金城城门外不远的一草地上。 高月南说道:“该死的!怎么会闭关呢?” “我虽然没有出过什么远门,但是要出关应该不止这一条路吧?”萍烟问道。 高月南苦笑道:“除这金城外,整个梁鄂边境有天然屏障阮江阻拦,怎么过去?” 萍烟眨眨眼,“坐船呀!” 高月南慢吞吞地说道:“我,我没有坐过船。” “啊!”萍烟呼出声,她眼中那么完美的高大哥竟然没有坐过船,怎能令她不惊?不过片刻惊讶之后,她又笑出声来。 高月南见萍烟笑的开心,内心深处的记忆又是大开,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很像数年前王怡青笑她不会骑马一样,少女的笑那么甜美,那么美好,可是自己学会了骑马,而少女已是他人之妻,这些回忆也仅仅只能是回忆了 萍烟的笑让高月南想起往事来,即使心中明白不可能回到过去,但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鬼使神差一般,他竟在不自觉间抓住了萍烟的手。 笑声戛然而止,萍烟有些错愕地看着高月南。高月南看着她,温柔的说道:“萍烟姑娘,你笑起来好美。” 萍烟双颊一红,先前想要抽出双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想你定是会划船的。我不但要坐船,我还要你教我划船,你说好不好。” 高月南边说边缓缓靠近萍烟的脸庞,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萍烟瞬间低下头,脸颊娇羞更甚,脑中闪过无数思绪。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算是答应了高月南的要求。 高月南闻到萍烟身上的香味,手中不觉用力的握紧萍烟的小手。 不远处的城门外传来的喧哗声似乎已经影响不到他们二人了。 萍烟此刻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啊! 但是高月南下一句话,瞬间令她幻想破灭。 “以前王姑娘也是这般笑我,笑完之后又教我骑马。” 这是萍烟第一次听到高月南说王姑娘的事,能让高大哥如此念念不忘,萍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她咬咬下唇,强忍眼泪留下来,说道:“想必这个王姑娘定是高大哥你心爱的女子了。” 心爱的女子?高月南松开双手,起身说道:“什么心爱的女子?我与她也只不过是年少时的缘分罢了,她现在早已是别人的夫人了。” 萍烟听到此语,心下一喜,但随即又是一阵悲凉。她虽然少有文化,但是许多道理她还是懂得。即使王姑娘已经嫁做人妻,高大哥还是难以忘记她,自己又以什么去取代王姑娘在高大哥心中的地位呢? 不过她还是站起身,将自己靠在高月南胸前,“高大哥,你不要难过,萍烟还在这里,萍烟一辈子服侍你,不会嫁人的。” 高月南本来就对她有几分男女之间的好感,又听她说地情真意切,此时也是情难自已,一手将靠在胸前的萍烟搂地更紧,萍烟嘤咛一声,双臂环住高月南的腰,二人拥在一起。 温香软玉在怀,高月南只觉天下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什么京师借兵,什么《武侯兵书》,统统抛在脑后。 第49章 江小欢 南国的夏季四处都弥散着花香,沁人心脾。微风拂过,吹起萍烟的裙摆飘飘。 这样的场景是多么的美啊,二人仿佛置身于天地之外,世间的一切都在与他们无关。 然而这世上之事哪尽能如人意?二人相拥良久,高月南推开萍烟,说道:“萍烟,咱们这就渡江去吧!” 说完便转身就走,萍烟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其实二人内心都十分痛苦与煎熬。但是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原本是从金城离开南鄂,但金城城门禁闭,没有办法,只好又绕过金城,从离金城最近的渡口过阮江,进入大梁。 阮江是天下第二大江,其险可想而知,但是路已至此,不得不走。 渡口边,高月南望着翠平如镜的江面,没有丝毫波澜,但在这平静的背后不知葬送了多少渡江之人。 “高大哥,我小时候常听村里的老人说起阮江的厉害,每年都有成千人死在阮江之中呀。”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壮阔磅礴的江河。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江河,我大梁若是也有如此景观……”高月南心中豪气万千,他想要征服这个江河,征服这片土地,身体里流淌着的大梁皇族血脉,真龙血脉,在这一刹那涌动起来。 可旋即他冷静下来,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想要侵略?这股强横的侵略性是哪里来的?他意识到,自己的嗜血龙脉被激发了。 他连忙坐倒运功压制嗜血龙脉的力量。萍烟不懂高月南在做什么,但看到高月南浑身颤抖,她知道高月南很可能处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中。 过了许久,高月南缓缓起身,总算将那嗜血龙脉压制住了。 “你怎么了高大哥,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萍烟关切的问。 高月南苦笑一声:“没事了,都是一些老毛病了。” 萍烟没有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将秘密说出来,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得想个办法过江了。”高月南眺望江面,却没有一艘船。 正当二人为没有船发愁时,却看到江水远处缓缓划来一搜小船。小船越来越近,高月南这才看清那划船的人竟是一个少年,那少年撑着船篙,船还未靠岸,那少年将船篙直插入江水,而后纵身一跃,高月南看到,忙呼:“小心!” 那少年冲他咧嘴一笑,安安稳稳地落在岸上。这一身功夫若不是练家子难能轻易使出来。 高月南携了萍烟走上前向那少年打招呼。 那少年挠挠头,说道:“你叫我小心,你人很好呀!”他言语不通,但是十分淳朴。 高月南笑道:“本想让你小心,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少年得意地说道:“这身功夫我可苦练了不少时日,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其实这只不过是运用了十分简单的技巧,高月南不懂其中关节,但他修为既高,做到这点并非难事。但看少年得意模样,天真无邪,并非故意做作,也就笑笑并没有当面拆他面子。 “你这身功夫的确厉害至极,我们都十分佩服。不过我们想过江,不知你可愿载我们渡江?” 少年道:“好呀,没问题。”他抬头看看天色,“不过今天怕是没有时间了,明天再载你们过江吧!” 见少年答应,高月南大喜,于是便决定明日清晨就出发。 入夜,三人围坐在火堆边,听那少年讲述,原来这少年名叫江小欢,他入夏后每日清晨都要在江中练习水上功夫,傍晚了便在岸上休息,第二天接着练。如此往复,过了夏季便可回家了。 萍烟见他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忍不住问道:“你爹娘就放心你一个在江中?”江小欢本来说的面上颇有喜色,这时却黯然:“我没有爹娘。” 萍烟默然,高月南拍拍江小欢肩膀说道:“我叫高月南,这个姊姊叫萍烟。我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孤儿。” 高月南是养父母养大的,亲生父母早已归天,可以说是孤儿了,萍烟自幼被父母抛弃卖给了别人,也可说是孤儿了。因此高月南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江小欢继续说道:“我是师父养大的,我师父是大梁天水府渭阮郡人,他可厉害了。” 高月南道:“难怪你说话没有软侬口音,操着一口的中原话,原来是大梁人。” 江小欢问道:“怎么?高大哥你也是大梁人?” 现在距明德帝昭告天下立储已有四年时间,四年前江小欢都不一定记得高月南名字,更别提现在了,因此当高月南告诉他自己名字时,江小欢并没有十分惊讶。 “对呀,我是咱们大梁人,你萍烟姊姊是南鄂人。”高月南道。 江小欢看着高月南与萍烟二人,嘿嘿笑道:“高大哥,你和萍烟姊姊两人是不是……嘿嘿!”边说边挤眼,高月南与萍烟二人一下子知道这小子再说什么事情了。 起初看他言语淳朴,没想到也是个外憨内皮的家伙。 萍烟登时红了双颊,本就清秀的容颜在火光下显得更加诱人。 江小欢凑到高月南耳边低语:“我瞧萍烟姊姊可真漂亮!” 高月南望向萍烟,萍烟更加羞涩,忙转过身去,高月南瞪了身边的江小欢一眼,而后咳咳两声,道:“别瞎闹!说些正经的,小欢兄弟,我看你也有大武境修为了吧?” 江小欢一脸茫然,竟是不知高月南说的什么意思。 高月南也是愕然,小欢师父既教他功夫,却又不给他细讲修炼一道的其他事情,这是为什么? 这其中关节怕只有小欢师父清楚了。当下高月南便给他说起修炼一途的门类,江小欢听得入迷,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说的时间久了,江小欢开始打盹,高月南笑笑,也就停止了讲话,让小欢躺下睡觉。此时再转头看向萍烟,发现那丫头也正看着自己。 高月南伸伸懒腰,说道:“怎么还不睡?”萍烟道:“高大哥不也没睡吗?我等高大哥一起睡。”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又细细想来,才发觉很容易让人误会。 高月南受江小欢影响,心情极好,听到萍烟这样说,又见她霎时红霞满颊,十分可人,心中不禁一荡,探身直到萍烟身旁。 “你刚刚说什么?”高月南有意戏弄萍烟,于是摆出猥琐的笑容说道。 萍烟下意识的往后挪挪,道:“没,没什么,高大哥,快睡吧!天不早了。” 高月南见她这副样子,俨然如一只迷途羔羊误入狼窝一般,尤其那双眼睛,清纯而又好奇。 高月南再也忍不住,上前将萍烟扑倒在地上。他们身处松软的草坪上,还能闻到花香,这样的场景,为这人间春光再染几点气氛。 萍烟娇呼一声,想大声喊叫,但看到高月南在自己眼前痴迷地看着自己,她也就忘记了呼喊。 二人的呼吸彼此可见,少女吐气如兰,阵阵芬芳飘进高月南鼻子,更飘进他的心里。 他将脸缓缓贴近萍烟,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萍烟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却没有反对,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 正当高月南要吻上萍烟的朱唇时,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呐!我叫王怡青,你可记住了!” 大梦忽醒,高月南深吸一气,缓缓起身,离开了萍烟,靠在一棵大树下喘着粗气。 萍烟等了良久,也没有感受到高月南的索取,她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却看见高月南在大树下已在打坐入定。 一抹苦笑出现在萍烟嘴角,自己的高大哥终究忘不掉那个王姑娘啊! 萍烟又复躺下,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这世间最难懂的就是爱情了,它来得莫名其妙,却又那么合情合理;它来得迅猛,却又那么恰逢其时。 唉,不觉间东方吐白,第二天清晨已经来了。 天亮后,三人上了江小欢的那艘小船。江小欢划着船,高月南与萍烟相顾无言。 萍烟感到高月南对她忽然有了那么一丝冷漠。 “高大哥,你不是要学划船么?我来教你吧。”萍烟说道。高月南道:“不了不了,小欢兄弟可以教我。” 说完便向江小欢走去,让他教自己如何划船。看着高月南向江小欢讨教划船,萍烟心中一痛,她忽然有点抱怨高月南,抱怨他为什么那晚要来到溪边,抱怨那晚为什么要赎自己,抱怨那晚他为什么要拥抱自己。 是我的错吗?我不应该 第50章 渡江 看着阮江中滚滚江水,高月南思绪万千。他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对萍烟,这对萍烟太过残忍了。但是他还是狠下心来不去想这些事。 高月南性格中优柔寡断,在情字一关该断不断,对他日后造成了无穷的忧愁。 “小欢兄弟,咱们还要几个时辰才能到对岸啊!”高月南只觉离开万庆府已有五日,怕再不借兵赶回南鄂王都,《武侯兵书》就被大盛夺了去。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兵贵神速,若拖的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何事?但是纳兰明初却又不得不忌英雄大会,毕竟两个儿子都去了梁国参加英雄大会,若是他贸然进攻王都,即使得了《武侯兵书》两个儿子的性命怕也不保。再说那《武侯兵书》的讯息是真是假也未可知。 那北凉国师也消失不见,纳兰明初虽然怀疑却也无从查起,又有南鄂大王所来回信,说是实是不知这个消息,要先寻找一番,若是找到必会交于大盛。 纳兰明初自然对熊淇回信中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他忌惮儿子的安危,不敢以大军攻之,派高手又无圣武境高手,听说那熊淇身边可有不少南鄂武林中的好手,单那武林盟盟主肖恩据说十分的厉害,因此他对于派高手前去盗书一节也无太大把握。 所以这么些时日他并未有所行动,他在等,他给盛光宗田丰的奏折中担保必将《武侯兵书》取来,但前提是军中一切均有他来议定。 他本就是军队统领,但顾及皇帝尊严,这是必须要寻求皇帝的同意,即使这只是面子工程,但还是要做足的。 纳兰明初心中已有了计较。 因此阮江高月南再过上数日不回,纳兰明初也无何行动,因为还没有到他所认为的时候。 阮江不愧为天下第二长河,从西荒青古拉山发源,自西向东流经图纹汗国、南鄂、大梁,而后汇入东海。 按照江小欢的说法,他的划船手法已非寻常人可比,但横渡阮江南北,最快也要两天时间,高月南虽心中焦急却也无法。 所幸船上有江小欢所带干粮淡水,这两日却是不愁吃喝。 阮江如此才落得天下第二长河,那天下第一长河汉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心中想着,高月南暗暗立约,待诸事一了,定要去看看汉江。 汉江同阮江一样,都源于西荒青古拉山脉,流经图纹汗国、大盛、北凉,在穿过大梁北部后汇入东海。汉江所绕之弯曲,也是阮江无法比拟。 汉江以前并不叫汉江,这是当初大蜀的前身大汉王朝的一个帝王所赐名,据说这位皇帝也是文成武德之帝,他追击北方狄夷直到如今的汉江边,看到如此波澜汹涌之长河,不禁豪气冲天,不但就地造船渡江追讨狄夷,胜后也因这天下雄景赦免狄夷之罪,仍叫他们在北漠居住,将这大江也就赐名汉江。 这个典故还是柯辰告诉他的,他现在将故事讲给江小欢与萍烟听。心中却想起了幼时的往事,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还好吗?这样想着,又是一缕愁绪涌上。 “高大哥,你没事吧?”萍烟问道。 高月南道:“没事,只不过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萍烟将玉手按在高月南双手上,说道:“高大哥,我虽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一个人若是想他小时候的事情,这个人肯定是想家了。高大哥,萍烟自知身份卑微,但以后萍烟就是高大哥的家人了,高大哥以后也就不用为想家而苦愁了。” 她说到最后将头深深埋在颈怀,那话中含义已是将自己全都要交给了高月南。其实打高月南赎她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自己此生就是他的人了,这副身子他若想要便拿去,但怕自己奴婢之身,高月南不瞧她一眼。此刻却吐露内心想法,虽然心中已是铁定主意,但说了出来仍是娇羞难当。 高月南看她可爱模样,虽然容貌不及王怡青,但也是清纯可人,自己同她在一起时要比与王怡青在一起时快乐许多,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个时候还装弄什么。 他把萍烟搂在怀里,满怀歉意道:“萍烟,我对你不起,不该对你冷眼相待。” 萍烟说道:“高大哥,我懂的。我不怪高大哥,高大哥能这样对萍烟已经是萍烟上辈子修来的莫大福份了。萍烟不敢多想,只是想高大哥累了倦了身边能有依偎的人,只是想着高大哥能快乐一生。” 高月南听她真情告白,虽然比不上那些海誓山盟那么的深刻激烈,却平凡中无不透露着诚心与真意。 “休再胡说。萍烟,你不是我的奴婢,从前不是,今后更加不是了,今后你,你就是我的好妹子!咱两个再也分不开了!”高月南将萍烟搂得更紧,呼吸着萍烟身上的淡淡香味。 他俩在这里真情诉说,却忘了旁边还有个江小欢。 江小欢哈哈笑道:“羞不羞?这里还有个少年郎呐!”说罢还伸手刮了刮脸。 “啊!”萍烟发觉自己刚才所说所做一切都被江小欢看在眼里,更加羞涩,忙要从高月南怀里挣脱。但高月南岂能放开她?萍烟挣扎几下见高月南不放,只得红着脸依偎在他怀里。 高月南笑道:“小欢兄弟,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的这艘穿,我俩也不一定会吐露真心。”江小欢道:“高大哥,不忙谢我,日后还要吃你和萍烟姊姊的喜糖呢!” 这话说了出来萍烟哪里还能坐的住?一下子挣脱开来,转进身后船舱之中。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展露无疑。 高月南也未强加搂抱,任由她去。 “小欢兄弟,你怎么说话口无遮拦?把你萍烟姊姊羞跑了你才高兴了。”高月南虽然口中埋怨,但嘴角含笑,并非真正埋怨江小欢。 想来成亲一事谁不乐意听?谁不愿意?成亲之后两人一辈子都不能分开了,还能生下一堆小孩子,高月南哪里能真生气。 萍烟这时在船舱中也想着江小欢的话,若我真能与他成亲,那叫我立时死了也是甘愿,萍烟心里这样想,成亲后与他再生些孩子……啊呦,萍烟越想越羞,摸摸自己绯红的双颊暗自埋怨,还未成亲怎么去想这些下流的事情? 她于男女爱欲并不全懂,只是觉得没有成亲就去想着生孩子是下流之行,殊不知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天地造化。西荒图纹汗国尚佛,但与中原佛教不同,他们的佛中还有一欢喜佛,欢喜佛像分明为男女两个菩萨呈男女交合之态;再古之时,南夷之地那些苗蛮族人更有**崇拜,可见男欢女爱是天地常理,只是中原礼教早已影响各国,因此萍烟才觉想一想都是下流之行,更别提她还是一个女子。 不过高月南也想到成亲生子一节,却没有受这礼教所限,反倒想到此处觉得甜蜜无比。 高月南既与萍烟亲近许多,萍烟教他划船,但时日太少,高月南难以学会,不过他并不在意。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三天中午,他们也终于渡过阮江,顺利来到了大梁境内。 此时正值夏季,雨水甚多,江水高涨,但幸亏这二日来没有暴雨,也幸得有江小欢这个划船好手载他们,才能如此平安。而去参加英雄大会的南鄂众武林豪杰就没有他们这般幸运,他们买来江边渔民的渔船,却遇暴雨,后来好容易雨过天晴,但渔船被阮江汹涌江水冲得破烂,也将好几个人冲得葬身大江。 这边码头上高月南二人正欲告别江小欢,江小欢却不舍得与他们二人分别,便邀他们去家中做客。 借兵一事耽搁不得,高月南道:“小欢兄弟,我们还有急事,咱们就此别过,下次定去你家中做客。” 江小欢虽然不舍,但也不是个胡搅埋缠的人,他见高月南有急事要做,也便不加强留。 三人拜别之际,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江小欢嘛,怎么?又去练你那软弱师父的功夫了?”言语颇为不善。 三人看到一个袒胸露背的大汉从一船上跳下,往他们这里走来。 高月南眉头微皱,萍烟见此人袒胸露背,她虽是乡间女子,也觉得此人十分不雅,更是厌恶。 江小欢敬师爱师,哪里容得别人这般说,他阴着脸吼道:“姓皮的,我要同你拼命!”说着,就冲了上去打那姓皮的汉子。 那皮姓汉子冷冷一笑,待江小欢冲得近了,不等江小欢拳头上来,他已飞身一脚将江小欢题了一个跟头。 萍烟怕江小欢受伤,忙上去扶他起来,江小欢倒是无碍,但也没有再贸然攻击皮姓汉子,很显然那皮姓汉子要强于他的。 皮姓汉子见江小欢没有再冲过来,咧嘴哈哈大笑:“同你师父一样也是个软蛋!哈哈哈哈!” 江小欢气愤至极,心中杀意波动,无奈打他不过,只得暗暗发誓日后定要杀他。 “咦!这妮子不错啊!嘿嘿!陪爷玩一玩?”皮姓汉子看到江小欢身旁的萍烟,淫笑道。 萍烟又羞又气,高月南这个时候上前喝道:“你胆敢再说一遍!” 第51章 阮江帮 皮姓汉子回头一看,见是个面皮白净的年轻男子,没有将他放在眼中,说道:“老子就敢再说一遍,你待怎的?” 他话音未落,只见白影一闪,自己被人拍了一掌已向后倒去。 皮姓汉子倒在地上,却再也爬不起来,他看着胸口处的塌陷,怎么都想不通那年轻男子是如何办到的。他手指着高月南,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月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去萍烟身边,那皮姓汉子最终还是将头一翻,死去了。 萍烟看到刚刚还好好的活人此刻已是死透,不禁害怕,再一想到若不是高月南在身边此刻自己怕已遭了这贼子的毒手,念及此处,扑进高月南怀里,低声哭泣。 江小欢也是膛目结舌,前两日高月南与他讲述修武一道,他便已知晓高月南是修炼之人,但从未料到他修为如此之高,轻轻一拍就将那姓皮的拍死了,但旋即他大呼一声:“高大哥,你和萍烟姊姊快走吧!这姓皮的可是阮江帮的人,你杀了他早被人瞧见,再不走阮江帮的人寻来就走不了了!” 高月南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再瞧瞧四周码头上喧闹的众人,问道:“阮江帮是什么?若真寻了来我倒也不怕!” 江小欢却拉起高月南的手冲开人群往城中跑去。 三人边跑江小欢边给高月南讲述,从江小欢的言语中得知,那阮江帮是阮江一岸的第一大帮会,帮里鱼肉混杂,有穷苦的农夫,也有富裕的员外,帮众向来各过各的营生,但是素来讹索阮江边的渔民,因此帮众甚多,财富也足,而且大梁儋州郡是阮江帮的总堂所在,这里就盘踞着四五成帮众。 那皮姓汉子是帮中的一个小小头目,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江小欢师父手中有财宝,江小欢师父与他们打斗却打不过,后来皮姓汉子搜屋也没有搜到什么,后来就盯上了师徒二人一向欺侮他们,今日皮姓汉子来欺侮江小欢,却被高月南给杀了。 他们来到郡城西北角的一间大屋中,江小欢师父见他领着两个陌生人进门,问道原因。 江小欢一一说来,他师父也不言语,就那般听着。 高月南这才仔细看江小欢师父,穿着一身紫色儒生衣束,头发随意地披在背后,面容干净,乍一看也不像个打鱼为生的人,反倒像个文士。 萍烟在背后轻轻说道:“小欢的师父瞧着像个念书的,却又比念书的看起来潇洒多了!” 她是悄悄地说给高月南听的,江小欢师父却往萍烟这边瞧了一眼,似是听到了萍烟的话。 高月南也在心中怀疑,这人的模样的确像个文士,却又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以那姓皮的果真打得过此人?但小欢讲来也不至于骗我,这可奇了。 当介绍到高月南时,江小欢师父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却又很快恢复原样。 江小欢说完之后,他师父起身向高月南感谢:“在下谢紫东,代小徒多谢二位了!” 高月南还了一礼,江小欢看他们还在礼谦,急道:“师父!阮江帮的人马上会来,咱们快逃吧!” 谢紫东却看着高月南说道:“小欢,我一直教你大丈夫行的端坐的正,他们欺侮咱们在前咱们为何要逃?” 江小欢想说咱们打不过他们,却话到嘴边改口:“可咱们不能连累高大哥与萍烟姊姊呀!” 高月南见谢紫东目光炯炯正看着自己,他豪气一生,大声说道:“小欢,你高大哥却也不怕,是我杀的那姓皮的,我就在这里等他们来!”江小欢听了他的话,唉声叹气。 高月南却朝着萍烟一看,萍烟望着他点了点头,似是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高月南心下一宽,猛听得谢紫东哈哈大笑:“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却始终不离开高月南。 二人对视良久,谢紫东突然口吟一诗:“东宫少年郎,数载黄粱梦。家国万千恨,挥指一瞬间。”吟完后却长叹一声,不再看高月南,转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江小欢心中大奇,不明白师父念诗的意思,萍烟也是不明白,而高月南心中却是千淘万浪。 这首诗分明说的自己太子的身份,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的名字?但若是给我吟的,他又叹什么气? 高月南想不明白,而在这时,阮江帮的帮众往谢紫东的大屋赶来。 那围观的一个渔民见姓皮的死了,忙跑去报信,而阮江帮的帮主上官鼎却带人去参加英雄大会,因此上帮内由副帮主杨洋主事。 那杨洋听说了此事,大怒道:“还真是反了天!”之后又问左右那谢紫东与江小欢的功夫,左右有曾随着皮姓汉子的人,说道那谢紫东功夫平平,江小欢是他徒弟更不值一提。 杨洋上来不久,想着可借此事提高帮内威望,于是便亲自带人去,郡府官衙都已打点好了,所以任凭他们处置谢紫东师徒二人。 阮江帮众人气势汹汹前往,冲开大门却见四人好好的坐在厅上。 杨洋问道报信那渔民,“瞧仔细了,谁是杀皮熊的人?”渔民指向穿着白衣的高月南。 高月南目光如炬看向渔民,渔民害怕地往后躲了躲。杨洋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在老子面前耍花样,张四王五给老子弄死那小白脸!” 张四王五都是帮中较厉害的帮众,此刻扑将上去,欲擒拿高月南,谁知二人还未扑到厅前台阶处,就被两道肉眼可见的水线击中,鲜血瞬间迸出,张四王五齐齐向后一倒,却见两人左胸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眼见是不活了。 阮江帮众人见此情形,非但不怕,反而煞气更甚,人人破口大骂,污言秽语袭击厅内四人,却无一人上前杀他们。 高月南看得明白,分明是谢紫东拍出茶碗中的茶水,而后又以雄浑内力逼水成线射向张四王五,莫说张四王五,就连高月南自己心问若接的仓促恐怕都会被射伤。 这么厉害的功夫怎么都不像能被姓皮的欺负的,难道之前他在隐藏实力,可是现在又为什么不隐藏了? 江小欢也是瞠目,师父原来这么厉害呀,心中原本恐惧大减,又以师父为豪,兀自自得起来。 杨洋是玄武境小成之人,见到这样情景,自然晓得厅内这紫衣人功力深厚,不好对付。 他怒道:“谁告诉老子这姓谢的不堪一击了,啊!”身后一帮众献言:“副帮主,大伙儿一拥齐上,他们双拳难敌四手,他虽厉害到了那会儿也被咱们拿住了!” 杨洋心中一盘算,却也在理,而且看来那女子和身边的少年不足为虑,只是那紫衣人和白衣公子却是有些棘手。 它阮江帮本就在江湖中声名狼藉,一拥而上即使不合道义,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 杨洋吼道:“大伙儿冲了上去,生擒那几个狗娘养的!” 帮内众人纷纷边骂边冲,高月南反手抽出腰间宝剑,跃身出了大厅,在人群中挥舞着宝剑,他身法不行,却权仗着高深内功走得奇快,转眼间那些帮众不是被砍到了手腕,就是刺到了脚筋,都往后退却,再无一人敢上前扑杀了。 江小欢见高月南如此功夫剑术,再看那些骂骂咧咧往后退的阮江帮众人,也跳出厅来拍手叫好:“高大哥威武!哈哈!哈哈!你们阮江帮还有今日!哈哈哈哈!”笑声不断。 阮江帮众人听了更觉刺耳,杨洋大怒,心道只带了这数十人,若带齐了过来,咱们只吐口唾沫就把你们淹死!但再怎样都是他们退却了,杨洋耳听得江小欢笑声,越听越怒,终于大吼一声:“小子找死!” 他扑过来就要往江小欢天灵盖上一掌,好在高月南早有防备,轻轻一掌推出江小欢,而后将宝剑一挺直刺杨洋。 杨洋本是要扑杀江小欢,此刻见那白衣公子宝剑袭来,他暗叫不好!身法一用,宝剑岩腰间贴身而过,却未伤及身体。 高月南见未刺中,又施展出无妄境中儒生师父教他的太玄剑法,这太玄剑法脱胎于《太玄经》中,可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剑法,此刻使了出来果然惊妙无比,但那杨洋身法奇特,就宛如一条鱼般,粘滑非常,每次都要刺中之时却被他巧妙闪过。 高月南凭着修为之高勉强跟上杨洋步伐,但他没有修过精妙的身法秘籍,不然早将那杨洋刺倒在地。 二人斗了数十招,厅中谢紫东突然飞身而出,他一掌拍向高月南,说道:“闪开,我来会会这厮!” 高月南将剑一收,点脚向后一跃,已退出了打斗。 再看谢紫东与杨洋二人拳掌相向,发出“砰砰”之声,竟是谁也不让谁,斗了数回那杨洋又使出诡异身法,谢紫东冷笑道:“在我面前也敢用这样的身法?” 杨洋还之冷笑:“哦?那就让你瞧瞧看我究竟敢不敢了!” 他边说脚下边发力,身形愈发快了,围观众人修为较低的已是头晕眼花,要吐了出来。 江小欢瘫坐在地上干呕,萍烟也扶了扶前额,觉得晕乎乎的,高月南跃上台阶,走进萍烟关切道:“怎么样?还是闭上了眼莫要看了。”说着躬身用手去遮挡萍烟双眸。 萍烟含羞被他盖住双眸,双臂也环住高月南的腰,头靠在高月南腰腹间,嘴角含笑。 厅外在那般打斗,厅内却是这样一番儿女恩爱场景,相较之下颇觉有意思。 第52章 英雄大会(一) 杨洋愈来愈快,而谢紫东不紧不慢跟进,如果杨洋是湖中游鱼,那谢紫东可说是海中蛟龙,游鱼虽然灵敏,但在蛟龙面前已是无济于事。 杨洋渐感吃力,身形中已露出极大破绽,高月南在厅中瞧得仔细,却不喊出来,怕扰了谢紫东的心神。 这时他突然想起无妄境中儒生师父说与他的话,难怪师父说我再有二十年当可与天下高手决战,这话如今看来一点不假。我自持修为高强,圣武境当今之世没有几个,但现在只一个杨洋就让我这么吃力,若是遇到了这位谢紫东,他使全力我就未必可全身而退。 他现在明白过来师父说的并不是修为高低,而是临敌经验与适己之道。天下真正的高手无一不是从修罗场中一次次过来的,即使不是也是有数十年的江湖经验,而且达到他们这种程度时,都会摸索出属于自己的修武之道。高月南从无妄境中出来后,修为已然之高,但临敌经验太少,又没有自己的武道,遇到杨洋这般成名已久的高手,自是感觉吃力,之前在大梁皇城与皇叔明德帝相碰,虽然两人不相上下,但很大程度上是明德帝忌惮他的修为,再一个明德帝当初也是留了手的。 高月南细细想来,冒出一身冷汗,自己之后可万不能自持修为而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终究是谦卑恭顺好点。 果然谢紫东也瞧出了杨洋身形中的破绽,他大喝一声“着!”杨洋已被他一掌拍中,杨洋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俱之色,他大呼:“你!你究竟是何人?这腾龙步是哪里来的?” 谢紫东不答话,一掌之后紧跟着一脚,杨洋暗压之前的伤势,双臂在胸前格挡,却仍是被脚力所中,往后飞身倒去,幸亏一干帮众将他接住。 杨洋又狂吐几口血,想站起来却几欲挣扎于事无补。他只好由帮众扶着,颤巍巍地起身,抬起右手指着谢紫东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谢紫东淡淡的答道:“既然识得腾龙步,还不快滚!” 那杨洋听到这话却如发了疯一般,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如此人物也来到这里隐居,哈哈哈哈!”他本已受伤,现下又是一阵狂笑,又是吐血不止。 突然他停住笑声:“谢紫东?今日你既动了手,日后可不要怪我!咱们走!”说罢就由帮众扶着自己离开,张四王五的尸体也被带走。青石板的地上还流淌着鲜血。 这一番恶斗下来,原本以为自己这边必输的江小欢无疑最为高兴,他拍手叫道:“师父!我也要学这个身法!” 谢紫东冲他微微一笑:“你想学我便教你,只是之前教你的可都学会了?”江小欢听到师父要教他,喜上眉梢,但听到师父后半句犹如焉了似的,师父教给他的的确还没有都学会。 这时高月南与萍烟也都来到厅外,高月南从之前谢杨二人谈话中就猜到这位谢紫东并不简单,只是没有想到他到底是何来历,现在看来怕是不那么简单。而且谢紫东已知晓自己身份,不得不防。 高月南说道:“谢先生,你那身法可漂亮的很呐!”谢紫东道:“我向来是讨厌打打杀杀的,今日这般出手大违平日言语,唉。” 高月南暗暗诽腹,怕是你今日出手露了行踪,这会又来说的什么平日誓言。不过他嘴里说道:“谢先生这就是书生气了。阮江帮一向欺压百姓,那张四王五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他们是死有余辜,再者今日之祸也是在下杀那皮熊所起,怪不得先生的。” 江小欢也听出师父言语不对,说道:“师父,他们这帮人平日里欺侮咱们,现下您教训了他们也是活该!”他虽然也心中奇怪师父为什么之前要隐藏自己的功夫,但也没有多问,谁不想有一个这么好功夫的师父呢? 谢紫东遥望北方,心中暗想,杨洋不知是不是教中人物,怎么会晓得这其中利害关节?嘿嘿!既然已动了手,我谢紫东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想到这里,他吩咐江小欢道:“小欢,马上收拾东西,随师父离开!” “啊!”江小欢大惊,高月南与萍烟二人也是愕然,高月南道:“谢先生,这是为何?” 谢紫东摆摆手,道:“你不要多问了,小欢还不快去?师父的话也不听了?”江小欢无奈只好点点头跑进屋中收拾细软行礼。 高月南见他心意已决,也心中明白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但总归和江小欢相识一场,始终担心他们的安危,于是问道:“敢问谢先生要搬去何地?”谢紫东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无所回答。 十六年前,他自大漠来到这大梁南方儋州郡居住,后来在江边捡了江小欢回来,他就和江小欢一直住在这里,从没有离开过,如今违了誓言,又被奸邪小人知晓,他想到的办法只有离开这里,但去哪里还没有考虑,被高月南这么一问,突然觉得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所,脸上浮现出古怪笑容,颇显凄凉苦楚。 这时萍烟附在高月南耳边说道:“我瞧着谢先生挺可怜的,不如咱们四个一起去梁国京师吧!”高月南紧握她的玉手,知她是说的真心话,但是借兵一事事关重大,江小欢是无所谓,但谢紫东身份不明,贸然带他同行却不知是福是祸。 谢紫东还在那里自苦,高月南与萍烟说道:“萍烟,我知你好意,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嘿嘿!早知如此还不如昔日做个老农,如今却也子孙满堂,好不快乐!?”谢紫东自语道。 高月南听他说的凄苦,刚要上前安慰,却听得耳边“忽忽”破风声传来,忙大呼“小心!”拉着萍烟闪进屋内,谢紫东似是没有听到一番,还在院子里站着。 所幸只是敌人射了一支箭进来,那箭自谢紫东头上掠过,直挺挺地射进刻有对联的木牌上。 江小欢在屋中刚收拾好东西,听到“小心”二字,忙放下行礼奔出屋外查看,却看到一支箭插在木牌上,而师父在石阶下拿着一张字条看着。 “师父,这是什么呀?”江小欢问道。高月南与萍烟也从厅里走了出来。 高月南见只有一支箭射进来,暗自笑道,倒是我太过小心了。 再看谢紫东时,却见他皱着眉头,不知是忧是喜。 “谢先生,是阮江帮的人吗?” 谢紫东指着手中字条说道:“是啊,他们说今日不是阮江帮输了,只是帮主不在,若我去参加英雄大会,他们帮主必能击败我。” 原来那杨洋回到总堂之后,仔细一想,若是随便把这消息告诉了大漠中的那些人,那谢紫东虽是必死无疑,自己这个报信者说不定也会被灭口。他也是无意间知道这个讯息,而认出谢紫东的龙腾步更是巧合了,自己刚好在一本古籍中见识过龙腾步,只是未能窥其全貌,而那龙腾步就是大漠中那一派的呀!所以那么误打误撞,还真让他给猜准了,他生平还未有如此惨败,一气之下说出那些狠话,现在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心中那口气始终是咽不下去的,于是就写了那么一封字条派人射进谢紫东家中。这一举倒也无意间免了一场血光之祸,但谢紫东的事终究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不过到那时就怪不得他杨洋了。 杨洋既然这么做了,谢紫东自然心中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搬家就再不必了,他还暗暗责怪自己骂那杨洋是个奸邪小人。 高月南要过字条一读,果然字条上有杨洋的名字,只是写得东倒西歪,不甚好看。 高月南不禁笑道:“阮江帮此举真是叫人好笑,难道他们的帮主真能胜得过谢先生吗?不过,”他顿了顿,奇道:“谢先生,这英雄大会是什么啊?” 谢紫东道:“怎么,你不知晓吗?” 高月南一脸歉然,“在下一直疲于赶路,这些消息是不知道的。” 江小欢兴奋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大梁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谢紫东瞪了徒弟一眼,却也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江小欢就细细说了一遍,高月南这才得知,原来是佛宗与清微宗出面要开的这英雄大会,那王昊节掌门果然复出,他的伤势想必也好了。 “咦”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邀请天下豪杰,那纳兰家族会去吗?” 江小欢不知纳兰家族,就问道:“高大哥,纳兰家族是谁?”他还道纳兰家族是个人呢。 高月南笑道:“小欢兄弟,纳兰家族是复姓纳兰的一个家族,不是谁叫纳兰家族哦。” 江小欢撇撇嘴,对于他不熟悉的东西他向来是不说的。 “嗯,纳兰家族虽是盛国官宦世家,但在武林一脉也算得上世家,我想会派人去吧!高月南,你要不要去呢?”谢紫东问高月南,他既已识破高月南身份,此时也就以为是为纳兰家族他才那么问,但他不知道的是,纳兰家族中还有一个人让他心心念念。 谢先生的话多半不错,他们果会派人去吧,只是不知王姑娘会不会去呢?高月南想着,思绪也回到了以前。她会去的吧,她应该要去看看的,咦?这关着我什么事了?我已有了萍烟,还去想她干什么? 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第53章 英雄大会(二) 北漠,阴山。 还是那个暗不可见的地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荒儿,你回来做什么?” 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盘膝而坐在一块大石上,他听到这话,忙答道:“我是听说了英雄大会的事情,特意赶来向您汇报!” 那阴恻恻的声音咳嗽了一下,露出了真声,却是个苍老的声音:“这件事我本座知道了,哼!召开英雄大会又能如何?荒儿,《武侯兵书》的事怎么样了?” 那叫荒儿的男子道:“祖爷爷,《武侯兵书》还没有消息。荒儿的意思是《武侯兵书》暂且放下,想乘着此次英雄大会,造一点势!” “哦?荒儿,你是想……” “嘿嘿!他们那帮人不知好歹,此次英雄大会正是好时机。一来可乘机杀一部分人,二来也是向江湖宣告,咱们可要回来了!” “嗯”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苍老声音沉吟一声,说道:“本座还有数日就可恢复全部功力,到时候…………哈哈哈哈!” 那荒儿露出惊喜神色:“祖爷爷!” “嗯!荒儿,你尽快去安排此事吧!记住,斩草就要除根,能杀就全部杀掉。” 那荒儿应了下来,之后便躬身离去,要做些准备。 …………………… 入夜,高月南翻来覆去,始终也睡不着,打坐入定也毫无心思,只得披了外衣来到屋外。 月明风清,还能听到阮江的波涛声,高月南在石阶上坐下,一会儿抬头看看明月,一会儿又低头叹气。 “怎么了?”谢紫东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高月南道:“谢先生也睡不着吗?” 谢紫东笑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罢了,我想此刻你比我还要烦闷吧!是为了你身边的那个萍烟姑娘?” 高月南给谢紫东说中心事,也便不顾什么谢紫东的身份了,管他是何人,将自己的烦恼一股脑的说出来,要比憋在心里好受的多。 原来他所烦有二,第一个便是王怡青与萍烟了,他心里放不下王怡青,实在想去英雄大会上瞧一瞧,但又觉得对不起萍烟,不知道该如何;第二便是赶往京师借兵了,即使真的去了英雄大会,那势必会使借兵一事拖延,若是误了大事,天下将要万劫不复呀!可他还是将这个事情放在第二位,少年人终归是年轻,做事不计较后果,虽然有心却还是违了心意。 谢紫东默默地听高月南诉说,当他听到《武侯兵书》时十分吃惊,后来越听越惊,竟想不到这年轻人是圣武境修为,在南鄂王宫还有三个圣武境高手,什么时候圣武境变得这么不值钱了?他郁闷的想,不过之后也便释然,他本人的确是不太在意武学修为的,于功夫打斗上也的确厌恶,因此才回离开那个地方,因此才在皮熊手下隐忍那么多年的。 高月南说完,谢紫东道:“我猜到了你的身份,却没有想到现在的局势会是这样。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么多天了大军还没有进攻,说明他们有所忌惮,听你说他们的统帅是纳兰明初,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高月南疑问道:“什么?” 谢紫东说道:“英雄大会呀!纳兰家族要来参加英雄大会,肯定不是纳兰明初亲自去了,他不去那就是他的几个儿子了,如果他贸然进攻抢夺《武侯兵书》,别说大梁武人了,明德皇帝肯定是不会让纳兰明初的儿子们活着踏出大梁的地界。” 高月南这才恍然大悟,经谢紫东这么一说,一想还果真如此,纳兰家族很重视传承的,那纳兰明初肯定不能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开玩笑的。 “怎样?是不是好多了?” 高月南笑道:“果然果然!真是谢过谢先生了!不过谢先生不说一说自己的事吗?” 谢紫东先是一愣,而后苦笑:“我?嘿嘿,只不过是江畔散人而已,不提也罢!”说罢就起身走近屋里,还打着哈欠说道:“困了!睡觉了!” 高月南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天亮后,谢紫东拿出这几年攒的银两让徒弟江小欢去郡城畜市上买了三匹马来,因为他们要骑马前往华岳郡参加英雄大会! 谢紫东师徒二人一人一匹,萍烟不会骑马因此就和高月南共乘一匹。 他们四人吃过早饭后就驾马疾驰北上,毕竟英雄大会再有五日便即召开。 华岳郡,清微宗。 玄妙方丈早已从图纹汗国回来,现在正与王昊节二人在谈论佛经,一念在身边侍奉。 自从方丈伤愈之后,他的性情却也大变,不像之前那样爱开玩笑,对一念也不像之前那么关心,但更加精修佛学,以前练武的心思都放在了精研佛经上了。 王昊节说道:“待这里的事结束之后在下便去方丈山上出家为僧,那时方丈要不吝收下在下呀。” 玄妙双手合十道:“王居士说笑了。王居士不但是一代武学宗师,在佛学禅理上更是叫人佩服。” 二人之后又是他一句《法华经》,我一句《心经》,大议佛理,也是颇有兴趣,倒把一念听得索然无味。 心中想着方丈师父变成这样与受伤密切相关,那些出手伤人的定然背后有人指使,虽然答应了方丈不会报仇,但若是遇到了定不回放过! 而其他人也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好在会场早已布置妥当,现在就等群豪前来了。 八月初二,距离英雄大会只有一日。 华岳郡早就是人满为患了,先前熊淇肖恩两人还道不会有多少人来,现在看来是他们想错了。 高月南四人也在这天赶来,他们在郡城中找客店休息,却找了好几个都被告知已住满了人。 “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前来。”高月南道。 谢紫东说道:“五国武林中人呐,可不是个小数目!” 江小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武林人士,这会儿东张西望的,而萍烟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看他们拿着刀枪剑戟,跟从前见过的山贼一样都拿着武器,心中害怕,紧紧地握着高月南的手,生怕分开。 谢紫东继续说道:“早听说这华岳郡中郡守还不如清微宗的面子大,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努努嘴,三人朝他努嘴的方向看去,见是几个清微宗的外系弟子向官府模样打扮的人跪倒行礼,口中还喊着“老爷、老爷”的。 江小欢见了满是鄙夷之色,街上其他的武林人也是满脸鄙夷神色,高月南不禁暗暗叹气,以前的清微宗家大业大,的确如一方霸主一般,自从那次宗门大比之变后,清微宗大不如前,更不用说现在了,虽然王昊节重新出任掌门,但清微宗的颓势已经无法挽回。 这样暗想着,突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次事情,但王昊节掌门乃一代宗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他的两个兄弟扳倒?难道与朝廷有关? 他其实猜测是清微宗势力太大,而明德帝这样的帝王怎么能容忍区区江湖宗门在东部重要郡城中坐大?所以怕使了手段收买了王树节王裕节二人,让他们扳倒王昊节。高月南一个激灵,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德帝就太过可怕了,不过真相究竟如何也只有王裕节王树节两人知晓了,只是这二人也早就不知踪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据他道听途说而来,这两人从王昊节女儿王怡青手里抢过了之前自己的纳兰令,要去纳兰家族书楼中修行高品功法,只是不知为何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高月南想着就摇了摇头,都是些江湖传言罢了,自己想这些事干什么?只不过明德帝这件事自己终究有些怀疑,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住一晚。 他本要带三人去清微宗那里,只是转眼又想自己在天下人而言早就是死去的人了,知道他如今“死而复生”的人极为少数,所以还是不要去了为好,反正他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王怡青,明日在场上往纳兰家族那边一瞧就知有没有了。 城中确实没有了客店可住,而四人一合计这英雄大会召开的地方在城外大校场中,不如就在城外随便找间破庙凑合一晚也就行了。 于是四人去城外寻了间破庙,生火随意吃了点便即休息了。 再看郡城清微宗这里,却是一派忙活。 原来是纳兰家族的人来了,华岳郡郡守忙上报华岳城布政使大人,布政使大人早已有明德帝旨意在身,说在以前按理要陪同他们,现在大盛已与大梁撕破脸,就不在陪同,不过还是要注意注意。 郡守得了令,便派人暗中观察清微宗府中内外,倒也没什么太值得在意的。 而王昊节与女儿已有三年不见了,王怡青成亲三年从未返家,毕竟清微宗已将她驱逐于祠堂,而王树节又玷污了她,她这次陪同纳兰云前来也是纳兰云好说歹说,而她也确实想念父亲,因此才来了。 “爹爹!”王怡青扑进王昊节怀里,王昊节只有一只手臂,但还是牢牢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怎样?他对你好吗?”王昊节看着女儿身后站着的纳兰云,问道。 王怡青转身看看纳兰云,又转身对父亲说道:“他对女儿很好!”王昊节不知道女儿被王树节玷污的事,说道:“长老们将你重新纳入宗门了,孩子,你大伯四叔咱们还是要找的。” 听父亲说到王树节,王怡青与纳兰云两人都是脸色一变,纳兰云生怕妻子做出什么事情来,忙上前跪倒在地向岳父行礼,王怡青也恢复原样,但心底里还是一如的恨之入骨,仇恨不是说解就解。 王昊节哼了一声,一手扶起纳兰云,道:“不是看在青儿,再要我年轻二十岁,我早毙了你!” 纳兰云冷汗直冒,清微宗前掌门的大名那是天下人皆知,如今失了一臂,虽然心灰意冷,但血性仍在呀! 纳兰家族的众人被安排在东厢,王昊节王怡青两父女叙父女之情直至深夜。 第54章 英雄大会(三) 明德二十年,八月初三。 华岳郡,大校场。 阳光格外的明媚,万里无云,正适合这样的大集会。 各国武林人士陆续进场,依着清微宗早已布置好的门派位置依次来坐,当然众武林散人都被安排在了校场东边的空地上。 高月南四人早早地来到了校场之中,临近正午时分才算到齐了。 “好多人啊!真是个盛会!”旁边一个年轻人赞叹道,“咳咳,你知道什么?在岱宗山上开英雄大会才是真正的盛会!”年轻人身边的一位老者边抽着烟边说道。 那老者似乎是年轻人的亲长,年轻人好奇的问:“岱宗山?那为什么不去岱宗山开呢?” 那老者叹口气,放下手里的烟锅与烟袋,说道:“都是江湖势威啊!百年前的英雄大会在岱宗上,那是何其雄壮何其盛大!都是过眼云烟了,不提也罢!”说完,又拿起烟锅来抽烟。 年轻人看他不再讲下去,吐吐舌头也再没有多问。 高月南自然也听到了,但是唐十六这个名字还是让他神色一冷,不管你之前怎样,我都要找你报那一掌之仇! 谢紫东道:“这些年来江湖上早没了有威慑力的人在,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暗流涌动,再加上中原两大国从中作梗,江湖已经不在是江湖了,早就没有了那份自由与恬淡。” “嗯?”谢紫东的这番话吸引了高月南,也引起了刚刚那位老者的注意。 那老者奇道:“想不到还有人能看得这么清楚,是啊,江湖早已不再是以前的江湖了!” 高月南只不过二十岁年龄,江湖轶事知道也少,而且江湖冷暖自然也没有老者和谢紫东体验的多了。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江小欢喊:“开始了!开始了!” 高月南将目光移向校场中央擂台上,却见是清微宗掌门王昊节与一个老年僧人并肩而站。 王昊节上前抱拳道:“各位!各位!”但他因断臂而功力大减,这喧闹的人海他已镇不住了。 身旁那老僧微微一笑,而后吼道:“诸位!请安静!”吼声如天雷一般,传出万里,在人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群雄这才逐渐安静下来,王昊节 这才道:“很感谢各位赏脸,来参加此次的英雄大会,小弟就不作自我介绍了!那我身边的这位高僧务必要说与大家。” “王掌门!让在下来猜猜好了。”却见校场东边的神剑山庄席位中一年轻俊朗男子起身说道:“刚刚这位高僧的吼声其实是一门极高的武功,再有这次英雄大会本就是清微宗与佛宗共办,那就不难得出刚刚那吼声是狮子吼了!” “狮子吼!”“难怪这般厉害,竟是狮子吼!”群雄议论道。 王昊节微笑道:“李贤侄,白甫兄还好吧?”那俊朗男子向王昊节躬身行礼:“谢王伯父关怀,家父一切都好!” 王昊节笑着让他坐下,然后对群雄说道:“刚刚神剑山庄的少庄主猜得不错!正是狮子吼,而高僧就是当今佛宗的玄妙方丈!” 玄妙方丈!群雄又喧闹起来,竟是佛宗方丈亲自出海来到中原了,那这次英雄大会果真是没有白来! 玄妙方丈双掌合十,说道:“诸位武林同道!老衲这次召开英雄大会,为的是化解仇恨,让天下再无争端,少起刀锋!” 他继续说道:“现下盛国与北凉联军,欲意统一天下,但有多少人会死去?天下统一后又会分裂,又会有多少人死去?倒不如莫要争,莫要抢,来得实在一点。” 高月南心底暗道,老和尚实在迂腐,人之贪欲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的?我看这个英雄大会早晚会成一个屠杀大会!大伙儿一股脑的将恩怨都在这里吐露,只剩下屠杀了还有什么? 王昊节也觉玄妙此言有些不妥,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妥,玄妙接着道:“诸位武林同仁,大家从自我做起,放下恩恩怨怨,久而久之,影响朝廷,那些做官的,做皇帝的也就没有了什么争天下的想法,那时岂不人间净土?” “方丈大师!你这话固然为大伙儿好,但是他们阮江帮杀我铁枪寨寨主的事不能就凭你一句话了解!” “对呀对呀,不能这样!他们阮江帮还欠我们几条人命呢!” “来呀!咱们阮江帮就在这里,过来报仇啊!” “……………………” 群雄你一言我一语的喊骂起来,有的竟已跃起动开兵刃了! 这才英雄大会不过短短一刻钟时间,就已经这样了。 群雄中一戴着斗笠的男子直冷笑:“什么英雄大会?简直丢人现眼!嘿嘿,尽情杀吧,你们杀光了,也省得我们动手!” 擂台上王昊节与玄妙谈了几句,玄妙叹口气只身下台,而后就看到佛宗众僧纷纷上前制止打斗的武人。 他们点了穴,才将那些人控制。王昊节笑着赔礼:“诸位见笑见笑!我想方丈可能好心说错话了。” “依老夫的想法,不如我们选一名武林中公认的领袖,此后无论朝廷怎么打,但是咱们武林一脉不参与斗争,当然,那些做官的乱杀百姓咱们不管是哪国人都要上去制止的。” “我的意思就是,有了这么一位领袖,大伙儿也就不要再动兵刃报仇,只告在领袖跟前,与他说明情由,该还债的还债,该抵命的抵命,少去了门派之争,少去了许多人平白丧命,大伙儿说好不好!” 群雄齐声叫好,纷纷赞同。 谢紫东对高月南说道:“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我看就为了这个领袖的人选肯定又会平添人命。” 高月南深以为然,再他看来,这些恩恩怨怨是不可能停止的,这是江湖规矩,江湖上有正便有邪,有恶便有善,都若是不争不斗,何来善恶,何来正邪,虽然善恶正邪也非绝对,但相对而言,王昊节的方法治标不治本,而且这选出来的人选,基本上就是天下豪杰的头领,虽然裁判对错,但号令群豪却也容易了,岂不又是造成了无数人为此位而争夺。 王昊节也想到了此节,他按手示意群豪安静,又说道:“那为了防止此人权力太大,我们再选十六位武林中公认的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做长老,只要武林中有什么事情,领袖与这十六位长老商议后才可做出决断。” “那就得给这十七人起个名号才行啊!”底下一人喊道,群豪纷纷称是。 王昊节道:“这一节老夫早已想过了,昨晚又苦思一宿,才想到这么个名号。不如就叫他们青天塔?人在做天在看,青天是公正廉明,位极万物之上,而塔是镇压之意,镇压邪恶。” “青天塔?”“嗯嗯!好名好名!” 群豪掌声雷动。 既有了名号,就得选这十七位人呀!这怎么选?五国中高人前辈甚多,还有不少后起之秀,怎么才能公平公正的选出令众人都信服的十七人呢? 王昊节继续说道:“老夫心中有这十七人人选,不如说出来供诸位同仁参详参详。” 底下五虎门门主秦虎道:“王掌门的人选自是好的,说出来大家也都会同意的了!”不少人纷纷应和秦虎。 “那老夫就说出来。这十六位长老嘛,老夫心中的人选是风沙门白老叶子!” 风沙门?!高月南身体一颤,这是养母白霜的出身门派!想不到风沙门也来了,却不知爹妈和妹妹来了没有。 他自幼与养父柯辰,养母白霜,妹妹柯妍生活在山中,直到十三岁那年白霜的哥哥上山寻她,他才和家人分开,这一别便是六七年,妹妹柯妍恐怕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吧。 高月南环望四周企图寻找风沙门,但人实在太多,根本找不来,只得叹气作罢。 萍烟问道:“怎么了?”高月南拍拍萍烟头,说道:“没事,想瞧瞧养父母他们在不在。” 高月南被养父母带大的事萍烟听他说过,听他说到养父母就在附近,喜道:“真的吗?高大哥,那咱们快找找他们吧!” 高月南笑着将萍烟搂在怀里,说:“怎么?这么快就想见公婆了?” 萍烟大羞,娇嗔道:“胡说什么呀!”高月南嘿嘿坏笑:“我胡说了吗?没有吧。”一边说着,一边右手不正经的已慢慢往萍烟下身探去。 “啊!”萍烟感觉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却是高月南在作怪,她是又甜又羞,惊呼道:“高大哥!” 幸亏他们在人群靠后坐着,不然被人看到了萍烟岂不羞都羞死了?高大哥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高大哥,你不要这样,萍烟早就说过萍烟是你的人,你想要萍烟随时都可以给你,但是现在不行。等到晚上,晚上你就……” 声音越来越小,高月南听她说这种话,心中直痒痒,但他还是清醒过来:“萍烟,我不会的,你放心。等我娶你过门之后,才可以要你!” 萍烟瞬时哽咽起来,她从未想过能被高月南明媒正娶进门,她虽与高月南在一起,但一直以奴仆自居,虽然高月南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奴仆。 现在听高月南说要娶她,她一下子哭了起来,高月南拭去她俏脸上的泪水,轻吻了一下面颊。萍烟红着脸依偎在他怀里。 江小欢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这都行!人家在开英雄大会,高大哥这二人在谈情说爱,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对自己好的女孩呢? 谢紫东看着徒弟脸上的神色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心想年轻真是好啊!爱情可真是人间永恒的话题了。 “这领袖嘛,就由佛宗玄妙方丈来当了!”一会间竟已说完,高月南刚刚只顾和萍烟说话,竟忘了听,而江小欢与谢紫东也各自想着心事,也听得不是很清晰。 不过这与他们也无多大关系,他们来英雄大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选什么领袖长老的。 第55章 英雄大会(四) 王昊节说的十七人无一不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高人前辈,群豪点头答应。王昊节看群豪无人反对,面露微笑,刚要开言,却有一个身影登上了台。 定睛一看,那人一身渔夫打扮,走近还能依稀闻到臭咸鱼的味道。王昊节眉头微皱,道:“不知曹帮主有何高见?” 那渔夫道:“我老曹是个粗人,我也知道咱们阮江帮名声不好。这个老曹今天不是拆你王掌门的台,但你说的这十七人,除了玄妙方丈刚露了一手,老曹真心服他,至于其余十六人嘛!嘿嘿!”原来这渔夫打扮的人是阮江帮帮主曹仁江,他名字中虽有个仁字,但做起事来却无一分“仁”可见。 台下谢紫东凝神望着曹仁江,心中暗想:“这人功夫不在我之下,比之杨洋倒是一个劲敌!” 台上曹仁江继续说道:“除非他们能让老曹心服口服,不然今天这个咱们阮江帮第一个不答应!大伙儿说是也不是!” 阮江帮一众齐声称是,还喊道:“快点出来了!打赢了咱们帮主就让你做这个长老!”“嘿嘿!我看他们没人敢出来!”“妈的!都他娘的怕了!哈哈哈!”言语逐渐粗鄙。 “哼!老夫来会会你!” 阮江帮帮众正骂间,点苍派掌门陈继山一跃上台。那阮江帮帮众登时住了嘴 王昊节忙上前,说道:“陈老爷子!”陈继山摆摆手:“不忙,王贤侄。待老夫先教训了这姓曹的!” 王昊节无法,只得下台,他摇摇头苦笑,这么下去岂不成了比武大会了?如此一来可大违本意。但事已至此也是无法了。 陈继山冷哼一声,左脚轻点,判官笔已冲曹仁江点去。 曹仁江知道这陈老爷子江湖上人称“铁面判官”,不但为人正直,一手判官笔点穴手法更是厉害至极。 曹仁江闪身而过,陈继山一击不中,又是一笔点了过来,那方位正对着曹仁江的膻中大穴!这若是被击中,轻则昏迷,重则修为大减啊! 曹仁江避其锋芒,不料陈继山一击接着一击,手法之快令人咋舌。 二人斗了数十招,陈继山往后一跃,收了判官笔喝道:“姓曹的!你只是闪躲,再打下去有何用!”曹仁江笑道:“是老曹的不对。那接下来,就请陈老爷子小心了!” 他刚一说完,“刷”地一下从原位上不见了! “不见了!”台下有人惊呼,而修为高深之人早看了出来,曹仁江没有消失,而是使着一种极厉害的身法正向陈继山奔去! “哼!少装神弄鬼!”陈继山右手判官笔,左手成拳状,一笔一拳齐上,但却扑了个空! “在这里了!”陈继山大喝一声,判官笔直点曹仁江,曹仁江冷笑一声,竟以手直接迎了上去。 陈继山心中暗道,老夫这判官笔可是精铁打造,你竟敢以手相碰,真敢托大! “当!”出乎陈继山意料的是,判官笔与肉拳相碰,竟发出了金属碰击之声。 陈继山与观战群豪纷纷不解,而曹仁江乘着陈继山愣神之际,一拳拨开那判官笔,另一拳已招呼上了。 拳拳到肉,打的陈继山措手不及。“噗!”陈继山狂吐一口鲜血,倒退在擂台边。 曹仁江哈哈笑道:“陈老爷子!承让承让!”陈继山面容苍白,被跳上台的点苍弟子扶着下去了。 不等王昊节上来,曹仁江已抱拳向群豪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这等武艺怎能胜任咱们青天塔的长老呢?这不为祸武林吗?” “青天塔长老是已德行服人,不是以武服人的!”王昊节颇有怒意的上了擂台,曹仁江笑嘻嘻道:“王掌门,此言差矣!青天塔日后可是天下武林的统率,大伙儿想想,若是青天塔实力不强,如何做武林统率?那岂不被别有用心之人随意威胁屠戮了?” 此言一出,台下部分群豪点头称是,均说曹帮主言之有理。 王昊节虽然动怒,许久不想动手的他此刻想立马上前毙了这曹仁江,但他断臂后修为大减,不是曹仁江的对手。 曹仁江说道:“既然陈老爷子输了,那就没有做长老的资格了!还有哪个人不服,尽可上来与老曹斗上一斗啊!”俨然将自己作为青天塔长老的评判标准。 这时那神剑山庄的少庄主李朝勋从席位上飞身上台,龙霆剑出鞘!剑锋直指曹仁江。 “贤侄!”王昊节喊道:“你不过他的!”李朝勋冲王昊节笑着说道:“王伯父,打过了才知道。”然后转头冷冷地道:“家父李白甫承蒙诸位英雄看得起。但家父今日未能到场,就由我来向你挑战吧!”说罢,一股冲天剑气腾霄而起。 “好凌厉的剑气!”“嗨,这有什么?李少庄主可是武林中的天之骄子!”“看这剑气已得他父亲七八成真传了!”“…………” 台下群豪七嘴八舌议论起李朝勋来,江小欢撇撇嘴,说道:“这有什么?”然后问身旁的高月南道:“哎,高大哥,你比他厉害吧?” 高月南双眼微眯,盯着李朝勋片刻,而后说道:“不相上下!” 江小欢听高月南这样说了,但心里还是对这个李朝勋挺不服气的。不过谢紫东可不这么想,高月南虽说不相上下,但是很明显,如果真要动起手来,高月南还是胜他几分的。不过,这个曹仁江可真不好对付啊!看来,我得出马了! 曹仁江哈哈大笑:“少庄主,你不在庄中享福,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白甫庄主的修为武艺与德行为人是在下一向倾佩的,在下对白甫庄主可没什么意见。”言外之意是他不跟李朝勋打,他对提名李白甫做长老没有任何意见。 但李朝勋说道:“哦?你对家父没意见,我却对你意见很大!” 曹仁江道:“少庄主可不要开老曹的玩笑!”李朝勋道:“我哪里开你的玩笑了?看剑!”话音刚落,一道剑气已袭向曹仁江! 曹仁江正欲闪躲,却见一个紫衣中年人落在自己眼前,那紫衣中年人随意一手推出,将那道剑气轻松化解了。 “师父!”江小欢这才发现师父不在身边,已经到了擂台上。 原来这紫衣中年人正是谢紫东! 李朝勋见有人阻挡,喝问道:“你是谁?没有看到我在和他比武吗?”谢紫东道:“抱歉了!在下与曹帮主有点私人恩怨,今日就乘着英雄大会,与他算个清楚。” 身后的曹仁江微微一愣,心想我又不认识你,何来与你结仇?有什么私人恩怨了? 而李朝勋虽然生气,但还是点了点头,退到了王昊节身边。谢紫东轻松化解自己的那一道剑气,说明修为了得,既是如此何不送他个人情?反正左右都是为了教训曹仁江罢了。 谢紫东转过身,说道:“看来曹帮主不认得我。”曹仁江笑道:“老曹眼拙,的确不识阁下。” “嘿嘿!谢紫东正是在下了!” 谢紫东!是他!那个杀了张四王五又打伤了杨洋兄弟的人!杨洋早就派人快吗加鞭送信将事情告诉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紫衣中年人就是那谢紫东了。很好!既然你送上门来,我老曹就让你好好尝尝惹阮江帮的下场! 只听曹仁江道:“原来杨洋兄弟说的是你呀!嘿嘿,很好很好,敢打伤咱们阮江帮的副帮主,你很好啊!” 谢紫东道:“废话少说!要打就来吧!”曹仁江哈哈说道:“好!既是如此,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惹阮江帮的后果!” 说罢,两人斗在一起,“砰!”“砰砰!”二人赤手空拳,打了数十回合,都未能触及对方身体,均被以拳掌挡回。 谢紫东心道,不能再与这厮耗下去了,不然我出招越多越容易暴露身份,还是速战速决吧!突然间,腾龙步已被他使了出来。 “跟我比身法?”曹仁江一脸狰狞,那就去死吧!虽然杨洋在信中提及这人身法极为了得,但他向来自负惯了,自以为自己的身法是他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今日算是天要将他折于此地了。 曹仁江也使出了自己的身法,两人越来越快,群豪只能看到两道残影缠在一起,胜负未知。 “腾龙步?!”台下一戴着斗笠的男子心中惊疑,怎么会?但随即否认了所想,可还是不甘心,这腾龙步乃教中至高身法秘籍,怎么会被一个教外之人学去?看来这只有问问祖爷爷才知道了。 台上,二人纠缠数回,终于群豪听得一声惨叫,却见曹仁江口吐鲜血,飞身向后栽倒。 那紫衣中年人谢紫东好端端的站在中央,只是衣服稍稍破碎了些。 “帮主!”阮江帮众人见帮主吐血倒地,忙上前搀扶。 胜负已很明确,挣扎着站起来的曹仁江比之前的陈继山更加严重,胸前塌陷了一块,看来谢紫东是下了狠手。 阮江帮帮众将曹仁江搀了下去,台上谢紫东其实身体已然打颤,他也不容易,吃了曹仁江一掌,已是受了内伤,现在不过强撑着而已。 他呵呵笑道:“在下献丑了,刚刚与曹帮主只是私人恩怨,与今日英雄大会的主题毫不相干!在下下去了,诸位请便。”说着不顾阮江帮帮众的怒视,就要走下台去。 不料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飞身跃上的灰衣老僧留住。 “玄色大师!”王昊节忙上前说道。那灰衣老僧正是佛宗罗汉殿主持兼首座玄色大师! “大师?为何拦我啊?”谢紫东不解。 玄色瞪着谢紫东,一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却是一言不发。 王昊节上前道:“大师?怎么了?” 玄色大师强忍着心中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了出来:“魔教妖人!” 第56章 英雄大会(五) 震撼! 这四个字如重锤版砸进群雄每一个人心中。魔教妖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都来了吗? 虽然魔教作乱早在百年前就已平定,但阴影始终挥之不去。而且魔教余孽一旦被发现越过阴山,都会被斩杀殆尽。 现在佛宗高僧说台上的这紫衣中年人是魔教妖人,群豪是又怕又惊,一些有鲁莽的汉子早已怒骂出来,“快些将这狗贼杀了!莫污了英雄大会的名头!” 谢紫东见这老僧说自己是魔教妖人,先是震惊,而后却微微一笑:“大师说笑了,在下怎么会是魔教妖人呢?” 王昊节也上前劝阻:“是呀,玄色大师,还是调查清楚再说吧!”玄色长老向来脾气火爆,怒吼道:“你刚刚用的招数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分明是魔教的武功!” “啊!”王昊节大惊,他怎么没有看出来。 谢紫东大惊,心中暗想,这佛宗不入中原数年,怎么还能识得我武功家数?嘿嘿果然是武林泰斗的佛宗,既给他识破了,今日我谢紫东是有来无回了。 他可不知三年前有人偷袭佛宗,玄色长老与之交手,那些人武功招数与谢紫东无出一二,所以待他打败了曹仁江,玄色立马上台指认他。 见谢紫东沉默,众人只当他是默认了。果然人群激愤,个个都要杀他泄愤。 而一念,胡辰溪等人也在这时上了台,一念是要报方丈之仇,而胡辰溪毕竟受了佛宗大恩,这个时候也得上台表明立场与态度嘛。 江小欢见师父被群豪所指骂,他可不管什么魔教不魔教的,若不是师父养育他,他焉有今日?于是就要冲上台与师父共患难,却被高月南一把拉住。 “高大哥!你干什么?”江小欢吼了出来。 高月南冷静地说道:“你这样救得了谢先生吗?我去!” 江小欢知道自己修为太弱,上去可能于事无补,但听高月南愿意去,顿时大喜,就要拜倒答谢。 高月南把他扶起,“先别急着谢,你照顾好萍烟姊姊。”说着,望着台上众人,心里感慨万千。 “你这魔教妖人!受死吧!”一念耐不住性子,一拳已向谢紫东轰去,谢紫东以掌格挡,身法飘然。 二人斗在一处,只见一念使得均是刚猛功夫,宛如一只雄狮一般,刚猛非凡,而谢紫东柔然若纸,飘飘洒洒,二人这番打斗可比之前两场好看得多。 一念见始终碰不得那谢紫东,大喝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身上的袈裟仿佛活过来一般,向谢紫东飘去。 谢紫东只觉这袈裟能装进世间万物,有很强的吸力,自己的腾龙步都被这吸力打乱,不禁感到吃力。 “袈裟佛魔功!”谭王二人可说与他听过这佛道二宗的功夫,因此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高月南大喝一声:“好俊的袈裟佛魔功!”已然跃上擂台,一剑直刺一念。 一念见剑光森森,心下一凛,忙侧身避开,这一避,手上招数断了路子,“袈裟佛魔功”不攻自破了。 一念收回袈裟,冷着脸看着用剑刺他的人。 却见那人也是一袭白衣,虽不比李朝勋那般俊朗,却也刚毅非凡,别有一番男子气概。 “你!你!”胡辰溪这时大惊,看清来人后不禁惊呼出声:“你是柯宇?!” 柯宇?! 群豪中有几人身子一颤,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纳兰云只觉身边的妻子的情绪莫名激动,但随即恢复正常,他虽感意外,却也没有多大在意。 而台上的王昊节却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校场东边的风沙门席位中,有三个人身躯一震,仔细看的话这三人眼眶竟有些许湿润。他们都注视着这个上台来的年轻男子。 谢紫东上前拍拍高月南肩膀,道:“你不该上来的。”高月南道:“谢先生,这老僧蛮不讲理,我是看不下去才出手的。” 这话很明显是在说玄色大师在胡说八道了,玄色大师禅性虽好,听到这话也不禁心中怒意升起。更别提一念了。 玄妙方丈被人所伤,玄色师叔师叔怀疑是魔教妖人,所以这三年来他一直对魔教恨之入骨,好不容易被玄色大师发现了一个,没想到被这个年轻人阻止了,还说玄色错了,他怎么能不怒? 这时听胡辰溪惊问,一念眉头一皱,道:“胡兄弟,这人你认得?” 其实观星阁那晚高月南与一念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时的高月南还没有恢复原名,叫着以前的名字柯宇。可那是在晚上,而且一念很快被唐十六打伤,一直闭眼疗伤,对高月南自然就很陌生了。 胡辰溪凝视着高月南,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而高月南笑道:“这位兄台肯定认错人了,在下不姓柯。” “你姓高了?”胡辰溪追问。 高月南继续笑道:“在下也不姓高。兄台似乎对我的姓氏很感兴趣?” 胡辰溪说道:“莫怪莫怪!但你的确长的太像一位故人了。” 一念插道:“既然不熟,还说这么多干什么?” “贫僧问你,你是要挡贫僧了?” 高月南见一念不问清状况,就随意出手伤人,此时早有怒意,冷冷地道:“想不到佛宗是天下武林泰斗,竟然如此胡搅蛮缠!佩服佩服!” 玄色老脸一红,而台下玄妙也摇摇头口吟佛号,颇觉玄色与一念行事太过鲁莽。 可一念是佛宗“释”的存在,本身佛性禅理修为极低,听到高月南嘲讽佛宗,怒道:“你对我佛宗无礼,休怪贫僧手下无情!” 说着,将那袈裟抛在地下,卷起蓝色长袍与长袖,双拳齐出,劲风呼呼! 高月南沉着应对,丝毫没有慌乱之感,长剑任意刺削,将那拳劲一一化解。 而且在化解之际,他又反攻数招,只见剑花在空中点点,既绚烂又森冷,逼得一念颇为狼狈。 一念心知如此下去非得在长剑下重伤不可,他大喝一声,招数从大开大合间变成阴柔之风。 这阴柔的功夫路子与佛宗的刚猛路线丝毫不同,佛宗功夫虽然刚猛霸道,但招招留一线,正是佛家慈悲为怀的体现,但此时一念的功夫招招狠辣,却又不像邪派那样难以捉摸,是一种十分正派的阴柔之感。 到底是什么呢?这种感觉很熟悉呀! 高月南不得不将太玄剑法精髓使将出来与之对招,突然间他脑中乍现灵光,《道经》! 不错,这种阴柔之感与他所修行的《道经》内功的感觉十分相似,可这时他又疑惑了,一念明明是佛家弟子,怎么会使道家的功夫了? 不光他疑惑,就连玄色与玄妙以及其他老僧都微微变色,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来这是道家功夫。 但此时一念正与这年轻人在对抗,他们也不好出手阻拦去问一念,毕竟这个时候一念还是代表着佛宗的。 一念的功夫虽然变化多端,但太玄剑法乃古时剑仙所传,其精妙之处更是多,一念一招不胜,已被长剑划破了胸口衣衫,露出寸寸肌肉。 一念瞧着胸口破碎处,虽然没有皮肉之伤,但在一念看来这是对他的侮辱。 一念想及此处,仰天大喝,浑身真气爆发而出,玄武境大成! 群豪只觉这股真气雄浑大气,虎虎生威,均不禁变色,好强大的修为!都纷纷想到,不愧是佛宗,底蕴如此之深,这么年轻的和尚竟是玄武境大成的高手。恐怕五国武林中,唯有李朝勋能与之一斗了,但想那李朝勋恐怕都没有玄武境大成的境界吧。 念及此,众人望向李朝勋,却看他愣神,都以为也是被一念强大内力所震撼。 其实群豪不知,李朝勋愣神是因为高月南的太玄剑法,可不是一念突然爆发出得雄浑内力。 这人的剑法好像我剑神山庄的嫡传剑法呀,可看山庄的其他人并没有多大神色变化呀!咦?他突然想通,却不是他们没看出来,而是这剑法是嫡传的呀,他们怎么能看得出其中的细微变化呢? 原来剑神山庄的剑法嫡传与非嫡传有莫大不同,这不同就在许多变招间细微处。 而剑神山庄正是古时那位剑仙后人所创,因此上高月南的太玄剑法与剑神山庄的嫡传剑法有很大很密切的渊源。 而这一切因果李朝勋不知道,高月南更加不知道了。似乎只能回山庄后问问爹了,或许爹知道吧。好了,继续看比武吧,这个高月南挺厉害的,但那和尚也不是好惹的,不知谁能更胜一筹。 他抛开心中所惑,又继续看比武。 一念的这股雄浑内力逼得台上几人都不自觉的退后几步。 谢紫东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下去,他喊道:“够了!亏你还是佛宗弟子,刚刚他刺你胸口一剑,你已经就输了!” 可一念一心报仇,只想杀魔教妖人才罢休,却被高月南挡阻,刚刚又被高月南划了一剑,心下恼怒,心田已被心魔所据,哪里听得下谢紫东的话。 玄色也觉一念所做大失佛宗颜面,刚要出手阻拦,却见一念双眼通红,分明是被心魔所侵,入魔了! 不好!玄色心中一咯噔,还记得一念幼时就曾入过一次魔,那次幸亏发现及时,又加上尚为年幼,所以轻松化解,可这此入魔更胜之前,而且一念玄武境大成境界,如今一入魔,虽没有圣武境那般修为,但已经无限接近圣武境了! 玄色大师忙急呼道:“玄妙师兄!” 玄妙方丈圣武境修为,自可化解,而玄色修为没有圣武境。 玄妙方丈叹口气,道:“何必呢?”然后缓缓走上台来。 就在此时,高月南稳稳心神之后,仰天长啸一声,真气自然外放,不比一念那般雄浑大气,却是一派温润,但这股温润真气在外人看来,比之一念的内力外放更加恐怖! 这是,群豪纷纷张大了嘴,“圣武境!” 第57章 英雄大会(六) 圣武境! 原本一念的那种雄厚真气,令萍烟和江小欢都为之捏把汗。而王怡青和风沙门席位上的那三人也都暗暗为高月南鼓劲,即使他们还并不清楚台上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心中所认为的那个人。 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尤其那风沙门席位上的三人中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低声说道:“也许真的不是宇儿。这才几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修为。”身边的一中年美妇安慰他道:“辰哥,也怪我们这么久都没有去找他。唉,早知道当初就……”说着竟有几分哽咽。 那中年男子苦笑道:“好了好了,霜妹,别哭了,继续看擂台吧!”那美妇吸吸鼻子靠在中年男子的肩上,可二人心里依然平静不下! 而坐在他们下首的一个可爱少女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台上的高月南,心里默默念叨:“你到底是不是宇哥哥呢?宇哥哥,你在哪里?这么久了还不来看看妍儿?” 那戴斗笠的男子心中自然也不平静了,他万分没有想到年轻一辈中会有圣武境高手!如果此人与我教作对,那岂不成了第二个唐十六?不行,万不能留他!眼中杀意浮现。 台上,一念的真气与高月南的真气缠斗在一起,而一念的真气在缠斗中一点点的被瓦解消散。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一念和尚还要年轻的男子竟是圣武境高手!在场众人中,也只有玄妙方丈是圣武境修为啊! 一念的真气逐渐消散,直至最后他晕倒了过去。 玄色见状,叫来两名弟子将一念抬了下去。 “师兄!这魔教妖人……”玄色仍不想放过谢紫东。 玄妙方丈抬手示意玄色莫再说下去,然后冲着谢紫东说道:“这位施主,都怪老衲师弟与徒儿冲动,还望施主莫怪!”玄妙方丈何等身份,他亲自放下身段向谢紫东道歉,谢紫东焉有再追究的道理? 再说他本来就不想追究,先前就因为玄色大师说他是魔教妖人,生怕自己身份马上就要被揭穿,嗓子眼都蹦了出来,现在玄妙方丈向他道歉,他也就顺着下来,此事就可以不了了之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再害怕被揭穿。 “方丈大师说笑了,您什么身份?晚辈岂能怪罪玄色大师与令徒?”谢紫东道。 玄色虽有不甘,但看方丈如此,也只得作罢。 玄妙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阿弥陀佛!”然后对着高月南道:“小施主,老衲久不出山,竟已是井底之蛙了。” 高月南受《道经》大恩,对佛道两家不敢造次,恭敬地说道:“方丈大师,您好!晚辈这些粗浅功夫哪能与佛宗相比?” 玄妙呵呵笑道:“小施主过谦了,小小年纪达到圣武境修为,前途无量啊!” “假以时日,必能成就神武境啊!” 神武境!传说中的存在啊! 众人无不为之动容,玄妙方丈对此子的评价竟如此之高,可不知此子是哪派高人的子侄,难不成是江湖散人? 就在群豪猜测高月南身份来历时,玄妙方丈又说道:“老衲自大病初愈后,还没有好好活动筋骨,不知小施主有没有雅兴与老衲这个老骨头切磋一二?” 啊! 玄妙方丈竟当面邀请此子与他切磋!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呀,高人前辈亲自问候晚辈切磋,明显就是要指导他们一番。 佛宗方丈亲自指导他,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在场的年轻一辈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就连玄色也羡慕起高月南来,这小子!师兄可是好久不与晚辈们切磋了。 “啊?!”高月南惊讶道:“方丈大师,您要与小子切磋?” 玄妙方丈微微一笑:“怎么?不愿意吗?” 不愿意?谁不愿意谁就是傻瓜了。 高月南忙到:“不是不是!只是晚辈害怕这刀剑无眼的,若伤着您……” 好大的口气!这话已然就是再说他会胜得了玄妙方丈了。 玄色不禁怒道:“你小小晚辈,还口出狂言?!”高月南对这玄色长老可没什么好感,只不过碍于佛宗之面,他仍是低头施礼:“玄色大师哪里话?您这么问晚辈已是认为晚辈会伤了方丈吗?” 玄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 玄妙方丈替师弟解围道:“小施主,那你是答应了老衲的请求了?” 高月南笑道:“能与方丈您切磋是晚辈福气!来吧!”说罢,长剑挺起主动出击。 玄妙看长剑袭来,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住剑身。 高月南大惊,忙要抽出长剑,可又怕斩断玄妙方丈的两根手指,可劲已使出,要收也来不及了。 糟糕!以为会看到方丈断指,岂料长剑纹丝不动还捏在玄妙手指间。 这等指力,高月南试问自己没有。可他不知,要练成这般指力花费十数年功夫,先要练佛宗的铁指禅功夫,铁指禅练熟后,再练一指禅,而刚刚玄妙的指劲功夫,正是一指禅! 一指禅不比达摩院中的摩柯指诀或是拈花指等指法,练一指禅一来讲究耐力,二来禅理修养要极深,否则强行练下去会筋脉尽断。 而就在高月南愣神之际,玄妙竟松开手指,而后中指轻弹剑身,“嗡!”的一声,高月南只觉虎口异常疼痛,长剑几欲要脱手而出。 所幸他忙从右手换成左手,左手使剑! 左手使剑在江湖上可是极少的,而会左手剑的无一不是剑术名家。譬如李朝勋父亲李白甫。 群豪见他使左手剑,又议论起他的身份来历,说他是哪位剑术名家的弟子。 其实高月南左手剑只是会使而已,就像读八股文的腐儒一样,会读诗,作几首小诗也还行,可让他讲却讲不出所以然来。 高月南正是这样,在无妄境中,他儒生师父虽教他太玄剑法,而且左右手使剑也都教了,却只是教了剑法招数,在剑道上一字未讲。 因此你若让高月南讲什么剑术剑理之类的,他是完全不知道。 所幸群豪只是猜测,还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某位剑术名家的弟子。 “左手剑?”玄妙也颇为惊讶,可旋即恢复正常神色,一指直插过来,高月南忙运剑抵挡。 二人拆了数十招,虽招招普通,外人看来没什么稀奇的,可打斗的二人深知,他们都以内力相拼,在指尖剑身上都注以内力。 “玄妙方丈好深厚的修为!可能比我修为还要高,这样下去内力迟早要被耗尽,看来得出狠招了!”念及此处,高月南咬一咬牙,长剑抖动,虚空数点,而后又凭空划过几道半圆,突然剑气自那半圆中出来,直刺玄妙。 玄妙方丈也不慌张,收了一指禅神通,双手卷入袖口内,而后右臂带动长袖直逼那数道剑气,只听得“嗤!嗤!”几声,漫天的布衣碎片和点点寒光! 那布衣碎片自是玄妙方丈右臂的袖袍了,只见玄妙方丈右臂果然裸露在外。而那点点寒光此时洒落在擂台上,竟是破碎的剑身!在看高月手中长剑果然只剩下了剑柄。 “阿弥陀佛!”玄妙方丈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高月南却清楚,这场比试是自己输了,“敢问方丈这招是什么功夫?”高月南问道。 玄妙方丈为他解惑道:“正是袖里乾坤!” 袖里乾坤!好一个袖里乾坤!自己输的不冤。 他正要拜倒说自己输了之时,突觉丹田异常,大惊! 自修炼《道经》后自己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回事?高月南一时搞不清楚,头上已冒出冷汗。 许是看出了高月南的异样,玄妙上前轻声说道:“快打坐入定,老衲为你护法!” 高月南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突破到圣武境后,根基并不稳定,现在在玄妙的刺激下,根基不但稳固,而且修为向着小成境界迈出了很大一步。 高月南忙坐下打坐入定,群豪只是见他们二人说了什么,而后就看到高月南打坐入定,均想到是玄妙方丈在指点高月南修炼内功了,羡慕神色又浮于表色。 李朝勋带着疑惑走下了台,而谢紫东看高月南安全无误后,也飞身下台,他刚刚与曹仁江交手表现出来非凡实力已让人忌惮几分,所以现在在他们四周空了好多。 谢紫东只是无奈笑笑,也没有太过在意。 萍烟担心高月南,想上去看看,谢紫东拦住她并说高月南很安全,现在是在明悟,打扰不得。 萍烟不懂明悟什么的,但听谢先生这么说了,也只得放心。 王昊节看着打坐入定的高月南,心中却想到了那年的那个少年。 像!真的好像!若自己当年未生变故,恐怕怡青身边就是那个少年郎吧,只是现下什么都变了。 不禁感慨万千,只觉世事难料,却变来变去无非爱恨痴苦,一生中什么都没有得到,却平添烦恼,呆立片刻后,竟直冲下台,径直出了校场,将英雄大会,宗门亲人,女儿女婿均抛在一边。 数年后,世人会看到一个独臂老僧在天下间行走讲法,普渡众生。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爹!爹!”王怡青追将出去,纳兰云怕妻子出事,也跟了出去,纳兰度见弟弟弟妹都出了校场,自己在这里也颇觉无聊,于是率着随从手下跟了上去。 他们纳兰家族这一走,倒是顺了某些人的心思。那戴着斗笠的男子心中暗道,真是老天助我,纳兰家族的人走了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不过嘿嘿!日后你们一定会跟今天在这里的人一样,死于非命! 第58章 补 入宫(卷一) “有人出事了。”容器旁坐着的老人自言自语道:“似乎是…………” 这一刻,他皱着眉,“竟然是他,不过倒也无妨。” ………………………… 被这噩梦惊醒,柯宇只觉浑身酸软无力,慢慢回忆起昨日情景,昨天的自己就和梦里的自己一样,如同一尊杀神。 柯宇慌了,这真的是自己吗?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竟哭了出来。 “喂,昨天打我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啊!” 柯宇这才发现胡辰溪跪在这屋子里,“你为什么要跪着?我承受不起啊!” 胡辰溪翻翻白眼:“别自作多情了,我是被我爹罚跪的。” 柯宇满怀歉意说道:“昨天的事对不起了。” 胡辰溪瞥了柯宇一眼“没事没事,我堂堂胡大公子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样聊了起来。 这倒让柯宇暂时忘却了烦恼,正聊的起劲,房门突然间打开,胡伟走了进来,胡辰溪见是他爹忙闭了嘴,柯宇也从床榻上下来向胡伟问礼:“前辈好。” 胡伟笑着示意柯宇坐下,自己也坐在茶桌边,“听说你是柯辰兄的养子?” 柯宇一愣,继而答道:“不错,可在下今生也就只有他一个父亲!” 胡伟呵呵笑道:“不忘本是好事,可你知道吗,现在江湖上都传言你是纳兰家族的人。”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柯宇一眼。 柯宇却说:“那又怎样?既然他们要寻我,便让他们寻来便是,纳兰令就在这里,要杀要剐随他们去了。” 胡辰溪惊的张了张嘴,胡伟却笑道:“这样白白丢了性命,岂不可惜。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柯少侠这样一走,对得起养育你的柯辰兄吗?” “所以,我这里有一计,可保柯少侠无忧。” “爹,”胡辰溪说道:“~哪有这么严重?“ 胡伟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知柯少侠愿听?” 柯宇拱拳说道:“请前辈赐教。” “好!好!这计嘛,倒也简单,就是让你去皇城!“ “皇城?” “不错,大内高手无数,足可保你平安。再说那些寻你的江湖莽汉哪里懂得排兵布阵之法,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胡辰溪越来越看不透他爹了,虽然他知晓殇阳塔与朝廷关系密切,自己的那位二师叔便任御林统领,可这皇城岂是说进就进,即使进,柯宇要以什么身份进去呢? 还有刚才的那番话,有去无回!自己似乎已经看到那些江湖汉子的下场了,不寒而栗。 柯宇静静的看着胡伟,“我答应了。” 胡伟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然后他瞪了一眼胡辰溪便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少年了。 “你傻啊!看不出我爹别有用心吗?” 柯宇冷笑:“别有用心又能怎样?你以为你爹为什么让你跪在这里?难道他不怕你告诉一些事实吗?” “你错了,你爹恰恰需要你告诉我,需要你点破我,哈哈,你爹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 胡辰溪面如死灰,他一直敬重的父亲在利用自己,自己这十六年来,生活在蜜里,而这一切就在刚才全被打破。 柯宇冷冷地说道:“我下山短短两月,却体会什么是人情世故,体会什么是江湖。江湖江湖,哪里是闲云野鹤的所在,只不过是不同于朝堂的又一权利和利益的角逐场罢了!” “哼,人人都想要纳兰令,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从我手里拿!”这一刻,柯宇又变成了地狱里的自己,满心杀戮之气。 胡辰溪仍呆呆地跪坐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 ………………………… 天顺城,皇城。 “你说他答应了?”明德帝满脸诧异。 “是的陛下,刚刚师兄传来讯息。”何俊答道。 其实自纳兰外系潜入大梁,柯宇就已经被明德帝盯上了,胡辰溪就是故意被放出去寻柯宇的。 “皇兄啊皇兄,你说我该怎么对待皇侄呢?” ……………………………… 接下来便是将柯宇送去皇城了。 何俊前来接引柯宇。 “二师叔!” 何俊闻声回头,却是胡辰溪在叫他。 何俊无奈,拍拍胡辰溪肩膀,“这件事情你不要管,各方博弈,也不知是福是祸。” 胡辰溪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可就短短两天,竟出如此变故,隔代继承人又能怎样,自己终归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 就在何俊接柯宇去皇城的时候,东海之上。 方丈山,佛宗。 一皮肤黝黑的年轻僧人站在释尊像前,方丈老头边上香边对那年轻僧人说:“唉,培养你可不容易啊!你也知道咱们佛宗远居东海,日常物资全靠内陆,瞧瞧寺里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哎呦,也不知当初是谁提议迁往东海的…………” 年轻僧人满脸无奈,“师父啊,您就别唠叨了。“ 方丈老头瞪了他一眼,“啊,你说说,贫僧培养一个‘释’不易啊,现在也养成白眼狼喽,哎呦,为师心痛啊!“ 年轻僧人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眼前这个唠叨的老和尚,要是不说,有谁知道他便是武林人人都敬佩与瞻仰的了缘方丈! 那年轻僧人法名为‘一念’,不过他真正的称号为‘释’! 佛宗向来不插手江湖俗务,寺内弟子也多以研习佛法,护院武僧多是罗汉堂弟子,当然佛宗高端战力却是达摩堂诸僧与红尘院诸带发修行的居士了。 ‘释’却是佛宗里独一无二的存在,‘释’是以释迦牟尼佛为源,单名一个‘释’字,而且‘释’一旦炼就,就不单单是护法降魔说得那么简单了。 ‘释’的存在实际上是佛宗对江湖的干预,但佛宗不好出面,便培养专人,相当于极限单兵,可若是在江湖上掀起风浪,佛宗转脸不认,所以历代‘释’都是有大毅力,大度量的人担当,不过‘释’也不受佛宗戒律约束。 此番一念前来,是向方丈老头道别的。 观星阁老友给方丈传书,说江湖将有巨变,方丈请示达摩院首座虚元大师。 虚元只说了一句话“此事兹体重大,我佛宗不得不管。” 可方丈知晓,佛宗不能随意干预,方丈只好将一念放出山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一念冲方丈拜了三拜,转身离去。 方丈站在钟楼上,眺望远方,海上一念矗立在舟尾,袈裟随着海风飘扬。 皇城外,柯宇从轿中出来,穿着全变,宛如皇室贵族一般。 看着这三尺宫墙,何俊上前说道:“柯公子,咱们进去吧。” 柯宇却说:“不急。” 何俊道:“柯公子,陛下还在里面等您。” 柯宇道:“何将军,你本是胡辰溪的师叔,按礼讲你是我前辈,可你为何对我这般客气?” “这……” “其实我也明白,我就是一步棋,是各方都争夺的棋子。也罢,咱们进去吧。” 只这一墙之隔,或许会衍生出不同的际遇与人生。 柯宇此番前去,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第59章 英雄大会(七) 戴着斗笠的男子环视四周,见群豪喧闹,一抹冷笑浮上面庞,嘿嘿,此刻正是绝佳时机! 纳兰家族离场,两个圣武境高手一人打坐入定,一人护法加持,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猛然间甩下头上斗笠,大喝一声:“动手!”只见群豪中有数人跃出,在群豪间随意砍杀! 惨叫声绵延不绝,这一变故让群豪纷纷措手不及。 这些人安插在各门各派之中,如今一动手,各派都几乎大乱,哪里还来得及组织还手? 而且这些人个个修为高深,普通武者根本就没还手之力。 “魔教!”玄妙方丈率先反应过来,他向台下师弟玄色使一眼色,玄色登时明白,大吼道:“佛宗弟子!与我降妖除魔!” 佛宗弟子在玄色带领下与那些人战在一起。 有了佛宗的表率,群豪纷纷反应过来还手,但那些人武功邪异,虽然人数上不是很多,但要除尽也是枉然。 谢紫东见那些人分明使的正是教中功夫,心下怅然,看来是教中人物到了!只是不是冲自己而来,看来是为了这个英雄大会了。 谢紫东将萍烟与江小欢护在身后,凭谢紫东的修为这些人还伤他不得。 此时夕阳余晖洒照大地,校场之中鲜血飞溅,死人无数,在红霞的衬映下就是一个修罗地狱! 高月南缓缓睁开双眼,如今的他修为已稳,可说是真正的圣武境小成!只是刚睁开眼,一股血腥之味扑面而来。 再定睛一看,整个校场中的群豪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竟相互斗在一起。 而玄妙方丈在擂台上也与几人缠斗在一起。 不由分说,高月南挺起长剑,太玄剑法施展开来,那几人瞬间被划破喉咙,魂丧当场。 “方丈大师,怎么回事?” 玄妙还没来得及解释,又有几人手握刀枪,登上台来向他们二人砍杀过来。 玄妙登先虚空一指,那奔在最前边的一人额头上血洞乍现,已是死了。 高月南也长剑“唰!唰!”抖动,又是几人命丧他的剑下。 玄妙边战边说道:“这些人是魔教妖人!” “魔教?!”他们真的来了,先前玄色污蔑谢紫东是魔教妖人,高月南虽起疑他的身份,但还是为他开脱,没想到自己明悟醒来,魔教中人还真的来了! 台下那先前戴着斗笠那人,见台上高月南从入定中起来,暗道不好,于是一掌拍死向他袭来的一神剑山庄弟子,而后掏出一骨哨出来,放在嘴边,骨哨“呜呜”响起。 这是撤退的信号,魔教众人听首领吹响骨哨,于是且战且退。 高月南远眺,看见萍烟安然无恙,心下大宽,看到这些魔教中人突然要撤,他飞身跃下,喝道:“想走?” 孤身冲入魔教众人中,不过数息间,数名魔教妖人手腕已被划伤,兵刃纷纷倒地,再无还手之力了。 但高月南毕竟只有一人,而魔教众人分成几团而撤,其余群豪虽然奋力追杀,但先前的措手不及,让魔教率先杀死了大多数人,这时各门各派残缺不全,追杀起来也不能悉数留下。 那魔教首领将骨哨收入怀中,虽然未能全部杀死,但现在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眼看魔教妖人就要撤出大校场,玄妙方丈立时喝道:“罗汉大阵!” 在场佛宗弟子停止打斗,除了照看一念的两名弟子外,其余人就连玄字辈众僧都参与结阵,将那些魔教妖人团团围住。 不妙!魔教首领心中暗道。 果然,这罗汉大阵看似是佛宗众僧围了一个圈而已,但其隐约有佛光闪耀,想来必有佛法加持,想要突破此阵,一定不易! 罗汉大阵是佛宗除了十八铜人大阵之外的又一大阵,专门对付数量众多且又阴邪狠辣之徒。 阵中所困之人若是正直无私,那佛法自是对他无用;若是自私淫邪之辈,一遇佛法,就如同恶鬼被焚烧一般,痛苦不堪,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僧高唱佛号,阵中戾气极重且修为较低的教众已经头痛欲裂,其余人也隐隐不安。 真是棋差一着!那魔教首领顿时戾气布满全身,周围教众喜道:“主人!” 那魔教首领突然间甩出一条蓝黑色长布,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少女卷起,直接卷入了阵中! 谁都没有想到还会这样,罗汉大阵是困活人的,这蓝黑长布却是死物,虽然由活人操纵,但那活人却没有离开大阵半步啊! “妍儿!”群豪之中一个美妇跑了出来,“霜妹!”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这二人赫然便是风沙门中看到高月南起急剧情绪波动的二人。 想不到那魔教首领卷走的竟是他们的女儿,也就是看到高月南也起急剧情绪波动的那个可爱少女。 美妇看到女儿被魔教妖人卷走,忙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刚刚发生剧变,自己夫妻二人与女儿被分开,想不到这个时候竟被魔教妖人卷走了。 “辰哥!快救救咱们的妍儿!快救救她呀!”美妇已哭出了声,中年男子拍拍妻子的肩膀,环视群豪,最后叹了口气。 魔教妖人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想以此女作为人质,好让他们全身而退。 看丈夫叹气,美妇哭声渐大,这时风沙门掌门白沙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白沙抬了抬拐杖,道:“这里有佛宗高僧在,妍儿自会平安无事的!” 美妇听到父亲的言语,嘶哑着声音喊道:“爹!”而后转身朝玄妙奔去,“玄妙方丈!求您救救我家妍儿吧!我就她一个孩子呀!”说着,竟跪了下来。 白沙在后边无奈叹气,中年男子走了上来同跪在妻子身边,乞求玄妙方丈救下他们的女儿。 “爹!妈!”阵中的少女此时也哭喊着,她虽是习武之人,但终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而已,今日见得那般惨烈的厮杀,早已吓得胆颤,现在又在这些杀人不见血的魔教妖人中,心理防线早就崩溃。 玄妙以清和内力将跪着的夫妻二人托起,说道:“快起来!救人除魔是我佛宗旨,老衲理会得!” 夫妻二人相继起来,美妇仍是哭着,中年男子苦着脸安慰妻子,此刻他不能哭!他要给妻子肩膀,若他都哭了,即使女儿被救了回来,自己日后又有何颜去面对妻子呢? “嘿嘿!白沙老儿,你真以为佛宗会救你宝贝外孙女儿?”那魔教首领说道。 白沙冷着脸,不作答。 那魔教首领继续说道:“玄妙方丈!快些撤了这罗汉大阵吧!不然这女孩儿就要给我们陪葬了!” 他赌玄妙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大阵。 的确啊,魔教妖人手中攥着这女娃儿,可说是一张足以和群豪佛宗谈判的底牌了。 玄色看师兄久不下佛旨,急道:“师兄!”玄妙方丈看看身边的这对夫妻,又见群豪正望着自己,而那白沙虽看起来不关心外孙女的安危,但还是望着自己喉头微动,双眼满是乞求神色。 玄妙叹口气:“不知你是何人?怎么会魔教正宗的‘天妖鞭法’?” 那魔教妖人猛然变色,心下骇然,不是说佛宗避世就不出山吗?怎么这老僧识得我的“天妖鞭法”了? 震惊的不止他一个,谢紫东同样震惊,这可是教中正宗至高武学,怎么他一个肺痨模样的会使? 在群豪眼中,那魔教首领确是一个较为年轻的男子,只是他一副病态模样,颇像有肺痨病的人。 难道是教中嫡传?谢紫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盯着阵中魔教首领目光闪烁,不知在想写什么。 “你将长布用作天妖鞭,又将杀人所用的招数化作卷人之法,老衲甚是佩服!”玄妙说道。 那魔教首领桀桀笑道:“玄妙方丈果然好眼力!但那又怎样?今日你必须放我们安然离开!否则此女必死无疑!” 玄妙虽看破他拿人手法,却是无能为力,只得摆摆手,示意玄色等僧撤下罗汉大阵,放魔教妖人离去。 玄色等众僧齐呼“方丈!”仍是不甘就此放虎归山,无奈玄色心意已决,众僧咬咬牙,最终也只能撤阵。 “等一等!”突然,高月南喊道。 “高大哥!”萍烟在身后呼喊,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高月南扭头冲她一笑,而后转过来,看着那魔教首领,沉声说道:“我来做你的人质吧!” 静!十分安静! 片刻之后,那魔教首领打个哈哈,道:“你堂堂圣武境高手,我能困得住你?除非你自废修为,我就答应你交换人质。” “好!”高月南竟一口应下。 群豪尽皆诧异,注视着他。尤其是美妇夫妻二人,听到此言,更加惊讶,看着高月南的目光,有怜惜,有悔恨,有眷恋,美妇这时也停止了哭泣。 在场年轻一代心中更是掀起了万丈波涛,那可是圣武境啊!说废就废?仅仅是为了救一个与己无关的人? 这是故意扬名吗?恐怕不用这样,只他史上最年轻的圣武境高手一项,足以扬名立万。 为利?这更是胡说了,即使那女娃是风沙门掌门之外孙女,区区一个风沙门有何利益可让圣武境高手甘愿自废修为? 李朝勋,胡辰溪,马小超,江小欢等年轻人自问,若换成自己肯定不会这样做。 一身修为来之不易啊!群豪想不通,谢紫东想不通,风沙门众人想不通,玄妙也想不通。 玄妙逼音成线,说道:“小施主,你大可不必如此!老衲撤了这罗汉大阵同样救得了女娃儿。” 高月南传音道:“方丈大师!待我换下此女之后,你就立刻发动大阵。魔教妖人留不得!” 他少年时曾救下过一名魔教之人,只现在看到魔教恶行,视人命如草芥,早就怒不可遏。心中誓要斩杀邪魔。 “方丈不必担心,晚辈有法子保命,修为也不会被废!” 玄妙不大相信,丹田毁去怎么可能轻易恢复,反正据他所知,是极其不易的。 不过他看着高月南一脸的平静,眼中更是安然,只得传言一声:“好吧。” 第60章 英雄大会(八) “希望你言而有信!”高月南抬起右掌,望向被那长布裹着的少女,少女此刻红肿着双眼也望向高月南。 高月南此刻想到的,尽是儿时与妹妹柯妍玩闹的场景。 “哥哥!快来抓我呀!嘻嘻!” “哥哥在练剑,没空陪你玩。” “哥哥!看,有只小白兔!” “妍儿等着,哥哥给你抓回来!” “妍儿!这招‘金玉满堂’可不容易练哦。” “好啦好啦!妍儿知道了,快教我嘛!”尽是撒娇着求哥哥教她武功。 那个时候高月南总是宠着妹妹,即使私自教妹妹武功被爹爹发现会受责罚,他也甘愿,只要妹妹开心。 这是兄妹情啊!即使他知道自己与妹妹没有血缘关系,还是将妹妹当作亲生妹妹。 “妹妹!哥哥以前不在你身边!现在哥哥就来保护你!”心中念完这句话,右掌猛然拍下,腹部丹田遭受重创!他口吐鲜血不止,气息顿时萎靡。 “高大哥!”萍烟忙跑了前来,接住摇摇欲坠的高月南,掏出手帕擦擦他嘴角的血迹,哭着道:“高大哥!” 高月南缓缓握住她的小手,感觉着玉手间的温润,尽力笑道:“无碍无碍,萍烟,扶我起来。” 萍烟自知不能劝他,于是哭着将他扶起,高月南颤颤巍巍地走过几步,每走一步都会吐上几滴血。刚才好好的一个圣武境年轻高手,顷刻间成了修为尽废的废人! 群豪间有诧异,有佩服,更多的是惋惜。 此时,被当作人质的少女已忘记了恐惧,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情感。 “哥!哥!哥哥!” 高月南嘴角含笑,嘶哑着道:“妍儿!” 这时那美妇也再忍不住,跑过去拥抱住高月南,“宇儿!宇儿!妈就知道是你!”美妇刚停止哭泣,现在又哭出声来。高月南在美妇怀中,感受着母性的温暖,他也渐渐湿了眼眶,哽咽道:“妈。” 白霜身子一颤,哭声更胜之前。 柯辰看着母子相拥,心中颇觉苦涩,喉头间有如被什么卡住一般动不了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沙吼道:“霜儿!” 身后的儿子白风上前,解释道:“爹!此子是当初他们收养的。” 白沙静静的不在出声,群豪反而炸开了锅。 “柯辰的儿子?”“喂喂!三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纳兰令不就是吗!” “啊!我晓得了,那是大梁太子啊!”“瞎说你奶奶个腿!那太子哪里有这位公子修为?” 群豪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佛宗众僧云里雾里,萍烟与江小欢也是茫然无色。 那魔教首领听群豪言语,再看手中少女与柯辰夫妇的神色,心中稍一盘算,有了新的主意。 魔教首领喝道:“小子!你换是不换了?” 高月南轻拍美妇肩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妈,我去换妍儿回到您身边。” 白霜看着失而复得的养子,虽然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面部线条棱角分明,颇显刚毅之风,比之四年前分离之时变化了许多。 白霜心中思绪万千,颤声道:“宇儿……” 高月南微笑道:“妈,我去换回妍儿。”说着,看向白霜身后站立的柯辰。 柯辰与高月南目光对视,片刻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柯辰已经明白高月南的意思,即使不是亲生父子,二人此刻也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 高月南缓缓向罗汉阵中央走去,那魔教首领将他卷入长布之中,然后将那少女抛给柯辰夫妇。 “妍儿!”白霜忙接住少女,少女此刻脱困,哭道:“妈!” 白霜安慰柯妍,柯辰也走上前抱住妻女,三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高月南见此情景,虽然妍儿平安换回,他应该高兴才是,但心里还是一阵苦涩之意。 他也想要一个家,想要家人陪伴身边,想要父母疼爱。不过这些对他来说似乎都是妄想。 魔教首领此刻哈哈大笑问道:“你是大梁太子了?”高月南瞥他一眼,说道:“你说是就是了!” 群豪尽皆哗然,刚刚只不过是他们猜测罢了,现如今高月南虽没有亲口承认,但四年前的往事与柯辰夫妇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圣武境年轻高手必是大梁太子无疑了! 点苍派大弟子陈清安厉声喝道:“诸位!这清微宗与堂堂佛宗联手朝廷,要将咱们置于死地!” 他话音刚落,却听得甲胄声阵阵,四周尽皆亮起火把,围墙之上,都有弓弩伸出来对准他们。虽然黑夜之下,弓弩亮色无法看得仔细,但群豪还是感到一股肃杀铁血之气,可见此弩箭之利,之强。 原本陈清安的话群豪大可当作胡说,但前有高月南太子身份揭露,接着就是现在被兵士团团围住。已经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原来早有混入群豪中的华岳郡军士,他们趁乱离开报信,如今华岳城布政使与都指挥使齐到大校场,华岳郡郡守也陪在身后,为的是将剩余群豪一网打尽! 在火光下,群豪的疲态被华岳郡都指挥使一览无余。 群豪群情激愤,无不怒视佛宗众僧,玄妙深知此刻辩解也是无用,只得摇头叹气。 而那魔教首领也是一脸慌乱神色,他万万没想到,中间竟杀出个这么个程咬金来!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 群豪打定主意,拼了性命也要冲出去。 华岳城都指挥使嘿嘿冷笑,说道:“真是不知好歹!万千弓弩之下焉有活物?就算神武境大能至此,恐怕都要重伤离去,何况这里没有神武境!” 身边郡守陪着笑:“指挥使大人,这下边还有其他四国武林人士,大梁武林中更有神剑山庄少庄主在底下,您看是不是先……” “胡闹!”指挥使喝道,“本将手下,岂有活着离开的道理?不论他是谁!” 郡守无奈,只好求助华岳城布政使。 华岳城布政使捋捋胡须,说道:“本官赞成上官将军之意。王大人!你太过紧张了!” 郡守掏出手帕擦擦额上汗水,心中暗道,惨了惨了!疯了疯了!陛下的圣旨还未到,他们动用私兵,是杀头大罪呀!完了完了,我的仕途算到尽头了。 其实这郡守想错了,明德帝如此强横的帝王,底下的官员怎么会冒杀头大罪去动用私兵呢?若是这一切没有明德帝的旨意,他们敢动吗?答案是肯定不敢啊! 亏这郡守还是华岳城首郡之主,现在看来这首郡之主可以换一换了。连这点小事都揣摩不得,以后是再难进一步了。更何况他只是个大梁十二城下一个城的首郡之主罢了,明德帝的旨意大多情况下他这种等级还不够格! “你们敢!我们是在大盛治下的!”五虎门掌门秦虎吼道。 指挥使大人冷笑道:“杀的就是你们盛人!一个不留!”说罢,挥一挥手,弓弩已拉伸准备,就待放出。 群豪原本是想豁了命拼杀出去,但感受到那冷厉箭光,都不禁变色,心里还是害怕恐惧起来,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谁不喜欢活着呢? 那秦虎看来是料定这帮梁官不敢杀自己,撇下门人弟子,爆发出极快的冲力往北门奔去! “门主!”身后门人弟子悲呼,但他哪里管得?还是自己保命要紧。 上官将军要过身边军士手中的弓弩,对着疾奔的秦虎发射! “咻!”弩箭破空疾射!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啊——”那秦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弩箭穿背透胸,活不成了。只是他的身躯竟慢慢腐朽,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几件衣物。 “化尸散!”群豪中有人惊呼出声。 魔教首领看那秦虎下场,饶是他这般残忍嗜杀之辈,也都没有想过毁尸灭迹,这大梁官兵竟在弩箭上涂毒,而且是唐门的化尸散! “难怪唐门没在这里边,原来早与大梁朝廷有勾结!”魔教首领心中暗暗盘算,此刻生死一瞬,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来。 他斜眼旁观,却见长布裹着的高月南竟然兀自坐倒打坐入定起来,似乎此间之事与他无关一般。 上官将军冷哼一声,将大校场中的群豪已看作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杀一样了。 事已至此,群豪将怒火洒在佛宗与清微宗身上,只是他们忌惮佛宗,而清微宗王昊节已走,现在剩下的门人弟子不足为惧,因此拉了过来先暴打一顿,解心头愤怨。 英雄大会几乎上天下武林豪杰都到齐,刚刚的魔教砍杀中,已死伤无数,若再被大梁官兵射杀,那么天下武林一脉,当真会消亡的! 佛宗虽不问世事,但玄妙深知事关武林存亡,不禁苦笑,当初邀群豪前来,本想团结武林一脉,以戈止戈,以江湖止庙堂。 但变故太多,竟想不到英雄大会会成武林一脉的坟墓场。 “几位大人,老衲佛宗方丈,还请几位能放过武林一脉!”玄妙说道。 那上官将军哪里听得下一个老僧的言语? 明德帝改革之后,有野心的大梁官员皆想干出一番大事,消灭武林、灭亡四国、一统天下,无一不是大事! 但是盛凉先行一步,让大梁君臣措手不及,这上官将军听说甘州被围,恨不能率兵解困,现下五国多数群豪尽皆在此,明德帝只是让他们依情而定,上官将军与布政使一商量,两人一拍即合,这时又有探子汇报道群豪大乱,这不是天赐良机还是什么? 于是带着数千精兵,无一不配着精良弓弩利刃,直奔大校场。 第61章 入魔 “等一等!”魔教首领突然喊道。 “嗯?”上官将军眉头一挑,说道:“你是魔教的?你想做什么?” 魔教首领硬着头皮躬身说道:“在下想用一个人换我教今天能安然从此地离开!”他表面对上官将军恭敬,群豪看他低三下四作风,更加对魔教憎恶,可是他心中实际上恨不得立马杀死这上官将军与其他官员,怎奈性命在他人手中,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柯辰仿佛猜到他要干什么,大声吼道:“你敢!” 那魔教首领轻蔑一笑,冲着上官将军说道:“将军,眼下你们大梁太子死而复生,就在这个长布包裹之中!” 他料想大梁天子明德帝一定不容先皇遗孤,将太子交与上官将军,就是在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这么大的功劳不信姓上官的不心动。 “爹!”柯妍担心哥哥安危,忙叫柯辰,但柯辰此时也毫无办法。 萍烟也顾不得高月南什么太子不太子的身份,此刻高月南安危系于一线,她却毫无办法,几欲晕倒,也多亏谢紫东与江小欢在一边安慰,不然真的会晕了过去。 太子?! 上官将军的确心动,他知道这个时候那魔教妖人还会撒谎骗他吗?只怕是真的! 身边坐着的布政使此刻也站了起来,他难掩激动神情:“上官将军!只怕从京师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原来高月南,谭科敏与王百信三人数日前夜闯大梁皇城,那晚有好多臣工在场,他们自然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太子,大家同朝为官,这布政使又是一方大员,朝中怎会没有交好的?所以他早就听说太子“死而复生”,如今却真正的就在自己眼前!只是他们不知道高月南与明德帝之间的约定。 “布政使大人,你看怎么办?”上官将军虽是华岳城军马指挥使,但华岳郡第一人还是布政使,况且这位布政使据他所知朝中可是有人的!因此在这件事上,无论于公于私他都要先征求布政使大人。 布政使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据京师传出来的,只怕圣上早已见过太子,按圣上的性子,应是不会留着他的。” “你是说?” 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华岳城三司使崔融这时开口:“恐怕生活圣上是有意留着他的。狄大人,若我们贸然将他拿住,是以礼待之还是以犯人对待?” “不错,崔大人所言极是。本官担心的正是咱们会错了圣上的意,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布政使狄文道。 所以三人细细思量一番后,都决定不理会那魔教妖人的提法。 “上官将军!您想的怎么样了?”魔教首领喊道。 上官鼎却是不理会他。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今日要命丧于此?那魔教首领颇不甘心,看着周围还围着的一干佛宗僧众,突然狞笑,好!好!大家一起死了也好! 他现在不报任何幻想,只以为必死无疑了。 而被长布裹着的高月南,对外界的变故丝毫感知不到,他现在沉浸一片开阔天地之间,那方天地,只有他一个人,但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却俱全。 好充沛的天地灵气!高月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脑海也是一片清爽之感。 “混沌初开,天地玄黄,顺天则兴,逆天则亡!” 这方天地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高月南感到一股十分恐怖的威压降临,但似乎只有自己受到影响,而观那些鸟兽,仍是在自然间行走。 “顺天!逆天!”高月南陡然间觉得腹部丹田已空,刚刚的舒爽之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质朴无华的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空灵起来,仿佛不存在于世间一般,就像已与天地融为一体! 但是又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周身行走。 “《道经》!”这种感觉正与修炼《道经》时一模一样,但这里的天地灵气实在充沛,让他几乎忘却这一回事了。 于是他当即盘膝入定,双手捏道诀,口中吟着道经,只间周围空间以肉眼可见的质感进行收缩放松,收缩放松,而后竟形成无数小圆颗粒,漂浮在他周围,而这小圆颗粒中仅一个就蕴藏着极为恐怖的内力真气!只是这些小圆颗粒在不经意间,正从银白色慢慢变化成半银半红之色,而且恐怖气息也平添几分血腥之味。 而高月南没有停下的意思,那些小圆颗粒仍继续被他化出。 长布包裹中的高月南,他的面色正在快速恢复红润,腹部重创也逐渐恢复,而整个人的气质都升华了!不过这一切他周围的魔教教众都没有感觉到。 “别杀我呀!”“求求你!别杀我!”一些武林人已向楼上的上官鼎求饶。 上官鼎自是嗤之以鼻,他目光冷冽,右手缓缓抬起,只要他一挥手,这校场之中的群豪顷刻间化为血雾,烟消云散。 “嗯?”可此时上官鼎却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环视群豪,最终将目光死死盯在那人形长布上。 怎么会! 上官鼎思索间,那长布“砰”地一声爆碎,而高月南凌空在上,气势比之之前更胜一筹! “这便是圣武境小成吗?”高月南只觉手中充满着无穷的力量,而底下群豪都如蝼蚁一般。 “不可能!”那魔教首领撕声揭底,“这不可能!你明明丹田破碎,怎么可能还会晋升修为!” 其他群豪也纷纷注目,大家都忘记了自己身处生死一线间,都被这奇事奇人所吸引。 而柯辰一家三人和萍烟江小欢等人无不松了口气。 悠悠醒转的一念看到空中的高月南,长叹道:“贫僧这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了。” 李朝勋,胡辰溪等年轻一辈都神色复杂,此刻的他们都被深深震惊到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高月南仿佛看着蝼蚁一样,俯视众人,“我之所以安然无恙,反而修为大进,是因为我的丹田早就破碎!我的丹田早就不能储蕴内力!” 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群豪长大了嘴,那他是怎么修炼的?这世上真的有人不用丹田修武吗? 要知道,世上修武者都已丹田为基,因为那是根本所在,一个丹田破碎之人,相当于一个废人,即使修复丹田,也跨不进乾坤二期,更不用提之后的境界了。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一个相当于没有丹田的人,竟然修炼到了圣武境! 上官鼎从群豪言语间大体知晓来龙去脉,他抬头看着高月南,而高月南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转头凝视着城楼上的众官。 霸道恐怖的威压突然施加在众官身上,上官鼎这般武将都在这股威压下不自觉的跪了下去,更别提那些毫无修为的文官了,他们早就浑身哆嗦,跪拜在地上。 军士看他们将军与其他几位大人都跪了,也就收起弓弩,同样向在空中的高月南跪拜。 看着这些大梁官兵向他跪拜,高月南内心深处涌上一股王霸之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狂笑起来! “死!”一句突兀的“死”字,一个魔教妖人竟然爆体而亡!血浆四溅,惨不忍睹。 魔教众人再心狠手辣,再嗜杀残忍,也没有让人说死就死,也从未见过这般残忍手段,直接让人爆体而亡! 他们开始瑟瑟发抖,那魔教首领面色如灰,还是不相信眼前一切。 “杀光他们!”阮江帮的一个弟子喊道,高月南右手食指点出,这名弟子脑袋爆裂,死得不能再死。 “你!”曹仁江强忍怒气,但不敢多说一句,莫说他现在受伤了,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他也不可能是高月南的对手呀! “方丈!”胡辰溪急忙走到玄妙身后,仰望着半空的高月南,他急道:“他已经入魔了!这是嗜血龙脉呀!” 玄妙方丈自也看出了高月南的不对劲,嗜血龙脉?倒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身上散发出的王霸之气与嗜血之气却十分清晰! 恐怕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圣武境小成啊! “是这里的血腥味影响了他!”胡辰溪指着四周的尸体,说道。 玄妙方丈苦笑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玄色师弟,撤阵吧!” 玄色也不再反对,此时群豪也意识到高月南的不正常,再看刚刚那两个人的惨状,反而愿意与魔教联手,先将这个魔头制服。 上官鼎看那两人死状,小心翼翼说道:“太子殿下?” 高月南哈哈大笑:“好!好!你很好!” “待我将这里的人杀尽之后,就去京师取皇叔的性命!为我父皇母后报仇!” 上官鼎赔笑道:“自然自然。” 地面上的胡辰溪眉头紧锁,他是见过胡辰溪入魔的样子的,那个时候完全是六亲不认,眼中只剩下杀戮,神智根本不清,可现在看他谈吐自如,就好似已经将这股魔气完全控制了一样,可若说完全控制了,依着他的性子也绝不会做出随意杀人的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大盛境内,纳兰府! 一个老人眼冒精光,看着容器之中的纳兰令,一抹诡异笑容浮现上来,而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霎时阴沉着脸,自语道:“原来如此!很好,是老夫大意了!既然如此,那就在今日将你们全部灭杀!” 他说着,竟直接消失在屋内,连那容器也一同消失。 第62章 法相 南鄂,万庆府,北郊,盛凉联军大营。 “什么人!”纳兰明初感到周围空间异动,拔出腰间佩剑,警惕的环顾四周。 “明初!”只见一个老人凭空出现,竟是直接破碎空间而来! “老祖宗!”看清来人后,纳兰明初惊呼,“这,这,您的修为?” 老祖宗缓缓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明初,今晚就进攻万庆府,那《武侯兵书》一定要得到!” “可,可云儿,度儿,还在梁国啊!”纳兰明初担心两个儿子的安危。 老祖宗大手一挥,冷冷地说道:“明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可明白?” 纳兰明初瘫坐在地,垂头说道:“老祖宗,明初谨遵教诲!” “好!”老祖宗踏碎空间,消失无影。 纳兰明初怪不起老祖宗,也不敢怪,于是他凄苦大笑起来,而后冲出帅营,大吼道:“发兵!发兵!” 各营军士忙集合一处。 纳兰明初当先冲向万庆府,身后纳兰铁骑紧跟其后,朝着万庆府袭去。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华岳郡,大校场。 “嗯?你为何不跪?”高月南忽然看到士兵中有一人竟依旧站着,并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向他跪拜。 玄妙方丈此时浮上虚空,劝道:“柯公子。” “我不姓柯!姓高!”高月南吼道。 玄妙方丈说道:“你已然着了魔,再不清醒老衲可就对公子你不客气了!” 高月南咧嘴一笑:“嘿嘿!等我先解决了这个蝼蚁,再与你这聒噪的老僧算账!” 说着已运起内力,一股无形的气拳冲那士兵猛烈砸下。 上官鼎等官额冒冷汗,心想,完了!这个士兵又是死无完尸。 可惜,那个士兵竟发射弩箭,那弩箭直穿破这股气拳,向高月南疾射! 高月南眉尖微挑,显是没有料到,不过这种攻击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堪一击! 他原本是使剑的,只是现在谭科敏所赠宝剑不在身边,可这影响不了他,既然没有剑,那就不用剑! 直接以拳掌直接撼碎弩箭。 “哼!”那名士兵此刻也浮踏在虚空之上,缓缓摘掉自己的军帽,一个威武霸气的面庞在火光与月光下显露出来。 “圣,圣上!”狄文等人惊呼出声,而后心中直呼后悔,群豪也没料到这伙军士之中竟然藏着大梁天子,明德帝! 那人正是明德帝!他一早就混于军士之中,只是了解自己的这位大将,必然会对群豪出手,因此隐藏其中,原本是想看看他怎么做,再看看群豪与所谓的英雄大会,不料想变故如此之多。 明德帝不得不暴露身份。 “狄文!上官鼎!崔融!你们三个很好啊!”明德帝阴沉着脸,看起来已是发怒了。 上官鼎等三人只是磕头:“陛下息怒!息怒!臣等向太子殿下磕头本是为臣之责,太子殿下说的大逆不道之言,臣等是不会做不去信的!” 明德帝冷哼道:“三年前朕就颁旨太子殡天,哪里还有什么太子!” 上官鼎等人吓得胆颤,不敢再说话。 高月南哈哈笑道:“皇叔!这大梁天子迟早是小侄的。”明德帝望向高月南,看到高月南猩红的双眼,说道:“入魔之人还妄自尊大!今日朕就彻底抹灭你!” 高月南本来自南鄂返回,就是为了向明德帝说明情况,给南鄂借兵,但他已然入魔,估计所爱的人站在这里也不去多看多想一眼,还怎会记得这些事? 而明德帝刚刚也还在纳闷,心道高月南应该在南鄂寻找《武侯兵书》呀,怎么又在这里参加英雄大会了,可现在也不怪他是什么理由来这里了,总之明德帝是一个队帝位看得极重的人,而高月南的话已然触碰到了明德帝的禁忌,所以两人基本上是不管不顾其他事物,叔侄相争,相残。 “小成?就让朕看看,小成境界有多么厉害吧!”明德帝运转起山河潜龙诀,天地间龙鸣骤起,明德帝正上方的那块天地竟从黑色逐渐变成黄金色,一条黄金色巨龙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高月南道:“雕虫小技!你还以为是之前的我吗?”说话间,他仰天长啸,一股龙昂声响起,竟与明德帝的龙鸣只强不弱,而后在他所处的那方天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血红色,身后一条血红巨龙隐隐闪现。 两条龙相比之下,明德帝的更加凝实,而高月南的看起来更加危险可怖。 两人举掌相对,身后的两条巨龙也相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金黄色与血红色各自侵肆对方,不相上下。 只是那血红色巨龙突然一声巨吼,血光竟冲天盖地而来,血光中还能看到无数冤魂的凄厉惨像! 群豪都不禁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景象,以为是一场幻觉,然而事实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可他们不甘心,因为两个武者之间的对抗,从来都是招数之拼或是内力相抗,还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竟将内力实化出来。 只怕只有圣武境高手才能这样,群豪中有人猜测,立马有人说道,一个圣武境便已如此,那神武境岂不有毁天灭地之本领,群豪听后皆以为然,可旋即苦笑,这圣武境修炼已实属不易,神武境更只是传说神话中的存在罢了,怎么可能有人修炼到神武境呢? “轰!”两人向后倒射出去,巨龙却未消散,但他们所带来的王霸之气和杀戮之劲仍然冲击着在场的所有人。 玄妙面色铁青,他刚才说过了好多话,可这两人都当作耳旁风一般,不理不睬。 玄妙方丈饶是再好的禅理修养,此刻夜忍耐不住。 他双手捏诀,呈拈花形样,而后“嗡”的一声,“阿弥陀佛!”天地仿佛瞬间进入白天一般,虽然现在离白天还有十个时辰,但的确如白天那般照人,一个巨大的佛陀神像从空间中破碎而出,盘膝在玄妙身后,那佛陀闭着双眼,可远远望去,依然给人一种浩大深邃的感觉。 “都给老衲住手!”玄妙横插在二人中间,身后的佛陀更是身躯庞大,远迈两条巨龙。 传说佛陀出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之后周行七步,环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虽是传说,但从玄妙方丈所凝炼的法相来看,可以验证这一点,即使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单也是一尊天地巨擎。 “老和尚!不关你事,再来聒噪休怪小爷我不客气!”高月南低吼道。 萍烟等人怅然若失,这个虚空中的高月南已经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高月南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嗜杀嗜血的魔头。 “高大哥!”萍烟内心早就哭成了泪人,她与高月南互吐衷肠才短短几日,就发生这样的事,今日之后还不知是死是活。 唉,真是望断天涯路,儿女恨情长! 虚空之中,高月南不顾横插在中间的那尊巨佛,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直冲过去,明德帝却冷冷的不动手,因为有玄妙方丈在! 玄妙眉头微皱,他重伤之痊愈之后就一直参禅养性,自认为天下间已无人、事、情可影响到自己,可是今日他对眼前的这个入魔的少年真正动怒了,之前他欣赏高月南,现在他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个武林后辈! 一声梵音响起,那尊巨大佛陀的右手缓缓举起,向直冲过来的高月南盖去,铺天盖地般的佛光洒照大地,也使高月南感到一丝压力。 “老和尚!当真以为斗得过我么?”高月南不躲不避,冲那巨掌迎了上去。 血红巨龙与佛陀右掌碰撞在一起,耀眼的光芒伴随着巨响,这场碰撞也终于结束。 众人再定睛瞧去,那血红巨龙已然虚幻了许多,但巨大佛陀竟也变得比之前小了一点。 “罪过!罪过!”玄妙方丈道:“公子,听老衲给你念一段静心咒,你就会恢复正常了。” 静心咒?群豪摇摇头,这玄妙方丈虽是大能,但有点迂腐了,这样一个已经入魔之人,还会让你给他念静心咒吗? 明德帝面色微变,骂道:“老和尚糊涂!念什么静心咒?此刻朕与你联手定可将他镇压抹灭!” 玄妙方丈正色道:“皇帝陛下!老衲刚听你与公子交谈,知道他与你乃是叔侄关系。你怎么不顾叔侄血缘,非要置他于死地?莫说你二人是叔侄至亲,就算是毫无血缘关系,眼下这位公子入魔,也该令他恢复正常才是,怎么说抹杀他呢?” 明德帝道:“老和尚!你休再说胡话!皇家自古无情,朕乃千古一帝,莫说镇杀一个侄子,为了天下,朕什么人都可以杀!” “嘿嘿!”听了明德帝此言,高月南心中嗜血龙脉更甚,只因想起了亲生父母的死,都是因他明德帝的欲望造成的! “好一个皇家无情!皇叔,那今日你死于我手,在阴间地府也莫要怪我!”高月南道,身后血红巨龙血色大盛。 明德帝眼神一凛,而后道:“小子!朕倒要瞧瞧,你怎么要朕性命!” 说着,身后黄金巨龙激长数尺,看来他是全力催动山河潜龙诀了。 玄妙见二人都要使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杀伐大术,暗道不妙,这底下众人势必会受到波及,严重者会丢掉性命的! 此刻他心中万千心思,眼神也是忽明忽暗,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天地间一声巨响:“我不渡人,人人自渡;我若渡人,漫天皆佛!” 第63章 徐无常 眼前三人所衍化出的法相与施展的杀伐大术,已经完全超出了底下众人的认知,这简直就是堪比“神”的存在! 这就是真正的圣武境!法天相地! 只听几句庄严话语说完之后,那佛陀两手撑开,漫天佛光犹如烈阳一般!而那最耀眼最核心的两道佛光,直逼明德帝与高月南。 高月南与明德帝身后的两条巨龙也声声厉吼,龙鸣不断,竟以肉身硬撼佛光!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让底下众人肝胆俱裂,逃都来不及逃,都以为要命丧于此。 只是一道佛光从天而降,将这大校场笼罩其中,使之不受杀伐大术的波及。 轰!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之时,虚空中的三道法相已然消失,只有三道凡躯肉身挺身虚空。 只是再看三人,衣衫尽碎,嘴角带血,显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明德帝阴沉着脸,吼道:“玄妙老僧!你当真迂腐!都到这时还要阻朕灭杀这逆侄!” 玄妙咳嗽几声,说道:“你我都是圣武境修为,难道还不明白古来那么多圣武高手都不显露法相?” 明德帝欲言又止,玄妙的话他怎能没有感觉?他也明白玄妙所指的是什么。 天地规则! 修武一道本就是逆天之行,修武为的是什么?有人为财,为色,为权,有人为的是武功天下第一,称霸武林,有人为的是亘古不朽,长生不老! 前者也还罢了,只不过是人的正常欲望,而后者却会引起武林混乱,带来更多的杀戮! 天地规则是不能允许有超越“天”的存在,虽然古老相传神武境就是修炼到了极致,已经打破天地束缚,相当于就是神的存在。 而神武境之下的诸般修为,都在受着天地规则的无形压制,尤其是接近神武境之下的圣武境。 玄武境其实已能令普通人活够一百多岁,到了圣武境更是二百多岁都不成问题。但天地规则乃是人之百岁已是长寿,怎么能让你再活一二百年呢? 修到此种境界的武者,不露修为就罢了,若是露了修为,就会受到天地规则反噬,对于玄武境还好一点,对于能幻化出法相的圣武境,这种反噬是要命的阿! 尤其是幻化出法相后,天地规则压制会更加强大,反噬的也更厉害,若是再多造杀业,轻着修为下降,重者甚至直接身死道消! 明德帝咬咬牙,看着喘着粗气的高月南,只得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动手。 而高月南此刻已是入魔,虽然感觉到了天地规则反噬之力,但他哪里管得了这些。 只是他也明白,身上的杀戮之气想要得到释放,在面前的两个圣武境高手身上会得不偿失,因此他将目光盯向了地面。 恰巧此时魔教众人趁着混乱,想要离开这里,可刚走出几步,就被高月南发现。 一抹诡异笑容浮现上来,高月南凝炼出带着血腥气的一拳,直轰那帮魔教妖人! “不!”众魔教妖人齐声大喊,他们不想就这么死了,他们不想死在这里。 “哼!”天地间忽然出现一个苍老的声音,但这显然不是玄妙方丈的。 只见魔教妖人毫发未伤,而那一拳的拳劲也已然消散。 “小子!你莫不是找死!”一声怒吼从北方天空传来,可就在下一刻,大校场上方虚空振动,一个黑衣白发老人破空而来。 此人的到来,无不令其他两位位圣武境高手一凛,心道此人修为不浅,今日还存在许多变数。而高月南却显得十分不屑。 原本以为必死的魔教妖人看到这个白发老人之后,那魔教首领大喜,直接拜倒:“荒儿恭迎祖爷爷出关!”而后对着身后呆滞的属下厉喝:“还不快叩头见过老教主!” 身后众属下反应过来,皆跪倒扣头,口呼老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明德帝听到后冷笑:“一统江湖?千秋万载?笑话!” 那被魔教众人称作“老教主,祖爷爷”的老人并未发怒,只是让魔教众人起来,而后说道:“诸位请了!废话老夫就不再多说,老夫乃本教第五十三任教主!徐无常!” 徐无常!魔教第五十三任教主! “哈哈哈哈!怕了吧?祖爷爷是我教第五十三任教主,吾乃本教第五十五任教主徐荒!” 徐荒!魔教第五十五任教主! 谢紫东面色大变,望着虚空中的徐无常眼中恐惧神色渐甚。 别人或许对这徐无常不熟悉,但他出自魔教,怎能不知呢?只是他当初进入魔教时,只听说现任教主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教中事务由两位护法打理,但其实从教内高层流传出来的消息是教中真正主事人是前前代教主,但谁都没有见过。 后来他叛逃离教后,对于这个教内传闻也逐渐忘却,刚刚听到这个名字,又亲眼见识到老人的实力之后,才发觉那是真的! 恐怕这人是的实力已经是圣武境大成了!今天,恐怕真会让魔教得逞。 群豪只知魔教第五十四代教主死于百年前的阴山大战中,但不会想到第五十五任教主竟如此年轻,不会想到第五十三代教主还活着,竟还会降临此地。 高月南活动了下手腕脚腕,说道:“又一个不怕死的?” 明德帝却是面色凝重,他感受不到徐无常的修为,那只能是三种情况,第一,这人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第二,这人修为与他相当;第三,这人修为高出于他! 第一二种情况很快被他否决,如果是普通人他怎么能虚空而行?这不是笑话么?修为相当,也有很大可能不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而这股威压是玄妙和高月南所没有的。 “怎么?你认为老夫没有一统江湖的能力吗?”徐无常说道。 明德帝自知失言,沉默不语。 徐荒在下面喊道:“祖爷爷!快杀了他们!咱们的计划就可以实现了!” 徐无常大笑道:“荒儿!放心好了,在这里还没有人能逃走!”他睥睨群豪,比之刚刚的高月南,不知要威风几倍,但这些轻视与蔑视,都是建立在实力上的。 玄妙方丈合十说道:“徐教主!这些人都是圣武之下,更何况其中还有普通人,你杀了他们难道不怕天地反噬吗?” 徐无常微眯双眼:“哼!若是虚元和尚亲到,老夫还可重视。你一个佛宗小辈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他虽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不得不审视一番玄妙的话,天地反噬他当然知晓,底下这些人死了也是白死,他现在真真要杀的是将天下所有的圣武境高手杀死,因为那样他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那样魔教真正可以一统江湖,甚至化教为国都不是难事。 “嗯。”徐无常轻吟一声,说道:“尔等速速离去!给尔等十息时间,如若不然,身死道消可怪不得老夫!” 那徐荒率先率魔教众人离去,因为他知晓圣武境高手之间的碰撞,若是真正放开手脚,足以毁灭这大校场。 其余群豪与华岳城众官兵也皆反应过来,都齐齐离去,萍烟与柯辰一家本不想离开,但柯辰一家被白沙强行带走,而萍烟也被谢紫东劝走,“你在这里能有什么用?放心好了,你若安然无恙,高月南事后自会寻你!”萍烟无法,只得和江小欢和谢紫东师徒两人离去。 谢紫东虽是这样劝说萍烟,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先不说高月南入魔能不能清醒过来,就说眼下就要发生的大战,他能不能活着,就已经是未知的。 众人尽皆离去,十息时间已过。 高月南扭扭脖颈,说道:“你在这里呼风唤雨,好不威风!丝毫没将我放在眼里!” 徐无常道:“小子!刚刚你要杀我徒孙,老夫已让你活了这数息时间,如今可容你不得!” 说罢,直接飞了过去,甩开手脚与高月南战在一处。 “砰!砰!”不知打了多少回合,二人才分开。 高月南气喘吁吁,而徐无常呼吸正常,很明显这场较量是徐无常占了上风。 “唉!年纪轻轻就已是圣武修为,老夫也是爱才之人,只可惜老夫还是要将你杀了!” 轰! 地面塌陷,岩浆滚滚,一个满身血液和火焰的双角巨人从地下出来,手持着一柄数十尺之长的黑漆漆的剑!但这剑周身魔气缭绕,是一把万古魔剑! “这,这等法相!”明德帝看到这个血火巨人,惊呼出声。 “哈哈哈哈!尔等三人今日死于老夫的万古魔王之下,也是荣幸之至了!哈哈哈哈!”徐无常狂笑不止。 远处,魔教众人看着这个巨人,那徐荒哈哈大笑,“成了!成了!祖爷爷成功了!嘿嘿,我教终于可以重现百年荣耀了!” 周围其他魔教之人也眼露狂喜之色,这足以毁灭天地的威能,是他们前前代教主的呀! 他们,真的离称霸武林不远了! “糟糕!他要杀了我们三人!”明德帝低吼,也迅速来到玄妙与高月南这边。 “快!祭出法相与他拼了!不然都要死在这里!”明德帝吼道,他可不想死,他的霸业还没有完成,他怎么能死?他要做千古一帝啊! 高月南虽然入魔,但此刻神智还是清醒的,他自然选择与明德帝站在一起了。 玄妙轻叹一声,虽然他出家人早将生死看淡,不过一副臭皮囊,但想到他一死,佛宗从此就要没落,为了这佛宗千年根基,他只得与明德帝高月南一起对抗徐无常了。 第64章 强悍 “还要反抗?冥顽不灵!”徐无常嗤笑道。 “好!就让你们死得心服口服!” 玄妙等三人先后祭出法相,一佛陀,两巨龙,佛陀庄严肃穆,巨龙盘旋昂鸣。 徐无常只是嘿嘿冷笑,竟丝毫不将玄妙三人的法相放在眼里,他完全有机会用万古魔王法相一剑斩断生路,但是他没有。 他在等这三人祭出圣武法相后才出手,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大成境界的圣武境,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万古魔王踏步上前,脚下土地每走一步就会塌陷一块,岩浆四溅。 徐无常大手一挥,那万古魔王嘶吼一声,双手抬起那数十尺长的万古魔剑,朝玄妙三人挥砍而来。 万古魔剑所过之处,空气都会被灼烧,玄妙三人与法相一同后腿数丈才稳定身形。 一击不着,万古魔王似乎有点生气,顿足大吼。自从徐无常修炼到圣武境后,就一直没有用过自己的法相,而其实所谓圣武法相,大多都是天地神话中的奇兽或是万古神魔,因修武着个人武道正邪和品德心形而成。 徐无常自幼就在魔教,更是魔教百年不出的人才,他年轻时可是一人杀死了上千正道人士,令武林正道元气大伤。其武功了得,为人更是残忍嗜杀。所以能凝化出万古魔王的法相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百年前他正在魔教密室中闭关,冲击圣武境大成,因此才让唐十六率群豪重创了魔教,若是他参与了百年前的那场大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万古魔王是传说中的来自地狱的魔王,其所过之处神鬼皆亡,就连地狱之主酆都大帝都不愿正面对其锋芒,足以见在神话传说中这万古魔王的厉害。 可是这毕竟是神话传说之中的,怎能作数?但古人有此传说,世代相传,虽免不了后世增添几分玄幻之色,但这些真是先人们杜撰出来的吗? 或许是他们见过的,然后就给后辈讲,之后一代代传了下来成了神话。可他们若真见过,那现在这些神鬼去了哪里? 修武者修到最高境界就是神武境,传说中可以长生不老,那会不会就是人修炼到了某一境界,成了神或是鬼? 这些都是历史留给后人的,在许多古老典籍中或许可以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就比如一念曾在他们佛宗的古籍中发现东海三山中最后一座山的消失就与神武境修武者有关。 探索这些需要大量的时间与人力物力,可能只有留给后人来解密了。 现在我们再来说校场大战,这只是万古魔王的一击而已,但玄妙三人还是感觉到很强,那地火灼烧的灼热感在这里都能感受到,他们相信,若是被这地火烧到,普通的水根本熄不灭,这地火足以焚烧人的灵魂! 他们要主动出击。 黄金巨龙盘旋而上,明德帝站在黄金巨龙的巨大龙头之上,黄金巨龙的身体霎时间变得光彩夺目,好似真的覆盖了一层黄金,这等强硬的龙身,足以硬撼地火。 而明德帝此时嘴中还念念有词,他双手在虚空缓缓划圆,而后两手停在胸口数寸外,双手呈环握形。 徐无常道:“不管你耍什么花样,都会死在我万古魔王手下!哈哈哈哈!” “嗯?!”他刚笑完,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有器物疾速飞来,银光闪烁,却又不是星辰,近了,近了,却是一堆铁器!什么刀枪剑戟,什么勺锅炉盖,什么犁锄镰镢,兵营里的,厨房中的,农田上的,统统此刻在这四人周围浮悬着,很显然这是明德帝弄出来的。 “雕虫小技!”徐无常不屑地道。 明德帝一抹冷笑,并未做声,只是口中语速加快,那些四周悬浮的铁器也都嗡嗡作响,往明德帝所在靠拢,仔细看去,竟发现这些铁器竟然慢慢弯折,缓缓形成一个球形! 这时徐无常才感觉到一丝不妙,可是这丝不妙到底来自哪里呢?眼前这堆铁器他还没有放在眼里,那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一丝不妙呢?到底是什么! 突然,他目光死死地盯在万古魔剑上,此刻的万古魔剑周身魔气乱窜,剑身也有几分颤动。 万古魔剑,怎么了? 徐无常望着那堆铁器,突然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厉喝道:“天地会磁功!” 明德帝道:“你倒是好眼力!” 徐无常轻轻嗤笑一声,“就凭这天地会磁功想控制万古魔剑么?做梦!”他双掌成印,一个庞大的印结形成,直直地拍向万古魔剑的剑身,万古魔剑的剑身不再颤动,而周身魔气也正常运转起来。 明德帝面色微变,但口中念诀继续,之后更是大喊:“你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是在对玄妙与高月南喊话。 高月南冷哼一声,之后仰天长啸,身后血龙身形大涨,其龙鸣间更是能听到无数冤鬼发出的嘶嘶吼叫,让人不寒而栗。 玄妙方丈一声叹息,虚步退后,盘膝浮在佛陀额头之上,其下佛陀原本膝下毫无一物,这时却有莲花台出现,隐隐旋转,佛光斐然。 这三尊法相,足以在战场上灭敌万人,足以攻陷一城一池,已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力量,但面对徐无常的万古魔王,依然有种小巫见大巫之感,那万古魔王竟如此强悍吗? “哈哈!就只有这些吗?老夫可失望的紧!”徐无常大笑中,万古魔王已挥舞魔剑,砍向佛陀与两条巨龙,阵阵地火与血光随着魔剑的挥砍,停留在这空间挥之不去。 而佛陀两只巨掌开合间依先后次序打出,梵音阵阵,天空上好似破开了一个大洞,伴随着佛陀双掌打出,那天洞中霎时间也出现一个巨大掌印,巨掌中心更有佛家“卍”字的标记。 “如来神掌!” 徐无常终于脸色变了一点,不过仍是不屑一顾,再看明德帝身前的铁球,已然成形,此刻正直冲魔剑而去。 高月南的血龙却要逊色许多,但徐无常在依稀间还是觉得这血龙有几分危险。 果然,万古魔王不知为何踉跄了一下,魔剑砍偏,而如来神掌与硕大铁球都已到身前! 轰! 硕大铁球砸在魔剑上,漫天地火血光与耀铁飞溅,竟是不相上下,但硕大铁球还是崩溃了。 如来神掌狠狠击中了万古魔王的前胸,竟有一丝塌陷出现!万古魔王一声怒吼,周身魔气大涨,尤其前胸魔气更胜,不断侵蚀着如来神掌带来的佛气。 怎么回事?万古魔王怎么突然踉跄一下?徐无常不解。 再看万古魔王的周身魔气不止是与如来神掌对抗,还似乎与什么东西在对抗着。 突然间,徐无常看到了地面上,那被万古魔王踏破的地表,滚滚而来的岩浆此刻竟变成了血池! 那血池中不断有人爬出,爬向万古魔王的双足与双腿上,那血池更像是锁链一般,将万古魔王的双足缚在血池之中,令其移动不得半步。 那些从血池之中爬出来的人,个个长着獠牙,血色面容,竟不怕万古魔王的魔气与地火,还似乎生成什么东西与那魔气抗衡。 这哪里是人了?分明是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那与魔气想抗衡的分明就是鬼气! 而这一切都是高月南所弄出来的。 徐无常面色铁青,他根本没有想到,这高月南还会召唤出地狱恶鬼! 虽然这些恶鬼都是普通恶鬼,但奈不了其数量繁多,还算是个麻烦。 万古魔王与这些恶鬼都来自地狱,但有着本质区别,鬼是鬼,魔是魔,二者截然不同。 鬼是万物生灵死后,其灵魂没有投胎而形成的幽灵,可称为鬼,但这是普通的鬼,厉害一点的都是枉死冤死的厉鬼,或是不参与投胎而在九幽地狱进行修炼的鬼修! 都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魔却是天地初开就有的邪派,或是世间欲念邪气所化,其有人形也有兽形,多巨于地狱九煞深处。 这些魔,鬼一说,都是来自上古神话,也有数卷不可考的古籍志中记载的神魔异志。 圣武境高手以自身法相重塑神话之中的魔与鬼,更有佛陀异兽。 万古魔王凄声吼叫,天地大动,那血池霎时间崩溃,那些鬼军也消散溃去。万古魔王在神话异志里可是魔怪中数一数二的,怎可会被这些地狱恶鬼击垮? 笑话! 玄妙面色大变,紧接着又是一掌推出,但这掌与先前那掌已逊色了许多,而明德帝与高月南的法相巨龙也身形暴瘦。 轰! 玄妙身形倒退,佛陀座下的莲花佛台此时随着他暴退也消散不见,根本不敌那万古魔王。 怎么办? 他们三人已经没有余力在与徐无常抗衡了,就在三人无计可施之时,高月南一声怒吼,地面血池涌现,而天色也变得血红无比。 这是? 再看那高月南,原本就已入魔的他,此刻头发散乱,周身衣物破碎百处,肌体暴露处却有血色龙纹若隐若现,一双眼睛,早已红透,更是暴露出嗜血嗜杀的光芒。 第65章 真武天尊 而他的法相血色巨龙此刻变得虚幻无光,缓缓缩小,最后化成一团光束涌入高月南体内。 高月南仰天狂啸,啸声却带有阵阵龙鸣。 法相竟然融入到了人体内,这是闻所未闻!虽然古籍中没有记载,但修到了这种层次,在场几人都知道要把法相融入体内是多么难的事情,可以说是逆天之举。 因为幻化法相,已是与天地规则作对,但那法相毕竟是外在之物,可将法相融入到了人体,人即法相,法相即人,这会受到更大更多天地规则的反噬! “昂!”高月南一声狂啸,竟完全是龙吼之音,而皮肤也渐渐被龙鳞遮盖,就连额头上也若隐若现一对龙角。 如此大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即使融入了法相,也应该只是有了法相的力量,可此时的高月南,那完全就是有了法相的外表!可以说,他现在是在化龙! 鲤鱼跃龙门,方可成龙,但它经历的艰难困苦何其之多?凤凰浴火,方可重生,可要承受的乃是世间最灼热的火焰,其伤痛如何? 虽然这是古籍神魔异志记载如此,但可以想象到其中过程是多么痛苦。 高月南此刻就在承受着这种痛苦,他是在真正的化龙! 明德帝面色微变,双眼闪烁,若有所思。 玄妙方丈却是双掌合十,不断口念佛号,为高月南祈福。 而那徐无常脸色大变,心道这小子异象连连,可诡异的很。老夫可不能让你真正化龙,一旦成形,此番结局就更加难说了! 心念之间,万古魔王右足一踏,地火四溅,岩石崩塌,挥着魔剑直砍过去。 这次时直接冲着高月南砍的,明德帝冷眼旁观,丝毫不动,玄妙方丈有心救人,但被魔剑威力逼得没法靠近。 就在二人以为高月南要被魔剑砍碎之时,却听得一声剑鸣! 虚空中无形中竟多了些许凌厉,但却看不到任何兵刃,突然,天气骤冷,几人这才感受到那是许多气剑! 气剑纷纷功向徐无常,徐无常只得运气内力化解气剑,但他这边一心二用,那边万古魔王的动作慢了下来,玄妙乘机将高月南一掌推向左边数尺。 “什么人!竟敢坏老夫大事!”徐无常化解气剑,暴怒道。 此刻夜晚刚过,一抹清晨日光洒照进已寸土溃烂的大校场,岩石泥土崩塌之处,更能看到血迹斑斑,在那抹早晨日光的映照下,显得凄惨可怖。 远处,果见有两人御空飞行,数息间已到徐无常等人中。 “啊!是清虚师兄!”玄妙见其中一道人,吃惊道。 那道人微笑还礼:“玄妙大师!” 这道人正是道号为清虚的龙虎山掌门。想不到也到这里来了。 而他旁边与他同来的那人,却是虬髯满面,看起来还没有徐无常等人年老,但一双眼睛给人一种沧桑之感。感觉已经历过了世间万般生死情愁。 “唐前辈!”明德帝苦笑道。 那虬髯老人自也看到了明德帝,说道:“嗯!不错!比之前修为要增进许多!” 明德帝转眼苦笑:“唐前辈,纵使你逆天之能,今日只怕也要葬身于此。” 唐十六面色微变,但他知道明德帝所言不差,因为刚刚他所出的气剑,被那徐无常不过数息就全部化解。 不过他自入武林以来,一直未败,受人敬仰,不然也不能领导群豪在百年前大战魔教。 虽然百年时间过去,他心中放下了许多东西,这些虚名自是无关紧要,只是明德帝刚刚那般说法,分明是削他志气,涨别人威风。 “哼!你是魔教余孽了?”唐十六看着徐无常道。 徐无常此时却早已没了之前的那般怒火,玩味的看着唐十六与清虚道长。 唐十六还从未受过如此之辱,刚要破口大骂,却见那徐无常缓缓说道:“唐十六?百年前你屠我魔教,今日老夫就报此百年大仇!” 唐十六从他功法内力自可辨认出这人是魔教妖人,但却不知道徐无常是他杀死的魔教教主的上一代教主。 “清虚是吧?你与这大和尚不在东海待着,跑到中原凑什么热闹?老夫今日也便把你留在此地了!” 清虚道长冷哼一声:“魔教妖人!你使诈偷袭龙虎山与佛宗,我清虚今日就是来报此仇!”清虚还记着三年前的偷袭之仇。 徐无常大笑道:“你们从不涉及武林,却也认出来那是我教中人!好好好!不愧是龙虎山!” “刚刚已讨教过了大和尚的佛祖法相,现在就来讨教讨教你的!” 言罢,睥睨众人,大有几分胜负已分之样。 清虚大怒,但还是强忍下来,知道这徐无常不好对付,自己一人不是他的对手。 玄妙此时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清虚师兄!你二人来的正好!今日为了武林一脉与天下苍生,咱们不得不用点阴谋诡计,将这恶人拿下!” 唐十六眉头微皱:“大和尚,什么阴谋诡计?对付魔教妖人何来正义手段?嗯?” 说话间,唐十六注意到了左首处的高月南,只是此时高月南痛苦呻吟,而且面部被血色龙麟覆盖大部,唐十六没有认出来,但想来他与唐十六也不过见过一面,之后更是直接被唐十六一掌断了生机,即使此刻他正常的站在这里,唐十六也未必认得。 只是唐十六惊讶于这等异变,问及事由,玄妙方丈连连摇头,明德帝对这等异象也是解释不通。 唐十六也便不再多想,虚空踏出一步,喝道:“就让老夫来试试你有多大本领!” 言罢,双手呈举天状,周围天地灵气疾速旋转,承天罡气! 徐无常冷然道:“就凭区区凝化气剑,老夫还不看在眼里!” 但是唐十六只是微微冷笑,并不答话。 众人只感觉周围天地灵气气一会儿迅速减少,一会儿却又迅速增加,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齐齐往唐十六那个方向飘去! 在唐十六身后,一柄巨大的剑化形出来!那是完全用天地灵气所化形出来的一柄炫白无比的巨剑,剑身寒光点点,剑柄都是白色,与周遭天色浑然一体,若不是它散发出的冷冽锋芒,众人还以为只是一朵白色剑形的云朵。 “哦?法相竟是一柄巨大的寒冰宝剑?有趣!”徐无常眼光老辣,一眼看出来这巨剑正像是一柄被放大数倍的寒冰宝剑。 不同的是,这个巨形寒冰宝剑的寒冰之气完全来自于天地间的寒气,简直是天地脱胎幻化而来。威力可见一斑。 但徐无常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毕竟在他看来,以唐十六小成境界的修为,在他大成境界的修为面前,还是顶不了十多个回合。修武境界每一层都是有着极大的差距,尤其像他们这样的圣武境高手,之间的差距那是更加明显。 唐十六刚刚虽然口呼要瞧瞧徐无常有多大本领,那只不过是壮壮威风罢了,即使再为面子,哪里有性命重要? 他冲清虚道长点了点头,清虚会意,也虚空踏出一步,大喝一声,如昨晚玄妙法相降世一样,可这会天地间吟诵的是道家无上真经。 七彩祥云渐渐出现,也有数只仙鸟盘旋在七彩祥云周围,祥瑞之气不断出现,果然!从那七彩祥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俊朗男子,那男子身长数丈,与昨晚那佛陀法相身长不相上下,只是他披散着长发,周身祥瑞之气环绕,右手持剑,更显威风与祥瑞。 诡异的是他足下竟有龟蛇二兽相互缠绕,那两异兽也是身形庞大,巨蛇“嘶嘶”不停,巨龟同样低鸣不断。 那神仙一般的男子不怒自威。就连就连徐无常的万古魔王竟都有一丝躬形,好似像这男子行礼一般。 怎么会?这等法相,这是真武天尊!那他身边的鬼蛇二兽便是玄武无疑了! 徐无常这才动容,他实料不到眼前这个老道竟幻化出真武天尊的法相!再加上那玄武神兽之威,对付起来可真得花一番气力。 玄妙与明德帝也眼露异色,玄妙长叹一声,“清虚师兄!你终究是比老衲高上一筹!惭愧!惭愧!”他虽于武道修为上无与他人攀比之意,但佛道两家争比已久,他终归在心里有意无意将自己与清虚道长相比一番。 眼下他才是真正的服气了!他昨晚幻化的佛陀法相,比之今日清虚道长所幻化的真武天尊差了许多,真武天尊有其形有其魂!虽然他没有见过真正的真武天尊,但单单只是一尊法相,就让他觉得灵魂颤抖,生出一股膜拜之意。 明德帝也是颤抖着身躯,他修炼山河潜龙诀,又贵为天子,龙气加持,可看到这幻化出的玄武神兽,竟是恐惧陡生,龙威荡然无存。 这也怪不得他,在古籍神魔异志中记载,天地初来,有烛龙显世,人面蛇身,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乃灵兽之主,后来身死道消,又有四大神兽显世,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这四大神兽镇守天地四方,乃是天地法则的所在,龙生九子都不敢撼其一二。 明德帝龙气只不过天子黄龙,虽在异志中记载黄龙镇守中央,但数万年之久的传承,黄龙龙气还有多少,仅仅不过是地龙之气罢了,而这地龙也都是传说中的,比之传说更为久远的玄武神兽,那更好不如了。 因此明德帝才生出恐惧之情。 第66章 清虚身死 华岳郡内外,居民百姓见天有异象,真武天尊显世,纷纷沐浴更衣,焚香礼拜。 又见万古魔王这等妖魔巨怪,吓得都跑进屋内,但还是相信真武天尊会驱赶妖魔,于是在屋里祈祷。而有好事胆大者在屋外望着天空上的几尊巨大法相,竟相互打赌起来看看哪方拼斗起来会输。 而魔教等人在数里外观看情况,又见两个圣武境高手前来,都不由得心慌,但旋即放心,毕竟这种层次的拼斗可不是依靠人数多少就可以取胜的。 反观群豪却是自昨晚离去后纷纷去往本派所在地,留下的只有谢紫东师徒二人与萍烟了。柯辰一家三口原想留下,却被白沙一一打晕强行带走,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离华岳郡好远了。 虚空上,玄妙与明德帝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其身后法相再一次出现。 他二人的法相已是第三次幻化出,比之前两次更加虚幻,看来是天地规则所反噬导致,而且他二人面色稍微苍白,自然也是反噬所致。 四尊圣武法相! 徐无常丝毫不惧,万古魔王也是冲着四尊法相发出一声嘶吼,表示不惧。 唐十六动了,他双手拖天,身后寒冰巨剑缓缓劈向万古魔王,寒气冰霜,与那地火的幽火相互争斗。 释尊佛陀与黄金巨龙此刻也各出手,恐怖的真气灵力击向万古魔王。 清虚道长幻化出的真武天尊,此刻踩着祥云直逼万古魔王,足下玄武神兽也阵阵低吼,功向万古魔王。 白色,金色,黄色,蓝色,黑色五种光芒散发出强大恐怖的灵气波动,这等波动足以毁天灭地。 那万古魔王狂吼一声,挥着魔剑迎了上去。 万古魔王将魔剑横在胸前,五色光芒扑来,击在魔剑剑身。 魔剑顿时迸发出青黑色光芒,地火嗤嗤燃烧,血光也在青黑色光芒中时隐时现。 但是魔剑还是抵挡不住五尊法相的联合一击,虽然青黑色光芒大盛,但魔剑剑身已出现裂痕,而万古魔王也缓缓后退。 徐无常见此大惊,忙手中结印,恨恨地说道:“逼老夫出这一招,你们很好!” 随着徐无常的话音,那魔剑竟变长数尺,而且自身开始崩裂,这种崩裂不是唐十六等人攻击所造成的,这是魔剑自己在崩裂! 唐十六等人顿觉大事不妙,果然,那魔剑的崩裂之处竟窜出团团青黑之气,身带魔气。 那些青黑气有如听懂人言一般,顺着五色光芒缠绕而上,那黑色魔气正在不断的蚕食五色光芒的灵气。 “不好!”唐十六惊呼,“这些青黑色气团可以吸取真气内力!大家快收了法相!” 法相是他们幻化出的,法相的灵气自然是来自于他们体内的真气内力了。 吞灵!这些青黑色气团竟然可以吞噬灵气! “不行!”明德帝吼道,“此刻收了法相,必会收到规则反噬,而且那徐无常的法相的攻击也会伤害到我们本源!”明德帝此时已是大汗淋漓,看来也是苦苦支撑了。 “二位!成败在此一举!咱们就多耗些内力与他拼了!”清虚道长大喝一声,周身内力真气源源不断释放。 那真武天尊法相受到更多的内力注入,此刻蓝光大盛,竟呈剑芒出现,缠绕着五色光芒的青黑色气团被剑芒绞灭殆尽。 而唐十六三人也注入更多内力,玄武神兽所击发出的黑色光芒也是大盛。五色光芒已逼得魔剑要崩断了! “什么?!”徐无常怒吼。 眼看魔剑将要被击断,徐无常眼露焦急神色。 “没办法了!只能兵行险招!”徐无常心中暗道。 他狂啸一声,吐出一大口献血出来,万古魔王将魔剑撤回,竟从口中射出九幽地火!与那五色光芒碰撞在一起。 那九幽地火可是神魔异志中记载的堪比天界三昧真火威力的存在,是九幽地狱处罚不得超生鬼魅的火焰。可焚烧万般欲望邪念。 轰! 九幽地火逐渐盖过五色光芒,清虚等人已成败势。 “啊!”明得帝惨呼一声,往后跌退,五色光芒中顿时缺了金色。 一会之后,玄妙与唐十六两人也都向后倒去,皆口吐鲜血,看来受伤不轻。 唯独清虚一人还在苦苦坚持,他咬了咬舌尖,一口精血射出,那玄武神兽与真武天尊如活过来一般,灵气自然,蓝黑二色交融汇合,与九幽地火相互抗衡。 真武天尊又称水神,掌管天下水源,而其神兽玄武镇守北方,亦属水德。 这水与火势不相融,此刻虽缺了唐十六三人相助,但清虚法相真武天尊的威力才真正显现。 蓝黑水涛与青黑色火焰碰撞在一起,也多亏五行中水克火,再有真武天尊的无上威压,令那万古魔王不敢造次,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青黑色火焰已盖过滚滚水涛,真武天尊法相光芒大暗,身形逐渐虚幻。 轰! 真武天尊法相破碎!徐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狠意,那青黑火焰直接焚烧过去,包裹住清虚道长全身。 “道长!” “清虚师兄!” 唐十六与玄妙辈呼一声,想过去救援,但那九幽地火一靠近就会被灼烧成灰,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虚被九幽地火烧成灰烬。 明德帝眼看此幕,呵呵疯笑:“完了,全部都结束了!哈哈哈哈!”其悲凉之意显露其间。 玄妙双掌合十,默念往生咒,为清虚道长超度。 唐十六双目怒睁,瞪着徐无常。 而华岳郡那些好事者看万古魔王将真武天尊打碎,都哇哇大叫起来,呼喊真武神仙殁了,咱们要完了的话,屋内祈祷的百姓纷纷出来,果见天空上只有那大魔王还屹立着,信以为真,都慌乱逃亡,以为将大祸临头了。 “哼哼!怎样?”徐无常哼笑道。 此刻清虚身死,玄妙,、唐十六、明德帝三人身受重伤,已经无法再与徐无常一战了。 玄妙往生咒念完,长叹一声,直接虚空盘膝坐下,竟是直接等死之势。 “一副臭皮囊罢了!只是苦了这世间众生。”他早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却知晓这徐无常必放不过其他武林中人,他死之后,世间恐怕又会平添数以万计的杀孽。 唐十六看玄妙坐等死亡,而明德帝也是一般疯颠,也长叹一声,回忆往事。 自己少年英雄,大破魔教,红颜相伴,好不威风得意,岂料中途事出,红颜身死,自己也被逼得心灰意冷,百年清修在殇阳塔,好容易等来玄门秘宝的消息,却又断了线索。 后来在东海龙虎山住了三年,再入中原竟是身死之时。自己这一生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有吧!自己追寻玄门秘宝不就是为了“天机”吗?有了“天机”就可以复活她了,她可以再次回到自己身边来了。 可是,“天机”真的存在吗?现在自己即将死去,这心中的执念也会随他一同散去,终于可以去见她了,即使是在九幽之中,黄泉路上。 万古魔王受了九幽地火,换之以邪煞魔气。魔气将三人包围起来,点点腐蚀他们的真气内力与血肉。 只是无论是失败者还是胜利者,都忘记了虚空之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不!准确的来说,有两个人,一个他们看得见,一个他们看不见。 那看得见的,却被他们遗忘的,是高月南了。此刻已经体无完肤,浑身都是龙鳞覆盖,与龙的区别只差四爪与龙尾了。 他们看不见的那人,其实就隐藏在他们不远处,那人手中端着一个容器,容器之中血海浮沉,看不见其他容器内的其他物品。 “嗯?”那人眉头微皱,舔了舔了干裂都嘴唇,自语道:“可惜!可惜!没有完全进化,不过有这嗜血龙脉,将来还有诸多机会!眼下,先将这厮解决了!”眼中一丝杀意浮闪,周身已有杀气波动。 “啊!”唐十六惨叫一声,终是熬不过这魔气腐蚀之痛。 徐无常眼露喜色,这三人一死,天下就没有圣武境高手了,他圣教的霸业将会成功了! “昂——”龙鸣声起,震得空间波动,那三团魔气竟夜被龙鸣震散! “什么?!”徐无常大惊,脸色大变。 而唐十六三人失了魔气腐蚀,虽无性命之忧,但修为大减,此刻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虚空。 高月南苏醒过来,他跨出一步,将唐十六三人双臂环住,直吃那个地面而去。 只三息时间,高月南就将唐十六三人安顿再地面之上,唐十六三人看着已成龙样的高月南,都心间震动,尤其是明德帝震撼更大。 只是他们这个时候也想不了那么多,被高月南安顿好后,就立马打坐入定,自己疗起伤来。 虚空中,高月南重回虚空,徐无常看着高月南那副模样,又想一想刚刚这年轻人仅用一声鸣叫就化解了万古魔王的三团魔气,就不敢再小觑他了。 只是不小觑归不小觑,他再厉害能胜得了万古魔王吗? 徐无常想到这里,狞笑道:“怎么?要同我斗一斗吗?” 第67章 补 白衣少女 (卷一) 柯宇的双手落在白衣少年的前胸,只觉落手处异常柔软。 “啊~~啊~~放手!”白衣少年尖叫道,柯宇再傻也意识到了,这白衣少年根本是白衣少女!只不过女扮男装而已。 好尴尬! ……………………………… 最害怕沉默了,柯宇偷偷瞄了瞄白衣少女,只见她低着头,俏脸一片通红。柯宇知道对不起人家,上前道歉说:“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个姑娘。” 白衣少女抬头看柯宇,举手就打,可巴掌停在半空就落了下去,两行清泪滑落,无声的哭泣。 柯宇见白衣少女不打自己,还流起了眼泪,心中更加懊悔,可他自幼与爹妈生活在文屏山上,十六年来接触的人少得可怜,更别说安慰女孩了。可他偏偏此时想安慰白衣少女,他心中似乎除了愧疚外,还多出了一分别样的情愫。 “你还好吗?”此时白衣少女已停止了哭泣。 白衣少女不答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在柯宇看来别有一番愁苦。 柯宇走道拴白马的树下,拾起了匕首,冲白衣少女道:“我知道我毁了一个女孩子家的名誉,对不起,我现在自断双手来补偿你吧!”说着,便要斩断左手。 “够了!你走吧!”声音里仍有一丝哭腔。 “姑娘” “别再说了,我不要听,你走吧!” 柯宇也不再说什么了,毕竟是他犯的错,这事搁谁谁也不乐意,非不杀了才能泄愤,白衣少女放他走,已十分仁慈了。 柯宇只好离开,没走几步柯宇便转过头来问:“姑娘,可否告诉你的名字啊?” 白衣少女没搭理他,柯宇叹了口气,只好转头继续前行。行了不知多长的路,反正脑海里全都是白衣少女的模样,“她可真美!”柯宇自言自语道,“即使是男装都那么漂亮。” “喂!等一下!”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柯宇转过身,的确是白衣少女驾着马在后边喊他。 白衣少女骑近他身旁,然后下马说道:“呐,我问你噢,你修炼到那一境界了?” 境界?柯宇虽然奇怪白衣少女为什么前来问他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照实说了“在下不才,几月前突破先天乾期。” “哼,那好。听着,本姑娘遭人追捕,身边缺个打手,以后你就保护我,作我的打奴吧!” 打奴?我堂堂热血男儿作你的打奴?即使是我对你不起,你也不该这般侮辱于我。想到这儿,柯宇忍不住说道:“姑娘,刚刚是我不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不该侮辱我!” “侮辱?”白衣少女十分不解,怎么就侮辱了呢。其实柯宇并不知道,白衣少女出身江湖名门,自小便呼才唤奴,于人情世故上少有了解,这次离家也是与家中发生矛盾,其实她的本意就是让柯宇保护她罢了。 柯宇看白衣少女的样子实非假装,心里想到,看来这姑娘天真烂漫,还不知道在言语中已中伤了别人。 “好吧,既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我就谨听姑娘之命,舍命保护姑娘了。” 白衣少女听了十分欣喜,道:“太好了,太好了!走,咱们现在就走!”说着拉起柯宇的手就要上马,丝毫不介意刚刚柯宇的无礼之举。 “怎么了?”白衣少女见柯宇站着不动,问道。 柯宇涨红了脸,难为情道:“在下不会骑马。” 第68章 纳兰玄一 高月南低吼一声,便直冲过去! 徐无常见高月南冲了过来,便大喝一声,万古魔王踏步上前挡在他的面前。 魔气滔天! 不过已化血龙的高月南完全不惧这滔天魔气,直冲过去和万古魔王肉搏。 徐无常瞳孔一缩,这魔气可腐蚀万物万灵,高月南竟全然不怕,此血龙之身有古怪! 万古魔王有通天的庞大身躯,而高月南只不过数十尺长身形,在万古魔王就好似麻雀与苍鹰之比。 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高月南与万古魔王肉搏,“砰砰”声不断,两者谁都占不了对方的便宜。 两者肉搏良久,高月南突然一声龙鸣,退了开来。 徐无常微皱眉头,他发现高月南好像已经失去了神智,他看似行动自如,可不经意间却十分机械的动作,刚刚与万古魔王肉搏时便已看了出来,现在徐无常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可究竟是什么人控制了这个年轻人呢? 容不得他多想,那声龙鸣过后,天地突变颜色,一时的蓝天白云荡然无存,换之以血色苍穹与血色大地。 简直就是天地一色,血海无涯呀! 徐无常脸色大变,目前血海并无异动,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果然,高月南又是一声低鸣,那血海竟沸腾起来,之后便看见无数幽灵怨鬼从血海中爬了出来。 整个中原大地,都早已被这血海覆盖,而所覆盖之处,怨鬼幽灵爬将出来吸人精血,食人血肉,中原大地断肢残骸层层叠叠,普通百姓早就没命,修武者凭着修为抵挡一阵,但也抵不住源源不断袭来的幽灵怨鬼。 惨不忍睹。 也幸好只是荼毒中原,其他西荒,北漠,南夷三地却还好一些。 徐无常见此情景都不禁心颤,简直就是修罗地狱!而高月南无疑便是修罗了。 “好残忍的手段!”徐无常喊道。 高月南舔舔嘴唇,并不答话,但那无数怨鬼替他回答了,他们停下了手中口中动作,纷纷朝着万古魔王跑去。 离得最近的幽灵怨鬼已经爬上万古魔王的脚,啃食之。 万古魔王痛吼,浑身魔气大放,腐蚀掉了一些怨鬼幽灵,但又会爬上来,而且这些怨鬼幽灵明显带有九幽鬼气,鬼气与魔气相互缠斗,一时也南分上下。 “轰!”万古魔王倒地,他的一只巨大的右脚已经被啃食干净,现在全身都暴露在怨鬼的爪牙下,很快无数怨鬼幽灵扑过去将他层层裹叠。 徐无常厉声呼喝,却不见万古魔王动静,他急得直冒冷汗,想收掉此法相,却愕然发现收不回来了!他与自己法相万古魔王竟然失去了联系! 就好似万古魔王真的去了九幽地狱一样,而他一介凡夫,怎能靠近九幽地狱呢? “谁!究竟是谁!”徐无常怒吼道,他心中明白,这虽是高月南所做,但真正的其实是控制他的那个人。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万古魔王的嘶吼声与高月南直冲而来的汹汹气势! 高月南五指微张,成爪状,抓向徐无常,狠辣直接。 这一招颇向佛宗的龙爪手,但又无佛宗的万事留一线的作风。 徐无常虽然第一招避开,但其后数招都被抓到,他虽修为达到圣武境大成,但数年来闭关苦修内功,出关后又依仗圣武法相,于外功上已颇为稀疏,也幸亏他内功深厚,真气护住了他,不然早就被高月南抓死。 可是万古魔王很快被幽灵怨鬼啃食干净,那是徐无常的圣武法相啊!如为一体啊! 遭此大劫,徐无常料无可料,避无可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神色颓丧,已然不是高月南的对手。 “噗!”高月南的右手抓进徐无常的胸膛,穿透了过去。 徐无常瞪大双眼,面色狰狞。他闭关数年,就是为了出关后一雪前耻,然后再让魔教称霸武林,当然,他的企图还不止这些。 只可惜,他已经实现不了了,他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下去,正和逐渐消散的血海一样。 在他目光仅存最后一分亮色之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声,这个笑声在他闭关之时曾听到过数次。 是你!徐无常心中大喊,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是你!你才是幕后黑手! 徐无常只能这样在心中发出最后的嘶吼,在他生命弥留之际,他还是知道了谁才是最后的黑手,最后的胜利者一直都不属于他。 “砰!”高月南右臂一拧,徐无常身体瞬间爆炸,血肉横飞,死无全尸。 高月南杀掉徐无常之后,缓缓落地,却再无任何动作,双目呆滞,毫无生气。 唐十六等三人其时早已从入定中醒来,虽然没有恢复全部修为,但抵御那些幽灵怨鬼还是足以,况且不久之后都被召走啃食万古魔王去了。 三人呆看这眼前一切,直到徐无常体爆,高月南落地后才反应过来。 三人还不及细看高月南,周围空间却破碎一大片,从中踏出一个白发老人,手中还拿着一个容器。 三人身形一震,心中早已波澜起伏。 踏碎空间,这已经不是圣武境修为能办得到的了。像刚刚死去的圣武大成高手徐无常都无法踏碎空间,任意来去,可眼前这人分明感觉不到任何内力波动,却真真正正踏碎空间! 神武境! 这个念头同时涌上三大高手的心头。 也只有神武境高手才能做到踏碎空间了。而且这个老人来历不明,恐怕与徐无常的死有所关联。 只见这个白发老人不理他们,径直走向高月南。 “哼哼!屠戮中原大地,老夫饶了你,这天地也不饶你!”他对高月南道。 高月南神情茫然。 白发老人笑着转过身,“嗯?”只一个眼神,让三大圣武高手喘不过气来。 明德帝早已从疯癫之状恢复正常,他顶着巨大压力,冲那老人施礼,说道:“敢问仙人仙居何处?此番驾临此地有何贵干?” 称呼老人为仙人倒也无碍,他修为极高,又是一头白发,远观的确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高毅德?” 明德帝表情一滞,不过随即恢复笑容:“正是晚辈。仙人有何吩咐?” 白发老人哈哈大笑道:“都言明德皇帝颇有手段,乃大有作为的帝王,今日一见果是如此。” 明德帝哈哈赔笑,额头上却已有两三滴冷汗留下。 “高毅德!老夫要你立马返回京师,写下退位诏书,将帝位禅让于高月南!” 明德帝闻言,面色大变,怎么可能?他弑兄,不就是为了帝位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要自己交出帝位,他在开玩笑吗? 不是的。老人没有看玩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如果明德帝不按他的话去做,那么只有一个下场,和徐无常一样的下场,死! 可是明德帝不想失去帝位,同时又不想失去性命,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世上之事哪能处处尽如人意呢? 明德帝权衡再三,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人哈哈大笑:“好!果然一代帝王!识时务!” “仙人?晚辈实在不明白,您这样的仙人怎么会……”明德帝想知道答案,像老人这样修为的大能怎么会贪恋俗世权力?他这么做肯定有其他的理由! “嘿嘿!老夫告诉你也无妨。”白发老人顿了顿,道:“老夫纳兰玄一!” 纳兰玄一! 在场三大圣武高手,身躯同时一震,他们虽然不知道纳兰玄一是谁,但纳兰二字是如雷贯耳啊! 这个老人竟是大盛纳兰家族的! 明德帝猛地扬起头,他是万不能让纳兰家族的人得逞,即使自己可能会丢掉性命,但也不能让祖宗基业被外姓人夺去,尤其是死敌大盛国的人! “哦?”白发老人看着跃起的明德帝,玩味的笑容出现在苍老的脸庞上,“你有信心打败你这个侄儿?” 说话间,高月南似乎受到召唤一样,机械性地朝明德帝看了看,茫然空洞的眼神令明德帝不禁身心一寒。 这老人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将高月南控制住了,眼下高月南虽不动弹,但若在祭出刚刚那血海,不但自己会死,中原大地又会陷入杀戮。 明德帝心头万千思绪纷飞,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无措过。但不管怎样,大梁的帝位自己终究不能拱手送于外姓人手中。 白发老人等的不耐烦,说道:“你先前答应了老夫,眼下又要反悔,老夫是留你不得了!” 说罢,大手一挥,身后高月南大吼一声,宛如一只凶兽一样扑向明德帝。 明德帝面色大变,刚要使出“天地会磁功”来,可自己修为刚恢复一半左右,而且昨晚已将周围铁器都已用过,这会儿哪里还能召来铁器? 眼见高月南扑到,明德帝顿时失了颜色,竟连躲都忘了躲,心道天理轮回,自己最终还是死在了皇兄儿子的手中。 不对劲! 高月南眼看就要扑到,可突然间浑身竟泛起点点血雾,再细细看去,他脸上,臂上,腿上,竟都有道道血痕! 虽有龙鳞覆盖,却还是被伤到了,不过都是些皮肉伤,但高月南被此一惊,动作一缓,明德帝已被玄妙拉了过去。 第69章 定局 高月南被气剑划伤,又见目标被人救走,怒吼一声冲向玄妙三人。 此时的高月南毫无武功招法可言,就是如凶兽一般乱抓胡挥,这倒也让玄妙三人可以有惊无险的避开。 三人将高月南围在中间,看起来是三人时刻躲避,可仔细看去其实上高月南大费气力,而玄妙三人只是轻松闪躲,也在无形间用真气布置了一圈圈气罩,将高月南罩在其中,高月南手指抓在虚空中,便可看到层层真气涟漪。 高月南此时失了心智,见如此数个来回都抓这三人不到,气极,嗷嗷怒吼,可怒吼之后还是抓不到,最后可怜巴巴看向纳兰玄一。 他一个龙形模样的人,先是怒吼,现下又是如此可怜模样,玄妙三人看在眼里,觉得又是怜悯,又是厌恶。 怜悯的是高月南此刻之际遇,昨晚还是好好的一个俊朗少侠,眼下变成了个龙形怪物。厌恶的是他不久前祭出血海屠戮了无数中原百姓,此刻却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子看向长者那样看着纳兰玄一。 纳兰玄一冷哼一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左手中的容器,那容器中的血水瞬间激荡起来,而从血水中浮起一块五六寸长的铁牌,铁牌上血光闪亮,在容器中竟旋转起来。 气罩之中的高月南似乎被这铁牌所影响,双眼变得通红,戾气大作,只挥了三四下就破了气罩,扑向玄妙三人。 玄妙三人大惊失色,只觉戾气大作的高月南,比之前更胜一筹,精力不但旺盛,手掌所挥之处更有破空之音,要是人被这么一抓,非要落得开膛破肚的结局。 三人闪来躲去,玄妙终因年岁已大,先前又受了伤,被高月南一掌穿透胸口。 玄妙颤抖着声音,说道:“高,高少侠!”高月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戾气也稍减几分,玄妙继续说道:“少侠,你……你……”鲜血不断从嘴中和胸口涌出,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生命的留恋,他的眼中,净是即将逝去的坦然与对高月南的惋惜。 玄妙身上佛光骤现,一声梵音莽莽出现,似乎从他口中发出,又似是从天际传来。他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点点星尘,散去。 高月南望着飘向天空的星光,似乎在想写什么,可突然间头痛欲裂,他拼命的去想,头就痛得更加厉害,他的眼中不断闪过兴奋、渴望、厌恶、贪婪、迷惘、后悔等眼神,只是他头痛的确实厉害,已经没有力气去伤害唐十六与明德帝了。 “啊!”高月南张开双臂,仰天狂啸,啸声凄厉惨痛。 纳兰玄一扔掉容器,“啪”容器破碎,里面的血水流出,汇入土地,那块铁牌上的血色却在日光下十分耀眼,再仔细看些,那铁牌上赫然有一个龙头。 纳兰玄一冷哼着向前走去:“没有想到,玄妙竟然圆寂去往极乐世界了!不过,老夫更没有想到,他临死前还影响到此子的心神!妄挣脱我的控制!” 他停在高月南身边。 啸声止住,高月南身上的龙鳞逐渐变得暗淡,直至最终破裂掉落,他瘫倒在地上,瞪着纳兰玄一。 “还真如他所愿,这孩子还真挣脱老夫的控制!”纳兰玄一叹道,不过旋即他狠狠地说道:“但那又如何?对付你们,老夫不过抬抬手就可以!” 下一刻,唐十六与明德帝悬浮半空,他们想要运气,却根本感受不到自己丹田处的内力真气。压迫感越来越重,他们被压得喘不过气,眼球突出,血丝弥漫,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了出来。 “还有你!”纳兰玄一喝道,瘫倒在地的高月南也悬浮起来,“呃——啊——”鲜血咳出。 高月南觉得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的眼前一片朦胧,穿过这片朦胧之境,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有妹妹,爹妈,他还看到了向他微笑的王怡青,也看到了满是娇羞神色的萍烟,更看到了向他做鬼脸的江小欢。 据说,临死的人可以看到生前所经历的一切。他偏过头,望向地面,血色与龟裂的大地,只有一个纳兰玄一。可一瞬间,纳兰玄一消失不见,从大地上的龟裂缝中,钻出一个个九幽恶灵,一个血龙更是从天边飞来,所过之处,恶灵齐声高呼,那呼声惨绝凄厉。 “你看到了吗?”身后一个声音传来,高月南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那个声音依然存在,“这就是你!你所做的一切!”那个声音听起来无比耳熟,那是,那是无妄境中的儒生师父! 眼前场景变换到大梁京师天顺城,百姓惨叫声不断,九幽恶灵从地底钻出,将他们撕碎,渣都不剩。 高月南看得真真切切,他大吼,口中声音却成了哭声,大哭,号啕大哭。 场景再变,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还是那个只有纳兰玄一一人的大地。看来,自己终于要死了。 他闭上双眼,等待着下一刻睁开眼睛,是天堂亦或是地狱。 纳兰玄一看着半空中的三人,眼眸中充满兴奋,所有人都死了,他要成功了,只要明初再得到《武侯兵书》,天下!就是纳兰家的了! “啊!”唐十六发出生前最后一声,终于爆体死去。 明德帝也忘记了疼痛,哈哈大笑,在大笑声中也爆体而亡。 “嗯?”纳兰玄一眉头一皱,这高月南怎么还不死?高月南此刻静静悬浮于空中,却无丝毫爆体的迹象。 不对!纳兰玄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唉!”天地间突然出现一声叹息,似无奈似哀愁。 “阁下究竟何人?何不现身相见!”纳兰玄一警惕的环视四周,真气外放,却探查不到一丝内气波动。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比我修为还高!?不!这不可能!除非,除非他是…… 这个念头从纳兰玄一心中一闪而过,可他还是不信,绝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高于他修为的人存在。 “你既已想到,又为何否决呢?”那个声音又出现,很轻,却又充满威严。 纳兰玄一如遭雷劈,瘫坐在地。 这怎么可能,天地间真的有神存在吗? “你,你究竟是何等修为?”纳兰玄一嘶哑着声音。 “你已是半步神武境,应该知晓神武境到底意味着什么吧。”那个声音说道。 纳兰玄一苦笑道:“我怎会不知?”他当然知晓,他踏入半步神武境之后就已经知晓,所以他才会认为世间根本没有神武境。 因为真正踏入神武境,就是意味着死亡!所谓修武逆天之举,你境界越高,天地越是规则加身,容你不得。最后真要与天同寿,突破天地制约,就是顺天!神武境就是顺天,以半步神武境逆天最后最高的修为自愿身死道消,顺天之举而成,神武境便可如期而至,只是那时你早已不复存在了。 纳兰玄一是不出世的武林奇才,踏入半步神武境之后,知晓这个神武境秘密后,他先是恐惧,最后却涌上一个疯狂的念想,一统天下! 他成不了神,那就做万民敬仰,做后世敬仰的人皇! “我本应杀你,但是杀戮实在太多,你走吧,找个无人安静之地安心坐化,神武境才是你最终的归宿。”那个声音说道。 纳兰玄一却指天大吼:“大局已定!即使你真修为通天,也难与天下大势抗衡!” 那个声音淡淡传来:“我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百姓永远是那些百姓,天下永远是那个天下,王朝却不能永远是那个王朝。”说完,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下,再看半空中的高月南,已与那道声音一同消失。 纳兰玄一缓缓起身,脚步踏在泥泞的路上,印出他的脚印,大雨中,他的背影是那么萧瑟,是那么凄凉。 ……………… 明德帝驾崩,大梁高氏子弟为争帝位,内斗不休,国乱。 纳兰明初率盛凉联军大破南鄂万庆府,南鄂武林人士拼死抵抗,据后来传言,更有三名圣武境高手,但最终都死在纳兰铁骑之下。 南鄂大王熊淇打开天元福地,纳兰明初最终在天元福地一隐秘山洞中找到诸葛武侯遗蜕,也找到了《武侯兵书》。 明德二十年正月初八,南鄂灭,正月十八,摆出武侯八阵,大破天顺守军,长驱直入,不到七天,大梁灭。 后来据传有一老人单身入北漠,屠净魔教余孽,大盛反戈一击,对付北凉,北凉最终也被灭。 西边图纹汗国见大局已定,汗国君臣打开城门,投降大盛。 大盛终于取的了天下,天下也终于归于统一。 值得一提的是,大盛攻破华岳郡时,时兵马大元帅纳兰明初的儿媳王怡青,亲自带兵屠戮华岳郡中清微宗满门。 最后,大盛光宗田丰下退位诏书,禅位于纳兰明初,国号不变,次年改年号太初,一片安乐祥和之景。 ……………… 无妄境。 儒生看着沉睡中的高月南,想起了之前此子进入无妄境,也是在沉睡之中。 唉。眼下能让他苏醒的方法,只有那么一个了,也只有那一个人能救他,却不知那个人愿不愿意。 他抬眼看着空洞无色的无妄境,心道,天下大势已定,都结束了,可结束亦是开始。 第70章 曲谐 儒生十分严肃的看着眼前三人。 谢紫东,江小欢,萍烟三人。 谢紫东抱拳说道:“前辈!这样真的可以救高公子吗?”他指了指床榻上沉睡中的高月南。 萍烟面带泪容,道:“前辈,若这样真的可以救高大哥,萍烟愿意!” 儒生叹口气,终是说道:“只有此法了。他所修《道经》,天地灵气对他很有亲和感,身体机能可自己恢复,但真正要使他苏醒,就必须阴阳和合,乾坤相融。” 他看了看高月南,又看向萍烟,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而此献身之人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 萍烟凝望着睡在床榻上的高月南,眼含秋水,有爱惜,也有哀怨。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伊人还在,你却成了这样。 萍烟缓缓解下罗裙上的绸带,肩头雪肤露了出来,罗裙缓缓从她身上褪去,她的身子在高月南面前全部展露出来。 苗条的曲线,匀称的体态,如脂的肌肤,更有几分香甜在空气中弥漫,如此大好春光,哪个男子不动心?哪个好汉不动情? 可是,床榻上的人儿只是睡着,他是看不见的,感受不到的。 萍烟笑了,她含着泪笑了。 纤纤玉手褪下高月南的衣物,看着裸露的男子身躯,她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霞。 但还是娇羞着平躺在高月南身躯之上。 “高大哥!”萍烟朱唇轻启,她凑前去吻了吻高月南干枯的嘴唇。 爱上一个人可以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 房间里,一片旖旎风光。 ……………… 东海海岸,有一行人在相互告别。 “小欢,可要与谢先生好好学武艺呀!”一个白衣的英俊公子对一个少年道。 那少年哽咽道:“记住了,高大哥!” 白衣公子身后一名与他年岁相仿的男子上前拍拍他的肩,“要出发了!” 白衣公子回头看着要与他共同出行的二人,“辰溪!一念!” 那二人点一点头,白衣公子同他们一同跃上起帆的船。 “再见!”少年挥手冲他们告别。 白衣公子再次看向岸边,只有少年与一个紫衣中年人。 他也挥挥手向他们告别。 只是,突然要这么走了,多少有点舍不得,还有她,不知道此刻在哪里。自己找了她这么些年,却始终找不到。 如今天下一统,自己在中原已无事可做,倒与辰溪、一念二人一同出海去找那个消失的东海三山最后一山吧。 希望等自己再来中原之时,谢先生能有她的消息吧! 他甩甩头,让自己不再想这些事情。 岸边,少年一直挥手直到他们的帆船消失在自己的眼里。 第71章 后记 这部十多万字的小说,还是写完了。 称呼它为小说,还是多少有点惭愧。小说的三要素是起因,高潮,结局。 这本书有起因,但没有高潮与结局。 起初有写大纲,构思的很好,但是写着写着完全背离了刚开始的大纲,不知是什么原因,总归是差强人意。 我的写作水平是上不了台面的,是实在算不得一个“作家”,或是连“作者”都算不得。 然而写作,写小说一直是我的一个信仰吧,即使写的烂,我也要写下去。 瞧瞧,这片后记都写得如此狗屁不通,我的写作能力确实差到了极点。 但很抱歉,我不知道这本书有没有读者再看,如果有的话,我想对你们说声对不起,如果没有读者,也要对当初的自己说声抱歉。 这本书到这里就结束了。 或许之后会写本书的第二部吧,也许不是第二部,而是重开“帝位天下”的序列。但是这都是之后的了。 这本书是武侠题材,武侠小说是我最喜欢读的,我写小说,就是因为看了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受到了影响,我想,这种影响,会伴我终身吧。 我的下一本书,也是武侠,因为除了武侠,我实在写不出其他题材的了,你瞧,就连武侠我都写得很差,但是我不放弃,可就只剩下这点死皮赖脸的精神了。(笑哭表情) 再次谢谢大家。 《天机之帝行天下》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全书斋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书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