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魂之恋》 第1章 宁静的村落在黑色大山脚下,夜色里有沉重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星辰明月。 本该早就沉睡的村子,今夜却亮起了一家灯火,微弱的灯光在苍茫大地显得好不起眼,却又如此明亮耀人心眼。 “加油……快生了!” 乌云之中,闪了闪一道暗光,就像天眼一开,瞄了一瞄这个山脚边远村庄。九月的秋,干巴巴的大地,村子里到处都是干柴烧苇。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终于打破了宁静的夜。 “是个男孩儿!” 紧接着,天空闪亮,如同白昼。照耀了这个高低不平的百户小村,就那么一瞬儿。 是闪电从矮矮的厚黑云中劈了下来! 大火开始蔓延,噼噼啪啪烧响声与村民呼救声交替应响。 剑国,新剑历二十八年九月十九,武王山脚下的漆黑之夜,出现了这场罕见大火! 一个红衣仙女从乌云中现身,她停留半空,手握银剑,指剑冲天,聚灵施法。剑光射去最璀璨的红光,传动乌云,给那一片大地降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豆大雨珠与火焰经过无数次碰擦,终于将村子的火熄灭。 红衣仙女缓缓落入凡间,她那双金凤秀红黑底靴落足这块大地,仿佛带来了无限生机。 她在一处废墟中找到一个刚出生的男婴。 天地之间有三种奇异之火,分别是诛神灭魔雷所产生的无妄火、极寒之境万古寒冰所产生的幽蓝火、地底不灭焚焰所产生的炎心火。无论那种火焰,即使修仙至虚神境界的前辈们都不敢轻易靠近,而普通人,触及片刻将化为无有。奇怪的是这男孩在无妄火下怎能毫发无损? 红衣仙女解绸丝包裹住男婴,怀抱在侧,玉指凝结一滴碧绿之水,滴在男婴额头上,渗入其脑。 后!风云几变,天下烟起尘落,这场离奇火灾也渐渐消逝在历史长河中。唯有剑国的巨大文献阁楼,万千史卷中,专门记载九方大陆仙侠事迹的《二十六记》哀乐卷刻录着: “新剑历乙皇二十八年九月十九,秋夜,剑国北,惊雷雨,仙女入凡,红衣银剑,似浮凌仙子,遂无踪!” 这个故事没有就这样结束,男婴被浮凌仙子悄然放置于一座小寺庙门口,寺庙里唯一的老和尚自己都是三天吃一顿,为了小婴儿,老和尚披着破袈裟,四处化缘,算是勉强养活了婴孩。 五个春夏秋冬,几万里的穿河过城,老和尚的草鞋破败不堪,半赤的双脚带着血丝,五岁的小男孩在趁着老和尚在林中午睡时候,右手轻轻抚摸老和尚的双脚,看到老和尚脚上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男孩嘴角一斜。 只是,当男孩运用他这逆天之力之时,一道激流从额头贯穿他全身,痛得他瘫软倒地。 小男孩这一睡,就永远失去了老和尚。一群山匪恶徒不会因为出家人就网开一面,老和尚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他那一身破袈裟上的铜纹吊。 当小男孩醒来,老和尚已经死去多时,靠在树上歪斜着头,前胸的伤口血液凝结成黑快。小男孩站在老和尚面前,笔直的眼神看着老和尚。 直到天快黑了,一个砍柴的瘦脸老汉路过,才把男孩牵起带走。 自始至终,男孩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扭着头,看着老和尚的尸体渐渐模糊。 老汉的山村其实是座非常美丽的小村子,地理位置也很奇特,三面青山,一面斜坡,村前一座桥一条河。 男孩出现在斜坡顶,看着斜坡底下的十几户人家,再扫了一圈三面青山,抬头望着挂在山头的夕阳,继续跟着老汉往村子里去。 老汉和他老伴,还带着个小孙女,他们一家三口靠着同村人的救济勉强活得下来,若多一个人吃,老汉很难向同村人张口。 “我去北山打岩藤!”老汉憋了半天,北山有崖,长藤垂下,味苦涩,能食。 “不行……!”老妇瞪着老汉急口反对,并伸手拍打了一下老汉。 “可总不能饿着孩子。” 老妇鬓发参白,顺眼望去小院子的两个孩子,确也是没有主意。 “你叫什么?” 男孩看着好看的女孩,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老和尚每次都只管呼他“孩子”。 “我没有名字!” “啊?”女孩表现得很震惊,然后郑重得想了想说:“那你要不要我帮你取名字?” “……?” “呃……!我叫洛小玉,你叫洛……!”女孩翻遍了脑海的熟字,可就是抓不出一个像样的字。 “小玉,去烧火。”小玉奶奶喊着打断了她的思考。 沉静的山村,九月夜幕下,远山乱峰在微弱月光下的黑影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 它似乎在守护着山村,聆听着村子里某家某户的快乐交谈。 “奶奶,今天过节吗?” “不是啊,怎么了?” “我们家不是只有过节才可以吃米饭吗?” “……” 月影下,低矮的两间草屋让男孩第一次觉得有种家的感觉。但因为他的到来,不得不让女孩的爷爷卷着一层凉席以及薄被到柴房睡一晚。草堂里的木床睡着两个小孩和女孩奶奶,倒不算挤,男孩却也努力靠着土墙缩小着位置,他担心着女孩的奶奶会不会摔到床底下去。 一顿饱饭,一个好觉,男孩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如此享受生活! 寂寥的夜空里,沉睡的孩子做着精灵般的美梦! 第2章 清凉的早晨悄然而来,习惯了野外睡眠的男孩,在微弱的动静下睁开了双眼,女孩的奶奶刚刚开门离去。 窗户射进来的光线暖白暖白,虽然没有曙光金色,却也清晰明亮。 只有此刻,男孩才敢仔细盯着女孩的双脸,精致的小脸如瓷如玉,犹如精灵王国的小公主,吹弹可破的肌肤映上柔和的光线,散发着淡淡光晕。 男孩不敢大声呼吸,他似乎怕惊跑这五年来最无与伦比的美妙时刻。想起昨天与女孩紧挨着渡过一夜,他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幅度。 有时候,人就是奇怪,男孩似乎都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而这一次不仅仅是一次笑容,还种下了甜蜜的回忆。 只不过,吃过早饭,他被女孩的爷爷带去了村后山的张猎户的小木屋。 “孩子,有时间爷爷来看你,还有,过几天村里的刘老板回来,爷爷带你去找他,他有见识识字多,会给你取个好名儿。” “爷爷,我有名字,我叫洛!” “哦?洛!” “嗯嗯,爷爷,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喜欢就好!” 洛就这样留在了张猎户的木屋里,张猎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微微有些驼背,孤独了几十年,对突然被送来的洛,表面依然冷谈,可其实他内心却是比较欣喜。 张猎户年轻时候好酒,随着年纪大了,慢慢得把酒珍藏起来了。这一天中午,他带着洛挖开了一棵杨柳树下埋了有些年份的老酒。 “来一口?”张猎户举着酒坛子随口一问。 洛晃了晃头,看着桌上摆放的一盘干肉,咽了咽口水。 “吃吧!”张猎户眯着眼笑了笑,给自个儿倒了点,舔了一口。 洛后来才发现在张猎户家,最不缺吃肉了,也许是因为张猎户不爱离开山林,打了猎物,大多剩余他都晒成肉干,只是偶尔提了些野味到小镇去换些必需品回来。 每当天气晴朗,洛等张猎户进山打猎,便寻着路到村里去,找洛小玉玩。 洛的出现,让洛小玉的童年也增添了许多乐趣,每次洛拿着山上摘下来的奇花异草,递到她面前时候,小女孩的笑容如一朵洁白的花朵盛开在洛的心间。 当然,洛在征求到了张猎户的同意,也会拎着些野肉来,还经常留在了小玉爷爷家吃中午饭。 小玉有时候会要求洛带她上山玩,两个小孩子穿梭在山林间。当他们熟悉了村子附近的后山,就开始往更深处探索。 大概是两个孩子八九岁的样子,那一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他们踩着积雪,横过后山腰,到另外一座山的峭壁上。 “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小玉离着峭壁悬崖一米远,有些害怕得说道。 “没事,小玉,在那边会有好看的雪念花。” “那是什么花?”小玉相信洛说的好看的雪念花,就一定是非常好看的一种花。 “去年那场大雪融化的时候,我跟张爷爷在对面山上捕猎看到过,张爷爷说那是山精妖怪喜欢吃的花,只有在大雪覆盖时候长出来,而且每年都长在同一个地方,雪融化了,也就枯萎了。” “那,这里会不会有妖精?”小玉停了半步,怯怯而道。 洛回头,微然一笑:“这花一旦被摘了,以后就再也不会长出来了,所以啊,这里肯定没有妖精的,而且我听张爷爷说,人吃了这花也有好处。” 洛拉着小玉的小手,慢慢往那个方向走去。 “有什么好处?”小玉很习惯得被洛拉着,慢半步跟着走。 “可以治病解毒,还可以让人神识变得强大!” “这么厉害,还可以治病!”小玉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却又问道:“那神识是什么?” 在小玉眼中,洛向来都是什么都懂,不管自己觉得多么难懂多么艰涩的问题,在洛这里都能找到合情合理的答案。 “神识?”洛不过想了半个呼吸,便一本正经得告诉小玉:“神识就神仙的知识。” “哦!哥,你真了不起,知道的真多!” 小玉的夸赞,对洛来说,就是春暖心扉的舒服,心灵上无比轻妙畅快。 雪林连峰,白雾烟谷,一棵棵古苍寒枝垂挂着一串串的晶莹,凋零的雪花在北风轻轻吹拂下掩埋着一路小小的脚印。 洛松开了小玉的手,自己靠近了一块高悬的巨石上,小心翼翼得移到边缘,顺着冰冷寒空,往下望去。 半崖岩壁上,一株洁白的花朵在风中轻颤。 “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小玉远远看着,洛的身影与天空云际相重合,她害怕了。 “没事,我摘给你看,一定比以前摘的要好看十倍。” “小玉,你在那等着我!”洛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事情,在这连大人都不敢攀爬的积雪湿滑峭壁上,他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缓缓摸下去了。 小玉在上面焦急等待着,她最终鼓起勇气,慢慢靠近了巨石边缘,也正好看到洛的小手摘下那朵,白如晶雪娇艳欲滴的雪念花。 洛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高高举起那株雪念花: “好看吗?” 小玉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句,洛脚下的凸石松动,整个人瞬间下垂,往山崖坡底滚去。 “哥——!”小玉那冻得通红的小脸表情凝固,山谷间回荡着她清脆颤抖得声音。 山崖斜坡并不高,却是在这冰雪冬天,雪雾弥漫,觉得深不见底。 洛紧握着雪念花,任由身体跌扑滑滚,滚停在山崖坡底时候,只觉得头脑晕眩,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好在积雪深厚,他身体只有些轻微擦伤,不过半个时辰便悠悠醒来,有些后怕的站起来,环视四下。 却是看到不远处,积雪似乎掩埋了什么东西? 第3章 当洛过去,剥开积雪看清掩埋之物后,惊得目瞪口呆,心脏骤停,腿脚不敢移动半分。 那是一条比自己拳头粗细差不多的大青蛇,经常随张爷爷深入森林打猎,洛明白这是一条竹叶青,这么大的竹叶青那是活了多少年? 洛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可他剥开掩埋青蛇的积雪后,青蛇微微动了下。 无论是迅速逃跑还是掐青蛇七寸,对洛来说都是天方夜谭。脑海流转张爷爷的丛林法则,他想到蛇在冬天是需要冬眠的,而且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他开始尝试慢慢移动脚步,缓缓后退。 只不过当青蛇蛇头微微探起,两只眼睛盯着洛的时候,他不敢再退了。也许张爷爷的丛林法则对一条这么大的蛇没有作用。 洛也盯着青蛇,发现蛇的眼睛从他身上转移到他手中那株雪念花,便开始蠕动蛇躯,想要过来。 洛有些惊吓得后退了一步,发现青蛇虽然蠕动爬行,却难进半寸,从蛇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这条蛇有着人类般的哀求神色。 洛举起雪念花晃了晃,试探得问了句:“你是想吃这个?” 青蛇似乎听得懂人语,不再坚持爬行过来,洛想了想,又说了句:“我可以给你这个,不过,你不能咬我!” 洛此时距离青蛇大约五步之遥,他往前走了三步,停了片刻,还是靠近了青蛇一步,紧张得把雪念花放在了青蛇嘴边,然后说:“花给你了,那我可走了!” 可是青蛇并没有吃那雪念花,还是盯着洛看。 “你……你是不是快要老死了?”洛以为青蛇活太久了,已经老到生活都难自理了。 便又捡起雪念花,准备喂青蛇吃下去! “嘶!”可却在洛小手靠近蛇时候,青蛇突然张嘴咬在他手腕处。 洛吃痛松开了雪念花,奋力甩开蛇头,跌退三五步,看到手上鲜血冒出时候,顾不得什么,撒开腿,拼命跑走。 青蛇望着洛远去的身影消失后,才张开嘴咬下雪念花的三片花瓣……! 仓皇而逃的洛连自己都忘记方向,不知道怎么回去。却是在雪林小路上听到一声:“小朋友,请留步!” 顺着声音方向,洛侧仰起头,竟然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灰衣男子于空滑行,轻盈斜飘而落,犹如仙人下凡。 这是洛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居然可以如同燕雀般凌空飞行,惊讶得站立看着男子走近。 “你手上的伤是不是被一条大青蛇咬的?”男子皱起眉头看着洛手上的伤口,按理说那大青蛇剧毒无比,这样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孩子被咬将瞬间毙命。 洛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男子的话,却是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叫唤:“哥——!” 小玉踏着积雪,快步小跑,后面跟着不急不忙的张爷爷。 “哥,你怎么样,没事吧?”从小玉湿润红肿的眼睛不难看出她痛哭过。 洛在听到小玉叫声后,迅速把被蛇咬伤的手摆在身体后面。此时,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又没多高,雪那么厚,摔不死!” “云老前辈?”令那灰衣男子惊诧不已的是,这个微微驼背的张猎户似乎像极了一个消失踪迹十二年之久的大人物。 张猎户似乎没听到这个男子的话,径直走到两个孩子身边,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洛,小玉,跟爷爷回家!” “晚辈松子峰弟子岳一平,师承成道长,十二年前有幸目睹云老前辈天华山布下石怨清水阵全过程,便对前辈敬仰万分,至今不改!” 无论这松子峰岳一平说得如何诚恳认真,张猎户丝毫不为所动,一左一右牵着小玉与洛的手,擦肩经过岳一平。 “前辈……前辈!”岳一平便要跟着去。 “我现在只是一个糟老头子,能让我享享最后几年清福吗?”张猎户停了会,有些不悦得说道。 “一平断然不敢打扰前辈清修,只不过十天前,一只青蛇妖竟然跑到本门道观,试图抢夺本门的镇波玄鼎,被我师门高手联手打伤,晚辈奉命追查青蛇妖下落,寻着那蛇妖气息到此。” “你师门高手都需要联手才能打伤那蛇妖,你一个后辈岂不是来找死!”张猎户目光下移,瞥了眼洛的伤口。 岳一平闻言,自嘲一笑:“说来惭愧,那蛇妖其实还是带着内伤来抢本门至宝,一战下来,掌门与我师父师叔们都受了伤,不过,那蛇妖似乎受了某种奇怪的伤,修为会时而化为乌有,这才让我师父他们有机会打伤了她,保住了镇波玄鼎。” “是玄宗门下莫淑玉的九绝针,你也不用再找了,那女魔头的九绝针专伤妖类的内丹,那蛇妖既然十天前就开始修为散去,估计现在没了内丹,几百年的寿命足以老死。” “这下晚辈放心了,也好回去复命,改日定前来探望前辈!” 这一场惊险的意外,在两个孩子看来,睡一觉醒来,便成了昨天。 然而对于张猎户,他的生活便不得安宁! 第4章 十二年前的天华山掌门闭关修炼被魔物侵蚀心性,云老前辈与松子峰及端门木院的人前去解救天华山掌门,奈何其心性完全丧失,无法换回,云老前辈不得已在一座山谷布下石怨清水阵,将天华山掌门诱进阵中,云老前辈用毕生修为驱动阵雷将其击杀。 不过,这并没有得到天华山门人的认可,在后来慕青山有弟子说天华山掌门的魔性并非就没有办法驱除,这更加让天华山门人觉得是云老前辈害死了他们掌门。 古绝剑派属于剑国第一大修仙门派,居落剑国最西之境的慕青山山脉中,传承数千年,拜入慕青山是每个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事。 正因为如此,其门中弟子一言,云老前辈为了不与天华山起冲突,不得不退隐山林。 回到猎户小木屋,云老将一本《八阵门》的古书交给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本书。” “爷爷……!”洛感觉到了张爷爷多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严肃。 云老挤出个笑脸,提起洛的右手看了看那被咬的伤口,便安心放了下去,语气温和了些说道:“爷爷准备出远门,你以后还是跟小玉他们一起住!” 出远门这些话自然是骗骗小孩子,云老知道岳一平一定会把他在这儿的消息传了出去。当初自己修为深厚,又是剑国一个阵法师,还没有什么人敢打《八阵门》主意。可如今自己毫无修为,先不说天华山与自己的恩怨,就冲这本变化莫测的阵法书,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自己不利。 “还有,这些年爷爷跟你讲了许多修仙的事儿,万一你也踏入修仙之路,记住没修炼到真体境界,绝不能显露八阵门中的阵法!” 真体境界,对于洛来说,没有概念,从以往云老的三言两语中,他只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修仙者,从最基本的引灵境界开始,然后在体内修炼出存储灵气的丹田,而后破丹重塑让整个人都成一个可以无限吸收灵气的巨大丹田,下一个便是真体境界。云老曾说过,在剑国修为达到真体境界的不会超过二十个,而再往上的虚神境界,恐怕只有慕青山千年以前的那位开派师祖杨慕青。 虚神之后,便是入仙!入仙者,九方大陆中唯有两人,曾经的雪国公主,如今的浮凌仙子!还有无人知其踪影的摩罗尊者,传说他们两人与冥界女皇乃是已化身成神的三子上仙的徒弟。 入仙境界,可活五百岁,若能抗下九天轰雷便可进入神仙境界,精魂永在,千年之后,若得有缘,可飞升神界,永生不死! 从引灵、凝丹、破立、真体、虚神、入仙、神仙,有些人也许穷其一生也只能达到破立境界。 “爷爷,你达到了吗?” “爷爷那时候才破立初期,爷爷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云老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懵懂已过,成熟不足的孩子说道。 洛点了点头,看了眼手中的古书,豁然开朗,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走吧,爷爷送你去小玉家!” “不,我就住这!”洛瞥了眼木屋里挂着的、放着的打猎工具,他相信自己可以独立生活:“爷爷出远门,我就等爷爷回来!” “好孩子!”云老欣慰一笑:“不过,爷爷想在出远门之前,一个人安静几天,你三天后再回来。” 云老如此苦口婆心无非就是骗走洛,三天时间,足够让他布下一个双境阵,也足够让他为洛断了后患。 洛不会明白云老的出远门便是在木屋里等死,他点起冬夜里的一盆碳火,抿着老酒,手中撕着一页页的纸张,丢进碳火中。 当最后一叶开始燃烧,跳动的火焰照耀着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既然来了,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其实我已经猜到你是谁了。”云老拨动碳火,掩埋了纸张的灰烬。 “你烧了它?”黑衣蒙面人不可思议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一步一步走近,突然右手变爪,扣住云老的喉咙。 云老窒息之下,通红的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在这时候,他并没有去掰黑衣蒙面人的手腕,而是十指紧紧扯住黑衣蒙面人的衣袖。 “嘶——!”当衣袖被撕下那刻,也是云老生命终结点。 黑衣蒙面人扔下云老的尸体,看了看火盆里的碳灰,愤怒得踢了一脚,碳火触及干木,星火点亮,在黑衣蒙面人想法中,这将是一场冬雪里的火灾。 然而,他记得云老没有了修为,却忽略了云老是一个阵法大师,双境阵启动了……。 当三天后,洛重新回到木屋时候,除了不再有云老的身影,其他一切正常。 洛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从九岁开始,洛学会了独立生存,他开始过着一种单调而不失激情的打猎生涯,经常都是深入森林与各种猎物周旋。 一直到十六岁,他已经是个黑黝黝的少年了,期间自然少不了与小玉的交集。他留宿过小玉家,跟着小玉爷爷同睡在柴房。他打了许多猎物,基本上都是送到了小玉家。他一样会带着小玉去镇上逛逛,去山里玩耍。 少年少女的心在岁月流淌中,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洛开始微笑得想着小玉入睡,小玉开始紧张洛牵起她的手。 有了洛经常打来的猎物,小玉一家开始不再需要村里人救济了,似乎一切都变得美好,唯有二老皱纹多了。 老人家却并不在乎自己,他们有时候看着两个孩子,相视一笑,意味不言而喻。 只是,小玉喊洛的那一声“哥”每次都会给四个人同样的一种感觉,惋惜与无奈!是啊,他们两个从小都是以兄妹相称,似乎很难去打破这一层微妙的关系。 十六岁的九月,闷热的天气里,小玉爷爷午睡一觉不醒,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一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痛中。 而雪上加霜的是,小玉奶奶悲伤过度,病倒不起,村里的刘老板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可依然束手无策。 “小洛,小玉从小命苦,奶奶现在把她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低矮的茅屋里,老人说出了最后的心愿。 “奶奶,你不会有事的!”泪水更本无法抑制的小玉从奶奶有气无力的语气中,似乎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洛再一次用他的手紧握小玉奶奶的干枯苍手,运用他与身居来的一股气息,传输给小玉奶奶。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了,每次都是被额头里一道激流侵袭痛昏过去,好在他的努力有那么一丝效果,就这样续吊着老人的生命。 这一次他醒来,仔细想了想刘老板说过的话: “除非找那些修仙之人,求得一颗丹药,或许可以救你奶奶!” 第5章 “哥,这么贵重的丹药,他们会给我们吗?”在出发前,小玉红着眼圈问道。 “会的,哥去求他们!” 既然洛要走,就必须带上小玉奶奶,洛也不知道,自己那股似乎天生的气息会不会用尽。 离开村子远行求药,此徒遥远,小玉收拾了行装。洛拖着村长借给他们的木板车,拉着小玉奶奶,一家人在十月的凉意下,与村民告别,踏上了仿佛没有归途的路。 “哎!小玉这女娃可怜啊!”刘老板看着粗麻黄衫,窈窕背影的少女,叹了口气。 翻过长长的斜坡,再也见不到村子了,小玉的心便一阵酸痛。可看着洛高大结实的背影,她放下了所有的不安与迷茫。 当初与老和尚算是走南闯北有些年头,不过那时候的洛还小,虽算不上了解世道,却也并不是完全不懂世故。 所以洛打算去松子峰道观找他唯一认识的修仙之人——岳一平。 经过打听,松子峰要往南行二百里路,如此一来,洛不得不选择走山路,边打猎边前进,身无多少银两的他们只能在临夜之际,求宿于平凡百姓之家。当然,洛并不白住,夜里抽出时间挑水砍柴,替一路的平凡人家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有时运气好,打了猎物跟屋子主人换些干饼馒头。 二百多里,洛拉着小玉奶奶走了三天才到。 松子峰道观门前,洛以为报出岳一平的名字便能进去求药,却不料被守门弟子嫌弃般得呵斥驱赶: “认识我岳师兄的人多了去,你们算老几,本道观不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快走快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位大哥……!”洛还欲上前求说一番,竟被那弟子推了一把。 “哥——!”小玉见状急忙靠近洛,生气得看着那名弟子。 “弘远,怎么能这么对待登门之客?” 这时候听到一声洪亮老声,一个披着浅色道袍的老者走了过来。 “成师伯,弟子想今日有贵客在,不便接待这些山野村民……!”这名叫弘远的弟子恭敬得回应道。 老道长摆了摆手,示意宏远安静,径直走到洛面前,微微一笑:“贫道是一平的师父,小兄弟刚才所说认识贫道那不成气候的弟子,对吗?” “嗯!”洛在这成道长温文尔雅,心平气和的问话中,突然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那小兄弟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贫道徒儿?” “我九岁时候……!”当洛说出口后,他本能的没有再说下去。 “噢……我那徒儿这时候应该在小枫林练剑,不如小兄弟自己去找他。”成道长依旧一副和善模样。 “小枫林怎么去?”洛问道。 成道长手指一方,道:“往那不远,二三百步便到。” 洛谢了成道长,拉着木板车转身朝小枫林方向去,离开了成道长的视线,他放下板车,吩咐小玉原地等他,说自己去了便来。 其实,洛从成道长出现后,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捉摸不透。 所以他决定一个人去找岳一平,从七年前岳一平对自己张爷爷的态度来看,相信他会帮助自己。 然而,到了小枫林,也看到了双手杵剑立地的岳一平,那种危险感愈加严重,从岳一平眼神中,洛只看到了空洞与麻木。 危险就在岳一平这,想通这点,洛开始停住脚步,想要退回去。 突然,寒芒逼近,岳一平的剑如闪电般极速而来。 洛一个毫无修为的平凡人,更本没有能力去躲开这一剑。 可就在剑尖离洛额头才一寸之时,剑陡然而止,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他表现得异常冷静,没有丝毫害怕与恐惧。 一个翩然空舞,凌虚飘落的青衣女子轻足点地,妙曼而来。 是她设立一个岳一平更本无法突破的防御气障挡在洛的面前,当然她以为这个少年是被吓得不会躲闪。 这个有着一双魅眸的女子修为之高恐怕远超岳一平,挥手之间,岳一平整个身躯倒飞出去,并二指射去一道青光,口中冷冷道:“拴魂而已,雕虫小技。” 青衣女子应该不知道,她这随手之为,不屑之语,却令松子峰一间门窗禁闭的幽静房中,某个老道神魂受损大吐一口鲜血。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洛远望了一眼倒地不醒的岳一平,对青衣女子谢道。 青衣女子一眼便能看出洛毫无修为,知道他不是松子峰门下弟子:“松子峰上下,没一个好人,不管你来干什么,我劝你还是赶快下山。” “姑娘好意,洛心领了,只是我一定要求一颗丹药,救我奶奶,我也只认识那位岳大哥,只能找他帮忙。”洛说完,便又看向倒地的岳一平,心中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对自己拔剑相加。 “他被人控制了神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青衣女子停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又说道:“他们松子峰能有什么好丹药,又没有炼丹师,想救你奶奶,还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去齐州钱府也许还能碰碰运气,或者去……!” “算了,不管去哪儿,估计你也弄不到。”青衣女子瞄了瞄洛一身,这典型得乡村少年。 “齐州……?”洛心中默念一遍,后面那句话,他更本没有听进去。 心中打定主意后,问:“那岳大哥他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不过他醒来,肯定还是要杀你!” “为什么?” 对于回答洛的问题,青衣女子目光注视这乡村少年,不耐烦叫道:“没有为什么,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洛干笑一声,识趣得不再多问。 青衣女子也不理会洛,提步就走。 “姑娘!你叫什么?”救命之恩,自当相报。 可是青衣女子没有回答他,几步之后,纵身而起,腾空离去。 洛看着青衣女子这般身法,怔立片刻后,回望了一眼岳一平,转身朝小玉等候的地方跑去。 第6章 看着洛失落的脚步走回来,小玉与她奶奶大概能猜出一二,小玉奶奶唤洛靠近,语重心长得说道: “小洛,算了!咱们回家吧,只要你以后对小玉好,奶奶不在乎死不死。” “奶奶!您说什么呢,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小玉紧握着奶奶双手,情绪低落。 洛从包袱中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张饼,掰成两瓣,一瓣给了奶奶,一瓣递给小玉。 包袱之前一直都是小玉拿着的,里面只有一张饼她自然知道,便将她手中半张饼分成两块,递向洛。 洛对小玉温柔一笑,又推了回去:“吃吧,我不饿!” 可是,他话刚说完,肚子却咕噜一叫,从早上拉车上山,现在已经过了晌午,眼看这松子峰是待不下去,下山还不知道去哪弄吃的。只是,他宁愿自己挨饿,也不忍心让小玉受罪,便道: “我现在去附近抓一只野鸡来!” “哎……!” 不等小玉反驳,洛已经站起身来,背起猎包,拿着一把弯弓往密林深处走去。 小玉奶奶把她手中的半块饼塞到小玉手中:“小玉,留着,万一小洛没打到猎物,就给他吃,奶奶一点也不饿。” “奶奶!你快吃,小玉这块会留给哥吃的!”小玉将自己半块饼放进包袱中。 小玉奶奶看着这出落静美的少女,欣慰一笑,对小玉似乎是开玩笑般说道: “如果把你嫁给小洛,你说好不好!” “奶奶——!”小玉突然听奶奶这么一说,仿佛受了惊吓般一颤,言语娇羞扭捏,双颊生粉,心如鹿撞。 小玉奶奶观察入微,又对自己孙女十分了解,看来有戏:“反正小洛不是你亲哥,等他回来,奶奶给你做这个主,他必须答应!” “奶奶,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小玉面色微微泛起愁容,心中想的无非是:洛会答应吗?他是不是只把我当妹妹? 而此时的洛,他迫切需要打到一只猎物,否则今天晚饭,三个人都没得吃,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好远。 日照半悬于西空,洛显得有些急躁,加急步伐往松子高峰深林方向而去。 而此时距洛前进方向不远的百米之处,那个青衣女子与另外一个身穿衣角秀着细纹的青服持剑女子身影错乱交织,正生死相搏。 恐怕除了像洛这样的不问世事的山村少年,剑国之内无论修行之人还是普通百姓都认识那个细纹是剑国第一修仙门派慕青山的标志。 青衣女子似乎并不愿意与这冷面的慕青山女弟子拼命,素手轻扬,青雾骤起,将慕青山弟子层层包裹,而后,身形欲待离去。 青雾中的慕青山女弟子剑动无影,虽然青雾侵袭不到她身体,却也让她无从脱离这弥漫周身的带毒青雾,眼看那青衣女子便要离去,冷喝一声: “三清意竹!” 便是这时,慕青山女弟子的身体周围似乎出现三根若隐若现的碧绿清竹,飞旋破开青雾。同时,慕青山女弟子长剑一指,直逼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却也没料到慕青山女弟子这么快就破了她的毒雾,而且看这一剑气势,带着极强的灵气,隐含着杀意。 青衣女子自然也不肯示弱,双手聚灵,似乎要给这死活纠缠不休的慕青山女弟子一点教训。 慕青山女弟子剑至青衣女子面前,觉察到青衣女子气息瞬间强大,顾不得避让,也没有时间考虑,索性运转体内所有灵气,与之硬碰。 两人实力相当,在两股灵气触碰那一刻起,这方寸之地骤然起风,叶飞树摇。 如此拼命对接,若非万不得已,修行之人都不会滥用,后果都知道。 若是一方修为低太多,可能直接丧命。修为相差无几,便是如她们二人一样。 触碰那一刻起,她们内腑受损,口溢鲜血,更可怕的是,目前二人剑掌在对灵后,还在耗费灵气比斗,除非同时收回灵气,否则将耗光二人修为。 但她们谁也不敢轻易收回灵气,谁先收回,谁就会被对方灵气冲击。 二人谁也不说话,只希望对方坚持不住,先耗尽灵气。 看上去,似乎只有这个办法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可她们忽略了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第三个人出现,正是这时候,洛出现了! “……?” 洛尚未靠近她们,却听到两声清脆的打断。 “别过来!” “别过来!” “姑娘,是你!”洛认出这个青衣女子便是一个时辰前救了自己的姑娘。 “你怎么还没下山?”青衣女子面色痛苦,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你们……?我该怎么做?”洛转视那慕青山女弟子时候,惊艳于她的天姿容貌同时,也发现她表情苦不堪言。 这慕青山女弟子久居山中,少有下山,一般都是去些小门派中,以她在慕青山的地位,就连这些门派掌门都不敢直视她。 可这山野少年居然直目视她,赏心悦目的眼光在她看来无疑是登徒浪子,心想这恐怕是被对面妖孽迷惑的贪色之辈,如果真是这样,只要这妖孽让他从背后插自己一刀,那自己真就葬身于此了。 “你没有修为,去找一根树杆站远了,从我们中间劈开。”出乎意料之外,慕青山这女弟子居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这颠覆了她对妖类的认知,以往师门长辈都教导门中弟子,天下妖魔鬼怪皆是不择手段的邪恶歹毒之徒。当然,她目前只是皱眉不解,依然没有完全对对面的妖孽放下警惕之心。 洛毫不犹豫,跑去抱了跟胳膊粗细的干木,撞了过来。 “啊!” “啊!” 两人被瞬间冲退,倒飞出去,翻躺在地上,连吐鲜血,无力起身。 而洛手中的干木也在那瞬间,被轰击的粉碎,连他自己都被一股劲气冲击得连连后退。 “姑娘,你没事吧!”洛自然选择去看看青衣女子。 “背我走!”青衣女子猜想这么久,松子峰的人应该快找到这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这……!”洛又回望了眼二十步远的慕青山那名女弟子,说道:“姑娘,等一下!” 便起身跑到慕青山那女弟子身边,就要直接去抱她。 “无耻之徒,你敢碰我,叫你不得好死!” 洛没有机理会她,双手轻触她盈盈柔躯,出乎意料的发现她身体居然如此轻盈,念了声: “姑娘,你可真轻!” 这话对于一直高高在上的她,无疑是轻佻调戏,从未被男人碰过的她,身体颤抖,憋得脸红,胸脯起伏,禁闭着双眼思维混乱。 当然,洛一个温饱都要努力解决的山野少年,那些男女有别的事在他看来没有一顿饱饭值钱,更别说在生命有危险的时候。 这里已经是深林后山,自己一路过来,发现几处豺狼的脚印,在走之前,她必须为这女子设下一个安全的陷阱。 好在来的时候带了打猎包,里面还有一些捕猎工具,将女子放靠在一棵大树脚根下,在她面前固定了几个夹子,还把了一把小猎刀塞到她手中,说道:“哎!这些东西给你了,我今天晚饭就没着落了!” 当洛回到那青衣女子所躺之处,却被她啐了一句:“你居然敢碰慕青山的冰竹女神,以后,见到她可要小心了!” 洛自然不理解碰了慕青山冰竹女神会如何如何!顺了青衣女子的意思背起她走了。 而留下来的慕青山冰竹女神瞥了眼手中的小猎刀,松手弃之一旁,尝试运气疗伤,却无济于事,更本无力提气。 果然如那少年所说一般,打斗过后的血腥味引来了一只野狗。放在以往,这野狗还不够资格入她眼,可现在她还真有些担心了。 特别是野狗那满身癞皮虱毛,恶心至极,这慕青山冰竹女神赶紧拿起扔在裙角的小猎刀,若野狗没有踩中夹子,自己还可以一刀刺破它的喉咙。 就在这刻,慕青山冰竹女神突然觉得这把小猎刀带给她无限安全感。 随着野狗步步逼近,她揣紧小猎刀。 “咻!”天空一道极速飞灵,将野狗击死倒地。 “柳姑娘!” 来的正是松子峰严道长。 七年之前,一只青蛇妖带着重伤闯进山门,都差点夺走他们镇派之宝——镇波玄鼎。还以为那青蛇妖在那时候已经丧命,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死,还比七年之前更加厉害,若不是恰好慕青山的冰竹女神柳佳君来此做客,恐怕不仅仅是镇波玄鼎被夺,整个松子峰上下都可能惨遭毒手。 “柳姑娘,你受伤了?” 严道长大吃一惊,也甚是后怕,若柳佳君在他松子峰遭遇不测,慕青山的怒火肯定波及他们这小山小门。不过又想那青蛇妖不过百年小妖,能让慕青山这代年青弟子中修为第二高的柳佳君都受此重伤,肯定遇上什么造化!如果她再来夺宝,那岂不是……! “放心,她也受了重伤,我没好之前,她也不敢再来!”柳佳君冷冷说道。 这稍微让严道长暂时放下了心,突然想到柳佳君还受伤不起,便急忙道:“那柳姑娘你受伤,贫道就此给传输灵气疗伤。” “不用,过不了多久,我便可以起身走路。”柳佳君拒绝了严道长的好意。 这时,松子峰几名派巡出来的弟子跑了过来,靠近严道长,谁知突然一个弟子惨叫一声,骂道:“他妈的,什么人居然在这里放捕猎夹子!” “噗嗤!” 柳佳君想到那个细心安放夹子的山野少年,忍不住掩嘴一笑。 “哈哈!她笑了,笑了,对我笑了!”那个被夹的弟子在见到慕青山冰竹女神一笑,痴狂大喜毫无在乎被夹出血来的脚踝。 一颦一笑冰竹女,三山五岳名天下。 白云有约赛窈窕,秋月来邀比映容! 第7章 洛背着青衣女子躲过了四处巡查的松子峰弟子,来到山脚一处小山谷。期间,洛知道了青衣女子名唤青竹,她有个婆婆被困在一座山洞里,只有用松子峰的镇波玄鼎才能救她婆婆出来。 当然,这些只是青竹看在洛救了她的份上,勉强告诉他的,而其中诸多缘由,洛也无从得知。 让洛产生共鸣的是,原来她也是为了救长辈。 想到至此,洛忽然想起还在山上的小玉二人,便要告辞离去: “青竹姑娘,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奶奶和妹妹还在山上,,那我先走了!” “回来!” 青竹看着这转身即走,不懂风情的少年,突然叫住他。 并拿出一颗暗色药丸,伸给他说道: “我知道你奶奶天寿将近,你要去求药续命,这颗药丸是我婆婆给我的,给你奶奶服下,定能保你奶奶个把月内安然无恙。” “还有,别怪我没告诉你,能替你奶奶续命的丹药,在剑国只有齐州钱家的多老与那慕青山冰竹女神的师父可以炼制,他们未必会给你丹药。” “多谢青竹姑娘!”洛接过药丸准备离去,却又回头说道:“姑娘既然拿他们的镇波玄鼎是救人,为什么不好好问他们借,非要动手抢?”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青竹冷笑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去帮我借啊?” “青竹姑娘放心,等我帮奶奶求到丹药后,我会帮你借到镇波玄鼎。” “呵呵!好啊!” 青竹自然不信,人家的镇派之宝,恐怕就算慕青山想借都不一定会借,你一个没有背景实力的小子,怎么可能借得到。 将近日暮西山,洛才回到原来的地方,此时自然免不了小玉关心的询问,他便简单将一路所见闻告诉了小玉。 之后洛拿出药丸给小玉,说道:“快给奶奶服下,我们马上下山去,明天出发去齐州。” “哦!”小玉应了声,虽然不知道这颗药是不是真能管一个月。 好在齐州并不算很远,不过二日便到。 洛五岁之前也许跟着老和尚来过齐州,但那时候才五岁不到,如今与小玉处在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男少女时代,发现齐州是如此得美丽与繁华。 高大的城墙带给他们一种压迫感,在守城卫士的盘查下,小玉会轻轻靠拢洛,对于洛一个在五岁才到官府办理户籍的人,守卫多少会瞄上几眼,不过一切顺利。 城中更加是人来人往穿梭在高墙青瓦大街小巷,路面铺满整齐的石板,这对少年少女不得不感叹这需要多少石头多少人力多少时间? 少年拉着木板车穿梭在这座剑国商业巨城中,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当然,齐州城每天发生的奇怪事情多如牛毛,这也不过是吸引了路人侧目一瞥。无论黝黑状实的少年还是年迈古稀的老人,没有谁会去多去看上两眼,却是那驱步紧跟少年的少女,轻抿薄唇屏眉羞目,一副楚楚动人模样让每一个瞥眼所见的男人,啧啧赞美。 这世上,从不缺一种人,他们仗着家族背景,为非作歹。小玉的动人之处,不是她那一身粗布麻衣所能掩盖的,而这恰恰也让人看出她来自一个没有背景的家庭。 富家公子游走各类红粉香地,花枝招展胭脂俗粉的女人见多了,又如何能碰上一个像小玉这般清丽脱俗含羞花蕾般的少女。 风香酒楼二楼檐窗口,某个公子哥呆神木状看着小玉从楼下经过,忽然惊动,擦去口水,带着家丁便下楼追去。 “慢着!” 洛被一个公子哥带着两个家丁挡在了面前。 看着公子哥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小玉紧张得将半个身子躲到了洛后面。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公子哥无非就是那么个方法,恐吓、威胁、逼迫,最多利诱散财,闹下去还能勾结官府以假乱真。 “这不是当今圣上乙皇的地盘吗?” 洛还算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的道理,倒还不知道这个锦绣华服的白瘦公子哥想干什么。 “这……!你,成心找抽是吧!”白瘦公子哥再嚣张也不敢反驳洛这句话,脸色憋得难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找茬接话,吞吐半天,扬口又道:“小爷我负责巡视这齐州城,你们面生,刚来这里我不认识,先交个百两银子混个熟脸,以后齐州城随便你们怎么走。” 洛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感情是欺负外乡人! “我们没有钱。” “没钱好啊。”白瘦公子哥表情亮了,手一指小玉:“只要她陪小爷喝一杯酒,这件事就算了。” 洛把小玉护在身后,冷冷看着白瘦公子哥,对于这种情况,他没有什么办法处理,但心中有一点,绝不能让小玉跟他们走。 小玉奶奶躺着,听到了他们对话,轻咳一声,引过洛与小玉,说道:“小洛,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奶奶!”小玉委屈得握紧奶奶的手。 白瘦公子哥才不理会他们一家人如何如何。呼了一声,让两个家丁去抓小玉。 洛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能对抗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在拼死护卫小玉的情况下,被狠狠得揍了一翻,就算不能从两个家丁手中抢过小玉,可依然死抱着白瘦公子哥的脚,愣是不让他走。 路人围观,却无人敢出手相帮,一个家丁使足了劲踢打滚地的洛,哭着喊着的小玉与爬下板车滚落地上的小玉奶奶,都无法让这些丧尽天良的恶棍们住手。 在某一刻,洛差点就准备用上体内那股蕴含逆天之力的气息,可看见奶奶滚倒地上,他忍住了,万一奶奶等下需要自己的逆天气息呢? 直到洛被打得鲜血吐满了白瘦公子哥的鞋子上,才被那公子哥嫌弃得喊停,放了小玉,有些恶心自己鞋子上的血迹,带着家丁走了。 第8章 无论以往别人怎么说外面的世界,如何美妙精彩,但此时此刻,洛与小玉所感受到的却是人性的冷落,这种渐入骨髓的感受不是那白瘦公子哥带来的,而是这群麻木不仁的围观百姓。 梨花带雨般哭泣的小玉搀扶起奶奶后,蹲下到洛身边,将洛拉扯坐起。 “哥没事,小玉别哭了!” 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安慰着小玉。 小玉看着洛青紫的脸,内心绞痛,哭声虽停,可眨眼间两行酸泪划过脸庞,再也忍不住抱着洛,哽咽道: “哥!小玉好难受!” 小玉多么希望回到村子,与洛每天上山打猎砍柴,可奶奶有恙在身,又不得不出来寻医求药,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人,太难了! 而洛所承受的只有身体上的伤害,他抱紧小玉,坚定的告诉小玉: “哥不会让小玉受到任何委屈,也绝不会放弃替奶奶寻药!” 最后,他们在冷漠人群中,艰难得往城中继续前行。 齐州最大的家族,钱府门口,洛停下脚步,透过门口两个带着鄙视眼神的家丁,洛在没有丝毫信心情况下,依然踏出了走上石阶的脚步。 毫无疑问,钱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机会也许就在某些时候来的突然而又巧妙。 “怎么回事?” 伴随着清脆悦耳轻重缓急恰到好处的一声后,一个容颜秀美,高雅端庄的女子出现在洛面前。这宫发盘钗高鼻玉唇的女子在钱府大门之上,让洛突然想到村长说过的一个词“大家闺秀”! “二小姐!这不知道哪来的乡下小子,冒冒失失想进来。” 钱府二小姐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山村少年,说了声:“去厨房给他们拿点吃点打发走!” “我不要吃的,我是来求药的!”洛爽朗的声音在家丁还没转身去厨房前就传入钱家二小姐耳中。 “……?” 钱二小姐带着疑问注视着洛,钱家不是开药房的也没有谁是大夫,这少年求的药莫非是多爷爷炼制的丹药?可多爷爷炼制的丹药都是给修行之人用的,普通人用了也没用。 “我是来帮我奶奶求药的,她一病不起,大夫已经无能为力,我听说你们钱家有个多老,可以炼制让人续命的丹药,所以想求你们给我奶奶一颗!” 洛的言语与姿态,毋庸置疑非常诚恳。 可听在钱二小姐耳中,却是一个极为荒诞无稽的请求,素来教养良好的她,并没有像门口两个家丁与自己贴身丫鬟那样,仿佛听到世上最可笑的事情般忍不住偷嘴耻笑。 但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冷了一句:“药肯定不会给你,需要吃的,或者碎银,我可以给你!” “为什么?” 洛不明白他们有救人的药,为什么不肯拿出来一点来。 钱家二小姐第一次觉得与人对话那么艰难,先不说多爷爷一心炼丹几十年,耗费无数草药,才从一品炼丹师到五品炼丹师,而那炼制延命灵丹的配方更加得之不易,再说延命灵丹的几种草药珍贵无比,且这延命灵丹却是给修行之人修为受损灵气枯竭,急用保命吸收灵气时用的。 “不为什么,药很贵,你买不起!”在钱二小姐看来,只有这样庸俗低级的说词,才能让这个乡村少年明白。 “我愿意用我来换药,一辈子做牛做马在你们府上听从差遣,绝无怨……!” “你还是走吧!” 这幸亏是齐州出了名温柔贤惠的钱二小姐站在此处,若换作其他人,不单单是以打断话的方式来赶走洛一家人,恐怕早已动手驱赶了。 “谁呀?在大门口吵吵嚷嚷的!” 这么熟悉的话听到小玉耳中,抬眼望去,吓得躲到了洛身后。 来的竟然是那个白瘦公子哥,只不过换了身衣服,摇着把纸扇,貌似风度翩翩又抬着双天眼离不开二世祖的俗气样子。 “二……二姐!”先一看到钱二小姐,赶紧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缩了缩脖子:“二姐,你怎么还没去钱庄看账本?” 这边说着,那边眼神一扫,大吃一惊:“你们……你们……!” 这群乡下人居然敢找到自己府上来,以往可没人有这么大胆子。 “你认识他们?”钱二小姐沉声一问,再看跟随少年一起来的少女,害怕得躲在鼻青脸肿的少年身后,便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认识啊,不认识!” 这白瘦公子哥在钱府是钱仲文的次子,叫钱茂,早些年钱仲文带着长子钱华在剑都掌管那边的家族生意。钱老太爷坐镇齐州,之后把生意交给另一个儿子钱仲成打理,可钱仲成无心生意上的事,接手后,就全部让其女钱雪琴管理了。 钱茂之所以怕他这个二堂姐,全部因为这个二堂姐掌管着他所有的经济来源,而且每年亲爹和亲哥回来过年,都是要求这个二堂姐对自己严加管教,适当体罚都是允许的。 “去书房看书,今天你哪儿也别去,若被我发现,下个月扣一半生活费。”不管钱茂会不会承认欺负过这些乡下人,钱雪琴都必须对他做出适度惩罚。 之后,钱雪琴走下台阶到洛面前,带着沁人心神的幽香亭立后,从身上拿出一袋碎银耐心说道:“我多爷爷炼制的延命灵丹真的非常珍贵,不是我一句话说给就能给的,也许你们可以去陇川西边的慕青山古绝剑派求药,他们修行之人比我们生意家族要少些名利,或许你们有缘能求得丹药。这些银子算是我替我三弟给你们陪不是,希望你能收下!” 话已至此,洛明白这位豪门小姐的意思。却看的没看那袋银子,喊了声:“小玉,我们走!” 洛转身就去拉板车。 这一刻,钱雪琴突然萌生一种愧疚感,想要挽留下他们,试着去问问多爷爷的想法,可最终她选择了喊住了那个少女:“小玉妹妹……!” “这里距离慕青山有千里之遥,吃住都需要银子,这些银两你拿着,多给你奶奶买点好吃的,让你哥吃饱饭,再说从刚才情形来看,以我堂弟的德行,我心中有愧,你们拿了银两,我也就心安了!” 小玉向洛投去询问的眼神,得到默许后,小玉才欣然接受了银两,心想这下奶奶不会挨饿,哥哥也不用那么辛苦去抓猎物了。 “小霞,去牵一辆马车来!”钱雪琴又为他们准备了一辆上等马车,为了防止少年拒绝,她不过随口即说:“马车与银两抵消了我三弟对你们的不是,我们之间扯平了,我不算施舍,你也不必记挂心上。” “哥,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 “不会,如她所说,他弟弟打了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 “我不要马车,不要银两,求你们给我奶奶一颗丹药吧!” 下一刻,钱雪琴幻想着少年说上这么一句多么荒诞多么可笑的祈求话来,那样自己一定会考虑去找多爷爷商量商量……! “……小姐……小姐!”在丫鬟小霞疑惑叫唤下,钱雪琴才猛然惊醒,可惜马车与人已经走远。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应该错过了什么? 第9章 在马车的奔跑下,洛带着小玉与奶奶,出齐州西门至剑国最西境的慕青山脚下,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 冬寒岁月,北风穿梭在慕青山苍枝散叶缝隙中。一个多月了,那蛇妖青竹给的药丸药效残留不多,马车内奶奶的咳嗽声时常想起。 慕青山高大巍峨,一峰接一峰,山路崎岖,峰烟弥漫,犹如奇幻的天梯耸入云端,这一副壮阔山图,洛没有心思去仰望感叹。他专心于前面的大路,拍马急奔。 翻过了几座山峰,高林深处的气息夹在冰冷风中吹啸而来。 “顺着路一直往上走,当看到一面笔直而上高入云端的山壁,上面刻着‘绝笔崖’那就到了慕青山古绝剑派了!” 这是经过打听,别人告诉他的。 日偏西照,洛终于看到了对面山峰有一面巨大的崖壁,远望仿佛是一个天灵巨人用开天神斧笔直劈下,将山峰劈去一块。 也许经过了万年,崖壁在风吹日晒雨雪冲压下,表面已经凹凸不平,而上慕青山古绝剑派的必经之路,便是这面崖壁中腰上的羊肠小道,经过人工粗糙的开辟,宽可两人同行,斜往上走,烟雾流云遮目,不知尽头何处,这条羊肠小道一边是高入云海的崖壁,一边是深入烟谷的悬崖,行人胆颤。 马蹄止步,嘶鸣而不敢前进。洛与小玉扶下奶奶,准备走路上山。 绝笔崖耸入云端之巅,呼呼寒风凛冽,一个玉足亭立的蓝衣女子丝丝单薄的纱衣在风中起舞。她那双冰蓝瞳目透过云气,目视下方微小如蚁的三个行人。 而后,展身一跃,自由坠落,破开云与风,化作一片叶子,轻摇慢摆,飘向三人。 “奶奶——!” 普通老人在高寒之地,刺骨风中,身无气力,几乎昏厥。 “小洛,小玉!奶奶不行了。” 老人感觉自己生机已经开始极速消散,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过不去了,她有些话要讲给两个孩子听。 眼看慕青山古绝剑派就到了,洛自然不会放弃,右手便要去握奶奶的手。 “小洛!”奶奶开始反对洛用这么危险的方式给自己延长那短暂的生命:“奶奶在死前只有一个要求,你要答应奶奶,好吗?” 老人慈爱得看着身边的少女,将她的手拿起,放到少年手心:“奶奶把小玉交给你,照顾好她!” “奶奶……!”洛不会放弃上古绝剑派。 “答应奶奶!” 洛往群峰高处远望一眼,回头坚定得道:“我答应奶奶,但奶奶答应洛,让洛最后一次为奶奶治疗!” 在得到奶奶微笑默许下,洛深吸了一口气,在多次运用体内那股逆天气息后,他渐渐可以非常熟练得操控它。 这一次,洛调动了全身散布的气息穴点,汇聚掌心,如一颗璀璨的星光。洛闭上眼睛,与那股气息心息相融,如洛所愿,他用气息在奶奶体内游走了一遍,不但滋润了奶奶几乎枯竭的五脏六腑,还在奶奶体内留下一丝微弱的气息,给奶奶多留了一份生机力量。 然而,这进入茫茫慕青大山的三个极其渺小的人,却万万没有想到,在洛运用逆天气息时候。 比绝笔崖巅还要高的一座山峰,也是慕青山最高的山峰,古绝剑派的主峰——云灵峰,古朴高冷的云灵殿之前,那用无数块冰冷方石砌成巨大广场上,也就是诸天广场中央,一个圆台,台上一个高二丈,需要三十人才能合围的三足大金鼎。它就是远古三金神化作的御魔金神鼎,有个万年的传说:御魔金神鼎能感应到魔界君王的气息! 神话传说在漫漫岁月长河中渐渐被人遗忘,无论慕青山经历多少邪神鬼怪的考验,也从没有人见过御魔金神鼎有过任何波动与暗示。 而今日,朗朗乾坤,蓝天流云,斜阳普照下,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大鼎,突然发出一声震动整座云灵峰的巨大轰隆声,巨鼎三足脚下石砖都龟裂开来。 随后,一声响彻整个慕青山的虎啸与之相呼应,将整个慕青山带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气氛。 慕青山有七院,各居一峰,与慕青山主殿所在的云灵峰是慕青山的八大峰,变故之后,七院即刻来人,各大首座以及七院弟子共一千二百多人,全部汇聚云灵峰诸天广场上。 慕青山掌门萧无心早立于御魔金神鼎前,待人齐来,他表情凝重:“御魔金神鼎乃是三千世界之初时期,与魔界四大魔君都交过手的三位九天之上金身神神魂所化,传说只有那四大魔君的气息能惊动它,而刚才那一声,想必你们都听到了。” “浦松师弟,你速带弟子去查看慕青山范围内的所有生灵,带上墨铃。” 萧无心灵指一挥,云灵殿一道黑光闪出,落在浦松真人手中。 “其余弟子,诸天广场待命!” 如果传说属实,魔界四大魔君,任何一个来到人界,都将是人界的灾难,慕青山上下千众人都知道。 但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魔界魔君是个何等三头六臂的存在,落地人界岂能是如此天高云淡风平浪静?又怎会这般恰巧被御魔金神鼎感应到? 时间分秒推迟,观云院首座在慕青山上下想象中那般,找到了几个不起眼的人物,上千双眼睛看着一个老人和一对少年少女穿行过诸天广场来到云灵殿前,这是御魔金神鼎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吗? 万年旅程,御魔金神鼎也许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精神灵器,可墨铃幽长的铃音让所有人不得不重视这三个看上去普通的人。 萧无心如今已经是破立境界四重天的高手,就算千年老妖幻化再厉害,也逃不过他那双眼睛,但这三个,他怎么看都是人! 同样,洛一路被“请”到这儿,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为何这次没有被痛昏过去,自那个有着温慈笑容的青衣老道祭出飞剑带他们到慕青山高高山门前。洛便一直处于震撼中……! 山门前巨石台阶与苍古老松在进入慕青山大门后,显得微不足道,这里面似乎有着外界与众不同的飘然气息,一叶一尘都沾染仙灵。 在这古朴与脱俗的圣地,洛在走上诸天广场时候,目及千数青衣飘飘的慕青山弟子,他才明白一路所闻,慕青山不愧为剑国第一修仙大派。 寒风下的这些慕青山弟子,并不拘束于整齐划一的站立,他们自然随意却不散漫混乱,身躯不动却心神九天,仿佛下一刻他们可以直入云霄悬定苍穹。 萧无心望了眼又陷入沉寂的御魔金神鼎,一声波音传出:“七院弟子各回峰院,首座入殿。” “还有三位远道来客,请到本派云灵殿!” 峰又见峰路无回,雾里叠雾云不分。 此山钟灵仙客居,千百年来剑家人! 第10章 在诸多不善的目光中,洛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他拒绝入殿,有些尴尬得说道:“这位仙长,我们就不进去了,那个……我奶奶有病在身,我们是来求仙长给一颗丹药的……我可以留在山上帮你们做一些杂事。” “哦?”正抬步准备入殿的萧无心,转身仔细看着阶梯下的少年,停了片刻,指着浦松道人手中的墨铃,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随他所指,看向那个铃音轻扬幽长的墨铃,摆了摆头。 “这是一个法器,叫墨铃,本门自开派以来,它便一直放置在我云灵殿中,凡是有任何妖魔鬼怪靠近这座云灵峰,它都会发出铃音。恕我修为不足,无法看透你们当中谁是异类,但铃音在响,其声快慢,与你三人远近相关,这该如何解释?” 听完萧无心不急不缓的一番话,洛看了看身后的奶奶与小玉,他们怎么可能是妖魔鬼怪?那自己是吗? “这个真那么神奇,能指出妖魔?”洛问道。 “不错!” 洛得到萧无心的肯定说法,目光坚定望向萧无心:“如果能证明我们不是妖魔,是不是可以给我奶奶一颗丹药?” “本派素以降妖除魔为重任,求道善身,静心修仙,却也不失济难苍生,如是误会,自当送药为老人家驱病除疾!” “好!” 洛回头看着小玉与奶奶,告诉她们:“我们分开站立,看它那个破铃指哪?” “放肆!无知小辈竟敢藐视本派法器……!” 立于萧无心身侧的一个百龄老道,脸色不悦,破口而出。 却是被萧无心摆手制止:“风阳子师叔,莫要跟这小娃儿一般见识。” “哼!” 风阳子是慕青山古绝剑派目前辈分最高道人,但对萧无心这个掌门,他还是会给面子。 也只是一会儿的事,洛往前走了几步,而小玉扶着奶奶退后了几步,在场萧掌门、风阳子、乐清真人、各院首座及未离开的部分弟子,都在墨铃音波所指下,把目光投向了洛! 小玉与奶奶更加膛目结舌,在她们看来,肯定是墨铃出错了。 然而,慕青山的人不会这么想,萧无心冷冷一笑:“小兄弟,我慕青山不敢称天下大派,但在剑国之内,当居其首,而这样一个地方,自小兄弟踏足我诸天广场起,却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战战兢兢,表现得从容自若,你是普通人吗?” “那你怎么证明我不是一个普通人?” 洛没有像小玉那么坚定,他开始动摇,如果自己是普通人,体内怎么会有那种神奇的气息?他此时也迫切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萧无心轻声吩咐一名弟子:“去请……!” 这名弟子愣了一愣,随即领命而去。 当慕青山专门掌管刑法的杨木一面色如铁般端着一只黑木匣子出现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青山所有弟子都对这个黑木匣子不陌生,里面装的就是骨魂钉。 无论仙神妖魔,被骨魂钉钉入琵琶骨,都将失去所有修为,那时候的仙神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妖魔便会原形毕露。 萧无心身侧的乐清真人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微微道:“掌门师兄,这似乎有点……!” “木一师弟,按照慕青山刑法,对这位小兄弟钉入骨魂钉吧!”萧无心双目紧紧看着洛,面无表情说道。 其实,萧无心内心却是波涛翻滚,他希望从这个少年眼中看出一点什么来,他会是她幻化而来的吗? 萧无心都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她了,三十年还是四十年。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异类能修炼成真正的人,那一定是她,这个秘密也只有自己知道。如果墨铃所指没有错,那这个少年岂不就是她幻化而来! 人妖殊途,又为了慕青山掌门之位,自己在绝笔崖刻下和她的分界线,发下毒誓,若她敢越过绝笔崖上山一步,定亲手诛杀了她。 小玉与奶奶在听说洛需要受刑后,脸色瞬间煞白,千万个不同意,虽有洛的逆天气息滋补,但奶奶的腿脚并不算灵活,想要去阻止洛接受刑法,可还没有走出两步,被刑法弟子拦下。 而洛,平静得接受刑法,他看着木一道长打开黑木匣子,取出两根血红色的长钉,中指大小,七寸长余,红韵闪动。 在场数百慕青山门人,除了萧无心、风阳子、木一道长,都面露同情神色怜悯得看着这个无知无畏的少年。 “啊——!” 当木一道长掌心聚灵,控制骨魂钉于掌心,一口气自洛的双肩之上拍击而下,骨魂钉瞬间全部没入洛的肩骨之中。 日以西去,暮夜之风吹拂而来,冰凉了人的心。 看着面色苍白,冷汗满头,还强行哆嗦站立的少年,慕青山弟子们看向掌门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萧掌门自接任以来,对内对外都同样富有宽厚怀仁之心,而今天却这般手段残忍。 “哥——!” 小玉在洛肩口血红溅飞那刻起,惊哭了。 而她身边的奶奶,在洛惨叫后,老人家一口气没缓过来,仰头倒下! “奶奶——!” 小玉在遭受这不知所措的变故后,六神无主得抱着奶奶痛哭。 洛终是忍不住刺骨之痛,回头看了眼奶奶与小玉,倒了下去…… 第11章 “哈哈!这就是所谓世代受人敬仰的慕青山古绝剑派?居然如此对付一个普通少年?” 不知何时,在诸天广场的御魔金神鼎之上,站立着一个满脸毛须的胖和尚,一身老久的黄色僧服与胸前垂挂那色泽乌黑的大串佛珠显得格外明显。 “什么人?胆敢闯入我慕青山圣地?”风阳子起口发问。 老和尚没有理会风阳子,而是斜了眼下方的洛,挥手去了一道灵符。 三个符字凭空出现在云灵殿前。 “千晶宫” “老僧久居计山,今日受千晶宫宫主之令,前来借你慕青山一物!”胖和尚大放言词,更本没有把慕青山放在眼里。 “计山神僧!” “千晶宫!” 就这两个名号,风阳子瞬间脸色惊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师父!计山神僧是什么人?怎么也没听过千晶宫?”慕青山弟子当中,有一年轻女弟子问其师父。 她师父自然也处于震撼当中,轻语而回:“紫艺,我们慕青山修为最高的萧掌门,如今才破立境界四重天,而计山神僧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破立境界十重天,只差一步进入真体境界,据说这计山神僧力大无比,能抬起一座山来,而他依然被千晶宫驱之所用!” “能抬起一座山?”紫艺的年纪似乎比洛还要小,她稚嫩的反问,显然是不相信谁有这么大力,反到对千晶宫有些好奇:“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千晶宫?” “千晶宫是人界九方大陆最神秘的一个门派,世人只知道它在齐栾神山中,却无人去过。有时候九方大陆十年二十年都没有它的消息,但是一旦有了她们的消息,九方大陆必然会有大事发生!” “轰隆隆!”一阵烟尘飘落,没有人猜到计山神僧所借之物居然是御魔金神鼎,而此时也没有人怀疑计山神僧能否抬起一座山了。 慕青山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计山神僧单手抬着御魔金神鼎一只脚,一步一步越来越快,在离开诸天广场时候,整个人抬着比他胖身躯还要大百倍余的御魔金神鼎腾空而起。 “十年后,自会归还!” 广阔的诸天广场,大部分人目光还停留在那尽头处,而云灵殿金匾下,萧无心还没有从不可能中走出来。 “木一师伯,请允许弟子替这位小兄弟取出骨魂钉!” 是林子戴,点夕院首座,也是慕青山第四十四代弟子的大师兄。 木一道长眼神望向萧无心,却看到萧无心两眼无神,似乎有些颓废得转身走进云灵殿中去了,便默许了林子戴的要求。 骨魂钉撕裂着洛的血肉,从肩骨中拔出,伤口的血液浸湿了洛的衣服,他被痛醒那一刻,只模糊得看了眼俊朗不凡的林子戴,而后又昏死过去。 “掌门师兄!现在怎么安排殿外那三个人?” “给那老人家一颗灵续丹吧!” “那老人家已经……!” “什么?” 萧无心忽然从沉沦记忆中惊醒,自接任掌门至今,第一次感觉到无所适从。慕青山如履薄冰的承载着千年美誉。今日,在他萧无心手中,居然害得一个只有老幼的普通之家,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抛开慕青山的名声,他自己又如何能放得下这种误判导致的愧疚? 萧无心皱着后悔的眉头,看着乐清真人,半启半张的嘴唇终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不送那小兄弟去严州,托付给天波将军,也算弥补我们慕青山的不是!” “好吧!” 乐清真人按照掌门吩咐,将于明日让老人家以慕青山仙逝前辈们的最高待遇葬在焚香之谷,考虑洛与小玉都已年过修仙最佳时段,就算破格录入仙门,此生也难结仙缘,便书写荐信,送往严州重兵之城剑国帅将孙天震府上,拜官入仕以图日后能光宗耀祖风光余生。 慕青山上下弟子皆仁义德者,此举虽可能传损慕青山名声,但已经是对这一家人最好的善后了,诸无异议。 唯有一人,面色阴沉,微有不悦。 夜入慕青高山,冬意万分,这一夜抛开小玉以泪洗面,不知所措得照顾洛。 而在距离云灵峰不远的水烟院峰,水烟院首座离红道人唤来爱徒紫艺:“你上山几年了?” “弟子四岁上山,已经十二年了!” “嗯!你从小天资聪颖,五岁就进入引灵期,八岁《太乙心法》与《驭水决》便遥遥领先众师姐妹们,可十三岁进入引灵后期,便一直停滞不前。师父可有跟你说过,慕青山历代都有许多与你一样仙根聪颖的天才弟子,可大多数在二十岁前都无法突破引灵期进入凝丹期。年过二十还不能进入凝丹期,一生仙路也多半无果!” “请师父指点迷津!” “你需要下山历练一次!” “去哪?” “跟着今日在慕青山被骨魂钉伤了的少年!” “乐清师伯不是已经派了弟子,准备护送他去严州吗?” 离红道人沉默了片刻,决定告诉了紫艺,先问了句:“我们水烟院擅长何种仙决?” “水系仙决!” “师父的驭水决如何?” “可控方圆百步任何水质,静可水镜半空,动可浪滚翻山!” “那世间可有师父不能控制的水?” “修为达到入仙期的高手幻化出来的灵生水!” “今日在诸天广场上的少年,他额头就有一滴灵生水!”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辜负这次下山历练机会,日后定会加倍努力,争取将那滴灵生水取出。” 明眉皓齿的少女振振有词,语气坚决肯定得说道。 离红苦笑了一声,自己这个弟子,说她聪慧,可有时候觉得她极其白傻。操控一滴灵生水修为必须超过幻化这滴灵生水的人,入仙期那是什么样的高度,可以说慕青山上千年历史,修为最高的恐怕还是开派宗师张慕青前辈,那也不过虚神境界! 被入仙期的前辈惦记的人,此生必然不会平凡,也不知道让紫艺跟着那少年到底能不能遇上一些机缘造化? 第12章 慕青山的夜晚,对于洛来说,异常凄凉寒冷,在乐清真人替他用灵气治疗肩伤后,已无大碍。 沉默与悲痛萦绕在客院小房中,时至午夜,洛清冷沙哑的声音响起:“小玉,快回去睡吧!” “我想奶奶!” 小玉眼眶湿润,亲人的离去,短时间内更本无法平复她柔弱的心灵。 “明天慕青山会帮我们安排奶奶的葬礼,与那些仙去的慕青山高人们葬在一起,这样奶奶就能去天堂!” 听完洛的安慰,小玉减少了几分悲痛,也许这是奶奶最好的归宿,可她依然感觉自己心中萦绕着一份孤独感。 “哥!你能抱着小玉吗?” 洛微微一笑:“傻妹妹!” 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搂住坐在床边上的小玉,侧着脸贴在小玉秀发间,轻吟慢语:“哥会照顾小玉一辈子!” “嗯!”小玉在洛温暖的怀抱中享受着一直渴望的安全感,缩了缩身子贴紧洛。 洛也搂紧了些小玉,眼神看向桌台上跳动的火焰,心中萌生变强大的念想。 小玉又突然叹了声气,幽幽道:“可哥总要结婚,小玉也要嫁人!” 洛脑海闪过与小玉从小到大的回忆,如果小玉愿意,他将永远陪着小玉。 “小玉一日不嫁,洛便终生不娶!” 耳迹旋转着洛这句话,小玉缩着头藏起粉红的脸颊,心间流淌出一波波甜蜜的暖流。 这悲痛清冷的寒夜,感觉这世上无限孤独的少年少女,在亲人离去后相互寻求着慰藉心灵的憧憬,却被一个突兀来的声音打破了。 “希望你们下辈子还能相遇!” 随着声音,洛与小玉才发现禁闭的房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蒙面人,不用洛去猜测,他们也知道这个蒙面人是慕青山的人,他那一身青色道袍在烛火光辉下,洛大概想到是某个人。 洛与小玉还没来得及去思考慕青山的人为何要杀他们,双双被蒙面人聚灵吸了过去,被他一手一个扣住了喉咙。 “小玉……!” “哥……!” 也许这将是他们最后说过的话,洛从小玉瞥过来的目光看到绝望。 “死了不要怨我,怪就怪让你们下山,会损害了我慕青山的名声。” 蒙面人加大力气,在洛与小玉都快陷入昏厥的情况下,体内的逆天气息不用洛去调转,瞬间自我觉醒。 蒙面人扣住洛的手臂被一股强大力量冲击开来,这强大的气息更本不是蒙面人所能扛受的了,那怕有准备也被弹飞而起,撞击在墙壁上,体内血液翻滚,几乎冲乱了心脉。 “果然是妖孽!” 蒙面人祭出宝剑,不由分说,身如闪电一剑刺向洛。 而洛在爆发了逆天气息后,身体短暂的进入极度疲惫状态,这一剑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温热血花溅到他脸上,在此时冰透了他的心,是小玉缓了一口气后,挺身挡在了他面前。 “小玉——!” 洛接过小玉的身体,手颤抖无力得抚着她那鲜血不停涌出的嘴角,脑海天旋地转的洛感觉到了无尽的害怕与无助。 蒙面人在鲜红沾满剑身那一刻,短暂停了几个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然而很快,他想到了慕青山的名誉,他必须也杀了这个少年,他是个妖孽,也将会把他奶奶与小玉被害的事告诉全天下,慕青山上千年的美誉不能毁在他手里。 滴着血的剑再一次举起,可他看到了一双闪着妖异血红的眼神。紧接着,一股来自地狱般幽暗的冰冷侵袭而来。 蒙面人不可思议得看着自己身体全身毛孔溢出的血红,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邪恶的功法,无论他如何聚灵自保,身体的血液完全不受控制得往外溢出,然后涌出,似乎马上要喷射而出……! 一道银色剑气,犹如半月之影,在蒙面人面前划过,将洛释放的诡异功法破了。 是离红! 她与紫艺入夜谈及洛的事情,想到白天触及到风阳子一眼,看到了风阳子师叔的表情。对于风阳子这个师叔,其实大多慕青山弟子都了解他,行事完全像市井小民,毫无大局观。离红急匆匆带紫艺前来,本想来阻止风阳子对洛不利,现在却反过来了。 只是,她的到来,也没有阻止住完全被怒火冲昏的洛。 洛在额头的灵生水激流下,表情痛苦,他血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蒙面人。 “啊!” 洛突破灵生水的控制,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立于蒙面人所站处,而蒙面人已消失不见,从倒塌的一面墙壁大概能猜出蒙面人飞出的方向。 离红眉头深锁,现在由不得她去分析这个少年是人是妖! 恰好也看到紫艺赶来,表情严肃吩咐一声: “快去通知掌门!” 久居慕青山,虽没看到蒙面人正脸,她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定是风阳子师叔无疑! 风阳子师叔早年受过一次重伤,修为降在凝丹境界五重天便再无突破,这个少年能瞬间秒杀一个凝丹境界五重天的人,绝对不简单。而自己的修为虽是凝丹境界九重天,但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在离红警惕目光下,洛双目渐渐褪去血红,抱起小玉的尸体,准备离去。 “不管你是妖还是是魔,现在还不能让你离开。” 离红抽出了长剑,空气中的水分自然凝聚,变成一粒粒豆大雨珠,空悬漂浮着。 在没有了灵生水控制下,洛体内滚流着那股逆天气息,他可以随时所用,哪怕用尽,他也不想让别人摆布自己。 慕青山的客院偏居西峰,白天都少有弟子前来,何况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离红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掌门前来。 离红的驭水功法,可谓炉火纯青,纵横剑国诸派,难逢敌手,但在洛的面前,她没有一丝信心。 可就算没有把握留下洛,她也必须出手,如果这个少年真是个妖魔鬼怪,让他带着对慕青山的仇恨离开了慕青山,将来无论对天下还是对慕青山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静夜无风,那些悬空的水珠带着微弱夜光,射向了洛! 看似普通的水珠,其实每一颗水珠都带着强大的摧毁力,迅如疾箭,四周墙瓦树木被水珠穿透出密密麻麻的小孔。而洛的身子如同瞬移,出现在院外去了。 离红身跃高空,剑指夜霄,引下一根银水丝线,身飞剑舞,水线利刃飞缠,漫天漫地铺向洛。 如果说躲过了那些水珠的攻击,并没有让离红觉得意外,毕竟那只是聚灵控制水珠,进行得简单一次性攻击。而这水线连接她的剑尖,受控与她,连续注入她强大的灵气,可快如电光,坚不可摧。 但此时,离红已经完全不敢想象洛的强大,若是掌门在此,恐怕也做不到洛这样! 他居然任由水线缠身,身破束缚,腾飞而起拳向自己! 交手后,离红对洛已经有了大概了解,没有修为,体内却蕴含强大的气息,没有功法,肉身拳掌却可以爆发恐怖的力量。 洛的这一拳,她毫无信心去抵抗,只希望自己仓促间布下的水盾能抵消部分杀伤力。 当洛恐怖的一拳打在自己水盾上,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冲击几乎震垮了她的骨骼经脉。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更令她惊讶的是,洛的身子被弹飞下去。 “师父!” 紫艺的声音响起。 此时,离红才明白,是掌门及时赶到,在身后为她注入了一道灵气。 离红飘散落地,谢了掌门师兄,便又把目光望向洛。 洛已经抱起小玉,望西方向逃去。 “掌门师兄,他往毒崖谷方向去了。” 夜色微光下,看不清萧无心的表情,毒崖谷是慕青山乃至天下诸多修仙者们的禁地。在慕青山只有每代掌门才知道毒崖谷为何是修仙者们的禁地! 第13章 百年之前,一个专门掘人坟墓吸取死人怨灵气息的强大修仙者,被慕青山几位老祖合力打入毒崖谷,并耗损几位老祖百年修为布下绝灵阵界,压制掘墓人,让他永远无法离开毒崖谷。 此后,每代掌门接任,都必须每年为绝灵阵界注入灵气,以防止阵界衰弱。 毒崖谷群峰环绕,四面陡崖,谷中毒雾弥漫。而慕青山老祖们设下的绝灵阵界,异常强大,靠近毒崖谷都会觉得聚灵困难,更加别说掉入谷中。除非修为达到虚神境界,任何人鬼妖魔掉入谷中,就如同一个普通人,更本无法使用灵气。 萧无心如今担心的是,刚才稍微领教了那少年的诡异力量,自己必须全力出手,不然很难对付他,但靠近毒崖谷,在绝灵阵界的影响下,自己的太乙心法恐怕难以发挥出来。 “毒崖谷!” 萧无心忽然想到一个更加绝妙的办法,困住那少年。 “走,那少年魔气很重,假以时日成长起来,慕青山上下无人能敌!” 柔淡光芒下的夜里,洛走到了尽头,他低头看着小玉永远闭上的双眼,眼眶酸痛模糊。 自己似乎厄运傍身,从老和尚、张爷爷、小玉爷爷奶奶,到小玉的死,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他与小玉间有一道超越了兄妹的情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随着小玉身死,他的痛苦分秒递增。这一刻,他想带着小玉的尸体,纵身一跳,同穴崖底。 只是身后的动静,让他扭身转头。 萧无心作为一代修仙大派掌门人,居然在一个少年毫无防备情况下,祭剑而出,剑身增大十倍多,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洛。 洛能抗住这一剑蛮力,可他脚下的崖面承受不了如此重击,瞬间裂开,轰然坠毁。 你若无情,我便无义! 洛磅礴之力瞬间爆发,将三人中修为最低的那个少女,吸了过来。 “啊!” “紫艺!” 离红纵然想救,可在绝灵阵界影响下,凌空飞腾不过丈许,身躯急剧自由坠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徒掉下毒崖谷去。 夜林高处,枝叶一抖,当洛三人在慕青山的事,此时算是烟消云散后,萧无心才发觉一种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轻跃到还抖摇的枝叶上,一种凉入心底的错觉告诉他,这里刚刚应该是那蓝色影子逗留之地。 而痛失爱徒的离红站在崖边,沉默了许久,毒崖谷是一块死地,还没有听说过谁从这下面上来过。 谷中也确实如慕青山门人所知那样,瘴气毒雾弥漫,终年不见阳光,整个崖谷不过方圆三里,无人知其深浅,更加不知道谷底地貌如何。 而洛坠落在一小片沼泽泥潭里,半个身子陷入淤泥中,同时鼻间,他嗅到一股刺鼻恶臭,有毒! 同样紫艺也嗅到了毒气,她尝试几次聚灵无果,皱着小脸,拼命想要爬出淤泥,却越陷越深。 “师父!” 仅仅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从小在师门长辈关爱下成长,突遭此难,心生害怕,隐隐欲哭的样子仰天低喊了一声。 毒气并没有对洛造成伤害,他也不知道此谷设有一个强大到成结界的阵法。当看着不远处这个与小玉一样有着花季年龄的少女逐渐陷入昏睡,他萌生一丝后悔,不应该将这少女拉下悬崖。 洛腾飞出泥,跃上实地,放下小玉,飞身如蜻蜓点水,带出紫艺。 只是,这慕青山少女,吸入有毒瘴气,已经昏迷过去,好在毒气没有侵入肺腑,洛操控他的逆天气息,完全可以为她驱除体内之毒。可谷中到处弥漫毒气,洛叹了声气,只能一只手扶着背上的小玉尸体,另一只手在地上拖着这昏迷少女。 掘墓人便躺在这四面环崖的深谷中,双手双脚被四条巨大的玄铁链栓住,以食毒虫腐泥活了百多年,整个人干枯得皮包骨,半张脸已经腐烂见骨,十根手指也因为刨泥挖虫没有一丝血肉,露出森森白骨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座从来没有阳光进来的深谷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任何一处微弱的震动都逃不过他敏锐的觉察力。 这普通的夜晚,有人不幸坠崖了,本应该和以往一样,在短时间内深谷重回平静。可却出乎意料之外,有动静在慢慢靠近自己。 掘墓人灰白空洞的眼珠闪过一丝异光,翻身坐起,扯动那巨大玄铁链,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叮当响声。 洛停下脚步,因为他脚下泥土松动,出现一根胳膊粗大的玄铁链。 接着,铁链深处,传来一声幽寒声音:“敢问入谷的是何方高人?” 在掘墓人看来,落入这毒崖谷的人想要不让毒雾侵身,除了虚神境界的前辈,就只有服用八品以上炼丹师炼制出的八神丹敢下来,可惜九方大陆据自己曾经所知,还从未出现过一个七品以上的炼丹师,这短短百年,九方大陆的炼丹能力不可能跃上两个等级。 当洛顺着铁链从迷雾中靠近掘墓人时候,这已经完全打破了掘墓人的认知。 掘墓人那夜可视物的眼珠,首先看到了洛的全貌,几乎崩溃的断定了,眼前之人绝不是因为修为至高而面目还童,而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少年。就算修仙天才从娘胎开始,也不可能在二十岁之前进入虚神境界。 但随着少年拖行一个少女进入他视线之后,那少女青衣标志,让他满腔怒火瞬间暴涨,自己落此遭百年之苦,全由慕青山所致,他晃动着铁链扑向洛。 “你们是慕青山的弟子?” 铁链控制下的掘墓人走动不了几步,愤怒不堪的表情死死盯着洛。 洛松开紫艺的手,从上到下打量了这个身材瘦小,面目狰狞,丑陋无比的老头,淡淡说道:“你与慕青山有仇?” “被困百年,不成人形,此仇不共戴天!” “一百年?” “老夫破立境界,活上一百岁,有何稀奇!” “你被困在这一百年,就没有一个人来救你?” “这谷里四面环崖,无路进出,还被慕青山几个小杂碎布下绝灵阵,让进入这一方空间的人无法聚灵。而且谷中毒雾弥漫,若不是我掘墓人特有体质,恐怕早就毒死在这里了。” “倒是小兄弟你,老夫猜你应该不是慕青山的弟子,你的修为老夫暂时看不出,但你不可能达到了虚神境界,你怎么不怕谷中毒雾?” “咳!” 却在此时,紫艺被寒冷侵袭,咳嗽而醒,洛传输给她的气息,也渐渐耗尽,毒气便又开始对她造成伤害。 “啊——!” 黑夜中,紫艺屏住呼吸,努力站起身来,眼光掠过洛看到了一个脸上皮肉腐烂的老者,正满含怒气得盯着她。 洛虽然与慕青山有仇,但他真心不想将仇恨转移到这小少女身上,也做不到见死不救。便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紫艺被吓退一步,又马上被这个力量诡异的少年抓住,惊慌失措想要逃离洛的魔爪,但很快在她感觉毒气吸收体内,身体无力摇晃欲倒时候,一波流入心腑,让她精神振奋的气息传输过来。 也就在洛为紫艺传输逆天气息时候,掘墓人眼睛睁得豆大,喃喃自语: “如此精纯的魔息!” 第14章 如此精纯的魔息只有魔界魔君才有,怎么可能出现在人界? 很快,掘墓人否认了这一点,也许这少年恰好遇到了这世上某种与魔君气息相同的奇异力量。 此刻再看慕青山那女弟子与这少年之间的关系,掘墓人大概也猜出这少年不但不是慕青山的人,还可能与慕青山有些过节,估计就是因为少年身上这诡异的气息。 想通这一点后,加上洛不惧怕谷中毒雾,掘墓人仰头看向烟雾迷茫的黑夜天空,腐皮嘴唇浮现一抹笑意,但眼神看到慕青山的女弟子,对正在为紫艺输送抗毒气息的洛说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想让我救你?” 洛输送的气息足以让紫艺抵抗毒雾十二个时辰,撒手将她放下。 “哼!就凭你,还没有能力救老夫离开!” 可怜的紫艺本就对阴森迷雾死谷心生恐惧,而自己不能聚灵,如同一个普通少女,现在还被这凶狠少年随意欺负,弃推在地,泪眼朦胧,几乎就要哭了。 更令她害怕的是,那个丑陋老头居然指着自己,狠狠说道:“老夫与慕青山的仇恨压抑了一百年,老夫要一口一口吃了这个慕青山弟子,以泄这百年来的怨气!” 洛轻轻将背上的小玉躺放在地上,走向紫艺,掘墓人与紫艺都以为洛会选择答应这个要求。 然而,洛在慢慢靠近紫艺时候,从迷雾里透过来的初晨微光下,看到一个满身湿泥,哆嗦颤抖的少女,怀着对生命的渴望,撑着冰冷无力的身体往后挪,苍白的小脸与干枯的嘴唇无疑是被冻病了,那双无助又惊恐的黯然眼神祈求得看着自己。 “我自己会想办法出去!”洛突然回头告诉掘墓人。 呃——! 洛真要出去,完全可以,毕竟他不惧怕谷中毒雾,也没有被束缚手脚,离开毒崖谷只是时间问题。 掘墓人也知道这一点,但百年来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错过这个少年,往后还不知道要多久能有人下来。 “那我们换一个交易,老夫救活那个姑娘,你替老夫办一件事!”掘墓人指着小玉。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也看准了这一点。 “真的?” “老夫与不下万俱尸体打过交道,能感应到尸体残魂所在,利用小兄弟身上那诡异的力量,可以把那位姑娘的一丝元魂转移到这个慕青山弟子身上,至于什么时候能灵魂苏醒,这就看命了!” 洛看了看紫艺又看了看小玉,转头问:“你需要我帮你干什么?” 掘墓人没有说话,望着紫艺,表示不想让她知道。 紫艺如今已经是头晕脑胀,湿冷的衣服冻得她瑟瑟发抖。她听完掘墓人讲的移魂之术,非常害怕自己身体被另一个灵魂占据,可是她更本没有力气逃走,只有眼看着洛将自己打晕。 移魂之术,这只是在古书上有过记载,至今为止,从没有过成功的例子。 在这个迷雾之晨,洛答应了掘墓人提的要求,也正式开始替小玉移魂,按照掘墓人指示布下了圈魂仪式,体内逆天气息迅速流转,释放出无穷尽的力量,如同千千万万个无形之爪,将飘散在小玉尸体附近的魂魄收集、合成、引导,最终全部转移渗入被放置在小玉身边的紫艺身体里。 “老夫活了一百六十岁,移魂之术从未成功过,今日居然这么轻松就成功了。”移魂成功,掘墓人似乎比洛更加开心:“小兄弟,你往南走,有一面崖壁内空,那里或许有出路,说句实话,老夫的要求你可能办不到。罢了!只希望你以后能来这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不管我小妹灵魂何时觉醒,洛在此谢过老前辈,也一定会找到怨刃,切断这四根炼神铁,救老前辈出去。” “老夫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老前辈但说无妨!” “移魂之术在九方大陆有很多人会,但移魂成功的少之又少,据说,移魂之术源自魔界,需要魔界的魔气才能发挥效果。而小兄弟身上的那股气息霸道强大,与魔界的魔气十分相似,老夫劝小兄弟今后少用为妙。” “多谢老前辈提醒!” 洛最终将小玉尸体葬在了毒崖谷中,背起昏迷的紫艺告别了掘墓人。 毒崖谷不大,洛很快就在迷雾中看到了南面的崖壁,也就在这时候,背上的紫艺动了下! 洛急忙放下紫艺,双目紧紧盯着悠悠醒来的紫艺,从那双仇视、冰冷的目光中,他心凉了半截。 “也许下一刻觉醒,也许永远都不会!”洛想着掘墓人的话。 “你自己能走?” 洛对紫艺表现得也十分冷淡。 紫艺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十分好强的少女,她从昨夜拖着病躯至今晨,以她现在没有灵气护体情况下,已经是一个普通人对抗病魔的极限。 她红着眼睛坚持到洛冷漠转身后,便一阵天旋地转软倒下去。 洛并非粗枝大叶的人,他早就察觉到紫艺冻病了,只是在移魂之后,他体内的逆天气息似乎枯竭了,无法为她治疗。 谷中更本生不了火,洛只能选择将紫艺身上外衣褪去,把自己身上的干衣服替她穿上。清晨寒气冰凉刺骨,洛被冻得十分不好受。 当下之急,就是要赶快离开这个座深谷,因为这座谷中,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他可做不到掘墓人那样挖毒虫吃。他捡了一块大石头,朝着崖壁一阵乱砸,可惜更本不知道哪里是内空的。洛想不通掘墓人被困手脚,行动范围有限,更本到不了这里,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内空崖壁? 当洛静静得看着高高崖壁,一声有气无力含着委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淫贼,你不得好死!” 接着,洛便被一块小石头砸中,然后就是一阵乱石子陆续飞来。 洛皱着眉头闪避紫艺这拼尽全力的胡乱扔击,耳边响起小石子打在崖壁上的声音。 “叮……叮……咚……!” 内空! 洛终于知道哪里是内空了,不去理会这突然不可理喻的少女,重新搬起石块,朝着崖壁一处狠狠地砸了三五下。 轰然洞开,崖壁上出现一个小洞穴,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珠落地声。 紫艺也停下来,惊奇得看着小洞穴,等光着身膀的洛了走过来,又害怕得连连后退。 “你是要待在这里?还是跟我走?”她是慕青山的弟子,但随时可能是小玉,洛不想管她,但她死了,小玉的灵魂将永远无法觉醒。 “我不叫淫贼,我叫洛,我对你们慕青山没有一丝好感,包括你。若不是我妹妹的灵魂还在你这个身体里沉睡,哪怕你是病死在这,我都不会看一眼。” 洛冷漠无情得说完后,先一步走向崖壁小洞穴处。 就算不回头看,洛也知道,身后那慕青山少女拖着疲惫的脚步已经靠近。 洞穴比较高,就她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上不去,洛勉强蹲低了些,说道:“踩着我的肩膀,先爬上去!” 等了许久,不见有动静,洛加大声音带着吼的语气,说:“你想饿死在这里吗?” 紫艺被突然吓了一跳,撅着小嘴,乖乖地又有些害怕地抬起一只脚,轻轻踩在洛的肩膀上,慢慢钻进了洞穴中去。 第15章 这是一个溶洞,从进口射进一丝微弱光线,大概能看清整个内部面貌,呈长形,顶高三丈,垂挂着无数钟乳石,那滴答滴答的水滴便是从石尖坠落,掉入地面浅流小河,两壁潮湿渗水。 洛进来后,一直朝前走,体内的逆天气息也似乎在恢复,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恢复之后的气息全部汇入腹中一处,这难道就是张爷爷所说凝丹境界的丹田,记得张爷爷说人类丹田虽有大小之分,可总体都在米豆之间,但是自己腹上温热一块,居然有鸡蛋大小! 紫艺跟随其后,见他突然停下,站着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目光警视着四周。 这一看,紫艺发现洞中有多少莫名的可怕动物,蟾蜍、蜘蛛、长虫,还有那黑黝黝地嗖一下蹿入水里,像泥鳅一样的动物。 看到这些,她再也不敢跟着洛走水里了,提起脚尽量去踩靠近湿壁的一些凸起石块。 而洛凝丹之后,丹田内巨大的空隙促使他自动舒张全身毛孔,吸收着溶洞内的天然灵气,这又让洛再一次对张爷爷说过的一些话感到疑惑。 天地间的灵气全部来自日月星辰播撒而来,花草树木吸取空气中的灵气成长,大多飞禽走兽又进食草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大多都流入人类口腹中。而修仙之人,便可直接将空气中的灵气,甚至是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身上的灵气吸收利用,开启丹田后,更加能储藏,用时则源源不断。 但这个溶洞最少百年黑暗无光,如何能有源源不断的强大灵气? 洛在感觉丹田饱满后,继续往前走,越走水越深,这可苦了跟在后面的紫艺,可以踩脚的地方几乎都没有了。 到最后,紫艺找不到可以垫脚走的凸石,干脆不走,见洛似乎忘记了她,还一直在往前走。 她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喂!” 洛回头不解得看着她。 “水里……有东西!” 紫艺说完,眼神闪烁,目光低垂,也似乎要印证她所说,水面荡开一波小浪,在她面前更是几个小泡泡突然冒起,吓得她赶紧后退一步。 接着便听到洛淌着漫膝的河水走了过来,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能看到他坚实的后背。 紫艺依靠着她天生具有的聪明,修炼到引灵后期,在水烟院可以排进前五,算是慕青山佼佼者。可她依旧是个单纯的十六岁少女,清秀可爱的小脸加上那玲珑柔躯,在慕青山并不缺乏爱慕者。十多年的修行之路,虽经常随师父上云灵峰,可那些木讷的慕青山男弟子,永远只会说着那些极其乏味又千遍一律的招呼语。 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历难让她觉得这个背着自己的少年洛,跟自己的师门子弟与众不同。他冷静重情,爱恨分明,最重要的是他很真实,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而洛对她的态度,丝毫不影响她对洛的依赖感。 “对不起,我之前错怪你了!”安静之后,紫艺先开口。 “你除了奶奶和妹妹,还有其他亲人吗?”伏在洛后背,渐行渐入,安静黑暗的空间里紫艺心生尴尬,轻轻开口问道。 “拜你们慕青山所赐,我现在没有一个亲人了!”提起这事,让洛没好气的顶了她一句。 “对不起,其实,我们慕青山的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紫艺很想替自己门派辩解。 洛不再理她,这条弯弯曲曲的水道,终于看到了尽头,一个硕大的空间,中间有座深潭,溶洞中的水全部流入深潭,毫无疑问,深潭是连接到外面的。 洛将紫艺放下,问她:“你会不会游泳?” “一点点!” “我不知道水下要游多久才能到外面,下水后你跟紧我。” “可是……!”紫艺水性虽会一点,可对陌生的水域,她充满恐惧,这深潭黑咕隆咚又有那些奇怪的动物,她是一万个不愿意下水。 “可是什么?” “我……怕!”紫艺突然发现,在洛身边,自己真的好没用。 “啊!你干什么?”洛突然过来把自己腰带扯了下来,往他自己腰上绑了一圈。 “缠在你腰上,这样你就不用怕自己游不出去了!” “我是怕水里那些……好吧!”紫艺只好将腰带另一头绑紧了在腰上,紧张得跟着洛潜入潭水。 水下空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冰冷刺骨的黑暗潭底带给紫艺无限恐惧,紧张害怕带给她窒息的感觉,她拼命靠近洛,本能得用双臂缠住他。 黑暗水中,洛只凭借微弱的水温,判断着方向,却迟迟不见一丝亮光,这恐怕是一道很长的水下暗流,可紫艺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洛不得不将水中这咕噜咕噜呛水的惊慌少女揽了过来,张口贴上她那薄唇小嘴! 紫艺在接近昏厥前,猛然吸到一口生机,瞬间清醒,唇间的温热让她猛然想到什么,急忙推开洛。 这一借力后倒,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强大旋转吸力,将两人间的腰带扯散,这是水下漩涡? 看到如同游鱼般的布幔,紫艺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自己这下死定了,她好想对洛说:救我!可只是看到自己冒出的气泡。 在她呛水昏厥前,黑暗水中,一只粗而有力的手臂扣紧了她的手腕,揽她入怀……! 第16章 陇川南,素有水画江山之称,虽地广人稀,却青山连绵,古树林立。百里高空往下看,云烟袅绕,旧镇青瓦藏于各处山脚,炊烟摇起,彩衣飘舞,盘旋弯曲的小路穿插在各个镇村之间。这副天然淡墨之色在无数条绿水清河点缀下,更具灵性美。 三百里地水长流,千座连峰烟飘柔。 此地天境凡士人,梦里他乡山里村! 而这些无数条山脉水流全部汇聚到曲水江中,在曲水江北岸,有好几个村落依次错排上下游。所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百姓,这里的百姓生活远离了繁华迷城,过着平凡安逸的日子,他们的心性也随了这一副平和的画卷。 江桥村的村民在这年冬季一如往常,男的出去捕鱼,女的在家做家务。刘老汉与几个邻居一大早来到江面,准备将昨天各自下的网拉上来,一同来的路上,这群普通村民,自然少不了一番有说有笑的打赌说自己下的网肯定最多。 当然,这些都是一些平常的笑话语,没有人真正在意多少,也没有谁遇上打捞到一个人都抬不起的分量,却在今日,刘老汉憋足了也拉不起网来,不得不喊来邻居帮忙。 众村民还以为刘老汉网到大鱼了,可等五六个村民将网拉上小木船,这分明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在确认两个人还有呼吸后,他们才放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几个大老爷们开始发挥他们如同女人们的细腻揣摩,众说纷纭大抵意思就是,他们应该是一对夫妻或者恋人。从男子的衣服给了少女,和他们腰间被扯开的腰带来看,似乎在这群简单的村民眼里,也只有这个说法了。 “他们应该是私奔的!” 村里的小四在这里算是最年轻的,三十出头双目精神,眼神也最为犀利。 “这少年一看就是乡下孩子,可这姑娘皮肤白嫩出水,脸蛋儿比村里的桃子妹妹都要好看!” 此时的紫艺双目紧闭睫毛交错,晶莹水珠滑过脸颊在阳光下闪动微光,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更添了几分自然美,小小琼鼻和细薄双唇精致得宛如花蕾之初,沾水的衣服紧贴在她胸前,那微微隆起与细小腰枝形成显明对比。 经过小四这么一说,村民们顿时觉得就是如此,可怜这对小冤家,肯定是被家里逼急了,才私奔的,现在怎么办? 最后,村民们建议先抬到刘老汉家去,这大冬天的,可别冻坏了两个孩子。 洛醒来时候,已经被换了干爽的粗棉大衣,躺在一间简陋的瓦房中,他第一眼看到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听到的也是小女孩尖刺的声音: “娘!大哥哥醒了!” 而后闻到一阵饭菜香气,一个村妇端着一碗米饭走进过来,递给他: “小伙子,饿坏了吧!” 洛仔细回忆一下,问道:“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这是江桥村,我家的一早在江中把你打捞起来的!” “那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洛记得在紫艺卷入漩涡时候,自己抱紧了她。 这在妇人眼中,正印证了她丈夫所说,真是一对郎情妾意的小男女。 “放心,那姑娘不比你小伙子身体好,受了点风寒,应该也快醒了。小燕,到里屋看看那位姐姐去。” 洛怎么都感觉这妇人好意的笑容怎么那么诡异? 洛也确实饿坏了,一大碗米饭加一条鲫鱼,吧啦吧啦几口就吃完了,期间与妇人交谈几句后,算是明白,自己居然从慕青山被水冲到了八十里远的这小村庄。当然洛对自己极其简单的介绍了几句,大致意思就是带着生病的奶奶去城中治病,出了些意外奶奶去世了,自己也被水冲到这。 “娘!漂亮姐姐也醒了!” 小燕的尖刺声音又从里屋传了出来。 紫艺醒来时候,感觉一阵头晕脑胀,空白的脑海在努力想记起事情时候,只有一个画面不断闪过。 充实着黑暗与恐惧的冰冷水中,她努力想抓住些什么,突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一个壮实的少年男子抱紧了她,在旋转的极速水流中,当她看清那个少年男子面孔的时候,便昏迷过去了。 洛的出现,让她一眼就认出是那个少年男子,目光呆滞得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点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洛刚开始,从紫艺死盯着自己的目光中,以为是小玉的灵魂觉醒了,但继续看下去,却发现她的眼神中带着疑问和陌生。 紫艺最后垂下头去了,这个少年只在刚开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后面的目光只有失望与冷漠。 “姑娘,你醒了!”小燕娘靠坐其旁,关心得说道:“饿了吧?” “嗯嗯!” 紫艺也饿了,点头应了声,又抬头瞄了眼洛。心中在猜想,这些人都跟自己什么关系呢? “小燕儿,去把饭菜热下,给姐姐端过来!” “啊……哦!”小燕儿摆着步伐腾腾地走出去了。 洛什么也没说,慢了小燕儿几步,跟走出去了。 这时候,小燕娘也正巧看到紫艺目视洛出去,在小燕娘眼中,那就是一个深情款款啊。一把拉起紫艺双手,温柔一笑,说起:“姑娘,男人可不能像你这样惯着,会惯坏的!” “我?惯着他?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紫艺目光无非想听关于更多她的事情。 于是,小燕娘正式开始将本推测出来的一二之事,当成八九不离十的真事,为紫艺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洗脑。 其中更加添加了小燕娘自认为非常可能的小细节,故事便顺理成章有了一个版本:紫艺乃是某富贵人家的小姐,洛就是一个乡村小子,这乡村小子带着生病的奶奶进城去治病,可是没钱,只好到富贵人家打杂赚钱,勤劳努力又善良孝顺的穷小子慢慢被富家小姐看中了。可是事情很快被小姐府上的其他人知道了,这老爷就把穷小子赶了出去,还没有给一分工钱,穷小子的奶奶因为没钱治病,去世了。这时候穷小子自然会怨恨富家小姐一家,于是富家小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带着穷小子私奔,被老爷派人一直追到没路可谈逃,两人约定是死是活都在一起,就用腰带缠在一起,跳进了曲水江里。 紫艺听着这出神入化的故事,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端着的米饭又凉透了。 “他好像不太愿意理我!”紫艺也很快进入了富家小姐的角色,有些幽怨得说道。 “没事,你不知道,他刚醒来的时候,可对你上心了,第一句话就问你在哪?” “是吗?”紫艺嘴角一斜,带着甜蜜笑意问道。 “那当然,婶子可是过来人,男人有时候明明在意一个人,可偏偏装出一副冷冰冰样子,我儿子还小的时候,他爹就是这样子。” “你儿子?”紫艺看着小燕,又看看小燕娘。 “我儿子已经大了,年纪跟你差不多,现在在钱家开卢城布匹分铺办事呢!”小燕娘提起儿子又是一阵得意:“钱家,齐州城的钱家,你知道吗?那可是剑国最有名的大家族啊,全国各地都有分铺,那个钱庄、布匹、药材、航运,那真是生意做的可大了!” “没听说过!” “哦!你失忆了!问小洛,他肯定知道!” “娘!哥说钱家不好看布匹生意,都很少有钱家的人来我们这偏远的开卢城!” “你这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去,把这饭菜热下!” 不知觉,日近黄昏,紫艺裹着小燕娘的袄衣,喘着咳嗽到屋外找到洛的身影。 第17章 冬日里的夕阳,总会让人恋恋不舍,怕它走了又是冰冷的夜。正如此时的紫艺,洛就像她心中的夕阳,让她觉得美好,又害怕他会消失掉。 “洛……洛大哥,是吧?”紫艺平复心情,准备和洛好好谈谈。 可洛在确定她还不是小玉后,不管她认为两人关系如何,都不愿理她,抛给她一个背影,走开了。 紫艺闪着幽怨的眼神看着洛,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他的事! 此后,两人就以一种微妙的关系待在了江桥村。整个村子的大人小孩都知道,洛这个少年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那些七大姑八大婶们没少劝他原谅“仙儿”姑娘,一对儿过日子有什么坎过不去,别整天对人家冷冰冰的。 相比洛,紫艺却是深得民心,不仅长得漂亮,嘴也甜,遇上谁都喊得欢乐,而且还勤劳,经常帮着左邻右舍做些琐碎家务。当然,她也在大婶大妈们出谋划策下,对洛实施了各种暖心行动,期间还多次脸红心跳得用上美人计,不过效果甚微。 一直持续到腊月下旬,气温急转直下,村民们开始大量捕鱼,要赶在大雪来临冰封江面之前备好过年食物。 洛也不曾闲着,他每天除了修炼外,基本也是随刘老汉上山下江,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不知为何?他这一个多月来修炼效果却比不上那日在溶洞中半刻时间。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刘老汉突然风寒感冒了,本来今天是村民们收网之日,要等来年才开始劳作。这一天的天气也十分不算好,似乎要开始下雨了。 刘老汉一直熬到午时过后,依旧不见好转,洛便自告奋勇说去收网回来。 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淅沥沥的雨滴,不大也不小。 “婶子,洛大哥没带伞,我给送去!”紫艺对洛的关心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大江傍山,青中有绿,在雨中烟雾腾飞,暗色的墨画在老画师的笔下尽显山水美姿。 青叶小舟,雨江摇行,老画师笔下游龙,静坐舟中挥霍灵感。 “老先生,这幅画画的真是栩栩如生,送给柏侯大人作为寿礼再好不过!”老画师身边侧立的书童大赞不已。 “柏侯大人乃我至交好友,他七十大寿,我怎能用这样一副缺少灵韵的草画前去祝贺?” 言罢,弃之江中,重新铺卷,凝目远江,忽然大喜,手持神来之笔。 画中暗云大雨,山烟朦胧,江雾弥漫,白浪摇晃小舟,载着拉网少年靠近江岸,岸边翘首以盼的少女,迎着风,打着伞。这柔情似水般的少女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容貌,正是这一对少女情郎将这副山水景画点缀地美轮美奂。 “哎,罢了!” 突然,老画师将手中墨笔折断! “先生,这……?”书童大惊失色,老画师折笔莫不是从此不再作画。 正如书童所想,老画师悲凉言道:“我一生作画百余副,时至今日,才明白,我只不过画了这一副而已,惭愧啊!” 柏侯荆官拜剑国文院侍郎,乃当朝老臣,门徒遍布全国,祖籍便是开卢城,十二月二十五是他七十大寿,这一年也正好是他辞官归隐,重新回到开卢城。 虽已辞官,但其寿宴来客依然个个身份不低,在朝半数文臣武将都赶来替他祝寿。开卢城距离剑都要一日马车快行,这也造成剑国此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早朝有半数官员请假。 剑国乙皇于这日早朝便也提及柏侯荆寿宴之事,在剩余官员猜不透乙皇意思之时,无人敢表意见。 “朕也差户士郎送去贺礼了!” 闻得乙皇表露其意,诸臣也瞬间松了口气,便谈论起柏侯荆寿宴,无非顺乙皇之意,浅说柏侯荆正直,为官清廉。 而后,却也有人提及老画师鱼子济送了一副新画给柏侯荆祝寿。 “哦?”乙皇浅笑:“鱼子济老先生不是有好些年没有出画了吗?朕这宫中,倒有一副鱼子济老先生几年前的画,确实精妙!” 那人又拜道:“微臣听说,鱼子济老先生已经封笔了!” “素闻柏侯荆与鱼子济乃世交好友,一个辞官,一个便弃画,我剑国人才辈出,希望能有后起之秀各领风骚。” “圣上!鱼子济封笔其实另有缘由,微臣却不敢说!” “说吧,朕恕你无罪!” “鱼子济新画曲江冬雨图后,扬言之前画卷乃败次之笔,唯有曲江冬雨图是其一生之作!” “原来,朕收藏的倒是一副次品,有机会真想看看鱼子济的封笔之作!” 乙皇浅浅一笑,威武不失和煦,似玩笑语气又有些失落神色! “微臣该死!”那官员伏地一拜,惶恐叩首。 “爱卿何罪之有,快快平身!” 这早朝之事,自然也很快传到了开卢城柏侯老宅。柏侯荆当即吩咐自己四儿子,护送曲江冬雨图前往剑都,让柏侯荆的门生,当朝都尉大人带入宫中,献给乙皇。 至此,这幅曲江冬雨图便留在了乙皇天宝阁中。 第18章 洛与紫艺都不知道,他们的画像随着鱼子济的封笔之作,被藏入了剑国天宝阁中。 这一年,岁末之夜,剑国万家灯火辉煌。江桥村也不例外,刘老汉的儿子刘威也赶回来,同家人一起庆祝除夜。 这一天也是燕子最高兴的一天,除了晚饭前为了驱邪,娘亲非要在自己身上鼓弄一番,领着自己做些古怪动作,神神叨叨念着:童言无忌。之后便有吃不完的好吃点,还有消夜果,特别是哥哥从开卢城带回来的时果、澄沙团、蜜姜豉、皂儿糕、蜜酥、市糕、五色萁豆、炒槌栗、银杏等等,样样好吃。最让燕子迫不及待的是领压岁钱,可爹爹每年都等到子时才给,那时候自己都睡着了。 除了燕子,大人们也放下烦恼,贴红联,弄吃食,在这一夜守岁间燃起碳火盆,开怀畅饮海聊。 “洛兄弟,你想不想开春以后,去开卢城跟着我。”刘威是个精干少年,能言善道。 “能带上她吗?”洛看向此时正与燕子聊谈甚欢的紫艺。 一家人齐齐将目光锁定紫艺。 正往席桌添果盘的刘婶一听,便顿时来劲,快言快语,拿洛与紫艺的事开始调侃。 说得紫艺脸红心跳,垂首不语。而洛干脆起身,说去外面站站。 “小洛,你这孩子咋这样,明明这么关心人家仙儿,非弄得整天像一对吵架夫妻似得。” 洛站在外面雪地上,让冰冷寒风吹拂着,他不知道小玉灵魂何时觉醒,也不知道如何让自己修为进入能操控怨刃的破立境界。也许留在这里永远也无法进入破立期。 后面传来细沙细沙的脚步声,他侧半个头就知道是紫艺来了。 “你想去哪,我都跟着你!” 这些日子里,不管别人怎么看洛对她的态度,但她知道,洛对她用了心。很多微小的细节,作为当事人,紫艺深有体会。 “我知道,其实我们并不是私奔!” 在紫艺说出这句话后,洛正面看着她,灯光下,清秀的少女脸儿浮现出无可奈何的愁容。 “这些日子里,我看得出,洛大哥是个有责任担当的男人,有时候,我能从你这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呵护感。我们也许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因为我心中的洛大哥,不会躲避退缩。” “我有时候在猜想,也许我们之前的关系,要比现在恶劣的多,最让我害怕的是,以前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洛大哥的事,我很怕我会记起来,怕我自己讨厌自己。” 紫艺的话,触动到了洛内心深处,让他瞬间开始反思,若是抛开紫艺那慕青山弟子的身份,自己有什么理由去迁怒于她。真要深究其中,应该是自己对不起她,更何况小玉的灵魂还是紫艺的身体在帮他保存着。 “你想听我们之间的故事吗?”洛问道。 “我……!” 在洛还未开始讲,紫艺已经开始紧张了。 “你叫紫艺……!” 洛没有犹豫,把自己踏上慕青山之后的事,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保留的告诉了紫艺。 生活了两个月的平凡生活,紫艺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个修仙者。慕青山、云灵峰、毒崖谷都极其陌生,腾云驾雾、飞天入地、长生不老更加遥不可及又荒谬绝伦。 “如果……!” 紫艺想问如果没有小玉的灵魂,那洛会怎么对待她。但从洛投来的眼神,她不敢问得太直白,她怕得到的回答会刺痛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妹妹的灵魂,在潭底那次,你还会不会为了救我,一起进入暗流漩涡?” “会!” 紫艺心中知道,哪怕换个人,洛也会救。但她依然从这句话里,感觉到满满的幸福,嘴角不经意间微微而翘。 “你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修仙者,我便帮你打通封闭的经脉,只要每日勤加修炼,一个月就能恢复到之前的修为。” 说完,洛手掌聚灵,丝丝暗光飘向紫艺,将她全身闭塞的经脉疏通了一遍。 紫艺经脉一通,也瞬间感觉到全身精神大振,耳目一新,夜色下看着洛的正脸显得分外明朗,他深邃的双目,坚毅的眼神,正看着自己,吓得她脸上火烫,赶紧移开目光。 “好好练习练习!” 洛从她身侧走进屋里去,他已经打算与刘威过完年后一同前往开卢城。第一自己在这里修为丝毫得不到提升,第二需要开始寻找怨刃。 紫艺的失忆,对洛来说,最好不过,至少她在恢复记忆前,不会急着想回慕青山。 事情也如他愿,在热闹的闹完元宵节后,刘威带着他们来到了开卢城。在刘威的安排下,紫艺暂时去了钱家布庄工作,住在布庄隔壁院子里,还有燕子这个伴儿。 说起燕子,全家人都说燕子嗓子尖音质好,按刘老汉村中规矩,燕子应该待在家里等到十四五岁,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过去。可刘威心中有想法把燕子培养成一名琴笛师,在燕子同意下便做主带来了开卢城,寻找合适机会,让燕子去学乐器。 而洛需要再上一次慕青山,去毒崖谷问一问掘墓人为何自己修为很难提升? 临行前,他把一直放在身上的那本《八阵门》交给紫艺,并郑重强调: “学会这里面的阵法,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本书!” 自从张爷爷将这本书给了自己,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但自己更本无心学习阵法。紫艺虽是慕青山弟子,却心地善良,聪慧的她也许能将这本书的精髓延续下去,也算对得起张爷爷所托,没有让《八阵门》失传。 第19章 在刘威的帮助下,洛带足了盘缠,踏上去往慕青山的路。 两天后,洛进入了慕青山群峰中,通过水下暗流连通曲水江,这一次洛找到了最有可能进入溶洞的一条小河。 洛顺着河流往上慢慢寻找入口处,却发现河水中漂流一丝丝红迹,是血液! 洛轻悄悄半躲着身子,沿着河岸,在密密的藤枝遮掩下往上游走了二三十步,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是慕青山的冰竹女神,柳佳君! 柳佳君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就已经达到凝丹境界四重天,又接任了雨竹院首座之位,在慕青山第四十四代弟子中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除了修为,论美貌,不仅在慕青山就算放眼整个剑国,恐怕都是倾国倾城之色。但她生性冷傲,不苟言笑,被冠以冰竹女神之号。 柳佳君有过多次下山,无论是应邀驱鬼除邪,还是进山降妖,每次都毫发无伤。 而这一次不过是奉掌门之令,去严州城外的武王山,查看一座塌陷的山洞,意外发现里面有一颗血红色邪恶魔珠,还有一只远古狼魂守候着。 几次不敌狼魂,柳佳君便想到松子峰的至宝,能镇压魂魄的镇波玄鼎。 本来还不好怎么开口问松子峰掌门借用人家的至宝,倒是碰上一个蛇妖也刚好要抢夺镇波玄鼎。之后,又与蛇妖周旋了几次,柳佳君便与白鹤道人提出借鼎一用,对方也答应镇波玄鼎借于她用,但希望她能将那蛇妖收伏。 事情却并没有这样结束,在她与白鹤道人设下陷阱准备对付那蛇妖的时候,另一群人闯入松子峰也要抢镇波玄鼎。 而这群人,个个功法诡异,手段残忍,来者三十余人,若不是事先布下陷阱,松子峰上下百余门徒恐怕将死伤惨重。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柳佳君觉得那颗红色魔珠必然干系重大,决定回慕青山禀告掌门。 临走时候,柳佳君用自己的灵血与白鹤道人同时发功,将镇波玄鼎封印起来。 岂料,那群人一路追杀柳佳君,从松子峰到慕青山大大小小交手多次,柳佳君伤痕累累逃到了慕青山脚下。 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这慕青山冰竹女神别提有多狼狈,进入慕青大山脉中,她才稍微放松了警惕,找了一条清澈河水,将身上血迹斑斑的青色纱服外衣褪下,清洗伤口。 但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已经在自己山门脚下,那群人居然还不死心,二十多个人追了过来,围住了自己。 “哼!来的正好,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柳佳君拔出她的红湘剑,指天一发,一束红光冲天而起。 既然到了慕青山范围内,自己随时可以发出信号通知师门中人。 然而,冲天而起的红光在半空中被一个衣带松散,乱发遮面的中年男子拂手打散了。 “是你!玄宗的人!” 柳佳君细眉一拧,这个中年男子她并不陌生。 八年前,以玄天和通天两个道法家为首的玄宗一派带着其门中大批高手突然攻上慕青山的点夕峰,等掌门及其他六院赶到,点夕院弟子几乎被屠杀殆尽,最终以点夕院前首座陨落及华真子重伤的代价,才击杀了通天老道,重伤玄天保全了点夕一脉。 此刻出现在柳佳君面前的就是玄天四大弟子之一的常散之。 八年前的常散之修为就已经比现在的柳佳君高,再加上这群难缠的玄宗门人,以慕青山与玄宗之间的仇恨,柳佳君心知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但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红湘剑霍然流光,她先发制人,纵身朝离常散之最远的玄宗门人刺去。 远远躲在草藤堆里的洛,静静地看着柳佳君孤身只影拼命游走在二十多人的包围圈里,考虑要不要出去帮忙,要知道包围圈外面还站着一个蓬头乱发的高手。 洛移目望向那信手而立的中年男子。 一直不曾出手的常散之,突然邪邪一笑:“给我抓活的,送给元二世子。” 柳佳君本就有伤在身,听常散之这一说,一时心神不宁,被逼得连连后退。 情急之下,她削破左手掌,以血祭剑,全身灵气瞬间涌出。 “小心!” 还不等常散之提醒玄宗门人,柳佳君实力瞬间暴涨,一剑划出,隐含九条竹刃,直接击杀了三名玄宗门人。 而后,柳佳君点足跃起,她知道自己以燃烧修为的方式得到实力大幅度提升,可持续不了多久,自己必须尽快压制常散之,寻找机会逃跑。 雨竹院功法精妙在于剑气如竹,锋利无比,实力暴涨的柳佳君,每一剑都可以发出十数道若隐若现的竹刃,疾如闪电,无影无形,稍有不慎,便会无端被无形竹刃割伤。 而柳佳君在这紧要关头,更是用上雨竹院的强大剑术,幻化出一支巨大竹剑,直逼常散之。 巨大竹剑带着破啸之声,就连常散之都不敢拂其锋芒,纵身后退,急忙聚灵,不断消耗竹剑威力,然后一声大喝,以其雄浑内力千斤立定,扛下这一剑之威。 “噗!” 柳佳君扶着红湘剑,吐出一口鲜血,此时的她已经精疲力尽,燃烧修为的最轻后果便是接下来的数月时间,修为大大折扣,严重的还可能造成永远无法恢复如初。 洛已经无法再袖手旁观了,给了自己一个有些牵强的理由: 毕竟她是紫艺的师姐! 如何救柳佳君,洛也早就想好了,不是说自己不能在人前使用体内逆天气息吗?那人后呢? 一只手伸入河水中,瞬间流转体内气息,将整条河水全部操控在手,翻手间,河中之水,无论上下游,全部腾云而起,如同滔天巨浪,仿佛一朵遮天乌云般猛然倾注而下。 这突然而来的奇怪水云,让常散之不敢大意,聚灵保全自己。还以为这朵水云杀伤力有多强,却只是一潭清水而已。 可等水云扑洒入地后,那个慕青山女弟子居然不见了! 第20章 洛这巧妙一手,在常散之面前却也只能算雕虫小技。 修为已经是破立境界的常散之可以释放神识,百步之内,生灵气息无处遁形。 “走!” 常散之冷冷一笑,看来救走柳佳君的人并不是慕青山的弟子,否则也不会朝山下逃去。 洛与慕青山古绝剑派有仇,自然不会往慕青山深处去,可柳佳君知道以常散之破立境界的修为,不朝慕青山八大峰方向去,迟早会被追上。 在被救之后,看到这傻乎乎往山下跑的男子背影,甩开被他拉着的手。 洛感觉手中柔软一滑,带着疑惑回头,这才让柳佳君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是你!” 柳佳君不可思议的看着洛,还以为几个月不见,这少年男子进入修仙境界,可仔细一看,他更本没有修为。 柳佳君自然不知道洛身具逆天气息,修炼方式奇特,就算进入凝丹境界也看似一个普通人。她以为刚才那漫天腾飞的水浪是另有其人施展的。 “是谁救了我?” 洛很奇怪的看着她,心想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看她这幅受了重伤还一副冰冷高傲的样子,以为她高冷到不愿承认是一个乡村小子救了她。 “你以为谁救了你?” “是她吗?” 柳佳君想来想去会朝着慕青山八大峰反方向逃走,又不敢正面与常散之交手,还和这少年男子待在一起的,只有那个蛇妖。可无论如何柳佳君也想不通那青蛇妖怎么会冒险救自己? “你没有修为,和你一起的,除了那青蛇妖孽还能有谁。” “我没有修为?” 还不等洛接下去问清楚怎么一回事,常散之已经带着玄宗弟子追上来了。 不过在看到洛之后,常散之神识外放,查探四周,确信百步之内除了一些普通动物散发的微弱气息外,并没有一丝修仙者之类的强大气息。 “小兄弟,刚才可有见过什么人吗?” 常散之不得不谨慎行事,自己神识能捕捉百步之内生灵,能将柳佳君救到这里,再快速消失百步之外或者隐匿气息藏身附近,无论哪种,肯定也是个破立境界的高手。 洛却靠近柳佳君悄悄问:“在你眼里,我真是一个看不出修为的人?” 对于洛的靠近,柳佳君嫌弃得让开些,一脸鄙夷并不理会他。 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进入凝丹境界,但在其他人眼中,却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眼下这种情况却是有好处。 从刚才柳佳君口中,此时洛能想到的也只有青竹那样的高手来牵制常散之,不咸不淡得说道:“她刚刚还在这,你一来就走了!” “她是谁?” 常散之虽对洛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警惕扫视了周围。 空山冷林里,没有感应到一丝强大气息,难道真有一个比自己还强大的高手在附近? 洛趁着常散之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候,偷偷运起体内灵气,化作一阵妖风,呼啸而去,顿时周围山林风起树摇。 随着这股妖风而起,暗含的气息,让常散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暗黑灵气? 关于暗黑灵气,常散之只听其师父玄天说过一句话:“不要轻易与任何一个吸收暗黑灵气的人交恶!” 常散之瞥了眼身负重伤的柳佳君,武王山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让慕青山知道得太多,那就不能让她活着上慕青山。 便突然出手,一道急射的光芒,直逼而去。 洛看到这危险的光芒瞬间,只是下意识扑过去替柳佳君挡住这致命一击。 “喂!” 柳佳君自然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与妖类同流合污的男子,居然会以命相救自己,急忙过去接住软瘫下去的洛。 一击不中,常散之又聚灵于掌,再次出手。 突然,天空一暗,如乌云密布,一道波光粼粼的水帘如瀑布般从九天高空直接垂卷而下,将常散之的攻击挡消得无影无踪。 接着,一道清铃悦耳的女声似乎从遥远天际传下来:“玄宗派的弟子,请马上离开慕青山!” 恐怖、震撼!常散之脸色煞白遥望音传方向,那高人至少一里之外! 待常散之远离而去,柳佳君还处于震惊当中,慕青山能操控水性法术的只有水烟院,但听刚才那远在数百步之外传音来看,就算是水烟院首座,自己的六师叔也办不到。能操控如此强大驭水法术,哪还有谁拥有如此修为,又能藏身于慕青山? “哟哟哟!这不是慕青山冰竹女神吗?居然跟一个小后生躲在这搂搂抱抱!” 震惊中的柳佳君听到这声音,不用侧头,也知道是那青蛇小妖。 也正是这话,让柳佳君马上意识到自己居然半抱半扶着洛,遂赶紧推开他。 洛遭受常散之那致命一击,血液如同被火烤,全身无力,被柳佳君这么一推,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时候,又跌入一阵香软柔怀中。 而柳佳君在推开洛后,才想到他是为救自己而受伤,正欲再去扶他时候,倒是看到那青蛇妖已经搀扶住他,一时赶紧缩回手来,冷哼了一声。 “怎么?还想抱回去啊?” 青竹与柳佳君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一直争斗不休,却始终未分胜负,这一人一妖早就想在别的方面胜过对方一回。 洛的几次恰巧出现,青竹倒是萌生一个打击柳佳君的好主意。 “你也想抱,我也想抱,要不然我们问问他想让谁抱!” 青竹魅言惑语,轻佻慢说,听得柳佳君双面粉红,啐了一句:“无耻下流!” 洛刚才承受的一击,一时无力运转体内逆天气息,待这两个斗嘴女子争论之间,他暂时恢复了些气力,马上开始运气暗中自我疗伤,将一口黑血喷吐而出。 “喂!他受了重伤,你赶紧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柳佳君见洛喷出黑血,秀目一紧,可是自己燃烧修为之后,实力不到之前两成,情急之下慌乱求助青竹。 与柳佳君表情完全不同的是青竹,她一副悠哉哉的样子,略带些戏谑口吻说道:“什么叫帮你?他又不是你什么人。” 当然,并不是青竹不在乎洛的生死,而是她从洛身上感觉到强大的生机力量在不断复苏。 在青竹三番五次言语挑衅下,高傲的柳佳君也不甘示弱:“那他也不是你什么人!” “你忘记上次在松子峰我们都受伤,他可是选择背着我走的哦!” “可是他把防身用的小猎刀给了我呢!”说着,柳佳君还真从身上掏出那把粗劣的小猎刀来。 “拿来!” 青竹见不惯柳佳君这副得意模样,便要动手抢夺。 “你们继续吵吧!” 洛感觉恢复得差不多,拿开青竹的扶握住自己的玉手,便准备离开这里。 “今天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放你一马!”青竹抛下这一句,便跟上洛的脚步去:“喂喂!等等人家啦!” “不要脸!” 柳佳君有些失落得看着渐渐远去的洛与青竹,把小猎刀又藏回袖中,靠近河边,看着水中倒映的绝色少女脸,便又想到那蛇妖魅容。 呸了一声:“那妖孽只会花言巧语,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不知好歹,不明善恶,都是好色之徒。” 第21章 自洛走后,那慕青山冰竹女神在河水边孤芳自赏又哀哀怨怨,迟迟不肯上山。倒是这边之前的动静,引来了两名慕青山弟子。毫无疑问,这两个慕青山弟子也是柳佳君的爱慕者,瞧见心中女神受伤于此,争走而来,侍候左右,嘘寒问暖。而柳佳君在他们出现后,便恢复原来那冰冷面神,领先他们一步,开始往山上去。 只是半路上,不言不语的柳佳君突然问了他们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一个破立境界的高手,对一个普通人全力一击,会怎么样?” 自然,女神的问题在他们眼中可马虎不得半点,左右二人紧步跟上,开始询问那个普通人可有事先服用某某保命灵丹或者身穿旷世防护软甲之类的问题。 柳佳君才懒得理他们,自己比他们更清楚,别说一个普通人,就是凝丹境界的自己恐怕都难逃一死。 细细一想,柳佳君顿时心生闷气:怪不得那蛇妖一点不担心他的伤势,明明是个高手,却偏偏不告诉我! 不过,在想通这点之后,柳佳君嘴角自觉浮现一抹笑意,心想,这下自己总也知道了。 “柳师姐!你笑什么?” “啊……!没有啊!” …… 此时与柳佳君相反方向去的洛,准备绕过河水,往毒崖谷南面山上跳入谷中。途中几次三番劝青竹不要跟着自己。 这小蛇妖此刻心中所想的与柳佳君也相差无几,觉得洛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这般好奇心让她更本不理洛的相劝,偏要跟着。 慕青山千百座大小山峰林立,等洛朝着毒崖谷方向,在青竹面前毫无保留实力的施展御风踏空飞行之术,立足毒崖谷南面高处时,已经是寅时末刻。 蛇妖青竹一路随行而飞,在接近毒崖谷时候,顿时觉得体内灵气一丝丝被抽空。不得不落足于地,跑向站在百步远处洛。 正是她这奔跑过程中,目视前方,出现令她极为震撼的一幕! 夕阳霞光下,洛的身影与天际齐平,与云海相融,周身散发淡淡光晕,宛若天神下凡,睥睨众生。然后纵身一跳,如一束耀眼流光,带走了这连绵山峰之上,无银苍穹之下的所有色彩。 “仙师!” 蛇妖青竹只晚了洛三五步,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得跟着跳下去。 “啊——!” 跳了之后,蛇妖青竹才发觉自己居然丝毫无法聚灵,身体极速朝着崖谷下腾腾迷雾中跌去,更加可怕的是,鼻中渐渐吸入令她心神不宁的雾气,有毒! 重重迷雾中,垂直下落的蛇妖青竹,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挽住,抬眉一瞥,正是洛抱住了自己。 “屏住呼吸!” 洛告诫了她一句,努力控制下降速度,这南面山顶到谷底有三十丈高,幸亏自己体内灵气充足,带上蛇妖青竹下降倒不成问题。 至于为蛇妖青竹输入体内那逆天气息护脉抗毒,只能在落入谷底后进行。 蛇妖青竹自始至终都是满含崇拜的眼神看着洛,当他输入一股强大灵气进入自己身体后,被毒雾影响的心神瞬间恢复,精神也为之抖擞,再也不惧怕谷中毒雾了。 “仙师!请受青竹一拜!” 洛对这来历不明修为高深的魅容少女已经不耐烦了,她这双膝一跪,作出拜师状,眉头一皱,赶紧伸手去扶她。 可认定洛就是深藏的高深仙人后的蛇妖青竹,一定要拜他为师,便要推开洛的双手。 这一推,将洛袖子推起,洛手腕出现一排令蛇妖青竹触目惊心的蛇牙印记。 自己留下的牙齿印记,即便时日再久,也熟悉不过,如此天意安排下,将蛇妖青竹振奋得天旋地转,婆婆的占卜古术全部印证了! “恩师,今日青竹一定拜入恩师门下,否则青竹便死于恩师面前。” 突然见到一向调皮佻言的少女变得如此一本正经,一下子仙师又变恩师了。洛不知道她在耍什么心思,干脆收回双手,淡淡回了一句:“随便你!” 说完,转身要走,自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管她耍什么诡计,再说她也不像是个寻死觅活的人。 “咻!” 身后突然一声,让洛不得不以最快速度闪身过去,扣住那把离青竹心脏只有两寸距离的匕首。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拜我为师?”洛不得不慎重询问,刚才只要自己慢一秒,这个青春活力的少女就葬送在此了。 “我从小无依无靠,是我婆婆把我带大的,可是在八年前,我婆婆在武王山,被一只狼魂困在山洞里,我婆婆说没人能救她,就算有修仙高人能把那只狼魂消灭了,也不会放过我婆婆。” “为什么修仙高人就一定不会放过你婆婆?”洛松开扣住匕首的手,扶起蛇妖青竹,准备静静听完她的话。 “恩师先听我说,我婆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我婆婆学过占卜古术,所以在让我离开时候,耗费她五十年寿命为我卜算了一道天机命卦。” “卦后我婆婆告诉我,说我绝处逢生之际,就会遇到一个强大到我无法想象的仙师,说仙师即便是凡胎肉躯也有天神神韵。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婆婆没有告诉我真正的卦意,随便编了个好兆头说给我听,当然我也没在意这些,我只想救我婆婆出来!刚才在崖顶,我便感觉恩师犹如天神下凡。” “之前,我听说了松子峰的镇派之宝镇波玄鼎可以镇压所有魂魄,便想去松子峰抢那镇波玄鼎,把狼魂镇压了,然后慢慢救我婆婆。” “你婆婆……?” “我婆婆被狼魂吐出的一道冰血冻住了下半身,镶嵌在山洞里,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可是在我去松子峰路上,被一个老女人用九绝针给暗算了!” 洛一听,脑海有一丝记忆,喃喃自语:“九绝针,好像听谁说过!” “记得恩师那时候八九岁,大冬天厚厚的积雪,在你们小村子后山,肯定遇上了松子峰道观的人,听了他们的交谈。” “你怎么知道?”洛不禁大吃一惊,当时基本可以确认,白雪皑皑的后山林里,没有别人。 “恩师可记得手腕上的牙齿印怎么来的?那便是我绝处逢生之际!” “一条大青蛇,说起来又可怕又可气,我都给了那蛇想吃的花,可它还是咬了我一口。”洛回忆起往事,那一次可深深印记在脑海中。 “青竹有那么可怕吗?那时候居然吓到恩师,我只是咬一个印记,方便以后报恩的。” “你……你就是那条大青蛇?”洛霍然一惊,难以置信得看着青竹。 “可我没有吃过一个人,要不是那束雪念花,我一个不吃人的蛇妖,现在估计都没进入凝丹境界。” 青竹最担心的就是怕洛讨厌妖类,赶紧解释。 “放心吧,我对善恶之分,并不局限于人与妖!” 洛这句话当真是蛇妖青竹的定心丸,闻言后,她作势要跪拜叩头,却被洛及时制止,告诉她:“我自己尚且对修仙之路一知半解,怎么能做你师父?” “青竹不管,反正恩师若不答应收我为徒,我就马上去死!”这时候的蛇妖青竹才回归原来调皮本色,这感情不像拜师,分明就是无理取闹。 也偏偏是这样,洛最为吃不消,只能与她约法三章:“我可以收你为徒,但我不一定能教你什么,还有,你不能总跟着我仙师恩师的叫!” “是!师父,弟子青竹谨记于心!” 瞧见此时得意的妖族少女,洛摇了摇脑袋,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往谷中深处走去。 身后便响起如莺啼燕鸣般,忽高忽低变着声调的欢乐调戏声:“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第22章 暮色下的毒崖谷,寂静黑暗,没心没肺的蛇妖青竹才不会去动脑筋想这里的诡异与恐怖之处,安心跟着洛去了小玉的坟前,在感受到洛的低沉之后,稍微安静了些许。 “这是师娘的坟墓吗?” 问完后,从洛投来的皱眉眼神下,噘了噘嘴,亭亭玉立在洛身后,不再说话。 这才有了片刻的安静,随着洛见到了掘墓人,作为妖类的蛇妖青竹自然不会被掘墓人那可怕的面容吓到,而自始至终洛对掘墓人的称呼都是“前辈”,她也不知道这个就是婆婆曾经说过的邪恶修仙者——掘墓人! 蛇妖青竹对洛与这怪人的对话觉得极其无聊,独自一人顺着栓住这怪人的玄铁链往迷雾之中走去。 而洛将自己在那溶洞中修炼与外界修炼的效果说给掘墓人听后,掘墓人却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如果连掘墓人都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这对自己是好是坏? “师父!师父——!” 迷雾中突然传来蛇妖青竹急促的声音! 洛还以为蛇妖青竹遇上什么危险,却是被她兴奋得拉着跑到毒崖谷东面崖壁下,乍看这里与谷中其他地方别无二样。 倒是蛇妖青竹,难以抑制的兴奋让她语无伦次,芊芊玉指指着崖壁下一堆黑土:“灰烬……魔界灰烬……!” “……?” 洛脑袋被蛇妖青竹搞得稀里糊涂,一小堆普通的黑土而已,若一定要找出这堆黑土的与众不同,那就是这堆黑土四周比较暗淡! 暗淡! 也就在这瞬间让洛觉得不可思议,以自己现在的眼力,夜视如昼,可却怎么也看不清黑土边缘四寸内的任何东西,仿佛是绝对黑暗。 “我婆婆偷看过千晶宫的《魔典》,这与《魔典》里面介绍的魔界灰烬一模一样!”蛇妖青竹那闪亮的眼睛,仿佛财迷见到了金币。 “有什么用?” 洛冷不丁这么一问,瞬间将蛇妖青竹的满腔激情问得烟消云散。 只听她悻悻回答:“好像没说有什么用?” “不过,师父不觉得能见到魔界的残留物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吗?” “是吗?” 洛压根儿不知道关于魔界的任何事情,更加不会知道魔界残留在人界的东西有多珍贵。 “师父就是师父,这种被所有修仙之人都想研究的传说之物在师父眼里如同粪土。” 蛇妖青竹哪里知道,是洛丝毫不懂的原因,才对这魔界灰烬兴致缺缺,可怜了蛇妖青竹,纵然是多么想掏一把魔界灰烬,但也只能学着洛,不对魔界灰烬表现出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洛虽然口中说的无所谓,但眼神却离不开那堆魔界灰烬,仿佛冥冥中与那堆魔界灰烬有一丝联系。当他闭上眼睛去感受这虚无缥缈的联系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涌入体内,冲击他全身经脉,暴躁且占有欲极强的肆意流窜他全身各处。 而此刻,蛇妖青竹目瞪口呆看着那堆黑色魔界灰烬散发出黑韵,如蒸汽般飘摇慢流进入洛的身体里。 最终,魔界灰烬变成了一堆真正普通的黑土,蛇妖青竹张着可以含下鸡蛋的嘴唇,试着喊了一声: “师父……!” 洛依然闭着眼睛,但周围地形的轮廓在脑海清晰可见,只要自己想知道,人妖虫兽一切生灵气息都可以捕捉到,这应该是破立境界才有的神识吧? 可为什么自己现在的修为依然停留凝丹境界,他努力扩散他的神识,一百步远……二百步远……足足可以达到五百步远。 正是由于他神识外放,五百步远的崖顶之上,有几个强大的生灵气息波动,而其中一个人的气息波动让洛感到一丝熟悉。 “师父!” 蛇妖青竹一声不安的叫唤后,洛才睁开眼睛:“我没事!” “刚才……!”蛇妖青竹闪着迷惑的眼睛瞄了瞄那堆黑土,又看了看洛:“……?” “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们上云灵峰去,慕青山古绝剑派应该要出事了!” 见到洛并没有丝毫反常,再想想那堆魔界灰烬,蛇妖青竹一下子展眉欢跳:“哇!师父你肯定有天大的秘密瞒着青竹,能把魔界灰烬蕴含的魔息吸收掉,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仙!” “魔息?” “是啊!所有魔界之门传送过来的魔界之物都带着魔界特有的魔息!难道师父连魔息都看不上?” “哦!” 洛随口应之,仰望迷雾高峰,感受体内那道魔力:“现在我一个人也许能一口气御空飞上崖顶,带上你不知道行不行?” “师父!青竹很轻的好不好!”蛇妖青竹委屈得瞪着洛。 “抱住我!” 洛话声刚落,蛇妖青竹就已经双臂张开,扑抱在洛腰怀间,开心笑呼:“师父!飞起来——!” 洛被蛇妖青竹这柔软身躯,紧紧贴住,嗅着发香,摇了摇头,收了这么个女徒弟,以后有的受了! 洛纵身而起,冲破层层迷雾,直入高空,山崖峭壁快速下降。 昏黄的入夜时辰,洛悄然带着蛇妖青竹接近了绝笔崖,停了半步,可蛇妖青竹却依然踏着步子大摇大摆往前走,她都是一百年的蛇妖了,没理由不知道慕青山有个墨铃! “等等!你这样上山,会被慕青山墨铃探知到。” “这不是有师父吗?我为什么要怕那破铃铛?”蛇妖青竹眨巴眨巴眼睛,回头问道。 “你想被慕青山一千多弟子追杀?” 洛反问一句后,便开始运转体内那股逆天气息,根据上次墨铃能探知到自己,应该就是这股逆天气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十指齐开,十个方向飞散出那股气息,令慕青山的人以为周围聚集了小妖,让墨铃一直响吧! 做完这一手后,洛才与蛇妖青竹悄悄上山,很轻松就潜入了云灵殿,蛇妖青竹倒是嘀咕慕青山原来这么松散,随便就进来了,以前真被传言吓傻了,居然不来这里走一走。 而知道慕青山肯定出事了的洛,直奔诸天广场外围高处,借助夜色隐藏身影气息。 远远望向广场上,此时此刻,诸天广场聚齐了慕青山八成左右的弟子,七院弟子各居一处,扇形包围着广场中间的一群人。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齐在萧无心与一个身穿浅蓝色衣服的老者身上。 两人相距二十步遥,都双目禁闭,笔直站立,纹丝不动,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有着强大的气流对冲,远远观望的洛与蛇妖青竹也不例外。 洛扫视全场,未见慕青山乐清真人,想必是因为墨铃震响后,去探查云灵峰周围了。而七院首座虽有几个叫不上他们的名号,但个个愁容满面看着诸天广场之中的两大高手精神力的比拼。 第23章 这一场对决,仿佛没有尽头,在诸天广场外围高大的篝火映照下,场中二人身体开始凝结一层白霜,精神力的释放战斗,让他们的身体陷入死寂。 浅蓝衣老者便是玄天老道的大弟子寂尘,刚刚踏入破立境界三重天的他,可谓在剑国难逢敌手。他在玄天出关之际,带着玄宗最精锐的一批人上慕青山,只为一探华真子修为恢复得如何! 当年一战,慕青山第一高手华真子与玄天老道双双重伤闭关,整个慕青山让玄天忌惮的人只有华真子,若他恢复如初,世南王的计划又将延后。 可是寂尘万没有料到,萧无心的修为居然进入了破立四重天,修为比他更高,这一场精神力的对决,他已经没有丝毫信心赢,过不了萧无心这一关,就无法逼出华真子。 直至破晓时分,东方鱼白,篝火的光辉逐渐暗淡下去,寂尘想到了用第二个办法。 “萧掌门!你我如此下去,恐怕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不如我们玩把小的,如何?” 在场都是修行之人,一夜未睡依然精神抖擞,寂尘这话一出,慕青山上下都不明其意,毕竟这玄宗高手全部到场,来势汹汹,玩把小的是什么意思? 寒冷清静的晨曦时刻,青竹正趴在洛的肩膀酣睡,被寂尘洪扩声音惊醒,睫毛微动,朦胧睁开眼睛,毫无意识的“嘤咛”一声。 虽然声音极其微小,但在场高人众多,能察觉的不在少数,只是当他们望向远处高檐上时,已无异状。 对于寂尘的话,萧无心虽猜不透是何意思,但他也不敢与寂尘一直斗下去,恐怕就算赢了寂尘,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对方来的斗空平、常散之、莫淑玉都达到破立境界,自己这边只有乐清师弟达到破立境界,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消耗过多。 “好!你有什么主意?”萧无心也打开眼睛,在控制精神力的同时,将身上的寒霜一抖震散,故意露这么一手,其意便是警告对方最好不要乱来。 寂尘慢慢收回精神力,最后与萧无心同时摆手,退回双方阵营。 “你们慕青山古绝剑派自杨慕青开派以来,以太乙心法衍生七院,千年传承,天下无人不知,我玄宗有五个不成气候的弟子,一直不服,想见识见识你们云、水、石、音、风、金、雨七院功法的厉害!” 寂尘顿了两个呼吸,看了看身后延龙、黑岩、王西克、藏一红、唐小素五个玄宗弟子,继续对萧无心提议:“不如你们慕青山从同辈中随便选出五人,一对一与我这五个玄宗弟子点到为止,如何?” 寂尘对慕青山多少有些了解,本在来之前,他也没带多大把握,毕竟慕青山有林子戴与柳佳君二人,若再突出一匹黑马,五场输三场,将完败而归。可是听说柳佳君燃烧修为实力不足之前十之一二,这场比试几乎毫无悬念。 当然,萧无心对玄宗的五个后辈子弟也一目了然,引灵境界两个、凝丹境界两个,另有一人修为已是凝丹境界八重天。自己慕青山山在场千余弟子,虽说进入凝丹境界的只有林子戴与柳佳君,但进入引灵境界巅峰时期的水烟院弟子双惜及观云院弟子施林,足以胜过对方引灵境界的两个,加上林子戴,三场稳胜。何况慕青山还有一个天下无人知晓的杀手锏,就算双惜与施林有一人不幸落败,还有柳佳君这一后手。 为了安全起见,萧无心对身边弟子耳语了几句。 慕青山的这个秘密就是柳佳君的师父——雨竹院前任首座卢婷,这个广为人知的慕青山丹师,可天下所有人对她的认识还停留在十七年前——一个四品丹师,谁能料到她这十七年隐居雨竹峰小林屋中成了一个六品丹师,十七年进阶一个品阶都是神话故事,何况两个品阶。 爱徒受伤,卢婷不仅炼制了一颗精元丹,又运功辅助柳佳君消化丹药,正是这破晓时分,柳佳君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寂尘见萧无心不说话,侧目对身后五个玄宗弟子说了声:“你们谁想先去领教领教堂堂剑国第一大派的高徒子弟?” “弟子王西克先来!” 一个高瘦男子,嘴角永远都浮现一抹邪笑,像极了一个玩世不恭的二世子,摆弄着手中一把纸扇走到场中。 萧无心知道等不及看看柳佳君恢复的如何,吩咐了观云院的弟子白毅之上去,并嘱咐他:“尽力而为,小心应对!” “等等!”寂尘的目的不在于胜出比赛:“比武总有个彩头吧,不如这样,五局三胜,如果我们玄宗输了,五十年不再踏足你们慕青山,并可以留下我们当中任何一人作为人质关押在你们慕青山。但如果我们玄宗侥幸赢了,请萧掌门让华真子老前辈现身出来一见,怎么样?” “掌门师兄,这万万不可!”千石院首座罗中朗还不等萧无心答应,便急忙出口劝道,华真子闭关之际,最忌受到外界影响。 “好!”萧无心看了眼罗中朗,其中的顾虑,谁不知道,但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岂不是被玄宗乃至天下人取笑他们慕青山连应战都不敢了。 这第一场比试,在东方日白时候正式开始,诸天广场两派弟子纷纷退后,腾出了方圆百步范围。 白毅之自上山以来,选入千石院,以太乙心法为基本功法,习练千石院的绝技——《生石决》,这也是萧无心让他上场原因,就算不能取胜,有这门强大防御技能,也不至于受伤太重。 白毅之上场之前,身边的诸多师兄弟都劝了几句,无非就是不可力敌,勉强拖延时间,他自己也清楚对方出来的人修为比他高,只要不输得太难看就好!所以站了出来后,直接运起石肤术,一层钢薄的防御石凝固在身体表面。 王西克轻蔑得看了眼,嘴角笑意幅度多了三分,接着纸扇一晃,人影如电,直上三丈高空,嘲笑一声:“小子,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流伤气刃!” 顿时,银光乍现,数道似有形亦无形的箭状气流带着破空之声打向白毅之。 虽然白毅之运转太乙心法,加强了石肤术,又左右飘飞,尽量躲闪,还是被几道气流击中,胸口及左大腿处的白色钢石层已经龟裂开来。 王西克锐利的眼神看到白毅之左腿打颤,气喘吁吁的样子,丝毫没有点到为止的念头,纵飞过去,推着掌心一团极速流转的流伤气刃,直接拍向白毅之。 所有慕青山的人全都紧张得看着白毅之,让他们放松了一口气的是,白毅之躲过了这致命一击,掌力侧击,避开了王西克的毒辣一掌。 “让你一下,本公子还没玩够呢!” 白毅之耳迹听到王西克轻轻的一句藐视之言,细想刚才自己能逃过他这一掌,犹如莫大的耻辱,瞬间侵袭脑门。 “喝!” 白毅之无法忍受王西克的侮辱,一声暴喝,石肤术脱落凝结成了百把石斧,由他操控从四面八方往王西克身上砍去。 这一幕让萧无心等慕青山高手们,眉头一皱,心想白毅之马上就要落败了。 但让慕青山的人所料不及的是,这个王西克居然是个阴险歹毒之徒,百把石斧被他百道流伤气刃破了之后,居然在白毅之没有丝毫防御下,运起一道极强流伤气刃,打在白毅之的左腿上。 “啊——!”白毅之的惨叫响彻了整座广场! “白师弟!” “白师兄!” 千石院首座罗中朗身影如电,出现在白毅之身前,运起灵气,掌敷白毅之那森森见骨的大腿,血是止住了,但腿骨碎裂,恐怕很难痊愈。 而作为玄宗领头人寂尘,没有感到丝毫愧疚,用赞许的目光迎回王西克。 这第一场比试结束后,萧无心终于在场中雨竹院弟子群中见到了柳佳君,只有八成功力,她能胜过对面一个凝丹境界的弟子吗? 第24章 第一局后的气氛让诸天广场降至冰点,可玄宗弟子藏一红却摇着小腰儿,媚着模样,仿佛来游山玩水休闲作乐般,慢慢走出来:“哪位小哥想来会会小妹的本事啊?” 莫淑玉却是呵斥了她一声:“一红!你急什么,按照惯例这局本该是慕青山先出一名弟子。” “师父!要是让延龙师兄和黑岩师兄出手,连胜三局,我就没机会让他们尝尝师父教我的御灵飞针了!”这藏一红却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寂尘对莫淑玉一摆手:“无妨,就让一红先上!” 对付藏一红,慕青山这边让观云院弟子施林上场,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施林胜出。 起初施林却也如慕青山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完全压制藏一红,他的云踪影身法漂浮无常,在藏一红十数根飞针空隙中游刃有余得游走。 有所长便也有所短,施林虽云来雾去,丝毫不惧藏一红的飞针,可攻击力大打折扣,始终不敢太靠近她。 这一青一红两条身影,在场中游斗了近半个时辰,银光疾闪,残云骤聚骤散,藏一红的每次攻击都只是打在施林的影子上。而施林的浮云手也鞭长莫及,稍微靠近藏一红便能看到数根飞针直袭面门,不得不躲避闪退。 施林心性倒是比白毅之更加沉定,在无把握前提下,并不急于强攻,相斗中,他发现藏一红的飞针每次飞出三两个呼吸间便要到她手中,再汲取灵气由她操控。也就是说,在飞针快要回到藏一红手中时候,也是飞针灵气最弱时候,那时候应该是飞针速度最慢最难操控的时候。 想通这一点后,施林沉住气,忽上忽下,看似是要寻找机会攻击藏一红,但其实他在观察飞针陆续回到藏一红手中的间隔时间。 看准机会后,在藏一红第一根飞针即将回到手指间时候,施林一束流云射去,将这第一根飞针弹离藏一红。 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看似十多下,其实不过瞬间功夫,藏一红还没反应过来,地上已经叮呤响起一阵落针声。 在这被操控的十数根飞针离手后,藏一红也大吃一惊,再想从袖中取针基本没机会,因为施林的身影已经靠近了她,浮云手快如闪电般袭来。 这第二场,也应该临近末尾了,慕青山的弟子们顿时展露喜色,都神情激动得期待玄宗弟子落败那一刻。 “小哥你真忍心这么逼小妹吗?” 藏一红在脚步连连后退之余,却丝毫没有即将落败的心理,反而嬉笑说话。 “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施林双手云雾变浓厚,左右齐攻,打在了藏一红的双肩上。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锐利银光乍现,施林大吃一惊,这玄宗弟子果然个个阴险,居然在口中藏针。 施林极速翻身后仰,感觉鼻上一丝凉意掠过,旋身刚站稳,双臂突然吃痛,还不等反应过来,眼前一道红影扑来,想要聚灵防守,却丝毫提不上力,直接被藏一红啪啪两掌击飞倒地。 再想聚灵时候,那藏一红不急不慢说道:“哎呀!忘记告诉小哥了,小妹的针有毒,你还是不要运气了,不然毒气会跑遍全身哦!” 毫无疑问,这一场又是玄宗赢了! 连续两场落败,慕青山上下气氛变得更加低沉,萧无心不由把目光投向柳佳君,以她现在的修为,对付玄宗的黑岩,恐怕也难胜出,难不成慕青山真要被玄宗打个三连败。 在施林被观云院弟子扶下去后,萧无心扫视千余慕青山弟子,若这局由他慕青山先出一名弟子,除了林子戴上场,无论是谁上,对方只要最厉害的上场,自己这边都是输。看来大势已经基本定下了,只希望让林子戴赢下一局,省得真落下个三连败的结果。 林子戴在与萧无心对视后,脸色平静得走出来,站立场中。 现在别说慕青山和玄宗,就是那不知从哪弄来慕青山青服饰的洛与蛇妖青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场中时候,躲在水烟院弟子人群里,看完两场比试后,他们都对慕青山感到失望。 对于林子戴被逼先出场,寂尘笑了,回头对一直关注场中,对自己宗门连胜两场并没有显露表情的唐小素说道:“小素,你上,打不赢就认输!” “是!大师伯!” 唐小素对宗门长辈让自己对阵慕青山年轻辈里第一高手,没有一丝不满。 “大师兄,不要手下留情,也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师弟们愤慨的叫唤传入耳中,林子戴依然平静得与唐小素对视着,这个黑衣纤瘦的女子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面容素然,提着长剑亭立寒意冬晨,仿佛之前发生的与即将发生的事情完全与她无关。 “你便是女子,我也不会让你,自己小心!” “好!” 这两个人的比试,结局自然是毫无疑问的。 林子戴的剑法精妙、快准,起落无声,光影骤闪,在唐小素捉襟见肘的防守过程中,他多次有机会伤到唐小素,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直到唐小素的剑被林子戴打落,钉在地上,而林子戴的剑锋指着唐小素的胸肩处时候,这场比试便结束了。 林子戴收回长剑,转身往回走的背影在唐小素心间荡起一丝涟漪,这个青衣男子在她心中多了许多的飘逸自然的情怀。 他心境平和,他神情淡容,他对自己的剑意无伤,唐小素心里涌起一丝苦涩,拔起几步开外的剑,回到玄宗阵容。 “哈哈!这下一场,你们慕青山准备让谁上?” 寂尘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得意之色显露无疑。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萧无心身上,接下来的比试,其意义只不过是勉强维护慕青山最后的尊严,但是代价恐怕将是门中弟子被打成难以恢复的创伤。 “罢了!我慕青山认……!” “我来!” 柳佳君惊鸿飞舞般的青色身影,从雨竹院弟子中斜空飘出,冰冷面孔扫了眼玄宗门人,转头对萧无心拜道:“掌门师伯!请让弟子出战这一场。” 这道靓丽身影的出现,让常散之仿佛看见鬼一般,不可思议得睁大眼睛,慕青山是怎么做到让一个燃烧修为的人,在短短十二个时辰内恢复七八成的功力? 玄宗门人的疑问归疑问,看她只恢复七八成功力,还不足以威胁到这接下来的比试。 人群中的洛皱起眉头,柳佳君的伤势如何好转起来的,他不知道,但他的神识能感觉到她这只是一层恢复假象,除非快速结束战斗,不然后接无力,被玄宗弟子痛下重手,她非死即残。 怎么帮她? 洛脑海旋转无数个方法,都被自己一一否决,但在与柳佳君对阵的黑岩上场后,他豁然开朗。 黑岩是玄宗弟子中唯一一个打扮奇特的人,黑色斗篷裹住了整个人,就连双手都缩进在衣袖中,十步之内方能看清他深藏在幽暗中的苍白瘦脸。 对暗黑力量极其敏感的洛,在黑岩出场后,马上感觉出这个玄宗弟子身上有种自己能操控的暗黑力量。 而其他慕青山的人在黑岩双手出袖,运转暗黑力量时候,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似不过凝丹境界七重天的玄宗弟子。 黑岩的出手,更加加重了慕青山所有人的担心,简单的举手投足都带着黑气,更别说狠辣手段下的拳脚攻击。 柳佳君自比试一开始,就非常吃力,剑意带着破竹之势,凌厉锋芒的剑气配合她巧若仙鹤的身法,避开了每一道犹如巨蛇般吞噬而来的黑气。 正如洛所猜测的一样,柳佳君越往后越感觉身体里的灵气被抽空,额头开始微汗冒出,脚步变得凌乱。 “啊!” 当第一道看似轻柔的黑气撞击在正胸口时候,柳佳君身体被弹飞跌出,体内血液滚烫,气息紊乱,落地之后,嘴角鲜血溢出。 这还不等她站稳,一道更加强大的黑气如同一只巨龙冲撞过来! 第25章 当慕青山诸天广场上所有人屏气凝神,甚至有不少慕青山弟子都已经闭上眼睛,害怕见到接下来的一幕。 可意料之中的惨叫并没有响起,等她们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柳佳君居然凭借左手一掌,挡下了黑岩这诡异的黑色气龙,从柳佳君右手一剑呈倾斜状立地来看,她应该是连站都无力,怎么就扛下了这一击? 最想不通的还是黑岩,他本以为这一招“黑色游龙”,即使不能当场击杀柳佳君,也至少可以废了她。 只有柳佳君慢慢感受到一股强大气息从脚下传来,涌入体内,她趁着在场所有人分神一刻,目光从脚下顺着一丝微弱的感应寻向了水烟院。 是她? 那个百年的竹叶青小蛇妖! “焚天黑龙” 黑岩双手带着宽大的衣袖,煽动了一股巨大的黑色风暴,冲天而起,飞上九天,极速旋转下一条若隐若现的怒龙扑向柳佳君。 柳佳君没有时间去考虑青竹怎么一身慕青山道服藏身水烟院中。在巨龙怒奔而下之际,她借助体内的强大力量,剑离石地,指天画圆,一道同样极速旋转的清风屏障出现在头顶前上方。 黑色气龙与清风屏障的巨大撞击让人心神一颤,近距离观看的慕青山弟子被迎面呼啸而来的气流冲退数步,他们自认为没有丝毫把握,能在这猛烈的冲击下,还能活着。 可是场中心那秀发在风中凌乱的盈柔女子,却气定神闲恍若深海龙女任由巨浪般的黑风吞卷而来。 柳佳君并不会像林子戴那样手下留情,她剑破黑龙,青衣浮空,剑影缤纷,雨竹院的意竹剑气在这借助莫名力量这一刻,整个诸天广场上空仿佛出现一片翠绿竹林,而后千万根绿竹中裂,化作剑刃,漫天雨下,带着锐空之声或射或削或劈,齐齐指向黑岩。 剑竹之气,刃意如电,尚且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黑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得看着极光般而来的剑气,仿佛死神降临。 在危险的最后时刻,黑岩的黑色斗篷豁然鼓气起来! “黑岩!” 寂尘眉头拧成川形,突然暴喝一声。 “啊——!” 当柳佳君的剑气将黑岩那巨大斗篷削成碎片,让黑岩苍白的脸暴露在阳光下时候。 黑岩的脸上开始冒出丝丝白烟,显红,溃烂,皮肉脱落,脸骨可见。 寂尘身影一闪,解下身衣,将捂住脸躬身蹲下去的黑岩包裹住。 这根本于事无补,黑岩躲在寂尘长衣下,依然发出痛苦的惨叫。寂尘骨指一旋,地上的碎斗篷一块一块自动衔接缝合,组成一块大黑布,然后盖住黑岩。 “这玄宗弟子练的是神阴功!” 洛的脑海突然响起一声似曾听过的轻灵女声,他微微四视,可以确信不是这些水烟院任何一个弟子说的。 “不用找了,我这是传音入密,神阴功源自魔界,所以那个玄宗弟子见不得阳光,而他那件斗篷被施加了秘法。” “修炼神阴功法必须从死亡、黑暗、怨恨、愤怒等等一切负面环境中汲取能量,这种能量就是暗黑之力,而你也恰巧需要暗黑之力。” “你不用去猜测我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只要让那青蛇妖以慕青山弟子的名义出战这最后一场比试,至于她蛇妖身份,你大可放心,没人能看出来。胜出之后,我会告诉你,关于你的一切。” 这些话瞬间涌入洛的脑海,他仔细回忆,这个传音入密的声音与昨日在慕青山脚那个千里传音的声音是同一个人发出的。 这个女子是谁?她是慕青山的人吗?如果是,她为什么会允许自己带着一个蛇妖藏身慕青山弟子中?如果不是,那她又为什么要帮慕青山? 诸多问题没有时间让洛去考虑,因为玄宗的延龙已经走到了场中。 在场的慕青山弟子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柳师姐怎么突然爆发出洪荒之力,打败了黑岩,但见识过黑岩的厉害之处,此刻出场的延龙,据说比黑岩还厉害,谁都清楚无论慕青山谁应战,都不可能赢了! 萧无心此时与众多慕青山的弟子们想法如出一辙,他和门人们都不愿意就此接受失败,由原来的三连败,走向三连胜,这种转变将是多么振奋人心! “怎么?慕青山就没有人敢应战吗?” 寂尘带着挑衅的语气藐视着整个慕青山,气得慕青山弟子们咬牙切齿,个个跃跃欲试可又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来吧!” 对于洛简单的吩咐,蛇妖青竹没有疑问,反而显得异常激动,自己可是被修仙之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妖类,如今居然可以大大方方现身于这剑国第一修仙大派。 她从容不迫仪态妖魅的身影出现后,没有引起玄宗门的怀疑,反倒让慕青山的人疑惑丛生,低声交头接耳不明这女子是何院弟子。 之前柳佳君对阵黑岩,洛可以暗中吸收黑岩的暗黑之力,再转借给柳佳君。而蛇妖青竹对阵延龙,虽说二人修为相差无几,但蛇妖青竹想赢延龙几乎不可能。 洛在蛇妖青竹出场后,悄然隐退,藏身起来,精神专注准备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 与洛的紧张不同,蛇妖青竹在感觉到堂堂慕青山掌门都似乎看不透她的真身时候,居然对着萧无心扬眉一笑。 “延龙,不要留情,全力出手!” 而此时的寂尘最怕发生与黑岩同样的情况,凝声叮嘱了一句。 但延龙是个极其高傲的男子,他对寂尘的叮嘱不屑一顾,看着面前女子,冷哼一声:“出招吧!” 蛇妖青竹还真不是个好惹的妖精,对延龙这般藐视自己,她邪笑一声,心想你反正不知道我是个蛇妖,那就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蛇妖青竹最厉害的莫过于迷惑与放毒,身影闪过去,与延龙近身搏斗,这百年之久累积的战术,可不是延龙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可比,想要毒倒一个修为比自己高的人,瞬间放毒更本毒不到他,只有这种慢慢迷惑加轻微毒气挥散在他周围空气中。 在慢慢感觉面前的青衣女子身影重叠,自己体力逐渐不支,延龙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危险气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慕青山居然还有放毒高手,这延龙突然暴喝一声: “妖女!” 瞬间,整个广场气温将至冰点,延龙能作为玄宗年轻弟子中第一高手,依靠却是一套极为阴寒的功法——幽魔功。 幽魔功一旦发功,其威力的强大,世所罕见。 “退后!” 寂尘低沉声音响起后,玄宗门人护着黑岩,脚步急退,站到了诸天广场边缘,离了延龙百米之远。 慕青山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天空骤然昏暗,乌云密布,滚滚压低,在云层中传来哀嚎声后,无数厉鬼幻象,扑入诸天广场上的慕青山弟子。 这般突变,萧无心率先凝聚灵气,化作普天金光,照射慕青山弟子头顶上方的厉鬼幻象。 而后,六院首座及修为较高的弟子们,一齐聚灵施法,抵挡黑气滚滚的厉鬼幻象,护着其余弟子们后撤,离开诸天广场。 场外围尚且如此,更何况场中心的蛇妖青竹。她仿佛置身末日之世,被厉鬼尖锐的哀声叫唤得头晕脑胀,看不清东南西北天和地,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应付。 “坐下,闭上眼睛别动!” 也就是蛇妖青竹崩溃前一刻,师父的声音在脑海想起,她立刻按照师父的意思,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不去理会这些可怕恐怖的各类鬼影。 顿时,整个世界都清静了,慢慢的温暖开始游走她全身,血液都开始灼烧她的皮肤。 如果蛇妖青竹敢睁开眼睛看看自己,一定会吓她一跳,因为她现在如同一颗火种,正在疯狂得燃烧着,她身体的气温开始翻倍增长,厉鬼幻象触之既消。 蛇妖青竹能想到洛在帮忙,没有丝毫担心受怕,却不知道,洛脑海中传荡那神秘女子的声音,时刻提醒着洛不能出一丝差错,否则蛇妖青竹将会神魂俱灭。 在黑岩发动幽魔功后,洛脑海先响起那女子教他传音入密的功法,然后让洛神识与蛇妖青竹身体重合,再三叮嘱洛运用体内逆天气息控制她的身体温度在一个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其中难度多大,只有洛清楚,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不曾露面的女子,所释放的火焰之种,其温度可以无限增长。 这场昏天暗地的战斗,在持续了一刻钟后,延龙开始变得暴躁不堪,他清楚得看到对手的身体在火焰包围下逐渐出现蓝色之韵,自己召唤的厉鬼由开始狰狞得扑过去,变成惊慌失措的逃窜远离。 “九幽战魂!” 第26章 “九幽战魂”是延龙最后的一手,黑云之中,在他一声召唤声下,突然冲出一只晃着链斧的巨大骷髅骑士,奔腾而下,直扑蛇妖青竹而去。 正是这个时候,蛇妖青竹身上的火焰完全变成了纯蓝色,与此同时,蓝色火焰脱离她身体,无限扩散,之后诸天广场响起千万厉鬼哀鸣声。 风轻云淡,阳光明媚,诸天广场之上变得安静光明。 延龙败了,他嘴角的血液滴答滴答还在流着,他自己也清楚,若不是九幽战魂替他抵挡了蓝色火焰之光,自己不仅仅是五脏六腑受伤。 而反观蛇妖青竹,盘坐于地,微风细拂,几缕发丝飞扬,在感受到光线明亮,周遭祥和后,睫毛微动,舒懒睁开双眼,显得极其轻松惬意。 在经历这恍若远古魔战般的战斗后,蛇妖青竹再如何发挥其无限的想象都无法估算自己师父的强大。 此刻,脸色最难看的就是寂尘,如意算盘的落空与五十年的等待,不仅仅是他,也是他师父与另外一个神秘人都无法接受的! 延龙的失败,让他阴狠的看着蛇妖青竹,能如此轻松击败使用了幽魔功的延龙,这个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女,一定身怀机缘! 只需要一瞬间,寂尘的手爪便要拿住蛇妖青竹擒走,也同时在这一瞬间,萧无心动了。 一道剑气银光出现在蛇妖青竹面前,挡住了寂尘的手爪。 “怎么?还想和一个后辈动手?” 萧无心护在蛇妖青竹身前,他料到玄宗不可能就此罢手,虽说这有点古怪的少女不是他慕青山弟子,但以她能替慕青山赢下比武,就不能让玄宗带走她。 “萧掌门!我玄宗愿意留下一名弟子作为人质,但你们慕青山也必须让我带走一名弟子。” “如果我说不肯呢?”萧无心迎眉对上寂尘的眼神。 寂尘拳头紧握,有些进退两难,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候,诸天广场之上,突然两个身影凭空出现。 一个灰色道袍的老道人,一个青衣白发的老者。 两个人无一例外,都口溢鲜血,颓废无力得站立对视着。 “二师叔!” 萧无心大吃一惊,华真子二师叔本在空天殿静养,怎么会与玄天老道斗了个两败俱伤? 寂尘在看到自己师父与华真子同时出现,瞬间明白了,原来师父趁自己拖住萧无心,一个人潜入慕青山后殿,找到了华真子。 “无心,过来!” 华真子元神虚弱,语气无力,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他只有一个想法。 “二师叔……!” “扶我去殿中!” 华真子非常清楚玄天此时的境地,虚弱不堪,但没有生命危险,过个一年半载实力便能全部恢复。那时候,慕青山就真没人能拦住他,眼下只有把自己百年修为全部传给萧无心,让他一定要将玄宗这一批人全部诛杀于此,否则往后慕青山将不复存在。 萧无心与华真子走上云灵殿后,寂尘也将诸天广场发生的事情向玄天老道一一禀告了。 “抓住她!” 玄天老道虽搞不懂华真子想干什么,但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华真子在他看来,已经不足为虑,临走之际,他也对广场上被慕青山几大首座人物护住女弟子起了点兴趣。 在玄天一声令下后,寂尘、斗空平、常散之、莫淑玉四人齐齐腾空纵来,与慕青山的浦松、离红、罗中朗、简复、林子戴、汪海这六院首座动起手来。 柳佳君则护住蛇妖青竹后退到广场边缘,云灵殿石阶前,同时慕青山的弟子们都抽出长剑,包围了整座广场,只等掌门一声令下,便要加入战团。 “看到我师父了吗?” 柳佳君本神情紧张得关注广场战况,冷不丁听蛇妖青竹这么一问,顿时想起自己保护的可是一只青蛇妖。 便瞬间放松下来,凭什么自己要保护她,回头白了她一眼,问: “对啊,我现在才想起来,你是只蛇妖,谁是你师父?你这妖女为什么冒充我慕青山的弟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蛇妖青竹刚才还双目四视,寻找洛的身影,被柳佳君这么噼里啪啦一顿质问,听着来气,也不给她好脸色看:“你管我有什么目的,我可是帮了你们慕青山大忙,还不赶快谢谢我!” “谢你?”柳佳君被蛇妖青竹的话呛了一声:“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这里的人,只要我告诉掌门,你就别想好好离开慕青山!” “哎呀!我好怕啊,你去说啊,我师父会来救我!” 蛇妖青竹一副你有种咬我的样子,把柳佳君气得真往云灵殿中跑去。 “师父——!快来救我!” 洛一直不曾出现,蛇妖青竹还真有些担心,才不管这慕青山与玄宗之间的恩怨,扯开嗓子,对着天空就是大喊大叫。 而洛在几次三番暗中助蛇妖青竹一臂之力时候,不经意间吸收了自己所需要的暗黑之力,特别是身后那神秘女子的奇异火种,带给他一丝强大的暗黑灵力,直接让他修为再一次突破。 几经内息运转,洛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耳边传来蛇妖青竹的叫唤声,以为她遇到危险,扯出一块布巾,遮住面容,冲云而上,寻声去了诸天广场上方。 整个诸天广场此时,可谓剑气纵横,慕青山六大首座对阵玄宗四大高手,基本上是依靠浦松的探云手、长空剑气,和离红的《驭水决》苦苦支撑。 “师父,师父!” 在洛轻巧落身于蛇妖青竹面前时候,这妖族少女雀跃欢喜,看着洛蒙着面,不由心中大赞:师父行事果然低调,我一定要学习师父这份淡泊名利的心性! 可玄天老道见到洛之后,却不这么想,他能感觉到洛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不!应该是让他感觉恐怖、害怕的气息。 “寂尘,住手!我们走!” “等等——!” 双方罢手,对阵而立,玄天老道正准备带着玄宗门人撤走之时,萧无心出现在了云灵殿大门口上。 突破了!萧无心修为已经进入破立境界七重天,短短半个时辰,是华真子传功? 玄天老道对自己的猜测开始分析,忧喜参半,忧的是萧无心若一声令下,玄宗这些高手今日将全部葬身于此,喜的是华真子一旦传功,肯定是陨落了。 “寂尘!按照之前比试答应的条件,留下一名玄宗弟子在慕青山当人质吧!” 玄天老道打的如意算盘无非就是,姑且留下一名玄宗弟子,待等一年半载,自己伤势全好了,一举将慕青山全部覆灭掉。 “这……?”寂尘不同意也没办法,看了看萧无心,转目眼神在五名弟子身上游走了一遍,留下谁呢? “我留下吧!”一身素黑裙衣的唐小素站了出来。 玄宗门人都感激又不忍得看着她。 “小素……!”莫淑玉想制止可触及玄天老道的眼神,只能安慰道:“好好照顾自己!” “师父!放心吧!” 藏一红在唐小素挺身而出后,大感轻松,出言道:“师妹心地善良,慕青山的人肯定不会为难师妹的,师妹留下也是最好不过!” 这话,听得谁都不舒服,玄天老道瞥了一眼她,冷冷道:“你怎么不说,你诡计多端,慕青山的人肯定为难不到你,把你留下才是最好不过!” “师尊饶命!” 藏一红闻言,大惊失色,慌忙跪下! 而唐小素此时,已经莲步轻移,走向云灵殿方向,朝萧无心喊道:“玄宗弟子唐小素愿意留在慕青山当人质,若玄宗门人五十年内有任何一人上慕青山,我愿意接受慕青山的任何惩罚!” 第27章 慕青山与玄宗这场较量,明面上看似慕青山占了上风,但华真子的陨落却是慕青山的硬伤。 云灵殿中,华真子垂头盘坐之态,冰冷死气的尸体让慕青山整体实力再一次下降,从与玄宗十年前结怨开始,一次次让慕青山遭受巨大打击,别说剑国各大小门派还是九方大陆各股势力,就慕青山上下千人,都深知一个道理。 若再不出现一个万众瞩目的青年弟子,慕青山古绝剑派将走向衰败与没落! 萧无心作为一代掌门,在华真子传功陨落后,情绪走到了最低谷。他看着诸天广场上那身份不明的少女,在想什么时候自己门派中真有一个这样力挽狂澜的弟子那该多好! 他越看眉头越皱! 蛇妖青竹的真身慢慢隐现,居然是只百年竹叶青蛇妖? 蛇妖青竹与洛都不知,在玄宗门人离去后,那神秘女子也悄然远去,替蛇妖青竹遮掩真身的法力也随之消散。 “师父,走吧!” 蛇妖青竹笑语嫣然,贴近洛的侧身,准备离开慕青山。 “不知何方高人,收妖类为徒,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萧无心根本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虽谈不上是敌,但仔细想想,与妖为伍也绝非善类。 洛还没有出声,倒是蛇妖青竹转身,找到柳佳君的身影,开口就骂:“好你个宗门高徒,还真说出了我的真身,忘恩负义的小人,不知好歹落井下石!” “你……我……!” 柳佳君无故被冤,一时语塞,却是从蛇妖青竹师父投射而来的目光中,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神,是他? 洛目光随后移到萧无心脸上,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对你们慕青山没有一丝好感,但我与你们慕青山一名弟子有些交情,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勉强帮了你们。至于今后,我们是敌是友,还很难说!” 言罢,带着蛇妖青竹潇洒御空,远离诸天广场,下山而去。 洛最后这番话在柳佳君听来,感到一阵激动,她以为洛与慕青山有交情的弟子是她,可想到他在自己面前隐藏得如此之深,却跟那蛇妖师徒相称,心中又泛起一阵不安与苦涩。 洛在慕青山脚下时候,终于见到了那个神秘女子,果然如他心中所想那样。如同一个仙女般,带着凡尘间不曾有的空灵神韵,一袭蓝衣裙服,水波摇摆,三千垂丝在风中飞舞,那一张看似二十几岁的素脸淡容,洁白无暇,柔美不可方物。 “关于你的一切都在《魔典》里面,对于《魔典》你应该不是很陌生,或者说她不陌生!” 神秘女子在这里等洛到来,不过是遵从在云灵峰上的约定,她说出了《魔典》算是告诉了洛一个天大的秘密,而《魔典》的秘密,她指向了蛇妖青竹。 蛇妖青竹闻言已经是哑然无语,她自己对《魔典》的认识还是从自己婆婆口中得知一二,这个神秘女子岂不是连自己婆婆偷看了《魔典》之事也一清二楚。更加令她震惊得还是得从《魔典》说起,这本天外古书所记载的全部都是魔界中的四方通天之魔,那自己师父岂不是来自魔界! “前辈如何称呼?”洛并不急于询问蛇妖青竹,对神秘女子恭敬一问。 “我是一只东海孕育而生的水魅,得三子上仙点拨修行之道,游历人间!” 这东海水魅便没有多说其他话,蓝色身影随着她的话语声落,飘然消失。 “哇!她可是一只魅灵呀,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修仙者了,不对,是第二厉害,师父肯定是第一!” “什么是魅灵?” “师父没见过魅灵吧?因为魅灵孕育成精可比我们妖灵难多了,风花雪雨水云石气等等这些世间万物都能在天地日月星辰的精华灵气下孕育成精,但与我们这些飞禽走兽活物不同,它们必须在千年万年灵气充足的地方缓慢滋生悟性与精神力,才能踏入修行之路,幻化人形!”蛇妖青竹能在她师父面前说道一二,觉得甚是了不起,洋洋得意,侃侃而谈:“不过它们成精以后,比我们稍微要成熟一点点!” “不是成熟吧,应该是厉害点吧!” “哎呀!师父!你干嘛一定要说出来!”蛇妖青竹一副小女儿姿态,扭捏跺脚。 “师父,等等我啊——!” …… 洛离开了慕青山,两日后回到了开卢城中。 在钱家布庄染坊找到了紫艺,这小少女在染坊工作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像样,头巾、围裙、手套、袖筒样样齐全,手脚勤快,活脱脱一个小女工。不过即便如此朴素打扮,也遮掩不了她清丽身影,洛只要一眼便能在十几个女工中找到她。 “洛大哥!你回来了!” 在看到洛后,紫艺激动得笑意嫣然,明眸凝视着洛剑眉俊脸。 “这就是师父说起的紫艺妹妹吧?” 蛇妖青竹从慕青山来开卢城途中,在几番询问下,才知道洛来开卢城只是为了这个叫紫艺的少女,当然,蛇妖青竹对紫艺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个失忆的慕青山弟子,更本不知道紫艺身体里有小玉的魂魄。在看到紫艺如此清纯可爱的小少女后,蛇妖青竹不由心生醋意,但还是友好得问了一声。 紫艺之前目光全在洛身上,此时才发现洛身后跟来了一个青衣女子,对蛇妖青竹第一眼,她便感觉蛇妖青竹眼神含着媚意,好像一个会勾引人的妖精! “洛大哥,她是……?”紫艺眨巴眼睛问向洛。 “哟!妹妹,你没听见我喊你洛大哥‘师父’吗?”蛇妖青竹想来师父对慕青山掌门说过的那句话,这紫艺恐怕在自己师父心中地位可深了。 赶紧过去挽住紫艺的胳膊,便要拉到一边去。 而洛并不在意她们两人一起说悄悄话,正这个时候,刘威也赶来了染坊,站在门口就喊了声“洛兄弟!” 于是,这四人两两一对,相互攀谈起来。 短短几日离开,刘威这里倒是也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每一件事都令刘威叹气不止。首先刘燕拜了一个来自雪国的乐器大师为师,跟去雪国学艺了,遥遥无归期。再就是紫艺本来在布店工作,可第一天就被开卢城的杨守官看到,惊为天人,若不是刘威仗着钱家这棵大树,让杨守官有些顾忌,不敢大动干戈到布庄上抢人,指不定出什么事,当然刘威不知道真要出事,也是这杨守官出事。刘威最后想来还是把紫艺藏到这染坊来,免得一个守官大人整天在布店里转悠。最令刘威伤透脑筋还是布庄上的一件事,至于其中门门道道,也没有跟洛细说,大致意思就是钱家上面有人把开卢城布庄购买材料的费用克扣了一半。 另一边说悄悄话的两个女儿家,似乎聊的甚是投缘,也不知道蛇妖青竹跟紫艺说了些什么话,弄的紫艺居然躲在蛇妖青竹身后走了过来,看向洛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害羞。 四人也差不多从染坊院子走进了堂屋里,没过多久,外面女工们忙碌的声音突然静止了,随后传来一道粗狂男声:“原来仙儿姑娘躲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声音,紫艺脸色瞬间变的不高兴。 “这个杨守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们在这别出来,我去会会他。” 刘威气愤得急冲冲跑出去。 “师父!”蛇妖青竹脸上浮现一抹阴险笑意:“小师娘说这个杨守官经常骚扰她,不如让蛇妖青竹去吓吓他!” “不得胡来,这都是一些普通人,弄出个好歹岂不是连累了刘威。”洛呵斥了蛇妖青竹一句。随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沉着脸道:“别乱喊小师娘,紫艺是我亲妹妹!” “好吧,亲妹妹就亲妹妹!我们出去看看吧,看看那杨守官长成什么鬼样,敢打我小师娘的主意!” 洛晃了晃头,只能对一旁羞红了脸蛋的紫艺说道:“青竹说的话,你不要在意,她最喜欢捉弄人。” “嗯嗯!” 紫艺听了洛的话,心里一时空荡荡的,带着苦涩跟着洛的背影走出去。 第28章 在开卢城,官阶最高的便是守官一职。这杨守官也是走的关系,任职于此,对治理城池更本不懂。整日便是游戏于香楼花地,也欺压了不少良家妇女,全城百姓可谓敢怒不敢言。 要说杨守官年纪不大,四十不到,可长得肥头大耳,蛇妖青竹瞄了瞄这猪头,再看看受惊的紫艺,微微后退靠近紫艺问了一声:“这猪头,你看了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青竹姐姐想吐?”紫艺认真问道。 还不等蛇妖青竹说话,那杨守官眼尖,正看到紫艺从内屋出来,一把推开刘威:“你一个钱家布庄的小管事几次三番糊弄本官,信不信本官现在就让老福头把你开了!” 刘威顿时一愣,自己没权没势,要说这杨守官真去找开卢城钱家布庄的一把手老福头说开了自己,不过一句话的事。 他有些无奈得看着出来的洛,表示自己无能无力。 洛对刘威轻轻一笑,示意他不要紧,然后走下台阶挡住杨守官的去路。 这杨守官目光本是寻着紫艺去的,却发现还有一个貌若妖精,媚眼动情的青衣女子,她居然对着自己眨了下眼睛,抛了一道让他神魂颠倒的秋波过来。 一时间,猪哥般的杨守官口水都流出来,直接撞在洛身上,被弹退了几步,亏了后面跟来的家丁将他扶稳。 “你是什么人?竟敢冲撞本官!”杨守官跌跌撞撞站稳身形,理了理官袍。 “大人,真不好意思!”蛇妖青竹扭着柳腰细枝,笑靥如花得走过来:“这是我表哥,乡下来的,不知道大人您身份尊贵,小女子在这替我表哥向大人陪个不是。” 说完,蛇妖青竹水波媚眼看着杨守官,盈盈欠身一福。 这诱惑身躯,酥软语气,让杨守官浑身激灵一颤,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事,这位姑娘多大了,可……可有许配人家?” 蛇妖青竹闻言作出一副掩嘴遮羞状,仿佛受了委屈般,向杨守官诉起苦来:“小女子今年一百……二十二岁,与婆婆相依为命,日子十分清苦,没有婆家要,大人你可得替小女子做主啊!” “这,这感情好啊!二十二了,挺大了!”杨守官越听越兴奋,已经没有理智去思考了:“不如姑娘先去本官府上,本官帮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夫家?” “大人真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好好!那你表哥他……?” “我和大人的事情,我表哥去干嘛?大人你怎么这么磨磨蹭蹭!” 从来都是自己催别人,没想到今儿个还有如此天仙般的美女催着自己,杨守官感觉自已身在云端,飘忽忽的。 看着蛇妖青竹与那杨守官去了,洛只能说一声只有蛇妖青竹能听懂的话:“不要弄出人命来!” 刘威眉头皱得老高,看着洛的眼神极其怪异,想了想还是跟洛说道:“洛兄弟,我刘威看人向来很准,可想不到洛兄弟在恶势力面前,居然任由自己表妹落入虎口,我真替仙儿姑娘感到不值,居然会看上你?” “刘威大哥,你误会洛大哥,我洛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也是我配不上洛大哥的!”紫艺倒是一本正经向刘威解释。 刘威听了紫艺的话后,摇头叹气不止,索性走开。 随后,紫艺还是问了一声:“青竹姐姐不会有事吧?” 在得到洛对她的放心一笑,才安心下来。 洛又忽然想到什么,对紫艺说道:“我上次给你的《八阵门》可有看过?” “看过了,紫艺已经会布阵了!” 紫艺懵懂的眼神,让洛脸上出现一抹哑然吃惊之色:“你会?” 洛曾粗略翻看了几页,其中艰涩难懂的阵法门道词语,他分都分不清,又要记住和理解,更本别说布阵。 最终,洛带着紫艺到城外郊地林,让她尝试布一个小阵。 紫艺听后,想了想,看着洛,嘴角浮现一抹狡黠……! 半个时辰后,洛与紫艺双双闭眼立身在郊地林中,可他们的意识已经处于一道阵法中。 在阵法中,洛与紫艺一次又一次进入一个新幻境,这一次幻境里一面是汪洋大海,一面是无边沙漠。 “洛大哥,我们走哪?” 紫艺自然知道怎么解开阵法,可她就是希望洛大哥能自己解开阵法,每次失败,重新入新境,紫艺都只问不答。 “走大海!” 洛在经历了前面几场失败,他清楚幻境里的一切都不真实,大海无路,所以大海没有死路。 紫艺甜美一笑,跟着洛往大海里走去,幻境中的他们开始在海浪里游水,海面突然出现一只红色喜船,在靠近喜船后,船上有人抛下绳索,把他们拉了上去,很快便有人开始替洛换红色衣服,换完后。洛发现自己居然穿的是新郎官的衣服,一阵锣鼓喧天响彻海面后,船上出现一位蒙着面纱的红衣新娘,当洛掀开新娘面纱,又是“小玉”,幻境破碎,洛与紫艺开始一阵黑暗穿梭,进入了下一个幻境。 这是一个兵临城下的幻境,洛与紫艺出现在破碎的城门口,紫艺似乎在每个场景都会用一句话来迷惑洛: “我们进城还是出城?” 洛这次没有立即回答,他重复在脑海流转之前五个幻境,无一例外都有出现小玉的影子,这个阵眼就是一个人的影子,只要出现错误,幻境破碎,又得重新开始新的。为什么每次都出现小玉的影子,都是在突然、意外、特殊情况下出现,那应该是出现谁的影子才对?亲人、爱人、仇人……!如果这是一个活阵,那一定是出现一个入阵者熟悉的人,亲人?不一定,有些人从小无亲无故,作为一个活阵,不可能设置入阵者找不出的阵眼。爱人?仇人?都有些牵强! 洛处在这兵荒马乱之中,抱着紫艺躲开无情的刀箭,忽然想到了什么,再仔细分析每一个幻境,猛然间想到,是入阵者身边的人! 这一瞬间分神,洛怀中一空。 “救我!” 天地突然崩塌,地面出现无数裂隙,洛眼前出现一副末世景象,无论将帅士兵、王侯君主都掉入裂隙中,坠向黑暗。洛也不例外,他极速下降的身子,朝着那个模糊不清的声音靠近。在这危险时刻,洛拼命想要去救那个人,他第一想法便是,自己在这末世时候,救的人必须小玉。 巨大坠落的石块在洛身边呼啸而过,洛伸手一触,幻象石头,一个激灵,洛很快清醒来了。差一点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迷失在幻境中。 洛开始闭上眼睛,不在让自己受眼前的事物迷惑,感受身体极速下落,时刻告诉自己,这是幻境,自己这次救的人是紫艺,他还有最后一道难关,就是在睁开眼睛那瞬间,自己内心一定会偏向小玉。如何让紫艺在自己心中占据一席之地?脑海开始涌入紫艺的每一张脸,一幅幅记忆美图,华丽闪现。在某一刻洛感觉着紫艺的真善美,找不出一丝瑕疵,打开了眼睛,正好抱住了紫艺。 意识破阵回来,郊地林中紫艺抿嘴偷笑不已,自己布下的幻境心阵,她最为清楚不过,洛大哥终究还是看到了自己优点,才能破阵。 “书中的阵法,你学会了多少?”洛亲自感受了这个阵法的强大,不知道《八阵门》中还有多少如此厉害的阵法。 “紫艺愚钝,《八阵门》总共八大古仙阵、十六天地阵、三十二人阵、六十四小阵,紫艺只学会两个人阵和十个小阵,刚刚布下的只是一道人阵,只能起到迷惑作用的阵法,紫艺修为太低,在洛大哥进入阵中后,更本无力迷惑洛大哥,最多是在某一瞬间迷惑洛大哥。而六十四小阵在修为比紫艺高的人面前更加没用。对于天地阵,紫艺暂时无力布下。而那八大古仙阵变幻莫测,皆可衍生诸多玄妙阵法,我……!” 洛看着紫艺似乎有些扫兴的神色,安慰其道:“没关系,以后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嗯!古仙阵和天地阵都可以扭曲事实,变化实物,让时间静止,空间转换,紫艺一定不会辜负洛大哥的期望,尽快学会这些强大阵法!” 这对不熟悉《八阵门》的少年少女,说的话若是被修仙前辈听到,恐怕不是嘲笑他们的不知天高地厚,就是敬佩他们的无知之畏! 阵法师在整个九方大陆都没有几个,可以说比炼丹师还少,会几个小阵的人,只要修为高深,布下后,威力同样不可小觑。而《八阵门》是唯一一本记载有古仙阵的阵法古书,数千年前有人布过一道古仙阵,在夜海死角,如今那里还是一片死水之域,无人敢进,后人对夜海死角的恐怖的认知只有一次。 一只处于幼年的千年海龟,在夜海死角岸边爬过,一天后,这只千年海龟老死了。 阵中一日千年! 第29章 当洛与紫艺回到钱家布庄,已经是黄昏之后,草草用过晚膳,夜色垂落。 洛没有急着回房休息,钱家布庄的有几间房院,不过大多冷清空荡,他和蛇妖青竹被安排住的这个小院也不过就刘威、紫艺还有另外一个老大娘。 在院中,洛久久不见蛇妖青竹回来,心生担心,但想想她百多年人间游走,阅历丰富,再以如今的修为,一般人很难对付得了她。 紫艺却也开了房门,走到院子,初春的夜晚,气息微凉。她裹紧衣裳,来到洛跟前,悄悄问道:“是不是在等青竹姐姐?” “嗯!” 紫艺总是感觉洛对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她很想学蛇妖青竹那样在洛面前表现得随意任性,可却始终找不到开玩般的话题,思绪满天,却是蹦出一句:“青竹姐姐跟你好像很熟悉!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八九岁的时候吧!” “哦!” 紫艺又感觉气氛不好了,脸上浮现出愁容,但很快,她在心中说服了自己,毕竟青竹姐姐只是洛大哥的徒儿,自己可是青竹的小师娘! 想到居然有人喊自己小师娘,紫艺突然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 洛刚坐上院中石凳,疑惑回头看着紫艺。 “没……没什么!”紫艺被洛投来的目光下,仿佛自己心事被看破了般,俏脸通红心跳加速。 紫艺的这般女儿羞容之姿,带着慕青山仙峰空灵的纯洁圣美,一时倒让洛看呆了! “洛大哥,你怎么……这样看着人家?” 洛第一次对自己露出如此欣赏的目光,让紫艺心里灌满了蜜糖般,却万般羞涩,赶紧侧身躲开他如火般的深情双目。 “洛兄弟!” 恰在此时,刘威急冲冲走进院中看到洛居然坐在这春凉夜下,对女儿家这样非礼勿视。 “你还有心情坐在这?你可知杨守官府上出事了?” 刘威在洛面前停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 洛心中所想的最坏的事情不过杨守官被杀,然而还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事情。 “守官府上,一只巨大的青蛇……!” 还不等刘威说完,洛残影如电,跃空而飞,朝着守官府上去。 洛这情急之下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惊的刘威目瞪口呆: “这……!” 此时在守官府上的蛇妖青竹的确遇上麻烦了,谁也料不到开卢城守官府上居然有修仙高手,四个锦衣披风人,在自己还未对杨守官动手,就悄无声息得出现,仿佛知道自己是个妖精。 几番打斗下来,蛇妖青竹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被逼出真身,在她真身虚弱不堪被困院中,这四个锦衣披风人才稍微停了片刻。 而这停留的片刻却是迎来了对蛇妖青竹最大的打击,他们分四个方向,悬空而起,包围虚弱的蛇妖青竹,祭出对妖类最伤的圣金神光。 耀眼明亮的光球在他们的灵气灌注下从高空降下,直接轰在了蛇妖青竹真身七寸处。 青蛇发出一声悲鸣的尖啸,长长的躯体畏寒般颤抖得卷曲起来。 而在蛇妖青竹显出真身那时候,守官府上躲在外围观战的仆人丫鬟们才惊慌传出杨守官府上有蛇妖这消息,再传到刘威耳中,已经过了许久,就算洛光之神速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在洛破空直下守官府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杨守官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举着长刀,对巨蛇还有些畏惧,一步半退得一刀刀砍在蛇妖青竹身上。 可怜蛇妖青竹除了吃下每一刀的痛苦和等待死亡的降临外,没有任何自救的能力。 这一幕也引发了洛的冲天巨怒,这是他第二次闪烁出妖异的血红眼珠。 身如电闪,一手扣住杨守官的脖子,连人抬起,而那几个守卫,无一例外,身上毛孔瞬间爆红,几个人除了留下一团血雾弥漫空气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们的存在。 “啊!” 洛暴力扯下杨守官的持刀右手,扔到老远,然后才一声巨吼:“是谁打伤她的?” “我……也不认识……他们!啊——!” 洛抬脚一踢,把这肥胖的身体踢得撞出去,镶嵌到院墙砖里去了! 洛没有管杨守官的死活,褪去了血红眼珠,回身洒下灵光星点,让蛇妖青竹变回人身,并脱下自己的衣服,盖住她伤痕累累的雪白参红的胴体。 然后轻轻抱起蛇妖青竹:“对不起,我来晚了!” “师——父!” 蛇妖青竹溢血的嘴角微微一动,想要给洛一个微笑,在濒临死亡之际,她渴望能安静睡在师父的怀中。 如果说在老和尚、张猎户、小玉爷爷、小玉奶奶、小玉都走了之后,还有一个人能带给他恍若亲人般的亲切感,那这个人就是蛇妖青竹。 紫艺这个时候出现在庭院门口,在进入守官府的时候,她已经觉察到事情也许很糟糕了。十二分警觉的她在踏进院中后,眉头皱了起来,对阵法的敏感的她瞬间感觉到院中有一个阵法。 还好只是一个普通的隐匿阵法,这种低级的小阵法,对紫艺来说,破除只是随手间的事。 “破!” 紫艺找到阵眼所在,弹指灵气射去,院中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突然一闪而逝。 而这隐匿阵中分东南西北四方位各藏一锦衣披风人。 这四个锦衣披风人在对蛇妖青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后,重新隐匿藏身院中,本来还希望对这蛇妖同伙来一次包围偷袭。可在看到洛的威力后,深知现身必死,便改变主意悄然无息的隐藏着。 这四个阵法师对他们的阵法还是非常自信,可在紫艺出现不过一刻钟,就随手破了他们的隐匿阵法,顿时大吃一惊,同时也纵身开始逃跑。 四个方向,洛随便选了一个,将一个锦衣披风老者以强大的暗黑之力,引了过来。 “蛇妖青竹,是他们吗?” 洛只问蛇妖青竹。 “我是玄剑堂的阵法师,你敢杀我吗……” “轰隆!” 在蛇妖青竹有气无力的点头下,洛直接推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将这个来自玄剑堂的阵法师轰杀得血肉横飞。 “魔界气息、雪念蛇女、三魂一体,有趣!” 不知何时,摇曳的灯笼光影下,一个满脸烂疮的佝偻老人拄着一把鹿头杖出现在院中,诡异恐怖的笑着。 紫艺吓得赶紧躲到洛身后。 “不用怕,我是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的!”佝偻老人似乎怕吓到紫艺,停下蹒跚靠近的脚步:“五百年修为以下的妖魅鬼怪,在最为光明之力——圣金神光的打击下,绝无生还可能,除非像她!” 佝偻老人指着蛇妖青竹:“食用过雪念花的妖魅一族,可以去南疆的南竹国,那里有座生长圣银花的死寂谷。雪念花遇雪而生,此为寒,圣银花月下开花,此为阴,当阴寒合一,圣银花与雪念花同体相遇,可起死回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不管这个佝偻老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洛都一定会带着蛇妖青竹去试一试,但他不明白这样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怪人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你们放在身上,可为你们指引正确的方向,十五天后,他会悄然回到我身边!” 佝偻老人说完,黑暗中的影子渐渐模糊消失,而一颗拇指大小的圆润白骨浮空飘到洛的面前。 “是舍利子!” 紫艺突然念出来,但她对舍利子的了解却并不完全,六界三生中,一切缘起欲空者寂灭之时,都能化作一颗舍利子。 人界中,只有佛门功德圆满者和一月一岁天机先知者,才能在死后化作舍利子! 第30章 开卢城守官府发生的事情,很快轰动了整个剑国朝廷,不是因为一个在职守官的死,也不是因为出现一条百年蛇妖,而是玄剑堂的阵法师之死! 玄剑堂是剑国新朝以来最为神秘最具权利的一个部门,是剑国皇帝直属部队,可以说在剑国玄剑堂就是代表着皇帝,而阵法师又是极其稀少的一种人才,稍微会一点小阵的阵法师都非常受乙皇器重。 乙皇派出四个阵法师藏身于开卢城守官府上,本意是暗中调查对付世南王。那三个逃走的阵法师回到剑都,为了逃避乙皇的责怪,更加扭曲事实,开始胡编乱造,为了防止乙皇关注紫艺这样高超的阵法师,言词之间非常默契的绕开紫艺,对洛与蛇妖青竹各种言语诋毁,说是世南王准备造反,派来的鹰爪;说他们修炼邪功、师徒乱伦、人妖双修……等等! 还捏造了最让乙皇震怒的话:作为一国之君,乙皇对天波将军非常依赖,甚至害怕天波将军,名为封天波将军独女为平香郡主,常召进宫讨论兵法,实则贪恋平香郡主的美色。 “放肆!” 乙皇的震怒一拍,跪在下面的三个阵法师突然一颤,感觉这些话说的有些过了,一旦被查出事实真相,恐怕没有任何人能保他们,世南王会保他们吗? 乙皇大怒之后,传旨召来太司大人与玄剑堂中三大法师之一的北湖法师。 吩咐他们两个机构,一个明一个暗彻查那对人妖师徒。 之后又传旨天波将军府,命平香郡主为主帅,统军三十万南下,若世南王不交出兵马虎符,以叛国罪清剿! 而此时带着蛇妖青竹与紫艺去往南竹国的洛,还不知道他因蛇妖青竹而击杀玄剑堂阵法师的后果,是直接点燃了乙皇平定世南王的战事! 这里不得不说下这场长达十年剑国内战中的平香郡主与世南王。 在剑国,如果有一个人说能算倾国倾城,那一定是平香郡主,她自出生那天开始,身上就自然带着一股奇异的幽香,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她的美貌与她这与身居来的幽幽清香。不仅如此,平香郡主不但美的世所罕见,她的军事才能尤为突出,自小生活在将门之中,又多次随其父甚至乙皇到校场观看实战军演,她对战争有着独特的见解。曾经由她指点的山地剿匪等诸多地方官战,都是以少胜多的经典战斗。 美貌与才能集于一身的她,身份也不同寻常,她亲爷爷便是两大开国元勋之一。 除了平香郡主的爷爷——孙仕建,另外一个开国元勋就是元离。 而世南王元廷便是元离之子,元离在新朝建立之初,便开始领军镇守定南郡,其死后,元廷世袭爵位,被封为世南王,只是元廷非常具有野心,他并不满足于当一方侯王,借助他手中的兵马虎符,大肆扩军,在军饷不足后又遭到乙皇停止对他的军饷供应后,几次私自进攻南竹国,抢夺南竹国百姓物资,如此还不止,曾多次派人对富可敌国的钱家老家主威逼利诱,想要收买钱家,作为其军费的强大后盾。 陇川地界是剑国最西境地,而开卢城又是陇川最西边的一座城池,三面环山,与慕青山紧靠在一起。剑国最大的曲水江发源地也在此。开卢城特殊的地形成了一个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最靠近世南王管辖地的一座城池。 曲水江水流往东直入大海,两岸没有高山密林,而南面全部属于世南王的势力范围,无论是世南竹起兵造反还是乙皇挥军南下,最好的突破口就在开卢城! 作为剑国主帅的平香郡主自然想到这一点,五万弓兵被她派遣曲水江其他渡口,吩咐备足箭支只守不攻。而自己率领二十五万精兵直奔开卢城! 平香郡主此举更本就没有打算与世南王好好谈谈,哪怕世南王愿意交出兵马虎符! 当然,世南王交出虎符是不可能的,平香郡主是个果断、睿智、冷静的女子,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在毫无用处的地方,她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部署总战略。 同样,世南王也调遣兵马,准备战斗,他重视这场成则王,败则寇的战役,但他并不重视平香郡主这样一个从未领过大军的敌方主帅。 在这惊蛰时节,洛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两匹骏马,他背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蛇妖青竹,与紫艺纵马往南,在那颗舍利子的指引下,一路沿着荒山密林向南竹国方向狂奔。 半个月后,在一场绵绵春雨下,终于靠近了南竹国边境,由于南竹国与剑国之间存在军事冲突,洛与紫艺聚灵步虚,御空飞行,绕开边界巡逻队,进入了南竹国境内。 南竹国地广人稀,洛在失去舍利指引的情况下,只能找人询问,岂料这一问,却更让洛迷惑的无从所去。 无论老弱妇孺,本来还面目亲切笑对洛等人,可当一提到圣银花教,都退后几步,远离洛与紫艺,朝天膜拜,嘴里神神叨叨,大致意思是:“神明保佑,愿恶魔安息!” 没有方向,无路可去,又遭逢春雨阴绵。洛在一处山脚旧亭放下背上的蛇妖青竹,曾经那个叽叽喳喳的妖族少女,如今脸色苍白,双眸禁闭,靠着雪念花的一丝力量,昏迷得活着。 紫艺永远都是个乖巧安静的小少女,她从洛身上感受到压抑的气氛,自己该如何帮助洛大哥呢? 《八阵门》当中有一道天地阵,叫“千里一尺”,自己为什么不尝试能不能布下此阵? 于是,紫艺静心闭目,脑海闪过“千里一尺”的阵法要诀。正是由于她迫切想要为洛寻找圣银花教所在之处,诚心所致,忽然豁通,然后迅速跑进雨中,捡了八根木柴,注入灵气,作为阵旗,摆放旧亭八个方位。 “紫艺,你这是……?” “洛大哥,我刚学会了一道天地阵,可把方圆千里缩为阵中一席之地,这样我们就好找圣银花教了!” 但真入阵中,这一席之地,内含千百山峰,无数江河城村,纵使紫艺身入阵中,一步十里,想寻遍方圆千里之地,也并不容易。 洛没有入阵,在外看到的只是紫艺渺小到一颗花生米大小的身影,来回疾奔,累的气喘吁吁。 一个时辰后,香汗淋漓的紫艺,离阵而出,在累昏过去之前,迫不及待得笑着说了声: “我找到了!” 第31章 圣银花教坐落在南竹国与剑国西边接壤的群山中,主殿便在空坨山巅。 空坨山是一座到至今为止,九方大陆还无人知晓,其为何多次成为三界混战的主战场? 这是一座神秘、恐怖、黑暗的大山,这里游荡着无数孤魂野鬼。 沉沦上古战,百里鬼尸峰。 幽冥怖夜地,一方无人区! 八百多年前,圣银花教创派于此,每年七月初七都会举行一场神秘古老的仪式,净化山中邪灵。 这座死亡恐怖之山,便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八百年来,圣银花教收入弟子一直十分苛刻,想成为一个教众,他们需要经过黑暗月和雨的洗礼,那是非常人能通过的考验。 二月十三,是圣银花教盛大的祭雨节,也是新教众走上黑石暗神台,接受黑暗月和雨的洗礼时刻。 这一年,这一天!空坨山来了三个陌生人,陌生人对于别的地方也许极其平常,但是在空坨山,有时候数年难遇。 这三个陌生人就是洛与蛇妖青竹、紫艺,蛇妖青竹昏睡时间越来越久,生命之息也越来越弱。 当他们第一步踏入空坨山,忽然间变天了,黑云不知何时悬滚在头顶之上,阴寒的山风夹杂着沙沙声,飘过来飘过去,仿佛在对洛他们诉说什么? “洛大哥……!” 紫艺害怕的跟紧洛,眼神左右巡视,还时不时回头张望,似乎有东西跟着自己。 洛的神识在进入空坨山之后,就已经释放出去,整座山,有着数之不尽的微弱灵气,它们没有目的,杂乱无章得漂浮游荡着,紫艺没有神识,但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感应到些东西,会害怕当属正常。 这里的可怕之处,如果仅仅是这些漂浮不定的亡者魂魄,那还不足为惧。当他们深入山中,迷雾与黑暗遮天蔽日,长满白霉斑点的湿黑泥土,仿佛沉定了千万年,没有道路。高高直直的紫橦树,那硕大的叶子,时不时滴落粘稠的液体。 “咯吱吱!” 一只没有肌肉,没有羽毛,全身只剩白色骨架的大鸟出现在他们前面,展开它那两米长的翅膀,空洞的眼神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骨灵鸟……骨灵鸟!” 一个连洛的神识都无法探测到的小女孩,忽然从幽暗的林中跑出来,竟朝着那只怪异恐怖的大鸟跑去。 这个小女孩穿着一身小黑裙,满脸兴奋,似乎更本没有发现林中还有其他人,她没有任何修为,身上不带一丝灵气。 这样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连自保能力都不足,居然凭着这稚嫩的模样,把那只所谓的骨灵鸟给吓跑了! 等她跑到早已惊慌蹿走的骨灵鸟所站之处,才感觉有人在这。侧头一看,脸上那因为没有追上骨灵鸟的气馁神色,一扫而逝,转而惊喜异常,又朝着洛三人跑过来,仿佛比遇上骨灵鸟更加让她感到开心。 “你们是山下来的人吗?” 在洛面前站稳脚步,仰头问道! 紫艺看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忍不住就要上前,与她逗上两句,却被洛给拦住了! 一个小女孩,自己神识都无法探测到,出现在这样一座恐怖死亡的大山,还吓走了一只远古骨兽,洛对小女孩产生的警惕比骨灵鸟尤为强烈。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洛从小女孩的眼神中看出一种无比纯净的善意,他开始接受小女孩的童真,但他相信小女孩身后一定有一个恐怖到,能让她能随意在这空坨山自由行走的高人。 “我叫小幽,我天天是一个人玩啊,他们个个都忙这忙那,没人理我,你们陪我玩好吗?” “那你知道这山上哪里开有圣银花吗?” 在洛眼中,空坨山的恐怖可怕,并没有因为出现这样一个纯真的女孩而改变,反而增添许多的神秘与诡异! “去死寂谷,我们一起去!” 小幽响亮的笑声传荡在幽暗森林中,让洛与紫艺有种害怕即将被发现的感觉。 “不过,我要先去拿一个东西,可黑爷爷放得太高,我拿不到,你们去帮我拿吗?” 小女孩的东西,也许只是一个小玩具吧,洛这样想着,便答应了她。 随着小幽的步伐,慢慢往山中前行,洛与紫艺才发现,骨灵鸟不过是空坨山中的可怕与诡异之处的冰山一角。 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远古骨兽,已经超乎洛的想象,丛林间有着无数的骨狼、骨豹、骨虎等等一切洛所知的野兽,高处林枝上,时不时飞过一群知名或不知名的飞禽怪鸟。 洛开始怀疑,若是没有小幽,自己是否能进入到这里来。 小幽对空坨山的熟悉程度又一次震撼到了洛,在这茫茫幽暗的大山里,她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信步而走,带着洛闯入了一个梦箩园的低谷中。 “嘘!” 小幽压低脑袋,对着洛作了一个禁声状,然后指着黑草丛林远处的一座庄园,细细得说道:“千万不要被常茵姐姐与应柯姐姐发现,跟着我走!” 刻着“梦萝园”的巨石下,几个人蹑手蹑脚踏进了这一片没有树木的低谷中,昏暗的天空更本看不出这里应该是初晨?还是暮后? 一群骨灵蝙蝠在天空间飞过,发出细细沙沙的响声,黑草丛中跳动着无数只骨灵蛙与骨灵螳螂,掩盖着他们的行动声。 梦萝园占地不大,七八间木房,只有一个大门,小幽却是带着他们绕到后面,熟悉得推开一扇窗户,麻利得爬了进去,看来她做这种事应该是经常的! 等洛背着蛇妖青竹与紫艺都进入这一间,看上去应该经常有人打扫,却并没有人气的房间后。 小幽从床底拉出一个包袱,解开来,掏出一件黑色斗篷大衣,递给洛,告诉他:“大哥哥,你穿上这个,就没人有会拦你。” “隐形衣?” 洛将蛇妖青竹放下,让紫艺扶住,接过触手丝滑的黑色斗篷大衣,随后一问。 却是引来小幽的白眼:“大哥哥你想多了,这只是一件普通的教众衣服。” “小幽,是你回来了吗?” 房间里的低声交谈还是惊动了外面的人,这说话声在小幽听来,除了常茵姐姐还能有谁,常茵姐姐与应柯姐姐是黑爷爷派来专门照顾自己,要是被她们看到自己回来了,肯定会抓自己去大殿参加无聊透顶的祭雨节。 怎么办? 洛同样在想被发现的后果,自己贸然闯入圣银花教,从一路的可怕与恐怖来看,这南竹国的圣银花教绝对比剑国的慕青山剑派强大数倍。 第32章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房间中的几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小幽一时也无计可施:“怎么办,怎么办?让常茵姐姐找到我,肯定要抓我去古城大殿!” 也许空坨山哪里长有圣银花,教中的人都知道,但恐怕没有谁会像小幽这样,怀着一颗好玩的心,带自己去。 洛在短暂分析下,加上小幽刚才那句话,决定试一试,于是瞬间穿上了专属于圣银花教教徒服饰的大黑斗篷衣,身如电闪,从窗户飞出,出现在梦萝园大门口,用手叩响了大门。 不多时,一个同样穿着一身黑色大斗篷衣的女子,打开了院门,神情肃然,看了看洛。 “新来的?” 听着声音,洛知道她就是刚才喊小幽的常茵,但为何这般认定自己就是个新来的呢? 洛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常茵抬头看了看暗云滚动的天空,回头看了眼院中小幽她们所在的房间,对洛急说道:“祭雨节马上开始了,快跟我来!” 洛也望了一眼院中,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常茵的脚步。 如果说在和小幽一路上山到梦萝园,所见震撼了洛,那在跟着常茵继续上山的这一路,绝对让洛有种生在异世的感觉。 那些骨灵兽类已经不再能吸引洛的眼球了。 半倒塌的三丈高黑门、倾斜插入大地的巨大纹龙石柱、破败的高宽台阶……!这里的曾经,仿佛是一处辉煌的宫殿。如此不止,实实在在清晰可见的怨灵们徘徊在此,有些庞然骨兽如同一座小山……! 圣银花教到底是如何做到,让这些一只就足以轰动天下的远古恶灵安详得待在这里? “等今夜过了黑暗月雨之夜,你就天天能看到这些!” 常茵有些佩服洛的淡定,每年长老们下山赶在祭雨节挑选一批新人入教,她见过太多惊慌失措的新人,而此时身边这个居然呼吸均匀,直视所见,完全没有害怕心理。 “谁带你到梦萝园去的?” 常茵忽然想到每年新人都是今天被带上空坨山,由于被选入圣教的要求极为苛刻,一般新人不会超过十个。而新人都被安置在长灯圆殿,长灯圆殿到梦萝园必然会见过这些怨灵异兽。 但是,常茵注意到,洛看向这些远古遗迹残体的眼神,绝对是第一次才有的眼神,而这个“新人”对那些骨灵兽却丝毫不在意,面孔也非常陌生,瞬间想到一种可能:这个人不是新人,是从山下走上来的,见过空坨山外围的骨灵兽。 “我自己走过去的?” 洛的回答,令常茵更加确定她所猜测,一个新人想要从长灯圆殿到梦萝园,没人带几乎不可能!在昏暗的天空下,她突然手心聚灵,准备先控制住这个不速之客。 但她忽略了洛的反应力,在她秀气的手掌打出后,洛飘然起舞,退后一步,一手握住了常茵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另一手扣住她的玉颈。 “我贸然闯入贵教,却有不得已的情况,我若松手,你能听我说完吗?” 脸色通红呼吸困难的常茵咬紧牙关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姑娘!刚才对不起了!” 洛松手后,表示歉意得说了声,在确信常茵不会动手后,告诉她自己叫洛,来自剑国,并把蛇妖青竹受伤需要圣银花医治的事简单说了下。 “你真的只是为了救你徒弟?” “贵教高手众多,杀我易如反掌,若不是来求圣银花,还能如何?” 刚开始还对洛有些警惕的常茵在听完后,便全然放下戒备,对洛这等师父倒起了些敬佩:“只有死寂谷才会开圣银花,不过,就连我们圣教中都没人愿意去死寂谷,你如果真想救你那徒弟,等祭雨节仪式完后,我带你去找我们墨副教主,看他会不会帮你?” “那先谢谢常茵姑娘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常茵?” “是小幽……!” 突然天空一声震雷,常茵抬头往山顶一望,那里黑云已经压得很低很低。 “不好!祭雨仪式要开始了,在三声震雷后,哭鸟峰圣教古城会关闭,我们走!” 常茵说完,伸手一道红幡展开飘出,飞跃而上,洛也紧跟上去,有这等飞行灵器,倒是省事。 不过只在半路,红幡就自动收回到常茵手中,她也一脸无奈,告诉洛:“这只是一个下等灵器,上次用过忘记给它注入灵气,带两个人飞行灵气很快就枯竭了,这下怎么办?” 此时又是一声震雷,滚滚乌云已经低得挨到了哭鸟峰巅! 如果耽误了常茵姑娘参加祭雨节,到时候去求墨副教主可能不那么好说话了。于是洛不再留手,运起体内那逆天之气,注入常茵手中的红幡中。 突然,红幡一阵红光散出,自常茵手中飞出,迎风招展,洛又猛推出一股强大的逆天气息,红幡紧跟着再一次闪耀红光,这一次居然在红幡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红晕。 在第一次闪耀红光时候,常茵就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自己在教中宝库挑选的这下等红幡飞行器,居然进阶了,而且进阶了两层,成了高级飞行器。 “这下可以赶上祭雨节吧?” 常茵还处在震惊当中,等洛飞上红幡,她这才忍住心中狂喜,纵身上幡,美目一直在洛身上流转,这个看上去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少年男子,怎么能让灵器进阶? 灵器进阶不单单需要强大的修为,还必须要有与灵器相同的气息。 黑云就在头顶,耳边刮起了呼呼的狂风,片刻后红幡就已经飞悬过了进入哭鸟峰的必经之路——无归桥,在山顶圣教古城设下的强大禁飞结界影响下,停落在圣银花教山顶古城无归桥桥头。 当无归桥上空盘旋的一只巨形骨灵鹰,被第三道轰雷击中,震耳的雷声与骨灵鹰的尖叫哀鸣瞬间消散。之后,山顶古城的铜门在两个丈高的石头傀儡人推动下,缓缓关起来。 “不好,城门要关闭了!” 常茵大吃一惊,与洛同时急步而起,朝城门飞纵而去。 百丈距离对洛来说,分秒之间,只是当他踏进城门那一刻后,回头却看到常茵还在铜门外,而铜门只留了一个人身。 洛想都没想,又闪身出去。 “你……你怎么又出来了?”常茵落地时铜门刚刚禁闭,满脸愁容,不解得问道。 “你不是还没进去吗?” “可是……你知道接下来,在圣教城外会发生什么事吗?” 不用听常茵那颤抖的语气声,洛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黑暗降临,暴雨来临,一道通明的闪电下,无归桥那头出现了无数可怕狰狞的野兽面孔。 洛仰头看向圣教古城城墙,十丈左右高,可没等他想要怎么上去,常茵快要急哭的声音告诉洛:“哭鸟峰设有强大的结界屏障,外人飞不进去的。” “我们死定了,没有人能在黑暗月雨下逃过骨灵兽军的攻击!” 常茵入教多年,对每年的祭雨节都记忆犹新,在黑暗月雨的侵蚀下,空坨山上所有的骨灵都会发狂,就算是圣银花教的大祭司都无法控制局面。 “没有进城的人都会被骨灵兽军攻击?” “除了圣教古城和死寂谷骨灵兽军进不去,其他地方都会被骨灵兽军闯入。” “蛇妖青竹与紫艺还在梦萝园!”洛忽然开始慌了,面对前面无归桥上涌现的骨灵兽军,那强大的黑暗气息令他有种无力感。 第33章 “放心吧,小幽最喜欢待在梦萝园,黑蓬木长老在那建了一个安全的地下密室,这时候应柯应该把小幽她们带入密室了!” 常茵的话,算是解了洛的后顾之忧,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骨灵兽军已经冲过了长长的无归桥,往他们这里跑来。 “跟紧我!” 洛冲在了常茵前面,直接运起了他那与众不同的暗黑之力,准备带着她远离这骨灵兽军集中冲撞之地。 常茵虽然对生死已经不抱希望,但在生命最后关头,鼓足了勇气,跟上这个无所畏惧的少年男子,聚灵发挥。 在黑暗月雨倾注而下的圣教古城外,数以万计的千奇百怪骨灵兽军团团围住了他们俩。如此还不止,黑云里骤然出现了如漫天星辰般的白点,那是白骨鸟,空坨山数量最多的骨灵类。而让洛感到毛骨悚然的却是无归桥下无底深渊里,极速爬上来的黑骨虫,它们如海浪般滚流而来。 在闪雷银光下,洛看到这一片潮水般的恐怖黑骨虫,仿佛听到它们蚕食一切生灵的吱咬声。危机关头,洛顾不得自己生死,绝对不能让黑骨虫碰上常茵,否则她将被啃食得只剩骨架。 可惜自己也被骨灵兽逼得险象环生,想要救常茵,只有……! 常茵不过凝丹一重天的修为,在奔腾的骨灵兽军中,几次几乎被骨灵兽军撞死。 好在洛都及时援手,可在出现黑骨虫后,她的心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比洛更加清楚,被黑骨虫席卷而过将会怎样。 就是她无计可施,准备接受死神之手摧毁自己的时候,一股强大力量,如同龙卷狂风,将她提起,包裹在狂风中心,击飞漫天的白骨鸟,带入空中。 “啊!” 她瞬间想到了洛,低头看向下面的少年男子时候,一股暖流涌上心间! “洛!” 常茵明白,洛为了让她躲开黑骨虫,凝聚出这样一道安全的龙卷狂风,可他自己分神救自己时候,后背被一只骨灵犀牛的尖角直接穿透过胸。 巨大的疼痛并没有让洛失去战斗力,他全身暗黑灵气暴涨,在骨灵犀牛准备把他撬飞之前,全身暗黑灵气包裹住骨灵犀牛角,一个侧步,将犀牛角硬生生折断。 受伤后的洛,在骨灵兽军的冲击下,伤痕累累。滴落的血液又吸引来天空之上的白骨鸟,顿时尖锐的鸣叫响彻上空,蜂蛹俯冲而下。 常茵所处的龙卷狂风也渐渐消散,身体随之自由下落,凭借她那薄弱的修为,也许勉强可以对付几只近身的白骨鸟。可要是落地,无论是食肉吸血的黑骨虫还是力量巨大的骨灵兽,她都会招架不住。 风雨撕裂的暗空中,常茵斗篷大衣的黑帽垂到后背,秀发飞舞,白皙的脸颊透露出对死亡的恐惧,黯然的眼神移向下方的刚毅少年,却看到希望与绝望共存的一幕! 少年双目突然射出一道血红光芒,运起一身澎湃的力量,将周身的骨灵兽震退三五步,双手之间凝聚一团黑耀灵光,推向常茵。 最终,常茵在黑耀灵光的包裹下,如同一道闪电,往无归桥那头射去。 她最后的目光定格在那一片飞速远离的恐怖之地…… 先是骨灵兽们扑上去,接着如同箭雨般的白骨鸟和海浪潮水般的黑骨虫,将她心中末世英雄般的少年给覆盖了……! 然而,这里发生的一切在整个圣教古城城墙外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巨大的古城圣地,占据整座哭鸟峰的三分之一,在庞大骨灵兽军面前,却显得极其渺小,骨灵兽军冲锋而来,仿佛嗅到圣教古城中的生灵气息,堆叠攀爬,越垒越高,已经接近了城墙最高处。而圣教古城的强大的防御结界屏障,在最开始就遭受了免疫禁飞结界的白骨鸟轮番冲击,结界屏障已经出现微弱的几道裂痕。 圣银花教在祭雨节这夜,有着两大重要之事! 一是:四大长老们挑选的入教新人,需要在这一夜,身处圣教古城中心的暗神台接受黑暗月和雨的洗礼,这是一个心灵上恐惧延伸的幻觉冲击。如果接受不了整夜洗礼,新人将会被送下山去,带着他们仅仅一夜的恐惧记忆下山去。 二是:由于黑暗月雨的降临,圣银花教祭司们的咒语对骨灵兽失效,它们能嗅到生灵气息,无所畏惧得进攻圣教古城。但对于防守骨灵兽军,圣银花教除了不停地修补防御结界,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空坨山不单单有着骨灵类,还有怨魂、亡灵、腐尸,在空坨山它们无处不在。就拿圣教古城外的鬼湖来说,里面游荡着七百万远古怨魂,空坨山的每一片土地下,都埋葬着亿万年来远古战争中死去的腐尸与亡灵。 这一切都需要圣银花教祭司们的咒语安抚与精神控制,但成为圣教花教掌控黑暗力量的祭司,十分艰难,目前的圣银花教祭司不过十七人,除了四名祭司隐藏着气息,如同雕像般坐在鬼湖观察湖中情况外,还有四名祭司站在暗神台,专注于新人们的洗礼过程。 剩下的九名祭司闭上眼睛站立在城墙各处,念着咒语将精神之力,传导风雨中,削弱骨灵兽军与安抚地底的亡灵大军。 一名站立在无归桥正面城楼上的祭司,从黑暗月雨一开始,就闭上眼睛,静心念咒。时过不久,他禁闭着双眼都能感受到外界出现一道绚丽的红光,多年参与与骨灵兽军的对抗,除了闪电白光,这里从未出现过红光。 他打开眼睛,触目所及,城楼下,那千万骨灵兽军上空,一个从穿戴来看,属于圣教的女弟子,被一团黑暗力量包裹住,急如闪电般远离消失。 同时,他迅速寻找刚才那道血红光芒发射之地,刚巧看到一个同样穿戴圣教斗篷大衣的少年男子被潮水般的骨灵兽军淹没。 此事,必须告诉教中其他人,墨副教主与四大护教使者此刻一定忙着修补防御结界,唯有告诉正在暗神台主持仪式的持令公子与掌花仙子。 他毫不犹豫,暂时停下念咒,在夜空中,写出四个飞灵字迹,挥手间,让飞灵字往圣教古城中心飞去。 “城下有人” 当圣银花教的持令公子——公子影,与圣银花教的掌花仙子——白令梦,同时看到浮空飞灵字迹,双方一个眼神,都往圣教古城大门方向极速飞奔而来。 很快,二人分别站立在那名祭司左右,在祭司手指指向之处,他们探出神识,果然发现骨灵兽军中却是有一道生灵气息。 在祭司施法帮助下,二人被无数个金光闪耀的咒语字符围绕住,身体越过结界,双双纵身跃下高高城墙。 他们自离开结界的那一刻起,骨灵兽们便开始聚集过来,当然,身在空中往下坠落,白骨鸟的威胁对他们来说,微乎其微。 掌花仙子白令梦手中的一支黑笛开始吹响,所有靠近的白骨鸟都被轰炸得只剩骨尘飘散。 落地之后,在祭司咒语字符的闪动下,所有骨灵兽都不敢太靠近他们,可是强大的骨灵兽发出的气息,正一点点消磨掉他们身上的咒语字符。 随着时间推移,危险越来越近,在白令梦的笛声音波下,骨灵兽、白骨鸟、黑骨虫大多都不敢靠近。但骨灵气息压制得他们也寸步难行。 却是在这个时候,也是接近午夜时分,黑暗天空的银白月轮洒下光辉,照耀的黑暗雨如同银光流星。 突然圣教古城中一束黑气如柱,冲破暗云……! 第34章 “不好!” 公子影目睹过多年的黑暗月雨的洗礼过程,这种情况下的任何变故都是不详的预兆。 “走!” 孰轻孰重,他们二人都明白,黑暗月雨的洗礼仪式关乎到圣教选择教徒。不能完成黑暗月雨的洗礼过程,任何一个教徒都可能因为长久处在空坨山,面对恐惧与死亡而丧失人性。 城楼顶上的祭司,不需要他们说,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接他们回来,一根黑色气流如绳索般自祭司手心射出。 公子影与白令梦踏上绳索,渐渐远离这一片黑压压的大地。 身处高空,白令梦依然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既然没有死,她只能力所能及去帮助他,黑玉笛凑到唇边,一道悠扬如箭的笛声传了过去。 也正是由于这道笛声,被骨灵兽践踏、黑骨虫噬咬、白骨鸟刺啄的洛,猛然醒过来。 洛此时体无完肤,血肉模糊,也正如此,他生命力的流失的最后关头,体内自主的求生意念让他,感受到周围浓烈的暗黑灵气。 吸收……吸收……再吸收! 影公子与白令梦走了,那名祭司又开始闭眼,专心念着咒语。 没有人知道,洛在城下开始源源不断得吸收骨灵兽军带来的暗黑灵气……! 圣银花教的教徒不过一百余人,而圣教古城占地巨大,城中需要人手的地方太多,此时安排在暗神台的教徒不过二十余人。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临近午夜,黑暗月光最强之时,突然有人冲上暗神台上方,仰面接受黑暗月的照耀。 只是,这个人在被黑暗月照耀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得被黑暗月控制,悬浮半空,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冒出滚滚黑气,全部被黑暗月吸去。 二十多个教徒,同时展身飞起,以强大的灵气保护着那个面目已经被黑暗月侵蚀毁掉的不速之客。 直到公子影与白令梦赶到,公子影身影如电,发挥他的绝技——一残影! 一残影后的空间在绝对速度下变得扭曲,虽是瞬间的扭曲,但也足够让那个面目全非的人,脱离黑暗月的牵引控制。 “啊……!” 被救下的人,全身溃烂,满地打滚,听着这惨叫声,影公子与白令梦想到了一个人——鹿赖客! 这个邪恶的毒师,用了三十年制造了一种毒药,能让人丧失意识,变成由他控制的傀儡。可几年前他所控制的傀儡被空坨山外围几个骨灵类轻松肢解。后来鹿赖客得知空坨山之中有着更加强大恐怖的骨灵兽以及亡灵怨魂,而且都能被圣银花教的祭司们控制。顿时迷上了这一片恐怖之地,多次求入圣银花教,想要学习圣银花教祭祀法典中的《安魂曲》与《多曼心经咒语》。只是他身上带着邪恶怨气,是绝对不能与怨魂亡灵走得太近,圣银花教长老们一致反对他接受黑暗月雨的洗礼,并把他赶下了山。 “救我……救我……!” 鹿赖客痛苦的嚎叫着,眼珠子在一块块死皮烂肉的脸上模糊得摸索周围。 “把他送去白清园医治!” 既然是被他们圣银花教的黑暗月雨所伤,公子影就不会袖手旁观,至于能不能救活他,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黑暗月雨的仪式照常进行,此时处在暗神台的七名新人,在目睹这一起变故后,对此时照射其身的黑暗月和滴落下来的黑暗雨,产生了一丝丝恐惧之色。 任何恐惧与害怕都会让新人无法完成洗礼仪式,甚至被黑暗月光灼伤。 白令梦抬头看向头顶那雨中白月,正是月光最强最毒的时候,不由分说,黑玉笛扬起,吹起了凝神静心的曲音。 然而这也不过是外界微乎其微的帮助,七名新人不过半柱香时间,已经有五人被公子影救了下来。 此时暗神台上,只有一个八九岁女孩和一个大男孩,他们在月光雨下痛苦得坚持着,雨滴清晰得打在他们脸上,激起一小缕青烟。 男孩终于承受不了皮肤的灼烧,痛苦中的他,仿佛看到周围有着无穷无尽的丑陋亡灵怨鬼,正张牙舞爪得看着他。 公子影再一次纵身,将男孩带了下来。 所有人本以为,今年的黑暗月雨下,没有一个新人能入教了,公子影也正准备将那接近崩溃边缘的小女孩救下来。 “等等!” 白令梦放下黑玉笛,目视那个女孩! 坚强的小女孩,瘦弱的身子裹在长长的黑色斗篷衣里,两个小拳头紧紧握着,也许曾经的生活并不富裕,让她学会了别别人更加懂得忍受与乐观向上。 当然这些也不过是外在因素,更加关键的还是,小女孩有着一颗勇敢的心,她能驱散黑暗月雨带给她的恐惧。 雨滴再滴落她的脸庞时候,变得轻轻柔柔,如同慈母之手,带着温暖,慢慢划过。 “娘——!” 小女孩突然睁开眼睛,仰头迎着雨滴,看着遥远天空里的银白之月,那里似乎有娘亲的笑容! “你终于有传人了!” 此刻,公子影对着白令梦说了声。 是啊,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新人可以在暗神台接受黑暗月雨的洗礼时候,直视黑暗之月。 能做到,那就是圣教未来的掌花仙子,拥有最为空灵的心境,可以采摘黑暗月送给空坨山的厚礼——圣银花! 这个小女孩叫苗可,她在丑时末,走下了暗神台,被迎入亡音殿,等候天明时刻,接受墨副教主的认可后,将封为圣银花教的掌花女,随白令梦修行,学习《幻之梦》笛曲。 这一年,圣教古城中的洗礼仪式能得到一名掌花女,算得上圆满,然而对骨灵兽军的防御战,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圣教古城的防御结界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缝,漫天飞舞的白骨鸟遮闭了整个古城上空,它们盘旋俯冲,撞击在结界上,哪怕粉身碎骨。 几头巨大的骨灵豹跃上了古城墙楼,金钢般的爪子,猛烈拍击着裂痕累累的结界,黑骨虫也不甘示弱,在结界上四处游走,寻找任何一个缺口,准备给城中的所有生灵来一次致命的侵略。 九名祭司,先后灵气枯竭,口溢鲜血,而从暗神台赶来的那四名祭司,及时接手,但也难以力挽狂澜。 而整夜的防御,最为关键的就是墨副教主与四大护教使者,他们将在黎明前夕,借助东方一丝光芒,催动亡音殿顶阁上的法耀石,对付黑暗月雨惊醒的那只冰霜骨龙。 只是,他们恐怕很难等到东方那一丝光芒,结界随时可能崩塌,就算公子影与白令梦带领着全教弟子同时向结界注入灵气,也坚持不了多久! “结界随时可能破碎,墨决定现在就催动法耀石,四位护教使者意下如何?” 自二十年前烛教主、离大祭司、前任掌花仙子惟筱,三人无故消失后。墨便一直主持教中事务,每次大小事情,都会询问教中高层意见。 这一次询问,却遭到四大护教使者的一致反对,青龙宫千血歌与白虎宫季霄,同时出声: “不可!” “不可!” 玄武宫雁峰与朱雀宫离难二人,虽不曾出声,但脸上表情无疑是反对的意思。 “墨副教主可有对付冰霜骨龙的办法?”季霄反问道。 “没有!” 墨并没有试图去说服他们,非常平静得分析着当前情况: “圣教的前辈们布下的结界,最开始只为了防止冰霜骨龙飞上圣教古城上空,骨灵兽军、白骨鸟、黑骨虫,都不足为惧,以本教实力对付它们,并不难。但如果结界破碎,冰霜骨龙得以飞行,飞入高空,我们将难以应付,恐怕不过十二时辰,整座圣教古城都将被冰霜凝结。” 墨的话,让四大护教使者不得不重新审时度势,摆在面前的两条路。一是留住三百天才能用一次的法耀石,来对付冰霜骨龙。但法耀石只能发出一击,若不能击中飞入高空的冰霜骨龙,那后果如墨所说。二是留住结界,但没有法耀石,要将冰霜骨龙赶回无归桥下的深渊里,谁也没有把握! 第35章 正当墨与四大护教使者愁眉苦脸时候,整座哭鸟峰出现了一副让圣银花教教众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所有的骨灵兽、黑骨虫、白骨鸟突然静止不动,仿佛聆听到某种可怕的声音,忽然放弃了进攻圣教古城,全部惊慌失措,远离而去,那奔走急飞的速度居然比之前进攻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瞬间,这一片天地变得安静了许多,只有黑暗雨声,滴答滴答敲打着每一个疑惑不解的圣教中人,他们也惊讶于这夜的奇怪之处,学着骨灵兽们之前的样子,想要听出些什么来。 只有一个人,湿漉漉的一身,踏足于那道绚丽的红幡,极速往圣教古城来。 她就是常茵,被洛甩飞出几十里外后,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毫不犹豫得起身御空而来。 夜雨下,本该喧闹无比的哭鸟峰却宁静异常,常茵在无归桥那头收起红幡,丝丝银月下,圣教古城如同沉睡的巨人,透着淡淡的灵气,没有一丝动静。 骨灵兽军呢? 常茵走上了无归桥,桥下深渊冒起阵阵寒气,这是冰霜骨龙即将出现的征兆,一旦过了桥,她知道自己将面对刺骨的远古之寒。 桥的那头,泥泞地上,一个人躺在那,不知死活! “洛!” 这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往前冲过了桥,来到洛倒地之处,曲跪在他的身前,扶起了他满身血迹斑斑的半个身子,放在自己腿上,两滴晶莹泪珠悄然滑落。 原来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愿意用生命来保护自己! 在黑暗月垂东,黑暗雨渐停,夜入漆黑,黎明前夕的时刻。冰冷的气息从桥下深渊,开始蔓延上来,冰霜骨龙的吟叫声,也传荡在整座圣教古城。 巨大的冰霜骨龙展开它几丈长的镰刀翅膀,顶着一双白里透红的龙角,缓缓从无底深渊腾飞而起。 在强大的结界面前,这条飞离深渊,震耳一吼的冰霜骨龙,也不得不落下宛若参天古树般的四肢,踏足于圣教古城面前的空地上,它不需要再前进,那冒着寒气的骨架头颅就已经伸到了圣教古城的城楼上。 在巨大的冰霜骨龙面前,洛与常茵渺小到冰霜骨龙不刻意间,更本看不见他们,然而身在冰霜骨龙身躯下方,那漫天寒气席卷而来,这方寸之地,犹如冰窟。 看着昏迷不醒的洛开始被寒霜覆盖,绝境面前,常茵放弃了自己的生存空间,以她那微薄灵气,为洛取暖。 每年的祭雨节,在对抗冰霜骨龙的战斗里,圣银花教都是依靠黎明的曙光,然而今年的黎明曙光却还没有到来。 骨灵兽军的无故退兵、冰霜骨龙的提前苏醒,让圣银花教中人陷入了恐惧中。他们明白,在空坨山上,发生任何一件有违规律性的事情,都可能将圣银花教覆灭,甚至波及整个南疆。 就如此刻,冰霜骨龙的巨大前爪已经拍打在结界屏上,如此下去,用不了三下,结界屏将会轰然破碎。 墨离开了亡音殿,他不得不挺身而出,为四大护教使者争取时间,让他们等候黎明曙光,催动法耀石。 同时间,公子影与白令梦,乃至所有圣银花教的弟子,全部汇聚到大门城楼上,开始修复结界。 结界屏勉强扛住了冰霜骨龙的第三下,可圣银花教半数弟子被冰霜骨龙的震力所伤。 黑暗月消失了,黑暗雨也停了,这座无边黑暗的山峰上,只有几朵城楼篝火还闪耀着光辉。 黎明曙光就快要到来了,但是冰霜骨龙的第四击,恐怕就会摧毁结界! 墨带着公子影与白令梦不得不铤而走险,离开了结界的保护,凭借他们灵巧的身法,跳上了冰霜骨龙的头颅上,用纯力量击打冰霜骨龙的头骨。 在不能御空飞行,且没有结界保护,需要凭借自身修为去抵抗冰霜骨龙的透骨寒气,他们三人随时可能丧命。 “呼!” 洛的神识自昏迷起,就沉寂在一片涌动血红大海里,无边无际,连天空都是红色的,那里没有生灵气息,却有一幅幅诡异可怕的图画影子闪动,每一副都有一种古来恶灵,浮现它们狰狞屠杀后的快意笑容,一共十二副! 在他神识似乎读懂那些图画后,发出了这一声轻微的“呼”声。 也就是这一声轻弱到连常茵都听不到的“呼”声,让冰霜骨龙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它那双寒气萦绕的空洞双眼目及洛所躺的地方,失神凝听。 这一丝危险气息悄然来临又寻之不到,再被三个蝼蚁般的人类骑在自己头上,冰霜骨龙开始变得暴躁狂怒,张开了骨嘴,喷射出远古的冰冷寒气。 哪怕有结界保护,圣教古城之内,也没有逃过满城冰凌开花的后果,一副冰雪天地在城中浮现,参与城楼防御战的教徒再也无力去修复结界,只有少数靠修为支撑着自己的生命,大多数已经被冰霜凝固,命悬一线! 却在此时,无归桥方向,飘来万千朵白色圣银花,如同星耀闪动,黑暗中一个银发老婆婆拄着白鹿拐杖,踏着一片花朵悬空而来。 随着她牵控着花朵,将冰霜骨龙包围,让墨与公子影、白令梦三人得以脱身回到城楼上。 有了这个老婆婆的牵制,冰霜骨龙暂时无暇对付圣教古城,为迎接黎明曙光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片刻后,漆黑之夜,终于迎来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也正是这一丝晨光,正在亡音殿的四大护教使者立刻催动法耀石。 在法耀石接收到那一丝光芒后,本死气沉沉的表面,流转了淡淡的光晕,而后,瞬间大亮,一束紫光猛然射出。 紫光的方向已经调好,便是圣教古城大门那! 没有悬念,冰霜骨龙再一次被打败,发出响彻云霄的一声哀鸣,退回无归桥下的深渊里去了。 一教一守一座山,十里十峰十法众。 百战百胜百子徒,千魔千来千归宗! …… “墨代表本教,多谢花前辈出手相助!” 在这个花婆婆面前,墨都需要礼敬三分。她不是别人,正是死寂谷中圣银花孕育而成了花魅,居住死寂谷已经七八百年,与圣银花教渊源不浅。在墨看来,这花婆婆虽然性格怪异,但每次圣银花教有难,都不会袖手旁观,况且圣教的离大祭司由她一手带大,所以这次出手,并没有让人觉得惊讶! 花婆婆用神识搜寻了四周后,却说出一句让墨及圣教子弟们震惊的一句话:“老身此来,是在你们圣教古城附近感受到一丝纯正的魔界气息,而且还是数万年前的远古气息。” “实不相瞒……!”墨闻言后,不假思索,便将骨灵兽军退兵以及冰霜骨龙提前苏醒的事,告诉了花婆婆! 花婆婆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也是墨第一次见到向来冷静嚣张的一代花魅面色凝重。 “是他?” 第36章 “你们听过《魔典》吧!” 在这个初晨,微光还不足以普照哭鸟峰的时刻,苍老而又强大的花魅婆婆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传说! 大概万年前,魔界东方黑土大地的统治者,血幽魔君开启了人界传送门,而传送门的位置就是空坨山,人魔第一大战也在这里,当时就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界与魔界的生灵。面对源源不断从传送门涌入的魔兵,人界的精英败了,冰霜骨龙是当时人界第一修仙高手广极子的驯兽,被血幽魔界斩杀推下裂隙深渊。 而后,血幽魔界带着魔兵开始疯狂屠杀人界生灵,席卷了整个九方大陆,最后在进军人界最为神秘的七蝶泪谷时候,血幽魔君突然停止了屠杀,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在七蝶泪谷中的镜湖亭以其无敌于六界的《血幽大法》,驱散了人界天空被魔兵践踏起来的怨云,给人界仅存的少数人留下了一片,还能生存下去的天空! 后人根据七蝶泪谷镜湖一点点蛛丝马迹,留下一个最有可能的故事! 那就是,血幽魔君爱上了一个普通的采蝶女,面对魔鬼般的血幽魔君,没有人知道那个采蝶女与血幽魔君之间发生过什么,最终采蝶女选择了从白马瀑布跳入镜湖寻死,而血幽魔君以他无法无天的修为及生命,为自己种下一个诅咒:共赴黄泉,沉沦人界,磨难百世,愿求赎罪! 如今在七蝶泪谷的白马瀑布石壁上依然能看到几个残缺的血灵字迹。 “《魔典》是神界文府天君送给浮凌仙子的礼物,里面记载着魔界从混沌时期至今的历史,其真实性毋庸置疑,老身有幸从中阅读过关于血幽魔君的事迹。而魔界气息老身早在七百年前就感受过一次,所以老身猜测,你们圣教古城有血幽魔君的转世之身!” 此话一出,公子影与白令梦倒吸了一口气,圣教中上百弟子,都经过了黑暗月雨的洗礼,怎么可能会有血幽魔君的转世之身,难道是鹿赖客这种恶人? 想到鹿赖客会被黑暗月雨严重灼伤,公子影马上转身,腾空而起,往白清园而去。 白令梦与花魅婆婆也随后追去。 黎明曙光已经升起,空坨山依旧是昏天暗地,圣教古城的巨大铜门外传来了叩门声,石头人拉开了门,两名教徒走了出来,只看到昏睡在一旁的常茵。 “这不是在梦萝园的常茵吗?” “难道梦萝园出事了?” 此时此刻急忙往梦萝园去的洛不知道,他这无心之举,却是歪打正着。 因为,昨夜在梦萝园的小幽不顾祭雨节的危险,带着紫艺去了园后黑崖下,拿下了崖壁上一颗夜灵珠。 这颗夜灵珠被拿走的后果,整个圣银花教除了小幽,谁都知道。 等小幽握着夜灵珠跟紫艺走后,崖壁开裂,一层黑石壁层开始脱落,在黑暗月雨中,崖壁里走出了四个高达两丈的牛头人,它们举着一副巨大石棺,缓慢得踏起了沉重的步伐前进……! 寻不到小幽的应柯躲入了梦萝园地下室,本以为是被常茵带去圣教古城。却在午夜时分,感觉到大地的震颤,随之出来查探,当看到牛头人举着石棺,便已经知道小幽闯下大祸了。无奈梦萝园外,都是骨灵兽,她更本无法去哭鸟峰古城报信。 而紫艺为了帮洛,背着青竹与把玩夜灵珠的小幽,去了死寂谷,这一路之上,所有骨灵兽都畏惧那颗夜灵珠,却紧跟她们身后,似乎在等夜灵珠的光辉消失后,再一拥而上。 可当小幽欢乐的身影走进死寂谷后,那些骨灵兽全部静止不前,带着恐惧之色望着死寂谷这一片烟雾之地,然后掉头散了。 与小幽的不知畏惧相反,紫艺却时刻胆战心惊,每一步每一眼每一刻,都在刷新她的恐惧。在烟雾笼罩下,她走进了一片花海世界,没有风的死寂谷,那高高的白色花枝,恍若一个个披着白色纱衣的幽灵女子,带着极为冷淡的表情注视着她! 这些,也许还在紫艺承受恐惧的范围之内,但死寂谷不单单有着这些静止的可怕之处,那突然传来的细沙细沙声让紫艺跳动了她敏感的神经。一个天真的小幽,一个昏迷不醒的青竹,所有的压力全由她一个人承受。 她寻着微弱而又近在身后的细沙细沙声,微微探头后看,接近崩溃的恐惧感瞬间袭上心头。 那居然是一条会滑动的巨蛇长脊骨,不等她去仔细看清哪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烟雾的天空之上,一条巨大的蛇,没有皮肉的蛇,只有森森白骨的蛇,正注视着她! 紫艺全身泛起了渗人的鸡皮疙瘩,血液仿佛已经凝固,她完全吓懵了,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哇!黄渊骨蟒!” 小幽还是那副欣喜表情,却是她在安慰紫艺:“别怕别怕,黄渊骨蟒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不会吃人!” 在黄渊骨蟒后,这一片花海烟雾中,渐渐出现了让紫艺连呼吸都压抑的无数通灵骨灵兽。 而小幽却能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秦天虎、绿骨豹、双头骨狮、火红骨麒麟、纹骨马、白骨鹤! “带我飞,好不好!” 小幽兴奋得对着白骨鹤扬了扬了小手。 小幽最终飞上了烟雾天空,但不是白骨鹤。却是绿骨豹张口叼起小幽,一跃三丈,驾云腾雾往死寂谷深处去了。 那颗夜灵珠也随着小幽紧握的小手,渐渐远离,而紫艺背着青竹,在原地陷入无限黑暗与恐惧中,细沙声也渐远,身边变得悄然无息,让紫艺感觉到举步维艰。 “小幽——!” 紫艺几乎是用她最大的勇气,朝着死寂谷深处发出一声呐喊! 空荡得山谷只传来了她的回音,又很快归于宁静。 空谷夜下幽兰魔影,花海摇白魑魅魍魉。 人无魂影鬼骨妖兽,此生不来死寂世界! 第37章 没有夜灵珠照耀的死寂谷,在淡淡黑暗月透射下,烟雾飘幻出一个个的妖异形态。紫艺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开始往深谷方向走去。 而此时此刻的洛,刚回到梦萝园,却被圣银花教的千血歌与季霄,两大护教使者拦下。 “小兄弟,请留步!” 斗篷里的千血歌与季霄,透射出凌厉的眼神,看着洛,活了六十多年,识人的眼力自然不差,相比于鹿赖客那种恶人,这高瘦的少年绝对坏不到哪里去。但他们比大多数人了解这块死亡之地的恐怖,只要触及到空坨山的死亡之线,不管这少年出于什么目的,都不会心慈手软。 “……!” 洛能感觉出,这两个老者应该属于圣银花教的高手,他并不想与圣银花教交恶。便神识外放,搜寻梦萝园内,眉头一皱,里面没有一个人。 洛自然不知道,他来之前不久,圣银花教的人已经得知太方阵中的牛头搬着石棺向南去了,加之昏迷在圣教古城外的常茵。墨便放弃去白清园,与四大护教使者还有公子影、白令梦同时往梦萝园赶来,调查到太方阵中的夜明珠被人盗走。盗走之人,除了在现场被刮下一束深蓝色碎布外,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事关重大,墨吩咐千血歌与季霄去梦萝园寻找线索,自己带着其他人顺着应柯指引的方向,去追牛头人。 洛的突然出现,让千血歌与季霄认为盗走夜明珠的人是他。 “我圣教空坨山少有人来客,不知小兄弟来此是为何?” 虽已是初晨之际,但整座空坨山依旧去暮夜之时,暗如初夜,光不及月,阴暗的梦萝园草林地吹来一阵细风,在千血歌说话时,他手中那条碎蓝布在微弱光芒下轻轻摆动着。 “你那碎布哪来的?” 洛剑眉一拧,目光聚集在那条碎蓝布上,十分肯定那就是紫艺身上扯下来的! “哦?”千血歌从洛的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丝线索,扬了扬手中的碎蓝布,问道:“你说这个?” “正是!” 千血歌停顿了片刻,与季霄对视一眼,便朝洛冷冷一笑,诈了洛一句: “盗了本教太方古阵的阵旗的人,岂能活命!” 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告诉洛,紫艺与蛇妖青竹已经丧命在他们手中。也许洛自己都不知道,紫艺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不再是那个,简简单单带着小玉魂魄的慕青山女弟子,这突然听说紫艺身死,一股来自黑暗地狱的怒气,冲天而起! “你们杀了她们?” 也就在洛这暴起聚灵这一刻,他在哭鸟峰上吸收的无数骨灵兽身上所带的黑暗怨力,瞬间流转全身,冲击着他的内丹。 顷刻间,内丹爆裂,变成无数道涓涓细流,将内丹里的黑暗灵气传输到全身各处。 这不过是瞬间之变,洛蓦然感受到体内任何一处,都蕴含强大的灵气,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内丹,可以源源不断吸收灵气。 这便是破而后立,修为突破,进阶到破立境界了吗? 分秒之间的变化,让千血歌与季霄大吃一惊,纵身突来的少年,分明毫无修为,却带着一股强大到他们都有些忌惮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们二人都是破立境界的高手,身影骤闪,左右夹攻洛。 愤怒之下的洛,全凭一身强大黑暗之力,毫无章法,与千血歌、季霄硬碰硬。在这过程中,有些气力不支的洛,脑海渐渐闪烁出十二副古来恶灵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晰,他豁然间,仿佛感受到其中一副副古来恶灵在动,是在教他什么! 与此同时,千血歌与季霄感觉到这个诡异少年,由开始的杂乱无章打法,慢慢开始有了一些奇怪招式。在这些奇怪招式下,他们二老分明发觉千百年来的空坨山空气中,居然隐隐出现从未有过的万千红丝,而鼻息所闻,更有一股摄人心魂的血腥味! “小小年纪居然修炼邪功!” 季霄后退数丈之远,眼神闪过一丝厉色,在千血歌勉强牵制这少年下,他运转全身灵气。 “天地化藤!” 随着季霄一声之下,梦萝园这一片微光下的大地,无数黑木藤疯狂钻出,它们如同长了眼睛,像一条条长蛇般冲向洛。 同时,千血歌也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青龙正决!” 一道青色巨龙之光猛然闪耀在他身后,随之青龙之光缩入千血歌体内。 那一刻,千血歌的身躯变得透明如光,身动如龙腾,呼啸之声也带着龙吟! 在这圣银花教两大高手,同时施展绝技功法下,刚占了上风的洛,又回到之前的吃力状态。 一不留神,左手被藤蔓缠住,右手被千血歌带着金光闪耀的双手扣住。接着,无数根蛇行上树般的藤蔓从脚到头被缠裹得严严实实。 还不等洛去挣脱这些越勒越紧的藤蔓,千血歌一道重拳打在他的前胸。 千血歌那带着“青龙正决”的拳头,杀伤力极大,足以让洛体内一阵翻江倒海。 跌飞出去的洛,在昏天暗地的眩晕下,一口鲜血喷出,吐在了空气中那千丝万缕的红丝上。 “咻——!” 那些红丝闪动光泽,仿佛活了般,带着带着天地间无与伦比的锋利之势,闪电般将缠绕洛的藤蔓切成碎段。 修炼阴邪魔功的诡异少年,这突然的魔力大增,让千血歌与季霄开始全力以赴,二人运转体内十成灵气,准备放手一搏。 很快,梦萝园的草谷地面,“天地化藤”下的藤蔓开始变粗,在季霄强大灵气注入后,流转着黑晕,冲天直起,宛如一棵棵参天古树,带着破风锐啸海浪滔天般扑向洛。 同时,千血歌运转“青龙正决”,一条冲破黑暗云朵的青色巨龙,带着怒火钻入巨大古藤林中,准备将这卑微的少年一口吞噬! 这边的冲天动静早已惊动了去寻牛头人的墨副教主等人,很快,便有两条人影,御空而来,正是另外两大护教使者,雁峰与梨难! 他们二人刚落足,便闻到空气中一股血腥味,随后看到一个黑气萦绕,双目血红的少年,冲破了“天地化藤”的束缚,双手举着庞大的青色巨龙,直上云霄。 此时此刻,由不得他们询问一二,能让季霄与千血歌用上“天地化藤”与“青龙正决”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再说那少年满身黑气,双目血红,以及空气中的千万血丝,这少年修炼的又是何等阴邪功法! 四大护教使者中,雁峰年纪最小,不过四十来岁,师从前任玄武宫的宫主沧老,修炼的是“龟甲术”,专注于防守。 而梨难自十来岁成为护教使者,四十年修炼朱雀宫的“飘云纱”,早就炉火纯青,她的加入,让洛陷入了最为艰难的时刻。 红纱漫天飞舞,如云如刀,快如闪电,缥缈无影,本来就被青龙压制的洛,再也无力去躲避藤蔓与朱纱的同时攻击。 整个人被飞卷的朱纱缠绕住,空气中的血丝还来不及切割朱纱,却被粗壮且速度极快的藤蔓层层包裹住,而回过神来的青龙,发出一声怒吼,前爪抓住被包裹严实的洛,往地上撞去。更让洛绝望无力的是,青龙张嘴射出一道青幽之光,透射照进藤蔓中的他,一瞬间,外界所有的血丝,全部失控,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洛也在撞击在地上那一刻,喷出几口鲜血,眼皮沉重得合上去了,陷入重伤昏迷! 第38章 圣银花教四大护教使者都已是破立境界四重天以上的高手,任何一人在整个南疆大地,都是所向披靡的修仙高手。 然而今日,却要其中三人,才能击败一个不过二十的少年。 深知黑暗力量强大的四大护教使者,没有因此觉得脸上无光,而是收回各自功法后,把目光聚集在昏过去的洛身上。 “这少年修炼的是与血祭一类的邪恶功法,单从刚才空气中弥漫的血丝来看,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枉死他手!” 季霄对自己的“天地化藤”向来极为自豪,但刚才一战,这少年的锋利血丝居然能切断自己的藤蔓,那是何等恐怖之血? 而作为四大护教使者中,年纪最大修为最高的千血歌,也感同身受,思索再三,他开口道: “此人活着必将祸害他人,死了也可能变成魔鬼,倒不如将他沉入鬼湖!” 其余三人闻言,都被惊颤到了,沉入鬼湖,或许可以将这少年身上的邪恶气息剔除的一干二净。 但鬼湖之地,湖面为界,鬼界差使、冥府阴兵这两类收魂者都进不去,任何人的魂魄掉入其中,将永远都不能逃脱出去。 “我去将他沉入鬼湖!” 梨难的朱红云纱卷住了洛的身体,一跃腾空,拎起洛如一朵彩云飞舞,往哭鸟峰方向而去。 至此,梦萝园的变故,在圣银花教护教使者来看,算是已经了结。他们正准备去寻墨副教主,一起对付牛头人! 却是应柯赶来告知:“夜灵珠已经找到了,牛头人搬着石棺正趟水要过黑阴河,墨副教主让我来叫你们过去!” 过了黑阴河,便是出了圣银花教的地盘,那里将会有南竹国的村庄,到时候对付牛头人恐怕会伤及无辜! “走!” 这时候,千血歌也等不了梨难回来了。 黑阴河在南竹国百姓眼里是一条死亡流水,自北上山峰的峡谷几道瀑布垂帘而下后,平缓慢流,水至寒无草。却生长无数种奇怪黑鳞生物,有大如木舟,有小如拇指,极具功力性。但总有权贵之人喜欢观赏这些奇特生物,于是,便有不怕死的人来捕抓河中生物。 这一天,几个草莽汉子,躲在河边岩石旁,紧张安静得握紧手中网绳,一但绳子稍有动静,他们将奋力拉上岸来,说不定就捕获了能让权贵们出大价钱的蛇鱼蟹虾! 黑阴河无论春夏秋冬白天晚上,都是迷雾笼罩,更本看不清稍远一点的河面状况。 专注缓流河面的汉子们,发现今日的河水,怎么荡起了一波一波的浪花。 随着浪花变大,他们警觉起来,对于死亡水流的黑阴河,他们听过更加恐怖的传言,说黑阴河对岸就是圣银花教的地盘,那里住着无数孤魂野鬼,如果哪一天圣银花教的仙人们走了,那些孤魂野鬼就会飞过黑阴河来吃人! “圣教仙人保佑……!” 一个汉子已经开始自我祈祷! “那是什么?” 又一人遥目远望,带着其余几人努力透过水雾,似乎看清一点点奇怪的轮廓。 “好像一个棺材……!” “就是棺材!” 石棺的一头慢慢在水雾烟波中,显现出来,吓得这群汉子丢了手中绳索,争先恐后往回跑,在他们看来,一座如此巨大的石棺居然自己漂浮河水上面,必然是妖魔作怪。 但好奇心下,一个汉子回头看了眼。 石棺上方,出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大衣的御空仙人,他扬手间,河水中耸起出一面冰墙,拦在石棺面前。 “是圣教仙人!” 墨的寒冰术造诣之高,如今九方大陆无人能及,这一道城墙般的厚冰,凝聚了他几十年的功力。 可对付牛头人,这还远远不够! 牛头人,来自魔兽灵境,二十年前悄然出现人界,被圣银花教封印在太方阵中。 至于牛头人为什么会来人界,棺中到底是什么?圣银花教无人得知。 魔兽灵境虽是三千世界中,一个小世界,但魔兽灵境中的任何一个魔兽,天生具备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城墙般厚冰,在牛头人举着石棺撞击下,轰然破洞,这一路过来,四个牛头人眼神专注前方,对任何阻拦都不予理会,这厚冰城墙在他们看来,犹如豆腐渣渣。 如果连墨都无法阻拦住牛头人,那随后赶来的三大护教使者,恐怕也无能为力,眼看牛头人就要穿过黑阴河离开空坨山! 突然,黑阴河天空之上,凭空出现一个容貌秀丽的白衣女子。 “墨副教主,请带着你们圣银花教的人离开河面!” 随着这一声仿佛天籁之音后,她抓紧时间祭出一张黄色灵符,念了一连串符语,激活黄符,双手聚灵,催动灵符,飞贴在石棺之上。 灵符仿佛有着千万斤力,竟然把石棺慢慢往下压,棺底几乎碰到河水面了。 接着,那白衣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打开瓶子,往黑阴河中倒下一滴晶莹剔透的绿色液体。 迷雾河面,模糊视线下,圣银花教的高手们,看到那滴绿色液体划过落下,都大吃一惊,那居然是灵生水! 在注入灵生水后的黑阴河中,突然涌现无数个拳头大小的小水人,它们兴奋得或跳或游,追逐着小浪花,往石棺水下的牛头人冲去……! 至此,这神秘的石棺才停止了前进,在河水中轻轻晃悠。 白影飘落,立足河岸,这力挽狂澜的女子面带浅笑,对着墨道:“小女子如音,奉我家宫主之命,特来替圣教暂时阻止魔兽领主苏醒!” “原来是东方宫主的高徒,墨多谢如音姑娘及时援手相助!” “墨副教主言重了,小女子修为尚浅,全靠摩罗尊者的千斤神符与浮凌仙子的灵生水,才得以压制住魔兽灵境的牛头人。”如音含蓄一笑,转而正色道:“不过千斤神符与灵生水也只是暂时起到作用,你们还是尽快在此布下太方阵,封印牛头人!” “刚才如音姑娘说,这石棺里睡着是魔兽领主?” “万年前血幽魔君将魔兽领主打伤封存在这俱石棺中,本来石棺一直在魔兽灵境内。墨副教主可还记得出现石棺是什么时候?” “十九年前的九月初六!”墨太清楚那天了。 “那天可还发生过别的事情?” “本教烛教主与惟筱仙子在送离大祭司回冥界后,也突然人间蒸发!” “万年前血幽魔君在魔兽灵境开启了人界传送门,后来传送门出现吞噬裂隙。我家宫主猜测可能是吞噬裂隙的时空错乱,将烛老教主与惟筱仙子跟魔兽领主交换空间位置了!” “这……那有再交换回去的可能吗?”墨皱起眉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基本没有……!” 在送走水晶宫的如音后,墨看了眼被困在黑阴河中的石棺,极其疲惫得叹了一口气。 自圣银花教成立以来,世世代代的教徒们肩负着没有尽头的黑暗任务,他们如履薄冰得小心应对每一件空坨山的诡异之事,巨大的压力早就压的他们精疲力尽。 如今却又碰上魔兽领主虚空转换到他们空坨山中,这无疑又给他们,增加了一道永无止境的封印任务! 第39章 梦萝园的午后,从昏睡中醒来的常茵,感觉自己是从一场梦中醒来,但真实的感受萦绕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匆匆起床,打开房门。 “小茵,你醒来!” 应柯正在院子里翻看一本古书。 “小柯,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是祭雨节你忘了?”应柯有些不解:“小茵,你脑袋被冻坏了?” “哎呀!不是这个。”常茵有些急躁得问道:“除了祭雨节外,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有啊!昨夜鹿赖客混进了圣教古城,搅乱了黑暗月雨的洗礼仪式,还盗走了一本祭祀殿里的古书。” “还有太方阵的阵旗夜灵珠被人动过……” 于是应柯将昨夜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一遍:“小幽现在在掌花仙子那里,那个动了夜灵珠的女子,暂时安排在圣教古城的木府中。还有一个一直昏迷不醒的青蛇妖,我听说那个蛇妖吃过了雪念花,而且雪念花没有被那蛇妖吸收,估计这会儿被送去给死寂谷的花魅前辈了。你想想,只要把那蛇妖杀了,取出她的内丹,一颗融有雪念花的内丹,对以后花魅前辈对抗千年雷劫,可有着莫大的帮助!” “青竹?那她师父呢?”常茵越听越紧张,迫不及待得追问着。 “师父?谁师父?”应柯莫名其妙得看到有些反常的常茵,忽然想到什么,靠近常茵,轻轻耳语道。 “我还听说,有个修炼邪功的年轻男子,跟那青蛇妖是一伙的,被四大护教使者扔进鬼湖了,真够惨的,以后魂魄永远被禁锢在鬼湖中。” “不可能,他怎么会……!”常茵突闻洛的死讯,一阵头晕目眩。 “小茵,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我去找墨副教主!” 常茵祭出自己的红幡,飞踏而上,留下一道红色残影,让应柯大吃一惊,她的红幡好像有点不同! 圣教古城的亡音殿中! “墨副教主……!” “常茵,你醒了,身体还好吧!” “谢谢墨副教主关心,属下没事!” “你寒气入体,需要好好调理,以免日后落下寒症。” “嗯!属下来找墨副教主……!” “哦!对了,南竹国的王子成年了,择日即将启程来本教挑选王子妃,你的名字已经在名册上了!” “墨副教主!”常茵双膝跪下:“请墨副教主收回成命,常茵相貌普通,不懂礼数,万万入不得皇宫大殿!” “王子妃,可是将来的王后啊,这是千万女人梦寐以求的地位。” “常茵生是圣教的人,死是圣教的鬼,这一生愿倾尽全力,为圣教对抗黑暗怨灵,绝不敢有其他念头!” “唔!也罢既然你执意不想去,我便暂时留下你名册,不过,若是其他人都没选上,那我也必须奉上你的,毕竟有十二名选妃女的消息,已经传入宫中去了!” “属下多谢墨副教主成全。为什么王子妃要来我们圣教选?” “南竹国王宫中的七星脉图出现异像,需要一个懂黑暗灵卜的人去参悟。七星脉图关乎南竹国的气数命脉,除了国王、王后,就只有未来的国王和未来的王后,才有资格知道!我记得你入教那时,熟读过《黑灵卜文》,可还记得?” “属下愚昧,熟读过几遍《黑灵卜文》,至今依然经常翻看,却毫无通灵一算。” “你大不必在意,《黑灵卜文》是一门奇术,方到用时,你将顿开通悟,能感受日月星辰之象!” “哦,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属下……没什么事?”常茵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个与丢入鬼湖的邪修有瓜葛的人,是肯定不能参加王子妃的竞选,这也许能如了自己的愿,但如了愿又能如何?那个神俊少年将永远埋藏鬼湖之中,魂游万世! 现在的自己,也许可以仗着王子妃入选者身份,去替他救出青竹与紫艺! 常茵离开了亡音殿,来到木府。 紫艺自从被告知夜灵珠是太方阵的阵眼,其作用之大,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之后,她便带着愧疚的心理,潜心研究《八阵门》,希望能有一道阵法能代替太方阵。所以说紫艺被禁足于此,不如说是她想为了自己造成的后果,甘愿囚禁在这里找赎罪的方法。 常茵有些不忍心去打扰专心致志在地上标志阵旗的翩翩少女。 “难道可以那样……?” 紫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有些怀疑自己能做到吗? “古仙阵……!” 紫艺皱着细眉,有些丧气,人阵极其简单,天地阵也不过在人阵基础上多了许多玄妙之处。可以说人阵,只要花时间,谁都可以学会,天地阵必须由一个通悟阵法玄妙的阵法师才能布下。 但布下一个古仙阵,必须具备三点:一个有着强大精神力的阵法师、一个能与古仙阵气息相同并且支撑古仙阵的神器、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 自己是个精神力强大的阵法师吗?好像不是吧!更加别说神器与毁天灭地的力量了! “紫艺姑娘!” 常茵带着微笑打断了愁眉不展的紫艺,常茵完全忽略了洛在紫艺心中的地位,在与紫艺慢慢细聊中,她无意透露了洛被丢入鬼湖之中。 “你说洛大哥,被丢入湖里去了?鬼湖是……那个住满鬼魂的湖?”紫艺所有的表情全部收回,心中顿时翻起了波涛汹涌的浪潮。 紫艺阴沉得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们没人告诉我?” 在察觉到紫艺表情变化,常茵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尝试着劝了她一句:“你先冷静冷静,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办法了!” “我洛大哥还活着,对吧?” 可这个女教徒的表情语气,无疑是告诉自己,洛已经死了!她绝对不敢想象洛会有一天消失在这个世界! “紫艺姑娘,我对你洛大哥的遭遇,也伤心万分,你节哀顺变,我来这里是想告诉姑娘,我会替你们求情,放你们下山离开这里!” 常茵从紫艺眼中看到深深的绝望与伤心,感同身受,她自己的绝望与伤心又何尝不是如此剧烈。何况自己还需要压抑这份伤心,去劝慰别人。 在常茵走后,紫艺滚着晶莹泪水的双眸深深闭上,挤出两行平泪。 而后,突然睁开眼睛,愤怒扬手,将面前这一片阵旗全部抚卷飞乱,激射钉入木府高墙内……! 一个愤怒的痴情女子,她的愤怒可以大的无法无天……! 第40章 出了木府的常茵,回望了眼这座废弃的深府大宅。她几乎猜到一个看上去娇柔,但骨子里装着坚强的痴情少女,即将要不顾一切的挥霍她的愤怒! 去死寂谷求花前辈,放了青竹,让她们尽快下山,这是常茵认为最能帮洛做的事! 然而,花魅婆婆几乎都不认识常茵,一个在圣银花教不到二十年的年轻人,在花魅婆婆面前更本没有资格去替别人求情。 “常茵求求花前辈了!” 自一开始,花魅婆婆就没有给常茵好脸色看,哪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圣教女弟子跪下拜求。 “你给老身一个心动的理由!” 死寂谷里的那些通灵怨兽,出现在花魅婆婆左右,把花魅婆婆的脸映照得如同一个恶魔。 “因为……因为青竹是妖,前辈是魅,你们属于同一类,多少有些情分……!” 急不可言的常茵,慌乱翻找自己认为能说服花魅婆婆的理由。 却还来不及表述完,却被花魅婆婆大声喊停:“住口!老身活了八百年,你一个乳臭味干的女娃,跟老身谈什么妖魅人鬼的情分,你心里藏的那点小九九,是以为老身心瞎了是吗?” “常茵不敢……!”常茵几乎急哭了。 “那你还在这儿消遣老身!” 花魅婆婆突然双目精光一闪,一道强大的气流扑向常茵,可怜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被震翻倒地。 常茵擦去嘴角血迹,努力挣扎重新跪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跪走到原来的位置。 “你以为你是王子妃入选者,老身就不敢杀了你,是吗?” “常茵贱命一条,前辈杀了也无人会过问!” “那你还不快说出你的理由,别编造那些不切实际的借口来掩饰你的内心!” 直到此刻,常茵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从认识洛到现在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最后,俯身一拜,语气诚恳:“所以常茵只想帮洛大哥做最后一点事,哪怕不能成功,常茵也必将竭尽所能,希望对得起洛大哥的在天之灵。” “你知道,一个选入王子妃的女子,心中有别的男人,在南竹国会怎么样吗?” “知道!” 花魅婆婆突然盯着常茵,至少停顿了五个呼吸间,然后才问道:“你说你那天夜里,冰霜骨龙爬上无归桥的时候,你和洛还在圣教古城外面,也就是冰霜骨龙身边?” “是的,常茵不敢有丝毫隐瞒和荒话!” “那冰霜骨龙可有发现你们?” “常茵当时被寒气所侵,快要昏睡的时候,感觉一股幽寒射来。虽不知道是不是被冰霜骨龙发现,但常茵想定是被冰霜骨龙看了一眼!” “很好,你现在离开这,老身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不然你不但救不了你洛大哥的蛇妖徒弟,老身还要将你的事告诉南竹国国王。” “不——!”常茵在叙说自己与洛在圣教古城外那一夜的故事后,显得更加坚毅决绝:“常茵哪怕就是马上死,也绝不轻言放弃!” 花魅婆婆冷冷看着秀目紧视自己的常茵,停了片刻时间,说了一声:“老身答应你了!” 本来准备接受花魅婆婆的无情怒火,却突然听闻到一声天祥之音,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前辈是说……放了洛大哥的徒弟?” “前提是你马上离开死寂谷!”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常茵不停地叩头再叩头,喜极而泣,泪泥混血脏了半张脸,发丝也沾满了泥土。 但此刻,她绽放的笑容却还是像极了一个凡尘仙女! 第41章 暮色下的死寂谷又回归到原本的冷清凄凉,花魅婆婆回到属于她的那座老旧的小院里。 青竹静静得躺在院中,她身上洒满了圣银花。 一朵最大的圣银花,含在她口中,源源不断的花灵气息正顺着她的喉咙进入体内,激活了原本沉寂在她内丹里的雪念花之灵,二者汇聚扩散流遍她全身各处。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想要吸收利用雪念花的灵气,修为必须达到破立境界! 花魅婆婆步伐缓慢,仿佛正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她紧紧拧锁着眉头,双掌突然出现两朵燃烧的圣银花。 “花前辈!” 一道白影从虚空中出现在院中,打断了花魅婆婆! “如音在下山前,浮凌仙子交代我务必来死寂谷看望一眼花前辈。原来浮凌仙子料到花前辈,会损耗百年修为为这个小蛇妖破丹重立。” 花魅婆婆收回手中燃烧的圣银花,冷瞄了眼如音:“还没有人敢隐匿气息藏身死寂谷监视老身!” “如音冒犯之处,还请花前辈多多包涵,花前辈再过百余年就到了千年大关。百年修为,修炼不易。何不让如音带这蛇妖上齐栾山千晶宫,想必我家宫主有办法救她!” 就这样,青竹被带上了九方大陆最为传神的齐栾神山,在千晶宫宫主东方仪救醒了后,便一直跟随浮凌仙子左右,不仅学会如何将圣银花与雪念花相融,还得到浮凌仙子的传仙授道,修为进步之速可谓一日千里! 再说那常茵,祭出那道红幡从死寂谷一路飘然飞舞到哭鸟峰,带着一份,她以为能让紫艺无比欣喜的捷报,跑进了圣教古城,匆匆去了木府。 可惜,人去楼空,哪里还有紫艺的身影,从空气中,她嗅到一丝愤怒的气息。 常茵转身,立于木府大门口,心头涌上一丝不详的预兆。 圣教古城那么大,殿府院阁无数,圣教弟子本来就少,又都有各自的持守之命,天知道一个怨怒下的少女会去哪? “鬼湖……!” 常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正如常茵所想,圣教古城外西坡下。 看护鬼湖祭祀碑文弟子倒了下去,他已经无力去阻拦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少女。 “不——!” 这名弟子手撑于地,溢满鲜血的口中发出一声惊恐得嘶喊。 鬼湖湖边的一块刻有奇怪文图的灰暗石碑,在愤怒少女手中那把水剑,发泄般的劈下后,轰然崩碎。 紫艺更本不知道这座石碑的作用,她眼神专注十步开外的鬼湖,洛大哥就是被他们抛到这里面去了,她要拆了这里的一切……! 她要放干湖里的水……! 她一定要捞回洛大哥的尸体……! 她要为洛大哥报仇……! 崩裂的石碑溅进鬼湖中,平静了不知道多久的湖面,荡起了一波波涟漪。 暮色下的变故,惊动了湖中百万怨魂,它们惊慌躲避溅入湖中的石碑碎粒,而后异常兴奋得快速冲游而上,但始终冲不破湖面那道结界。 腐生萤草萋萋摇,残台白火瑟瑟明。 日伴怨魂百万鬼,无尽终祭一湖水! 紫艺站在湖边,无所畏惧得看着湖中面目狰狞诡异阴笑的怨魂们,双手随着口中念动的驭水口决,准备操控湖中之水! “起!” 湖中一方之水,在紫艺驭水决下,竟然微微隆起,仿佛就要撑破湖面那层结界。 “住手!” 一名祭司匆忙赶来,喊了一声,之后看到一地的碎石,难以置信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祭祀碑文是离大祭司刻录给圣教祭司们每年七月初七,祭祀大典时候用来安抚鬼湖这百万怨魂亡灵的咒语,碑文上的咒语带有离大祭司的灵气音波。 若离大祭司还在,或许这块碑文并无多大意义。 但离大祭司乃冥界女皇转世之身,在人界历经轮回之难后,已经去冥界有近二十年不曾再回来,这些年七月初七全靠祭祀碑文才得以安抚鬼湖百万怨魂亡灵。 再过五个月,又是一年的祭祀大典,碑文被毁,如果离大祭司没有回来,而圣教其余祭司们不能悟透《祭魂咒》,那鬼湖百万怨魂亡灵将游荡人界各处。 失神片刻后的祭司,抬眼往向这外来少女,见她还一心专注于抽离湖中之水,双目一缩。 圣银花教的每一个祭司,对黑暗能量都有着强大的操控力,随口一道祭祀法典里的咒语,便召唤出乌云黑烟,带着腾腾杀气向那湖边少女翻滚而去。 而慕青山太乙心法正好属于克制黑暗的光明法术,紫艺所习练的驭水决,本质上的光明之力比不上其他门院,但她天资聪颖,驭水决深得离红真传,加上怒上心头,不顾一切的拼斗。这鬼湖湖畔顿时烟云朦胧,水剑骤闪。 暮色沉落,初夜来临,一向静如死地的鬼湖之地,少有人来,最多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每天为了给守夜祭司点燃湖岸烟火的弟子准时而来。 打斗声让他稍微停下脚步,观察到此中凶险,自己圣教祭司恐怕难敌外人,片刻后转身,往城中跑去通知他人。 墨副教主带着千护教与雁护教去黑阴河了,持令公子去抓盗了古书逃走的鹿赖客,掌花仙子正在给新人苗可宣读教义,梨难护教送其他黑暗月雨洗礼没通过的孩子们下山,估计还没回来,眼下只能去找正在修复城池的季护教了! 当季霄赶来,紫艺的水剑也恰好刺穿了那名祭司的心脏,鲜血顺着水剑滴落这块荒芜的大地上。 紫艺在杀了祭司后,溅到脸上的血液让她短暂得失了神,但想到葬身鬼湖的洛大哥,神色变得更加坚毅凛然,手臂一抖,快速抽出水剑。 “不可理喻!” 季霄在紫艺眼神中没有看到一丝杀人后的悔意,身影在天空划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紫艺身前,单手扣住她的水剑,瞬间震散了水剑之灵,接着一掌劈在紫艺胸肩,把紫艺击飞出去。 而后,季霄双手伸直张开,两根长长刺藤顺臂长出,冷冷藐视他面前这个不过刚入凝丹境界的少女,带着一种宣判口吻说道。 “闯我空坨山,破坏太方古阵在先,又伤我圣教弟子,毁我圣教碑文,杀我圣教祭司,还不知悔改。今日我季霄便将你这无知鼠辈鞭打至死!” 言罢,手中刺藤如游龙苏醒,带着破空尖啸,劈向紫艺。 一道道凌厉的刺藤,以闪电之势,触及紫艺的肩背胸肢,每一道刺藤抽下,都有一道血红之印。 紫艺被抽得满地打滚,身上的青衣已经破烂不堪,在暮夜下,看不清到底是青色还是血色,可她咬牙坚持,一寸一寸得挪动身躯,爬向鬼湖! “死到临头居然还想惊扰鬼湖怨魂。” 季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双藤流过一道银电:“炼魂金藤!” 在紫艺快要爬到鬼湖边上之时,后背传来两道灼痛,痛得她神魂涣散,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接着又是两道,紫艺终于无力再前行一丝一毫,也就在她魂魄若即若离之刻,一股强大的意念突然冲入脑海。 “哥——!” 这一声撕心裂肺得长长呐喊传荡了整个鬼湖天空! 第42章 “哥——!” 源自某种精神之力下的声波荡开了湖面,传导入湖,一波波回荡旋音于湖底,冲击着那一俱半埋入污泥里的人身。 而此时湖岸之上,紫艺余力一撑地面,身躯腾空,义无反顾往鬼湖纵投而去。 “……” 季霄忽然想起昨夜他们曾将一个少年男子投入鬼湖,莫非这少女并非自己所想得那般,却是一个痴情种女。 在暧暧暮烟中,季霄手中刺藤变成软枝,横甩过去,缠着差点投入鬼湖的少女,用力将她拉回岸上。 紫艺凄美的笑容在鬼湖镜面短暂映照后,骤然远离,她口中溢流滴落的鲜血,发出一丝微弱的叮咚声,穿透湖面,向湖底沉去。 黑暗的漩涡在鬼湖上空由慢而快的旋转,鬼湖之中传来季霄自入圣银花教以来,从未听过的惊悚哭泣声,那是百万怨魂的哭声。而让季霄完全陷入惊恐得是,鬼湖之底冒起缕缕灰色烟雾,烟雾飘离湖面后,化作一只只黑鸦,惊飞冲天而去。 “季护教,快去把所有的祭司叫来,让他们准备召唤皎月女神!” 不知何时,天空之上出现一个浮空悬立的老者,他一身黑斗篷破烂不堪,双目透射出精光眯着鬼湖上的漩涡。 “黑蓬木长老!” 季霄在见到圣教四大长老之一的黑蓬木长老后,瞬间定心沉气下来,先不去问黑蓬木长老怎么回来了,急忙往圣教古城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常茵才赶到这里,鬼湖湖畔的四个巨大火盆也在这个时候,由那名点火弟子依次点燃。 通红火光下,她看到了一名祭司的尸体,心里咯噔一紧,抬眼望去,那青衣少女躺在地上,跳闪的光线下,少女满身血迹。 此时再看鬼湖上空的漩涡乌云,常茵很难想象洛大哥身边的这个青衣少女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本该平静的鬼湖,出现如此诡异景象。 常茵思绪已经完全被打乱,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替紫艺说情吗?她脚步有些颤颤巍巍往紫艺躺身之地走去。 “常茵,你不在梦萝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一声惊响才让常茵看到黑暗高空上,一个老者浮空悬立,那不是将小幽交给自己照顾的黑蓬木长老吗! “黑蓬木长老,您怎么……回来了?” 常茵脚步停下,莫非小幽惹的事传到了黑蓬木长老耳中。 “我且问你,小幽最近可好?” 黑蓬木长老自将小幽带上空坨山,就一直待她如亲孙女,给她服用了,圣银花教极其珍贵的无魂丹,这也是为什么小幽不怕空坨山那些普通骨灵兽的原因。 “小幽……还好,她现在应该正和苗可一起,跟着掌花仙子学习教礼。” “喔!”黑蓬木听到小幽平安后,身心放松,神色慈祥,忽而问道:“苗可是今年的新弟子?” “听说是无灰长老那接过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嗯好!”黑蓬木长老微微点头,转而关注鬼湖上空的漩涡,吩咐道:“这儿没你什么事,你去请墨副教主来!” “……!” 常茵担忧得多看了眼紫艺,不敢违背黑蓬木长老的意思,应声而去。 待圣银花教所有的祭司全部到位,离大祭司不在,只有让邬少祭司主持召月仪式,他换了身白色斗篷衣,左手端着《皎月卷》,右手握持一束圣银花枝,那是从死寂谷采摘而来的圣银灵花! 十六祭司在破碎碑文前站成一道扇形,随着邬少祭司翻开《皎月卷》,其余十五名祭司,一齐念咒,昏暗夜下,邬少祭司手中的圣银灵花,仿佛被注入魔力,散发出淡淡银白光色,开始慢慢脱离邬少祭司的手掌,缓缓腾空升起,往鬼湖上空飘去。 至此,墨副教主、季霄、雁峰、白令梦都已经闻讯而来。 当然还有常茵,只是所有人专注于鬼湖上空那诡异漩涡时候,只有她目光汇聚到湖岸边上的少女紫艺身上。 这一片天地间,漩涡已经大到如同一朵遮天蔽日的乌云,似乎很难有什么变化,圣银花教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充分时间做准备,来应即将发生的未知危险。 他们不敢错过漩涡里的任何一点异常,因为他们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引发的这场诡异的漩涡。 然而,常茵的表情却在微微变化,她透过昏暗火光下,看到紫艺的身体似乎在动,确却的应该不是动,而是由于某种外力下,她的身体在微微悬浮离地。 这种诡异恐怖的外力蕴含着极强的魔力,很快就被墨副教主与黑蓬木长老发现,二人不约而同闪身到紫艺身边。 “妖女!” 黑蓬木长老苍老的脸皮颤抖得破口而出,他本如何也不会将这样一个,生落人世不过十几年的少女,与此刻的乌云漩涡联系在一起。 但此时,他分明感应到了这青衣少女与湖底某种远古魔力有着丝丝不断地联系。 “圣教弟子听令,火刑架准备!” 墨副教主以及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湖底到底有什么?什么时候会被这妖女召引出来?少祭司召唤的皎月女神灵体能否对付得了? 目前,或许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个妖女,送上火刑架,召唤地狱幽火焚烧她的魂魄,斩断她与湖底的联系。 四名弟子匆匆将鬼湖湖岸不远处,搁置了许多年的巨大老玄木十字架推了过来。 厚重的火刑架笔直立于鬼湖边上,映照入湖,倒影岸然。 “墨副教主!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万一错杀无辜呢?” 常茵如何也算不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深究其中缘由,却还是因自己而起,若非自己多嘴把洛大哥被投入鬼湖的事告诉紫艺姑娘,也许紫艺姑娘与青竹姑娘已经下山走了。 如果,紫艺真被地狱幽火焚烧了魂魄,她将一辈子活在愧疚中,不会原谅自己。她也深知圣教教规之严,非常时刻耽误圣教的重大仪式,即是重罪。 “本派教规第三十二条,你可知道?”墨拧眉一问。 “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十八大刑法的进行,可是这件事……!” “来人!将常茵带回城中,关七天禁闭!”此时情形,墨根本没有必要理常茵,无论谁是对是错,这个时候都不重要。 “墨副教主……!” 墨副教主失神看着被拖走的常茵,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他对常茵的了解,这个女教徒,一向循规蹈矩,这两天她到底怎么了? “墨副教主!” 两名火刑弟子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也暂时放下对常茵反常的推测,挥手示意可以执行火刑了。 夜入戌时,这一片天空下,在四台高高的火柱,飘摇的火焰映照下。 那个虚弱不堪的青衣少女,在两名火刑弟子架持下,拖上了火刑架,被牢牢绑在了灰色暗淡的高空中。 邬少祭司也暂时收回圣银灵花,放弃召唤皎月女神的灵体,带着两个祭司,把一些白色粉末洒在了火刑架上,然后站在紫艺正前方,开始闭眼念起《地狱真言咒》中的召唤幽火。 此刻,所有人肃然起敬,包括墨副教主,这是对地狱幽火的敬意,也是对即将被焚烧的魂魄感到黯然。 一朵一朵的幽火如同地狱恶魔从地底爬出,慢慢飘起,带着苍白的死气,张牙舞爪向火刑架上的少女扑去……! 第43章 “啊——!” 空坨山鬼湖的天空之上,传荡出紫艺凄惨的痛叫,每一朵幽火钻入她体内,都带给她炼魂夺魄的痛。 她苍白的脸上冷汗直冒,血迹未干的口唇微张,牙关打颤,十指抠进肉掌中,掌心流出的血水滴答滴答打在火刑架上! “洛大哥——!师父——!” 她感觉自己神魂在陷入沉睡,很快许多重复又重复的地点人物涌现进入她的记忆里! “哥——!奶奶——!” 她脑海马上又开始闪现无数道陌生的场景,却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就是自己亲身经历的。那里有家有山有水有村庄,还有许多唯美的童年! “魔鬼……?” 同时,还有许多残缺不全,模糊不清的可怕景象在她的记忆之海中电闪而过,宛若梦境,却更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无一例外,三段完全不同的记忆,都出现一个同样的面孔,那就是洛! 也就在她神魂若聚若散时刻,刹那间脑海记忆变得无比清晰,有小玉的,也有她自己的,还有一个……! 冰冷刺骨的湖底,在乌云漩涡来之前,紫艺之前的那声呐喊后! 洛眼皮微动,昏暗火光下,他与湖中百万亡魂产生共鸣,仿佛有了百万视角,从不同角度折射出湖岸上方所发生的一切。 他愤怒着,努力挣扎着。他看到紫艺差点坠入湖底,看到紫艺哀毁骨立的倒影,看到紫艺嘴角的血滴沉入湖底,那滴血液在湖底闪动着一种诡异的青蓝光色。 在最后看到紫艺被绑上火刑架,洛胸中滔天怒火散发出可怕的气息,让本就惧怕他的百万怨魂更加躲远他。 而只有一个看不到手脚看不清面孔,披散着浮草般黑发的白衣怨魂,在他周围游弋,仿佛在跟他说话! “人的气息……!” “气息……!” “交换……救她……!” 断断续续的空灵怨魂音传入洛的脑海中,洛大概明白这个白衣怨魂需要什么,这是一种交换! 洛虽然不明白这场交换将会引发什么! 为了救紫艺,他毫不犹豫用眼神同意了白衣怨魂的提议。 乌长及腰的黑发打开了白衣怨魂的面孔,那是一张苍白寒美的女子脸,她愈来愈近……! 最后,白衣怨魂的冰冷薄唇贴在了他的口唇上,贪婪得吸取他体内的气息! 但只是一口,白衣怨魂被洛的气息反冲倒退,越来越远的苍白脸上,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神,惊恐得看着洛! 也就在白衣怨魂触碰洛那一刻,他僵硬的躯干一颤,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 反掌一拍湖底堆积成山的尸骨,借力冲天而起,破开湖面,身体悬空于乌云漩涡之下。 湖面的动静,让圣银花教的在场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洛,那飞悬天空的少年,如浴火重生,带着湖底百万怨魂都不及的阴寒睥睨一切! 所有圣银花教的人都被震撼到了,不管认识不认识洛,鬼湖的恐怖可怕或许比他们目前的认知还要甚过三分。 巨大的乌云漩涡与洛似乎被紧密联系在一起,邬少祭司听到动静也停下了召唤地狱幽火,他睁开的双眼扫过火刑架上的少女,有些难以置信的微微张开嘴巴。自己参与的地狱幽火召唤仪式,已经有多次,无论人妖鬼魅、亡灵骨兽,只需要半柱香时间,都神魂俱灭。然而这个少女,不但没伤及神魂,居然还有了一丝,极强神魂才能散发出来的精神力。 邬少祭司的目光再移到乌云漩涡下的少年男子身上时候,动摇了他对圣银花教掌控黑暗力的信念。这个年轻祭司在这一刻开始,准备去翻烂祭祀殿中所有的书籍,如果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将会离开圣银花教,去更加黑暗的地方! 这些都是后话。 而此时的洛从高空而来,一指划破夜空,凌利的气刃将绑住紫艺的乌丝绳索切断,拦腰抱住紫艺,轻落火刑台上。 “洛……大哥,你还活着!” 紫艺疲惫的眼神闪过惊喜,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所承受的伤痛,更本不值一提! 洛轻轻用手拭去紫艺嘴角的血迹,替她拂顺耳鬓散发,然后缓缓将紫艺抱紧入怀。 “我都想起来了,我原来真的是慕青山的弟子,洛大哥对我的好,只是因为小玉的灵魂在我身体里。我还有了小玉的记忆,洛大哥你不是小玉的亲哥哥,你们相亲相爱,我好羡慕小玉!” 紫艺虚弱的语气在洛耳边如同风中琴音,夹杂着自嘲与放弃,原本以为小玉在洛心里只是妹妹,可从小玉的记忆里,她发现自己与小玉相比,是多么遥不可及。 洛无言以对,他自己尚且不清楚爱上紫艺是不是因为小玉灵魂的原因。 但他知道现在需要为紫艺做什么! 慢慢将紫艺平放在火刑台上,掌心凝聚黑暗灵气,为她结下一层护体灵气。 转身看着圣银花教众人之时,洛的眼珠变成了血红色,头顶的厚厚乌云里,有他能操控的黑暗之力。 随着洛的双臂一张,刹那间,天空乌云滚滚而来,铺天盖地袭向圣银花教的教众。 作为圣银花教目前的第一高手,墨感知到这个双目闪着妖异血红的少年,有着圣银花教数十年都不曾遇到的黑暗力量。 在滚滚乌云冲来之际,墨的漫天冰气也凭空而来,同时黑蓬木长老也没闲着,配合墨的冰气,扬手起风,将地面散土烂泥席卷而起,汇聚成一道卷天的泥冰地毯。 季霄与白令梦也随后出手,古老粗壮的腐木藤条带着墨的冰刺向乌云中的少年缠去,白令梦黑玉笛声里,一波波音刃飞刀,若隐若现,极光流闪。 圣银花教的四大高手,对洛毫不留手的进攻,让洛纵有冲天怒火怨气,也难以伤得了圣银花教任何一人。 “血刀——!” 那诡异的远古恶灵图画,又开始在洛的脑海闪过,满腔怒火与怨恨下的洛,再一次熟悉着每副图画。 薄如蝉羽的血片,数量不比白令梦的音波飞刀少,锋利也与千血歌藤蔓上的冰刺不相上下。 “血影——!” 空气中,似乎闪过一个个红色影子,圣银花教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反还没应过来,脖颈间出现一抹血红,无声倒下。 季霄身影骤闪,但手臂还是传来一阵疼痛。 他赶紧提醒身后的白令梦:“小心身边!” 白令梦急忙变换曲调,对准自己左侧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一吹,幻之梦音下,空气中显现一个手握血刀的血人,不过瞬间轰然碎散了。 这个时候,雁峰和其他教徒集中在一起,他运气龟甲术,一道硬气波扩散,包裹护住这些教徒,任那些血影刺客,也砍不烂这层硬气波。 紫艺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离开她洛大哥半寸,洛大哥不过破立境界初期,圣银花教有除了那个吹笛的女子修为是凝丹七重天境界,其余三人都是破立境界的高手。就算洛功法再厉害,也终究会有灵气用尽的时候。 她撑起身子,看了眼鬼湖上空的巨大乌云漩涡,在漩涡中心下方的湖底,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与她产生共鸣。她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受这丝联系,正当她似乎感觉自己,可以控制那丝气息的时候。 “啊!” 正如紫艺所想,洛的灵气耗尽,但凭肉身如何能斗得过圣银花教的高手们。 墨的冰凌飞箭刺穿透了洛的正胸。季霄那长满尖刺的藤蔓缠绕着洛,将他从半空拉下,往地上一摔。白令梦笛曲变换,波波快音扑向还想挣扎起来的洛,令他头痛欲裂,满地打滚。 “不要……不要吹了!” 任紫艺如何凄惨的叫喊,白令梦更本不予理会。 洛那双妖异的血红眼珠,在圣银花教掌花仙子的幻之灵音下,渐渐失去光彩,但他的痛苦却不曾减少半分,浑身上下被藤刺割的血肉模糊,血水染红了那一席泥地。 “啊——!” 不知何时,紫艺站立起来了,她仰天发出一声尖脆的长叫。 她终于找到了控制那强大气息的方法了,她用全部的精神力感应着……! 鬼湖上空的漩涡乌云突然汇聚如一道龙卷风,越转越快。而后破开鬼湖水面,钻入湖底。 等所有的漩涡乌云全部没入湖中,不过一两个呼吸间,一声锐啸,一道青蓝色的光芒从湖中射出,在天空间留下一道弧迹,落在了早已张开指掌的紫艺右手中。 一把寸许剑刃暴露出鞘的剑,那一丝剑刃所发出的青蓝色光芒,像一只妖眼,亮得让人毛骨悚然! 紫艺接手剑后,仿佛这把剑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滴入湖中的那滴血液与这把不同凡响的剑完成了认主誓约。 紫艺手持长剑,冥冥中似乎有个魔音告诉她,出剑吧! 紫艺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吹笛的女子,锁定白令梦后,毫不犹豫拔剑出鞘,青蓝光芒如同一轮黑夜月影,长剑似乎懂她的意思,带着凌厉的剑气刺向目标。 这一变故,令圣银花教众人大吃一惊,就连墨与黑蓬木都不知道鬼湖湖底居然有把通灵之剑,此时他们才明白,是这把剑引起的乌云漩涡,这么说这把堪称神器的剑,应该叫魔剑! 但眼下,他们必须救白令梦,墨身影先动,右掌凝聚一层灵冰,在剑尖就要刺到白令梦身体时候,握住了它。 反应过来的白令梦,纵身后仰,斜飞出去,目光还失神般停留在那把剑上,她清晰得看见墨副教主手掌上的那层灵冰瞬间碎裂。 墨大吃一惊,急速收回手掌,引身后退。 剑势自紫艺那一念动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剑不中,又是一剑。 可缤纷剑影,却不是紫艺所能掌控的,剑声“嗡”得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此时距离紫艺最近的雁峰。 下一秒,向来坚不可破的龟甲术,被这一剑轻松削破。 “啊——!” 雁峰的左臂被齐肩削断,剑气更是将雁峰身后的一名弟子,劈成两瓣! 方到此时,紫艺才落地垂剑在手,血溅长空那一刻,她才稍微冷静了些,缓缓将魔剑插回剑鞘。 墨冷眉凝霜,用目光示意失神呆立的邬少祭司,立刻召唤皎月女神的灵体。 圣银灵花飞上没有了乌云的夜空,祭司们微弱的咒语声传向圣银灵花,洁白的圣银花开始发出淡淡白光……! 第44章 稍微平静下来的鬼湖湖畔,那掌控绝世神兵,有一战南疆大地神教几大高手能力的青衣少女,并没有感到骄傲不凡。 而是黯然神伤得走到伤痕累累的洛身边,搀扶起他。 在这里,她完成了人生中的蜕变,隐匿了天真可爱,多了无尽的忧伤。 拥有几个灵魂记忆的她,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哀乐忧喜。特别是那个对洛喊“魔鬼”的记忆,就算再模糊、再不真实,但映入她脑海后,从此就再也提不起一丝精神。 夜空中的冰凌闪过寒光,打在紫艺脚下。 “你们还想怎样?”紫艺无所畏惧得直视着墨。 墨是不可能就这么让他们离开空坨山,但他更本拦不住这个手握神兵利器的少女。 “姑娘!你可知道本教的太方古阵所禁锢的是什么吗?” 墨看了眼邬少祭司,《皎月卷》的召唤仪式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继续对紫艺说道:“还有本教这块碑文……”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送我洛大哥下山后,会回来任由你们处置!” 紫艺冷冷打断了墨,提步欲走。 却又被墨闪身至前拦下,指着洛,向她问:“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我哥!破坏你们太方古阵的人是我,打碎碑文的是我,杀你们圣银花教弟子的人也是我,与我哥没有半点关系。若你们连我哥都不放过,我必与你们纠缠到底!” 紫艺清脆的声音传荡在夜色大地上。 “紫艺……!”洛对着紫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洛大哥,你没有半点错,他们真若是连你也不放过,紫艺说到做到。” 而却在这时候,天空突然洒下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一轮巨大的明月出现在鬼湖上空。 一道明亮的星光,从明月中坠落而来,渐渐显现出她的轮廓,却是一个手持明月弯弓的幻象女子,她面无表情,落定悬空,位了高处,俯视众人,突然张弓引箭。 箭头所指,却是洛! 而后,明月弓弦轻弹,光箭照亮了大地,如一束璀璨流星,射向了洛。 紫艺看着光箭急闪而来,瞳孔放大,下意识将洛推开。 但就在光箭即将穿入紫艺身体时候,消失了! 随后,天空的银白光芒瞬间收缩,往北高空而去,在九天苍穹一闪极光,不见了! 这就是圣银花教《皎月卷》召唤出来的皎月女神灵体,即使出现不过半刻,给人的感觉却是:空灵圣美,战力无双! 原是娇容又佳人,圣灵空影无双弓。 拜问下凡何方仙,夜月之巅战神女! 鬼湖湖畔便又重回灰暗,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有一道声音从远空传来:“墨副教主,不知老身能不能说上一两句!” 众人寻声望去,那正是死寂谷的花魅婆婆,也只有她能将召唤皎月女神的圣银灵花枝,控制在手,中断召唤。 花魅婆婆落身于白令梦身边,将圣银灵花枝交给她。 “不知花前辈有何指示?”墨没有因为花魅婆婆打断召唤仪式而感到不悦。 花魅婆婆没有马上回答墨,而是缓缓走到洛的身边,围着他看了个仔细,最后在洛前面站定,转头向着墨说道:“老身希望墨副教主放过这位小娃儿!” 接着,指向洛身边的紫艺继续说道:“至于她破坏太方古阵,也许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而碑文的事,老身想对于你们圣教应该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圣银花教教众闻言,顿时有些不解,这死寂谷的前辈为何要力保这二人。 黑蓬木长老正要上前说话,却被墨抢先一笑道:“花前辈深居死寂谷,虽说不是我教中人,但数百年比邻相居维护我教,还多次救我教于危难之中,可以说不是我教中人,却比我教在场任何一人都有资格,为本教做出选择!” 墨这句话无疑是同意了花魅婆婆的提议,同时又在告诉在场教众,花前辈定有她的道理,是绝不会害他们圣教的! 花魅婆婆摆手道:“在今日之前,老身才不会管你们之间的恩怨,至于为何今夜要来多管闲事,老身想,等墨副教主见了浮凌仙子,一切都明白了!” “浮凌仙子……?” 所有圣教教众突然听到浮凌仙子要见他们的墨副教主,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浮凌仙子何等人物,她与摩罗尊者、冥界女皇是三子上仙飞升成神之前的三大弟子,是九方大陆最为传神的人物。可什么时候,这浮凌仙子会关注一个修为连真体境界都没踏入的副教主! “浮凌仙子要见我?” “不用大惊小怪,你明日一早,与老身一起去齐栾神山见浮凌仙子!” 花魅婆婆从他们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斥了一声,又说道:“浮凌仙子为了天下百姓,放弃登仙超神,现身九方大陆各地,救苦救难,别把浮凌仙子想成一个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人!” 墨被说得面色尴尬,自嘲一句:“墨惭愧万分!” 花魅婆婆又走到紫艺面前,余光瞥到她手中的魔剑,用手中的杖,轻轻拨偏点,借着火光,看清了些,苍老的脸皮一抖,喃喃自语:“这……这是怨刃!” 随即抬头问紫艺:“怨刃与你滴血认主了?” “怨刃!” 洛忽然想到,毒崖谷里的掘墓人说过,只有怨刃才能砍断锁住他的玄铁链,而掘墓人还说过一句话: 只有修为达到破立境界才能操控怨刃! 洛仔细看着身边的紫艺,才不过凝丹初期,可她怎么就能操控怨刃呢?难道因为怨刃认主了? “认主?”紫艺抬起手臂,看着静静躺在手中这把叫做“怨刃”的魔剑,实话实说告诉这个刚才救了自己的老前辈:“晚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把剑自己飞到自己手上!” “嗯!”花魅婆婆微微点了点头,也将自己知道的告诉紫艺:“据说怨刃一旦与谁滴血认主,谁就能操控它,只有等这个人死后一百年,认主之血消散,怨刃才能重新选择新主。大约四百年之前,怨刃落到一个叫长桑的人手中,那个长桑本还算一个正道人物,可自从等到怨刃后,变得嗜杀成性,最终在这儿被圣银花教的先辈们击杀,怨刃也坠入鬼湖中。” 花魅婆婆停顿了下,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说道:“你要记住一点,怨刃是一把魔剑!” 不过,花魅婆婆很快便又平复语气,安慰紫艺:“怨刃乃通灵神器,既然落入你手中,也许是天意安排,你不必过分去在意它的过去。刚才老身可是替你向圣教求了情,修复太方古阵就得靠你自己了,明白吗?” “紫艺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也替洛大哥谢谢前辈!”紫艺这时才想起拜谢花魅婆婆。 “哦!你们那个蛇妖朋友,老身让千晶宫的人带走了,东方宫主也许有办法救她!” 至此,洛和紫艺二人与圣银花教的恩怨,也暂时放下了。 翌日,洛与紫艺便去了黑阴河,因为最多不过三日,摩罗尊者的神符与浮凌仙子的灵生水,将耗尽灵气! 第45章 祭雨节后,整个南疆迎来了绵绵细雨。 紫艺在洛的陪同下,披上了雨衣,在黑阴河尝试着布下各种阵法。 在她被唤醒强大的精神力后,对《八阵门》里所有小阵、人阵、天地阵威力作用以及布置方法都熟烂于胸。她也明白要想用阵法封印魔兽灵境的魔兽领主,非古仙阵不可! 这两天,圣银花教的弟子会准时给他们送来一日三餐,鱼肉清汤丝毫没有怠慢他们,而且还专门替洛调制了冰凌刺伤的药水。但这些并不代表圣银花教的人原谅了他们。相反,在圣银花教的弟子们眼中,他们永远是圣教罪人。 灰色天空,阴雨绵绵。在这块被他人仇视怨恨的荒芜大地上,紫艺却极为珍惜与洛在一起的每分每刻。 紫艺看着黑阴河面细雨惊起的万千涟漪,摘了雨衣斗帽,抬头望天,心里在想:最后一天了! 洛总有话想对紫艺说,可他永远不知道怎么先开口,他忽然发现。原来之前都是紫艺找他说话,而自己一副冷冰冰样子,爱理不理! 紫艺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有时候,会莫名感到心慌。 蒙蒙细雨飘落在紫艺的黑发小脑袋上,洛走过去,替她把脑后的斗帽扶正。 紫艺便也顺着洛的动作,目光下移看着黑阴河玄棺,语气有些疲倦得说道: “洛大哥,离开了这里,我就要回慕青山了!” “嗯!”洛心里一阵刺痛,却还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回应着:“你也该回慕青山了!” “那洛大哥呢?”紫艺苦笑了一声。 “我……?我答应了青竹,要去武王山救她婆婆,还答应了掘墓人,救他出来!” “哦!” 很快,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紫艺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洛,说出了她早就想好对付魔兽领主的办法:“我有一道阵法,也许对魔兽领主有用。” “什么阵法?” “《八阵门》里有一道‘破碎之门’的古仙阵,应该就是两界之间可以相互传送的传送门,如果找到魔兽灵境最脆弱的虚空分界,就可以把魔兽领主传送回去!” “怎么找魔兽灵境最脆弱的虚空分界?” “我猜就是魔兽领主想要去的地方,从十九年前圣银花教教主消失与魔兽领主降临人界的地点来看,应该就在黑阴河上空!” “那我去叫他们来,我们一起布阵将魔兽领主传送回去!” “等等!布下一个古仙阵,首先需要一个精神力非常强大的阵法师,还少不了一件与古仙阵气息相近的神器作为阵眼,同时需要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布阵时候注入。”紫艺缓缓道来,看了看手中的怨刃,继续说:“开启两界之间的传送门,属于黑暗玄法,而拥有黑暗气息的怨刃,可以作为‘破碎之门’的阵眼。我也对自己也有信心去完成这道天阵!” “但是,毁天灭地的力量……!”紫艺话还没说完。 洛就自告奋勇打断了她:“我体内有股逆天气息,转换成力量的时候,威力不容小觑!” “你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了!” 紫艺有些担心得看着洛,但也只能这么办了,便骗了洛一句:“到时候洛大哥必须身处阵中,一旦觉得难以支撑阵法对力量的需求,洛大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离开阵法范围,这样紫艺才能中止布阵,不然紫艺与洛大哥都活不了!” 每一个阵法大师,都明白一个道理,越强大的阵法,反噬力越强。想要布一个古仙阵,开始了,就必须成功,否则,阵法范围内的任何生灵都将被撕碎。 如果不能成功,紫艺希望死的人只是自己! 听说紫艺要布“破碎之门”这等古仙阵,圣银花教半数教众出现在了黑阴河两岸。 墨与花魅婆婆去了齐栾神山,雁峰在养断臂之伤。便是黑蓬木长老带着千血歌、季霄、梨难、白令梦等人,用灵气为紫艺与洛在黑阴河玄棺四周布下,开辟了一道避水屏障。 一切准备就绪,洛飞离河岸,盘腿坐在玄棺之上,紫艺也纵身跃入避水河底。 避水屏障仿佛无形之手,将黑阴河的水流阻隔,紫艺站在河底,看了一眼盘坐丈高的洛,平复心情,坚定了自己。 在摆放好阵旗后,紫艺横起手中的怨刃,轻轻出鞘! 青蓝色光芒再一次闪耀,一股强大戾气袭入紫艺体内。 “轰隆!” 毫无征兆,连紫艺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挥手一剑,将河水掀起一波滔天大浪。 而现在没有时间去让她想这么多,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用怨刃激活各个方位的阵旗。 在紫艺激活阵旗后,一股强大的怨念之力,瞬间充满了“破碎之门”的阵中,这股肆意横行的怨念之力,远离不了怨刃,只能在阵中乱蹿。 这个时候,洛用运起体内逆天气息,凝聚到掌心,朝玄棺上空全力一击。 一道浓浓的黑色气流,笔直冲天,冲向紫艺猜测的魔兽灵境,最薄弱的界。 差不多时,千斤神符与灵生水由于耗尽了灵气,无法再禁锢牛头人。 而此时黑阴河两岸的百名圣教弟子,同时聚灵,凝聚出一条缚仙光绳,勉强将牛头人困在了阵中。 没有人知道紫艺猜测的到底对不对?也没有人知道冲破魔兽灵境那薄弱界的过程,需要持续多久? 所有人都必须淋着细雨坚持着! 半柱香后,半数弟子被耗尽灵气昏倒在地。 一柱香后,白令梦口中憋出鲜血,灵气不足,那避水屏障开始慢慢缩小,河水几乎都挨到了“破碎之门”四方八位的阵旗。 就在百名圣教弟子全部倒下,牛头人挣破缚仙绳,洛眼皮沉重欲睡,黑阴河河水触碰到阵旗,激起万丈巨浪的时候。 黑色气流的上空,一股滚滚黑烟云倾泻而下。 一直在不停用精神力编织“破碎之门”形态的紫艺,突然拔地而起,举着怨刃迎向来自魔兽灵境的能量。 她用怨刃引导异界之力,融入“破碎之门”的虚体形态中。 当旋风狂卷,雷电闪鸣,“破碎之门”的古仙阵终于成功布下! 接下来,将会发生空间扭曲,把处在阵中的一切都传送到魔兽灵境去。 精神力耗光的紫艺,手中怨刃“嗡”一声震动,突然拉着她不受控制得飞起。 “噗!” 如此近的距离,紫艺更本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手持怨刃魔剑,刺进了洛的心脏。 “不——!” 紫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魂哭喊! “走!” 疲惫不堪又遭重创的洛,喷出一口鲜血,用最后一丝灵气把紫艺送出“破碎之门”! 空间扭转,传送开启,作为阵眼的怨刃不在“破碎之门”阵中后,阵法瞬间消失,带着洛与魔兽领主彻底消失了! 倒飞出去的紫艺,眼睁睁得看着空荡荡的黑阴河河面,直接昏了过去,身体重重摔落在泥泞地上。 而怨刃入鞘,砸在她身边,沾满污泥,像极了一把普通的剑。 第46章 如果……! 但现实中,没有如果,紫艺隔着黑阴河,望着烟雨蒙蒙的空坨山。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心不在焉得把手中的怨刃,扔进了黑阴河。 “是我自己错了,为什么却要怪怨刃?”紫艺平静的吓人,只有怨刃会时刻提醒自己,杀死洛大哥的人是我。 只需要紫艺一个念头,沉入河底的怨刃,即刻破水而出,稳稳握在她手中。 转身,即走,落寞的背影,渐渐融入雾雨中……! 剑国南部,满目疮痍,平香郡主的平乱战火,波及多城百姓。 但这些与紫艺没有丝毫关系,当她拖着疲惫憔悴的脚步,回到慕青山,在水烟院众多弟子,一副活见鬼的眼神里,走进了师父的水静斋。 “紫——艺?” 师父的声音,如一道飓风,将她心里的堤坝掀倒。这些日子所有憋在心里的伤痛,瞬间崩堤而出。 “师父——!” 紫艺扑进了师父的怀中,大声哭着,哽咽着:“师父,我好累,好累!” 离红无法想象是什么打击,让天真无忧的紫艺,会如此黯然悲苦?她只能抚慰着爱徒,劝慰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紫艺把自己一个人关进房中,除了离红有时候会过来看看她,随便说上几句。其余时间,紫艺都是回忆和洛的点滴。 五天后,也是第一场春雨过后的一个灰色阴天。 离红敲开了紫艺的房门,替紫艺打开了窗户。 “紫艺……,掌门召集七院首座上云灵峰议事,你如果还好,跟为师出去走走吧!” 紫艺低落的情绪,看在离红眼中,何尝不让她这个做师父的痛心。她一直没有去问紫艺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想给紫艺时间,让她慢慢走出沉痛,直到紫艺愿意自己说。 “师父!我不想去!” 紫艺沙哑的声音,不难让离红猜到,在没人时候,自己这个倔强的徒儿,会偷偷哽咽哭泣。 “好吧!” 在走出紫艺的房间,离红有种预感,紫艺也许永远不会再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等离红回来,已经是阴暧的黄昏时刻。她走进紫艺的房间,看到紫艺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再看看桌上的饭菜,难道一个下午紫艺都是站在窗户那儿吗?窗外的灰色光线下,紫艺的背影憔悴单薄,每过一天,紫艺都消瘦一分,离红终于忍不住了! “紫艺,你能跟师父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师父,云灵峰议事都说些什么了?”紫艺躲避着离红的话题。 离红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随口一说:“没什么,你柳师姐伤势痊愈了,掌门还是让她去了松子峰。” 松子峰! 拥有小玉灵魂记忆的紫艺,对松子峰再熟悉不过。 青竹!武王山!救青竹婆婆! “师父,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丢下就这么一句离红摸不着头脑的话,紫艺提起怨刃“哐当”夺门而出。 离红似乎忽然想到什么,唤来紫艺的师姐双惜,吩咐了一番。 双惜领命,当夜就下山了! 离红猜到了紫艺下山或许跟松子峰有关,但她没猜到紧追紫艺而去的双惜,与紫艺在山下叉道就追错了路。 因为,紫艺去了毒崖谷! 此时,毒崖谷中!掘墓人万万没有料到,那个当初毫不起眼的慕青山女弟子能不惧怕毒雾站在他面前,更没有料到的是,她居然提着怨刃。 如果自长桑之后,还有谁最了解怨刃,那就只有掘墓人了。在这里,这个面色平静冷淡,似乎有点来者不善的慕青山女弟子,凭借通灵怨刃认主誓约。别说谷中毒雾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就算她要杀自己,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怎么是你?洛小兄弟呢?” 紫艺看着万分警惕的掘墓人,平静得说道:“洛大哥永远不会再来了!” 透过她的眼神,活了上百岁的掘墓人,不难猜出这个慕青山弟子与洛,似乎发生了什么? “洛大哥说过要救前辈出去!” 紫艺正准备拔剑……! “等等!” 掘墓人惊讶得看着紫艺这个动作,急呼出口。 好在及时,紫艺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与怨刃认主后,就没有拔过这把剑吗?”掘墓人疑惑得问道。 “拔过!” “杀了人?” “杀了!” “你很想杀了他们?” “……” 紫艺的沉默,让掘墓人把疑惑放下了,非常认真得告诉她:“怨刃出剑,见血回鞘!如果你修为没到破立期,就无法控制怨刃的杀戮戾气!” 怨刃出剑,见血回鞘! 紫艺终于明白,为什么两次拔出怨刃,想要收手,都无法再控制它了! “放心,前辈有足够时间远离这里!” 突然,青蓝光闪,怨刃出鞘,坚不可摧的四根玄铁链断了! “可是……!” 掘墓人不可思议得看着紫艺,似乎忘记自己已经自由了,仿佛还有什么话,比逃离怨刃杀戮戾气,更加重要! “前辈快走!” 可掘墓人没有离开,他担心这个女弟子遭受戾气反噬,毕竟是她救了自己! 紫艺手中的怨刃开始抖动,很快自己就不能控制怨刃,她努力用精神力去控制怨刃,可效果甚微! 诡异可怕的青蓝光芒,划破夜雾,带着凌厉剑势,逼向掘墓人。 虽说掘墓人对怨刃的威力,极其熟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怨刃盯上,剑才刚动,却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怨念心魔! 这难道就是它为什么叫怨刃吗? 从来没有人在被怨刃盯住后,还能活着,今夜若不是因为这个慕青山女弟子身在毒崖谷,无法聚灵,自己也许像以前那些死在怨刃剑下的人一样,被秒杀! 夜空起风,吹来了密雨,风雨声掩盖了毒雾谷怨刃的剑啸。 紫艺的状态,只能用“疯狂”来形容。她为了不让怨刃伤到掘墓人,用她得天独厚而来的精神力,控制剑势偏转。同时,又顺着剑势,将身边所有一切,削得支离破碎。 掘墓人想要救紫艺,就必须离开毒雾谷,恢复自己破立后期的修为。他拼命朝着一个方向狂奔,他不敢回头看,他知道身后这个少女,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回头自己被怨念心魔沾身,那他们二人都将葬身在这无人知晓的毒雾谷中。 然而,掘墓人不知道跑了多远,停了脚步,他发现身后只有风雨声。 力定,转身,夜可视物的眼珠子搜索不到那少女身影,立刻重新往回跑! “洛大哥……对不起!” 掘墓人最终看到紫艺跪在烂污泥中,雨水洗涤着她痛苦的双脸。 掘墓人腐烂不堪的脸皮一抖,难以置信得看着她手中的怨刃! 它居然被一个身在毒雾谷,无法聚灵的人,降服了。 再看这个悲痛欲绝的少女,她心中到底有多大的怨念?竟然把这把堪称怨念之王的神器,比了下去! 第47章 剑国平乱之战,已经持续了数月,双方也在初春雨季,暂时休兵! 自平乱之战开始,剑国所有大小城池,盘查甚严。 齐州城这座后方之城,它是剑国商业大城,更关键得是,齐州有个钱家,富可敌国的钱家。所以,齐州是除了剑都与严州城以外,是防守最严密的一座商业巨城! 这一天,齐州城西门口,来了两个没有过关文书的人,一个青衣持剑少女,一个黑布遮了半张脸的老者。 刚开始两个守卫只是例行公事上前拦下,还没来得及盘问,就被那黑布裹脸的老者,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被一道怪力推倒出去。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三四十个守卫,全部横起长枪对准他们二人。 “若是一百年前,就是再来十倍他们这样的,老夫也就一眨眼功夫放倒!” 裹脸老者不屑得轻轻念了一句,但看了眼身边站着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冷面青衣少女,他便也没有再说话。 不多久,一个骑着黑马的士尉,带着一队守卫冒雨而来。 “你们是什么人?”这士尉问:“可有过关文书?” “没有!”青衣少女冷冷淡淡回了一句,然后再说:“但钱家二小姐可以来证明我们!” “哈哈!”这士尉突然大笑起来:“前不久,世南王派了两个高手,也冒充钱家的人想混进城里,难道世南王的手下都这么蠢吗……? 很快,士尉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漫天垂落的雨滴,居然全部悬浮空中。 空气中传来那个青衣少女冷漠的声音:“我不想杀人!” 这个时候,士尉才管不了这两人是不是杀手,语无伦次得吩咐手下,去叫钱家二小姐来。 什么叫富可敌国,就是钱家的钱可以养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几十年。这样的钱家在战乱之际,是绝对不能被世南王或者别有野心的人控制。 特别是掌管钱家大小事务的钱家二小姐。 平香郡主挂帅出征之前,对乙皇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第二:世南王的后方,臣来策反,我军后方,圣上负责! 第三:臣不死,帅旗不换! 无疑,钱家在第二点中。可以说钱家二小姐出行吃睡,明里暗里有无数朝廷高手保护着。 这一天,钱雪琴正在和钱家的旁系长辈们商量开卢城的布庄生意。 “这场仗肯定要打三五年,开卢城兵荒马乱的,我认为要撤回开卢城的所有资金,放弃那里的布庄生意。” “对对对,开卢城的布庄生意,本来就不好,放弃了,对我们钱家没有半点影响,还有更多流动资金用在别的地方。” “开卢城是钱家经营布庄的第一站,我不赞成撤!”钱雪琴的二叔,脸色不好得轻轻反驳了一句,但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钱雪琴看着她二叔,微微一笑,转而问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大伯:“大伯,你认为呢?” “开卢城布庄我们投入了很多资金,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经营不起来?” 趁着大伯说这句话时候,钱雪琴瞥了一眼她二叔。 就在这时候,有人进堂来,说城门口有人和守城官兵差点打起来了,说认识二小姐。 钱雪琴她二叔听后,马上站起来身来,说:“那个,既然雪琴有客人,不如过几天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其他长辈正还要说话,却被起身的钱雪琴打断:“也好!” 倒是她大伯关心她:“小心别像上次一样,碰到世南王的人!” 钱雪琴嫣然一笑,点头应声而去。 齐州城西门,马车停下,小霞替钱雪琴掀开车帘,撑开雨伞。 守卫退开,让出路来,伞下的钱雪琴看着十步开外的青衣少女与裹脸老者,仔细确认。 “我不认识他们!” 钱雪琴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她没有精力去猜测这两个陌生人为何要冒充自己认识的人。 “钱二小姐还记得去年那对兄妹吗?你给了他们一辆马车!” 青衣少女就是有了小玉记忆的紫艺,她更本不确定这个执掌钱家大生意的钱二小姐,还记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事? 意外的是,钱雪琴看都没看他们,而是直接走到士尉面前,仪容微悦:“士尉大人,你瞧我这记性,自己朋友都差点记不得了!” 每天有处理不完事情的钱雪琴,在闲暇之际,脑海总会无端端冒出那个与她身份完全不符的少年。 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让她淡忘这不着边际的思绪,聪慧理智的她有时候会甩甩头,问自己:这是一见钟情吗? 答案是她的苦笑,这怎么可能,只因为那个粗衣少年想拒绝自己的施舍。这样的人,别说剑国,就是齐州城也不在少数。 她原本想把这段虚无缥缈的情感,深藏于心,当做美妙的初见,让它自生自灭! 可如今乍听到关于那个少年的消息,她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激起万层浪。 她带着紫艺二人过了城门守卫,便迫不及待,却又仿佛兴致不高得问紫艺:“姑娘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钱二小姐当初帮了我洛大哥,这个人情,我替洛大哥还。” “洛……大哥!”钱雪琴嘴角得意一笑:“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是他什么人?” “她是慕青山的弟子叫紫艺,有难事你上慕青山找她帮忙不就得了,找老夫也可以,你们俩女娃子一点破事,叽叽咋咋烦不烦。” 掘墓人一个人待久了清净的毒崖谷,最受不了这些。 “这位是……?”钱雪琴这才想起紫艺身边还有个裹脸老者。 “老夫掘墓人!” 可惜这不是百年之前,不然单“掘墓人”这个名号,足以震惊整个齐州城。 “我们走!” 紫艺也没有功夫跟钱雪琴多说,来齐州城找钱雪琴,只是想留下这句话,希望以后能替洛还了她的人情。不然,她与掘墓人何必大白天入城,惹上官府的守卫。 话已经落到钱家二小姐耳中,她来不来找自己,紫艺不会去管这么多,一辆马车和一些碎银,反正也不是什么大恩大德。 第48章 时隔数月,柳佳君再一次出现在松子峰,白鹤道人带着全峰上下数百名弟子,将柳佳君迎进山门。 几次回头,确定只有柳佳君一人前来,白鹤道人心中不免疑惑丛生。 虽说当初是用柳佳君的灵血封印了镇波玄鼎,如今解封也必须用她的灵血。但玄宗对镇波玄鼎势在必得,慕青山只派柳佳君一人前来,恐怕一旦解封,玄宗门人得到消息过来,搞不好柳佳君及整个松子峰上下都会遭遇不幸。 但想想柳佳君可是慕青山古绝剑派雨竹院首座,又是慕青山冰竹女神,慕青山从掌门到各院弟子,都不可能就这样放心她一人前来。难道柳佳君带来了致胜法宝? 柳佳君生性冷淡,不开口说话,这白鹤道人也不好发问,只能忐忑不安得引领着柳佳君一路到封印镇波玄鼎的天宝楼。 柳佳君站在天宝楼门前,开口道:“开门吧!” “柳姑娘!”白鹤道人怎么看,也就发现,红湘剑是柳佳君的唯一宝物。实在不敢拿全峰上下弟子的命去赌,不得不委婉拒绝:“你一路辛苦了,不如先休息片刻,明日再解封也不急。” “白鹤道长是怕我对付不了来抢镇波玄鼎的玄宗门人吧?” 柳佳君秀目一扫天宝楼方圆百米,发现暗处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白鹤道人闻言,脸色尴尬,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柳姑娘是慕青山的高徒首座,修为高深,自然不怕玄宗门人,可……!” “好了,不用说了!” 柳佳君冷眸一挑,红湘剑霍然出手,两道竹刃剑气分别往两个方向电光闪逝。 同时,她倩影腾空,踏花点叶,往第三个方向飞去,落身暗林中,将正准备逃走的玄宗眼线一剑刺倒。 这一剑,柳佳君用的巧妙,让玄宗门人暂时死不了,就算他能回去通风报信,镇波玄鼎也已经被解封带走。留他一命,只是为了到时候作证,让玄宗知道是自己杀了他们弟子。 青影落定,宝剑回鞘,说道:“解封后,镇波玄鼎我带走,为防止玄宗大怒之下对你们不利,你们暂时藏起来,玄宗门人找不到你们,自然会去找我。” 白鹤道人对这种处理方式,不是非常满意,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示意身边弟子,打开了天宝楼大门。 镇波玄鼎是一个拳头大小,方正的四足小鼎,通体乌黑,异光流彩,鼎四面刻纹细密,看不出是刻画还是古字。 一个时辰后,封印解除,柳佳君还是谢了白鹤道人,至于松子峰上下要藏身何处,只要白鹤道人愿意,玄宗门人一定找不到。 柳佳君带着镇波玄鼎出了松子峰道观,直接祭出红湘剑,踏剑飞行,往武王山方向去。 半道上,柳佳君被一阵密密麻麻的御灵飞针逼落荒林中,不用猜也知道是藏一红,单单她一人,柳佳君自然不怕。可踏着卖弄风姿脚步的藏一红身后,还跟着冷静沉着的延龙。 “哟哟哟,这不是慕青山的雨竹院首座吗?这么急去哪儿啊?” 柳佳君柳眉一锁,将手中包裹着镇波玄鼎的布袋藏到身后,心中在想: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是他们一直守在这里? “把镇波玄鼎留下,我们可以不杀你。”延龙直截了当,不耐烦得说道。 若不是掌门叮嘱,柳佳君还真打算与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不过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红湘剑挑起,迎了上去,游斗了几个回合,故意让延龙夺了镇波玄鼎去。 一身青袍的萧无心从天而降,衣袂飘然,迎风招展,喊住准备追去的柳佳君:“不用追了!” “掌门师伯,弟子解除封印前,按照掌门师伯的吩咐,留了一个玄宗眼线,其余的都杀了,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弟子拿走了镇波玄鼎。” “事情有变,现在你一个人去武王山,我要回一趟松子峰!” “松子峰有叛徒……!” 柳佳君瞬间想通,如果真是这样,那松子峰上下就危险了! 松子峰主殿前,白鹤道人等全部的弟子三百二十余人到齐,准备暂时躲入后山里去,等慕青山与玄宗的这件事完了,再回来。 只是,还没出发,站立整齐的弟子们便感到心力疲惫,四肢无力,接着陆陆续续瘫坐在地,现在别说走,就是起身都困难。 白鹤道人随即也感到泛力,口鼻一紧,迅速打出掌风,将殿前的炉香折断,但很快也无力软了下去。 “哈哈——!” 罪魁祸首终于现身了,令白鹤道人没有想到的居然是自己师弟成道长。 “是你……?” “师兄,这软骨散香如何?”成道长一脸得意忘形的样子,问道。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哼!”成道长突然变脸,怨恨得看着白鹤道人:“当年云老鬼修为尽失,我本来可以拿到我梦寐以求的《八阵门》,都是因为你。” “自从云老鬼死后,《八阵门》被烧,我就恨上你了!” “你杀了云老前辈?”白鹤道人看着成道长,这还是自己师弟吗? “没错,不过没有《八阵门》,我照样可以学到纵横天下的大能法术。”成道长阴着眼神扫了眼三百没有反抗之力的同门中人:“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拜入玄宗门下,挑选一本玄宗玄法修行。” “师弟,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这里的可都是你的同门啊!”白鹤道人苦口婆心想要劝成道长回心转意。 “不要说了,我忍你很久了,现在,你准备受死吧!” 成道长瞪着恶狠狠的眼神,手心聚灵,便要一掌解决了白鹤道人。 危机之时,一道青影从殿顶上空飞落,剑气直逼成道长。 慕青山的一个女弟子,她不是双惜还能有谁! 奉师命下山的双惜,一直藏身松子峰道观,自始至终没有发现紫艺师妹的人,倒是碰上松子峰这场好戏。 双惜与成道长修为不相上下,也只能阻止成道长对同门下杀手,根本赢不了他,这样下去,对松子峰上下门徒十分不利。 好在萧无心赶来,重创成道长,不过却还是被他跑了。为了及时替松子峰上下驱毒,便没有去追成道长。 略去白鹤道人道谢的话,萧无心却是问起双惜怎么会在这里。在双惜据实告知后,萧无心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表情的脸停了很久。 不过现在,萧无心必须赶去武王山。自己与柳佳君一明一暗下山,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玄宗如此关注武王山,这个秘密绝对事关重大! 第49章 武王山,一座好不起眼的小山。大概也没有人记得这座山脚下的一个村子,二十年前,发生了一场离奇的火灾,整个村子都被烧光了。 灰暗的天空又下起了细雨,柳佳君仓促的脚步,终于追到了这里,她在山洞口停了下来,扑鼻的血腥味从洞内冲出来,她拔出红湘剑,走了进去。 一步至百步,摸着弯曲潮湿的洞壁,进入洞穴深处,这里静的可怕,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飘散在空气中。 柳佳君将灵气注入剑身,一瞬间,红湘剑红光大闪,将整个洞穴照亮,如同白昼! 这里……! 修罗场!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满地的尸首,缺胳膊少腿的、血肉模糊的、脑浆崩裂的、肠子泄了一地的……! 血水溢满了整个洞穴,沾湿了柳佳君颤抖的脚步,她勒紧跳动的心,一步一步往深处去。 镇波玄鼎! 柳佳君捡起脚下的镇波玄鼎,沉重古朴的远古神器,象征着永存于世,而如今,一道长长裂痕出现在它上面,仿佛稍微用力,它就会碎成两瓣。 “呕——!” 身后传来一个作呕的女声,柳佳君回头,剑光下,掌门师伯与双惜师妹刚刚进入洞穴。 萧无心阴沉着脸,看着满地疮痍,释放神识捕捉,剑气回荡,利刃出鞘,几个时辰前的场景,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什么! 剑国各大门派,总共三百余人,共同点:死在慕青山剑法招式下。 “掌门师伯,这里……!” 柳佳君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无心便打断了她:“立刻回慕青山!” 红湘剑在萧无心捏指一点下,变大数倍有余,由萧无心掌控方向,带着柳佳君与双惜,飞上九天云端,剥云开雾,疾如电光,往慕青山御去。 …… 一座空旷巨大的地下密室中,十二阎罗王石像,刻在室壁上,在闪耀的阴火下,露出它们狰狞恐怖的脸庞。 一个带着阴狠眼神的黑衣男子,一动不动看着他前面的九格盘。 藏一红每次来这里,都感到恐慌和压抑,哪怕这次她立了大功,脚步在踏入密室后,依然抖得厉害,埋着头,看着地面那诡异的刻纹,与延龙并排跟在玄天老道身后,走近那个黑衣男子! “前辈,事情办好了!” 玄天老道双手呈上一面小巧金边的红铜镜,等待这个叫阴司接手。 阴司魔仿佛没有听到这一句,过了好久,才缓缓转过身来,两道摄魂的眼神盯着三个人。 然后,慢慢拿起玄天老道手中的回象镜。 铜光暗流的镜面,在阴司魔隔空一抹下,出现另一个场景。 场景里,一个眼珠血红的少女,手持一把青蓝色的长剑,仿佛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施展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带着霸天的杀气,收割着一个个她目所能及的各派子弟……! “血魂魔珠被她拿走了?” 阴司魔阴测测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不过,血魂魔珠好像融入了她体内了!” “不可能!”阴司突然大声反驳道:“血魂魔珠是血幽魔君的炼血神器,我都不敢打血魂魔珠的主意,她一个普通的修仙人,真融入体内,还不直接爆体而亡!” “你们两个是不是看眼花了?”玄天老道当然相信阴司魔说的话,想都不想扭头便是厉声质问两个目击者。 藏一红吓得腿一哆嗦,差点就跪了下去,慌乱回道:“是弟子该死,没有看清!” 阴司魔便也没有在怀疑什么,将回象镜交给玄天老道:“重漓即将复活,绝不能让浮凌仙子和摩罗尊者有所察觉。夺取望夕虎灵魄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 洛突然睁开眼,翻身坐立,阴厉的双眼扫过这座黑宝石闪耀的寝宫。 “本君怎么还在妖兽灵境?” 洛的声音与他的眼神一般,透露出一股阴寒,五大魔将整齐划一,微微垂首,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解释。黑骨床榻两侧站立的魔界侍女,更是吓得颤退了半步。 洛起身,目光触及他一身粗糙的布衣,曾几何时,自己居然穿得如此糟糕,瞬间暴怒,阴霾的眼神突然转向右侧,盯着那个魔界侍女,翻手便是一掌。 这魔界侍女跌飞倒地,顾不得口中鲜血溢流滴落在自己黑裙服上,第一时间跪好,不停地磕头:“魔君饶命……!” 洛难以置信得看着自己的手掌,吼了一声:“本君的修为怎么才破立一重天!” 老陀魔是五大魔将中面容最老的一个,他禁闭的嘴唇抖了一下,说了声:“万年前在人界,魔君给自己下了一个诅咒,下诅咒前,因为厌恶自己在人界的所作所为,将自己从传送门踏入人界到自杀这段时间的记忆封存了。这一万年魔君在人界经历了一百世轮回,最后一世临死之际,魔君机缘巧合下传送到魔兽灵境,属下们无能,虽替魔君修复了魔脉,得以回归魔位,却没能保住这最后一世的记忆!” 洛的眼神一直盯着老陀魔,越听手中拳头握得越紧,如果老陀魔没有说谎,哪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诅咒? “少白魔,你说!”洛咬着字,转而问! 如果说血幽魔君五大魔将中,能有一个在没有血幽魔君情况下,依然让魔界其他三大魔君不敢贸然侵犯血幽魔君领土的人物,那就是少白魔! 他三千垂发白,面冷神寒,十指修长,捏着一片竹条,与老陀魔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比,他似乎显得功高傲慢,不愿说话不愿动手。他曾经的惊天一战,翠绿竹化剑,一招之下,将魔界暗隐魔君的手下,信飞魔将切了两半。 “正是如此!” 这四个字,让洛放松了拳头:“取本君的九头魔剑来!” 老陀魔便又开口问道:“魔君,这是……!” “回魔界,统兵,去人界!” “人魔两界虚空空间裂隙,出现极为强大的吞噬之力,能吞噬一些,无法再开启传送门,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魔君的修为……!” “住口!”洛突然发泄般暴躁不堪得大叫一声。 一万年了,血幽魔君回归魔位,在其五大魔将眼中,魔君的本性一点都没变,目中无人、张狂残忍、暴躁易怒。以如今修为,失去了他的魔界战神光环,到哪里都会令他们这些属下们担心。 五大魔将退出本属于魔兽领主的金殿寝宫,在没有天、不会有日月星辰,也不会有风雨雷电的魔兽灵境,那王者宫殿大院中,商量着! 伏特魔:胖过了三个少白魔,背上的长柄巨斧不知道饮了多少血液,他适合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先锋,但做不了保卫者。 南康魔:结实宽厚的胸膛有着无数疤痕,血幽魔界手下的小战神,腰间时刻挂着他那双黑气萦绕的爪套,被他开膛破腹的各路魔妖不计其数。 或许,只有七香女魔适合暂时保护魔君,她心思细腻,冷静沉稳,最关键的是她一手香毒六界无敌。她也是唯一一个被众神警告过的魔,不得在人界放毒,否则就算违背神界“不问魔界之事”的戒条,也必将抓她上九重天的雷炉焚炼! 第50章 魔兽灵境! 一只亿万年前的远古龙骨,大如高山,站在上面可望千里。换上魔纹袍服的洛,身后跟着七香女魔。 这里的上空,满满都是飞禽,细蚊巨雁、百鸟千羽、凤凰双栾……不计其数! “小七,他们呢?” “回禀魔君!他们都回魔界了!” “这里谁在管?” “一万年前,魔君打败了魔兽领主,在这里开启了通向人界的传送门,在人界没多久,魔君就……!只有老陀魔会派几个手下时不时过来看看,魔兽领主没有苏醒,释放灵气的兽灵塔打不开,这里就是一个荒地世界。” “在人界没多久?那本君为什么会向自己下诅咒?” “这……!” “说!” 洛冷冷命令道。 “魔君爱上了一个人界女子,因为她的死……呃!” 不等七香女魔继续说下去,洛突然转身,右手变爪,扣住了她的喉咙,阴沉着双眉:“你敢骗本君!” 七香女魔现在的修为纵然比洛高,哪怕被掐死,她也不敢反抗。 “唔!” 洛突然松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阵阵绞痛,几乎痛昏了他。 “咳……咳,魔君怎么了?” “没事!” 洛大口大口得喘着气,刚才心痛瞬间,怎么会想到马上回人界? 回人界?为什么不是去人界? “还能去人界吗?” 洛平复气息,没有再追究之前七香女魔说的话,毕竟他血幽魔君是个踏血八方,剑马天涯的人物,是不可能染上七情六欲这种无聊的东西。说他爱上一个人界女子,实在可笑! “魔界被三千诸神禁锢了人魔两界虚空,必须魔界四大魔君同时聚灵施法,否则无法在魔界开启去往人界的传送门,但白圣魔君与神界交好,断然不会出手。所以,想去人界,只能从魔兽灵境之前的传送点进入人界,不过那里出现了一道吞噬之力,就算虚神境界的高手,也不敢靠近。” “魔君真去了人界,说不定可以找回这最后一世的记忆。” “哼!区区二十年的人界记忆,不要也罢!” 魔兽灵境不过是三千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这万年时间在没有魔兽领主的情况下,兽灵塔一直关闭着,没有灵气供应,魔兽灵境所有魔兽只能算是野兽。就算这些魔兽有灵气滋养,以血幽魔君的性格,也看不上它们,当初霸占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在此开启去人界的传送门。 如今情况,血幽魔君选择了回魔界,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然而他不知道这一次的心痛感觉,却是因为人界某个人的思念而起! 紫艺从噩梦中惊醒,双目呆滞,也无暇去顾及满头的冷汗。 武王山狼魂洞穴的画面没有一丝遗忘,残忍得在脑海闪过,那还是自己吗? 洛大哥,我又杀人了。这一次,自己就像一个恶魔般杀了数百各宗门弟子! 这惊梦少女思绪飞驰,想到杀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意中人,顿时内心绞痛,清泪纵横。 也是这一痛,痛破了人界,将她的痛传递到某一个人的心里去了! “紫艺,你醒了!” 空无人烟的荒山野谷,谁也想不到慕青山水烟院首座离红,打扮成一个村妇模样,在这低矮的草屋照顾着昏睡了数天的紫艺。 “师父!” 自己怎么跟师父在一起? “做噩梦了?” 离红提袖帮紫艺擦拭额脸上的汗泪,关爱倍至,在她心中紫艺永远是她的好徒儿。 但紫艺不管自己师父知道不知道自己的事,她都不想对师父隐瞒什么:“师父,徒儿好像做了一件非常非常错的事!” “我知道,不要说,忘掉它,师父陪你在这好好休养几天。”离红握起紫艺的手,挨着紫艺坐下,对她微微一笑。 “师父——!” 紫艺鼻间一酸,头垂在了离红肩上,一眨眼,滚落泪珠,目光斜看草屋的单调与简陋。 不禁问道:“这是哪?” “你的情况不太好,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为师就带你到这里,等你情况好转了,咱们再回慕青山去。” 很自然的神态,很平和的语气,很轻巧的话,听得紫艺很舒服。 这几日便又开始阴雨绵绵,紫艺时常依靠在草矮屋的门边,心想着自己已经好多了,可以回山了,可师父为什么总说再等几日? 一个人的安静,紫艺总会胡思乱想:青竹婆婆应该被掘墓人救出去了,洛大哥的遗愿都了了,等自己回到慕青山,就再也不下山了,则每日焚香跪拜,祭奠死在怨刃剑下的亡魂,求上天宽恕自己! 这些时日,紫艺心念最多的就是洛!她不知道这种揪心酸楚的思念,每次都跨越了两界! 黄昏之后,阴雨稍停,紫艺收拾起酸楚的心情,拖着日渐消瘦的身躯,慢慢往谷外去……! 春雨之后,沾了些许雨珠的花叶,显得格外清爽。紫艺也被这幽谷美景感染,难得舒开了脸眉,仰头高望,雨雾蒙蒙,云霭缥缈,便在心中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世界那么美好,自己不该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只要自己诚心赎罪,定会得到上天的宽恕。 昏沉烟笼的山谷丛林中,这一条青衣袅绕的美貌少女,不知不觉走了好远。 “……” 前方不远似乎传来什么声音? “咻……呼!” 是打斗声,紫艺稍微停了半步,心头一紧,加紧脚步,小跑过去,果然是师父! “师父!” 紫艺的呼唤,打断了双方,离红抽剑后纵,退到紫艺身边,脸上的眉头皱了起来,怪罪紫艺问道:“为师不是让你待在屋子里,不要乱走吗?” “师父,我……!”紫艺顿时感到委屈,正要说自己闷得慌,出来走走心情好多了,再说师父这么久没回去,便出来了。 却有一道声音传来:“妖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顺着声音方向,紫艺看到一群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白衣剑士,说话的是一个白袍老者,看他腰牌灵玉,应该是某派响当当的人物。 白袍老者话音刚落,手中的那把细薄银剑一震,发出一道脆鸣剑音,下一刻,剑音如风,幻影重重而来。 音剑山庄的绝技! 离红挡退紫艺,手中剑舞,毫不示弱,恰在这春雨之后,驭水决如鱼得水。顷刻间花叶草木上的雨珠,汇聚而来。 幻影音剑流刃劈在飞轮水盘上,发出一道强劲的冲击波。 “离红,你若执意要保这妖女,那就休怪秋某无情!”这白袍老者便是音剑山庄的秋庄主! 音剑山庄的秋庄主为人处世极为低调,但同样嫉恶如仇,瑕疵必报,在得知前往武王山狼魂洞穴的山庄弟子,死在慕青山古绝剑派,一个叫紫艺的弟子手中,便亲自带着人冲上了慕青山! 本来这事,他找的是慕青山古绝剑派,可慕青山突然发出了一个通告:紫艺已经被逐出师门!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再说音剑山庄也没法跟慕青山相比,只能找妖女一个人报仇。 这段时间,剑国多个门派仿佛说好了一样,直奔慕青山云灵殿,扬言要讨个公道,似乎不交出紫艺妖女,便要与慕青山死磕到底。作为音剑山庄的一号人物,秋庄主自己都不敢如此与慕青山叫板,那些比音剑山庄差好几个级别的门派,怎么敢在慕青山如此嚣张? 想到其中的不对劲,秋庄主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观察,似乎这是一个阴谋,同时发现紫艺所属的水烟院,其首座一直不曾露面,便带着音剑山庄的门人,没有继续留在云灵峰,而是准备下山寻找离红师徒。却在慕青山山脚发现了离红踪迹! 秋老庄主在慕青山云灵峰,从某个神秘人的回象境中认过紫艺,雷厉风行的他第一眼看到紫艺,便恶恨交加,而离红从中阻挠,更加让他怒火攻心。 一招不成,与身后数十名弟子同时聚灵,直接用上了音剑山庄至高剑术! 几个呼吸间,细薄银剑开始流光溢彩,仿佛活了一般! “紫艺,快走,不要回云灵峰,走的越远越好!” 离红横眉深锁,紧握手剑,密林中的水气开始向她汇聚而来。 第51章 “师父,我不走!” 紫艺饶过离红,横在她前面,带着祈求的语气对秋庄主说道:“你们要杀,杀我,别为难我师父!” “很好!” 秋庄主也恰好聚灵成功,手中音剑带着尖锐的迷魂剑音刺向紫艺。 紫艺本是闭上眼睛,心中想着就快要与洛大哥团聚了,便也无悔了! 只是,她感觉身体被推开,那濒临死亡的感觉瞬间消失,猛然睁开眼睛! 师父的剑下水花飞溅,在秋庄主音剑旋律声中,水滴弹散,逐渐消耗殆尽。 当看到师父脚步凌乱飞速后退,在对方强大的气势下,逼得气血翻滚,嘴角鲜血涌出! 紫艺暮然萌生的怒火,瞬间游走全身,体内一团热火开始狂暴。 “啊——!” 紫艺突然尖锐长啸一声,一股雄浑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那些往紫艺方向弹飞的水滴,瞬间扭转方向,仿佛飞针弹石,打向离红与秋庄主二人! 与此同时,那草屋安静躺着的怨刃,突然如离弦之箭,划破天空,留下一道青蓝光带,飞入紫艺手中! “紫艺,不要啊!” 看到紫艺双目闪现那妖异红光,离红大概能猜到什么,顾不得身负内伤,抛开秋庄主,想要阻止紫艺! 秋庄主的聚灵音剑也在紫艺那一声魔音锐啸下失去光泽,气势骤散,呆呆看着那个双目赤红的少女,对视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那双眼睛锁定,瞬间感觉后背生凉,寸步难移! 只是一个呼吸间,远在二十步开外的赤目少女,便出现在自己身前,青蓝色光芒在眼前一闪,秋庄主没有感觉丝毫疼痛,但意识只停留在自己门下弟子最后一声悲痛叫喊中: “庄主……!” 音剑山庄那些刚刚想要跑过去扶住秋庄主尸体的弟子们,突然停了脚步,因为他们看到那双赤目转向了他们。 于是,便又开始后退,转身逃跑! 离红见到秋庄主的颈下那一抹血红,深深一闭眼,紫艺到底怎么了? 不能再让她杀人了,在紫艺准备追杀音剑门人时候,离红暴突而起,飞身探手,扣住她的后肩。 可惜,离红不知道,凭她的能力,如何能阻止,内有魔气迷乱心智,外有怨刃控制身体的紫艺。 青蓝光芒破胸而透,离红在临死之际,抓紧紫艺肩上青衣,喷着鲜血,喃喃念道:“紫艺……不要杀……人了!” 滚烫的鲜血喷到紫艺手上、脸上、衣服上,她开始颤抖、害怕、痛苦! “师父,师父……!” 妖异赤红双目褪去,神智清醒的紫艺,松开怨刃,怨刃自动回鞘,她彷徨不安紧张急乱的扶住倒下去的师父,手掌紧紧捂住师父的心口。 “答应……师父,不要上云……灵峰,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 这是离红最后的一句话! “师父——!”紫艺颓废得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仰天长叫,开始惨痛大哭……! 天云滚动,春风轻轻一拂,淅沥沥的雨,浇灌下来! 此时此刻,那远在异界魔域,站在东方黑土大地最雄伟的魔殿至高层上方的洛,突然心口剧痛无比,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疼痛难忍。 扶在巨殿护手上的洛,额头溢出冷汗,双目在黑云魔气的天际,隐约看到一张欢快可爱的少女脸蛋,他想要再细看之时,那张脸蛋却愈渐模糊。 忍着剧痛,洛唤来两名魔侍女。 “告诉少白魔,本君要回人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人界,但冥冥中,他感觉人界有比他性命、比他身份、比他整个魔界还要重要的东西! 这些时日,心口经常剧痛,他不但不排斥,反而迫切期待这种剧痛的来临,这种剧痛给了他,堕落成魔上万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妙到他会不经意间露出舒畅的笑意。 本君要回人界! 一句话,少白魔和老陀魔登上巨殿高层,他们身后跟着六名守宫魔侍,各持金樱魔盔、龙鳞玄甲、黑骨靴、鬼纹乌金腰带、血魂披风、九头魔剑!横成一排,恭首而立。同时,南康魔、伏特魔、七香女魔身披战甲,肃穆领兵出现巨殿下方,他们身后,密密麻麻黑气萦绕,数以亿万魔兵,望不到尽头! “血幽魔君,一统三界,诛神灭佛,与天齐寿!” 亿万齐声,响动魔界整个东方黑土大地! “这次本君一人去人界!” 出乎所有人意料,血幽魔君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魔君不可!” 老陀魔被吓了下,赶紧说道:“根据属下探查,暗隐魔君几年前让他的得力魔将阴司魔,带着九格盘,不知如何去了人界,是不是对付魔君您,还不知道,但魔君不得不防啊!” “哦?”洛眼睛一亮:“不管他要做什么,本君正好去搅一搅他的局。” 忽而转身盯着少白魔问:“谁能对付那小阴司魔?” 少白魔是魔界东方黑土大地上,唯一一个敢直视血幽魔君冷目的魔。 “少白愿随魔君走一趟!” “好!少白与本君去魔兽灵境的吞噬裂隙,寻找机会进入人界,其余各司其职,等候本君归来!” 第52章 巍峨的慕青山脉,清明时节,山峰如雨后春笋尖入茫茫云境,云灵峰上,无论哪个角度遥望,都让人感觉置身缥缈仙宫。 这座孕育修仙天才的祥和仙地,却在最近被各路俗派扰了安宁。 萧无心独自一人待在焚香殿,面对着四十二位历代掌门以及二十八位大能先辈的牌位,无言以对! 十方门派,百号人物,被人挑唆,在堂堂慕青山古绝剑派的神圣仙地,对自己门人嚣张逼骂,出言重伤。而慕青山却只能任其辱骂,还需要安排他们的吃喝夜宿。这是自杨慕青祖师爷创派以来,从未有过的事,难道自己真像水蓝儿说得那样“你不配做一派掌门!” “掌门师伯!” 一名弟子急匆匆冲了进来,禀告道:“音剑山庄的弟子又回到云灵峰了,还说……还说紫艺是妖女,杀了他们的庄主!” “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 萧无心对关于紫艺的事情,已经麻木了,无论事情是否属实,他能想到的就是以最坏的打算来处理这些! 萧无心对慕青山的列祖列宗们深深一拜,转身之际,目光扫到侧案上一个小牌位,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少年上山开始的,紫艺能从毒崖谷上来,又变成这样,难道都是他的阴谋? 他到底还是妖魔!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来了雨,萧无心青衣避水,运风行之影,一步三丈,来到云灵殿的诸天广场! 诸天广场一片混乱,乐清真人在广场上安抚音剑山庄那些惊魂未定的弟子。浦松、罗中朗、简复、林子戴、柳佳君站在台阶之上云灵匾下,表情不一地盯着趁乱起哄的其余各派。 “……” “慕青山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古绝剑派出了一个妖女。” “你们慕青山不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吗?怎么能包庇自己门下的妖女?” “慕青山有一个妖女,就有第二个,慕青山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萧无心锁定最后这句话的人,瞬间移形换位,出现在这人面前,霹雳一掌,雷霆手段,将这人重伤倒地,冷冷道:“你穿着九华山的服饰,但你不是九华山门下弟子!” 说完才不等他狡辩,转身看着被自己吓得鸦雀无声的一群人,洪钟雷音传出。 “之前我说过,水烟院弟子紫艺,已经被我慕青山逐出师门……!” 萧无心目光游走在诸天广场千号人身上,最后定格在广场尽头院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紫艺背着一个人,走上诸天广场,雨水打湿了她的垂发,混着身上的血红,滴答滴答坠落在诸天广场上。 她穿过人群分开的通道,终于走到了萧无心脚跟前,将背上之人轻轻放平下来,然后“噗通”跪下。 是离红的尸体! “掌门师伯,弟子失手杀了我师父,愿接受宗门刑法!” 紫艺低沉的声音,顿时引起阵阵纷议,离红对紫艺怎么样,整个慕青山的人都知道。而在场其余各派在十数天前,也目睹了离红不顾一切,将昏迷不醒的紫艺救走。 本来还对紫艺是妖女一事不太相信的慕青山弟子,听完她这一句自述,他们心中那微末的同情、怜悯便转化成憎恨、仇视。 “杀师灭祖,九九刀刑!” 不知道谁开口喊了一声,慕青山弟子便群言愤慨,相比紫艺,他们更加认可离红,何况就是因为这个妖女,害他们慕青山被迫忍受无端流言蜚语。 雨下的越来越密急,紫艺被千百唾弃声淹没,她跪坐着,垂着头。师父走了,洛大哥走了,慕青山不要她了! “掌门师伯!我相信紫艺师妹不会做这种事情!” 一道青影从人群中跑出,挨着紫艺向萧无心跪下,脸上惊现害怕与祈求。 “施林,回来!” 浦松板着脸冷冷呵斥了一声! “掌门师伯,如果一定要上刑,弟子愿替紫艺师妹接受九九刀刑。” 浦松看着萧无心冰冷的脸色,跃步上前,将自己这不停劝告的弟子点昏搀走。 也就在施林冒出这片刻间,十方门派弟子中,有些人的眼神一亮。也是他们这眼神一亮,被心思细腻的一个人注意到。 她便是悄然立于点夕院弟子们身后的唐小素。她虽被软禁在慕青山,但至少行动还算自由。无论慕青山发生什么事,对旁观者的她来说都是事不关己。也正是这原因,她比慕青山那些人要不在乎什么妖女不妖女。眼神便多次游在这些比他们玄宗还要嚣张的弱门小派门人身上,一个为同门师妹打抱不平的师兄跑出来说两句话,怎么会引起某些人眼睛一亮? 施林! 几个月前与藏一红对阵过的施林! 他中了藏一红的箐药毒,若不是自己用师门针灸秘术,施林应该会失明! 可他没有失明,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会突然眼睛一亮。 人群中有自己玄宗门人,难道这场阴谋跟自己玄宗有关系? 短暂纠结后,唐小素还是悄悄往前靠近了林子戴,对他耳语了几句! 直到此时此刻,除了慕青山群言激愤,那些门派却如商量好了般鸦雀无声,似乎等看慕青山的处置。 萧无心终于开口了:“水烟院弟子紫艺听着,上次宣布你被逐出师门,你昏迷不醒,没有听到。这一次听清楚了,你修炼妖邪功法,堕入魔道,残杀生灵,欺师灭祖,在七日后对你处以九九刀刑,再将你逐出师门,你可有异意?” “弟子愿接受师门处置!” 这七日,紫艺被铁锁困在诸天广场中央,没有吃没有喝,再行慕青山的九九刀刑。 据说慕青山九九刀刑的白灵刀,至痛至伤,八十一刀,每一刀都必须切到血、肉、筋、骨。 自古绝剑派创派以来,没有一个破立境界以下的弟子能熬到第八十一刀。 第53章 紫艺被锁困在诸天广场的第一天,远在妖兽灵境的洛没有等少白魔把话说完! “魔君,裂隙吞噬之力已经非常成熟强大,又极不稳定,在没有摸清吞噬之力变化规律前,我们没有必要冒险闯……魔君——!” 洛突然纵身一跃,投入裂隙漩涡中,瞬间在少白魔眼前消失! 此时任何防护法术都可能无济于事,少白魔便也这么飞身穿进裂隙中。 裂隙的撕裂力让洛体会了一把身体快要四分五裂的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洛眼皮沉重得悬浮在一片巨大的黑暗空间中。 拥有血幽魔君记忆的洛,此时情况再清楚不过,如果这是一道不完整的传送门真空间,又恰好存在吞噬之力,一旦自己沉睡了,那将永远也别想醒来,身体魂破永远悬浮于此。 洛心想:就算没有血魂魔珠,照样可以施展本君独霸六界的血魔功。 但在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液可供洛施展大法,他举掌拍打自己心口,震得五脏六腑血气翻滚,张口喷出鲜血。 看着悬浮自己面前的血滴,洛冷笑一声,猩红的大嘴狂喝一声“血变!” 前一秒静静悬浮的血滴,突然加速包裹着洛的身体,快速旋转。而后,洛像个陀螺样,朝着某个方向闪电般穿去。 本来,这种真空间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生灵存在的! 然而,洛的眼前仿佛出现幻觉,一个黑衣小少女骤闪骤逝,她背后仿佛有一道无比强烈的光,几乎模糊了她的样子。 在这一闪一逝间,洛的身体突然停止了,但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又到了另一个世界。 接着洛的身体开始极速下降,这个世界不是无极限的黑暗,而是光线明亮,天空如同一颗蓝宝石。 洛上方的蓝宝石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亮点,眨眼间,那裂隙真空间里的黑衣少女便出现在洛的面前。 黑衣少女脸上那如同出生婴儿般的肌肤近在洛眼前,仿佛轻轻一吹,她的皮肤就会破。她的眼睛黝黑深色,好奇开心得看着洛。 随着两人一上一下下降,坠入黑厚的云层,清晰光明的蓝色天空变成了阴云布雨的灰色世界,雷云滚动,白光骤闪。 初入世界的黑衣少女被惊吓后,扑上洛的肩膀。 洛皱眉推开黑衣少女,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般坠落在一条阴黑的河水中。 这便是人界! 洛沉入河水后,便知道自己来到了人界。 让洛想不到的是,这神秘的黑衣少女居然不会游水,呛得半死,挣扎着露出半个小脑袋在水面,不停的咳嗽。 将她拖上河岸,扔在河滩边,洛蹲下仔细打量这容貌魅丽的神秘少女,问:“你是什么人?” 咳停后,黑衣少女微微撑起身,好奇又专注得看着洛,薄唇微动,很稀奇、很迫切得想说话。 “你怎么会在裂隙真空间中?” 在努力学习着洛的发音,黑衣少女生涩得跟着说出:“你——怎——么——会——在——裂——隙——真——空——间——中!” 作为魔界的魔君,洛瞬间明白,这黑衣少女便是裂隙真空间刚刚孕育而成的魅,但到底是什么魅?洛暂时也看不出来。 一个初生魅灵,她的生死命运,洛不会去在意。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这里有些熟悉,举目望了一眼河对岸,眉头一皱,非常不爽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想通了,自己人界死之前进入魔兽灵境,应该是在这里传送回去的,或许在这里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之前没有杀光对岸的人,应该可以问出自己是谁? 洛开始寻路要去对岸,岂料,这黑衣魅灵欢快得跟着自己。 “给本君滚远点!” 洛转而怒视她,可惜魅灵初生,完全不懂喜怒哀乐,哪怕洛一万个表情变幻,在她看来都只是脸上的皮肉变化。 洛对一直跟着自己的魅灵极度反感,伸手掐着她的玉颈,捏死她应该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但真看到这小魅灵窒息难受的样子,他便又不忍,仿佛这初生无知的少女像是自己亲生的骨肉。 洛慢慢松手,看着小魅灵艰难咳喘着气,竟主动伸手正准备为她抚背顺气,但转念过来,皱了皱眉,立刻拿回手,有些不解,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你要跟,就跟吧!” 洛抛下一句小魅灵听不懂的话,领先一步寻路上山。 这个把月以来,空坨山没有任何变化,圣银花教重回之前模样,圣教弟子循规蹈矩在自己岗位各司其职。 常茵还是在梦萝园里照顾小幽,不过不需要再去查看院后崖壁。 在自己被关禁闭出来,听到关于洛的遭遇后,她开始变得少言寡语,她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小幽,有时候麻木、痴呆得看着依旧欢快雀跃的小幽。 就连听到应柯跑过来告诉她:“烛教主与惟筱仙子回来了!” 这等重磅消息,她都没有表情,迟迟“哦”了一声,才牵起小幽的小手,回到梦萝园屋里给小幽换上,可以随人体胖瘦高矮,随意变换大小的黑蓬衣,并嘱咐小幽:“烛教主不认识我们,而你不是圣教弟子,等下就跟着姐姐,不许乱跑!” 便往哭鸟峰圣教古城而去。 十九年,恍若一夜! 这是烛教主与惟筱仙子两人共同的感受。 在所有圣教弟子眼中,消失近二十年的烛教主与惟筱仙子外貌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我与烛教主应该被吸入两界间的真空间中去了,能再回人界,实属万中无一的侥幸!” 惟筱仙子破立境界八重天的修为,容貌清纯,聪慧理性,她如圣教女神般的存在。 烛教主一百一十二岁,鬓发银长,短须卷白,作为圣银花教第七代教主,他真体境界二重天的修为,略显低下。但对于打理圣银花教,他算的上面面上道,事事上心。 这两人可以说整个圣银花教最为核心的人物。 墨副教主简单地禀告了这近二十年的大小事情,万事无碍,只是鹿赖客盗书逃走与鬼湖怨魂一事,颇为棘手。 “离大祭司十九年前急着回冥界,是因为阎罗鬼王与黑暗天使联合,攻打魇府君,她必须回去助魇府君一臂之力,事情稍微好转,她便回来替圣教选出新任大祭司,这么久没回来,恐怕冥界女皇在这场战乱中并不乐观。” 冥界四方势力之战,放在以前,烛教主更本不会管。可现在他们圣教的离大祭司,便是冥界一方的冥界女皇,若能相助冥界女皇,他定会不遗余力! “刚听墨副教主说,不久前有一女子布过‘破碎之门’这等古仙阵,可查清楚那女子来历?”烛教主突然问道。 “暗探一路尾随,看着她进了剑国慕青山古绝剑派,便回来了。墨曾与她交过手,从她的功法道决来看,可以确定她就是慕青山的弟子!” “唔!”烛教主听言后,微微点头,发自内心评论道:“剑国的慕青山古绝剑派,一直到悟天老道掌派时,还算得上一脉大派,可自华真子接任后,实力大减,现在的掌门萧无心,恐怕还不如华真子。人界九方大陆每个国域一方仙派,如今的剑国慕青山古绝剑派,真是实至名归的垫底末流。” “不过慕青山能出一个这么年轻的阵法大师,假以时日但凭她那恐怖的精神力,九方大陆估计没有几人是她的对手。倒是被萧无心捡了宝,哈哈!” 烛教主难得在严肃讨论问题时候,突然开口笑了。正好也让在场圣教门人颇感轻松。 “教主是不是想去剑国慕青山请那阵法大师来开启‘破碎之门’古仙阵?” 惟筱仙子却听出烛教主的言外之意,随即问道! “开启破碎之门是其次。修为高的人九方大陆大有人在,但能布古仙阵的阵法大师乃是可遇不可求,何况还是个这么年轻的阵法大师,我烛某人无论如何为了圣教的将来,怎么也要亲自上一趟慕青山,若能与一个阵法大师交好,请她为我们空坨山布下禁魔之类的古仙阵,我等便轻松多了!” “还是教主深谋远虑,墨说来惭愧,被仇恨蒙蔽,反而与她结了些怨!” 其实倒也不怪墨,当初紫艺布“破碎之门”时候,他随花魅婆婆去了齐栾神山,不然定会极力挽回与紫艺的关系 “无妨,这次你与我一同去剑国慕青山……!” 烛教主话音未落,一弟子冲入殿中,急忙拜道:“教主!有人闯入圣教,劫持了梦萝园的常茵!” 第54章 一连好几天的雨水,并没有把空坨山洗得明朗,依旧那么阴沉渺茫。 过了无归桥,常茵便又想起曾经在这里与洛大哥共患难,踌躇站立,思绪万千,就在这寂落无声的桥头,她仿佛又看到洛大哥。 似幻似真,只是为什么幻来的洛大哥,似乎不认识自己……! 洛的手起掌落,常茵在被打晕前一秒,突然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幻想,眼前这个也许就是洛大哥,可他为什么不认识自己? 洛就这样扛着常茵,一步步走到了圣教古城城门口。 小幽被遗忘在原地,她的小脑袋开始在想自己是不是见过这个大哥哥,是上次那个带着两个姐姐的大哥哥吗?可现在跟着大哥哥的黑衣小姐姐,她没有见过。 不管如何,小幽想不通这些没关系,但她知道,对于自己,常茵姐姐怎么都比那大哥哥亲。 于是,在洛利用常茵的身份,引诱石头人开城门时候,小幽朝圣教古城大声喊着:“常茵姐姐被坏人抓住了!” 没有神智的石头人,在感应到城外圣教弟子气息时候,已经缓缓开门。 而小幽的一声叫喊,城中守卫弟子便堵在了城门口。 “你们有谁认识本君吗?” 洛此时虽然没有强大的修为作为他的嚣张资本,但也改变不了堂堂血幽魔君的狂傲本性。 很意外,这几个守卫弟子没有目睹“破碎之门”古仙阵的开启。 洛无所畏惧,挟持着常茵直往里走,既然自己在这里传送进魔兽灵境,那这座山派中人,一定会有人认识自己。 当消息传去,圣银花教全部高手出现在洛面前时候,洛昂首而立,只求一人能认出自己。 “是你?” 除了烛教主与惟筱仙子,来者几十人,副教主以及其余圣教弟子,全部认出了洛。 “本君是谁?” 洛扫过眼前众人,目光锁定出声之人。 墨再看看被打晕的常茵,没有马上回答洛,而是靠在烛教主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烛教主闻言后,收回了阴寒的目光,摆手示意圣教弟子退下。 “原来堂堂血幽魔君来到本教圣地,就是想知道自己在人界的身份。” 烛教主的话,惊呆了所有人,成为一个圣银花教的弟子,最基本的就是了解六界之史,尽管这部黑暗史中,有太多非他们能对付的妖魔神鬼。 万年之前,血幽魔君率魔族大军,几乎消灭了整个人界的修仙之人。或许血幽魔君不是六界最厉害的暗黑王者,但对于人界,他是一个如雷贯耳的魔王。 “想不到,万年之后,还有人记得本君!”洛邪邪一笑。 “烛某闭关二十年,今日才出关,许多事情,还不太清楚,至于魔君在人界的身份,便由本教墨副主来告诉你。” 墨想到洛与紫艺的关系,便没有隐瞒,将洛出现在空坨山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 “我为什么相信你?”洛揣摩着墨的话,如他所言属实,自己在人界的所作所为怎么如此愚蠢,不过也确实符合人界这些渺小人类的情感。 “我可以让你相信他!” 一道阴森冰寒的幽扬女声突然冒出,众人寻声望去。 阴暗的城墙角落处,一个白衣长裙女子,在这没有丝毫风吹情况下,她身上的薄绸细纱却飘展不定。没有表情的脸上苍白如雪,长裙里的双脚若有若无,走飘行移,带着一股九幽寒狱的冰冷气息靠近了洛。 “哇!一个女鬼!” 小幽被应柯牵着走进了圣教古城,突然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应柯赶紧拉住小幽,饶过白衣女鬼,到烛教主前面一拜,推着小幽向前点:“这是黑蓬木长老带回来的孩子,叫小幽!” 烛教主点了点头,带回圣教的新人,理应接受了教礼,不会如此不懂事,但此时情景,便暂时没有多问。应柯也识趣得领着小幽退下去。 “一只千年幽魂!”以血幽魔君的阅历,不难看出这白衣女鬼的老底。 “让我跟着你,我能让你看到一些关于你的事!” 冰冷幽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洛有些身体僵硬,他不得不佩服她,做个鬼能有如此道行,恐怕前古唯一。 “为什么要跟着本君?” “你知道一切后,就自然会明白!” “好!” “随我来!” 洛随即将手中的常茵推还给一名圣教弟子! 白衣女鬼阴风吹动,轻飘飘的影子,带着洛与烛教主等人,出了圣教古城西门,往鬼湖去了! 鬼湖之地,百万怨魂葬所,宁静再一次被打破! 白衣女鬼立与湖岸,突然对着湖中发出一声长长得,毛骨悚然得尖厉鬼叫,唤起了七百万迷茫游弋的怨魂。 之后,转身,飘飞到洛面前,苍白无力的冰脸贴近洛,四目几乎贴在一起。 洛与白衣女鬼对视一眼后,瞬间透过她的眼睛,进入另一个世界里! 一个重叠的世界,重叠着一个场景,重叠了七百万层。 那是自洛被抛入鬼湖开始,到花魅婆婆力保他与紫艺离开后的场景。 血淋淋残酷的场景,紫艺情为至真的场景。在这百万怨魂记忆之眼重叠回放下,洛脑海的空白瞬间被填补。激流滚涌,做了一辈子藐视人类的魔界君王,轰然明白人类之间的有一种情感可以超越生死所有,那就是爱! 当白衣女鬼悄然飘离,洛迷茫呆立,一副不知所措的痴样。只是这一代魔界君王的眼角,居然滚落了两行浊泪。 第55章 夜落,湿冷的山风,吹来了一场大雨。慕青山云灵殿正前长长的青廊里,悬挂着随风飘摇的长明灯,昏暗空旷的诸天广场中央,紫艺的身影在微弱的光影里,显得极其单调。 这场大雨浇注下来,模糊了她的双眼。 一双脚步停在她的眼前,仰头看到一双怜惜的目光,是施林打着雨伞举在她头顶。 施林蹲下,掏出烤鸡递过去,开口道:“师妹,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紫艺推开施林送过来的烤鸡,有气无力得说着。 厚重的锁仙链在广场石砖上发出一串,掩埋在风雨中的金属声。 “师妹,你要振作起来,掌门师伯把你锁在这里,不是折磨你,七天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施林几乎把热乎的烤鸡塞到紫艺嘴口边,却被她扭头躲开。 “紫艺师妹,人死不能复生,你师父在天之灵恐怕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样。” “我是妖女,我的死活,不值得你们关心!”心灰意冷的紫艺,语气如同冰冷的刀子,钻入施林心里。 “不是这样的!”施林情绪激动,抛开雨伞,握着紫艺的肩膀:“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紫艺听着听着,冷笑了一声,看着施林,说道:“你喜欢我有什么用,你能让我师父活过来吗?你能让洛大哥活过来吗?” “洛大哥是谁?”施林表情痛苦,苦涩问道。 “我喜欢的人,我杀了他,我是妖女,我会杀死每一个我身边的人!”紫艺用淡淡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 雨随风摇,阵阵沥沥声忽远忽近在诸天广场飘忽。 一条黑影,斜着剑,脚点着积水冲来,目标紫艺! 紫艺未动,而施林挺身,要护她周全,可惜施林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挨了一掌,倒入雨中,口吐鲜血。 黑衣人手中长剑快速指向紫艺,却发现她更本没打算反抗,似乎一心求死。便剑锋扭转,刺在了施林大腿上。 “啊!”施林吃痛一叫,紫艺眉头一皱! 黑衣人目光一直停留在紫艺身上,见她无动于衷,便又一剑,削破了施林的肩肉。 紫艺闭上眼睛,拳头紧握,扯动锁住她的两根锁仙链。 “啊……!” 黑衣人剑刃急走,一秒三刀,只伤皮肉,在施林身上游割。 血水混在雨水中流到了紫艺身边,终于,她忍不住了,双目一闪妖红,天空穿梭出一道青蓝流光。 黑衣人看上去闲手舞剑,其实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紫艺,在那一闪妖红后,身影骤退,同时掌心对着倒在地上的施林,将他吸起,挡住紫艺的双目。 第二日,施林死了的消息,一早便传开了! 雨伞、烤鸡,还有一直以来喜欢紫艺的施林的尸体,谁都能猜出昨夜大概的故事,但真是紫艺杀了施林吗? “是我杀了施林师兄!” 紫艺在萧无心来到后,清清楚楚一说。 震惊了! 好心送去烤鸡,却身中数十剑,遭受流血之痛,皮肉摧残,最后一剑穿心致命。如此残忍的手段,她居然还如此谈定,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嗜血的妖女! “妖女!师兄这两个字还是你叫的吗?你不配,我们慕青山没有你这种妖女!” “掌门,现在就杀了她!” “对,马上执行九九刀刑!” “……” 慕青山的弟子已经群起愤怒,恨不得冲上去亲自动手。 “都住口!” 萧无心阴沉着脸,虽不是暴喝,但这加大了语声的一喊,也镇住了慕青山的弟子们。 萧无心让浦松先将施林尸体抬走,看着紫艺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艺已经心灰意冷,无心辩解,淡然回道:“我拿剑杀了你们慕青山的弟子!” 当她用语气表达出自己已经不是慕青山弟子时候,心中隐隐作痛,酸伤了心田。是师父在慕青山,一手将自己带大,自己不是慕青山的人,又是什么? 萧无心看着静静躺在紫艺身边,那把古朴长剑,掌力一吸,持剑于手,两次用力,没有拔出来。便将剑交给了身边的乐清真人。 “将紫艺囚入玄灵铁笼,锁仙链加持伤灵之力,往后六日,乐清师弟、罗师弟、简师弟、汪师弟、林子戴、柳佳君轮流守夜,六日后,九九刀刑将由我亲自执行!” 似乎,这一次,萧无心动真格了,加持了伤灵之力,紫艺只要聚灵运气,便要承受焚骨炼筋之痛。如果执行九九刀刑,还不解除伤灵之力,恐怕紫艺必死无疑。 一连四夜,无事! 第五夜,林子戴站在铁笼外,俯视依靠笼内坐靠寒铁的虚弱少女,说道:“你那天为什么不辩解?” “活着就会有希望,能告诉大师兄,你的希望是什么吗?”林子戴最近暗中调查得知,紫艺自落入毒崖谷回来后,便变了个人似的。而她师父的死并不是唯一让她萌生轻生念头的原因。 林子戴在想,紫艺心中还有一个结,这个结也许会更加坚定她的轻生念头,也许可以重新燃起她的求生欲望。 但林子戴不知道,紫艺心中所谓的这个结,与她师父一样,是无法挽回的人死寂灭! “没有希望!” 五天五夜,没有吃喝,紫艺身体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干裂的嘴唇,微微启口,便又想到了洛大哥! “怎么会没有希望,就算你师父被你失手错杀,只要你活着,你就能感应到你师父的灵魂,你师父活在你心中,她希望你能好好的。” 这句话,不过是林子戴随口之言,虽然不知道她另外一个心结的方向,但准备尽可能得说些大道理,希望能与她心结不谋而合,便又开始开导她:“很多事情,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林子戴所谓的大道理,还没开始讲,便意外发现这笼中少女,突然间,仿佛被灌入活力,脸色平复,空洞的眼神,也闪烁出神采。 “对……!我好像感应到洛大哥了,他还活着!” 第56章 洛与烛教主、墨副教主、白衣女鬼,小魅灵全凭灵力御空,一路从南疆圣银花教,翻山掠岭。白日短短休息,夜里长宿山里,四五天时间,竟过了曲水江,已经在开卢城上方,离慕青山只有二百里路遥。 暮时,便找了一座空庙避雨,原定明日午饭时分,应该可以到慕青山。 是夜,不惧天地神魔的血幽魔君,却开始担心害怕坐立不安,紫艺还好吗?她见到自己会高兴吗?她如果知道自己是个嗜血的魔君,会不会……? 寂静的空庙里,一如往常,烛教主与墨副教盘腿而坐,汲取天地之灵,恢复灵气。白衣女鬼改不了她的鬼性,在破庙里飘来飘去。洛无法吸收天地之灵,这里也更本没有黑暗之力,供他吸收。而具体属性暂不得知的小魅灵,乖巧得跟着洛,偶尔会学说一两句话。 内心忐忑不安的洛,故作镇定,白衣女鬼飘到他身边说:“如果你想,以我现在真体境界的修为,这二百里地,最迟寅时,便能带你上慕青山。” “不,在上慕青山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至于什么事,洛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决定从明日起,脱掉他的魔性,努力学会做一个人。 也正因为他的这个决定,导致没有及时赶到慕青山,让紫艺遭到了慕青山最严厉的酷刑。 翌日,依旧磅礴大雨,两人与一鬼一魅不明所以,被洛带着向慕青山相反方向的曲水江而去。 四人沿着曲水江向东乘风御行,风雨江面,烟雾苍茫,水草拍岸,江浪湍急。 嘉龙险关地势险要,曲水江在此有一道支流南下,年初开始。这里成了平香郡主与世南王挣抢的水军要塞,数次交兵,江中埋骨沉尸万数,多次血染江红,最终还是被平香郡主收复回来。 但战后沉舟落舰,铁木入沙,阻挡了上游杂物顺流,全部挤压于此,水位上涨又逢春雨暴下,南下支流堤岸战中被毁,眼看就要崩塌。嘉龙险关南方百姓,将面临一场百年不遇的水灾。 平香郡主放下战事,派人疏散九镇十八村的村民,又亲自带三万士兵,冒雨前来修筑堤坝。 然而,暴雨不止,又起狂风,卷起江浪,排山倒海般一波波,冲击着正在修筑的堤岸。 “传令下去,闸口开大!” 平香郡主此刻便穿着雨衣,站在堤岸之上,凶猛江浪随时都可能突然把堤岸冲垮,她如此不顾生命的指挥,让随从将领们胆战心惊又心急如焚。 “不能再开大了,河水漫了!” 站在高高堤岸上的平香郡主自然也看到了支流河水已经漫到两岸,但此时情景,若不开大点闸口,减轻压力,堤岸必将轰然跨倒。 平香郡主怒视回话的将领,指着装沙扛袋,填埋堵塞的士兵说道:“这里有三万将士,下面有十万百姓,一旦堤岸倒了,能活着的不会过半,你如果有说话的时间,能扛一袋沙土。” 一道凶猛巨浪撞击到堤岸,震得平香郡主脚下沙石袋一晃,浪花如同倾盆大雨打在她身上。 闸口再一次放大,涛涛急水,奔腾而下,然而也无济于事,堤岸已经开始松动,众将领都劝平香郡主赶紧撤离到安全地方。 然而,平香郡主却起步沿着摇摇欲倒的软堤,往闸口方向走去。她大声呼喊,鼓舞士兵们! 在一波蓄势而来的拍浪冲击下,堤岸斜倒,眼看灾难就在下一刻来临。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之际,那阴云雾空,出现五条人影,各施灵力,凝聚出一股无形巨力,扶住了开始斜倒的百米堤岸。 如此神力,慢慢扶起百万斤崩堤,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 高高在上的平香郡主,也不得不仰视这五条宛若天神的大能仙客。 不过,她这冰眸穿云凝望,却换来洛的不屑一瞥,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便在她的心间种下,修行之心便已种下。 “天道降雨,黎民受苦,我等是受慕青山紫艺上仙所托,救民于水火!”烛教主见洛沉默,便自作主张运雷音仙声回应。 天空传响,云中荡音,附近村民遥见慰听后,皆虔诚跪拜,铭记于心,传紫艺上仙为天泽神明。 剑国文献阁,《二十六记》哀乐卷记载:新剑历乙皇四十七年四月十二,暴雨,嘉龙水患,现云中仙客,力挽狂澜,后曲江两岸,多地神助,大小善举数十,此乃皆缘紫艺上仙赐福! 这便是洛一行人,这是洛以血幽魔君的身份,在人界做的一件善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于这一日沿曲水江,在多个水域施法治水。 然而,紫艺七日之限将近,洛将无法抵达慕青山,紫艺的命运之轮又将如何转动? 第57章 紫艺九九刀刑七日之限的最后一个夜晚,没有下雨。 柳佳君比紫艺早几年上山,天赋异禀的她,早早分入雨竹院后,便少有与紫艺接触。 整个慕青山除了林子戴认为紫艺是无辜的,便再无人相信她,向来嫉恶如仇的柳佳君更对她冷眼向看。 而心中坚信洛还活着,并一定会来寻她的紫艺,虽即将面临着九九刀刑,却依然对生活充满信心。 她看着远远站守的柳佳君。 “柳师姐,其实你可以回去休息的,明日我就要死在九九刀刑下,他们没必要提前来杀我。” “哼!有人杀你?”柳佳君不禁冷斥了一声:“我看是你杀别人吧!” “柳师姐你……?”紫艺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生委屈疑惑,不由觉得:“难道大师兄,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是有人要杀我?” “大师兄宽厚仁慈,你这些骗人的话,他只是没当场点破你而已,你还真以为大师兄会被你的妖言迷惑,求掌门放过你吗?还有,我们慕青山没有你这种妖女,我也不是你师姐!” “好吧!我自知命薄,死不死没关系,但他们的目的是慕青山,他们也许就藏身在这十方门派弟子中!” 柳佳君倒还算理智,盯着紫艺看了许久,对这句话有些默认。 紫艺扫了一眼漆黑夜空,长长舒了一口气,调整自己心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师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师姐,明天也许我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紫艺有活下去的念头,但也不惧怕死亡,只是她心中还藏着一份遗憾。 “你可以说,但我不一定帮!” 柳佳君冷冰冰应了她一句,但随着紫艺启口,用平和与憧憬的语气将她与洛的故事娓娓道来,起初认为紫艺是个迷情无知少女,竟对一个被慕青山定为妖魔的男子动了情。当讲到青竹在开卢城守官府显出的原型是一条青蛇时候,她猛然将紫艺口中的洛与自己几次相逢的男子重合在一起。 “正月十五过后,你和他不在一起?” “咦!你怎么知道?”紫艺略去了许多不重要的细节,所以想不通柳佳君怎么知道,正月十五后,洛一个人离开开卢城,没有带上她。 “我……我猜的,你继续!”柳佳君此时已经可以肯定,有时候会出现在自己脑海的影子,便是紫艺口中的洛。 这一次,柳佳君没有打断紫艺,听完了整个故事,洛与紫艺在圣银花教发生的事,重重捶击了一把柳佳君的内心。当初他与那青蛇妖,在慕青山五场对决赛中挫败玄宗门人,说是因为一个慕青山弟子,原来不是自己,而是紫艺! 柳佳君此时再看紫艺,这个小师妹,犹如一个孤苦少女,命运悲惨,在所有人误会,面临死亡时候,只因那也许已经死亡的意中人还可能活着,便对生活充满信心。 高傲的柳佳君,说不出任何道歉的话,唯一弥补紫艺的便是:“你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帮你!” 沉寂在回首往事中,紫艺不知觉间,苦涩酸伤涌上来,双眼模糊,声音泣然:“明日我若没能挺过九九八十一刀,而如果……如果洛大哥再来了慕青山,请你一定想办法告诉他,我嫁人了,心甘情愿……嫁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了!帮我以最快的方式骗他离开……永远不要再来……慕青山!” 紫艺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她多么不想与洛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要洛大哥,为了我萌生任何仇恨!” 一夜无眠,清晨的光线在云雾中透射而落,这一天,是执行紫艺九九刀刑的日子,没有下雨,没有起风,在暖暖的阳光下,慕青山上下千号门人以及十方门派弟子全部出现在诸天广场。 “老天开眼,这么好的日子正适合处决妖女!” 有人这么认为,更加坚定了紫艺便是妖女。 萧无心从云灵殿中出来,走下台阶,掌门道服干净匀称,停在铁柱笼前,面无表情看着紫艺。 紫艺站在笼中,在众人间寻不到林子戴与柳佳君,微微感觉气馁,便对萧无心道:“慕青山的刑法,紫艺知道,九九刀刑就代表逐出师门,现在我还算慕青山的弟子,只请求掌门师伯快点下刀,早一点结束这一切。” “好!”萧无心抬手,掌管刑法的杨木一道长亲自端来一个黑木盒。 盒中躺着不知睡了多久的白灵刀,在阳光下闪耀刺目刃光。 天空行云流动,在萧无心掌刀之际,将天空遮暗。 刀动,刃气出,穿过铁笼,削入紫艺肌肤,只要萧无心刀一动,杨木一一喊数,紫艺便多一处伤痕。 紫艺惨叫声在铁笼中不间断响起,剧痛游遍她全身,在伤灵之力禁锢下,她的肉身更本无法抵御刀刑的剧痛。 “十三刀!” 围观者们拍手称快! “二十一刀!” 紫艺痛昏过去,刑法弟子及时上去,泼上一桶冰水,浇醒她。 “三十七刀!” 所有人不再欢呼,诸天广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五十五刀” 紫艺身上青衣破败不堪,趴在笼中,忘记了这是第几次昏了再醒。 “六十八刀!” 刑法弟子不再上前,提着冰水桶的手在抖。 “浇醒她。”萧无心等了片刻,冷冷命令道,然而刑法弟子依然无动于衷。 “浇醒她!”这是萧无心第一次大声说话,在所有人都心软之时,他更加要坚定自己没有错,表示对紫艺执行九九刀刑是非常正常合理的。 “师尊,弟子……弟子……!”这刑法弟子入门不久,编入刑法堂,还以为泼水是非常轻松的事。 萧无心怒上心头,挥手一甩,空气中凝聚一道水箭,激射在紫艺门面上。 “七十三刀!” 所有人开始慢慢后退,因为铁笼中流出的血水,如同一只只有气无力小红蛇,渗着广场裂缝缓慢爬行开来。 “七十九刀!” 紫艺整个人一动不动,唯一确定她还活着的是,那沾满血水的手指在一块石砖上蠕动。 “八十刀!” 终于,紫艺蠕动的手指停了下来,指间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洛”字! 天空云朵越积越厚,诸天广场也越来越暗。诸天广场千余人,除萧无心,无一例外心生愧疚。哪怕这气丝若无的少女,以往罪孽何等深重,也已经赎完罪了! “咻——!” “八十一刀完!” 萧无心手中白灵刀飞出,射向紫艺琵琶骨,这是九九刀刑的最后一刀,也算宣布紫艺已经被逐出慕青山古绝剑派! 飱苦不败祈念情,暮血干为化相依。 逢君不及为君妻,盼君当归伴君心! 第58章 “等等!” 一道急促简短的声音在萧无心出手后,由远而近传来。 白灵刀瞬间由萧无心操控,悬浮在紫艺背上方,但也随时可能刺下。 唐小素倩影破空飘来,瞥了眼仅仅一息尚存的紫艺,然后目光扫过十方门派在场的弟子,回正身形,对着萧无心,朗声开口:“萧掌门,小女子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 天空阴云密布,无风也不会有雨,诸天广场千人肃静,在慕青山弟子们的眼中,唐小素与玄宗完全格格不入,对她的评价,只有三个字“好女子”。 从她自愿被软禁慕青山开始,在慕青山一向循规蹈矩,她不仅用针灸术治好了白毅之的腿骨伤,还及时帮施林排除了藏一红的针毒。虽说她不怎么爱笑爱说,可慕青山弟子们总觉得她亲切,几乎已经把她当成半个慕青山弟子了,而她与林子戴两人,在众师兄弟们眼中,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有甚者,开玩笑喊过她“师嫂”。 “承蒙贵派这么多日的照顾,但我毕竟是玄宗门人,我被安排潜伏在慕青山,身上背着宗门给我的使命!” 唐小素知道接下来这些话,她在慕青山建立的好感,将彻底被粉碎。 “武王山塌陷,狼魂洞穴出现的第一天开始,我们玄宗就已经知道洞穴中有一颗魔力强大的珠子。一个叫阴司的人再三叮嘱我们,绝对不能碰那颗珠子,他说他有个绝妙的计策,可以对付你们慕青山。” “虽然我不清楚武王山狼魂洞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紫艺只是碰巧被我们玄宗利用,触碰了那颗魔珠。十方门派的出现也是我们玄宗安排好的,只有音剑山庄是个例外。” 唐小素突然转身,看着十方门派的弟子们,朝着他们问道:“你们说说,最近一两年,你们哪个门派没有更换掌门?还有,你们当中有一半是新人弟子吧!” 这话一说,十方门派真正的弟子开始左顾右盼,确实有太多陌生面孔。而这些陌生面孔全部都是玄宗安插进去的人,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唐小素敢背叛宗门,于是开始惶恐不安,眼神躲闪,脚步退缩。 只不过在乐清真人示意下,慕青山弟子将整个广场上的十方门派弟子们团团围住。 唐小素这一手,让人相信她所说属实。她回身继续:“阴司说谁触碰了魔珠,谁就会被魔力控制,爆发出恐怖之力。在紫艺触碰了魔珠后,她被我们玄宗利用,屠杀了所有门派的弟子们,这样,那些门派就能带着我们玄宗弟子大摇大摆上你们慕青山。” “等等!”萧无心突然问道:“你们玄宗如此大费周章对付我们慕青山,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们慕青山有一样东西,是阴司必须要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阴司是什么人?”萧无心感觉事情已经超出他原先的想象,单凭玄天老道,是无法撼动慕青山,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阴司,恐怕修为还在玄天之上。 果然,唐小素说道:“阴司修为极高,我师尊玄天对他极为恭敬,延龙、黑岩所修炼的黑暗法术,还有我师姐的御灵飞针淬毒术,都是由他传授。” 在确定,这个玄宗女徒所说没有任何弄虚作假后,萧无心问出了自己此刻唯一想不通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这些?” “你们还记得施林死的那个夜晚吗?也是我的任务,杀人嫁祸给紫艺,是希望你们慕青山上下骂她、唾弃她,对她做出最严重的惩罚,为的就是让紫艺恨上你们慕青山,倘若今日行刑发起怒来,你们绝对没人能拦住被魔力控制的紫艺,那时候,也就是我们玄宗对付你们的最好机会!” “可是,万万没想到,紫艺居然宁愿死在酷刑下,也从未对你们产生一丝恨意。玄宗的计划失败,必须要有人承担,而我潜伏这么久,这是我背负的使命,我回玄宗必死无疑。” “我还不想死,所以我不想事情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希望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还紫艺一个清白,也希望慕青山看在我及时悔过的份上,放过我一命,同时也救我一命,不要赶我下山落入玄宗手中,今生愿做牛做马,终老慕青山,再无邪念!” 说完,唐小素盈躯跪下! 慕青山弟子们皆面面相觑,但一时难以相信这一切是场阴谋,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唐小素以前不像一个会耍阴谋诡计的人,现在更不像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但抉择权还是在萧无心手中,他目光移向昏迷不醒的紫艺,运转灵力,白灵刀一晃,钉在地上,扇了一道灵风,将她吹醒。 然后对紫艺说道:“九九刀刑执行完毕,你已经不是我慕青山弟子了,之后生死各安天命,你好自为之吧!” 唐小素余光瞥见紫艺还活着,顿时松了一口气,想起林子戴昨夜对自己说过,如果我慕青山明日将紫艺以极刑处死,那慕青山将再无往日光辉,永远被世人唾弃,而我明知道紫艺是被冤枉的,却无能为力,真是枉为慕青山的大师兄。 抛开念头,唐小素黯然神伤,心中在想:林哥,希望我来世还能遇见你! 然而,唐小素没有等来慕青山对自己的处置,身后却传来了数道锐利声。 她毫无防备才半扭着头,瞬间瞳孔放大。 十条幻影暴起冲来,灵指疾射闪镖,他们是安插在十方门派的玄宗灵者死士。 “噗、噗、噗!” 后背吃痛,三镖入体,毒素顷刻间蔓延全身,极度的睡意强袭而来,在她倒下前,听到慕青山点夕院弟子的惊慌呼声:“唐姑娘——!” 纵然把自己说的如此不堪,却还有人在这危机一秒,对自己喊出了发自内心的弥留与惋惜,也是最大的安慰! 另外七支飞镖射向了紫艺……! 而在这刹那间的变故,萧无心与乐清真人几乎是同时出手,瞬发的灵气,试图操控骤然闪过的十道寒光。 玄宗灵者死士的飞镖是由他们血液喂养的伪灵器,意念所驱,快如闪电,修为最高的萧无心,也无法仅凭灵气,改变灵镖的轨迹。 除非奇迹……! 第59章 唐小素倒下了,点夕院的几名弟子跑了过去,将她扶起,只是一探鼻息,已毫无生机。 而那七支灵镖骤然浮停在距离紫艺不到两寸处。 天空阴云翻滚,阴影从南往北朝着云灵殿,在诸天广场上蔓延而来,幽暗的冰冷气息从广场台阶翻天覆地得涌来,空气中依稀飘荡着地狱鬼声。 在所有人惊悚寒颤不由自主转身后,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女子,三尺千发宛若黑色幽灵,肆意蔓空妖舞。她一身薄纱无风自鼓如旗飘波,脚步轻曼,一步一闪逝,三个眨眼间,竟已经站在了巨大广场的中心。 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她带来的气息,幽冥、阴寒、恐怖。她是死神之女?仙灵逝者?妖后鬼母? 诸天广场的气氛已经凝固,似乎只有谁发出一丁点声音,就会被这神秘女子瞬间化为无有。 她看着笼中的紫艺,突然轻轻挥手,七把灵镖,竟然以不可思议的曲线方式,绕过她,刺入七个灵者死士额头,剩下三个灵者死士不需要她动手,事情无论成功失败,一次出手机会后,便自断心脉倒地而亡。 她就是千年幽魂女鬼陆淇,真体期的她,神识何其强大,在慕青山脉入山第一峰的脚下,就已经感知到了山脉最高峰,有一道气息极其微弱,并且开始慢慢消亡。便先一个人穿渡虚空,眨眼间,来到云灵峰,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却发现紫艺横倒在笼中。 同样是真体期的烛教主,在女鬼陆淇原地凭空消失后,释放神识探查后,看着洛捏指一算,研究过《黑灵卜文》的他,略懂微末占卜,白眉一拧。 “不好!”烛惊呼! 来不及解释,烛教主带着墨、小魅灵带着洛,一前一后,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诸天广场中心。 九九刀刑最后一刀虽然没有夺走紫艺的性命,但全身断筋伤骨,即使有萧无心刚才一道微弱灵风唤醒虚弱的魂识,也不过杯水车薪。而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拦下夺命灵镖,也不过暂缓了她的死亡时间。 她已经开始感觉不到疼痛,也快听不到周围声音,眼皮每一次闭合,这个世界就模糊一分,身体似乎已经脱离,自己的神魂欲飘欲离。 紫艺在想,若临死能见一面洛大哥,那该多好! 她以为上天眷顾命运多舛的她,也以为只是死亡前的幻觉,洛大哥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几乎没有能力调动脸上表情,就这么保持着刚才憧憬时候的那一抹温柔期待。 然而,她的美妙憧憬,死亡前的微笑,犹如电雷轰在洛的心上。 洛不敢相信,关在铁笼中,这血洗青衣气命一息的少女是紫艺。 当烛教主一跺脚,困住紫艺的几根笼铁拔地而起,射向高空。这一切在洛眼中已经变成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事实。 堂堂的魔界至高王者,第一次发现脚步颤抖是什么感觉,他好无力得跪瘫在紫艺身边,伸出的双手哆嗦得非常厉害,相抱起紫艺,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不敢触碰一下她,生怕一碰,她就会……! “啊——!” 洛的手掌转而抓住锁链,仰头长空一吼,天空阴云晃动,妖风空来,锁链断裂成碎末。 同时,心中积郁堵脉,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跟在洛身后的小魅灵,似乎最懂洛,感受到他的所有,神情沮丧。她忽然双脚离地,犹如秋风中的飞絮,飘影而动,随心所欲慢摇着穿梭在诸天广场的上空,演绎着一场虚空妖舞,像是在追逐什么?又像是在捕捉什么? 而后,她轻盈落回洛身侧,立于紫艺面前,张开十指,向紫艺撒下肉眼凡胎更本看不到的某些东西。 但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接下来奇异的一幕:紫艺全身伤口快速缝合,气血开始恢复。 在慕青山上下人眼中,她这自若举动,丝毫不亚于之前女鬼陆淇带给他们的震撼程度。 这五个人到底是谁?他们跟紫艺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白衣似仙似鬼的女子,带着恐怖的幽冥寒气,百米外,居然能控制他们掌门都无法拦下的灵镖,这是何等修为! 一个鬓发眉须银白,面容清瘦,却威势强大,一跺脚,他们慕青山刑法堂注灵铁笼,犹如是拆小破孩的泥棍玩具,被震散弹飞,这修为也在他们掌门之上! 而那个最关心紫艺的少年男子,似曾见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们何时见过?这样一个身穿王者霸衣,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杀戮气息,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恶魔男子。 还有,这个娇柔可乖、肌肤嫩白吹弹可破,却又媚骨无双,眸眼藏迷魂之泪的小少女。就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笈龄少女,都可以身轻如燕,飘若彩蝶,闲庭自若虚空曼舞。如此不止,濒临死亡的紫艺,恐怕大罗金仙在也无力回天,可却在她手上,奇迹般复活了。 就连修为最差的一人,那冰立不动的男人,不需要他出手,稍微仔细感受,便能发现他的气息比掌门还要平缓悠长。 “真的是你吗?” 紫艺的气机渐回,五感复位,但身体疲弱,声音低吟,伸手想触摸如梦如幻般的那张脸。 洛将紫艺抱起入怀,深深闭眼,竟流下男儿不轻弹的两滴泪:“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着洛熟悉又陌生的沙哑轻音,紫艺也闭上眼,笑出泪来了,喃喃自语:“不是梦!” “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洛的这一声悄弱耳语问出后,酝酿已久的怒火,似乎即将要覆灭整个慕青山。 “什么都不要做,带我离开,好吗?” 洛憋了好久,但实在难以平复心中怒火,一拳入地,“砰”然声响,青砖龟裂。而后,横抱起紫艺,踏着诸天广场人群自动分离开来的甬道,准备离开。 而烛教主他们,自然也随后要跟上。 那站立在原地的萧无心,被这突然将临的一幕幕,冲击得难以言喻。 “恕我萧无心眼拙,前辈可是南疆圣银花教的烛教主?” 萧无心此时才想起,二十年前九仙大派会盟,自己还是个修为低微的慕青山弟子时候,曾见过一面当时便威名远播的圣银花教烛教主。 此话一出,诸天广场所有慕青山弟子们齐齐向烛教主投去崇拜目光。 或许在九方大陆,烛教主的修为不算排前。但圣银花教是九方大陆九大修仙门派中唯一一个专注守护黑暗死亡大地的门派,受万人膜拜,被诸仙所敬。以九大修仙门派地域性来论,慕青山与圣银花教算的上比邻相居。慕青山弟子从拜入师门开始,就被灌输降妖除魔为己任的宗旨,遥远的传说也只是他们的口舌之闲。但圣银花教的故事,他们听得太多,那样一座没有阳光,充满怨灵骨兽的大地上,圣教门人时时刻刻准备着对抗黑暗与死亡,圣银花教每一个弟子,在他们心中都如光明守护神,何况是一代教主! 第60章 烛教主次来本还想抬举抬举萧无心,说他门下出了个阵法大师,慕青山古绝剑派会在他萧无心掌派之下,重现杨慕青杨仙宗的辉煌。可在见到紫艺遭受极刑,对慕青山九九刀刑也有所耳闻的他,对萧无心产生了极度不屑,若萧无心没有认出自己也罢,既然认出来了,那他便也没必要给萧无心留情面,干脆把话说出来,倒也替紫艺讨一个公道。 “哦!你还认得烛某?”烛教主转过身来,眯着眼看着萧无心。 “二十年前,九大仙派风云会盟,萧无心有幸目睹过烛前辈的风采,至今未忘!” “烛某那时候可不知道慕青山有一个萧无心!”烛教主言辞之间,尽是鄙夷萧无心。 萧无心脸色尴尬:“烛前辈所言极是,萧无心至今为止,都是碌碌无为,与烛前辈相比,有云泥之别!” “你先别抬举烛某,烛某这二十年身在何处,你可知道?” “南疆圣银花教全教上下,除了四大长老在外,日夜守候在空坨山,净化怨灵,天下皆知!”萧无心自然不知圣银花教这二十年前间,两大高手在人间蒸发了! “萧无心,烛某活了一百七十多年,从未瞧不起任何一人,但今日,烛某便倚老卖老一次,当着你慕青山所有弟子的面,告诉你,你萧无心是烛某最瞧不起的人!” 烛教主脸上鄙夷之色尽显,声音高昂,唾沫横飞:“十九年前,魔兽灵境妖兽领主从虚空传送门进入人界,落在了我空坨山。而烛某,也在那次被吞噬进入两界间的虚空之内。九方大陆九大仙派掌门级别人物,只有你慕青山不知道此事,萧无心,你配做一代掌门吗?天下大事,你知道几件?” “你萧无心愿意做井底之蛙,烛某或许没有资格说你,但你知道是谁开启了传说中的‘破碎之门’古仙阵,将魔兽领主传送回去,并给沉睡虚空中的烛某送来人界灵气,让烛某苏醒得以返回人界的吗?” “古仙阵……?” 萧无心哑然无语,脸色惊痴,原来自己如此无知,九方大陆何时又出了一个能布古仙阵的阵法师? 烛教主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是你们慕青山的弟子,一个比你这个掌门还要年轻几十岁的弟子——她!” 烛教主反手一指,指向被洛抱着的紫艺! 众人顿时膛目结舌,如果唐小素的话只是让慕青山没有继续错下去,而烛教主的话,便是狠狠扇了慕青山一个巴掌。此时慕青山上下再看紫艺,悔意油然而生,若紫艺真是妖女,凭她阵法师的能力,这七日时间,别说逃离慕青山,就算在此布下大阵对付慕青山,也足够了! “烛某不知道紫艺姑娘为什么会被你们慕青山赐于九九刀刑,逐出师门。但烛某可以肯定,紫艺姑娘她绝对错不至此,而你萧无心亲手把慕青山古绝剑派,走向你们杨慕青杨仙宗的辉煌世代,给葬送了!” “烛某今日的话有些难听,便不再久留,告辞!” 烛教主慷慨激昂得说骂了一顿萧无心,转身即走。 慕青山上下全体,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一行远离而去的人,最后时刻,才有人想起那个熟悉人影,像极了去年那个上山求药的山野小子。 “是他?”乐清真人脑海终于重合了山野小子与神冷男子的身影。 …… “掌门师伯!” “掌门师伯!” 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林子戴与柳佳君二人从侧殿急奔而来。 诸天广场透露出一层诡异的气氛,紫艺呢? 林子戴目光一扫,还没有时间去想紫艺人呢,却看到被本院弟子护在中间的唐小素。 “小素?” 林子戴冲过去,从点夕院弟子手腕中,接过唐小素,方才看到她后背上的三支长菱镖,扫了眼地上的尸体,他很自然明白怎么一回事。 右掌聚灵,拍在唐小素后背,将灵镖震出,又迅速封住她后背几大要穴,然后开始替她输送灵气。 “掌门师伯、乐清师伯!”柳佳君心中猜测刚才这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觉得应该先禀告自己与林子戴的发现:“弟子与林师兄查到了杀害施林的真正凶手,其实是……!” “是唐姑娘!我们都知道了!”乐清真人替茫然若失的萧无心应了声。 “这……听谁说的?”柳佳君表情诧异,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唐姑娘刚才亲口承认的。”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等柳佳君出言反驳,林子戴有些心神疲惫得问道。 乐清真人便将从紫艺九九刀刑执行开始,发生的事情,简单却又没有遗漏得说了一遍。 林子戴听完,突然表情痛苦得哈哈大笑,这也是慕青山的大师兄第一次失态。他竟然没有急着去为唐小素辩解,而是看着唐小素沉睡的容颜,想到自己这两天对她的诉苦,本以为“林哥,放心吧,你紫艺师妹不会有事,慕青山也不会落下笑柄!”这句话不过是小素的安慰之言。 “你为什么这么傻,我随口而说的话,你怎能如此当真!” 林子戴语气轻柔,内心绞痛,是自己把小素推向了风口浪尖上。 “你在云灵峰三个月,没有背叛玄宗,没有做对不起慕青山的事。却在今日得罪玄宗,抹黑自己,值得吗?”林子戴怎能不明白唐小素的心意。 柳佳君便接着,开始将她与林子戴发现十方门派中藏有玄宗门人一事说了出来,今日凌晨,更是意外发现玄宗的常散之踪影。二人追去,从常散之口中偷听到,施林被他折磨,紫艺被利用,而且还有更大的阴谋,只是被常散之发现,便急忙回来禀告。 同时,柳佳君还告诉所有人,施林被杀那一晚,唐小素整晚都在教她针灸药术,从未离开过一步。 事情始末至此,萧无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慕青山居然上演了一场荒诞的悲剧。以往自己只看到剑国之内,慕青山古绝剑派乃是第一修仙大派,事事谨慎对待,生怕做错一件事,竭尽全力去维护这剑国第一仙派的名号。但当下心神驰远,西北漠地的西香楼、北方草原上的相思月城、东北冰夜国的神域、雪国的天府、东海的浮红莲岛、西极之地的七蝶泪谷、南疆南竹国的圣银花教、南海的长仙居,这八大仙派闪过他脑海,不禁自问,如今的慕青山还有资格与这些门派,并立九大仙派吗?或许浮凌仙子会在下一次九大仙派会盟之际,取消慕青山的资格。 第61章 接下来,天气好转,气温也逐渐开始回升,长空一扫昏暗,变得透明光亮。但慕青山上下却依旧沉寂在一片暗沉中。 萧无心没有为难十方门派,也没有去揪出混在十方门派中的玄宗弟子,而是将他们全部驱逐下山。 这些时日里,萧无心一直待在云灵峰最高石崖上的空天殿,他有时候便在了殿中杨慕青白石雕像前,赎罪与忏悔。有时候便在殿外,陪着杨慕青生前的座兽——望夕虎,一起看着夕阳落下。 垂暮之年的望夕虎,庞大的身躯伏身高峰崖,疲惫的眼神望着云烟渺茫的慕青群峰,仿佛也感受到了古绝剑派的凋零。 传说人界有九大仙兽,这千百年来,除了杨慕青收服的望夕虎,和北漠暗黑森林守护者风小雨身边的月神孤狼,就再无其他仙兽踪迹身影。 而林子戴将唐小素带回了点夕院,安置在寒洞冰泉上,用冰泉寒气保存着她的遗躯。 至于水烟院,首座一职便由双惜担任,介于双惜修为低微,便由乐清真人暂时指导水烟院弟子们的修行课程。 双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上水烟院的首座,这突如其来的身份与压力,她更本无法承受。单论这两日,峰院中师妹们的意见分歧,她便不知道如何选择。以江雨婵为首的多数师妹表示紫艺师妹功法厉害,又是一位极为难得的阵法大师,而且紫艺师妹的朋友都是神一般的人物,若能请紫艺师妹回山,让紫艺当首座,水烟院一定风光无限,慕青山不但不用怕玄宗,还能稳稳保住“九大仙派之一”的名号。而以海瑶为首的部分师妹依然无法放下紫艺杀害师父离红的这件事,纵然是错杀,也难以服众。 双惜也想请回紫艺光大水烟院,可让杀了师父的人每天出现在她面前,她做不到。同时,她内心不忍就这么让首座之位拱手让人。 她的心思百转千回之际,那些想要请回紫艺的弟子们,竟然一齐嚷着要上云灵峰,请掌门定夺。 双惜提剑追了出去,飞身挡在江雨婵面前:“江师妹,为了这点小事,上云灵峰惊动掌门,不太好吧!” 江雨婵被双惜这么一拦,却也有些诧异,在她眼里,双惜师姐一向优柔寡断,这么突然拿剑挡来,莫不是要教训自己,但想想自己身后有这么多支持自己的师妹们,便又壮了壮胆,问:“大师姐,你是舍不得首座之位,所以不想紫艺师妹回慕青山吧?” “如果紫艺不是杀害师父的人,我第一个支持她担任我们首座,而且现在,紫艺已经被掌门逐出师门了。” 双惜说话之际,海瑶她们全部站在了双惜身后。 “不好了!不好了!” 这剑拔弩张时刻,好在被打断了,两方齐聚目光看向一个急奔而来的水烟院弟子。 “出——事了!”这弟子气喘吁吁,跑到双惜面前,话掐在喉咙里,吞吞吐吐说道:“山下来了,好多人,跑到云灵峰,说要见……紫艺上仙!” “紫艺上仙?”双惜、江雨婵、海瑶不约而同失声而惊。 平静不过三五天的诸天广场,再一次热闹非凡,这一次,场面尤为壮观。 上千人,诸天广场已经站满了。全部是剑国普通老百姓,老弱妇孺,大多穿着朴素干净,却很考究,仿佛是他们经过挑选,认为最合适最应该的打扮,拎着自家水果鸡蛋,也有少数生活富裕的人家,抬着厚礼。 他们嚷着要见紫艺上仙,当面叩谢紫艺上仙,大展仙威,临危治水,保住了他们家园,不至于让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这上千人,便是那天洛沿曲水江救助的剑国百姓,不知道是谁带头要上慕青山叩拜紫艺上仙,免于水患后的百姓积极响应,一路之上,附近百姓听了紫艺上仙的事迹,纷纷加入队伍,当时,四面八方远近村镇百姓,汇入队伍,声势浩大,剑国各个要塞守兵全部放行目送。 “父老乡亲们!”萧无心不出面,在得知具体实情后的乐清真人,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解释:“紫艺已经不是我慕青山弟子了!” “这位仙长是……?”有人问。 “老道是紫艺的师伯,在慕青山修行,法力低微,不敢枉称仙长!” 在老百姓眼中,乐清真人慈眉善目,道服清无尘埃,站在云灵殿前,仿佛圣尊神仙,仙气逼人。 “原谅是紫艺上仙的师伯,那不是更厉害!”百姓们纷纷仰视,崇拜之心油然而生。 “紫艺上仙不在这里啊,那去哪儿了?”百姓们问! “紫艺和她的那些仙友们去了别处,将来有缘,也许你们还能见到她!” 剑国百姓皆面面相觑,未能目睹紫艺上仙的仙容,亲自拜谢,实属遗憾。一时间,都没有了主张,不知道该继续留下,还是就这么下山回去。 便是在这剑国百姓迷茫时刻,柳佳君踏着她的红湘剑,从诸天上空御空而过,落在乐清真人前面。 “弟子有紧急情况汇报掌门!”柳佳君神色有些慌乱。 “掌门这几日上了空天殿,一直没有下来,出什么事了?”柳佳君平常遇事,不会如此行色匆匆,神色紧张,乐清真人猜想应该有什么大事! “弟子在山下发现了玄宗弟子,弟子使了些手段,得知他们在等他们玄天师尊,准备攻上山来!” 柳佳君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可乐清真人。 “此话当真!” 乐清真人是个极为冷静的人,但这消息,也让他无法冷静思考怎么办?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玄宗在紫艺这颗棋子失去作用后,想借助这次百姓在慕青山的机会,挑起事端,慕青山到时候要保护剑国百姓,肯定无暇对付玄宗。而且这一次玄天前来,必然把握十足,若他修为恢复,恐怕萧掌门也要败在他手上。 “走,随我去空天殿!” 乐清真人立即吩咐云灵峰弟子们,务必将剑国百姓暂时留住,转移到后山去。同时又吩咐人,去通知各院首座,带弟子前来守护云灵峰。 这便与柳佳君一同往云灵峰高崖空天殿方向而去。 第62章 空天殿里站在杨仙宗石像面前的萧无心,听完乐清真人与柳佳君二人的紧急禀告后,脸上出奇的平静,没有露出一丝担忧神色,就好像在听他们二人说,不得了,慕青山厨房出现一只蟑螂了!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来,对乐清真人说道:“乐清师弟,你先回去,我有些话对柳佳君说!” 乐清真人看了一眼柳佳君,对着萧无心口角嗫嚅,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出口,退了出去。 待乐清真人走后,萧无心突然扬起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墨铃:“这墨铃本是挂在望夕虎脖子上的仙铃,自杨仙宗之后,墨铃被取下,悬在了云灵殿,数千年,它一直能感应妖魔的气息,但最近它已经无法再感应妖魔气息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弟子不知!” 柳佳君一时不明白掌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玄宗来犯,反而跟她讲这些。 “慕青山有许多事,都只有历代掌门才有资格知道,就像这魔息铃它只是一个沾了仙兽灵气的东西而已,如今它没有作用了,这说明望夕虎也已经老了。上任掌门曾告诉我,望夕虎放弃飞升,终其三千寿命庇护我们慕青山,如今它已经走到最后了。” “也许在没有这只仙兽庇护下,我们慕青山会在一夜间瓦解消失,但就算如此,我还是希望,慕青山的传承不能断,所以请慕青山古绝剑派第四十四代弟子柳佳君听命!” “弟子在!” “我以掌门身份命令你,无论今后我慕青山走到哪一步,你一定要将慕青山的传承延续下去,明白吗?”萧无心突然极为严肃,盯着柳佳君道。 “弟子修为浅薄,恐难胜重任!” 萧无心阖目半响:“我慕青山有两大绝学,太乙心法总共九层,在新弟子通过考核后,便开始修炼第一层心法口诀,随着修为突破,便可习练下一层口诀,你如今练到第几层了?” “弟子愚钝,这两年停留在第四层了,一直无法突破。” “我们慕青山第二大绝学——古绝剑法,须太乙心法练到第六层,才可以发挥其威力。本来,我还不可以将古绝剑法传授于你,今日我便将古绝剑法全套口诀七大招式传于你,但记住!你太乙心法没到第六层,切不可练习,否则将剑招反噬,走火入魔修为尽毁。就算你将来有幸学会古绝剑法其中的一招,也不可滥用,古绝剑法虽只有七招,任何一招,都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清除杂念,静心空冥,神首合一!” 萧无心又捏了个清心决丢给柳佳君,然后调离意念,进入柳佳君的识海,在她神识之海里留下古绝剑法的招式与口诀的痕迹。 收回意念,萧无心走到杨仙宗石像前跪下,叩首三拜后,拂手一扫,石像轰然碎成尘灰。 在飞扬尘灰中,一册画卷飘摇而下,萧无心接住画卷,起身慢慢卷起画。 柳佳君自然也看清画卷中画的便是杨慕青仙宗。 “杨仙宗飞升成仙前,曾留下一丝神力,藏于这画册中,说慕青山危难之际,只需要撕破画卷,他老人家的灵体便会出现。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你带着云灵峰上那一千剑国百姓,去北崖,让杨仙宗的灵体,送他们离开慕青山。” “既然我们有这画卷,为何不直接拿去对付玄天老道?”柳佳君问道! “杨仙宗的灵体只能维持一注香时间,而且不能离开慕青山,能对付一个玄天老道,对付不了那个神秘的阴司。你到时候也随剑国百姓离开,绝不可再回慕青山,一定要将慕青山的传承延续下去。” “掌门师伯!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柳佳君心头涌上酸楚。 “没有!” 萧无心说得很无力,但他便在柳佳君问这句话时候,想到了紫艺。 “弟子想留下,和慕青山共存亡!” “我们死很简单,肩负使命的你活着才是最难!” “弟子……!”柳佳君酸蒙了眼帘:“弟子定不辱使命!” “嗯!”萧无心欣慰得点点头:“古绝剑法我与你几位师伯师叔们练了一辈子,却连一招都不会。那最后一招,人剑合一,在太乙心法第九层功力下发挥出来,可以一剑荡平慕青山八座高峰,如此诛神灭魔剑法,你一定要替慕青山传下去。” “弟子不会辜负掌门重托,定会寻到悟根聪慧的弟子,传承下去。” “好!你先去吧,带着剑国百姓离开慕青山!”萧无心略显疲惫伤感,却也像放下了一直重压在身的包袱。 几日的晴朗天气,又悄然得走了,转而阴沉,不见阳光。 慕青山七院弟子又全部聚齐到云灵峰,玄宗来犯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上上下下。 乐清真人站在云灵殿门前台阶上,他握着柳佳君交给他的画卷,表情凝重,掌门难道只是让她把这画卷交给自己吗? 他一扫整座诸天广场,除了还在空天殿的掌门与带着剑国百姓去后峰的柳佳君。还有两人没有到场。 林子戴与卢婷! 第63章 紫艺在小魅灵起死回生的能力下,修复了伤势,有了生机,但刺骨断筋的九九八十一刀,让她修为尽失。 在慕青山山脚,烛教主有意让洛带紫艺去圣银花教的白清园医治。 洛拒绝了烛教主的好意,曾经的血幽魔君从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便无从谈感谢的话。但今日,他便真诚谢了烛教主,谢他在云灵峰为紫艺出头的一番话。 紫艺便也对自己在圣银花教击碎祭祀碑文与削断雁峰手臂之事,表示歉意。 烛教主劝她无需介怀,爽朗回应她:“祭祀碑文的事还早,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而雁峰断臂,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少一个手臂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这些事情,我们圣教失查在先,你当时也是被怨刃控制!” 只等烛教主走后,女鬼陆淇便说祭祀碑文的事她也许有办法,是否能成功却不敢保证。 此事便告一段落,洛最后把目光集中在紫艺身上,她终究是人,逃不过生死轮回,而自己是一个不死不老的魔,一百年不过弹指间。想到此处,洛便心痛! 随她修炼成仙,何其难?助她堕落成魔,自己于心不忍。 抛开这些长远念头,洛此刻能想到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替紫艺提升修为,让她在人界无伤。 魔界灰烬! 魔界灰烬的由来,洛再清楚不过,只有炎魔陨落,才会留下蕴含强大魔力的灰烬。既然自己曾经在人界召唤过一次炎魔,虽不记得炎魔造成的毁灭有多大,但他知道,毒崖谷一定是炎魔葬身之处。 洛带着紫艺,来到毒雾谷,从南面展身,纵入谷去。 女鬼陆淇不会问洛准备做什么,她自吸了洛渡给她的一口魔气,重见天日在这个千年之后的陌生世界,便打算随他而飘。 小魅灵在真空裂隙孕育万年,得洛精血幻化成行,潜意识里终其一生,也唯有洛是她的归属。 炎魔乃是六界都无立足之地的魔,它的强大与生俱来,不会变弱,不会增强,它从出生开始就是恐怖的存在,它的消亡也将是恐怖的结局。 毒崖谷——炎魔的死亡之地,注定千万埋骨,亡魂游离! 女鬼陆淇飘落,看到了这座山谷飘荡着千万鬼魂,由于它们生前被炎魔灼烧过,七魂六魄不全,没有意识,显不了鬼形,害不了人,出不去谷,又没有鬼差冥兵要它们,就这么如同尘埃永存在此! 小魅灵着地,小琼鼻一耸,吸了吸谷中的毒气,咧嘴一笑。 高傲冷漠的女鬼与怯弱乖巧的小魅灵跟在洛的身后,来到掘墓人曾经被困的谷中心。 “我用怨刃把掘墓人老前辈救出去了!” “从落入谷中我就知道掘墓人不在了,我来这,是帮你提升修为的!” 洛蹲下来,手掌贴在黑黑泥土上,然后突然起掌,拍下,一层厚厚黑土卷起,露出下面的魔界灰烬之土。 “血魂珠在你体内,这里的魔界灰烬可以为你所用,盘腿坐下,我帮你!” “血魂珠?其实我修为恢复不恢复,我都不在乎的,我以后只想陪在你身边!” “我要整个人界,再无一人能伤害的了你!” 洛深情看着紫艺,他是血幽魔君,他曾经可以狂妄得认为六界都是他的,那他现在也可以霸道得让紫艺无敌于人界。 这里的魔界灰烬到底有多少,超乎了紫艺的想象,一连数日,四面八方涌入体内的魔界灰烬气息,在她体内那一团火热转换下,全部成了极为精纯的灵气,她的修为分秒变化。 修为从无到有,渐渐恢复。从感受天地灵气的引灵期到体内凝结内丹的凝丹期,自己十多年日以继夜修炼,却在这里一天完成。而后,进入一个自己从未触及的丹田爆破融入血液,与全身皮肉重塑,将本身变成一个可以无限储存灵气的不灭金丹,这是破立境界。 整整五日,毒崖谷里堆积了万年的魔界灰烬全部被化作了普通泥土。 崖上一人,正是将慕青山传承全部压在柳佳君身上的萧无心。 他在迎接玄宗来犯的最后一刻,再来看看毒崖谷,他没有将只有代代掌门才知道的毒崖谷之事,告诉柳佳君,因为慕青山若不复存在,掘墓人与绝灵阵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看一眼,便离开了,若他再多停留一刻钟,他会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毒崖谷谷底突然涌上一朵冲上谷顶的尘埃云,还有那些令人无法抵抗的烟雾毒气逐渐消失不见。 因为,魔界灰烬气息消失,魔界灰烬变成松软泥土,轰然塌陷,整座谷底地面下降了丈高。尘埃云翻滚而起,将毒气冲起,哪怕微风,毒气或许也会飘向慕青山云灵峰。 小魅灵微笑着,飞入高空,在毒雾中起舞,她这一次的空中之舞,与之前在云灵峰那一次,又决然不同。若上一次好比缤纷柳絮,随风轻摇,漫无轨迹。那这一次就是凤凰盘旋,化出界限,包围毒雾。随着她的飞舞,毒雾逐渐消失! 女鬼陆淇对小魅灵的能力无以为是,洛更加是漠不关心。但紫艺却惊讶异常,待小魅灵落回谷地,她这才问起小魅灵:“小妹妹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也!”小魅灵微笑着道:“好像,就会!” “什么好像就会……?” 还没等紫艺疑惑得问明白,洛告诉她:“她还不怎么会说话!” 紫艺嗔怪得看了一眼洛,便拉起小魅灵的手:“我都还不知道小妹妹叫什么呢?” “我没名!”小魅灵仿佛很喜欢笑,微笑着道:“姐姐帮我取名!” 紫艺听后开心得沉思起来,很认真考究得帮小魅灵取了一个名“小舞”!之后开始教小舞怎么说一句完整的话。 接下来,洛在前面带路,去往小玉坟前,由于塌陷,他便又重新为小玉修坟。女鬼陆淇在后面飘着,这中间就是像个严厉老师的紫艺与笨笨学说话的魅灵小舞。 魅灵小舞将自己所有的事,以一种杂乱的语句讲述给紫艺听。 当听到后面的陆淇是千年女鬼时候,紫艺顿时感觉背后一凉,回头看到脸色煞白,没有表情的女鬼陆淇,目光下移,她果然是飘着走的。 “那个……陆姐姐,你可不可以别飘!” “飘了一千年习惯了!” “……!” 第64章 慕青山云灵峰的密林深处,柳佳君手中的几只寻踪纸鹤翩翩起舞,过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一只寻踪纸鹤,飞了回来。 “西南方向十里地!” 纸鹤在她面前,写下了一排小字,随后灵气消散,化为虚无。 柳佳君的皱眉终于舒展开来,祭出手中红湘剑,飞身踏上,御空而去。 终点居然是一座深谷,却还来不及细看谷下情况,却见一条人影从谷中冲天飞起。 “谁……?” 在柳佳君出现在上空时候,女鬼陆淇就已经感知到她,若只是飞过,便也罢了,谁知头顶这人居然悬浮他们上空不走了! 女鬼陆淇的出现何等迅疾,柳佳君更本没有作出下一步的反应时间,就被女鬼陆淇连人带剑抓入毒崖谷中去了。 “柳师姐!” 惊魂未定的柳佳君在听到这熟悉的一声后,心中大定,兴奋得看了过去,见到紫艺现在状况,吃惊不已! 如今的紫艺在柳佳君眼中,不但没有因为九九刀刑有半点影响,居然比五六天前,更加灵气逼人,精神气爽。 “是你!” 洛认识柳佳君,可在紫艺遭受慕青山九九刀刑,逐出师门后,他对慕青山现在的所有人都极为仇视。 感受洛那冰冷的目光,柳佳君内心一揪,刚才见到紫艺后的完美心情,瞬间跌至低谷。听过紫艺讲述洛的故事,当年自己虽不在慕青山,但洛受钉骨之罪,后来,他奶奶和妹妹又双双事出慕青山。这些事迹盘旋在她脑海比那些身在慕青山亲眼所见的弟子,尤为清晰。 如果只有这些事也就罢了,偏偏唯一一个让洛能对慕青山看法有些改变的紫艺,又被慕青山处以极刑逐出师门。 如今,自己拿什么去奢望洛会出手,帮慕青山对付玄宗? 求紫艺?就算紫艺不会因为九九刀刑怨恨慕青山,可她又凭什么要再管慕青山的死活?就算她想帮,她能说服洛吗? 柳佳君不禁苦笑,再来之前,她仿佛觉得一定会顺利求得洛出手,居然压上上万剑国百姓的性命,来赌一把! “你还记得我,真好!” 柳佳君开始把希望的念头压下去,慕青山即将面临的危难,是慕青山自己一手造成的! “柳师姐,你怎么会在毒崖谷上面啊?” 紫艺亲切甜美的笑容,又带给了柳佳君无限可能,她正要说出慕青山面临危险,自己是来找洛,希望他出手对付玄宗的。 “我是来找……!” 可惜,刚刚鼓起的勇气,话到一半,却被洛打断:“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洛接着对紫艺柔声说道:“你在这等我会儿!” 紫艺干巴巴看着洛,却疑惑问道:“你跟我柳师姐很熟悉吗?” 洛面容舒开,停了两三个呼吸时间,双手握住紫艺双肩:“你在慕青山受过的罪,我不会原谅慕青山任何一个人,你太善良了,还念同门之情。但今后,慕青山的人找你,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委屈!” 洛的话,深深刺痛了柳佳君,再看紫艺师妹,沉浸在这柔情蜜意的话中,含羞垂帘,俨然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有些不知所措得跟着洛躲开了紫艺,脑海不停闪烁出洛对自己与对紫艺的态度,居然天壤之别。 洛的话一半入耳一半在耳边飘过,其实不用多说,她不是傻瓜,她听的很明白,无非就是一个意思:慕青山的人请记住,往后,请不要再来打扰紫艺,她已经不是慕青山的弟子了。 “他日,若你们慕青山任何一人,再伤紫艺一根汗毛,我血幽魔君必将杀光慕青山上下任何一人。” 这是洛最后一句狠话,然后没有再搭理柳佳君,便转身要回去。 “你们在说什么呀?怎么这么久?”紫艺却是跑了过来。 “咦!”紫艺看到柳佳君呆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柳师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佳君将破碎的心情收拾起来,强笑了一声。 “柳师姐,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啊?”紫艺走了过去。 柳佳君抬起头,看了眼站在那不动的洛,又看到悄无声息出现在洛身后的白衣女子与看上去甜美无暇的黑衣小少女。这两个被同门吹成神仙般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自己希望中那样,出现在云灵峰,拯救慕青山了! “我是替掌门来向你赔罪的,他错把你逐出师门,悔恨不已,特地派我来,让我传授你太乙心法全套心法和古绝剑法七招剑法以及口诀!” 最终,柳佳君想通了,只要自己将慕青山传承交给紫艺,自己便回去,与慕青山同门生死与共。 “啊——!?” 似乎怕紫艺拒绝,柳佳君红湘剑出鞘,喊了一声:“看好!” 在完全放松,不聚灵情况下,柳佳君开始耍起古绝剑法招式。 嚯嚯剑声下,柳佳君将脑海剑招一一展现在紫艺面前,口诀随着剑招游走,一字一句传入紫艺脑海。之后,便是太乙心法,柳佳君握住了紫艺的左手,九层太乙心法全部传输进入紫艺脑海。 “记住了吗?”柳佳君累到额头冒汗。 “嗯!可是慕青山的古绝剑法不是要太乙心六层以上才可以练的吗?” “这些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柳佳君心中释然,思索再三,她还是对紫艺郑重说道:“无论如何!你依然是我们的小师妹!” 第65章 “你依然是我们的小师妹!” 柳佳君离开前的背影,那么落寞,那么沮丧。紫艺摆着小脑袋,似乎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当洛问她想去哪时候,便暂且放下念头,冥冥中她决定暂时不远离慕青山。 于是一行人前往了离红带紫艺避难的山脚小山谷。 当日,暮光下!紫艺在宁静山谷,依靠破立境界的修为基础,太乙心法突破了第四层,进入第五层。 太乙心法每精进一层,紫艺的驭水决威力便翻一倍,闭目间,便能感应周围水雾液滴。 而破立境界后,紫艺拥有了神识,闭着眼睛都能捕捉到不远处那个守护自己的身影,狡黠浮现,童心未泯,居然悄悄在洛的头顶凝聚出一滩清水浇下。 “哈哈!” 紫艺在下一秒,便忍不住开怀大笑,却是起身跑到洛的面前,掩嘴忍笑,故作惊讶不知。 紫艺的小女儿姿态,勾动洛的心弦,只是人类寿命太过短促,修炼到破立境界也不过匆匆一百多年,那也只是血幽魔君一生中万分之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这么看着这样开心快乐的紫艺。 “你不问陆淇与小舞是怎么回事吗?”洛决定把自己的事全部告诉紫艺。 “对哦!陆淇可是一只千年女鬼,她怎么会赖上你?”紫艺便开始吃起醋来:“还有小舞,感觉是被你骗在身边的无知少女!” “在魔界,有四大魔君,他们分别掌控魔界一方……!” 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得叙述着关于血幽魔君的一切,血幽魔君的黑金宫殿、血幽魔君的亿万魔兵、血幽魔君的五大魔将!说血幽魔君如何残忍无情,可以把犯了一点错的属下抽皮剥筋;说血幽魔君如何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视六界生灵为蝼蚁;说血幽魔君如何自大狂傲,试图称霸六界,统兵践踏人界,杀人何止万万数。 这一说,便已经是日沉月升,夜谷清冷起来,并排而坐的紫艺接过洛披过来的大衣。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只是一个侍女差点撞到他,就被当场赐死,太残暴了!”紫艺听得咬牙切齿,扮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说道:“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我要是那个能制服他的人,就噼里啪啦给他两个大嘴巴。” “他是一个魔!”看着紫艺小手在空气中扇耳光的样子,洛不禁摸上自己的脸。 “哦哦!对哦,他是一个魔,在魔界,算他命好,不会遇上我,不然有他好看的!” “可他现在在人界,你说的话……!” “吓!”紫艺霍然起身,双手合十,祈祷漆黑夜空,脸上挂着苦不堪言的表情:“我只是说着玩的,人家可是称霸一方的魔君,魔仙级别的修为,分分钟秒杀我,求老天保佑,刚才的话千万不要被那个煞神听到!” “你说的话,他已经听到了!” “啊?”紫艺转而俯首看着洛:“那怎么办?” “你不是要扇他两个耳光吗?” “我不要命了,他那样的魔,就很像剑国前朝史上的齐端明皇,一代暴君!” “如果你是治得了他的人呢?” “我才不要治得他的,我只要能治得你就够了,哼哼!”紫艺便又坐下,靠在洛的肩膀上,心情放松的原因却是:“没想到洛大哥也学会了开玩笑,还把我吓了一跳。”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血幽魔君!”洛爱怜得看着紫艺的小脑袋,平静得说道。 “我才不信呢,洛大哥你在和紫艺开玩笑,会逗我开心,真好!” 紫艺更本不会把洛跟血幽魔君重合,夜色下的魔君故事,听在她心里,便成了她认为的爱语情话,甜蜜渐渐爬满憧憬的笑脸上,不知不觉,轻轻飘入了梦乡。 就这么靠着靠着,紫艺梦到自己站在一座高高的瀑布上,然后纵身跳下,自由滑落,手中的一根红色系绳松开,被风吹远,飞向瀑布下的湖中心凉亭……! 瀑布凉亭里站着的一个人,居然是洛大哥,只是洛大哥怎么打扮得像极了一个长胜将军。 坠入巨湖,冰冷刺骨,将紫艺惊醒! “……事情就是这样,慕青山已经死了不少弟子!” 女鬼陆淇的话,瞬间冲进了紫艺的耳中,她继续假装睡着。 接着听到洛说:“慕青山的事,我不管,这件事也别告诉紫艺,我不希望她卷入其中,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玄宗这次虽然偷袭不成,但听说玄天老道似乎修炼了什么邪功,明日他到了,恐怕慕青山无人是他的对手,若慕青山上下真被屠杀殆尽,紫艺不会怪你吗?” “就算她怪我,我也不要她这个时候上慕青山,你无法理解,我看到她仅存一口气倒在诸天广场时候的心情。” 紫艺此刻才想明白了柳师姐对她说过的话,和为什么要把慕青山的两大绝学传给自己,都怪自己太笨,居然没听出柳师姐的言外之意,那是诀别的话啊! 慕青山有难!自己能置身事外吗? 翌日清晨,女鬼陆淇还挂飘在离草屋远远的一颗老树枝上闭寐时候,小舞一声尖叫惊飞了她。 “紫艺娘亲不见了——!” 片刻,三双眼睛盯着一张信纸,洛的表情茫然、女鬼陆淇平淡如水、小舞眼珠骨碌打转。 “我走了,别来找我,血幽魔君再见!” 第66章 在玄宗一批死士偷袭之后,时至清晨,萧无心还没有出现过。 慕青山的偏堂房中,躺着三十七条慕青山门人的尸首,乐清真人想不通萧掌门到底去哪了?现在的慕青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处境,十分不乐观。 “水烟院一批以江雨婵为首的弟子,正在云灵殿请愿,要请紫艺师妹回山,当她们首座!”柳佳君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不知道谁传出,那天抱走紫艺的人,是曾经在我们慕青山受过钉骨刑的人,都说他会回来报复我们慕青山。” “你认为呢?”乐清真人问道。 “他不会报复我们,但也绝不会帮我们。” “我早就认出他了,现在能救我们慕青山只有那个女人了!” “女人……?” “一只三子上仙点化过的东海水魅!” “三子上仙!浮凌仙子的师父!”柳佳君大吃一惊:“那她现在在哪?” “也许掌门就是去寻她了!” “她为什么会帮我们?” “我还不敢肯定她会帮我们,在萧师兄还没当掌门时候,她与萧师兄关系不同寻常。只是萧师兄接任掌门之位后,为了遵守慕青山的宗旨,与她断绝关系,并扬言她若敢过绝笔崖踏入慕青山,便作妖魅以除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实,她真出现在慕青山,我们也奈何不了她……!” “不好了,不好了!” 乐清真人的故事,还没有说完,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快速禀报:“玄宗的人已经杀到诸天广场了!” 慕青山的阴天随着玄宗千百人从山门开始,慢慢覆盖到诸天广场之上。 玄天老道悬身立空,便是在那一片阴暗黑云下,下方诸天广场上,双方弟子已经交织厮杀在一起。 掌力剑气纵横飞逝,两派弟子不时有人倒下,玄天老道气焰尤为嚣张:“杀光所有慕青山的人,一个不留!” 玄天老道说完,双手一舞,他头顶的黑云中,钻下一只云气巨龙,怒冲而下,卷飞无数慕青山弟子。 缥缈院的弟子便集中于此,游龙一走,死伤无数,缥缈院首座汪海躲过游龙这一击,仰头便看到正在自己头顶得意洋洋的玄天老道。 一时怒上心头,手中长剑运缥缈风灵,一秒身影百位,收割了无数玄宗弟子的性命,然后借势飞旋而起,凌厉剑气直逼玄天老道。 这不过是以卵击石,玄天老道此时破立后期的修为,汪海的剑气未到,他便已经身处汪海身后。 汪海一剑落空,不见玄天老道的踪影,顿时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做出动作,后背传来剧痛,脊椎骨碎裂的声音极为清晰脆响。 “啊——!” 玄天老道的右手直接插入汪海后背,捏碎了他的脊椎骨,黑暗力量随之而入,摧毁了他的全身筋脉。 汪海的惨叫,引起诸天广场所有人的注意,这无疑给玄宗门人一种极大的鼓舞。而慕青山的门人,脸色瞬间惨白,缥缈院的弟子们更是悲痛万分,愤怒不已。 “师父……!” 玄天老道随手把汪海的尸体从天空抛下,朗声而起:“萧无心怎么做起缩头乌龟了!” 乐清真人与柳佳君赶来,正巧看到汪海的尸体被丢下,被缥缈院的弟子接住。 同时又看见,回音院首座简复被寂尘逼退,连续挨了三掌,直接撞飞到云灵殿的檐梁上,跌落在地,连吐几口鲜血,再无力起身。 扫了一眼诸天广场之上,唯有观云院首座浦松对阵常散之还能坚持会儿,千石院首座罗中朗在斗空平进攻下唯有防御退步拖延时间。而慕青山的弟子,在玄宗延龙、黑岩、王西克、藏一红几大高手大放杀招下,早已斗志全无,连连后退。 乐清真人右手摊开,云灵殿中一把银剑飞入手中,纵身飞起,对上寂尘。 柳佳君也身动剑出,红光骤现,将王西克那只即将打在一个倒地慕青山弟子身上的阴手拦下,咻咻剑声,逼退王西克。 在柳佳君出手后,诸天广场天空上,飞来一把灵剑,把双手沾满鲜血的延龙包围在层层剑影中。 随后一群翩翩蝶飞,御空而来的黄衣女子出现,为首一个四五十岁,却是尼姑道装,素面淡雅,眼神冰冷。 “钟师妹!” 乐清真人看到来人,惊讶不已! 钟欣华,慕青山第十三代弟子的小师妹,唯一一个学会了慕青山没有记载在录的空灵御剑术,百步之内,剑随意动,百变换招,快过闪电。只是聪慧美丽的当年,痴情于萧大师兄,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离开了慕青山,自立山门! 却不料,在慕青山为难之际,带着她的门人赶来。 “老尼是心莆庵的空心尼姑!” 她特意表明了身份。 此时,纵有心莆庵的外援,但也难以挽回慕青山的局面,再接着便是慕青山所有人都熟悉的林子戴出现,局面稍微开始平衡,当然这是在玄天老道还自持身份,不愿与小辈们动手的情况下。 不过林子戴突然的出现,起初大家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在林子戴剑指黑岩时候,慕青山弟子才发现,他们的大师兄,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身影逐渐显得模糊,手中的剑越舞越慢,甚至到最后,他的双眼却似乎已经半闭半合。旁人无法窥探其中奥秘,但身在这道模糊残影,轻慢剑光下的黑岩却愈来愈感觉无力。 纵然黑岩使出他所学黑暗法术,暗灵释放,却依然无奈,在林子戴道道影子下,他逃不出那种无力无奈感。 这不是慕青山的剑法! 局面似乎在逐渐好转,玄天老道身处高空,阴寒的目光微微缩起来。 “萧无心你若再不出来,老道我杀光你的门人!” 玄天老道等不下去了,双手扬起,乌云里突然出现一道飓风,将一片乌云带下,化作一群黑蝙蝠,冲出诸天广场,开始撕咬慕青山的弟子。 “咻!” 云灵殿上空,一把飞剑,在诸天广场来去穿梭,留下一层五彩剑气,净化了玄天老道幻化出现的蝙蝠。 那剑后,萧无心如同白云飘来,清尘不染的道衣在风中飘展。 “玄天,你到底想要我慕青山什么东西?” “你终于肯用慕青山上下一千多条人命来交换了?”玄天老道十分得意。 “也许吧!” “那就拿你们慕青山的那只仙兽来交换吧!” “……!” 望夕虎是杨仙宗的坐骑,守护慕青山千年之久,垂暮之年,怎么能让外人惊扰,萧无心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剑在手,聚灵待发,就算死也不能让玄宗带走望夕虎。 第67章 这是慕青山大多数弟子第一次见掌门出手! 萧无心面沉如水,身似惊鹤冲天,长剑回手,气势暴增,卷动诸天广场上方的气流,将玄天老道的黑云冲退。 天下所有人都只是认为萧无心,只是一个修炼了慕青山太乙心法,修为不过破立中期的掌门。可谁又还记得曾经他与一只东海水魅,追随过三子上仙,其中所得,却不是用修为能来衡量的。 玄天老道也是第一次感受萧无心如此富有仙气的气势,好在自己修炼了阴司的幻魔黑云功。 两大绝顶高手对战,诸天广场双方自动退回阵营,警惕仰望天空中那电闪雷鸣般的交手。 萧无心与玄天老道,双方全力以赴下,搅得天空狂风大作。 玄天老道也没有料到,萧无心修为低自己一筹,却有谪仙般的心境与气势,不得已只能使出本打算对付仙兽望夕虎的幻魔黑云。 瞬间,天空之上,黑云如水扩散开来,包围了萧无心。 黑云幻化,千百异兽怪禽,无数阴魔恶鬼,铺天盖地无所畏惧扑向萧无心。 慕青山门下弟子看到掌门被黑云包围,看不到身影,全都把紧张提到了嗓子眼上。 十个呼吸间,那包围萧无心的黑云中出现闪亮的金光。 “破! 萧无心剑影领先,从黑云包围中冲出,那满身幻化而来的金鳞,流光溢彩,手中剑更是残留风灵气息。 这难道就是慕青山所有弟子梦寐以求的太乙心法至高境界——归元合一! 太乙心法衍生云、石、音、水、风、金、雨。慕青山有些弟子终其一生连本院之术,都无法参研透,更加无谈其他院的术法。 而萧无心这一次,将千石院的石肤术运用其身,结合点夕院的金灵决,化作更高一等的金鳞光甲,剑身运用上缥缈院的风灵术,同样精妙绝伦,风灵气息,经久不息。 此时再看萧无心,身动如神,仙体化光,剑指玄天老道,周身隐隐带去了雨竹决的千万利竹影与回音院音弦决的气劲。 玄天老道没想到慕青山的太乙心法在萧无心这里,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耳迹响起剑弦震动的幻音,眨眼间那若隐若现的青竹剑刃,已经削了过来,本能侧身,自己一束头发被悄无声息切落。 今日想要战胜萧无心,看来就必须放弃带走望夕虎的想法,于是,便身退入云,黑暗控制,所有的幻魔黑云全部如潮而动。 这一次,玄天老道也是拼死一搏,漫天的幻魔黑云化作一把巨剑,瞬间而动斩向萧无心。 那幻魔黑云无比迅速,擦破空气,点燃了天空一道火花,其锋利坚韧程度,绝对难以相信。 萧无心的身体,就这么倏然停下,幻魔黑云剑的速度之快,让他不得不举剑抗住。 然而,幻魔黑云剑的黑暗魔气如烟如雾,瞬间笼罩了他。 “噗——!” 黑暗魔气在他全身灵气抗下那一剑之威后,侵入其身,致使他筋脉气乱,一口鲜血喷散于空。 “师兄……!” “掌门……!” “师尊……!” 慕青山全派子弟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呼喊出口。 灵气急剧消退的萧无心,再无力抗住幻魔黑云剑,身体被压,无力得往诸天广场地面摔了下来。 此时此刻,就算慕青山全部人上前去,恐怕无法救下萧无心,还会被幻魔黑云剑的魔气侵身。 眼看萧无心将必死无疑,乐清真人把早就拿握在手的画卷抛起,拔剑划破画卷一角。 下一刻,幻魔黑云剑斩在诸天广场石板上,震飞了十块八块厚重的巨石板,碎尘飘散后,剑下居然不见萧无心。 一道无边强大的气流从诸天广场上空如汹涌波涛,扑盖而来。 众人举目,不知何时,一个似幻似真的白发道人悬浮云灵殿上空,他持手轻摆,将遭受重创的萧无心从高空缓慢漂浮放下,落向乐清真人。 “掌门师伯!” 乐清真人接住萧无心,赶紧聚灵,右手掌心贴在萧无心后背,及时给他输入灵气。 “杨仙宗的画卷怎么在你手上?”萧无心虚弱的声音,急切得问道。 “掌门师伯!是弟子自作主张将画卷交给乐清师伯!”在众多围过来的弟子当中,柳佳君上前拜道。 “你……?”当看到柳佳君,萧无心眉头紧皱:“我与你说过的话,全都忘了吗?” “掌门师伯放心,慕青山的传承,弟子已经找到更加合适的人选,弟子将留下来,与玄宗死战到底!” “……!” 话便至此,上空那杨仙宗的灵体,双臂一扬,他身后涌现一波银色光幕。 “玄宗弟子全部退后!” 玄天老道脸色凝重得看着那一波银色光幕,让玄宗弟子全部退下,他飞落在弟子身前,幻魔黑云已经被他幻化成那把巨大魔剑,再无可用的魔云,无法全部顾及他玄宗弟子。 当那道银色光幕排山倒海般平推过来,玄天老道只能用幻魔黑云剑横在自己与半数弟子前面。 玄天老道料想这波银色光幕绝不简单,却还是没有料到其威力如此巨大,纵然全力保全自己,依然被银光冲击到,一时胸口气血翻滚,再看那些没有在幻魔黑云剑保全下的玄宗弟子,全部被弹飞出去。 “撤!” 玄天老道此时想走,恐怕为时已晚。天空那杨仙宗的灵体原处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玄天老道上方。 一道银光巨掌,瞬息压下,玄天老道所立方圆五步内,气流压缩。 玄天老道脸色大变,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他,寸步难移,拼尽全力,幻魔黑云剑才举起半身高,便再无力抬高半尺,眼看着那银掌就要把自己压成肉饼。 却在这时,一团黑气滚来,把身在巨掌下的玄天老道带了出来。 “轰隆!” 巨掌拍打在石板上,印出一只足以躺下八九人的巨坑。 黑气团救下玄天老道后,发出一道阴测测的声音:“把慕青山的人全部杀了!” 而后,黑气团冲天而起,往空天殿方向而去。 杨仙宗的灵体稍微停留了一秒,抛下玄天老道,向那团黑气追去! 第68章 玄天老道心有余悸得看了眼远去的杨仙宗灵体,幸亏只是灵体,若是杨仙宗本人在,一百个他也不够人家杀。 不过,转念间,玄天老道目光变得尤为阴狠,看了看重伤不起的萧无心,挥手示意玄宗弟子大开杀戮,自己更是当先踏步,幻魔黑云剑高高扬起,不准备给萧无心任何喘息机会。 “保护掌门!” 乐清真人心知,慕青山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若萧无心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灵气,所有慕青山的弟子都难免一死。 除了乐清真人,此时慕青山修为最高的就是浦松了。 他们二人同时挺身而出,仗剑飞出,拦下玄天老道,当然以他们两人的修为,最多拖延玄天老道,战胜的几率万分之一。 双方再一次交手,慕青山的情况极为不乐观,少部分弟子护在萧无心身前,时刻准备牺牲生命也要为掌门争取点滴时间。 战场中,罗中朗与简复两大首座对付寂尘一人,胜负难分。 而杨木一由之前保护慕青山弟子转而与玄宗的斗空平交上了手,但百招后必然落败。 林子戴与柳佳君二人双剑合一,与玄宗常散之,胜败最多五五之分。 也只有钟欣华灵剑御飞,对付玄宗莫玉淑有些胜算。 而弟子们,玄宗延龙、黑岩、王西克、藏一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慕青山双惜、白毅之、武安、江雨婵、罗信、海瑶、陈浩、吴之凡,集这八人之力,也被逼得险象环生。 百招后,先是杨木一被斗空平重伤,接着陈浩、罗信、武安三人受伤退出战局,然后简复被寂尘一掌暗灵击败。 最为关键的是,浦松为救乐清真人,被玄天老道的幻魔黑云剑扫中,黑暗气息侵入体内,又挨了玄天老道一掌,身如断线风筝,跌落地面,喉咙滚热涌出,连喷三口鲜血。 战局急剧变化,慕青山弟子再一次后退,全部退到了云灵殿这边,集中在诸天广场不足四分之一的一侧。 乐清真人也将浦松扶到萧无心盘坐的石阶上。 玄天老道带着玄宗弟子紧逼过来,几乎霸占了整座诸天广场。 “萧无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玄天老道已是胜券在握,气焰嚣张:“老道我看你还有什么底牌能亮出来!” 慕青山上下闻言,气氛低沉,掌门重伤落败、杨仙宗灵体时限不多,难道慕青山就真这么完了吗? “还有我!” 却有一道清铃女声传来,所有寻声望去,那青衣飘然,凌虚御空而来的妙龄少女,不是紫艺还能是谁! 当紫艺落在慕青山这边,冷眉横对着玄天老道,娇哼一声:“道长,你不会已经把我忘记了吧?” 紫艺的出现,却是吓了玄天老道一跳,他在回象镜中见过这个慕青山女弟子,她九九刀刑的事,他也知道。在见到她以后,他目光开始四周扫看,若这个慕青山女弟子的那几个真体期高手也来了,别说自己,恐怕阴司都难全身而退。 同样,慕青山的弟子们也在寻找,那天给他们带来极度震撼场面的修仙高手,在此之前,他们还担心会遭到那群人的报复。但此刻听了紫艺之言,明确是站在慕青山这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不过,诸天广场上,久久不见其他人来,正如紫艺所说:“别找了,就我一个!” 这下,玄宗有些摸不透了,按理不应该是她一人前来,现在让玄天老道不敢伤到紫艺,又不得不对付她了! 而慕青山弟子们听了紫艺这句话,刚刚萌生的希望,又破灭了,不过细看紫艺,发现她肌肤红润,光晕流转,气息沉稳,竟是一个破立境界的高手。 这恐怕是他们所知,进入破立境界最年轻的一人,纵观慕青山当下,破立境界的不过掌门与乐清真人二人而已,而从紫艺的仙灵气息来看,比乐清真人还要高出一层。 只有柳佳君皱起眉头,对紫艺的性格,从那天夜晚与她谈话之后,便略知一二,恐怕紫艺是瞒着洛来的,若紫艺在慕青山有个三长两短,很难判断洛会不会怪罪慕青山。 “小姑娘!你难道忘记萧无心是怎么对你的吗?” 玄天老道试图劝紫艺不要插手,毕竟他也不知道伤了紫艺会不会惹怒那几个人。 “当然记得,不过,我从小在慕青山长大,无论我是不是慕青山的弟子,我都不会看着慕青山袖手旁观。” 紫艺的话,慕青山的弟子听后惭愧不已,江雨婵趁机大喊:“紫艺师妹永远都是我们慕青山的弟子!” “对对对……!” 在水烟院多数弟子迎合下,慕青山其他院的弟子也内心振奋,纷纷跟着喊起来。 “紫艺师妹,回慕青山来吧!接任我们水烟院首座!”江雨婵又借机说道。 紫艺目光看着江雨婵,脸上绽放灿烂笑容:“江师姐,我这次上慕青山,只想和你们一起对付玄宗,并没有打算再回慕青山,更不想当什么首座。” 说完,目光转向玄天老道,意念驱使,那把横架在云灵殿的怨刃“咻”得飞到她右手上。 “寂尘,带着玄宗弟子到慕青山大门外等为师口令!” 眼下,玄天老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激怒紫艺,让她丧失理智,化为妖魔,自己再全身而退,让慕青山去对付她。 诸天广场之上,在等玄宗弟子全部退走后,正式展开了一场,被往后的慕青山弟子,代代传颂的风云之战! 玄天老道,自命是个破立后期的高手,起初只想压制游斗,试图激怒这个才破立初期的后辈小女娃。 紫艺,一个年龄、修为、辈分相对玄宗宗主来说,都低了好几档次。 在所有慕青山弟子都为紫艺提着一颗心,为她默默祈祷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云灵殿高顶之上,出现一个一闪而逝的蓝衣女子。 那一闪而逝,却不是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得隐身立在高殿顶上。 她长发披肩,蓝裙似水轻柔,素面平静,秀目随紫艺那娇小玲珑的身躯而动。 第69章 破立境界后,怨刃在手,紫艺才真正明白这把魔剑的威力。 在她强大的精神意念控制下,怨刃几乎是她身体一部分,即使闭上眼睛,都能在怨刃的灵性下,感受周围的风尘变换。 太乙心法如今已经是第五层,驭水决潜心修炼的瓶颈,隐隐已经突破,师父曾说过,天地之间,无处是水,此刻已有体会。 怨刃一动,缤纷剑影里水象千万。 这短暂交手后,玄天老道对紫艺的认知全然而改变,眼下的这个少女,心境平和,纵然慕青山的驭水决,修炼得并不算炉火纯青,可她运用起来,杀伤力也许不及萧无心,却比萧无心更具灵性,短暂时间里,这一片天地,似乎深处万丈水渊。 玄天老道放弃了最开始的念头,此时此刻,他不敢怠慢一分一毫,幻魔黑云剑的魔气已经开始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弱。 战斗升级,玄天老道不再留手,他早已经忘记杀了紫艺,将会带来的后果,本欲激怒紫艺,却不料自己被激怒了,曾几何时,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后辈逼得险象环生。 两条身影蹿入高空,御飞行斗,双剑交织,撕裂长空。 玄天老道磅礴的气势散发出来,想压制紫艺的弥漫水雾,但他不会知道,这一片天地的水,是来自一个东海水魅的灵气所幻。 在这一刻时间里,慕青山上下,已经被震惊的无以复加,紫艺的身影,轻曼行空,周身水韵泛光,青衣缥缈,如此仰视,如画似仙。 这曾是他们慕青山的小师妹! “玄关鬼域!” 玄天老道已经开始抓狂,自己闭关多年之久,玄宗黑暗秘法,只窥探到一丝皮毛,本来不敢贸然使用,但现在自己的幻魔黑云,已经对付不了这个绝世魔剑在手、水系法术通仙的少女了! 天空骤然变暗,狂风大作,风中鬼哭,玄影忽现。 “玄关鬼域?”萧无心惊起立身,目瞪口呆:“玄宗黑暗秘法!” 不用萧无心去介绍的这秘法的厉害恐怖,所有慕青山弟子远远便已经能感觉到,紫艺身处末世万象中,身边鬼物将临。 然而他们对此无能为力,只希望紫艺创造奇迹! 此刻的紫艺,突然之间,压力倍增,她所依仗的怨刃、驭水决,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狂啸的黑风瞬间将紫艺包围,她眉头一皱,这“玄关鬼域”与圣银花教的噬魂鬼极为相同,竟能侵蚀自己的神魂。 “噗!” 在“玄关鬼域”中,精神力受损的紫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却是恰好喷在了怨刃剑刃上。 瞬间,怨刃青蓝色光芒大闪,魔剑仿佛苏醒了它的灵心,一道剑灵光华流闪剑刃,传输进入紫艺持剑手掌,漫流她全身。 通明之亮在紫艺心间爆闪,驱散了侵入体内“玄关鬼域”的鬼物。 同时,紫艺修为再次突破,又上一层楼,更可贵的是,她驭水决似乎再上了一个层次,天下间浩瀚的千滴万珠,尽在掌中,翻手即可而来,这是太乙心法的第六层才有的神悟! 随即,紫艺怨刃出手,穿透“玄关鬼域”,直上九天,她静静空悬“玄关鬼域”上,手画太极,心念神决。 整个云灵峰,河水静止,溪流逆动,垂叶水珠,弯草液滴,全部悬浮飘起。 下一秒,全部朝云灵峰最高的云灵殿,或奔腾或疾射,覆盖了那一片黑暗世界——“玄关鬼域”! “唔!” 玄天老道“玄关鬼域”被世间最为清澈的灵水净化,破功后的反噬力瞬间让他经脉扭曲,一口黑血鼓了出来,身体无力,从高空摔下,跌在诸天广场的地上。 而紫艺,破了他的“玄关鬼域”,素手一握,诸天广场之上恍若银河海的水,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球。 怨刃换位,垫着她的双足,飞落到玄天老道面前,那颗水球随着她的意念所指,飘转在玄天老道头顶。 “我今日可以放你一马,但你要发誓,若再伤任何一个慕青山的人,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紫艺用冰冷的语气,对着玄天老道说道! 玄天老道颓废得坐在地上,目光却离开紫艺,而是看向了紫艺身后那已经不足一千人的慕青山上下。 而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 “慕青山出了一个绝世修仙天才,却已经被逐出师门!” 很快,玄天老道,回视紫艺,笑意骤止:“老道无能,我玄宗至高黑暗秘法,只悟了些皮毛,今日败得心有不甘啊!” 然后,玄天老道长叹了一声:“今日,我玄天在此立下死誓,从今往后不再对任何一个慕青山的人动手,有违此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慕青山全派弟子,皆激动万分,看向紫艺的眼神,或崇拜或感激。 候令在慕青山大门外的玄宗弟子,迟迟不见宗主出来,在头顶划过那奇妙的御灵水波后,心知不妙,纷纷冲进大门,穿过树堂,在登上诸天广场台阶后,听到宗主立下的毒誓,难以置信得看着那水灵仙气萦绕的少女! 当玄宗这七八百弟子还认为,是他们宗主投鼠忌器不敢伤到紫艺,不慎落败的时候。 那娇躯迎风的少女,傲立在满地尸横,青石染血的诸天广场之上,素手托起,将悬浮在玄天老道头顶的那颗水球带上九天高空。 “去!” 水球每秒百倍增大,舒展开来,从哪来到哪儿去,顷刻间,遮云蔽空的浮空水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空不再有黑云遮日,又经过水波清尘,变得空明万里,青蓝分明。 此刻,缓缓垂落的青衣少女,显得尤为清晰,三千青丝迎风而舞,裙如旗波招展,姿态从容,面容仙美,当真可比幻境精灵下凡。 谪仙落凡青少女,携神步莲天宫客。 前古亡神转世来,后世流仙千万家! 第70章 紫艺落地,莲步轻移,在九百慕青弟子示好的眼神中,走近萧无心。 她没有喊掌门,只是盈盈恭躯,再对乐清真人甜然一笑,在乐清真人点头让开一步后,她便走到萧无心身后。 萧无心明白,盘腿坐下,随后,一双手贴在了后背,清泉细波般的灵气,自后背游走自己全身各处。他身心放松,笔直端坐,双目直视,看着狼狈而去的玄宗门人,感受着仙灵滋润,心中却十分不是滋味! 待玄宗将诸天广场上玄宗的弟子尸首带走后,慕青山活下来的弟子,便也开始准备清理诸天广场上数百尸体,各院领回,好生安葬。 “嗷呜!” 突然,一声雷鸣般的虎啸声从云灵殿上空传来。 接着,一只长两丈七,高八尺半的白虎将一团黑影扑到诸天广场上。 黑影显现,却是一个黑袍男子,他在被巨虎扑倒后,双目闪现阴冷,全身黑气冒出,奇怪的皮肤黑纹从脖颈开始,蔓爬布满了整张脸。 “魔纹,他是魔界的人!” 这突生变故,终止了紫艺替萧无心疗伤,在场也只有萧无心认识魔界的魔纹,不由惊讶出口,人界何时又出现了魔界之客? 这黑袍男子正是刚才引走杨仙宗灵体的那团黑烟,也就是玄宗背后的神秘高手——阴司魔! 阴司化作黑烟,引走杨仙宗灵体,耗尽灵体时限,独上空天殿,想取望夕虎虎魄。却是万万没有料到,放弃飞升成仙,步入垂暮之年的望夕虎,战斗力还如此之高,逼得他在被压倒后,就算自己魔界身份被人界识破,也不得不显露魔体! 显露魔体后,阴司的实力暴增,一声魔吼后,他背压的花岗岩石板瞬间龟裂,望夕虎被他甩开三十步远。 “呼!” 望夕虎本就是强弩之末,用尽余力在对付这不速之客,被甩之后,在地上翻滚起身,发出一声沉重的呼吸声。 “保护仙兽!” 萧无心对望夕虎的了解最清楚,实力早不如以前十分之一。 随后,乐清真人、罗中朗、简复,林子戴、柳佳君五条飞影挥剑而动,与望夕虎一起,合力对付这个修为接近真体境界的魔族之客。 而阴司显露魔体后,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此时此刻见到自己魔体的所有人。 紫艺站在所有人身后,目光注视着诸天广场上的一兽一魔与五人。 却突然有一股清泉般的灵气袭入体内,她闭上眼睛,兀自沉浸在这突如其来游遍全身的舒适感。 在这一刻,紫艺感觉到她的驭水决再上了一个层次,也是驭水决至高无上的境界:心藏一滴水,天下化作海! 正当她神识外放,顺着这股与自己水性相通的灵气,捕捉到云灵殿高顶上,一副对自己莞尔一笑的绝美容颜。下一秒后,十里之内,再无那个蓝衣女子的气息。 她是谁?修为如此之高,水系法术如此精通! 来不及让紫艺去想这些,那诸天广场上,魔界男子黑袍一展,魔风呼啸而来,将望夕虎以及慕青山五人全部冲退倒飞。 剑落石地,叮当作响,五人全部口角溢血,无力再战。望夕虎同样垂头急促呼吸,老迈的四肢开始难以支撑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一个魔,那就一起去死吧!” 阴司魔冷意蔓延,释放魔息,开始召唤阴司魔万年如一日修炼的九阴风。 地狱般的旋风将整个云灵峰瞬间笼罩得一片昏天暗地,肆意侵蚀所有人界生灵。 这股阴风吹起后,慕青山上下全部屏气凝神,用修为抵挡,然而他们对上阴司魔无疑是螳臂当车。 紫艺再一次移行换位,立于阴司魔与慕青山弟子们的中间,心藏一滴水,天下化作海。 抛去所有杂念,拥有三魂精神力的她,聚灵运气,念力释放,幻化出一道晶莹剔透厚达三尺的水墙,挡住了阴司魔的九阴风。 “啊……这!” “哇——!” “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至高境界的驭水决呀!” 惊艳、冲击、振奋! 顿感轻松的慕青山弟子,触目可见这一道左右不见尽头,上冲云霄如镜如瀑的水墙,晶莹剔透,水华流韵,这丝毫不输于神之手笔! 仅仅这些,还不够! 水墙突兀奔腾出一条冲向阴司魔的水龙,天降暴雨,水灵漫天,将九阴风净化殆尽,慕青山所有弟子都能在这一阵灵雨中感受到充沛的灵气。 阴司魔几乎不相信这是现实,一个人界年华不过二十的少女,居然要逼自己魔体狂化! 魔界每一个魔,都可以魔体狂化,实力成倍翻涨,但魔体狂化后的代价是,消耗自己的七魂六魄,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一个魔一生只有十三次魔体狂化,狂化七次以上,一旦死亡,将变成幽魂,不得往生。若狂化十三次,死后魂飞烟灭,三千世界将再永不存在他一气一息! 魔体狂化! 阴司魔身上的魔纹开始渗透全身血肉筋骨,变得一身通体乌黑,带来了毁天灭地的强大魔息。 水墙轰然爆塌,紫艺首当其冲,被弹飞,旋翻倒地,跪撑在地,唇间流下鲜红血液。 还来不及作出下一步动作,紫艺眼前,黑影骤现,一只带着死亡伤害的魔掌就要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这瞬息之间,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却有一道青蓝光华疾闪,怨刃出鞘。 在怨刃为紫艺挡住这致命一击后,紫艺柳眉一动,脑海流转柳佳君为她演示的古绝剑法! 稍作闭目,这套招式简单的剑法,在她识海似乎演练了千百遍,每一个动作都与自己的精神念力结合。 下一秒,紫艺身动,怨刃回手,冲上高空,于九天凌霄下,意念化招,在天云间划下一弯七色彩虹。 而后,怨刃剑尖接触彩虹一端,吸收了彩虹精华,陡转急下,剑势凝聚,一道彩色剑气压向阴司魔。 阴司魔似乎已经感受到这道剑气的不同寻常,剑气锁定,让他心生胆颤,无力避让,只能凝聚全部魔力,去抵挡这一剑! “啊——!” 阴司魔才刚刚触及那道剑气,魔力溃散,炫彩华丽的彩虹剑气如同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束,穿透笼罩了他整个黑气腾冒的身体。 待一切,尘埃落定,紫艺剑气还带着丝丝精华光芒,指着七窍流血的阴司魔时候! 萧无心与其他修炼过古绝剑法的首座看得热血沸腾:“这是古绝剑法中七招之一的长虹剑气!” 仅仅一招,便已经独揽了世间所有的光彩! 百代相传神话说,八峰慕青千机藏。 千秋轮回仙门剑,七招独霸天下杀! 第71章 紫艺瞒着洛,独上慕青山,本意抛去一切,与玄宗纠缠至死,从不敢想自己可以力挽狂澜,保全慕青山! 而被一张信纸所骗,一心想要去寻紫艺的洛,在与女鬼陆淇和魅灵小舞御空飞行,朝开卢城方向飞去的时候。 在洛想来,紫艺若真不愿看到自己,她能去的地方,如果不是开卢城江桥村或小玉老家,那他就真不知道紫艺会去什么地方? “怎么还没追上紫艺姐姐呀!” 刚刚学会完整说一句话的魅灵小舞,这叮铃悦耳的风中之音,犹如雷鸣轰在洛脑海中! 紫艺不可能有如此快的速度,她的方向不是这边,难道是……? 她回慕青山了! 洛不由被自己突生的念头吓了一跳,急忙调转方向,如果紫艺在慕青山遭遇不测,他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判断。 三条飞影,风行雷速,剥云开雾,终于见到群峰林立的慕青山山脉,不消片刻,高耸入云的云灵峰便近在眼下,雄伟的云灵殿依旧气派庄严,诸天广场之上,却纷乱不堪。 遥见那亭亭玉立的青衣少女,傲然而立,剑指一人,洛心头的担心顷刻间化作柔情,急转而下。 洛的目光一直看着紫艺,还未落地,倒是看到她收回怨刃,一步上前,抬起手掌,“啪”得一声,打了面前之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洛顿时想起紫艺曾说要给血幽魔君一顿耳光,看到这一幕后,不由抚摸上自己的脸,不知道被紫艺扇上一个大耳光,是什么感觉? 落地后,洛才仔细看了一眼被紫艺打了一巴掌的男子。 是阴司魔,七窍流血,不会吧?这是我家紫艺这一巴掌打的? 阴司魔自然也是被这一巴掌扇蒙了,他几乎崩溃了,这比杀了他的冲击还有大,他完全搞不懂这个人界少女,心里在想什么? “啊……!” 阴司魔突然发狂一叫,身动遁空,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消失不见,空中飘落一缕黑烟。 紫艺没有去追,转身却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对上眼前半步距离的那双熟悉的柔情目光! 紫艺眼神躲闪,眼珠上移,看着蔚蓝天空,心里噗通噗通直跳。完了,被洛大哥发现自己骗了他! “血幽魔君只是以前……!”洛此时坚定,她是十分讨厌血幽魔君,就连一个普通的小魔,她都出手抽了人家一个耳光! 紫艺本以为洛会问,你为什么要在留信离去? 却没想到,洛大哥居然还在纠结自己在信中字迹,不由掩嘴,“噗嗤”一笑:“洛大哥,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血幽魔君那个魔鬼了吧?” “……!” “刚才那个真正的血幽魔君,被我啪叽抽了一个大嘴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紫艺扬起小拳头,得意不已,笑容如青山花开,融化了洛的心田。 “那你留下的信纸……?”洛不自觉被紫艺的笑容感染,嘴角浮现发自内心的笑意。如释重负的他此刻不由感到一阵后怕,仅仅这短暂两三个时辰,就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若紫艺真不辞而别,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思念成灰! “哎呀!洛大哥,你不会怪我骗了你吧?你这么讨厌慕青山,所以我才不想让你陪我来,我想如果我没事,我再去找你,如果我真出事了,洛大哥就当我真把你当成血幽魔君了,永远不会再出现了……呀!” 紫艺话至此,突然被洛揽入怀中! 听着紫艺这看似轻松的话,洛没有对她的任性有丝毫的责怪,而是在她耳迹轻语吐心:“我所有的喜好都随你而变,你还念慕青山的养育之情,我又怎么会讨厌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记住,不管什么地方,只要你想去,我都愿意陪你去,哪怕龙潭虎穴修罗地狱!” 这时候,慕青山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乐清真人带着各院首座,走了过来! 紫艺这才发现可有近千双眼睛看着自己,赶紧推开洛,粉面如桃,羞涩难齿,垂首理发! 而洛转视众人,从容而言:“我和你们慕青山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紫艺还念你们这些同门,我便当你们是朋友,若你们与紫艺关系尽断,我与你们恩仇再另算!” 萧无心一直立于原地,听完洛的话,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余光下,就连钟欣华的身影,也不知道何时不见了,料想大概是玄天老道落败后,便悄然离去了吧! 原来自己生命中的精彩时光已经被岁月长河带走了,自己曾经那慕青山大弟子的光环,早就随着水蓝儿、钟欣华的离去,消失不见了。本是老天垂怜,在自己掌派暮年,送来弥补一生遗憾的天才弟子,却被自己亲手葬送,徒留悔恨终老! 在弟子们极力挽留的眼神下,紫艺还是走了,任何还可能发生的奇迹在萧无心心中泯灭,自己这一生六十余年,到底是为了仙道还是为了人道? 若为仙道,那又为何被世俗影响,凡事劳心? 若为人道,那又为何是非难辨,只看到事情的表面,扼杀了太多的仁义。 萧无心在这一刻,才读懂自己的初心。 于两日后,他突然宣布,将慕青山掌门之位传于柳佳君,自己闭关于空天殿,任何慕青山的事情他将再也不过问! 第72章 万里碧霄,一览江山如画! “你想去哪?” “唔…!去江桥村吧!” “好,我带你去!” “洛大哥,你脸皮真厚,飞剑可是我的怨刃耶!应该是我带你去。” “……” “紫艺姐姐,我可以站到你的怨刃飞剑上来吗?飞得好累呀!” “可以呀!” “哇!太好了,那个陆姐姐,你也快上来吧,紫艺姐姐的怨刃飞剑还可以变大大的!” “是啊!陆姐姐,快来吧,我还有个小小要求,想拜托你呢!” “说吧!” “内个,陆姐姐,你到了江桥村能不能在有人的时候,不要飘着走!” “可以!” …… 广阔天际,一道青蓝极光闪过,带着空灵仙乐般的声音,消失在曲水江某处岸边。 江桥村! 刘老汉愁眉苦脸劈着干柴,燕子娘端着一碗水递了过来。 “燕子他爹,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都这一个月了,威子咋还没有消息啊?” “我能找的人都找了,都说不让任何人见威子,我也想不明白,威子因为私吞布庄库银,怎么会被关进重刑监房,连探监都不行,再说,我们威子也不是那样的人!” “哎……!” “哎……!” 两老除了叹气,再无任何办法! “咚咚咚!” 院外的敲门声让他们对视了一眼,燕子娘过去打开了门,愣了一下,便认出了门外三女一男中的两人。 “小洛、仙儿!是你们啊!”燕子娘憔悴的脸色终于出现笑容。 “大娘,我们又来打扰您了!”紫艺甜然一笑。 “哎哟!不打扰,快进来坐!”同时看了看洛和紫艺身后的两个姑娘,目光触及陆淇那冰冷眼神,吓得赶紧躲开,哎呀!我的妈呀,这个姑娘怎么看着很渗人呀。 一边领着他们进来,一边问:“这两个姑娘是你们的朋友呀?长得可真俊俏!” “嗯…呐…,她们小时候得了怪病,可能行为举止有些奇怪,久了你们就会发现,她们其实心地很好的!” 紫艺只能暂时这样解释,天知道女鬼陆淇会不会哪天不舒服,飘着来飘着去。还有魅灵小舞,看着像个大姑娘,可听洛大哥说她幻化成形,一个月时间不到,活脱脱一个无知少女外加好奇宝宝! 进屋后,刘老汉也已经起身,朝他们憨然一笑。 这抬眼看天,已经申时末了,刘老汉夫妇便进了灶房,开始忙活晚饭。 趁着这个时候,紫艺便又开始告诫二女,一定不能乱用法力,吓到村子里的人,不然大家就没地方可去。魅灵小舞啄着小脑袋,反正不知道她到底听懂了没有。而女鬼陆淇一副冰冷默认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答应了。就这样,等来一顿在平常人家算得上丰盛的晚饭! 女鬼陆淇只看了一眼,便起身走了。 燕子娘尴尬一笑:“这……你看这,你们来的突然,大娘也没准备那啥,明儿个,让燕子我他爹去镇上买只脆皮鸡!” “大娘,您不用那么破费,陆淇有严重的厌食症,就算山珍海味她也不会吃的,她一天吃一个果子就饱了。”紫艺自然知道女鬼陆淇不用吃饭。 “呀!仙儿你可得好好劝劝那姑娘,不吃饭咋行,她脸色那么白,就是营养不良……!” 燕子娘的能说会道,紫艺早就领教过的,尴尬一过后,她就开始噼里啪啦对几个孩子教诲起来。 整个教诲过程中,魅灵小舞极为配合,不停点头,大口吃饭,可爱的小脸上挂着一副人间美味的表情。 聊着聊着,燕子娘便又扯到了紫艺和洛身上,瞧着紫艺给洛夹菜的动作,她好奇的心配上八卦的嘴,几乎说得紫艺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在紫艺吞吞吐吐的造句编言中,燕子娘理所当然听出了一个私奔之后的故事:可怜的紫艺被赶出家门,作为孤儿的洛只能带着她,暂时来这里,路上还遇到了两个因为怪病被抛弃的姑娘。 之后,燕子娘便安慰她们,放心在这住下。于是便开始安排住宿,两间瓦房,一间草房,一间柴火房。讨论之中,有两个问题,结果还算让紫艺松了一口。第一问题,说服了燕子娘,自己不用跟洛大哥睡一间。不过洛大哥要一个人去睡草房。第二个问题,女鬼陆淇与魅灵小舞跟自己睡一间瓦房,不用燕子娘去问隔壁刘婶借一间屋子。不然天知道这一鬼一魅到了晚上会干出什么吓人的事来! 如此之后,洛与紫艺便在这儿住下了! 只是,第二天,魅灵小舞就开始让紫艺头疼起来。 早饭之后,魅灵小舞跑出去玩,在小河边遇上隔壁村游手好闲的阿六。这阿六都已经二十五六了,整日就是偷瓜摘菜不干正事,至今还没有找到媳妇。当见到笨笨痴痴可爱极了的小舞,当真惊为天人,吞着口水跑过去围着小舞就是出言调戏。小舞哪里听过那些污言秽语,除了感觉不舒服,倒也听不出个啥意思,嘟着个小嘴,记着紫艺姐姐的告诫,便不爱搭理阿六。哪知道小舞这般,让阿六更加得寸进尺,竟然要上手了。 哈!这还得了,小舞一个单手,直接把阿六给扔进草水小河里,四月河水,让阿六一个冷颤激灵,拼命想爬上岸来。 小舞被阿六这冷得叽里呱啦的野叫吓坏了,看着阿六张牙舞爪爬岸的动作,二话不说,上前过去用脚去踢阿六。 可怜阿六噗通噗通几次翻到河里,冷得瑟瑟发抖。 好在路过的小四看到,让阿六上了岸,不过阿六的德行让谁都不难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小四训斥了阿六,让他回去换衣服。再打量起小舞,一时也喉结滚动,这姑娘生得果然好看,也怪不得阿六有歹心。 “姑娘!你从哪儿来?不像我们四水镇的人啊?” “我住那!”魅灵小舞被小四看得退后一步,扬手一指。 “江桥村?”小四自己就是江桥村的人,这么多年街坊邻居哪个不认识哪个:“那你爹娘是谁?” “什么是爹娘?”小舞歪着脑袋。 “那个…就是…阿爸阿妈!”小四的肚子里只有这些墨水了! “什么是阿爸阿妈?” “就是你出生第一眼见到的人!算了算了,那时候你能记得啥?”小四解释得自己都头大了。 “哦!我爹娘在大娘家里!” “哪个大娘?算了,我先带你回村去!”小四摇了摇头,哎!长这么好看,是个傻妞,真是可惜了! 两百步后! “爹娘!” 洛靠在屋柱上,正看着紫艺帮着燕子娘做家务,冷不丁听到魅灵小舞的叫声。 “我爹娘在这!” 魅灵小舞领着小四走进了进来后,跑到洛身边,指着洛告诉小四。 洛愣了愣,想不通魅灵小舞怎么喊自己爹娘了? 小四一下就认出了洛与仙儿,当初可是自己帮忙打捞起这对落江的男女。这什么情况?洛兄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仙儿姑娘也好像知道这事!不对!爹娘都在,那仙儿姑娘就是娘咯? 紫艺从小四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想什么,瞬间羞红了脸,慌忙解释:“小四哥,别听她瞎说!” 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算是勉强跟小四解释清楚了。而魅灵小舞闪着大眼睛,听着他们的谈话,终于弄明白爹娘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掰着手指怎么算,怎么都是算出:洛是她爹!一定要有一个娘,那就是紫艺姐姐!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院子里一群人,对这个结局,只能无助得苦笑摇头! 第73章 定居江桥村,已过十来天。 魅灵小舞被紫艺严格禁止单独出去,便整日闷闷不乐跟在洛身边。至于女鬼陆淇,神出鬼没,好在没有闹出什么怪事来,紫艺便没有管她。 一日清早,紫艺把魅灵小舞和洛,圈在身边,一起帮燕子娘晒鱼干。 隔壁的刘婶突然跨门跑来便拉着燕子娘,说一起去四水镇上拜紫艺上仙求灵符保身。 啥? 洛难得一次认真得看着刘婶,见她那兴奋、急切得表情,似乎想到什么了! “紫……仙儿姐……娘亲!为什么要去镇上拜你?”魅灵小舞早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了。 “乱喊!别瞎说,说不定跟我同名呐!” 不知何时,女鬼陆淇出现在堂屋门口,走到洛身边,轻声问道:“我去镇上看看!” 魅灵小舞一听,急忙插话进来,可怜兮兮得看了看洛,又看了看紫艺:“我也要去,可不可以?” “那我们一起去!” 紫艺想了想,也不能总是把小舞关在家里,再说自己也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就借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出去逛逛。 另一边,燕子娘听到刘婶带来的消息,顿时想到自己大儿子刘威,心里想着,去求紫艺上仙保佑自己儿子平安无事!随即麻利得解下套在身上的围裙,搁在一边竹架上,就要同刘婶一起走! “燕子她娘,你就这样去?”刘婶问。 “那怎么去?” “带银子啊,只要孝敬了紫艺上仙,就能等到一块护身符或者一粒延年寿命仙丹!” “哦哦!” 燕子娘又赶紧转身,往内屋跑去! “走,我们现在就去!”洛听完她们的谈话,脸色阴沉下来,竟然有人敢打着紫艺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洛一行人便混在四里八乡街坊邻居的队伍里往往四水镇去,好在不远,半个时辰的徒步过程中,洛跟紫艺讲了自己和烛教主几人,在上慕青山之前,沿曲水江施展法力治水的事! 紫艺听完后,嗔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现在都后悔这么做,早知道就先赶去慕青山!” “洛大哥你做得很对,如果时光倒流,再来一次,紫艺还是希望洛大哥去治水救人,九九刀刑的皮肉之苦能换来那么多人命,非常值得!” 洛看着紫艺,被她的善良打动,一时无言呆立,直到听了前面走远的魅灵小舞催喊声,二人才赶紧跟上去。 当他们来到四水镇,大街上,已经聚满了各乡百姓,全部挤到一座高台周围。 只见那高台上,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有模有样盘退坐在铺团上,肩上搭着拂尘,口里念念有词,她两侧各站着一个绿衫婢女。 高台足以站满四五十人,就放着一个黑木箱,一个装了东西的麻袋。 此时此刻,百姓全部围着高台,里三层外三层虔诚得跪着,双手合十,重复念着保佑这个啊保佑那个啊! 良久! “紫艺上仙”周围开始泛光,她坐的铺团也缓缓升起,百姓看得更加坚信是这是神仙了,大呼“紫艺上仙”,并五体投地得叩起头来。 远远观望的女鬼陆淇冷冷道:“一个两百年修为的白狐小妖带着两个刚刚修炼出人形的树妖而已!” “杀了那两个树妖,留那个白狐妖一命,让她转告其他妖类,得罪紫艺的后果!”洛吩咐女鬼陆淇。 洛刚说完,女鬼陆淇身影原地消失! 这白狐妖修为不高,自听了紫艺上仙的事迹后,便抓了两个树妖,设坛拿出些吃不死人的“假仙丹”来行骗。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但也怕被修仙高手碰上,所以专挑偏远小镇。在到四水镇后,她先四下打听,最近镇上没有来一个修仙之人。 本来觉得这一次,又是稳稳得赚个满载而归,谁知还没开始售卖护身符和仙丹,云影遮天,头顶之上传来一声冷喝:“大胆白狐!竟敢冒充紫艺上仙行骗!” 白狐妖被这一雷霆女声,吓得差点从高高铺团上摔了下来,仰头上看,一朵白云止飘而定,悬浮在她的正上方。 还不等白狐妖反应思怔,一股冰冷寒气从上空倾注而下,锁定了这白狐妖。同时,白云自动剥开,一个云气雾饶的飘飘白衣女子出现,虚定高空,玉指轻弹,一道灵气打在白狐妖身上。 “啊!” 白狐妖摔落台子上,那两个小树妖,见情况不妙,刚起了遁地逃跑的念头,就被那云中仙女射出两道寒气打中,可怜两个好不容易汲取天地精华得以幻化成型的树妖,瞬间化作两棵老松树根。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白狐妖被天上这来历不明的上仙的手段吓破了胆,慌忙跪下叩头求饶命! 围观百姓,也被吓了一跳,这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变成树根了呢?不过已经知道“紫艺上仙”是个假冒货色,纷纷起身,议论起来。 “念在你修行不易,又不曾害过人,我今日便放过你,限你十日内把骗来的钱财,全部归还回去。从今以后好好修炼,若再发现你行骗害人,绝不轻饶!”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不知能否知道上仙尊称,小妖自当铭记于心,诚心向拜!” 这白狐妖胆子极小,少有出山,从不敢靠近那些修仙福地,也未曾见过真正的大能仙士。这偶然一次听说紫艺上仙的大名,起初只是一借仙名,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还能得些钱财,买上几件华丽好看的衣服,然而不知觉陷入其中,越骗越大了。直到那两个树妖被杀,她才醒悟过来,好在自己是遇上这位上仙,不然以自己对人类修仙之人的认知,必然会杀了自己。 “我不过是紫艺上仙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你不用铭记于心!” 说完,天空之上仙影即消,云影飞散,不见任何踪迹!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啊!” 此刻,百姓们才反应过来,纵然那天仙已经远去,他们纷纷跪下叩拜,仿佛那紫艺上仙的仙家丫鬟还在那。 人群中,燕子娘嘀嘀咕咕冒出一句:“那……那紫艺上仙的丫鬟,我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刘婶急忙拉着燕子娘跪下叩拜,严厉得告诉她:“你可别乱说话,神仙能听到的!” 第74章 回到江桥村,紫艺向燕子娘问起了关于紫艺上仙的事迹。 于是,燕子娘口若悬河得将紫艺上仙说成了一个法力通天的美貌仙女。说她远离仙门游走在疾苦人间,普救众生。 还似乎身临其境般得说了关于紫艺上仙治水、除妖、采药救人……等等善举。 可当紫艺问起,可有人亲眼见过紫艺上仙?燕子娘却十分坚定:“这还用问,肯定有人见过了,哎,仙儿姑娘,大娘跟你说,那紫艺上仙的丫鬟,我好像在哪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 在剑国,紫艺上仙的事迹,所引发的故事,远不止这些。 在那千里之外的齐州城,那深居府内的钱家二小姐最近在府内时常听到关于紫艺上仙的传闻,便问起身边的贴身丫鬟小霞,道:“这紫艺上仙可是慕青山上的修仙者?” 小霞见平日里一心忙于家族事务,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姐居然有了兴致问起这事,顿时来了精神,似乎好想跟人分享此中精彩故事:“是啊!小姐你可不知道,紫艺上仙那是法力无边,菩萨心肠,她一只手就能把几万剑国大军撑不住的江堤,给扶起来了。还有无论谁得了什么大病,她都能治好!还有……!” “……她还会算命呐,天上的、地上上、水里的,她都知道,她只要看谁一眼,就知道谁的福祸运势,谁家住哪,家里有什么人……!” “胡说八道,以讹传讹!”钱雪琴突然打断小霞! “小姐!你可得小声点,紫艺上仙能听到的!”小霞慌忙劝告自家小姐。 然而,无论身边丫鬟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有那么一句话,震动了钱雪琴埋藏心中二十年的那根弦。 娘亲,你到底在哪? “明日,我单独去一趟开卢城,暗中查探布庄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庙里求福了,哪个庙你说也不知道!”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放心吧!” 当夜,这剑国首富钱家的二小姐钱雪琴的闺房走进一个丫鬟,片刻后,这个丫鬟抱着一堆布衣退了出来,那躲在暗处的剑国护卫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怀疑,继续假寐。 这丫鬟抱着那堆布衣躲入一间空房,换了一身黑衣,从后院小门离开了钱府。 除了躲在钱雪琴闺房中的小霞,谁又知道这黑衣丫鬟便是剑国首富齐州钱家的二小姐钱雪琴。 钱雪琴出了钱府,租了辆马车,拿着钱家的腰牌,顺利出了城,往西南方向而去。 十多日后,钱雪琴终于到了慕青山地界,这是她第一次踏上慕青山,当她徒步孤身走进慕青山第一座峰后。那慕青山八大峰之一的雨竹峰,一个静沉凡心,闭目养仙的女子突然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慌乱,她起身走出小竹屋,目光凝视一方。 她便是慕青山二十一年前下山,时隔一年后才归山的雨竹院前任首座——卢婷! 她当年回到慕青山后,便辞去首座之位,在后山雅居,除了教导柳佳君,慕青山的事情便与她再无瓜葛。这一晃二十年,她连玄宗攻上云灵殿都不曾被扰乱心境,而此刻心中泛起的慌乱,让她更本无法静心去参透《无字天书》。 “师父!” 柳佳君自接任掌门之后,便很少再回雨竹峰,在柳佳君眼中,师父不苟言笑,十分严厉,对任何人都拒之千里之外,唯独对自己疼爱有加。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柳佳君随师父步入竹屋。 卢婷看着柳佳君,呆立良久,突然喃喃自语:“她现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 “师父!她……是谁?” “为师有些乏了,你回去吧!” 二十年了,血脉之情,只在这片刻流露! 此刻,那遥遥还远的慕青山山脚,纤柔平凡的少女踏着青泥一步步前进,她心中在想:紫艺上仙她真的能算出娘亲在哪吗? 心中作着念想,不知不觉身后墨叶浓郁,自己已至山中高腰处,驻足仰望,那云雾缭绕的远方,峰林耸立,真不知道要登上哪座高峰才算到了古绝剑派? “娘!你在哪儿——?” 只有在这旷无人烟的深山,这高高在上,表面坚强的大家闺秀,才有机会发出这一声心中埋藏已久的呐喊! 传荡的回音渐弱,钱雪琴才平复心情,便欲继续前进。 然而,目极前方,山回峰转处,一团仙云飘来,那小小云朵上,竟然站着三个人! 直到仙云消散,三人落地,站在钱雪琴面前,这深居高府,从不曾见过仙客飞士的她,呆若木鸡看着从天而降的仙家人。 “喂!” 蛇妖青竹用手晃了晃,这姑娘不会被自己吓傻了吧。 “你们是慕青山的仙人吗?”钱雪琴回过神来,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容貌清媚,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子。 “我们不是慕青山的弟子,我们是妖精!” 蛇妖青竹随浮凌仙子修行也有数月时日,却依然不改其调皮本性,这话说得似真似假,听在钱雪琴耳中,与玩笑无异。 “原来,你们修仙之人,也爱开玩笑啊!” 蛇妖青竹听后“呵呵”直笑,也不解释,却问钱雪琴:“你来慕青山做什么?” “我想去拜见慕青山紫艺上仙,求她帮我算一命!” “哈哈——!”蛇妖青竹听完,不由大笑起来,然后回头看着婆婆和掘墓人,边笑边说:“我说什么来着,有浮凌仙子的话,你们还担心什么?没想到我的小师娘都成上仙了!” 掘墓人身影如同鬼魅而动,出现在钱雪琴面前:“小娃娃,你可还记得老夫?” “是你……!”钱雪琴记得当初紫艺来齐州城找她时候,这个裹脸老者也在,只是话出一半,山风轻轻一卷,将掘墓人的半张脸掀开。 “啊——!” 白森森的脸骨,深凹陷的疤痕,惊眸一瞥,钱雪琴仿若见到鬼魅,急步后退。 “掘老前辈,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老夫不姓掘……!” “等你想起自己叫什么,我再改口!”蛇妖青竹的话让掘墓人嘴角一阵抽动,他真拿这个鬼灵精怪的小蛇妖没辙。 蛇妖青竹插步挡在掘墓人前辈,对钱雪琴说:“别怕,他是人!” “你们……你们……!”钱雪琴何时见过这样的人,惊魂未定,再看蛇妖青竹之时,却没有方才的镇定。 “你叫什么?你怎么会认识他?”蛇妖青竹指着掘墓人,向钱雪琴问道,想不到居然有人认识这个被关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当初紫艺姑娘说要去齐州钱家,帮洛小兄弟还一个人情,老夫闲着无聊,就一起去了!”掘墓人替钱雪琴把话说完了。 “哦!姑娘,那你跟我们说说,为什么要喊我小师娘上仙啊?” 相比刚才的掘墓人,蛇妖青竹的模样,让钱雪琴稍微定了定神色,寻思片刻后,便认真把紫艺上仙的传闻一一道来。 “小师娘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听完后,蛇妖青竹由衷感到欣慰,脸上充满想象,这还是以前那个在师父面前怯怯藏羞的紫艺妹子吗?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上山?”最后,蛇妖青竹问道。 “我……!”钱雪琴目光瞥向掘墓人,心中还胆惊未消。 “你这样走,起码要太阳下山才能到!” “好吧!” 钱雪琴想了想,他们既然是紫艺上仙的朋友,肯定不是坏人,便决定一同上山。这倒是也让她体验了一把云霄飞行,平目直视的风云变幻,高空俯视的翠峰长流,如此美景,几乎眩晕了她。 第75章 慕青山经过玄宗一战后,实力大减,萧无心锁关、缥缈峰首座汪海战死、回音院首座简复重伤,加上点夕院首座林子戴深居简出,整日于点夕院后峰冰洞舞剑作乐。门中弟子也从一千二百多将至九百余人。 这数日休养整顿后,柳佳君于新剑历乙皇四十七四月二十六日正式授白玉腰佩、绝尘道服,移居九青宫殿。 仪式庄重严肃! 瑶清池三滴水点落,封册卷言完毕,全派上下跪拜新掌门,随后便是掌门宣言! “弟子柳佳君不才,蒙恩受命,继承慕青山古绝剑派第四十四代掌门之位,绝七情,断六欲,终此一生守护慕青山,必当竭力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列宗在上,天可明鉴!” 最后,各院精英弟子随掌门入云灵殿议事! 柳佳君宣布,缥缈院大弟子吴之凡授青玉腰佩,为缥缈院首座,回音院弟子陈浩暂时全权处理回音院大小事务。另外,柳佳君将下一次招收新人的时间提前,定在了六月初一。 “心蒲庵那边,弟子想请乐清师伯去一趟,代我们全派上下谢谢空心神尼!” “明日我便动身!” 柳佳君微微点首,目光移至水烟院众弟子间,吩咐双惜:“六月初一的新弟子招收宣传一事,便由你负责!” “是,掌门!” 事情安排妥当,各院精英先一步退出云灵殿,不过片刻,乐清真人及各院首座还未出殿,就有弟子急步入殿。 “掌门,殿外有人说要见紫艺!” “慢慢说!”柳佳君自继承掌门之位后,倒是多了一份冷静,少了一份急躁。 “弟子认识认识其中一人,是当初冒充我们慕青山弟子与玄宗弟子五场决斗中战胜延龙的那个女子!” “是她!” 柳佳君细眉一锁,随后起身出殿。 当见到蛇妖青竹,柳佳君目光惊现诧异,这条小蛇妖,周身居然有丝丝气韵流动,似寒露凝结,还透射几缕夜月光辉,若说是仙云之气,却又更接地灵精华。修为之高,更是自己无法窥探得了! 这是他带给她的造化吗? “你就是慕青山的掌门?” 柳佳君目光还停留在蛇妖青竹身上,一个戴着黑斗篷裹脸的老者突然凝声问道。 此时,柳佳君才开始关注其余三人,再一次震惊不已,这说话的老者与那个微目懒神的老婆婆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另外一个面目清秀的姑娘……! 柳佳君眼神锁定钱雪琴,她与师父怎么如此神似? “喂!怎么不见我小师娘呢?” 或许源自对洛的信任,面对三个实力高手,柳佳君没有丝毫担心,先是回答了那个老者的问题,表明自己身份,便又心境平和得问蛇妖青竹:“小师娘?他们成亲了?” “迟早的事,不过,你还真是慕青山的掌门啊?”蛇妖青竹闪着好奇的眼珠,走近过来,上了台阶,围着柳佳君转而环视,口中啧啧称赞:“还别说,这气质,这姿态,配上这掌门青服,你挺适合做一个掌门的!” “紫艺师妹已经不是慕青山的弟子了,如果你们是来找她的,就请回吧!”柳佳君懒懒说完,转身准备入殿。 “呃!” 蛇妖青竹哑然! 而掘墓人“嚯”的一声,将遮脸的头巾扯下,双臂一抖,伸出双手。 慕青山靠前的弟子们,惊退几步,看着掘墓人脸上手上的白骨烂疤,汗毛倒竖。 柳佳君回头,看着掘墓人的脸,表情只是变换一秒,便又神色淡然。 “既然紫艺姑娘不是慕青山弟子,那老夫就得找你们算算这百年来的账!” 掘墓人气势骤然而发,犹如出笼猛兽,凶气腾杀。 腐尸气息扑面而来,想到自己已经是一派掌门,柳佳君便十分镇定,心中已有了计较,不亢不卑得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你当真不知道老夫这张脸的由来?” “不知!” “一百年前……!”掘墓人气压全场,亢沉的重音响起,将自己被慕青山的绝灵阵压在毒崖谷之事,告诉了所有人。 “前辈的遭遇,晚辈感同身受,但事过百年,物是人非,这些恩怨,晚辈愿一人承担,只求前辈不要为难我慕青山其他弟子!” “好!老夫答应你!”掘墓人话落,双掌聚灵,杀这个小娃儿易如反掌。 “等等等……!” 蛇妖青竹跳到两人中间,语笑嫣然,似乎这是件好玩的事,看了看柳佳君,眨了眨眼皮,再对掘墓人道:“她都差你好几个辈分,你这样杀了她,实在有失身份!” 掘墓人闻言,瞬间觉得甚是这个道理。 蛇妖青竹见势,嘴角一笑,提议:“不如掘老前辈你出三掌,无论她是死是活,这事就一笔勾销?” “好!” 只要掘墓人赞成,柳佳君没有理由不赞成,门中有人出言反对,都被她驳回。但要硬扛一个破立后期的高手三掌,谁都面露担忧之色。 诸天广场上,弟子分散站立,担心得看着中间傲骨不屈的新掌门。 第一掌,掘墓人用了三成功力,柳佳君凝聚全部灵气防守,依然被打飞,口吐鲜血。 “掌门……!”在弟子惊呼中,柳佳君站了起来,走回原地。 第二掌,掘墓人用上了七成功力,柳佳君中掌后,灵气溃散,内腑震伤,喷了一口鲜血,弹飞了数丈远,摔倒于地。 “掌门!” 乐清真人闪身过去,扶起柳佳君,现在的情况,他知道,若柳佳君再受一掌,不死也会丹田受损,仙脉俱断,便请言要替她接第三掌。 柳佳君摇摇欲坠站立,口中再溢出一口鲜血,却还是推开乐清真人,一步一步挪动到原地。 “不错,小女娃!”掘墓人双掌聚灵,这一发,九成功力在掌,蓄势待发! “等一下!” 蛇妖青竹又跳了出来,呵呵对着掘墓人笑道:“掘前辈,我跟她也有些恩怨,这第三掌就让我来出手!” 说完,蛇妖青竹靠近掘墓人悄悄说道:“她跟我师父关系可不一般哦!” 柳佳君不明白这青蛇妖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两掌已扛过,无论第三掌后,自己生死如何,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于是凝聚仅存的微弱灵气护体,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第三掌! 掌风骤至,看来青蛇妖来势汹汹,这一掌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然而,掌力轻柔,仅仅是瞬息一贴,一道灵气渡入自己体内,在自己倒飞出去时候,那道灵气流遍全身,将之前遭受两掌内积淤血疏散,自喉间逼出。 在外人看来,闪电般出手的蛇妖青竹,弹飞出去的柳佳君,这第三掌比前面两掌,尤为狠厉。 “掌门……!”慕青山弟子全部围了过去,看到柳佳君嘴唇的黑血滴落,怨恨得注视着走过来“炫耀”的蛇妖青竹。 “好啦!咱们恩怨一笔勾销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蛇妖青竹拍拍手,无视慕青山上下刀子般的眼神,过来跟柳佳君道别! 在蛇妖青竹转身欲走之际,柳佳君才挤出:“谢谢你!” 蛇妖青竹停了半步,嘴边浮现一抹笑意,没想到这高傲的冰竹女神,会对一个妖类说谢谢! 柳佳君随即对正在替自己渡灵疗伤的乐清真人说道:“师伯!我已无大碍了,去帮我留下那个黑衣姑娘!” 第76章 一夜,乌南山玄宗上空,一缕缥缈红烟从云端飘摇而下,悄悄溜进了玄宗密室。 “谁?” 被紫艺打伤的阴司魔虽经过多日调息疗伤,但依旧不见有多大的好转,这贸然感应到的气息,让他大吃一惊。在人界,不惊动玄宗门人的修为,悄然闯进密室,应该不是自己的人! 但当那缕红烟显露真容,他的顾虑顷刻间放下了。 长裙连衫,妖红如荼的女人,媚笑的眼丝里尽显鄙夷:“听说你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打伤了?” 这个女人就是暗隐魔君手下的千姬魔,她的幻面法术,在整个六界无人能及,除非有显形灵器,否则很难识别她的真假。 “千姬魔,魔君既然让你来相助于我,就少在这得意。” 千姬魔摇曳着步伐,舒懒晃着红腰,递了一瓶丹药给阴司魔:“这瓶药能让你伤势快速恢复,至于我,不是来帮你助妖帝重生的,我只是来人界玩玩儿的!” 阴司魔拧开药瓶,仰头吞下瓶中那粒丹药,运气调息一遍,不解道:“你是来玩的?” 千姬魔冷眉一笑,突然华丽转身,再回头时,有那么一秒吓到了阴司魔。 眼前的千姬魔幻化成了紫艺的模样,若非阴司魔对千姬魔极为了解,不然绝对看不出这个“紫艺”有任何不妥之处。 千姬魔见状戏耍了一句:“看来你真被那小姑娘打怕了!” “你……!” 阴司魔还没来得及反驳,千姬魔又转身幻化成洛的模样,问:“知道我现在是谁吗?” “紫艺的心上人,你幻化成他干什么?” “血幽魔君的转世之身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什么?血幽魔君也重生了?” “血幽魔君就是以这张脸回了一次魔界,想必那万年诅咒誓约已经解除了!” 千姬魔走到九格盘前,又戏了阴司魔一句:“妖帝重漓重生之日即将来临,你最关键的两件事,一件都没有办成,到时候,魔君会怎么惩罚你呢?” 被千姬魔这么一说,阴司魔想想都是因为紫艺,咬牙切齿难解心头之恨:“都是那个慕青山女弟子,被逐出师门,还多管闲事。” “如果我能帮你收拾收拾这个叫紫艺的慕青山弟子,你会怎么报答我?”千姬魔忽然看着阴司魔,浅浅得笑意里尽是阴谋诡计! 怒气在头,阴司魔毫不犹豫出口求助:“如果你能帮我解了此恨,我愿奉上魔君赐于我的碧心琴!” “好!” 千姬魔等得就是这句话! 碧心琴乃魔界神器,任何法术类琴谱,在上面演奏,能增加十倍威力。唯一不足,便是这碧心琴久在魔界,沾染魔息,用者很容易被琴反噬! 言后,阴司魔虽有不舍,可他至今也没有找到一册合适自己的琴谱,若能换千姬魔替自己出一口恶气,也算不亏。 “你还记不记得她手中有把魔剑?”千姬魔的忽然问道! “怨刃?”阴司魔自然清楚:“怎么?怨刃已经认她做主了,难不成对付她,还要先对付怨刃?” “你在人界的一举一动,魔君全部知道,之前你与她在慕青山一战,她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控制怨刃,只是在与你交手过程中唤醒怨刃剑灵,才能完全控制怨刃。” “除非她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可她的年纪,这不太可能?”阴司魔被千姬魔带入深深的怀疑与思索中。 “如果她拥有前世的神魂力呢?你再想想血幽魔君的血魂魔珠去哪儿了?”千姬魔斜瞄着阴司魔,心中对他十分鄙视。 阴司魔沉浸在回忆中,想了想,终于开始思考那日玄宗弟子对自己的禀报,就算给那些玄宗弟子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骗自己:“难道真被她吸入体内?” “谁都知道在整个六界,血魂魔珠是血幽魔君以精血滋养的魔器,除了血幽魔君,别人连碰都不能碰,更别说进入体内。可在万年前,血幽魔君曾试图用血魂魔珠去救一个女子,为此,他把血魂魔珠对那个女子的神魂排斥力,全部消除了!” “七蝶泪谷的那个普通采蝶****司魔恍然大悟:“紫艺就是采蝶女的转世之身!” “看来你还不笨!” “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阴司魔被千姬魔这般冷嘲热讽,脸色不悦! “其实采蝶女临死前最终还是原谅了血幽魔君,只是当时情况,血幽魔君是整个人界大敌,她到闭眼也没有告诉血幽魔君而已,所以血幽魔君才立下万年人界轮回赎罪。”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魔君跟我说过,血魂魔珠确实可以起死回生,不过除了血魂魔珠不排斥被救之人神魂外,还需要被救之人神魂不排斥血魂魔珠。万年前,采蝶女从白马瀑跳湖时候,是非常怨恨血幽魔君,她对血魂魔珠的排斥不言而喻!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采蝶女在最后一刻原谅了血幽魔君了吧?” 阴司魔不是傻瓜,猛然明白:“只有采蝶女在临死之时原谅了血幽魔君,如今她的转世之身,才能不排斥血魂魔珠,所以血魂魔珠在进入她体内后,她能安然无恙!” “不错,只要我现在能让她再对血幽魔君恨之入骨,血魂魔珠在她体内的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高!实在高,需要我做什么?”阴司魔终于露出一脸阴笑。 “你重点是守护好你的九格盘,至于我这边,你只需要出现一次!” 第77章 江桥村,官府通报送达到刘老汉家中,刘威刑满,即日释放,令亲属前去接人。 待刘老汉与刘大娘兴高采烈随官兵而去后,洛对紫艺与青竹说出心中疑惑:“我感觉那些官兵不像官兵,个个步伐轻盈,倒像修仙之人!” “我去看看!”女鬼陆淇冷不丁说了一句,飘忽而去。 可不过半注香时间,院门哐当大开,刘大娘神情恍惚得扑进来大喊:“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紫艺丢下手中粗活,赶紧过去扶住刘大娘,安慰道:“大娘慢慢说,不要急!” 洛眼神仔细盯着刘大娘,有一种说不出不妙感,可却找不到原因,或许是因为刘大娘被吓着了吧。暂时放下心中疑虑,眼下只有自己去看看,虽说女鬼陆淇修为在剑国少有敌手,但若这些修仙之人是冲自己来的,那女鬼陆淇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我去看看!”洛淡淡说一声。 又悄悄对魅灵小舞说:“一步也不要离开紫艺姐姐,知道吗?” 魅灵小舞认真点了点头,还真跑过去跟紧紫艺。 洛之所以如此安排,是担心有人故意分散他们,各个击破。此时他也明白,那些所谓的官兵是故意露出修仙之人的身份,先引了女鬼陆淇过去,再放刘大娘回来报信,又引一人去。 唯一让洛想不通的是,那官兵所带来的公文,确实是剑国官府印章,难道剑国官府要对付自己?可这也不合情理! 这半思半虑,洛御空飞行速度稍慢,被魅灵小舞追了过来。 “爹爹!不好了……!” 魅灵小舞这般追过来,说不上完整的一句话,就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往地面坠去。 洛赶紧飞过去,扶稳魅灵小舞,在一刻,洛心头又涌上那种说不出的不妙感。但落地之后,他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因为现在的紫艺可能有危险! “快去……大娘家……紫艺娘亲有危险……!”魅灵小舞的话,让洛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小舞,你的伤……!”洛还是仔细查看了下,魅灵小舞只是轻伤。 “小舞的伤……不碍事,救紫艺娘亲要紧!” 确定魅灵小舞伤势不重,洛对她说:“你在这休息下,我先回去!” 这趟飞回去,洛的速度极快,脑海在想,到底谁有那么大能耐,能同时对付女鬼陆淇、魅灵小舞这样真体境界的高手。难道刚刚自己猜错了,他们要对付的是紫艺? 玄宗!调虎离山之计,只有这个可能,是紫艺在慕青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但玄宗没有这本事,莫非阴司魔还有同伙? 纷乱的念想间,洛已经落到了刘老汉院中,一片狼藉,整个场面所遭受的破坏是魔气所致无疑。 洛神识外放,整个村子里都没有紫艺的气息。 从整个现场来看,洛找到了线索,属于魔界的暗黑气刃的痕迹,基本可以确定是暗隐魔君手下所为。 “哼!暗隐魔君,这笔账本君记着,将来回到魔界一定跟你算!”洛如此作想,身飞入空,便要往南去玄宗找阴司魔。 片刻间,风云后射,洛跨空渡过曲水江,定目前往,那前面不远,一个乌烟萦绕的黑衣人,正挟持着似乎昏迷过去的紫艺。 而这黑衣人也似乎猜到洛要追来,不急不慢停了下来,转身挡在前面,看着洛凝聚灵气着蓄势待发的双手,急忙道了声:“如果你还想救人,那我们就谈谈!” 果然是阴司魔,洛冷哼一声:“你可知本君是谁?” “堂堂魔界统治黑土大地的血幽魔君,小魔怎敢说不认识!”阴司魔有恃无恐得道。 “知道,还不赶快放人,或许本君可以饶你一命!” “你可以试一试,是你先杀死我,还是我先杀了她!”阴司魔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紫艺,十分得意。 “说吧,什么条件!” “血幽魔君你知道,我被这小姑娘打成重伤,伤势看似好了,但我魔体狂化时候遭受重创,非一般药物能完全治愈,听说南疆圣银花教的白清园,种了许多暗灵草药,小魔斗胆请血幽魔君去讨两棵来。” “好!本君答应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本君身份的?”洛记得当初在慕青山诸天广场,那时候的阴司魔根本不没有认出他。 “我今日能设计挟持紫艺姑娘,自然少不了帮手,至于你的身份,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有些话,你最好不要乱对人说,否则你会死得很惨!”洛的魔君气势骤然而发,他在警告阴司魔,自己的身份要让紫艺知道,也必须由他自己亲口说出。 血幽魔君的气势,让阴司魔顿感压抑,这句话听来,实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千姬魔要让紫艺恨上洛,就必然会向天下,宣告他的魔君身份。 洛身动长空,往南而去,去南疆借几棵暗灵草药,不需要几日时间。 洛不知道自己陷入一场巨大阴谋中,千姬魔之所以让阴司魔骗洛去南疆,实则是让洛暂时从人界消失! 冥界女皇在冥界陷入大战,而南疆空坨山的鬼湖祭祀大典越来越近,烛教主不得不根据冥界女皇当初开启冥界传送的咒语,在空坨山设下冥法传送阵,准备将自己传送到冥界去。 只是此中万分凶险,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也正好洛赶到,熟知传送法阵的他情急之下,顾不得草药一事,飞入阵中,替圣银花教诸多高手牵引灵气。 也正因为如此,洛与烛教主二人同时被传送离开了人界! 第78章 “可不可以不让紫艺知道洛的真实身份?” 这是等洛走后,阴司魔放开被自己假装挟持的“紫艺”说的第一句话。 他眼前的“紫艺”相貌一变,变成了洛的模样:“血幽魔君刚才说的话,你大可放心,我不但会让紫艺恨上血幽魔君,也会唤醒血幽魔君的魔性,到时候他哪里还会因为区区一个人界女子的看法,而去管你这不入流的小魔!” “现在,我就是血幽魔君,我要在人界大开杀戒了,哈哈……!” 千姬魔为她第一步计划成功而开怀大笑! 她的第二步计划,就是让紫艺看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一个恶魔。 在她的计划里面,为了碧心琴,她将替阴司魔去做妖帝重漓重生的关键两件事:取出望夕虎的虎魄和用新鲜的鲜血去滋润妖帝重漓! 为了整个计划,千姬魔一定不能让女鬼陆淇与刘老汉一家三口活着回到江桥村。 因为回去报信说女鬼陆淇与官兵打起来的刘大娘,就是自己幻化而成。 女鬼陆淇的修为,千姬魔清楚,她没有把握正面杀了女鬼陆淇。 在血幽魔君面前,千姬魔对自己的幻面法术没有十成信心,但如今血幽魔君被自己骗走,自己成了洛,就再也没有谁能看穿自己了。 千姬魔在开卢城中找到了女鬼陆淇,凭着她拥有洛的面貌,很容易将女鬼陆淇带到了一处荒野。 “为什么来这?” 女鬼陆淇从不对洛提这种低级的问题,修为已入真体境界的女鬼,对危险的感知极强,只是她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 “你仔细看着这里,可有发现什么?” 这句话就是千姬魔的动手前兆,她相信以洛的一句话,足以让女鬼陆淇全身心投入这毫无意义的神识探查中去,也越是这毫无意义的探查,让本就感知到危险的女鬼陆淇,越是集中精神想要摸索出什么来。 “噗!” 女鬼陆淇的神识都还来得及收回,身体突然涌入一股摧枯拉朽的魔力,让她整个鬼躯往前飞了出去。 但真体期的修仙者,身体就算被毁成烂泥,只要神魂未灭,依然能快速恢复完好无损。 接下来,千姬魔要做的就是,趁着女鬼陆淇突遭重创,神魂游离不定那瞬间,轰灭她的鬼丹,让她神魂无法归位,修复不了这副鬼躯, “你是谁……?” 女鬼陆淇临死之际,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是洛。她的鬼丹被毁,神魂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也许在这荒野无人处游荡几日后,便如烟尘散去了! 千姬魔看着合目身死的女鬼陆淇,嘴角浮现一抹邪笑,转身离去。 杀了女鬼陆淇,接下来,她急忙往四水镇方向追去,赶上刘老汉一家三口。 杀三个普通人,再简单不过,可怜这刘老汉一家三口,本来还高高兴兴一起回家,就这么半路遭了毒手,他们死了都没明白,“洛”为什么要杀他们? 然而,千姬魔狠辣残忍的手段,被一对躲在草垛里的偷情男女看到,不巧的是,这里靠近江桥村,这对男女便是江桥村里的人,他们惊恐得偷看到这一幕,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洛的面孔对于江桥村村民来说,再熟悉不过,他们等“洛”走后,连滚带爬逃回去,将要把这事传遍整个江桥村。 她杀刘老汉一家,就是要让紫艺中计,所以她真的没有发现那对偷情男女吗? 或许紫艺不会相信那对男女的传言,因为那对男女太没有权威性了。 可如果是慕青山所有人都看到洛魔性大发呢? 所以,千姬魔这次选择了去慕青山,她不但要抢夺望夕虎的虎魄,还要让慕青山替她传出洛就是魔界中人。 慕青山依旧是慕青山,经过五月雨季的洗刷,慕青山弟子剔除了曾经那高高在上的感觉。 柳佳君把新弟子的招收事宜全部交给了乐清真人,她自己经常去点夕峰找林子戴,他已经变样了,比以前更加沉默,他开始醉酒,开始不顾自己的形象,他脸黑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那个俊朗大师兄的风采了,配上他厚粗的胡须,仿佛一个四五十岁的大汉子。 “林师兄!” 与林子戴相比,柳佳君尤为显得年轻,加上她隐藏起自己内心,以掌门身份约束自己,这慕青山冰竹女神的风姿比以往更加高贵雍容。 林子戴除了喝酒,剩下的就是练剑,他在唐小素死后悲痛之余,几乎忘我乱练中,竟无意中创下了一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剑法。 柳佳君每次来看林子戴练的剑法,都要连续叫他几遍,而每一次林子戴的剑法都让柳佳君震撼。 这套看似轻慢残影的剑法,也许林子戴自己都不知道,其威力不可小觑,或许他只是把练习这套剑法视为减少悲痛的方式。 林子戴收剑回鞘,纷飞叶落,飘摇而下,在落地那刻,叶碎几瓣。 “掌门!” 林子戴见到掌门也是一副散懒的表情,这并非他对柳佳君接任掌门之位有什么不满,就算萧无心此刻出现,他依然如此。 “林师兄,事情已经这样了,你……!” “我没事!” 柳佳君知道,多说无益,带着了解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有一件事,我想拜托林师兄,只是怕林师兄还惦记……!” “掌门有吩咐直说吧!” 林子戴眼神深邃,他与唐小素的感情,淡如流水,他们从未许下什么山盟海誓,从未有过亲密接触。唐小素生前,没有人反对他们,也没有人赞美他们,唐小素死后,也没有人再向他提及过这件事。所有的内痛,全部是他一个人扛,他似乎也极力躲避这个话题,可慕青山弟子谁都知道,他始终没有做到放下! “六月二十日就是新弟子上山考核开始的第一天,我想到时候请师兄前去监督考核。” 柳佳君看了看林子戴,见他没有表示反对,便继续开口:“同时希望师兄能在考核通过的弟子中,挑选几个新弟子,习练师兄刚才那套剑法!” “这不过是我胡乱练的,如何能让入门新弟子浪费时间来练?” “师兄尽管答应便是,哦,对了!这套剑法师兄可想好了名字?” “素……不!”林子戴抚摸长剑,思绪万千,而后,喃喃念道:“就叫它《无极剑法》吧!” 第79章 除了林子戴,慕青山还有一人受到了柳佳君的关注。只是这个人不同于林子戴,她几乎不被慕青山的弟子们记得,因为她从那一天被柳佳君留下带走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她就是钱雪琴! 柳佳君留下她的原因,很简单,她的眼睛很像师父! 当柳佳君把钱雪琴带到雨竹峰的后山竹林,便让她自己走进去,也许猜对了,也许猜错了! 久居竹林小屋的卢婷在钱雪琴踏足进去竹林后,心底涌上一种莫名的慌乱。她仿佛感到冥冥中有什么久违的情感在靠近。 卢婷打开了门,驻足站立门口,焦躁不安得等待着。 在某刻,卢婷感觉到一束目光射来,林中出现的少女瞬间轰碎了她的心田,是她,一定是她,近二十年未见的亲生骨肉。 激动、期待、害怕袭上来,卢婷那双似乎灌了铅的双腿挪动了,步伐艰难、缓慢、颤抖地靠近那个茫然站定的少女。 “雪琴……?” 卢婷嘴角轻轻抖出这个深埋心里的名字! “娘——?” 那种血溶于水的感觉,带给了钱雪琴至亲的情怀,让她不由自主试喊了一声。 也正是这一声,让卢婷所有的害怕全部烟消云散,她无数次试想过同一个场景,那便是自己亲生女儿,恨她当初一走了之,再也不愿认她了。 两行清泪从卢婷眼角流出,她加快脚步走过去,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庞,眉清目秀,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特别是那双秀目,折射出自己年轻时候的坚毅与执着! “娘!你真的是我娘吗?” 卢婷纵然修仙,但她终究逃脱不了人世间的真情,这么多年独处,她比普通人反而更添七情六欲。她忍不住抱住了钱雪琴,口中念道:“你十二月二十六日出生,那天下着大雪,你后肩上有块浅红色的胎记……!” 仅仅与女儿相处过最开始的十数天,可那些记忆却清晰在目,娓娓道来诉说得泪眼朦胧。 “娘,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钱雪琴亦是声音哽咽。 卢婷松开手,看着钱雪琴,鼓起勇气问道:“你会不会恨娘当初抛下你不管?” “我……娘一定有什么苦衷?” 听完钱雪琴的话,卢婷挤出一丝笑容,拉着钱雨琴往小屋里去。 卢婷打算把一切都告诉钱雪琴,也许理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占卜。 她拿出了一本古朴的羊皮书和一只三足小丹炉鼎,放在钱雪琴面前说:“二十年前,我奉命下山,去寻找人界出现的这本《无字天书》。当时我与钱多多前辈同时看到了这本《无字天书》……!” “钱多多?多爷爷?” “嗯,他是你们钱家嫡系长辈,最终《无字天书》还是被你多爷爷抢去了,我不甘心悄悄跟踪他后面,溜进了钱家,为了夺回《无字天书》,我挟持了你爹,你多爷爷追来周旋。不巧的是,我们三个进入了一个被布下幻境阵的山谷中,更本没有办法出去,谷中数月相处,我与你爹有了感情。生你的那天,浮凌仙子出现谷中,破了幻境阵,并告诉我们一个占卜预言,说钱家一族的气脉与修仙相驳,钱家修仙者越多,钱家气数越衰。” “所以娘才不愿回家,不愿做钱家的儿媳,那娘你可知爹一直不曾再娶?” 闻言,卢婷遥想二十年前与君相逢,却是有些无奈:“他这是……何苦呢?” 这般情况下,钱雪琴伸手摸起桌上的那本羊皮古书,素手轻轻展开。 突然头皮一阵乱麻,看似没有字迹的古书,却有无数灵光泛发的奇怪文字,涌入脑海中。 钱雪琴猛然合上书籍,额头冒出阵阵汗丝,仅仅一页,她便已经承受不了。 而卢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得看着自己女儿:“你看到了什么?” “一些奇怪的灵光突然涌入我大脑中,像字又不像。”钱雪琴心有余悸,有些畏惧地喘着气。 卢婷也瞬间明白,当初自己在众多修仙高手里,能寻到这本无字天书,却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将来自己的女儿能窥探其意。 于是,卢婷便开始介绍这本《无字天书》:“雪琴,你这一眼便已经超过了为娘近二十年的参悟,看来,你才是它的真正主人。这本《无字天书》又叫《丹圣图》,在宇宙之初,分三个时期,最早混沌时期,而后恒古时期,第三便是远古时期。远古之战,渐渐演变三千世界,而其中神、魔、人、鬼、妖、冥实力强悍,成为三千世界主宰,称六界。六界由来何止亿万年,可《无字天书》却比六界还早,具体哪个时期,没人知道。不过无论哪个时期,那时候的生命体交流,不是用字、声、形来表达,他们强大到只要一个意念,一本《丹圣图》便已经成书,所以里面的内容,六界中,万人难有一个能参悟其意。” “据说,每个时期都发生过一次毁灭性的爆裂,当时所有的强大精神体都没有逃过劫难,那些含有强大精神意念的书籍也全部被摧毁,六界演化至今,只出现过十三本无字天书,或许这十三本无字天书在那时候所含远古之神的意念微乎其微,便如同尘埃般保存下来了。但对于如今六界来说,任何一本书里面的内容,都是无以伦比的珍贵!” “为什么我能看懂这本古书?”钱雪琴不是修仙者,她也不懂炼丹,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看懂一本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者们都看不懂的古书! “这……娘也不知,不过,《丹圣图》是本远古灵书,你能看懂其中门道,想必你与它必然有些渊源。今日娘便把它交给你,好好参悟。”卢婷将《丹圣图》轻轻推了过去。 “女儿并不想看懂这什么《丹圣图》,况且如此珍贵的东西,女儿不敢带在身边!” “放心吧,当年追寻这本无字天书的修仙之人,都不曾见过它,也不知道是《丹圣图》,而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人记得了。《丹圣图》用处极大,娘实在没有能力参透它,你带在身边,方到用时,再看也不迟。” 如此说来,钱雪琴便不再推辞。 而后,卢婷便又将那三足小炉鼎也一并推过去,告诉她:“这是你多爷爷送给我的小炉鼎,他说当时就是靠它的感应,才寻见《丹圣图》,你多爷爷与我猜测,这小炉鼎恐怕与《丹圣图》也有关系!” 钱雪琴这一天恍若云雾之中,实难想象自己居然有着万人而不及的本事。 之后,卢婷不想下山回钱家,钱雪琴便暂时留在了慕青山,安安静静的竹林里,她有时候在想紫艺上仙是不是和洛关系甚好,是不是当初洛来慕青山求药,是紫艺上仙帮了他?他奶奶是不是没事了?如果自己学了炼丹,那到时候,洛再来找自己求药,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般想着,钱雪琴便会翻开《丹圣图》,在无数次脑海纷乱的冲击下,她终于明白了第一页的内容。 《丹圣图》只是那遥远时期,最为普通的炼丹经书,里面记载的算是一些最为普通的丹药。 钱雪琴每有感悟,便会与卢婷交流心得,在卢婷的告知下,她才明白,那时候普通的丹药才适合如今的六界,稍微高级的丹药,六界之中别说炼丹材料找不到,就算找到,炼制出来的丹药,就算九天天神,也不敢服用。反而讲之,即使《丹圣图》炼制出来的丹药,恐怕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服用的! 时日渐渐流失,钱雪琴在慕青山一晃就到了五月下旬,她准备下山,回齐州城看看再回来陪陪卢婷,却听到了一个乱了她芳心的消息:洛魔性大发,杀了慕青山的仙兽望夕虎! 第80章 慕青山的仙兽望夕虎死了!庞大的尸体横卧在诸天广场上,千姬魔就站在旁边,以洛的面孔带着霸天的气势,藐视慕青山门众数百人。 所有的慕青山弟子都持剑待命,在等候掌门一句话。然而柳佳君不相信这一切,洛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中了魔毒?还是走火入魔丧失理智? 为什么这个时候,不见紫艺师妹?她一定知道原因! “掌门!”乐清真人提醒了一声。 柳佳君才从揣测中醒过来,目视而去,洛的魔纹爬满了脸庞,洛居然是魔界中人! “他果然是妖魔,墨铃所指没有错,当初就应该杀了他。”罗中朗义愤填膺,忿然而道。 事情至此,柳佳君没有别的办法,但论实力,慕青山无一人是洛的对手,唯有自己亲自出手。 她下令慕青山弟子退后,红湘剑出鞘,道服绝尘飘影而动。 “去帮掌门!”乐清真人随后也拔剑飞出,简复、罗中朗接着也加入战斗。 自柳佳君出手后,千姬魔露出一抹得意笑容,她的目的很简单,让慕青山与洛结下仇恨。 面对四人围攻,千姬魔丝毫不乱,本打算杀了慕青山的掌门,可其余三人都是极力保护他们掌门,不得已她转而对准了另外两个实力较弱的首座。 刚开始,四人还能以柳佳君为中心,合力牵制千姬魔,可千姬魔这突然转变,让四人顿时实力分散,护住了罗中朗,可简复却遭了毒手,天灵盖在魔掌一击下,当场毙命。 这一幕,被刚刚赶来的钱雪琴目睹,她自与洛相识起,从来没有想过洛有一天会踏破俗尘修入仙魔,她总会不直觉间拿自己与之相比,今日所见,她没有去管洛的做法到底是好是坏,而是涌入一个念头:我要炼丹! 简复的死,让慕青山众多高手看不下去了,浦松带着观云院的大批弟子赶来,与观云院十多个修为不错的弟子加入战团。 千姬魔虽希望洛与慕青山结怨,可此时被慕青山众多高手轮番交手,却也不轻松。况且她修为并不高,除了幻面魔法,就没有别的魔技,而原本充沛的灵气,为让望夕虎这种仙兽放松警惕,她几乎全部用去幻化成杨慕青的模样。 千姬魔在想是时候离开慕青山了! 纵然有暗隐魔君安插在人界的情报密探,可谁也没有料到慕青山会出一个林子戴。 一个独创了《无极剑法》的慕青山大师兄。 当千姬魔准备逃走时候,林子戴从天而降,手中残剑连影,并对柳佳君说道:“掌门借你红湘剑一用!” 柳佳君二话不说,暂时解除了自己与红湘剑的感应连带,将手中红湘剑抛给林子戴。 红湘剑在手,林子戴如虎添翼,对付久战疲惫的千姬魔,仿佛龙入风云,再展现了一把,慕青山大师兄的飘逸风采。 也正是这一战,将他的《无极剑法》完美呈现在慕青山弟子眼前。 千姬魔也算第一个见识到套剑法的厉害之处,她确实没有能力在《无极剑法》下逃走,她也没有想过凭自己一人可以做到在慕青山众目睽睽下,来去自如,她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击杀一个首座以上的人物。 这个时候,阴司魔出现了,来给这个“洛”一个为什么要夺望夕虎灵魄的理由,也让慕青山的人对“洛”的所作所为有个全面的解释。 阴司魔修为比千姬魔高一个层次,林子戴的剑法再如何精妙,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无济于事。 风烟骤然起落,阴司魔拂手来去间,林子戴手中的红湘剑脱手飞出,“叮”地一声插入石地上。 转瞬间,诸天广场上,已经没有了千姬魔与阴司魔的身影。 阴司魔的出现,让柳佳君觉得洛的变化,与他有关系,她匆忙之下,用慕青山的秘术,召唤出一只小小幻灵飞鹤,往阴司魔消失的方向飞去。 “哈哈!洛兄弟果然不愧为我魔界一代魔君,居然有办法取得仙兽灵魄!” 千姬魔将望夕虎灵魄扔给阴司魔,以洛的口吻冷哼一声:“你答应本君的事情,可不要忘记了!” “血幽魔君大可放心,您只要实力恢复,回归魔界,开启人魔两界传送门,小魔一定说服我家魔君,一起举兵攻入人界。” 千姬魔与阴司魔这一唱一和,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他们早就发现了柳佳君的幻灵飞鹤,便故意停下对话。 如此不够,千姬魔料到过不了几天,紫艺便会来这,于是由阴司魔故意开口说道:“他日魔君统兵入人界,若是遇上紫艺,可会心软下不了手?” “本君上万年的记忆如今已经全部恢复,认识她区区一年不到,下得了手下不了手,这种话你问的很可笑,别说她在本君眼里什么也不算,就算本君与她有关系,也阻止不了本君一统人界的霸业。” 这话说得若是传入紫艺耳中,绝对可以寒了她的心,而千姬魔的攻心计谋不止这些,她继续说道:“不过,若是那紫艺心里还念着本君,本君倒可以再欺骗一下她那种小姑娘的感情,就当在人界消遣消遣时光。” “不知魔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去江桥村,随便杀几个人玩玩!” 柳佳君修为不够,幻灵飞鹤操控距离有限,无法再跟上千姬魔与阴司魔,遂回到柳佳君手中。 幻灵飞鹤拥有看、听、说、写、感五种能力,当千姬魔与阴司魔的对话在幻灵飞鹤声音记录回放后,整个诸天广场一片安静。 洛居然是魔界的一代魔君,他要开启人魔两界的传送门,那必将是人界的浩劫! 为今之计,他们慕青山没有任何办法应付,而柳佳君她能做的就是,施法将幻灵飞鹤保存下来,并派人去寻紫艺,吩咐一定要在幻灵飞鹤三天保存期限之内,让紫艺来一趟慕青山。告知于她,切莫上了血幽魔君的当。 第81章 一场巨大的阴谋直指紫艺,而她与魅灵小舞,在被那个假的刘大娘骗出门后,就这么突然不见刘大娘本人了。当再回到刘大娘家里,触目一片狼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等她们两个去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村子里的人全部闯进了她们视线里。 “就是洛杀了刘大娘一家的!” “人面兽心……” “恩将仇报……” “报官……” “让他出来,打死他……” 全村男女老少涌现刘老汉小院中,看着里外一片被破坏后的景象,手中的锄头、木棍、扁担等等一切村里人所谓的武器,全部转对着紫艺与魅灵小舞。 魅灵小舞才不会怕他们,娇小的身子,挡在紫艺面前,狠狠地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人。 紫艺示意魅灵小舞放松,挺身而出,面色和善问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洛大哥怎么会杀了刘大娘?我刚才还跟刘大娘在一起的!” “打死她们,到现在了,还在骗人!” 村民们更本不给紫艺解释的机会,抡起武器,就是一窝蜂冲过去。 魅灵小舞呼得一挥手,一道灵气,将冲在前面几个人弹倒在地,再想聚灵动手,却被紫艺拉住,飞身而起,跃上屋顶,本以为这样,可以好好问清楚怎么一回事。谁知,村民们乍见她们这等诡异身法,说她们可能是被仙门赶出来的败类,便开始扔短木、石头、瓦片……! 无奈之下,紫艺只好带着魅灵小舞遁空消失不见。 紫艺怎么也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跟魅灵小舞讨论起来。先是洛大哥发现那些官兵有问题,女鬼陆淇去看看,然后就是刘大娘回来说女鬼陆淇跟官兵打起来了,再后来就是刘大娘说在家担心,一起去看看,可半路刘大娘突然不见了……! 可凭这些,看不出什么问题啊,关键是跟魅灵小舞讨论,更加讨论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人垂头丧气逛到夜幕降临,便又悄悄回到村里,躲在了刘老汉屋顶上。 此时,村里人正在为刘老汉一家三口筹办丧事,紫艺实在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聚灵去了一道风,将遮盖刘老汉一家三口的白披布轻轻掀开一片。若不是心有怀疑,紫艺断然不会对死者如此无礼,可这一瞥,紫艺心中顿时五味不是滋味,眼圈红红! 一定跟洛大哥没有关系! 紫艺这一夜未眠,在屋顶上枕着怨刃胡思乱想,她太在乎洛了,她心里总是偏向洛,可一想到洛大哥不知去向,她又开始害怕这一切都如村民们所说。 这么辗转一夜,当微露清晨到来,紫艺才朦胧看开眼睛,小院里的村民交谈声传入了她耳中。 村民甲说:“听说洛是一个叫血幽魔君的大魔头,他要带着魔鬼来人间了!” 村民乙说:“这……还得了,这事可不能瞎说!” 村民丙说:“我也听说了,有这事,我还听说,慕青山有一只镇派仙虎,被洛打死了,还掏走了那仙虎的心。” 村民甲又说:“慕青山还死了一个大人物呐。” “……” 紫艺霍然惊起,飞身纵入小院中,杏目圆瞪,气势汹汹,咄咄逼人指着这些村民:“你们为什么要诬陷我洛大哥?” 紫艺这突然出现,吓得村民们静若寒蝉,也只有刘婶畏惧中鼓起勇气对紫艺说道:“仙儿姑娘,这……还真不是我们诬陷他,四里八乡现在都传遍了!” “我不叫仙儿,我们不是仙门败类,我就是慕青山的紫艺,这些事绝对不是我洛大哥做的,一定有人诬陷他。” 紫艺心中气愤万分,明明是有人诬陷洛大哥,可这些村民还要以讹传讹。 说完之后,紫艺直接祭出怨刃,化作飞剑,腾空立上,对刚刚醒来,睡眼朦胧的魅灵小舞喊了声:“小舞,上来,我们去慕青山!” “哦,好!” 当两条仙云般的可人儿踏着那一抹青蓝光芒消失不见后,村民们恍然如梦,仙儿姑娘居然就是紫艺上仙,而刘婶拍膝大叫:“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四水镇来的狐妖,好像是被陆淇赶跑的!” 慕青山的气氛低沉压抑,让踏进山门的紫艺,心中扬起不安,而刚进门口,就有弟子上前告诉她,掌门一直在等她,这似乎是有关洛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紫艺一直不敢开口问随行引路的弟子,外面的传言是否属实,可越往里走,她的感觉就越不妙,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慕青山昨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还是去问掌门吧!” 这名弟子的态度,已经让紫艺内心恍若一根绷紧的弦,她时刻提醒自己冷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许柳师姐等自己就是要告诉自己:这一切另有缘由! 在九青宫殿里,柳佳君只是最简单得说了一声:“师妹,你来了!” “师姐,外面的传言到底怎么一回事?” 柳佳君朝着紫艺微微一笑,然后施法将幻灵飞鹤放了出来……! 幻灵飞鹤将阴司魔与千姬魔的对话一声声摧毁着紫艺的防线,怨刃落地,她颓废得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自己,她的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委屈、彷徨、伤心的泪水流如泉涌。 “我要去找他……!” 紫艺拾起怨刃,就往外面跑,都听不到魅灵小舞的追喊声,“嗖”得一声飞走了! 魅灵小舞追到殿门口,看着紫艺远去的背影,嘟囔一句:“我爹爹才不是那样的坏人!” “你爹爹?” 柳佳君走过去,轻轻问。 “你那灵鹤记录的声音,确实是我爹爹的声音,可我爹爹肯定不会说那样的话!” “哦?”柳佳君感觉这个小少女应该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爹爹早就知道他自己是血幽魔君,他要开启人魔两界传送门,那当初就不会回人界了!” “回人界?他去过魔界?”柳佳君听完魅灵小舞的话,心中激起千层浪。 “去过哪里我不知道,反正我爹爹回人界的时候,把我从两界真空里带到人界来了!” “你说你一直活在界与界之间的真空中?你是……?”魅灵小舞的年纪之轻,修为之高,倒也不像人界生灵。 “我爹爹说我是一只魅!” “魅?那你当初是靠什么救活了紫艺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能吞噬一切灵气,上次紫艺姐姐七魂六魄飘散在天空,差一点就要消散了,还好紫艺姐姐的魂魄带有灵气,所以我赶紧将紫艺姐姐的魂魄吞噬收集再还给她。”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答应了爹爹,要时时刻刻待在紫艺姐姐身边的!” 魅灵小舞这才匆忙跨出九青宫殿,可憋了半天,她却是回头可怜巴巴看着柳佳君:“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江桥村怎么去了!” 第82章 当紫艺回到江桥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村子就是一个修罗场,所有村民都躺在了血泊中。 自己一来一回三个时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源自内心的悲痛让紫艺有些不知所措,脚步艰难得穿过满地尸体,来到刘老汉院外,轻轻推来院门。 门缝半开间,紫艺的瞳孔瞪大,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是洛! 洛的手指拧断了刘婶的喉咙,在看到紫艺后,眼神故意有些躲闪,然后迅速凭空消失不见。 紫艺再也无力支撑自己身体,“哐当”靠在院门上,绝望得瘫软下去。 “为什么——!啊——!” 发泄般的嘶喊终于突破了云霄! 紫艺冰冷的泪水,哗啦啦流着,整个人六神无主得看着这里的一切一切。 失神、颓废、绝望瞬间萦绕着紫艺,她就这么一直坐靠着,待日暮降临,腹中饥饿,加上心力交瘁,便这么任由自己昏倒躺在地上了。 …… 雪国! 在雪国东部临海,有一座高峰,云雾缭绕,高不可攀,经常有一阵阵仿佛天上仙宫才有的乐音传响。每当那个时候,海鸥齐聚,飞鸟落枝,山峰下的路人都会停下静静聆听,说那是山上仙人在演奏仙曲,这座峰被雪国人称为仙乐峰。 这一日,夕照红霞,一个白衣迎风飘飘的男子端坐高崖,面朝大海,手指拂弄,在他的绿岚琴上弹奏流水般的欢快琴曲。 而白衣男子身侧,女孩歪着小脑袋,带着崇拜的眼神,专注望着白衣男子的刀削般的侧面,沉浸在这专门为她弹奏的欢快旋律中。 一曲完,尾音回荡,白衣男子十指轻平绿岚琴弦,转而温柔看着身边如醉如痴的女孩,发出极为好听的声音问:“好听吗,现在还想家吗?” 女孩保持着那副陶醉的表情,笑容可爱,想了想说道:“我将来一定要像远清师兄这样,弹出这么这么好听的曲子来!” 远清伸手,刮了一下女孩的小高鼻子,鼓励道:“我们天府长曲宫的小师妹这么聪明,以后可能会超越师兄我咯!” 便在这个时候,远处似乎传来呼喊声,两人仔细一听,那声音可熟悉了。 “远清师兄——!” “燕子小师妹——!” 这女孩便是江桥村的刘燕,她当初被雪国天府长曲宫掌门寒白老人带上了仙乐峰,这一晃就是快半年过去了。 刘燕一听那声音,便不由自主惊起:“呀!是小姝师姐来找我们了!” 远清便也轻弹起身,拂去尘灰,好生收拾绿岚琴,与刘燕一同离开高峰海崖。 “我们在这里——!” 刘燕兴奋得在前面奔跑着,朝着小姝呐喊的方向去,还不忘回头对远清催道:“远清师兄,你快一点呀!” 小姝是个有张圆圆脸蛋的大姑娘,她是在刘燕到仙乐峰来之前,长曲宫里人缘最好的弟子。 “远清师兄!” 小姝终于找到他们二人了,她先对远清施礼,在长曲宫弟子见面都十分注重礼节。当然,除了他们最疼爱的燕子小师妹。 远清回礼,小姝便急忙拉着刘燕要走,口不择言说道:“师父他……师父到处找你,找你有事!” “师父又找我……!”刘燕怕她师父怕得要命,每次她功课没做好,或者活泼好动惹出事情,都会被她师父责罚,看小姝这架势,心中咯噔:“师父不会知道,紫叶瓶打碎的事情了吧?” 刘燕就这么提心吊胆跟着小姝往长曲宫大殿去。 长曲宫殿就矗立在仙乐峰最高处,正面朝南,侧临悬崖,宫殿庞大无比,里面住着长曲宫的寒白掌门以及十二名弟子。 雪国天府一派,分三宫,九兵宫人数最多,有两百余人,九兵宫殿在雪国皇宫里面,掌门蓝叶便是雪国当今大国师。其次是书贤宫,书贤宫殿在雪国北部一处神秘山谷。而人数最少的长曲宫则远居西部临海高峰,但这两宫永远都属于天府一派,从未自立。长曲宫最擅长乐声音律,琴笛之类的曲谱都是旷世之作,宫中弟子都是由掌门亲自下山挑选,在音色方面,全部都具有通灵之才。 这一次,刘燕被告知,她可以回家一趟,寒白老人问她:“想让谁陪你回家?” 当刘燕眼神对着远清眨巴眨巴时候,寒白老人便将远清唤入内殿中,对他说道:“为师刚才为燕子占卜,亲缘星线已断,她家中可能遭逢巨变,你且带她回去一趟,替她做主,她年纪尚幼,你做师兄的,要好生照顾!” “弟子遵命!” 突闻刘燕父母可能遇害,远清冷眉一缩,既然师父已经开口,他便也在心中有了主意。 远清抱着他的绿岚琴,带着刘燕离开仙乐峰时候,日轮已经西落,看着身边紧紧缠抱自己,兴奋雀跃的小师妹,远清将飞剑速度放慢。可如此,这小家伙却不乐意,掐着自己胳膊,催促快点。 想了想,刘燕必然要面对这一切,远清便不再故意放慢速度,在夜空中,留下一道刘燕欣喜叮咛的声音。 直至清晨雨露泛光,远清才落回地面,看着背上睡在美梦中的小师妹,打听了四水镇江桥村方向,步伐走得便十分轻盈,生怕惊醒让自己心生怜爱的小师妹。 临近江桥村,远清突然停下脚步了,他嗅到整个村子弥漫的死亡气息,难道是整个村子都遭逢恶变? “咛嘤……!” 刘燕蒙松睁开眼睛,看到这里,有家乡的味道,一下睡意全无,呼噜滑下背来,便往村子里跑去。 “远清师兄,快点来!这里是我家!” 远清神识外放,确定村子里没有危险,随后跟在刘燕身后一起进村。 满村的尸体,放了一夜,空气中依然可以嗅到一丝微弱的血腥味。 刘燕这么乍然跑进村,又突然茫然站立,小女孩被吓到了,目光呆滞看着她不敢想象的这一幕。 忽然,刘燕心里似乎有什么触动,撒开小丫子,就往自己家里跑去。 院门半开半合,刘燕幼小的身子,几乎是跌撞进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站在白布飘舞,凌乱不堪的小院,透眼过去,就能看到堂屋里,三俱白披麻布的尸体。 刘燕眼眶泪水盈满,走过去,颤抖的小手,掀开了白麻布一角,再也忍不住了,“哇”得一声,趴在娘亲的尸体上痛快起来。 远清却是保持着一颗冷静的心,在跨入小院中后,他就发现躺在门口边上的一个黄衣少女,她难道是整个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 不过很快,远清便看出,这个少女不是村子里的人,她是一个修仙者,只是太虚弱以至于昏倒在这。 远清把绿岚琴放置一旁,将少女扶起,开始为她输入灵气。 “咳……!” 紫艺悠悠醒来,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随后听到堂屋里传来的啼哭声。 “姑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远清神目了然,这少女灵气如仙,不是大恶之人,如今昏倒于此,恐怕是与真正的恶人有过交手。 “仙儿姐姐——!” “燕子?” 紫艺没有理会远清,而是与刘燕对视相望,认出双方。 这一眼,刘燕便哭得更加厉害,紫艺便成了她回家后,仿佛能见到的唯一亲人,一路跑过来,在紫艺刚刚站起来时候,猛得一头扎在紫艺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远清倒是没有料到,原来这黄衣少女是小师妹的“仙儿姐姐”,又见她也跟小师妹一般,泪水滑落,便没有打扰她们两个伤心相拥。 目光扫视整个院子,远清唯一能得到的线索,便是这里没有打斗痕迹,而是单方面的破坏。也基本可以确定,仙儿姑娘不曾遇上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再看这仙儿姑娘,便了然于胸,她是心力交瘁,伤心过度才昏倒的。 “姑娘,你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远清暂时没有头绪,只能随便问一问。 远清这一问,紫艺却不知从何说起,便先问了远清与刘燕的关系。 远清便如实相告,言语间表明他的立场:“在下远清,是燕子的师兄,家师略通占卜,算到燕子小师妹家逢巨变,便派我前来为她做主!” 第83章 让紫艺当着刘燕的面,说这一切都是洛大哥所为,她实在难以开口。便是如此,远清更加能从她的表情看出问题,一再追问,并强调他此来一定会为燕子报仇雪恨。 正当紫艺不知道怎么办时候,一个青衣女子突然出现在小院中,带着突入其来的妖气,让远清倏然挡在刘燕面前。 “青竹……!” 紫艺一眼便认出了蛇妖青竹,松开环抱着的刘燕,饶到远清前面去,仔细一看,几个月不见,蛇妖青竹的修为倒是令她大吃一惊。 “小师娘,快告诉我,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师父呢?” 蛇妖青竹不知从何得知有关洛的消息,在这里突然见到紫艺,急急忙忙要问个清楚。 紫艺有些低沉也无从回答,远清却在这时问紫艺道:“仙儿姑娘是这蛇妖的师娘?。” 这话,蛇妖青竹就不爱听了,瞪着远清,冲他吼道:“喂!哪来的小白脸,我跟我小师娘说话,关你屁事,告诉你,远离我小师娘。” 远清被蛇妖青竹一阵乱喷,倒是还淡定。 可紫艺本来就疲惫不堪,如今被蛇妖青竹与远清这一闹,愈加烦躁,一时心血乱涌,竟有些眩晕。 蛇妖青竹见状,及时扶住紫艺,这才发现紫艺脸色苍白,精神不佳。 由于紫艺状态不好,小院便陷入短暂的宁静。 远清便开始清理村子里的尸体,替其他死者遮上白布,然后又为刘燕主持,将刘燕父母兄长三人尸体,运到北山选好位置埋葬立碑。 死者为大,蛇妖青竹倒是没有和远清纠结,一同帮忙,最后在碑前也行了礼。 蛇妖青竹倒也不傻,趁远清不注意悄悄向紫艺问死关于洛的这些传言。 紫艺对蛇妖青竹点了点头,表示传言不假,这一切都是洛所为。 蛇妖青竹听完后,心中不信师父会做出这些事来,可这话是别人说的还好,而自己小师娘断然不会冤枉师父。 撇了撇嘴,蛇妖青竹不提这事,将自己的事一一告诉了紫艺。从齐栾山到慕青山,一路之事,简而言之,后来与掘墓人和婆婆分开没多久,就听到了有关洛的传言,寻来至此。 祭拜父母之后,远清让刘燕单独跪在坟前,嘱咐她闭上眼睛,一直叩头不要停。 而远清自己将绿岚琴轻轻放平,席地坐好,十指压琴,然后拂弦起奏,悠扬哀音徐徐慢慢弹出,带着空山的荒凉之意,闻着伤泣。 苦音入耳,刘燕已经是泣不成声,每一叩头额头撞地,黄泥与血在她额头混成一块刺目的红印。 这一葬魂之曲,天下能听出者,不出十个数,它的玄妙之处,也只有刘燕即将明白。 江桥村很快就来了剑国官兵,这等灭村之事,实属罕见,官府现场细察,认定妖魔所为,立刻通报朝廷。 而一直在追查开卢城人妖师徒的北湖,利用剑国一切他能所调动的资源,几乎搜集到了所有关于洛的不利信息。 而北湖法师一边将这些信息上报朝廷,一边继续追踪那个千姬魔幻面而成的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他不敢相信世上居然会有如此残忍的人。 千姬魔以洛的身份游走剑国各大门派,以狠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将她经过的门派摧毁屠杀,半个月内,剑国大小三十余个门派遭她灭门,每个山门血流成河,枯叶飘零,死气成阴。 北湖法师实在看不下去,终于违背了乙皇下达给他不得擅自行动的旨意,在千姬魔准备屠杀心蒲庵的时候,现身了。 北湖法师最终死在了千姬魔手中,他以他的性命挽救了心蒲庵几十名尼姑的性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让慕青山掌门柳佳君带着上百名弟子前来增援。 而北湖法师的死也直接点燃了剑国朝廷除掉洛的决心。 九陌女从三岁入宫拜护国大法师——方师为师,七岁进入引灵境界,九岁便把御空飞行、隔空取物等等小术法学得炉火纯青,十一岁进入凝丹境界,十三岁击败北湖法师,十五岁进入破立境界,十六岁被护国大法师赐于了一本极其难练的古书——《五行神召》,十七岁便修为突破,成为人界数万年来,最年轻的真体境界修仙者。 九陌女是一个莲步生花,凡尘不染的少女,她仿佛像一朵洁白的雪花,任何一丝色彩都会破坏属于她独特的原本。她是宫中一个怪胎,她除了修行,什么都不会,她住在语妃的淋香院,住了十五年了,可她却会在淋香院迷路。语妃是宫中最好的礼仪师,可九陌女连最基本的起坐止行都学不会,她成了唯一一个被乙皇口谕不需要遵守宫中礼仪的人。 九陌女肌如凝脂,肤胜朝雪,宫发轻柔,当她在桃花树下飞空练剑,那仙影妙姿让纷飞的桃花都黯然失色。有人说她一定不属于人间,她应该是九天仙宫里的神女下凡,但认识她的人更加愿意叫她二楞女,因为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莲子骨心若雪女,不似人间非凡仙。 这一年她十八了,见过的人不超过五十个,走过的地方不足十分之一的皇宫,一道圣旨突然传到她这里。 “出宫诛杀恶魔洛,即刻启程!” 九陌女接旨那一刻,让淋香院里的宫女们嘴巴里能装下一个鸡蛋,九陌女就像一把雪白含香,精致无比的剑,她很厉害,可再厉害的剑,没人使用,也毫无用处。如果让九陌女一个人单独出宫,就好比把这把剑随意扔出宫,她能杀人吗? 语妃与九陌女相处多年,早把九陌女当成自己的妹妹,她问传旨的公公,乙皇为什么让九陌女一个人出宫办事? 公公只说这是方师大国师的意思,其中缘由,却不敢枉猜! 而九陌女完全没有因为这道圣旨有过任何表情变化,这道圣旨对于她来说,就像一片叶子掉落般平常,她问语妃:“我该往哪去?” 语妃叹了口气,她看着单纯到极点的九陌女,眼神尽是担心,可她无权干涉朝中政事,九陌女终究是玄剑堂的人,是剑国的少师大人。 语妃只能告诉九陌女:“你往南寻去,那恶魔洛应该就在那一带地方,记住姐姐的一句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好!” 九陌女答应的话,听在语妃耳中,却更加不放心。 下一刻,九陌女凌空而飞,身入云霄,如同流星般划破苍穹,往南离去。 第84章 人界有日夜交替,风雨雷电。魔界永远都是乌云阴天。而冥界的天,就像人界的黎明前夕与暮光晚分,谁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 冥界又叫幽冥鬼界,六界之初,冥圣子翼与鬼尊夜舒一战,二者不知所踪,冥界便划分四大势力。分别是冥圣子翼座下的冥界女皇与黑暗天使,鬼尊夜舒座下的魇府君与阎罗鬼王,四方势力不分伯仲,百年一小战,千年一大战,相斗至今,冥界女皇与魇府君交好,黑暗天使与阎罗鬼王联手。 冥界乃三千世界死者往生必经之所,然三千世界灵气充沛,有太多生灵孕育而生,这些生灵不具有前世,应时而生。在每一个世界物态平衡制约下,那些原本生灵,死后往生名额被占,只能在冥界等待轮回,这一等不知需要千年万年。冥者先具有形态,初时为骨,三百年养肉,六百年生皮,九百年成型,千年之后五感俱全,可修炼。鬼者先具有意识,初为幻象,三百年肉眼可见,六百年触摸有感,九百年成型,千年之后定实肉身,可修炼。另有怨灵、哀魂、亡魄等诸多冥界生灵,修炼方式各不相一。 冥界四方势力,各派冥兵鬼差,前往三千世界收集各种生灵魂魄,扩大实力。如今实力最强大的便是黑暗天使一方,其次就是魇府君,而后冥界女皇,阎罗鬼王最后。 烛教主为了空坨山圣银花教,以及整个南疆大地,与洛传送至冥界,若非恰好落在冥界女皇的地盘上,又幸亏烛教主带着冥界女皇留给他的信物,不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冥界乃死灵大地,其间怨息强大,又岂是空坨山那点微末怨气能比,烛教主乃人界生灵,修为虽不差,可也还达不到各界往通无阻。 进入冥界一个时辰不到,烛教主便不得不时刻运气抵挡怨息入侵,最后在冥界女皇的一支冥兵发现下,暂且让烛教主与洛进入了冥兵营地。 就烛教主信物一事,在如今非常时期,这一小队冥兵不敢怀疑,也不敢相信。控制住这两个来路不明之人后,冥兵首领差下属即刻去乌风大营,将此事报上面。 洛的前世是血幽魔君,冥界来过无数次,冥界怨息对他造成不了伤害。他时刻心念人界紫艺安危,此来冥界,万不得已,既然来了,便也不会袖手旁观。他在营地里找到那个冥兵首领,一个三四百年的冥者,头戴乌盔,胸背肉脏齐全,只有四肢还白骨森森。 与洛交流后,冥兵首领想到女皇的确是从人界回来不久,想来这两个人界来客应该是友非敌,便把关于冥界最近的事情告诉了洛。 原来冥界这些年,四方势力一直处于剑拔弩张时期,并没有发生过特别大的战争。冥界女皇有四大军团,其中幽狼军团有子狼使者与白狼使者两大战将,而每个战将下面,又有众多千将,每一个千年成型可修炼的冥者都会编入千将职位,千将下面就是九冥士、六冥士、三冥士。九冥士可带着九千冥兵,六冥士可带六百冥兵,三冥士只带三十冥兵。 这个首领就是一个带着三十冥兵的三冥士。他告诉洛,他一年前就被派到至此,可至今再也没有其他命令传达过来,而他一个普通的三冥士,最低等的冥界小首领,没有任何资格知道上面的事。 洛也想不通冥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四方蠢蠢欲动,却久久又不见大动静。 好在冥界女皇管辖体制严格,信息传达迅速,第二日,便有一个九冥士与两个六冥士来到了此处,在见过洛与烛教主后,又火速骑上他们的幽魂狼,消失在冥界昏暗的天际。 不过两天,来了一个千将,这一次洛与烛教主还有那个三冥士一起被带往了乌风大营。 乌风大营,是子狼使者的一处冥兵集合地,营地驻扎在辽阔之地,里外附近共有二十万冥兵。 这也幸亏烛教主见过空坨山的亡灵怨兽,换做别人突然看到这黑天暗地下的一片或白骨森森或血肉不全的兵兽,不知会怎样想? 在乌风大营,足足等了三天,终于等来了乌风大营的最高首领——子狼使者! 子狼使者骑着他那拥有幽蓝眼睛的狼坐骑冲进大营,落地直奔营帐,看着两个人界来客,摸着那冥界女皇的信物——紫宫令牌! 子狼使者在冥界已经八千年了,是最年轻的军团战将,皮肉俱全,与常人无异,唯独周身散发冥界特有的幽冷气息。 紫宫令牌是冥界女皇赐与她一个最亲近的女侍的东西,可在冥界女皇实力范围内畅通无阻,只是后来这个女侍贪恋人界生活,不但害死自己,还害得冥界女皇落入人界遭受劫难。 子狼使者认识这个令牌,若在以前,紫宫令牌毋庸置疑是权利的象征,可冥界女皇被那个女侍害入人界轮回,此时的紫宫令牌到底代表什么,子狼使者不敢自作主张。 子狼使者便暂时收回紫宫令牌,问起洛和烛教主为何来冥界? 于是烛教主将冥界女皇在人界之事娓娓道来,之后将七月鬼湖祭祀一事告诉子狼使者。 子狼使者对烛教主之言,已然信了八九,最后谴退众属下,单独告诉烛教主与洛,说一年前冥界女皇调整兵马后,就再没有任何命令下达。他去幽华宫殿找过冥界女皇多次,可每次都被鎏澜以各种理由逼退,不但他,四大军团的其他七位使者都不曾见到过冥界女皇。 鎏澜是幽华宫殿的护殿统领,也是冥界女皇的徒弟,冥界女皇在人界历难那些年,都是鎏澜一人担起整个势力的重任。 鉴于鎏澜曾经的功劳,四大军团八大使者,都不愿相信是鎏澜软禁了冥界女皇。 “鎏澜成了离的徒弟?让本君见见鎏澜!” 洛听完子狼使者的猜测后,已经有了眉目,曾经的血幽魔君来过冥界,也认识冥界中的某些人,而鎏澜他恰恰认识! 第85章 幽华宫殿占地广阔,院庭房阁不计其数,在昏暗的冥界大地上散发着莹莹微光。在没有阳光的冥界,这里长满了惨白的小花,没有花枝,没有叶子,一朵一朵,就像星点,点缀在幽华宫殿灰土地上。 鎏澜拖着她的彩色长衣,漫不经心得穿梭过绫戈长廊,每当这个时候,所有这里的冥侍们都会轻轻退下,她走到绫戈长廊尽头,推开阁门,走了进去。 鎏澜在里面,点燃烛火,跪在炉案前,她心中在问:师父!徒儿该怎么办? “护殿统领,子狼使者来了!”没过多久,阁门外传来冥侍的声音。 过了会儿,鎏澜才起身,打开阁门,问:“他说了来干什么吗?” “没有……不过,子狼使者带了两个人来!” “人……?”鎏澜吃惊! 洛终于见到了鎏澜,万年不见,她还是那样冷霜,不改容颜,星眸眼神里刻着坚毅与执着,她和少白魔注定如此平衡下去。 “鎏澜,一万年不见,还认得本君么?” 洛的语气散发出血幽魔君才有的高傲霸气。 “你是……血幽魔君!”鎏澜语惊,子狼使者侧目。 “这位是本君在人界的好友,南疆圣银花教烛教主!”洛先介绍了烛教主,而后继续说道:“本君此来冥界,想见你们冥界女皇一面,只是听说冥界女皇一年不曾露面,本君断然不相信你会软禁你师父,说吧,冥界女皇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鎏澜静静听完洛的话,面容淡定,不急不慢说道:“我不想说,你们也无能为力!” “真的吗?”洛反问的同时,谁能让冥界女皇出事,而且能让鎏澜在一年时间都没有想到办法解救冥界女皇。 “你们走吧!” “徴月来过这里,她带走了离?”在鎏澜准备转身时候,洛说出了那个冥界响当当的人物! 在冥界只有黑暗天使徴月可以做到悄无声息进入幽华宫殿,重伤或是抓走冥界女皇离。而在洛看来,抓走的可能性更大,徴月的强大,足以对抗冥界女皇、魇府君以及阎罗鬼王三方联手,以洛对徴月曾经的认识,她不会伤害离,她一直把离当成姐妹。 鎏澜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回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一年前女皇调兵遣将,准备与魇府君合兵,一起对付黑暗天使,黑暗天使便闯入幽华宫殿,挟持了女皇,并再三警告我,她带走女皇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洛沉凝片刻,突然问鎏澜:“你知道这座宫殿为什么叫幽华宫殿吗?” “女皇收我为徒之前,这座宫殿就已经修建好了,至于为什么叫幽华宫殿,我不知道,但是我听黑老使者说过,最初并不叫幽华宫殿。” 洛这次看了看鎏澜,又看了看子狼使者,再问:“你们是希望冥界四大势力和平相处,还是继续这样争斗下去?” 鎏澜与子狼使者对视一眼,他们从不敢想象洛的问题,冥界还有能和平相处的那一天吗?四方势力分为两派,阎罗鬼王与黑暗天使之间,完全是阎罗鬼王忍辱屈居黑暗天使之下,如有机会,阎罗鬼王必然翻脸。而魇府君拉拢冥界女皇,其意只是利用冥界女皇对黑暗天使的仇恨,来制衡黑暗天使。在这种貌合神离的情况下,冥界除非诞生冥圣子翼或者鬼尊夜舒这样的强者,否则战争将永远不会停止。 “本君知道,你们都不敢想象冥界会有那么一天,说句实话,本君也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本君能让离和徴月这对姐妹重归于好,这样冥界应该能有百年的安宁吧!” 子狼使者越听越惊喜,待洛语毕:“你若真能让女皇与黑暗天使重归于好,那何止有百年的安宁,至少万年。只要黑暗天使与我们一起,我们再也不用看魇府君脸色了,就算魇府君和阎罗鬼王联手,也不敢动我们,何况魇府君与阎罗鬼王有不共戴天之仇,到时候冥界三足鼎立,我们一方独大,他们只有乖乖缩着的份!” 说到后面,子狼使者声如洪钟,霸气侧漏,仿佛已经看到魇府君与阎罗鬼王对他们女皇俯首称臣的样子。 洛对此只是一笑,其中还有一个关于徴月的秘密,他没有说出来。 不过现在,洛也管不了冥界百年后的事,他让子狼使者去把黑老使者请来。 黑老使者是虚空军团唯一的首领,虚空军团是冥界女皇最诡异最强大的一支冥兵军团,由来之久可以追溯到冥圣子翼统治时期。后由冥界女皇掌管,便一直安扎在冥界最变幻莫测的万骨山。 子狼使者这一去一回,用了七日,当黑老使者见到出现在幽华宫殿的两个人后,愣了愣,最后目光锁定在洛身上。 洛面容露出一抹曾经血幽魔君才有的邪笑,不用洛去猜,也知道,子狼使者已经把他与烛教主的事,全部告诉黑老使者,而黑老使者一眼便已经认出自己了。 接下来,洛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问黑老使者:“幽华当年死在什么地方?” “幽华……?” “幽华……?” 鎏澜与子狼使者都愣了一下,幽华难道跟女皇有关系! 幽华! 竟然有人敢说出这两个字!在冥界女皇下面,几乎所有敢提幽华这两个字的冥者,都被冥界女皇杀了,而黑老使者是最熟悉这个秘密的人,但他从不敢向任何冥鬼之灵提及。 “冥渊古湖!” 知道幽华当年葬身之处是冥渊古湖,洛便更加有把握化解徴月与离之间的恩怨了。 冥渊古湖是冥界女皇与黑暗天使势力分界点,从幽华宫殿到冥渊古湖,以洛目前的修为,御空飞行,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何况这冥界没有任何可以供人吃的东西,要以灵气抵御饥饿,中途再浪费这么多恢复灵气的时间,便需要五个月时间。 好在黑老使者随身带着的他的虚空玉镜,在黑老聚灵施法下,虚空玉镜照射出冥渊古湖的一角面貌,一行五人前后踏入虚空镜像中,下一秒便陆续出现在冥渊古湖湖岸一畔。 冥渊古湖便是一潭死水,湖面无风无浪,水黑如漆夜,对岸便是黑暗天使的六伊楼。在整个冥界,只有黑暗天使特定的疆域里能看到天空之上那么一丝微弱的月亮,这里的月亮似乎比人界的月亮要远百倍,月光淡得几乎感觉不到,圆圆的月亮永远都高悬在这片大地上,从不离开,从不变化,它倒映在冥渊古湖里已经百万年了! “你们在这里等本君!” 洛说完,展身飞起,凌空朝六伊楼方向而去! 第86章 黑暗天使的六伊楼是一座高六层的巨楼,每一层都院阁无数。而它最奇异的地方,便是自然悬浮半空,更加诡异的是,六伊楼四周会长一条条蓝色微光的藤蔓。 徴月总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少离开,整个六层高楼,来过的人不超过五个,也没人敢来,没人有资格来。她大部分时候脾气特别好,但如果她发怒了,一定会震惊整个冥界! 在顶楼,有把古琴,徴月喜欢对着冥渊古湖弹奏,徴月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她总是打扮得雍容华贵,她所有的布料,包括六伊楼里用的帷帐,都是来自神界仙织门。在弹琴的时候,徴月非常美,她像极了一个天宫皇后。但琴声一落,她会哀怨得看着湖面,这时候,她好像一朵红艳欲滴无尘无垢的鲜花,让人观而惊叹,不可亵渎,却又忍不住想要拂怜一番。 这一日,徴月仿佛感觉心沉湖底,素白的手指,更本无心弹奏琴音,胡乱拨弄。 突然,徴月疲懒的眼眸,显露一抹阴狠,竟然有敢靠近六伊楼的人? 洛更本不敢让徴月出手,否则自己必然会命丧这冥渊古湖之底,在感觉到徴月那瞬间散发的气势,他及时喊道:“徴月妹子——!” 果然,两条如同火龙般飞过来的红绫,又瞬间收回去了。 “徴月妹子……!” 这四个字仿佛就是在徴月的梦里,她熬了一万年,这一次听得那么真切,却又那么不真切。 徴月霍然起身,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洛的身影已经飘落在六伊楼阁内。 “你……血幽魔君!” “一万年的诅咒誓言,本君的历难比谁都久!” 徴月哀怨地看着洛,似乎想要看穿洛整个人:“你当初一别离去,说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人界女子,立下万年诅咒誓言,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想要干涉那个女子的轮回转世,让她永远消失!” “徴月妹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既然你已经顺利历经劫难回来,我要去人界,让那个采蝶女的转世之身痛苦这一生,死后我要她永远留在冥界,再也别想有机会轮回转世……!” “徴月——!”洛大声打断徴月:“你是本君万年前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妹子,永远都是!” 徴月闻言突然忧伤一笑,强作颜开:“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我都想明白了。” 洛冷静下来,不由叹了口气,有些爱怜得看着徴月,道了一声:“对不起,这一万年你肯定受了不少离的气吧?” “没关系,只要想到是为了你,我都无所谓!” “本君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告诉离,幽华不是你杀的,是本君派人杀的!” “不可以,你不能说,离的脾气在人界历经劫难后依然没改,你现在更本不是她的对手。” 洛边与徴月说话,边在阁楼里走动,目光锁定在桌上的一对酒杯,看来冥界女皇是在六伊楼! “徴月,你时间已经不多了,本君猜测,你去人界历劫难的日子就要到了。本君知道,你非常想让离不再恨你,你也非常想和离联手一起,因为只有这样,在你历难前,你可以为离布下百年防线,让她足以在你再回冥界之前,完全不用担心魇府君和阎罗鬼王。” “可是……?”徴月开始动摇。 “离知道真相,肯定对你有愧疚之感,你若替本君说句话,她一定会原谅本君!” 徴月仔细想想,却还是有些担心。 洛继续说道:“你可记得曾经游离在冥界的那个孤独女子?” “鎏澜?” 徴月似乎有了一丝模糊形象,鎏澜是个坚强的冥者,也是个孤独的游离冥者,她那时候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她在四方势力战争中疲于躲命,直到遇上闯入冥界的洛和少白魔。 “幽华撞见你我二人见面,本君当时怕幽华将消息传出去,对你不利,便派少白魔去杀了她。而鎏澜一直很喜欢少白魔,本君想鎏澜一定会出面替本君和少白魔求情。有你和鎏澜同时出面,离应该不会真把本君怎么样?” “但是离怎么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呢?” “只有让幽华自己来说!” “幽华死前可是冥者,冥者一死,再无转世,三千世界里已经没有她的一丝一毫了。” “本君听说,冥鬼消亡,化作精神力、意识力、灵力等等诸多原本源力,慢慢挥发,幽华葬身吸附源力极强的冥渊古湖,那她的源力很难被消散殆尽,只要能收集她六成源力,便能让她复活一次,仅仅一次!” “可收集源力,只有八重天之上的大神才可以做到,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消耗自身千年修为来帮我们!” “不巧的是,本君属下有一人能做到,这就需要你的传送法语,将本君传送到魔界,让本君带她过来。” 七香女魔拥有六界中,无以伦比的毒香,她的香毒可以渗透所有,就连六界众生都无法触及的源力,也难逃她的香毒。 当七香女魔出现在冥渊古湖上空时候,徴月带着离站在了六伊楼顶层。 离默不作声立于徴月身侧,她并不知道徴月准备弄什么?她被徴月一年前抓来至此,修为被禁锢,她能感受徴月对她的照顾和示好,她服从徴月每一个安排,听徴月弹琴、陪徴月饮寒露液,但她从没有搭理过徴月一句话,六伊楼也从未有谁来过。 洛、烛教主、鎏澜、子狼使者就现在六伊楼下面,这座奇异的浮楼上那些蓝色微光藤蔓,在徴月施法下,散发出夺目的蓝色光芒,像一个灿烂的光屏,保护在场的所有人。 一切准备就绪,七香女魔正式开始运功,她盘旋在冥渊古湖上空,宛若雁回,播撒奇异香气,天空之上到冥渊古湖湖面,很快笼罩在一片香风中,平如光镜的湖面,那古老印刻般的月下倒影在香风吹拂下,破碎裂开,出现万年难见的波光粼粼。 谁也没有料到这死寂百万年的湖面,竟然有一股强大的斥力,就连七香女魔的香毒都难渗透过去。 洛动了,也只有他敢动,七香女魔的香毒有多厉害,徴月都不敢随便离开蓝色藤蔓的微光隔绝。 “魔君……!” 七香女魔大吃一惊,想要收回漫天飘散的毒香,如果魔君死在她的毒香之下,不管是有意无意,她都难逃一死。 “小七,你继续,本君的命暂时交到你手中!” 洛凌驾黑空,带着轻松的邪笑,于冥渊古湖十丈高极速坠落,宛若一颗流星,轰然砸开湖面,激起冥渊古湖中静得可怕的寒水。 七香女魔有那么一瞬间,木然呆滞,刚才魔君的笑容,很是亲切,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幕。 不过很快,七香女魔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什么,魔君砸开湖面,她的机会难得,双手舞动,香毒凝聚仿佛一只缤纷巨龙,冲入湖底,瞬间席卷搅动整个冥渊古湖。 终于,香毒侵蚀了所有源力,在七香女魔感应下,她开始收集专门属于幽华的源力, 香毒之气变成荧光颗粒,不停地融合汇聚,在七香女魔指定的半空慢慢显露一个虚幻缥缈的可爱女孩……! 离开始睁大眼睛,情绪激动,难以抑制的错乱心情冲击她整个大脑,她脚步轻迈,紧靠六伊楼边缘,颤抖得念出:“幽华……!” 待幽华如同一个光影人物虚立黑空,神情恍惚如梦初醒之时,七香女魔俯纵冲进冥渊古湖。 第87章 “娘——!” 幽华踏空步虚,朝着离急奔而去,跳入六伊楼中,想要飞扑到离的怀中去,然而幽华只是一个虚空幻影。离张开的怀抱迎来的只是一阵柔软的风,离似乎明白,深深一闭眼,缓缓转身,再打开眼睛,看着穿透自己身体,跑到身后来的可爱小女孩。 “娘!我是死了吗?”幽华看着自己虚幻的身子,有些气馁。 离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自己女儿,蹲下去,颤抖得手伸出,可又不敢去触摸,冷泪已落。 “徴月姨娘,我娘哭了!”幽华落寞得看着徴月! 离听到幽华对徴月的称呼,恍然惊动,认真看着幽华,问:“幽华,告诉娘,是谁杀了你?” 幽华的小脑袋开始思索:“一个可怕的叔叔,他掐着我的脖子,我想喊都喊不出声。” “他长什么样子?” “他很高,很瘦,他的脸色不好,很白,我不认识他……娘——!” 幽华感觉娘亲与姨娘在渐渐远离自己,惊呼出口。 “幽华……幽华……!” 离看着慢慢飘起,开始变得模糊的女儿,情绪失控,追步过去,可女儿的幻影终究破裂,化作莹莹星点,消散不见了,她跪伏于地,痛苦不堪。 徴月走过去,蹲下,怀抱着离。 离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徴月一万年:“对不起,姐姐,你是幽华的姨娘,我不该认定是你杀害了幽华,我更加不该不听你解释,一心想要杀你报仇。” 徴月一笑:“没关系,我捞起幽华的时候,冥渊古湖方圆百里没有任何生灵,谁都会这样认为。” “那姐姐,你知道是谁杀死幽华的吗?” “我……知道!” 黑暗天使与冥界女皇这场万年误会终于解开了,但冥界女皇的仇恨在黑暗天使的叙说中,指向了洛。 而洛被七香女魔捞起后,身中香毒,昏迷不醒,在七香女魔、烛教主、鎏澜、子狼使者、黑老使者同时聚灵治疗下,才渐渐恢复生命气息。 离在由徴月解开修为禁锢后,真想一掌杀了洛,但对于一个昏死过去毫无抵抗的人,她实在难以下手。而徴月带头,加上七香女魔、烛教主、鎏澜一起出面求情,离才答应不再追究洛,但是对于直接凶手,离要求:少白魔必须到幽华宫殿来赎罪,每日受自己一掌,直到自己原谅他。 后来,少白魔机缘巧合下,来到了冥界幽华宫殿,每日遭受冥界女皇一掌,起初冥界女皇恨意十足,折磨少白魔,让他伤不至死,痛苦不堪。但几年后,冥界女皇看到爱徒鎏澜真情流露照顾少白魔,便也渐渐得放下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冥界的天也变了! 黑暗天使与冥界女皇冰释前嫌,黑暗天使不再管阎罗鬼王的死活,冥界女皇也不再需要魇府君的帮助,而阎罗鬼王与魇府君之间的仇恨大到无法和解的地步。整个冥界,走向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时隔半个月,洛与烛教主才回到人界,正值六月之初,酷暑之夏。至于七月七日鬼湖祭祀一事,离答应了烛教主,到时候会派鎏澜前来! 距离慕青山古绝剑派招收新弟子的日程也近在眼前。在双惜安排下,消息已经传遍剑国各地,大部分下山传讯的水烟院弟子也陆续回来了,唯独江雨婵等几名弟子不曾回山。 虽说当初江雨婵反对双惜担任水烟院首座一职,但双惜并没有将此事挂怀于心,仔细想想,担心江雨婵出事,再遣海瑶下山,寻找江雨婵。 洛从圣银花教带着烛教主亲自为他采的草药回到剑国,第一个遇到的人便是九陌女。 九陌女不知从何处弄来了洛的一张画册,她被人告知,在剑国南境边界,可以等到恶魔洛。初入纷扰世俗,她轻信他言,在剑国与南竹国交界的邗关口,一等数日,信念极为坚定,仿佛就是等上一年,她也不会疲惫。 当洛进入她的视野后,九陌女出手了! 邗关口是一条山林峡谷,方圆几里渺无人烟,剑国与南竹国边防守卫军,便是驻扎在山林峡谷南边和北边,死寂安宁的这片山林,突然卷起了狂沙暴风。 洛在狂风骤来之时,双目闪过阴鹫之色,在看清风沙之人后,他稍微愣了愣,这个少女,绝对属于人界修仙妖孽,十八年华,竟已达真体境界! “剑国玄剑部少师九陌女奉旨诛杀恶魔洛!” “《五行神召》——召唤天土!” 九陌女出手就是杀招,《五行神召》乃是一门五系法术宝典,修仙者习练功法战技,大多选择一系,像这种五系于一体的秘籍,很少有人系练,因为精通一系都难,还可能在某一系稍有所成时候,会被另外系别干扰,最后一无所成。 “《五行神召》——召唤天火!” 狂风卷得天昏地暗,无数石土从天坠降,砸向洛,震动了整条峡谷。而随后一个巨大火球宛若流星映红云霄,带着滚滚浓烟压向洛。 无论是天土还是天火,都带着巨大的毁灭力,这说明,九陌女在土火两系有非常高的造诣。 这一战,如果洛没有苏醒血幽魔君的神魂,将毫无反抗能力。洛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释放魔息,他的双眼变得赤红,那属于血幽魔君真正的魔纹开始遍布他全身,黑印爬上他的耳背,与其他魔类不同,他的魔纹散发红晕。 洛在此刻化作了魔界战神——血幽魔君! 他冲天一吼,魔气回荡,双臂撑住即将砸向他的火球,火球停住,而炽热的火势将他所立周围十丈距离化作一片火海。 天土冲击到地面,大地摇晃,接着天土汇聚一起,融合成一个个巨大的土人! 这是洛第一次主动显露魔纹,原本浮凌仙子点入他体内的那滴灵生水已经沉寂下去,却在此时再一次苏醒,冲击他的神魂,让洛脑如电击,痛苦不堪。 浮凌仙子的灵生水何其强大,洛如何能抵抗得了,但若褪去魔纹,收回魔息力量,他很快就会被九陌女这个真体境界高手的火势灼烧而死,何况还是《五行神召》中的天火。 洛一面需要抵抗头顶火球的势压与炽热,一面又需要与力量型的土人对抗,再加上体内灵生水的冲击。他有那么一刻,几乎丧失意志,就是这么短短一瞬间,天火席卷包围了他,将他身上所有一切焚烧了,衣服草药全部化作灰烬。 洛大怒,全身散发的魔纹红晕大盛,笼罩其身,他就像一团红得发紫,紫得变黑的怒气。 “血盾!” 曾几何时,血幽魔君所依仗的血魔功需要用到“血盾”,若血魂珠在手,血魔功威力加强百倍,今日就算虚神境界的大能之士,也别想伤到他一分。只是血魂珠与紫艺融为一体,他如何也不能杀了紫艺,取出血魔珠。 “血盾”包裹下的洛,闪电般冲出火海,将土巨人抛之身后,直逼九陌女。 不管你是什么少师,毁了草药,耽误本君救紫艺,那就去死吧! 第88章 “《五行神召》——召唤天金!” 九陌女居然精通三系法术,而且她的三系法术,任何一系上的造诣,比那慕青山萧无心所精通的几系,都不知道高出多少。 天金为光,乃上天圣光,可以驱散世间一切沌尘恶污,还原根本。 万丈金光,如同天日光辉,璀璨夺目,精华流转,倾泄普照到洛的身上,将他一身血气凝盾尽数冲刷而去。 “啊——!” 九陌女只是一个不经人事的少女,乍见洛裸露的躯体,赶紧别过头去。 而洛在金光照射下,仿佛身体被掏空。这是一个真体境界的修仙之人所掌控的天金圣光,如此强大,可以洗涤一切不属于人界的黑暗物质。若自己现在不是人,而是一个魔,恐怕已经……!再回想万年前,自己入侵人界,幸亏当时那几个虚神期的人界修仙老怪物,不曾会这《五行神召》,不然也……! 眼下,洛不考虑这些,趁着九陌女短暂分神那刻,尽自己在人界所修行,十成功力,一掌轰在九陌女前胸正心口。 九陌女是真体境界的高手,比洛修为要高,不能给她任何机会,洛深知这一点。在九陌女中掌后,洛接着迎上前去,一掌接着一掌……! “《五行神召》……召……唤……天……木……!” 四系?或许是五系全通! 洛赤红的眼珠竟然浮现一丝诧异得惊恐,她在这个时候还要对自己发难? “哼!” 洛狠下决心,深深闭目,酝酿赤炼魔眼,倏然睁开,两道血红魔光射出,犹如两道光柱,轰在刚刚念完法术的九陌女身上。 “啊!” 天木泛绿,带着治愈的灵气,还没有凝聚成治疗护盾,就被洛的必杀魔技完全击溃,化作无有。 洛猛然间明白了什么,木然呆立,她只是想要凝聚一个护盾,并非想与自己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他看着九陌女身体像了无气息的死物,摔飞出去,撞倒几棵大树,滚落杂叶丛地上,心中很不是滋味。偷袭在先,又痛下杀手,就连曾经的血幽魔君都不耻做这样的事,何况现在的洛。 洛将魔纹幻化成一件黑衣服,褪去赤红魔眼,平复心境,走了过去,看着七窍流血,不醒人事的九陌女,慢慢蹲下,伸手一探,仅存微弱的气息,恐怕熬不过今晚。 邗关口骤起龙卷狂风,又天降土石,并伴随流星巨火。这从未有过的异像引来了两国边防守卫军。 兵马铁骑在峡谷相逢,中间就是洛与九陌女! 剑国有百余众,南竹国仅三十余人,双方距离百米停下,被这一带破败景象震住了,难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只是这两个人造成的?天人交战!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描述。 “他是恶魔洛!” 剑国边防守卫中有人认出了洛,失声大叫! 恶魔洛? 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成了恶魔洛!他眼神移向剑国边防守卫军,吓得那百余人惊慌失措,勒马嘶鸣! 当洛朝着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更加害怕惊恐,纷纷拔刀,马头偏转,隐隐有纵马驰退之意。恶魔洛在他们眼中是一个他们普通人难以杀死的修仙高人,能呼风唤雨、飞天遁地、召唤野兽! “你们怎么认识本君?又为什么叫本君恶魔洛?” 洛一步步靠近,带给他们从未有过的恐慌与绝望,而对于洛的问话,他们面面相觑,这还用说吗? “说——!” 洛站定,吼了一声,强大的声波,震倒了无数棵大树。 “你……你杀害了江桥村七十六口人,一个……一个都没有放过!”终于有人敢带头说了! 接着又有人说:“你还杀了慕青山古绝剑派的仙兽,挖了它的心脏!” “你血洗了二十多个门派,手段残忍,不留活口!” “住口!”洛简直听不下去,如此冤枉的话,不知如何传出来的:“你们听谁说的?为何认定这些事,就是本君所为?” “朝廷曾派北湖法师跟踪于你,这些事都是他亲眼所见!” “北湖法师?”洛皱眉不已! “可惜在心蒲庵,北湖法师实在看不下去,现身阻拦,被你杀害,幸亏慕青山的柳掌门带着弟子赶到,才让心蒲庵免了这场灾难。” “慕青山的上仙们是不会骗人的!” “……” 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一件件恍若真实存在,被人说得有理有据,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冒充自己! “滚!都滚!” 洛把剑国边防守卫军吓跑,南竹国的边防守卫军也悄悄退回去。 他们双方,立刻飞书传达上去。 剑国根据详细的传报,基本确认邗关口这场天人交战,死在洛手里的少女,便是学会了《五行神召》的九陌女少师大人,这几乎让乙皇震怒不已,九陌女的师父方师闻讯更加是直接捏碎了杯子,他本以为整个剑国基本没有谁是九陌女的对手,让她此去历练,看看这世间的险恶,不料竟是害了她。痛心疾首的同时,方师很想亲手杀了洛,可他的职责便是护卫乙皇,离不得半步皇宫。 常茵最初以太子妃的身份进入南竹国王宫里,就受到百官相迎,万民膜拜,她的身份超越了以往所有的太子妃。不久后,太子登基,常茵被册封王后,她的地位在南竹国恍如神明般的存在。 常茵戴上蓝琉璃王冠,拖着红绒长披,优雅高贵,与夕阳同辉。一日,她在伽斗殿中参悟七星脉图,一待就是四五个时辰,殿外十二宫女、十六刀侍候立,不管王后在里面多久,他们都不敢打扰! 突然,伽斗宫荡出一波气流,大殿门窗震碎,十二宫女倒飞出去,十六刀侍连退十多步。 不过很快,刀侍与宫女,全部回归原位,俯首跪拜! 七星脉图流过一丝丝光华,常茵仿佛感应到什么,她终于悟通了《黑灵卜文》。 接着,邗关口天人交战的消息传入王宫,大司命府一干官员,便前来请求王后占卜凶吉……! 第89章 洛重新回到了南疆空坨山圣银花教,带着昏死过去的九陌女,他是血幽魔君,他有传送法咒。但他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将自己传送到魔界,他需要圣银花教高手们的帮助。 洛抛开与九陌女在邗关口一战恩怨,发现九陌女是一个天才,她是圣洁的化身,她在战斗中的眼神都那么清澈神明。洛不想让她就这样在一场误会之战中陨落! 回到魔界,洛才有办法救活九陌女。 血幽魔界的天阙玄宫有着六界最不可思议的玄机,它现在就像一个漆黑的暗神,安静矗立,带着强大无比的藐视与压迫气势,无论谁与它对视一眼,都会有种神魂将被摧毁的感觉。 它有着掌控生死的两种形态,冰与火,一生一死! 血幽魔界带着一个人界女子回到魔界,很快传遍了整个魔界,而血幽魔界还准备激活天阙玄宫的玄冰力量,为那个人界女子续命时候,轰动了整个魔界。 一旦天阙玄宫的玄冰力量激活,天阙玄宫也将一直处于冰晶状,它的玄冰力量可以给于任何一种生灵,让生灵永恒处于当前状态。 九陌女在临死前一刻,被洛安置在天阙玄宫。 而后,洛率领十万魔兵,前往了魔界四大魔君都不敢踏足的魔龙谷。 魔龙谷有着玄幻的地境,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魔龙谷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但若入谷,里面的世界,大到令人无法想象。 魔龙谷中有千百万只魔龙,洛要做的就是猎杀一头魔龙,魔龙的心脏,可以救九陌女。 然而猎杀魔龙的难度有多大,血幽魔君自己尚且不知,他只知道,他带的这十万魔兵,悄悄潜入魔龙谷,只求能遇上一只落单的魔龙,一旦碰上一群,他们都将有来无回。 此时此刻,黑土大地上的魔族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天阙玄宫中那个沉睡的人界少女身上。她就是魔君在人界爱上的女子吗?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魔君性格发生变化,这种变化非常微妙,微妙到他们无法用语言表达,但这种变化却是一种巨变,让血幽魔君拥有了亲和力或者说温和力。虽然从魔君归来到魔君去魔龙谷,只是短暂的接触,但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在魔君身上从未有过,也不敢奢望的近距离感。 这一点,七香女魔最有感触,她守候在天阙玄宫,心中祈祷魔君凯旋归来,也真心祝愿这个人界少女能活过来! 足足十日,血幽魔君终于回来了,带着千余魔骑兵,满身血液凝固,分不清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魔龙的! 血幽魔君在疯狂吼叫的魔军迎接中,高高举起手中的那颗依旧跳动的魔龙心脏,这是一颗年轻魔龙的心脏,鲜艳血红,象征着无穷的生命力! 血幽魔君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坐在高高的乌风魔驹上笑了,是一抹安然笑意! 然而,笑了之后,一口鲜血从魔君嘴口间鼓出来。 魔君受了重伤! 血幽魔君被扶进他的的宫殿里,魔侍们一下乱了,该准备的去准备,灵丹、绸布、清液、伤药……! 老陀魔、伏特魔、南康魔、七香女魔全部到位,十数侍女候命,四个侍女小心翼翼准备为血幽魔君换下他身上那件被血液凝结成块的战衣。 即便再小心,还是有一个侍女不注意,碰到了血幽魔君的伤口,那是被魔龙爪子从左肩一直划破到右后腰的一道巨大伤口。 “啊!”血幽魔君疼得咧嘴大叫,身体几乎颤抖得往前一闪! 那个侍女简直是瞬间,下意识“噗通”跪下,慌忙祈求:“魔君饶命……!” 其余换衣的侍女,也立刻停下动作,心里在想,这下死定了,魔君可能会把她们四个都杀了! 然而,一道让整个宫殿的魔族们不敢相信,似乎只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怪你,起来吧!” 宫殿里安静了几个呼吸间,他们似乎开始接受那句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其余三个侍女又开始重新为血幽魔君解衣。那个跪下的侍女,才有了一丝力气,去擦额脸上的冷汗,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哆嗦着手接过别的侍女递给她的血衣。 这件事,开始在魔界黑土大地流传开来,一个侍女碰到魔君的伤口,让魔君在大庭广众下失态,而这个侍女不仅活着,而且没有受到惩罚,就连最基本的口头责备都没有! 魔君真的变了,是因为那个躺在天阙玄宫的人界少女而改变了吗? 但是,他们还来不及从魔君这里得到答案,魔君就走了,急匆匆去人界了!只是吩咐老陀魔,时机成熟,就帮九陌女换入魔龙心脏。 “魔龙心脏一旦置换成功,那她的经脉就会慢慢转变成魔脉,滋生魔纹,成为一个魔!”老陀魔在魔君离开前这样说。 “本君知道,先救活她!” 魔君的离去如此匆忙,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势,在黑土大地上的魔族看来,是急着去为九陌女报仇了吧! 当洛回到人界,落足空坨山,烛教主告诉他,人界九大仙宗都收到了魔界血幽魔君在剑国肆意妄为的事情,现在的剑国境内,应该来了不少修仙高手。 洛却不为所动,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向烛教主再讨要白清园的黑暗灵草,黑暗灵草生长极慢,每一株都需要十年时间成熟。然而不等他开口,烛教主已经吩咐人为他采了两株过来,并说了圣教弟子们的最近调查,关于那个假魔君的一些信息:对洛非常熟悉,与阴司魔有瓜葛,在慕青山显露出一次魔纹! “慕青山!” 洛听后冷笑一声,将黑暗灵草归还于烛教主,说道:“本君中了那千姬小魔的圈套了!” 事情至此,洛总算明白,当初为什么最后一次见到刘大娘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妙感觉,原来是千姬魔所幻化的。这世间恐怕只有千姬魔的千面幻术能有骗过自己,想通这一点,那在树林中遇见受伤的小幽也曾给自己一种不妙的感觉,那说明受伤的小幽是假,紫艺被抓也是假。千姬魔果然好手段,无论是假刘大娘、假小幽、假紫艺,都是在非常情况下出现,扰乱了自己当时的辨认能力。 千姬魔敢冒着被自己发现的危险算计自己,那无法辨认真假的紫艺,岂不是被她一步步引导算计。事到如今,紫艺恐怕已经被千姬魔引入对血幽魔君巨大的痛恨与绝望中。 在第一时间里,洛想到的是如何澄清自己,而不是找千姬魔报仇,因为与紫艺的谅解相比,千姬魔简直微不足道! 上慕青山,展现属于血幽魔君真正的魔纹,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第90章 血幽魔君是一代战神,魔界四大魔君中,他的修为及武力遥遥领先。但千姬魔和他在人界的交锋,从头到尾都是阴谋诈术,他斗不过千姬魔! 当洛踏足剑国边境,在邗关口感叹的时候。千姬魔已经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等着他跳下去。 这世间,就真没有人知道千姬魔幻化成洛的样子,打着血幽魔君的旗号残害生灵吗? 江雨婵恐怕是唯一一个,只是可惜,在她无意中发现千姬魔与阴司魔的阴谋时候,被千姬魔打成重伤,摔落悬崖! 或许老天垂怜这个慕青山的弟子,侥幸活了下来,但身受重伤,双腿摔断,动弹不得。在这荒山野崖下,两日过去了,不见任何人经过,一场夏日暴雨下了一夜,山崖的滚泥几乎将她掩埋了起来。 第二天,濒临死亡的江雨婵绝望得看着天空,心里在想,明天或许就见不到太阳了。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地面上那干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是脚步声!仅存的那丝求生欲望让江雨婵开始思考,到底是野兽的脚步?还是人的脚步? 渐渐地,一个人影出现,朝这边走来,江雨婵欣喜若狂,正准备求救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是千姬魔! 洛回到剑国,才发现,无论是谁,都好像认识自己,就连普通老百姓,见了自己就像见到鬼了一样,慌不择路地逃命。而那些来自各派的修仙之人,都三五成群,都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将要发生。 为避免麻烦,洛选择夜行御空,日行荒野,希望尽快赶到慕青山。 敏锐的警觉性让洛发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他的目光移了过去,看到了一个浑身污泥靠着岩石的人! 洛一步步走过去,这个人的眼中满含绝望与怨恨,努力挣扎往后挪,看来她是认识自己。 “动手吧!” 江雨婵已经对活下去不抱任何希望了,心中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告诉掌门真相,这个冒充洛的魔,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你是慕青山的弟子?”洛却问! “不错,你要杀我就痛快得下手,我活着一定会把你的阴谋公布于众!”在临死前,江雨婵倒觉得轻松不少,言语决绝,心有不惧。 洛突然蹲下,出手如电,握住江雨婵的两条断腿,三两下,帮她接上断骨。然后,凝聚灵气,为她运功疗伤。 在洛的帮助下,江雨婵将淤血吐了出来,经脉畅通,生机复燃,自己也已经可以吞纳吐息。这种突如其来的重生感,让江雨婵觉得这一刻与前一刻,恍若隔世! “你是洛?” “你以为是谁?你还不走,不怕我这个恶魔反悔杀了你吗?” 江雨婵在得知面前之人是真正的洛后,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惊喜显露于表,她这两日困于此地,无数次试想,自己如果能活着,该把这个秘密告诉谁,恐怕无论是谁,也不会相信自己这个无名小辈。 “我……以为你是那个假冒你的女魔。哦,对了!你快去明月湖,她准备血染明月湖!” “血染明月湖?” “我偷听了她和阴司魔谈话,这是她的原话,她肯定是要屠杀剑国各大门派之人。” 洛此时心中权衡,千姬魔在两日前,也就是自己刚刚进入剑国境界,打算血染明月湖,这说明自己的行踪,都在千姬魔的掌控中。只是,让洛想不通的是,千姬魔在人界只有阴司魔这一个帮手,就算玄宗不知悔改,还和这两个魔界中人勾结,也做不到对抗天下诸派! 但不管如何,洛必须尽快赶去明月湖,阻止千姬魔这次的嫁祸给自己,也趁这次机会,澄清自己! 明月湖在曲水江以南,是剑国境内比较大的一个湖泊,它天然而成,由来已久。明月湖中心有座小岛,按理说,这水源充足,气候温和的小岛,应该草木旺盛,鸟兽栖居。可小岛上从来都是一片荒土! 以往,最多是渔民会上岛停留片刻。而今日,这座岛上挤满了来自各个门派的人物,在接到恶魔洛将要在这岛上与人界众仙士决一死战的消息后。他们陆续赶到,兴奋得三五成群结队,交头接耳,大言不惭说要除魔卫道。 昨夜一场暴雨,今日天空放晴,岛上上千号人物,各个摩拳擦掌,想必该来的都来了,只是为什么九方大陆九大仙派中,无一人前来? 湖水轻荡,片舟疾射,遥遥相望,众人以为恶魔洛出现了,神情紧张,握紧刀剑,待那小舟近前,才发现是一个白面后生。 小舟离岸三丈五远,白面后生点足一跃,轻轻飘落岛岸。 “你们见过真正的血幽魔君吗?”白面后生看着这群人,似笑非笑问道。 “血幽魔君嗜杀成性,我们见着了,还能站在这里?”一个圆脸胖汉回答道。 白面后生目光一扫众人,看大家都对这话比较默认,便道:“我看诸位还是赶紧撤了,别把命搭在这里了!” 这话,倒是惹怒了不少人,一个背着两把长剑的白胡子老道瞥了瞥白面后生,愤慨说道:“老道乃雪国止秋峰水莫扬,血幽魔君今日不来便罢,若来了,定让他尝尝老道的壁玉双剑!” 水莫扬言毕,一个小和尚钻了出来,对着水莫扬一施礼,道:“水道长,还真是你,可还记得小僧么?” 水莫扬左右瞧着这小和尚,一点影响也没有! “三年前在天门派,水道长挑战天门掌门……哎!水道长,你别走啊……小僧是雪国小叶峰普灵寺的枉心和尚,你当时被天行掌门打飞出去……!” “够了,你这和尚,今日我等联手是为了诛杀血幽魔君,你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道长,可那次,真是小僧扶住你了……道长,道长……!” 众人听着一阵大笑,水莫扬老脸酱红,溜到人后。枉心和尚倒是不明所以,回到人前,摸着头,甚是不解:“小僧不曾打诳语,为何水道长如此生气!”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一名中年妇人却是对枉心和尚说道:“小和尚,你是待在寺庙里读了太多佛经,不懂人情世故啊!” “不不不,女施主此言差矣,小僧自十三岁开始,就一直四处化缘,寻找佛门第一圣僧——摩罗尊者!” 看来,这枉心和尚真是一个榆木脑袋,摩罗尊者是与浮凌仙子同样级别的化天高人,岂是寻常人等能见到的,便无人再理会他。那白面后生倒是多看了枉心和尚几眼,随后便告诫众人:“今日若血幽魔君来了,诸位切记,三思而后行,能不动手切莫动手!” “说了这么久,你到底是谁啊?为何要阻止我等诛杀那恶魔洛?”有人问。 “我是冰夜国神域弟子灼云!” 神域!九大仙门中最神秘的仙派! 在场之人,瞬间对灼云肃然起敬,传言神域的掌门尧一天曾到过北冰极地,见过被贬落人界的神——羽人! 灼云继续说道:“我听说雪国天府长曲宫的远清早就来剑国了!” “哦?”众人惊讶!天府长曲宫向来不问世间之事,寒白老人怎么会派他的得意门徒来剑国? 灼云解释:“大家都知道,天府长曲宫门中弟子甚少,不过十数名,可个个都是寒白老人亲自挑选入门、传授功法,我也是离开前,我师尊告诉我说,寒白老人曾在剑国收了一个新弟子,而这个新弟子就是江桥村的人。诸位试想一下,寒白老人徒弟的一家人被杀光了,他会袖手旁观吗?” “有这事?谁这么幸运,被寒白老人看中了?” 灼云很满意众人目前的状态,微微笑着:“是一个叫刘燕的小女孩,诸位可知道远清学会了什么曲谱?” “莫非学了《鬼仆曲》?以此来召唤恶鬼对付血幽魔君?”那中年妇人道。 灼云摇头! 一个长脸老者瞪大眼睛道:“难道是《寒泉三音》?配合绿岚琴达到净化血幽魔君的心灵,让血幽魔君自行了断?” 灼云一笑,告诉众人:“是《葬月谱》,一曲葬月入耳,天地万物之气,可安葬到任何它处。我想远清必然会在刘燕父母坟前,为他的刘燕小师妹弹奏此曲,这样,刘燕父母对凶手的怨气就会暂时进入刘燕体内。真正的凶手在刘燕面前都无处遁行!所以我希望诸位在不确认真正的杀人恶魔之前,千万要冷静!” 这时候,水莫扬又跳出来了,想必是听得入神,忘记刚才的尴尬了:“你今天来这里,就是劝我们不要动手的?” “呃……!”灼云一愣,恍然大悟:“对了,我师尊交代了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 然后,倏然一抖,一飘人影,已经落回那片小舟,破水而去! 第91章 灼云离去后不久,洛摇着破渔船穿过明月湖的淡淡清雾,出现在了小岛上! 当洛踏上岛岸,众人先是惊慌后退,然后刀剑出鞘,战斗一触即发。灼云的话原本还萦绕在他们脑海,可此时见血幽魔君,并非画像中那般阴狠凶煞,而且怎么看血幽魔君都像一个双十年华的小后生。最关键的是,血幽魔君的修为在他们眼中,不过破立境界,看来之前的修仙门派真是无能。于是,诛杀恶魔,光大门派,传扬九方的伟大事迹,在他们心中如同烈火般燃起。 “血幽魔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有人已经安奈不住,准备抢先出手。 “等等,大家听我说……!”洛相信他们中定有能分辨真假的人!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洛的后上空传来一声锐啸,那最先出手的人胸前被一道黑气击中,倒在地上,扎挣两下就死了! “是魔气!”此时,众修仙之士更加义愤填膺,叫嚣着:“大家小心,血幽魔君有同伙!” “千姬魔!”洛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戾,转身纵起,要去追隐藏在高空雾气中的千姬魔。 只是,洛一动身,岛上千余号人各施本事,踏云纵空,争先恐后追来。 洛很是无奈,最开始不得不避开这些人的攻击,可机会稍纵即逝,分秒之间,千姬魔的气息已经不知道逃去何处。 洛不想事情闹大,再中了千姬魔的诡计,便保存实力,三两下打发追上来的人,准备快速离开这里。 “啊!” 可还没等洛遁空离去,岛上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千姬魔!”洛本是强忍心性,可自己堂堂一方魔君,却被一个小魔,如此牵着鼻子走,实乃再忍。 于是,手上多了几分力道,将靠近自己的几人,击落湖中,身纵如风,往岛上掠去。 这一次,千姬魔的气息停留在岛上,只是……! 洛开始扫视包围了自己的众人,寻找那一丝不妙的感觉,相信自己一眼就能识破千姬魔的幻面法术。 “大家不要给他喘气的机会,一起上!” 洛寻声望去,果然是千姬魔,身遁疾如闪电,快速出现在千姬魔的身前,聚灵一掌,十二成功力。 一具尸体,爆裂炸开,血红染天,但死的不是千姬魔! “啊——!千姬魔,本君定将要你碎尸万段!”如此被戏弄,洛狂性大发! “还有你们这些人界蝼蚁,不分是非,颠倒黑白,死不足惜!” 同时,洛的这般狠辣手段,也顿时激起在场之人的愤怒,于是,大家再不留手,亮出随身携带的仙家灵器,施展各家仙门法术。 洛终于还是忘记了来的初衷,陷入千姬魔的阴谋诡计当中,在众修仙之士齐心协力,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他被逼痛下杀手了! 在无数人倒下,漫天战意中,洛渐渐沦陷心性,他已经不再顾及人的性命。 在躺下一百余人后,洛的双目变得赤红,疯狂屠杀岛上的人,从巳时杀到申时,天空雾气早已经散去,换之的是血气弥漫。 一千多人,满岛的尸体,还能站着的不过二三百人,血水缓缓流入湖中,将湖面染红。 余下之人,仿佛忘记了生命可贵,同门惨死眼前,兄弟姐妹前一刻倒下,让他们坚定了必战决心。正义的凯歌旋绕他们心中,死亡已经不足为俱! 日挂西空,最后一波赴死之战,洛心底埋藏了万年的战魂尤为暴烈。 “血剑!” 最后两三百人,带着一腔热血冲了过来,在洛的无数把血剑收割下,陆续倒下! 满地尸体,没一个站立的,唯一一人,双手合十,正襟危坐,念着佛门往生心经! 尸体中,尚有存活之人,水莫扬便是一个,他的壁玉双剑不知去向,只是仰头看天,聆听着枉心和尚的佛经。 另有一人,扎挣站起,脚步踉跄,爆发最后一口力气,举着长剑,冲向洛。 洛别过头,右手捏着他的脖子,很无情地拧断,抛之一边,然后足踏血水,一步步靠近水莫扬! 用他沾满血水的脚,踏在水莫扬胸前,一用力,骨骼断裂声响后,水莫扬合上了双目! 整个岛上,枉心和尚是唯一还活着的人! 洛走到他前面,掌心聚灵……! “住手!” 是柳佳君,她带着一百多人登上小岛,有慕青山的弟子,有剑国其他派中人,也有迟来的各方修仙门派子弟。 整个岛上仿佛修罗地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洛此时也像极了一个恶魔,那双赤红眼睛里充满暴戾和血腥。 柳佳君眼神复杂得看着洛,她很难想象洛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如前辈们所言,魔终究是魔! 洛藐视得看着他们,嘴角显露一丝邪笑,聚灵一掌,往枉心和尚天灵盖打去……! 这陡然间的变化,柳佳君更本来不及出手阻止。 可洛的这甭天一掌,却打空了,枉心和尚下一刻出现在柳佳君等人面前,救人的却是那个去而复返的灼云。 “这些人,怎么不听我的劝告,哎!”灼云自言自语,叹了口气! 柳佳君见这白面后生身影快如闪电,修为不低,身上气势也不俗,想必应该是九大仙派弟子,便上前交涉:“不知这位师弟是何派子弟?” 灼云闻声朝柳佳君一看,眼睛一亮,此番场景下,倒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咧嘴一笑道:“看这位姐姐打扮,应该就是慕青山的美女掌门吧?” “登徒浪子,不得对掌门无理……!” 跟随柳佳君身侧的双惜持剑上前,被柳佳君拦下,对灼云微微笑而点头。 “我是冰夜国神域的弟子灼云,奉师尊之命,南寻我国的小公主……呃,看到美女,说漏嘴了,这是绝密任务,绝密……!” “不好……!快看血幽魔君!”不知谁惊呼一声,大家往洛方向看去! 此时的洛,黑气萦绕,魔纹展现,实力大增,嚣张霸道得看着他们:“你们不是想要诛杀本君么?那就一起来吧!” 此景之下,唯有灼云与柳佳君还算淡定。灼云一改之前的无所谓,冷静沉着对大家道:“血幽魔君此时魔性大发,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大家且不可与之硬碰,柳掌门与我拦住血幽魔君,你们先撤离小岛!” “好!” 柳佳君毫不犹豫,红湘剑出鞘在手,与灼云齐齐身动上前。 余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双惜说了一句:“你们先走,我留下!” 于是,这一群人都不愿离开,看来,敢上小岛的人,都是不怕死的,还有大言不惭的人说要替天行道,手刃恶魔! 柳佳君与灼云左右牵制洛,可展露魔纹的洛,修为暴涨后,他们二人怎么可能是洛的对手。柳佳君见众人不肯离去,一时心急如焚,心里想得无非是不能让洛一错再错,可眼前情景,她不知道怎么去唤醒洛的本性。 心思烦乱的柳佳君一个不慎,被洛扣紧了红湘剑,挣脱不开,还被一股力道猛然拉了过去,身体脱力瞬间,洛的一只黑气萦绕的掌心,在她眼前骤然出现……! 第92章 “掌门师姐——!” “柳掌门……!” 千钧一发之际,柳佳君没有弃剑回防,如此近距离下,她终于感觉到此刻的洛与曾在慕青山出现的“血幽魔君”,似乎有什么不同? 来不及让柳佳君细想,强烈的魔气扑面而来,她另一只手,不知如何扬起一把小猎刀! 小猎刀在洛赤红眼珠里一闪而过,正是洛的这分秒分神,让他心念一转,掌臂一偏,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从柳佳君耳迹轰过! “洛……!” 柳佳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胸口起伏不定,正欲开口唤起洛的本性! 可还不等她说话,灼云趁着机会,从后方发出雷霆般的攻势。 洛此时魔性依旧未退,战意犹存,早早觉察到灼云的动作,倏然弹开红湘剑,骤然回身,聚灵在掌,带着磅礴气势迎上灼云。 灼云终究还是太年轻,修为不足,洛的突然转身迎掌,他不得不正面硬拼。 这一掌对拼,灼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翻滚,气血灼烧,“哇”得吐了一口鲜血,身影往后空弹飞三丈有余,跌落下来,在地上退了三五步才站稳! “大家一起上!” 那些不肯离开的百余人,仿佛一群惊鸟起飞,腾空而来,刀光剑影刹那间在这一片血色湖岛流转。 日轮西垂,微红的霞光在凌波湖面上闪动! 洛心性已然入魔,再难回转。柳佳君看了看手中的小猎刀,心口隐隐作痛,但还是小心收起它,为今之计就是要怎么控制住洛。 这百号人,修为低的在洛散发的魔气中渐渐不支,稍微被洛雄浑的劲气扫中,便自高空坠落。而那些靠近洛的高手,不过十招,纷纷重伤落下。 柳佳君心中权衡,咬牙握紧手中红湘剑,灵气在剑身游走,自己的《雨竹决》最近大有长进,原本她实在不想对洛施展如此狠厉的剑招,可如此下去,这些人都会丧命洛手中! 虽有柳佳君的加入,但形势还是不太乐观,岛上的灼云自受伤后,便一直自我运气疗伤,准备恢复了七八成功力,立刻去帮柳佳君。 “不要逼本君杀你!” 洛在柳佳君凌厉的绿竹剑意中掉了几丝长发,衣服也被划破几道。 “洛大哥,收手吧!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原因?洛实在想不通,非他所为,何来原因?自己终究是魔,既然人魔殊途,自己堂堂一代魔君何必去祈求人界只有百年寿命的蝼蚁们的原谅! 想到狠处,洛凶性爆发,将靠近的两个人,以重掌击飞,然后狠狠告诉柳佳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一切,你们说是本君所为,那就是吧,本君不在乎再杀光这些人!” 柳佳君眉头紧皱,看来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手中的剑便也握得更紧,剑势逐渐猛烈起来。 有了柳佳君的全力以赴,众人总算可以稍作休息,毕竟半数人受伤,无力再战,气势低落,便退下观战。 可不过五十招,柳佳君手中的红湘剑被击落,斜插入地面,洛的中拳一击打在她的左肩,肩骨碎裂声与她的闷哼声同时响起。 这道青色倩影无力得从高空摔落,滚在地上,口溢鲜血。 “掌门……!” 慕青山的弟子们以双惜为首,全部冲了过去,查看掌门伤势。 而洛也落地,丝毫没有打算放过在场众人,开始施展血魔功,空气中的血气凝结,化作千万根血针,随着他一声怒吼,破空锐啸飞射而去……! 上百双惊恐得眼神被这一波血针惊颤得不敢动弹一分,却在他们以为必死无疑时刻,漫天而来的血针突然在眼前静止不动,仔细看清,竟发现血针被一层白霜包裹。 “血幽魔君,你杀人无数,且不知悔改,贫尼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了你这恶魔!” 小岛南面长空,一朵飞云飘来,说话的便是飞云上的一个年迈六旬的尼姑,只见她拂尘在手,蓝白格道衣流动神韵,眉宇间更是灵光浮现。尼姑身侧,靠着一个面容清秀,素静淡雅,穿着树绿色衣裙的少女! 这一手天空凝霜,以及腾云之术,灼云和柳佳君还有不少人都已经猜出她们来自何方! “腾云之术!” “是南海长仙居的前辈!” “无极冰霜!” “是袈叶神尼!” “哇!那小姑娘可真水灵!” 袈叶神尼落足岛上,挥手间,血针尽数落地,化作血水融化,目光一扫岛上满地横尸,眉头皱起,又看了看身后伤势或轻或重的百余之众,吩咐身侧少女:“丁璇,给受伤严重的人,服下一颗本门灵丹!” “是,师父!” 少女丁璇接过师父的一瓶药,拔开盖子,带着一缕香风穿梭众人间去。 “我要,我也受伤了!” “……” 早知有如此可人儿前来赐药,之前就该豁出去与血幽魔君拼死一战。 “我师父药丸不多,还是让给伤势较重的人服用吧!”丁璇怯生生的柔弱语气,让这些人骨头都酥软了大半。 洛能感觉到这袈叶神尼修为极高,恐怕不比女鬼陆淇与烛教主低,应该是自己目前在人界所见,修为最高的人,真体境界二重天! “老尼姑,你找死!” 洛一跺脚,湖岛轻颤,黑风骤起,晚霞天空被乌云遮蔽。同时,湖中血液开始凝聚,破水而出,悬浮飘起,直上黑云层。 在众人惊诧片刻,那乌云层与血液融合,沸腾翻滚。 袈叶神尼冷哼一声,手中拂尘圈扫,在众人外围竖起四面冰霜之墙。 接着,天空之上的血云滚滚压低,在袈叶神尼最后一手,封盖顶上,滚烫的血云也恰好压在这座方形冰屋上,血云滑落,将整座冰屋包裹住。 冰屋之内骤然暗无天日,几人掏出火折子,点亮这一片昏暗冰空,触目可见冰墙外鲜血流淌,不少人心生恐惧,语气颤抖:“袈叶神尼,这……能行吗?” “除了我们长仙居掌门,我师父就最厉害了!” 丁璇脆声脆语,对她师父如此自信,倒也让大家稍微放松了心情。 可袈叶神尼并不轻松,血幽魔君有如此魔功,冰墙上的每一滴血液都散发着极强的魔息,若非自己仗着真体境界的优势,今日恐怕是救不了这些人。 眼前情况,袈叶神尼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盘退坐下,闭上眼睛,散发源源不断的冰霜灵气,填补五面正被魔息侵蚀的冰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胜负一时难分,冰墙之内,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望去,一个汉子摔倒地上,右臂血肉模糊,疼得满地打滚。 灼云立刻上前,为那汉子封住肩胸几处大穴,而柳佳君也及时出言提醒:“大家不要碰冰墙!” “师父!” 丁璇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袈叶神尼身上,短短一刻钟,师父竟然额头溢出汗粒,便蹲下凝望,却不敢为师父擦拭汗丝,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丁璇,为师若有不测,你用为师教你的腾云遁空之术逃离此岛,直接回南海!” “不,徒儿要走也要跟师父一起走!” “丁璇……!” 丁璇不待师父多劝,突然起身,仰头朝着冰墙上空,语气祈求:“血幽……魔君,你……你就放了我们吧!” “丁璇!”袈叶神尼呵斥了一声,不过想想,以自己这个徒儿的善良天真本性,去求一个魔性大发的魔头,也不足为怪! “哈哈……!” 冰墙外传来洛的狂妄大笑,接着一道阴寒声传入冰屋:“小姑娘,你若随从本君左右,本君便放了这些人,如何?” 听着这种污秽狂言,柳佳君眉头一皱,他已经不是洛了,而是真正的血幽魔君。 第93章 丁璇何曾听过如此下流无耻的话,一时面颊泛红,语难启齿。 而袈叶神尼被洛的话一激,精神不集中,险些一口鲜血喷出,但她还是强忍着咽回去,咬牙告诫:“丁璇,且不可听信这魔头的下流之言,你答不答应,他都不会放过我们!” 她真怕这傻徒儿急口就答应了这种难以启齿的要求,临死还遭了这般侮辱。 而洛体内滋生着血幽魔君最真实的秉性,让丁璇做她随从,不过是戏耍戏耍袈叶神尼,他猜测这个老尼姑肯定不会让她的徒儿答应这种要求。 就在丁璇还纠结这羞人要求时候,袈叶神尼突然感觉不妙,自己忘记了这座冰屋只有五面冰墙,而脚下这一片沙土,已经流入几条血蛇。 血蛇穿梭而来,直接吸附到袈叶神尼身上,从大腿蔓延覆盖到腰间。 魔息入侵,袈叶神尼不得不凝聚体内灵气抵抗魔血,防止自己被魔血完全覆盖。可如此,五面冰墙顷刻间竟有三面发出“咔嚓”声,龟裂开来!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万万没有想到,血幽魔君竟然如此厉害,就连九大仙派中最缥缈如仙的长仙居,第二厉害的高手都不是对手。 袈叶神尼强自镇定,浮尘甩动,朝那三个龟裂点射去三道灵气,暂时修补冰墙。 可她这出手,自己腰下部位,已经完全被血液凝附,如此不止,那魔血争先恐后上爬。纵是袈叶神尼修为高深,也难顾及两处。 此时两难,若保全自己或许可以逃得一命,可这里百来人恐怕必死无疑。可不顾自己,拼死护住冰墙,也只是让这里的人,多活半个时辰! 丁璇自看到师父被魔血包围,又见冰墙龟裂,早就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急得小脸煞白。 当袈叶神尼终于忍不住,喷了一口鲜血。丁璇再也顾不得名誉廉耻了,朝着冰墙外发出一声,委屈得快要哭起来的高喊:“我答应你,答应你,血幽魔君,你快饶了我师父吧!” “丁璇,我们长仙居的人,就算死也要死得慷慨,怎能如此委曲求全!”袈叶神尼痛心疾首责备徒儿。 “前辈,说不定丁姑娘真能救我等一命呢!”大难临头,这里多数人还是希望丁璇能挺身而出。 “住口!那恶魔凶性大发,言语侮辱我们,你们居然还当真!”袈叶神尼怒喝一声,震慑众人。 可袈叶神尼话落不久,血云稀散,逐渐褪去,虽不过半个时辰,可众人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久违的夕阳已经垂落,余下半红微光,但这仿佛是他们此生所见,最唯美的一次落日! 洛的想法万难猜测,谁能知道,他不过是逗一逗袈叶神尼,杀不杀这些人,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最好玩的莫过于,静静得看袈叶神尼会怎么把徒儿拱手让给自己。 如洛所想,这的确难倒了袈叶神尼。不过,深深闭眼后,袈叶神尼已经有了对策,虽然此举并非正派所为,但心想:若是成功,可一箭双雕,天助我也! 袈叶神尼唤丁璇到面前,慈目柔情,取出一颗白玉圆珠,递去说道:“为师技不如人,我也没脸再配做你师父,这颗珠子是你的相生珠,无论多远,你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都能在上面感知,你且交给那魔头,让他好生待你!” “师父!”丁璇眼泪汪汪,接过自己的相生玉珠,心中拿定主意,等下拖住魔头,待师父平安离岛,自己便咬舌自尽,绝不让那魔头碰自己! “去吧!别怪为师!” 众人一阵感叹,老天真是不公平,这如花似玉的少女,怎能被送给那魔头蹂躏! 袈叶神尼眼神专注,盯着丁璇的相生玉珠,刚才自己偷偷渡了一层灵气在上面,现在就等血幽魔君伸手去拿。 此中手脚,近在袈叶神尼身边的灼云与柳佳君都没有发觉。洛自然也不曾想过,这里面有诈,他倒是在想,这袈叶神尼怎么这么听话,如此轻松把爱徒送给自己,现在到底要不要杀了这些人呢? “血幽魔君,这是我的相生玉珠,现在可以放了我师父他们了吧!” 洛分神想念这些,随意接过丁璇递过来的玉珠,拿捏在手中。 突然,一股冷流瞬间从手掌冲击全身,在体内肆意乱蹿,轰得洛身躯佝偻下去,嘴角血液滴落在地。 这突然的变故后,只听袈叶神尼对着丁璇大吼一声:“丁璇,快过来!” 众人方才明白,是袈叶神尼在她徒儿相生玉珠上做了手脚,多数人有些懊恼袈叶神尼多此一举,明明血幽魔君已经打算放过他们了,你还去招惹他干什么。于是,袈叶神尼的这般作为,更加显得阴险狡诈,实在为正道所不齿。然而,谁能念及袈叶神尼为了保护爱徒心切,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心情! 丁璇也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心中光明磊落,以慈悲为怀的师父,居然会借徒儿之手,使出如此卑鄙手段。 “师父,你……!” 丁璇还来不及想好怎么怪怨师父,喉咙就被一只魔爪扣住。 “好你个老尼姑……呸!”洛吐了一口鲜血,嘴唇颤抖,体内突然被真体期高手的一道灵气冲击,着实被伤得不轻。 “快放了我徒儿,不然……!”袈叶神尼早有担心丁璇会落入血幽魔君之手,可若之前就告诉丁璇自己的计策,以丁璇的善良心性,肯定不会把她的相生玉珠给血幽魔君。 “不然怎么?”洛遭此重创,不慌不忙,冷冷问道。 袈叶神尼见洛有恃无恐,便道:“你若放了我徒儿,今日便放你离开,如何?” “哼!这姑娘已经是本君的人了,除了她,你们都得死!” 说完,洛竟将丁璇的相生玉珠吞入腹中,然后由扣着丁璇的喉咙,转为用手肘挟持住她。 接着,纵云飞身,另外一只手,大展挥开,魔气纵横,直逼袈叶神尼一群人去。 袈叶神尼知道,此时血幽魔君的伤势比自己重,现在是诛杀恶魔洛和挽回自己长仙居声誉的最好时机。 二话不说,聚灵运气,漫天冰霜气息铺天盖地朝洛席卷而去。 真体期的袈叶神尼,所催发的冰霜气息,是何等寒冷刺骨,就连显露魔纹的洛都感觉手脚僵硬,行动迟缓。就别说才引灵境界的丁璇。 感觉丁璇被冻得全身发抖,面耳发紫,洛轻手一推,将丁璇缓缓送到岛面上。 丁璇落地,几乎被冻僵的她,被柳佳君等人上前过来扶住。此间时刻,她不由泪水凝珠,心生莫名感触! 她目光投射高空恶斗的恶魔与师父!一个是人人敬仰,更是自己尊为天人的师父,一个是被人划清界限,称之为恶魔洛的人。 退一步,就拿自己对比来说,这个恶魔洛之前,为了自己,放弃了一举杀光要至他于死地的这些人的大好机会。而师父,得到重生的机会,却利用自己使出如此下三滥手段重伤于人,让这里所有人再一次陷入危机中。 而刚刚,师父为了打赢重伤后的恶魔洛,挽回颜面,竟然不顾自己安慰。相反,这被人说成十恶不赦的洛,为了不让自己被冻伤,放弃了唯一要挟要挟师父的筹码。 两者对比想念入心,是一种深深的刺痛! 第94章 落日隐入西山,暑季的天空依旧明亮。 重伤下的洛已经不是袈叶神尼的对手,他没有退路,没有援兵,他只有无所畏惧的心。 洛与袈叶神尼从天云上打到岛面,这期间,洛连续被袈叶神尼的冰霜之气击中。 当然,袈叶神尼也不好过,洛的每一次近斗,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似乎想拼个两败俱伤! 当天空昏暗,夜幕前夕,洛被袈叶神尼一掌击败,那庞大厚重,带着黑暗气息的身躯从半空狠狠撞倒在岛上,重创之下的他双眼褪去赤红,气息微弱得躺在地上。这一场诛魔之战,似乎已见分晓! 袈叶神尼落地,脚步踉跄,嘴间血迹垂落,但看到洛连挣扎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情不自禁张开血红大口,仰天长笑:“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袈叶神尼垂头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面容得意,对着洛吼道:“血幽魔君,今日你死定了!” 师父终究是师父,丁璇还是小跑过去,扶住师父,可丁璇的脸上却没有因为师父战胜恶魔而应该有的开心。 “师父……!”丁璇思绪万千,心中黯然! 岛上众人皆跑过去,都称赞袈叶神尼力战恶魔,实属我等修仙界的楷模,至于袈叶神尼手段如何,自然已经不重要了! “丁璇,快去割下那魔头的首级,不要让他有机会恢复功力!”袈叶神尼此时动弹不得,也无法运功疗伤,她怕节外生枝,这等手刃恶魔,扬名立万的机会,必然要让她们长仙居来完成! “师父,我……!”丁璇语塞,洛陷入此番境地,都是因为她,她如何能下得了手! “老子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神经大条的粗汉子,啐了一声,扛着大刀,朝着洛兴奋得走过去。 暗光中的刀光霍然一闪,所有人都激动得睁大眼睛,这一刀下去,日后他们无论在何处,都可以昂首挺胸讲述自己曾在此地参与诛魔一战! 唯有丁璇与柳佳君,心瞬间提到嗓子里,与丁璇闭上眼睛不忍去看这一幕相比,柳佳君则是指间凝聚灵气,她心中天人交战一番,决定出手救洛一命! 只是,高举的刀,无力得垂落,那粗汉子发出一声闷哼,倒在洛身边,抽搐了几下,死了! “哈哈!” 洛撑起身子,慢慢站起来,嘴角透露着深不可测的邪笑。 “啊,这……!” 众人大惊失色,退到袈叶神尼身后,他们对洛,已经忌惮到极点,似乎任何诡异的事情出现在这魔头身上也不足为奇。 “大家不要怕,这魔头吓唬人,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袈叶神尼神色一缩,安慰众人。 “丁姑娘,你是长仙居的弟子,这手刃魔头的壮举,应该由你来!” 大伙儿再也无人敢上了,一人响应,便一致推举丁璇上去。 “丁璇,相信为师,那魔头刚才已经用掉最后一点力气了,他现在勉强站起来,不过是吓唬吓唬人!” 丁璇看了看远远站立,摇摇晃晃的洛,便知道师父没有骗自己,便在地上捡了一把长剑,慢慢走过去。 从丁璇提剑开始,洛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带着淡淡笑意,他是谁,血幽魔君! 这一座湖岛,到处是血液,如果血幽魔君会葬身这一片血腥之地,那就真是六界最大的一个笑话。 血幽魔君被称为魔界最强战神,并非他修为如何之高,也并非他功法如何强大,更加不是因为他是统领千万魔兵的一代魔君。而是他对血液,有着无人能及的转化能力! 他脚下踩着的就是血液,两足之下,连接的却是整个岛上,乃至流入湖中的血液! 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这一片血腥之地,血液中的精气全部自足底涌入体内,化作灵气。在丁璇靠近停在他两步外,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六七成,别说这百来号人,就算多上三倍,他也完全不惧! 洛看着丁璇,逗了她一句:“本君已经没有力气了,你可不要折磨本君,剑要快,要准!” 若丁璇举剑砍下,洛还真没想好怎么对付这小妮子。 可让洛大吃一惊的是,丁璇手中的长剑,刚被她举起,却突然“咻”得一声,飞了出去! 接着,丁璇朝自己扑了过来,还顺势用她的那双葇夷握住自己右臂,快速抬起,抵上她的喉咙! 洛前一刻还云里雾里,自己没完全不知道情况,下一刻,就这么扣住了丁璇的喉咙! “大家……快跑!魔头已经……完全恢复了!” 这小妮子演戏的天赋可以独步天下了,自己一丁点儿力气也没用,她怎么就好像说不出话来了呢? “你快把他们吓唬走,不然你真死定了!” 丁璇见洛也是一副吃惊表情,便发出细若蚊声的提醒! 洛还以为丁璇真看出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来这小姑娘是想用这办法,吓跑那些人,来救自己! “丁璇,我血幽魔君今日不死,定保你这一世周全!”洛细微低沉的语气充满震霸六界的坚定,雄浑阳刚的气息,轻饶回旋在丁璇耳迹,让她几乎眩晕! 远处观望的众人被这突发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丁璇的话,就算只有一分可信,都与末日来临一样恐怖! 袈叶神尼也呆住了,难不成这魔头真是个杀不死的怪物? 当众人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侥幸,希望血幽魔君只是恢复一成功力,最多能要挟一个丁璇的时候! 那昏暗天空,洛的身影倏然如电飞起,带着丁璇虚定半空:“你们都去死吧!” 这一刻,无限恐惧开始弥漫在众人心底,血幽魔君还能悬立苍空,那他的修为岂不是完全恢复了? 岛上黑风骤起,湖面狂浪飞卷,噬魂的魔气开始笼罩整座小岛。 “住手!” 一声让洛惊颤的声音从北面传来,在这个月夜里,淡白微光下,一个踏剑飞行,青发舒散的少女如同仙女临现! 她落足岛上,站在了袈叶神尼这一群人前面,素手扬风,空气中水雾化劲,冲散洛的噬魂魔气。 是紫艺! 第95章 洛最想见的就是紫艺,最怕见的也是紫艺! 紫艺的出现,让洛内心的波动,如同翻江倒海。他收回魔功,将丁璇轻轻推出,送下到袈叶神尼身边,然后缓缓落下,一步步走向紫艺! 紫艺未动,但她身后的众修士们,不自觉随着洛的靠近而后退。 “紫艺,真的是你!”一别个月,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般情景! “停手吧,不要再杀人了!”紫艺的内心何尝不是万分绞痛,她多么希望这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一切都原本如初。 “紫艺!不……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洛在紫艺脸上看到绝望与陌生,他害怕了,他情绪开始失控! “血幽魔君!”紫艺冰冷得喊出洛的名字,心已经碎了一地:“你还是回魔界,好好做你的魔君,人界已经没有你值得留下来的理由了!” “哈哈!”洛仰头望着黑暗苍穹,尽量让自己眼中的朦胧缩回去,保持一个坚强的模样。 洛本以为自己应该具有血幽魔君那颗铁石般的心肠,可在紫艺面前,他的心会痛,紫艺的话,更加让他明白,自己的心就是肉长的,针可以刺入。 “你也认为之前那些事是我做的?” “之前是不是你做的,还重要吗?”紫艺无声的泪滑落,触目一扫,岛上月下那些凄惨的尸体:“你终究是魔!” “啊——!”洛发出一声怒吼,骤然突发的怨气把他身后的湖水震的如腾龙出海,飞扬上天,化作洋洋洒洒的一阵暴雨,打落岛上! “都是这些不分是非的人类,逼本君做出这一切!本君要让他们尸骨无存!” 洛的妖红眼珠发出一道红极光芒,转瞬间一扫,一连排的尸体被轰成粉末飘尘,随风吹散! “还有你们——!” 洛突然看着袈叶神尼一群人,目露凶光。 紫艺横在洛面前,手中的怨刃剑横起,痛苦说道:“洛!不要逼我与你生死一战!” “哈哈哈哈……!” 洛嚣张霸道得狂笑中,带着滴血的无奈,他与紫艺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来吧!” 洛雄浑身躯一抖,小岛颤动,狂躁不堪的魔息飞扬跋扈蜂蛹而出,在整个岛上掀起黑夜妖风! 而这个时候,湖面又有十数只船只靠近,七八十人登上岛来。 “水师叔——!有人看到我水莫扬师叔吗?” “师兄!” “师弟!” “……” 这一群人与最开始一批人大多是同门,上岛后,无不惊颤岛上这一片血腥之地,在发现同门尸首后,皆痛苦慰抱。 而后寻到岛中恶魔洛的身影,便全部义愤填膺站在紫艺身后,悲声高喊。 “杀了这恶魔!” “紫艺上仙,你为我们主持公道,诛杀这魔头!” “……” 夜风呼啸,明月湖迎来了一个特别的明月夜,六月十五,皓月东空,惨白的月光下,一场惊心动魄的诛魔大战即将展开! 风拂轻衣,紫艺在众人呐喊中,久久不动,此刻的她心神不宁,精神力被莫名的烦乱消散,她不敢拔出她的怨刃剑!因为她今夜无法控制怨刃,她求天祷告:洛大哥,你千万不要出手! 紫艺紧紧盯着洛,银白月下的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紫艺失神大惊,以为洛要出手……! 然而,手中的怨刃莫名一抖,紫艺暗叫不好,赶紧用手握紧怨刃,使出所有力气,不让怨刃出鞘! 是洛在控制怨刃出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怨刃的青蓝光芒如同一只发光的蚕蛹,破茧而出,开始与银月相交映。 紫艺终究敌不过洛,怨刃发出一声吟啸,在众人眼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怨刃嗜血而出,直逼洛而去,紫艺努力控制剑势,不想伤洛一分一毫。 可剑比以往更加难以控制,紫艺再看洛的眼睛,他是那般专注而又温柔的看着自己,这让紫艺更加慌张害怕:“洛大哥,不要!” 紫艺有气无力的祈求换来洛更加疯狂的吸力。 紫艺使出千斤立定还是拖不住怨刃,剑尖一寸寸靠近洛的心脏。 剑尖刺破了洛的皮肤,血液瞬间染红了洛的衣襟。 “啊,不!”紫艺已经支撑不住了,痛苦得哭了起来。 怨刃剑刺穿了洛的心脏,洛的嘴里不停得冒着鲜血,呛得他咳嗽起来,可他看着紫艺的眼神,还是那般温柔! 心脏被刺穿,洛瞬间修为散功,生命气息濒临断点。 怨刃自动回鞘,洛望后倒去! 紫艺抛下怨刃剑,跑过去,跪在洛身边,挽起洛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颤抖的手,不停得为洛擦拭口鼻间涌出的鲜血。 “咳……,紫……艺,你肯……原谅我……吗?” 紫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片没有丝毫温暖的冰冷地带,身体在抖,心在抖。 “不要说话了!洛大哥,紫艺从来没有怪过你!” “咳……咳……,紫艺……我……爱你,能死在……你怀里……今生……无悔……!” 这是洛最后一句话,他带着笑意垂下了他的手臂! 紫艺一愣,努力抱紧洛的尸体,疯狂得痛哭起来! 所有人,冰立四下,被感染的触动,久久回绕于心! 丁璇在夜下微月里,深深闭上眼睛,滴落两行清泪!洛的那句话霸气传肠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旋:丁璇,我血幽魔君今日不死,定保你此生周全! 清冷月夜,微风轻抚,死寂的湖面倒影一轮明月。这一场诛魔之战落幕,可胜利的庆幸却被一种萦绕人心的悲感覆盖! “老夫还是来晚一步!” 夜空下,一个黑影凭空出现,烛教主走到了紫艺身后! 默哀了片刻,烛教主突然双眼暴瞪,怒视一圈岛上众人,发出鄙视八荒的震耳之语:“是你们的愚蠢无知造成的这一切!” “一个月前……!” 烛教主便将自己与洛去冥界之事一一道来!他的话将众人惊得无言以对。 “与洛兄弟回到人界,老夫安排好教中之事,便开始调查是何人冒充洛兄弟,这不过两日,你们竟然逼的他……!” 烛教主目光盯着袈叶神尼:“袈叶神尼,你在我们九大仙派中也算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怎能助那逍遥法外的恶人,愚弄众人!” 袈叶神尼颇感理亏,垂下脸目! 而人群中却有人低声反驳:“那魔头还不是杀了人!” 烛教主何等耳力,加上他的爆脾气,直接将那人吸了过来:“小子,老夫不管我那洛兄弟是不是魔界中人,但老夫认他是兄弟,他做什么都是老夫的兄弟,今天老夫不是忍着脾气,便把你扔到湖中去喂鱼!” 没有人怀疑圣银花教这个老教主说的话,那被推到一边的小子,顿时被吓得不轻,再也不敢多一句嘴。 而烛教主朗朗声音再一次响起:“老夫虽来晚一步,但老夫大致猜到,定是这些人中了真凶奸计,一再对洛兄弟相逼,致使我那洛兄弟中了魔性,才有了这场悲剧。” “哼!大道天下,渺渺众生,心明圣义者寥寥无几!” 烛教主话落,拂袖转身! 这时,一只大船靠岸,一群宫中侍女婷婷妙妙,漫步而来。 第96章 这群登岛上岸的宫女们,却并非剑国宫中侍女,看她们服饰,还是有人知道她们是南竹国皇宫里的高级宫女。 总共五个宫女,其中领头的停顿片刻,扫了一眼岛上众位,然后移步到烛教主面前,盈盈曲身一福,拜道:“烛教主,我等五人是圣法王后的侍女,受圣法王后之命,前来寻找洛,因不曾见过洛,还请烛教主为我等指引!” “你们找洛兄弟所为何事?” 领头的侍女再一福身,从身后一个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木盒,说道:“这里面是圣法王后交于我的麒麟骨,此麒麟骨事先由王后施过法术,能替洛预测任何他想知道的事!” 众人闻言大为震撼,南竹国的圣法王后是何等人物,据说她精通《黑灵卜文》,对着南竹的七星脉图,空坐冥想,就能感知南竹国境内的任何事情,还能预测占卜即将要发生在南竹国的大事! 而麒麟骨更加是南竹国历代法后的三大至宝之一,轻易不会离身。可今日却由几个侍女远带进入剑国境内,要给洛使用一次! 烛教主看一眼身后的洛,他安详得在紫艺怀中沉睡,可怜紫艺失魂落魄得抱着他,双目痴呆望着平静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跟随在圣法王后身边的侍女又岂是普通人,这一眼,她便已经明了。遂将盒子交到身后侍女手中,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记住了几个首要人物的面孔,若圣法王后需要,她可以马上画出这些人的样貌。然后,便向烛教主告别,登上舟船,即刻回南竹国复命。 这一波刚走,又有两人从穿破夜空而来,那其中背负巨琴的俊美男子,不是长曲宫的远清还能有谁! 而随他一起的自然就是刘燕了!这小姑娘眼尖,一落岛,在银白通亮的月光下看清了紫艺,奔了过去,触目看到洛那张冰冷死气的面孔。 “大哥哥——!” 刘燕跪坐在地,声音哽咽! 远清报了师门,然后告诉大家:“在下与那冒充血幽魔君的真正凶手交过手了,她是一个女人,也是魔界中人,她的幻化法术,几乎以假乱真,好在本门的《葬月谱》能让她无处遁形,不过在下修为尚浅,最后还是让她逃了!” 这时候,紫艺起身,走到烛教主面前,拜首谢道:“谢谢烛教主刚才一番替洛大哥平冤的话,紫艺今生恐怕无以报答!” 然后又走到远清前面,垂首示意,轻轻言语:“远清师兄,请一定要抓住凶手,谢谢!” 话落,也不等远清应声作答,紫艺最后来到柳佳君前面。 “柳师姐,小幽可还在慕青山?” “还在,她一直吵着要下山找你,被我哄骗,安心留在云灵峰等你回去!” “那就好。以后小幽,就拜托师姐照顾了,她还小,心地善良,如果不小心闯了祸事,请师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小幽,紫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陆淇恐怕遭遇不测了!” 然后又看着柳佳君:“我让青竹去齐栾山了,本想请浮凌仙子来为洛大哥清除魔性,只是一切都晚了。他日柳师姐遇上青竹,还请柳师姐不要跟她计较是非,青竹虽是妖类出身,但禀性不坏,只是淘气了些!” 柳佳君越听这话,越感觉反常,感觉紫艺在交代后事,难道……? 紫艺就这么突然凭空消失,接着湖面水波翻起,巨浪冲天不息,越滚越高,一道两道……整排过去的五丈高浪,一圈下来,整个岛被上百道巨浪水龙包围。 而紫艺,出现在岛上空,她仿佛月亮女儿,洁白的面容露出温柔的笑容,清凉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裙,高挂的明月坐在繁星当中,将她映在岛上的月影刻画得轻盈若舞。 突然,紫艺发出一声嘶吼裂叫,她整个人毛孔血雾喷出,全身灵血随风飘散,与那些水龙高浪融合。 “紫艺……!” “啊……这!” “……” 紫艺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竟然自爆筋脉,尽毁修为。 紫艺修为丧失后,水龙砸落湖面,激起一波波排山倒海般的冲浪,拍打在岛岸边,溅起飞散的水花。 而她从高空跌落,扑在了洛的尸体上,发出一声凄凉的笑语:“洛大哥,紫艺来陪你了!” 随后,紫艺拾起地上的怨刃,青蓝光芒一闪,长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怨刃脱手回鞘,紫艺不停得喷出鲜血,但她笑了! “你这是何苦?”烛教主拳头紧握,心中隐痛,就连他也不知道,紫艺为何自爆筋脉后,又要以死殉情! 感觉眼皮沉重,生命气息渐渐流失,紫艺失语无声,突然发出最后一股力气,抱着洛,纵身,投入湖中! 众人追到岛岸边,只看到湖面激起一朵凄美的浪花,颤抖的湖面,荡起一波波明月的麟光。幽深的湖面下,仿佛是一只苍黑巨兽的大嘴,带给所有人一道挥之难去的可怕阴影! 宁静的岛岸,沉默的众人,一个慌步跌撞过来的青衣女子挤开人群,眼神慌乱得四下寻觅,冲到柳佳君面前,急不可言道:“快告诉我,刚才跳入湖中的不是我师父和小师娘!” 青竹以最快速度从齐栾山赶来,最后一幕,见到的分明就是紫艺抱着洛纵入湖中的场景,可她还是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哪怕万分之一不是他们的可能。 柳佳君的默认,几乎让青竹昏倒,她下意识也要跳入湖中,却被柳佳君拉住,告诉她:“青竹,你冷静冷静,他们已经死了!” 青竹情绪激动得推开柳佳君,痛哭流涕:“不是你们师父,你们当然可以冷静。你们……你们都视我为妖,欲除而后快,只有我师父和小师娘,把我当成亲人对待!” 话到最后,青竹已然泣不成声,语音微弱,跪在岛岸,十指抠进土石中,凝望着湖面! “师父,小师娘,青竹没有用,找不到浮凌仙子……咳!” 第97章 明月湖的诛魔之战,临近午夜,终于完全落幕。岛上众人,开始陆续散去。 烛教主将怨刃剑拾起,交于柳佳君:“怨刃是紫艺生前遗物,紫艺又是你们慕青山弟子,就暂时由你们慕青山保管!” 柳佳君惶恐推辞:“怨刃是魔灵之器,只怕有心人惦记,我慕青山实难保其周全!” “这怨刃易主,至少需要百年,这中间任何人都无法拔出使用!” 柳佳君这才接过了这把沉重而又冰冷的魔剑! 在她临走前,蹲在青竹身侧,轻轻言语:“以后慕青山就是你的家,小舞也在!” 岛上逐渐无声,变得死寂凄凉,只有青竹久久不肯离去,跪伏在这一片白月荒冷的哀伤土地上,心灰意冷之后,显露原型,瘫躺在岛上昏睡过去! 此间不提。 而在这一日间,柔弱内心遭受翻天覆地冲击的丁璇,在离开岛后,重回大陆,突然心中升起坚定,以从未有过的肃然神情对着袈叶神尼:“师父,你身受重伤,就请先回南海,不必再陪徒儿寻找家人了!” “丁璇!你……!” 袈叶神尼感觉到丁璇话中的疏远与陌生。 “徒儿这些年受师父教诲,无以为报,待徒儿寻到家人,为膝子女,以尽孝道后,会回南海,终此一生服侍师父!” “丁璇,你在怪师父不择手段对付那恶魔?” “他不是恶魔!师父也是为了长仙居名声以及徒儿清誉。师父,丁璇当年离家时,年幼不识路,忘记怎么回丁家沟,八年时间,我家境落魄,父母在不在丁家沟,尚且不知。师父千万不必浪费清修时日,陪丁璇徒寻度日!” 袈叶神尼脸上愁容满挂,仿佛苍老了十年:“丁璇……!” 只是,丁艺心意坚定,转身迈开步子,便要独自离去! 袈叶神尼矗立原地。 爱徒身影渐渐消失,她心有酸痛,凝望夜空,老眼朦胧! 清寒午夜,月盘正空,明月湖底发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紫艺抱着洛跳入湖中后,用仅存的一息生命,抱紧了洛,吻了上去……! 血魂魔珠在她体内孕育有些时日,紫艺已经知道,它具有魔性,它带着强大的生命力,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她不知道。但她必须赌一把,哪怕是拿自己的命来赌! 只有自己死了,不安分的血魂魔珠一定会选择另主,而它是血幽魔君的东西。在自己与血幽魔君之间,它一定会选择血幽魔君! 紫艺吻着洛,往湖底沉去,她仰望湖面之上,向惨白的明月立誓:洛大哥,等紫艺来世降临,我还要与你相爱! 飘荡的月影逐渐从湖面消失,紫艺不舍的眼帘缓缓闭上了! 一颗红润珠子,自紫艺体内飘起,冲上喉咙,从他们的吻间流过,进入了洛的体内! 两具尸体,最后相拥而眠沉入湖底! 而洛,仿佛又沉睡了一个万年,猛然从无边的冰冷中惊醒,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这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任何东西,自己好像飘悬于空。 只有一句话,仿佛不久前在耳边停绕过:洛大哥,等紫艺来世降临,我还要与你相爱! 洛开始惊恐害怕,但他更本动不了,似乎自己没有身体了,他无法言语。他在想,紫艺为什么要说来世? 虚空意识中,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紫艺,你魂魄为何不肯离去!” “你又是?” “齐栾山修士浮凌!” “你就是浮凌仙子!” “你身体已死,魂应回归冥界,我算出你下世轮回为人,在千年之后!” “不,紫艺不想等那么久!” “我有逆天魂术,能助你明日日初之时还魂做人!” “谢谢浮凌仙子,谢谢……!” “我一旦逆天而为,修为折损,将陷入百年沉寂,人界妖魔横行,黎民疾苦,你能替我善大义于世么?” “紫艺愿意!” “你若愿意,我便渡一滴灵生水于你魂魄,转世之后,你将心怀大善大义,博爱众生。你还要阻止即将降临于世的一场人界浩劫。否则,你我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处境,一万万年无法重生!你可还愿意?” “我……!” “重生之后,你将失去记忆,你将忘记你临死前在岛上布下的三世封忆神魂阵,也会忘记我与你说的这些话,你的来世也许会在你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陷入万劫不复的处境!” “我……!” “明日来世,你与血幽魔君将形同陌路,你也最好祈祷与他再无瓜葛,而他心藏原本的紫艺,绝不会再爱来世的你,你还答应吗?” “我会与他相遇吗?” “芸芸众生,皆可在今生相识,换得来世擦肩而过,而你与血幽魔君今生相爱,自然可换得来世相识!” “好!我答应!” 虚空意识中的洛,想要阻止,可他的呐喊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冰冷的湖底,一抹红仙流迹射向湖面,带着一条初生的白色魂魄消失了! 而湖底紫艺的尸体,一刻宛若万年之久,转瞬间,枯萎、腐蚀、风化,化作尘埃随波而散! 洛猛然睁开眼睛,指间滑过冰冷的流沙,他努力抓紧,一切徒劳无益。只有那本沾血浸水的古书平静得躺着,告诉他冥神意识间的一切都是真的! 似乎想到什么,洛掌拍湖底,借力冲起,宛若利箭,破水而出,腾空驾云,寻找带走紫艺魂魄的浮凌仙子! 明月湖重归宁静,清波飘荡,血水淡去。 却在这时候,湖底传来一声亢长幽寒的浑沉声音:“有意思,浮凌仙子?血幽魔君?你们是人界现在的主宰者吗?” “哈哈,人界!我又回来了!” 这声音带着睥睨天下的妖息,仅仅一声,九方大陆各个黑暗洞穴、深山老林、旧宅古庙发出阵阵骚动,那些整日躲在琼雾水域妖族长者们,睁开早已颓废的双眼,闪烁精光,发出喃喃自语:“妖界的传说,就要应验了!” 妖帝重漓终于苏醒了! 千姬魔笑了,阴司魔笑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千姬魔的计谋,以仙兽灵魄的仙气掩盖妖帝重漓的妖气,又让封印在明月湖底的妖帝重漓汲取了上千修仙之士的死魂精华。 暗隐魔君最想看到就是,人与妖两大生灵,为夺人界而两败俱伤。他立刻让魔侍带着碧心琴赏给千姬魔,想让千姬魔继续留在人界见机行事! 只是可惜,待暗隐魔君的魔侍转达完离开后。千姬魔还没有捂热碧心琴,就死在了明月湖岛上。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难以置信而又极其可怕的的事情! 一直以来以《葬月谱》追踪千姬魔的远清带着刘燕,最先出现在湖岛上。 千姬魔的尸体、一把墨红古琴、一个黑袍人! 远清护住刘燕,眼神盯着那个黑袍人,他全身裹在黑色大袍衣里,只露出一双冰寒阴冷的眸子。 黑袍人身上带着强烈的血之气息,这股气息仿佛来自远古时期。 远清有一种感觉,即使师父寒白老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碧心琴,送给那个她!” 一指刘燕,远古魔琴归属了将来的长曲琴仙! 腹语,这个黑袍人说的是腹语!他到底是谁,九大仙派中还有谁能有如此高的修为? “前辈是……!”无论这个黑袍人是何等诡异可怕,但至少他杀了千姬魔,替死去的人界修士们报了仇! 只是,黑袍人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下一刻,身影原地消失不见! 第98章 小女孩才八岁,她一觉醒来,感觉头疼欲裂,朦胧眼睛看着初日东升,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太阳。 这里是哪?悬崖底下吗?好高的悬崖啊!咦!上面还有一块粗布片,好像是……! 低头一看,咿呀!是我身上的! 我是从上面摔了下来吗?那我是死了吗? 记不起来了,我叫……?好像不记得了!我怎么会从上面摔下来?我爹娘呢?他们……他们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清他们了? 呼呼呼! 一阵阴风,将一个布偶吹了过来! 一个小到只有婴儿手掌大小的老旧布偶,滚到小女孩脚边,还自己动了下。如此诡异恐怖的事情,就连个大人都会受惊吓,以为是妖鬼作祟! 而这个小女孩,居然兴奋得蹲下,摊开手掌,让布偶滚到自己手中! “救我!”木偶发出微弱地哀求,它的声音极其微小,若不是小女孩端在自己门面前,还真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 见小女孩不明所以,布偶又祈求道:“让我吸一口血!” “这……,好吧!” 小女孩仿佛天生有着大义大善,她可以普救天下任何生灵! 小女孩白葱般的小指伸到布偶嘴边,嘶嘶忍着痛,让它吸了一口自己的精血。 “丁艺……丁艺……!” 一道呼喊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小女孩竖起耳朵仔细听,丁艺是谁? “咦?小布偶,你怎么跑到我袖子里去了?” “……那个人……是一个修仙者,别告诉她,你见到过我!” 微小细弱的声音从小女孩袖子里传来! “丁艺!” 一个手持长剑的青衣女子跑到小女孩面前,瞧了瞧,便放了心问道:“小姑娘,你是叫丁艺吗?” “我不记得了,姐姐,你是修仙者吗?”小女孩吹弹可破的脸颊洋溢着好奇! “咦?你也知道修仙者。你是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我……也不记得了!”小女孩面露无辜的样子,让这青衣女子眉头皱了起来,她朝悬崖上一望,眼见那一片刮破的碎布,再看看小女孩,叹了一口气。 这里荒无人烟,想必这小女孩就是崖上那个老人家说的小女儿——丁艺! 只是……! 可想起崖上那个老人家临终嘱托,青衣女子便暂时抛开疑问,牵起小女孩的手,说道:“饿了吗?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姐姐真好!我是叫丁艺吗?那姐姐呢?”小女孩很快就开心雀跃起来。 “姐姐叫江雨婵,你可以叫我**姐,或者雨婵姐姐!” “那**姐,吃完好吃的,我们再去哪玩啊?” “你个小不点,还没开始吃,就想好了吃完去哪?有你这么鬼灵的小东西吗!” “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小女孩的天马行空,让江雨婵不禁一笑,便问她:“你想不想跟姐姐去学法术、打妖怪!” “好呀好呀!学法术,打妖怪!哈哈,我叫丁艺……学法术……打妖怪……!” 丁艺开心得蹦哒着,跟着江雨婵走了! 带丁艺到最近的镇上吃了早饭,江雨婵看着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欣慰中却带着一丝疑惑!据丁艺老爹所说,他的这个女儿身染热暑,本是带她离村求医,不料遇上山匪,逃命中,女儿滚落山崖。按理说丁艺这么一个小女孩,从那么高摔下来,能活已经是万幸,怎么会一点伤都没有? 可无论如何,江雨婵都不想怀疑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或许是上天怜悯,亦或是山神暗中相助她吧! 再过几日,慕青山新弟子入门考核便要开始了,希望她能成为正式弟子。江雨婵这般想着,便放下了胡思乱想的心,带着丁艺一路往西,往慕青山方向而去! 踏上慕青山的山道,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这时候,江雨婵才凭借自己微薄的修为,带着丁艺御空飞行。 “哇!**姐,你原来还会飞啊!”慕青山的景色本就葱郁茂盛,花叶交融,清香扑鼻。腾空飞行,山回峰转,远近墨绿尽收眼底,让丁艺兴奋不已。 江雨婵第一被人赞及她这般低级御空之术,道倒觉得好笑,便也尽量解释:“修仙之人飞行最厉害的就是腾云法术,一朵腾云,万里高空横行,还省灵气。再次是御剑飞行,这御剑飞行全看修仙者的修为,以及他的飞剑品质。最后便是姐姐的这御空之术,而姐姐的御空之术,在师姐妹当中是最差劲的。我们修仙者在俗世,能不在人前使用术法,都尽量不用,现在进了我们慕青山,自然要快些,不然天黑,我们都到不了云灵峰!” “**姐,以后是不是你教我法术呀?” “姐姐可没有这个能力,丁艺你可要努力通过慕青山的考核,这样你就可以选择进哪一院,到时候,你选的院系首座会统一教你该院法术,如果你表现好,也许首座会收你为内门弟子!” “那我要跟**姐一起!” “好啊,那姐姐就是你的二师叔了!” …… 她们的笑语如风中铃音,在巍峨的慕青大山脉里穿峰摇上,直到落足绝笔崖的羊肠山道。 带着丁艺持续从山脚飞到这里,江雨婵累的汗丝满额,她擦拭汗迹片刻,丁艺已经撒开脚丫子,往前奔去。 “丁艺,要小心!” 这条羊肠山道不过一个马车宽,崖下就是毒崖谷,毒雾瘴气弥漫,深不可测,就连慕青山前任萧掌门,都不敢下去。这丁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往崖下望去。 “咻!” 在丁艺望崖下张望时,她袖中的布偶自己跳下崖去了! “啊,我的布偶——!” 江雨婵眼急手快,抓住了丁艺往崖下倾倒的小身子,吓得一阵后怕,安慰她一个布偶而已,以后买过! “可是……我的布偶会说话!”丁艺嘟囔着小嘴。 江雨婵只当这是小孩子的话,一笑而过,把丁艺拉到靠崖壁这边,牵着她的小手继续上山。 谁也想不到,那个布偶坠落毒崖谷后,谷中飘荡的百万残魂散魄,全部向布偶汇聚……! 布偶不停地吸收这些七魂六魄不全的英灵,渐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若隐若现出现在布偶上方! 白衣素雅、青发流飘,面色苍白! 她竟然是女鬼陆淇! 第99章 原来,女鬼陆淇在遭受千姬魔致命一击后,她因为有洛的魔息,让最后一丝意识残留在那片荒山中。无力的飘动几日后,由于魂力太弱,更本无法附体到活物上,只能将就附在一个被人丢弃的布偶上。可她鬼丹被毁,无法修炼,微薄的魂力,在长时间处于日光照射下,几乎就快消散殆尽时候,拼了最后一点魂力,刮出一阵阴风,靠近了丁艺。 丁艺的一口救命精血让女鬼陆淇暂时活了过来。原本,女鬼陆淇想日后有机会,管他鸡血鸭血,尽量在没人得时候喝点,大不了花个三五年,自己便可以脱离布偶这个死物,再寻个活物附身,藏起来修炼,慢慢重塑自己的鬼躯。 可在得知丁艺要上慕青山学艺,这差点把女鬼陆淇吓坏了,自己这点障眼法,骗骗普通人还可以,真到了慕青山上,分分钟就会被发现,以邪鬼而除之。 却是天助于女鬼陆淇,江雨婵会带着丁艺在绝笔崖停留。曾经来过一回毒崖谷的她,知道谷底有百万七魂六魄不全的鬼魂,这是她疗伤最好的地方! 于是,她毫不犹豫,从丁艺袖子里跳下毒崖谷。在这里,她不出一个月,便能重塑自己原来的鬼躯,三个月左右,修为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而丁艺很快就从丢失布偶的失落中走出,跟着江雨婵终于到了云灵峰。 高高的台阶底下,丁艺仰起小脑袋,惊叹这宏伟的山门,竟比江雨婵还快一步,数着石阶爬上去。 回到山门,江雨婵还有诸多事情需要汇报,她自被洛救了一命,到遇上丁艺带她上山,期间并不知道明月湖一战之事。当务之急,她便是需要将有人假冒洛的事情,告诉掌门! 江雨婵将丁艺带到了专门接待新人的地方,好在丁艺这小丫头,活泼好动,不怕生人,与一群一般大小的孩子凑到了一起。 急匆匆来到九青宫殿,抬眼便发现了加持了灵气防护罩的怨刃剑,横放在殿堂木匾下。 “这是紫艺师妹的遗物,暂由我们慕青山保管!”柳佳君从偏门走了出来。 “紫艺师妹她……!”死了?怎么死的?江雨婵简直不敢相信。 还处在震惊中的江雨婵,接下来从柳佳君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突然间听到关于紫艺的死讯,江雨婵心中流过一丝酸痛,心情低落,便隐瞒了洛救她的事情,草草汇报了关于丁艺的事情后,就离开了九青宫殿。 三日后,作为剑国第一修仙门派,十年一次招新弟子的考核正式开始! 诸天广场,再一次气派庄严,各院首座全部到场。 日出山头,天空无云。 柳佳君看着诸天广场从各地慕名而来修行求仙之人,和往届一样,年龄大多在六七岁到二十二三之间,只有少部分年纪稍微偏大,男女比例历来都是男多女少,这次也不例外。但这一次,人数之多,是前几届的两倍余,据接待新人的弟子禀报,很多人是冲着紫艺上仙的名声而来! 乐清真人算好时辰,上前示意新人们安静,多余的话不说,直接道:“自今日起到下个月初五,历时十五天,考核一共有五项。鉴于你们人数众多,男女有别,长幼差距太大,现将你们分为三大组,每一个大组再分数个小组。安排妥定后,宿寝可能会稍微变换,尽量让每一小组人员一起,方便考核进行!” 诸天广场黑压压一片,丁艺就在其中,这时候,小姑娘一改好动本性,认真站着,脸上迎着朝阳挂着幸福,心里这般想着:以后有这么多伙伴一起学法术,打妖怪,真好! 就这样,丁艺被分到六岁到十一岁这个年龄段的丙组里,丙组人数最少,六十四个孩子,八个孩子一小组,丁艺排入了第五小组。 超过十七岁的编入甲组,人数共有一百二十六人,分成十六小组。剩下的编入乙组,人数最多,一百七十二人,分成二十二小组。 日上三竿,编组完毕,每一个小组都有一个慕青山弟子讲解详细考核内容,并协调处理小组一切问题。 “修仙最重要的就是必须具备灵脉,若无灵脉,即使修炼一辈子,还是一个普通人。”丁艺仰着小脸,听着慕青山的大哥哥的讲解:“而灵脉也有强弱,等下掌门会带你们进入测灵石室,用试灵烟测试你们的灵脉强弱,你们能吸入的试灵烟越多,说明你们的灵脉越强,反之则弱。” “怎么才知道谁吸得多,谁吸得少?”一个大男孩问。 “你们从进入测灵石室开始记时,只要你们感觉呼吸困难,便可以出来,千万不要硬撑,否则可能在里面窒息而死!” 此时,甲组已经开始灵脉考核,轮到丁艺的丙组还需要些时间,这名慕青山弟子便讲了历来灵脉测试的故事。倒还真有憋死在里面的,不过那是少数,往往每一届都有三两个为了得到掌门的认可和关注,不顾自己性命,想尽量在里面待长些时辰。 “大哥哥,你当初在里面待了多久?”丁艺突然问道。 这慕青山弟子不禁一脸自豪道:“我那时候挺过了半刻钟!” “才半刻钟,这么短?”一个小孩子一脸鄙夷的样子看着他。 “喂!小家伙,你知不知道除了林子戴大师兄超过一刻钟,就只有现在的掌门比我久一点!” 小孩子们神色不一得看着他。 “还有……施林师兄、吴师兄、双惜师姐、紫艺师妹……!” “切!”孩子们相当鄙视他。 直到傍晚,才轮到丁艺这一组,八个孩子在柳佳君的带路下,走到一间石室外,石室没有门,进口也是唯一的出口,柳佳君再次告诫孩子们,呼吸困难就跑出来。 等孩子们都进去后,柳佳君手一扬,在进口封上一层灵气屏障,然后便守在出口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八个孩子陆续跑出五个来,半刻钟后,又一个跑了出来。 还有两个,希望这一组能再出个挺过一刻钟的,就目前为止,只有乙组出了两个超过一刻钟的孩子。那两个孩子的名字,早已记在柳佳君心中:古流泽和千窈! 接近一刻钟,一个小身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是那个男孩子。现在就还剩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了。这个时候,柳佳君忽然想到了紫艺,当初紫艺刚来慕青山大概也这么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两刻钟,小女孩还没有出来。这次时间之间之久,引起了柳佳君的怀疑,她毫不犹豫闪身进去,神识外放,找到小女孩所在,几步过去,看到小女孩昏倒在石室里,心中一紧,抱起她飞身跃出石室。 一探鼻息,好在性命无忧,柳佳君便松了一口气,只是小女孩额头上怎么会有伤? 为小女孩渡入一丝灵后,柳佳君抱着小女孩离开这里,将小女孩交给一名弟子,让他好好照顾,醒来后立刻通知她。 在别人看来,这小女孩一定是为了多待些时间,差点憋死在石室中! 第100章 酉时一刻,第一项考核完毕,柳佳君公布了通过的人员名单,而灵脉不佳者,明日晨时将由慕青山弟子护送离开慕青山。 三百多人,这第一项考核就淘汰了三分之一,余下之人,也都无心交谈,早早吃过晚膳,各自睡下。 而柳佳君考核结束后,便来到那小女孩休息的房间,在了解到这便是江雨婵带回来的小女孩,便通知她过来。 江雨婵听说丁艺在试灵烟石室昏倒的消息后,急忙赶了过来,在柳佳君细问下,江雨婵便把丁艺从摔落悬崖而毫发无损的事情,告诉了柳佳君。 柳佳君听后,并没有做什么表态,只是说丁艺无碍,很快就会醒来。 然而,柳佳君岂能不知,就算丁艺昏倒后,她照样在持续不断吸入试灵烟,足足两刻钟,若非自己冲进去,还不知道这柔软的小女孩到底会吸入多少试灵烟。要知道一刻钟后,每过一分钟,灵脉的强大便翻一倍。这世上真有如此强大灵脉之人,还是别的原因? 柳佳君终究是不相信丁艺会是个灵脉强大的孩子,毕竟九大仙派中有不少老怪物喜欢云游四方,专门寻找强大灵脉的弟子。 这般思虑,榻上孩子咳了一声,幽幽醒了,感觉头疼,“嘶”了一声疼叫,摸上自己的额头。 柳佳君赶紧安抚孩子,问她感觉怎么样? 江雨婵也急忙把早已炖好的热粥,端过来,递给柳佳君。 “**姐!”丁艺初醒见到江雨婵,甚是高兴,把自己怎么受伤的事,忘到脑后,尽说些淘气的话。 柳佳君觉得丁艺与江雨婵很是亲昵,本不忍打断,但丁艺在石室受伤之事,必须了解清楚,便问:“丁艺,你怎么会昏倒在里面?” “一个小哥哥他非要推我出去,我不出去,他就把推倒,害我撞在墙上,然后就晕了!”丁艺吧唧吧唧吃了一口粥,又去接下一口,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差点死在石室里面。 “真是可恶,丁艺告诉姐姐,是谁?姐姐要他好看!”江雨婵听了原因,着实气愤不已。 柳佳君却抬眼看了下江雨婵,示意她稍安勿躁。 丁艺咽下粥,想了想:“那个小哥哥力气很大,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柳佳君已经猜到是谁了,倒数第二个的大孩子,跑出石室那刻,呼吸急促,看自己的眼神颇有些躲闪。其中原因,柳佳君也猜透得八九不离十,或许是这个男孩想争他们小组中,最后一个离开石室的,可没想到丁艺还不肯出去,就上前要推丁艺出去,谁知丁艺不从,而他实在憋不住了,便推倒丁艺,自己跑出去! 这个男孩的名字,柳佳君便也记住了:段原! 丁艺便留在了这间单独的房中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开始考核的第二项,按照柳佳君的吩咐,江雨婵便暂时留在云灵峰。 用过早膳,通过了测试灵脉的二百三十六人全部赶到诸天广场集合。 这一项考核,各小组解说的慕青山弟子只说了一句话:“等下听到名字的到掌门面前去,看着掌门手中的心怀镜!” 有人问起:“看着镜子是考核什么?” 而慕青山的弟子会说:“心怀镜能看穿你们的内心,心存恶念之人,将会被淘汰!” 这项考核很快,从甲组开始,每个听到名字的人,都会上前,看着柳佳君手中拿着的一面古朴铜镜,铜镜正面显露每一个人的样貌,而柳佳君专注的铜镜反面,出现各种不同的场景,有花海树林、有古城老桥、有雪峰火山、有酒楼坟地、有废井臭巷……! 柳佳君心中记下了每一个人的内心映照,其中古流泽的映照是洁白的天云,这是柳佳君最为欣慰的地方,洁白象征着心底澈明,天云象征着眼光高远,看来古流泽的前途不亚于大师兄林子戴。至于千窈,她的内心映照却是黑夜中一轮明月,这让柳佳君一时也猜不透是何意,黑夜的象征意义并不好,可那一轮明月,毫无瑕疵,比天云更甚唯美高远。 丙组开始后,柳佳君便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丁艺那个小丫头的内心映照,与丁艺短暂接触后,柳佳君便总是想起紫艺师妹。 孩子们陆续对着镜子看了看退下,没有引起柳佳君太大的反应,倒是段原的内心映照,柳佳君留心了一下,是一座高崖吊桥,也是符合那孩子的心性,喜欢兵行险招! 丁艺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与其他人神色严肃不同,她是兴奋地跑过去,看着境中的自己,久久不见掌门大姐姐说话,竟对着镜中作了一个鬼脸。 不可思议! 从丁艺对着镜子开始,柳佳君眉头就皱了起来,心怀镜出了历届都不曾有过的诡异事情,镜子反面所显示的居然就是现在的丁艺,连丁艺身后的诸天广场也在其中! 丁艺那个可爱鬼脸把柳佳君从失神间震醒后,柳佳君面不改色念了声:“好了!下一个!” 一边喊名字的乐清真人有些疑惑得看了眼掌门,继续喊下一个! 余下的孩子,柳佳君再也无心仔细分析了,一眼略过,她脑海时时刻刻冒出丁艺的内心映照。 不!那不是内心映照! 那就是诸天广场上的真实一刻! 柳佳君不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心怀镜看不透丁艺的内心,或者说丁艺的内心,大到心怀镜都容不下! 这怎么可能,这样的人应该叫神! 第二项考核,两个时辰,就已经结束!柳佳君将那些内心映照比较阴暗肮脏的人员名单交给乐清真人。这一项考核两百多人又淘汰了四十余人。 之后,乐清真人吩咐通过考核的人,今日休息半天,从明天开始将进入后面的考核,到时候将由他和几位首座以及部分慕青山精英弟子带队,前往慕青山后山幻境。 好在第二项考核淘汰的人数较少,大家便放下了心理负担,增了许多面对后面考核的信心,三三两两相约一起到慕青山各殿院转转。 第101章 丁艺自然不知道她的第二项考核给柳佳君的震撼有多大。午饭过后,她便吵着让江雨婵带她去玩,江雨婵也有此心,便领着丁艺在云灵峰转悠,告诉她这是某某殿,那是某某院,这里去不得,那里是禁地! 翌日,还是大晴天。 乐清真人清点人数,参加考核的新人全部到场,便出发前往云灵峰后山。 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悬崖边上,乐清真人转身,开口道:“悬崖下就是迷雾森林,是我们古绝剑派祖师杨慕青为考核弟子开辟的幻境,只要你们能过了这一项考核,就基本上成了本派弟子。剩下的两项考核,不出意外,大家都能通过!” 乐清真人的话,让大家瞬间放松下来,也就是说,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关。 “大家别高兴的太早,这一项考核你们将淘汰半数,而剩下的两项考核,也不是百分百通过。” 淘汰一半人,这个消息,仿佛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将大家原本高兴的心情,打入了低谷。 乐清真人继续说道:“在迷雾森林,你们不会感觉到饥饿,不会想要睡觉,也不会生病。你们最多有十天时间,从迷雾森林走出来,十天后,若还在里面的人,淘汰!” “记住一点,你们在进入迷雾森林后,每一句话和每一个举动,都非常重要!” 有人问:“里面有没有野兽?” 乐清真人说:“里面是一个世界,什么都有!” 一直沉思的古流泽突然问:“出口有几个?” 乐清真人看了看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告诉大家:“每个人的出口都不一样,所以你们不要想,跟着谁或是带着谁,去找出口!” 迷雾森林幻境开启后,虽是幻境入口,但面对悬崖,大家颇有些害怕,不过在千窈、古流泽率先跳下后,便都想抓紧时间,早点进入迷雾森林,寻找出口。 丁艺是闭着眼睛,小腰一挺,啊啊大叫,跳了下去。 待他们全部跳下后,林子戴才赶过来,他是应了柳佳君的要求,在这一批新弟子中选几个跟他习练《无极剑法》。 于是,乐清真人、罗中朗、林子戴三人在崖边盘腿坐下,与幻境产生连接,用心感受幻境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一切事情。 乐清真人更多的是关注古流泽与千窈二人。 古流泽落入迷雾森林最西边,刚开始,他也是漫无目的地乱走,碰到的都是他认为无关紧要的花草树木。不久后,他遇上了三个甲组的人,双方方向相反,这三个甲组的人告诉他,那边有一条河挡住了去路。古流泽想了想,分析道:“乐清真人说过,在这里我们不会饥饿,不用睡觉,这说明,在这里,时间、空间都不正常,也许那条河并不存在!” 三人一听,想想有道理,便跟着这个大男孩往回走,要看看那条河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这般神奇。 只是往回走,走过了两个原来的路程,却发现那条河居然不见了,正当三人处于疑惑和震惊之时,前面比他们快两步的大男孩,就这么原地消失了!而三人眨眼间,那条河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乐清真人微微一笑,然后开始感应千窈。 千窈落在迷雾森林中央,她足足在原地待了一个时辰,观察附近的地形,感受林风。最后,她选择了往东走,走了一个时辰,这个不大不小的姑娘,居然闭上眼睛,仅凭感觉走,或左或右。殊不知,她闭上眼睛后,身边的场景发生过两次巨变,从初夏森林经过了冬雪山脉,等她张开眼睛,已经落足一片春花灿烂的田野间。 乐清真人不由感叹,迷雾森林的九重幻境,半日时辰,如果说古流泽闯过一重,算得上天才。那这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娃儿闯过了两重,就是天才中的妖孽! 罗中朗开始并没有特别去关注谁,不过在看到段原后,他便开始留意起来。 段原不知道怎么遇上一只幼虎,这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他到底有多冷静的心,能做到一步步随着幼虎前进的脚步慢慢后退。 他后退到一片花丛中,却看到幼虎突然止步。可当他的手触摸到花瓣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变黑了,有毒,这是他的第一想法。可他想到的不是这花会毒死自己,而是这花能吓住幼虎,说明也许可以毒杀幼虎。于是,他用衣服包住自己的双手,摘了几束毒花,冲向幼虎,扔到幼虎身上去。 幼虎最终死了,段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黑手指,一时气愤,轮起他大力的拳头,狠狠地砸了好几下幼虎的头颅。 就段原的表现,罗中朗十分满意,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有如此力气,可见他骨骼健壮,最适合修炼生石决了! 但远在九青宫殿的柳佳君从幻境球上看完段原打虎后,眉头皱了起来! 一旁的江雨婵却问:“这孩子力气很大,又冷静沉着,掌门怎么还皱眉头?” 柳佳君便道:“小小年纪,就沉稳有心机,如果他一心为善,倒还好。可这个段原手指染毒后,不是想到为自己解毒,而是在不知道能不能毒死幼虎的情况下,与幼虎拼死一搏,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也会不择手段去达到目的。而且,幼虎已经死了,他还不放过,只是因为幼虎之前吓了他,把他逼入毒花丛中,可以肯定他很记仇。无论他能不能通过考核,慕青山绝不能留下他!” 接下来,柳佳君便开始从幻境球影像中寻找丁艺,想看看这个小丫头在做什么! 但意外的是,无论如何,柳佳君都找不到丁艺,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丁艺还没有进入迷雾森林? 柳佳君身影倏然而动,下一刻,身影已经离开了九青宫殿,往慕青山后山而去。 “掌门!” 幻境入口,侧立守候的弟子见到掌门前来,颇有些惊讶。 “所有考核者都进了迷雾森林吗?”柳佳君问。 “一个时辰前,所有考核者,全部进入迷雾森林!” 那丁艺呢? 柳佳君不在多问,身影一飘,也盘腿坐在崖边,神魂与幻境连接,开始探查整个幻境里面的情况。 连接成功后,在幻境世界里,柳佳君就是老天爷,只要她想,没有任何人或物,能逃过她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柳佳君还是没有找到丁艺,她更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断开幻境连接,柳佳君站了起来,目视迷雾重重的崖下,她真想跳下去,翻遍这一片方圆十里的森林,可这幻境是杨仙宗虚神境界时候创下的,除非修为比杨仙宗还高,不然谁跳下去,都会进入九重天地的幻境里。 如果丁艺没有进入幻境,那她就是在真实的迷雾森林,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真实的迷雾森林设置了结界,外界生灵,更本进不去,虽然保证了丁艺不会被野兽山妖之类伤到,可如果丁艺不尽快找到出口,会饿死在里面! 幻境一旦开启,十天之内无法关闭,怎么办? 第102章 如柳佳君所料,丁艺这丫头还真落在了真实的迷雾森林中。她一屁股摔下后,疼得咧嘴直叫,然后起身,拍拍屁股。 这里雾真大,丁艺开始寻找出口,左转转,右转转,突然看到一个人,那不是在石室中推倒自己的小哥哥吗? 咦?他在干什么? 只见,这个小哥哥装模作样后退几步,然后看看自己的手指,脱了外衣,包住自己的手,在空中瞎比划,之后,就朝一个方向像在扔东西,可他手里什么也没有啊!扔完后,过了一会儿,这个小哥哥突然暴跳过去,轮着拳头,打……打空气啊! “你在干什么?”丁艺上前问,谁知这个小哥哥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拍拍手走了! 丁艺兀自晃了晃脑袋,继续找自己的出口。 这一路,丁艺见到的考核者们,都跟段原一样,一个人在表演,完全不理她。 转了一天,夜幕降临,丁艺感觉好饿好饿,又非常想困,小嘴便开始嘟囔:“那个白胡子老爷爷骗人,谁说在里面不会饿,不想睡觉!” 丁艺卷着小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下,咒着乐清真人,昏昏沉沉进入梦乡里。 这时候,一个白衣女子,身飘如烟,轻盈落足在丁艺身前,看着这个酣睡的小家伙,伸出白皙素手,在丁艺身上播撒如星耀闪烁的光灵,见丁艺小丫头睡脸盈笑,仿佛做了一个好梦。 白衣女子又挥了挥衣袖,一波灵气扩散出去,迷雾森林冒出千百种果树,它们如雨后春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成长,红紫青绿点缀着整片森林! 在人界,除了浮凌仙子与摩罗尊者,恐怕只有水晶宫的宫主东方仪才有如此修为。 丁艺第二天醒来,感觉浑身舒服地不得了,又见前后左右,满满的娇艳欲滴,顿时像活在天上,追着这些果树,在迷雾森林乱跑。 只是可怜了柳佳君,她从第二天开始,就一直守候在迷雾森林出口,心中装的都是对丁艺的担心。 千窈以三天时间,破了九重幻境,第一个出现在迷雾森林外。然而这样的成绩,都只是让柳佳君微微一笑,便继续焦急盯着出口处。 接着便是比千窈晚半天的古流泽。 第四天,又出来五个人,分别是书铮、令冰雪、世佐鸣、余然、启微微! 第五天,出来了二十余人。可依然不见丁艺的踪迹,柳佳君心渐渐沉入低谷。 接下来的三天,还是没有丁艺的身影,柳佳君开始放弃希望,认为丁艺可能永远沉睡在迷雾森林里了! 第十天午时一过,柳佳君开始清点全部闯过九重天幻境的考核者,总共一百零六人,还有半天时间,幻境就会关闭,这半天时间,估计剩下的人很难完成考核了! 此时,乐清真人和罗中朗也已经赶到这里,但林子戴没有来。 未时! 丁艺走了出来,嘴巴里面嚼唧着,看到在场这么多人,便使劲咽了两口,然后呵呵笑了。 其实,在别人眼中,丁艺不过是一个运气蛮好的小丫头,最后一个时辰通过了考核。但在柳佳君眼中,丁艺身上透露着太多的神奇,她怔怔得看着丁艺,若非自己对这个小姑娘十分关注,那可能跟乐清真人他们一样,在两百多号人里面,忽略了她。 而在乐清真人刚开始宣布考核结束的时候,段原终于出来了,他脸色极差,似乎对自己在最后时刻出来,表示不满。但到底是对自己表示不满,还是对这个考核表示不满,谁也不知道。 柳佳君正要告诉段原:“时间已到……!” “掌门!”罗中朗急匆匆过来:“你看师叔的千石院人才凋零,这好不容易有个好苗子,可不可以……!” 柳佳君沉默了几个呼吸间,对罗中朗道:“既然师叔早有心收他入院,师侄自然不好扫了师叔的兴致。” 言罢,柳佳君转而看着段原,表情严肃:“以后做每一件事情,要记住三思而后行!” 这一考核终于结束了! 通过了考核的一百零八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再回想乐清真人十天前说过的话,便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慕青山的弟子。 而第四项考核,将于明日举行,到时这一百零八人吃过早饭,将全部去往焚香殿,至于这项考核,每个小组带队的慕青山弟子全表示他们也不知道考什么,只有掌门知道。 第二天,一百零八人全部被安排盘坐在外殿,而柳佳君带着乐清真人等,在内殿,为四十二位历代掌门,点燃了焚香,作礼祭拜! 然后,除了掌门和考核的新人们,其余之人全部到殿外等候。 待殿门关闭,柳佳君便也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一个时辰后,焚香燃尽,袅袅香烟,萦绕整座焚香殿。 此时,所有考核者,似乎进入一种假寐状态,他们开始进入焚香所牵引的梦境。 而柳佳君的意识开始穿梭这些人的梦境! 如柳佳君所料一样,大部分人的梦境是美好的,想当皇帝的、想嫁豪门的、爱钱如命的、行侠仗义的、左拥右抱的……。 无可厚非,这些是正常人内心深处的初念,并不影响将来修仙之途。柳佳君并不会因此而对他们有所偏见。 做为一派掌门,柳佳君需要找出那些带有强大执念的,因为修仙一途,若执念深种,影响他个人的一生修行是小事,倘若一旦堕入魔道,后果不堪设想。此届一百零八人,她找出了四人! 令柳佳君担心的是,丁艺就在其中! 梦境中的丁艺,背朝巨大的太阳,在黑暗中奔跑,只因为她前面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远灯。在这诡异的梦境里,柳佳君都无法解释的现象,为什么梦境中的太阳明明散发出光芒,可整个梦境世界里却是黑暗一片,连那盏微弱的,远到不着边际的灯光,都可以发出耀眼的光。 第103章 第四场考核在柳佳君心事重重的表情下,宣传结束了!她给了乐清真人一份四个人的名单。 乐清真人略过一眼名单,惊诧得发现古流泽居然会在其中,但很快恢复了神色,点了这四人名字,让他们明日去九青宫殿参加最后一项考核。 然后,宣布剩下的一百零四人,不用进行第五项考核,直接可以参加七月初五入派大典,成为慕青山古绝剑派的正式弟子。 这时候,大家也都如释重负,欢喜雀跃起来,有人便问起,为什么每一项考核成绩那么好的古流泽要参加第五项考核,而他们前面表现平平,却直接成了正式弟子? 这时候,乐清真人便看着一副无所谓态度的古流泽告诉大家:“因为心中有执念,这第五项考核,就是驱除你们的执念,若无法驱除,即便留下,将来在修仙一途,也是碌碌无为!” 七月初三,是慕青山考核新人的最后一项,历来都很少有新人会走到这一项,若一旦走到考核这一项,八成是过不了,消除执念,何等艰难! 这一天,当柳佳君领着古流泽、丁艺,还有另外两人进入云灵殿后。 慕青山来客人了! 是圣银花教的惟筱仙子!不得不说裂隙真空的神奇,在里面二十年,惟筱仙子青春如旧,保持着三十女人的美韵,而同龄的墨副教主,就算修仙养性,终究敌不过五十多的苍老。 惟筱仙子性格冰冷,不善言辞,除了她手中的墨笛透露着不凡外,在慕青山弟子们眼中,并没有把她的身份放在一个不凡的高度上。 因为掌门正和乐清真人在云灵殿进行第五项考核,所以慕青山的弟子,便把惟筱仙子带到西殿院休息等候。 “这是念魂水,它能消除你们心中的执念!”柳佳君给四人每人一个小玉瓶。 柳佳君先示意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喝下,可这个年轻人喝下后,开始变得痛苦,然后暴躁不堪得狂喊:“我不是胆小鬼,不是——不是!” 柳佳君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因为念魂水,更本不是消除执念,而是激发扩大执念。她用念魂水来探知他们藏于心底,绝不轻易透露的执念,然后引导他们走出来。 很可惜,前面两个人,都失败了,他们在念魂水激发下,沉沦曾经一些微不足道的执念,无法自拔。这样的人,修不得仙! “古流泽,你准备好了吗?”在前面两个人脱力昏过去后,柳佳君问! “念魂水不会消除执念,反而会激发执念,对吧?”古流泽很聪明,他猜到了! 柳佳君默认,对他投去赞许和鼓励的目光。 古流泽抿嘴一笑,仰头喝下念魂水。 很快,他开始强忍痛苦,额头的冷汗开始溢出,嘴里颤抖得念出:“我有自己的选择!” “我有自己的选择,我可以选择,一定可以!” 古流泽说得十分艰难,很坚定的口气,却不坚定的底气! “你被迫接受过许多事?”柳佳君开始引导。 “从小到大,他们一手安排好我所有的事?” “你爹娘?” “没错!我恨他们,我一走了之……!” “你家在哪?” “不,我不想回去,那种日子,我受够了!”古流泽脚步开始后退,情绪激动得想要扶住些什么,来支撑他虚脱的身体。 “你是雪国荣亲王的公子,你从小养尊处优,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动手,你吃饭、睡觉、看书、学字等等都有具体的时辰安排。就连你什么时辰该到花园走走散心,都有规定的时间,开始到结束,一分一秒不差!” “……”古流泽几乎崩溃得看着柳佳君。 “雪国与剑国关系并不好,你是雪国最有势力的荣亲王大公子,若剑国朝中有人得知你在我慕青山,势必会让本派陷入不该有的俗世纷争!” 古流泽绝望了,他极度惊恐害怕,他仿佛看到自己回到那个牢笼里,被安排到死亡! 然而,就在他退靠在殿柱上,无力得滑坐下去……! “如果你是慕青山掌门首徒,在剑国我保你,回不回雪国,你做主!你愿意吗?” 华丽的逆转! 柳佳君的严肃表情,高冷神态,传出这一声天籁之音后,对古流泽来说,宛若他心中的救世菩萨,瞬间把他心照得通明! “掌门,不!徒儿拜见师父!” “你打算不回家了?” “一切听从师父安排,不管我在哪,徒儿心中有师父,任何事都不怕,区区日常生活被安排,有何所惧!” 柳佳君总算笑了一下! 古流泽心中执念算是消除了,可丁艺这丫头的,她的执念还真不好说。这丫头倒也挺乖,这么久,还保持原本的站姿,不那么闹腾! 柳佳君回到丁艺面前,正准备开口,却发现丁艺垂着个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她手上……握捏着的念魂水玉瓶,瓶塞掉了,里面空的! “丁艺……!”柳佳君一碰丁艺,赶紧抱住小丫头瘫软下去的身子,这时乐清真人也发现问题,走过来,与柳佳君对视一眼,这项考核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睡着了!”柳佳君探查了一番丁艺的身体状况,说道。 “那这考核……?” “算通过了吧!” “可万一她的执念不善,而且强大到连念魂水都无法激发出来,将来产生的后果无法估量啊!”乐清真人甚是担心。 “我猜应该有什么东西,克制住她心中得执念,再说,这丫头这么小,你看她平时天真无邪的,能有什么不善执念。” 就这此时,一个弟子从殿外急冲冲跑进来,拜道:“掌门,不好了!小舞她……!” “乐清师伯,丁艺就交给你照顾,我去看看小舞!” 柳佳君其实心里已经猜到出了什么事,这也是她最怕的! 自从紫艺留下小舞去江桥村,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柳佳君更本不敢对小舞说起,并吩咐慕青山众弟子,一律对其保密。 小舞对洛与紫艺的感情极深,倘若她知道洛与紫艺双双离世,以她的那一身逆天修为,要做什么,还真没人拦得住! 现在柳佳君最希望,小舞只是知道洛与紫艺出事了,而并不知道,那日在明月湖岛具体发生的事情。 洛被天下诸派逼入绝境大开杀戒,紫艺不得不为了救那些人,而与洛生死相对。这种事情,绝不能传入小舞耳中! 第104章 自白令梦接任圣教掌花女一职,惟筱仙子时隔二十年再回教中,便落得了一身清闲。这次慕青山之行,是她自己提出前往,难得带着一身轻松的远游心情,即便被冷落在西殿小院中,却并生气。 大致瞄略了这座小院的风景,惟筱仙子便走出了别院,走马观花欣赏这所见的怡情小景色! 不知觉中,脚步却是走到一座题字“屏里画”的竹院口。 竹篱笆不高,而且排插做工并不精细,站在外面可以看到院子里面,三间长长的竹屋,有一座小亭子,亭子西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清水河,院中栽了一棵老桃树。整个小院给人很惬意的感觉。 “姐姐,你找我吗?”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惟筱仙子瞬间脸色一变,自己破立八重天的修为,竟然感觉不到身后之人的气息,慕青山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惟筱仙子转身,便瞬间释怀了,原来是曾随洛去过圣银花教的那个小魅灵。 小舞走过惟筱仙子,推开竹门,想了想,回头盯着她:“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嗯?不记得了,你进来吧!”小舞的脑袋总是记不住东西,她大步往里走。 惟筱仙子随小舞进了竹院,想到洛与紫艺双双遇难,便随口问:“你以后就住这里?” “不是啊,我在这里等我爹娘,柳姐姐说他们办完事就会来接我!” “你爹娘?” “嗯!”小舞回头,认真点头! “谁啊?”魅灵天生,何来爹娘,惟筱仙子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少女被骗了吧! “洛就是我爹,紫艺就是我娘!” “他们不都死了吗?” “……”小舞突然直目呆立。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爹爹是不是不要她这么笨的女儿了?然后她又会找一大堆的理由推翻这个想法,可过不了多久,她又会想那为什么紫艺娘亲、青竹姐姐、陆淇姐姐都不来看自己? 她们就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惟筱仙子见到小舞的表情,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舞应该还不知道近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惟筱仙子不知道怎么去用谎言骗一个人,她尽自己最大努力编织理由,并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说了一句:“你爹,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你骗我!”小舞的眼睛里透露出的认真,让惟筱仙子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一个慕青山弟子进来了,他带着为小舞准备的午膳,更本不知道这里的对话,进入了僵局。 “你告诉我,我爹是不是死了?” 这个慕青山弟子被问瞬间,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投向惟筱仙子,已然明白事情瞒不住了! “我没有下过山,我不知道,我去叫掌门!” 放下午膳,他一股烟儿般溜走了! …… 柳佳君带着十多个慕青山弟子匆匆赶来,远在百步外,就感觉这里有股危险的气息。 “不好!你们留在这,我过去看看!” 当柳佳君刚说完这句话,她前面的花草树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枯萎,并不断蔓延过来。 “后退!” 其他慕青山弟子立刻纵身后移,而柳佳君御空腾起,红湘剑出鞘,踏剑飞入恐怖枯萎蔓延的上空。 不好!灵气在被某种力量吞噬!这是柳佳君进入枯萎范围后的第一感觉。 但她不能后退,这么恐怖的力量,最有可能的就是小舞这个真体境界的高手释放的。 来到小院上空,柳佳君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来了一个圣银花教的女客人,此时一见,竟然是个高手,不过在小舞面前,她还是弱了一筹,正在拼命抵抗那种吞噬之力。 “怎么会这样?” 柳佳君没有时间去说客套话,她很快把目光锁定在院中那个茫然若失的小舞身上。 “她是一只吞噬魅灵,能吞噬一切源力,必须尽快阻止她这样下去!”惟筱仙子正全力抵抗小舞释放的吞噬之力。 而小舞在经受巨大打击下,忽略了自己无意间的散发出的强大力量。 柳佳君脑海开始流转,该如何唤醒,沉沦在悲痛中的小幽? “他们没有死!” 这是柳佳君情急之下喊出,唯一觉得可以暂时让小舞清醒过来的话。 果然,这种无边无际吞噬源力,毁灭生灵的力量,骤然停止。 小舞怔了怔,直到柳佳君与惟筱仙子落地站在她面前。她那双带着怀疑的眼神里,泪丝朦胧,小心翼翼问出:“那……他们在哪?为什么不来接小舞?” 柳佳君非常了解小舞,必须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心中开始盘算,这个答案首先要让自己也有几分相信,于是便温柔开口先问了一句:“你觉得你爹厉害吗?” “厉害!” “当初我们全部看到你娘用剑杀了你爹,但是你认为你娘会杀你爹吗?” “不会!” “所以你娘和你爹很有可能躲起来养伤了!” “真的吗?” “当然了,不然你娘为什么要抱走你爹的尸体。但是这些话,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现在还有好多坏人要杀你爹娘!知道吗?” “那他们现在在哪?”小舞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胆怯地问道。 “他们受伤太重,肯定藏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小舞你现在一定不要让他们担心你,这才有助于他们安心养伤。” 柳佳君还真希望洛与紫艺沉入明月湖底后,出现过奇迹,可这被她自己无数次推翻的希望,在小舞听来,却仿佛真有其事!却也只有不谙世事的小舞,才能如此轻易被忽悠过去! 惟筱仙子看着方圆数百米之内,之前还是绿树成荫,草木茂盛。可现在,花叶凋零枯萎,一派肃杀之像。如此恐怖的毁灭之力,竟是出自这个看上去无害的小少女,倘若她被人利用,或者心生歹心,后果可想而知。但看了看身边这个慕青山新掌门,惟筱仙子便放下了担心! 第105章 总算是把小舞安抚好了,但柳佳君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终有一日,小舞会知道全部真相。只怕那时候,小舞想做什么,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眼下柳佳君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暂且这样。对于此事,柳佳君也没有埋怨这突然造访的圣教来客。在与惟筱仙子交谈后,得知她竟是与烛教主沉寂虚空裂隙近二十年的前任掌花女。如此细看,惟筱仙子容貌依然停留三十岁左右,风韵犹存,不禁感叹虚空裂隙的神奇。 惟筱仙子便也将来意说明。 七月初七,是圣银花教的鬼湖祭祀大典。历来传言,圣银花教的鬼湖祭祀大典,是极其危险的一次仪式,然而九方大陆上的其他修仙之人却并不知道,鬼湖中百万怨魂所积累的黑暗灵力,在这一天会释放出来。而祭祀仪式就是净化这些黑暗灵气,让它可以为圣银花教弟子所用。 圣银花教历来都不曾有过外人参加鬼湖祭祀大典。而这次烛教主一改教规,邀请慕青山掌门柳佳君携带两名弟子前来参加。 这等厚礼,柳佳君惶恐受之,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沾了洛与紫艺的福气。 柳佳君便答应下来,告诉惟筱仙子,月初五,慕青山新弟子入门仪式一完,她便即刻赶往南疆空坨山。 烛教主的意思传达完毕,惟筱仙子便也准备回南疆,临行前,她还是与柳佳君说起了小舞。 从小舞的吞噬之力来看,惟筱仙子猜测小舞很大可能就是只百万年都难一见的吞噬魅灵,如今小舞不过幻化人形一两年,尚且不知吞噬修炼。她便告诉柳佳君,一来要引导小舞,千万不能让小舞以吞噬修仙之人的灵气来修炼,二来留下后手,万不得已,绝不能手软,当以恶灵妖魅除之! 柳佳君让惟筱仙子放心,她一定不会让小舞走上邪路。并说了,当初小舞在慕青山救了刚刚断气的紫艺,问起这是怎么回事? 惟筱仙子倒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不过想来,应该是小舞吞噬了紫艺的生命气息的源力,再还给紫艺,让其复活过来! 七月五日,慕青山举行了新弟子入门仪式,一共一百零六人,唯独丁艺昏睡不醒,全部到场。 当丁艺醒来,已经是黄昏暮后,黄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这小丫头醒来那一刻,眉下眼神竟然有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惆怅。 “丁艺,你总算醒来了!吓死姐姐了!”房中光线明亮,江雨婵的声音真切而又现实。 这一切才是真实的吗? “丁艺……你怎么了?你别吓姐姐,还认识姐姐吗?”丁艺小丫头此时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大人,安静得可怕。 “姐姐,我做了一个梦……可我不记得了!”可对梦境,丁艺却发现,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可从梦中带回现实的感觉,却还如此真切。 “不记得了就不记得了,你现在有哪儿不舒服吗?”小孩子做的一个梦,江雨婵自然不会太在意。 于是,江雨婵便告诉丁艺,她已经通过考核了,成为了慕青山的正式弟子。只是昏睡了三天,连新弟子入门仪式,都错过了。便又拿起桌上的慕青山青衣道服平放在丁艺被褥上,说以后在慕青山就得穿道服,至于以后下山历练,穿不穿随意。 江雨婵还真像个大姐姐,教着丁艺以后在慕青山该如何如何。说着间,又想起什么,便从那堆慕青山道服中,抽出一串黄绸丝,递给丁艺,说这是慕青山正式弟子的腰佩。并告诉丁艺,在慕青山腰佩代表着身份,新人成为正式弟子,授予黄丝腰佩。每个首座亲传的弟子,则授予松木腰佩。与掌门同辈的弟子,则授予绿竹腰佩。首座佩戴青玉腰佩,掌门便是最高级的白玉腰佩。像乐清真人这些比掌门辈分还高,又不是首座的都佩戴紫玉腰佩。 见丁艺似乎对这些兴致不高,江雨婵便拿起自己的绿竹腰佩,说这绿竹可不是一般竹子,全是雨竹峰上砍下来的百年灵竹,经过加持灵气,在慕青山灵宝殿大有用处,是开启灵宝殿内各类典籍的钥匙。 丁艺就像一个心事重重的含情少女,听着江雨婵的絮叨,心却久久不能从梦中醒来。 “**姐,我渴了!” “哦,对!姐姐都忘了,你三天没吃没喝,我去给你弄点吃点!” 待江雨婵离去,丁艺侧目,夕阳斜晖下,她小小的脸庞,无端端流下两串泪珠。 丁艺心有所触,轻轻拭泪:“我是怎么了?” 此时的丁艺,哪里像个孩子,只怕多少痴情女子,都不及她这般伤神。 那个梦里似乎埋藏了她的某样东西? 慕青山古绝剑派,这一届,新增了一百零六名新弟子。新弟子自由选择院系,唯独点夕院首座点名只收千窈,其余新弟子,概不纳收,在得到千窈同意后,林子戴便带千窈去了点夕峰。众所得知,那千窈是跟点夕院首座去学《无极剑法》了! 其余各院,人数分属相差不大,不过大部分女弟子还是选择了水烟院与雨竹院,只有个别女弟子,喜爱其他院系法术,进了它院。古流泽拜柳佳君为师,成了雨竹院唯一的男弟子,而千窈也成了点夕院唯一的女弟子。这两个少年少女,在同院师兄弟之中,便成了备受欢迎的小师弟与小师妹!至于段原,被罗中朗收录千石院中。 一切妥当,柳佳君便赶去看丁艺,进门,正恰见丁艺吃完了一小碗莲子羹。 经过这段考核,慕青山无论新老弟子,都知道掌门十分偏爱一个考核并不算出色的小女孩。原本大家以为丁艺一定也会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而此刻,柳佳君进来,却是先问了丁艺的想法:“你想跟谁一起学法术?” “**姐!”丁艺毫不犹豫,无论柳佳君对她多好,可都比不上江雨婵给她的亲切感。 一旁的江雨婵就知道丁艺会这么说,可如今已不同于来之前。现在谁都知道掌门对丁艺偏爱,肯定也想收她为徒,自己怎可夺了掌门之爱,再说,丁艺跟着掌门大有前途,而水烟院自师父与紫艺之后,大不如前,恐怕会误了丁艺的修仙一途。 “丁艺,你要不……跟着掌门学法术?”江雨婵试探性问她一句。 只见丁艺摇了摇头。 柳佳君便转而看着江雨婵,道:“从今日起,丁艺便拜你为师,入水烟院一脉,你好好教她!” “这……!”江雨婵惶恐道:“掌门,雨婵修为浅薄,无论如何也当不了丁艺师父,若丁艺实在想进水烟院,还是让她拜双惜师姐为师吧!” 柳佳君似乎对此并非临时起意,即下言明:“你与丁艺,明日一早随我下山,相信回来之时,你的修为会有所突破!” 第106章 自经历了明月湖之战后,丁璇便收起了她那层仙派子弟的光环,逢人问路,绝口不提自己是那九大仙派中人,而语气诚恳,说自己八岁离家很远去修行,现在记不起丁家沟怎么走了! 好在丁璇知道丁家沟大概位置,在问了几个人后,总算找到了一个叫丁家沟的村子! 只是……! 自己走错了吗?为什么八年时间,村子里的大叔大婶,自己都不认识了? 慢慢朝村子里走进去的丁璇,引起了诸多村民注意,这里住着十来户穷苦人家,半年也难见一次陌生人,何况还是这么个俊姑娘! “阿婆!”丁璇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问起:“这里是丁家沟吗?” “是!”老人家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瞧着这俊俏的姑娘,不像坏人,便说:“姑娘你是来找人的吧?不过原来的村民都走了,我们是逃荒来到这儿的!” “走了?他们搬去了哪儿?” “前些日子,有一个人回来过,好像又想回来这,那地方叫什么来着……!”老婆婆一时想不起来了! 而对面的一个老烟汉对着她们说了一声:“桐山镇!” 老婆婆被这一提醒,才拍腿想起,继续说道:“对对对,叫桐山镇,回来的那个小伙子,说桐山镇住不下去了,据说那儿出现了山妖!很多人都想回来!” 丁璇问起桐山镇如何去,可老婆婆说她也不清楚怎么去,倒是劝丁璇还是不要去得好,那边出现山妖的事,可有很多人知道的。 丁璇说自己小时候就是丁家沟的人,现在回来寻亲,而且在外面学了些本事,不怕山妖的。 老婆婆瞧着丁璇提的长剑,想了想,这么实在的姑娘,不会骗人,应该是有些本事,便让丁璇去问村中的老药医。 村中的老药医别的远地方没去过,但这一带山野,闭着眼都不会迷路,桐山镇本就距离不远。 正巧老药医要打算这两天外出采药,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就带着丁璇出发,方向也朝着桐山镇去。 丁璇对老药医的爽快帮忙,非常感谢。于是她在老药医面前拔了拔剑,表示自己可以对付山里的野兽,叫老药医放心大胆地采药。 桐山镇果然不远,丁璇用了一天时间,就走进了这个街上人烟稀少的小镇。 丁璇抬头看了看太阳,这离太阳下山还有半个时辰,怎么家家户户都禁闭大门? “丁姑娘,我就先回去了,这里却是有些古怪!”老药医缩了缩脖子,七月酷暑,在这里感觉凉嗖嗖的! 丁璇屏气凝神走在小镇街道上,仔细搜索,并没有发现任何妖魔气息啊? “姑娘!”倒是有一个大妈开了半角门缝,朝着这个突然闯入小镇的少女喊了声。 丁璇正愁找不到人问话,听到大娘一声压低嗓子的叫唤,她快速跑过去,挤入大娘门缝里面去。 “姑娘!趁天还没黑,你还是快离开这里!” “大娘,我没找到我爹娘,我才不会走!” “你爹娘是我们桐山镇的?谁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咋不知道!”大娘居住桐山镇有些年头,说媒提亲这种事,可没少做。哎!只是最近……! “我爹娘应该是从丁家沟搬来的,我爹叫丁五群,我娘叫陈……!” “啊哦!”这大娘看来是经常逛街串门,八卦聊天的人:“我想起来了,你娘陈田芳,难产死的,就葬在桐山上。” “什么?我娘死了?” 大娘说话,直来直去,完全不顾及人家小姑娘的情绪。 “你爹可怜的,你娘死后,带着你那个体弱多病的妹妹,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个月前,你爹带着你妹妹,说要去找名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饿死……了,不不,也不知道找到名医没有!” “他们可说了去哪找名医?我那妹妹取了啥名?”听了这么多关于爹娘的贫苦事情,心中酸痛的丁璇,不禁流下了眼泪。 “你妹妹叫丁艺,一个月前,我还看见来着,可乖巧可懂事了!”大娘眼见丁璇此时伤心,便知道自己口无遮拦,净说些人家家里的苦。 “我娘葬在桐山什么方向?”丁璇想先去祭拜了娘,再去寻爹和妹妹! “这……!”大娘似乎猛然想到什么,脸色瞬间苍白,走到门边,半开门缝,看了看天,便告诫丁璇:“姑娘,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桐山镇晚上会有山妖出现,而且专门找年轻女子,掳走后就再也别想回来!” “大娘,我一定要先去祭拜我娘,我不怕山妖,我会法术!”说着,指间聚灵,控制屋里的桌子悬空浮起。 “哎呀!还真的会法术,你这些年可是在慕青山学法术啊?”大娘这下可高兴了,在她眼中,能捉鬼除妖的法师都是慕青山学道的! 丁璇对此不作解释,问:“我娘葬在桐山那个方向?” “往镇西路口上山,一直走,就一条路,半山腰那!”这大娘一想到丁璇在慕青山学过法术,就认定这山妖肯定没戏了,送走丁璇后。大娘想着自己心中藏着这么个大秘密、大八卦,实在坐不住,便跑到镇上,挨家挨户敲门拍窗,大肆宣扬丁五群那穷瘦子的大闺女,是慕青山的上仙,学了厉害法术,来替我们除山妖了! 于是,村民们都半信半疑,有些聚集在大街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可是请了好几次道士除妖,可每个道士都有去无回。但只要有一丁点希望,他们都会寄予厚望。 而丁璇,一心只想祭拜娘亲,哪里想过除妖,上山寻到陈田芳之墓,天色已晚,林中更是昏暗模糊,斑驳暗影里,透露着未知的恐惧。 当丁璇跪哭拜祭后,起身欲走时候,它才发现四下一片黑暗,才十六的女孩子,纵是学了些法术,可从未见过山精鬼怪,在这种情况下,心中顿时毛骨悚然。 丁璇将剑拔出,摸索着下山方向,准备离去! “嗷呜!” 一声狼嚎从不远处传来,吓得丁璇赶紧停下脚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姑娘!怕狼?” 突然,丁璇身后,传来一声青年男子的声音。 丁璇转身,瞥见一张俊俏的男子脸,随即感觉眼前一黑……! 待丁璇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山洞地面上,翻身起来,摸了摸酸痛的后颈,眼角瞄了一眼洞中,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盏斜插洞壁上的火光下,昏暗的洞内,残骸枯骨满地都是。 “啧啧啧,这么好看的姑娘,我狼四,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来今夜真是艳福不浅啊!” 丁璇侧目,看到那个打晕自己俊俏男子一步步走洞口走过来,连忙捡起自己的佩剑,指着他,语无伦次说道:“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我可会法术?” 这叫狼四的男子,眼睛冒着炽热,游走在丁璇那曼妙的身躯上,随手指着四处:“这些都是桐山镇的年轻女子,被我玩腻了,然后吃掉。你知道吗,看到你之后,我有些舍不得吃掉你,你只要答应我,做我狼四的夫人,我带你回去见我老祖宗!” “你别过来,我是绝不会答应你的,我……你再过来,我死给你看!” 丁璇害怕极了,师父回南海了,自己的相心玉石被洛吃了,沉入湖底。怕是自己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了! 慌乱情绪下,丁璇一时不察,被狼四弹指封了几处穴道,动弹不得! 狼四一脸淫笑走过去,轻轻捏开丁璇手中利剑,弃之一边,然后将丁璇平放躺好,深深嗅了一口丁璇的处子之香,轻轻说道:“既然你不同意,那就不要怪我狼四,不懂怜香惜玉了!” 说着,狼四的手指,开始去解丁璇的束腰……! 丁璇穴道被封,发不出声,动不了身,眼看这个**将自己的束腰松了,难道自己真要被一个山妖给玷污不成? 师父!你快来救救徒儿! 丁璇的泪珠滚落,现在除了师父,还有谁会来救自己?可自己的相心玉,不在师父手中,师父更本不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中! 第107章 “丁璇,我血幽魔君今日不死,定保你这一世周全!” 丁璇突然想到这句温暖内心,充满震撼的誓语,只是想过之后,心中微微空落! 几乎是瞬间,整个洞中涌入一股强大的气息。丁璇与狼四同时侧目,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袍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洞中。 除了眼睛,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寸黑袍人的皮肤,单单那双眼神,就足以让狼四恐慌,他有一种感觉,这黑袍人比老祖宗还要恐怖三分! “这……这位前辈,她……我还没有碰她,就就……送给前辈你享用!” 狼四更本猜不透这个黑袍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他尽量示好,悄悄后退……! 只是,退了三五步,狼四突然感觉胸口一痛,是地上那把佩剑,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入他心脏。狼四倒下去后很快显了原型,是一只黑毛狼妖! 虽然狼四死了,可丁璇一点也没有感到庆幸,这个黑袍人比狼四更加恐怖残忍,如果自己落入他手中,岂不是更加没有机会活命! 谁知,黑袍人杀了狼四后,甩手一道黑风吹拂过来,将丁璇被封的穴道解开后,倏然一动,飘飞出山洞! 丁璇霍然起身,抽出插在狼四身上的长剑,提着追出山洞,可外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黑袍人的踪影。 寂寥夜林,丁璇回头看了要暗黄光色闪动的山洞,有些害怕得系好自己的束腰,赶紧离开这里。 心里猜测着黑袍人的身份,不知不觉,回到了桐山镇上,已经是寅时三刻。 村民们一夜不曾回屋睡觉,都挨个挨个靠着睡在镇口上,好在是酷暑之夜不至受凉。 一个小年轻,半睡半醒间,被蚊子叮醒,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一个激灵起身,赶紧拍了拍两边的村民。 为丁璇指路的大娘醒来后,看清来人是丁璇,便猜测山妖已经除了,上前过去,也不管此时此刻若有所思的丁璇,拉起她的手,高喊:“山妖除了!” 不用丁璇说话,这嘴皮子厉害的大娘,开始逐步分析,说穷瘦子的大闺女,这么漂亮,那好色的山妖,岂会放走丁姑娘!当然不会,可丁姑娘回来了,再看丁姑娘手中剑上血,说明山妖死了! 村民一致相信了,不少以前丁家沟的村民,上前细看丁璇,问:“你真是五群家那大闺女?” 丁璇被众人拥簇在中间,可她心思全在那个黑袍人身上,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高手来救自己?难道是巧合,黑袍人只是跟那个狼妖有仇,杀了狼妖后,顺便救下自己! “姑娘……姑娘……!” 在村民的叫喊中,丁璇才回过神来,一一回答了村民的问题,承认她就是丁五群的大闺女丁璇,狼妖洞中发生的事不好解释,便也默认山妖是她杀的。最后丁璇问及自己爹与妹妹去向,村民们也没一个能说准方向。丁璇只好作罢,准备等天亮后,离开桐山镇,去别处打听! 第二天一早,丁璇在村民们热情相送下,离开了桐山镇,一时也没有方向可去。往东是世南王的势力范围,现在那里在打仗,爹爹不可能带着妹妹去这边。自己从南而来,只有往西和北去,西北方向就是慕青山,爹爹有可能带着妹妹去慕青山求医吗? 丁璇正想着,要不要先去一趟慕青山?她这踌躇不定时候,一个桐山镇的妇女追跑了过来,说有一件事,或许丁姑娘可以帮她。 却是这妇人前些天回娘家,娘家却出了一件怪事,说娘家后院有口井,井底好像有妖怪! 丁璇一听又是这种事情,顿时感到好无奈,自己资质不佳,学艺不精,驱驱小鬼可以,遇上两百年以上的妖精,说不定会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丁璇天性善良,不太会拒绝别人,只好苦笑着随这妇人一起,往南去了一趟她娘家。 妇人娘家倒是一个落魄的大户人家,宅院老久,除了两老,就只有一个矮婆子和一个小丫鬟。两老一听丁璇是慕青山上的仙人,热情的把她领进大院,那丫鬟手脚麻利,赶紧端茶倒水。 丁璇颇有些不好意思,便直接说去看看那口井。 井在后宅一座院子里,矮婆子带路,丁璇边走边问,矮婆子便说,井底住了一群妖怪,每天晚上都从井底跑出来,去厨房偷东西吃! “一群妖怪?都去偷东西吃?” 丁璇着实被吓了一跳! “自从发现这样的怪事后,老爷就吩咐我,每天晚上,留好饭菜,放在厨房,惹不起就先供着!” “它们没有害人?”丁璇也搞不懂了,什么时候妖怪开始懂事了? “没有!”老婆子很肯定,说道:“它们有时候还故意躲着我们。” 丁璇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自己肯定是对不了这群妖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可以对这群妖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它们不要再出现了,可真有这么好说话的妖怪吗? 到了晚上,丁璇吩咐大家都去睡觉,不管发生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看。而她自己把事先准备好的饭菜搁在厨房后,跑回小院里,然后躲在暗处观望。 丁璇提着一颗紧张的心,守到子夜时分,井口突然传出的响动,让她溢出汗丝的手心,紧紧握住了佩剑。 丁璇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井口,亲眼看见,四条鲤鱼精从井底蹦出来,落在小院地上,化成人形。 一女三男四个鱼精,随意瞄了瞄漆黑的四周,轻车熟路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丁璇咬了咬牙,也悄悄跟过去,她停在厨房外,里面传来四个鱼精分抢食物的声音。 突然,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还不等丁璇反应过来,一道鳞光破窗闪出来。 丁璇抬剑一挡,震得手臂发麻,纵身退到小院里。 那四个鲤鱼精也全都跑出厨房,看到小院中的丁璇,眉头都皱了起来,其中一个中年男鱼精说:“不好!她是一个修仙者!” 另外一个年轻男鱼精说:“怕什么,看她修为不高,我们把她杀了便是!” 丁璇听它们这么说,心中一惊,不是说这些精怪不会害人吗?怎么见我修为不高,就要杀了我? 于是赶紧鼓起勇气说道:“喂!你们这些鱼精,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老鱼精,眯着眼睛盯着丁璇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晚上会出现在这里?” “是……!”丁璇刚想说是这家主人告诉自己的,转念一想,不能说,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些鱼精为什么不害这家人,万一惹怒了它们,说不定会牵连这一家人。 “是我路过,发现有妖气,所以来看看!” 可丁璇刚说完,这老鱼精冷笑一声:“你修为这么低,就别学人家除妖,你能感知到我们的妖气吗?” “老二,去杀了她!” 老鱼精发话,那个中年男鱼精,脸上露出狰狞,向丁璇扑了过去。 丁璇不过引灵中期的修为,又是刚刚出山,哪里是这三百年鱼精的对手,硬接几招下来,连剑都被打落了,退到院墙角边。 被逼得慌乱中,丁璇才急着出口:“我……我不是来除妖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这中年鱼精倒是没有死逼,让她先把话说完。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来这里偷东西吃了!”丁璇一口气把话说完。 “哼!你以为我们想来这里偷东西吃吗!要不是右青使者不准我们伤害普通人,我们有大把的人肉可以吃。但你不同,你是修仙者,右青使者说过,对于你们修仙者,能杀就杀,我们今晚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第108章 丁璇一听中年鱼精的话,后悔死了,早就应该知道,世上那么这么好说话的妖精。没想到自己今天晚上要死在这一群鱼精肚子里去。 “小姑娘,受死吧,你的肉肯定非常鲜美!” 中年鱼精想到可以吃上一顿人肉,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已经流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丁璇看着中年鱼精一掌打来,吓得脸色苍白,右掌聚灵扬起,闭着眼睛,准备听天由命! “啊——!” 然而,丁璇右掌没有感觉任何冲击力,身上也没有任何疼痛,倒是听见那中年鱼精的一声惨叫。 她微微睁开眼睛,当看到自己身前那高大威猛的黑袍人背影,内心突然间冒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自黑袍人出现后,整个小院里,涌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其余三个鱼精吓得脚步打颤,谁也不敢擅自逃走,也都明白,逃一定逃不了。再看中年鱼精的死状,他们都不知道黑袍人是怎么出手的,心想他们妖界的右青使者都可能不是这个黑袍人的对手。 于是,老鱼精带着另外两个年轻的鱼精,连滚带爬扑到黑袍人面前,跪着求黑袍人饶了他们。 “你们是死是活,由她说得算!” 黑袍人一指丁璇,说的居然是腹语,言毕,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黑袍人虽然走了,可他带给剩下三个鱼精的震撼,何其巨大,再也不敢造次,转而跪对丁璇,求她饶命! 丁璇现在还处在那种梦幻般的感觉中,仿佛自己一直被黑袍人守护着。 此时在看面前这三个鱼精,她一点也不害怕,走了过去,问:“你们的右青使者很厉害吗?也在井底吗?” 那个女鱼精赶紧抢答:“在我们妖界,被尊为使者,说明她修为非常高。我们右青使者才不会出现这小小井底!” 丁璇又问:“你们右青使者为什么不让你们伤害普通人?” 这次是男鱼精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右青使者只是吩咐我们不准伤害普通人,但对修仙者,却说只要我们有能力,生吞活剥怎么样,她都赞成。” “你们的右青使者住明月湖,怎么管到住井底的你们了?” 女鱼精又答:“我们也是明月湖的鱼精,一个月前,右青使者出现在我们湖中,不准我们吃普通人,可我们又很难碰上修为弱的修仙者,所以通过地下暗河,来这里偷吃东西!” “这里直通明月湖?”丁璇惊问,这里距离明月湖可还有五六十里远! “嗯,我们一直生活在明月湖,这条暗河非常隐秘,除了我们谁都不知道。”女鱼精说完,觉得自己回答还行,便叩头求丁璇放了她。 丁璇本就心软,见他们诚心求饶,便吩咐他们不准再来这里偷吃。 等三条鱼精逃回井底,黑暗寂静的小院里,丁璇渡着悠悠步伐,仰望漆黑的天空,脸上浮现一丝小小得意之色。 今夜黑袍人的再次出现,丁璇就猜到他可能是谁了。想至于此,丁璇便“噗嗤”一笑,自得其乐的认为:“一定是他,他还活着!” 不过转念之后,丁璇又笑不起来,心里在想,也不知道紫艺上仙是不是也活着,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吧,我跟紫艺上仙更本没法比! “哎呀!我在想什么呢!不行,困死了,先睡一觉!”丁璇拍了拍自己发红的脸颊,开始找地方休息。 如此一夜无话。当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这一家睡卧不宁的五口人,来后厨小院查看,见到靠睡屋梁下的丁璇和院中的一条死去的大鲤鱼,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而等丁璇醒后,听她说那些鱼精不会再来了,二老领着丫鬟婆子对丁璇千恩万谢,本想留丁璇住上几日,可丁璇说要去寻自己的亲人,不便逗留。二老便吩咐婆子与丫鬟去为丁璇准备一顿早饭。 吃过早饭,丁璇朝西北方向,踏上去慕青山的路途,心中只要想到血幽魔君,便觉得这一路光明坦荡,路无荆棘! 而此时的丁艺,已经跟着柳佳君与江雨婵,进入了南疆大地,在圣银花教派出来迎接的弟子带领下,赶往空坨山而去。 这一路上,三人不知,在经过绝笔崖时候,一道幽白魂影寄附在了丁艺身上! 七月初七,暮夜时分! 空坨山黑阴河上空,一道极光闪耀即逝。 冥界女皇的唯一弟子——鎏澜,准时穿越虚空,来到人界! 迎接者就是烛教主,他带着鎏澜直奔鬼湖。 此时此刻,除了负责看护小幽的应柯,留在梦萝园里。其他的圣银花教弟子,全部守立鬼湖四岸。鎏澜带来的冥者气息让他们心中稍定,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异界冥者,与冥界女皇不同,鎏澜天生为冥,漫漫岁月的修炼,让她拥有了肉身。气势与美貌并存的她,就像一个战场上的公主。 丁艺年纪虽小,可她并没有被空坨山的黑暗所吓到。相反,她自立于鬼湖湖畔起,心中便波澜不惊,仿佛就算鎏澜不来,她也不在乎这百万怨魂。 祭祀仪式开始前,丁艺被安排与苗可一起,站到了最后面,因为她们两个孩子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抗怨魂散发出来的气息。 柳佳君与江雨婵在烛教主示意下,与十数名圣教弟子饮下了一碗草药水,然后并排站在了那块破碎碑文前面,面朝鬼湖!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开始等待……! 子时,黑暗苍穹里,一轮凡人肉眼看不清的鬼月,高移盘空,黑暗月华倾注落入鬼湖。 鬼湖里面慢慢传出千万厉鬼的尖叫,然后它们开始冲撞鬼湖湖面的结界,一张张恐怖狰狞的鬼脸冲出湖面,不过很快就会被湖面那层结界水膜重新压回湖里。 可今夜鬼月当空,人界任何鬼魂都比以往厉害十倍。无数次的冲击下,湖面结界越来越弱,有些怨魂丑陋的脸庞,都快贴到柳佳君这一群人脸上了。 鎏澜不会圣银花教的《安魂曲》,她唯一依靠的就是自己冥界的身份,掌管幽华宫殿,统率千千万冥兵的气势。 她身动如梭,悬立湖面上空,释放她冥鬼王者气息,镇压湖中厉鬼。 圣银花教祭司们,由于邬少祭司离教而去,北上寻法,另有一名祭司手持法典,念起圣教寻常祭祀咒语。然而,鬼湖怨魂存在万年,数量之多,更加是九方大陆之最,若无大能之士运用强大的祭祀咒语,想压住鬼湖怨魂,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然,这只是对于人界而言。鎏澜可是冥界一方将首,她的威势既然能镇压冥界亿万冥兵,那鬼湖百万怨魂,自然不在话下! 可谁也没有料到今夜的黑暗夜霄,不但鬼月十分圆满,竟然还出现密密麻麻的鬼星! 这种千年难遇的异象,让鎏澜以及圣银花教上下大惊失色,他们无不在想办法对付即将要发生的恐怖之事。 “柳掌门,你且先与你慕青山的弟子后退十步!”烛教主沉声道。 对于圣银花教上下来说,空坨山发生任何可怕恐怖的事情,都不意外! 他们开始从容应对,八名祭司分别占天干八位,围住鬼湖,每一名祭司身边有十数名圣教弟子贴身守护。另有四名祭司凌空而起,悬于鬼湖东南西北四位,同样配有数名圣教弟子护卫。 这十二方祭司圣典言同时念起,天地间回荡空幽如风的魔咒,一波波抚向鬼湖湖面……! 天空之上,鬼月极黑,犹如深邃魔眼,鬼星缓慢斗转,某种不可预料的异象似乎即将来临。 第109章 鎏澜从一开始,不曾担心过鬼湖结界会不会被冲破,因为她相信自己,鬼湖之中密密麻麻的七百多万怨魂,比她统领之下的冥兵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没有一只能抵抗自己的冥将气势。只要她想,释放气势,足以震慑这七百万怨魂! 但当鎏澜仰头观看斗转鬼星,脸色一变,暗叫不好! 十三黑暗鬼星重合,一道黑玄光从天而降! 冥界每年都会发生鬼星重合,但多数是六七星重合。曾有过一次十一星重合,那次出现的黑玄光,若非黑暗天使发现及时,冥界的格局,也许变了。 十一鬼星重合的黑玄光,或造就一个与冥界女皇媲美的冥界高手,或造就一支无比强大的冥界军队! 何况十三鬼星! 鬼星重合的黑玄光,在场中除了鎏澜,恐怕只有隐藏在丁艺身上的那缕白色魂魄,才能感应到。 在鎏澜大叫不好的同时,白色魂魄瞬间附身在丁艺身上,它没有机会思考,因为它也知道黑玄光落入鬼湖的后果。恐怕整个鬼湖七百多万亡魂枯骨将化作冥界精兵,不再惧怕空坨山圣银花教的任何法术咒语。若是这样,人界这次迎来的可不是万年前血幽魔君仅仅三十万魔兵的入侵。而是一次毁灭性的灾难。 这是鎏澜都无法控制的局面,气势震慑将失去作用。唯一的机会就是拦下这道黑玄光。但黑玄光除了魂魄鬼物,谁也吸收不了,而眼下这分秒之间,她也更本找不到一个绝对值得信赖的鬼魂去吸收这道黑玄光。再说十三鬼星的黑玄光,造就的也许就是一个鬼仙。 难道就真这么让人界陷入七百万冥兵践踏的境地? 就在鎏澜失神惊颤的时候,一道青光,在她面前划过! 丁艺的身影在黑玄光即将照入鬼湖时候,出现在鬼湖湖面结界上,那束无影无色的黑玄光,顷刻间没入丁艺身体里。 “噗通!” 丁艺的小身体,砸开湖面,落入鬼湖中。 那瞬间,鬼湖结界震荡,缺口处,恐怖的鬼湖结界之下,百万怨魂积压了一年时长的黑暗灵气如泉而涌,无数怨魂也顺势挤了出来。 “丁艺——!” 柳佳君方才看清,落入鬼湖之中的小身影,不就是丁艺吗!她与江雨婵几乎同时向鬼湖方向跑去。 然而,鬼湖结界破开一道缺口,怨魂齐出,又恰遇鬼夜繁星满月,怨魂厉害十倍不止,扑面而来。柳佳君与江雨婵很快被三只鬼魂缠住。 圣银花教其余各众,在这非常时期,也无暇顾及她们二人,结界破开一道缺口,必须尽快补上。 这时候,八大天干地支祭司,布下防空结界,防止鬼魂逃走。鎏澜悬空于高空正中,为这道临时由祭司们念咒而生的结界加持强大的力量。烛教主带领四大护教使者进入结界,飞到缺口上方,将另外占位东南西北方祭司的祭祀咒言引了过来,注入缺口处。而惟筱仙子、墨副教主、白令梦三人带着十数名精英弟子,与怨魂交织在一起,守护着烛教主与四大护教的施法。 其余教众,随时准备着,只要任何一方参与守护的弟子倒下,他们立刻就会填补上去。 结界破开缺口,怨魂大量涌出,情况万分危机。 但同时,在祭司们的咒语下,涌现的黑暗灵气逐渐被净化。身在结界中圣教弟子与柳佳君、江雨婵开始感觉到这一方空间里充沛的灵气。 怨魂数量在不停地增加,围攻柳佳君与江雨婵的怨魂也从开始的三只变成了八只,相反她们二人并没有感觉压力变大,反而在战斗中修为突破。 这是一场数量增多与修为增长的博弈! 子时末,鬼月开始隐退,但冲出鬼湖结界的怨魂不下千数,鎏澜催发强大的力量,与八名祭司弟子咬牙支撑着那道临时结界屏障。而里面的所有人都不轻松,柳佳君与江雨婵都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场景,在她们眼前,昏暗的火光阴影里,游荡着无数狰狞的游魂,宛若地府鬼域,柳佳君自保有余,可她还需要照顾江雨婵,便有些捉襟见肘,到最后她干脆将自己的红湘剑抛给江雨婵。对于丁艺,她们实在有心无力,时间过去这么久,在她们看来,落入这百万恶鬼湖中的小姑娘,恐怕已经……! 此刻,唯有鎏澜,还惦记着刚才落入湖中的小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能吸收只可以滋养魂魄的黑玄光? 鬼湖湖底,丁艺的小身子沉落在密密麻麻的残破骸骨上,激起一层水花。 万千怨魂游弋而来,而附身在丁艺身上的白色魂魄骤然出现,冰冷眼神一扫,这万千怨魂惊骇不已,惶恐止住魂体,转而仓皇远离。 这个煞神魂魄怎么又回来了? 女鬼陆淇驱赶走那些怨魂,开始将刚才自己吸收的黑玄光炼化,随着时间推移,她的修为开始疯狂增长,不但修复了她之前的伤势,还将她原本真体四重天的修为,提高到真体七重天。 女鬼陆淇的修为如此疯狂俱增,让湖中百万怨魂更加惶恐害怕,它们极力想要逃离这个令它们害怕的煞神女鬼。 同时,作为冥界中的高手,鎏澜突然感觉到了湖中有股强大的黑暗气息,这股气息让她害怕,难道真出了一个鬼仙? 女鬼陆淇并没有完全炼化她吸收的黑玄光,而是指间点放在丁艺的额头,将剩余的黑玄光全部传给了丁艺。 而后,对着昏睡的丁艺念道:“黑玄光最适合滋养魂魄,我将这三成藏于你神魂里,你既已踏上修仙一途,他日定能起到作用,而我还需要去找洛大哥,这算是一次性报答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说完,女鬼陆淇抱起丁艺,冲来鬼湖湖面,凌驾夜空,比鎏澜还要高上丈余。 女鬼陆淇藐视了一眼下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叫! 所有怨魂,在听到这一声鬼叫后,无一例外,全部乖乖放弃冲撞结界,那些从缺口逃出来的怨魂,也都争先恐后得钻回去。 清凉子夜,巨大的火盆燃烧着熊熊大火,火光映照悬定鬼湖的那抹白色幽影,除了鎏澜,在场之人似乎都想起了血幽魔君身侧的那个女鬼! 第110章 一个女鬼,修为几乎踏入虚神境界,这是千万年来,在人界绝无仅有的事。 女鬼陆淇白飘飘的身影,幽幽然落到了柳佳君面前,将手中抱着的丁艺交给她。 随后,苍白流逝,离去的残影,快如闪电,方向便是北上去往剑国! 她生冷、离俗、孤高!她的修仙境界,让她在人界仿佛一个另类仙客,谁也不敢枉自猜测她的内心! 南疆圣银花教的鬼湖祭祀仪式结束了,被女鬼陆淇破开的结界被暂时封闭,但想要完全将结界修复,必须要新的大祭司诞生。 身处暗无天日的圣教弟子,一年中唯有这一天能大幅度增长修为,对于此刻修为精进,习以为常。但柳佳君与江雨婵则不同,一个即将突破进入破立境界,一个从引灵八重天进入到了凝丹二重天。这种从未体会过的突进,让她们惊讶、欣喜。 第二天,柳佳君临别前,墨副教主将小幽交给她,说道:“小幽自黑蓬木长老领进我圣教已经十年了,但从未拜入我教,墨请柳掌门带她离开,相信过不了多久,自有她的真正去处!” 并递给了柳佳君一块圆形碧绿暖玉,上面雕纹细腻,却是云天飞凤:“这块暖玉材质极其珍贵,普天之下,绝无仅有,想必这是她的身份象征,且暂由你保管!” 柳佳君带着丁艺、江雨婵走后。鎏澜便也告辞,说是奉了冥界女皇之命,来人界寻找少白魔,具体之事,烛教主心中自是明了! 至此,南疆圣银花教祭祀一事,也安然落幕! 丁艺神魂受黑玄光滋养一事,无人能察。她随柳佳君回到慕青山,被安排拜了江雨婵为师。此后丁艺便开始喊江雨婵为师父,随行先学习慕青山礼仪门规以及历代人物史传! 至于丁璇原本会在柳佳君从圣银花教回来之前,到达慕青山,可狼四之死,让她被狼四口中曾说过的“老祖宗”惦记上了! 自明月湖一战后,人界各处的老妖祖宗们,似乎嗅到了一丝妖族即将辉煌的气息,纷纷蠢蠢欲动。狼四的老祖宗,也就是大烟山里的白狼王,狼四是他的嫡系子孙,狼四的品行,他自然清楚,但不管狼四所做是非对错,死于他人之手,就必须要报仇! 可对于丁璇被传是慕青山的弟子,让白狼王有些忌惮,毕竟他自己的修为不过刚刚她足破立境界,还不敢与慕青山叫板。可在查清丁璇并非慕青山弟子,而是长仙居门下袈叶神尼的弟子后,让白狼王又有了一番打算!经过详细调查,明月湖的事情,白狼王了然于胸,虽不知丁璇为什么突然与她师父分开,但长仙居距离剑国有万里之遥,只要处理得当,一个弟子死在异国他乡,纵然长仙居名列九大仙派之中,也难查清楚事情真相。 白狼王千查万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月湖一战中,丁璇与血幽魔君的关系,当然他也从未考虑过血幽魔君是否还活着! 在鬼湖祭祀的那天,丁璇也准备踏上慕青山。 按照白狼王下达的命令,一定不能让丁璇进了古绝剑派的大门,因为在剑国境内牵扯到慕青山古绝剑派,对于他们妖族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丁璇这少女情怀,就见不得如画风景,美好烟林。刚刚进入巍峨慕青山的山脚寸土,这冰山一角的夏日悠景,便让她放松了警惕,伸臂张怀的呼吸着。 危险便在这一刻如影而来,丁璇放松的心瞬间一紧,感知危险的那一秒,她本能闪躲,侧移身躯。 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被四个带着妖气的男子围住了! 丁璇拔出长剑,色厉内荏盯着四人问道:“你们是何方妖孽?” 只不过,这四个男子并没有理会丁璇,相互对视一眼后,妖气散发,准备直接至她于死地。 对于丁璇能击杀狼四,白狼王本以为她修为至少比狼四高出许多,派出的四个手下,个个都是狼族精英。 丁璇仅仅引灵境界的修为,最多就是有些隔空取物的小本事,实战斗妖,那是远远不足。 眼看四个妖族男子动若闪电,带着死神般的气势逼近过来,丁璇手持长剑连连退步,就是不知道怎么作出反击。 “啊——!救命啊!” 丁璇干脆闭着眼,蹲下去,抱着头,心里默念着,血幽魔君你快出现吧! 一阵风过,滴滴答答几秒后,这一片山林里,静悄悄无声音。 丁璇微微把头露出来,睁开一只眼睛,哎呀,我的妈呀,吓了一跳! 一只妖爪就面前,只是看清楚情况后,丁璇才明白,这四个妖族男子都被定身了! “你知道我会来救你?” 突然身后传来冷冰冰,却极为熟悉且温暖的一道声音。 丁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起身转而看着意料之中的黑袍男子,推开其中一个,前一刻还让自己感到害怕的妖族男子,走到黑袍男子面前,问道:“你一直在我附近?” 说完,丁璇居然胆大到突然伸手去掀黑袍人的蒙面纱巾。 当然,这是徒劳的,随后一声腹语传来,冰冷严肃:“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是谁,否则就算他们不杀你,我也绝对不会留你在世上!” 突然听闻这一声,丁璇心中咯噔一下,嘟起小嘴,脸上浮现一丝失落! 黑袍人似乎不愿多说话,扬手间,三片残叶浮起,倏然而闪,疾如流星,四个妖族男子,倒下三个,其中一个身体动弹不得,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黑袍人这杀手手法,惊得冷汗直冒。 杀了三个后,黑袍人走到剩余那个妖族男子身边,解除他的定身:“带我去见你们老祖宗!” “那……我呢?”丁璇本来挺好的心情,在被黑袍人警告后,便有些气馁。 “你也去!”黑袍人对丁璇的态度从来都是一个冷样! 这一去,黑袍人以他的强势,震慑了白狼王,从容得带着丁璇进出妖狼一族的老巢,解决了丁璇的后顾之忧。 第111章 七月正暑,烈日炎炎,丁艺成为水烟院弟子,已经有了两三日,不知为何?这小丫头,似乎对水烟峰居然不会像其他新人那样陌生,楼阁庭园走了一遍,便像是在自己家里面一样熟悉。 江雨婵欣慰中又有一丝无奈,这小丫头倒是不怕她这个师父,调皮的很,只需半盏茶功夫,也许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日,午饭过后,江雨婵又不见丁艺的踪影,去了后山没有找到她,半下午时候,却是在曾经紫艺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丁艺!” 江雨婵对着在房间里发呆的小姑娘喊了一声。 丁艺就坐在房间里的桌台前,她小脸微微一侧,便能看到江雨婵进来:“师父,我可以搬到这里来吗?” “这里?你想以后就住这间房?”江雨婵一愣,紫艺师妹生前威名远播,她的房间便一直空着,里面的东西也不曾有过变动。按理说,并不是随便一个弟子就可以住这间房。 “丁艺,你可知道,普通弟子都是三个人一间房,只有首座收的内门弟子才可以一人一间。”江雨婵并不在太赞同丁艺住到这里来,毕竟这不是她说的算,还需要得到双惜师姐的同意:“你虽不是内门弟子,可掌门亲点你随我学法,也算得上是内门弟子。按辈分,双惜师姐是我师姐,所以你是排最末的内门弟子,按理,你没有资格挑选房间。而且这是紫艺师妹生前的卧房,里面的布置一直不曾改动过,具体如何,还要听我们水烟院首座的安排。” “师父的师妹,那就是丁艺的师叔啦,那师叔是怎么死的啊?”丁艺好奇得问起来! 这一问,江雨婵便思潮如海,自师父走后,紫艺师妹差点成了慕青山古绝剑派乃至整个剑国的神话人物,只是这里面的曲折与无奈,如同一本血泪史,让慕青山的弟子们仅仅在心底产生共鸣,而不枉自言谈说道! 当丁艺问起,江雨婵仿佛找到了宣泄的路口,坐到了丁艺身边,对着一副洗耳恭听模样的小丫头,开始慢慢讲述关于紫艺的事迹! 江雨婵本心最是向着紫艺,在整个叙述过程中,偏向紫艺。因此,紫艺的故事宛若开天辟地的修仙界传说,落进了丁艺的心底。 “紫艺上仙……哦不,叫紫艺师叔更加好听,只有她学会了古绝剑法吗?”丁艺非常喜欢这个故事,时间偷偷走到了落日余暮,小丫头兴致不减,反而愈加兴奋爱听! “至少我知道我们慕青山,历代掌门掌派以来,最近的只听过白立风师祖用过一招古绝剑法,之后到现在的柳师姐掌派,本门中除了紫艺师妹,无一人领悟古绝剑法的要诀!” “丁艺你虽年幼,有些事本不该让你这么早知道,可掌门师姐将你托付于我,我便讲于你听,你自己记住就好,不要跟其他弟子谈起!”江雨婵心中微微思虑,便站在了中间的角度,开始阐述自己对慕青山的看法:“人界之大,浩瀚无穷,我们居住的这块大地,叫九方大陆,其中有九大仙门和无数个小门派。在剑国我们慕青山古绝剑派是第一门派,可你知道九大仙门论排名,我们落了最末,若是本门一直没有出类拔萃的弟子,学会古绝剑法,迟早有一天会被其他门派代替!” “紫艺师妹天资聪颖,将来也许能进入虚神境界,可她却遭了本门最残酷的刑法,被逐出了师门,凤落它处,葬身湖底。说到底,终究是我们慕青山自己亲手毁了门派的辉煌!” 江雨婵每每想至于此,都觉得心塞,此刻言语一表,更甚有一番酸楚,不禁低眉落气! “师父,你放心,丁艺一定会好好练功,学会古绝剑法,成为第二个紫艺上仙的!”小家伙居然学会了安慰大人,信誓旦旦得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看上去那么遥远的目标。 江雨婵闻言,不禁抿嘴而笑,摸了摸丁艺的小脑袋:“嗯,师父相信丁艺,那你就要勤练太乙心法,因为只有太乙心法达到第六层,才能练古绝剑法的哦!” 可此中艰难,江雨婵最是清楚,太乙心法要达到第六层,都已经是百里挑一,而想学会古绝剑法,又是其中的万数难有其一! 落日下山,夏夜降临,窗外唧唧作响的虫声,唤醒了两个谈客。 江雨婵拉着丁艺的小手,离开了紫艺的房间,准备去吃晚饭! 此夜,江雨婵还是去见了双惜,就丁艺想住进紫艺房间一事,探了探双惜的意思。倒是意外,双惜居然同意了。 之后,丁艺便住进了紫艺的卧房,一切布置,无任何改动! 又过了两日,丁璇终于来了慕青山,在询问之后,随乐清真人安排的带路弟子,来到了水烟峰。 丁艺就是这样被一个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大姐姐一把搂住,耳边传来大姐姐喜极而泣的声音:“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姐姐?!” 丁艺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像是在问这个大姐姐怎么一回事。却是看着门口比大姐姐慢一步进来的江雨婵。 江雨婵朝着丁艺点了点头,告诉她:“她和你爹说得话一模一样,你姐姐叫丁璇,比你大八岁!” 丁璇松开怀抱,擦了擦眼角润玉,怜惜得看着丁艺:“姐姐要是早点来找你们,就不会是这样的,姐姐对不起死去的爹娘,艺儿会不会怪姐姐?” 丁艺扬起秀气的小脸,说着:“我又有了一个姐姐,我高兴还不来不及,怎么会怪姐姐!” 如此暖心的话,听在丁璇耳中,仿佛一缕温流淌过心间。 姐妹重逢,甜蜜融洽,江雨婵便悄悄退开。虽然丁艺忘记了以前的事,还是让她们两人说些本应该有的家常话。 在江雨婵离开后,丁艺突然冲出房间,目光在不远处的景色小林中寻找什么,那如风拂过的摇摆叶间似乎藏着一丝灵魂深处的熟悉味道! 只是,这这种感觉太玄妙了,小小年纪的丁艺,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表达它。 “怎么了,艺儿?”丁璇还以为丁艺是去寻她师父的影子了! “那里好像有人!”具体有什么,丁艺也说不上来,但她习惯或者认为,刚才那小景色林中,应该是一个人在看着她。 丁璇不疑有他,拉着丁艺的白脂嫩手,带进房里,聊起:“你的事,你师父都告诉我了。你能成为慕青山的弟子,姐姐也替你感到高兴……!” 整整一天,两姐妹形影不离,丁艺在丁璇身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亲情,小丫头便是如此容易满足,她觉得这个世上的美好触手可及。 然而,在这个姐姐出现后,小丫头便总感觉什么东西闯入了她的灵魂里,身边的某一处,藏着一丝她最熟悉的味道! 丁艺如今已经是慕青山的弟子,丁璇也放心了,在慕青山逗留了两日,向双惜告了辞,临走拜托江雨婵用心教诲丁艺,便含泪下山而去! 这是小丫头第一次感受离别的酸痛,短短三两日,姐姐带给她的疼惜、溺爱触及内心,终不见姐姐美丽的身影,她才发现泪就是如此经不住存留! 绝笔崖拂来一阵清风,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要帮小丫头擦拭眼泪。 “回去吧!” 江雨婵领着扭头张望高高云崖的丁艺,重新回到水烟峰。 接下来的日子,丁艺便开始潜心学习,从慕青山的礼仪到历史,从慕青山到九方大陆,从人界到三千世界! 在完成一个修仙者最基本的认知后,丁艺的修行课程也很快被布置下来。 每日早课,晨时起,由江雨婵带她练习太乙心法,地点由江雨婵选择。早课之后,她需要到水烟峰小广场与所有的水烟院弟子一起,练习法术操控、御空飞行、感知领悟力等等一些修仙之人的基础。当然这些都是新弟子和一些悟性差的老弟子必来必学的上午课程,那些入门早的聪慧弟子便可自行选择来不来。午饭过后休息一个时辰,进入下午的选修课程,以天文星宿、修仙传史、六界地理、万灵物言、琴棋书画为主,五日轮流,每日一课,弟子可自行选择其中课程。晚饭后,各弟子便是自由时间,可选择后山练剑、温习功课,也可以凭腰佩去灵宝殿学习各类法术典籍! 第112章 当江雨婵问丁艺:“你选修课程如何选择?” 丁艺答:“都选!” 江雨婵一笑不语。 在慕青山为了让弟子有足够精力好好修行各院法术,并没有规定弟子对选修课程的选择数量,但大多数弟子会选择修仙传史、六界地理这两门课程。 丁艺第一天去上的选修课程,正好轮到了万灵物言。上课的老师,是一个头发须白的老者,他曾是慕青山的一名弟子,按辈分,他比萧无心还要略高一级。由于他资质平平,修仙一途,难成大器,倒是在万灵物言中颇有建树,便一直担任着水烟院、千石院、雨竹院的万灵物言课程老师。 万灵物言便是学习九方大陆一些交流语言,如此课程看似毫无用途,毕竟九方大陆如今通用语言便是剑国与雪国的九方语,他们生于剑国,天生就会。但万灵物言中却有一道精髓,便是领悟语言能力,最终做到能和动物交流,甚至读懂树木、风雨、大地、海洋等等任何一类具备灵气的物体语言。 新人上课,难免有人不信如此邪乎之事,便有人问起老师能做到吗? 这种问题,课程老师每一届都会遇到弟子相问,便如实回答。至于读懂风雨雷电的一丝情感,课程老师自认做不到,也表示就算人界的浮凌仙子恐怕也难做到。但课程老师坚定,天下万物,若有灵气存留,它便有了生命,正如众所周知的风雪之类的魅灵,它们在沾染灵气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以它目前的状态存活于世,也许下一秒也许一万年后,它们就成型化魅了。所以六界生灵,不仅仅是人魔神鬼妖这些,花草树木风雨雷电同样也是生命,它们同样具备它们的语言! 丁艺第一次听这种鬼神莫测的课程,似乎醍醐灌顶秒懂了许多,便有模有样抚摸自己的桌木,轻轻念道:“木头木头,好多人喜欢拍桌子,你疼了都不能喊出来,真可怜!” 丁艺言语声音虽小,可在座十多名弟子,都听得清楚,便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小丫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得看着课程老师,以为要受罚了! 然而,课程老师却是温笑不语得看着这坐在中间第三排的小丫头,自己教过的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很少有弟子会像这可爱的小姑娘一样,对身边一物旁若无人得真情流露,诠释着她对自己这番“谬论”的相信! 经过这一小插曲,年迈的课程老师心中便活络起来,虽然他也觉得有些事情,可以算天方夜谭,但他总会对此给予厚望。 从此,丁艺便经常被这个课程老师提问,甚至找她单独聊起关于万灵物言的话!丁艺也亲眼目睹过课程老师与山林虫鸟的对话,顿时信心倍增,小心底激起了对万灵物言的浓厚兴趣! 时光匆匆,一晃暑夏走了,迎来了秋风落叶的黄色美丽季节。 此期间,丁艺渐渐习惯了慕青山的生活,习惯了这种平静的日子,只是这小丫头偶而会在自己所处的环境附近寻找什么,那一丝微妙的窥探气息几乎时刻就在身边,小丫头有时候会认为这不叫窥探,而是一种守护,它带给自己的感觉让人觉得无限安全! 慕青山在丁艺眼中,就像一个世外桃源,没有外面的纷纷扰扰,也很少有外人来。这三个月里,也许就来过一个叫“灼云”的人。 丁艺那天正好随江雨婵去云灵峰参加每个月的议事,趁着江雨婵在云灵殿商量门派事情,她难得见到其他院系的同门,便寻了年纪相仿的孩童,一起玩乐。 丁艺大概只知道,那个灼云带走了从南疆圣银花教来的小幽。事后,江雨婵便跟丁艺分析,从灼云对小幽的恭敬态度来看,也许小幽的身份不简单! 日子也就在每天修炼,每天功课,每天感受江雨婵的呵护下,悄悄临近了冬天! 半年时间过去了,丁艺终于在体内感受到了一丝灵气的波动,但那种感觉,难以掌控,微妙而又无奈。 也就在这一天,丁艺见到了一个黑袍人! 那是晚饭后的夜幕下,水烟峰后山的那片练功空地,失去了夏秋之日的热闹,黑夜降临的太早与寒冷覆盖的彻底,让水烟峰其他弟子不再过来练剑学法。 小小年纪的丁艺出现这里,并非多么与众不同,多么刻苦勤奋。只是因她住的房间,距离此处不远,一时贪玩,不觉间跑到了这里。 突然间发现四周一片黑暗时候的丁艺,才想起江雨婵告诫她说的话,山中应该不会真有野兽吧? 就在丁艺这害怕的瞬间,黑袍人凭空出现在空地中央,他捏手一挥,仿佛散出了漫天的星辰,千千万万的闪光星光,将这一片大地照耀的如同白昼。 “哇!” 丁艺闪烁着大眼睛,满心欢喜不可思议的看着漂浮自己头顶的闪光星辰,再无一丝害怕! “你是神仙吗?” 丁艺跑到黑袍人跟前,年幼的小丫头,也早就忘记了江雨婵的教诲,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她崇拜得看着黑袍人的眼睛,深邃如海,虽然面纱遮了脸,但小丫头能看出黑袍人的年轻英俊!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丁艺的额头,然后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黑袍大哥哥——!” 丁艺还来不及去体会那轻轻触碰带来的一股清流,黑袍人就这样走了,她找不到黑袍人离去的方向,矗立原地喊着! 从这以后,丁艺经常会来这里,期待能在见到那个神秘而又亲切的黑袍人,但黑袍人几乎不再出现,有时候一隔数月不现身。他如同她的一个小秘密,不曾向任何人提及! 春来冬去,年又一年,八岁上山的丁艺已经褪去了小丫头的童气,成了一个十三岁的美丽小姑娘,依然稚嫩,多了些秀气。 第113章 五年时间,丁艺在灵气葱郁的慕青山出落得亭亭动人,可爱的姑娘成了慕青山弟子们眼中的未来美人!她的素颜清照、一颦一笑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让慕青山师兄弟们心跳加速百看不厌! 而她的样子,似乎似曾相识,却另有风貌! 丁艺除了江雨婵这个师父,也多了启微微这个闺蜜,还认识了书铮、世佐鸣、令冰雪等这些精英弟子,却是与千窈、古流泽、段原三人少有交集! 启微微是个胖胖的姑娘,她在所有人眼中是一个爱睡觉偷懒的问题弟子,也是一个观点奇特、爱憎分明的好朋友! 书铮人如其名,精通棋艺书法,恐怕他在琴棋书画上没少下功夫! 世佐鸣是个矮胖子,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没有脾气的好人! 令冰雪除了修为比较出色,其他各方面普通的让人看不到任何特色,不高不胖,说她活泼好动,有时候又挺淑女文静的。对于这个女孩,有时候让丁艺摸不清楚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因为她的某些话听在丁艺耳中,总会有些尴尬,比如说“我们可不敢跟你比,你师父对你好,掌门又特别照顾你,还有他们个个眼中只有你!” 千窈高挑冰冷,不可否认她也将拥有让人羡慕的容颜,但她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高高在上的表情。可她没有辜负柳掌门与林子戴的厚望,将《无极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她曾有过一次在众弟子们面前演练《无极剑法》,奥妙剑舞配合窈窕身影,让众同门久久回味无穷!同时,她也是这一届新弟子中的翘楚,修为即将进入凝丹期! 古流泽则是唯一一个与千窈修为不相上下的新弟子,他没有愧对掌门大弟子的身份,他展现了与他年纪不相仿的气度、凝聚号召力,他总是能公平处理师兄弟们间的小纠纷,深得人心! 段原是慕青山唯一一个最不合群的弟子,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他看人的眼神,让人觉得不舒服,总觉得里面有贪婪、仇视、嫉妒、不屑……! 而丁艺似乎对自己引灵境界的修为很满意,她的心思全扑在了选修课程上。 五年里,她没有落下一天选修课程,除了万灵物言,她也非常喜欢修仙传史。 修仙传史课程老师讲述了关于修仙史上的那些人魔大战、人妖大战、六界之战等等,这些或许太过久远,里面多少大能仙士都已经成了过去! 丁艺更喜欢关于最近的仙史,比如明月湖诛魔战、羊谷死灵战、雪峰白翼羽人等等! 丁艺问江雨婵:“师父,雪峰真的有白翼羽人吗?” “当然有,浮凌仙子不就是红翼羽人!” “那冰夜国的人为什么要去抓白翼羽人,他们不怕浮凌仙子施法降罪他们吗?” “浮凌仙子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有人说她已经飞身成神了,也有人说她闭关修炼了!” 丁艺对这些修仙史总是乐此不疲,喜欢与人津津乐道。冰夜国国人围捕白翼羽人的事,发生在三年前,远在万里遥。她噘嘴表示遗憾,不能身临其境! 但关于羊谷死灵战,发生在一年前,就在剑国境内,丁艺从老师那里,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那是剑国一个叫羊谷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批死灵,是慕青山派弟子上百人与剑国诸多门派合力将这一批死灵击杀了。丁艺当时觉得好可惜,自己还小,达不到下山参战的资格!后来,丁艺问起江雨婵,才知道是有人操控了这群死灵,具体是什么人,却没有人知道! 但对于丁艺来说,要数明月湖诛魔战,她最感兴趣,因为自己住在当时的风云人物——紫艺上仙的房间里。 当时课程老师是这样描述那一场是非之战:魔界一方霸主——血幽魔君在人界历经万年誓言劫难,本该重回魔界,不得逗留于人界,可他贪恋紫艺上仙的美色,又被魔界宵小之辈利用,屠杀人界修仙之士,最后与剑国乃至其他地域的修仙之士,约战明月湖。紫艺上仙为了保护那些修仙之士,不得不与血幽魔君决一死战,最终与血幽魔君同归于尽,葬身明月湖底! 丁艺曾在课堂上,反问过一句:“血幽魔君不是在紫艺上仙被我们慕青山处以九九刀刑时候,救了紫艺上仙而且还带走了她,他们是不是互相喜欢?” 课程老师立刻呵斥了她:“你听谁这么胡说八道?紫艺上仙是拜这恶魔所赐,才犯下被逐出师门的大错。刀刑之日,他确实带走了紫艺上仙,并医治好了她,但这并不代表紫艺上仙与魔界恶魔关系交好!” 那时候的丁艺才想起,江雨婵说过关于紫艺上仙的话,不要和任何人去讨论,便没有再反驳课程老师! 五年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丁艺感觉一切好像没有变样,春夏秋冬轮回,花开雪落交替。也许唯一让丁艺在慢慢变化的也许就是黑袍人,他肯出来见自己的次数多了,他也经常会说上几句腹语。也在这不知不觉间,丁艺开始期待与黑袍人见面,有时她会冲黑袍人撒娇,甚至使出鬼点子,试图掀开黑袍人的面纱,看看他的俊郎面容,黑袍人纵容着她的一次次任性! 丁艺很少发呆,但她若是发呆,那一定是在想黑袍人,他是谁?他是上天派给自己的守护神吗? 黑袍人会在闪电之夜守候等她进入梦乡,黑袍人会在她贪玩跑进山里清除所有危险的动物,黑袍人会在暴雨突然来临时,给她避雨法罩。 有那么一次,也许丁艺都忘记了过去了多久,可她永远记住了黑袍人耳背,那点花生粒大小的火焰黑纹,这是他的胎记吗? 那是丁艺在山中,假装摔倒,将时刻藏身自己附近的黑袍人引诱出来。丁艺谎称走不了路,并拒绝了黑袍人的御法送她回去,强烈要求黑袍人背她走。 当黑袍人无奈得蹲下身子,丁艺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笑意,趴在黑袍人结实的背上,享受了一段山路后,她突然双手其下,一手将黑袍人的斗篷帽翻下,一手将黑袍人的遮面黑纱扯开,探头想看看黑袍人的正面。无奈黑袍人反应迅速,将丁艺放落地下,转瞬间,便又蒙上了面纱。也就那么惊鸿一瞥,丁艺发现了黑袍人耳背的火焰黑纹。 “哼,小气鬼!” 丁艺几乎时刻不在挑战黑袍人。然而,黑袍人从未有过像威胁丁璇那样告诫丁艺,只要丁艺能想到的招数,黑袍人都不觉得难以接受。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丁艺十五岁,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美丽善良的少女。 她有扎成丸子头的黑色香发和如玉如脂的润白肌肤,当她穿着风摇的青色裙摆,亭亭玉立在灿烂花林,就像一个精灵国度降临人世的倾城公主! 似乎世间,再难找到赞美她容颜的词语! 第114章 十五岁的少女丁艺修为达到了引灵后期,成了慕青山为数不多的佼佼者,她仿佛是慕青山一颗耀眼的明珠,她在水烟院是最可爱的小师妹,在江雨婵眼中是最大的欣慰与寄托,在掌门柳佳君看来,丁艺就像第二个紫艺,是希望与未来! 丁艺开始接到来自各院男弟子的示好与关心,她轻微的一点头疼脑热,都会收到无数男弟子的慰问。丁艺有些害怕再上云灵峰,她性格柔弱,不善于拒绝,面对前后左右情绪激昂谈海阔论天空来吸引她注意的同门,她只能一笑而过。她都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去灵宝殿,因为她去,灵宝殿里会出现从未有过的人满为患! 柳佳君不反对同门之间,滋生情愫,毕竟为人修仙一世,少有人能躲过情劫这一难,如今年轻,便当让他们这般闹。但这种风气,她与其他长辈们都有些看不下去,可慕青山的弟子向来如玉树清风般温和,他们对丁艺恐怕更多的是暗恋于心,表面似乎是单纯的师兄对师妹的好。这让柳佳君摇头苦笑,无从多管! 柳佳君曾问一直规规矩矩的古流泽:“你怎么看你丁艺师妹?” 古流泽突然被掌门师父这般一问,脸皮一动,吸了一口气:“丁艺师妹容貌绝色无双,心地善良纯朴,弟子相信丁艺师妹上辈子一定是个美丽的天仙子!” 柳佳君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才说了句:“也许吧!” 丁艺为诸多本该平常的事情,觉得非常苦恼,可在她好朋友启微微这里,变成了羡慕。丁艺除了单独去找黑袍人之外,大多时候,都会和启微微聊天! 启微微那天马行空的聊天方式,有时候会把丁艺的思维从慕青山带到外面。 于是她们的聊天总会扯到其他事情上,有一次,她们两个未曾入世的少女,居然抛开了六界地理课程老师,直接发表了各自对六界地理中关于九方大陆中的认知! “世南王的叛军肯定会很快被剿灭!” “那不一定,我听说剑国新登基的八皇要撤了平香郡主这个主帅,换其他人!” “大军对阵,主帅怎么能说换就换!”启微微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家,言词犀利:“这些市井小道之言,只有我们活在蜜糖里的小师妹才相信!” “你才活在蜜糖里呢,反正我听说平香郡主,有一次消失了一个月,导致剑国连失七城,本来都快打到定南郡了,这是犯了军规,要杀头的!” “哎!丁艺师妹,你猜平香郡主这消失不见的一个月去干嘛了?”启微微又突然压低声音,贼眉贼眼问着丁艺。 心思单纯的丁艺,还真一本正经想着说道:“可能是有什么很重要的私事吧,毕竟打了七八年的仗,总不可能天天待在军营里!” “我猜呀,肯定是去会情郎了去了,我可是听说在平香郡主消失前,有一个很厉害的男子,闯进了她的卧榻营房,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启微微,你脑袋里尽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我乱想,那我问你,那么多师兄对你好,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丁艺突然被这么一问,脑海不经意就闪过黑袍人的影子,她这般少女思情,面露红霞,被启微微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哎呀!不得了,我们慕青山的小仙女脸红了,有了意中人是不?可不要骗我哦,我启微微可会读心术的哦!” 丁艺经不住启微微的调侃,眼神更加躲闪。 于是,启微微开始旁敲侧击,问是谁祖坟冒青烟,这么幸运,让我们丁仙女垂青许心! 当然,丁艺是绝不会说出关于黑袍人的半个字,不过没有关系,启微微的八卦天赋,与身居来,很快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慕青山! 也在这不久后,就是这一年的初冬!慕青山来了客人,还是南疆圣银花教的惟筱仙子,她在云灵殿与柳佳君会面后便走了。 而后,丁艺便随江雨婵去了云灵峰,来到云灵殿中,在这里,丁艺看到了各院的精英弟子,几乎全部都来了!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正如丁艺所想,柳佳君说:“七年前,有一个叫鹿赖客的毒师,偷了圣银花教的《锻魔经》,圣银花教追查此事的影公子,却突然失踪了,可能是凶多吉少。关于《锻魔经》,就在今日一早,圣银花教的惟筱仙子已经告诉我了,它是一本召唤亡灵的法术,练功者召唤的每一个亡灵都会与他产生灵魂引领,久而久之,练功者会被反噬堕落成魔。” “我打算派你们明日下山,查清楚《锻魔经》的下落,并找到影公子!你们都是本门的精英弟子,大多有过下山历练的经历,希望你们能同心协力,不要辜负了本派盛名!”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丁艺你留下!” 丁艺对柳佳君经常这样的“照顾”已经习以为常,对众师兄弟们投来的羡慕目光,她只能撇了撇嘴,心里倒是在想:哎!怎么领罚大家都这么羡慕! 当其他人都退出了云灵殿,丁艺走到石台前,一副准备受教训的样子,低头站定。 只是过了片刻,却不见掌门发话,丁艺眉头一紧,微微扬起脑袋,却看到掌门居然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柳佳君瞧见丁艺这般可爱模样,不禁“噗嗤”一笑,说:“你在想什么?” 其实,柳佳君知道,自己经常单独找丁艺,询问她日常生活以及督促她勤学苦练,落在丁艺身上,说是训话,一点都不为过! 这是丁艺第一次看到柳佳君启齿开笑,原来高高在上素面严肃的掌门,也会这样笑,一时觉得亲切,张口即来:“我当然以为掌门师伯又要问我修行有没有进步啊,有没有遇到想不通的问题,每次都弄得我好紧张,怕掌门师伯说我不努力!” “嗯,这是师伯不对,以后不会了!”柳佳君似笑非笑看着丁艺! “真的?” “真的,不过!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怪你。但我还是想知道答案!” “太好了,那我以后可以睡懒觉啦!哈哈!掌门师伯,你问吧!”丁艺握起小拳头,满心欢喜感觉以后天空,都会是光彩照人的! “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峰院的优秀弟子?” 突然被掌门问起这样羞涩的问题,丁艺脑海瞬间短路,嘴巴张得老大看着柳佳君。 “你把我当成你朋友,就像启微微那样的朋友,没关系的!” “我……!”丁艺才不知道从何说起,渐渐长大的丁艺也知道,如果说一个黑袍人藏身在慕青山,肯定会被掌门赶走的! 柳佳君还以为少女怀春,难以启齿,便试着猜:“余然?书铮?世佐鸣?” 很意外,说出这些名字后,柳佳君没有在丁艺脸上找到一丝波动,最后突然问道:“不会是古流泽吧,他自拜我为师,一心修炼,很少跟你亲近!” “掌门师伯,我可以不回答吗?”无论柳佳君怎么猜,都不可能猜到黑袍人那里,丁艺也决定,黑袍人的事,自己绝对要保密! 柳佳君不管丁艺心中的那个人是谁,都不会让丁艺受到一点伤害,她一定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柳佳君心中这般作想,却突然听丁艺好奇得问了一句:“掌门师伯,那把剑是不是紫艺上仙的怨刃魔剑?” 丁艺每次来云灵殿,都会看到台阶上,尊位屏前,搁放着那把古朴的玄黑长剑。在丁艺眼中,它仿佛拥有生命,似乎在和自己的灵魂交流! 怨刃在慕青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柳佳君更加没有必要向自己门中的弟子隐瞒:“不错,可惜要一百年后,才有人能拔出它来!” “那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怨刃噬魂,寻常人碰不得它,等你修为达到破立境界,我可以让你摸个够!” 第115章 丁艺有那么一刻,失神得看着怨刃,脑海闪过自己手持怨刃,魔剑出鞘的一幕。 她甩掉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走出了云灵殿,跟着江雨婵回到了水烟峰。 明天就要离开慕青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丁艺的小心脏里满满都是兴奋。同时她又开始患得患失,一直在想黑袍人会不会也跟着下山,他应该会吧? 入夜,丁艺待江雨婵罗里吧嗦一大堆后,就迫不及待一个人跑进后山。 黑袍人似乎知道她将要下山的消息,早早就出现在那里,在冰冷幽暗里,裹着阴影的他仿佛一尊邪恶之魔,但他那双看着少女丁艺的眼神里,透露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黑袍大哥哥!你知道我明天要下山了,是吗?”丁艺离黑袍人靠得近近的,有些犯花痴得迷醉在黑袍人这般眼神里! “我也会下山!”只需要这一句话,丁艺心底涌上来的甜蜜,几乎冲炫了她的小脑袋瓜子! “你为什么下山?”丁艺躲开黑袍人的眼睛,明知故问! “保护你!” 黑袍人的腹语,不带任何感情,冷冰冰的,可听在丁艺耳中,却比任何富有情感的情话都要好听! 寂静了片刻,丁艺知道,自己不说话,黑袍人从来不开口,便开始自找话题! “嗯……你知道怨刃魔剑吗?”丁艺问! “那是你的剑!” “不是我的,是紫艺上仙的!你知道紫艺上仙吗?”丁艺还以为这句话是在问她,完全忽略了这句话里面的真正含义! “她是人间仙子。” 丁艺似乎找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开始围着黑袍人,讲起了关于紫艺上仙与血幽魔君的故事,她把江雨婵与修仙传史老师两种版本都说了出来。 最后,丁艺问:“你说紫艺上仙和血幽魔君相爱了吗?” “他们来不及相爱!” 丁艺惋惜的同时,又一次被紫艺上仙的故事感染,情绪变得不那么阳光! 之后,无话!夜已晚,丁艺有些无趣得徘徊在黑袍人身边,搅动衣角,终是开口问起:“我能看看你的样子吗?” 少女眼睛里的期待与激动,让黑袍人至少呆立了几个瞬间。然而,他还是拒绝了:“回去吧,很晚了!” “哦!”丁艺失落的低念了声。 丁艺心中是十分迫切想留下黑袍人的样子,因为她害怕有一天,黑袍人突然消失不见,再也不出现,她害怕自己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层面纱外! 翌日一早,将被派下山的二十四名弟子全部按时出现在云灵峰诸天广场上,他们将由江雨婵与白毅之带队,出发剑国寻找《锻魔经》,回山之日,暂无规定! 千窈、段原、书铮、令冰雪等一批新精英弟子都在其中,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次下山历练的好机会。毕竟《锻魔经》召唤出来的亡灵,很难伤到这些弟子。而修炼《锻魔经》的人,据惟筱仙子带来的情报,如果羊谷冥兵是此人召唤出来的,那应该是个懂兵法的! 所以,柳佳君派出的二十四名弟子中,除了丁艺、千窈等五人,其余都曾参加过围剿羊谷冥兵,他们这次的打算再去一次羊谷,寻找线索! 这一行人,有七成男弟子,他们自然不敢去千窈那里讨骂。便都围绕到丁艺身边,修为不及丁艺的便海阔天空聊满天下的奇闻异事,修为与丁艺相差无几的便自言不惭说会保护她! “丁艺师妹,去年八月十五,北地草原上的相思月城,遇上千年难见的红月……!”一名弟子开始侃侃而谈! “丁师妹,听说九方大陆出现过一粒凝王丹,那可是八品炼丹师才能炼制出来的丹药,你知道这八品丹师很可能在哪吗?”又一名弟子插嘴进来,自说自答:“听说就在我们剑国!” “师妹,雪国长曲宫出了一个笛琴仙女,据说她长笛音波能剥云开日,琴声之力能搬山断水!” 诸如此类的话题围绕在丁艺耳边,有些她早已听别人谈起过,便一直兴趣缺缺。 江雨婵便会在恰当时候,替丁艺解围,可即便如此,有些弟子便还是会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假装大声和身边的同伴聊起一些鲜为人知的神魔妖鬼故事! “你们知不知道血幽魔君曾经带了一个人界女子去了魔界……!” 丁艺自然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关于血幽魔君,她便眼睛一亮,转身跑向那个弟子,满怀好奇问:“那个女的是谁?后来了怎么样了?” 能引起心中女神这般兴趣,这个弟子瞬间涌起了小激动,只是江郎才尽的他,后面开始语无伦次不知所云:“那女的叫……后来……,我还知道血幽魔君最厉害的手下少白魔去了冥界女皇……哎,师妹师妹——!” 只关心血幽魔君与紫艺上仙的丁艺对别人的兴趣不大,便撇了撇嘴,跑到一个人独行的千窈身边。 以前很少跟千窈有过交往的丁艺,倒不知道怎么开始聊天,却还是千窈先开口:“众星捧月的日子,会让你降低警惕性!” “哦噢!”丁艺一副受教的小模样! 不知为何,自当丁艺靠近千窈,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她们后面,她很随意得回头张望,除了自己同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双眼睛应该是盯着千窈的,隐藏着贪婪,丁艺又仔细看了看千窈,发现她似乎毫无所知,难道是自己吓自己? “我脸上怎么了?”千窈突然问! “哦哈!”丁艺被问,讪讪一笑:“千师姐长得真好看!” 一行人步行过了绝笔崖,便开始御空飞行,加快速度来到慕青山山脚。在此,经过江雨婵与白毅之商量,决定将二十四人分两组。一组由白毅之带领,以慕青山弟子的身份在明调查《锻魔经》。一组由江雨婵、千窈、丁艺、令冰雪等八名弟子乔装打扮,暗中进行! 第116章 事隔七年,丁艺再一次进入这繁华的外界生活,市井小民喧闹的吆喝与肮脏小巷冰冷的阴暗都不能阻止少女探索的身影! 丁艺仿佛一朵银河圣洁的白花,突然坠落人间,她雀跃的倩影穿城过镇,让世俗凡人所见,惊为天人! 往东南行了数日,这换了便装的八人,便进入了剑国战乱地区。江雨婵一再告诫众人,低调行事! 江雨婵等人在山路上,遇上了一群横刀出现的山匪,战乱地区出现山匪,早在江雨婵意料之中,区区十二三个粗汉子,对他们来说,根本够不成威胁! 这些粗野汉子,仗着有个厉害的老大,在这一带简直叫横行无阻,烧杀抢掳无恶不作。 千窈不屑与这些小匪动手,丁艺倒忘记自己是个修仙者,被突如其来的狰狞大汉们,吓了一跳。便是令冰雪表现冷静,踏步上前,低哼一声:“不知死活!” 话落,长剑出鞘,银光闪动,竟是雨竹院的“三清绿竹”,破竹啸声后,传来三声凄惨的山匪喊叫! 余下山匪哪里认得什么“三清绿竹”,只觉得刚才好像有竹片飞过,然后便是自己三个弟兄当场命丧。 此时,山匪们再看这八个人,好歹使出了些眼力,男的个个俊秀挺拔,女的更是美若天仙。这样的人岂能是普通人,莫不是修仙者! 想通这一点,山匪们弃了大刀,跪地求饶。 毫无疑问,江雨婵会放了他们。 只是,江雨婵不知道,这群山匪保了性命,却是急忙回山,报告了他们的那个神秘“老大”,说遇到了如何这般的厉害人物,定是修仙者之类的话! 这个神秘的老大,也许江雨婵并不陌生,他就是藏匿于人界的阴司魔! 这些年来,千姬魔的死,让他惶惶不可终日。从他面前直接抓走千姬魔的黑袍人,如同噩梦般停留在他脑海。可幽隐魔君给他的任务还在,在妖帝重漓完全打破定身七星针之前,他必须留下人界尽可能搞事情! 从最开始,阴司魔选择了极具野心的世南王,培养了与世南王关系要好的玄宗门人,想让世南王一统剑国,再踏兵南北,让人界陷入八方国战。只是后来玄宗败给了慕青山,自己也败在了一个小辈女弟子手中,还被人家打了脸,这是他抹不掉的耻辱。久而久之,他对慕青山的恨意已经超过了所有,包括他的任务!但他始终不敢踏足慕青山,因为他不敢在不了解黑袍人底线的情况下,贸然对付可能与黑袍人有密切关系的慕青山! 玄宗封山后,剑国内战这八年,世南王的城池,本早已被平香郡主的铁骑部队冲破,全靠阴司魔多次暗中相助,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阴司魔曾不止一次偷入平香郡主军营,试图行刺,却是引来了剑国皇宫里的玄剑堂少师羊清! 渐渐地,阴司魔对世南王失去了信心,无奈之下,竟然四处收服剑国那些地痞流氓、山匪强盗,结交各类山精妖怪。以至于剑国三山五岳中,一片瘴气乌生! 阴司魔日夜游走这些山岭间,大多只是听听这些凡人的告苦,很少真正替他们去找回场子。但这一次,引起了他的兴趣,对慕青山极度了解的阴司魔,基本认定那绿竹剑影幻像,就是慕青山的雨竹院弟子所使出来的剑术! 几年前下山围剿羊谷的慕青山弟子,阴司魔忍了。这一次,他不想再忍,可如何对付这一批弟子,他初步决定借刀杀人,先试一试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不是与慕青山有瓜葛! 阴谋出道,诡计万变! 事情变得不可捉摸,也有天意弄人。阴司魔的刀便是群山之中的山妖兽精,它们的目标没有错——慕青山弟子,可惜江雨婵一群人,却是便装随行! 而白毅之带领的十六名慕青山弟子,已经抵达了羊谷,他们四处打听关于曾经突如天降的亡灵死兽的一切信息,希望其中还能找出些被人遗忘的蛛丝马迹! 于是这十六名清一色慕青山服饰的俊男美女,便成了一个巨大的目标,蜂蛹而至的小妖们已经开始潜伏在他们四周。 夜入子时,冬意冰寒,刺骨风呼。 慕青山的弟子们早早在羊谷镇客栈睡下,他们是剑国第一修仙门派的弟子,受万民敬仰,驱妖魔十里,怎么会想到被包围偷袭! 当无数不经名的小妖们打破客栈透月寒窗,将这群所谓仙派高徒惊醒那一刻起,一场血雨腥风掀开了帷幕! 小妖们入镇,逢人便杀,那种放纵嗜血的激情,让它们面目更加狰狞可怕,整个小镇的村民,不到一刻钟,全部在绝望得惨叫中,倒在了血泊中! 几名慕青山弟子,更是梦中便已经丧命,其余仓促应战,被卷入了一百多名小妖的车轮战中。 白毅之此刻自顾不暇,无力挽救一个个受伤到倒下的师兄弟,触目惊心的同门血肉尸骨,让这个久居仙福圣地的善良弟子,不得不拼血大发功力。 “御动万石!” 顷刻间,这方寸之地,地动山摇,碎地成块,飞速旋转,噼里啪啦如万箭而出,射向四周,打倒了整片整片的小妖。 但他一个人能杀得了几妖,大部分弟子经不起大披诡计多端的妖精围攻,含血而亡。书铮修为也只能自保,倒是幸亏他所在回音院,依靠自己博览群书满腹经纶,运用回音院的音弦决,念出一篇篇斩妖经,震慑群妖! 反观段原,同样是千石院弟子,他发现情况不对,竟然直接用生石决,替自己裹上一层石甲,渐战渐退,悄悄消隐,趁小妖们不查,逮住机会逃之夭夭了! 最后,尸横满地的小镇只剩下白毅之与书铮等六名慕青山弟子。 他们背靠背,警惕担心得望着慢慢逼近的群妖,风寒呼啸而过,带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耳边传来无数妖族逼近的脚步声! 这些平时躲他们修仙者都来不及的小妖,为什么大量聚集,突然袭击他们? 白毅之想不通,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目前如何逃离这里,都是问题! “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白毅之唯一能猜透的一点。 一只幻化人形并不完全的虎妖,甩了甩露出来的花尾巴,说道:“没有谁指使,你们慕青山囚禁了我们妖族右青使者,我们没有能力杀上慕青山,团结一致对付你们几个弟子不需要理由!” “右青使者?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不要跟他们这些虚伪的人类多说,杀了他们,我们就有资格参加百族妖会了!”一个幻化人形大概有两百余年的母黑雕精站出来说道。 这剩余七十余小妖中,估计她的修为最高,说话也颇有分量,众妖响应,纷纷扬起手中粗劣兵器,耀武扬威。似乎杀过慕青山弟子的妖族就高人一等,似乎参加了百族妖会就是一种无上荣耀! 第117章 “等等!” 白毅之并不是怕死,他若想孤身逃走,不是没有希望,但作为慕青山千石院的大弟子,他比许多同门多了些担当与责任。他必须搞清楚幕后黑手的目的,不能让慕青山平白无故背上“囚禁右青使者”这样的黑锅! “你们可以挟持我们,去一趟慕青山,就知道你们的右青使者有没有被我们囚禁在本派中!” “笑话!我们上了慕青山,还能活着回来吗?”一只细尾狐妖冷笑道。 “本派掌门对门中子弟厚爱有加,绝不会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再说,你们能上我慕青山古绝剑派圣地,是何等荣耀,到时候参加百族妖会,你们便可昂首挺胸而去!” 后面这句话,却是让在场的一众小妖们一阵激动,千百年来,凡是能上慕青山的妖魔冥鬼,都是六界赫赫有名的。若他们此去能全身而退,不说六界,至少在妖界可以名闻一时! 于是,由母雕精做主,卸了白毅之六人的长剑,押着他们准备去慕青山! 慕青山是古绝剑派的修仙圣地,岂能容这些个杂毛小妖随意进出。白毅之说让他们去,不过是缓兵之计。他此刻心中所想便是:此方向进发慕青山,这群妖类队伍,必然会引起换了便装的江师妹一行人。以江师妹的沉稳,肯定会派人先回慕青山禀告掌门! 事情刚开始,也随白毅之所料一样,江雨婵发现了这支挟持同门的妖族队伍,她立刻派令冰雪火速回山,又派了两人小心顺路往羊谷去查探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则带着千窈、丁艺和另外两名弟子暗中尾随,等待营救时机! 只是,令冰雪在半路上,被一阵恐怖的黑色狂风给拦下。 如此华丽的出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阴司魔的手段便是震慑住这个通风报信的慕青山弟子。他暂时不想动任何一个慕青山的弟子,只是冷冷吓唬道:“你想怎么死?” 令冰雪初入江湖,这等强大妖魔,看上一眼便已经脸色煞白,当听到这死神宣判的问话后,嘴角打颤:“你……你是谁?” “你想回去通风报信,是吗?”阴司魔一步步慢慢靠近,他也在想如何处置这个慕青山弟子。 “我……!你……!”令冰雪举剑指对阴司魔,步步后退。 “我问你,你在慕青山可见过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我……没有见过!”令冰雪似乎已经抓到一丝存活的希望:“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的师兄妹们!” “哦?” “我丁艺师妹人缘最好,我去问她,一定知道有没有人见过!” “丁艺……紫艺……!”阴司魔双眼突然闪过一抹戾色,他对紫艺的恨意已经入骨三分,就算仅仅名字相似,他都会无端涌现杀意。 “那我去帮你问问她!”令冰雪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魔气噬骨的男子! “不!”阴司魔突然发狠:“你不用问,直接杀了她,否则我就杀了你,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就算你们掌门柳佳君,我都不放在眼里!” “这……!”令冰雪心里咯噔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黑气萦绕的男子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三天时间,自己考虑!” 说完,阴司魔瞪了一眼令冰雪,呼地不见了! 阴司魔虽然已经消失了,但在令冰雪看来,仿佛这个妖魔就在附近,她哪里敢继续往慕青山方向去,赶紧折返。心中开始思量如何取舍? 那妖魔为什么要杀丁艺?丁艺从小在慕青山长大,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这么强大的妖魔扯上关系。就算有关系,有深仇大恨,那这妖魔为何不自己去杀? 不管怎么样,不杀丁艺师妹,自己必死无疑!干脆杀了丁艺师妹,谁让她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得到更多的关爱。 于是,这个对丁艺心怀羡慕嫉妒的少女,在被阴司魔恐吓后,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她在暗中尾随丁艺两天后,趁着江雨婵带着修为较高的千窈潜入百妖队伍中,举掌控制力道,将自己左肩震伤。然后假装狼狈出现在丁艺面前! “令师姐……!” 丁艺与其他两名弟子按吩咐,随时准备接应江雨婵与千窈,乍见受伤的令冰雪出现,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神情惊然扶住令冰雪。 “快,快去通知江师叔,不要中了幕后黑手的诡计,让她们回来!” 令冰雪气喘吁吁,掩盖她的心慌意乱,支开另外两名弟子。 丁艺茫然没有主见,对那两名弟子投来的目光,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快去啊!我还会骗你们不成!”令冰雪突然大声说道。 待两名弟子穿进林中消失了身影,令冰雪便又支开丁艺:“丁师妹,师姐想喝水,你去帮我到河边打点来!” “哦哦!” 丁艺仓促转身,寻着方向,往附近的小河跑去。可等她回来,却不见了令冰雪的身影。 突然,丁艺感觉一道寒意从背后袭来,迅速扭头转身,看到了令冰雪举着剑离自己不远。 “令师姐,刚刚我明明感应到一丝危险在靠近,可又突然不见了!会不会是追杀你的人” “啊……哦!”也只有善良如斯的丁艺才没有对此刻令冰雪的紧张、躲闪有丝毫怀疑。相反,令冰雪心里这一时翻起了惊涛骇浪,丁艺居然能感应到自己对她的杀意,这可是掌门师父说过的逆天修仙之才,拥有万中无一的强大精神力的人,才能办到! “丁师妹,要不我们找个别的地方躲一躲,我也感觉他快要追来了!”令冰雪一计不成,便又萌生一计,她刚刚溜走杀了那两名弟子,现在必须立刻解决了丁艺,不然等江雨婵她们回来,就再没有机会出手! “可师父她会不会有危险……!” “江师叔和千师姐修为那么高,不用我们担心,走吧!” 令冰雪率先起步,装作肩膀伤痛,将犹豫不定的丁艺骗了过来,一同往山顶方向而去! 密林小路过后,便是乱石山顶,令冰雪一路之上,都在想方设法暗中刺杀了丁艺,可她不敢贸然出手,丁艺的修为,并不比自己差多少,万一动手不成,引起丁艺的防备,将很难再杀掉她。 却是天公作美,令冰雪看到了乱石前面就是悬崖,一个完美计划瞬间涌上脑海。 “令师姐,我们没路了,我应该可以带着你飞过去……!” 丁艺临近崖边,看着崖下浮云迷雾,正在自信得认为自己可以带着令冰雪御空飞行到对面远山的时候,突然话被卡在喉咙说不出来,身体动弹不得,她知道是被人封了穴道! 那种之前感应到的危险感再一次出现,接着,丁艺的后背遭受一道掌力! 在坠崖后,那翻身瞬间,丁艺难以置信得看着站在崖上右掌依然高举的令冰雪……! 第118章 百丈高崖坠身的少女,眼神定格在她想不通的那刹那。浮云过眼转瞬即逝,雪白的裙纱随风乱摆,她却没有露出一丝对死亡的害怕。 当崖顶被云朵遮去,丁艺极速坠落的身躯,在半空被一个宽实的肩膀稳稳贴住。 穴道被解开的下一刻,丁艺转头,近在咫尺的黑色深邃眼神正认真得注视着自己。 黑袍人! 丁艺有些迷乱得闪开目光,脸上的灼烧让她不敢去问,黑袍人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救自己? 而黑袍人却传来温柔教诲的腹语声:“在这个世上,不要相信一个人会永远不害你!” “你……你就永远不会害我!” 丁艺的善良,让她没有在乎令冰雪推她坠崖一事。却是在黑袍人的话中,找出了一个她非常肯定的答案!她有些窃喜、羞涩得微微抬起如水般的眼眸,得意地偷望着黑袍人! 我? 你这一辈子,我将用生命去守护你! 黑袍人心里的话,没有用语言表达出来,但他眼神里显露出如同苍穹万年不变的坚毅! 御空滑行落地,黑袍人放开丁艺温香暖玉般的娇躯,说道:“跟我来!” 这崖下便又是一番别致的草木风景,冬不改其青与绿,偶有花色探香来,而且路无荆棘,踏叶酥软,真是一个静居桃源! 如此甚妙的地方,自然会有人家,而黑袍人似乎也早就知道这里何处落定了草屋,直接带着慢半步紧跟自己的丁艺来到三间茅草屋前。 黑袍人停在茅屋五尺高的篱笆前,丁艺欣然享受这里的冬意美景后,见黑袍人没有任何动作,便试问黑袍人:“我们可以进去吗?” 她在这说话间,就已经抬手去推了那轻薄的篱笆小门,似乎只要她想做什么,黑袍人就肯定会纵容她怎么做,一切后果自有黑袍人解决! 丁艺进去后,惊奇得看了看小篱院内种满的奇花异草,然后朝着草屋清脆得喊道:“有人在吗?” 片刻后,一个满头苍发的老婆婆拄着拐杖,从西边的房子里走出来,目光只在丁艺身上停留一秒。之后,便深锁眉头,看着黑袍人! 她觉察不到黑袍人任何气息,但她能感觉得出黑袍人极度危险。 “老婆婆,我们路过这里,打扰你了!” 丁艺瞧见老人家蹒跚的脚步,赶紧上前,去扶了扶她! “小姑娘,谢谢你!” 虽然看不出黑袍人的来历,也不清楚黑袍人的凶险。但眼前这白素锦衣的小少女,天真无邪。这老人家便慈眉善目微笑连连,与丁艺贴身甚似一对祖孙。 这个时候,一道青光幻显,篱笆院中就这么突兀出现一个,妖媚冷眉的青衣女子,她身上有种柔冷的气息。 “婆婆!” 女子喊了一声后,扫了眼有些呆视着自己的丁艺,转目看向黑袍人,不禁心中微颤,黑袍人身上有种令她十分熟悉的气息,是他吗?这不可能! 这青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蛇妖青竹! 黑袍人对蛇妖青竹的出现,没有感到一丝奇怪,他仿佛并不认识蛇妖青竹,步入院中,没有感情的腹语告诉蛇妖青竹:“她是慕青山水烟院的弟子丁艺,我希望两位能替我保护好她几日!”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抛开刚才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蛇妖青竹问道。 “我可以治好你婆婆的腿!” 蛇妖青竹冷笑一声:“我婆婆双腿落下寒骨症已有多年,除非拥有天地间三大异火之一的高人,为我婆婆治疗,否则别无它法。我能看出你不具有天地异火!” “我认识东海水魅蓝仙子,她身怀幽蓝异火!” “她在哪?” “好!我答应你!”蛇妖青竹自从得知婆婆腿骨受冰寒所致,行动不便,就离开了明月湖,与婆婆安居这渺无人烟的深山幽林间。 至于黑袍人与丁艺是什么关系,蛇妖青竹一点都不关心。在洛与紫艺双双亡命明月湖后,她似乎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黑袍人走后,蛇妖青竹对丁艺的态度,最开始停留在“慕青山水烟院弟子”的份上,但随着对丁艺的了解,听着关于她在慕青山的故事,蛇妖青竹在她身上,似乎找到一丝藏在内心的亲切! 最后,蛇妖青竹才从这个及笈少女只言片语中,得知了关于外面这一年来多的事情。 “有人说妖界的右青使者是被你们慕青山囚禁了?” “我们慕青山根本没有囚禁他们的什么右青使者!” 丁艺的小小气愤表情越然脸上,蛇妖青竹只是微微一笑! 而关于黑袍人,蛇妖青竹在丁艺这只得到一个结论:黑袍人多年如一日,在慕青山守护着这个少女! 眼前的丁艺,不可否认,拥有绝色容颜,内心也是无比的单纯善良。但这些绝不是黑袍人守护着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如此恐怖,连自己都看不出底细的大能之士,去守护她? 百族妖会是妖界最为盛大的一次活动,自人类修仙之士击败妖族以来,妖族便隐藏深山老林或者暗无天日的地穴中修炼,只有在九方大陆东南方的一片水域沼泽,还算是妖族的立足之地,那里被称为“琼雾水域”,每一次的百族妖会都在那举行! 琼雾水域并非全是沼泽地,平原山河也是多不胜数,地域辽阔,无极广大,北临大山高岳,西接南竹国边境,东与南直入大海,与南海长仙居相距较近! 琼雾水域是妖类的最后一块乐土,在这里他们不用担心遭到人界修仙之士的追杀。然而妖族却有一道不成文的规定,普通小妖,除了参加百族妖会可以进入这里,其他时候,不能久居于此! 所以,那些小妖为了能到琼雾水域争得一块安静的修炼之地,多数会为了修炼,铤而走险与修仙之人抢夺资源。而少数则会希望通过挑衅九方大陆九大仙派的威严,来博取百族妖会那些强大妖族前辈们的赏识,进而进入琼雾水域。 既然有准备通过押着慕青山弟子,上慕青山的母雕精一众小妖。那自然也有向别的仙门出手的妖类! 琼雾水域最靠近南疆圣银花教与南海长仙居,圣银花教从来都是人界各类生灵的禁地,妖类自然不例外。于是长仙居成了一些妖类为了在妖界扬名立万的首选。 无数徘徊在琼雾水域外围的妖类开始蠢蠢欲动,准备一搏立名! 而这一次,不是以往简简单单的骚扰挑衅。那些千年老妖们在感应到明月湖的那次远古妖息后,已经相信了妖族流传下来的传说:妖帝重漓苏醒了! 为了振奋这次百族妖会来参加的妖类,也为了震慑和报复人类修仙之士,琼雾水域的虎妖族长、鹰妖族长、狐妖族长鼓动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们,暗中策划了屠杀南海邀星岛长仙居的计划! 第119章 南海邀星岛八百亩地,三面是临海千尺高崖,崖下惊涛骇浪,恐怖如斯,只有北边可以舟行入海归岸。长仙居创派也有两千年之久,但门中弟子多的时候也不过三百余人,少的时候,仅仅四十余人。长仙居门中弟子素来以不问世事,静心求仙问道为主。 最近多年来,丁璇是唯一一个离开过邀星岛的年轻弟子。她自回来之后,先是见了袈叶神尼,跪拜了很久。礼过于重了,便心有隔阂,袈叶神尼乍见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初为惊喜,但瞬间从丁璇表情看出了一层陌生,嘴角嗫嚅只字未吐,心中凉了半截。 而后的日子,长仙居的大弟子木玄子便经常来问丁璇关于外面的世界,这便让丁璇与袈叶神尼之间的尴尬隐藏在,谈天说地的外界故事中! 长仙居的掌门真云仙尊已经八十岁了,她从四十多岁进入真体境界,容颜便不再有过任何变化。只是可惜,她余后这些年,修为精进缓慢,如今也不过是刚刚进入真体境界三重天。 真云仙尊是袈叶神尼的师父,丁璇这一代弟子开始便都敬称她为掌门师尊。 丁璇回来这么多年,她与袈叶神尼之间的隔阂,真云仙尊多少还是看得出来,只是她没有去点破,修仙修心,求的便是一个悟,而时间也会给出合适的结局! 丁璇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很烦心,她感觉自己有什么心事,理不清,身边似乎缺少了什么。她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再去剑国,是不是会好点? 他应该还好吧?他到底是不是血幽魔君?为什么岛的那边从来没有传来关于他的消息? 丁璇就这样压抑着心情,一个人渡着步子来到海边,朝北凝望。 就是这样,丁璇被突然冒出来的妖族高手挟持住了! 直到夕阳西下,寒暮降临,丁璇才慢腾腾走进大门,长仙居门口的值日弟子喊了声“丁师姐!”,丁璇倒是充耳不闻,这让值日弟子搔了搔头,有些莫名其妙,感觉怪怪的,仿佛丁璇师姐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丁璇师姐活泼好动,对谁都笑嘻嘻的。虽说自去剑国后得知双亲亡故,丁璇师姐少了很多自然笑容,变得有些忧郁,可对大家还是很亲切! 值日弟子也没有再做多想,继续清扫门前落叶。 而丁璇回来以后,没有去自己的房间,径直往真云仙尊的殿院走去,寻到真云仙尊的房间,站立在门外,双目死呆地看着房门! “可是丁璇在门口?” 真云仙尊何许人也,门中上下八十三人,每一个人的气息,她都再熟悉不过。 “是!”丁璇机械性得回了一句。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门咯吱而开,真云仙尊此刻正盘腿行功,闭目养修,这是她每天早晚两次的功课。如果说长仙居中,有人能一眼就发现丁璇此刻的奇怪之处,那只有真云仙尊,只是可惜,真云仙尊怎么也没有料到有人会利用门中弟子对她下手! 黑光一闪! 毫无防备的真云仙尊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刺痛,她猛然睁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刺伤自己的居然是丁璇,本能的她掌聚灵气,终是在发掌前发现了丁璇就是一俱没有意识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师尊——!” 木玄子与两名弟子同时出现在门口,发现丁璇居然刺伤了掌门师尊,当下毫不作考虑,便要拿下丁璇。 “住手!” 真云仙尊喝退他们后,迅速封住了丁璇几处穴道,然后将目露凶光,准备挣扎冲开穴道的丁璇拉坐在自己跟前,弹起她的双臂,十指扣住,输入两道灵气进入丁璇身体内。 真云仙尊这雷霆出手,瞬间将藏匿丁璇身上的那丝黑息逼出。 黑息脱离之后,丁璇便昏倒过去。真云仙尊此刻也无暇顾及她,看准那团试图逃跑的黑息,一掌飞灵击出,将刚刚掠过木玄子几人耳际的黑息,轰得烟消尘散! 与此同时,邀星岛不远处的巨帆舟上,鹰妖一族的族长突然狂喷了一口鲜血,感叹道:“真云的修为果然不容小觑!” 旁边的虎妖族长与狐妖族长急忙问道:“怎么样?成功了吗?” “哈哈,放心吧!真云中了夜霜刺,今夜就够她受的了。明日一早,我们登岛,一个长仙居弟子也不要放过!” 夜漫星空,寒霜落尽!长仙居此夜灯火通亮,长仙大殿弟子聚齐,全数到齐。 此刻,南华老白与袈叶神尼正为真云仙尊输送灵气,准备助真云仙尊逼出夜霜刺! 而昏睡的丁璇也被送来了长仙大殿,由木玄子为她驱除体内残留的黑息。 直至子夜,真云仙尊身中的夜霜刺没有逼出丝毫,她知道,凭借南华老白和袈叶神尼的修为,是没有能力逼出这把妖界灵器! 于是,便聚灵一震,将这二人弹开,说道:“没有用,夜霜刺的冰寒之力太强大,你们也只能替我缓解它的寒力,根本无法将它逼出来!” 也便是真云仙尊这说话间,她身体迅速弥漫上一层冰白霜粒,她必须立刻聚灵运功,驱散这层冰霜。否则冰霜覆盖,越积越厚,再想破冰,就要翻倍的力气! “可……师父,你这样岂不是每时每刻都要驱散冰寒!”袈叶神尼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折磨! “如果单单这样那还好!”真云仙尊愁的却是:“夜霜刺乃妖界的通天灵器,他们既然用它来对付我了,可想而知,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们整个长仙居。” 南华老白实难相信:“这怎么可能,妖族躲我们还来不及?”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察觉到在岛东北方向有一波强大的妖气徘徊。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离岛上岸之路,已经被封死了。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派人从南崖离岛,入海请南海龙王相助!” 真云仙尊一边克制体内寒力,一边揣测妖族之意和安排应对之策。 这时候,在木玄子的帮助下,丁璇悠悠恢复神智醒了过来。她迷茫得看着聚齐在长仙大殿里的长仙弟子,回想起自己昏睡之前的经历,目光搜索到袈叶神尼和真云仙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萦绕心头。 “丁师妹,你可还好?” 木玄子见丁璇目光有些失神,这便一问。 其余弟子们听见声音,顿时全部向丁璇投来不善目光,他们可不会像木玄子这么好说话,认为都是丁璇害掌门师尊中了夜霜刺。 “哼!”长仙弟子素来修养较好,他们爱憎分明,既然掌门师尊说与丁璇无关,不责罚她,他们便也只是愤慨嗤鼻,略表发泄! 丁璇又如何会看不出同门对自己的态度,心中疑惑转而问木玄子:“大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丁师妹……!” 木玄子却也不知如何讲于丁璇听,正无奈之时,真云仙尊的声音传来:“木玄子上前听令!” 木玄子如释重负,霍然起身,迅速走到大殿正前,躬身拜道:“弟子在,掌门师尊有何吩咐!” “你速往南去,隐匿气息,御风下崖,入南海龙宫,求南海龙王派人来助我派一臂之力!” “弟子遵命……!” “等等!” 第120章 “等等!” 丁璇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迫不及待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掌门师尊!师父!南华师伯!”丁璇冲到人前,一一行了礼,然后问:“我们长仙居,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有,掌门师尊你的伤……?” 丁璇到这近前,才发现了真云仙尊的小腹居然插着一把冒着丝丝寒气的短刃。 真云仙尊右掌聚灵,轻拂腹伤周围。然后扫了一眼在场的八十余长仙子弟,粗略查看了大家对丁璇的目光,知道大多数人对丁璇心怀不满。 便索性告诉丁璇:“你今日外出,遇上了妖族高手……!” 真云仙尊轻言淡语,表情轻松,似乎这不过是一件极其微末的小事,言语间还安慰丁璇不必自责,并给了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愿意与你大师兄一同入南海龙宫,请老龙王派兵来助本门渡过此劫?” 事情始末原来如此,丁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犯下如此大错,噗通跪下,扬起的白皙面孔早已经珠泪纵横,毅然坚决泣道:“都怪弟子修行浅薄,才得以让妖类利用,害师尊受伤,令我们长仙居面临险境,弟子万死也难谢罪。弟子此去,若不能请来南海龙王,定以死赎罪!” 袈叶神尼听丁璇说出这般绝言,想阻止,却无从开口。 “师父!”丁璇最后转向袈叶神尼:“弟子对不起师父!” 丁璇与木玄子走后,长仙大殿气氛开始显得有些低沉,大多数弟子开始觉得其实错并不在丁璇,无论他们中谁,遇上了这样的事,也许还做不到丁璇这般。 修仙之人,对睡眠并没有太大要求,所有人在长仙大殿内盘腿坐下,稍微定入空冥,于寅时末尽皆睁开眼睛。 入冬晨色来晚,此时天方昏暗,各弟子都屏气凝神,利用时间归元抱一,灵气运转,舒散经脉,为接下来可能的交战做好充分准备。 “砰!” 突然长仙大殿的大门被一股猛力撞击,轰然大开! 众人回首,定眼看清,脸色惊白。 木玄子浑身是血,被人用他撞开殿门后,滚躺在地,气丝游弱! “真云仙尊,不知道夜霜刺的滋味好不好受?”同时,殿外一声施加了灵力的洪亮声音响遍了整座大殿。 “木玄子——!” “大师兄——!” 南华老白带着众弟子起身冲到木玄子身边,扶起他,并喂了一颗疗伤丹药。 “师父!弟子无能,被一群……小妖缠住,受伤不敌……被抓!”木玄子伤势不轻,言语断断续续! “你丁璇师妹呢?” 此时,也只有袈叶神尼还惦记着自己那性子倔强的徒儿,担心她真去不了南海龙宫,与妖族拼了命去! “丁师妹……也身受重伤,可丁师妹说……一定要去……南海龙宫,重伤之下……跳下了高崖,恐怕……!” “好了!不要说话,为师替你运功疗伤!” 木玄子的话,令闻听者们心中十分不是滋味,袈叶神尼更加是几乎昏厥。 那高崖之下乱石林立,暗礁沉浮。丁璇本就修为尚浅,御空飞行能力不足,在身负重伤之下坠落,倘若昨夜海浪退低,沙石凸出水面,十有八九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这孩子是何苦呢? 此刻间,来者不善,这些事情再令人伤心沉重,却也得暂时放下。 真云仙尊也没必要再守在殿内,带着长仙居一众,踏出殿去。 妖界狐、虎两族为首,带着两三百实力强悍的妖族横列在殿外,耀武扬威气焰嚣张! 刚才说话的便是虎族族长,已有七百年修为的霸天焱。 而修为不比霸天焱差的狐族族长狸火红,闪着妖媚的眼珠瞄见走出殿外的真云仙尊腹部还插着夜霜刺,冷冷嘲笑:“原来南海诸岛所传神话般的真云仙尊,也没有办法逼出夜霜刺,不过真是可惜,老鹰王不在,不然真云仙尊跪下求情,也许那老头儿会拿夜霜鞘收回夜霜刺去!哈哈——!” “妖孽,找死!” 袈叶神尼因为爱徒生死不明之事,本就悲愤不堪,宗门再受这般言语侮辱,当即便一甩拂尘,驾着漫天冰寒气息,凌空出击! 狸火红冷眸一闪,她也不是好惹的,整个长仙居,除了真云仙尊,她谁也不怕。手中更是有一把得来不易的金骨长鞭。据说远古时期的一只金骨牛化作亡灵后,直到五六十年前在剑国人皇一战中消亡,只留下百节尾骨,被人锻造炼成这支金骨长鞭! 金骨鞭可算神器,经过多年磨合,狸火红早就用的炉火纯青,一抖而出,七尺长鞭带着锐啸的金铃脆声,忽长忽短,变化万千。百节骨动,快如电闪,将袈叶神尼凝聚的无数寒冰飞刃全部击碎。 袈叶神尼所依靠的无非就是她的无极冰霜,虽说寒气无孔不入。可在金骨鞭这样的神器面前,任何灵气变幻的攻击都显得微不足道。 相反,狸火红修为本就高出袈叶神尼,再有神器在手,不过二十个回合,便将袈叶神尼手中的拂尘卷住,用力一甩,拂尘丝断,纷纷撒撒。 南华老白专注袈叶神尼与狸火红的交手,眼见袈叶神尼危险。倏然身动,飞步跃空……! 只是,他的意图早在霸天焱的意料之中,见他动作,霸天焱大吼一声:“老头,看我绞纶双斧!” 霸天焱手中垂挂的两把漆黑巨斧,也是妖界有名的重斧,一把便有三百斤重。他这一舞动,当真虎虎生威,力量不容小觑。 “噗!” 这边南华老白被霸天焱拦下,那边袈叶神尼被狸火红金骨鞭尾部击中,穿透左肩。 众长仙居弟子见状,纷纷腾步飞空,要助袈叶神尼一臂之力。 而对面的妖族三百之众,自然不甘示弱,抽出兵刃,扑了过来! 此时此刻,真云仙尊挺立长仙殿门口,开始聚灵运功,准备逼出夜霜刺。目前情况,她再了解不过,靠丁璇入海龙宫搬救兵,几乎没有希望了,而邀星岛孤立海上,自己若不能逼出夜霜刺,长仙居必然会被灭了满门。 虽说真云仙尊逼出夜霜刺的可能性很小,但狸火红不敢去赌这一次,她抛下已经受伤的袈叶神尼,腾空破虚直接靠近真云仙尊,金骨鞭甩出,突袭而去。 真云仙尊瞥了眼狸火红,单手聚灵在掌,拂风去了一道灵气,将金骨鞭震退。 一个狸火红,真云仙尊还是恰恰能对付! 但是,南华老白硬扛了几记霸天焱的重斧后,震得五脏六腑翻滚,嘴角溢出血丝,浑身颤抖无力。 于是,霸天焱也欺身逼近真云仙尊,与狸火红合力准备趁夜霜刺还能牵制真云仙尊,一举将真云仙尊杀了! 袈叶神尼与南华老白赶紧跟上,拼死也要保护掌门。但他们也不过强弩之末,未能护住真云仙尊,倒是双双再受重击。 霸天焱与狸火红都是真体境界的高手,真云仙尊对阵这二妖联手,哪里还有机会去逼出夜霜刺,但这般毫下去,对真云仙尊十分不利。 于是,真云仙尊索性放任夜霜刺之寒,猛然聚灵,瞬间一刻,在东方天空,鱼肚泛白之时,她身放白光,比拟天地色彩。 “千手神功!” 狸火红与霸天焱二妖大吃一惊,赶紧抽身撤退。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真云仙尊练就了几十年的千手神功,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极点。 天空里,出现千只化形掌力,纵然狸火红有神器金骨鞭在手,也被千手轰击下,震得握鞭之手,颤抖不已,无力再举起来! 而霸天焱笨拙动作下,不知道吃了几掌,庞大的身躯被打得飞出老远,撑着斧头才能勉强站稳。 “撤退!” 狸火红不敢再恋战,扶着霸天焱,带着一众妖族,如潮水般退去! 第121章 妖族虽退,可长仙居并不乐观。真云仙尊在全力对付狸火红与霸天焱后,一层厚冰凝结全身,她倾尽全力对抗寒冰,周身水雾寒气弥漫,却难除却这一身寒霜冰层。 掌门受难、南华老白与袈叶神尼身负重伤,弟子死伤十数人,长仙居陷入极度恐慌中。弟子们聚集长仙大殿,商议对策。如今邀星岛被妖族包围,求援已经是来不及了。 当第二日晨光平海而出,妖族卷土重来,再一次围住长仙大殿时候。袈叶神尼与南华老白负伤带阵而出,抱着必死之心,准备带着长仙居弟子殊死一战。 真云仙尊也在关键时刻,损失五十年修为,破冰重出,驾空出现长仙殿高檐上。 “千手神功” 真云仙尊的成名绝技,绝不是浪得虚名,即是在夜霜刺的牵制下,依然威力强大。这也是她最后最关键的一手! 晨云涣散,天空映像百幻,千掌之影,倏然闪现。妖族之众,瞥见这一幕,顿感压力倍增,巨掌袭来,谁能与之硬拼? 可却在真云仙尊这力挽狂澜之际,天空扫来一道黑色光芒,一个黑衣飘然,俊面白皙的男子仅凭这一道随意而发的黑光,将真云仙尊的千手神功所催发的千道逼命掌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男子的修为,如此恐怖,在场诸位,谁都明白,即使真云仙尊在没有身受夜霜刺的情况下,也难是此人的对手。 而陡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在狸火红与霸天焱眼中,恍若神明般的存在,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妖界令人胆寒的高手,争先恐后疾步上前,拜道:“见过左寻使者!” “就凭你们两个,还想对付堂堂长仙居,真是不自量力!”这高傲的左寻使者,冷冷嗤笑一声。 狸火红惶恐拜道:“是属下考虑不周,请左寻使者责罚!” “罢了!妖帝即将问世,正是需要你们之时,我便不追究你们冒失之罪。不过今日,长仙居上下,你们不可放走一个,若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你们两族,也是时候更换族长了!” 霸天焱族与狸火红闻言,躬身一抖。 这左寻使者向来说话算话,修为极高,在妖界除了右青使者能与之匹敌,再无一妖能过他十招,关键是他与右青使者截然不同,他手段狠辣,完全不会顾及大家同属妖类一族。 在妖界,当属左右二使,能力通天。而这妖族使者的评定,完全依靠修为而定,任何妖类,只要修为达到一个高度,都可能会被加上使者头衔。 这一次,左寻使者的出现,无论真云仙尊是否逼出夜霜刺,都已经无法再保住长仙居了! 既然是妖界的左寻使者,那他自然不是浪得虚名,闭目凝神之刻,天空异变,百变妖邪幻象齐出。 长仙居此时,唯有殊死防御。在晨光散去,云盖大地那一刻,他们纷纷退回大殿,催发出聚灵大阵,万丈光芒四射,溢出长仙大殿,与妖邪幻象,展开了一场精妙绝伦的对持战。 有了左寻使者的大能神力相助,狸火红与霸天焱便轻松许多,各持神器,带着几个精英手下,破开殿门,准备屠杀殿中摆阵的长仙居弟子们。 众长仙居弟子聚灵摆出防御大阵应对妖邪幻象,已经是竭力而行,妖族破门而来,他们将毫无反手之力。 在这千钧一发时候,长仙居大殿内,突然出现一道蓝屏,将狸火红与霸天焱等妖族高手拦住了。 “掌门师尊、师父、师伯!弟子请来了南海龙三太子!” 众人定眼一看,长仙居大殿中与那蓝屏同时出现的两个人,除了丁璇。另外一人额头生长两角,面容红润,俊朗高昂,穿着锦绣袍服,闲庭自得地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玉龙珠,催发出神力,抵抗左寻使者的妖邪幻象。 “喂!小左寻,我乃南海三太子,你若再不罢手,是要尝尝我手中的龙珠之威吗?” 龙三太子音波巨震,声动殿外长空。 左寻使者权衡再三后,不得不收回妖力,却是不甘传音而来:“你们海龙一族,素来以上神自居,为何要干涉我们人妖两族之间的小事!” “我喜欢干涉就干涉,你要管我吗?”这龙三太子倒是个痞性之人。扬音对外后,便又瞪了瞪大殿内的狸火红与霸天焱,戏耍道:“你们确定还不走?我要关门咯!” 海龙一族是唯一一类府邸在人界的神界生灵,生来高傲,视人界其他生灵为低等动物,也向来不管人妖两族之间的事。 这南海龙三太子的出现,令妖族不得不放弃灭了长仙居的计划,悻悻而去! 待妖气散去,因真云仙尊冰冻困身,动弹不得,便是南华老白上前,对龙三太子谢道:“多谢龙三太子出手相助,保我长仙居一脉!” “打住!你别谢我,你谢她!”龙三太子在殿中搜寻到丁璇,靠了过去,指着她,居然说出:“我也是受人之托,随她上岛而来,听她差遣的!” 这等言语,若非玩笑,那真是令人惊诧,龙三太子何等身份,天下修士谁人不知,怎可能听他人差遣? 丁璇从进来开始就愁眉苦脸看着真云仙尊,询问师父之后,暗中自责,怪自己害的师尊被冰封,正无计可施,听了龙三太子的话,赶紧对着他拜道:“你是龙宫三太子,上神身份,丁璇怎敢差遣?” “虽说我呢,是受人之托,来帮你的,可我心里愿意受你差遣啊!”龙三太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调侃着丁璇。 此时,在场之人虽摸不清这龙三太子的意思,此话看似玩笑,可谁听来都打心眼里羡慕丁璇。 “那……你能不能帮我师尊……!”丁璇实在经不住龙三太子的戏言,赶紧转移话题! “能!丁姑娘说了,我当然能咯!” 有龙珠在手,龙三太子自然轻松将夜霜刺取出,由于夜霜刺的寒性,在没有夜霜鞘的情况下,也只有让龙三太子依靠龙珠纯阳之力,带在身边! 事情终末,龙三太子便也告辞离去,临走之际,这淘气的上神龙太子居然靠近丁璇耳迹,在大庭广众下,对这她说了一句话悄悄耳语! 而丁璇听后,目光呆视,粉面生红,心中各种不是滋味! 第122章 “我有你的相心玉石,我可以随时找到你!” 这是龙三太子临走时候,在丁璇耳边留下的窃窃私语。 当长仙居有人问丁璇,那龙三太子说受人之托,为你而来,到底是受何人之托时候。 丁璇脑海浮现黑袍人的影子,却是对谁都摇摇头,不想回答! 自己的相心玉石既然出现在龙三太子身上,那说明黑袍人就是血幽魔君,他没有死,他一直活着。自己身负重伤坠崖,是他救了自己,带自己进了南海龙宫。 只是,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在南海龙宫,血幽魔君治好了困扰老龙王几百年的肺息病,让一直以来咳嗽不止的老龙王,得以畅快地嘻哈大呼。 龙王大悦,不仅不再追究这蒙面黑袍人的闯入之罪,但龙王表示他们龙族不愿欠任何人的情,提出龙宫之内宝物随他挑选,并可为他办一件不违背他们神族契约的事情! 于是,血幽魔君提出让龙王派一高手随丁璇回邀星岛,听她差遣! 平时游手好闲的龙三太子自告奋勇,让人以为这只不过是玩性不改的龙三太子,又一次贪玩之举。老龙王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孩子心性般的龙三太子,在见到娇柔与坚毅并存的少女丁璇后,萌生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种情愫! 龙族血脉高贵,让龙三太子上岸听候一个人类女子的差遣,老龙王心底多少有些不悦,但碍于黑袍人那深藏不露的底蕴,便将就了这一次。若老龙王知道龙三太子别有心思,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可怜无辜的丁璇往后将卷入一场龙宫是非之中! 至此,黑袍人与丁璇之间便落下结局,他火速离开邀星岛,回剑国去守护他一生的挚爱。 然而此时,丁艺跟随青竹踏上了去往琼雾水域的旅途。 “求求青竹姐姐,你带我去琼雾水域救我师父她们吧!” 这就是丁艺要去琼雾水域的原因! 蛇妖青竹有时候,总会把丁艺看作紫艺小师娘,她也总是没有脾气得答应丁艺的任何要求。 带一个人进琼雾水域容易,但带她出来,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 蛇妖青竹不怕带丁艺去见识她们妖族的盛会,但会吓唬她:“琼雾水域都是千百年的老妖,你不怕吗?” “你不怕,我就不怕!”丁艺见识过蛇妖青竹飞天入地之能,但她还会弱弱得问一声:“要不,我回慕青山请掌门师伯派人去救我师父!” 蛇妖青竹噗嗤一笑,说道:“你还是别为难你们掌门了,就凭柳佳君那点修为,恐怕还没走到万潮谷,就丢了性命!” “你不可以直呼我们掌门的名讳!”伤及师门脸面,丁艺还是有些小脾气。不过很快就原谅了蛇妖青竹,问:“万潮谷在哪?” “万潮谷在琼雾水域最南边,谷口朝南,面向大海。百族妖会就是在谷中举行,虽说叫百族妖会,但实际上,不过是那区区十来族的一唱一和。” 蛇妖青竹将妖界最为盛大的百族妖会说得如此轻巧自然,让丁艺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你是不是去过?” “因为我也是妖精啊!” “……!”丁艺一听,嘴巴张得老大,盯了她半天,突然道:“不可能,青竹姐姐对人这么好,怎么会是妖精!” “哈哈……!”蛇妖青竹被丁艺的话逗笑了,然后拉起丁艺的手,腾空驾雾,飞上九天高空。 “丁艺,让你见识一下姐姐的本体!” 话落,一阵风云涌动,蛇妖青竹褪去幻化,显露原型。 丁艺眼前一变,一道道巨大的青鳞光泽浮现出来,而她原本踏空的双脚,不知怎么,竟然踩在了一条巨大的青蛇背上。 “啊——!” 这倏然出现一只宛若巨龙般的青鳞蛇,就算丁艺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得不轻。 天啦!丁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蛇,怪不得青竹姐姐要飞上高空显露本体,若是在地上,那得压倒多少树木? 青蛇巨头转向丁艺,问:“现在相信姐姐是妖精了吗?” 丁艺呆萌得猛啄着小脑袋。 “站稳了,姐姐带你日行千里!” 巨蛇腾云,破风御行,宛若真龙问世,青光在苍穹一现,往南划去……! 万里高空的青光一闪后,一条白色幽魂如流星般,急追而去! 所有人言口中所描绘的琼雾水域妖灵世界,都不及它真实面貌的十分之一。在这里,丁艺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如果没有蛇妖青竹,即便丁艺伪装得再像,也难前进一步。但对于青竹来说,在琼雾水域走一条绝对安全的路,或者说躲开任何一个有可能碰面的妖精,再简单不过! 只是,蛇妖青竹似乎发现了什么,在靠近万潮谷入口时候,她终于停下了脚步,突然说道:“出来吧!跟了一路!” 轻飘飘的白色幽魂,不是女鬼陆淇,还能是谁! “陆淇姐姐!你还活着……!” 与蛇妖青竹惊喜相反,陆淇却是冰冷的质问:“洛大哥与紫艺在明月湖被逼生死决斗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小师娘让我去了齐栾山,当我赶到明月湖的时候,师父与小师娘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青竹实在不想提及这些伤心事。 “真是这样?” “师父与小师娘的死,我比谁都难过,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那她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带她去万潮谷?”突然,女鬼陆淇一指丁艺! “陆淇,我青竹虽是妖族中人,可我还没必要骗一个慕青山最末流的弟子,去百族妖会请功吧?”青竹从女鬼陆淇的话中,算是听出一些别样的味道。 青竹也是一时气愤,忽略了女鬼陆淇为什么要关心一个慕青山新弟子。 丁艺一直看着白衣飘飘冰冷幽然的女鬼陆淇,惊讶她与青竹,居然和紫艺师叔有深厚的关系。而这时候才想到帮青竹澄清:“这位姐姐,你误会了,是我求着青竹姐姐带我来的,我师父还有千窈师姐她们都被妖精抓走了!” “以那江雨婵的修为,怎么能做你师父?不救也罢!” “我师父对我很好,我一定要去救。咦!你还认识我师父?”丁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又若有所思道:“我也好想听过你的声音,只是记不起来了!” 此时,对女鬼陆淇非常了解的蛇妖青竹,恍然明白。女鬼陆淇以前绝对见过丁艺,而且极大可能丁艺在无意中帮过她,否则陆淇不可能会关心丁艺来琼雾水域这么危险的地方。 青竹想通这一点,心里便又有了另外一番打算,于是对女鬼陆淇说道:“当年蛊惑剑国修仙之人逼死师父与小师娘的除了千姬魔,还有阴司魔。不过这些年阴司魔未曾露面,姐姐今后若有线索,一定记得通知我。但现在,我们先帮丁艺救出她师父她们!” “对对对!那……陆姐姐,你愿意帮我吗?”丁艺闪着希翼的目光看着陆淇苍白如纸的面孔! 陆淇面无表情得停顿了片刻,把目光从丁艺脸上移到蛇妖青竹脸上,却是问道:“你可有小舞的消息?” “她在慕青山,幸亏有柳佳君的照顾,不然那小家伙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来!”陆淇为阴鬼,性子冷淡,但蛇妖青竹听得她这般一问,心中倒是一暖。 “那我便看在柳佳君的份上,帮你救师父!” 蛇妖青竹自然知道,即使小舞不在慕青山,陆淇也会帮忙,余下便是商议对策! 蛇妖青竹便把丁艺交给女鬼陆淇,说自己先一步入万潮谷,打探丁艺师父她们被关在哪?会如何处置?还将万潮谷的大概地形描述了一遍! 第123章 万潮谷,妖族圣地! 这一年,冬临之月,天阴之日。几千上万妖族涌入谷中,那谷口便是四棵参天大树妖,挥舞着擎天枝干,一旦发现异族,便会毫不留情出手驱逐或者灭杀掉。 丁艺便是在女鬼陆淇的精神幻化控制下,变成了一只小飞虫,不过她这只小飞虫却是在女鬼陆淇的控制下飞行前进。丁艺就这样带着一双惊奇的眼睛,飞过了四棵巨树妖。 扑扇扑扇着小翅膀,丁艺的感觉就像一个偷窥者,却又明目张胆得看着下方群妖乱舞的前进队伍。 突然,丁艺觉得自己失去了飞行方向,开始极速下降,她猛然吃了一惊,开始快速拍打翅膀,摇摇晃晃勉强控制好飞行状态。 而在谷外控制丁艺的女鬼陆淇却吓得倏然站了起来,失声惊道:“不好!” 丁艺哪里知道,女鬼陆淇的幻化控制法术一旦中断,丁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回来。此时具体什么原因导致这么快就中断了法术,女鬼陆淇没有时间理会,她幻化成一道冷风,呼啸得吹进谷去。 由于女鬼陆淇情急之下,这道骤然冷气流的气息便显得太过诡异,终是引起了巨树妖的怀疑,一道叶墙突然拔地而起! 女鬼陆淇被拦了下来……! 飞舞的小丁艺在谷中转悠,迷失了方向,闯进了一座洞府中。 那洞府上刻有古老的石字“桀炎泉府”,洞府飘着无数灰烬荧光,道路修地笔直。丁艺飞入谷中后,便变回人样,跌落地上。 “哎呦!” 丁艺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小心顺着这一条石路往里面摸索过去。 走了一百步,到了一个分叉路口,竖起耳朵的丁艺终于听到了一丝声响。 这时候,丁艺倒也聪明,轻轻展身,凭借她那点微末的御空功底,悬贴洞顶之上。 而后,洞府深处的两个妖精渐行渐近! “咱们真走啊?万一他们醒来跑了呢?” “放心吧,一时半会他们醒不来,我们出去透透气!” “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被关到左室?” “肯定是要把他们扔进桀炎泉里去!” “哈哈,把他们泡得不成人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大概是这两个妖精没有想到有人敢闯入桀炎泉府,忽略了空悬于他们头顶的丁艺。 待桀炎泉府重新安静下来,丁艺轻轻落地,急忙朝着洞内深处走去,从刚才那两个妖精的话中,丁艺猜测,师父也许就关在里面。 越往里走,那空气中飘散的灰烬荧光也越来越密集,几乎遮着了丁艺的视线,而里面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洞内道路尽头开始变得曲折,几经折转,丁艺来到一条宽大而且长直的蓝玉石砌路,而这条大甬道两侧,有无数个石室。 丁艺推开右边第一个石室门,一阵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发出来,她捂着口鼻,扫了一眼里面,不大不小的石室里,满地都是腐肉烂骨。 丁艺赶紧退了出来,心里有些慌乱。便又跑到左边石室,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推开门,然后悄悄睁开一只眼眸,希望不要看到令人恶心的一幕。 “师父……!” 这个石室中,居然关着江雨婵、白毅之、书铮等七名慕青山门人! 只是,他们此刻却不知生死,躺在地上。 丁艺慌忙过去,一一探了他们的鼻息,好在都气丝均匀,没有大碍,应该是中了迷香。 突遇此景,丁艺一时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敢大声喊,便摇了摇师父,又摇了摇白毅之。 好在白毅之悠悠醒来,便让这方寸大乱的少女稍稍定了神色,急切轻问:“白师伯,你怎么样了?现在怎么办?” “我们现在在哪?”白毅之勉强起身,忽而脸色一变:“怎么感觉浑身无力,一点灵气都提不起来?” “我们现在在妖族领地的万潮谷,但这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反正是一个洞里面!”丁艺又问道:“怎么不见千窈师姐?” 这时候,白毅之便简单告诉丁艺,说那日,江雨婵与千窈来救他们,不料上了那群小妖的当。江雨婵为了掩护千窈逃跑,才被抓了起来。也正是因为那一次,那母雕精怕他们挟持了白毅之等人的事,已经传到慕青山上去了,便不敢再去慕青山,转而直接来了琼雾水域。 “千窈师姐肯定已经回山禀告掌门了,我们赶紧逃出这里吧!”丁艺扶起白毅之,便开始叫醒其他人。 不消多久,除了江雨婵,其他人都醒了来,但个个都混混沌沌,精神不振。而丁艺久不见师父醒来,又担心又紧张。 白毅之醒来最早,虽然还无法运转灵气,可行走已经无碍。 “你师父之前受了点伤,可能比较虚弱,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白毅之又环视了其余几人,一一问了大概情况,便先一步推开石门,领着大家走出去。 丁艺和一名弟子将江雨婵扶起,跟在后面。 “妈的!这死老蛤蟆,凭什么让我一个来守!” 几人远远就听到一个妖精骂骂咧咧朝里走来。 眼下这里只有一条出路,白毅之打着手势让大家后退。 又退回这条大甬道时候,紧张的丁艺眼睛瞄到右边那个石室,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白师伯,如果那个小妖一直守在这里,我们可就难逃出不去了!”然后丁艺一指右边那个石室:“你带着我师父先躲在那里面,我等下缠住那个妖精,你们赶紧逃出去,外面有两个很厉害的高手会带你们离开万潮谷。” “那你呢?”书铮此时身体虚弱,别说对付妖精,就是抓一只鸡,他都觉得困难。 “放心吧!有人会来救我的!”丁艺此时信心满满,她似乎相信在她危难之际,黑袍人一定会像天神一般,无论在哪,都会及时出现! “快快快!你们相信我,再说我也学了不少法术,没事的!” 脚步声愈来愈近,那妖精就快拐入这条大甬道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 丁艺这个办法,确实让白毅之几人,顺利逃出了桀炎泉府! 而她自己,在左边的石室里,拦下那个妖精,尽量纠缠拖时间。 丁艺的修为,如何能是这三百年妖精的对手,噼里啪啦在石室交手二十几个回合,她被那妖精一击撞墙,再连三中掌,脱力软倒在地。 这奉命看守关押犯人的妖精,一想到犯人全跑了,遇到右青使者还好,若是遇到左寻使者查问,自己这条命,是肯定保不住了!顿时心慌发狠,再狠狠一脚踢在这个贸然出现的慕青山弟子身上,呸了一口,厉声问道:“说!其他人呢?” 丁艺被这一脚踢得头晕眼花,口鼻溢血,心里祈祷:黑袍大哥哥,快来救我! “好!你不说是吧!把你先扔进桀炎泉,等我抓回他们,都扔进桀炎泉来陪你!” 丁艺一下子被提了起来,晃晃荡荡被带到甬道尽头。 然后,感觉身体一下子落空,开始极速坠落! 炎热瞬间包围了她全身各处,那些灰烬荧光开始密密麻麻笼罩在这一片空间。 “砰!” 丁艺最终砸进了一个滚烫的水潭中,炽热也让她一个激灵清醒不少,可触目所见,都是灰烬荧光。 那泉底翻涌而出的热气泡,跳出水面,破裂开来,释放出无数往上飞舞的灰烬荧光! “嘶!” 炽热的泉水刺痛着丁艺的肌肤,她开始挣扎游动,可灰烬荧光一波波闪耀,她更本找不到对岸,她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皮肤开始腐蚀溃烂。 “啊——!” 突然,一团热气在她眼前暴裂,灰烬荧光带着刺眼的光芒,射入她的眼睛里! 她已经顾不得再寻找彼岸,伸出两只被渐渐腐蚀,皮肉通红的小手,轻轻触碰自己血肉模糊的眼睛。 绝对的黑暗降临,无限恐惧的诞生。让丁艺几乎放弃了求生欲念,任由身体往泉水底部沉去……! 第124章 万潮谷的百族妖会已经开始了! 没有谁知道在桀炎泉府发生的一切,而在那个将丁艺扔进桀炎泉的小妖精看来,只是随便杀了一个人类而已,这不过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他也没打算告诉别人,也许明天这事,他就会淡忘,下一个月就会遗忘! 而坠沉中的丁艺在临死前,记忆如过眼云烟,一闪即逝,她不甘心,她的美好并没有完全绽放,她如何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忽然,一股来自深度神识里的神魂瞬间苏醒,那沉睡了七年之久的黑玄光,如同复苏之风,顷刻间震荡了她的脑海! 这股强劲的精神力量带给了她无比强大的求生欲望! 只是,此刻她想挣扎呐喊,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那残破身体了。 “我是死了吗?” 意识无比清醒,却发现自己身体已没有了知觉! 突然,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手腕掏住,被紧搂在一个人的怀中,哗啦一下,腾出水面! 然后笔直无限上升,遇石崩开,遇土粉碎,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个人的前进! 万潮谷的百族妖会从来都是集中关注点。可这一次,那桀炎泉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各族族长四座惊起,凝目望去,那远远谷深之处,一阵浓尘滚滚。 不一会儿,小妖来报:“不好了,谷口的四大守护巨树全部枯萎倒了!” 不多时,桀炎泉府这边小妖来报:“不好了,桀炎泉山顶突然出现一个冲天窟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变化往往预示着灾祸,整个妖族中年纪最长的老龟精佝偻着干枯躯体,投开手中握捏了一千多年的玉蓍,占卜的结果令这个一直以来为妖族算卦的老龟精一时震立呆目无语! 众妖族族长这么多年来,只是看在老龟精年长,让他出席每一届百族妖会,真正尊敬他的没一个。 “算算算,算个屁啊,老不死的!” “左寻使者与右青使者都还没有来,我们先去看看桀炎泉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暴脾气的红角牛精一脚踩碎了老龟精的玉蓍,与其他族长大摇大摆往桀炎泉府方向去! 待一群老族长离开了百族妖会的九阶高台,那按资格只能站在三阶高台的母雕精守在台阶口,等老龟精捂着一把粉碎的玉蓍走下来时候,她便悄悄问:“龟前辈,占卜的结果……?” “天刚星灾,雷月之初,引诛乱伐,九世妖尽!” 老龟精仰看苍穹,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寿命终点! “什么……意思?”母雕精不明所以! “你幻化人形修行多久了?”老龟精突然问道! “小妖幻化人形,不过三百零些年头。”母雕精关心的不过是自己的命:“不会占卜结果与那桀炎泉府被关的慕青山弟子有关吧?我惹祸上身了?” “来年雷起之前,离天刚越远越好!” “天刚是……?” 老龟精用一种你白活了三百年的眼神看着母雕精:“人界九方大陆,在星占上分两仪四象八卦十六星,这琼雾水域两仪属阴、四象属南、八卦属乾、十六星属天刚!” “天刚……!这么说琼雾水域将有大祸降临,也就是我们妖族有大事发生!” 老龟精与母雕精的对话,没有谁会关注在意。当妖族族长们赶到桀炎泉府的时候,看到洞府口冰冷肃然亭立的蛇妖青竹。 顿时,这些以往嚣张跋扈,趾气冲天的老妖族长们纷纷垂首低眉:“拜见右青使者!” “是谁说把慕青山弟子关到这儿来的?” 蛇妖青竹突然厉声问道,她本来趁着妖族族长们齐聚谷中阶台时候,想去桀炎泉府,半路上碰上白毅之等人。在问明白情况后,蛇妖青竹正为难是先去桀炎泉府救丁艺还是先送丁艺师父他们出去的时候,又碰上女鬼陆淇来了。 事情原本非常顺利,凭借女鬼陆淇的修为,带丁艺师父同门们离开万潮谷,应该没有多大问题。而蛇妖青竹自己进入桀炎泉府救丁艺,也绝非难事。 可偏偏在她进入桀炎泉府,拐入那甬道的时候,这洞府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崩天裂地,仿佛这座洞府就要塌陷下去。 等一切平静,蛇妖青竹探出神识在迷尘中寻找生灵气息,却是找不到丁艺的一丝气息。 丁艺的修为,蛇妖青竹了解,她不可能打赢看守,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对于这个结果,蛇妖青竹除了同情丁艺,心里并不害怕黑袍人会拿自己怎么样,但她至少要给黑袍人一个交代,所以此时此刻,蛇妖青竹需要找一个替死鬼! 母雕精不在,便没人站出来说话,蛇妖青竹又冷冷巡视了一遍:“非要我查到你们头上来吗?” 那俯首众妖族族长中,狮族族长躬身不敢抬头看蛇妖青竹的脸色,恨不得满头黄色狮毛遮住自己的脸。正在他考虑要不要承认,是自己私自将母雕精抓来的慕青山弟子,关押到桀炎泉府里去的时候。 一道阴涩的声音响起:“右青使者,你这态度是做给谁看的呢?” 众目寻声望去! 那左寻使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最左边的一个角落,含着一丝笑意盯着蛇妖青竹,继续说道:“明明就是你把慕青山弟子全都放了。也许桀炎泉倒塌的事,都可能是你一手操控的!” 众妖惊看蛇妖青竹,难以置信的表情油然而生! “左寻使者,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 “哈哈!我血口喷人,你自己不想承认放走慕青山弟子的事情了吗?” “你……什么意思?”蛇妖青竹不明白左寻使者在搞什么鬼,他既然看到自己放走慕青山弟子,那他岂不是已经派人又去抓他们了? “什么意思,你勾结外人,捣毁我们的桀炎泉府,我今日必须将你拿下,交给妖帝处置!” 左寻使者话落,不等蛇妖青竹辩驳,扬手间,一支黑剑在握,骤然身动,逼近蛇妖青竹! 蛇妖青竹纵身后退,她不曾与左寻使者交过手,但她知道左寻使者与她修为不相上下,真要硬斗,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而如今她理屈,若其他妖族族长再受他蛊惑,自己真可能再难离开万潮谷。 两个真体境界中期的高手交手,众妖后退散了开来,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谁胜谁负,都无多大关系。 蛇妖青竹边战边退,奈何左寻使者早知她的意图,黑剑凌厉出手,专门封锁蛇妖青竹逃离方向。可这左寻使者心思歹毒,在他未现身时候,便已经催发灵气,在这一片小天空上,布下一层天罗地网术法。此时 蛇妖青竹想要离开,必须打破他的术法,可要全力对付他,如何有精力打破这天罗地网功法, 自蛇妖青竹上位成了修仙界的一代真体高手以来,从来都不曾与谁大战过一场。今日,她被逼之下,渐渐心生怒火,真真属于她恐怖的力量,也毫不留情的释放出来。 战斗升级,蛇妖青竹解开人形束缚,青蛇长躯腾龙般盘旋高空,信舌嘶吐。 左寻使者也毫不犹豫,黑气一闪,一只庞大的剧毒黄蜂扑动彩色的翅膀,风卷五彩毒粉迎面向青蛇笼罩过去。 青蛇极速降落,躲开毒粉,巨大的身躯压倒一大片大树。接着忽然从侧面腾高,蛇尾一摆,如同山岳压顶,盖向黄蜂! 左寻使者又幻化成人,他这才知道蛇妖青竹本体的威力,心知蛇妖青竹一定有过大能之士的帮助,得了一番奇遇。 蛇妖青竹依仗本体之威,压了左寻使者一个回合,趁势扑了过去。 谁知左寻使者不慌不忙,横出他的黑剑,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黑剑流出一阵黑烟,于高空幻化出一个中年男子。 且看那男子尊目福容,气势如虹,虽知为幻化体,却似乎蕴含无限力量。 这男子空悬高空,在蛇妖青竹逼近前一瞬间,突然拂袖迎掌,一道黑光骤闪,劈向青蛇巨首。 蛇妖青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左寻使者有这一手,黑光中的妖息十分强大,蛇妖青竹仅仅是靠近,就感觉一阵头目眩晕,急忙后纵张口血盆大口,吐出灵光对抗。 纵然如此,蛇妖青竹也被震得身体软麻,发出一声闷响,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 褪去本体,变成人形,蛇妖青竹嘴角血丝溢流,仰头看着那虚体男子,脑海忽然闪动:莫非是妖帝重漓的虚体? 果然,那久居尊位的男子发出气贯长虹的天波音:“小青蛇,见了本帝还不跪拜!”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妖众,仿佛见到了他们心中的神明,纷纷匍匐于地,五体跪拜! 蛇妖青竹皱眉盯着妖帝重漓的虚体,她受浮凌仙子点化,心属六界生灵大道,遵从万物轮回法则,自己也早已超脱妖族一脉。 正当她在思量该如何逃离此处时候,那高高布空的天罗地网法术屏障突然发出一声轰响,一束冷白极光射在蛇妖青竹身边。 众妖才刚看清那是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 而后,他们的右青使者就被那白衣女子架着一闪即逝! 第125章 录神有曰:终世传医,封印苦海,千舟弱水,惟梦仙岛! 神界录神所著典籍记载,便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然而,从未有人能证明录神所记载的东西不是真的。黑袍人相信有那么一个地方,在北远方,无尽无路的弱水苦海里。有一座惟梦仙岛,岛上会有通神仙医,他或许能让丁艺起死回生! 此去苦海仙岛,路途遥远。而黑袍人知道,有一个人可以保丁艺这灼伤躯体不会腐坏。 她就是广为人知却又从未有人见过的八品炼丹师——钱雪琴! 慕青山的雨竹峰后山竹林,五年前柳佳君的师父卢婷突然仙去,便很少有人进来。对于慕青山弟子们来说,这里仅仅住着他们卢师祖的亲生女儿,一个脾气不好的女人,没有人愿意在这里遭到这个女人的冷漠对待。 刚开始大家还会议论,卢师祖的女儿因为家族被满门杀害,又因亲娘逝去,性格大变如何如何。可后来大家渐渐地也就遗忘了这个藏在后山竹林的女人。 这一年,冬来雪起,钱雪琴“咯吱”打开那扇老久的竹门,站在门口看着这年底的第一场雪。 雪花飘落得很慢,下得很稀,有一丝丝微风! 钱雪琴看到一个怀里抱着人的黑袍影子出现在竹屋不远处,他怀中的人很纤瘦,应该是一个女子,是用很细软的丝绸包裹着,仿佛稍微粗糙点的布都会刺痛那女子! 只是一眼,下一刻,黑袍人就这么突兀出现在钱雪琴面前三步远,就差那踏上竹屋的三步台阶。 钱雪琴没有害怕,她眼睛从黑袍人的眼神里淡定得移到他怀抱里的女子脸上。 双目紧闭,眼皮血丝凝结,脸皮通红灼烂,血肉可见,梳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大概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少女精致的脸型,让钱雪琴不难看出,她本应该拥有一副绝世容颜! “听说寒白十仙丹可以让人血肉不腐,延续气息!”黑袍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一副天下独尊的模样,即便是有求于人,依然不低须眉。 “摘了你的面纱!” 除了柳佳君,整个天下,就再无一人知道她钱雪琴已经是一个八品炼丹师了。而这样一个诡异的黑袍人,居然知道自己可以炼制八品炼丹师才能炼制的寒白十仙丹。 黑袍人扬目凝视钱雪琴,她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你用不用腹语,我不管,但你必须摘了面纱!” 雪花洋洋洒洒,黑袍人的斗篷上覆盖了一层白茫茫。他终究是妥协了,一阵灵气风起,轻轻掀开斗篷帽,撕下了他的遮脸黑巾! “果然是你!” 黑袍人就是洛,世人所畏惧的血幽魔君! 钱雪琴没有感到好奇,这个一直以来让自己紧跟脚步不停追逐的少年,已经变成一个刚毅的男子! “我需要你的寒白十仙丹!”血幽魔君说得依旧是腹语! 钱雪琴走下台阶,站到雪中,仰头看着迷茫天空,让她那一身百色长裙触摸寒冷雪花。 她淡淡说起:“我一家百余口,全部葬送在你们之间的尔虞我诈中!我娘亲,因为我炼丹心智不坚走火入魔,害她竭尽全力传功于我,不幸反噬身亡。说自私一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第一次见你,本来不过一个极其平常的乡下男孩,却因为你的傲骨不屈,在我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影子。” 钱雪琴摊开手心,握住几缕摇而摇坠的雪花,融化成冰冷后,她倾斜手掌,任流滴落。 “我一直在追逐你的脚步,可到现在,我发现我追逐的方向没有了,你明白这种痛苦吗?” “你不明白,我就像是朝着天空白云飞去,一下突然穿破云层,发现云层本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尘埃浮气。而我就这么置身冰冷高空,没有方向,也不知道掉下去会怎么样!” “对不起!”血幽魔君不记得他上一次说对不起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说得? “啊哈哈……!”钱雪琴突然张口狂笑,而后转身,走到血幽魔君正面,退了一步踏上一层台阶,微微比血幽魔君高上一点点! “这个姑娘……很年轻、很漂亮,对吧?”钱雪琴却是看着他怀中已经看不清模样的丁艺说道:“听说你从来不会低头求人,我也是因为念着你的这点骨气走到今天,我想让你自己打破这一点,只给你一次机会,让我心中对你产生不屑!” 雪慢慢下得大了起来,地上已经可以开到白色成片! 堂堂魔界一方霸主血幽魔君,就这么没有犹豫地跪了下去,对着钱雪琴微微低首! 永不曲折的那双膝盖猛然锤在雪地上,印出一对深深的低洼! “你就不想跟我说说关于这个姑娘的事?”钱雪琴开始转身,走上台阶。 “为了她,我可以放下一切!” 钱雪琴愣了愣,但很快便释然,背对着血幽魔君说了声:“起来吧,跟我进来!” 竹屋已经很旧了,但并不破败,反而显得有些古朴。里面的光线明亮,桌几干净无尘,中间铺着一张可以坐下四个人的红绒毯子,毯子中间摆放着一只香烟袅袅的三足炉鼎。 钱雪琴指着炉鼎说道:“你应该知道,关于远古时期的十三本《无字天书》,其中的一本《丹圣图》在我手中。而你不知道的是,每一本《无字天书》都有与其对应的契约王器,这炉鼎便是《丹圣图》的契约王器,名唤墨上清虚鼎,它能让每一颗丹药赋予令人想不到的妙处!” 说完,钱雪琴又带着血幽魔君来到竹屋后院,看了看满院千百种草药苗子,走入其中,摘了十七株。淡淡说了一声:“好在我有一滴寒白十仙丹需要的雪甲冰蚕毒液。” 血幽魔君向来见识多广,可今日他也确实震惊到了。先不说雪甲冰蚕需要在冰峰巨岭经过一千秋成年后,方能吐出一滴毒液。便是那院中千色植物,他只能认出不过二十种,那被采摘的十七株,其中一株便是生长在冰海海底的三冻紫叶。 “你是如何养活它们的?”血幽魔君更本无法想象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植物,钱雪琴居然能同时种植在这片小院中。 “《无字天书》的强大,你无法想象!”钱雪琴瞥了眼血幽魔君,自顾自己的回到竹屋里。 接下来,便是钱雪琴开始炼制丹药,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炼制好一颗寒白十仙丹。 “你打算一直这样抱着她吗?”钱雪琴收功,抬目发现血幽魔君笔直站立的姿势从未变过。 “任何震动,都会刺痛她!” “可她已经昏死过去了!” “我也不忍心!” 钱雪琴冷笑:“寒白十仙丹极寒无比,就算夜霜刺那样的传世寒器,十把加在一起也难与之匹敌,你若一直这样抱着她,寒气会侵入你五脏六腑。我原本建议你在她服用寒白十仙丹后,用马车拉着去找人医治她!现在,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初衷!” 话落,钱雪琴起身,靠近血幽魔君,右手聚灵,控制墨上清虚鼎炉盖浮起。 在开炉一瞬间,一波极寒气息轰出,整个竹屋里里外外顷刻间覆盖了一层白霜。 接着,一颗白色丹药丸慢慢悬空飞出,钱雪琴左手两指轻轻捏开血幽魔君怀中人儿的小嘴,丹药丸“嗖”地飞进去! 寒白十仙丹的寒力果然非比寻常,在丁艺入口吞下丹药后,血幽魔君抱着她的双臂,几乎冻僵硬了,周身更是散发出淡淡寒气。 他试图强运灵气压制寒气。 钱雪琴却告诉他:“别妄想用灵气抵御寒冷,寒白十仙丹的寒气只所以媲美那些传世寒器,是因为它不受灵气约束,普通人和一个虚神境界的高手所感受到它的寒冷是一样的!” “它能保持多久?”血幽魔君冷到身体发颤! “直到她醒来!” “好!谢谢!” “你走吧,下次你再向我求药,也许我不会给!” 一颗八品丹药,何其珍贵,但在钱雪琴眼中不过是几株草的事。然而谁能求得她炼制丹药,万人难有一个,血幽魔君无论如何与她都是有些渊源的,可即便如此,他都是跪求得来! 这样的事,似乎只是血幽魔君与钱雪琴两个人之间的事! 然而,还有一人,她默默见证了这一切,她就是身体已经沉睡死去,而神魂无比清醒的丁艺。 她的眼角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细霜,那是泪露凝雪,她好害怕自己的眼睛会治不好,永远看不到黑袍人的脸。 无论如何! “若能重见光明,我一定要看到你的脸!” 血幽魔君一路向北,丁艺给自己立下这坚定的誓言! 第126章 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冷冽寒风吹过了九方大陆任何一个地方。 一条贯穿雪国南北的荒路野郊,有人或许见过一个黑袍人,背着一个用柔软绸缎包裹严实的女子,小心轻轻的路过。黑袍人冷漠淡定,他脚步轻飘平稳,又迅捷快速,他似乎受严寒所迫,身体凝结白霜,每一步都会掉下冰霜微粒。 穿过雪国,进入北漠。 黑袍人的脚印走过了大雪覆盖的草原,又踏进寒风从来都不会停止吹拂的草原雪丘。 黑袍人的怪异或多或少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从浩瀚的草原到广阔的黄土大地。日夜兼行的他一路上对任何胆敢耽误阻碍他行进脚步的人,都毫不留情。 在黄土大地上的最北边,死神沙漠的最南边,有一座举世闻名的城池——相思月城! 它是北漠大地上,分散东西南北各大城池的心脏,它是一统北漠诸城,抵御外敌入侵的灵魂。 相思月城里有十万黄金甲精兵、三百白衣灵士、五行天官。黄金骑兵能一日抵达最靠近雪国的边境线,三百白衣灵士斩妖除魔无所不能,五行天官生来测脉专精一术造诣之深匹敌天下! 而黑袍人的身份未知,行为诡异,修为通天。 在他踏着茫茫雪风,步临相思月城,离南门千米之遥时! 相思月城黄金兵立,金枪与金甲在白色雪光下,横在城楼上,宛若一只卧龙,凝视着千米外沙雪地里的黑色影子。 八名白衣灵士纵横驰飞,跃度天空,迎落雪地,靠近黑袍人。 “来者何人?” 黑袍人完全不理会这些身法高超的白衣灵士,自顾自行。 却在这八名白衣灵士即将动手之际,那相思月城传来一声犹如空谷水滴石响的悦耳幽音! 八名白衣灵士立刻点足而起,盈盈飞空,踏虚而回。 当黑袍人临近城下,那城门缓缓而开,一个衣着与众不同,身份高贵的女子走出城,她就是北漠大地十八城池都盛名远播的五行天官中的水天官!不是欢迎也不是探查,只是注视着擦肩而过的黑袍人。 随后,在她示意下,城门关闭! “你如果连苦海的入口都找不到,又如何去渡苦海?” 水天官目及缓缓远行的黑袍人,对着他的背影这样说! 血幽魔君那似乎不可能的停下的脚步,就这么突然僵在原地。 他没有转身,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苦海?” 水天官走了过去,没有回答他,却说:“我们城主等你七年了!” “带我去!” 君君城主是一个女人,常人更本无法猜透她的年龄,更加没有见识过她那被传为神话般的《月术》。 她坐在相思月城最高的阁楼高亭里,浅色的纱裙很长很长。当水天官引着血幽魔君出现在高亭的时候,她刚刚好把酒壶放稳,两杯温酒盛在古铜色的小酒盅里。 君君城主微微抬起她的王冠,目光浅浅投去,便又回到酒杯上,很惬意得说:“喝完这一杯,我告诉你苦海的入口!” 君君城主的高贵雍容,让血幽魔君想起与她十分相似的黑暗天使徴月,她们两个的高居清雅似乎难分伯仲! 血幽魔君走近两步,聚灵控制酒杯入手,正准备喝下去! “你不怕我下毒?”君君城主便又抬手拿起酒壶。 “只要你能告诉我苦海的入口!”血幽魔君丝毫不在意酒中是否有毒药。 “三千世界中,有一界叫三十七界,因为那个世界只有三十七种树。其中有一种树叫莆,它的一滴叶汁可以毒死一座湖里面所有的鱼。而刚才你的酒里,我放了一滴半!” 君君城主缓缓道来,让人不由猜测,她这般温柔的杀人手法似乎与身俱来! 她这时便仔细看了看黑袍人,嘴边挂着笑意:“我其实也不知道苦海的入口,但据说只有喝过莆叶汁毒酒的人就能看到苦海!” “还有,莆叶汁是六界之外的东西,不管你是人神妖魔冥鬼,有多厉害,都一定会中毒。我控制得很好,那一滴半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 血幽魔君听完,不曾有过丝毫动容,只是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苦海?” 君君城主微微笑了,轻手一抬,掌心飞出三个字符! “千晶宫” 所有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血幽魔君不再犹豫,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将杯中毒酒喝下! 君君城主满意得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水天官:“送客人从北门出城!” 血幽魔君此行一去,便入了死神沙漠。对于死神沙漠,据说没有人进去,还能好好出来。 而喝下了莆叶汁的血幽魔君,身影渐渐消失在死神沙漠里的狂风飞沙乱尘里,他最开始看到一片长在白云上的花海,然后看到海底里闪过银弯雷电。 身体随之开始剧痛,那种痛就像是花的根在一寸寸扎入他身体里,闪电恰恰击中他的表皮! 而更加恐怖的还在后面! 有小玉在刀上行走,而痛在他足下,脚底更是渗出了血迹,但很快血液在寒白十仙丹的作用下,凝固成坠刺,血幽魔君的双腿不由得颤抖着。 还有张猎户被虎狼撕咬、紫艺被烈火焚烧、青竹摔死崖下……! 血幽魔君甩了甩头,他明白了莆叶汁的毒,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痛,痛到幻觉如真。 他尝试用灵气去抵御这种痛,然而,那样只会无限扩大痛觉。 “啊——!”他放弃聚灵,任由身体遭受那种无边无际的痛! 在无数个痛幻中,血幽魔君整个人血迹满身,他都几乎不想再忍受这种精神与身体被摧残的痛。可他必须坚持,因为他背上的丁艺需要前往惟梦仙岛。 痛到深处,在血幽魔君闪动的眼前,有时候会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通幽小径,那是幻觉? 不,幻觉如真! 血幽魔君坚持他的步伐,在幻觉里的通幽小径引领下,走了一个日夜,来到了一片枯木林前,随着渐渐深入。他终于看到了水! 死水,静静地,墨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苦海! 仿佛是苦海苏醒,知道来了客人,幽暗枯木林深处,慢慢飘来一只破旧的黑木小舟。 水不流,而舟自缓慢前进,恰恰在血幽魔君脚步停下,瞬间静止不动。若不是血幽魔君亲眼看着小舟飘来,定会以为这只黑木小舟,在这停靠了一万年! 血幽魔君将丁艺轻轻平放入小舟内,自己坐在舟尾,拿起小舟上的朽木,开始划动,慢慢前进……! 第127章 苦海无涯! 身在小舟上的血幽魔君,依旧逃离不了浦叶汁的毒。这一刻他的血管暴裂,血染衣襟。下一秒他的后背被无形长剑刺穿,剧痛传身。还有烈火烧心、肩骨断碎、千斤压顶……! 这一切一切的摧残,他都必须无条件面对。他努力支撑他那具麻木、无力,如若与意识分离的躯体,坚持他源自内心的执念,一点点趟着黑水前进。 枯木林渐渐消失在身后,小舟进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水苦海。 真正的苦海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黑水深不知有无底,漫天淡淡袅袅烟来烟去,从来都不会有日和月的世界。那苦海表面漂流着数之不尽的小小白色莲花,莲花中央燃着苍白火焰,火焰无风轻摆,似乎永远不会燃尽! 身在这里,任何人都会产生一个错觉:也许一个世界里面,出现任何生命,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真正的世界,源本如此而已! 不知多久,没有吃喝,没有睡觉的血幽魔君,在用尽灵气的某个时候,他就像一个普通人,期盼尽头的来临! 他会害怕再这样漂流下去,直到死亡! 他最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挤卧在丁艺的身边,用手掀开一点点遮住她面容的绸纱,宁静地端详丁艺安静的睡脸! 渐渐的,血幽魔君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丁艺在云中漫步,而他自己深陷淤泥,慢慢下沉,直至黑暗淹没了他,丁艺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猛然惊醒! 发现小舟停靠在一堆黝黑石中间,心中暗喜,苦海靠岸,一定是到了惟梦仙岛! 莆叶汁毒已经散去,虚弱的身体却并没有好转,灵气的枯竭,让血幽魔君不得不忍受着饥饿与寒冷,将丁艺背起,爬过杂乱的黑石群。 当他站在黑石群最高处,举目一望前方,心中却是凉了半截,那缥缈黑水还是永无止境,只是少了那些白色莲花灯! 血幽魔君颓废转身,回头一看,那载着他的黑木小舟随波而流,渐渐远去……! “啊——!” 血幽魔君张开他开裂的嘴唇,仰天大叫! 他不信天地,不信万神,他信仰的便是自己。然而至此,他是感觉那么挫败、无力、彷徨! 可在他这一声震吼后,苦海翻起巨浪,一波浪袭来,将他和丁艺打飞出去。 坠入苦海,血幽魔君奋力朝着丁艺扑游过去,在抱住丁艺那一刻后,他才觉得自己有多么可笑! …… 惟梦仙岛! 仿佛一个世外国度,纯净的天空,一尘不染,阳光是如此明媚! 血幽魔君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这个梦幻之地。简单的卧房里,燃着香炉,木壁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农家器具! 他的那一身黑袍被人褪去,换上的是最简单的灰色宽松长服。 走出木房,这是一个多月的苦海漂流后,第一次看见那么明亮的天空,脚下便是曲折的拼木小桥,不远处的荷花池中央有一座用黑色瓦盖的亭子。 远远望去,亭子里坐着一长发及腰的姑娘。直到血幽魔君站在那姑娘身后,才发现她撑着脑袋半睡不醒。 “奶奶,我再也不偷吃你的果子了!” 姑娘嘴里念着一声呓语,垂了垂头,猛然惊醒。感觉身后有人,瞬间回头,瞪着血幽魔君,有些脾气的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说不偷吃你奶奶果子的时候!” 这一次,血幽魔君没有用腹语,没有灵气的他,也无法使用腹语,更何况黑袍斗篷都卸了,也没那个必要。 这姑娘正准备警告血幽魔君不准乱说的时候,目光瞥见一人,突然脸色大变,忙喊道:“奶奶!他……他刚刚醒来,阿碧正想去告诉您!” 血幽魔君转身一看,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打扮十分老气朴素的“少女”。 这“少女”五官端正,黑发流苏,皮肤嫩白如水,她步履稳慢,气质脱俗。她怎么看都不像阿碧姑娘的奶奶,但血幽魔君何许人也,从这“少女”的眼神里看出了时间留下的沧桑痕迹! 在血幽魔君分神之刻,阿碧已经上前,挽住了她奶奶的手臂,又瞪着血幽魔君:“盯着我奶奶看什么看?有病啊!” “前辈!这是哪里?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现在在哪?”血幽魔君没有理阿碧,直接问阿碧奶奶!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阿碧奶奶说道:“你们来自哪里?” “苦海另一头,九方大陆!” “苦海?九方大陆?” 让血幽魔君感觉不妙的是,从阿碧奶奶神色中看出,她似乎第一次听苦海与九方大陆。难道这里不是惟梦仙岛? “前辈不知道九方大陆?连苦海都不知道?这里也不是惟梦仙岛?” “在这岛上,没有我奶奶不知道的事,你最好不要胡编乱造欺骗我奶奶!”阿碧似乎极不待见血幽魔君。 阿碧奶奶坐了下来,示意血幽魔君坐到对面:“你们被岛上渔民在海边抬了回来,我便让阿碧替你治了身上的伤。” 说到这里,阿碧才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她奶奶:“奶奶!他身上有一滴半奇怪的毒液,不过好像毒性已经散了。” 血幽魔君闻言,大吃一惊。莆叶毒汁自己喝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这年纪轻轻的阿碧居然还能取出来?看她完全是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那她奶奶,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医仙! 正如所料!阿碧奶奶接过玉瓶,拧开放到口鼻间,随后便道:“此毒液是一种叶子汁,能致人产生痛幻,非常人能忍受其痛苦过程。” 血幽魔君顿时惊起,朝着阿碧奶奶躬身一拜:“请医仙前辈救活与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我愿以命相报!” “医仙?不!我只是偶尔替岛上居民治病而已。况且与你一起来的那姑娘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唤起了她的生机,驱除了她的寒气,再让她肌肤再生,并给她熬了一味冲神药。不出三日,她便能完全恢复原貌醒来,只是……!” 血幽魔君已经被震惊地无以复加,几乎死亡的丁艺,竟然被她救回生机,寒白十仙丹的寒气,说被驱除就被驱除。而修仙一脉,真体境界以上,也只能让自己肌肤再生,断臂再接,但想替他人修复血肉,必须虚神境界后期巅峰。而一个人神魂陷入死寂,无论修为多高,谁都没有把握救醒。但在这里,只是一味冲神药而已! “只是什么?”血幽魔君想不到还有什么伤,在阿碧奶奶这里是治不好的? “她的眼睛……!”阿碧奶奶微微抬高些看着血幽魔君。 “她的眼睛怎么了?”血幽魔君不相信阿碧奶奶治不了丁艺的眼睛。 阿碧奶奶有些无奈得道:“那位姑娘体内,比我们岛上的人,多了一丝我从古书上看到的……灵气,对!就是灵气,这种很玄妙的东西。所以岛上人捐赠的眼结网,都无法移入到她眼睛里去!” “用我的,我有灵气!”血幽魔君没有考虑自己将会失去光明。 说完,血幽魔君尝试汲取这里的天地灵气,这里灵气虽不精纯,却是千万分种,暗黑灵气游入体内后,他意念控制,荷花池中一支水流宛若长蛇出海,悬腾而来,围绕瓦亭转了一周,重新坠入池中。 血幽魔君惊讶她们医术的高超,而她们惊艳于血幽魔君灵气的玄妙! “你可要考虑清楚,眼结网不同于血肉可以再生,一旦损坏或者失去,将无法再见光明!” “我只有一个要求……!” 血幽魔君的要求,让阿碧奶奶露出赞许的目光。而一旁的阿碧似乎被什么感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第128章 丁艺醒来的时候,她难以置信得睁着眼睛,自己居然看清了那鹅黄色的床帷。 她又闭上三秒,再睁开。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真切,自己重见光明了! 失明前后的回忆很快便卷入脑海,即使她人已昏迷,可意识思想从未睡过片刻。从黑袍人跪求一个炼丹女人,到他喝下莆叶毒汁,还有那一个多月的苦海漂流。黑袍人为了她尝尽了人世间几乎所有的痛!这其中的一切一切,丁艺将永生难忘! 黑袍哥哥! 丁艺掀开被褥,起身下榻,夺门而出! 却在门口差点撞上了阿碧奶奶! “你醒了!” “姐姐你是?这里是哪?你见到过我黑袍哥哥吗?”丁艺慌不择口,问题一股脑儿得全部搬了出来。 “姐姐……?我孙女都比你大上两岁!”阿碧奶奶微微一笑,走进卧房! “你孙女……?可你……青春永驻!这是惟梦仙岛!你是医仙?”丁艺恍然大悟,紧跟阿碧奶奶走进房间里。 “你之前服用过一粒寒丹,那寒丹里多了一种我都没有见过的药性……!”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黑袍人,他在哪里?”丁艺打断了阿碧奶奶,追问黑袍人的下落。 “什么黑袍人?”阿碧奶奶佯装不知,再慢慢说来:“七天前,出海打鱼的岛民把你捞了起来。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并没有什么黑袍人。而且我们惟梦岛非常小,绝对没有其他人被冲上过岸!” “不可能……!”丁艺不相信这会是真的,黑袍哥哥怎么会没有飘过来? “你带我去海边,苦海怎么会有鱼?”丁艺感觉天旋地转,她害怕的事情,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来临! 如果,黑袍人从此消失在她生命里,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仿佛为了让丁艺彻底死心,阿碧奶奶把当时出海打渔的岛民都叫了过来,四五个岛民有模有样叙述着她被打捞时候的情景。 “我们就是在这里出海,不到五里,就看到你一个人漂浮在海面上……!” 丁艺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往前跑去,扑跪在沙滩上,泪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 蓝天白云下的海面,一浪叠一浪,这里不是苦海! 但这里却是惟梦仙岛! 丁艺似乎明白,在自己意识陷入沉睡那一刻起,就是苦海转换进入惟梦仙岛海域的时候。 难道说黑袍哥哥没有进入惟梦仙岛海域?或者说进入了,但是已经……! 无论哪一种,丁艺都承受不起这对她的打击,突然痛及心脉,一大口血液喷了出来! 阿碧奶奶见状蹲下去,替丁艺抚慰后背,若有所思得安慰道:“节哀顺变!” “我要出海!”丁艺十分坚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在茫茫大海找到黑袍人,她都要尝试! 汹涌的海浪里,一叶扁舟摇浆前行!告别了惟梦仙岛送行的阿碧奶奶与岛民后,丁艺踏上了一条浪里难归路。 惟梦仙岛最后消失天际,遥遥不见。丁艺舟行一望无际的大海里,从汹涌澎湃到风平浪静,她几乎在海上找不到任何有关黑袍人的痕迹。哪怕一只鞋子或者一片黑巾! 入夜,丁艺安静得坐在小船里面,外面开始下起了暴雨,漆黑的世界带给了她孤独的感觉。 再也找不到一丝黑袍人的气息,他一定不在这片海域里。也许他从未来过这里,也许他还在苦海挣扎! 丁艺走进暴雨中,站在舟前,仰望夜空:“啊——!啊——!啊——!” 丁艺连续三次大声呐喊,她希望自己可以模仿黑袍人,那唯一一次属于他声音的呐喊! 突然!暴雨海面隆起十丈高海浪,毫不留情将丁艺的小船打翻。 坠入海中的丁艺屏住呼吸,极力往海面游去。然而一道冲天巨浪卷住丁艺,将她拖入海底深处……! 当丁艺这次醒来,她发现天空上的太阳非常刺眼,蠕动身躯那一刻,脑海闪过一丝惊恐! 迅速翻身张望,自己站在一片沙漠中间,脚下炽热的沙子,告诉自己,这里自己似乎来过,是去苦海的必经之路——死神沙漠! 凭借记忆,丁艺很快想到了“蒲叶汁液”“城主”这些信息! 丁艺开始发狂奔跑,沙漠的生存法则,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更本不懂,这里的太阳并不遵循东升西落,轨迹万变。 几天时间,丁艺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这个时候丁艺脑海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咒语,从未接触过阵法的她突然想到“空间阵”! “传送阵……破碎之门……破碎之门传送阵!” “神魂阵……三世封忆……三世封忆神魂阵!” 脑海里突然闪过的记忆,让丁艺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布过传送阵和神魂阵?而现在自己身处一个空间阵中,就连这个空间阵叫“幻之异境”,她都知道,而且很熟悉! 这个阵存在太久太久了,至于设下此阵的人,必然已经不在世上了。但支撑此阵的神器一定在阵中某个地方! 可惜丁艺只是知道这些,对于怎么找出阵眼神器,她还是不知道。但既然对阵法有所了解,丁艺便开始知道如何走出这一片“幻之异境”! “幻之异境”空间阵乃是八大古仙阵中的一道阵法,而布下此阵的人,能力通神。死神沙漠不过是“幻之异境”中十二万分之一的大小。若非如此,丁艺仅仅凭借她那初醒的阵法常识,岂能顺利走出死神沙漠。也由此可见,这道“幻之异境”中的神器是何等强大! 离开死神沙漠后,丁艺最先抵达的城池,也就是相思月城! 那个时候正好夜色降临。在北城门口,一个戴着翡翠王冠女人,拖着品级不凡的长长宫裙,从豪华的四驱撵车上下来。 她姿态十分高雅,走到丁艺面前,微微一笑! 丁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她像天宫的王母,她又像太阳女神,她非常高贵美丽,她笑容很温柔。 她遣退了跟随的侍女,拉起丁艺的小手,背朝相思月城,往远处走去……! 第129章 君君城主带着丁艺走了很远很远,来到了死神沙漠边上。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君君城主问丁艺。 “你是城主?”君君城主一开口,丁艺就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了。 “然后呢?” “你还有莆叶汁毒液吗?” “曾经有人送过我一瓶,里面大概还剩几十滴吧。你想要一滴?” “嗯!你会给我吗?”丁艺认为城主会很好说话! “会!”君君城主看着丁艺稚嫩还在沧桑不足的脸庞:“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我就在这里等!” “等你能打败我的时候!”君君城主这话似乎只是一个玩笑,但她说得却认真! “好!”丁艺答应的很爽快。 “你不想知道我现在有多厉害吗?” “不管你多厉害,我都会打败你的!” “哈哈……!”君君城主笑了! 但很快她就收回笑容,对丁艺说到:“我很久没施展过我的《月术》了。被你这小丫头一激,先让你见识一下!” 君君城主突然凝神望向天空微白之月! 而后,君君城主骤然消失不见,下一秒,出现在苍白天空,于银色月光中开始翩翩起舞。 珠光宝气的君君城主,闪动她头顶王冠的琉璃光芒,挥动她那紫香灵袖,牵引仙来仙去的裙纱,如同一只凤凰,映月飞舞。 地面的丁艺在君君城主的飞舞中感受到灵气纵横,眼前的月亮光泽不再是静止单一的,而是光刃一闪而逝,色泽如缦绫瞬流。似乎只要君君城主一个念想,任何月光下的生灵,都会被瞬间切割成碎片! 君君城主回到丁艺面前问:“我的舞好看吗?” “这就是《月术》!” “这是《月术》里面的‘月舞’,还有‘月吟’你要不要听?” “你说我打败了你,你就会给我喝莆叶汁,对吧?” “你就这么自信,要不我们回去?明天我派人陪你在城中逛逛?”君君城主华美的身姿围着丁艺转了一圈,作为一代城主,她很难得遇上一个对自己这么执拗的人。 “不用,明天一早我就回去,我一定会勤加修炼,再来找你!” “能让我找个人送你回去吗?我非常喜欢你这个丫头,你可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远在北漠大地的黄土草原,丁艺知道回慕青山的路途遥远,能有一个人陪伴,也是好事,便没有拒绝! 君君城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能成为相思月城的一代城主,成为北漠草原上十八城王者,绝非等闲之辈! 她今夜如此语气态度对丁艺,真是她喜欢丁艺这个丫头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她绝不是那么容易被一个小姑娘,激得她迫不及待施展《月术》。她也没必要派上她的水天官,陪丁艺此去数千里之遥的剑国慕青山! “月舞”的天空勾画,是君君城主刻意留在丁艺脑海里的一副美丽图画。陪同的水天官,水系法术可纵横四海,她对水系术法的见解,几乎可以完胜目前慕青山的任何一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月术》残卷! 那一张缺失的羊皮卷,关于《月术》千百年来无人触及的逆天一招——“水月洞天”。 君君城主在临行前把《月术》残卷,交给丁艺,开着玩笑说道:“你能读懂这些,就一定可以打败我!” 丁艺跨越了北漠草原与雪国,回到剑国境内,已经是二月下旬! 三月即将来临,而百族妖会上的龟精占卜,是否会应验? 在另外一个国度世界——魔界! 东方黑土大地,万年时间,没有一个真正的领袖人物,血幽魔君为情轮回归来不久,便又奔赴人界。而后,冥界女皇座下弟子鎏澜,带着被裂隙撕碎魂魄的少白魔来到血幽魔君的黑金宫殿。并带来了血幽魔君在人界被逼陨落的消息! 曾经的五大魔将,如今只有四大,他们义愤填膺,恨不得杀向人界。鎏澜告知,人魔两界传送门无法开启,贸然通过其他异界穿度时空,都可能落得少白魔这样的下场。 至于少白魔,魂魄虽被撕碎,但肉身还在。鎏澜自是带去冥界,冥界女皇既然说过要责罚少白魔,便不会这样让他这样死去。相信凭借冥界女皇与黑暗天使两方势力,派出大量搜魂冥兵去人界,寻找少白魔散碎的魂魄,并非难事! 血幽魔君的陨落,让东方黑土大地上的魔将魔兵们,把目光聚齐在了,那个从天阙玄宫走出来的九陌女! 她拥有魔界之中,最为强大的魔龙心脏,魔脉重塑,魔体更换。她在这些时日中,完成了一项常人难以忍受的躯体蜕变。在黑金宫殿里,每天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传出令人惊恐、颤抖的魔吟惨叫! 魔侍与守卫目睹了,这个“血幽魔君的女人”那魔纹刻体的痛苦之状,也见证了她七七四十九天的魔纹刻体。 九陌女魔纹之心!不同于血幽魔界那火焰之状。而是一朵黑色五莲花,印在额头正中间! 她的魔纹之心是五莲花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东方大地。相传魔界魔纹之心便是代表一个魔,在魔道一途的悟性。魔纹之心以日、月、星的形状为至高,接下来便是九莲花、七莲花、五莲花、三莲花!再下就是五行形状,而后是些虫兽之状,最差的是一点墨黑! 血幽魔君仅仅五行之状,都能成为魔界战神!那九陌女的五莲花所代表的前途,何止是魔界无敌! 在九陌女的魔纹之心显露后,再碰上血幽魔君陨落,加上东方黑土大地上的魔族都认为,九陌女是血幽魔君的女人! 于是,九陌女顺理成章得被推举坐上了黑金宫殿上的王座,成了东方黑土大地上的新任君王——黑莲女君! 九陌女不善言辞,她的身边出现最多的就是魔侍与守卫,她与他们之间的交流,简短、精辟、单一!几乎都是关于血幽魔君的事迹!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受一群魁梧大将五体投地跪拜的黑莲女君! 她是从天阙玄宫醒来的那一刻才开始拥有记忆,而“血幽魔君的女人”也填补了她所有的空白,她听了太多关于血幽魔君,这个“我的男人”的样子。有时候她都能在纸上画出血幽魔君的大概模样! 当九陌女坐上王座,目光触及宫殿大门口,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 他是血幽魔君? 第130章 黑金宫殿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哪怕落下一根银针都能听得到。 威猛高大的魔将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前任魔君,停顿了半响,然后齐唰唰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直通殿前王座的甬道。 血幽魔君已经陨落的错误情报,不应该是理由。九陌女的五莲花魔纹之心,也不是理由!旧君未死,便拥立新君,即便这是以实力为尊的魔界,亦是谋反! 南康魔与伏特魔表情未曾变化,对于他们两个思维短缺的冲锋悍将来说,生死荣辱无所畏惧。 七香女魔失神望着双目蒙着的黑巾带,忘记了权衡此景间的利弊,魔君的眼睛……? 只有老陀魔脸色吃惊,有些不知所措,按照血幽魔君的本性,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他只是瞄了一眼坐在王座上的九陌女,希望这个女人在魔君心中的地位,能让在场所有人免受魔君的怒火! 此时此刻,九陌女已经慢慢从王座上走了下来,她目光注视血幽魔君,步履轻盈却又沉重……! 而血幽魔君双目失明,但他从踏入宫殿那一刻起,神识外放。殿中的情形,他了然于胸,那坐在王座上的女子,有着强大的魔脉,有着无以伦比的魔界修炼天赋,她的魔纹之心也许比自己高出几个等级……! 九陌女脚步停在了血幽魔君面前,她的足尖几乎都碰到了血幽魔君的靴子,她垫起脚,伸出双手绕到血幽魔君的后脑勺,轻柔解开缠着他双眼的黑巾带。 血幽魔君两只白色眼珠子,没有神采,没有注视力! 九陌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垂下拿捏着黑巾带的手臂,轻轻把头侧靠在了血幽魔君宽敞的胸膛上。 “老陀魔!” 血幽魔君突然对着大殿里喊了一声! “魔君,属下在!”老陀魔赶紧走了过去,拜道! “新君可有称号?” 血幽魔君如此一问,老陀魔终于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压抑,语气畅快,拜首极言! “新君身怀魔龙之心,魔脉之强前所未有,七七四十九个日夜魔纹成型,乃黑魔五莲花,称黑莲女君!” “南康魔,伏特魔!”血幽魔君再而点将! “属下在!” “属下在!” “南康魔,你去千悬崖取冰魄宝石为新君锻造王冠。伏特魔,你去西沉潭斩水魔夺黑流纱为新君打造袍服!” “遵命!” “遵命!” “七香女魔!” “魔君有何吩咐?” “点齐三万精英魔骑,速去魔兽灵境候命,待本君前来,准备发兵人界!” “小七领命!” 最后,血幽魔君用手握着九陌女的双肩,注视着她说道:“本君今日便把这黑土大地上的百万魔族交于你手。从今以后,魔界不再有血幽魔君,而你黑莲女君的威名,将震撼整个魔界!” 说完,血幽魔君,吩咐魔侍,取来六圣神装,将那柄巨大的黑色九头魔剑,交于黑莲女君! …… 直至慕青山脚下,丁艺目送要回相思月城复命的水天官走后,回望烟云朦胧的高峰。收拾起心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欢快。 三个月在外漂流,丁艺突然觉得以前安分待在水烟峰的日子,是多么值得珍惜。 当丁艺的身影走进水烟峰院的时候,水烟院弟子仿佛像见到了鬼一般看着她。 “丁……师妹!”在这群愣在原地的弟子中,一条人影霍然冲到丁艺面前。 “微微,我师父还有千窈她们都回来了吗?”丁艺开口先问。那日在桀炎泉府之后的事,她并不确信青竹与陆淇能否带着师父她们逃离万潮谷! “江师叔回来了!可是……!”启微微嘴角嗫嚅,话到嘴边却又不说了。 “可是什么?我师父现在在哪?”丁艺心中一惊,莫非那日又生了变故? “江师叔现在应该是静心院!” 丁艺闻言,抛下启微微,急匆匆冲到静心院,见到江雨婵正安然无恙得盘坐入定,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听到动静的江雨婵睁开眼睛,目及数月不见,身影略显单薄的小身影,脑海猛然雷闪电击。 “师父!弟子回来了!”丁艺扑前,双膝盖曲跪在地。 “丁艺!你还活着……!”江雨婵声音颤抖,起身将丁艺扶起,仔细察看。自己这个似亲似妹的唯一徒弟依然完好,真是老天开眼! “师父!白师伯、千窈师姐、书铮师兄他们可都还好?” 当丁艺这般问起,江雨婵那突见丁艺的喜悦,瞬间被无奈代替! 随后,江雨婵便把出了桀炎泉府之后的事,娓娓道来。 “那天,出了万潮谷我醒来,才知道救我们的是血幽魔君身边的那个女鬼,她让我们尽快离开琼雾水域,自己又进谷去了。” “血幽魔君身边的女鬼?是曾经出现在云灵峰,随血幽魔君来云灵峰,救走紫艺师叔的那个女鬼?”丁艺仔细回忆,那个陆淇姐姐的影子便印入脑海,怪不得她身体漂浮,脸色苍白。 “不错!然后,白师兄才告诉我,在谷中发生的一切,我们猜那女鬼是要去救青蛇妖。都怪我说要等她们救你出来,便在原地准备恢复灵气。可没想到,却被一群妖族发现。”江雨婵仿佛又回到那一天,神色黯然:“我们灵气才恢复两三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重伤倒地,书铮他双腿被废,你白师伯与其余弟子全部被杀害!若不是青竹她们及时返回,我与书铮也恐怕回不来了。哎!我们慕青山欠她们一个人情!” “日后弟子必会报答青竹姐姐与陆淇姐姐。”丁艺听后心情低落,接着问道:“那千窈师姐她们呢?” “千窈回来之后,整整一个月没有出过房门,听说有好几次气血积郁,吐出血来。后来我们才知道,她被段原这个叛徒下药玷污了,具体情况,千窈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段原这个畜生!那现在千师姐可还好?”丁艺从不敢想象,若自己清白被毁,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她也无法想象,千窈师姐那样高傲清贵的人,现在活着是多么的痛苦! “因为这事,林子戴师兄差点与罗中朗师叔打起来了。现在,千窈除了她师父林子戴,谁也不见。”江雨婵接着面色一缓,似乎找到唯一一点值得欣慰的事:“还好令冰雪没有受到太大伤害。除了你,我们这能回来的四个人中,就她最幸运!” “哦——是吗?”丁艺这时才想起,令冰雪将自己推下山崖的一幕,她暂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她一定会找令冰雪问清楚,她为什么要杀自己? 慕青山这一次的历练,可以说损失惨重。至于,当初为什么会被妖族突然袭击?谁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键人物——阴司魔!而这件事,柳佳君想要彻查,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丁艺回来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慕青山。她为救同门,闯入妖族腹地,被困桀炎泉府,生死未卜。这三个月来慕青山上下,谈及丁艺,都肃然起敬。如今她安然回山,其中的曲折与遭遇,是每一个人都想知道的。 但她最多能说:“是我运气比较好,死里逃生!” 第131章 丁艺回山的消息,在令冰雪那里,变成了噩梦。这个心存嫉妒的年轻女弟子,开始害怕后悔。在度过惶惶不安的两天后,她实在无法忍受下去,咬牙来到水烟峰,找到了丁艺。 “丁师妹……!”可真见到了丁艺,令冰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令师姐,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雨竹峰找你问清楚,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推下山崖?”丁艺脸色并不好,直接质问令冰雪。 捕捉到丁艺面上的不悦,令冰雪心里咯噔一下,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说我被一个高手威胁,是他让我杀了你,否则他就杀了我!丁师妹,谁都怕死,我也不例外,那个高手真的很厉害,掌门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信吗?” “他为什么要杀我?而且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来杀我?非要多此一举让你动手?”自己从小在慕青山长大,从未与谁结过仇,怎么会有比掌门还厉害的高手要杀自己。丁艺更本不信令冰雪这番无稽之谈。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知道,他提起过一个黑袍人,我就随口说你可能知道黑袍人,然后他非常生气得说要我杀了你!”令冰雪也明白,无论是那个高手还是黑袍人,在别人听来,更像是自己捏造出来的借口。她尽量让自己说的诚恳些,希望丁艺会念及同门之情,放过自己。 “真的……?”乍听到关于黑袍人的事情,丁艺眼睛一亮,令冰雪不可能知道黑袍人与自己的关系,这说明,她没有说谎。那就是那所谓的高手认识黑袍大哥,而且很可能与黑袍大哥有仇! “我发誓,我如果有说半点谎话,不得好死!”见丁艺似乎有些动容,令冰雪举手发誓,趁热打铁想让丁艺完全相信她。 “那个高手长什么样?”丁艺这般作想:黑袍大哥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我……当时太害怕,看得不太清楚……!”令冰雪终究是并不想透露出关于阴司魔的样貌,她怕被阴司魔报复,也怕丁艺因为她被妖魔利用,而更加鄙视她。 “你回去吧!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谢谢丁师妹!谢谢……!”令冰雪忽然觉得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朝着转身既走的丁艺背影连连道谢。 次日,丁艺被柳佳君喊去云灵峰九青宫殿,她的变化,让柳佳君心中感慨,这个少女长大了! 此来云灵峰,丁艺问起柳佳君:“掌门师伯听说过苦海吗?” 突然被问及这样的问题,柳佳君仔细看着丁艺,缓缓道来:“传说在北漠草原的死神沙漠里,能找到苦海的入口,那苦海另一头有座惟梦仙岛,岛上住着医仙后裔。但毕竟这是传说,虽说有人进去过,但并没有听说谁出来过。我还听说,苦海入口只有相思月城的城主才知道。” “如果我们修仙之人一直在苦海里,他会死吗?” “按理说只要修仙之人足够强大,而苦海里又有灵气,是不会轻易死去!丁艺,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事,我只是好奇那样一个地方。掌门师伯,你见过相思月城的城主吗?” 丁艺的回答,在柳佳君听来,带着勉强,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但柳佳君无论如何也难猜透丁艺的心思,而对于回答后面这个问题,柳佳君这样说道:“如今的相思月城城主是君君城主,她二十六岁就坐上了城主宝座,她如今真体后期的境界,在九方大陆上,可以排入前十。她在《月术》上的造诣非常非常之高,传闻相思月城的《月术》功法分四个境界,‘月舞’、‘月吟’到‘月杀’,还有一个千年来,便无人跨入的‘水月洞天’。任何一个境界的威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虽然《月术》十分了得,但它太依靠星月之力了,在白天《月术》的威力,将会大大折扣!” “是吗?” “不过相思月城中有一道古仙阵法,叫黑夜传说时间阵,它可以让时间转换,进入黑夜。” “阵法?”丁艺突然想起自己在死神沙漠中,脑海闪过的几道阵法,便又问起:“那掌门师伯可有听过‘破碎之门’和‘三世封忆’?” “‘三世封忆’我不曾听过。但‘破碎之门’是一道古仙阵级别的传送阵,你紫艺师叔,曾经在南疆圣教花教就布下过此阵,将出现在人界的魔兽领主传送回魔兽灵境了!” “掌门师伯对阵法了解多少?” “阵法变化莫测,非一般人能窥探其中一二,九方大陆记载阵法最全的《八阵门》早已经不知下落何处,据说里面记载了八大古仙阵。你紫艺师叔的‘破碎之门’是否源自那里面,没人清楚。这道阵法强大到可以让两界之间,生灵互通。传送阵不同于传送咒语,传送咒语只是瞬间让人传送到异界,而传送阵根据支撑阵法源力的神器强弱,可以让阵法存在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当初紫艺布下此阵,幸好意外让她的怨刃离阵,否则往后至少五百年里,魔兽灵境里面的生灵,将会源源不断传送而来。” 时近午刻,两人的交谈,被前来通知到了午膳时间的古流泽打断。 丁艺便在云灵峰吃过了午饭,才回到水烟峰去了。 与柳佳君的一番谈话,让丁艺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思索中去了! 最开始,自己为什么会毫不犹豫想住进紫艺师叔的房间? 还有,那次在云灵殿中,目睹过怨刃后,为什么会在脑海闪过自己拔剑出鞘的幻象? 而在死神沙漠里,自己又怎么突然冒出紫艺师叔曾经布下过“破碎之门”阵法? 这一切是不是说明自己与紫艺师叔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纷乱的记忆让丁艺找不到思路,她准备寻找答案。从“三世封忆”神魂阵开始。她在想,如果“三世封忆”神魂阵,也是紫艺师叔布下的,那自己与紫艺师叔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在一起? 紫艺师叔的身世,在江雨婵详细告知下,丁艺基本确定了自己与紫艺师叔,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在主导这一切? 第132章 天刚星灾,雷月之初,引诛乱伐,九世妖尽! 老龟精的占卜预言,母雕精没有告诉别人,她带着一群跟随自己的小妖们,早早就离开琼雾水域,等待着这一年的第一道雷。 三月初的一个夜晚,丁艺重新走了一遍曾经黑袍大哥出现过的地方。 天空乌云密布,水烟峰后山暗沉的可怕,漆黑弥漫之际,突然一道极光在苍穹之下闪耀,接着云层里传来滚滚轰鸣声。 “黑袍大哥……!” 就在刚才闪电光芒之下,丁艺仿佛看到一个像极了黑袍大哥的人影站立在树叶阴影下。 可当丁艺冲过去后,那里除了斑驳叶影,什么都没有。 幻觉? 一定是幻觉,是因为自己太想念黑袍大哥了! 丁艺静静聆听,专注感受,四周没有丝毫曾经那种黑袍大哥守护在侧的感觉。 她沮丧、颓废、黯然地慢慢开始,漫无目的的移动脚步,也不知道自己是准备回去,还是继续期待寻找……? 雨滴从夜空坠落,在接下来的银色闪耀世界里,仿佛流星之雨,美妙而又纯净! 突然,丁艺感觉这场大雨中,竟然夹杂着灵气极为强大的雨滴。 扬起她可爱的俏脸,看着这场上天赐予的神之雨滴,让丁艺萌生下一刻就要打败君君城主的念想。 丁艺便暂时忘掉了一切忧伤与烦恼,她开始站在这场非同寻常的雨中,如饥似渴地疯狂吸收雨中灵气……! 若此时,沉浸修炼下的小少女,能继续仰头望天。一定会在闪雷之光下,发现她正上空,黑云下面,有一个黑袍影子! 那黑袍影子的眼睛被一束黑巾蒙着,可整个天空世界,他似乎了如指掌。他悬定高空,祭出一颗血红色的宝珠,释放宝珠里仿佛藏了一万年的源力,凭借他那高超修为,将这股源力转换成灵气,吸附在雨滴上,送给下方那扎着可爱丸子头的少女。 如此充沛的灵气,还是丁艺第一次遇到,她几乎进入忘我境界,不停地吸收那源源不断而落的灵气。 拥有极强灵脉,再被黑玄光滋养过神魂,修仙的两个基本!丁艺算是站在一个万中无一的高度! 如此古老、精纯、强大的灵气,若一个时辰不停地吸收,任何一个引灵境界的修仙者,都可能会暴体而亡。 而丁艺灵气入脉,运行体内,突破进入凝丹期,那初次形成的丹田,仿佛一座浩瀚之海,滚滚而来的灵气,全部汇聚进入丹田之中。又流经周身,滋润骨肉,扩充经脉,冲击穴位。修为再一次增长……! 如此直至午夜时刻,到这场雨停之际。丁艺双目睁开,那双夜可视物的眼睛里流出异光。被雨滴打湿的衣服,只需要稍微一运气,便可将雨水尽数化为水气,雾腾腾散去! 凝丹八重天的境界!从引灵境界进入凝丹境界,短时间内连续数次突破,这是一个被修仙界称为,只有一对一传功才能达到的效果。 丁艺这个时候,又不由自主扬起了头,看向夜空之上,乌云散去,无极至高处只藏着捉摸不透的深邃神韵。 她不会知道,那个黑袍影子,便是在雨停之时。一闪而去,往云灵峰那翻新修建的“屏里画”去了! 于是,第二天天色微微之亮时。丁艺才刚刚睁开朦胧眼睛,猛然被吓得睡意全无,惊然一闪。 “娘……!”除了小舞,谁还会这么趴在人家卧榻前:“啊哈……那个……丁艺姐姐!早啊!” 还差一点,小舞就把“娘亲”两字喊了出来! “你是……?”丁艺坐了起来,警惕看着这么个冒失姑娘,仔细打量起来,脑海很快浮现精致、魅丽、纯洁这些形容之词。虽看她面容无害,可这个姑娘修为之高,自己一点都看不出来。而且出现在水烟峰,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水烟院的弟子。 “我叫小舞,以前住在云灵峰‘屏里画’小院里。从今天开始,小舞就和姐姐住一起了!” “你就是小舞?血幽魔君身边的那个魅灵?”丁艺早就听说过,云灵峰后山里住着一个神秘高手!只是一直未曾见过。 “嗯嗯!”小舞看上去十分高兴! “你肯定比我大吧?我叫你姐姐才对!”丁艺想到八年前,小舞跟随血幽魔君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呢。 “我今年才九岁。”小舞掰着手指,算得倒是清楚。 “九岁……?你……?”丁艺看着一副俨然及笄少女模样的小舞,那俊俏的身段与自己齐肩并高。 “他们都说我是一只魅,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是跟着我爹爹才出生的!”小舞倒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她认一个死理:血幽魔君就是她爹爹! “你爹爹?” “你们说的血幽魔君,不过我还是喜欢听我娘亲喊他‘洛大哥’,要不然我就叫你娘亲吧?” “别!你还是喊我‘姐姐’吧!” 对于小舞的过分亲切,丁艺很无奈,但并不会觉得尴尬。她一边起床着衣一边与小舞说着话,她没有再去细问关于小舞娘亲是谁的问题。在她看来,以小舞这孩子般的心性,也许被那什么血幽魔君忽悠欺骗了! 待丁艺穿戴完毕,便要带小舞去吃早饭。 而这时候,房外却响起了砰门声,并传来启微微的疲懒声:“丁艺丁艺!你快开门!掌门召集所有弟子速速前往云灵峰诸天广场,出大事了!” 丁艺打开门让启微微进来,告诉她:“我还没洗漱呢,连早饭都没有吃……你这是……?” 此刻启微微更加是一副蓬头垢面,睡意朦胧的样子,看来也是被人叫醒,派来催自己的。 “你一个人住这院里,害我要一大早跑来通知你……!”启微微没好气发泄一下,却发现丁艺身后有一个小小美少女,正盯着她看。 再看丁艺,启微微一瞬间睡意全无,此刻的丁艺那凝丹境界的修为,在启微微眼前,仿佛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她是谁?你的修为?”启微微眼珠流走在丁艺与小舞之间,在她薄浅的知识层次里面,除了传功,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丁艺修为暴涨到自己都看不透的境界? “她是一直住‘屏里画’的小舞,早上醒来就看到她在我房间里。你说的大事,不会是跟她有关吧?” “天啦!你就是住‘屏里画’的那位绝世小前辈啊?”启微微恐怕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任务,绕来丁艺,直接开到小舞面前,十分讨好得跟小舞套近乎。 让紫艺起死回生,一口气吞噬了半个山头的草木生机!慕青山所有弟子都知道关于小舞的这些传神事迹,但由于掌门有令在先,除了送膳食的弟子,其余弟子不得私自前往“屏里画”小后院。所以之后招收的新弟子都不曾见过小舞。 “启微微!”丁艺正色问道:“掌门说的大事,是不是因为小舞突然消失的事?如果是,我们得赶紧去云灵峰,告诉大家小舞只是来我们水烟峰了!” “哦,对!大事……听说昨夜,圣银花教的影公子带着重伤出现在云灵峰,说三个月前你们下山遇袭是被人策划的,那幕后主使还让我们的一个同门弟子去杀你……!” “那影公子怎么知道这些?”丁艺一怔,这些事自己也是从令冰雪口中得知,令冰雪不可能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我只知道这些!” 第133章 雨夜后的清晨,云灵峰的天空清晰明朗,一尘无染。九青宫殿中,盘坐吸纳灵气的柳佳君冲破凝丹境界,内丹化作暖流席流全身各大经脉。停留凝丹十重天已经好几年,终于突破了,进入了破立境界一重天。 一入破立,丹破融身,五感增强数倍,且可五日一食,七日一宿,延两百岁寿命! 可柳佳君依然没有丝毫喜悦之情,昨夜救下圣银花教的影公子。在与影公子的交谈中,除了了解到关于羊谷一事的来龙去脉外,还听出了一个针对他们慕青山的巨大阴谋! “九年前,一个叫鹿赖客的毒师盗走本教一本古书,我奉墨副教主之命,追捕鹿赖客。从南疆一直到剑国。那一次我将他打成重伤,差点抓住了他,却一时不查,被那阴险狡诈的小人暗算。我中毒无力,他重伤在地,就这样我们被一队路过的士兵带到一处营地。” “本来我认为,这不过是一群普通的士兵,等我毒性过后,恢复修为,便可轻松逃出。可万万没有想到,还不等我修为恢复,就被他们毁了丹田。我当时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连问都不问我是谁,就如此果断对我下此毒手。慢慢我才知道,这处营地就是剑国平香郡主的中军营地,又通过询问牢房士兵,才得知鹿赖客似乎拿了什么宝贝给平香郡主,被封为了平香郡主的幕僚门客,所以我才遭此厄运!” “过了不到半年,我便听到了鹿赖客死了的消息,当时我很震惊,也瞬间明白了鹿赖客拿出的宝贝就是《锻魔经》。《锻魔经》是一本禁书,威力强大,还可以召唤幻灵大军,但无论谁练了这门功法,都逃不过被反噬的后果,我由此猜测定是平香郡主身边的高手练了此功法。” “直到三四个月前,平香郡主的营地突然被剑国叛军世南王攻破,而我修为尽失,在乱军中慌乱逃出来,听说是平香郡主自己练了《锻魔经》。再接着听到了你们慕青山弟子出山消息,我本是想先找到你们慕青山弟子,让你们替我把《锻魔经》落入剑国平香郡主手中的消息带回本教中。” “可在一天夜里,我躲在一间破庙里休息时候,听到一群妖精说要去对付你们慕青山那批下山弟子……!” 听到这里的时候,柳佳君打断了影公子的叙述:“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本派子弟?” “我听他们说,似乎是他们的右青使者,被你们慕青山关起来了。不过他们交谈中也有过怀疑,认为他们的右青使者不可能被你们抓住。过了几天,我也终于得知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们慕青山了!” “当时,若非我修为尽失,精神虚弱,气息与山林野兽相差无几,是绝对不可能活着看到,那幕后主使者威胁你们慕青山一名女弟子的事……!” 在影公子把阴司魔威胁慕青山弟子一事告诉她后,柳佳君脑海瞬间锁定了令冰雪。至于令冰雪是否真的有想过杀丁艺,或是这仅仅是令冰雪的权宜之计,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付慕青山?这个人为什么要让令冰雪去杀丁艺?同样是慕青山新弟子,丁艺与令冰雪在这个幕后主使者眼中,又有什么区别?而其中的黑袍人,又是什么人?似乎这个幕后主使者十分忌惮那个黑袍人! 回顾了下昨夜影公子告诉自己的信息,柳佳君并没有找出任何头绪。她起身抚平道服,正要准备去云灵殿的时候,古流泽走了进来,拜了师父,道:“前去‘屏里画’送早膳的弟子回来说,小舞不见了!” “小院四周可有找过?”柳佳君其实非常担心自己无法再留着,那个愈来愈了解事情真相的逆天魅灵。 “小舞将‘屏里画’的东西摆放的很整齐,只带走了她自己喜欢的几件衣服!” 古流泽的话,无疑是告诉柳佳君,小舞是真的走了。 “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你去叫令冰雪来云灵殿,我有话要问她!”说完,柳佳君先一步,往云灵殿方向而去。 昨夜影公子一事,除了柳佳君,还有千石院首座罗中朗知道。一早的议事还未开始,罗中朗便已经透露出关于三个月前,关于慕青山弟子受伏击一事,另有黑幕。 消息不胫而走,流传至各大峰院。那从睡梦中醒来的令冰雪,听闻后,瞬间脸色煞白。慌乱中胡思乱想,如何也没有想到影公子曾目睹过她被威胁的一幕。百般猜测,断定是丁艺把事情全盘告诉了掌门。一时间,令冰雪思至极恐,对同门下杀手,就算不逐出师门,也别想再在慕青山呆下去了。于是头脑一热的她,匆匆忙忙收拾了行李,慌张下山离去。 云灵殿中,省去众人恭喜掌门修为突破之事! 柳佳君先把关于《锻魔经》一事详细告诉了在座各位,并安排了两名弟子择日护送影公子回南疆。 自然,各大首座也已经了解了关于影公子偷听得来的消息,正一致认为需要令冰雪前来解释的时候。古流泽把令冰雪不知所踪的消息带过来了! “都怪我把影公子的话,先一步泄露出去。我想那令冰雪肯定是逃下山去了!”罗中朗暗自责备,朝着柳佳君说道:“我这便去把她带回山来!” “罗师弟,你不必自责,也许令冰雪并没有下山离去。”乐清真人淳朴善良,他自当认为令冰雪不会如此不了了之逃离而去。 “她没有逃走还好,如果她真私自下山,肯定还没有离开慕青山,我去去就来!”罗中朗说完,转身出了云灵殿,急步而去。 待罗中朗走后,双惜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掌门师姐,丁艺回来后,我听水烟院弟子说令冰雪去水烟峰找过丁艺一次!” “你去把丁艺找来!”柳佳君猛然间,觉察事情并非自己之前所料。那幕后主使让令冰雪去杀丁艺,绝对不是他的恶趣味作为,而是这个幕后主使认识丁艺。 丁艺!你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柳佳君仔细回忆关于丁艺的一切,九年时间,丁艺从未离开过慕青山,她怎么可能认识那幕后主使,而且还与他结下仇恨? 柳佳君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只翩翩摆舞的飞灵鹤,进入云灵殿,落入柳佳君手心,化作一排荧光字迹:速来绝笔崖前! 这又是何人传信?似乎是匆忙间,抽空放出的灵鹤,凭这简短字迹,应该无暇再多发灵字! 罗中朗?他遇上麻烦了? 云灵殿各位,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全部起身,随着柳佳君的脚步,出了大殿,各自祭出飞剑,极速往南,朝绝笔崖飞去! 初阳朝升,沾满雨露的叶林间,却魔气纵横,一派肃杀之象。 柳佳君与乐清真人修为较高,二人掠过云空,落足最靠近绝笔崖前的一片林中,随即便瞥见血雾弥漫的一幕! “啊——!” 林中五人一鼎,对于那压垮不少树木的巨鼎,慕青山门人都不陌生,它便是慕青山的神器——御魔金神鼎!自然而然,当初扛走它的计山神僧也在场。 而那惨叫之人,身体似乎被抽空了血液,跌撞在地,最后一口力气半撑着身体,圆目怒瞪指着击杀他的人:“你个……孽徒……!” “罗师叔!”柳佳君摔先跑过去,只是可惜,罗中朗已经断气身亡。 柳佳君目光锁定凶手,面色阴沉。而乐清真人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这真是段原吗? 此时的段原,裹着黑巾,浑身透露出一股魔气。亲手杀死自己的师父,他的内心,不过是嘴角间的一抹邪笑。 这让柳佳君想起了玄宗的黑岩,不用多猜,她心里已经全然明白了。瞄了眼那边与计山神僧交手的黑衣蒙面人,不是阴司魔还能是谁。只有当初在慕青山败在紫艺手下的阴司魔,会不择手段策划迫害慕青山门人。 另外一人,便是背着小包袱,站在远处,低着头,浑身正瑟瑟发抖,她就是准备离开慕青山的令冰雪! 第134章 随后而来的一众慕青山门人,纷纷洛足于柳佳君身后。千石院的弟子信天跑到罗中朗尸首前,悲痛不已。 又恰听到段原那挑衅之话:“一个不够我杀,来了一群,正合我意!” 当即,信天起身拔剑,怒指段原:“段师弟,你连师父都杀,你还是人吗?” 说着,便要提剑上前,却被柳佳君拦下,告知:“信天!他修炼邪功,堕入魔道,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让我来!” 林子戴无论做什么事,都非常低调,很少有过主动。而今日,他看到段原,双目冒火,似乎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他这些年来,因为唐小素之事,修为一直停留凝丹境界。此时他对阵接近破立境界的段原,显然还不够。 柳佳君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他抢先道:“千窈清白被他所毁,我做师父的,理应为她出头!” 而那段原那阴暗邪恶的面孔转视林子戴,说道:“在慕青山,我多次跟踪千窈,发现她心里只有你这个师父。我好恨老天,为什么她就那么不爱搭理我!我发过誓,我要得到她,我也要杀了你!” 段原越说脸色越加阴狠,林子戴越听越愤怒。 终于林子戴出手了,剑光映天,风起叶涌,重影叠叠,聚灵于掌中长剑,施展出玄妙的《无极剑法》。 “来的好,让你尝尝我的《九阴风》。”段原所学功法,居然是阴司魔的绝技。 九阴魔风一起,这方周之地黑气纵横,而林子戴手中剑影无极,一圈一圈残叠光芒,将他自己裹在一个光球中央,步步逼近段原。 好在《无极剑法》在林子戴手中运用巧妙,克制段原的《九阴风》,弥补了修为上的差距。 但场外观战的柳佳君并不乐观,林子戴修为弱一筹,凭借《无极剑法》也只是暂时占了上风,想伤段原,却没那么容易。 而另一边,计山神僧与阴司魔,实力相当,交手已经上百回合。计山神僧力量巨大,出手刚猛,久斗之后,气力开始不支。场外之人隐隐看出,计山神僧似乎要落败。 柳佳君微微思索后,向乐清真人说道:“计山神僧消耗过大,我怕他支撑不了多久,二师伯你去助他一臂之力,我来对付段原!” “好!”乐清真人清风拂袖,飞影倏然而动,前去相助计山神僧。 “掌门!那我们呢?”信天满腔怒火,很想请战。 而浦松告诉他:“我们修为相差太大,帮忙只会添乱!” 柳佳君考虑得却更加全面,吩咐信天:“你且护好你师父的遗体,送回云灵峰,通知山上弟子摆下剑阵,守在云灵殿前。” 此间几句谈话的功夫,那边林子戴与段原便又过了十数招。 果然不出柳佳君所料,林子戴久战不胜,兵行险招,用上点夕院的金灵决,剑身灵光闪现,拼力发出一击! 然而如此,反被段原看出林子戴的破绽,他双掌凝聚黑气,蓦然轰出! 柳佳君见势不妙,身影飞逝,破空而去,手中红湘剑半空出鞘,脱手射出,那一抹红光疾如电光,将段原的黑气抵消大半。即使如此,黑气余威,依然不容小觑,林子戴正胸衣襟被侵蚀,可见血肉! 下一刻,柳佳君护在林子戴身前,右手接住红湘剑,身影如流云行气,袭向段原。 慕青山众人急步过来,浦松当即掏出慕青山的外用治伤药,为林子戴治疗。 柳佳君乃破立一重天,又有红湘宝剑在手。段原在她的凌厉攻势下,被逼步步后退。柳佳君此时运十成功力,丝毫不给段原喘气机会,她便是想要尽快拿下段原,赶去帮助计山神僧对付阴司魔。 阴司魔此时自然也知道,绝不能同时被这三人围攻,对付计山神僧一个人,都已经够呛了,而这个后来的慕青山白须老头,出手稳重,很难找机会将他一击出局。似乎只有魔体狂化,可魔体狂化的代价……! 突然,阴司魔侧目瞥见不远处的令冰雪,蓦然纵身急退,落地侧身斜飞,扑到都来不及躲逃的令冰雪身后,将她控制在前。 段原这等小人,早被柳佳君压制得无力反击,但见阴司魔掌控逃生机会,慌战乱退,也跳出战局,躲到令冰雪身后,邪邪地看着慕青山追逼过来的众人。 令冰雪胆子极小,这转瞬几个呼吸间,发现自己被那恐怖的妖魔控制在手,慌忙朝柳佳君呼救:“师父,我错了,我不该将丁师妹推下山崖,师父您一定要救我!” “冰雪,你别怕!这些事以后再说!”柳佳君猛然听到令冰雪说出,曾经对丁艺下手之事,心中想得却是丁艺为什么没有说起此事? “阴司魔,你曾助玄宗攻打本派,时隔多年,你又多次针对本派,到底为什么?”柳佳君扬声质问。 “人魔两族之间,需要讨论这个问题吗?”阴司魔阴测测笑道。 “人魔两族虽水火不容,但你从入界以来,偏偏针对本派,其中必有缘故。当下形势,为何不肯说来听听!” 柳佳君话音刚落,双惜、丁艺、启微微还有小舞匆匆赶了过来。 “丁艺!小舞……!”柳佳君先注意到丁艺,随后看到跟在丁艺身边的小舞。 “掌门师伯!”丁艺施礼后,转目看着阴司魔那边,目光流过令冰雪、段原,却最后锁定阴司魔。她似乎猜到这个带着黑暗煞气的男子,就是黑袍大哥的仇人! 而小舞这个真体境界的高手一出现,让阴司魔心中一颤,凝目直视,心中百思,猛然想起什么……! 她是血幽魔君身边那个天生自带恐怖修为的小魅灵,难道慕青山收服了这样一个变态高手? 想到这一点,阴司魔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待下去。他手指掐紧令冰雪的喉咙,对着柳佳君道:“不想让她死,你们就不要追来!” “师父!救我……啊!”令冰雪在被阴司魔带走之际,赶紧呼救。 众人欲追,却被柳佳君拦下,她望着阴司魔消失的方向,道:“人再多,追上去也不一定斗得过阴司魔,我一人去便可!” “掌门师伯!”丁艺心中几番作想,认定阴司魔便是那要找黑袍大哥的死对头,便上前请命:“就让弟子去救令师姐吧!” “你……?那阴司魔的修为……!” 柳佳君话还未完,小舞跑了出来,站在丁艺身边,一本正经说道:“我要跟着丁艺姐姐!” “掌门师伯!这下你放心了吧!”丁艺便不容机会给柳佳君反对,拉上小舞,朝阴司魔消失的方向,三步起跃,腾空追去。 “丁艺!千万小心!”柳佳君见丁艺这般心切,自知她的这点小心思。其实,她也不会反对,若小舞能跟着去,那就没有比丁艺更合适的人选。柳佳君说自己去追,不过是不想让门中其他弟子以身冒险,她自己没有一丝把握救出令冰雪。 只是,柳佳君望着远去的丁艺,眉头一皱,轻念:“我怎么感觉丁艺的修为……!” “凝丹境界!一夜之间,除非是比她修为高出几个档次的高手传功……!”乐清真人也已有觉察! “难道是小舞?” 第135章 待丁艺与小舞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计山神僧这才向柳佳君问起:“老僧十年前借鼎之时,贵派掌门还是萧无心那小子,怎的换了你这女娃子?” 柳佳君浅浅一笑,恭敬起言:“神僧深隐简出,其中之详,非一言两句能说完。晚辈姓柳名佳君,前为雨竹院首座,只当临危受命任居掌门一职。” “哦喔!”计山神僧抚须微微点头,赞道:“老僧看着你比那萧小子要靠谱,哈哈!” 计山神僧向来直言直去,胸怀豪迈,这爽朗的大笑声,传荡山林,震音悠远。 “神僧谬赞了!”柳佳君突然启口问道:“神僧当年借鼎,既是奉浮凌仙子之意,本派不好相问。如今归期已至,不知神僧能否告知,为何借鼎?” 说起这事,计山神僧便也眉头皱起来,沉凝后,表情严肃:“当年,老僧从千晶宫宫主座下大弟子清月那得知,人界将有一场浩劫,浮凌仙子为了化解这场浩劫,需逆天而行更改一人的轮回天道,让其提前降临人世,而浮凌仙子本人则会陷入百年沉寂!” “何人如此了得,需要浮凌仙子付出如此代价?”柳佳君所问,便也是在场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此人是谁,除了浮凌仙子与东方宫主,谁也不知道。”计山神僧言罢,指着不远处的御魔金神鼎说:“当初,清月告知,此鼎今日归还,时日不得差一天,想来其中也有缘故!” 却在这时! 天空之上,却有一道飘仙流云般的人影,驱风而至,喊道:“诸位可是慕青山古绝剑派中人?”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仙韵流动的素衣女人,落足山地,漫步轻点而来。 “真云仙尊!”计山神僧倒是认出来人。 真云仙尊移步近前,方才认出这破旧老黄僧衣的胖僧人,同念了声:“原来是计山神僧!” 此时,柳佳君带着慕青山一众,上前一步,起手礼道:“晚辈便是慕青山古绝剑派掌门柳佳君,不知真云仙尊所为何事,不远千里移驾仙躯前来敝派!” 真云仙尊看了看柳佳君,她久居南海,三五十年也难离岛一次,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不过二十几岁,修为仅仅破立一重天的女子,竟是一大仙派掌门!心中稍微有这疑惑,不过细想,近百年来,谁都知道九大仙派,剑国慕青山古绝剑派,最为底流末派! 当然,真云仙尊眼神中,未带丝毫鄙视不屑之色,同视柳佳君为掌门上者,道:“昨夜我入定之际,觉察岛上北面天空,有诡异暗云流动,便乘空前往细查,竟发现琼雾水域被数万魔族精英入侵,恐怕最多七日,妖族将全部覆灭!” “这难道就是浮凌仙子所说的浩劫?”柳佳君等人与计山神僧面面相觑。 “什么浩劫?”真云仙尊却也不知此事。 计山神僧当即说道:“浮凌仙子早就预测到人界将有一场浩劫,如今看来,魔族入侵便是这场浩劫了!” “不!”真云仙尊闻言后,当即详细说来:“我昨夜发现魔族入侵琼雾水域后,没有回邀星岛,而是直接去了南疆,想先通知烛教主。烛教主告诉我,魔界来客便是从南疆上空传送而来,他于昨日夜前便觉察此事,而且他猜测十有八九这群魔族便是血幽魔君的部下。烛教主让我静观其变,说他认识血幽魔君,并说慕青山剑派与血幽魔君也有些交情。” 顿了顿,真云仙尊看着柳佳君:“你如何分析此事?” 若血幽魔君还活着,柳佳君自然相信事态不会恶化,但目前情况,她却是先问道:“血幽魔君数万部族是从南疆空坨上传送而至,为何要隐匿气息去往距离传送点千里之外的琼雾水域?” “还有烛教主与你觉察时日皆在昨夜,千里之遥,一日则达,其中必然有魔界高手,操控风行云术,让魔族骑兵驾云飞腾。早就听闻过,血幽魔君部将中除了少白魔,没有这样的高手,而少白魔被鎏澜带去冥界。这样的高手会是谁?” 柳佳君的分析,赢得真云仙尊的频频点头,待柳佳君声落,真云仙尊这才说起:“琼雾水域的妖族与血幽魔君毫无芥蒂,真要说起琼雾水域妖族,除了意图围攻歼灭本派外,便只有百族妖会之时,杀害过你们慕青山的弟子!” “除非血幽魔君和紫艺师妹还活着!” 层层分析,柳佳君心中大胆假设若血幽魔君还活着,如此这些问题,便全部说得过去。 “不错!”真云仙尊这才又说起:“烛教主也是如此认为,但我等猜测却不能作真,还是早些做好准备,尽可能派出门中精英,出山一探究竟!我也要提早回去,就此告辞!” 说完,真云仙尊素袖一展,凌空而起,冲入云霄,往南空御风而去。 “老僧被你们这一来一去分析,云里雾里搞得头晕脑胀。走!替你们把鼎扛上山,老僧也要去齐栾山回复东方宫主一声。” 说完!计山神僧大步走到御魔金神鼎一只脚边,双手抱住,大喝一声“起”。这重达万斤的巨大高鼎,稳稳离地。 在众慕青山门人惊艳的眼神里,计山神僧步履踏出,渐渐快起来,而后腾身飞空,带着嚯嚯风声,直朝云灵峰之巅飞去。 时隔十年,这座宛若小山般的巨大金鼎,重新落下三足,踏定诸天广场之上。 待计山神僧告辞离去! 柳佳君召集所有弟子前来诸天广场,除了千窈未到,门中千余弟子,全部到场! 因罗中朗遭遇不幸,千石院弟子需挂孝守灵。这次下山门徒,柳佳君于其他六院挑选弟子,一共一百多人。其中水烟院二十名弟子,负责追查《锻魔经》与平香郡主的下落! 这一次慕青山一派出山,由柳佳君亲自带队,几乎所有高手都出动了。 只剩下留守的乐清真人、断了双腿的书铮、精神状态不佳的千窈、掌管刑法的杨木一! 事随时迁,风云瞬变!这一场人界巨大的浩劫,将慕青山这不断没落衰败的千年仙门大派,推向了风口浪尖! 第136章 那追阴司魔而去的两个秀丽少女,停在山脚,没有了方向! 魅灵小舞这个时候,非常难得地露出了更本不属于她有的愁容。丁艺初看,还以为这丫头是和自己一样,因为找不到阴司魔的踪影,而犯愁! 谁有知道,魅灵小舞此时,心中却是这般作想:爹爹只说让我负责保护好丁艺姐姐。如果去追那坏蛋,万一让丁艺姐姐受伤,爹爹这次一定不会再理我了! “小舞,你嘴里念叨着什么呢?你是不是知道阴司魔逃跑的方向?”丁艺便开始疑惑,瞬间想到以小舞的修为,探知阴司魔的逃走方向,更本不是什么难事! “我……也……不知道耶!”小舞哪里会撒谎,被丁艺一问,语无伦次否认! “你知道对不对?你若不告诉我,那你就不要跟着我,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凡事涉及黑袍大哥的事,丁艺的立场坚定,不容退缩。 “我……好吧!我试一试!”魅灵小舞略带委屈,闭上眼睛,身影飘起,十指散发细弱灵气,如网扩大搜寻这一片天空之中,那阴司魔残留的气息。 “那边!” 魅灵小舞有了结果,便又有些得意自己的作用,咧嘴呵呵一笑,小手指指向东南方向! “走!” 丁艺心中急切,有了方向,霍然聚灵运气,腾空而起,身入云端,疾风前行!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日照已经偏西,方才听到魅灵小舞提醒:“在那消失了,肯定就在下面!” “咦?好奇怪耶,那里怎么会有强大的魔气?”魅灵小舞小脑袋不解,但她也不管了,打定主意,寸步不离跟着丁艺姐姐,谁欺负丁艺姐姐,就揍谁! 末了,魅灵小舞,还不忘独自表达一下她心中坚定的信念,扬着拳头紧了紧! 这一人一魅落下,也不知是她们艺高胆大,还是神经大条,就这么直接跳到一座宏伟山门前,倒是把人家这值日守门的四个弟子吓了一跳! “什么人?竟敢擅闯本派修炼之地!” 丁艺虽没未到破立境界,但稍微感受,便能觉察出,这气派高墙内,竟然有一丝丝黑暗气息。又瞥了一眼那头顶的两个大字“玄宗”,身为慕青山的弟子,丁艺早就知道关于玄宗的事。 再瞧这四个玄宗弟子,便愈加觉得他们跟阴司魔是一伙的。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丁艺说话,身影倏然闪动,电光火石间,噼里啪啦把这四个玄宗弟子打晕倒地。 然后直接往里走去,魅灵小舞跟在后面,路过那四个倒地的玄宗弟子,还不忘帮丁艺姐姐发泄下怒火,用脚踢了踢他们。 闯入玄宗门派的她们,很快就被玄宗弟子围了起来。 玄宗门中,没人认得魅灵小舞,他们也早就遗忘了血幽魔君身边那一妖、一魅、一鬼! 寂尘只看了一眼丁艺,便把目光停留在魅灵小舞身上,他震惊这样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居然有着他都探查不出的高深修为。他稳住身后蠢蠢欲动的门中弟子,语气温和向魅灵小舞问道:“我玄宗封山已有十年,不知何处得罪过这位姑娘,要硬闯本派?” “我……!”魅灵小舞思维混乱,也不知如何作答。还好她脑筋还蛮快,目光投向丁艺时候,才记得自己来的目的,一扭头,扮出一副她觉得比较凶狠的样子:“因为你们跟那个坏人是一伙的!” 寂尘起初所料,觉得她们俩是阴司魔引来的,此时听魅灵小舞这一问,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现在无论面对怎样的强敌,他玄宗与阴司魔都必须共同面对。 魅灵小舞那人畜无害的面孔,扮得再狰狞,说出再凶狠的话,也没人会害怕。而丁艺这时候,面色微愠,眼神中藏着冷冽:“我要找的是阴司魔!” “你们是哪门哪派弟子?”寂尘眉下精光一闪而过,阴司魔刚从慕青山抓了一个女弟子回来。这姑娘莫非也是慕青山弟子,从年龄上看还是新弟子。一个慕青山新人,短短十年竟已经接近破立境界,天才中的天才! 玄宗与慕青山有着永远无法化解的世仇,但凡有机会,寂尘会扼杀每一个慕青山的天才弟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慕青山弟子既然送到自己门口,没有理由再让她活着离开。 进出过琼雾水域万潮谷,又经历过苦海一行的丁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怯的姑娘。此时此地,丁艺心无畏惧,娇声喝道:“我是慕青山古绝剑派水烟院弟子丁艺,阴司魔抓走我师姐,逃到这里,让他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对!让他出来,否则我们无情!”魅灵小舞这次,念得铿锵有力,还真有点英气逼人的样子! 她们这般傲骨不屈,不惧一战的气势。换来的却是寂尘突然的讨好语气:“原来两位姑娘是慕青山弟子,那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丁艺与魅灵小舞顿时被寂尘这态度弄糊涂了,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 寂尘又一副笑脸迎了上来,温和道:“丁艺姑娘是吧?你且随我先入内。” 丁艺和魅灵小舞终究还是嫩了点,经不住寂尘这老滑头的软言善语,被引诱进了玄宗客堂中。 “两位姑娘,你们有所不知,我师父十年前宣布玄宗封山,其实就是想不再与你们慕青山作对。如今那阴司魔抓走你们慕青山弟子,把你们引到我乌南山上,便是又要挑起两派争端!” 寂尘逐步分析,再稳住二女:“两位且先在这喝一杯茶水,我这便派人在乌南山上寻找,一旦发现阴司魔的踪影,立刻来通知两位!” “给客人上茶!”寂尘吩咐弟子一声,又回头引丁艺与魅灵小舞入座:“两位稍等,我安排一下,便过来陪二位!” 寂尘走后,却是有两名弟子,端来了上好的香茶,摆在桌椅上。 “丁艺姐姐!”瞧着此时没人,魅灵小舞拉长脖子,悄悄道:“这茶会不会有毒啊?” “我们不喝便是,先看看他们搞什么鬼?”丁艺淡淡道。心里想得却是,除了那个从来没有人知道的八品丹师,也许就只有阴司魔知道,黑袍大哥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丁艺姐姐!你有没有感觉自从我们进来后,感觉怪怪的?”魅灵小舞高深的修为,赋予了她敏锐的感觉。 “魔气!”丁艺凝神,起身离座,淡淡的魔气感觉就在身边,可却无法捕捉到具体方向。 “地下!”魅灵小舞突然乍呼一声,丁艺一怔,扭头要出门:“走,出去找他们!” “哈哈……!”只是丁艺与魅灵小舞脚步尚未出门,迎面闯入一个老道长和一群玄宗门人! 那老道长阴笑着道:“中了老道的三清香,无论你修为多高,一时半会都无法聚灵!” 听他一说,丁艺赶紧提力一试,果然发现自己气力不足,而且有轻微头晕目炫。 魅灵小舞也皱起眉头,眼光一瞥,瞄到客堂正匾下方案上的三支燃香,甩手去了一道劲风,打折燃香。 “杀了她们!”老道目光狠戾,吩咐玄宗弟子出手。 丁艺虽无法用灵气,但他们低估了魅灵小舞。 魅灵小舞一跃身,挡在丁艺面前,横手一甩,将冲上来的玄宗弟子,全部轰退倒地。 “坏老道!过来!”魅灵小舞一把将老道长吸了过来,锁住他的肩膀,喝道:“拿解药出来!” 这老道哪里知道魅灵小舞的体质,对他引以自豪的三清香具有一定免疫作用。这一抓,被吓坏了,朝着外面直呼:“寂尘前辈,救命啊!” 此时,门口一群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寂尘,还有莫玉淑、藏一红和十多名玄宗弟子! 丁艺多次尝试聚灵无果后,暗怪自己不小心,看魅灵小舞的样子,也估计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也只有控制这个老道长,让玄宗投鼠忌器:“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们杀了他!” 听到丁艺这话,寂尘冷笑了一声:“你们想杀就杀吧,此人是松子峰的叛徒成道长,躲在我玄宗白吃白喝十年了!” “你……!”成道长闻言,狠话出口,可却不知如何说下去。玄宗门人的为人,他自然也是十分清楚,指望他们救自己已经不可能了。便开始低声下气求丁艺二女:“我有解药,不要杀我!” “莫师妹,这里交给你了!”寂尘说完,转身离去。 而莫玉淑却直接告诉她们:“三清香没有解药,也不需要解药,你们过半个时辰便能聚灵运气。” “只是可惜,你们没有机会活过半个时辰!”这时候,也只有爱出风头的藏一红会跳了出来。 第137章 十年过去,当初引灵后期的藏一红,如今还是那般没有长进。 十道电闪银针,骤然而出,在成道长惊恐的眼中,算的上暴雨梨花而至。 而魅灵小舞是什么?一只吞噬魅灵,即使暂时无法聚灵,限制了她的能力,但至少五步之内,任何源力都能被她吞噬。飞针的灵气被她吞噬,自然如同普通银针,魅灵小舞只需要拂袖一扫,便全部落地! 魅灵小舞这一手,让玄宗一众,大吃一惊。特别是莫玉淑,藏一红的御灵飞针虽算不得深厚,她这个做师父也做不到瞬间将全部飞针打落。 在莫玉淑分神思量间隙,魅灵小舞挟持着成道长护着丁艺转移着脚步,已经走到了客堂门口。 玄宗弟子没有莫玉淑的吩咐,又忌惮魅灵小舞诡异的手法,不直觉间让出了路来。 “不要让她们跑了!”等丁艺她们走出大门,莫玉淑才回过神来,命令门人拦下她们。 魅灵小舞踏出门后,推开成道长,扶住脚步不稳的丁艺,跑到堂房前空地上,就又被包围了。 莫玉淑悠悠走过来,道:“差点被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骗了!” “你这个老女人!”魅灵小舞恶狠狠瞪着莫玉淑,她从来不知道害怕,该骂就开口! “你……你还敢骂我!”莫玉淑顿时气急败坏,怒上心头,甩手间,袖里飞针疾射而出。 莫玉淑的飞针较之藏一红,自然更加迅速。可魅灵小舞早有准备,在莫玉淑发难那一瞬,她便注意到了飞针银光。 只是魅灵小舞无法聚灵,仅仅依靠本身的吞噬能力,五步之内飞针一瞬,做不到将莫玉淑的飞针灵气完全吞噬。 闪身侥幸躲过一针! 而接下来,莫玉淑开始疯狂甩袖,数十支银针飞流而出,直逼脸色大变的魅灵小舞与虚弱不堪的丁艺! 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天空滑落,其人未至,而一股奇香已经弥漫而来,不见她有任何动作,那数十飞针似乎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一阵叮叮当当声后,重新回到莫玉淑袖中去了。 此时细看来人,却是一个神色冷然,目光藏着不屑的绝美女子。一身黑色紧身衣服,将她的完美身材勾画的淋漓尽致。 “玄宗就留下你们这几个弃徒了吗?” 她释放出来的气场,几乎将莫玉淑压得喘不过来气来,而话语中更是隐含着弑杀之意。 “丁艺姐姐,你还好吧?” 对于魅灵小舞的关心,丁艺晃了晃头,瞥了眼那个黑衣女子的背影。 事情生变,丁艺也不知是好是坏,自己所中的三清香毒也不知何时才能消散。此刻,她才开始盘腿坐下,恢复精力,也慢慢尝试驱散体内之毒。 自从黑衣女子说出那句话后,莫玉淑开始害怕了,玄宗全派弟子昨夜秘密出山,没人外人知道。这个女子是怎么知道的?关键是看她的修为,即使寂尘大师兄回来,估计也不是她的对手。 “你是什么人?”莫玉淑冷冷问道。 “你们玄宗十年前是世南王的走狗,封山十年后,又开始做世南王的走狗,却不知道我是谁?” 莫玉淑嗅了嗅空气中的异香,听完黑衣女子的话后,目光惊诧:“你是……平香郡主!”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会让你做个明白鬼!” 在剑国朝中还不知道《锻魔经》这本禁书的情况下,平香郡主渐渐有了诡异的高深修为和非人非魔的古怪性情。也因此,平香郡主几乎对平叛不管不问,导致世南王叛军反击,重新占据了剑国半壁江山! 直到玄剑部羊清少师发现平香郡主的变化,将事情向朝廷禀告后。剑国八皇才派人南下抵达前线,要收回平香郡主的帅印,押她回剑都听候发落。 平香郡主看到直闯她营寨的朝廷令官后,仰天长笑过,将帅印掷出,身影倏然直射,往天空云上而去,消失不见! 消息传达剑都,平香郡主对帅印的不尊重与抗旨逃走,惹恼朝廷。 正月,八皇立刻下令:全国通缉平香郡主,降罪天波将军府,一个月内平香郡主若不自首,孙府将满门抄斩! “我玄宗秘密出山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是莫玉淑想不通的问题。 “我天天睡在你们玄宗书阁中,你说呢?” “你潜伏我玄宗,到底准备做什么?” “我要一把火烧光你们玄宗!”平香郡主冷漠的眸子里,对疯狂之举,却没有疯狂之意。但莫玉淑能感觉得到,她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我玄宗弟子所做之事,都是受世南王指使,你为何不去烧了他的元王府?” “还记得三个多月前,你们玄宗在羊谷灌水那一次吗?”平香郡主突然横眉一拧,厉视莫玉淑:“我在谷洞中修炼,被你们灌水进来,脉象紊乱,重伤被困。导致我未能赶回剑都,害我一家被满门抄斩!” 在平香郡主与莫玉淑对话这期间,魅灵小舞守在丁艺身边,十分认真的关注丁艺。 而丁艺一开始是选择闭目养神,尝试聚灵。可渐渐地,她无法聚灵成功,却是有了另一番成就。 在这全身灵气蕴藏于身,而无法汇聚使用时候,丁艺神魂遁入空冥,竟悄悄听到一丝,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声音。 “可怕的怪物!” “……” 这声音来源近在身边,丁艺认真听着,她怕睁开眼睛,会再也听不到。 “叽叽喳喳” “快跑快跑!” 这一次,丁艺听得十分真切,是头顶那一只鸟儿飞过叫出的声音。 她猛然打开眼睛,望向天空,看着那拍翅飞掠的小鸟,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吸引那只小鸟。 与身俱来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丁艺,很快就与那只小鸟产生了共鸣,她尝试用意念与小鸟交流:“飞到我这儿来!” 此时,也只有魅灵小舞发现这只骤然转身飞旋在丁艺头顶上的小鸟,只是她并没有想到这只小鸟是丁艺唤过来的。 “叽叽喳喳!” “世南王的大军往山上来了,快跑!”盘旋几圈的小鸟叽叽喳喳后,脱离了丁艺的意念联系,飞向天空去了! 万灵物言! 这是万灵物言,丁艺瞬间想起了自己曾经所学,她再感知那句“可怕的怪物”的时候,结果几乎让她都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自己坐着的石块告诉自己的! 只是,石头之语,比那飞鸟之言,更加难以聆听。也或许是因为她,初次领悟万灵物言,尚且不能精通此道。 第138章 “小舞,你能感知得到阴司魔还在玄宗吗?”丁艺在听懂小鸟的语言后,向小舞问道。 “嗯嗯!”魅灵小舞永远是个没有主见的姑娘,啄着脑袋确认后问:“丁艺姐姐,现在怎么办?” 丁艺感觉身体稍稍恢复了些力气,遂起身,朝平香郡主喊到:“平香郡主!你不能火烧玄宗!” 此话一出,魅灵小舞闪着眼睛,她才不去管为什么丁艺要维护玄宗山门,倒是兴奋地跟着起哄:“不能烧……!” 与此同时,平香郡主与莫玉淑齐齐向丁艺投来目光。 “小姑娘,你真是慕青山门下弟子么?”平香郡主此时才开始注意这个清丽脱俗的少女:“据我所知,你们慕青山与玄宗可是世仇!” 说着,平香郡主一指比划玄宗整派占地:“我若烧了玄宗,岂不是正合了你们慕青山的意!” 然后,摊开手心,凝聚出一朵赤红火焰,说道:“我这炼魂火虽比不得天地异火,但足以烧光整个玄宗!” “你是个邪修!”双目触之平香郡主掌心炼魂火,丁艺瞬间感觉到火焰中跳动的黑暗魂力。 平香郡主冷眸凝视丁艺,突然道:“怎么?就凭你们现在的状态,还想对付我这个邪修不成?” 魅灵小舞一发现平香郡主眼中的不善,赶紧挡身在丁艺面前,气势冲冲对视其。 便是这时,莫玉淑挥手示意玄宗弟子悄悄后退,准备趁平香郡主不注意溜走。 谁料,莫玉淑才抬脚后退两步,平香郡主就有所发现,收回炼魂火,挥手去了一道气刃,轰碎了玄宗门人脚下的地砖。 “你们玄宗门人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平香郡主索性不理会丁艺二女,转身腾空而起。 “今日,先杀了你们来祭奠我孙家一百多口!” 平香郡主这说话之间,脚步落在玄宗门人面前,双掌聚灵,探手出去,直劈莫玉淑。 修为上的差距,让莫玉淑更本无力对抗平香郡主。 她的银针刚刚出袖,就被平香郡主挥手扫落满地。接着肩膀被平香郡主一掌压击,骨头碎裂。胸前再承受平香郡主一掌,身子弹飞摔了出去。 乍见师父被平香郡主如此手段击倒时,藏一红已经吓坏了,慌乱跑到莫玉淑倒地处,喊了几声“师父”,但见到莫玉淑气数将尽,竟干脆不管自己师父,直起身子,慌不择路要逃走,只是可惜跑了五步,后背密密麻麻一阵刺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飞针下。 平香郡主分秒之间,解决了二人,转而开始对付剩下的玄宗门人。 而一直躲在玄宗门人中的成道长,双腿打着颤抖跑到平香郡主面前跪下,祈求着:“郡主饶命,郡主饶命!老道不是玄宗的人。” 此时那些玄宗弟子正四散逃跑,平香郡主先不管这跪地的老道长,身影鹤起,掌风拂去,打出十数团黑烟,把那些想要逃走的玄宗弟子,全部当场击杀了。 平香郡主再回头看着成道长,目光冰冷,掌心聚灵,似乎打算不留他性命。 这吓得成道长病急乱投医,跪爬到丁艺和魅灵小舞面前,不停得磕头,求着:“两位姑娘,救救老道,救救老道……!” 魅灵小舞“呸”了一声:“你个坏老道,刚才还用迷香害我们,现在又来求我们!” 而丁艺却问:“你就是海瑶师叔曾说过的,松子峰的那个叛徒?” 成道长这么一听,怔了怔,不知道丁艺是何意思,接着又听到丁艺说:“你即是松子峰的叛徒,自当把你交给松子峰处置。” 听到这里,成道长便心中活络起来,连连称是,说自己应该跪着死在松子峰列代祖师灵位前。 成道长这种小人物,在平香郡主眼中好不起眼,倒是丁艺,她还是冷冷问道:“你还想阻止我火烧玄宗吗?” “你烧不烧玄宗,与我没有关系,但阴司魔抓了我师姐,藏身这玄宗内,一旦玄宗起火,我怕会殃及我师姐。!” “魔?”平香郡主稍微停顿后,问:“阴司魔?他现在在玄宗?” 平香郡主似乎更加憎恨阴司魔,听到这个消息,她脸上冷冷的表情,终于变幻了几次,最后用憎恨的目光扫视四周。 然后,双臂横起,掌心凝聚出炼魂火:“我几次都差点死在这卑鄙恶魔手中,今日便要把他逼出来算一算老账!” 接着,火苗飞出,如流星散射,点燃了玄宗各个堂屋厢房、正院别阁。 丁艺三清香毒还未全部消散,无法聚灵,只能眼睁睁看着平香郡主不停地放出炼魂火。 “小舞,你快去玄宗各个地方找找看,把我师姐救出来!”此时情形,丁艺也顾不得当初令冰雪推她落崖一事,赶紧吩咐魅灵小舞去救令冰雪。 “可是……丁艺姐姐你怎么办?”魅灵小舞才不想管其他人的死活。 “你先去救人,不要管我!” “那……好吧!” 火势迅速变大,迎风蔓延,此时丁艺所立之地,就快要成了这场火海中心。 平香郡主的身影还悬立高空,掌心炼魂火打向更远处,恐怕此时不单单丁艺这儿,整个玄宗都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成道长瞧着玄宗一方大派,居然就这样被人点火烧着了,眼珠子骨碌一转,悄悄挪动到丁艺身后,连滚带爬要逃出去。 恰在此时,丁艺感觉可以聚灵了,听到身后声响,转身见成道长要逃,三步一跃,拦在成道长面前。 “姑……姑娘!”成道长嘴角嗫嚅:“这……火烧起来了,不如……我们先离开这?” 就在此时,听到天空之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孙亚诗,你果然在这,本少师早料到你会前来报复玄宗!” 那男子身穿剑国玄剑堂的特制袍服,虚空而立,身材硕长,生得明目剑眉,面容俊朗。是剑国玄剑堂少师羊清无疑! “羊清!”平香郡主停止释放炼魂火,眉头皱了起来,少师羊清破立五重天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被他纠缠住,必然很难脱身。 权衡之后,平香郡主选择以后再找阴司魔,扬手扇起一道火墙,纵云欲走。 羊清早猜到平香郡主要逃,掌风下剥开火墙,身影骤然而动,拳力逼至平香郡主后背。 如此,平香郡主不得不转身与羊清开始纠缠打斗在一起……! 第139章 在羊清与平香郡主交手五十招后,丁艺还不见魅灵小舞回来。于是心中开始权衡,魅灵小舞真体境界的修为,应该不惧怕阴司魔,可魅灵小舞万一被阴司魔算计了呢? “不行!” 丁艺提步就往玄宗后山方向去,可刚跑出几步,那还在视线中打斗的二人,情况骤变! 平香郡主修炼的是《锻魔经》,必须依靠她召唤出来的幻灵,来提供灵气。在与羊清高强度的交手后,灵气消耗很快,后继无力。最为关键的是,她一旦灵气衰退,功法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不让自己遭功法反噬,平香郡主保存着灵气防守,本想等待机会逃走,却不小心被羊清的风行术困住,遭到重击,最后在丁艺的目光中,跌落倒地。 眼看羊清长身驱风,手掌聚灵逼去。 丁艺想都没想,飞身而去,硬提双掌,与羊清对掌后,胸口一震,瞬间感觉喉咙一涩,溢出一丝血迹,连退了三五步才站停。 “姑娘,你可知道刚才若非本少师及时收回五成功力,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手下留情!”丁艺脸色痛苦,单手捂着胸口,暗自运气疗伤。 “你知道你救的人是谁吗?”羊清也不着急,反正平香郡主已经受伤了。 “我知道她是剑国罪人,平香郡主!但她一个时辰前,救过我一次,我不能看着你杀了她。” “现在你也救了她一次,可以让开了吗?” “不,我这还不算救了她!” “哈哈——!”羊清突然失声而笑,瞥了眼丁艺青衣细腰间垂挂的黄丝腰佩:“你一个慕青山普通弟子,不会想要从本少师手中救下她吧?” “对!”丁艺舔了舔嘴唇,斩钉截铁说道。 “那本少师只好让你知难而退了!”羊清脸色一厉,右手聚灵,引来骤风。 丁艺不敢大意,凝神定力,运转灵气游走全身各处,双手聚灵,开始操控方圆百米之内的水气。 “姑娘!本少师这风术柔中有刚,铺天盖地绵延不断,你可准备好了!”羊清还是有些小看眼前这凝丹境界的少女,言语尽显随意。 “我听过玄剑堂的羊少师,风术造诣剑国无双。请羊少师尽管出招!” “好!” 羊清动一步,风如海浪席卷,铺天盖地朝着丁艺袭去。 众所周知,引灵境界能活过百,百病不侵。而凝丹境界更是能夜视百步,耳听八方,在普通人眼中,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修仙者。然而在修仙者看来,凝丹境界与引灵境界差距巨大,凝丹境界体塑内丹,灵气源头,方到用时,可随心所欲运转释放。 如此,或许便是凝丹境界与引灵境界的区别! 但是,凝丹境界与引灵境界,还有隐藏着一个最大的本质区别,任何一个通往仙门天梯高处的大能之士,在体内凝丹那一刻,就已经塑造了一颗坚不可摧、蕴含无极的内丹。 丁艺体内所凝内丹,其坚其大,世所罕见,因无法与人比较,便是她自己,也不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刚才对掌之伤,在她稍微运转灵气调息下,已然完全恢复。羊清这骤风卷至,她毫无思索,身动侧移,划掌一道漫漫水雾,随身而动,将骤风攻击抵消转移。 如此轻松化解了这的一招,羊清有些惊讶! 而后,羊清步如风舞,招招相连,虽只用上五成功力,但其风术功法依然玄妙无比,隐藏层层伤招。 反观丁艺,初时对羊清的进攻,颇感压力。可渐渐,她似乎摸清了风术的奥妙,时而顺随骤风之招,时而纵退闪避风中暗劲。到最后,她便更显得轻松,竟还能出手释放两招。 这也便惹恼了自傲不屈的堂堂少师! 接下来,丁艺顿感风拂如刃,凌厉无比,稍有不慎,便被风刃割破皮肉。 羊清贵为朝廷少师大人,自以为尊,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在意丁艺的身份。对他而言,打伤或者杀死某个门派的弟子,完全不需要惦记后果。 最终在羊清的杀招下,丁艺被羊清的一记强力风拳重伤,“哇”得吐出一口鲜血,踉跄退了几步,倒是站稳未倒。 羊清眉头一皱,一个凝丹境界的小姑娘,今天可算让他跌了不少面子,瞧见丁艺还能站立,便又掌下聚灵,凝出一团漩涡风球,轰然推出……! 这漩涡风球如同一只迅猛怒龙,带着恐怖的力量,直逼过来,丁艺心中生颤,躲之不及,又不知如何应付。 情急之下,丁艺集所有灵气于双臂掌上,试图扛下这致命一击。 “噗!” 触之漩涡风球,丁艺体内一阵翻滚,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漩涡风球力量,远不止这些,丁艺双掌只挡了一瞬,便再无力抵抗,只能任由漩涡风球撞过来……! 丁艺的身体,被冲击后,从空中划过跌落,滚躺在地,气丝游离,虚弱不堪。 那成道长也不知道何时,往何处溜走了?唯有平香郡主在调息之余,关注二人。 “想不到堂堂少师大人,居然对一个小辈下如此重手!”平香郡主冷冷嘲道。 “哼!”羊清脸色微红,有些挂不住,却还是辩解道:“本少师乃奉圣上旨意,抓拿你这罪人,只怪她自己不识抬举,才有此下场。” 此刻间,整个玄宗在烈火焚烧下,浓烟冲天,墙壁倒塌,梁檐坠燃。 失去灵气护体,丁艺在方寸之地内,倍感炎热,加之火浪卷烟,令她呼吸困难。也正是激发了她的求生信念,那被羊清几乎击碎的丹田,正在慢慢修复。 然而,那丹田自我修复的同时,却又在破碎,当修复与破碎同时结束后。 丁艺忽然间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清明透彻,仰目向天,可看清云烟之上,万里高空中的飞燕惊鸟。耳闻微粒落地可查,风火相交之声,亦是无比震响。 破而后立,丁艺如同凤凰重生,气息平稳,浮身悬起。一波灵水,润过十指,她身影如风而飘,将手伸向狂暴飞卷的火舌。 奇异的事情,便在羊清与平香郡主目瞪口呆注视下发生了……! 那非比寻常的炼魂火焰,在接触到丁艺的白嫩葱指后,迅速消缩熄灭。 而让羊清与平香郡主更加震撼不已的事情,却还在后头……! 第140章 少女青衣飘仙,如神女凌空而上,虚步踏定七丈之高,十指操控水灵之力,竟将整个玄宗的熊熊烈火所含灵气,尽数吸收去了! 当燃火已灭,余烟袅袅之时! 丁艺轻飘落地,她仿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灭了这场大火,而她吸收火焰灵气,手法娴熟,似乎与身居来。 风来云去,这段时间在平香郡主与羊清这里,仿佛停止不动,而他们眼中的那奇异的青衣少女,一层仙韵流动,宛若嫡仙之女落凡,无比神圣而又柔美绝伦。 丁艺的修为从凝丹境界进入破立境界,这已经是一种逆天蜕变。而更令羊清二人惊讶的是,她还有种隐隐如神般的气质和皎洁水月般的气息。 突然,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进来,打断了这里死静的空气。 “不好了,不好了!”成道长气喘吁吁告诉三人:“外面来了很多世南王的官兵。” 此时的羊清方知分析利害得失,心知今日未果,留下一句话:“孙亚诗,今日本少师姑且放你一马!”而后,身影倏然纵起升空,驾云远去。 平香郡主由于功法原因,恢复效果甚微,听闻世南王部队上而来,眉头一皱。但她堂堂郡主,又做了十年三军主帅,高傲程度,比羊清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不好开口向丁艺求救。 此时,已是落日斜晖,红霞映天的时辰。 魅灵小舞去而未归,丁艺想去寻小舞,可担心平香郡主状态不佳,落入世南王之手,正左右为难之时。 平香郡主问道:“姑娘可是担心你那朋友?” “嗯!” “整个玄宗起火,而阴司魔却还不出现,除非玄宗有地下暗室!” 一语惊醒丁艺,她猛然间也明白了,玄宗内的黑暗气息,便是源自玄宗地下。 如今已是破立境界的丁艺,拥有了神识,一扫足下,脸色随之大变。 她毫不犹豫,起手一道灵气劈下,轰隆声响,大地裂开一道人身大小的缝隙。 斜阳已坠,日光隐没!裂开的地下,散发出一阵阵阴暗气息。待丁艺目光一探,那缝隙之中闪过一双双的黑暗眼神。 暮色之光,透过裂隙,射入地下,似乎惊动了什么! 一道黑色影子,犹如夜下蝙蝠,从缝隙里飞出,飘展的袍衣带着阴冷魔气。他悬空而立,阴厉目光注视着下面的三个人。 丁艺一眼便认出他是今日一早从慕青山逃走的阴司魔,仰目急道:“阴司魔!我令师姐呢?” “小姑娘,我很佩服你勇气,带着那个傻傻的魅灵,敢追到这里来!”阴司魔笑容隐藏着阴邪。 “小舞?”丁艺闻言一惊,便断定魅灵小舞又中了这阴司魔的诡计。 “放心,凭她的修为,暂时死不了!”阴司魔胸有成竹告诉丁艺:“不过,你脚下有无数我魔族甲卫,至于她能抗到什么时候,那我就不知道了。哦对了,她一开始逃走或许还有希望,但我让段原挟持你那令师姐,现在应该将她引诱进了九格盘结界内,哈哈!” “阴司魔,你卑鄙!” 丁艺暗怪自己,明明知道魅灵小舞性子单纯,还让她单独去对付阴险狡诈的阴司魔。情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点足身跃,便要跳入那恐怖未知的裂缝地下去! “丁艺小姑娘是吧?听说你认识一个黑袍人?”阴司魔在丁艺身动那一刻,突然问道。 黑袍人,这是丁艺的一个秘密,也是她的一个软肋。丁艺是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带给她关于黑袍人的事情。 当这句话从耳边擦过,丁艺心神一颤,几乎抛却了所有,硬生生扭转落坠的身躯,弹起立地,追问阴司魔:“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黑袍大哥?” 这阴司魔自然不知道丁艺与黑袍人的关系,他只是几个时辰前在令冰雪那得知某些事情后,猜测出黑袍人与丁艺关系匪浅。刚刚不过是他诈了丁艺一句,得到的结果,便已经了然于胸。 “我自然见过你黑袍大哥!”阴司魔心中鬼计丛生,开始荒骗起来:“就上个月,我都见过他了!” “你骗人!我黑袍大哥如果还活着,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丁艺念及黑袍大哥,无论生死,都会心生凉悲。原以为黑袍大哥还被困苦海里面,可却在这时候听说黑袍大哥居然又出现了,她害怕阴司魔只是在骗他,可她总希望这是真的! 而阴司魔从这句话里,似乎又听说了些什么,但他也不敢肯定丁艺所说黑袍人已经死了,是否真实?思量后,骗道:“你黑袍大哥不会来找你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我黑袍大哥没有死!”丁艺情绪激动,红着眼睛,指着阴司魔:“你为什么要骗我?” 丁艺的痛苦表情无疑告诉了阴司魔,她相信了自己的话,于是继续说道:“我完全没有必要骗你,你黑袍大哥是一个隐世仙师,修为深不可测,我等魔族惧他万分。为了铲除他,魔界中的第一战神——血幽魔君与他斗了三天三夜,终于将他杀死。不过,血幽魔君也付出了双目失明的代价!” “你若不信,自然可以去打听,血幽魔君是不是双目失明。像血幽魔君那样的魔界战神,还有谁能让他双目失明?”阴司魔推测,依照血幽魔君的性情,任何污蔑,他都不会澄清。所以若丁艺去找血幽魔君的报仇,血幽魔君定会不作解释,惹不好,还会把这姑娘给杀了。若那黑袍人还活着,与血幽魔君估计就真有一场好戏斗了! “不——!”丁艺被阴司魔的谎言覆盖,内心崩溃,她颓废瘫坐下去,目光低垂,双眸闪动,晶莹的泪珠滴答滴答坠下! 即是这痛及深处,丁艺那苦心通悟却毫无结果的“水月洞天”残卷心法,在脑海翻滚。 “我还练什么‘水月洞天’,黑袍大哥都已经死了!”丁艺凄凄声下,一滴晃动的泪珠划落,在丁艺朦胧眼帘前,浮现出一幕诡异莫测的月女仙图……! 第141章 破败的玄宗大门口,旌旗飘摇,官兵脚步匆匆,提着长枪,步伐稳健,哒哒小跑,冲上台阶,直往里面奔去。 世南王一身黑甲护身,在一群修仙门客的保护下,比士兵们的脚步慢半拍走上台阶。 当他踏步走过大门,穿堂入内,直步来到客堂外的空地时候。 恰是黑暗降临,暮光已消,人影斑驳时分,此夜初之际。 这个戎马一生,搅乱剑国十年的一代枭雄,他所见过的修仙之人何止千百。那些修仙之人所练,诡异莫测,玄妙无穷的功法,亦是多不甚数。 可眼前这一幕,才是最为让他震撼的……! 少女衣袂柔风下飘起,青色影子散发出淡淡银白光芒,渐渐升入九天之高,如同皓月当空,催发出清冷忧伤的惨白寒光。 这或许不应该是一种功法,而只是一个月神之女! “这……水月洞天?”唯有阴司魔知道一种失传了千万年的古老之术。 “水月洞天”即便是君君城主,也不敢描绘其万分之一。 只有此刻的丁艺,她方能领悟真正的“水月洞天”! 那是一种涵盖天地,变幻星辰的意境,它不注重杀伤力,但净化心灵,驱散恶性,当属天下第一!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沐浴在丁艺皎洁如月的淡淡光辉下,恶念被暂时压制,初心被唤醒,虔诚遥望! 唯独平香郡主与阴司魔痛苦不堪。平香郡主已然坠入魔道,魔性不甘被压,内心善恶天人交战,面容苍白,冷汗直冒。而阴司魔尤为痛苦,他不敢直视丁艺,扬起手袖遮挡银光,双腿几乎站立不稳。 突然,阴司魔眼中精光一闪,伏身趴地,举起一掌,猛然轰击地面,掌心一道魔气,直透地底深处,将暗隐魔君交于他的九格盘启动。 大地轰然一动,九格盘破土而出,带着极为强悍的威力,直冲夜空上方的荧白少女! 强大的黑息扑面而来,此刻施展“水月洞天”的丁艺都为之一颤,迅速作出反应,收回漫天月华光芒,凝聚一点,挡下九格盘……! 璀璨夺目的碰撞极光远射千里,强强相对,爆发的冲击力,几乎将天空撕裂。那下方众人,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死神擦过,窒息之感,久久未散! “砰!” 九格盘从高空坠下,掉在阴司魔脚边,随后缩小到巴掌大小,光芒隐去,暗沉幽冷!阴司魔难以置信得看着九格盘,眼神几近呆滞。这享誉魔界的一大魔器,竟然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缝! 没有九格盘魔力的结界,自然困不住修为已经是真体境界的魅灵小舞,她从段原手中救下令冰雪,逃回地面,恰好看到……! 丁艺在与九格盘强碰一击后,她感觉自己身体差一点被裂开,毫无气力,盈躯从高空飘落下来。 魅灵小舞赶紧放下令冰雪,身影倏然闪去,稳稳接住丁艺。 九格盘乃是暗隐魔君的神器,交于阴司魔时,曾三番几次告知,定要保护好九格盘。阴司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仅仅破立境界的少女,居然能与这等魔器相抗衡。如此也罢,关键是一个修仙大能之士,都无法做到损坏九格盘,今日却被人打出了一道裂缝。 “小心!” 平香郡主惊呼一声! 眼见阴司魔全力一掌,偷袭丁艺,情况万分危机! “啊——!” 待魅灵小舞反应过来,令冰雪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摔倒在她们旁边。 魅灵小舞瞥了眼暗下杀招的阴司魔,单纯的她都不由怒火中烧,单手一舞,一块石砖极快无影,正中阴司魔前胸,将他打飞出去。 冰冷的石砖地上,令冰雪溢满鲜血的嘴唇,浮现一抹安然的笑容。 她看着丁艺说完了此生最后一句话:“我才明白……其实我……不是嫉妒你,只是羡慕……!” 丁艺迈着虚弱的步伐,走到令冰雪尸体旁,解开自己的外纱,蹲下为她盖上,郑重念道:“安心去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而后,冷眸一转,盯着遭受重创后半躺在地的阴司魔,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 “一个秘密换我一条命,如何?” 阴司魔带着邪邪笑意看着靠近而来的丁艺,指着不远处的九格盘说道:“这九格盘乃我魔界至高无上的魔器,它控制着这地底下五千魔士。倘若我死了,九格盘失去控制,五千魔士足以荡平剑国境内一州三城之地!” “你骗谁?就凭你,也配拥有这等上古魔器。”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九格盘原本是属于血幽魔君的,你若想摧毁它,离不开血幽魔君,你若想杀血幽魔君,也离不开这九格盘!” “你为什么要带它来人界?”丁艺并没有完全相信阴司魔。 “我家魔君与血幽魔君不合,这是六界仙士都知道的事。这九格盘自然是用来探寻血幽魔君的一举一动!” “也就是说,目前在人界,只有血幽魔君能摧毁它,怎么摧毁?”丁艺心思集中在如何摧毁九格盘上,却忽略了昏暗中,阴司魔那渐渐阴笑的脸。 “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人!”阴司魔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丁艺。 魅灵小舞贴身过来,提醒道:“丁艺姐姐,小心这家伙!” “没事!” 丁艺对魅灵小舞微微笑过后,蹲在阴司魔身边侧耳开始倾听。 “就算我告诉你,你也办不到的!你有本事把血幽魔君的心口血滴在上吗?” 这是阴司魔悄悄说给丁艺听的话! 丁艺把目光移到九格盘上,微微思索后,过去捡起它,再对阴司魔道:“你的命,我下次来取!” 世南王看着这场斗剧即将落幕,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士兵左右跑开,举着燃油火把,将在场所有人包围在中心。 “姑娘!本王此次前来,与玄宗有些私事处理,只是没想到玄宗已是这幅光景。所以请姑娘给本王一个面子,暂时留下接受调查,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世南王近来兵马北上,似乎看到一统大定之势,为防节外生枝,对丁艺这等仙者言语甚是客气。 龟缩在包围圈内的成道长,眼珠子一转,提着长步,恬不知耻得躲到丁艺后面,寄希望于丁艺带他离开! “好!但事后,我要带她离开!”丁艺抬手一指平香郡主。 世南王瞥向眼平香郡主,说道:“平香郡主!剑国之中若论将帅之才,本王只佩服你一人,如今你落得这般境地,本王徒有惋惜,绝不会趁人之危。待本王调查完我儿失踪一事,若与你无关,大可随她们离去!” 那边重伤下的阴司魔,听到世南王的话后,心中一惊,突然暴起,想要遁空逃走。 然而,世南王身后,一道影子骤闪即逝,在夜空中将阴司魔擒住,扔到世南王脚边。 “渡老!” 世南王示意下,那道在黑夜中若有若无的人影,又悄悄回到世南王身后,淡定而立,气息均匀,没有人能看出他的修为! “阴司魔!念你曾多次暗中相助于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儿去向!”世南王何等人物,心思缜密。这等诡计多端的阴司魔,当初相助于自己,定是有益于他,而如今自己小儿子失踪,十有八九,也是他所为。 “哈哈……!” 躺在地上的阴司魔却突然发出哈哈大笑,狰狞得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你已经来不及救他了,你们也都一起去死吧!” 这句话后,大地一阵摇晃,整个乌南山骤然开始塌陷……! 第142章 阴暗夜沉,乌南山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飞尘卷起,冲天而上! 在弥漫土尘的夜空高处,魅灵小舞左右携带丁艺与平香郡主冲破厚厚的尘云,逃离出来。 而那成道长,抓住魅灵小舞的一只右脚,在高空荡来荡去,被喷了一脸泥土尘埃。 一行四人,倒是逃了出来。只是丁艺望了望矮了半截的乌南山,心想令师姐的尸首,算是长埋于此。 夜已入酉时,成道长自告奋勇燃起了一堆柴火。 丁艺摸了摸怀中揣着的九格盘,心念此去寻血幽魔君,一为黑袍大哥报仇,二为摧毁这魔器。其中凶险万分,断然不能让小舞随自己一同冒此大险。 于是,便故作忧虑与魅灵小舞商量,谎骗小舞速回慕青山告知令冰雪的事,说自己便在此地等候于她。 魅灵小舞不知道丁艺想要甩掉她,起初很不情愿,认为根本没必要这么急将令冰雪的死讯禀报慕青山。在与丁艺几番辩驳后,才委屈妥协,最后嘱咐丁艺在这谷原之地,休息一晚,她最晚明日午时便能赶来。 丁艺的心思,平香郡主基本已经猜到,待魅灵小舞离去后,她才告诫丁艺,阴司魔的话,千万不要轻信,你那黑袍大哥也许不是死在血幽魔君手中。 丁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随手发出两道灵气,点了成道长睡穴。然后开始沉心运气,吸收这片谷原里的灵气。 时至翌日一早,微光从东方射来时候,丁艺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她睁开眼睛,昨夜平香郡主所卧之处,有一块醒目的碎布。 丁艺右手微微一动,隔空将碎布拿捏在手中,展开一看,上面有几个娟秀的字迹: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丁艺撅了撅嘴,将碎布收起,走到还呼呼大睡的成道长身边,灵气一指,解了他的睡穴,用脚踢醒了他。 “起来!带你回松子峰,把你交到白鹤道长手中,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成道长还不知道昨夜怎么糊里糊涂就倒睡下去了,此时梦里惊醒,愣了愣,方知自己即将被送回宗门,接受惩罚! 无论那个门派,对叛徒的处罚都很重,成道长只知道自己万万不能再回松子峰。便跪求丁艺放他一马,说了些以后定改过自新的话,可丁艺却是铁了心要带他回松子峰。 这一去松子峰的路上,成道长几次三番想趁机逃走,都被丁艺抓了回来。 无奈之下,成道长只好跟在丁艺身后,暗自思索起来,最后仿佛做出一个天大的决定般,一溜烟跑到丁艺身侧。 “贫道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世上只有贫道一人知道,我告诉你,你放了我好吗?” “我不稀罕你的秘密!”丁艺径直前行。 “你听过《八阵门》吗?”成道长手中只握着这一根救命稻草,他慌忙跟上,急道:“它不仅仅是一本阵法古书……!” “阵法……?” 丁艺的突然反问,让成道长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再无隐瞒说道:“《八阵门》里隐藏了六界各大势力争相欲夺的一本《无字天书》,据说这本《无字天书》携带着一件绝世神器,叫‘白焚一纸’谁能得到‘白焚一纸’,谁就能成为一个通天阵法大师,扭曲时空、穿梭六界、创造世界无所不能!” 阵法!又是阵法!丁艺内心似乎对阵法,有着永远无法割舍的感情,她停下脚步,问:“你知道‘破碎之门’和‘三世封忆’吗?” 成道长此刻不敢怠慢,脑中极力回忆后道:“‘三世封忆’贫道不曾听过。而‘破碎之门’是贵派紫艺上仙,曾经在南疆圣银花教布下的一道古仙阵,它是《八阵门》中的一道传送类阵法。据贫道所知,《八阵门》是神界曾经得到过‘白焚一纸’的上元神官所著,里面记录的古仙阵法,不过是‘白焚一纸’的冰山一角。” “你的秘密就是这些?”丁艺其实还想听听更多关于阵法的讯息。 然而,成道长被这一吓,却又抛出一句让丁艺心中大动的话:“贫道还知道‘白焚一纸’现在在何处。只是……希望你能放过贫道一马!” “我只能做到向白鹤道长替你求情,你自己看着办!” 成道长垂头思考良久,终究还是妥协,有些艰难得道:“好……那‘白焚一纸’很可能在云老怪那!” 两日后,成道长带着丁艺来到了洛曾经居住过的小山村里。 偏远的山里小村,宁静安祥。这里的村民远离着南方战乱,也几乎见不到他们眼中恍若神明般存在的仙门修士。成道长的装扮,让村民们无不看成一个道门精法,能驱鬼除邪的仙家道长。如此情况下,再看成道长都屈居其后,那轻盈漫步,容貌非凡的纤秀少女,他们便以为是仙女下凡,只可远观,而不敢亵渎! 山村气息悠绵意美,丁艺身处其中,似乎产生了某种灵韵波动。她突然停止脚步,定神感受……! “好像是……小玉!” “不对!不对!” “有一点像……又不完全是耶!” “更本就不是的啦!只是我们感觉而已的。” 丁艺扭头,嘴角微微一笑,看着一间破旧土屋前的几块大青石! “哇!她好像在看我们!” “真的耶,不用害怕了,她才不知道我们会说话呢!” “完了完了!她朝你们走过来了!” “是朝你走过来了,好不好!” 丁艺走近后,用手弹了弹其中一块大青石,集中精神,与它们产生意念交流:“谁是小玉?” “啊——!鬼呀!鬼呀!” “惨了惨了!我们死定了,她能听到我们说话!” 丁艺让自己与大青石交流的意念显得凶狠些:“说!不然把你们全部敲得稀烂去填坑!”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挺到现在,也许再过三五百年,说不定就能幻化人形了呢!姐姐你忍心让我这么可爱的一个小石魅夭折了吗?” “那你还不快说!”丁艺又弹了一下这块大青石! “小玉是这家的小主人……!” 青石正打算将小玉之事娓娓道来,却不料,丁艺的奇怪举动,让成道长不明所以,关键时候居然拍了拍丁艺的肩膀,出声问道:“怎么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意念就此中断,丁艺再想联系起来,却再也找不到之前那种感觉,站起来身来,看了看这间破旧草堂屋,只能道:“先去问问村民,关于这一家的人!” 走之前,丁艺瞥了一眼那静止不动,在常人眼中丝毫看不出与普通石头有何不同的大青石。随后掌心聚灵,催发一道灵气打出青石里面。 你或许已经经历了几千年,得灵气滋养,能有此番境地,实属不易。别说再过三五百年,也许下一刻,你就被别人的榔头敲碎,尸骨铺路。我今日渡你一道护命灵气,往后机缘造化,全看你的天命了! 丁艺意念传达告知于它,也不知道那大青石是否听得到! 关于这青石魅,若干年后,被人粉碎,而幸得丁艺的护命灵气,将它的得来不易的精神体延续在一小块通圆石心上,几经辗转,被采石者拾起,又恰流入一家富贵人家,做了后院花莆的围石篱笆。时光穿逝,在百年家族的庇护下,它终于修得成果,幻化人形,落成一个善良的青石魅!却是记得此恩,于是根据万灵物言得知唯有当时的丁艺能听懂它们说话,便报恩于慕青山后人! 第143章 提及小玉,村中之人,若有所思,渐渐回忆起那曾经的一家!便是七言八语,告诉了丁艺。 小玉父母早亡,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是村子里最苦的一家,除了村中人救济,小玉的爷爷就只能去打岩藤吃,那岩藤勉强能吃,但长在很高的北山石壁崖上,日子清苦,却也能过得下去。直到后来,小玉的爷爷捡来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因为养不起,就送到山里面的一个怪人那里去了。那男孩渐渐长大,学会了打猎,经常带些野味下山来看小玉一家,有那么几年,这一家日子过得还不错。可人老了,天命难抗,小玉爷爷过世了,小玉奶奶一病不起。那男孩子还算有良心,借了一辆板车,拉着小玉奶奶离开村子寻医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小玉奶奶的病治好了没,还有那两个孩子过得怎么样? 这就像一个只为丁艺尘封的故事,在村民长思短叹的告知下,她似乎有所触动,便心神不宁,有些呆滞。 而成道长似乎猛然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到过松子峰,莫非便是村民口中所提及的那个男孩? 但见丁艺陷入思虑,便在旁小心翼翼推测,说那《八阵门》不知何故会出现在紫艺上仙手中?但他可以确信“白焚一纸”绝对不曾流出,也许还在村中后山林! 丁艺这才微微回神,让成道长带路,往后山而去。 小村的后山极其普通平凡,上山的小路长满了杂草,似乎少有人走过。 时隔十数年,当成道长看到曾经被自己烧毁的猎户小屋,如今依然矗立原地,顿时愣住了。 猎户小屋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显得那么不堪一击,破旧而脆弱,仿佛一阵强风,就能把它刮倒。 丁艺轻盈步伐,轻轻迈入小屋中,一丝丝微弱的意念传达而来。 阵法! 她脑海瞬间闪过一丝想法! 随之,丁艺感到一阵头晕,神识不受控制飘渡出去,慢慢进入一个撕裂的虚空世界……! 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化,还是这座荒凉的后山里,还是那一片蓝天白云下,微风轻拂。 唯独让她大吃一惊的是,自己所处之地,却是焦黑的横梁余烬未熄灭,一片燃烧废墟里倒塌着土墙碎瓦。 “十一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一个异常憔悴苍白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丁艺面前! “这是哪?”丁艺警惕看着这突兀出现的老人,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气息。 老人带着微笑,慈祥得看着丁艺,没有回答丁艺的问题。而是用他干枯的右手,从袖子里缓慢掏出一张两个巴掌大小的灰白纸张。 “我时间差不多了,你来的也及时!”老人继续道:“六千年前,一个得道高僧得到一本《无字天书》,花费毕生精力,将他从那本《无字天书》中领悟的精髓,全部记录下来,编为一本阵法书。高僧圆寂之时,以其舍利子的源力,把《无字天书》幻化为我手中这张足以震撼六界的纸,并藏于他所编的阵法书中!” “《八阵门》?”丁艺已然猜到这个老人所说。 随着丁艺的警惕心渐渐放下,老人也慢慢靠近到丁艺身侧。 然后再绕到丁艺身后。 突然,这原本慢悠悠的老人出手如电,将他手中的“白焚一纸”插入丁艺后脑勺,直至全部没入! 瞬间的撕裂感,很快被一阵涌如潮水般的意念冲击得头晕脑胀,眼皮沉重压合,整个人如同进入一个极速旋转的漩涡……! 这种感觉持续了四五个呼吸间,等丁艺再睁开眼睛,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破旧猎户小屋。 而成道长从原先的震惊,联想云老前辈乃是当时不可多得的阵法师,继而恍然大悟,怪于自己十年都不曾再来此地探查一番。突然痴狂发笑,时呆时癫,口齿不清,开始胡言乱语……! 至此,那“白焚一纸”悄然落入丁艺之手。 她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在将成道长送上松子峰后,向白鹤道人替成道长求了情,让他能在松子峰终老死去! “白焚一纸”是一本关于阵法的《无字天书》,里面所蕴含的阵法知识,何其高深强大。丁艺自得“白焚一纸”那一刻开始,脑海翻过一幕幕奥妙无穷的场景,没有任何字符,没有声音。却是全凭她自身领悟其意。 她离开松子峰后,一路往南,准备去琼雾水域找血幽魔君,想办法摧毁随身所携带的九格盘。 这独行南下,还未过曲水江,便是进入了剑国战乱区。谁也不曾料想,这十年被压在定南郡的世南王,却是短短半年时间,将剑国的江山一分为二,如今又突破了朝廷的曲水江防线,隐隐竟有压倒朝廷的趋势。 战火纷飞,两方之争,却是殃及池鱼,剑国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久居慕青山仙门,不尝人间疾苦的丁艺,这短短时日触目所见,方知天下民生。 丁艺尽她所能,帮助她遇见的难民与穷苦人家,这期间,她暂时存下了对黑袍大哥的思念,也淡了许多对血幽魔君的恨。 在剑国穷苦百姓眼中,她就像一个救苦救难的仙女,她这一行数百里路遥,留下一个在百姓口中相传的神仙故事:美丽的仙女用她高深莫测的法术,为难民穷人们驱除疾病、送来食物,她给了混沌度日的普通民众,一个心灵上的安慰,一个生活中的憧憬,一个悲惨背后的慰藉! 也许会有人记得那么一个场景:七八个穷苦孩子,咬嚼着他们从未尝过得点心,脸上洋溢着满足的憨笑,看着天使般的漂亮善良大姐姐,问着:“我梦里好像见过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姐姐一定是个无忧无虑的仙女吧?” “小傻瓜!这世上哪有仙女啊!” “姐姐就是我们心里的仙女!” 四月的风里依旧带着春泥的气息,少了一股寒意,多了一丝湿气。少女丁艺走过了一州又一县,她所历经的时日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了七日! 然而,那琼雾水域,血幽魔君与妖族之战,第七日已见分晓……! 第144章 琼雾水域! 这个妖灵的世界,经过了七日的战争洗礼,变成了一处哀伤之地。魔族之军,永远都是象征着摧毁之力! 九世妖尽!丝毫不夸张,那余留的妖族若非依仗万潮谷的地形优势,以及妖帝重漓的虚体之力,十有八九将全部覆灭。 又恰是遇上魅灵小舞带着哭腔告诉血幽魔君,说一不小心跟丢了丁艺,本来她还是感应着一丝丁艺的微末意念,寻了个大概方向,可在某个时刻,突然间就失去了感应。 魅灵小舞可怜巴巴得看着血幽魔君:“爹爹!这突然就和娘亲失去感应联系,会不会是娘亲出了什么意外?” 血幽魔君冷漠的表情没有说话,而是传召号令,万余魔族面朝北向,如潮如浪,涌往剑国而去! 地上魔族行动,天上黑云席卷,昏天暗地,如此恐怖黑暗的现象,在逼近剑国最南边境时候,九方大陆诸国多派继而得知这天下乱事! 对于世南王来说,魔族出现,便属于他后方起火,探子报来,数万魔界之军出现在剑国边境的时候,他瞬间丧失了以往雄霸天下的宏伟之志,竟然乱了方寸,火传急令,命后方镇守的元图,放弃守城与寻找其次子,举兵齐北。整体战线也由原本的往东西方向拉开,稳步北攻,变成七十万兵集中一处,化作一支利箭,直指剑都! 而最先与血幽魔君的魔族大军碰面的是柳佳君率领的百名慕青山门人! 魔骑凶残,踏染剑土,数万精锐之兵,气势如虹,翻天覆地的行动下,那临近边境的一城九镇剑国百姓,纷纷北逃,只晓得奔走相告妖魔现世,末日来临。 面对眼前黑压压一片魔族铁骑,慕青山这百名门人,战战兢兢对望着,那笼罩在黑气里的高大魔狼坐骑,嗤鼻之声此起彼伏,带着强大震撼与无限恐惧,侵袭着慕青山的门徒。 柳佳君没有退路,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万数魔界骑兵,是血幽魔君所率领的,她内心深处永远相信血幽魔君! 然而,黑云之下的魔骑大军中,一个驾着黑毛独角兽的女人,慢驭而至,在离柳佳君七步远停下。 “你们于人世修行不易,快点离开这里吧!” 这是血幽魔界给七香女魔的交代! “你是血幽魔君的部下?” “以前是……!”七香女魔被这一问,多看了眼柳佳君,以她的聪慧,自然知道为何血幽魔君会对这群普通得毫无杀伤力的人界修士网开一面。 魔君认识这些人! “但现在,我奉的是莲花女君之命,此来人界,只为私事,不想伤及无辜!” “莲花女君?”柳佳君作为九大仙派之一的掌门,对六界之事,所知甚详。但却也从未听过魔界何来莲花女君这号人物? “自我黑土大地前任魔君于人界陨落,辽阔的魔界东方怎能一日无君。这样的道理,你们应该能懂!” 说完!七香女魔驾驭独角兽折反回去! 他的世界里,君王都已经更替,自己那仅存的万分之一希望,瞬间破灭。柳佳君心中默然,但仔细回想,恐怕这世上,除了小舞,也只有自己还执念于此。 柳佳君还沉凝在纷乱的思绪中,那大地却开始传来轻微震动。 “掌门,不好——!” 弟子惊呼! 柳佳君抬头,一大片乌云翻天覆地席滚而来,骑兵踏蹄,烟尘冲起,宛若一副末日景象! “点夕院弟子随我上前,一起施展‘金灵决’防护,其余聚灵传力给点夕院弟子!”柳佳君不在多想,急情之中,迅速吩咐,与林子戴并行同前,开始聚灵施法。 当然,柳佳君也明白,万数魔骑,冲击杀伤力何其巨大。听闻这一支魔界骑兵,并非血幽魔君所率领而来,便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慕青山这次下山的一百多门人,恐怕凶多吉少! 作为慕青山七大法决的“金灵决”,一直都不曾被大能之士所施展过,而在这一刻,当百多人同时聚灵,在点夕院弟子一齐同力下,一道金光凝聚成的防护罩挡在了所有人身前。这门法决,注重三分攻七分防,金光护罩散发夺目的光芒,那柳佳君与林子戴正前方尤为显耀,仿佛一块巨大的坚不可摧的盾牌! 魔骑横扫而来,万数冲击力,撞上防护罩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此中的慕青山弟子,犹如身处地狱,黑风狂卷,魔息乱蹿。不过半刻时间,便有六成弟子,口中溢出鲜血,无力传灵,不得不坐下调息自保。 “金灵决”护罩瞬间暗淡下去。 在此之前无数魔兵冲撞过来,触碰护罩即刻人仰马翻。而此时,魔骑从护罩边缘掠过,竟已经穿透护罩,撞飞踏扁不少慕青山弟子。 林子戴身负伤势并未痊愈,也开始乏力无术,身体微颤。全凭柳佳君一人,如何能支撑这么强劲的防护罩?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条娇小的身影,从高空坠下,出现在柳佳君身后。 她轻轻一笑,小掌凝聚灵气,贴在柳佳君身后……! “小舞?” 柳佳君微微一侧目,惊喜之余,犹有迷惑,丁艺呢? 魅灵小舞的及时出现,自然也是血幽魔君的安排,以柳佳君的本性以及慕青山素来的宗旨,他知道派七香女魔前去告知,最多只是让柳佳君明白,魔界的东方大地易主,从此再也没有血幽魔君这号人物。 如果在人界,血幽魔君还有朋友的话,柳佳君算得上一个。她对丁艺的教导与对小舞的照顾,永远记在了血幽魔君的心底。同时,自认识柳佳君以来,他都能感受柳佳君内心对自己的情意。在这个人魔两道的世界里,他必须与柳佳君划清界限,让她做一个真正坚持人道降妖除魔的慕青山掌门人! 双目失明的血幽魔君,从高高云层飞过,他的龙鳞玄甲黑光闪耀,血魂披风迎风招展,头冠更是透露着肃杀之意。 此一南去,数万魔骑,只为寻找丁艺下落!哪怕丁艺遇上危险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哪怕他这一举动,将会引起人界九方大陆九大仙派的合力围攻,他血幽魔君都在所不辞! 第145章 那源自内心的爱意,让血幽魔君冥冥之中有种不妙的预感,丁艺将会遇上危险! 上万魔骑在血幽魔君的一声令下,分成三股,分别往东西北三方寻找丁艺。然后每股再分,散了开来,继而又分……! 七香女魔是从魅灵小舞口中得知“丁艺”这个人,她起初从未拿丁艺与九陌女相比过,可在血幽魔君将这数万魔骑分散去寻这个“丁艺”的人后。 她带着疑惑道:“我们已经惊动了人界各大仙派,现如今又兵分各路,搅得剑国这一带人心惶惶,恐怕会惹怒人界仙门中人,被他们逐个击溃,不如……!” “本君只想知道她现在在何处?”血幽魔君坐镇中盘,等候魔骑传来关于丁艺的下落。 “她对魔君有那么重要吗?” 血幽魔君凝想了良久,突然问七香女魔:“你跟随本君多少年了?” “自魔君在魔界水渊救起小七来算,已有两千六百多年了!” “若让你随本君一同赴死,你可愿意?” “能与魔君一同战死,是小七的荣幸,只是怕人界那些修仙蝼蚁,想伤魔君毫发都难!” “你的奇香之毒,六界无解,神界诸神都对你忌惮几分。而他们不知道,你若与他人结下魂誓,自断命脉之时,便可用尽这奇香之毒,为那人拴住意念。” 七香女魔听言一怔,随后言词坚誓:“小七命早已给了魔君,只要魔君一句话,小七自当损命透尽香毒,只是魔君想拴住何人意念?” “本君自己!” “魔君……这?”七香女魔这才想起刚才血幽魔君所说,一同赴死原是如此。 “小七,你活了两千多年,可知道刻骨铭心是什么?” 七香女魔停顿了几个呼吸间,心里在想,魔君向来寡言少语,今日怎么心生诸多感想? “每次随魔君凯旋回殿,就是刻骨铭心的事情!” “那不是,本君告诉你什么最刻骨铭心!”血幽魔君仿佛又想起了紫艺:“那是一种慢慢得不经意间融入你内心的感觉,融入你懂吗?无法分割,一旦失去,你就会觉得于世再无眷恋,生不如死!在人界,他们称这个叫做爱情!” “恕小七愚钝……不太懂!” 血幽魔君扭转头,让那双蒙着黑巾的双眼,朝向斜阳的方向,感受一丝光辉的温暖,然后开口:“本君活了数万年,几度历经劫难重生,终于在这一世遇上了她,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人界一派中的小弟子,有一个刻入我心底的名字——紫艺!” “……!” 待夜幕落下,皎月初升,荒原高坡上的血幽魔君,回味着每一个与紫艺的场景,讲述着平凡的时光里,那些卷起汹涌澎湃心潮的往事……! 一个魔卫长疾驱而来,翻身落地,跪报道:“魔君——!找到了那个人界女子!” “在哪?” 魔卫长一指东北方:“往此方向八百里处的建州城里!” “属下探查到一些其他情况!”魔卫长接着道。 “说!” “有三股势力正往建州城靠近,他们分别从西、北、西北方向去建州城,而魔君要找的那个人界女子,正在建州城内!” “传讯所有骑兵殿长,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去建州城,小七,你找个地方与本君先结下魂誓!” “是!” …… 建州城坐落剑国正东,南临曲水江,傍水而立,其余三面平地,可一望数里。 在剑国,建州城只算一座小城,人口不到五万。最近几年,由于世南王之乱,城中部分人口北迁,如今这座城中,加上一些从南方战乱之地逃生而来的难民,也不过三万人,守城官兵才六千余众。 本来随着世南王东西两方向的战线收缩,建州城本该遇上的围城灾难,不会再发生了。但作为建州城的太守王焦,却在近日连续接到探报,说西边与西北边有两股不明来历的势力在靠近。而太守王焦的密探又提供了确切的情报:西边两万兵马,帅旗所挂“元”字,分明就是世南王的军队。密探还告知太守王焦,朝廷一支七万大军,也火速往建州城赶来。 至于西北方向来的势力,密探除了知道人数不足两千以外,其余什么都查不到。 太守王焦本就不无战将之心,当得又是太平年间的鱼肉之官,哪曾想过会遇上这等攻守之战,一时被吓得吃不好睡不下。 其属下门客有一人,名鲁闻,慎思谨虑后与太守王焦分析:“早有耳闻,说南方出现了魔族骑兵,所以世南王才收缩战线,举兵直逼剑都。如今看来,这或许只是世南王放出的假消息!” “哦?何以见得?”王焦茫然。 “魔族骑兵乃来自异界,高大威猛,凶悍无比,又好战嗜血。若真降临世上,自然有慕青山上的仙人们会除去。小的不才,却也听过魔界一些故事,传说神人们在魔界设下结界,只有少部分魔族能降临世上,这成百上千是不可能的。所以说这不过是世南王为了恐吓大人,故意捏造的谣言罢了。” “但问题是,当下世南王的兵马,明日便会围住我们。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太守王焦急如乱麻,而门客鲁闻却十分淡定。 “世南王大军明日才到,大人不如带着一些随从,今夜出城北上。相信以大人面圣上报,破了世南王放出的谣言,稳定全国其他防守军,足以抵消大人的失城之过。再说当今八皇的亲妹妹,连城长公主在城中,只要大人护送长公主安全离城,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太守王焦闻言,猛然惊喜,如此不仅保住自己性命,还能拿到一个护送长公主回朝的大功劳,一举两得! 当即,太守王焦立刻整理了一下,带着随从去东长街,他自然猜到此时,连城长公主定在那里施粥给那些穷酸百姓。 王焦也纳闷,这连城长公主为啥不好好待在宫中,非要跑到各地去安抚战乱难民,还不准自己安排护卫跟随,好在在自己管辖的建州城里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太守王焦赶到东长街时候,这里又排了两排长长的队伍,队伍里都是一些各地难民。他一个小城太守,自然不敢在当朝长公主面前骑乘,远远下马,带着随从,挤到前面。 看到连城长公主亲自勺粥给难民,太守王焦赶紧上前,但碍于长公主吩咐不得透露她身份,只能振袖,恭敬得伸出双手,要替长公主来勺粥。 “王大人有话就直说吧!” 连城长公主年方二十有五,正是饱华之年,风采卓越,少了少女的青涩害羞,增了许多成熟玉润。又生于宫廷,一举一动仪态婷美,优雅大方。 在她避开太守王焦的举勺落粥间,便已经不急不躁轻声慢语的说完这句话。 这让王焦如何开口,人多口杂的。 倒是身在随从中的鲁闻急中生智,示意身后官兵驱赶等待喝粥的难民……! 还不等连城长公主说话,随她一路而来的四个女宫廷侍卫瞬间贴近长公主,以防王焦对长公主不利。 却在这时,人群之后,一个娇柔少女,挡在难民前,阻止官兵的粗鲁行动。 建州城内,无人认识这个少女,她的名字就是——丁艺! 第146章 “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鲁闻躲在官兵后面,趾高气昂质问这突如其来的白裙少女,看这小身板的姑娘家,倒是一个练家子。 丁艺冷瞥了一鲁闻,啐了一声:“狗腿子!” “你你你……!”鲁闻何时被人如此辱骂过,话说打狗看主人,一侧身,朝太守王焦道:“小的看这姑娘,分明就是山贼土匪窝里出来的!” 不等太守王焦说话,那至始至终波澜不惊的连城长公主冷不丁开口问围观百姓:“你们见过这么秀气的山贼土匪吗?” 然后对太守王焦说道:“你们平常就是这样鱼肉百姓?” “哈哈……!”众难民们轰然发笑,甚觉解气,以往这些狗官,看谁不顺眼,便是随意安个罪名捉去大牢,普通百姓知道也不敢说。 “小姐你说这样的话,可得当心……!”人群中有人扬声提醒连城长公主。 “你们说谁是小姐?不要命了啊!这是当朝八皇的亲姐姐,连城长公主……!” 话至此,戛然而止,太守王焦恍然惊醒,只有自己看过连城长公主的身份玉牌,除了告诉过鲁闻,整个建州城里还无人知晓。这下一不小心暴露了长公主的身份,可别让有心人惦记着了! 也正这时,连城长公主身后的四个宫廷女护卫纷纷抽剑,搁在太守王焦肩膀上,其中一人怒道:“王大人忘记了长公主的交代吗?” 原以为连城长公主不过是某某大家闺秀,却没有想到这亲自勺粥的美丽女子,竟是长公主! 于是,难民百姓纷纷跪下,高呼:“公主殿下千岁!” 太守王焦被几支利剑指着,吓得魂飞魄散,好在连城长公主让百姓起身后,示意宫廷护卫收起兵器。他才稍稍回神,想来事已至此,向长公主言明:“长公主!建州城马上就不安全了,下官斗胆恳请立刻护送长公主回剑都!” “有什么不安全,世南王的叛军已撤,这城墙高厚,守卫全在,你怕什么?”连城长公主问。 “长公主!”太守王焦拜首,急道:“那世南王叛军去而复返,恐怕明日一早,建州城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城中自有守将抵御叛军。再说到时候兵临城下,大人军务繁忙,怎么能为了我一人,弃这一城百姓于水火。如果王大人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去吧!” 这一行一言更是深得百姓民心。 太守王焦只能悻悻退下,带着随从侧立外围。鲁闻则上前,对着太守王焦附耳又献了一计……! 而丁艺刚才出手,不过正巧路过此地,见不惯官差作为。此时想来这善良女子即是连城长公主,自己也是多此一举,便欲转身离去。 只是已破立境界的她,耳目惊人,那鲁闻密语,丁艺自然听了个八九,这狗官手下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密谋绑架长公主! 如此,丁艺便没有急着离开建州城! 直至入夜,万家灯火半熄之时。连城长公主所住客栈外,二十多条黑影刀客翻墙爬檐,往长公主房间包抄过去。 此番贼来,自是太守王焦听信了小人之言,派出的高手。但有朝廷宫中侍卫在,肯定成不了什么事。不过鲁闻交代,这些蒙面黑衣刀客轻手蹑脚靠近连城长公主卧房,先是吹了迷烟,再等了片刻,才破窗而入……! 丁艺便身居高处,夜视至此,方才展身虚飘,足点勾檐,翻身闯入连城长公主房中。 房中四个宫廷女侍卫相继昏倒,连城长公主手卷外袍,退居床角处,倒也颇有上位者的气势,面不改色,只是双眉微皱,寒目冷视这群不速之客。 丁艺何等人物,怕是一个仅仅凝丹境界的修仙者在这群所谓的普通高手面前,都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她只需要一拂手,夜风轻卷,尽数去掉了这群黑衣人手中的刀刃。 “走!” 黑衣刀客们惊于丁艺的手段,心知不妙,一击不中,迅速撤退。 “你是白天替难民挡官差的姑娘?”连城长公主已经披上了秀袍。 “见过长公主!”丁艺纵然是修仙之人,但还是对连城长公主施以基本礼节。 “姑娘不必多礼了!倒是我应该谢谢你!”连城长公主穿好衣袍,便蹲下察看被迷倒的四个侍卫。 “她们没事,一个时辰便会醒来!”丁艺告知。 连城长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步至桌前,着手开始翻开杯子,准备沏茶! 丁艺赶紧上前一步,正要接手自己来倒! 而连城长公主却说:“你既已知我是长公主,方才救我,便立了一件大功,但我猜姑娘是名修士,想必名利于姑娘无用。我只想亲手为姑娘倒一杯茶,以表谢意!” 这说话间,连城长公主已经倒上清茶,举杯递于丁艺! 丁艺接杯,小酌一口,问:“为什么迷烟对你没有用?” 连城长公主微微一笑,从脖颈间掏出一颗火红吊坠:“宫中天宝阁奇珍异宝无数,这是母后替我挑选的护身宝物!” 说至于此,连城长公主方才想到什么,说:“我若将你救我之事,告知圣上,也许可以为姑娘在天宝阁中挑选一件珍宝,只是怕姑娘嫌弃这等对修行无益的俗物!” “举手之劳,长公主言重了!”丁艺又道:“再说,其实我不出手,长公主也没有危险,这群黑衣人其实就是城中太守派来的!” “哦?”连城长公主闻言瞬时一惊,之前自己还以为,是今日暴露身份,被人惦记,却不料是太守王焦所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是听到他手下对他说,只要派人冒充刺客,绑你出城,然后他们派人来追,就可以离开建州城了!” “如此贪生怕死之辈,却也能成为一城父母官!”连城长公主语中隐愤。 “莫非那狗官说的是真的,明日一早世南王大军将会攻打建州城?”丁艺一怔! 连城长公主听后,思虑片刻,又瞄了瞄倒地的四个侍卫,对丁艺道:“若真如此,必须提早通知守城将领,姑娘此刻可否愿随我一同前往太守府上!” “好呀!”丁艺爽快答应! “我还不知姑娘姓名,真是失礼!” “我叫丁艺!” 第147章 连城长公主赶到太守府上,敲开大门,亮出身份玉佩,控制了府上守卫,却被告知太守王焦不久前,与鲁闻一起,急忙匆匆出府,不知去向! 不用多想,连城长公主也已经知道太守王焦是出城逃命去了。 “除了太守,建州城还有谁可以调动兵马?”连城长公主问。 “只有城尉唐猛将军可以!”太守府上的卫官回答道。 “他现在在何处?” “此时唐将军应该还在巡视城楼!” “带我去找他!” 最后,连城长公主、丁艺、卫官以及几个太守护卫,在南城门楼顶找到了唐猛将军。 人如其名,这唐猛将军长得熊腰虎背,黑须满面,突然遇见太守府上的卫官,瞪着一双铜铃眼睛:“你这厮不是王焦的府上的卫官么?大半夜跑我这来作甚?” 建州城中的太守王焦与城尉唐猛将军素来不太和睦,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这卫官也不解释什么,对连城长公主恭敬垂言:“长公主,这便是唐猛将军!” 连城长公主取出自己的腰挂玉佩,举向唐猛,说道:“世南王明日一早也许会兵临城下,太守王焦不顾满城百姓,弃城而去,我只能来找将军商议对策!” 唐猛借着火把光芒,认清了玉佩上的凤舞九天,肃然起敬,带着身后一干将士齐刷刷跪拜下来:“末将不知长公主驾临,罪该万死!” “不知者无罪,将军赶紧起来说话!” 唐猛起身,再持手拜道:“半个月前,世南王万数人马在城下扎营,却不过三日,便全部撤走了。此番又来,这是何意?” “消息真假,我也不敢肯定,但希望将军能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驾——!” 突然,一道从城西门方向的马蹄声响起,快马急促飞奔而来,那马背上的探子不等马停,翻身下马,疾步往城楼上跑来。 “报——!” 探子不知长公主身份,半跪在唐猛将军面前,道:“将军,西门城外十里处,发现一波人马正朝我们而来。” “来了多少人?”事情紧急,唐猛将军也不含糊,先问探报之事。 “大概三万有余!” 看来太守王焦所得消息不假,于是这一众之人火急忙慌赶到西大门城楼上。 当下情况危急,唐猛将军安排好护卫连城长公主的人后,便开始集合全城将士,除去其余城门必要的守卫后,全部列阵西门操军场上,总共六千三百兵。 这期间,连城长公主恳请身怀异术的丁艺能留下,与众将士一起抵御叛军,守卫建州城,得丁艺应允后。二人夜下交谈,丁艺这才说自己是慕青山弟子,下山历练,在此耽搁些时日,并不碍事,让连城长公主不必言谢。同时表明自己也不愿看到建州城破,让这一城百姓流离失所,定会竭力守城。 丁艺所表心迹,让连城长公主甚是欣慰,笑说若非身份不得已,真想二人能结为好姐妹。 卯时初刻,晨芒微露,城楼瞭望台上的守卫便发现了前方黑压压一片往这边冲来。不多时,就连城墙上的连城长公主都看到了,大量骑兵部队已经当先而来。 看对方旗号“元”,已然说明这便是世南王的一支军队。 但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三万余众,却装扮各异,竟完全不像世南王的正规军,倒有几分山寨杂军兵团的样子。 冲锋号角吹响,叛军推着巨大的攻城圆木开始撞击城门。而唐猛将军调度有序,城楼之上两批弓箭手轮流放箭,城门内数百力士用身体抵住城门……! 这一波进攻持续了两个时辰,叛军才撤退。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染大地。 如此形势,唐猛将军不得不将城中六千将士,分成两批,日夜不懈怠,另外派人从北门出城求援。 时至傍晚,叛军发起了第二波攻势。当夜色降临,敌军中突然冒出三个高手,其中一人让现在城楼上的丁艺,第一眼以为是段原。 只见那人浑身裹着黑色袍子,遮得严严实实,几乎只能让人看到半张脸。 这人便是玄宗的黑岩,此时与他一起攻城的还有常散之、王西克! 此三人横空飞渡,躲开密集的弓箭,眼看就要落足城墙之上。 丁艺见势,腾空飞出,拦下这三人。 双方互相不认识,既然各为其主,碰面便是大打出手。一个破立中期对上两个破立初期和一个凝丹初期,胜算自然是丁艺这边。 只是,那黑岩阴险,完全不理会丁艺,黑飘飘的身影,飞落城楼上,开始肆意残杀守城将士。丁艺分身乏术,估计击败常散之后,守城弓箭手都被杀了。 怎么办?丁艺想及自己所学,刚刚觉醒的万灵物言与初学不精的阵法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除了“水月洞天”,便再无其他攻击术法,只是“水月洞天”耗费灵气巨大,单单对付一个堕落成魔的黑岩有点大材小用。 不管了!丁艺展身腾高数十丈高空,会神聚灵,周身显现水韵光芒……! 黑夜昏暗,城楼上下攻守双方上万人,都没有觉察到天空异像。突然,漆黑的夜,就这么瞬间出现了银白光华,铺撒下来。 双方将士全部停了下来,举目仰望,难以置信得看着天空高处,那璀璨光芒之中似乎有一个洁白的人影,难道这突如其来的如月之光,是那仙衣袅袅的少女所发? 整个天空之下,唯有黑岩不仅不敢直视丁艺,即便他躲着这充满月神之灵的光芒,也承受不了全身的灼痛,开始惨叫! 惊目分神间的常散之与王西克,听到黑岩的惨叫,才急忙也飞上城墙上。 随着他们二人这一动,静止片刻的双方又一触即发。 丁艺移目,十指弹动,水光十色,这一方洞天之地,她便能随心所欲操控幻化水之力量。 常散之与王西克如何能敌得过丁艺“水月洞天”下的“驭水决”,救黑岩不成,反陷入困境。 而黑岩,被丁艺的月华之力灼伤,全身疲软无力,黑暗术法又被克制,求生欲望下,不得不忍痛凭借拳脚之力,与围攻过来的建州城将士周旋。只是,在伤痕不断累积过程中杀死七八名士兵后,被几支长枪刺穿身体,倒在了血泊中! 眼见黑岩死状,常散之心生胆寒,竟然抛下王西克,奋力破开丁艺的水光束缚,一跃跳下城楼,遁入叛军之中,逃之夭夭。 王西克可没有那么容易逃命,在丁艺水力压迫下,也被众将士乱枪刺死! 第148章 这一日间,两战告捷,全城兴奋。此后,唐猛与众将士对丁艺仰为天人,遂也得知丁艺乃慕青山上的弟子。 反观叛军那边,营帐之中,死气沉沉,玄宗门下牺牲两名高手,让在座的十八方头目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主座之位,却是那世南王不知所踪的小儿子——元业,而其余在座,竟是剑国大小山寨土匪首领,他们全部是受人蛊惑,前来助元业攻打建州城。 不少首领脑海浮现那恍若神明般的丁艺,便后悔此行,出言埋怨,说早知守着一座山头当土皇帝。 元业不过一个酒色世子爷,威信不足,况且他自带的亲卫军不过千号人,无法震慑这些像一盘散沙的首领。 眼看怨言爆发,有人已经提议干脆回山抱美人睡大觉去的时候,寂尘从乌南山及时赶到。 他进入营帐中,分明听得清楚,于是便杀鸡儆猴,出手如电,两根手指插入那人的咽喉部位,再抽出来,甩了甩手指上的鲜血,冷冷巡视了一片惊若寒蝉的其余之众。 随后对元业说道:“小世子,今日之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今夜子时亲自督战,大举攻城,命令将士们高喊‘抓住长公主的赏千金’振奋军士们!” “可建州城那位高手……?”元业问。 “她一个破立境界的修仙者,施展过了那种逆天功法,灵气已经耗去七八成,我自有办法对付她,成败就看今晚了。” 子时,静坐操军场休息房中的丁艺,灵气恢复了五成左右,就听到敌军攻城的消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休息,也起身开门出去。 一路直奔西城门,发现已经有敌军闯入城中,正被将士们团团围住。 丁艺上前看清,来人居然是几个时辰前独自逃命去的常散之。丁艺倒是没有想到,他会一个人闯入城中,就凭他一人,满城将士,轮流上阵,耗都能耗死他。 但如此一来,城中军士不死一千也要伤亡八百,丁艺断然做不到不管。便凌空飞跃,跳入战局中,让军士们退后。 可常散之一见丁艺,似乎有些忌惮,竟然不战自退,择路逃跑,方向却是城中。 丁艺生怕常散之是冲着连城长公主去的,便点足腾云,紧追而去……! 只是待二人一走,那城楼上隐匿气息的寂尘嚯然飞入城中,手段狠辣,击杀十数名守将后,退步到城楼大门处,聚灵于手,拆毁了防护器械,打开了城门。 紧接着,城外杀声响起一片,叛军在元业亲自督战下,杀了过来。 城门已开,寂尘便不再逗留,去与常散之汇合。之前藏身城楼上,他非常震惊自己所见,所谓的建州城高手,居然是本应该已经死在乌南山的那个慕青山弟子。难道自己走后,乌南山出事了? 当寂尘赶到城东一空地,常散之已经成功将丁艺引诱至此,此时即便丁艺知道西城门已经攻破,也来不及赶去了。 而寂尘所想远不止此,他还要杀了这个慕青山弟子,她身上有太多奇迹了。 他躲在暗处看着常散之身负重伤,却迟迟不出手,直到找到一个偷袭机会,才骤然如电,从后方聚灵偷袭,打在丁艺背上。 丁艺遭受重创倒地,翻身回头,发现从暗处走出的寂尘,也明白常散之等人都是玄宗门人。 “你上次居然没死?那我莫师妹肯定死在你手里了?”寂尘走过去冷冷问道。 “背后偷袭,你们玄宗门人真卑鄙!”丁艺本就灵气不足,受此一击,口角溢血。 “我很好奇,你一个普通的慕青山弟子,命怎么那么大,而且奇遇连连?”寂尘看着已经任他宰割的丁艺,并不急于下手。 丁艺看了看四处,一片空地,无处可逃,难道今夜自己真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便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九格盘,想到九格盘乃是强大的魔器,突心生一计。 “我还想不通,即便你能从我莫师妹手里逃出来,可也不可能从阴司魔眼皮底下逃出乌南山吧。” “你们果然跟阴司魔是一伙的!”丁艺接着反问:“你们玄宗到底还有多少修炼了那种邪功的弟子?” “哼!”寂尘冷哼一声:“黑岩修炼之后,十多年毫无长进,才会命丧你手。若延龙在,死的人就是你!” “你们在人界修炼魔功,最终还是难成气候,将来还会遇上天雷轰顶。”丁艺需要拖延时间。 “天雷?”寂尘笑道:“小姑娘,你真是无知,若在人界开辟一方亡域呢,我便不惧怕天雷了。” “亡域?”丁艺对这闻所未闻! “亡域世界,永无日光,终年昏暗,天雷之眼也会被遮,草木凋零万物枯死,妖魔横行鬼怪肆虐。”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丁艺不敢想象世间此态的可怕。 “我的好处……?” 寂尘话至此,眨眼间原本还在自己面前的丁艺,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彻底的消失,寂尘神识探查出去,也没有发现周围有丁艺的气息。 “大师兄,这……?”常散之也觉得甚是奇怪。 寂尘皱眉说道:“难道她身上有遁地符?或者阵法?” “遁地符,她也要有机会拿出念咒语。”常散之道:“可这又是什么阵法?” “她身上一定有什么神器,借此催动了一个移位阵,她居然还是一个阵法师,走!去追!”寂尘恍然大悟。 寂尘与常散之却是朝东往城外去追了! 而西城门那边的情况可谓惨烈! 元业所率领的叛军虽攻过了城门,却在这城内瓮城遇上了唐猛的疯狂反击。 六千守军受到唐猛将军身先士卒的鼓舞,群心振奋,负隅而战。 元业的两万散兵游勇挤在城门处,难以拉开战场,又迫于唐猛之威,厮杀到后半夜,脚下尸体堆积如山。 然而,唐猛力战太久,气力疲惫,身上伤口不下十道,后肩更是被大刀砍开一大口子,血流不止。 连城长公主也早早出现在此,眼见唐猛将军寡不敌众,不仅不顾宫廷侍卫劝说离开,还强制命令她们四个侍卫,全部去帮唐猛。 四个宫廷侍卫,都有不下于唐猛将军的武力,身佩的长剑运用巧妙,杀得叛军缩挤在城门短巷里,硬是难以冲过这一道关口。 这一战到天亮时分,从城门内的瓮城到城门的低壕处,一路尸体,堆叠了三四层,有些地方,更加是尸首成小山。 不过,最终守军寡不敌众,被元业叛军步步逼退。 唐猛浑身鲜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敌人的,双手因为脱力,颤抖不已。他作为守城将军,最是清楚,一旦叛军冲过这道门,大批进城,身后这剩下的四千伤兵,无论如何都难保建州城,而连城长公主便会落入叛军手中。 于是,唐猛将手中长枪扔掉,横抱一粗木拒马,发出长长的虎吼声,冲向叛军。吓得叛军纷纷后退,来不及后退的,被拒马刺入身体,推着挡在了城门口。 “唐将军!” 连城长公主已然知道唐猛这是要用自己性命,来暂时堵住城门。 唐猛的冲击在刺死几个叛军后,停在城门处,而叛军这时候,长枪尖刀纷纷招呼过来。 他在死前回头:“保护长公主离开!” 第149章 唐猛将军战死,叛军振奋,蜂蛹冲进城中。宫廷侍卫与四千伤兵护着连城长公主开始往城内撤退。 边战边退,四千伤兵又倒下数百,另有两个宫廷侍卫也为断后命丧乱刀之下。 叛军很快就占领了西大街,而连城长公主在剩下两名宫廷侍卫的保护下,躲进了一家裁缝店,只是可怜那三千余守军,在叛军追杀下,尸体躺满了建州城内各处。 这天微亮,全城百姓似乎明白建州城已经被攻破,纷纷闭门不出。 然而,元业所率的都是一群土匪山贼,以前躲着官府劫财劫色,如今攻下一座城,岂有不抢之理。 便再无人听元业之令,去搜捕连城长公主。都冲入商人府上百姓家中,烧杀抢掳,无恶不作。 这短短一天内,建州城内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而丁艺昨夜移位脱离危险后,找到一间旧宅,却在运功疗伤的关键时候,被两个叛军发现。 这两个匪性难改的叛军,顿时被丁艺的美貌惊呆了,丝毫没有把丁艺与昨夜施展“水月洞天”的神女联想到一起。满脸淫笑,一口一个小娘皮地扑了过去。 “你们千万不要过来!” 色欲熏心的他们怎么会听丁艺的话。再说他们普通之人也不知道,强大的修仙者闭气运功之时,触碰者非死即伤。 “砰砰!” 两个叛军被弹飞出去,而丁艺遭到反噬,气血混乱,一口淤血喷了出来,伤势愈加严重……! 在建州城疯狂了一天一夜的叛军,在第二天一早,被朝廷大军包围的消息惊白了脸色。 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剑国大军的雄风,以往那些县府级别剿匪官兵,懒散缓慢胆小怕事,除了服饰还算统一,与他们一般无二。 而此时,北城门外三百米之遥,军黄飞旗招展,步兵骑兵整齐划一,还有攻城器械、铁甲战车、九星弩车……! 弃城逃跑吧,回山里继续当山大王去? 倒是,已经晚了,除了北城门外这七万朝廷兵马,其余三门,全都被临近各城所派出的救援兵马包围。 这个时候,十八土匪首领们,又想到了元业,希望他来拿个主意。 元业昨夜也正好得到消息,告诉他们,说其父王率三军兵马,总共六十五万,数日前便已经更改了北上路线,正往建州城而来,估计明日夜前,十八万骑兵部队就会当先赶到。所以,这两日一夜必须死守,同时,翻遍全城,也要抓到连城长公主。 七万朝兵,主将燕云天老将,随行燕云天的两个武力超群的儿子,燕广和燕飞。另外副将当中,齐胜、秦仲一武、楚乐雄、赵班都是名副其实的大将。 朝廷居然调动如此实力雄厚的几员大将来救连城长公主,不怕世南王攻下王毅山将军的防守防线,北上直逼,包围剑都吗?还是八皇早料到世南山也会指兵建州城? 其中原因,便已经不重要了! 燕云天老将军,在开战前,与众将帐中商议,先表明,此行是奉八皇旨意,前来营救长公主!如今长公主身在城中,并不知道是否安全。但必须尽快拿下建州城,因为世南王的骑兵部队,明日便会出现在我军后方。 安排好相关事宜后,燕云天来到阵前,想起八皇单独口谕给他的秘旨:“一旦长公主被叛军所抓,即刻撤兵!” 他也问过八皇,若还有机会营救呢? 八皇却说:“连城若安然,她的命可比剑国。若连城落了匪贼之手,她的命不及将军一半!” 燕云天此时老目凝望建州城楼之上,心中祈祷:连城长公主希望你现在还躲在城中某处,千万不要被贼军抓住! 眼力过人的亲卫兵这个时候告诉燕云天,目前在城楼之上并没有看到长公主。 这也说明贼军还没抓住长公主,不然定会以此要挟朝廷军队,时间紧迫,燕云天开始指挥攻城部队展开攻势。 五十辆铁甲战车当先出动,每辆战车可载八人,战车前方有厚铁,可挡弓箭兵亦不惧骑兵,而且车头尖凸,蓄力之下,能把普通城门撞出个窟窿来。 而后,二十辆投石车开始移动寻找合适位置,六十辆云梯车缓慢跟随铁甲战车进发,九星弩车射程可达五百米,能摆下九支一丈长的巨箭,一次性发射,故居落最后,但已准备就绪。 再由秦仲一武、齐胜率盾牌兵,与赵班、燕飞的骑兵部队作为主力打响了这场攻守之战! 战鼓擂,号角响,旌旗飞扬,烟尘卷天! 建州城上的贼军何时见过如此震撼壮阔的场面,几乎都惊若不动,也不知谁慌口急言:“放箭放箭!” 这才让贼军们张弓搭箭,冲着下方就是一阵胡乱疾射。 然而,九星弩车的巨箭分分钟就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那巨长飞箭划破天空,带着锐啸扎了过来,中箭者或被钉在墙上,或被穿胸而过内脏泄了一地。有侥幸未中者,看着巨箭插入墙砖,听着那渗人的嗡嗡声,便感觉双腿打颤,蹲躲下去再无勇气冒头! 但如此又逃不过投石车的攻击,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砸下来就是一次毁灭性的爆炸,乱石飞溅,墙倒砖弹。简直无处可逃! 也不知寂尘与常散之何时回来的,逼着一脸惊恐的元业站在城楼上。军心不稳,乃是交战大忌,寂尘果断抽了一名侍卫的长剑,连杀了七八名畏畏缩缩躲着的匪兵。这才让他们硬着头皮开弓射箭,拿生命一搏! 另有贼军运来城中重石、滚物、火烧油木等等,搬上城楼,朝靠近的朝廷军扔下去……! 城下的骑兵死伤无数,铁甲战车也被砸毁数辆。 如此之后,在这嗜血的氛围下,倒也激起了十八路贼军的血性,视死如归地开始疯狂起来。 寂尘与常散之便也不再此逗留,带着人要去城中开始地毯式搜捕连城长公主和丁艺。 第150章 战争永远是最残酷的,燕云天作为征战多年的老将,很明白这一点道理。因此他没有因为看到自己部下在城楼下一个个倒下,而收兵。他也知道,攻城永远都比守城难。 直到过了五个时辰,燕云天才有些颓废得下令收兵。经过清点,击杀贼军五千余。而己方却战死八千多,更关键的是赵班将军,带领第一批铁钩手,爬上城墙,最终没有下来,命丧众贼军刀下。 天空开始密布阴云,营帐中众将因赵班将军战死,气氛低沉,又对即将来临的雨天,开始愁眉。 “传令下去,今夜早睡,丑时一刻做饭,丑时末全军必须戎装待命。齐将军带五千兵马绕去东门,与那的县城官兵一起高喊佯攻。秦将军、楚将军、燕广、燕飞听令!” “末将在!” “末将在!” “在!” “在!” “汝等四人可自挑选精英,佩戴铁钩,当身先士卒攻城。务必要攻上城楼,阻止敌军投巨石砸攻城战车!” “是……!” 四将即刻转身,拖着厚重的盔衣走出大帐,去挑精英将士。 众将走后,密探入帐来报:世南王的骑兵部队中,有三万飞骑火速而来,明日巳时左右便将与我军相持! 子夜之后,天空下起了雨,这对攻城一方来说,难度加大,但雨声也掩盖了秦将军等靠近城下的脚步声。 直到飞钩扣上垛口,矫健的将军与士兵们顺着绳索爬上城楼上。 贼军才发现黑暗中闯入了朝兵,于是一边呐喊一边操枪,开始了残酷的肉搏近战……! 城下,因为雨天,道路泥泞,攻城车行进缓慢,久久才接近城门。 “嘿哈嘿哈!” 一根三丈长,三人合抱粗的巨圆木,随着士兵们的推动,一次次撞击着城门。 城内依靠肉体抵住城门的贼军,在巨圆木的撞击下,震得五脏六腑翻滚,最靠里面的数名贼兵震碎了骨架,软倒下去。而后来者再居上,这群乌合之众如今被逼的拿命守城。 也不知是何时辰,城门终于被撞倒,城中待命的贼军蜂蛹而出,与朝廷军士短刀相接……! 一夜之间,建州北门城上城下,血雨相融,将大地都染成了红色。 战到天亮,贼军大势已去,大量朝兵已经攻入城中,与城上的四将已经合兵一起。 而那满城搜寻连城长公主的寂尘,在知道建州城已经被攻破后,吩咐常散之继续找连城长公主,他自己折身往北门方向去。 擒贼先擒王! 寂尘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城内杀到城外,往燕云天的帅旗方向去。 一个如此修为的修仙者,在普通人当中,仿佛神明一般的存在,无论将兵,但凡触之非死即残。 而寂尘的用意,很快被燕云天身边的护卫将发现,迅速高喊:“保护燕将军!” 人马立刻密集聚拢,几万大军开始向寂尘包围过去。 寂尘掌心聚灵,随便一扫,就有一横排的士兵倒下,飞身一轰,也是一大片士兵葬送他手。 他这一路过来,死在其手中的士兵没有五百也有三百。 眼看燕云天就在前面,寂尘凌空而起,悬立数丈高,看准燕云天所立之地,双掌聚灵,欺身过去。 这蕴含灵气力量的双掌,却在靠近燕云天的时候,被一群力士,举着盾牌拦下。 强大的碰撞,让寂尘稍微反弹。而那些厚重的盾牌被掌力击打凹进去,力士们都轰然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击不中,寂尘还未落身下来,几十支长枪便迎刺过来。 如此,寂尘不得不运转灵气,拂手一挥,折断这些红缨长枪。稳然落足,分秒间,又将周遭一群士兵杀死。 而再展空飞起,又逼向燕云天。 却是寂尘没有料到,燕云天身边的士兵,倒也有些棘手。他这迎空而起,弓箭手居然朝他射来密集的箭羽。 这一击,再失手。一来二去,从城下到这里,虽然杀了上百人,可寂尘自己灵气也耗去了五成。 寂尘顿时恼怒,夺了一杆长枪,此刻后,便当真如龙入海,大片士兵倒在他的枪下,杀得起劲,寂尘手中长枪飞出,以闪电之势,刺向燕云天。 如此极快飞枪,燕云天根本没有机会躲避。只是他身边的护卫,居然用身体扛着盾牌去挡长枪,纵然长枪力大,奈何刺穿四个护卫的身体后,势头减弱,最终被第五个护卫用盾牌挡下。 身在几万人的包围中,寂尘每一次靠近燕云天,都是一次机会。可惜几次出手都没有杀死燕云天,越后则难度越大,况且灵气恢复缓慢,再无机会一击必杀,恐怕自己都难杀出重围。 也许注定寂尘没有机会,那远在城中的燕广、燕飞早就看到这边万军之中,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高手刺客,已经纵马而来。 在寂尘爆发灵气,飞腾高空,又聚灵气为盾护身,同时左右双手控制身下七八十杆长枪,如同暴雨飞针,将燕云天身边上百人全部刺穿插地。 接着,他足踏虚空,闪电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燕云天,手爪出击,便要捏碎对方的喉咙……! 燕广、燕飞及时赶到,左右两枪分别刺向寂尘。 手爪只差一寸便捏碎燕云天的喉咙,却被两股那突如其来的力道稍微阻止了下,未能成功。 身体有灵气护盾,长枪自然刺不进去,因而折弯反弹,燕广、燕飞不过普通人,哪里能跟修仙者相比,瞬间被弹飞出去。 也恰这短暂机会,众军士再次聚齐,保护燕云天。而燕广、燕飞也同时起身握枪,向寂尘围去。 寂尘已经知道大势已去,灵气已经耗尽,身陷重重包围中,奋力再杀了百余人,开始选择逃命。 奈何周围数万之人,他哪里杀的尽,即便想飞身逃走,又被弓箭手逼得寸行难飞。 终于,寂尘一个不查,后腰被一枪刺入血肉中,开始显露疲惫。 燕飞武力高超,现身寂尘面前,与他斗了上三五个回合。 也只有寂尘灵气耗尽之时,这在普通当中可算高高手的燕飞,才有能力接上他三五个回合。不过,修仙者只要未倒下,就绝不能与普通人相比。 寂尘一步靠近,手扣燕飞肩膀,另外一掌打出,燕飞口喷鲜血,双目一白,倒飞在地。 “燕飞——!” 亲弟惨死,燕广怒目,手持长枪,蓄力一刺,从侧面直接将长枪刺入寂尘腋下,扎进他身体里。 寂尘也口吐鲜血,浑身无力! 众将士群上,寂尘再难逃命,又拼死杀了五六十人后,满身血窟窿流淌着血液,无力不堪倒地。 小儿子战场身亡,燕云天老目惆怅,吩咐:“安置好燕飞将军的遗体!” 燕云天出现到寂尘尸体旁,道:“在我军重重包围下,还能杀死一千多人,这建州城中还有几人?” 侦探官回答:“此人乃是一名被世南王网罗的修仙者,建州城中还有一人与他是师兄弟关系。不过听说连城长公主身边也有一位实力不弱的慕青山仙人。” 第151章 寂尘刺杀不成,元业不知去向,十八路贼军于城中被秦仲一武、楚乐雄围剿歼杀。 似乎建州城大局已定! 然而,燕云天还未来得及进城,北面轰隆隆响起了翻滚的马蹄声,只见那一片天空,烟尘弥漫,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冲了过来。 是世南王的先头骑兵! “敌军来袭,迎战!” 世南王骑兵速度极快,燕云天大部队无法及时入城防御,不得不调头迎敌。在城中的秦仲一武先得知世南王骑兵已到的消息,吩咐人去通知楚将军,自己即刻调兵出北门迎敌。 常散之之前不知寂尘前去刺杀燕云天,所以现在还不知道寂尘已经死了,他在城中乔装打扮后,继续查探连城长公主的下落。 城内纷乱,百姓闭门不出,大街小巷少有人走动。连城长公主在两个宫廷侍卫的保护下,四处躲藏,当下形势,两名宫廷侍卫不敢确认如今城中来去穿梭的兵马到底是敌是友。 而因一个侍卫出去打探消息,被常散之发现,尾随跟到连城长公主藏身之处。 常散之何等人物,莫说两名宫廷侍卫,就算十个,也难挡住他抓走连城长公主。 关键时刻,丁艺突然现身,与常散之交手几个回合,各退一边。 乍见丁艺出现,常散之本能想要逃命,但交手之后,他发现略比自己厉害的这个慕青山弟子,似乎重伤在身。 “丁姑娘!” 连城长公主见丁艺目前状态,有些担心得唤了一声。 “长公主,你先走!” 神情紧张的两名宫廷侍卫也劝连城长公主离开,留在此地反而不利于丁姑娘发挥。 连城长公主微微思索,转身带着两名宫廷侍卫,跑到长街上,不等那两侍卫阻止,竟故意拦下一队巡查兵,亮出自己的身份,要求见他们的将军。 形势太乱,巡查兵也不敢确信长公主身份真假,为以防是刺客冒充,便先通知了楚将军。 当楚将军带兵赶来,他自然认得长公主,立马跪迎长公主。 而长公主吩咐楚将军多带士兵,随她而来! 那之前运功疗伤被干扰后,血气逆转的丁艺,与常散之斗了上百回合,渐渐感觉气力尽无。当然常散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丁艺高超的“驭水决”连番击中,身受重伤。 “你还能坚持多久?” 常散之虽身负伤,但他灵气尚且不缺,面对灵气即将耗尽的丁艺,他可谓胜算在握。 丁艺退靠在一侧土墙上,仰头看了看着块园子里唯一一棵大槐树,轻轻一笑对常散之道:“你知道这棵树在骂你吗?” 常散之闻言微微一愣,看了看新绿出叶的老槐树,有些匪夷所思得道:“你是不是疯了!” 丁艺在这间隙,已经和老槐树经过了一番意识交流! “你真讨厌这个披头散发的老头?”丁艺问老槐树。 “我扎根这里百年,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姑娘,这老头打你,我还想打他呐!”若这老槐树能幻化成精,估计也是个性情树妖! 常散之不懂万灵物言,不知道丁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只想尽快杀了丁艺,去抓连城长公主。 丁艺见时机成熟,翻身躲靠在老槐树根前,反手一丝灵气注入老槐树根底……! 常散之一击不中,反身再次出手。突然眼前一黑,他是万万没想到,这老槐树那无数根枝竟然仿佛被人控制,噼里啪啦抽打而来。 这一顿猛抽,将常散之抽地浑身火辣生疼,但毕竟老槐树尚未成精,而丁艺所注灵气甚微,很快就用尽。 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只尚未成人形的树精抽打,常散之大怒,手刀聚灵,嚯嚯嚯之后,竟然将老槐树的枝叶尽数砍断。 丁艺此刻趁机恢复些许灵气,掌心凝聚一颗水珠,凌空而起,聚灵水珠推向常散之。 这也是丁艺最后一击,无论常散之如何,反正她自己浑身无力,瘫软倒地下去……! 常散之怒火中,未能顾及丁艺这拼死一击,大意之下,蕴含强劲灵气的水珠,击中他正胸,透入其体内,瞬间错乱其内息,使他无法正常聚灵。 想要强行聚灵,却被逼得一口鲜血喷出。常散之瞥了一眼昏倒后的丁艺,一步步过去,纵然暂时用不了灵气,那至少可以掐死你。 “嗖!” 一支利箭射在常散之手腕处,楚将军带着大批士兵闯入小院中。 常散之大惊失色,此刻内息错乱,无法聚灵,再无力杀人,只想逃命。 只可惜,一轮弓箭手疾射后,常散之逃跑无路,被众将士围住,死于万枪之下。 直到此时,建州城基本由楚乐雄控制,他打开东、西、南三门,放入各地而来的救援县兵,与齐胜合兵,反过来开始全城搜捕元业以及十八剩余贼军。 但北城外,五六万人混战,形势难分,各路密探来报。 世南王的大军分波朝这而来,王毅山将军率六十万大军,也火速朝建州城而来。 而西北方向百里密林中黑气烟笼,其中不知何方兵马,甚是诡异可怕。 另外,南方无数黑骑兵小队,也全部朝建州城来了。 又有确切情报,慕青山掌门柳佳君率一百多弟子与南海长仙居几名弟子合在一起,方向也是建州城。同时,雪国东方边境,几股势力驻扎,也有南下闯入剑国的趋势。 这便是普通探子,所能探查到的最详细的情报。而剑国风云涌动,各界各方行动,其中诸多秘密动作,何止如此! 引动这场变局的两个最为关键的人物——丁艺与连城长公主!她们此刻在太守府邸休息。 丁艺终于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修复自身伤势,她自然也得知了世南王与朝廷人马大举而来的消息。 她南行一事,再一次被搁置!两军交战,必然死伤无数,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各方势力全部向建州城聚拢? 第152章 琼雾水域魔妖一战后,那目空一切,惟心独属的女鬼陆淇,以及万无兴致,遨游天地的蛇妖青竹,自然而然知道血幽魔君还活着的消息。 她们二女寻到血幽魔君之时,见其双目失明,心触余泪,本不愿提及此中原因。倒是血幽魔君自相告知二女,便是将丁艺乃是紫艺移魂入体的秘密,细数道来。但却让二女定不能将秘密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丁艺! 至于和七香女魔结下魂誓一事,血幽魔君不曾告知二女。 结定魂誓,已经耽误了数天时间,此去建州城,迫在眉睫。而修为通天的女鬼陆淇与蛇妖青竹,将她们最近发现的情报,告知血幽魔君后,让血幽魔君尤为担心处在建州城中的丁艺。 “剑国八皇为平定内乱,将连城长公主许配给雪国十三皇子,连城长公主却意外离宫,出现在了建州城。如果连城长公主落入贼军手中,必然会让这场两国联姻以失败告终,到时候雪国也很有可能迁怒剑国,发动国战!” “世南王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突然调集所有人马,全部火速朝建州城而来。我当时有些好奇,为什么世南王会转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有一次夜里,我闲来无事,飘入世南王营地,发现世南王根本不过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傀儡。”也只有女鬼陆淇飘来飘去,想去哪儿都不难。 蛇妖青竹告诉血幽魔君:“建州城外西北方向有一支五千数的魔兵,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藏在那里。从陆淇刚才说来,我猜控制世南王的必定是阴司魔一伙,而阴司魔想要抓住连城长公主引发两国大战,早就可以办到。可这支魔军却迟迟未动,我想其中必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无论其中有多少阴谋诡计,前方有多少不可预测的危险,在血幽魔君看来都与自己无关,他只想去保护丁艺周全。 …… 那建州城混战之后的两军,死伤无数,黄昏之际,世南王的另外一批骑兵赶到。燕云天不得不边战边退,最终损失惨重,退回城中。 一日之后,世南王四十万大军扎营建州城外三十里出处,只派来十万黑压压的骑兵。 同时,王毅山率十万中军赶到,两军城下对峙,双方大将铁军之势,气贯长虹,战斗似乎随时有可能爆发! 休息一日后的丁艺,稍微将自己紊乱气息调整回来,再无灵药情况下,便由灵气自己缓慢恢复。 她于城楼之上,左右观望城下数十万之军,越看眉头越皱,目光开始游走世南王这边,渐渐地,一股来自地狱般的幽寒感觉,侵袭上来。 “杀啊——!” 随着城下战鼓与咆哮响动天空,丁艺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虚弱,灵气不足,提着长剑,跑下城楼,抢过一匹战马,一掌轰碎城门,纵骑而出……! “丁姑娘?” 燕云天等众将还未反应过来,那渺小的白纱少女,一骑卷尘而去。 在两军冲锋之时,其间庞大气势与恐怖的毁灭力,谁都为身在此中的柔弱姑娘捏了一把汗。 而丁艺想的却非这些个人生死,刚才于城楼之上,她目及世南王部队,竟发现所有的世南王将士,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而此时身在这战场之中,那股越来越熟悉的魔息,让丁艺已经肯定,世南王的大军,已经完全成了一支伪魔兵。 朝廷大军如何能战胜如此庞大的嗜血魔兵,若两军碰在一起,就再无挽救机会,到时候,将会是一场血淋淋的屠杀。 天色涌动,乌云遮天。 在这飞沙走石的战场最中心,那少女座下骏马一声嘶鸣,悬起前足原地扬首。 神色冷峻的白纱少女飞跃落地,面朝世南王的魔骑大军,闭上眼睛盘坐在地。 不消片刻,丁艺面前三步远处,一道上接天云,左右无限蔓延的水波粼镜,轰然出现,挡在世南王魔军正前方。 这等大能术法,若非丁艺已经将“驭水决”通悟到至高境界,是万不能办到。 王毅山目光凝视,震撼这奇幻景观,急令全军原地待命。三十年戎马生涯,他曾不止一次听闻过修仙大能者,可敌十万之众,直至今时此刻,他方知传言非虚。 当十万魔兵靠近那恍若银河落瀑般的水帘屏障时候,这将天地一分为二的水镜发出无数耀眼波光,照射出来的光芒,如神日当头,瞬间将最前面一排魔兵驱散得无影无踪。 世南王于中军之间,光芒透射而来,他提袖遮挡,目光瞥见前面骑兵尸骨成粉,血肉化尘,发出冷冷一笑。 王毅山等众才明白,他们所面对的世南王大军,却是一群恐怖异兵。在感激丁艺的同时,又惊艳于她的通天本领。 可谁又知道,丁艺连催动“水月洞天”的灵气都没有,这一道强大的“驭水决”只不过暂时压制一下世南王的魔骑。 便在她灵气耗尽时候,世南王化作一团黑影纵入高空,念动魔咒,他足下十万魔兵响应,散发团团魔气,赋予给世南王。 丁艺大惊,此时若自己收手,或者能抗下世南王一击,那她身后十万生命,还能剩下几何? 可自己灵气已经耗尽,权衡之后,丁艺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她左手手指点开自己几大要穴,将修仙之人,蕴含源力的精血逼出,一口喷在水波粼镜上。 一瞬间,水波粼镜血华大发,流光溢彩。丁艺的源力精血,乃世间万年罕见,其中强大的灵气已经转化实质,竟隐隐飘逸出一阵阵清香,沁人心扉! 可丁艺终究修仙尚浅,境界不足,又恰遇这数量极其庞大的魔兵一同聚齐魔力。 在世南王的出击下,魔气如桀恶怒龙,似真似假,幻形幻色,奔腾俯冲。在接近盘坐地上,那虚弱娇柔的白纱少女时候,怒龙仿佛长出一副火妖红目,撕开血盆大口,吐出一道黑色焚烟……! “轰!” 巨热赤然,强大的热浪,将丁艺的水波粼镜屏障击溃得瞬间散开,洒下了一地的水雨落滴。 而怒龙嘴下方的白纱少女,被狂乱的黑烟包围,不知生死……! “杀——!” 世南王一指王毅山的大军,咆哮怒吼。 “上啊——!” 若为江山社稷国运民生,朝廷精兵从不畏惧任何一支队伍,哪怕鬼神之军。与那白纱少女相比,王毅山也没有任何理由退缩,贪恋浮生!他自狂傲震喉,军旗所指,万死不辞! 便在这时候,天空乌云斗转急下,漫天狂风卷起飞沙流尘,天色仿佛瞬间变暗。整整这一片天地,目能所及,半丈不到,尘沙入眼,更是难睁难闭。 丁艺倒在这个末世最中心,闭目前只觉得那压低而来的黑云狂风里,有黑袍大哥的影子。她自笑枉猜,也许这是临死前的幻觉,也许真是黑袍大哥的灵魂来接自己了……! 第153章 血幽魔君带着七香女魔出现在丁艺身边,伸手搂起这个让他心念及则酸痛的昏睡少女。 少女嘴角溢出的鲜血,流过脸颊,沾上了血幽魔君的手指。 “杀!一个不剩!” 冰冷的语气从血幽魔君口中轻轻吐出,透露出一股睥睨天下众生的气势,那一指世南王的十万魔兵,注定将灰飞烟灭。 这里,将演绎一场,真正的魔界之军屠杀人界伪魔兵的残暴画面,世南王的魔兵将会知道什么是属于他们的修罗地狱! 怀中少女,命息微弱,吹弹可破的脸颊余温渐退。 血幽魔君将丁艺扶坐在自己前面,同时,祭出专属于他,令六界谈之色变的血魂珠! 血幽魔君要将血魂珠里面蕴含的所有力量,全部转化给丁艺,一颗被他用血液滋养了数万年的魔珠,其中之力,无人敢论其强大到何等地步。 而血幽魔君决定,哪怕拿自己性命,也要让她安然吸收完血魂珠的力量。止尽自己所能,他愿抛弃生命里的所有一切,只想让这个也许更本不会认他的少女,不要再受到伤害。 这个过程短暂而又漫长,血魂珠悬浮丁艺头顶,红韵垂流,丝丝绵绵,渗透进她的头皮之中。 血幽魔君必须输入灵气,为丁艺运转血魂珠的力量,化散全身各处。越往后,他将越吃力,源源不断的灵气、魔气、妖气等等等等,但凡血魂珠吸收过的妖魔鬼怪、神仙人兽,都永存其中,被提炼万年又万年,任何一股,都蕴含毁天灭地的力量。 丁艺也在这期间,不断突破,从破立境界四重天进入破立十重天,再进入真体境界! 血幽魔君不断牵制血魂珠中的妖魔气息,时刻保证着丁艺体内的灵气能完全压制其他气息,又要助丁艺将她体内的其他气息转化成灵气。 其中危险全部由血幽魔君他自己一人承担,竭其全力,透支精力,原本与他心魂相应的血魂珠,开始渐渐失去色彩。他英俊潇洒的样貌,慢慢显露苍老、疲惫、皱纹。他那桀骜不驯的长发,黑中参杂白银之色。 当虚弱不堪的血幽魔君做完这一切,解下自己的血魂披风,铺得平坦,然后伸出双手,将还未苏醒的丁艺,轻轻柔柔躺放在上面。 此时的丁艺,脸色红润,浑身透露出一股灵韵,纵然双目失明,血幽魔君依然知道眼前少女,有着倾城之色,天仙容颜。她就像一颗皎白圣洁的明月,是血幽魔君黑暗世界里的唯一。 血幽魔君的手指轻轻抚摸到丁艺嫩滑的脸颊,嘴角微微露出欣慰笑意,便盘坐下来,开始为自己恢复灵气……! 这段时间,丁艺就像坠入黑暗深渊的无助少女,在被无尽漩涡卷入深渊之底的瞬间,忽然被一道无形之力拉住,那无形之力传输过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难于言喻的眷恋与呵护。她在那一刻涌上一种奇妙感觉,仿佛这无尽黑暗绝对幽静的深渊中,有她心底最渴望的温暖。 当那无形之力渐渐衰弱,丁艺猛然看到眼前一闪而逝的黑袍影子,脸上倏然间传来的温热,是那般真切。 猛然睁开眼睛,丁艺双目仰望,天空间黑风狂沙,魔气冲天,耳边响起纷乱得厮杀声,鼻息所闻,尽是战场血腥。 这短暂一刻后,丁艺翻身起来,竟感觉自己体若轻云,似乎她拂手之力,便有翻云覆雨之威。更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己身体仿佛是一个永生之源,若灵魂不灭,则灵气生生不息,血肉可造,骨脉再生,一切皆可自我修复。 真体境界! 既是已经真体境界,还是真体境界七重天,那丁艺神识外放,这方圆十里便再无迷障。 整个战场一分为二,丁艺自己身后,是处在狂风迷尘的王毅山大军,他们不敢前进,也不后退,紧握银枪,虽不能看清前方到底发生着什么事情,可耳边传来的都是令人胆寒的骨头破碎、血肉撕裂之声。 前方,血淋淋的杀戮还在进行,倒下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头颅躯干、断臂单掌、碎骨烂肉密密麻麻滚满大地。 而近在脚边,那一身魔甲武装的黑巾蒙眼的,不是传闻中的血幽魔君还能是谁? 丁艺素手一接,长剑在手,指向血幽魔君,冷冷问道:“你就是血幽魔君?” “你醒了!”血幽魔君听到丁艺的声音,顿感欣慰。 “我黑袍大哥是不是被你杀死的!”丁艺从一开始把血幽魔君当成恶魔一类,就从未想过,恶魔也许有着天使之心。所以她长剑所指,坚定不屈,质问之声,立场分明。 “你是说他……已经死了!”血幽魔君忽然怔了怔,但很快他觉得这也许会是最好的结局。 于是,血幽魔君微而轻笑:“他的确已经死了!” 从血幽魔君口中确认了,黑袍大哥已经死了的消息,丁艺几乎昏厥,手中长剑一抖。她冷眸中湿润欲泪,心中传来一阵绞痛。 扶手掩胸,触摸到藏身许久的九格盘,便公私恩怨,一齐涌上,义愤填膺之下,剑势倏动! 一剑入胸,轻刺心口! 丁艺忽然觉得一阵头晕,脑海竟然闪过一幕:曾几何时,自己立于岛岸边缘,同样一剑刺心……! 但为什么,自己会心痛! 于是,某种潜意识主导,丁艺手中长剑,再无勇气刺入分毫。 血幽魔君并非不想躲开,只是真体境界七重天的丁艺,突然出手,以他现在这般虚弱不堪的身体,根本没有机会反应过来。 纵然此刻死于丁艺剑下,血幽魔君不会有一丝后悔。 只是,丁艺突然拔出长剑,带着他心口的鲜血离开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丁艺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玉魔器,而血幽魔君的心口鲜血正从剑尖滴落……! 不好——! 血幽魔君感知到危险迫近,神识探出,嗅到了九格盘的气息。 下一刻,血幽魔君的魔纹显露,光华闪耀,身影恍若鬼魅一闪……! 能逼得血幽魔君魔体狂化,那将会发生何等恐怖之事? 第154章 一滴鲜红血珠,仿佛一颗跳动的精灵,跃上九格盘,化成无数血丝,迅速蔓延填满九格盘上的纹槽。 也正是这短暂瞬间,血幽魔君冲过去,挥袖将握在丁艺手中的九格盘打落。 已是真体境界的丁艺,六感自然也强不可测,当九格盘红纹蔓延之际,也意识到危险逼近。只是她来不及做出反应,眼前倏然出现一道影子,抬手间,九格盘滚落一边。 她眼角余光仅仅一瞥的瞬间,九格盘突然发出极其刺眼的光芒,而她自己已经被血幽魔君卷臂紧紧搂在怀中。 “轰!” 巨响冲天,大地震动,热浪赤炎滚滚喷涌。 丁艺的小脑袋深埋血幽魔君怀胸中,清晰得看到血幽魔君身体内的轮廓,被爆轰下的极光射穿,血肉烤焦蒸发,五脏六腑扭曲移位、胸骨被光热寸碎!而她自己只觉得瞬间被弹上高空,没有丝毫不适感! 一滴滴的温热滴答在后颈,丁艺想要伸出手去摸,却在触碰到血幽魔君腰背时候,“嘶”地弹开手指。接着,她被血幽魔君猛然一推,身体滑翔倒飞出去! 狂风暗云的天空高处,六束冲破苍穹的极光,经久不散。丁艺仰飞下的目光,触及那些极光,都似乎能感受其毁天灭地的炽热。 难道是? 原本那射向自己的极光,被血幽魔君挡下,刚才所见,便是炽热融化他身体的一瞬? 丁艺迅速伸手掏摸到自己后颈,玉指带到眼前的,果不其然是血幽魔君嘴角滴落的血迹! 很快,昏暗的天空,响起轰鸣的雷声。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魔烟骤散,狂风渐弱,天空也在雨滴飘洗下,终于可见远处。除了比较暗沉,这一方之地,便再正常不过。 只是,从王毅山这里一望遥遥,满地世南王部下魔兵的尸体,支离破碎、骨肉模糊、血染黄土绿地。 而在王毅山马蹄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出现,烬烟轻飘、焦味弥漫! 刚才那半柱香时间,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都在想这个问题,只有丁艺似乎还未完全回过神来,重新走到深坑边。目光锁定在脚边一颗黑色圆珠上,蹲下捡了起来,上面纹刻,诡异难懂却似乎没有任何意义,整个珠子也没有一丝一毫光彩与灵韵,如此普通得如同一块石子。 即在此刻,从天空暗沉之中,一个身穿清黄纱衣的女子飞落在丁艺身侧。 “姑娘也是来查看这深坑的?”来的女子,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灵气逼人。她温和目光一扫,看了看丁艺,微微有些惊讶,心想如此年轻的姑娘,竟已有真体中期的修为,在九方大陆上实属罕见! “我……!” 丁艺同样惊讶于这个灵动清雅的黄衣女子,修为之高,比如今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难得的是,此女子身上透露出尘隐般的仙气。 “你……手中的珠子……?”黄衣女子眉目深锁,盯着丁艺捏在手间的黑色珠子:“可否借此珠一看。” 见丁艺目光疑惑,黄衣女子随即表明身份:“我叫清月,是齐栾山千晶宫的弟子!姑娘是……?” “你是千晶宫门下弟子!……哦,我是慕青山的弟子丁艺!”丁艺一怔,很快便把手中的黑色珠子递给清月。在九方大陆,千晶宫诠释着神秘与仙意,是人界至高无上的大仙之门! 反复观察后,清月眉头紧皱,问丁艺:“这珠子姑娘是从何而来?” 丁艺撅了撅嘴,一指脚边:“这里!怎么了?” 清月神色稍微舒展开来,告诉丁艺:“这颗珠子从外观上来看,与《魔典》中记载的血魂珠一模一样,只是……血魂珠乃是血幽魔君用各种生灵鲜血滋养了几万年的魔珠,其所含魔力,非常强大。” “而这……!”清月摇了摇头,将珠子递还给丁艺,目光重新开始搜索巨坑。 突然,清月飘然纵身,落入深坑中,用手扒开焦土,露出一件残破不堪的黑色披风。她仔细观察后,再一次把目光锁定在丁艺手中的珠子上,一个大胆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油然而生! 而这时候,王毅山带着众军士,下马徒步走来,对丁艺拱手:“王某奉旨讨伐元廷叛军,万万没有想到元廷叛军异变成魔,若非姑娘出手,我等数万将士,必然死伤无数。” 这一说,丁艺有些尴尬得躲开了清月投来的疑惑目光,对王毅山微微一笑道:“王将军言重了!” “丁姑娘——!” 这时候,一声清脆喊声由远至近想起,却是连城长公主纵马,在楚乐雄的陪护下,赶了过来。 连城长公主下马,走到丁艺跟前,问道:“丁姑娘可愿随我一同回宫?” “这……!”丁艺犹豫! 连城长公主便坦然告知,深情相言:“我与姑娘虽相处不久,但我把姑娘当成姐妹。此次回宫,我可能会远嫁雪国,回国之日,遥遥无期。回宫之途,一千五百里路,便是我与姑娘最后时光!” “你要嫁那么远?”丁艺惊问,不过很快便明白,王公贵族之女,基本都是国之外交,家族联盟的牺牲品,顿时也心生怜悯! “我若继续逃避,只会让更多的人,为此丧命!”连城长公主有些低沉,想来燕云天已经向她分析了其中关系的利害! “好吧!”丁艺长吁了口气,想想九格盘已经被毁,血幽魔君似乎又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凶残嗜血,一时间头绪纷乱,便应了连城长公主的请求。 再看了看巨坑中正闭目,仿佛在感受什么的清月,干脆也跃入坑中,有些不好意思得开口:“清月姐姐,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清月睁开眼睛,顿了顿道:“我跟你讲一个故事!” “相传十万年前,妖帝重漓横扫了整个人界的高手,很多人界修仙门派都葬送在妖帝重漓手中。后来,一个魔界的女子来到人界,她意外爱上一个叫暮翼的男子,为了保护暮翼,这个魔界女子与妖帝重漓从地下到天上,斗了整整九天九夜,才与暮翼一起,借神界七道绝炎光,将妖帝重漓封印住了!那魔界女子因这一战,魔力丧失殆尽,再无能力回到魔界,便安心隐居在人界,并与暮翼产下一子。但神界借来的七道绝炎光总有一天会消散,为此,魔界女子与暮翼商议。最终,用她与暮翼的亲生儿子心口血,将那七道绝炎光之魂,养在那魔界女子带来的一件魔器中,只凭借绝炎光的定身效果,永远困住妖帝重漓。” “再后来,魔界高手寻来,带走了那件叫九格盘的魔器与那个后来成为了魔界第一战神,叫血幽魔君的孩子。”清月说到这里,看了丁艺片刻,再道:“刚才我仔细感受,这里残留的气息,带着一股霸道赤猛的火灵之气。” 丁艺听到这里,似乎已经明白什么了,她的脑袋里嗡嗡嗡地一阵眩晕! 而接下来清月所说,让丁艺涌上一种罪恶感,以及对血幽魔君的愧疚感! “你手中珠子和这地上的披风,已经可以断定是血幽魔君释放掉了绝炎光,解除了妖帝重漓的封印,只是血幽魔君没有料到绝炎光的厉害,瞬间被一道绝炎光化为灰烬。” 听清月说至于此,丁艺喃喃细问:“如果……如果我被绝炎光穿透……会怎么样?” “虚神境界的高手,除非有极寒之类的神甲护身,否则也难逃一死。以你现在修为,若被绝炎光射到,瞬间化为无有!” 清月说完,突然耳际响起门派千里传音,神色一怔,身影骤然原地消失。 而告别声音却还存留于此:“我还有事,清月就此告辞!” 第155章 建州城北,战火过后,满目疮痍。世南王逃出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三个魔兵。这一场战斗,似乎就此,以朝廷一方胜出而告终。 丁艺怀中一股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心情,与连城长公主共乘驷马凤车,在楚乐雄率领的一万八千将士保护下,往剑都方向而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丁艺脑海会同时闪过黑袍大哥与血幽魔君的影子,但她终究没有把黑袍大哥与血幽魔君合二为一。 她要么魂不守舍,要么突然对身坐旁边的连城长公主问一些奇怪的话:“你会不会同时想两个男人?” 然而对于连城长公主的回答,她却又似乎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荒唐可耻的想法。可她总是忘不掉血幽魔君,不顾生命为自己挡下绝炎光的那一幕。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血幽魔君身上的气息,让她熟悉、触心、沉醉……! 一千五百里路,并不遥远,然而此行一万八千将士,却是渐渐远离了一个地狱! 世南王的失败,似乎是阴谋家早已算定的结局。 那藏身建州城西边密林中的魔兵渐渐显露出了他们的踪迹,个个黑头高马,暗影下的魔鬼脸庞,散发出阴狠气息。 它们闯入王毅山的屯兵大营,阔斧之下,血溅长空,踏马而撞,血肉横飞。 也不知道,何时开始,这块大地之上,萦绕起一层层淡淡的死气,全部被为首的一个绿脸魔,用一件古怪的黑暗法器收走。 王毅山从未面临过如此对手,几十万大军,就这样葬送于他手中。当他呆立目视,脑袋被突然而来的斧刃削过,滚落在地的双目还是那般死死直视,不甘之心,难以瞑目。 在前往近在眼前的建州城传信的副将,临近城门大喊一声“开门”后,身体被切为两断,上半身坠马,下半身飞落城门之下。 建州城守卫,匆匆打开城门,才刚来得及发现这死状极惨的将军,好像是王毅山的人的时候。一批如同幽灵般的黑骑士从他们身边划过,眼前一幕永远定格,从此与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魔鬼入城,纵然燕云天有心,都绝无机会挽救。何况魔行风速,杀戮果断,他燕云天知道之后,全城已经被血浸染。 所谓男儿兵行天下,披挂征战,必马革裹尸而还。因此那秦仲一武与齐胜二将,齐力杀死一个魔鬼骑兵后,相视而笑,葬身建州城中。同样,燕云天与燕广,父子齐心与一群将士斩下三名魔鬼骑兵后,也脱力倒地,迎接死亡的到来。 满城百姓以及那如同叫花子般躲藏起来的元业,无一幸免,全部横尸! 绿脸魔看着手中的黑暗法器,微微邪笑后,带着疯狂杀戮的魔鬼部下,出城往西,飞骑而去……! 而不久后,那南门一行数百人,进入城中,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闻着满城作呕的血腥味,几乎颠覆了他们对恶行的认知!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紧追血幽魔君而来的慕青山众人,还有会合一起而来的南海长仙居大弟子木玄子与丁璇! “血幽魔君!肯定因为血幽魔君,他的部下为替他报仇,才会这般滥杀无辜!” 城中弥漫的魔气,久久未散。这让慕青山门下弟子,发出对血幽魔君咬牙切齿的恨。 而丁璇心思却是永远站在血幽魔君这一边,竟在这个时候出言辩解:“事情始末,我们还不清楚,不能这么早下定论,血幽魔君他福大命大,肯定还活着!” 众人情绪正值愤怒中,对丁璇所说表示不屑,矛头指向她,言辞犀利,语气重伤。说得这小姑娘目光闪烁晶莹,好不可怜! 木玄子虽不认同丁璇之言,但如何也不能见自己师妹受委屈,可他性格温和,又不善言辞,怎能护得了丁璇。 倒是柳佳君这一派掌门身份管用,呵斥众门中弟子,怎么这般无理取闹,伤及同盟仙友之情。 最后,柳佳君吩咐慕青山众弟子,分成几批,小心搜寻城中,寻找生还者。又嘱咐他们,至少五人一组,一旦发现魔兵,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切不可逞能!天黑之前,到北门集合! 其中,丁璇随柳佳君同行。 柳佳君便问她:“丁璇姑娘!你认为还有谁会无缘无故屠杀这一城百姓?”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不会这么做!”丁璇弱弱得回答,却是无法掩盖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彷徨。 柳佳君在接下来的旁敲侧击对话中,似乎明白了丁璇的少女之心,对丁璇微微一笑,道:“那黑莲女君部下的话,虽不可尽信。明月湖岛之事,你我都亲眼所见,血幽魔君还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我猜你对他执念深种,可不能因此误了修仙之途!”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在南海救我的黑袍人,一定就是他!”丁璇小情绪略显激动。 “南海……什么时候?”丁璇的话,如同轰雷在柳佳君脑海炸开,她虽有诸多可能怀疑,血幽魔君并没有在明月湖陨落,但那仅仅只是猜测,从未有过一人再见过血幽魔君的踪影。 “去年年底!” “你肯定是他?” “我的相心玉石本来是被血幽魔君吞了下来,可自从那个黑袍人救了我以后,带我去龙宫,相心玉石就到了南海龙三太子手中。” “黑袍人?”柳佳君仔细回忆,忽然想起影公子曾说起的黑袍人。 而随行左右的古流泽也突然说道:“大概三年前,弟子曾听过智庆师弟说,有一天夜里,一道黑色影子从他眼前闪过,往水烟峰方向而去。弟子第二夜悄悄寻遍了云灵峰与水烟峰上下,没有任何发现,弟子当时以为只是智庆师弟眼花,便没有告知师父您!” “在水烟峰……!”柳佳君瞬间联想到水烟峰,然后一下醍醐灌顶,眉目惊亮:“丁艺——!” “当初丁艺只身陷入琼雾水雾万潮谷中,若无人相助,她绝不可能活着回来。还有魅灵小舞,怎么可能会那么突然跟随丁艺身后。如此说来,血幽魔君派遣魔兵屠杀琼雾水域的妖族,很可能是因为丁艺!”柳佳君的层层剥丝抽茧,停留在血幽魔君与丁艺的关系上,他们难道……? “嗖!” 突然,一束慕青山的灵符在城东上空闪耀! “走!去看看!” 当下情况,柳佳君暂时不去深究血幽魔君与丁艺的事情,带着门人迅速往城东方向赶去。 第156章 剑气荡开,黑色血液飞散长空! “不要杀他!” 当柳佳君赶到慕青山发信号之处,出言阻止,却依旧未能留下活口。 “哼!魔族凶残,屠戮城民,老夫见一个杀一个!” 此时,柳佳君方才看向到这收剑回鞘的蓝衣老者,叹了口气说道:“本想留下一个活口,问清这里到底是魔界哪一方势力所为?” 蓝衣老者瞥了瞥柳佳君,目光闪过一丝惊艳,这个年纪便已入破立境界,却是可算不错。但他似乎对柳佳君的话表示不屑:“这满城魔气未散,管他是魔界何方势力所为,我等见到魔族,当齐力诛杀便是。” 柳佳君便也不再计较,看了看这一脸愤慨的老者,发现他身侧还跟着一个憨厚男子。 之后,柳佳君表明了身份。也知道了这老者竟是来自东海之上的浮红莲岛,身份也是了得,叫独孤博荣,乃是浮红莲岛岛主的二弟。而随行而来的憨厚男子,便是其子独孤清! 浮红莲岛居东海水域,其岛中有座深潭,据说深不可测连通海底,此潭面四周常年覆盖着红莲。那莲叶硕大无比,鲜红如血,其根茎蔓长无比,也不知深入何处。 故其名浮红莲岛,红莲珍贵,茎叶都可作药。有闻浮红莲莲子乃具冰寒之力,吞食一粒,便可扛下天地异火焚烧。若修炼寒冰类法术的人,得之便能使其功法威力强大十倍不止。然而,莲子百年难生,极其稀有! 堂堂九大仙派,掌门人只是一个破立境界的年轻女子。独孤博荣心中多少有些不屑,带着其子也不曾与柳佳君告辞,径直离去! 对此,慕青山一众弟子,十分气愤,不过却也无可奈何,他们在九大仙派中,垫底垫得太严重了! “哎!若紫艺上仙还在,这独孤博荣肯定不敢这么嚣张!” 有弟子叹气道! 曾经那光辉灿烂的少女,拥有逆天天赋。数百年来无人领会的古绝剑法,千年多未曾有人布过的古仙大阵,何等荣耀与实力! 柳佳君神色淡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后,轻轻念声:“走吧!” 直至夜临,所有慕青山弟子全部汇合后,无一例外,没有发现一个生还者,也没有发现任何魔族! 柳佳君安排林子戴前去附近州县告知这里情况,让官府派人前来安葬这满城无辜的人! 随后,他们继续往北而行,纵然如今的慕青山力量单薄,但宗门之旨,柳佳君断然不能弃! 当他们一行人远去之后,黑夜笼罩下的建州城,一个轻飘人影落在城楼之上。 她瞥了一眼慕青山弟子离去的方向,便飞纵身影,选了一个城中心较高的屋顶,盘腿坐下,慢慢闭上眼睛,双掌聚灵。渐渐地,她周身异香弥漫散开,宛若丝丝灵烟,开始与城中每一俱尸体融合……! 那随连城长公主进入剑国皇宫的丁艺,经过一路的思考,心中似乎升起一丝迫切心情。 剑国皇宫,高大雄伟的皇城大门里,分九等身份区域,共有三十六宫,七十二院。每一座宫殿都气派庄严华贵无比。那琉璃瓦檐、玉砌石砖、精雕细刻的石柱与护栏,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每一座庭院都仿佛一个春夏秋冬,紫藤青叶、碧绿鲜艳、仙廷梦幻般的假山与亭湖,都不过只是衬托而已。 丁艺只在九等区域住了一个晚上,翌日便被宣告封为连城长公主的佳卿客人,一早被安排坐上大轿,进入了一等区域。 “轿中何人?” 那追捕平香郡主未果的羊清少师,碰巧遇上。丁艺乃修仙之人,如今真体境界的气势如虹,也难怪这羊清多问。 “回羊少师,是连城长公主的佳卿!” 皇廷之外,抛开文武百官,当属皇子公主的朋友才有资格入宫,皇子公主所交朋友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是当朝大官的公子小姐。然其中只有经过圣上册封,才算入的了卿位。这佳卿身份仅仅次于凤卿,而连城长公主的佳卿,却比一般的皇子公主的凤卿还要尊贵。 如此一问一答后,羊清少师便不在停留,疑惑地摆了摆手,示意领路太监继续行进。 再见连城长公主,丁艺微微有些惊愕。不得不说,连城长公主穿上凤舞九天公主衣裙后,却是无比容贵与貌美。 至于礼数,丁艺自然得体,倒是连城长公主急忙持之手臂,领入长公主殿房中。 寒暄之后,连城长公主突然表情哀怨,叹道:“雪国的十三皇子早已经过了国境线,再差不多两天时间就会进宫了!”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不去啊,当今圣上可是你的亲弟弟呀!” 连城长公主双眉一皱:“世南王的数十万大军异变成魔,北上之势,不可抵挡。建州城战,你我都在,战争的残酷,如今还历历在目。若再不借雪国之力,一举消灭世南王的魔兵,剑国百姓将会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牺牲自己幸福,放弃爱情的连城长公主,似乎在丁艺心中引起了共鸣。她内心深处的急切,不由再生,却是找不到原因。 “罢了!”连城长公主似乎想开了,抛开这个压抑的话题,道:“皇上已经同意,让我带你去天宝阁,挑一件你喜欢的东西!” 丁艺自然不是贪图宝物之人,何况她修仙一脉,那些普通世俗之物,她拿了又有什么用? 可终究抵不住连城长公主的再三劝说,非要让丁艺选一件,说她以后嫁去雪国,将会终其一生都觉得欠了丁艺什么! 于是,丁艺便不再拒绝,随长公主一起,离开了长公主殿,往天宝阁去了! 而那自感应到轿中人拥有恐怖气息的羊清,经过一番打听后,得知连城长公主认识的这个佳卿,在建州城救过一次长公主,与长公主认识不会超过十天后。 羊清猛然大惊失色! 火速用宗门秘术通知他的师父——方师,他自己则直奔长公主大殿。 作为护国少师的羊清,也自然不得随意闯入长公主大殿,被拦下后,大声呵斥护殿军士:“长公主的佳卿若是世南王派来的,你们担当的起吗?” 护殿军士犹豫之后,只能告诉羊清,长公主与那佳卿半个时辰前已经去了天宝阁! “天宝阁,果然有目的!”羊清大惊,吩咐军士们:“速去通知护卫队!” 第157章 剑国皇城内的天宝阁,是一座七层高阁,里面陈列的宝物不计其数,翡翠琉璃、珍珠黑金等等琳琅满目,光耀闪动,而这里不过是第一层所见。 越往上走,诸多罕见的稀世珍宝,安静得摆放在各处。 丁艺终究还是一个女孩儿,对一些精美之物,多少会表现出惊艳之色。而这时候,长公主便会介绍告知。 第二层! “这是百色皇冠……!” “这是流木玄剑,别看它是把木剑,可这不是一般的木剑,我父皇说这把剑至少经历了千年以上,怎么样?丁姑娘想要,我跟我皇兄说一声就可以!” 丁艺摇了摇头,看着流木玄剑表面那层淡淡的黑木神韵,说:“此剑已通灵,留给将来能驾驭它的人吧!” 第三层! “这是雪丝衣,是我皇爷爷做给皇奶奶的嫁衣,不过传说,我皇奶奶机缘巧合下登仙,成为了神界的无心圣母……呵!也不知真假!” 丁艺逛了一圈第三层,便不再想上第四层:“走吧!我们回去吧!” “怎么?这么多珍宝,就没一件让丁姑娘喜欢?” “长公主,这里每一件宝物都十分不凡,不是我不喜欢,只是它们都似乎在等真正属于它们的主人!” 连城长公主闻言,觉得有理,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便说道:“不如我带你去第五层,看最后一件,说来它还和丁姑娘有些缘分呢!” “和我有缘?” “嗯嗯!” 于是,连城长公主带路,边走边说:“十多年前,柏侯荆的寿辰上,鱼子济老画师为他作了一副画,叫曲江冬雨图,后来流入宫中,本放置于第一层中。突然有一日,这天宝阁传出一阵哀歌,好生凄凉。当时我父皇亲自过来查看,可里面一切如常,派人清点所有宝物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那原本曲江冬雨图上少女居然消失了!” “我父皇认为那少女,绝非凡人,派人暗中查出,那画像中少女,得知她竟是你们慕青山的紫艺上仙,而她从画像中消失的那天,也是传闻紫艺上仙在明月湖陨落之日……!” 在连城长公主的指引下,丁艺终于看到了摆放在天宝阁第五层,红木陈案上的曲江冬雨图! 不知为何,丁艺目光触及这幅图画,竟不由心生触痛,一股悲鸣萦绕脑海……! 画册平展,笔意跃然,画中黑云暗雨带给丁艺压抑沉闷。低眉凝视的她,想努力看清画中男子的模样,可越是如此,画中男子的模样却越模糊。 丁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画册那瞬间,一股纷乱的神意自指间涌入她的神识之中,悲凉袭来,一滴晶莹泪珠垂落,正好滴答在那把雨伞下面的空白之处。 连城长公主睁大眼睛,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奇迹发生:那伞下空白,一个婷美如玉般的少女渐渐浮现,而那摇船的少年男子,划桨摆动了一下,竟然离岸边少女近了些许! 而后,画册平静,再无变化,连城长公主几次眨眼,确认伞下少女重新出现,不再消失,震惊得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的丁艺,终于知道自己自入皇宫以来,压在心中的急切心情,是何缘故了! 那画中男子就是黑袍大哥,他一直活着……! 画中的神意开始扰乱丁艺的情绪,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双眼蒙上模糊薄膜的人,撕开这层薄膜,也许一切自己知道的、想知道的、还不知道,关于自己的所有事情都会一清二楚! 丁艺倏然一卷画册,转身即走,脚步生风。让那猛然吃惊的连城长公主紧跟难追。 冲出天宝阁大门,正好碰上赶来的羊清少师。 “是你……?” 羊清少师眉头一皱,目光触及丁艺手中画册,扬手下,几十名皇宫护卫将丁艺围住。 “让开!” 丁艺面色冰寒,那画册神意在她神识中,肆意乱蹿,无数陌生的信息如一道道闪雷轰击着她,每一条信息都不完整。她从这其中,找不到一丝来龙去脉,没有任何人物地点时间。 “你的修为怎么会精进如此之快!” 羊清少师仔细感受,发现这个月前还不是自己对手的少女,如今的飘然气息,竟有一丝让自己仰望之意。 丁艺不再克制,放纵下来,让脑中的神意之念,完全控制自己。 于是,她骤然出手,扬风拂去,周围的皇宫护卫纷纷站立不稳,连退不已。 羊清也顿感压力,朗声道:“无论你是何人?包庇孙家罪犯在先,今又藐视皇族威严,盗取天宝阁宝物,我羊清定要将你拿下。” 丁艺盯着羊清,紧握曲江冬雨图,想要纵身御空离去,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飞空。 羊清冷笑:“皇宫之内,设有飞行禁制,凭你的修为,怎能破的了!” “上!拿下她!” 在羊清一声令下,皇宫护卫们银枪在地上一划,发出一阵阵刺耳之音,破开丁艺的气势威压,冲了上去! “住手!” 此时跑出来的连城长公主,才刚来得及喊出后,可她的声音被埋没在尖锐枪啸之下。 丁艺也已经踏步,跃入护卫之中,聚灵于掌,出手如电,皇宫护卫纷纷倒地。然而越来越多的护卫支援过来,她这飘弱的身影,渐渐被团团包围。 羊清少师看到连城长公主,闪身过去,拜道:“少师羊清来迟,让长公主殿下受惊了!” “你快让他们住手!”连城长公主只是看了一眼羊清,便又开始关心丁艺,心想这皇宫护士众多,丁姑娘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长公主殿下!此人就是从我手中救走孙亚诗的叛贼,现在又欺骗长公主殿下,盗取天宝阁宝物,长公主殿下,你万不能被她蛊惑了!” 纵然羊清苦口婆心劝说,奈何连城长公主根本不听,反而对着羊清道:“你不让他们住手是吧,我自己去!” 说完,连城长公主竟绕过羊清,就要往前走去。 羊清霍然身动,又挡在连城长公主面前:“长公主殿下,恕羊清难以从命!” “你……哼!你等着!我去找皇上评理!”连城长公主气愤之下,转身往明正殿方向跑去! 越来越多的皇宫兵甲从四面八方赶来,丁艺起初还手有留情,可渐渐地,这个轻影飘舞般的少女,开始神志不清。 突然,她双目闪过一丝妖异的血红之光。接下来,这个看似灵动曼妙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恶世魔女,掌心灵气凝聚,出手极为狠辣。 丁艺此刻真如变了一个人似的,掌力击中的甲士,再无生还可能,踏步碎石,手折银枪,每一击之下,都有大片甲士倒地。 羊清自瞥见丁艺赤红双目后,心生寒悸,但他也不得不出手阻止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硕长的身影,跃入战场,示意甲士们退下,他神色凝重,自知自己不是对手,只希望护国大师快点过来。 丁艺停顿一瞬,白皙手背青筋爆涨,一双赤红眼珠移到羊清身上,骤然闪动! 羊清不敢有丝毫大意,风术运起,刃流飞夺,出手也是招招致命。 可终究实力悬殊太大,几招来去,羊清被丁艺扣住手腕,胸口连续被击中两掌,一口鲜血喷出,第三掌后,飞了出去,摔倒在甲士们的脚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羊少师——!” 众甲士大惊失色,在他们眼中宛若神人般的护国少师,居然如此不敌大败! 眼看那迷失心性的妖异少女,正步步离去,甲士头领只得硬着头皮包围过去……! 恰在此时,西桥门一队持剑白衣人,飞奔而至,整整三十多人,团团围住想要离开的丁艺。 “羊少师?” 这队白衣人自然是保卫圣上的玄剑堂高手,个个都是修仙之人。令他们想不到的是,羊清居然重伤倒地。 可羊清见他们围住丁艺,神色间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出口提醒:“此女子修为极高,快用幻影剑阵困住她。” 第158章 “幻影剑阵!” 羊清提醒,他们当然不敢大意,为首者一声令下,三十个白衣人利剑出鞘,错步闪动,圈住丁艺为中心,摆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而后,飞剑离手,三十支长剑于空中悬飞,残影重重,隐隐有百道剑光。 处在剑阵中心的丁艺,瞬间感到一股剑气欺身,她才刚反应过来,穿梭不止的剑气形成一个剑网,猛然压下。 “砰!” 丁艺脚下的晶石砖块,轰然碎裂,她自己都忍不住被压下,用手撑地。 仰望头顶剑光嚯嚯的剑网之形,她怒目而视,双目赤红显露火光。 接着两束冲天的赤血光芒,从丁艺眼珠射出,触及那飞剑巨网,直接引燃,火灵传导,三十条人影,纷纷吐血弹飞! 而那赤血光芒,直冲云霄,焚烧天空,并随着丁艺转向向下,焚热光芒一扫而来,她正面的宫墙,瞬间被赤红焚烧成灰。 再往下看,便是丁艺面前的四五个玄剑堂剑士……! 正巧此时,连城长公主将八皇引来,那随行而来的苍发老者,乍见此景,心中也为之一颤。如此魔力巨大的赤眼光芒,几乎可以焚尽它触及的一切。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剑国第一护国大师——方师! 便是一瞬之间,方师身影骤闪骤现,出现在那四五个玄剑堂剑士面前。毫不犹豫,双掌聚灵,全力抵挡一扫而来的赤目光芒。 焚热之力奔涌冲至,方师猛提灵气,全力以赴,可对面这愤怒下的少女,双目射来的光芒,丝毫不减。 足足一刻时间,丁艺双目射出的血红光芒才消失,可她那双赤红眼珠,依旧未退。 稍稍闭目休息几个呼吸后,丁艺一扫整个场面,目光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即便是连城长公主,她仿佛并不认识般。 然后,凌空飞起,竟然不受这皇宫飞行禁制! “丁姑娘!” 甲士们沿着方向欲追,却被方师喊住:“不要去追!” 连城长公主跑动脚步,可那跃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她只能走到方师面前,叹了口气! 而八皇面不改色,慢慢走来,问方师:“方师,连城的佳卿很厉害?” 方师提手擦去额头细汗,低了低眉首,道:“皇上!那姑娘的修为也许不在方某之下,若非方某所学圣金法术,刚才那双魔眼早已将方某焚烧成末!” “哦?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方师那些通天手段,可谓剑国数一数二。仔细想来,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居然能与年迈近百的方师相提并论! 八皇微惊,转而看向身边的连城长公主。 连城长公主则道:“丁姑娘是个好人,她是我们剑国仙派,慕青山的弟子!” 方师闻言一怔:“慕青山有如此天才弟子……?难怪方某感觉那姑娘身上有股正派气息。只是她那双赤红眼珠,却是带着一股魔气!” 方师甩了甩头,暂时不去想这些,走到已经起身站立八皇身后的羊清身边,聚灵于掌,为羊清疏通紊乱的脉路。 之后,让羊清回去自行运功疗伤,也挥手示意玄剑堂众剑士退下,有些颓废得叹了口气:“北湖过刚早折,小九陨落,羊清难成气候,哎——!” 方师这突发叹言,八皇与连城长公主听入耳中,看着从来都是高深莫测的方师,顿时觉得他的背影那般蹉跎……! 而此时,御空离去,往北疾空飞行的丁艺,行至高云下,突然双目赤红眼珠恢复正常。 接着,她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皮一合,从高空坠落……! 剑国皇城,往北数百里路,有座城叫落月城,它是剑国北方的门户,是一座重兵之城。 这一天,十七八个粗布大衣的汉子,个个腰间别着大刀,横眉怒眼的。他们之中几个人推着一辆大囚车,吆喝吵嚷着来到落月城城门口。 那些等待盘查的普通百姓,见状纷纷让开。 也不知这群人给了城门守卫看了什么,竟然就这么放行了! “哎!也不知道那些姑娘造了什么孽?被这群匪行徒抓了,估计没什么好下场!” 百姓中,有人连连摇头。 那囚车木栏里,四五个年纪轻轻,长相貌美的姑娘,就这样被拉进了城。 似乎,老百姓对此,也有所了解,那些姑娘被当作物品,将会当作玩物出售。 囚车晃荡,丁艺悠悠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出现四个陌生的面孔。 “姑娘!你醒了!” 有人低声一问。 丁艺只觉得自己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皮异常沉重,语气透露出虚弱:“我们……这是去哪?” “姑娘!你溺在河里,这些匪行徒路过,把你捞起来,现在正要拉去卖场呐!” “我眼珠……还红吗?”丁艺记得自己在皇宫突然不受控制,大开杀戒,那时候自己的世界,一片血红,自己双目更是射出焚天灭地的火灵之芒,最后带着曲江冬雨图飞出了皇宫,离开了剑都。 “眼珠……哪有红的,姑娘你没事吧?” 丁艺猛然想起曲江冬雨图,可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有没有,看到我……手里的一副画?” “画?” 几个姑娘相视,都摇了摇头,告诉丁艺:“你拖上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好像泡了几天的样子,什么画也会泡烂了!” 丁艺猜测,曲江冬雨图肯定被水冲走了,想想自己从高空坠落,还好是掉在水里,不然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此时,她也不在想那么多,开始聚灵运气疗伤,可一提灵气,却发现自己丹田居然空空如也,一丝灵气也没有。 “姑娘!你怎么会溺水?”一个女子关切问道。 “匪行徒,是干什么的?卖场……有怎么回事!” 丁艺这般一问,几个女子都像看妖怪一样看着丁艺,好在大家同病相怜,一个叫安雅的女子解释道:“匪行徒就是专门替那些权贵要账催债、杀人放火等等的一批人,卖场就是地下奴隶买卖的地方……!” 自己从千丈高空摔下,体内的护体灵气自行护主用尽,现在怎么办? “姑娘,我们都是孤儿,你家里如果有钱,赶紧让家人来替你赎回身去吧。” 丁艺沉默! 她们则以为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姑娘! 在四个姑娘诧异的目光下,丁艺用尽余力盘坐靠在木栏上,阖目入定,调整呼吸,尝试吐纳灵气! 突然,丁艺感觉自己脑海中,微光闪动。她从不敢想象,在自己灵气枯竭,如同一个普通人的情况下,脑海中竟然有着一丝可以超脱灵气之外,为她所用的神魂力量! 第159章 建州城不远的某处山谷,烈日当空! 七香女魔走出临时搭建的营帐,阴霾的目光,投向天空,与那炎炎神日正对。 纵然七香女魔的修为足以抵御阳光,可她终究还是魔族,当她卸下防御,短短一刻钟,她精致的脸上,冒起丝丝白烟。 这里聚集着万数魔族,他们都是血幽魔君的精英部下,他们仅需要戴着黑色斗篷遮住脸,就不用担心人界烈日的灼伤力。 但他们知道被日光灼伤时候的痛。 “七将军……?” 一个骑兵殿长不明白为何七香女魔要自己折磨自己。 “已经三日了,魔君还没有醒来!”她叹了口气,似乎灼痛,才能缓解她的担忧与彷徨。 骑兵殿长默然! “你们都回去吧,回魔界去!从此誓死效忠莲花女君!” 七香女魔垂下脸,灼烧后的脸色,褪去了魔气,显得异常苍白。 “这……!”骑兵殿长偷偷看了眼营帐方向。 “告诉莲花女君,小七与魔君已经死了!”七香女魔取出传送蓝玉,交给骑兵殿长,说道:“回到魔兽灵境,也把这传送蓝玉毁掉,不要再来人界了!” 骑兵殿长犹豫后,还是伸手接住了传送蓝玉。 万骑朝南,往南疆空坨山而去,只有那里能传送到魔兽灵境,才可以回到魔界。 魔族入侵这等大事,已经惊动剑国大小门派的高度关注。从剑国第一修仙门派慕青山到各地山隐之门,三教九流诸门诸派,全部派了高手出山。 血幽魔君的万骑虽已离去,但凝聚的魔气,久久未散,又恰离建州城不远。很快,就被剑国修仙者们感知到,并寻了过来! 七香女魔守候在血幽魔君身侧,她曾多次尝试替他输送魔气疗伤,然而她那微薄之力,更本无法救治被绝炎光灼透身体的血幽魔君。 她想起血幽魔君与自己结下的魂誓,开始调整呼吸,催发体内的魔香之毒! 当奇异的香毒笼罩整个营帐的时候,血幽魔君手臂一动,虚弱不堪的他,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不是时候!” 七香女魔突然听到这一声,浑身一颤,惊喜的看着血幽魔君,急忙收功,道:“魔君!你终于醒了!” “嗯!辛苦你了!” 难得魔君说出这样的话来,此时此景,七香女魔鼻间一酸:“不辛苦!只要能追随魔君左右,小七对生死都不在乎的!” “陆淇、青竹还有小舞,你都支走了吗?” “魔君放心!小七让她们去寻找并保护丁艺姑娘了!她们并不知道魔君您被绝炎光灼透身体的事!还有……小七自作主张让魔骑部队回魔界了!” 这时候,营帐外传来了散碎的脚步声! “魔君!小七去看看!” 七香女魔起身,神色一冷,任何胆敢打扰魔君休息的人,都该死。 “不用,我们走!” 那些赶来的剑国各门派众人闯入营帐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并不是血幽魔君怕这些人,相反七香女魔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七香女魔搀扶着连走路都困难的血幽魔君逃入深山老林中,看着魔君如今这般模样,她心疼不已。 “魔君,现在我们……?”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多少天?”血幽魔君语气突然冷冽起来。 “还有一个月零七天,魔君,怎么了?” “你来人界有些时日,可有查过剑国各个修仙门派分布情况?” “自踏入剑国起,小七便已经开始调查剑国各大修仙势力。在剑国境内,除了慕青山古绝剑派,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对魔君造成威胁。而慕青山近百年来落魄不堪,唯一可以伤到魔君的古绝剑法,也无人练会,所以不足为惧!” “距离明月湖最近的门派是哪个?” “离堂与千叶门,这两个门派是剑国的三流门派,小七只需要一盏茶功夫,就能将他们全部杀死。魔君,你血魂珠没了,这些修仙之人的血液,对你的功力恢复有很大帮助。我们是不是……?” “去离堂!” “是!” 七香女魔扶紧血幽魔君,驾空入云……! 可当他们落足离堂山门外,嗅到空气飘着浓厚的血腥味。血幽魔君皱了皱眉头,走入离堂大门,里面似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魔君……这?好浓的魔气啊!” “走!去救千叶门!” “好!可是……为什么是去救他们……?” 去千叶门的途中,血幽魔君对七香女魔讲述了曾在明月湖底,自己沉寂神识之海听到对话。 那是浮凌仙子以她逆天大能复活紫艺前的警世之言。而当血幽魔君被绝神光灼透身体的那一刻瞬间,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妖帝重漓! 显然,在明月湖岛上,血幽魔君中了千姬魔的计,千数修仙者被血幽魔君他斩杀后,那修士们的精魂灵血让妖帝重漓重生了。或许妖帝重漓苏醒重生并不可怕,因为他被七星针困住,是绝对逃不出来。可一旦赋予七星针威力的绝炎光重归天地星辰去了之后,妖帝重漓冲破封印,是迟早的事。 血幽魔君恍然明白了浮凌仙子交给丁艺的任务,现在的丁艺还不是妖帝重漓的对手,他要为丁艺争取时间。阻止暗隐魔君手下屠杀各门派修仙者,阻止他们吸取修仙之人的精魄去滋养妖帝重漓。 千叶门! 这个剑国三流门派,突然被五六十个魔族闯入,在惊慌失措的反击下,门中弟子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千叶门的玉面掌门,本是一个俊美的中年男子,一把折扇配上他与世无争的心性,从未愧对过世人对他的称谓——玉面掌门。 可当门中两百弟子,死得只剩下十数人的时候,他发疯似的扬起他手中喋血的纸扇,对魔族展开毫不留情的杀戮。 然而,他修为尚浅,又打斗许久,被魔族统领一击之下,重伤倒地! “血幽魔君!你这个恶魔,屠我千叶满门,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玉面掌门吐血狂叫。血幽魔君率魔族入侵人界之事,早已传遍九方大陆。他玉面掌门能想到的只有血幽魔君。 “掌门……!” “掌门……!” 仅剩下的十多名精英弟子,被魔族逼围退到玉面掌门身边,眼神中闪露惊恐。 “杀!” 魔族统领冷冷一道,接着拿出一个黑色小瓶,开始收集千门弟子的死气亡魂……! 阴沉的天空下,一道极影落在玉面掌门身前,弹指之间,劲气崩发,“嗖”地一声响后,那正在收集死气亡魂的黑色小瓶,瞬间崩裂! 来者正是七香女魔,接下来,她毫不犹豫,俏影连动,阴狠掌力下,魔族纷纷惨死在她手中。 “你也是魔族的,为什么要救他们?”魔族统领发现来者所用也是魔气,不禁问道。 “因为你们该死!” “难道你是……!”那魔族统领恍然明白,急忙道:“撤!” 只是,七香女魔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纵身追上,在他们还未走出千叶派大门时候,全部杀了。 接着,一个病态模样的男子从大门外慢慢走了进来,在七香女魔的相扶下,走近了玉面掌门。 “你们……也是魔族,你们又想干什么?”玉面掌门警惕得看着他们,目光一扫那病态男子,心中不解。这病态男子,却并不像个魔族。再看他双目失明,脸色苍白无力,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见玉面掌门语气不善,七香女魔冷哼一声,道:“不知好歹!” 血幽魔君抬手示意七香女魔不要计较这些,缓缓对玉面掌门说道:“带上你门派的传承,前往慕青山保存实力,等这场浩劫结束后,再回来重整门派!” 血幽魔君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咳了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便有些沮丧地转身离开。 “魔君……你没事吧?”七香女魔追步过去,扶住血幽魔君。 玉面掌门眉头深锁看着那渐渐远离的两条身影,若有所思,却不得而解!他一个三流门派掌门,对魔界之事,所知甚少,如何也猜不到此来之人,便是血幽魔君。 第160章 “他们动作很快,那些小门派不要管了,下一个我们应该去哪?” 离开千叶门后,血幽魔君问道。 七香女魔微微思索后,探手取出一张娟纸,灵指轻点。不过片刻,一副剑国江山图跃然之上,几个大门派赫然点缀其中。 血幽魔君伸手触摸这幅七香女魔注入魔气的地图。 “天剑宗、黑神殿、心蒲庵、古清寺,这四大门派底蕴不差,暂时可以不用去。现在,你往东去止秋峰、音剑山庄、松子峰、普灵寺、杀门,那阴司小魔与你修为不相上下,不足为惧,但要小心古绿老魔,一旦遇上,先走为妙!” “古绿老魔也来人界了?” 七香女魔大吃一惊,古绿老魔是暗隐魔君身边的第一高手,修炼了一手强大的摄魂术,与之交手,除非瞬间秒杀他,否则将会堕落进入他的灵魂编织中。 “等等!魔君……你的意思是,我们……!” “对,本君先南后北。放心吧,对付几十个魔兵,本君还是可以的!” “可是……!” 七香女魔无论如何也不放心,魔君没有了血魂珠,又遭绝炎光伤及本源,修为不足之前百分之一。要知道妖帝重漓苏醒重生,定然又不少妖族老怪物出山,加上琼雾水域一战退缩在万潮谷中,不曾被剿灭的诸多妖族高手,一旦魔君遇上……! “小七!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本君没有用了,开始质疑本君了?”血幽魔君突然脸色一寒。 “小七不敢!那……那魔君小心!”七香女魔大惊,急忙跪下。 “起来吧!” 血幽魔君随手一抽,将束在自己身上的鬼纹乌金腰带抽出,轻轻一顺,这条软长古朴的腰束便圈在了七香女魔腰间,将这个魔界美丽女子的细腰,盈盈一缠,尽显她的娇柔美姿。 “这条鬼纹乌金软带蕴含无穷魔力,关键时候,短时间内可以让你魔气迅速恢复!” “小七……多谢魔君厚爱!”七香女魔双手触之软带,心中隐隐一酸。自从魔君人界历劫,性情大变,待人处事,多了许多情感,她却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没有血魂珠的血幽魔君,暗伤不愈,此一去单行,竟是买了一匹快马,颠簸半日,抵达鬼华堂一派。 而妖帝重漓与暗隐魔君手下的动作之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测。 此时的鬼华堂庄园,从前院到后庭,一片死尸。血幽魔君拖着虚弱的身体,走上山庄后山。 不出血幽魔君所料,鬼华堂大部分弟子还在顽强抵抗,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鬼华堂算是剑国二流门派中顶尖一派,弟子数量庞大,单单山庄里的弟子就有三四百人,何况还有外门弟子。 鬼华堂堂主,人称刀圣,凝丹境界十重天的修为,几乎就要突破进入破立境界。 此时此刻的刀圣,手持宝刀,以一人之力扛下了两名魔族统领的夹击。 其门中弟子,与近百魔族混战,且守且退。这一天一夜,未曾休息,死伤过半,剩下的早已精疲力尽,斗志全无。眼看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处逃,便全寄托希望于他们堂主身上,希望他能挫败那两名魔族统领。 只是,刀圣年已八旬,体力不足,额头汗粒滚落,那握刀的手臂隐隐有些颤抖。 “住手!” 心知大势已去的刀圣,身纵后退,叫停住手。 他大刀立地,气喘吁吁,对着两名魔族统领说道:“放过本门弟子,老夫愿放弃抵抗,任由你们处置,如何?” “堂主!不可!”门中弟子,大多不愿! “哈哈……!”两名魔族统领,突然仰头大笑。 其中一名,不屑地道:“我们要的是你们所有人死!” 魔统领的张狂,让鬼华堂门人脸色惊白。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些魔族为什么要一定要至他们于死地? 苍白须发的刀圣,倒有一派掌门的气势,并没有被吓到,反问道:“当初明月湖一战,我鬼华堂不曾参与半分,你们血幽魔君的陨落,与本门没有丝毫关系。人魔之间虽水火不容,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血幽魔君!哈哈……!” 另一名魔族统领闻言又是一阵大笑:“血幽魔君算什么东西,我们乃魔界暗月死林的魔族,我们暗隐魔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岂是血幽魔君那等蛮力匹夫能比的!” “是吗?” 突然,一声雄浑沉稳的男子声音从后面传来! 鬼华堂以及魔族纷纷转视后方,只见一个双目失明,脸上毫无血色的俊朗男子慢慢走过来。 两名魔族统领在见到来人后,心中竟然不约而同生起一丝胆怯,仿佛此人身上有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你是什么人?” 虽有些惊讶来者的气势,但见其一人,又是一个瞎子,便抛开那短暂的胆怯。在魔族统领挥手示意下,一部分魔族手持刀剑,将其围住。 “你们不配知道!” 血幽魔君话落,黑袍一展,空气凝结,风向静止,飘林落叶在那瞬间,竟然停浮半空。 “……”两名魔族统领突感身体血液凝固,面对如此恐怖的功法,更本来不及去通知手下们逃命,骤然飞身腾空。 只是,几乎在一瞬之间,在场所有魔族手下,全部血爆而死。 而那两个才刚跃空半丈高的统领,不过迟了一个呼吸间,也双双爆血而亡。 这一片天空顷刻间,笼罩在滚滚血雾中。鬼华堂门中弟子,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手段,惊魂之余,被血雾呛鼻,多数捂嘴呕吐不止。 血幽魔君这一手血魔功,完全是透支生命来释放的,一击之后,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软瘫坐地。好在血雾弥漫,鬼华堂门人不曾看到。 他坐定之后,迅速调整呼吸,借助空气中的血气,开始修复伤势。这虽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在血雾消散,鬼华堂门人过来之时,他血幽魔君保持了他原本的姿态,看似淡定高深。 “这位兄弟,你修炼的功法……?”拯救了自己整个门派的恩人,竟是一个修炼魔功的邪派人物! “怎么?你们想除魔卫道,杀了我!”虽目不能视,又透支运功杀敌,但血幽魔君依然一副高冷姿态。 刀圣一怔,率先单刀下跪,与鬼华堂剩余百人齐拜,他道:“我鬼华堂一派承蒙恩公援手,还望恩公告知姓名,他日恩公有难,必举派相助!” “哼!”血幽魔君冷冷一笑,道:“我不需要你们报答,带上你们鬼华堂所有弟子,去慕青山,若想报答,这份人情你们还给慕青山一个叫丁艺弟子。” “丁艺?”刀圣不解! 倒是她身侧的一个弟子知道,在刀圣耳边轻轻告知:“是一个慕青山水烟院的新弟子!” 这么一说,刀圣更是不解,此人修炼如此恐怖魔功,修为之高,他万难揣测,怎么会对区区一个刚刚踏入修仙境界的小弟子,如此惦记?况且慕青山古绝剑派的弟子怎么会与邪派人物有关系? 第161章 自离开鬼华堂后,血幽魔君又马不停蹄赶到终阳山上。 但在鬼华堂对付魔族,透支生命释放强大的逆天血魔功,让他暗伤加重。此时的他,若再使用灵气,必然会造成不可修复的内疾。 然而,终阳山山高林深,千峰百转,这里面山精树妖无数。 血幽魔君尚未步入终阳山一派的主峰,便在某山腹之处遇上了一只初化人形,生得面目丑陋的夜鸦妖。 倒也怪这夜鸦妖刚刚修炼成人形,不谙世事,丝毫未能觉察出血幽魔君的大能气势。 见了血幽魔君这等高猛汉子,忽地闪出,挡了他的去路。 这夜鸦妖定了定眼珠,发现是一个瞎子,眼神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便露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恶狠狠道:“瞎子,算你倒霉!” “瞎子?说本君么?你可知道,若是以前,你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死了!”血幽魔君修为虽已尽失,但神识还在,不难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修为恐怕才刚触及引灵境界,勉强算是一个修仙生灵的夜鸦妖。 “啧啧啧!”夜鸦妖发出冷斥,十分自信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吗?” “哦!你是什么?” “我可不是人,我是一只妖精,会吃人的妖精,怕了吧?” 真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妖精,可眼下,血幽魔君还真拿这只夜鸦妖没有办法。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血魔功,可一但透支生命力使用血魔功,杀了这只夜鸦妖。就这血液灵气度低下的夜鸦妖,如何治愈释放血魔功后,留下的虚弱后遗症。血魔功是他留着上终阳山对付暗隐魔君的魔族手下的杀手锏。 “嘿嘿!怕了吧!” 夜鸦妖见血幽魔君不说话,便断定这个瞎子就是一个普通人,心中不禁得意起来。想到自己千辛万苦修炼,幻化成型竟然落得一副丑陋面目,时时刻刻不在想着杀一个人,换过一张脸皮。只是自己修为低下,离开这里,怕这张脸招来修仙之士,可待在这里,上山下山的都是终阳山上的弟子,一个他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来来去去都是三五成群。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落单的普通人,他如何不兴奋。 “去死吧!” 夜鸦妖骤然身动,带着一丝微弱的妖气,直逼血幽魔君。 不能因这只小小夜鸦妖,坏了自己的大事。血幽魔君想通后,左右躲避,尽量不使用灵气。 在不能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血幽魔君自然不可能是夜鸦妖的对手,十分狼狈。最终,躲避不及,被夜鸦妖推掌一击,往后跌倒。 感知到夜鸦妖飞扑过来,血幽魔君正准备秒杀他的时候。 突然,一支长剑横了过来……! 凌雪莹自踏入终阳山门后,心中开始彷徨不安。终阳山一派已经满门被灭,自己该怎么办?除了终阳派,还有谁能救自己宗门? 她坐在马背上想得全是血流成河的终阳山,自己都不知道到哪儿了?直到看到一只妖精要害人的时候,她才放下心中的沮丧与担心,下马拔剑冲了过去。 凌雪莹的修仙天赋,算不上厉害,却也并不差。如今十四岁的她,踏入了引灵境界,在她的宗门里面可算上优秀弟子了。 “小姑娘长得不错!嘿嘿!等下非要扒了你的衣服,好好玩弄一番!” 夜鸦妖纵身飞退,眼珠子看清面前的少女,顿时淫光大起。终阳山派也有不少上山下山的女弟子,可无一人能与这突如其来,穿着淡紫衣裙的小小少女相比。 凌雪莹长得虽是不高,可她微圆的脸蛋,白里透红,粉嫩可爱。此刻的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神较真,柳眉轻皱,又被夜鸦妖如此一番言语戏弄,胸前隆起微微起伏。真差点把夜鸦妖的魂儿勾走了! “你无耻……!”被两句话羞红了脸的凌雪莹,娇呼一声,持剑而上。 而此时,血幽魔君站起身来,神识外放,一切尽在他脑海之中。 稍一分析,血幽魔君便知道,这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少女,不是夜鸦妖的对手。 本来,血幽魔君还以为,他终究是要出手。 却在这一人一妖斗了几十个回合,那少女落了下风了后,竟然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符,念了念咒词,往夜鸦妖扔了去。 “符纸,呵!本君怎么没有想到!” 但见,那黄符离了少女之手,飞飘半空,骤然幻化成一个长枪甲士。 这幻形而来的长枪甲士,灵体状态,没有思想意识,全靠凌雪莹的催发咒语控制。 而明显制作这张黄符的人,修为能力比夜鸦妖高了不知多少,长枪出手,呼呼锐啸,杀伤力,岂是夜鸦小妖能抗的住。 不消半刻,这夜鸦妖逃命不及,被灵光长枪一挑,刺穿后背,惨叫一声,化为一只死鸦! 战斗结束,长枪甲士任务完成,瞬间消失,幻回黄符,飘落于地! 凌雪莹跑了过去,轻轻拾起黄符,小心翼翼一折,重新放回怀间。 “唉!也不知道还能用几次?”凌雪莹有些心疼得自言自语道。 她把剑插回剑鞘,美目一抬,见那差点被妖精吃了的瞎子,还傻愣愣站在那,撇了撇嘴,走过去。 “大叔,你不要怕了,妖精已经被我打跑了!” “大叔……?” 这还是血幽魔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 久伤在身的他,刚才被夜鸦妖追杀,弄得灰头土脸,远看还真显几分老气。 不过,此时凌雪莹秀目一打量,这瞎子虽脸色弱白、银发苍生,却是剑眉横星,散发出一股英气,像是一个公子哥。只是他头上环着幽光闪闪的玉冠,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寒意。 “大……大哥!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面来,而且你眼睛……哦不!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凌雪莹误以为血幽魔君迷路了,出言说要送他回去。 血幽魔君自从感知到凌雪莹的黄符后,却是有了另一番打算。 自己每次动用血魔功,只为杀几十个魔族,确实有些大材小用。运用黄符这么低级的手段,以前的血幽魔君,还真是不屑一顾。可现在,他发现可以用好这个小姑娘的黄符对付魔族,血魔功留作后手,这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通这一点,血幽魔君便道:“我想上终阳山,姑娘可愿意带我上山。” “你还是别去了!”谈及终阳山一派,凌雪莹心情瞬间低沉入谷,同为修仙一脉,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懂。更何况法空道长告诉她,自己师父与终阳山掌门有些交情,所以她才在宗门危难之际,选择向终阳山掌门求援。 血幽魔君何等心思人物,这凌雪莹语气,他瞬间想明白终阳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从终阳山一派灭门来看,暗隐魔君所派出的魔族手下,恐怕已经攻上了各个门派。如今之计,唯有保住剑国那几个大宗门了。 “那姑娘能不能带我去天剑宗?” “你要去天剑宗?可是……能不能等我先回我牧雪派,因为我师父她们被魔族困在石室里,我要去救她们。” “可以!” 第162章 蝉鸣密林,两匹快马飞驰而过……! 终阳山距离牧雪派,并不遥远,这快马一日奔波,第二日便可上山入派。饶是凌雪莹修仙之人,也颠簸得有些浑身酸痛。好在夜暮后,大路口有一间客栈。 一经打听,就剩下一间客房了。 凌雪莹皱起眉头,看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笔直站立一旁的瞎子,很不情愿的选择支付银子。 两人路上已经相互告知了姓名。所以凌雪莹一进房间,便说道:“我是修仙之人,是不需要睡觉的。那床就留给洛大哥你睡吧!” 血幽魔君也没有反驳凌雪莹这句话,对于修仙者来说,确实可以做到不用睡觉。但即使破立境界的修仙者,也只能做到五日一食,七日一宿。一个引灵初期的修仙毛头小姑娘,除了五感增强,不易生病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我睡不惯陌生的床!” 血幽魔君径直走到房中方木桌前,坐下趴在上面,开始假寐起来。 凌雪莹表情顿时为难起来,夜色已晚,她这一天身心疲惫,心中不知道有多么想躺在床上大睡一觉。 可自己从来都没有和一个男的单独待在一起过,更别说在同一间房中过夜。 瞥了眼过去,看这瞎子大哥似乎已经入睡,她鼓了鼓腮帮子,悄悄走到床边。先是把剑挂在床外弦角上,而后,又故作精明得把剑放入床里头。然后合紧衣服倒在床上,一只手臂,还要压住长剑。 人虽已累,但凌雪莹却难入睡,时而侧身,看着趴睡在方桌上的血幽魔君,心中不禁在想: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他去终阳山又想去天剑宗,不是治他的眼睛,就是治什么大病。我要不要告诉他?我们修仙之人,是治不好他眼睛的,他知道了,会不会非常失望?算了,也许他不是治眼睛,可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脸色那么白,又未老先衰,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回到牧雪派,赶跑魔族,自己一定要求师父替他看看。唉!洛大哥真可怜……! 这般胡思乱想,凌雪莹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 在她闭上眼睛入睡后,血幽魔君霍然抬起头,走到凌雪莹身边,聚灵一吸,从她怀中取出那张黄符。 触摸黄符之后,血幽魔君已经大概了解了这张召唤黄符。是一张中级黄符,由于制作黄符之人修为的原因,这张黄符所含灵气微弱,加上已经被用了三次,最多还只能再召唤一次长枪甲士。 黄符制作简单,但血幽魔君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准备制作材料,所以他要把这张黄符加强。 在不能用灵气的情况下,要加强这张黄符,只有一个办法——血液! …… 当第二天一早,凌雪莹睁开眼睛,倏然起身,检查自己衣物完好,长剑安然挺躺着,再看趴着睡着的洛大哥,心中顿生尴尬。便赶紧把床里头的长剑拿了过来,轻放桌上。然后轻敲桌面,唤道:“洛大哥!起来了!” 血幽魔君便有些力不从心地抬起来头来。 乍一看,吓了凌雪莹一跳。 “洛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没事!”血幽魔君淡淡说道,起身开门! 凌雪莹拿起剑,追了上去,悄悄问道:“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厉害的病?” 见洛大哥不理自己,凌雪莹便更加肯定自己猜测,继续追问:“你的病是不是难以启齿?你们男人方面的?” 血幽魔君突然停下脚步,回转头来,谁料想,凌雪莹一个不稳,整个身子撞到血幽魔君身上。 “对……对不起!”这是凌雪莹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在一起,就那么瞬间时间,感受到的男人雄浑气息,让她心如鹿撞,粉面生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二人走到楼下! 一人道:“你可听说了,附近的那个山寨,三百多号土匪,一夜之间,全死了!” 另外一人道:“我也一早听说了,那死相别提有多可怕,好像被什么吸干了血。” 又一人道:“哎!肯定又是什么山精妖怪出来害人了,迟早也会被慕青山的仙长们除掉的!” 此间不提,血幽魔君与凌雪莹吃过早饭,一路狂奔……! 当他们来到牧雪派的时候,日照正中,天气炎热,二人缩在牧雪派大门远处的暗处。 五日前,凌雪莹跑出山门,去找了法空道长,谁想回来的时候,看到大量魔族杀进山门。法空道长当时郑重吩咐凌雪莹,速去向终阳山求援,务必在魔族攻破牧雪派地下密室前赶回来。 谁料想终阳山一派,竟已被灭门。 此刻自己独身回来,拿什么营救师父和同门师姐妹们。 瞅了一眼身边的洛大哥,心想自己还带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瞎子回来。 这下怎么办? “走吧!去救你师父!”血幽魔君忽然道。 我拿什么救,你说的倒是轻松! 心中不由这般作想,可凌雪莹也知道,无论结局如何,自己都不能退缩。 “……你就待在这里,可别乱跑。如果我天黑前没有出来,你就赶紧离开这里,你可以去西边陇川,上慕青山,求他们帮你治病!” “不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血幽魔君神色自若,淡然而道。 “你怎么总是看上去一副事事了如指掌的样子,其实你更本不知道那些坏蛋有多么厉害。你跟过去到时候我还要照顾你,这不是添乱吗?” 凌雪莹被血幽魔君气了个半死,这家伙真是蠢得要命,连自己整个宗门都对付不了的敌人,再加十个自己和他,都不够对方杀。 说完,这小姑娘也不理会他,憋着闷气,握紧手中的长剑,悄悄饶去侧门,翻入门派中。 自己宗门的暗室在大殿玉女像后面,凌雪莹自然十分清楚,等她摸索靠近大殿,发现大殿外站守着十多个魔族。 这小脑袋一伸一缩的小姑娘,神情紧张,胆战心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多魔族,我一个都打不过,怎么办?怎么办?” “你在嘀咕什么?” 一心专注大殿方向的凌雪莹,这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得小姑娘差点瘫软坐了下去。 好在这声音熟悉,瞬间想到某个人,不过余惊未散,一张脸蛋惨白渗人。 “你……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不要命了!”凌雪莹尽力压抑着声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血幽魔君可没有时间陪她闹,也不理她,径直朝大殿方向去。 “喂喂喂!” 凌雪莹一个不查,再想伸手抓住这傻乎乎的瞎子大哥时候,他人已经出现在魔族视线里。 “什么人?” 殿外的魔族已经发现了他。 事到如今,凌雪莹一咬牙,也跑了出来,挡在血幽魔君身前,长剑出鞘,秀目横对这魔气腾腾的一群魔族。 也在这时候,殿门打开,魔族统领带着大量魔族走了出来,有些意外得看着场中出现的一男一女。 “杀了他们!” 魔族统领没有再多看一眼他们,冷冷吩咐下去。 “洛大哥!你快跑!” 凌雪莹说着,便准备提剑上前。 “你不是还有一张黄符吗?”血幽魔君提醒她。 凌雪莹闻言,取出那张黄符,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开来,而是告诉血幽魔君:“这黄符只能对付一般的小妖小鬼,要是能对付他们,那法空道长何必让我去找援兵!” 话虽这么说,可大量魔族黑刃出手,强大的魔气扑面而来。凌雪莹也只能惆怅得看了眼黄符,念了咒语,扔了出去。 然后,一把抓紧血幽魔君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要逃。 只是,血幽魔君纹丝不动得把她又拉了回来。 也正是这被拉回头一眼,凌雪莹瞠目结舌得看着眼前突然一幕! 那细软黄符飘空,突然闪过一道极光,仿佛虚空撕裂,一个笼罩在血雾中的长枪甲士从异界降临。它那双猩红妖异的眼眸一扫在场魔族,长枪一挑,一波毁天灭地的气刃暴裂出去,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瞬间,靠近的魔族被切成两段。 “这……!”凌雪莹的小脑袋似乎短路了,而惊讶远远不止这些。 长枪甲士身影骤闪,快如电光,红影所到之处,魔族毫无反手之力,碰之即死。 大殿之内听到动静跑出来的魔族,也无一幸免,到最后,只剩下那魔族统领。 想到操控黄符的凌雪莹是关键,这魔族统领,黑袍一展,往凌雪莹方向扑了过去。 而那长枪甲士似乎已经具有灵性,血红长枪脱手而出,在魔族统领跃到凌雪莹面前时候,枪之呼啸骤然而止,刺穿了他的后颈。 长枪甲士消散,黄符落地,静静躺着。 第163章 凌雪莹的小脑袋瓜子如何也想不通,自己那张灵气就快耗尽的黄符,怎么会突然如此厉害? 牧雪派一百多名弟子,与前来相助的法空道长,依靠门派的地下暗室的机关,死守了五日,眼看就要被魔族破除机关。凌雪莹的及时出现,让她们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感。此时此刻,她们的这个单纯小师妹,便成了牧雪派的英雄! 而凌雪莹的师父——静海师太与法空道长,却把目光盯向了一个身影落寞,却隐含无上霸气的男子。 于是,静海师太与法空道长一前一后,走到血幽魔君面前。 “魔族还会再来,你们最好立刻动身前往慕青山!” 血幽魔君能感知到眼前的人,必然是牧雪派的大人物。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修仙一脉,能者为尊,眼前男子虽年纪轻轻又双目失明,静海师太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们不必言谢,是凌雪莹答应带我去天剑宗,我才会顺路来此。” 静海师太看了看被众师姐们围住的凌雪莹,想来自己这个单纯的徒弟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静海师太也不能猜测这失明男子为何瞒着凌雪莹。 事后,静海师太吩咐众弟子们收拾收拾各院各殿,带上门派宝物,准备全派前往慕青山躲避魔族入侵。 临行前,静海师太唤来凌雪莹单独谈话,在这个心情雀跃的爱徒一番自豪叙述下。她慈目含笑,告诉凌雪莹:“为师与你众师姐们先去慕青山,你且带你洛大哥去天剑宗!事后再来慕青山与为师汇合。” 凌雪莹一听,甚是不满意,挽着师父的手臂一阵撒娇,大致意思就是这一次又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师父。而且还带着一个看上去老气横秋,实则什么都不懂,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想就头疼。 最终,凌雪莹在牧雪派山脚下与师父、师姐们分行,望着背负长剑,远远而去的同门。她一脸茫然,看了看又摆着一副老神坦然的洛大哥,便煞有其事得再三告诫,此去天剑宗,一路上,都必须听她安排。 可是,半路上的分叉路口,血幽魔君毫不与凌雪莹商议,就这么突然调转马头,往天剑宗反方向,快马疾奔。 “喂——!” 凌雪莹气得差点吐血,洛大哥又在发什么神经,眼睛都看不见,乱带路。 她追了上去,还来不及开口,却被血幽魔君先道:“先去古清寺!” 对魔气异常敏感的血幽魔君,在刚刚分叉路口,他嗅到古清寺方向的魔气比天剑宗方向的淡了许多,这说明去往古清寺的魔族已有些时辰。 血幽魔君一路嗅着魔气,对前往古清寺的路,仿佛走了不下百遍。这让凌雪莹嘟起小嘴,十分不高兴,问:“你明明自己什么路都认识,为什么还要让我带你来?” “因为你可以对付魔族!” 听这话,凌雪莹顿时心情大好,不禁得意忘形:“哼哼!现在知道没我不行吧,你再这样自作主张,我就不理你了!” 血幽魔君便没有反驳她这句话,二人马背齐平,飞穿密林。当天夜里在林中宿夜,第二天傍晚时分,到了古清寺山门前。 古清寺前林叶散乱,看来已经有几日未安排弟子打扫。那三十台阶上,高大的金黄寺匾下,也没有值班的弟子。 血幽魔君神识探出,真武大殿中,天罗菩萨塑像下,一个身穿宝光僧衣的年迈和尚正盘坐在铺团上,而他正前方同样方式,坐着一个……! 是他……! 血幽魔君认识他,在琼雾水域,被自己一声暴吼之后,吓得吐血逃走的黑爪鹰妖,据说还是妖界鹰族的族长。 这是在对拼修为,从他们此刻不稳的气息来看,已经对拼有几个时辰了! 而此时,双方其余各众,挤满了整个真武大殿,分别站立在他们后面。 突然,一向遇事面不改色的血幽魔君眉头一皱,在真武大殿后面的罗汉堂里,竟然有一尊石佛,能躲避自己的神识。 这尊石佛里面肯定是空的,而里面一定有绝世宝物! “你快去真武大殿!”血幽魔君收回神识,对凌雪莹说道。 “那你呢?” “你的黄符可以对付那只老鹰,不需要我出手!”血幽魔君想得自然是那石佛里面的宝物,一件能躲避自己神识的宝物,绝不简单。 “什么老鹰?” “一只六百年的黑爪鹰妖!” “啊!哦!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千万不要再跑来瞎捣乱!”凌雪莹一听古清寺内有只六百年的妖怪,神情肃然,赶紧把黄符揣在手里,往大门入了古清寺去。 待凌雪莹走后,血幽魔君饶后,悄悄潜入罗汉堂,围着那尊石佛,转了两圈。 细细感受后,血幽魔君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突然手掌贴在石佛后背,万万没有想到这中空的石佛里面居然自己形成了一股天地间,最原始的源力。 有了这股源力,血幽魔君被绝炎光灼透后留下的暗伤,将完全修复……! 而那凌雪莹走进古清寺,发现前庭小院,一个弟子也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才想起:不对呀!他是怎么知道的? 又登上阶墙,走过园门,远远一望,果然看到真武大殿中有不少黑影。 此时,大殿之中! 一口鲜血从一孤大师口中喷出! “师父——!” “师尊——!” “老秃驴,你输了!”黑爪鹰妖站起来身,故作轻松,随意而道。 “老衲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你作为鹰族族长,说话当真可算数?” “师父,不可!妖魔两族诡计多端,他们此番结盟而来,目的一定不简单!”一孤大师的弟子智言,上前开口劝阻道。 “老秃驴!你不会反悔吧!放心吧,我的目的就是舍利子。只要你就地圆寂,不管有没有舍利幻化而出,我立马就走!”黑爪老鹰瞪了一眼那弟子,继续诱惑道。 “智言!你且退下,为师自有打算!” “师父!弟子虽愚钝,但请师父一定三思而后行!”弟子智言躬身退了几步。 一孤大师巡视了大殿中,如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想看到佛门清净之地沾染鲜血。 “老衲佛缘浅薄,无大善,亦无大爱,一生浑浑噩噩,圆寂之后,也恐怕难成舍利。但还是请鹰族长,在老衲死后,莫要为难老衲这些不成气候的弟子们。” 你这老秃驴,话说得这么慢,罗里吧嗦,有完没完,你可不要变卦啊。 黑爪鹰妖心中这般作想,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对拼内力修为虽是自己胜出,可那是自己有备而来,藏了一丝魔气在体内。此刻自己遭魔气反噬,实际上伤势比这老秃驴要重。 “佛门之地,乃上神灵像居处,我等妖魔两族,也是心存敬意。自然不敢食言贪妄!”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等等!” 第164章 “等等!” 一声如同夜莺之鸣,从大殿门口传了进来,接着一个肌肤胜雪、妙步飘影般的小小少女走了进来。 她直接走到一孤大师面前,扬起自己手中的黄符,很是认真得道:“大师!不要怕他们,我有这个,可以对付他们。” 仅仅一纸黄符,便想对付鹰族族长,大殿之中,无人能信。除非虚神境界以上的高手,所制灵符,方可牵制破立境界之人。但此少女手中符纸黄旧普通,毫无灵韵散发,想来是这单纯女孩,听信了制符之人,以为此符无所不能。 “这符纸,可是浮凌仙子所制?”倒是一孤大师心平气和,若有其事相问。 “不是的!” “可是摩罗尊者所制?” “也不是!” “那是东方宫主所制?” “都不是。大师,这符是法空道长给我防身用的!” “哦?”一孤大师倒是知道法空道长。 法空年少时候,爱上了牧雪派的一名女弟子,后来那女弟子成了牧雪派的掌门,也就是现在静海师太,他便转成散道,居住在牧雪山上,与牧雪派比邻共日夜。 而法空的修为,同为修仙之人,便多少有些了解。就算他亲自到场,别说鹰族族长,就是鹰族族长身后的两个魔族统领,他都不是对手。 “女施主,可是牧雪派的弟子?”一孤大师,想了想,问道。 “嗯嗯!我叫凌雪莹,我师父是静海师太。”凌雪莹忙道:“一孤大师,终阳山满门都被魔族屠杀了,我们牧雪派也差点全部死在魔族手中。” 凌雪莹的一番话,让古清寺所有人为之惊颤,一孤大师更是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她话说到如此境地,鹰族族长已经对一孤大师自灭没有信心了,他狠狠盯着那个突然闯来捣乱的小姑娘,寒着声音道了声:“上!一个不留!” 鹰族小妖与魔族们早就按耐不住,一令之下,纷纷出手。 古清寺的弟子也早有准备,横棍嚯嚯,稳步上前,并不惧怕妖魔之类。 突然的混乱,吓得凌雪莹赶紧念了咒语,将黄符飞出……! 黄符浮空一顿,骤然消失,空间开裂,一团血雾凭空出现,淡淡血雾中,隐隐可见一杆血染了般的长枪握在一个冷面寒眉的甲士手中。 这符纸所幻化出来的长枪甲士,带着睥睨天下的眼神,幻真幻假。 如此,便惊呆了一孤大师与黑爪鹰妖。 时间不容黑爪鹰妖多想,这长枪甲士从一出现开始,便一直盯着他。此时枪随影动,幻体如实,竟然有强大的威压之势,他便不得不迎了上去。 真武大殿顿时乱成一团,一孤大师愁容满面,喊了声:“罪过罪过!” 便也袖袍一抖,苍老的身形,依然矫健,欺身而去,拦下那两名魔族统领。 凌雪莹修为太低,入侵人界的魔族来客,个个都是精英,她可不是对手,只能手持利剑挑那些妖族下手。 古清寺整体实力,本就不弱,加之长枪甲士压制住了鹰族族长。一孤大师对两名魔族统领,立于不败之地。 渐渐地,古清寺弟子,将妖魔两族赶出了大殿,直接赶到殿外空地上。 黑爪鹰妖更本不是长枪甲士的对手,被逼无奈,趁几个呼吸间的空隙下,灵指点了身上几处穴位。气势瞬间大变,周身妖气散发,全身皮肉起皱折叠,似鳞非鳞,双手十指化成六支黑爪,幽光一闪,迎了上去。 长枪甲士乃幻灵体,面对敌人任何变化,都无所畏惧,血色长枪猩红雾气一抖,再一次与黑爪鹰妖交缠在一起。 这一次,黑爪鹰妖与长枪甲士,胜负之数,五五之分! 但一孤大师乃破立境界三重天,对付两个魔族统领绰绰有余。在黑爪鹰妖化身之后,他扯下披身袈裟,往一个统领头上方一扔,袈裟之上金光点点,竟化作一圈金黄色光柱,将那魔族统领囚在袈裟之下。 剩下的另一个魔族统领,也被一孤大师泰山般的身躯带着一记重拳,轰在胸口,喷出一口黑血,飞倒出去,无力起身。 解决两个魔族统领后,一孤大师双目扫视,此乃佛门之地,竟杀气纵横。于是双手合十,蹦出一层金光,覆盖全场,硬生生震开双方。 而黑爪鹰妖与长枪甲士也恰见分晓。 血枪光芒四射,与厉爪相碰,甲士影动,血雾瞬间笼罩黑爪鹰妖。 接着一声闷响,黑爪鹰妖瘦长的身体飞了出去。 “凌施主!快收回符纸吧!” 幸好一孤大师出言,凌雪莹应声收了符纸,飞刺的血枪在离黑爪鹰妖额头三寸处,骤然消失。 不然,黑爪鹰妖已经丧命枪下。 “阿弥陀佛!” 一孤大师心有慈悲,收了困住那名魔族统领的袈裟,对刚站起来的黑爪鹰妖道:“你们走吧!” “啊哈哈!” 突然,一声尖笑由远而近传至。 一个身着火红衣裳的女子,落地场中。 “狸火红,你来的正好!”黑爪鹰妖眼见此女子,为之一振,指着一孤大师和凌雪莹:“那老秃驴,有些本事,还有那小姑娘,有张黄符甚是了得!” 这女子便是修为已入真体境界的狐族族长狸火红,可以说她一妖,便足以对付整个古清寺上下一百多人。 “哼!心蒲庵也不知怎么得到消息,我去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全跑了!” 说起她这次任务,狸火红似乎有些不甘。而后,骄傲的目光中,藐视着古清寺一众之人。 此刻,日已西去,霞光灿烂。一孤大师目视天边彩云,神色颓废。古清寺今日恐怕难逃此劫,但一孤大师也绝不会放任妖魔屠戮他门中弟子。 一孤大师浊目闭阖,双手合十,嘴唇蠕动,一阵阵佛语传出……! “大梵音——!” 这是古清寺的至高佛法,梵音带着金刚正气,专克妖魔鬼怪。此法亦变化万千,可随施法者控制大梵之音控制聚合或者分散。 此时,这大梵音自一孤大师口中念出,凝聚成实,如同一支金色长蛇,朝狸火红吞去。 “哼!老和尚,早就听过你们古清寺的大梵音,十分了得,但你的修为太差,对付我还不够哦。” 狸火红冷笑一声,红袖一拂,天显九只火红狐妖之影,各种狐叫从天而降,悲、泣、乐、恶等等,乱杂的妖鸣之声,扑灭了金色长音蛇。 “智言!暮金钟!” 古清寺立派时久,与世少争,底蕴却丝毫不差于天剑宗门。其中暮金钟配合大梵音,其爆发的杀伤力之大,无可估量。 古久的鼎钟落地,发出阵阵鸣音。 一孤大师弹腿一踢,鼎钟巨口朝向狸火红。同时,他内息聚动,唇口再次念出的大梵音,重合他双手拍打暮金钟所发出的钟声,瞬间将狸火红头顶上空的狐妖影子击溃不见。 而狸火红也似乎觉察到这一次的大梵音隐隐有些不同,红影闪动,竟选择躲开如波而来的大梵之音。 这一次,狸火红动了真格,飘忽不定的身形,躲开每一次一孤大师的大梵音。 “老和尚!” 终究还是这一人一妖,修为相差太大,而一孤大师所依赖的大梵音又太耗灵气。 狸火红轻松避开大梵音,借着一个机会,飞手一道疾如雷鸣般的妖刃,将一孤大师打得倒飞出去。 “师父……!” “师父……!” 古清寺门中弟子纷纷跑了过去,扶起身体发抖的一孤大师。 “老和尚,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狸火红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盯着古清一众之人。 “我来!” 凌雪莹突然跑了出来,拿出了她那张黄色符纸! 第165章 凌雪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了出来,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的黄符更本对付不了,眼前这个有着几百年修为的狐狸精。 其实在真武大殿中,一孤大师所问她黄符可是来自浮凌仙子的时候,她已然感觉这张黄符不仅仅是法空道长所给。 有人在暗中相助自己! 她捏着黄符的手微微抬起,开始念出法决,这一次,也许那个人会现身了吧? 黄符随风飘飞,长枪甲士破空而出,还是那般冷冽、血红。 “哈——!” 狸火红突然发声大笑,指着血雾裹身的长枪甲士:“小姑娘!你可真逗……!” 只不过,她的话就这么嘎然而至,她有八百多年的修为,在这里,她可以傲视群雄,无一人能对她造成威胁。 却在不经意的一瞥中,她发现原本血雾中的长枪甲士双目似乎突然变瞎,但那双瞎眼却带来一股幽冷寒气,令她后背发凉。 长枪甲士动了! 瞬间之势,枪过流红! 狸火红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她双手握着喉咙,想要转头看看已经在她身后的长枪甲士。 只是,她无力回头,耳边传来的是,鹰族族长带着妖魔两族逃命而去的声音。 震撼全场! 尤其是凌雪莹,这不可能? 她有些呆痴,明明自己控制长枪甲士拖延时间,只做防守,保护自己和古清寺上下。 长枪甲士怎么会突然自己出手? 没有时间让她去想,妖魔两族已退,甲士归位。黄符由古清寺的弟子拾起,双手呈于一孤大师,再由一孤大师,递了过来。 “凌姑娘!此黄符非凡,但也绝非灵器。恕老衲直言,黄符所召唤出来的甲士,乃大凶之物,拥有血煞之气,应该是经过魔炼而来!” 黄符自法空道长给自己,便从未离身,如何魔炼?而且除了那个……? 是他? 这轰然而来的想法,几乎如同闪雷入脑。 她再也待不住了,急匆匆告诉一孤大师,速去慕青山,与各门各派联手,对付妖魔两族。 便疾步出了古清寺,目光在那树荫暗处,寻到那冷傲自负的身影。 “前辈!” 凌雪莹跑到血幽魔君身前,非常认真的喊了出来。 血幽魔君并没有对她发现什么,而感到惊讶。还是冷冰冰说道:“伸出你的右手!” 凌雪莹一怔,但还是摊开手心,伸了出去。不料,却被洛大哥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忍不住心中狂跳,也不知这洛大哥欲意何为? 突然,一股热流从手心传入,凌雪莹这才摒弃杂念,看着洛大哥另一只手手指在自己手心,写了一个反正自己看不懂的字。 “我暗伤已好,要去会会重漓,你替我去一趟天剑宗!” 血幽魔君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走,凌雪莹才刚反应过来,他人影已经不见了。 “重漓……?是谁呀?”凌雪莹撅了撅小嘴,不明白得走了。 去天剑宗吧! 这一去,凌雪莹独自一人,想得太多,便似乎找到了整个来龙去脉。 大致便是如此:洛大哥一定是一个世外高人,他发现了妖魔两族的诡计。为了修仙一族,他挺身而出,与妖魔高手交了手,所以才受了暗伤。而即使在身负暗伤,万不能聚灵的情况下,还不忘支援各个门派。他一定是一个一等一的大英雄。 天剑宗坐落剑国中部,茫茫群山之巅,天剑一脉渊源之久,在剑国仅次于慕青山。 凌雪莹曾在七年前,十三剑派大比大赛的时候,来过天剑宗。那时候的她还小,随行而来观战。而修为能力令她惊艳的同门师姐,在这里,也不过平平之辈。 这一次,她摊开手心,感受洛大哥留在那里的温热,似乎带着无限的憧憬。 凌雪莹加紧了脚步,往天剑宗主峰去。 而越走她越吃惊,从主峰脚下开始,一路的尸体,有魔族的,还有……是黑神殿门徒的! 在众多的修仙门派中,黑神殿与玄宗被划为两大邪派。 黑神殿的白奎老人所练的黑煞掌,可腐蚀人的五脏六腑、黑化血肉。虽非丧心病狂的魔功,但其阴狠程度,为正派所不齿。 凌雪莹一路查看尸体,发现不少魔族是死在黑煞掌下。 再往峰顶上走,直至天剑宗山门前,藏身林木高枝,凌雪莹放眼过去,黑压压的上百魔族与天剑宗、黑神殿两派正面对峙。 此时,场中一个灰衣老者,手持一把白芒宝剑,与魔族的一个黑衣斗篷人交手过招。 凌雪莹目光搜索,此时的黑神殿白奎老人,却是盘腿坐地,他身后一个黑神殿的中年男子,正在为他疗伤。 整个场面里,天剑宗数百弟子严阵以待,而黑神殿大部分弟子受伤,在天剑宗的庇护下,开始恢复体力。 “叶老头!你也老得不行了,哈哈!”没想到,这白奎老人受了伤,竟还有心情挑着笑话说起来。 而那被黑衣斗篷人逼得险象环生的灰衣老者正是天剑宗的叶宗主。 “叶宗主!老道我四十年前败在你《九九剑境》之下,今日再来讨教,你为何还不使出你的剑招来?”黑衣斗篷人的面容,在场之人多少有些认识,他就是玄宗的通天老道。 不止通天老道,此时站立魔族一方的还有斗空平与延龙二人。他们目光垂冷,藐视着天剑宗与黑神殿一方。 九九剑境! 天剑宗至高无上的剑法,从一道剑之境到九九八十一道剑境,分九层,每一层九道剑,每上一层,杀伤力都翻上一翻。 四十年前的叶宗主,掌握二十五道剑境,也是天剑宗数代以来,唯一一个踏入第三层的人。 并非叶宗主不想使用九九剑境,而是他感觉魔族这一方,最厉害的不是通天老道,而是一个眼珠魔光掠过的玄宗第三代弟子。 一旦他使用九九剑境,消耗过大,就算打败了通天老道,也必然会败在那个年轻弟子的手中。 但当下情况,他不得不使用九九剑境,唯一的退路就是自己打败通天老道,再与白奎老人合力对付那个隐含危险气息的玄宗三代弟子。 “九九剑境!” 叶宗主手中的清霄宝剑,倏然一横,灵光破空,华丽的光芒荡了开来……! 第166章 “九九剑境!” 随着叶宗主手中剑舞,一道……二十五道……! 剑影纷乱,而清霄剑光芒未散,二十六道、二十七道! 第四层! 终于,那个人动了! 通天老道在二十七道剑影瞬间编织的剑境里,措手不及,全身上下,二十七处伤口,剑气入体,危在旦夕之时。 延龙出手了,这个魔影般的男子,将通天老道推出剑境,张狂挥手,黑气扫出。竟然硬撼了一把剑境中的剑影飞刃。 延龙的强大,让白奎老人来不及继续恢复力气,他非正派人士,自然不会顾及二打一。嚯然起身,掌心聚灵,飞跃过去,与叶宗主一齐对付延龙。 “你们都一起去死吧!” 延龙身处二十七道剑境中,突然暴喝一声,天空滚来隆隆的黑色闪电雷云。 “幽魔功!” 乌云骤然出现漩涡,一道龙卷长云,仿佛黑色巨龙,扑了下来。 凛冽的魔气,奔腾而至。 九九剑境被破,叶宗主手中清霄剑垂落,嘴角滴血,白奎老人黑煞掌对上黑色巨龙头,体内气血翻滚,狂吐鲜血,弹飞倒地。 “师父!师尊……!” “师父,师尊……!” 两派弟子,被震惊得脸色苍白,突破了九九剑境第四层的叶宗主与黑神殿的白奎老人联手,都不是对方这个男子的对手吗? 即使已经胜出,延龙却没有丝毫收手之意,掌端黑气,控制乌云漩涡,引导无数狂暴的雷云闪电,准备一击将天剑宗整座主峰摧毁。 凌雪莹看着自己的手心,开始纠结了!洛大哥,你一定比叶宗主和白奎老人加起来还要厉害很多吧? 拼了! 她柔弱的双肩一耸,身影从暗枝弹跃而出,右掌聚灵对准场中那操控风云的男子。 延龙侧目一瞥,区区一个引灵境界的少女,真不知天高地厚。他抽回一掌,暗聚魔气,毫无疑问这一掌,他可以将这个少女轰得粉身碎骨。 “嘭!”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延龙的整个手臂,被一股巨力撞上,如同一团烂泥,脱离肩膀,飞了出去。 而他本人,身体喋血,飞速旋转,狠狠摔出十丈远去。 全场哗然,所有人惊变无声! 雷云消退,天色复明,场中间的少女,傻傻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洛大哥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就这样打败了一个连叶宗主和白奎老人都对付不了的高手? “魔灵之力?” 突然,一个面目丑陋的绿脸老魔凭空出现在凌雪莹十步开外。 接着,天空一道飞影而来,轻飘靠近凌雪莹,声音急切问道:“你这魔灵之力怎么来的?” 凌雪莹还未作答,那绿脸老魔却瞬间把目光盯向来者,沉声道:“你果然是在人界!” 对于血幽魔君说过远离古绿老魔的叮嘱,七香女魔早抛之脑后,一个引灵境界的少女,除了魔君,还有谁会赋予她魔灵之力。如此说来,魔君的暗伤定然已经痊愈,而这个姑娘也一定知道魔君在哪。 “快说,赐予你魔灵之力的人,现在在哪?”七香女魔终是不把作为暗隐魔君身边的第一高手——古绿老魔放在眼中。 “你是说洛大哥吗?你也认识他吗?”终于找到一个也认识洛大哥的人了,凌雪莹满怀期待得问道。 而这时,被无视的古绿老魔,脸色阴沉,周身开始散发魔气,到底还是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七香女魔转头一看,迎面上去,张开双臂,引风而至,漫香袭来。 这是七香女魔的香毒,六界无解,但神界立誓,一旦她在人界释放香毒,必惊神界星神守卫,定然有神君下凡。 古绿老魔迅速收回魔气,现在还不是惊动神界的时候,万一坏了魔君大事,得不偿失。 “你想惊动星神守卫吗?还不停手!”古绿老魔呲牙叫道,心有不甘,却也无奈。 “惊动又如何?” 事情毫无悬念以古绿老魔的撤退而结束。而七香女魔在凌雪莹口中得知血幽魔君,去找重漓后,大惊失色,转影而逝。 天剑宗与黑神殿两派弟子三四百人,重新把目光聚集在场中那风发飞舞的少女身上。古绿老魔与七香女魔的身份,他们不需要太清楚,魔界来客,永远都是与他们站在对立的一方。而这个少女,她境界低微,但初现之际,那御空入场的身法,叶宗主以及白奎老人,不难猜出她是人界一名修仙弟子。 这一次被无数目光汇聚全身的凌雪莹,便没有之前在古清寺时候的紧张羞涩。落落大方得表明了身份:“晚辈是牧雪派掌门静海师太座下弟子凌雪莹!” 作为二流门派的牧雪派,倒是因为凌雪莹在之后的长时间内,被广为讨论。 凌雪莹在无数赞许的目光中,小小得意了一把,但她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趁着天剑宗与黑神殿两派掌门都在,便把诸多门派已遭魔族屠杀的事情,说了出来。 天剑宗一派连同叶宗主在内,听言后,愤怒不已,大骂魔族凶残,更推测是魔界东方黑土大地上的魔族,前来人界为血幽魔君这个魔头报仇来了。 “血幽魔君?”凌雪莹那时候还小,如何听过当时的明月湖一战。 对于凌雪莹是两派恩人,叶宗主与白奎老人便把当年明月湖的诛魔大战,详细道来。二老其说,据实所言,虽是憎恨血幽魔君这一方魔族,却没有隐瞒当时人界诸多仙士不明是非这一真相。 而聆听的少女,未曾亲临那场大战,没有想过当时的血腥与惨烈。心中竟是升起一丝对盖世英雄的崇拜,以及对紫艺上仙的无限羡慕! 最终,两派前往慕青山之事,便是迫在眉睫。 “慕青山华真子陨落,萧无心隐退,那柳佳君一介女弟子执掌门派,如何能抵抗魔族入侵?” 这是叶宗主心中对慕青山的不满,不过这也是他为老而自以为尊的说辞罢了。在黑神殿白奎老人言辞反激的分析下,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台阶,于是便假装为了人界仙道,愿意一同上慕青山,联合诸派对付魔族。 不得不说,天剑宗与黑神殿,这一白一黑两派,因为这两个老人几十年的惺惺相惜下,似乎突破了正邪枷锁。不然白奎老人在遭遇魔族进攻的情况下,也不会前来投靠天剑宗。 第167章 雪国南部,丁艺站在一座并不雄伟,但一眼过去,峰林云海大可收录眼底的山顶之上。 她目极北方,眼中欲穿千里,那遥远北地,仅仅凭借双足,何日方能到达? 安雅一直跟追着她,心中不解,这年纪与自己相仿的丁艺姑娘,为何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安雅多次问起,她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苦海!” 对于这样的回答,安雅摇摇头翻着白眼,一本正经告诉丁艺,这世上根本没有苦海什么的,那都是出家人随便编出来的。 她也总会提醒丁艺,说她脚下的鞋子已经破了。还有这样下去,再过几天连买馒头的钱都没有了。 丁艺把自己手腕上的最后一串值钱的手链摘下,给了安雅,告诉她:“我身上能换银子的东西,只有这串银手链了,你去当了。然后不要跟着我了!” 这一路北行,安雅身无分文,全靠丁艺典当的那些微不足道的金银首饰填饱肚子,如今丁艺身上也确实再无一样值钱的东西了! 安雅把手链还给了丁艺,与丁艺一起向北而望,突然又看着丁艺,把丁艺那盘弄的丸子头束带解开。 三千飞丝垂落,风拂如流! “丁艺,你应该这样!” “为什么?” “我听说,如果有人在想你,他的思念会化成风,轻拂你的长发!” 见丁艺仿佛真如所说,身处慢流轻风,感受那虚无缥缈的触慰。 安雅便欣然自得,说自己猜测果然不错,丁艺你便是有了意中人。 也正从此以后,丁艺那可爱的丸子头,再不曾束起过,一头长发,每每随风而飘的时候,她总是心中得以慰藉,隐隐心喜却又黯然伤神。 安雅有时候会问丁艺,当初那些匪行徒,为什么会突然像失了魂魄般,麻木僵硬如同被人控制的木偶般,打开牢笼放了她们? 任谁也无法猜到丁艺在修为尽失,识海中的黑玄光令她神魂之力强大到一种无法预测的程度。她的一个念头,便足以损伤那几个匪行徒的魂魄,令他们终生再也意识,变成被人嘲笑的傻子。 “一定是修仙之人,暗中解救了我们!” 安雅的琢磨最多也只能猜到于此,她似乎很是向往修仙问道那种超脱凡俗的生活,神色尽显信仰:“我不渴望自己也能修仙,只要让我认识一个修仙的人,我做梦都会笑醒。” 谈及修仙,安雅便打开了话题,说她曾经见过摇琴阁的一个弟子,来她老家镇上除妖,她们全村好多人都跑去看了。 “对了!摇琴阁离这不远,不如我们去找她们!” 丁艺表情未有任何波动,但她心中却想,也许这所谓的摇琴阁有办法让自己恢复修为也不一定。如果自己修为恢复,腾云驾雾三日便能到相思月城。 “我们可以去拜师,虽然我们已经过了修仙的最佳年纪,她们一定不会要我们,但至少可以一睹摇琴阁那些上仙人物的风采。丁艺,你说呢?” 在安雅诱导下,丁艺便同意一去摇琴阁! 摇琴阁西靠大云山,东临善江,大小殿阁别院依山傍崖而建,精致玲珑的楼亭,仿佛空中仙宇。 于流轻便是摇琴阁的天才弟子,她的修为已经超过了摇琴阁的大师姐子兰。不过,她的追求不仅仅于此! 摇琴阁一派,以琴术冠绝天下。于流轻的琴音可百步折花,在众师姐妹的羡慕中,她却提不起一丝骄傲。 “于师姐,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想入门拜师!” 师父一心修炼,本来这些事情都是子兰师姐处理的,不过想来以子兰性格,定然是直接哄走。 其实,于流轻的本意也是劝退此时前来拜师的人,可当她的出现,让安雅欣喜若狂,竟像一副见到一位往年之交般。 于流轻并不善于拒绝别人,何况是一个对自己满口崇拜赞誉,无比亲近形如妹妹般的姑娘。 丁艺便全然被无视,她突然感觉一丝不妙,迅速沉寂心神,魂识探出,竟有一缕妖气从北而来。 于流轻也不愧为摇琴阁的天才弟子,她那敏锐感觉,似乎也嗅到一丝不详气息。 正当于此,三道轻曼纱影浮空出现,飘步停落悬阁之上,为首一人,柳眉细眼一扫而过,迅速抬头向北,口中说出:“流轻师妹,你可察觉到一丝妖气!” 不等于流轻言语,那北空上方,一团黑影滑落而来,浮空冷视摇琴阁一众弟子。 而这时候,摇琴阁一共四十多名女弟子,全部飘然而来,个个轻身飞燕,好不灵巧。无论她们是否厉害,仅此如舞身法,便已经惊呆了安雅。 “妙啊!妙啊!”那黑影老妖看不出是何妖精,看着下方个个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弟子,淫声浪叫起来。 “妖孽!找死!” 子兰性子急烈,长剑出鞘,纵身而上,冷冽剑气,直逼黑影老妖。 于流轻也不闲着,提剑而上,接着四五名修为也不弱的弟子加入战团。 一个连于流轻、子兰这样的天才弟子都识别不出黑影老妖的本体,其妖力自然不是她们二人能抵挡的。 纵使众师姐妹受伤,子兰坚持,于流轻退出弹拂攻伤琴音,也丝毫看不到胜算。 而后,子兰伤败,拂琴的于流轻嘴角血滴琴弦。到最终,摇琴阁的薇阁主恰巧赶来。 这期间,丁艺的神魂被外力灵气冲击,突然感觉突破了一道瓶颈。 魂魄出窍! 这是一个人界修仙史上,对于神识这一领域,犹如神话般的境界! 修仙之人,破立之后,拥有神识,但那不过是六感之后的第七感。神识可探千米之遥,无论草虫鸟兽、妖气魔息,任何有形无形,一切皆可尽收脑海。但相比神魂出窍,即便神识探得万米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魂魄离体,高入长空,肉眼更本无法触及。 灵气葱郁的云空之中,丁艺魂魄竟可吸纳灵气,那久违的灵力,让丁艺恍若重生再生。 一旦有了灵气,丁艺所要恢复的一切,便不再遥远,她充满灵气的魂魄重新回到肉身。 也正这时,那薇城主不敌黑影老妖,败退下来,看似受伤不轻。 “师父……!” 众弟子脸色惊变,阁主修为已经是凝丹后期,竟然也不是这黑影老妖的对手,大云山何时出了如此厉害的妖精? 可此时,丁艺修为在灵气的注入下,迅速恢复,虽未痊愈,但一眼便是看透这黑影老妖,乃是一只四百年,修为凝丹后期巅峰的山雕精。 “嘎嘎……!没想到你们摇琴阁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真是不枉此行。” 山雕精的张狂而来,自信满满,在他看来,似乎只要杀了阁主,这整个摇琴阁的女弟子,便任由他宰割玩弄。 但丁艺出手了! 第168章 丁艺飞动的身子,迎风出现在薇阁主面前,轻轻一掌。 区区一个凝丹境界的妖精,遭受她这一掌,直接打出原型,翻滚在地,奄奄一息。 震撼! 特别是安雅! 在所有人无言的震惊中,丁艺却突然感受到神识之海中,那原本安静的白焚一纸,竟然消失了,化作星语,融入她灵魂深处。 从这一刻起,她脑中瞬间涌现各种各样的阵法布置方法,更令她不可思议的是,她随手一甩,那苍白如灰的白焚一纸竟可以凭空出现,任她所想,或大或小,瞬间将想要飞翅逃走的山雕精卷住。 “前辈是……?”薇阁主修为不够,无法识透丁艺的真实年龄,但二十岁的少女,除了剑国传闻的紫艺上仙,天下间,恐怕再无如此逆天之人。那就只有修仙境界高的离谱的前辈利用法术掩盖幻化,或者得到了还老还童的丹药。 “前辈不敢当,我只是剑国慕青山门下的一名普通弟子。” “这……!也怪我久居未出,竟然相信世人谬传,以为紫艺上仙……,今日一见紫艺上仙,不愧为我人界第一修仙天才!”薇阁主以为眼前之人,便是紫艺上仙。 “紫艺上仙是我师叔,我叫丁艺。” “唔……原来是丁姑娘,继紫艺上仙之后,丁姑娘的修仙天赋,当属天下第一!贵派不愧为人界九大仙门之一。”薇阁主苦涩赞曰。 如今修为已经恢复,丁艺去往苦海的心情,尤为迫切,她没有心情在此逗留。可在薇阁主的热情挽留下,素养淡然的丁艺便准备暂留两日。 安雅再也没有特意去接近丁艺,她的自卑心理,让她与丁艺格格不入,即使丁艺寻她说话,也无以往自由自在的聊天心情。 丁艺没有刻意去改变安雅的想法,当在薇阁主提出让丁艺帮忙,为摇琴阁参加七月十五的镇妖大典一事后。丁艺在答应的同时,也委托薇阁主将安雅收录门下,无论安雅今后造化如何?且全由她自己。 薇阁主自然是欣然同意,安排安雅拜于流轻为师。 说起镇妖大典,薇阁主便告于丁艺。 三千年前,当时雪国最强大的七大门派,各个掌门,受黑法始祖临终嘱托,为一支封印在黑雪山谷中的妖族大军持续加持灵气,每隔五年,这七大门派都会前往黑雪山谷,加持灵气增强封印。代代相传至今,以往的七大门派早已没落不堪,不断有新门派代替参与镇压大典。 而摇琴阁便是最后一个旧门派,其余六派,大多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如今的新六派,分别是:天门、白衣谷、药王门、紫上城、祭月宗、真火教! 既得丁艺同意前往镇妖,薇阁主便引丁艺入了摇琴阁密室,取出一张羊皮卷,铺开给丁艺看,说道:“这卷地图是当时封印妖族大军后,每个门派掌握的一份地图,只是后来各门派发现,这副地图完全不是黑雪山谷的地形图。我曾问过如今的六派,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这地图的信息,可能,其余六副地图随着旧六派的消失而流落他处了!” 任谁看一眼,也知道此时铺在案几上的地图不是一个山谷的地图。因为这张地图上,有山、城、河、原……其地域之广,堪比雪国半壁江山! “这条河水流向……!” 在丁艺一指,话不及完,薇阁主神色大变,突然说道:“这怎么可能?地图之上明明之前没有这条河!” 一张死地图,却自我勾画地形,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然而,其中变化还远远不止这一眼所能看透。 薇阁主仔细观摩,回忆起她上一次查看地图,发现这其中几年时间,地图之貌,或多或少改变了一些。 其中事关重大,薇阁主这一次前往镇妖大典,决定带上此地图,与当今雪国修仙当属首脑一派的天门商议一番。 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十日之久,丁艺在摇琴阁闲来无事,经常去看安雅。 “你入门太晚,今后造化且看天命,凡事不可强求,学习宗派礼教和师门规矩,是必须的一门课程。你既拜入本门,为师自当倾囊相授!”这是于流轻对安雅所说。 而安雅反问:“我也可以做到像你们那样斩妖驱鬼吗?” “修仙一途,你强我弱,本无太大差别,妖鬼也有强弱,那要看你斩的是何方妖孽,驱的是几等厉鬼。若要细分,修仙便分为引灵、凝丹、破立、真体、虚神、入仙、神仙七等境界。你若能感受并吸纳到天地之间的灵气,便算是触及修仙门槛,进入引灵境界,那时候你五感增强,百病不生。凝丹之后,你能耳听八方,夜能视物,寿命比平常人增加一倍。破立境界,你能五日一食,七日一宿,活到两百岁不在话下,并拥有普通人没有的神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也不知道。” “那之后呢?” “之后!真体境界便已经是我等修仙之人的分水岭了,万人才有其一。此境界的人,样貌身形将不再变化,这应该是人常所说的青春永驻。虚神境界,恐怕你我这辈子都别想,而入仙境界,如今整个天下只有浮凌仙子一人,拥有五百岁以上的寿命,知晓过去未来,驾驭万物,能逆天行事,其变幻能力无穷无尽。” “那神仙境界呢?” “入仙境界只要引雷渡劫,失败则魂飞魄散,成功则可得永生,可脱离三千世界的轮回转世,进入神界。但一入神界,便不得轻易再回三千世界!” “为什么?” “神界任何一人,都是宛若星辰耀光,若再回来立身这三千贫瘠世界,天地混沌秩序之力将吸散他一身灵气。除非紧要事情,得到神界大帝王赐予的庇护丹,否则没有任何一个上神愿意前来人界或者其他世界。” “师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作为一个修仙之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些,而我们摇琴阁一派历史渊久,我自然对这些十分清楚。” …… 丁艺没有过去打断她们师徒二人的聊天,在她看来,于流轻能跟安雅讲这么多,说明今后安雅跟随于流轻,完全让人放心。 只是,安雅对丁艺自己的态度变化,让丁艺有些不知所措。 七月十日,丁艺随薇阁主以及于流轻等十二名摇琴阁弟子一起,启程往黑雪谷方向出发。 子兰与安雅留在了摇琴阁。 此行,丁艺与于流轻三言两谈,从于流轻口中得知她作为摇琴阁的天才弟子,却是向往有朝一日能倾听雪燕仙子的《风中殇雪》。 “雪燕仙子?” “雪国长曲宫的雪燕仙子,是寒白老人最疼爱的弟子,她多年以前得到一把传世之珍宝的古琴,更是学会了长曲宫最难学会的《风中殇雪》,据说雪燕仙子弹奏此曲,一方天地广为音声,如一场风雪之舞。” 第169章 镇妖大典是雪国诸门派之间的一场盛事。 除了七大门派,还有其他各个大小门派,黑雪谷外,每五年一次,数千修仙人士聚集。 摇琴阁在七门派中,排名第六,祭月宗最末,真火教的现任教主钟海,修为虽不及薇阁主,但真火教前任教主乌通散人,云游四方,其实力丝毫不比薇阁主差。 而天门、白衣谷、药王门、紫上城四派掌门修为境界,全部达到破立境界。毋庸置疑当属一流门派,天门的天云尊主更是踏入破立境界四重天,遥遥领先各派。 七派掌门议事,天云尊主一如往届,担任盟主,告知其余六派,最近黑雪谷发生的异常,更是大胆猜测,有部分妖族大军,已经逃出了黑雪谷的封印。 如此听来,薇阁主便说出了她闭关之际,门派突然遭受一只两百多年的山雕精袭击。 不止于她,各派都表明,也遭遇过此类情况,好在都是有惊无险。 天云尊主断定这些厉害非凡的老妖,是从黑雪谷逃出来的。其意思,并非说除了黑雪谷,外面就没有厉害的妖灵了。相反,这些有能力逃出来的妖族,当属黑雪谷妖族大军中最为精英的妖灵。而当世之妖,厉害者足以抗衡整个天门,只是那些妖族老怪物,明白这个天下,为人类所统治,若非不得已,它们不会轻易惹上修仙之人。因为一个天门之后,还有为雪国朝廷所统的天府,天府一派中九兵宫、长曲宫、书贤宫三脉系都非同凡响。而天府,也不过整个九方大陆中的九大门派之一,更有至高无上的修仙之人——浮凌仙子,凌驾于九大门派之上。 若非妖帝重漓号召,那些老妖,将永远这么躲在深山老林、地下暗洞中修炼,只求苟活千年,不敢侵扰人界。 但是,黑雪谷中封印的是一支妖族大军,其数量之多,恐怕无人敢想象。 自靠近黑雪谷,丁艺便发现谷中另有一番天地,不过在她准备独身进谷一探究竟的时候。于流轻告诉她,谷口设有强大结界,贸然闯入只会迷失其中。 “于姑娘!麻烦去请你师父薇阁主来一趟这!” 丁艺神识探出,与黑雪谷结界产生一丝共鸣,她毫不犹豫,白焚一纸飞袖出手,白芒一闪,就连于流轻都未曾发现异样。 见识过丁艺的厉害,于流轻顿了顿还是转身去了。 七派掌门镇妖议事,就这样被于流轻的闯入而中断。薇阁主脸色不悦,呵斥了一声。但在爱徒带来关于丁艺有所发现的情报后,她嚯然起身,向天云尊主等众掌门提出一同前去看看。 各派掌门都面色微怒,到底何人如此架势,打断如此重要议事不说,竟还要被指唤来去。好在天云尊主开口同意,这便全都慢腾腾起身,有些不情愿的前往谷口。 当他们来到谷口,见是一个十八年华的姑娘,顿时感觉被耍了。 真火教钟海教主最先开口讽笑:“真是笑话!一个黄毛丫头,能发现什么?” 药王门的掌门南宫展也皱起眉头,轻蔑细道:“浪费时间!” 白衣谷的谷主墨溪是一个中年美妇,她摇着雍容步伐,靠近丁艺,话说:“这谷口结界存于世上几千年,无人能破,小姑娘,你别白费力气了!” 其余响应七派而来的几十门派中人,更是起哄,口中谩骂责备,认为丁艺瞎捣乱。 也只有薇阁主相信丁艺,出言告知众人,说闯入她摇琴阁的山雕精,便是靠丁艺才拿下的。 耳边传来的不善言辞,丁艺听之也任之,此时的她所操控的白焚一纸,嗖然回到体内。直至此刻,她已经明白了谷口这个结界,是一个古仙阵法。 她转身,讨要了薇阁主的那张地图,素手一扬,将地图飘展于空,并注入灵气,扩大五倍的同时,还幻化出地图中的山河城土,枫林叶茂,栩栩如生,恍若一个世界。 责骂之声骤然而止,因为这随意一手,若出自七派掌门,并不觉得如何。但丁艺不过一个小姑娘,或者说在他们眼中的一个黄毛丫头。试问在场千数修仙门徒,谁人年方二十,能有如此境界? “晚辈丁艺,是剑国慕青山古绝剑派的一名普通弟子,随薇阁主前来于此!” 剑国慕青山古绝剑派!闻此一言,众门吃惊,那可是人界九方大陆上九大仙门之一,虽说为末流一派,但其宗门渊源之深,谁也不敢揣测。 “听薇阁主说,此地图共有七份,而根据晚辈刚才一番探查,谷口结界后面,有另一个世界,这张地图就是那个世界的七分之一!” 此话一出,人言哗然。有人质疑,地图中的地域占据之广,似乎完全不是黑雪谷所能容纳的。再说就算你已经达到破立境界,拥有神识探查,可天云尊主的神识都无法探透结界,难道你境界比天云尊主还高? 丁艺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质疑,灵指一点地图中那条薇阁主说曾经还未出现的河流,说道:“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去这,修复里面的结界屏障。” 众人吃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似乎有些信口雌黄的小丫头。 在众人还未完全消化丁艺话中意思的时候,天云尊主深眉思索问道:“丁姑娘是说,我们需要进入这个封印妖族大军的结界里面?” “这不可能!” “千年以来,从未有人进去过。” “就算进去了,可里面有百万以上的妖族大军,还能活着出来吗?” “是啊!就是真有法子进去,但出来的方式,也许和进去不一样呢!” 群言激愤,原本一种千年不变的事实,他们不敢谈及打破它,可一旦有可能,那将萌生他们最为欲动的心态。 “这谷口结界,其实是很久以前,大能之士,为困住妖族大军布下的一道古仙阵法,而我恰巧对阵法略知一二。我能带大家进去,也能带大家出来。” “原来是古仙阵法,难怪一直无人能破。”天云尊主若有所思,一问:“那这又是什么古仙阵法,怎能在如此狭小的山谷困住百万妖族大军?” “这道阵法叫‘虚定天方’,属于一种世界阵,也是世界阵中比较低级的阵法……!”自白焚一纸融入丁艺脑海,天下间所有阵法,她都了然于胸,这道矗立雪国上千的阵法,在她看来却并不怎么样。 “等等!什么是世界阵?”有人问。 “有机会我会告诉大家,但现在情况紧急,需要大家随我一起进入谷中阵法里面。”丁艺目光一扫全场,此一进阵中,凶多吉少,且不可勉强他们。 于是用灵气在她面前划出一道分割线:“愿意进谷的请上前走过这道线。” 第170章 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面除了妖族大军,也许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不进,对他们个人而言,也没有丝毫损失,这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选择似乎并不难! 良久! 一个俊郎的身影跃过了那条线,是紫上城的华城主,他嘴角温笑:“这么刺激的事,刀山火海我都要一闯,这区区一道阵法,我去定了!” 浪子般的言语,在一身儒雅气质的华城主口中说出,却充满春阳和煦的气息。 接着,便是薇阁主与于流轻。 而随薇阁主而来的摇琴阁的十几名弟子,也踏过分界线站到薇阁主身后。 天云尊主也不甘示弱,率领十几名天门精英弟子,站了过去。 “我……我……也去!”一个憨厚的男子,有些自卑得憋着红脸走过了线。 “我也要去,我相信丁姑娘能带我们出来!” “算上我们江里七浪!”七个粗汉扛着兵器,一副不畏生死的凛气掠过。 “我们楚山派全部去,绝不让妖族祸乱人间。” “长麒门的兄弟们,是死是活拼一拼,龙潭虎穴闯一闯!” “我们大家一起去,保护好丁姑娘,就一定能出来!” 七派掌门纷纷率弟子过线后,其余之众接踵而上。 无数人……! 在场千号人,竟然超过半数站到了丁艺后方。 丁艺转身,看着眼前黑压压六七百人,突然说道:“阵中变化了千年,我也不知道里面凶险几分,谢谢大家如此信任我。但我还是希望大家量力而行,修为尚不及引灵境界八重天,还请留在谷外。” 过了线,就是坚定了去的心,没有人退出。 药王谷南宫谷主冷冷对着他们说道:“阵中的妖族大军,是妖族一支经过训练的作战妖军,单体实力都不弱,你们若修为太弱,反而会拖累我们。” 这么一说,便继续有人垂头丧气离开。 这一走,还剩下一百八十余人。 而之前那憨厚男子也准备走出线去,却是突然转身,跑到丁艺面前,情绪激动语无伦次:“我……想去,我……一定不会拖累你们!” 丁艺微微一笑,随口而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风轻轻挑动这天姿模样少女的秀发,拨开她那白皙嫩脂般的面容,这仿佛是一个幻梦里才能见到的仙女。 “因为……我……丁姑娘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闻者轰然大笑,耻笑这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怪不得一开始就站过去。人群中便你言我语,相互间竟调侃对方说,你难道没有因为丁姑娘的美貌而不顾生死要去。 丁艺到底还是少女心,诸般杂言乱语传入耳中,令她面色红润,羞涩难堪。最终倒是同意这个憨厚男子前往。 接着,丁艺带着这一百八十多人,来到谷口,她一人最前,十指灵气勾出,扭曲了谷口阵法。 “阵法暂时被我破开一道单向通道,能坚持半刻钟的时间,大家速度随我进去。记住,不管进去后看到什么,千万不要慌张。” 整个天空没有一丝色彩,一眼望去无极远的灰茫茫。千峰百川一成不变的黑黝黝,没有日月、星辰、风雨、虫兽草木……! 这就是虚定天方世界阵。 初入此界,一百八十多人凭空出现在一座高山之上,全都被如此沉重的天之异像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举目全观后,不少人脸色灰白。那峰崖之下东南西北,百转千路,满满全是妖族大军。 在有人庆幸还好妖族大军喜欢往低处聚集,不然就这么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丁艺却说这不叫庆幸,而叫灾难……! “从妖族大军全部朝这个世界的低处而去,可以确定所有的妖族已经知道逃离此阵的出口就在地图上那条河的尽头。而我们要出阵也必须往那儿去,恐怕到时候那里已经满是妖族大军!”丁艺秀眉深锁。 “那还等什么?我们必须赶在妖族大军前面到那儿去。”有人已经被这个荒芜的世界吓到了。 “是啊!这里好像没有任何活物,除了妖族!”当目极整个天下,看不到一片花叶,映入眼帘的除了黑石黑水,无端涌起的恐怖心理,让大部分人开始胆寒。 如此,丁艺便开始告诉众人,人类修仙史上古仙阵法共有八大阵,分别是神魂大阵、时间大阵、空间大阵、世界大阵、结界大阵、生死大阵、苍天大阵、传送大阵。众所周知曾有人布过一道时间大阵,叫一日千年,阵中一日,世上千年。古仙阵法其神秘莫测之能,何其强大。而此时众人所立的虚定天方阵,是世界大阵中比较简单的阵法,这里面除了山河土地,再无任何东西,也没有灵气,也没有时间。身在阵中,所有活物都不会老死,不会困,不会饿,也可见这里面的妖族大军,千年一日没有任何变化度日,他们是何等迫切想要出去。 丁艺又再三告诫众人,累了可以休息恢复体力,但灵气千万不要乱用,一旦枯竭,在阵中是如何也无法恢复的。 布置任何一个古仙阵法都缺不了三样东西,强大的阵法师、启动大阵的力量、维持阵法的阵眼法器。而前面两样,在虚定天方阵布置时候,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剩下的就是阵眼法器。虚定天方世界阵的阵眼法器就是那七张古地图,只有依靠阵眼才能出去,这也是为什么山雕精脱离阵法后,会出现在摇琴阁。而现在摇琴阁地图已经在阵中,那这一方地域的出口,被暂时关闭,他们是一定出不去的。 现在,众人必须去往其余六个地域,寻找出口,并关闭它,而后再返回于此。 目的既然已经明确,接下来丁艺委托天云尊主安排这场行动具体事宜。 天云尊主考虑之后,先是老声沉迈问道:“妖族大军即将祸患天下,我等修仙之辈,岂能袖手旁观?” “老尊主,这还需要你说,我们七兄弟来,就是要做一番大事的!”江里七浪的老大粗声大气,颇有铁血情怀。 “是啊!老尊主,你只管吩咐,我们都听你安排!” “……” 天云尊主对众人态度,甚是满意,轻轻点了点头,一拂长白胡子:“说句自傲的话,我等一百八十人,是雪国整个修仙界的中流砥柱,绝无贪生怕死之辈,是不是?” “是……!”此时众人胸怀激昂。 “七处地域,七道出口,关闭的关键,还是靠丁姑娘!不可否认丁姑娘修为可以匹敌诸派掌门,但关闭阵法出口,绝对不简单。所以我决定从我们一百八十人中挑选几名精英,作为丁姑娘的护法。全程只负责保护丁姑娘,就算你们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丁姑娘伤到一根头发。可有人愿意担此重任?” “我……!” “我……!” …… 几乎所有人都愿意站出来保护丁艺。 天云尊主凝眉一扫,先是让其余六派掌门退出,而后亲自挑选了十人,作为丁艺暂时的护法。 剩下一百七十余人,由天云尊主分成七队,每队人数相差无几,分别由七大门派掌门带队。 如此细分的原因,便是天云尊主考虑灵气消耗,每进入一个地域,一旦遇上妖族,将由其中一队大展身手,而其他队,若非不得已,尽量保留灵气。 天云尊主安排之后,无人有异意,众人便在丁艺对虚定天方短暂感悟下,进入第二个地域。 此地域别无二样,灰天暗地,只是他们进入的地方,并非一个理想之处。 这里是一条长长的峡谷,两边石崖高约十丈,前后出口都在百丈之外。 “这条峡谷是最近天然形成的!”丁艺神识搜寻出去,仔细感悟阵眼所在。 一丝波动从峡谷一头尽处传来,丁艺快步追过去,众人也是紧紧跟上。 在即将走出峡谷的地方,丁艺停住脚步,沉心感受那丝微弱波动。 “快看!” 突然有人目光惊恐盯着前方……! 同时,前方射来一双、二双、十双……!不!是上万目光! 整个峡谷外面,广阔黑沙大地上,那灰暗之下,不止十万妖族。 第171章 触目瞬间,妖族大军动如奔腾巨浪,卷起冲天沙尘,杀了过来……! 药王谷的南宫展率第一队修仙之士,护在峡谷最前面,每个人手握兵器,汗丝凝出,紧张万分! “千年之久几乎每一个妖族都已经耗光灵气,在没出阵之前,它们就像是一群普通人,坚持守在峡谷进口。” 丁艺的话,让他们心中升起一丝奋战的底气。 这就像一场修仙之人对抗普通大军,南宫展等二十几人,最先与妖族大军相融拼杀在一起,而后其余一百之众在尽量不使用灵气的情况下,仅仅凭借外练功夫,断在峡谷处,确保丁艺不被妖族干扰。 千百万的妖族大军,似乎激起了南宫展的斗志雄心,只见他一人纵身跃入重重妖族大军中,毫不怜惜自己的灵气,每一次出手,成片妖族倒下。 其余二十几人,也如猛虎下山,在此一展他们以一敌百的本事。 但妖族前仆后继,倒下一百,还有百万,那些身在重重妖族中的第一队修仙之士,由于灵气消耗过大,又体力渐渐不支,如此情况面对雄壮的妖族军士,开始不停地有人被妖族撕碎。 “起!” 这时候,丁艺终于与那丝波动产生共鸣,扬手引导出一块盘旋于头顶的巨大诡异图案。 “大家快进来!” 众修仙之士不多说费话,陆续进到那诡异图案的光环内。最后便是南宫展,他推掌打出一波排山倒海般的气浪,冲退蜂蛹而至的妖族,闪身进入光圈中。 除了七八个已经葬身妖族大军手中,其余各众全部到位,丁艺收回控制灵气,光环带着众人一同消失不见。 瞬间一闪,移位换域,众人以为起码可以短暂休息一下。 谁知,他们出现在第三域的一小支妖族大军中间。 双方都顿了几个呼吸间,而后开始厮杀起来。祭月宗掌门天笑率领的第二队修仙之士,立刻分散开来,全力杀妖。 好在这一支妖族大军数量不过三百,在战死两名修仙之士后,全妖倒下,妖血洒满了黑石大地。 方到此时,南宫展才有机会拿出随身携带不多的药瓶,分给了受伤之人。他有些苦笑与天云尊主等掌门聊起他自己愧为药王谷谷主,多年前偶然得到食用可以恢复灵气的回气丹的炼制方法,可惜回气丹炼制,至少需要三品丹师境界,自己停留二品丹师境界十多年,一直无缘突破!众人便感叹丹师境界突破太难,一个四品丹师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何况是那种十品境界的丹师。 这么一说,众人都便把目光投向那正认真感悟阵眼波动的丁艺,丹师难求,阵法师同样难求,这个能带领大家进入一个古仙阵法的清秀少女,是何等天才人物! 突然,丁艺打开双眼,目光专注不远处一块裂开的巨石,灵气控出,牵引出巨石内的阵眼光环。 “走!” 第四域!死静死静的深潭边! 初到于此,任何人都感觉到一丝恐怖可怕的气息。 “后退!” 丁艺率先发现潭中异样。 众人急步后移,目光紧紧盯着黑幽幽的深潭,但见潭水滚起,未见何物,却闻到一股浓浓的腥味。 接着,潭中央暴突,呼啦啦的水流下后,一只蹲坐高达丈高的巨蛙跃上潭岸。 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巨蛙突然张开大嘴,喷出一口腥臭的液汁。 一时不查,但凡被液汁沾上的人,全身皮肤溃烂,才来得及惨叫两声,便倒地一命呜呼。 “毒蛙,大家小心应付,我需要进入潭底寻找阵眼!” 这一域,本由华城主这队出战,但考虑此毒蛙的厉害,天云尊主也站了上前。 只是,在大家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毒蛙那迅如闪电般的舌头勾走了一人,并扔进了深潭。 这仿佛是在告诫丁艺,那潭水剧毒无比,那落入潭水的人,不过三个呼吸间,便化成白骨浮起,继而沉没入底。 “丁姑娘……!”薇阁主有些担心出言道,同时于流轻等十名护法神色凝重,围护上来。 “没事!”丁艺凝聚起一道灵气屏障:“大家尽量靠近深潭,我一旦找到阵眼,摧毁之后,会立刻在潭面形成此域出口。” 丁艺此言,既是已经看出,他们绝对不是毒蛙的对手。 事实情况也正如丁艺所猜一样,华城主与天云尊主二人左右夹击毒蛙,依旧难伤一寸,反倒他们二人,为防止毒蛙毒液,有些狼狈迎战。二人丝毫不敢大意,在尽量节省灵气的情况下,以防御为主,牵制为副,不让毒蛙去攻击已经等候在潭岸边上的修仙之士们。 突然,潭底水泡冒上,一道光芒闪出水面,仿佛一张荧光巨网铺盖潭面。 丁艺从潭底涌出,取消护身灵气屏障,对薇阁主等点头示意。 于是,由薇阁主带头跳入潭中,站浮在巨网上,后者陆续跟上。 天云尊主以及华城主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退战,往深潭纵身跃来。 只是华城主比天云尊主慢了半响,被毒蛙飞舌一卷,差点卷入毒蛙口腹中。饶是躲过这一击,毒蛙第二击瞬间又至,华城主一时,被毒蛙拦下,无暇抽身离开。 而华城主一人对付毒蛙,更本不是对手,眼看毒蛙长舌飞至近,他已经没有时间躲避……! 丁艺飞身离潭,聚灵于掌,发出一道水刃,将差点缠住华城主的毒蛙长舌切断。 接着,丁艺飞近华城主,夹住他手臂,借力于他,二人趁毒蛙吃痛瞬间,跃进荧光圈。 “好险好险,还真挺刺激的!”这等情况,也只有这华城主还有心情说笑。 丁艺瞥了他一眼,收回控制灵力,在毒蛙扑来瞬间,与众人消失而去。 第五域!如同第二域,遭遇了妖族大军,薇阁主率人抵挡。而在这一域,一直护在丁艺身侧的于流轻,根据前面几域,发现每一次他们寻找的阵眼都会出现在一个最近形成的地貌中。有此发现,于流轻开始观察地形,替丁艺寻找最可能出现阵眼的地方,替丁艺减少了不少控制神识的灵气消耗。 这一域遭受妖族大军围攻,在没有峡谷那般容易防守的地形下,死伤惨重,直到寻找阵眼,活着离开的人数,已经不足百人。 第172章 第六域!他们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在白雾弥漫的黑石沙漠里,原本感应到阵眼,却突然消失不见。于流轻等护法也瞬间感觉,对寻找阵眼无从下手。 丁艺告知,这一域的地图,在虚定天方阵外被毁了! 众人惊变,那他们岂不是,要和这里的妖族永远困在此域。 “诸位放心,丁姑娘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丁姑娘想办法。”薇阁主安慰众人道。 丁艺神识探出,这茫茫无边的黑石沙漠,到处游荡着一支支散装妖族大军。 同时,天云尊主也用神识探查了附近,与丁艺对视,双双眉头皱起。 “丁姑娘可有办法?”天云尊主问道。 “周围情况,想必老尊主也已经知道了。现在我需要用灵气寻找这一域与第七域的节点,这将花费很长时间,期间不能中断,后面的事情就靠大家了!” 丁艺对天云尊主以及诸派掌门说道。 “丁姑娘放心吧!” 迷雾重重的黑石沙漠,九十余众悄然紧护在丁艺周围。 细沙细沙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渐渐靠近,天云尊主暗叫一声:“不好!妖族闻到我们的气息了!” “怎么办?”有人神情紧张。 天云尊主微微沉凝后,安排于流轻等十名护法保护好丁艺,而其余人全部往东向吸引妖族,饶圈而跑。又取出天门暗号灵光束,交到于流轻手中,告知一旦丁姑娘成功,立刻发射信号光束。 无人有异,即刻行动,由天云尊主带头冲进茫茫迷雾中。 他们这一去,八十余人,其中唯有天云尊主、薇阁主、墨溪三队不过半数修仙之人,还有能力与妖族交手。而妖族大军尚且不知有多少,以及丁艺需要多少时间成功找到节点,可见此一行动,凶险万分。 于流轻此十人,起初还好,迷雾中的声响渐渐朝东移去。 “于姑娘,我们还能出去吗?”一个大眼睛的少女,带着一丝忧虑问道。 “当然能出去,我相信丁艺姑娘,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修仙天才!”于流轻俏目微看盘坐沙石地上的黑发少女,悠然升起一股敬仰。 “我觉得丁姑娘的修为和天云尊主不相上下!”一个年轻男子也悄悄说了出来。 “天云尊主也许不是丁艺姑娘的对手!”于流轻似乎有些盲目得相信丁艺的一切能力。 “这不可能吧?”傅佩玲大眼睛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倒有可能,你们还记得上一域,丁姑娘出手救华城主吗……!” “嘘——!” 于流轻神色一紧,仔细倾听,不远处,传来阵阵粗重的鼻息声……! 众人抽剑在手,凝视着。 渐渐地,迷雾隐约处,一个个身材魁梧,全身血肉由黑沙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沙妖!” 沙妖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于流轻知道,凭她们十人的能力,也许坚持不了一刻钟。 一束冲天的灵光冲破层层迷雾,在暗沉高空暴闪,仿佛天日当空一闪。 接着,于流轻毫不犹豫,剑啸声起,人影奔出,先是杀向最靠近的一个沙妖。 沙妖属于力量型的妖族,全身沙石坚韧无比,即使没有灵气,它的战斗力也足以对付一个引灵境界的修仙之人。 十个护法,凝丹境界的只有于流轻一人,其余九人,对付一个沙妖,尚且不知胜负,如何保护沉寂神魂,融身虚定天方阵法中去的丁艺。 迷雾中渐渐出现的沙妖身影越来越多,于流轻顾不得再保留灵气,剑气破出,一人力战四个沙妖。 战圈不断被沙妖逼下,十名护法三人被沙妖打伤,无力再战。纵然于流轻长剑挑断一个沙妖的脖子,可越来越多的沙妖靠近,使她分心乏术,只能硬拖,等待救援。 而当信号灵光闪过后,那引妖远去的修仙众人,迅速折反回来。但之前与妖族经过大小数次交手,虽无人员伤亡,可原本负责这一域的薇阁主一队,加上下一域墨溪那队,全员灵气耗尽。 在于流轻已经力不从心的最后之际,大部队及时赶回,从后方包抄杀向沙妖。 双方混战,好在修仙之士数量众多,加上江里七浪七条好汉,都是一身横练功夫,才将沙妖击退。 可接下来,却引来了更大的麻烦,大量妖族围聚而来。 此时,除了天云尊主一队还有十几人未曾消耗多少灵气,其余的人,也只有几派掌门还能出手一战。 众人对视,几大掌门之间,眼神交流,都隐隐露出苦涩笑容,想来大家有缘生逢绝处,自当同仇敌忾齐心协力。 而这时来了一个华丽逆转,丁艺猛然睁开眼睛,嘴角淡淡一笑,双手指天画下灵图,薄光圈住众人,一阵斗转星移……! 随后,他们出现在第七域,一座巨大的妖城城下! 而这一域,才是他们最艰难的一域,因为那高高妖族城墙上,一个清黄长衫的妖族男子,亲眼目睹了这凭空降临而来的一群人类。 别说其他人,就算丁艺也没有料到。这一域妖族,竟然保留灵气至今,度过数千年之久。 从妖城扩散而至的妖气来看,里面的妖族不乏高手,那傲立城楼之顶的妖族男子,更是一个修为不低于破立中期的高手。 城门大开,千骑妖军奔流而出,那清黄衣衫的妖族男子御空而落,先一步傲立他们面前。 “等了你们千年,终于来了!”妖族男子目光一扫众修仙之士:“莫非如今人界,修仙一脉已经没落?你们这么多人,却只有一人是我的对手!” 众人早已被这突来而变的情况,惊蒙了头脑,闻此一言,几乎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天云尊主身上。 “你们怎么可能一千年不使用灵气?”天云尊主自认为尚有一力对付这个妖族男子,但靠武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领大家逃离此域。便先声而至,上前交涉。 “耗尽灵气,千年如一日,磨去本性,把我们变成一群没有思想,人模妖样般的怪物,不得不说这道阵法非常厉害。”妖族男子往后一指那座巨城,继续说道:“起初,我这座城中,有八十万妖族精英,总有不听说的小妖耗光灵气。不过都被我驱逐出去了,现在留下的十五万,个个不比你们后面那些人类蝼蚁差。” 妖族男子指间所向掠过天云尊主等掌门,十分藐视得看着后面的各派弟子。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怎么出去,我们一起离开。第二,杀了你们,我继续等下一批进来的人!” 这说话之前,丁艺已经确定阵眼便在城中,不过似乎被什么封印住了,普通神识更本探查不到。 唯有前去城中查看! “于姑娘,我睡一会,扶住我!” 丁艺轻轻对于流轻耳语后,神魂出窍,飘空离去。 于流轻不明所以,这个时候,丁姑娘怎么要睡觉?难道是和上一域那样……? 于是身体贴近丁艺,悄悄扶稳她。 妖族男子给的选择,让众人目光投向丁艺,却发现少女美目紧闭,俨然一副入睡状态。 众人微微一思索,想来丁艺并非真的睡着,莫非她是在寻找此域与第一域的节点,准备带大家离开? 天云尊主便也是如此想法,毕竟想摧毁此域阵眼已经不可能了,能不能逃走,只能看他们能不能坚持到丁艺寻找到节点了! 他与众派掌门目光对接,统一了想法:相信丁姑娘,力战到底,绝不让这一城妖族大军重现人界。 第173章 七派掌门昂首挺胸踏前一步,大义凛然的气氛,瞬间点燃这一方大地。于流轻等众扶着丁艺,纷纷后退! “看来,你们已经选择好了!”妖族男子身影浮起后退,已经出城的万数妖族骑兵大军,在他的号令下发起进攻。 黑骑嘶鸣,大刀光闪,踏起黑尘飞烟,如猛虎之势,汹涌而奔。 “老尊主!你保存实力,现在只有你能对付那妖族男子!”白衣谷掌门墨溪走前一步,芊芊玉手舞弄。 此刻关头,她已经顾不得之后了。 “千机残衣!” 众人目光为之一聚,这是白衣谷的绝技,一人化影,千残百衣如同神兵天将……! 白光一闪,墨溪牵弄虚空而出的白飘衣影,冲入妖族骑兵大军,用她最后一丝灵气,坚守这最后的希望。 “南宫门主!是时候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真雷拳了!”华城主狡黠一笑,藏身的软剑抽出,飞身而出。 “鬼剑流!” 华城主的剑仿佛鬼魅,他的《鬼剑流》剑术,灵巧莫测,在强大的灵气支撑下,剑气纵横,十步之内,妖族骑兵触之即死。 “真雷拳!” 南宫展全身灵气骤然而发,凝聚两臂,灌入双拳,顿时拳带隐雷,其中所藏力量,不可估量。他三步起跑,挥拳而上,爆发力量一击,雷气冲出,一条直线,三五十妖族连排轰成粉末。 “月刃!” 祭月宗天笑也不甘示弱,宗门强大《月刃》功法第九层,可幻化九把月刃。他虽只能幻化出三把,但每把月刃,锋利无比,迅疾如电,疯狂收割妖族大军。 “百方剑!” 薇阁主长剑随之出窍,虽说摇琴阁主要以琴音杀敌,但薇阁主的《百方剑》剑法,也不容小觑,一步一方世界,她每身动一步,瞬移另一个地方,每次都悄无声息出现在妖族骑兵后背,一剑收割,毫不留情。 最后的真火教教主钟海,开始施展真火教绝技——《明离火》。 弹指所向,星火而至,拂手翻弄,火舌如龙,合力推出,更是一片火海丛生。 妖族男子有些诧异得看着这六个人界修仙之士,他自然没想到,这六个乃都是人界大国之中,七大门派掌门人物。 最后妖族男子目光移动,看似投向天云尊主,却停留在了丁艺身上!他在想如果自己对付那个老头耗费灵气太多,那又如何对付这个令他有些捉摸不透的人类女子。但从这群人类目光所盼,应该是那个老头最厉害,莫非自己多疑了,此刻仔细看这个人界女子,真实年龄不过二十,人界绝无如此逆天天才。 想通这点,妖族男子身影骤动,准备会一会这群人类寄以厚望的领袖人物。 妖族男子一动瞬间,天云尊主丝毫不敢马虎,出手就是天门的终极绝学——《太上落天》 天空异动,无形压力凝实,骤然欺压至妖族男子头顶。 倏然被压,妖族男子猛然坠降,整个身体,砸在大地上,轰出一个凹面。 “哼!”妖族男子顶起压力,咧嘴一哼,一股雄浑力量暴涨,跃上大坑,扬起双掌带着磅礴气势攻向天云尊主。 拳掌相击,气浪翻滚,即便远远驻足观战的于流轻等众修仙之士,都觉得冲力袭来。 终究是天云尊主难敌妖族男子,交手百十回合,虽看天云尊主依靠《太上落天》压制住了妖族男子,可每一次拳脚相碰,天云尊主都内受劲力,五脏六腑被震。 毕竟天云尊主刚刚进入破立境界四重天,而妖族男子已是破立境界五重天。由于灵气消耗过大,天云尊主的《太上落天》已经无法再牵制妖族男子。再接妖族男子的掌力,被逼得口角溢血,连连后退! 妖族男子已经看出天云尊主后力不接,三记重拳,将天云尊主打得往后跌退,身形狼狈站定,闷声吐出一口鲜血。 “老尊主!” “老尊主!” “……!” 众人眼见天云尊主落败,神色大变,惊慌呼道。 而此时那身在万军中的六人,先是祭月宗宗主天笑灵气耗尽,在妖族围攻下,险象环生。而薇阁主、钟教主、墨门主也先后灵气耗尽,唯有自保能力。 华城主与南宫谷主所剩灵气不多,干脆放弃杀敌,将其余四人营救,带出战外,退回天云尊主身边。 “准备受死了吗?” 妖族男子嘴角邪笑,迎身长起,推出雷霆掌力,似乎要一招击杀天云尊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天云尊主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掌,若自己接下,则必死无疑。但后方已无退路。 他白须一飘,脸上皱皮一横,视死如归的表情,当显万分决绝。步踏弓开,用最后一丝余力凝聚双掌。 华城主与南宫展对视,不无多言,一前一后,掌力贴后背。而薇阁主、墨紫谷主、天笑宗主、钟教主也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陆续排到后方。 一妖七人,掌力相触的那一刻,周围虚空扭曲,大地颤抖。 七人纷纷吐血,脚步站立不住,被妖族男子推着后移! “我们一起上……!”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修仙之士,一个接一个,跑前而去,以他们全尽之力,贴于前人后背……! 无奈,众修仙之士,之前消耗过大,如此也未能阻止被推后移的结局。 此时,只剩扶着丁艺的于流轻尚且未加入其中,她快速将丁艺轻放于地,芊芊身影纵去,聚灵于掌,贴到最后一人背部,强大的力量冲击而来,令她喉间一涩,“哇”得吐出一口鲜血。 突然,一股纯净之力从后背流入,让她为之一振,微一侧目,心中瞬间舒然! 这股纯净之力仿佛飞流,从于流轻开始,一路上前,从天云尊主双掌崩出……! “啊!噗——!” 妖族男子猛然惨叫,如同弹出去的石头,重重摔倒远地,体内妖血翻滚,无力起身,张口喷出! 一双、两双……至九十多双眼睛,回望最后那仙意盈生的少女。 惊喜、希望、放松、震撼……!瞬间侵袭了所有人! 第174章 妖族大军前,盈盈一影,轻飘而立,她秀目且看风卷残云般而来的妖骑。 突然,点足飞起,张开双手,指间向四面八方弹射道道飞流而闪的淡光。 “那是……慕青山的《驭水决》,看那水线细长而不断,犹如活蛇盘龙,灵气逼人,恐怕丁姑娘的《驭水决》造诣,已入至高无上之境!”南宫展远极而望,心中钦佩不已。 “老夫惭愧!想来之前那妖族首领,所说只有一人是他对手,说的就是丁姑娘吧!”天云尊主苦涩自嘲道了一声。 而接下来,丁艺所展示的震撼,远不止这些! 《驭水决》在丁艺的施展下,三四十条水龙长蛇穿梭妖族大军中。然而,这虽厉害,可妖城门大开,城中妖族骑兵十几万奔出,丁艺又能杀得了几千几百。 丁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之所以施展《驭水决》,便是引城中所有妖族,都暴露在这一方空旷大地上。 待她身处十几万妖族大军的包围中,身浮而起,直入高空三十丈不止。 她目光俯视脚下如同蚊蚁的妖族大军,心澈神明、念入幻梦! 一掌崩在自己胸口,强行逼出自己的精气灵血,借此灵气,于虚空幻化当明神月! 暗沉的世界天空,突然皓月高悬,银光普照,丝丝万缕不止,尽射大地之上,与水龙相印,璀璨光华,夺人眼目。 “这……难道是传说中《月术》最厉害的一招——水月洞天?”有人惊呼! “据说,相思月城的君君城主在去年冬,曾传授了一人《月术》功法。而后来在剑国一场城战之时,也曾有人施展过这一招,本以为世人误传,竟不料确有此事!” 仿佛神明之光,水月洞天下的修仙之士心神振奋,纷纷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吸纳月神之灵,恢复灵气。 而相反,那些久居暗世的妖族,活了千年之久的躯体,突然触碰到本不属于这个境域该有的星辰之力,瞬间枯老、衰变。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手足躯干化为飞尘流烟。 无风的世界里,寂灭如灰的妖城之下,十几万小堆粉尘碎末,远远望去,诡异而又恐怖! 光辉退如潮水,从大地收缩升空,变成一粒小小明珠,随即一闪而逝。 而后,那轻如银灰般的少女,从高空坠落。 是于流轻先一步,纵身起空,张臂接住丁艺! “进城直走三百步,右拐十步,看到一杆黑旗,速去取来!” “丁姑娘要不先休息下!” “没有时间了,我动用了精血之灵,若不趁现在还能与之感应,那我们就真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华城主足下生风,已经抢先往妖城方向而冲,南宫展也随之同行追去。 这一域,所有人灵气耗尽,虽得最后丁艺水月洞天造就那么短暂的灵气福地,可时辰短暂,众人恢复也不过十之其一。 丁艺则尤为严重,精血之灵气,本就万分难以恢复,何况在这等世界,她便如同一个病入膏肓之人,脸色苍白,体态柔弱。 终于回到最开始的第一域,还是那高高崖巅之上,不过此时举目所望,百里了无生机,妖族大军已然尽数去了出口之地。 “薇阁主!地图给我看下!” 丁艺问了地图,接手平铺地上,她让每一个人咬破手指,滴血染在地图那条新河上。 所有人依她所言后,指尖滴血分毫不差,点在新河之上,涂抹得地图一角显现妖异墨红。 而最后丁艺自己咬破自己手指,一点下去,却是点在新河岸上。 “丁姑娘……?”众人不解! 丁艺一笑,告知众人:“等下我会布一个缩地阵法,大家一步便能直达出口。” “你们到了出口之地,立即配合薇阁主用灵气催动地图融合此域阵眼。记住!这期间谁都不能远离这地图十步!”丁艺将地图归还到薇阁主手中。 “那丁姑娘你呢?”薇阁主问道。 “你们不用担心我!”丁艺却道:“还有,出了阵法结界,直接用火焚烧地图,不要留下一丝残屑!” “可此时出口之地必然妖族聚集,如今我们灵气微弱,催动地图融合阵眼需要时间,万一妖族……!”大家心中都有此担心。 此一问,便全部把目光投向丁艺。 丁艺一抿笑容:“我答应带大家出去,就不会让大家失望!” 说完,丁艺转望一方,举掌舞手画天地之门,破开虚空,先一步跃入这一道虚空之门,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修仙之士短暂惊痴后,由薇阁主带头,鱼贯而入,一道道人影穿过虚空之门,骤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们陆续出现在一条黑河之上,身浮河面,如踏实物。 “妖族大军怎么……?” 众目遥望,河岸上一望无际的妖族大军,纷纷往远的几乎看不清的一座小山岭冲去……! “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人?”有人眼力甚好,只是太远,却也无法肯定。 天云尊主举起右手二指,在双眼前擦过一道灵气,凝目所望,当看清小山岭上所站的白影少女,惊愕冲脑,竟老来酸心。猛然间明白了丁艺姑娘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薇阁主!开始吧!” 天云尊主双目浑浊,哑声而道。 “是丁艺姑娘!我们去救她!”江里七浪个个都是性情汉子,便要准备上岸! 却被天云尊主喊住:“回来!” “薇阁主!我们开始吧!不要辜负丁姑娘一番苦心,老夫相信丁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九十多人,带着沉痛的心情,聚起他们每一丝微弱灵气,催动地图融合阵眼。 但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那遥远之处,看着那个在庞大妖族大军中,显得微不足道的渺小人影,奋力拼杀的优美姿态。 突然,河面上空,暗沉之天,骤现出现一朵白色云,是阵法外界的感应。 融合成功了! 这也惊动了妖族大军! 他们千年一日,都不曾见过天空有所变化,这一闪,让他们惊如呆状。随即,抛下已经灵气耗尽,瘫软倒地的少女,疯狂地朝着新河而来。 在妖族大军即将冲近,那朵白色云射下一束微光! 微光射下,诸修仙之士身如轻雁,飘飞而上,在进入云中之际,居高俯视,触及那倒躺山岭之上的白色人儿,瞬间酸流趟过心田。 而他们目光所向远处山岭,却无人发现,一个憨厚的男子在微光透射而来之际,他跑上了河岸,掏出挂在胸口的一枚方玉,朝着丁艺方向跑去。 方玉灵光闪耀,对冲而来的妖族纷纷被弹退,无可触及锋芒。 这憨厚男子跑近丁艺,慌手慌脚,将方玉摘下,放在几乎昏厥过去的丁艺手心。 一丝微弱灵气从掌心传输进入体内,丁艺才悠悠睁开眼睛,目光瞥了眼这神色担心,不知所措的憨厚男子,倒是认出他是谁了! 只是,欣然一笑过后,丁艺目光看到那云彩微光,露出十二分担心之色。 “姑娘!你……还好吗?” “若地图不毁,这一域妖族大军,必将搅乱人界!” 每过一刻,便有上千成万妖族大军借助微光逃离此阵界域。 而此时阵外谷口,等待了数日之久的千数门派中人,突然看到谷中一道极目炫光闪过,接着便看到之前进谷之人出现在谷口。 还不等他们冲过去,询问情况,那极炫之光便开始涌出浓浓黑云,如同滚烟,铺天盖地,叠空遮去。 “快毁了地图!” “再等等!说不定丁姑娘也会出来!” “不能等了!如此多的妖族遁空而去,日后待他们恢复修为,必然残害诸国各地百姓!” “让我来吧!” 钟海一把夺过薇阁主手中的地图,抛向高空,一指《明离火》后,图卷焚烟,尘灰飘散。随后,谷后黑色妖云终停。 剑光一动,血溅长空,一条手臂坠落! “谷主——!” “谷主——!” “钟教主!你这是……?”众人大惊不解,不明白他为何自断左臂! “丁姑娘小小年纪,舍身取义,属当世第一女杰,我钟海这一烧,断送丁姑娘最后出来的希望。若非我贪生怕死,这一剑本该自取头颅,区区一臂,与丁姑娘的命相比,微不足道!” 众心沮丧,惭愧万分,无言以对! 而身在谷中结界的丁艺,幸得那灵器方玉传输灵气,性命无碍,只是……! 那微光消失,出口彻底被关,剩下的妖族大军漠然转向……! 第175章 疯狂的妖族大军,如同猛兽洪袭。掌心方玉传来的灵气,还不足以让丁艺施展身法。那憨厚男子站在丁艺身前,张开双臂,临死前为丁艺争取了一秒恢复时间! 丁艺仰望,妖刀举下,刃尖刚刚触碰到她额头,便是这危在旦夕之刻,突然体内一股魔气由然苏醒。 此情景下,分毫不差的时辰! 那远在剑国境内,明月湖! 血幽魔君终究不敌妖族重漓,被连翻重击,几乎昏死的同时,突然灵魂一抖,心底升起一股最黑暗的惊恐! 自己血魂珠最后一丝护主气息流失了,一定是丁艺出事了! 他已经无暇去顾及妖帝重漓的拳掌之杀,开启意念,用掉他最后一次,对血魂珠的控制。 丁艺眼神就这样突然转为赤红,血妖般的眼珠射出比以往每一次都恐怖可怕的红芒。她身体倏然平起,妖红双眼光芒射去,眼前一条直线上的妖族顷刻间化为乌有。原地缓慢转一圈,没有尽头的死亡光芒一扫而过,十里妖族大军变成飘散在空气中的黑色雾霭。 这还不是最终结局,一支庞大到足以媲美一国兵力的妖族大军被毁后。 丁艺的赤炼魔眼却并未就此停下,而是火红继续崩出,无以伦比的强大热量不断升温,整个此域世界,温度骤变巨增。 黑色流水的河干枯见底,大地开裂,火舌冒出,熔液涌流。空气扭曲,灰色样的天上热浪阵阵,开始降落密集火雨。 而后,大地不断传来轰裂声,天巅之上也裂痕满布。 最终,一道无比白亮的光芒闪过,丁艺瞬间被光所包裹,仿佛进入一个虚度空间……! 这一切结束后,那远在明月湖底的血幽魔君也已经被妖帝重漓重伤的不成人样。 “血幽魔君!你也不过如此,连反手余地都没有!” 自负的妖帝重漓放弃这个击杀血幽魔君机会,一掌将血幽魔君送上湖去,远远传音至他:“待八月十五明月映照,本座冲破封印后,再去会会浮凌仙子口中所说的转世紫艺!” 重伤后的血幽魔君在恰好赶来的七香女魔带走。 作为属下,七香女魔十分清楚曾经的魔君,高高在上,挥军南北,一指所令,魔族踏蹄,伏尸千里。何曾最近这般,每每身陷险境,三番五次身负重伤。 “魔君!你明知妖帝重漓乃上古之妖,为何还要以身犯险!”七香女魔语气似哀似怨。 “至少本君已经知道重漓如今不过虚神后期的修为,如若本君魔化,还可护她!” 他一心所爱,恒古不变,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小七都不记得魔君第一次魔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上次建州城外应该是魔君的第二次,一旦魔化超过七次,魔君你将永远无法进入轮回之道。你这么做,她都不一定会知道,值得吗?” “她若知道,怕她难过,本君便不敢如此!” …… 七月暑夜,浩瀚星空,宁静的墨香山谷中! 丁艺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清新舒雅的小房中,淡淡水墨清香沁人心扉。 她掀开软薄舒适的丝毯,起身下床,目光扫过房中靠墙成排的书阁。心中诧异,到底什么人如此酷爱看书,本就小的房间,除了中间摆放的古木桌凳,其余便全是书卷。 “咯吱!” 一个清瘦的白面书生推门而入,见丁艺已醒,一愣,忙上前拱手施礼,歉声道:“刚才小生失礼了,在这向姑娘赔礼了!” “……”丁艺却并不知他所说何事? “姑娘昏睡一天,小生担心姑娘身体抱恙,几次前来敲门未应。这刚便冒失闯入,实乃无心之失,还望姑娘不要介怀!” “哦!无妨!”丁艺怔了怔,想来这书生定是纸墨熏陶,重礼知节。 “不知这里是哪?我又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姑娘请坐!”书生垂手示意,待丁艺落座,他也正襟危坐:“这里是我们墨香谷书贤宫,小生陆子虚。今日晨时,我那采宁师妹见姑娘晕倒天机书殿外,便将姑娘送来于此。” “原来是天府书贤宫,我是慕青山弟子丁艺,多谢陆师兄相救!” “不!姑娘严重了!姑娘本无大碍,何来相救?再说,姑娘是采宁师妹发现,只不过今日轮到她看守天机书殿,这便让小生照看姑娘!” 而后,陆子虚以夜深为由,不便久留,嘱咐丁艺好生休息,便起身告辞! 翌日,丁艺走出房间,感受墨香谷清灵之气,心情舒然。随后,陆子虚与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一同而来。经过介绍,丁艺方知这女子便是陆子虚的采宁师妹,谢过之后,三人寥寥数语后。丁艺便要告辞离开! 陆子虚在得知丁艺欲往北去,告知墨香谷最为临尽雪国北部边境,问她此一去,莫非要前往相思月城? 丁艺忽然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起,心中升起那迫切去往苦海的念头,黑袍大哥死了吗?她不信,她总在冥冥之中感觉黑袍大哥还活着。无论黑袍大哥与血幽魔君、阴司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们说的话,都不一定是真的。 苦海!是与黑袍大哥分开的地方,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去那寻找答案! 丁艺问陆子虚:“你知道苦海吗?” 原本世人知之甚少的苦海,在陆子虚师兄妹二人说来,比丁艺知道的还要详细,这令丁艺大为吃惊,询问之下,才知这些,他们都是从书中看到的。 书贤宫的强大,便是在此,无论世上任何,都能在天机书殿找到相关文字。 天机书殿的玄妙,世所罕见。它仿佛是这个世界的看客,并记录这个世界的任何。从国之政史、大小门派到山野乡村,从山海云雨、树叶虫兽到人名鸟类,从功法剑决、兵器灵物到碗筷纸墨,从诗经礼乐、琴棋书画到吃喝睡立……! 很遗憾,天机书殿是不允许外人进入,但陆子虚答应丁艺,去求书贤宫的大师姐,或许可以找到有关于苦海更多的事情。 姬无妖是书贤宫的大师姐,丁艺第一眼便感觉她是一个冷冰冰的女子,没有表情的面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在陆子虚委声告知丁艺所求后。她才漫不经心轻轻一瞥丁艺,良久,冰唇微言:“我可以去天机书殿为你寻找一个答案,但不是关于苦海的!” “好!”丁艺思量后,直接说道:“我想知道关于我黑袍大哥的所有!” 陆子虚闻言,急忙上前劝道:“丁姑娘!你且不知道,天机书殿字灵强大异常,我师姐最多能在里面待上一个时辰。苦海乃世间唯一,尚且好查,可一个黑袍大哥,天下间千千万万个,如何查起,一次查无所获,我大师姐绝不会为你再查第二次。不如你再换一个?” 丁艺让开陆子虚,对姬无妖拜道:“查不到所有,哪怕一丝关于他的信息,我也知足了!” “好!” 天机书殿! “一书一世界,一页一千秋!” 这是书殿太古玄机大门两侧题字,姬无妖进入后,恰过一个时辰,便出来了! 第176章 “有一个黑袍人似乎符合你的黑袍大哥!”姬无妖告诉丁艺:“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他还活着吗?” “活着!” 活着!黑袍大哥还活着,这是丁艺听过世上最美的一句话回答! “那他……现在在哪?” “我来不及看他如今在哪,但我在书灵中读到一句话关于他的文字!” “是什么?” “两百多天的黑暗煎熬,一颗丹心只为紫艺而活!” 紫艺……紫艺!紫艺师叔? 这不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 丁艺心头遭受猛击,一口鲜血吐出。 吓得陆子虚与采宁连忙靠近,扶住脸色骤然苍白,身子颤抖的她。 “我没有看错,我想世上应该有紫艺这个人!”姬无妖冷漠的言语,丝毫不顾及丁艺此刻的感受。 采宁恍然一道:“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我负责抄录仙迹史的时候,好像有写到‘紫艺’这两个字!仙迹书史上关于她的描述,我觉得好精彩,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哎!” 此刻的丁艺,强忍着几乎昏厥过去的意识,回忆的思绪萦绕而来。似乎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替代品,黑袍大哥从小那么疼爱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和紫艺师叔一样,是水烟院的小师妹!多么牵强的理由,可一旦发现黑袍大哥爱的不是自己,她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说服自己。阴司魔与紫艺师叔势不两立,他与黑袍大哥之间,断然水火不容。血幽魔君与黑袍大哥同爱紫艺师叔,情敌之间,也是你死我活。两百多天的黑暗煎熬,难道黑袍大哥已经遭他们陷害,正是生死垂危之际! 丁艺心中绞痛,已经痛到万念俱灰,可她对黑袍大哥的爱,却永远不会变! “噗通!” 泪眼朦胧的丁艺突然跪下:“求姬姐姐无论如何帮我找到黑袍大哥,告知他此刻身在何处?” “丁姑娘,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如此大礼,使不得!” 丁艺推开要搀扶起她的陆子虚,梨花带雨仰望冷漠如常的姬无妖。 “我不会为一个人,进两次天机书殿,至于你黑袍大哥,我还有最后一句话,他在惟梦仙岛留给了紫艺,一样十分珍贵的东西!” 说完,姬无妖看都没有在看一眼悲痛欲绝的丁艺,走了! 丁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墨香谷的,她在谷口强自颜开,摆出一副坚强得有些傲气云天般的样子,劝回了前来送行的陆子虚! 她继续一路北进,在大草原上形单影只得走着。 他还活着,她的天空里似乎到处都洋溢着明媚的亮光,可他深爱的人不是自己,她的世界里仿佛没有一丝生机。 这一次,君君城主乘坐巨大的凤辇,亲自出城迎接丁艺,这是君君城主从未有过的举动。 君君城主就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姐姐,步伐优雅,轻盈挽纱与走近的丁艺相持于手,共入凤辇,同返城中。 丁艺几欲开口,都被君君城主用温暖的目光,以及长如亲姐般的关切问声,有意似无意的打断了! “这是你要的莆叶汁!” 君君城主的凤辇直接穿过了相思月城,将丁艺送到死神沙漠边口。 丁艺将小瓶揣进怀中:“你不是说只要我打败了你,你才会给我莆叶汁吗?” “那好吧!莆叶汁先还给我,我们遵守最初的约定!” “不!你已经给了我!”丁艺有自知之明,君君城主的强大,不是她现在所能撼动的! 丁艺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她紧握着的不是剧毒莆叶汁,而是指引她找到黑袍大哥的明月。 似乎明白这不过是君君城主的调侃,丁艺凝眸看着宛若女王般的君君城主,发自内心得谢道:“君君城主!谢谢你!” “你能叫我一声姐姐吗?” “姐姐——!” 君君城主开心得笑了,这么年来,高高在上,仿佛活在冷月中。少女丁艺就像一只粉色可爱的蝴蝶,闯入了她的寒宫,牵动了她早已麻木无知的情感! 喝下莆叶汁毒液,步入死神沙漠,拥有了白焚一纸的少女,瞬间看破了这一道古仙阵法,不过这一道古仙阵法的强大,古往今来,无一能与之匹敌。丁艺所拥有的白焚一纸乃十三本《无字天书》之一中的契约王器,可即便如此,她也最多不受幻象所惑,更本无从谈及此阵破解之法及阵眼所在。 但莆叶汁所带来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黑袍大哥曾经忍受的痛苦,她全部感同身受了一遍。 来到苦海进口,那死静死静的黑水枯木林中,丁艺爬上那一只枯木小舟,轻轻躺身其中,闭上眼睛感受曾经黑袍大哥身在一侧的场景。几经回忆,泪如血流,悲痛如斯! 一场伤神之梦后,丁艺醒在了惟梦仙岛! 照顾丁艺的阿碧,在她醒了后,带着她到岛山最高的石宫中找到了阿碧奶奶。 石宫很大很空旷,除了中间一座巨大石碑外,就再无任何东西。 阿碧奶奶就这么默默站在石碑面前,仿佛在虔诚祷告! “你醒了!”阿碧奶奶这一次,有些不太待见丁艺,头都没有回,问道。 “我想知道……!” “你知道这座石碑代表什么吗?”阿碧奶奶打断了丁艺的话。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丁艺感受到了阿碧奶奶的不善语气。 “阿碧!你到洞口等我去。”阿碧奶奶支开阿碧,看着丁艺指着石碑说道:“每一次外人上岛,这座石碑就颤抖一次,我祖奶奶曾告诫于我,不要让外人,知道这座岛的存在。我祖奶奶的时候,会把任何一个飘上岛的人,扔进海里喂鱼,从不让这座岛的消息外传。而我不听,不但救了你们,还放任你们回去。” “石碑今日颤动,海鱼惊慌,大浪冲岸,狂风吹垮了岛上许多居民的房屋。这将预示着这座岛,会印证我祖奶奶所说,沉入海底,从此消失不见!” “对不起!”丁艺不知道会是这样! “你既然已经离开,何必再回来,来一次或许命中注定,上天可怒,但不降罚。反复一次,你便是欲有所图,神人不耻,此罪在岛!也不知道岛上居民接下来的命运会怎么样?但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我……!”丁艺心中有愧,不敢多问,只此一句:“有人说,我黑袍大哥曾留下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在岛上!” “是我们骗你了,你当初漂在海里,是他整个人沉在海里,把你举过水面。你们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昏厥了,但这个姿势……我不知道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他了无而来,了无而去!如果说他走的时候,留下的,只有一样东西!”阿碧奶奶心中对丁艺的怪罪稍稍淡了些,或许是想起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 “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丁艺满怀期待! “他的那双眼珠!”阿碧奶奶仔细盯着丁艺的双眼:“为了让你能重见光明,他毫不犹豫选择挖出了自己的双眼。并再三劝我,不要把此事告诉你!” 晴天霹雳! 丁艺当场昏厥过去! 第177章 这一睡,丁艺经历了无数个噩梦,醒来的时候,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已经离开了惟梦仙岛。 回到了相思月城,在君君城主的华丽宫殿中! 侍女们开始替刚刚醒来的丁艺梳洗打扮,她意识涣散,麻木机械得接受着。 黑袍大哥你既然今生只认定紫艺师叔一人,又为何对我如此付出? 黑袍大哥,你在哪?此生我不敢再奢求你对我的爱。我只求看你一眼,记下你的样子,从此百世愿化蝶追恋,飞蛾扑火,粉身碎骨都心甘情愿! 不知何时,君君城主站在了丁艺身后,遣退侍女,双手拂弄少女长发,俯看铜镜里那张憔悴的苍白容颜。 “你不打算再扎丸子头了?”君君城主感受着丁艺沉闷的心情,低吟轻语问道。 “思念会化成风,是吗?” “也许吧!” 君君城主帮丁艺结个鬟发,替她插上了一支步摇,将剩下的长发撸平。 少女长发恰及腰,几盼君郎誓白首。 如今不过一场梦,三千思念化成风! 时日悄悄,已到中秋! 这段时间,丁艺仿佛什么都想,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她不爱说话,安静得坐在君君城主后花园里。她瘦了,盈盈一握的小腰,衣带渐宽。 中秋那天傍晚,君君城主带着丁艺来到相思月城最高的楼宇顶上高台中央。 “小艺!今夜中秋满月,你把思念说出来,明月会替你寄给他!” 君君城主走了,留下似乎经历百年孤独的少女。清冷的夜里,无边无际的空旷世界,波澜水晶的高台蒙上一层惨白的月华。 少女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她没有诉说思念,而是感受微风轻抚,期盼其中会有,寄给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思念! 这一夜,九方大陆发生了许多事! 明月湖出现自古至今,从未有过的怪现象! 天下无疆大地,唯独明月湖岛,没有一丝月光,同时湖浪翻涌,鱼跃水面,一片蛙蟹惊争上岸。待那子夜时分,天下百城万家烟花齐放,共赏圆月之际。整个湖面冒出黑气,接着一束紫光射出,回弹落定岛上。 妖帝重漓! 早已经聚集在岛上的众妖,在左寻使者、各族族长的带领下,齐齐跪下,高呼:“恭贺妖帝冲破封印!” 妖帝重漓仰望星空,无云无雾,无烟无雨,你月神如此不待见本座? 他一掌击上,推出强大无比的妖力,在百米之高,触碰到月华结界。 “破!” 上空一层无形无影的结界逐渐溃散。只是,那高悬九重天之巅的圆月,竟是一片血红! …… 齐栾神山,千晶宫! 东方宫主带着清月、步雪,这两个千晶宫最厉害的弟子,早早身在千晶宫最为奇妙的星辰秘境中。 待子夜,银白圆月变成血红之月,三人齐聚灵力,运转《无紫星辰》,这是一种逆天法术,任何人也不敢论其强大几何? 星辰秘境,一个漫空星云,千万闪亮的世界。突然,有九颗星星闪烁出极光,并同时化作流星,擦破星辰秘境,一闪遥远,消失不见……! 即在九耀星辰从星辰秘境消失之后,那九方大陆九大仙派,都同时发生一件相同的奇异事件! 剑国慕青山古绝剑派,落下一层星辰之力。来自剑国各大门派的人,修为弱的,触及这层星辰之力,瞬间突破。修为高的,顿然领悟,当即盘坐开始修炼,不少停留某个境界巅峰的前辈高人,也都突破了! 其中,天剑宗的叶宗主进入了破立境界四重天,终日闭门不出的千窈也进入了破立境界一重天,那断了双腿的书铮已是凝丹境界七重天! 还有诸多修仙人士,这层星辰之力,竟可以强大到让聚集慕青山几千人受益匪浅。 雪国天府,九兵宫、长曲宫、书贤宫!三宫一样,星辰之力所达,诸人原地就坐,吞吐吸纳。 还有南疆圣银花教、南海长仙居、东海浮红莲岛、西极之地七蝶泪谷、西北大漠之上的西香楼! 冰夜国神域! 那头戴凤冠,身穿九彩天衣的蓝幽公主,也是神域一派的神圣天女。她名唤小幽,她没有修炼,但她执掌的圣女珠,突然散发出与日争辉的七色流彩。 而相思月城! 血月突变之时,星辰之力降落之际。那高台之上,一道清白幻影骤现,是一个绝美无尘的女子,她引导着所有的星辰之力,借月华之光,倾注齐聚在丁艺身上。 “血月之变,天显凶灾,你前世授命解天下苍生,如今怎可唯月以思?” “你是……?” “九天上神,皎月女神!” “既是前世授命,与我此生何干?再说上神下凡,弹指之间,可解天下苍生之难,要我何用?” “神界九重天境,我位于九重境内,以满月光华之力,方能凝出实体安然立于此地。若是他时,这等灵气稀薄世界,必然导致我神力溃散,不敢久留,那八重天境及以下,更无任何仙神,愿意浪费万年神力,来此一遭。神界之内,九重天境中的上神屈指可数,即便全部下凡,也难拯救你们人界这场浩劫。再说神界诸神,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救你们!” 皎月女神也不久留,盈盈升空,朝血月奔去! 但她轻灵悦耳的语声传音而至:“此星辰之力可助你修为突破,也将激活你体内的灵生水,好自为之!” “皎月上神等等!什么灵生水?” 可惜,皎月女神当空一闪,消失不见! 自上神现身,仿佛也带来了某种仙意,令丁艺若有所悟,顿时一扫颓废,神色坚毅,摊开手心,那可握手心的星辰之力,瞬间涌入体内……! 浩瀚的灵气,源源不断得在体内流转,丁艺感受其中磅礴的力量,似乎暂时忘掉了所有,进入一种忘我境界。 万古千年,从未有过任何一人,在进入真体境界后,还能修为暴增。也只有此刻的丁艺,她所吸纳的是,原本属于整个相思月城的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来自一颗遥远之星,一个小世界所有的灵气。也许一年,也许一百年、一万年。守候在星辰秘境的千晶宫方能催动一次星辰之力。 而这一次,源自妖帝重漓降世,人界灵气秩序被打破,才有此逆天一举! 第178章 妖帝重漓突破封印,天下大地之上,千山万水之间,百妖齐悦,整个人界,九方妖行。 此一夜,明月湖岛,妖族林立,风云墨色,妖气纵横。左寻使者以及万潮谷一战幸存的老妖们,全部到场,对妖帝重漓顶礼膜拜,信如神明! 之前,妖帝重漓被封印湖底,除了左寻使者,其他妖族更本无法靠近封印结界。而与暗隐魔君联手一事,全是左寻使者一妖之意。但众妖族族长却以为这是妖帝之意,借此机会,那与狸火红交好的虎族族长霸天焱说出他对魔族的十分不满。其意无非怪暗隐魔君说是联手,却不过派出几千不中用的魔兵,非但没有收集到各派修仙之人的灵血之气,还让妖族损失几大高手。 妖帝重漓本不屑与暗隐魔君联手,但左寻使者隐瞒此事,他自然当场给了左寻使者一个教训。不过魔族欺他妖族,这笔账,他也要算。 了解到暗隐魔君给了左寻使者五千魔兵,作为交换,妖族必须杀了血幽魔君! 妖帝重漓冷冷一笑,自他于湖底苏醒后。左寻使者已经向他介绍了如今各界各大势力,当然神界势力他还无法触及。暗隐魔君与血幽魔君不合,不是什么秘密,但为什么暗隐魔君要借妖族之手杀死血幽魔君,暂时无从得知。 不过,杀死血幽魔君,不是他妖帝重漓的大事。目前,他的头等大事就是:找到那个被浮凌仙子逆天转命的紫艺! 据他了解,那浮凌仙子师从已经化神的三子上仙,修为早就已是入仙境界。如果真是这样,那浮凌仙子便能打败自己,她又何必付出沉寂百年的后果,来转命一人对付自己。其中凶险何止万分,一但那个转命之人死亡,这百年时间,人界岂不是任由他妖族蹂躏,他也有足够信心强大起来! 恐怕,其中有他妖帝重漓都未能窥破的玄机? 此事关系重大,他妖帝重漓机缘巧合下于湖底,倾听到的那段对话,从未向谁提及过。他怕消息走露,引发人界修仙之人举力保护那个叫“紫艺”的转命之人。 此刻,他给了众妖一个任务:寻找一个拥有灵生水的少女! 灵生水无形无色,无可查究,若无精通驭水类法术的高人,更本找不到带有灵生水的人! 即众妖迷惑之际,妖帝重漓直言:“八岁以上的修仙女子,杀!” 如此滥杀无辜,除掉转世“紫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还或许会引起人界的一次大团结,但妖帝重漓不得不为之。 他还有一个更绝妙的计划,浮凌仙子曾承诺转世“紫艺”此一生,将再会与血幽魔君相识相知,若能借转世“紫艺”之手,杀死血幽魔君,没有比这更能让她痛苦,让她颓废下去,让她背离上一世在浮凌仙子许下的誓言,让她被灵生水折磨至死! 如此!浮凌仙子与转世“紫艺”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也成功借刀杀了血幽魔君! 但此一举,关键却在:第一,她与血幽魔君之间,要相爱至深入骨。第二,她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杀死血幽魔后,再得知所有事情。第三,血幽魔君要爱她爱到死在她手中,也无怨无悔。 若这三点能齐,无论转世“紫艺”是何方神魔人仙。她即使不挥剑殉情,也必然泪尽此生,枉负她这一生使命! 至于,如何让血幽魔君还活着的消息传遍九方大陆修仙界,又如何让血幽魔君与转世“紫艺”站到对立面去。妖帝重漓似乎有了办法! 于是,那暗隐魔君留给左寻使者调遣的五千魔兵,派上了大用处。 接下来的时日,九方大陆大小千百门派遭遇了从未有过的诡异之事。无论大小妖精,即便那些数百年不曾露面的老妖,纷纷针对门派中的年轻女子下手。不变态折磨、不掏心挖肺、不贪色吸阴,只一击必杀。一时间,人界修仙界人心惶惶,诸门派严厉禁止女弟子,单独出山独行。其中,当属剑国与雪国冲击最大!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顷刻间席卷了整个剑国与雪国。 那就是,血幽魔君那明月湖一战未死,八年休养生息,已带魔族大举来犯,誓报前仇。由于剑国各门派已经将大部分弟子遣散回归尘世,只有小部分精英弟子聚集慕青山古绝剑派。所以血幽魔君五千魔族出现在慕青山脚下,大有一举全部歼灭剑国修仙之众的势头。 剑国修仙一界震惊,想起去年冬,魔族踏入琼雾水域,不过七日,便屠杀了九成以上的妖族。如此说来,还真只有魔界铁血君王的血幽魔君才能做到。与琼雾水域妖族中高手如云相比,此时的慕青山上,算得上高手的,一双手指便能数得过来。 这一切,都按照妖帝重漓的安排顺利得进行着。 而他,独自一影,从琼雾水域飞上海空之上,在海角之处,开启了属于妖族最神秘的地域——妖澜之境! 妖澜之境! 这个随妖帝重漓沉睡了十万年的世界,不被当今世人所知。里面有他的紫红宫殿,有已经被石化的二十万妖族大军。有四只远古时期的妖兽:绿擎妖龙、蓝凛古兽、赤金王蟒、巨镰蝙蝠。还有妖族从远古幸存下来的三大上古之妖:冥啸、百令、浊魂! 在妖帝重漓复苏法术下,妖澜之境内一切石化渐渐融散! 冥啸:一个好静,看似清心寡欲般的低眉男子,从石化中解脱出来,第一时间却是旋转他双手掌控的火心轮! 百令:一个很淡然,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很冷漠的女子,整齐的五官,精致的样貌,有着一番让人久看着迷的吸引力。 浊魂:一个让谁看一眼都会羡慕的体格,只有他走到妖帝重漓面前,露出一副很随意的表情,只说了一声“重漓,别来无恙!”然后一抖身躯,一层雾光环绕全身。这是他的与身居来的妖力甲,没有功法口诀,无人能修炼。从古至今,天上地下,只此他一妖拥有,强悍无极。 第179章 八月十六日初晨之际,月未隐,日未出! “我这次感觉一定不会错,我娘亲就在这座城里!” 相思月城外,魅灵小舞抬起手臂,芊芊细指所向,释放出她萌动愉悦的心情。 “你应该不会再弄错了吧?”蛇妖青竹调侃道。 “哎呀!”魅灵小舞顿时表示不满:“青竹姐姐!小舞都说了,这段时间娘亲肯定进入过什么幻境、秘境、结界之类的地方,我才会带错路。可这一次,一定没错。” “不管错没错,进去找一找便知。”女鬼陆淇冷冷一道,起步先走。 “就是,你听陆淇姐姐说得多有道理,去找就是!”魅灵小舞也跨步跟去。 “那是因为陆淇也不相信你。” “啊——!陆淇姐姐,你快告诉小舞,你是相信我的!” …… 相思月城南城门口,水天官立于清风之中,南望一片茫茫平原,那远远渺小的三条人影渐渐行近。她嘴角上扬,君君城主所说,初晨日升之时,会有三位贵客入城。 只是,越来越近,她的眉头开始越发紧皱,自古千年,相思月城百米之内,无任何异族胆敢靠近。 如今,这临近的三条窈窕影子,分明就是……! 妖?鬼?……? “三位留步!”时间不容水天官细想,她不敢质疑君君城主所托,但也绝不敢坏了相思月城得规矩。 未等水天官继续说话。那魅灵小舞突然大叫起来:“完了完了!” “我感应不到娘亲的气息了!” “你……是不是发现自己又错了,开始耍赖皮是不?”青竹调侃道。 “不是的,这次不是很突然的消失,应该我娘亲的气息变得不同寻常了……!” “编,继续编。” 静听了她们的这几句对话,水天官没有发现什么,便上前问到:“三位为何何来?” “找我娘亲!”小舞话急,张口而出。 “哦?”水天官淡淡一笑,自己身后几十万城民与守卫,怎可能会有这异族少女的娘亲? 可便在她质疑之时,青竹一旁警告小舞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待会儿真找到丁艺,你再喊娘亲,看你爹爹会不会撕烂你的嘴!” “丁艺?”水天官闻声一怔,从君君城主对丁艺姑娘的亲密关系来看,事关于此,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君君城主让自己亲自来迎接这所谓的贵客! 对青竹的吓唬,魅灵小舞抿了抿嘴,随即忙对上水天官问起:“这位姐姐,你认识我……丁艺姐姐对吧,她是在城里面吗?” 既然已经了解到是来找丁艺的,水天官便暂时放下顾虑,微微一笑:“既是丁姑娘的朋友,那三位随我入城吧!” 说完,转身迎头带路。 自近身面临相思月城,女鬼陆淇便觉得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座位于苍穹之下的盛世古城,是一个不实在的域境。 直到魅灵小舞与蛇妖青竹已经当先入城,他才收回探寻的目光,随步跟进。 蛇妖青竹虽说大大咧咧,但水天官前后态度变化,让她退后与女鬼陆淇齐步,悄声问到:“你这次收敛了许多,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 “小心点吧,这座城不简单!” 石道长街,楼宇齐排,城民朴实,到处一片繁荣。这座北原广地上的巨城守护着天下难得的祥瑞之色。 “哒哒哒……!” 未等她们一行到城主府,城卫长快马而来,告诉水天官:“长西城突然遭遇白沙狼族的大举进攻,情况十万火急,城主吩咐,请水天官即刻调兵,速去救援。” “城主呢?” “已经从西门出城,先一步去了长西城。” 水天官脸色肃紧,转身告知三女:“三位就随城卫长去城主府,我有急事,不便之处,请多包涵。” 这城卫长是个普通人,看不出三女底细,依命引领她们来到城主府前,向城主府守卫告知后,便有请她们入内。 三女一路疑惑,直到此时,蛇妖青竹才问及这城卫长:“长西城对你们很重要吗?” 城卫长却很自豪得告知,长西城不过是相思月城十八附属城池之一,长西城城主给他们君君城主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仗着君君城主的威望,说不定早就被北漠大地上三大霸主给吞并了。 继续带着这个更大的疑惑,三女进入城主府,终于见到了丁艺。 相比三女,丁艺对她们的记忆显得有些生疏,她与蛇妖青竹停留在去琼雾水域前的一段时日,那时候蛇妖青竹不过把她当成一个慕青山女弟子。而此时蛇妖青竹却闪着一副亮晶晶的眼神,恨不得把她里外看个透。那亲切态度,关闻语气,仿佛她们是认识了很久,又很好的朋友。 就连以前高高在上,冷冷淡淡,对一切漠然而视的女鬼陆淇。此时看自己也是目光里流出一丝温和。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太淡薄冷情了,弄得都不好意思与之对视, 只有魅灵小舞一如既往,如同初见那般熟情。 等等!她们难道应该和魅灵小舞一样,见到自己本就该是如此? “你们……是不是……?” 丁艺如此乍问,三女一愣。幸亏蛇妖青竹脑子转的快,当即故作发现:“天才,你一定是人界万年难遇的修仙天才,连我都看不出你的修为了。” 如此一问,丁艺便终于回到自己身上,自昨夜受九天月神仙女点化与相助,自己通悟之后,修为再上一个层次。如此不止,自身之内,似乎蕴含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力量。 闲聊之后,丁艺便开口向着女鬼陆淇与蛇妖青竹,多谢她们在琼雾水域救她师父以及同门。并问起她们最近如何?怎么又到这北原之上寻找自己? 对于丁艺这个问题,三女自是一条战线,闭口不谈来找她的真实原因,尽挑第一个问题回答。 蛇妖青竹瞎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完全避开血幽魔君。女鬼陆淇淡淡语气,三两句说完。 关键还是靠魅灵小舞成功回答了丁艺的问题。她的这次叙述,拿蛇妖青竹的话来讲,是她做“人”以来,说的第一次说话,以前的只能算三岁娃娃,咿呀咿呀学语。 魅灵小舞先说自己带着令冰雪已死的消息上慕青山,结果发现柳佳君带着大部分弟子下山了。她告诉乐清真人后,下山以后,因为找不到丁艺,就……就随便乱跑,结果发现柳佳君遭遇一大群魔族,她帮了下柳佳君,告之令冰雪死了的事。然后继续找啊找啊,结果遇上青竹姐姐和陆淇姐姐,然后她们就一起找……! 先不说魅灵小舞这笨拙的语言技巧,说的话有几分真实,至少其中有让丁艺转移注意力的话。 “掌门带人下山了?还遭遇了魔族?” 丁艺这才想到自己在外许久,也该回去了。便准备去向君君城主告辞。 很显然,三女便告知君君城主半个时辰前突然出城的消息。 事止于此,丁艺本想不辞而别。却又意外从城主府一个白衣灵士口中得知,君君城主此去长西城,关键不在城,而在于进犯的敌人——白沙狼族! 第180章 白沙狼族! 远古妖类一脉,拥有最初始的强悍体质,天地岁月万万年,又让他们进化出令人类恐惧的能力。那就是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便吸收掉那里的所有水分,包括空中地底,哪怕每一块城墙砖石中的水分都将吸干。草木不生,大地干裂,飞沙走石,末日景象,这是形容白沙狼族,踏过每一个地方之后的样子。 自古以来,由最西边的西香楼、中间的相思月城、东边的南竹国神域,组成抵抗白沙狼族的一条北线防御。 最近千百年来,白沙狼族从不敢逾越这条北线,最多是个别白沙狼妖杀人事件。而如今白沙狼族大举进攻,一旦攻破长西城,那么整座城池,三天之内将化为沙漠的一部分。 听闻如此恐怖,丁艺毫不犹豫决定前去长西城,助君君城主一臂之力。 相思月城的三百白衣灵士大多都参与过捕杀大漠中形单影只的白沙狼妖,见识过白沙狼妖的厉害。这名白衣灵士知道丁艺是君君城主的贵客,自然不敢让她以身试险。 于是告知:“我曾与白沙狼人交过手,任何功法对他们都大打折扣,除了外练功夫攻击,还真没有更好的对付办法。此次白沙狼族大举出动,必定不下万数。丁姑娘切不可以身犯险,相信我们君君城主与水天官必然能凯旋归来。”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声雄浑有力的高声:“几位姑娘!我们一起去如何?” 众女回头,看到一个猛汉大步流星走来,横眉一定,朗声泄愤般道:“一群杂碎狼妖,老子还没放在眼里,那水妹子竟然不让老子去,实在晦气!大不了老子和几位姑娘偷偷去!” 丁艺多次入城,都在君君城主府后院庭阁中,除了水天官,倒还真不曾见过其他高层。 而那白衣灵士一见这猛汉,顿时觉得头疼,恐怕除了君君城主,谁也治不了他:“土天官,丁姑娘是君君城主的贵客,她要是被白沙狼妖伤了,你可担待不起。” 这土天官也许刚在点将台被水天官给赶了出来,满腔愤怒,哪里听得出白衣灵士言外之意。竟还啪啪胸脯,叫道:“老子可也不是吃素的,怕啥?有老子保护。” 蛇妖青竹“扑哧”一笑,摇着肩走过去,问:“你保护我们?” “放心吧,跟老子走!”这土天官果然是个大大咧咧的莽夫,完全听不出蛇妖青竹的反话。 “那……走吧,带路!” 蛇妖青竹也不点破,女鬼陆淇反正无所谓,魅灵小舞闪着好奇的眼神跟着丁艺身侧。于是一行人,大摇大摆离府而去。 白衣灵士眼看自己是无法挽回这个局面,于是赶紧去找了金天官。整个相思月城,除了君君城主,也只有金天官的修为最高。只是金天官负责相思月城的守城大事,无法脱身。如此,便又跑去找火天官商量。 “我火系功法,只会助长白沙狼妖。木天官虽说修为不高,但行事稳重,她与土天官一起,保护丁姑娘和她朋友应该不是问题。” “可丁姑娘与她那几个朋友,看上去修为似乎比木天官还高,这行吗?” “几个姑娘家家的,能高到哪里去?”火天官自然不信几个及笄少女的修为有多高,末了加上一句:“好歹有木天官跟着,总比那坨老土带着她们瞎闹要强。” 木天官是个三十出头的温柔女子,她能力不在于修为,而在于医术,从种草药、配方子、针灸、调理等各方面,她的造诣都非常高。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是一个四品丹师。 她带着十几名白衣灵士出城追上了丁艺一行人。 “木姑娘,你咋追来了?”土天官有些吃惊,他虽莽撞,但非常重情义。他可以不服水天官,可以挑衅金天官,但他绝不会对木天官有任何不尊重的举动。因为木天官不止一次两次救了他的性命。 “听说你们要去长西城,我不放心。”木天官说完,朝丁艺四女走近,笑意温柔:“几位若不嫌弃,姐姐我也想随行同往长西城。” 她们此行不远后,也正是相互认识,远离相思月城差不多数里之遥,位于黄土高坡之地时候。 突然,一名白衣灵士叫道:“大家快看!” 众人齐目,回头转视,惊然不语。 数之不尽的白沙狼族,奋奔的影子从北而来,直逼相思月城……! 而相思月城内哨兵也已经发现了情况,北城楼上烟台点燃,浓烟卷起。继而东西城楼上起烟,接着北城楼也起烟。这预示着相思月城已经被白沙狼族包围了。 “原来白沙狼族真正目的是我们相思月城!”木天官神色清肃,这是白沙狼族以前从未有过的疯狂举动,到底什么原因?让身在沙漠深处的白沙狼族冒着被灭族的危险,来攻打相思月城?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杀回去。”土天官一副当机立断,英勇无畏的样子。 “这几万白沙狼妖,你能杀几个。城中有数万黄金骑兵,对付尚未妖化的白沙狼人,绰绰有余。我现在担心的是,白沙狼族故意引走君君城主,而白沙狼族的那几个老狼王又正好来了,那就麻烦了。” 木天官此时快速分析,权衡利弊,她吩咐两名白衣灵士:“水天官的部队,应该还没有远,你们速去通知她这里的情况,让她拿定主意。” 接着又安排其余白衣灵士:“至于水天官会先去接应城主,该是先来这里解围,我们不知道。但现在相思月城被困,若白沙狼族的那几个老狼王也来了,金天官和火天官肯定不是对手。你们速度前往附近各城,让他们出兵来支援。” 吩咐妥当,木天官此时此刻,剩下只能祈祷围困相思月城的狼族中没有白沙狼族的老狼王。 等白衣灵士们各领任务离开后,丁艺才问及:“你让别的城,那些普通士兵来对付狼妖?” “丁姑娘,你有所不知,这白沙狼虽数量众多,但大多都是尚未妖化的狼人。自古以来为了对付白沙狼人,我们北原上的十八城,都训练了一支黄金甲骑兵。” 丁艺尴尬一笑:“也是哦,如果这么多狼妖都会修炼,那后果真不堪设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对付白沙狼族,水天官会有更好的办法!” 突然,丁艺想到之前在虚定天方阵中逃出的妖族,数量之多,至少万众。便问青竹:“青竹姐姐,你们这一路而来,雪国境内,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大事……?”三女一愣。 魅灵小舞捏着下巴煞有其事道:“有,陆淇姐姐吓死了一个人,害我们被村民赶出来,整整一天没吃东西。” 众人极度鄙视地看着魅灵小舞……! 经此一问,丁艺猜测,那逃出来的无数妖族,恐怕不单单训练有素,还可能已经被妖界掌权者控制了。 木天官心系相思月城安危,听她们所谈之事,无关紧要。便取出随身携带的丹瓶,说道:“这是我出城时候,特意带在身上的体力丹。对付狼人,我们会需要大量体力的。” 瓶塞拧开,顿时有一股丹香扑鼻,若对炼丹稍有了解,便知只有三品以及以上的丹药才能弥漫丹香。 而乍见丹瓶那一刻起,丁艺猛然想起除了阴司魔,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丹师见过黑袍大哥的样貌。 “木姐姐,你是几品丹师?” “刚进阶四品不到半年,怎么了?”四品丹师,在九方大陆,已经算是极为少见,木天官还是有些自豪。 “哦!” 可在丁艺这里,却仿佛听到一个非常失望的消息。随之丁艺想来,当初自己是在剑国境内服下的寒白十仙丹,怎么可能是木天官炼制的呢?再说这声音也明明不像那个女丹师。 “那木姐姐可知道谁会炼制寒白十仙丹?” “寒白十仙丹?八品丹师?除了雪女丹仙,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雪女丹仙,她在哪?”这个人物,丁艺却是闻所未闻。不过既然已有线索,她内心激动难平。 第181章 “雪女丹仙这个人行踪非常诡秘,从未听过有人见过她的样子。数月前,我参加九方丹会,听说雪国药王门一个弟子,见过雪女丹仙,具体真假,却不得而知。” “丁姑娘,你要找雪女丹仙做什么?” 此时,不仅仅木天官疑惑看着丁艺。一旁的女鬼陆淇、蛇妖青竹、魅灵小舞,还有瞪着那双铜铃般眼睛的土天官,都十分好奇丁艺此刻那迫切期盼的神情。 “我找她打听一个人。” 听丁艺这么一说,蛇妖青竹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拉过女鬼陆淇,与她轻轻言语:“那雪女丹仙难道知道什么?” “你担心什么?”女鬼陆淇冷冷道。 “万一雪女丹仙知道师父真实身份……那小师娘岂不都会知道了。”蛇妖青竹顿时担心不已。 “到时候,洛大哥就不会怪我们,而是怪雪女丹仙。”女鬼陆淇一语点悟。 蛇妖青竹闻言,脸色骤然狂喜,言未全尽:“这么说……!” 却被身后一稚嫩声音打断:“这么说,我们只要找到雪女丹仙,让她来告诉我娘这一切!”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蛇妖青竹与魅灵小舞正兴奋地击掌言欢,被丁艺过来一吓,忙恢复正常。三言两语开始编造她们已经商量出怎么对付白沙狼妖的办法。 蛇妖青竹指着魅灵小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舞说她能对付白沙狼族的狼王” 魅灵小舞一慌,小手乱指,指向女鬼陆淇,学会了骗人:“陆淇姐姐说她可以带我们飘进白沙狼族阵营。” 木天官与土天官不比水天官,他们尚未踏入破立境界,没有神识,看不透三女真身。虽觉得三女修为不弱,但也未大胆假设过三女的修为境界。此时听她们这轻巧之言,连忙阻止:“三位姑娘可知白沙狼族有多少狼王?每一只狼王修为都在破立境界之上,据说有一只老狼王已经进入真体境界。你们贸然闯入狼族营地,绝对逃不过狼王的探查。” 土天官突然插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么等,等到什么时候,老子都快闲出鸟来了。” “咻!” 突然,相思月城北城楼上一支极亮光束冲天而上。 “不好!” 木天官远远一望脸色煞白:“北门危险!” 丁艺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面向木天官问道:“木姐姐,你能进城吗?” “我御空能力不足,若从白沙狼族阵营上飞入城中,恐怕……。”木天官面色惭愧。 “让老子去!”土天官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你可以?”看着这肥头大耳的莽汉,实在难以想象他轻盈若无得飘飞影子。 但木天官却轻轻一笑:“他或许是可以。” “好!”丁艺略沉凝须臾,告诉土天官:“你进城后,想办法把城中兵力集中隐藏在西门这边,但要保证其余三门留守兵力足以防守两个时辰。特别是东门。” “为什么是东门?明明北门压力最大。”木天官不明白丁艺想做什么。 “待会儿,我和陆淇姐姐、青竹姐姐,还有小舞会闯入西城楼下的白沙狼族阵营中,想尽办法杀死西城楼下的狼王。” “这太危险了,你们不可能做到的。” “木姐姐,你先听我说完。相思月城有十万黄金甲骑兵,除了水姐姐带走的三万,此时城中还有七万,各城门防御三千足以抗两个时辰,那还有近六万。刚才我目测西城门下的白沙狼族有两万余。如果我们六万一齐出动,半个时辰应该够全歼他们。然后兵分两路,一路饶到南门,一路饶到北门。虽然兵力减少一半,但至少士气上升,加强突然袭击,我相信不需要一个时辰,南门之围必解。最后便是东门。只有北门目前情况多变,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可是……。”木天官始终是有担心。 “相信我一次。” 丁艺转而对土天官说道:“你现在进城,半个时辰后,我们就会行动。” 一入战斗时刻,土天官便神色凛然,抱拳一对,突然身体一转,“嗖”地身影就不见了。 原来,土天官擅长土遁,脚下泥土一松,分秒间,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土天官进城以后,先去了城南,找到城防官,大概了解了城中防御战事。得知金天官与火天官都在北城楼上,恨不得马上过去,杀他几个狼人解解馋。但也知道自己时间紧迫,便吩咐城防官撤出大部分黄金甲士,速去城西待命,只留二十名白衣灵士与三千余众坚守。 而后,土天官急匆匆来到东门城楼上。此时这边的战斗,相比南门要激烈得多,狼人力大无比,城门已经被狼人先锋们的巨爪,拍出了一个口子。 土天官见状,一时愤起,抗着一辆器械车,爬上城楼,对着城门口扔了下去。 厚重巨大的器械车,把城楼下的狼人先锋们砸倒一片。 时间过去很快,眼看半个时辰就要到了,土天官不便在这里逗留太久,他吩咐五十名白衣灵士配合五千黄金甲战士死守,命令其余全部去西门,听候命令。 整个相思月城这一场防御战中,当属北门打得最艰苦。 城楼下方,数万狼人们分成三股,叠罗汉般爬上城楼,时不时有狼人跃到城楼上。 而金天官、火天官对付三个狼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金天官还好,他修炼金系法术,可抗可攻。反观火天官,他火系法术,对让与他修为相差不大的狼王,根本无济于事。而狼王出手注重力量,火天官若非几次依靠金天官的金盾,后果可想而知。 可即便如此,火天官还是浑身被狼爪抓伤,血肉可见,红染衣袍。幸亏土天官来的出现,给火天官缓了一口气。 狼人个个高大威猛,可在土天官手中,拧断他们的胳膊就跟玩似得。他冲上城楼,及时挡到火天官身前,凭蛮力抗下一只狼王的拳头。回头交代火天官:“这里交给老子,你去西门。” 至此,半个时辰已过。 那远在西门外高坡上的丁艺她们,也开始行动。 “木姐姐,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吧!”丁艺对木天官说道。 “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多一个人一份力量。” “别废话了!走!”蛇妖青竹率先一步,凌空而起,步渡虚行,影如仙去,飘若自若。 不等木天官惊讶青竹如此御空能力,那接着便是女鬼陆淇白影如幻虚无,眨眼间已经不知何去。 “大姐姐,我带你飞!”魅灵小舞手持呆状木天官的手臂,骤然破空跃入苍空之间。 丁艺也随之飞入云天之中。 处在震惊中的木天官还来不及理清疑惑,便是已经置身狼人大军中。 接下来,她几乎不敢想象之前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少女,是何方人物?或者……? 那冷冷淡淡的陆淇姑娘,身如狼人包围中,居然身幻若有若无,虚影来去之快如同闪电,手指化过每一个她触之能及的狼人喉咙,血如箭雨,一击必杀!这虚无身影,冷飘形态,分明就是一只厉鬼! 而那性格开朗的青竹姑娘,从空落地,直接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蛇,庞大的蛇躯随意一扫,竟能把上百狼人撞得弹飞出去。她是一只蛇妖! 再看身边的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少女,一脸兴奋,仅仅一指触碰两个她那么高的狼人,瞬间吸成尘埃。无数靠近的狼人全部变成一飘飘的尘埃。而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脸色红润发光,头顶冒出丝丝缕缕白烟。 “太多了……太多了。”魅灵小舞一时吸了太多源力,她看了眼身边的木天官,突然一笑:“大姐姐,狼人体力太强了,我给一点你吧。” 说完,手掌贴到木天官手心。 木天官早已经惊呆了,这突然被魅灵小舞小手贴到手心,惊慌之下,瞬间感到一股强大力量进入身体里。她仿佛觉得自己可以抗着一千斤行走十天八个月不睡觉。 而事实,似乎真如此这般。接下来,木天官发现自己手上居然有不弱于土天官的力气。她只要轻轻一捏,可以把狼人的手爪捏成肉泥,随便一甩,再高大的狼人也被她甩飞不止三十丈远。 当木天官目光寻到丁艺的时候,也恰好看到她冲向这支白沙狼族中唯一的狼王。 一道白色闪电从丁艺身体里射出,接着又回到丁艺身体里。只是这刹那间,都让人看不清那闪电到底为何物。那破立境界的狼王头颅就这么滚落在地。 接着,城门大开,金光闪闪的黄金甲骑兵,冲了出来……! 第182章 黄金甲骑兵如同一束金色光芒,射入白沙狼人大军,马嘶枪挑,血混长沙。震耳欲聋的战火席卷整个西城外。 在火天官指挥下,骑兵纵马分开,左右包围白沙狼人,毫不留情展开绞杀。 一个时辰后,城西楼下,飞尘飘散,万数狼人躺在了血泊中。 火天官来到木天官面前,目光转到丁艺四女身上。他的惊艳,此刻还停留在城楼之前所见,也不知心中作何想法,只是抱拳一个示意。然后,纵马指挥黄金甲骑兵兵分两路。 接下来,丁艺等人随木天官,从西门入城,直奔北门而去。 北门一战,女鬼陆淇、蛇妖青竹、魅灵小舞。虽不比西门那般疯狂,但凌厉身手,让杀戮之血,飞散长空。同样震撼着相思月城的上下军士。 毫无疑问,围困相思月城的白沙狼族以数名狼王战死,三万狼人葬身城下,不得不暂时退居北门十里之外。 时至傍晚,金天官与火天官清点完剩余兵力,伤亡数达到万数。而眼见日落西山,君君城主与水天官还未回来,所有军士全部一脸担忧之色。 “晚上需要我们帮忙守城吗?”丁艺见全城守卫脸上没有一丝打了胜仗的表情,问木天官。 “没用的,如果君君城主还不回来,我们很难对付子夜变身的白沙狼人。” 当子夜来临,一弯白月高空悬挂,那三里之外,银色沙地,一团巨大的白色狼影飘起……。 “不好!” 金天官遥目触及那团白影,心中惊颤,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语气惶恐,语无伦次:“完了……完了!” “那是……银苍狼王……!”火天官也一副完全不可思议的模样。 “什么银苍狼王?很厉害吗?”蛇妖青竹很奇怪他们为什么看到一团白影便害怕成这样。 “几年前,君君城主与我们深入北沙森林救人,遇上银苍狼王。君君城主与银苍狼王那一战,我至今还历历在目,他太强大了。在我记忆中,也只有那一战,君君城主受过伤,本以为身负重伤陷入流沙的银苍狼王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木天官皱着眉头,看着那远远白色的狼影,喃喃自语:“可是水天官不在,我们四人无法开启蓝月法阵。” 这时候,丁艺问起修为最高的女鬼陆淇:“你能对付吗?” “我去试一试。”女鬼陆淇沉凝片刻,丢下这么一句话,白幽身影点地而起,如一抹飘烟吹去。 女鬼陆淇话少,但蛇妖青竹却知道此中凶险,远远感受那银苍狼王的气息,便让她们这几个真体境界的高手,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告诉丁艺说道:“白沙狼人法术抗性很高,对付那些普通狼人,我们尚且可以用功法幻击。但对上同样真体境界的狼王,陆淇的任何攻击都无效。我去帮她。” “我也去……。”魅灵小舞见蛇妖青竹展身飞去,她也一脚踏空,从城楼上跃起跟去。 望着三女离去,丁艺怔了怔,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可能:她们与我之间,绝对不是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 丁艺不再作想,随之也欲而去。倒是被金天官喊住,便清点了两万黄金甲骑兵,一同从北门奔驰出城。 银苍狼王高悬夜空,吸收沙冷之地的寒气,巨大的白影一团犹如深潭凛光,透露可惧之色。他既然敢再次复出,自然已经不把君君城主放在眼里。 银苍狼王白影落地,他身后是五万白沙狼族,在清冷夜沙地上,再不断强化。他面前是一个真体七重天的女鬼、一个真体四重天的蛇妖、一个真体二重天的魅灵。 他惊讶她们的修为,惊讶她们居然是从相思月城而来。但他并不惧怕她们。 没有任何交流,银苍狼王与女鬼陆淇几乎是同时动手,在这一方冰凉空间,划出了华丽的错影。 “青竹姐姐,你快去帮陆淇姐姐呀!” “我……我们还是逃吧,你鬼姐姐根本打不赢。” “亏我和陆淇姐姐把你当最好的姐妹,你竟然……哼!” “哈哈……!逗你玩呢,待会我们两个就靠你背回去了。” 说完,蛇妖青竹凌空跃起,与女鬼陆淇并肩对付银苍狼王。 然而,无论女鬼陆淇还是蛇妖青竹在与银苍狼王交手过程中,都发现全部力气打在空气中的感觉,对方的强大的体质,似乎除了绝世兵器,便无任何办法能伤其分毫。 如此,还不足为惧,关键是银苍狼王还在不断变强,如同那五万狼族一样,身体骨骼渐变,发出咯吱吱吱的扩展声。 “不和你们玩了!” 突然,银苍狼王长啸一声,气势爆涨,身体再一次大变。丈高的身躯,白毛竖直,幽光凌厉,那头颅瞬变,可怕的狼头显现,獠牙长露。 爪拳一紧,两道巨大的冲击轰然击出……! 蛮力硬碰,蛇妖青竹与女鬼陆淇根本不是对手,双双触之之后,感觉被天雷袭身,全身灵气完全无法抵抗。 两女飞出,倒地吐血。 魅灵小舞吓得跑到两女中间,又见那边银苍狼王飞影而至,一时不知所措,竟一咬牙,冲了过去。 银苍狼王见这小魅灵,不过真体境界二重天,不足为惧,拳风所去,本以为这魅灵不死也要重伤不起。 竟没想到,爪拳过去,自己那么一刻力气竟然全无。 “你是……什么魅灵?” “小舞,回来!”女鬼陆淇却是十分了解小舞,她从真空而来,从未有过人教她如何运用她自身的吞噬之力。她这十数年修为从未精进一分,吞噬能力止步她出生那一刻。如今对付一个真体八重天,且完全是炼体的实力派高手,小舞的处境太危险。 可是,魅灵小舞就是个不计后果的孩子,她开始吞噬银苍狼王的每一拳的力气。 一拳到百拳! 银苍狼王那本永远不会累的身体,竟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不错,我看你还能吸收多少?” 话落!银苍狼王居高临下,看着眼前渺小的女娃,右拳握紧,垂触沙地。只见白沙滚动而来,不断吸附包裹上他的那个拳头……! 反观魅灵小舞,她因为吞噬了太多力气,整个人柔骨颤抖,肌肤通红,她已经到了吞噬极限,可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些力气。 而那边,巨大的沙拳已经袭来……! “来吧,我才不怕你——!”魅灵小舞闭上眼睛,再一次运起吞噬之力。 可这一次,魅灵小舞吞噬的力气不过这一击沙拳的十分之一。 “啊——!” “啊——!” “啊——!” 三女同时弹飞。 关键时候,还是女鬼陆淇与蛇妖青竹过来为魅灵小舞抵消部分攻击。 银苍狼王冷冷獠牙一偏,左拳也低触沙面,双拳蓄力,准备击杀三女。 这时候,一道闪电白光“嗖”地飞来,逼得银苍狼王举拳抵挡。他本以为这不过又是相思月城何人的法术幻击,却不料自己的沙拳竟然在白色闪光触碰下,瞬间瓦解,若非他自己及时收回双拳,飞身躲开,恐怕他的拳头已经被削断了。 在白光触碰双拳之时,他分明发现那竟然是一张纸! 银苍狼王细想:关于一张纸的神器,莫非是上古时候,十三本《无字天书》中之一的契约王器——白焚一纸! 第183章 马蹄未停,身影已经飘落,丁艺立身挡在三女前面,眼神警惕着银苍狼王。 “金天官,麻烦你带我朋友先回去。”丁艺在金天官点兵出城之前,已经从木天官口中得知了关于银苍狼王的厉害。眼下只有依靠白焚一纸来对付他了。 重伤之下,蛇妖青竹与魅灵小舞昏死过去,女鬼陆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想阻止丁艺,可奈何虚弱无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银苍狼王转头,瞥了一眼身后正吸收沙冷气息的狼族大军,虽然还没到最佳时刻,不过还是吩咐:“把他们全部杀了!” 白沙狼族大军立刻停止突变,发出阵阵狼嚎,脚爪抛沙,借力奔腾,云涌而动。 此时的白沙狼族可不比白天,经过几个时辰的吸收,整个沙地里的冷气让白沙狼族大军浑身透露出冰寒,狼毛若雪,獠牙结霜。 对付冲锋而来的白沙狼族,丁艺瞬间出手,两条巨大水龙,破虚而出,替调转马头的金天官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白沙狼族虽然已经突变,但他们始终是怕水,何况丁艺的《驭水决》早就登峰造极,水龙之威,瞬间让体质适宜干冷的白沙狼族大军不敢靠近。 但是,银苍狼王却并不害怕这两条腾空飞舞,张牙舞爪的水龙。他身躯暴腾,凌空飞步,将两条水龙打散。 眼见金天官已经调马离去,丁艺也不再浪费灵气,直接祭出白焚一纸,展身腾起,与银苍狼王在夜空下,动起手来, 白沙狼族大军紧追而去,已然兵临城下。 此时此地,这一片沙地夜空上下,只有两条影子交织错手。丁艺依靠她的白焚一纸,暂时立于不败之地。可她也知道,现在银苍狼王顾及自己的白焚一纸,不敢靠近,可自己灵气消耗太快,无法跟银苍狼王体力相比。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还有什么办法? 《驭水决》没有用! 《水月洞天》和驭水决一样,除非自己修为比银苍狼王高很多,否则也一样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古绝剑法》自己脑海莫名有那些剑招,而且这套剑法也一定可以对付银苍狼王。可关键是自己没有剑,就算有剑,也不一定能催发那七式绝世剑招,毕竟这是自己门派至高无上的剑法! 《赤炼魔眼》! 只有赌一次了,恐怕只有这种最为恐怖、最具杀伤力、最有爆发性的攻击能打败银苍狼王。 丁艺想至于此,立刻收回白焚一纸,依拳脚之力与银苍狼王周旋。 “小姑娘,你这是找死。” 银苍狼王对收回白焚一纸的丁艺,起初还有些顾及,但渐渐发现这女子似乎并不是想要靠白焚一纸来个突然袭击,便全力反击,欺身逼近。 银苍狼王巨大的拳头,开始慢慢凝聚沙粒。到最后,他的一个拳头已经超过丁艺的半个身躯,拳拳而来,冷风呼呼,重击之下,丁艺柔弱的身影如同一片轻叶,被劲风冲击地摇摇晃晃。 时机稍纵即逝,丁艺之前的示弱,终于等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银苍狼王右拳无限逼近,在他的拳头近到遮挡住双方视线的那一刻开始。丁艺闭上眼睛,让自己全身血液沸腾,极速冲上脑海,然后猛然睁开眼睛……! 赤红眼珠犹如两轮血红之月,迸发出来的炽热如流,射出可以焚尽天地一切的光芒。 那几乎触碰到睫毛的沙拳,瞬间焚燃,顷刻间沙粒炽热融化,下落灰尘,上飘流烟。 “啊——!” 赤炼魔眼的威力,任谁也无法抵抗,哪怕法抗极强,又是在沙冷之夜凝聚的沙拳。 从丁艺打开赤炼魔眼的一瞬间,银苍狼王快速闪身,可即便他速度之快,疾退如电。然而赤炼一眼,就已经将他整条右臂全部焚烧化作飞烟。 “我——要——你——死——!” 银苍狼王咬牙切齿盯着释放一眼后的,便颓废无力倒地的丁艺。 然后左拳蹦然插入沙地之内,良久,他慢慢拔出他的左拳。此时再看,那一只左臂竟然隐隐环绕着一层寒白缥缈的气流。 “寒沙亡拳!” 丁艺虚弱的目光仰望着那如泰山压顶而至的巨大沙拳,没有一丝抵抗力,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吗?可我还没有找到黑袍大哥。 没有任何时间,让丁艺再想,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她,突然感觉身体里冒出一层水气,朦朦胧胧,如同一层护壳成盾。 “砰!” 强大的对冲气流,让周围空气爆裂,她所躺之地,猛然凹陷下去三尺有余。那沙拳弹飞出去,将银苍狼王带飞几丈之遥。 “灵生水?你就是重漓满世界寻找的那个人类女子?” 这是丁艺她昏过去之前听过的最后一句话,还有,她仿佛看到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就站在她与银苍狼王之间。 那背影……!像极了黑袍大哥!可自己怎么感觉应该是血幽魔君? 当丁艺再一次醒来,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相思月城城主府上的软榻上。 她忽然用手轻触自己的脸颊,无端端流出两滴泪来。 仿佛是黑袍大哥在沙地上抱起自己,将自己送回城里,他离开前应该非常不舍,而又十分怜爱得用手替自己理了鬓发,轻轻吻了自己的额头。 而很快,木天官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告诉了丁艺。 “昨夜不知为何,白沙狼族就快攻上城来的时候,突然就全部撤退了。接着金天官与火天官带着人出城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可回来后,却发现你昏迷在北门城楼最西边那个哨塔里。” 木天官边说,丁艺也知在想什么,端着木天官给她熬的恢复气息的药,喝了几口后。突然掀开被子,跑到那个哨塔上。 “黑袍大哥,到底是不是你?如果是你,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丁艺颓废不堪地坐了下去,手指触碰冰凉砖石,竟摸到一丝光滑粘稠,是血! 哨兵楼塔里血,看来昨夜战斗非常激烈。 这时候,金天官与木天官同时上来,两人都不明白丁艺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她现在的状态来看,还是不问得好。 但金天官还是表明,昨夜实在迫不得已,自己不得不以大局为重,丢下丁艺先守护城池,一直无法抽身去救她。 “没关系,昨夜白沙狼族都已经攻上城了,事有轻重缓急,我没事的。”丁艺起身,看了看手指上沾的血迹,淡淡说道。 但她这一举动,让金天官注意到地上的血迹未干,看似像是昨夜与狼人交战留下的。 可昨夜白沙狼族大军,并没有攻上城来,而且昨夜一战后,为了防止白沙狼族再犯,自己可是亲自守了一夜,并且就是在这最高的西哨塔上。 金天官便道:“这里怎么会有血迹?昨夜狼人并没有攻上城来,而且狼人退去后,我在这里守到天亮。” 是他的血,他也受伤了! 丁艺突然问木天官:“我朋友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昨夜受伤不轻,好在她们体质不同寻常,经过火天官帮她们运功疗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既然她们三女没事,丁艺当即向提出告辞离去的想法,便去了三女房间,带着她们出城离去。 当丁艺四女一走,随后君君城主与水天官便凯旋归来,接着附近几城的城主,亲自带着援兵大军,陆续而来。在听了白沙狼族昨夜攻城一事,又得知银苍狼王还活着的消息,诸城城主纷纷向君君城主提议,合兵一起,攻入白沙,一举解决后患。 “我最近观天望星,白沙狼族一脉,气数将尽,但还不到时候,具体时间,我无法推算。今日感谢各位城主亲自带兵前来,我赵君君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各位城主愿不愿意。” “君君城主,你不用感谢我们,你是我们这北原十八城的领军人物,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以赴。” 君君城主朗言:“五日后,死神沙漠边口,希望我们北原十八城城主,每位城主带上精兵一万,我来安排一场战前训练。” “好……!”众城主齐悦响应。 第184章 茫茫草原上,秋风萧瑟,云流如水,不见初日藏于云后。四条妙若人仙的身影,渐渐远离相思月城。 她们的身影渐遥,一个脸色苍白的高俊男子和一个满脸愁容的芊瘦女子,远远跟在了她们后方……! 南行一途,丁艺满心混乱,她一句话不说,女鬼陆淇早已改掉了她飘行移动,细足柔步,跟在丁艺身侧,也悄然无声。 蛇妖青竹和魅灵小舞还是那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青竹姐姐,现在想到那什么狼王,我还是好生气好生气。” “你好意思说,亏你还是一条孕育了几万年的魅。真差劲。” “我……你还不是一样打不过。” “喂!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再给我十年时间,我一定可以打得他跪地求饶。可你……唉……从出生到现在,修为竟然一丁点儿都没有涨。就算再给你十年时间,你估计还是这么差。” “我……那我该怎么办?” “修炼啊。” “怎么修炼?” “啧啧啧……你可是六界最逆天的吞噬魅灵呀,你可以随时随刻,看到什么就吞噬什么,把吞噬的能量,转化成灵气。” “真的吗?” “要不啥时候我带你偷偷练练。” “为什么要偷偷练。” “嘘——!不能让你娘亲知道哦!” “为什么不能让娘亲知道。” “你是不是傻?反正你听我的就好。” “哦哦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偷偷练?” “今天晚上。” 从这以后,蛇妖青竹每天晚上,趁着丁艺休息不注意的时候,都偷偷带着魅灵小舞,御空飞夜,寻找灵韵葱郁的大山深林里。 魅灵小舞那强大到无边无际的吞噬之力,吞噬着山林中的一切,古树化烟,草木归尘,虎鹿仓惶惊蹿,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小动物,在吞噬之力席卷至身的一刻,顷刻变成一堆黄土。 每一次,魅灵小舞都吞噬到身体的极限,小脸红扑扑的,浑身上下气韵飘袅,仿佛暴食了一顿。 因此,雪国境内从北往南,从起初的一片山林,到一座山峰,然后到成峰连岭的大山。一片一片的绿色枯萎。 她们的所作所为,自然逃不过女鬼陆淇的眼睛,不过女鬼陆淇没有阻止她们,话说那些草木生灵,秀美山河,都与她一个女鬼无关。她在乎的无非就这么几个朋友。 而丁艺,她心思涣散,无暇顾及身边三女,即使发现魅灵小舞修为突破,也不过当做是她的机缘。 她先去了药王门,找到了那个知道雪女丹仙的弟子,问出了一个她觉得荒谬绝伦,且不可能的答案。 雪女丹仙很可能就是慕青山的弟子! 似乎,寻找黑袍大哥的线索又断了。丁艺有些惆怅得站在雨后清晰的林间,聆听泉水叮咚,感受微风,秀发飘起,这是思念的风吗? “啊——啊——!” 丁艺朝天大喊大叫,发泄莫名而来的痛心。这把身边的三女吓了一跳。 藏一个人在心里这么多年,不告诉任何人,对丁艺来说,太累了。 很难得的一次,丁艺坐在高高圆躬的青苔石上,跟三女诉说:“你们知道吗?我在八岁的时候,遇见了我的黑袍大哥。” “他总是穿着黑色的斗篷大衣,盖着头,用黑巾蒙着面,他高大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守护着我。他的眼神,独揽了世间所有的温柔。”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我原以为,他是上天派来守护我的天使,我也相信,终有一天,我会靠在他宽阔的怀里,用手抚摸他的脸。” “可是……!”丁艺不直觉间,泪落两行:“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他爱的是我紫艺师叔,而我不过恰好是慕青山水烟院的弟子,又恰好我住在紫艺师叔以前住的房间,又恰好我经常跑到后山去。这无数个恰好,让我陷入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里。” “我到现在,连他的样子都没看过,我不敢奢求太多,我就想记下他的样子,记到下辈子去。” 女鬼陆淇依旧冷冷表情,而蛇妖青竹收到影响情绪低落。另一边,魅灵小舞居然哽咽地骂着:“爹爹就是一个大坏蛋。” 魅灵小舞这么一嚷,让女鬼陆淇与蛇妖青竹面面相觑。 丁艺却突然想到什么,问:“我听师门前辈们说起过,你们曾经都是跟随血幽魔君左右……!” 此时,女鬼陆淇最为冷静,她率先开口,误导丁艺:“你可还记得你八岁那年,在上慕青山之前,那个玩偶吗?我当时鬼躯被打散,仅仅一丝魂魄藏于玩偶中。幸亏你给我喝过一口灵血,我才有机会活到现在。” 在丁艺诧异的目光下,蛇妖青竹也道:“最开始的时候,你黑袍大哥请来水魅仙子,替我婆婆治好腿骨寒症,作为交换,我应该负责你的安全,可我把你带进琼雾水域,差点把你害死。我心里愧疚。” 接着女鬼陆淇和蛇妖青竹把目光聚集到魅灵小舞身上。 谁知,她擦去眼泪,冷不丁来一句:“你是我娘亲啊!” 吓得蛇妖青竹赶紧过去一把捂住魅灵小舞的嘴巴:“你再乱喊,看你爹爹会不会理你。” “等等!”丁艺从魅灵小舞泪花点点的目光中,看到了她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 三女闻声怔立。 魅灵小舞眨巴眨巴眼睛,她是最想说出来的,可又想起爹爹交代过的话,顿时觉得非常憋屈难受。女鬼陆淇面不改色,她绝不会先开口的。蛇妖青竹最不擅长藏守秘密,心里九转滋味,实在是不忍丁艺遭受如此黯然伤痛,想着干脆说出来,大不了被血幽魔君责怪一顿。 可突然,不远处的林叶中,一道疾影闪过。 丁艺眼角余瞄,仅仅一瞬所目,但见模糊黑袍飘影,如此熟悉,莫非黑袍大哥? 她再也顾不得等这蛇妖青竹她们在此扭捏难言,霍然身动,弹影追去,快疾如电。 “有情况!走,去看看!”女鬼陆淇道。 三女回头,虽没见到黑袍一影,但丁艺这般突然离去,绝对事关重大。 然而,她们还未离步,方才丁艺所处的圆石之上,一个女影显现,漠然、生冷、远古气息。 她就是在妖澜之境被封印了百万年的上古之妖:百令! 第185章 若抛开黑袍大哥,可以说江雨婵在丁艺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力,她是师父,也是姐姐,算得上丁艺的至亲。可如果突然看到江雨婵横躺血泊之中,丁艺的脑海闪过的空白,会是多么彷徨无力。 追逐黑袍影子的丁艺只是慢了一刻时间,待她纵身出现在这松林山坳,触目之下,心神顿间恍惚,这一切一定不是真实的? 七八个同门全部躺血倒地,个个都是水烟院的师姐妹们,还有自己的师父被一支出鞘长剑刺穿胸脏躺靠在老松根前。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魔气犹存,事发之时,便定是前刻左右。 不远处的黑袍人似乎刚想离去,倒是被突如其来的丁艺,暂时打断了他消身的念头,停留在此,侧耳倾听着。 “师父……师父——!” 丁艺眼眶湿润,慌如惊鹿,跑过去扑跪在江雨婵面前,穿胸长剑上滴答滴答垂落的血迹,仿佛一道道霹雳闪电轰鸣。 她运转灵气,灌入师父的经脉。 “她已经死了!”黑袍人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插进丁艺的心脏中。 丁艺停止输送灵气,倏然起身,捡起一把长剑:“血幽魔君,我要杀了你!” 她飞身而动,剑气怒放,满含恨意,却不见黑袍人有任何动作,只呆立木然。可既是如此,也不能打消此刻她一剑了结杀师之敌。 恰在这时,一道飘香飞影,捏拿她这即将刺中黑袍人的长剑,折偏剑向,并借机夹着黑袍人飞身遁入林中而去。 “丁艺……!” 身后突然想起一声虚弱不堪的叫唤。 丁艺闻听心中一怔,重新回身屈扑在江雨婵跟前:“师父——师父!都怪丁艺没用,来晚了一步。” 江雨婵也不过借助丁艺刚刚渡入的灵气回光返照而已,气若游丝的她也知道自己命数将尽,淡然而道:“为师,死前还能……见到你,太好了!” “徒儿一定会手刃血幽魔君,替师父报仇。” “不……!不一定……不一定是……!” 话不及出口,江雨婵全身一松,眼眉垂帘,命魂归天。 “师父——!”丁艺抱过江雨婵的肩首,仰天大哭:“啊——!” 不知何时,一阵脚步声由缓而急而来。 是双惜带着其余水烟院弟子赶了过来,乍见此情景,全部肃然同悲,紧张顿步,有几名弟子开始查看身亡者。 她们自然也发现了丁艺,启薇薇最先蹲下:“丁艺!怎么是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血幽魔君!”丁艺情绪尚且不稳,无暇分析,更是将江雨婵的话抛之脑后。 “看来传言不虚,血幽魔君果然还活着。”海瑶愤然而道。 而双惜看着已死的江雨婵,从自己接任水烟院首座后,虽一直与她不合。但此时,见她命丧他手,尤有痛楚。她安慰丁艺:“丁艺,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安置好你师父,早点离开这。” 丁艺心乱如麻,却还是听了双惜之言,松开江雨婵,退至其身前,泣声三跪。再让师姐妹们选了西山墓位,好生安葬了她们。 如此一番手脚,天色已经临近暮时。丁艺之后,默不作声,跟随着双惜下山回到了雪国的一座小城之中。启薇薇便也收起了平日叽叽喳喳的性子,陪着丁艺直至戌时末,才各自回房休息。 倒是在启薇薇回自己房间时候,碰上寻来的双惜,她道了声:“师父!” 双惜应首,问:“丁艺睡了?” “嗯嗯!” “你与丁艺关系最好,明日若是她问起,我们为何会进入雪国境内,你切不可说是她师父为了寻她才来的,知道吗?” “为什么?可就是因为江师叔听说丁艺进入雪国境内,我们才会来这的呀!” “你若这样说,只会令丁艺觉得是她害死了她师父。好了,明日一早,我们即刻启程回山。” 这座雪国最南的边陲小城,渐渐沉睡在宁静的夜里,此处不提。而那松林小山上,蛇妖青竹她们三女与百令交手百余回合,也不过恰恰战平。 若是如此,便也罢了,但百令却偏偏对蛇妖青竹痛下杀手,虽说百令自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话,可想也想得到,蛇妖青竹既然为妖,在百令眼中,便是一个叛徒。 百令,上古之妖,真体八层的修为,除了真体七层的女鬼陆淇能与之抗衡一二,蛇妖青竹又怎能受得了她一掌之力。 蛇妖青竹中了一计重掌之后,百令方才遁空离去。 经行逆转,血脉受封,蛇妖青竹这痛苦之下,才想到体内的雪念花与圣银花。 在魅灵小舞担心之下问怎么办的时候,蛇妖青竹才告知:“我体内的雪念花和圣银花还未完全融合在一起,身体一旦受伤很难恢复,除非将它们完全融合。” “那……我们该怎么办?”魅灵小舞一副可担心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融合它们,东方宫主曾告知我,受了重伤,便去找她,可现在情况……!” 女鬼陆淇听完了,说道:“我去找丁艺,你们去齐栾山千晶宫找东方宫主。” 蛇妖青竹看了看魅灵小舞,受伤之下,居然还有心思调笑:“小舞,这一路上,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可不能把我弄丢了。” 魅灵小舞一本正经告诉蛇妖青竹:“青竹姐姐,你不要害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而另一处,被七香女魔救走的血幽魔君,离开丁艺后,才细细回想,确定他所见杀害江雨婵一行人的凶手就是暗隐魔君。 为什么暗隐魔君不针对他下手,而是对慕青山的人下手? 这是血幽魔君最害怕的地方,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暗隐魔君这等小作魔头对付丁艺。他带着七香女魔,探寻着空气中飘散的细微纯正魔气,追踪了几座山头,大有不把暗隐魔君找出来,誓不罢休的念头。 这一夜之变。 丁艺往南回山! 血幽魔君追暗隐魔君而去! 蛇妖青竹、魅灵小舞将去往齐栾神山水晶宫府! 冥冥之中,似乎有谁再刻意操控这一切! 第186章 雪国南线边境,入剑国往慕青山,若是常人,徒步至少一个月。但修仙之人,健步如飞,四五日后,便已经行走了近半路程。却听到魔族攻打慕青山的消息! 魔族?那便是血幽魔君! 事关重大,在双惜看来,虽说自己水烟院一脉势单力薄,但也必须尽快回去助之一臂之力。与几名水烟院弟子商议后,她决定带着几个修为尚可,能长时间御空飞行的弟子,先一步回去。 考虑丁艺情绪暂不乐观,便安排了年纪较长的虞霜陪同一起,与剩下十数名弟子居后随行。 虞霜年长,早入慕青山,与双惜、江雨婵是同辈之论,丁艺自然称她一声师叔。魔族攻山,此事紧急,双惜商议后,直接带人离去,不曾告知丁艺。当丁艺问起虞霜,知之详情,便要去追双惜脚步。 虞霜谨记双惜安排务必照顾好丁艺,便阻止她:“丁艺,你双惜师伯已走了好久,你便与我们一同,晚个几日也不碍事。” 丁艺对魔族有恨,语气决然:“魔族滥杀无辜,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杀几个魔族祭奠我师父。” 虞霜又道:“双惜师姐临走之时交代于我,待我们快到慕青山之时,若魔族尚且未退,则令我们前往南疆圣银花教求援。若真到这一步,你去南疆才是最合适人选。” 之后,丁艺与虞霜等人,日夜兼程,于第四日午时抵达慕青山山脚。 虞霜安排众人在山脚等候,她先上山查看情况。却不料丁艺告知:“山中魔气纵横,魔族之数不下千数。” “你怎么知道?”虞霜惊问,其余之人更是好奇,除非大能之士感知,一般修士如何能了然如此。 “虞师叔,你先别上山,丁艺先去看看。”神识探放之后,丁艺发现八大主峰被魔族包围,魔族数量如此众多,没有理由这多天,还未杀上云灵峰,看来事情颇为蹊跷。 话落,丁艺身影凌空,直入云端,往云灵峰方向而去。 这时,虞霜等人张口结舌,原以为丁艺受那屏里画的小魅灵传功,修为进入凝丹境界,已经是慕青山的天才弟子,重点保护。可此一见,丁艺分明是拥有了神识,才能探查到前方魔族,这岂不是说丁艺已经进入破立境界。如此年纪,当真是逆天之为,整个慕青山上下,也不过前掌门、乐清真人、柳佳君三个破立境界的高手。 当然,还有在虞霜等众下山后进入破立境界的千窈。 “丁艺师妹是不是拥有破立境界才有的神识啊?”这些与丁艺同辈的弟子们,一脸惊艳羡慕。 “是的!”虞霜依然有所若思,随意一答。 “哇!丁艺师妹是一个破立境界的高手啦!” 虞霜似乎想通一点,却如何也不敢相信:“也许不仅仅是刚刚进入破立境界,听说刚达到破立一重天者,神识运用难控自如,破立二重天者,神识所达,也只有十步左右,隔墙探知而已。” “那我们这里到云灵峰有多远?” 虞霜越说越觉把自己震惊到了:“至少几千米之远!” …… 然而,她们又如何敢想象丁艺已经进入真体境界七重天,在她们看来,那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此刻,云灵峰诸天广场,愁云密布,剑国各大门派弟子数以千计,全部聚立。云灵殿中,各派首脑人物,以及慕青山各院首座,也全部都一脸垂气。 “白奎老前辈情况还好吧?”柳佳君问。 黑神殿白奎老人的弟子李丹舟神色满是担忧,回答道:“性命无碍,只是重伤昏迷至今未醒,都怪我,明知我师父性子急暴,若是劝阻,也不至于这样。” 天剑宗叶宗主安慰道:“你也不必自责,你师父性子,谁都劝不住,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想想魔族为何迟迟不攻上山来?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这问题,一时无人能答,魔族围困慕青山已经十多日了,只放人上山,而各大门派几次突围下山,都被逼回来。期间,慕青山上,伤者无数,白奎老人更加被打成重伤,昏迷了好几天。 有人说道:“我们何不想想血幽魔君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佳君却道:“我知道最近都传言血幽魔君还活着的消息,但也许这不一定是真的。我回来之前,曾遇到过一支魔族大军,那魔族将领告诉我,如今血幽魔君的王位被一个叫莲花女君的女魔代替了,她还告诉我,他们来人界只为一点私事,并不想伤及无辜。” 但柳佳君的话很快被人反驳下去了,各门派之意,无非血幽魔君与慕青山的紫艺上仙有些交情,此时围而不攻,也不过是让慕青山的人多活几日,亦或者是血幽魔君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也许这支魔族大军并非血幽魔君所统领的!可这样的话,柳佳君自己都觉得荒谬。如今人界大小门派,谁都知道人魔两界,被神界的先古诸神封印了虚空传送,除了血幽魔君管辖的妖兽灵境,存在一条不稳定的虚空隧道。别的三大魔君,最多依靠传送法语,能进入人界的数量别说千数。就是百人也难达到。 当然,柳佳君并不知道九格盘这样的魔器,存在空间结界。 “掌门!”一名弟子急步进殿,来到殿座前,禀报道:“掌门,魔族开始行动了,似乎准备攻上来!” 这一天终究要来到,听完弟子禀报,柳佳君心有担忧,却不显露于色,正声道:“各位!此次魔族或许只是冲着我慕青山而来,各派掌门请带着你们的人藏身绝笔峰前,一旦魔族与我们在云灵峰交手,你们可以趁此机会突围下山,另寻庇护。” “柳掌门,你说的哪里话,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自古人魔不两立,对付魔族,我们也是义不容辞。”叶宗主当即放言,表示立场。 一孤大师也站出来:“老衲愿换一身杀戮,与贵派共进退。” “黑神殿上下,愿与慕青山死守魔族。”李丹舟随后道。 “心蒲庵本就与慕青山同为一脉,绝不退缩。” “还有我们……!” 正义之声响彻云灵殿,剑国修仙诸派形成一颗联盟之心,慕青山古绝剑派一步步走向了这场人界浩劫的领袖位置。 第187章 这一天,九月初九,午后! 剑国慕青山古绝剑派的诸天广场上,天剑宗、黑神殿、古清寺、心蒲庵、牧雪派、杀门、三鹰帮、离堂、鬼华堂、诸龙教、千叶门,这十一个门派与慕青山古绝剑派合盟。 焚香点首、拜天铸礼、歃血为盟! 魔族为暗,日落时分,便是他们攻山之机,各派举柳佳君为盟主,全凭他安排调遣。 柳佳君至此为止,心中却还隐约觉得此事另有蹊跷,以她对血幽魔君的了解,这支魔族的举动不太像他的风格。 若这支魔族真不是血幽魔君麾下部队,那今晚必然是血雨腥风的一个晚上,如若此刻举十二派之力,突然突围,或许还可以保留剑国修仙诸派的一点传承。 想至于此,她便心中有了打算:一举冲围,带诸派修仙人士,逃离慕青山,以图后计! 当即之下,柳佳君便言明,不等魔族日落来犯,我等先手反击。并表示,自己将身先士卒,各位掌门带人,行动调遣务必听她号令。 “柳掌门你既已是我们诸派联盟的盟主,此等冲锋陷阵之事,便由叶某来。说句各位不爱听的话,今日在此,叶某修为不比在场任何一人差,这份差事当之无愧。” 天剑宗叶宗主破立四重天的境界,在场确实无人能力,本应该无人反驳。 “我来!”一声娇喝响荡广场。 接着,一条白色飞影破空御来,点足落地,如云似雁。 “丁艺……!”慕青山上下,全都知道来者何人。 其他门派之众,乍见丁艺,却是看到一丝紫艺上仙的影子,那份仙妙的气质与清秀的眉目,七分神似,三分幻真。 而丁艺那一声“我来”更让大家专注到她的一身修为,无人能窥探其深,破立五重天?破立六重天?但凡了解叶宗主是破立四重天的众人,再如何也不敢太高估计她的修为,毕竟一个年华二十的姑娘,能入破立,便已经是万人无一的天才。 丁艺直接到柳佳君跟前行了师门之礼,请命:“掌门师伯,拜血幽魔君所害,我眼睁睁看着我师父死在我面前,所以这次请掌门师伯同意丁艺的请求。” “你师父的事,我已经听你双惜师伯告诉我了,你不必太过伤心。”自上次丁艺与魅灵小舞离山,时隔一个多月,柳佳君实在难以想象丁艺修为竟然精进如此迅猛。 各派众人,在听了柳佳君与丁艺的对话后,全都震惊得无以复加。慕青山何时出了这样一个绝世天才弟子?怎么从未听人传起? 丁艺的出现,让柳佳君的计划变得更加复杂,她也不认为丁艺的修为能比叶宗主高出太多。试想与叶宗主修为相差无几的白奎老人都被魔族中的首领打成重伤昏迷,所以万不能让丁艺以身试险。 “丁艺!你随我来,我有跟你说!” 说完,柳佳君当先转身,步入云灵殿中。 丁艺随之而入,这一次走进云灵殿,她眼神不由自主落在了殿台香案上放置的怨刃魔剑,似乎这把魔剑与自己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故友。 柳佳君转身,顺着丁艺的目光,也回瞄了一眼怨刃魔剑,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曾答应过你,你修为进入破立境界,便让你感受一下这把剑。” “那我现在可以去拿它吗?”丁艺此刻迫切想拿起怨刃,抽剑一挥,仿佛这把剑与自己有着其他人无法比拟的情感。 “去吧!”柳佳君倒不担心什么,但还是再提醒了她一声:“这把怨刃与你紫艺师叔结下血誓,近百年之内无人能拔出来,你看看可以,不要去尝试拔出来。” 丁艺走前,提步上殿台,伸手触剑,一道激流蔓延入体,一道残破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一座岛上……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 这是紫艺师叔的记忆吗?那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一阵抽心之痛,而且那么真实? 柳佳君此时只是看着丁艺的后背,感觉丁艺在触摸怨刃时候,娇躯轻颤,却没有发现她此刻深深闭目挤落了两滴清泪。 “丁艺!你可有亲眼见到血幽魔君动手杀了你师父?”柳佳君叫丁艺进殿,其真正的目的,便是在此。 “师父是被我们门派的剑刺中身亡,我赶到的时候,只有血幽魔君在场。”丁艺抚摸着怨刃剑后,轻轻将它提起。 “那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杀了你师父,然后引诱血幽魔君和你过去?” 丁艺这时候,迅速提袖擦去眼泪,突然转身,提着剑走下殿台,立于柳佳君面前,情绪激动地问道:“掌门师伯,你为什么如此维护血幽魔君?” 不过,很快丁艺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语气稍缓:“对不起!弟子刚才冒犯了,师伯若要责罚丁艺,丁艺没有怨言!” 柳佳君停顿了数息时间,她有种错觉,丁艺或许与血幽魔君之间,另有事情。柳佳君也自然不会去跟丁艺解释她为什么要替血幽魔君说情。眼下最多告知:“我不知道你和血幽魔君之间还有什么过节,但无论怎样,你日后若遇到血幽魔君,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弟子知道!”丁艺心中所想便是,今天便要让血幽魔君现身,问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师父。 柳佳君又见丁艺手握怨刃,便又说道:“怨刃剑虽不同凡响,但无法出鞘,不如你现在去选一把自己喜欢的剑。” 柳佳君想先支开丁艺,自己带人替各派开道,待护送各派突围离开慕青山后,再回来另作打算。 可丁艺突然横起怨刃,冷冷凝视了它片刻,似乎收到感应,突然一指拨动剑柄。 那藏于剑鞘内的青蓝色光芒,蓦然如虹,飞出大殿。 丁艺倏然而动,闪影如电,随光逐剑而去……! 柳佳君惊立当场,不可置信。 同时,那诸天广场候立千人,乍见这般妖异之光,惊目所望,便看到丁艺那凌空之躯,追上青蓝闪光,触手一握,翩翩身姿,盈盈落下。 众人退后,空出丁艺落影之地,才发现她手中所持,竟然是曾经紫仙上仙所用的怨刃魔剑。 怨刃既出,见血回鞘,剑气噬魂,至邪魔剑! 此时,那剑身抖动,光芒闪烁,散发出一丝丝的嗜血气息,谁都不敢久久直视斜垂的魔剑,在场每一个人似乎有种自己已经被怨刃盯上的感觉。 这把魔剑的气场,在过强大了! 而丁艺自落足于地,秀目紧闭,她的意识,突然进入了自己识海之中。此刻的怨刃又激活了她一些支离破碎的的记忆,而其中却能拼凑起一套完整的剑法。 是《古绝剑法》! 沉浸识海中的丁艺,开始演练剑招……! 第188章 身在识海中的丁艺,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那青蓝光环渐渐流转其身,形成一个笼罩。 还未完全走出震惊得柳佳君走出大殿,在众人询问之下,只能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乐清真人,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嗫嚅:“莫非……怨刃剑在告诉她什么……!” 如此之说,如同神话,所谓通灵之物能传导虚无缥缈的感应,若要做到传达诸如音色形状之类,除非怨刃剑已成圣仙之物。 圣仙之物,由古至今,除了那十三本《无字天书》,六界之中,便再无任何相关记载可查。 暮霭沉落,夜前之时,黑云滚滚,魔族来了……! 柳佳君的所有计划被打破,却在此时,她萌生一种错觉,也许丁艺会成为第二个紫仙上仙,于慕青山危难之际,力挽狂澜挽回一切! 思索至此,柳佳君当机立断,务必护住丁艺,给她时间与怨刃剑交流。 于是,柳佳君与各派清点高手子弟,率众离开诸天广场,布列慕青山大门之前。 十二派联盟高手弟子,三四百之众,气势恢宏,居高临下与前来的魔族部队展开一次殊死对攻。 “杀——!” 各派弟子从山门石阶凌空飞跃,身随剑舞,杀气凌厉。 柳佳君、乐清真人、蒲松、林子戴、叶宗主、一孤大师、空心神尼几人纵身最前,各据一方,瞬息之间便可击杀无数魔族。而后,古流泽、海瑶、双惜、信天、陈浩、吴之凡、静海师太、法空道长、刀圣、三大鹰王、江止扬、玉面掌门、王教主、李丹舟、智言、凌雪莹等隔据中线,在斩杀魔族的同时,便也照顾其他各门各派弟子。 魔族上空,一团黑影冷冷看着下方,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突然飘身俯冲,带着浓浓黑气扫入战团。 但凡被黑气沾身的各派弟子,纷纷呕血,气息紊乱,修为稍弱的都不幸死于魔族刀下。 这便是打伤白奎老人的魔族统领,在人界无人认识,可在魔界倒也有些名头。他便是暗隐魔君麾下的夜蠡魔,修炼邪气,最喜欢黑夜。 柳佳君、乐清真人、叶宗主三人对视之后,三影登空,一起围攻夜蠡魔。 如此自然也难讨半分好处,于是一孤大师、空心神尼也加入其中,以五敌一,勉强维持平手状态。 但各派几大高手被夜蠡魔压制,魔族数量占据优势,渐渐将各派弟子逼得步步后退。 叶宗主身经百战,此时情形十分不妙,他来不及多虑,朝一孤大师朗声道:“一孤大师,你催动《大梵音》来助叶某一臂之力。” 随之,起剑一式,清霄宝剑嗡声一抖,开始施展《九九剑境》! 柳佳君等人遂抽身而退,快速杀入魔族群中,解救众派子弟。 若单论叶宗主的《九九剑境》,自然无法难伤夜蠡魔分毫,可有一孤大师催发《大梵音》的降魔之力相助,威力何止翻了倍数。 黑气中的夜蠡魔浮空停顿三息时间,突然开始幻化成无数个黑雾团,四下蹿走。 叶宗主所施展的九九剑境,根本无法锁定哪个是夜蠡魔的真身。 最终,一心催发《大梵音》的一孤大师被夜蠡魔偷袭后背,吐血倒地,若不是他的护体袈裟,恐怕后果会像白奎老人一样。 这边情况,被其他人发现,乐清真人与柳佳君率先飞身过来。 而没有《大梵音》相助,叶宗主很快被无数团黑气包围,任他剑境杀得再快,不过都是夜蠡魔一些幻化的黑雾。 真正的夜蠡魔大展身影与乐清真人、柳佳君对掌,将二人轰击弹飞。乐清真人尚且还好,但柳佳君修为与夜蠡魔相差太大,只觉得气血翻滚,喉口一涩,红湘剑杵地,借力方能站稳不倒。 接着,那黑雾中的叶宗主也发出一声惨叫,从高空跌落,他被夜蠡魔的黑气侵入体内,经脉逆行,七窍见红,伤势最为严重。 夜蠡魔再聚魔力,准备一掌击杀倒地的叶宗主,乐清真人破空一闪,想要营救,也被夜蠡魔翻手一道黑气轰退。 柳佳君见势,一咬牙,聚灵提剑,施展一招破风之速的雨竹剑劲,正面迎向夜蠡魔。 “你们这是找死,那我成全你们!”夜蠡魔想不通,这些个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寻死,那他便来个一击必杀。 夜蠡魔从黑夜中,浓缩了一股犹如地狱般的魔气,汇聚双掌推出……! “掌门——!不可……!” 乐清真人被惊煞怔立,若这一击,柳佳君未躲,那必死无疑。 “啊——!” 然而意外的是,夜蠡魔却被弹飞丈远,在地上滚了滚。 “丁艺!” 柳佳君在接触到黑气瞬间,突然感觉后背涌入一股灵气,回头所见,不是丁艺又能是谁。 众人目光汇聚,全部都惊讶无比。 而接下来,令他们震惊得不止这一击。 丁艺举怨刃一指夜空,茫茫之上,百闪剑光,幻似剑气,却凝聚如真剑。她怨刃一划,天空之上,百道飞流长剑,各寻各杀,似乎有一百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剑客,正在操控这些幻剑。 夜蠡魔瞥目一看,只见到丁艺那冷眸凝霜,似乎她一个念想,那恐怖百剑能顷刻间出现在他身边,吓得化作黑气,遁空逃离。 丁艺也不急着追去,只弹指去了一道微弱的灵气,留在了夜蠡魔身体里。 而此时的慕青山山门前,那些幻剑依然收割着开始后退逃跑的魔族。 乐清真人、蒲松、柳佳君三人互相而视,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古绝剑法中的一招,叫作百灵千幻!” 这一招与曾经紫艺上仙的长虹剑气不同。长虹剑气乃剑气所发,瞬间之威,一招之势,无人敢触之锋芒。而百灵千幻却是一剑为引,百剑出鞘,一方天地,唯有这百杀飞剑。 古绝剑法七招,威力各居特点,若定要分论强大,那便属百灵千幻、长虹剑气两招最弱。一招单杀,所向无敌,一招群杀,出剑便是一场血雨腥风。由此可见,其余五招,又是何等威力。 丁艺这一招,催发随意,似乎有了十年功底,莫非她还会别的招式? 第189章 “百灵千幻”一招催发,百剑而生,过之分秒,出击百倍之数,再多妖魔,也尽将丧命剑下。 待魔族死的死,逃的逃。这慕青山山门之前,血路纵横,魔尸躺满地。 丁艺收剑,一指捏决,眼眸一转,即刻凌空,寻着那夜蠡魔逃跑方向追去。 “丁艺……!” 柳佳君急呼出口,只是那妙妙人影,如仙云浮天,当空遥遥。 慕青山石门高悬的“古绝剑派”墨匾前,诸派弟子,千数之众,至此尤为心头震撼,久久沉沦刚才那精妙绝伦的剑术之中。 那豆蔻年华的少女,天纵之才,举世无双,有此一女便可敌百万魔族大军,何惧天下妖魔? 只是,柳佳君却甚是担忧:“丁艺一心想要报仇,只怕容易上当。” 众多高手中,唯独蒲松没有受伤,他便道:“我去劝回丁艺,以防她真寻到了血幽魔君,遭遇不测!” 慕青山继紫仙上仙后,难得再出这么一个天资卓越的弟子。无论如何,也誓必保下这棵苗子。 柳佳君比谁都希望丁艺能平平安安,但丁艺性格执拗,当初入派考核便已经发现,小小年纪的她心中就存有执念。如今长大了,若她心有一念,谁也改变不了她。 “没用的,即便找到她,她也不会听劝,而且现在去追,也无从去向……!” 这时,鬼华堂的刀圣上前道:“柳掌门不必担心,当初救我鬼华堂一派的恩公,提及过丁艺姑娘,老夫猜测,他自然不会置丁艺姑娘于危险不顾。” 各派来慕青山已经多日,虽相互之间都谈及过那个“世隐高人”。却都不曾告知柳佳君。 而这一听,柳佳君稍微寻思,猛然问道: “可是一个黑袍人?” “不错,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魔族女人。”玉面掌门也道。 “他长什么样?”柳佳君脑袋突然极速旋转,似乎想到一个令她吃惊、不解的事实。 于是,各派纷纷描述,其中以凌雪莹的话,最为震惊柳佳君。 当众说之后,柳佳君当即断言: “他就是血幽魔君!” “这……!” “……” 千百数众面面相觑,惊诧不已! 柳佳君继续说道: “长仙居每个弟子在入派之时,都会有一颗相心玉石,独一无二。当初长仙居弟子丁璇的相心玉石被血幽魔君吞服,沉入明月湖底,而前些日子,丁璇告知于我,她的相心玉石出现在南海三太子手中,她更是确定血幽魔君以黑袍人的身份救了她数次。” 诸龙教王教主一问:“既然一直以来是血幽魔君在帮我们,那这些魔族又是谁派来的?” “魔界共有四大魔君,虽说传言只有血幽魔君能传送大批魔族来人界,但也不能排除其他魔君有其他方法带来这数千魔族。我只是好奇,丁艺近段时日,机缘不断,血幽魔君为什么独独对本派的丁艺如此上心?” 突然,这清凉夜里骤然冷气拂面,骇得众人惊步一退。 黑暗火光下,那苍白女影骤然显现人前,正是女鬼陆淇。 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似乎已经酣睡正熟的婴儿,如此一看,她确像一个专抢他人孩儿的怨厉女鬼,十分可怕。 除了慕青山弟子之外,其余各派因不曾见过这等厉害的鬼类,纷纷肃色正视着她。 然而,女鬼陆淇的眼神自婴儿脸上慢慢移向柳佳君,冷冷一道:“丁艺是紫艺的转世之身!” 这么一说,众人吃惊之余,便也想起血幽魔君和紫仙上仙身边一直跟着一妖、一鬼、一魅。 柳佳君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秒懂了诸多不解之处,也难怪怨刃能被丁艺所驾驭,还有魅灵小舞会突然那般亲近丁艺。 一经细想,柳佳君又记起计山神僧所言,莫非丁艺便是浮凌仙子付出百年沉寂代价而逆天改命的那个人。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此时,倒也不便胡乱公布于众人面前。况且若不是,这一说,以后岂不是自抽慕青山的脸面。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柳佳君便另发一问。 “我死前名叫陆淇。” “那陆淇姑娘知道丁艺现在往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她的气息已经不是随便之人所能探查得到的。” 交谈之声,将女鬼陆淇怀中婴儿惊醒,发出了宛若夜莺啼叫的哭声。 女鬼陆淇哪里知道哄婴儿,这般一哭,她举目一扫在场众人,离她最近的便是凌雪莹。于是,她霍然身动,闪到凌雪莹面前,冷问: “你会喂奶吗?” 凌雪莹面色窘迫,十分难堪。倒是柳佳君替她解了围,说:“陆淇姑娘!你把这婴儿交给我吧,我慕青山有生过孩子的女弟子,定不会饿了她。” 女鬼陆淇自然信得过柳佳君,将婴儿交给了柳佳君,而柳佳君怀抱之后,轻轻慢摇,不消片刻,哭声渐缓。但触手摸到包裹婴儿的锦缎,丝滑柔软,材质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遂问起: “这女婴生下不到二三个月,是被人遗弃了吗?” 柳佳君自然是信得过女鬼陆淇,但她也想知道婴儿来历,况且在场其他人,心中或多或少存有疑惑。 女鬼陆淇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即使这是她抢来的婴儿,也丝毫不惧怕这些人。 “我本是一路追寻丁艺,却在一处荒野遇到一群劫匪杀人夺财,这婴儿父母葬身刀下,我只救到这襁褓中的婴儿。一路来此,婴儿经常啼哭,我只能时不时找人替她喂奶,便没能追上丁艺。” 女鬼陆淇如此一说,可想而知,她这一路,找人喂奶估计就跟刚才问凌雪莹那般,有些逼迫却更是恐吓。 但她一介女鬼,能做到如此,令诸多在场之人,对她顿时心起敬佩。 “这婴儿可有名字?”柳佳君又问。 “没有!” 顿了三息时间,柳佳君便以是女鬼陆淇所救,让她取一个名字。 女鬼陆淇想了一下,为这个婴儿取了一个名字: 西子瑶! 后来,西子瑶便也拜入了慕青山门下,可却不曾分到任何一院,她也是慕青山其他弟子最羡慕的一个,因为她将有许多个师父。更关键的是,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女鬼师父,不管她做了什么,是对是错,她这个女鬼师父一定是站在她这边。 第190章 夜入晚静,柳佳君安排各派休息,又吩咐慕青山上下弟子,将山门前一番打扫。 女鬼陆淇本不愿与人久待一起,不过经柳佳君劝留,答应明日与她一同下山寻找丁艺与血幽魔君,便留了下来,一夜护着西子瑶。 而那追夜蠡魔而去的丁艺,往东偏南一直追到了明月湖,于清晨之际,立足湖畔边,举目远望,湖面水雾弥漫,湖中小岛轮廓隐约。 或有一丝心神不宁,但丁艺还是掷出怨刃,飞身巧立剑身,破水行舟,溅了一路水花,直逼湖岛。 岛上一影,黑素长衣,如行风流云,大展身手,或凌空或落地,灵指疾点,踏方有序。 夜蠡魔的气息已经消失,但对丁艺来说,夜蠡魔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岛上这黑影正是她所寻仇人——血幽魔君! 丁艺拔剑,怨刃出鞘……! 血幽魔君驻足停下,苍银发间,凝结初晨雨露,脸额汗丝渗流。 他是在练功?还是……! “你来了!”血幽魔君的双眼没有蒙上黑巾,惨白的眼珠仿佛专注一个地方,出言问来者:“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果然!是引诱我来此! 丁艺这般作想,便十分肯定一切的一切都是血幽魔君所作所为,她立于血幽魔君十步之远,冷冷道: “我掌门师伯曾对我说过,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血幽魔君面不改色,心情异常平静:“没有解释,一切如你所想,只会更坏,你我之间,不会有任何回旋余地。” “我师父是你所杀?” “是!” “我黑袍大哥现在在哪?” “你喜欢他?” “我今生来世只爱他一个!” 血幽魔君那波澜不惊万年恒古的表情,发生一丝微妙变化,他扬起那双不见天日的双目,说道: “听此一句,他在死前没有遗憾了,他也爱你!” 丁艺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别样的味道,稍一沉思,柳眉一皱,目隐怒火直射血幽魔君,举剑问: “你把我黑袍大哥怎么样了?” “他说他不想离开你,但如果迫不得已,他希望他选择死亡后,你能好好活下去……!” 丁艺突然大吼:“他在哪——?” 血幽魔君无神无光的双目缓慢移向丁艺,一抹温柔的情怀,瞬闪既逝,表情变得坚决而又落寞,才缓慢说道: “他……应该快死了,他被扒了皮,抽了筋,扎了上百剑,他的血正一滴一滴在流,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没有力气呼喊,他会死的很安详……很安详……!” “啊——!不要说了!”丁艺仿佛能感受到黑袍大哥此刻的无助与孤寂,突然暴起,青蓝光芒骤闪如电。 “血幽魔君!我也让你尝尝被万剑伤体之痛!” 丁艺蒙泪含怒,怨刃凝聚逐魂,踏步御空,悬高数丈,剑走七星,划下天罡地煞之域,聚灵催法。 这岛湖之地,微初之明,剑气骤生,仙灵之意满存,清雾自消,水汽避退。 若有慕青山高手在,必定会惊瞠呆目,这是古绝剑法中的一招“无象无机”。 “无象无机”乃是一招剑阵之法,划下方周之地,既定好了剑阵之域。此为阵招,根据催发者修为可定区域大小,剑阵凌厉程度,其为死阵,从初至末再无变化,亦无破解之法。 此招一出,剑阵中,剑气纵横驰骋,如风雨交加,任何人绝无避之可能,唯有一抗。然而,能抗七道剑气,却躲不过三道。一旦剑阵催发,其中瞬息之间,何止百道剑气出击。 丁艺被血幽魔君激怒,满腔愤怒与仇恨,全力之下,剑阵中杀气懔然,而她真体境界七重天的修为,足以将剑阵初定为两个时辰。 今日凉晨无风,蒙蒙漫飘起来细雨,整个湖岛之上,宛若一个杀域,伤神将临。 丁艺身处剑阵,剑气自然无伤于她。而血幽魔君纵影飞身,却并非寻着丁艺出手,而是继续他之前的“练功”,仿佛是在做一件迫不及待的事情。 他也不躲避剑气,任剑气划伤,血染长衣,在所不惜。 也许仅仅一刻时间,血幽魔君全身已中数十道剑伤,血撒如雨,点落岛地,渗透入土,他额脸均负伤痕。此时细看,他是那般孤军一胆,却狼狈不堪,十分惨状。 丁艺越看却越觉得彷徨,一股悠然而生的悲决涌上心头。仿佛黑袍大哥也在受此等酷刑,正心心相念,传达内意,与她终世绝别! 再也不敢继续看下去,丁艺坚决而又凌厉的目光扫过那已经惨不忍睹如血影人般的血幽魔君,而后凌空纵退,浮空离岛远去。 却在雨雾朦胧之间,她目光一直注视着那岛中逐渐渺远的人影,隐隐显露有一丝微不可查得悲凉与不舍。 回到湖岸,丁艺不经意间探手抚上眼角,竟然有泪再凝了出来。目光便又远望如一座黑浮山般的岛影,踌躇之后,还是转身缓慢提步走了! 布下剑阵一招,囚住仇人,随着时间推迟,那剑阵招式下的恶魔绝无生还可能,大仇得以一报。 然而,丁艺却丝毫没有释怀轻松心情,反而无端端袭上一股股无边无际的心悸,仿佛有一种再无可能逆转的悲哀埋骨心间。 她无从感触,却泪不禁流,提步行走,远离明月湖,拭手擦不尽滑落脸庞的双泪。这渺小的人儿停在细雨中,自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现在应该是满世界去寻找黑袍大哥,为什么会对那即将面临死亡的血幽魔君产生感伤? 似乎这个世界都在因丁艺心情而变化,林中雨惆怅地下,空气密稠,轻雾纷乱不堪,百叶黯然垂零,花朵收回颜色。 一只灵纸鹤在雨中翩翩起舞,渐渐靠近,丁艺若有所失摊开手心,接住灵纸鹤,留了一道灵气在上,便放回灵纸鹤。 柳佳君一夜之间,捏决的十数只寻踪纸鹤,终于有一只得到丁艺回应。于是那在慕青山山脚下等候的各派百数众人在灵纸鹤的带领下,在一小平原处找到了丁艺。 不过,时至于此,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丁艺——你没事吧?” 柳佳君当先冲前,细看丁艺,身无伤痕,除了情绪低落,似乎并无二样。 “掌门师伯!我好累!” 丁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明月湖离开起,便感觉再无任何事情能让她觉得高兴。 见丁艺如此颓废无力,柳佳君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便说起:“丁艺,你是不是认识一个黑袍人,他一直在暗中帮你?” 如此一说,丁艺果然将目光定视正起,闪过希翼。 柳佳君便觉得能让此时的丁艺高兴起来的只有告诉她这个消息: “那黑袍人就是血幽魔君……!” 这猛然间袭来的冲击,对丁艺来说,何其巨大? 她慌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不可能!” 一直以来,诸多事情,丁艺有过太多太多的不解。但黑袍大哥与血幽魔君两个身份,她却从未重合过,而此刻闻此一言,她脑海记忆翻转,一切豁然开朗。 女鬼陆淇这时候,也告诉丁艺:“你其实是紫艺的转世之身!” 这一瞬间,丁艺想到书贤宫的姬无妖从天机书殿带给她的话: “两百多天的黑暗煎熬,一颗丹心只为紫艺而活!” 那两百多天,正是自己从惟梦仙岛到书贤宫的日子,原来自己的这双眼珠是血幽魔君留给自己的。 血幽魔君……! 不——! 丁艺猛然想到被自己剑阵困在明月湖岛的血幽魔君,一阵头目眩晕,差点昏厥过去。不过,她知道,哪怕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 黑袍大哥!你一定要挺住,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于是,心念早动,祭出怨刃,飞足踏定,直入天霄,划过一抹流光,消失在茫茫烟雨中……! 第191章 丁艺一人与剑,宛若闪电破天流过,明月湖岛即刻近在眼前,那颤悸不安的心仿佛离体而去,她害怕了! 穿透烟雨之雾,丁艺落地在岛,触目所见,让她那瞬间耳目失明。 血幽魔君死了! 他横躺在一个魔族女子怀里,眼睛紧闭,脸上被剑气划伤,血凝模糊,浑身红染如荼。 丁艺手一松,怨刃落地,她一步步慢慢靠近过去,魔族女子似乎已经知道来者何人,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临死前,说好想再看看你的样子!” “噗通!” 丁艺瘫跪了下去,伸出手,有些僵硬地将魔族女子的手臂推开,然后把血幽魔君抢过来,紧紧搂住,垂下面颊,贴上他的额头。 全身颤抖,清泪滑落! 怀中的冰冷,让丁艺觉得整个世界将再无可恋。 丁艺开始喃喃自语,声音慢丝低沉,有气无力: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你快醒来,我把眼珠还你,让你再看看我……!” “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只是睡过头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的眼角余光满是血幽魔君的那张脸庞,曾经英俊的他,如今尽显苍白皱纹,还有那银白的鬓发与胡须,就像一个即将要进入风烛残念年的半老之人。 以他的修为,本是容颜不老之人,换得如此,便全是因为自己。这些年,他为自己做了多少? 魂魄失落的丁艺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悔恨中,对外界一无所知。 那柳佳君等各门派之人也都已经出现,无精打采的魔族女子走向他们。 在场很多人都认识这个魔君女子,她就是七香女魔。 七香女魔对他们一鞠躬,说道:“小七在这想拜托各位一件事!” 柳佳君似乎还未从血幽魔君已经身死的结局中走出来,目光依旧停留那边。 女鬼陆淇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血幽魔君身边,她冰冷的面孔难得浮现一抹黯然。 而对于七香女魔的话,唯有玉面掌门最先开口答应:“你曾救过我一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先说来听听,我虽修为不高,但一定鼎力相助。” “丁姑娘的前世,曾在这里布下过一道神魂阵,我家魔君舍尽他一身修为,却还是差那么一点才能激活此阵。在此,我希望各位一同出力,让我家魔君完成他最后这一件,为丁姑娘所做的事情!” 一孤大师高颂了一声佛号:“血幽魔君曾相助我等各派,他虽为魔,但所作为,却令老衲十分敬佩。你提此事,老衲定拼死出力。” 于是,众修仙之士,上百之人,暂时抛下此景此悲,同时聚灵,冒着细雨,在七香女魔的指引下,先后寻到那神魂阵的十八阵眼,纵横灵气,相继注入。 岛湖之水开始飞腾,崩出十八道水龙,冲天而起……! 三世封印神魂阵激活! 那岛中颓废不堪的失落少女,脑海开始涌入无数清晰的记忆,就如昨日经历……! 从小玉开始,儿时的童年到少女少年,从采雪念花到松子峰再到齐州,还有慕青山、毒崖谷、圣银花教……以及这座明月湖岛! 那么多那么多……! 丁艺的心一阵阵刺痛,前世今生,为什么都是我一直在伤害你? 如果知道结局会是这样,再来一次,我不会答应浮凌仙子提前轮回入世。哪怕我需要再等千百年才能转世做人,哪怕后来你会爱上别人,我也愿意。 这只是一个属于丁艺一个人的神魂阵,其余之人无从感受她的心情,但都静静站立,气氛肃穆! 而那完成血幽魔君交代的最后一件事情的七香女魔,开始盘腿坐下,奇异香毒漫出,纷纷扬扬。她在做属于她的最后一件事:用自己的死亡,换取魔君魂魄的永生。 待七香女魔螓首突然垂下,众人才发现她的异常,修为高深者一经灵气探识,竟发现这魔族女子已经了无生机。 这……!这魔族女子在众人眼中便成了一个忠主之魔! 可谁能发现,丁艺那弃落在地的怨刃剑,一丝魂魄悄然流入其中,往后变数,无人能测! 不多时,千晶宫的清月、如音二人从北而来,此中事情,似乎在她们意料之中。 “师姐!他真这么做了!”如音的话里似乎有话。 柳佳君这才想起,即便血幽魔君需要激活曾经紫艺布下的阵法,也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难道另有隐情? “两位仙子,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在柳佳君问出以后,众修仙之士,都迎来同样的询问目光。 事情至此,清月秀目一动,觉得所有事情也是时候告诉众人了。 “诸位即为修仙一脉,那便多少知道六界中,越是强大的妖魔冥鬼,就越拥有不死之魂,很难彻底消亡。普通的死亡不过进入六道轮回,下一世或者再下一世,终究有一世会灵魂觉醒。” “而人界是六界连接点,所有生灵的往生之所,大多数妖魔的轮回觉醒或许并不可怕,但冥圣子翼、鬼尊夜舒、魔皇白言、妖帝重漓乃是经历过恒古到远古变迁的巨炼生灵,他们一旦觉醒得以成长起来,人界将不复存在。” “早在二十年前,浮凌仙子算得十万年前被封印的妖帝重漓已有觉醒之势。若论修为,浮凌仙子自然可以完全压制刚刚觉醒的妖帝重漓,即便将他再打入轮回也能做到。但如此,也不过推迟妖帝重漓与我们人类争夺人界的这场战争。往后岁月,亿万长久,变数难测,必须要有一个完全之策。便是八年之前,浮凌仙子意外发现慕青山的弟子紫艺,是魂神之女转世,只是万年以前,轮回为一个西极之地的普通采蝶女之时,因血幽魔君杀害其一家三口,留下死誓,而封住了她魂神之女的灵脉,必须一命抵一命,亲手杀死血幽魔君三次,方能解封她的灵脉,但获得神魂之力,却还有一个条件,那便是必须三魂一体归位,紫艺拥有小玉和采蝶女的灵魂记忆,曾在此处布下三世封印神魂阵,而后被浮凌仙子逆天改命成为丁艺,只有激活此阵,让她这些灵魂归一。” “若有魂神之力,她便可打散任何生灵的七魂六魄,包括妖帝重漓,让他魂飞湮灭,六界之中,再无他一丝一毫。” 如此之说,众修仙之士瞠目结舌。 而清月继续说道: “在南疆圣银花教,紫艺一剑误杀血幽魔君,此为一杀!后来,就在这明月湖岛,血幽魔君不忍与紫艺交手,自寻一死,此为二杀!今日,丁艺布下剑阵杀招,此为三杀!” 这般一说,前面两杀能让人理解,但第三杀,莫非血幽魔君已经知道这些? 众有疑问,清月随之也道来: “数日前,那青竹蛇妖身负重伤来到我千晶宫,我师父猜测妖帝重漓已经知道浮凌仙子为丁艺逆天改命一事,便寻到正追杀暗隐魔君的血幽魔君,告诉了他这一切。因为无法推测血幽魔君的心思,为了替丁艺争取时间,我师父寻了妖帝重漓,与之一战。虽重伤妖帝重漓,但我师父也折损修为,开始闭关。” 柳佳君听后,稍有微词:“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们。” “大道天行,若开始就道破天机,广为人知,各种念力干涉,变格无数,谁能再测一二?” 第192章 血幽魔君这一次的陨落,被七香女魔香毒干涉,魂魄无影,引来诸多各界来客。 那虚空骤暗,最先化影而来的却是九陌女! 作为魔界黑土大地之上的主宰者,黑莲女君每日伏亭依栏,盼君归来,昼夜不倦,心思所在,全是那丈夫影子。 这突然一日,心神不宁,冥神之间,若有感应,瞬间换位,移步人界。 立足湖岛,目及血幽魔君之死,瞬间起怒,整个天空闪过千万燃火黑莲花,其势之大,将细雨蒸成水雾。炽热炎力波及而来,清月带着众修仙之士仓促中聚灵抵抗,却依旧纷纷被冲退。 一怒之后,九陌女莲步轻移,走到血幽魔君身边,拂手一扫,将怀抱自己丈夫的少女弹飞出来。 原来,丁艺不知何时抱着血幽魔君,竟已经昏死过去。这被飞出后,女鬼陆淇闪身接稳丁艺,并交给随后过来的柳佳君。 然后,闪身靠近九陌女:“你是谁?” 可惜,九陌女回应她的却是一道劲气。 女鬼陆淇何许人也,乃如鬼仙般的存在,可此时众人眼中所看,竟是那女子随意而出的劲气,将女鬼陆淇冲击地连退了六七步方才站稳。 此女,头戴冰魄王冠,身穿黑流王袍,肌肤胜雪,眉心生莲,面若冷玉,长指青葱。她似乎有不亚于丁艺对血幽魔君的情怀,弹动颤抖之手,轻轻抚弄血幽魔君的参银鬓发。 清月忽然想到:“她或许是继血幽魔君之后,魔界黑土大地上的新君王——黑莲女君!” 此话一说,接着又是星空斗转,空气扭曲之后,这湖岛上又出现两个非凡女人。 黑暗天使与冥界女皇! 冥界之中,第一高手,黑暗天使!她对魂魄的感知力,六界无人能敌。血幽魔君的魂魄曾几何时,会如此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是高贵典雅的女王,向来居深宫不出,少有离开她的六伊楼。这一次来到人界,见到的竟是血幽魔君尸体,而魂魄无踪,勃然动怒,神识一扫,在场之中唯独一人修为恐怖,其余之众绝无能力击杀血幽魔君。 她与血幽魔君之间,其他暂且不提,至少相识至今,兄妹之情天地可鉴。 愤怒之下,凝聚一掌,冥王之力瞬间崩出……! 九陌女感应到杀力,丝毫不惧,反手一掌,一朵黑莲幻影浮现,迎上徵月的冥王之力。 “轰隆!” 两个虚神境界的冲击之力,是何等巨大,那瞬间碰撞之威,湖水惊如无数水龙乍起,而整个湖岛一颤,当中一道裂缝崩开。 在场诸派修为低的弟子,纷纷吐血,还有数人直接被余力波及震断心脉,当场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夫君!我们回去!” 这一击之后,九陌女一揽血幽魔君的尸体,撕裂虚空,破虚而去。 夫君? 徵月恍然想起那女子便是血幽魔君从人界带回去的女子,他们几时已是夫妇了?不由怔立微呆。 冥界女皇迎步走向众修仙之士,吓地诸派弟子脚步颤退,肝胆欲裂! 清月上前:“两位便是冥界的黑暗天使与冥界女皇吧!” 冥界女皇对血幽魔君并无好感,但徵月此时情绪不定,便由她来问清楚情况:“就凭你们没有能力杀死血幽魔君,刚才那个女子既然是血幽魔君的妻子,那便不可能杀害自己丈夫。我姐妹二人在冥界共拥有上亿冥兵,若有可能,用你们整个人界替血幽魔君陪葬,都能办到!” 此话绝非危言耸听,魔界无法开启通往人界的虚空传送门,但冥界想要领兵征战人界,无论黑暗天使、冥界女皇还是魇府君、阎罗鬼王都能办到。 浮凌仙子已沉寂,摩罗尊者不知所踪。若冥兵来犯,人界又无其他之人进入虚神境界,那将毫无反抗之力。 此时情况,清月唯有将事情逐一告知。 待清月语毕,冥界女皇凝望在场之人,却是突然发难,强大的冥气汇聚而至,冷冷道: “信口开河,不知死活!” 见冥界女皇发怒,清月大吃一惊,不明白自己哪里所说有假,急道: “冥界女皇何出此言,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 “血幽魔君在人界经历百世,躯体之死不过是下世轮回的开始,我姐何曾关心过这些?而这一次他为什么会连魂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清月流转大脑,却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她就算想怀疑是不是冥界女皇和黑暗天使弄错了,可就算一个普通冥将都能轻易感知魂魄,何况还是两个冥界王者? 这边清月思索无果,那边冥界女皇已经出手,磅礴气势骤然扫出。 在场修仙之士,唯有清月与女鬼陆淇能及时做出反应,双双立身众人之前,四手聚灵同心协力抵抗冥界女皇的这一道冥力。 可即便集她们二人之力,也是无法抗下冥界女皇这一击,跌退三五步,站稳之后便觉得胸腑一阵闷痛。 可冥界女皇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样,她掌聚阴风,转动遮天蔽日的黑暗气息,顿时间这座湖岛冥鬼呼啸,宛若九炼地狱。 正当所有人不知所措之时,那天际化来一影,飞落清月身边,瞥了眼冥界女皇,赶紧聚灵准备。 此人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穿着朴素灰色长服,足下踏着一双黑底布鞋。 “公书老生!” 清月却是认识他,而其他人虽没有见过此人,但雪国天府书贤宫掌门公书老生,修仙之人有谁不知。他二十年前,与真体境界九重天的七蝶泪谷谷主百苍仑试战,三百回合未分输赢。 当今之世,若不论浮凌仙子、摩罗尊者、东方仪,提名修仙界前十人。当属百苍仑居首,公书老生第二,君君城主第三,以下依次是清月、蓝叶、姬无妖、方师、真云仙尊、孤独承、尧一天。 不过,这是之前世所公认,然而若要重新论战比试,或许丁艺有一战姬无妖的能力,还有诸多崛起的修仙天才……! 此刻,公书老生、清月、女鬼陆淇,这人界三大顶尖高手同时出手防御冥界女皇炼狱般的冥气。 “离妹……!” 徵月突然开口,语气尽显无奈:“我们走吧,去魔界再看他一眼!” 第193章 魔界东方!黑土大地! 阴沉的世界里,那座高高矗立,直入死云的黑金宫殿,东挂白绫,西披红喜,满满六十三层之高全部都是。 死气将临,阴风做客! 百万魔兵头戴白巾,枪挑红绸,肃然默立。 九陌女头戴凤凰玉冠,身穿大红喜袍,腰缠白缎,安静得站在顶层。 一个被她从人界抓到魔界来的老妇人,在两个魔兵的推搡下,赶进了这诡异的场合里。 这老妇人不过是一个人界最为普通的人类,曾经见识过最可怕诡异的事,也无非坟头鬼火或者一些神婆的障眼法,哪里碰上这等事情。 被抓后,好在没有受皮肉之苦,只是被问起一些关于夫妻拜堂的事后,就一直被关着。老妇人一天一夜没有睡,也感受了这个世界的一天一夜,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昼夜之分。越想越觉得自己定是已经到了地狱。 突然被带到这里,似乎看得出那穿着新娘服的背影身份不一般,莫非是乡村老妪口中所说的鬼母?便哆哆嗦嗦扑跪过去,拜了个五体投地,嘴角打颤: “鬼母娘娘!小人生前可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九陌女转过身来,拖动她的长红袍裙,停在老妇人面前,漠然道: “我已经按你说的全都布置好了,现在可以拜堂了吗?” “……”老妇人哪里敢起来呀,浑身抖地厉害,整个人额头几乎抵到了前面那双密线秀纹的女靴。 见老妇人这般,九陌女对着站立殿侧的老陀魔看了一眼。 老陀魔方才走来,将老妇人扶起,并安慰道:“不用怕,这里不是地狱,你若想活着回去,就好好想想拜堂成亲是怎么进行的。” 这老妇人自被抓至今,难得听到过这么一句还算像人说的话,顿时缓了缓情绪。于是,那双惊恐的眼神慢慢扫了扫这层布置,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这里不是地狱,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的人根本不像人?更奇怪的是,他们居然不知道怎么拜堂成亲? “可以拜堂了吗?”九陌女再问。 “可……可以!”老妇人这才注意到面前的这个新娘美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娶到了她。 这一想,才发现,没有见到新郎官! “拜堂成亲……需要和新郎官……一起……!” “我不想惊扰他,我一个拜堂成亲就好!”九陌女面色一愠,冷冷道。 就在这时,殿中忽有变幻,黑暗天使与冥界女皇倏然出现在场。 她们这般如鬼魅的出现,吓地老妇人差点腿脚一软,跌倒下去。 而殿中魔兵齐齐挑枪围了上去,倒是老陀魔认识徵月,忙示意魔兵稍安勿躁,并向九陌女介绍: “魔君!她们是冥界的黑暗天使与冥界女皇,黑暗天使与血幽魔君情同兄妹!” 九陌女前一天便在明月湖岛见过她们,走了过去,吩咐魔兵退下,目光转向黑暗天使,道: “今天是我跟夫君拜堂成亲的日子!” 黑暗天使在明月湖岛听了清月所说关于血幽魔君的事后,再见此番场景,便启口道:“血幽魔君喜欢的人,其实是……!” “我知道……是丁艺!” “你也派人去了人界?”看来九陌女知道的也不少。 “小七每天都会向我汇报他在人界的一举一动。而我自己,所有的记忆早就已经全部恢复,我也知道自己和他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成了我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小七求过我,让我想办法阻止他栓魂。” “栓魂?他魂魄被栓在何处?”徵月最初想法,以为是血幽魔君魔体狂化了十三次,所以才会死后无魂。竟没想到他却是把魂栓去别处了,不过相对魔体狂化来说,栓魂说明至少他还没有彻底消亡。 “我不知道!” 也许除了七香女魔,再也没有谁知道血幽魔君魂魄藏于怨刃剑中! 之后,这座魔界君王至高无上的宫殿里,进行了一场奇怪的婚礼。 仪式庞大,却又不伦不类,担惊受怕的老妇人小心翼翼得提了诸多婚礼的禁忌。 九陌女顶着盖头,穿着大红袍服,站在殿中时候,宛若一片桃花。就她一个落寞的影子,孤独的拜天拜地,再拜殿堂,直到夫妻对拜,她才恍然感觉自己面前站着同样穿着新郎官喜服的血幽魔君。 “送入洞房!” 在洞房里,九陌女自己掀去了红头盖,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看着一身新郎官衣服的血幽魔君,慢慢伏首下去,紧靠着他的胸膛,凝泪而流! 此后,九陌女将血幽魔君的尸体放入寒古玄棺,盖棺之前,徵月久久凝视棺中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界战神,可如今却是面目满痕,尽显苍老死气,顿时痛如钻心,潸然泪下。 七日后,寒古玄棺被万魔相举传送,移往荒古塔内。 从此,这俱尸体将冰封荒古塔,永久长留! 血幽魔的陨落,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九陌女拿起了血幽魔君留给她的九头魔剑,召集黑土大地八大魔兵军团的首领,精选黑云飞兵三十万、虎骑魔兵三十万、狼骑魔兵一百万、铁步魔兵六百五十万。 即日出发,亲征暗月死林! 八百一十万大军出动,惊动了整个魔界。暗隐魔君不在,暗月死林群龙无首,纵有数千万暗月魔兵,慌乱下,却只凑齐不到五百万数。 两军交战,在魔界的世界里,只有疯狂的屠戮,这场魔界之战也是几万年来,最庞大的一战。 黑莲女君也在这一战中,展现了她冷酷铁血的一面,还有她那强大的《五行神召》! 似乎她这般逆天的功法,只有在魔界如此广阔无垠的大地上,方能放手施展。 伏特魔与南康魔依旧是冲锋悍将,这一次大战将是他们向黑莲女君展现功绩的最好时候。老陀魔则跟随黑莲女君左右,大小战斗出谋划策,他仿佛又年轻了几千年,对这场拉开了局面的战争充满热血。 战后三天,少白魔从冥界女皇口中得知所有事后,求得准许,戎装归来助战。 第194章 人界各方势力的大能之士,夜观星象,掐指捏算,所测大同小异,却不知是好是坏! 而慕青山一派,唯有乐清真人尚能一观天象,却难看出什么来。 柳佳君问:“师叔!天星有变,是否异界出乱?” “血幽魔君之死,恐怕牵扯了许多势力纷争,异界这场变数尚且不知吉凶,丁艺既是浮凌仙子选定之人,必须让她尽快振作起来。” 柳佳君何尝不想让丁艺走出血幽魔君之死带给她的打击,可这连续五日,丁艺滴水未沾,米粒未进,经常傻傻一个人坐在水烟院后山发呆。 “师叔!你还记得当初丁艺入派的执念吗?” “你想说丁艺的执念根源,还是需要血幽魔君才能解开?” 然而,对于他们来说,血幽魔君已经魂飞魄散,再无任何可能生还复活或者轮回转世! 九月秋夜,水烟峰院,后山孤亭。 丁艺伏身石睡,听风萧瑟,闻来凄凉,不忍眼眶微红。 黑袍大哥再也不会现身了,他的尸体或许已经安葬在他魔界家乡的某个地方,他的魂魄消散重归星辰,永无轮回之路。 当知道血幽魔君与黑袍大哥是同一个人,丁艺悔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那琼雾水域一战,便是黑袍大哥一怒之下,因自己差点死去而杀尽妖族。还有建州城外,自己若能细想,又如何不能发现其中诸多问题,明明自己身负重伤,几乎断送性命,如果不是黑袍大哥,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快恢复灵气,他又怎么会屠戮世南王的伪魔大军?更为关键的是,除了黑袍大哥,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会用身体替自己挡下那致命的绝炎神光。 “你真的是亡神之女转世?” 凉亭之中,出现一个蓝衫女人,她容貌如水,千柔万软,语气轻悦。 “是不是重要吗……?”丁艺似乎忘记了这里可是慕青山的范围,又是她们水烟院后山,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声音陌生的女人。 只是,当丁艺懒散地一瞥目光,这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她似曾相识。 “你是……是你!” 拥有了紫艺记忆,丁艺很快想起曾在云灵殿诸天广场对付阴司魔的时候,那暗中相助自己突破《驭水决》境界的女人。 “你若继续如此下去,恐怕你洛大哥再无机会出现!” “你……到底是谁?你的意思是我黑袍大哥还有机会活过来?” 丁艺猛然惊起,魂飞魄散还能复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只要关于黑袍大哥能复活,哪怕再无稽之谈荒谬绝伦的事,她都觉得是一种希望。 “你可以叫我水姨!”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魅灵水蓝,也只有慕青山老一辈人知道关于这只南海深水魅灵与慕青山的渊源。 “那魂飞魄散后要怎么样才能重新汇聚?”丁艺激动得看着这个女人。 “魂飞魄散除非借助神界万墟宫的神器——韦神明灯,将魂魄吸引而入,以每日灵气滋养,方有一线机会重塑真身。但时日之久不定,少则十年不到多则万年不止!” “我怎么才能借到韦神明灯?” “你说神界怎么去?” “飞升成神!” 此路遥远,艰辛万难,但希望既在,则无所畏惧! 然而,魅灵水蓝却另有一番话道来: “且不说你飞升上神,何等艰难,即便你入得了神界,但韦神明灯乃万墟宫至宝,如何会借你所用千百上万年?你何不想想血幽魔君怎么会无缘无故魂飞魄散,如若是他另有秘法,将魂魄隐匿一处,或许他此刻正离你最近,与你感受同连也不是不可能的。” 丁艺蓦然惊怔,此言醍醐灌顶,她霍然起身,感受四方之空,目光突然定视横卧石桌上的怨刃剑,似乎捕捉到一丝微妙难查的情丝,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颤伸双手,夺剑入怀。 魅灵水蓝欣然一目,倏然而去,只留了一道传音入秘给丁艺: “日后,你若强大,或许会有办法为他重塑真身!” 丁艺环视,寂寥叶林,水姨已无影无踪,唯有对空启口,此情真切:“谢谢你!水姨!” 这真情少女,幡然通悟,她的世界,便豁然开朗。认定君魂在剑,定不离不弃,必专心修炼强大自己,以图他日找到重塑真身之法。 谈及丁艺是亡神之女转世之身,慕青山上下都甚是高兴,如此独一无二的天脉人才,将来的慕青山才算名副其实的九大仙派之一。 只是,得知丁艺就是紫艺上仙,遭逢血幽魔君之死的打击,每日悲痛,绝食不寝。各院弟子对之前修仙传史授课老师的话表示怀疑,明明丁艺或者说紫艺上仙与血幽魔君十分相爱,为何课上却说是血幽魔君一厢情愿?如此,授课老师,为维护体系尊严,搜刮出琼雾水域一战背后的故事,以及那惊世骇俗的建州城战,还有丁艺在剑国皇宫展现的那双赤炼魔眼与血幽魔君失明的关系。于是,慕青山修仙传史授课老师话锋一转,对丁艺与血幽魔君相爱相杀的故事增添风云,这次将描述,据实所说,再也不敢糊弄学生。这也造成慕青山每次修仙传史开课,课堂爆满,诸多弟子身陷这段闻着流泪,听着伤心的故事里去了,还有不少女弟子痛哭流涕,扬言以后没有像血幽魔君这样的男人,她们便感觉不会再爱了。 而作为曾经跟随着血幽魔君的女鬼陆淇,这几日在慕青山便十分不自在,因为她是一个孤独了千年的女鬼,习惯了寂寞与清冷。只是,这些仙宗门徒一旦摒弃了血幽魔君的魔族性质,对女鬼陆淇便少了芥蒂之心,稍微接触了一下这个高冷的鬼前辈,发现女鬼陆淇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正派。于是,纷纷抛去她女鬼身份,再无惧怕之心,若是遇见定要近前闲谈素聊,纵然未见,也无事寻她,盘问各种。 女鬼陆淇前几日,不是跟随丁艺,就是去看看西子瑶。但实在受不了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慕青山弟子们,干脆躲到水烟峰无人林中。静心下来后,才想到丁艺已经几日不吃饭了,自己何不做一道菜给她吃? 既想则动,女鬼陆淇飘然而回,来到水烟院的厨房。 她这般来无影去无声的突然出现在厨房,吓地在厨房偷吃东西的启薇薇一个乍呼: “妈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鬼呢!” 女鬼陆淇冷面不语,看着启薇薇手里的胡萝卜。 “哦!忘记了,你本来就是鬼!”启薇薇尴尬一笑,见女鬼陆淇盯着她手里的胡萝卜,递了过去:“你不是不吃东西的吗?也吃呀!来给你!” “我想做一道菜!” “西子瑶还小,你这当娘的心早了点。”见女鬼陆淇不吃,启薇薇嚼着胡萝卜。 “给丁艺吃的!” “这个可以有!”启薇薇像是突然灵动:“我怎么没想到,我一不开心,只要有好吃的,一下就开心了。” 于是,她们两个开始讨论丁艺爱吃啥,怎么弄才好吃,必须做到闻着味就要把丁艺拿下,吃着吃着就让她忘掉一切的不开心。 女鬼陆淇自然不会做菜,启薇薇就不说了,反正她们两个在厨房鼓弄半天,把水烟院大部分弟子都引过来了。看着厨房那滚滚浓烟,哪个不是以为失火了,搞了半天,厨房里冒出的两个黑脸,原来是她们。 双惜呵斥了启薇薇,却是不明白女鬼陆淇怎么也会跟着胡闹。启薇薇委屈的告知,说她们想给丁艺做一顿好吃的。 “我自己来做!” 这声音听着……! 所有人转身望去,丁艺翩然归来,数日以来,她苍白的脸颊终于浮现出属于她的青春容颜! 第195章 没人知道丁艺是怎么走出悲痛的,谁也不问,反正是好事。之后,丁艺开始疯狂修炼,这也是好事,只是让人有些担心她这疯狂的背后是不是留下了心里的暗伤。还有一点,让人觉得奇怪,丁艺无论时候做什么,怨刃剑都寸步不离身,吃饭靠着睡觉抱着。 丁艺的状态随时被妖帝重漓关注着,这一切出乎妖帝重漓的预料之外。血幽魔君之死带给他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亡神之女转世还得以觉醒天脉,这万世难遇的情况居然被自己碰上了,还如此巧合恰在自己苏醒之初修最弱时。而且目前情况完全跟想象的不一样,亡神之女比以前更加勤奋修炼了,如此之快走出悲伤,没有受到一丝灵生水的反噬,仔细想来丁艺身具灵生水,却从未有过不适,莫不是那浮凌仙子话中使诈? 妖澜之境烛气已满,妖族夺回人界的时机耽搁不起。妖帝重漓不得不布下法阵,开启了妖澜之境的虚定法门……! 剑国八皇六年秋末,东南海域黑雾弥漫海面,巨浪滔天,翻涌拍岸,离海最近的琼雾水域下起了倾盆大雨,浊气瘴烟侵蚀了整个琼雾水域,并渐渐扩散,覆盖周边村镇,剑国南境百姓无辜身亡者无数,大批开始举家迁移。 明月湖一事之后,九方大陆诸派都已经知道浮凌仙子所说的人界劫难,便是妖族作乱。于是诸派各作打算,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爆发人族与妖族的这场大战。 那云仙缥缈的齐栾神山,东方宫主闭关,清月便俏立南崖,凝目观望,天际异动,果然如师父所料! 她安排师门中年纪最小的子舒师妹,留守宗门,且不能扰乱师父闭关,再三嘱咐待那青蛇妖苏醒过来,方可告知这一妖一魅事关血幽魔君之事,之后便随她们去哪。 君君城主曾预测出白沙狼族一脉气数将尽,具体之日也终于算出,便是妖乱之际! 于是,她沐浴更衣,乘凤撵北驱,来到死神沙漠十八城精兵训练营,宣布时机已到,准备与白沙狼族一战。再位临首营,涂圣灰,饮祭酒,点火祈天,散香祷告,卜骨三卦。 正是时候,那白沙狼族响应妖帝重漓,部族倾巢而出。 与此同时,冰夜国神域一派,掌门尧一天令大弟子冷长烟率门中精英弟子近百人前往剑国,他自己带着神圣天女小幽进入皇宫。 冰夜国君王封蓝幽公主为定国大将军,赐宝马玉剑,授予兵马虎符,统领二十万铁衣大军,即刻征伐白沙狼族! 小幽自小流落南疆,辗转各地,回到冰夜国。几年时光,这童年与黑暗骨灵相伴的女孩,如今已经是一个周身散发夜灵气息的俊俏少女。 当她挥军而来,与君君城主十八路军会师之刻。她一身红色戎装将袍,英姿飒爽,手握圣女珠,面容肃然,宛若天宫女将! 人妖两族大战在即,这北线之战以冰夜国与君君城主的十八路军为主力,而西香楼以及格尔草原三大势力兰都城、京州、蓝城也纷纷点兵。对白沙狼族进行了一个半合围之势。 而南线之战! 南疆大地,南竹国圣法王后,自得知血幽魔君陨落魂飞魄散,便启用了南竹国七星脉图里的禁用秘法——《祭炼术》。 《祭炼术》非常强大,而且邪恶黑暗。需采集腐烂之物,无论人畜动物、花草树木,塑造人型容器,灌入其中,再经过施法之人,七七四十九天淬炼,便可让这些腐灵人拥有行动之力。只是,这过程十分危险,期间施法者一旦中断淬炼,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施法者遭反噬而亡,重则不但施法者死亡,那淬炼之物受灵气牵引,又不得苏活,将会弥漫剧烈腐毒,一人中毒将会引发一国瘟疫。 南竹国诸臣死谏,却也无法挽回圣法王后的决心,南竹国国王本意同朝中臣子为一路,却最终被自己王后说服,并劝慰诸臣: “那剑国海域出现乱象,将有灾祸将临,王后精通卜术,知晓灵法,她定是遇到棘手问题,才会出此下策,想必王后已有周全应对之策。众卿家何不放下顾虑,且做好善后之为。” “这是妖后蛊惑之言,尔等且莫听信!” 各臣左右摇摆,然多数已经倾向王后这边。唯有这督军府王舍大人当庭暴骂起来。 在南竹国,官职制度,没有按人臣来定,而是分有政文府、督军府、大司命府等等诸个府,各府各办其职业,每府内臣不分大小。不管其他各府,但大司命府最为忠心圣法王后,王舍这一骂,大司命府内臣以他破口大骂定了个藐视君威之罪,将王舍关入狱中。之后,其余各府便再无人敢多言。 如此,圣法王后征集了全国腐物,盛入命人几天连夜造好的五万人型土器皿中。然后封闭山谷,布防洞穴,派亲信侍女为自己护法。 至此之日,过去近一个月,《祭炼术》已成功一半! 与《祭炼术》有些相同之处的便是圣银花教了,不过圣银花教不需要淬炼,便可拥有与妖族一战之力的大军。 自紫艺与洛大乱圣银花教算起,那经过黑暗夜雨洗礼的女孩苗可。时过八年,没有辜负一派上下的期望,果然是个敢直面迎视黑暗月的暗灵女娃,她竟然学会了祭司殿中的《妖骨舞》。 本该培养苗可,往后来继承掌花仙子的位置,不料她竟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祭司人选,特别是她学会《妖骨舞》后,不仅仅解除了邬少祭司离去的困境,还隐隐有离大祭司对亡灵怨兽那般的控制力。于是,她便转入了祭司一方。 时至今日,苗可年已十六,又逢妖帝重漓霍乱人间。 于一秋夜,在这南疆大地,黑暗古城内,祭司殿广场上,数百白色灯笼升起,黑白帐帘高挂。苗可花池洗浴,穿上大祭司法袍,头顶紫珠王冠,戴上大祭司扳指,接过骨头法杖,接任大祭司仪式正式开始……! 一时间,空坨山黑暗风云涌动,凛风骤起,百万骨灵惊颤,千万怨兽俯首。 之后,苗可被送往大祭司殿,那是一座只有大祭司敢进,封存着无数祭司秘卷的尸古哀地。 每一任大祭司都要在这,去捕捉一册通灵秘卷,学会一门最属于她的术法。 苗可在经过宛若鬼境死地的空院,推开大祭司殿门,进入满是蛛网灰尘的殿中,目光扫过那里面高高层层叠叠的卷册,闭目聆听。 鬼音伴随,阴风拂面,身上若有无数冰冷触手攀摸,这诡异之地,莫说一个样貌娇柔的及笄少女,便是几个彪悍汉子也会吓地死去。可苗可不过打开目光一扫这些残破古魂,便让它们惊慌尖叫,飘隐而退。 随后,她轻盈身动,一手牵引,一册典卷落入其手,弹去古灰,翻阅开卷,名:《古凛王术》! 第196章 两族之战,南北已定! 中部地域,剑国与雪国已经进入战局。 那从血幽魔君手中逃脱的世南王纠集十万余伪魔兵,与剑国大军在原州境内展开战事。因连城长公主与雪国十三皇子结为秦晋之好,雪国派大将华阊统领十五万大军前来助战。 伪魔兵实力强悍,皆可以一敌五,又是精通战略战术的世南王所统。剑国继平香郡主、王毅山后,再无能与世南王周旋的名将。 此次剑国指挥作战的主帅,是曾多次随燕云天老将军出征的副帅,名唤叶康纶,字文俊。幸得他受燕云天老将影响,对战保守,如无万全之策,绝不兵行险招。也因此他能将世南王拒守在原州城外。 但如此绝非长久之计,眼看雪国援军即到,与世南王三军正面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到时候两国胜出,也必将伤亡惨重,若此后世南王退守他城,凭借他们普通军士,以十换一都不一定能攻陷这些伪魔兵的防守城池。 于是,叶康纶派人向慕青山古绝剑派送去书信: “国战十年,生灵涂炭,文俊受命领旨,蹉以拒守,恐战不利,伤及无辜。然兵行诡道,或胜未定,文俊却顾虑敌首无策,力不从心,不忍丁甲性命,踟蹰无果。广闻贵派为我辈仙灵,通晓异术,达之能者,望赴一二之才,感激涕零!” 柳佳君拆读之后,将信给乐清真人看去,并回复送信之人: “你先回去,我自会安排,十日必到!” 待送信之人走后,叶宗主与伤势稍微好转过来的白奎老人进入殿中,问及如何见到兵甲之人? 柳佳君便告知:“叶康纶将军之前一直死守世南王大军,现在应该是雪国援军即到,他准备以数量优势发起反击,可担心反击会让士兵伤亡惨重,还不一定能抓住世南王。所以想让我们派一两个修仙之人去帮助他。” 若是普通战争,各派便也无从理会,但涉及世南王的残余伪魔兵团,慕青山自当赶赴。前些时日,受魔族攻山困扰,无暇抽身,如今门派危机已经解除,此一去定要除尽魔人。 于是,各派响应,与慕青山弟子合计派出共五百之众。 此期间,古流泽收到家书,信中所言,其父病重。柳佳君知道古流泽此次回去,恐怕再无归来之日。想想这小少年在慕青山长大成人,俊朗不凡,品性端正,将来必定是一个为百姓谋福的好王爷,她便也欣慰许多,临行送他一句: “子民如水,心若所归,则胸怀如海,博纳百川!” 古流泽三跪九拜,退步出门,拭泪而去。慕青山的修行岁月,便是这雪国小王爷将来一生中最宝贵的时光! 各派弟子待命之刻,丁艺从水烟院赶到云灵峰,请命下山,却被柳佳君劝下: “我们门中七院弟子虽是众多,但我心中牵挂的还是你们寥寥几个。皮肉之痛无足为惧,可心有沉沦,结伤难愈。” “掌门师伯!可我已经没事了!” 丁艺此话轻巧,人死灯灭,哪能放得下曾经岁月,她也不过是剑中藏魂一事,稍有安慰。 柳佳君虽不知丁艺这两天突然好转的具体原因,但细想应该与血幽魔君有关,可再如何,他人也不可能活过来,目前便也随她这般。只是她留丁艺在山上,又另有打算: “你千窈师姐每日山中不出,你且去看看,还有书峥命苦,话也少说,你也去与他下棋解闷。哦对了!没事你可去雨竹峰竹林深处走走。” 既是如此,丁艺便不再强调下山。此后,多次去看了千窈,两女短话少接,林中悠闲,有时候粗茶淡饭一起,对千窈来说,倒是过了些不同往日的时光。而书峥截了双腿,坐着木椅,已过去几个月,似乎适应了现在的情况。只是与人交流,谈及相关,眼神骤然暗色,心绪低落。不过每一次的触动心弦,都是为下一次减轻难过。 至于一去雨竹峰,丁艺便在那弥漫淡淡药香的秋黄竹林,见到了钱雪琴。 这可算故人相逢,竟也没想到曾经的钱家小姐,已是一个世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丹师!丁艺本该怨恨这个女子,她明知黑袍大哥便是血幽魔君,却不曾告知自己。可若真要怨谁,只怕怨得最深的还是自己。 与钱雪琴的三两交语,得知她家逢巨变,至亲不在。丁艺若有感触,再仔细想想千窈、书峥,她便紧抱怨刃,觉得自己若有希望,往后岁月,相盼度日,平添光明。 那下山的五百余众,分了数拨,当先赶到剑国大军营地的便是天剑宗与黑神殿两派。叶康纶出营相接,见得如此之数,心下激动,又看叶宗主与黑奎老人气度不凡,谈及二老乃两派掌门人物,更欣然喜悦不已,又得知另有多派正在路上,那慕青山更是掌门出山,弟子更多。一时间,叶康纶几乎极乐失态,手忙脚乱吩咐下去,安排寝食住宿。 再过数日,慕青山众仙家子弟再到。而后各派相继而来,表明从慕青山下来后,各回宗门做了祭拜打扫诸如此类日常,并发令召集之前遣散下山的弟子,愿来原州者,皆可参战。 紧接着,雪国大军一路凭借剑国官文,火速过关,不日抵达。 两军会师,主帅副将等诸多人物齐聚,另邀各派掌门在场,商议反攻战略。 据探子所获情报,世南王十万兵,分为三处,中军六万便在原州城外三十里地。一支两万五千部队占领凉平城,这凉平城易守难攻,如果不能一举歼灭那六万部队,若世南王退守,强攻必然死伤无数,除非先拿下凉平城。另有一万余往西进了群山,无踪可查,不知有什么阴谋? 最后战略部署便是,慕青山一派入山追查那一万之众,剑国魏副将领三万士兵跟随接应。天剑宗、黑神殿、牧雪派、千叶门、诸龙教、三鹰派随剑国李副将、樊副将领三万精兵绕到凉平城,若不能巧攻凉平城,则回兵来断世南王的退路。其余各派与大军一起,择日准备与世南王正面对战。 第197章 经此一事后,丁艺从白远口中得知,剑、雪两国合兵,在两国各派修仙之士的相助下,大败世南王,已经驱兵开始追击逐杀,这两日估计已经把战线推到了凉平城去了,只是不知道凉平城是否已被两国大军拿下? 丁艺听言,便打算先去一趟凉平城。 而两国大军战事,白远所说,应该如此,不过这两日变故,却非他能预料。 起初,两国兵力合计共有五十多万,除去魏副将接应慕青山一派的三万和攻打的凉平城的三万余,还有四十余万,加上各派修仙弟子。在原州境内发生多起大规模战争,双方死伤不计其数,战火涂地,也不知多少英雄事迹埋没战场。所幸得胜,世南王的两万残余伪魔兵开始撤退,直奔凉平城而去。 而之前饶到凉平城下的李副将、樊副将发动一次夜袭,由天剑宗、黑神殿、三鹰派的高手登上城楼,本欲趁乱打开城门,却不料凉平城中竟有延龙这样的高手坐镇,不但没有成功,三派一去二十余人,却只有寥寥几人逃下城来,三鹰派更是死了两鹰,叶宗主也是负伤而回。 此举不成,打草惊蛇,便知再无机会短时间拿下凉平,这支队伍开始部署切断世南王退路的战略,岂料那延龙似乎已经洞察了他们的计划,驱兵出城寻战。 面对伪魔兵,数量失去优势,这三万之众死伤惨重,加之延龙出手,天剑宗、黑神殿、牧雪派、千叶门、诸龙教、三鹰派六派众多弟子葬身他手。 白奎老人旧伤在身,叶宗主负伤,三鹰派损失双鹰,仅凭静海师太、法空道长、王教主、玉面掌门实在不是延龙的对手。 于是,这支队伍被迫后退,即将与同样退兵而来的世南王残兵相逢,此中凶险,实在无人料到。 便是在江水地带,李副将安排不足万余之数稍作休息,探子来报:北面世南王的残兵多达两万,估计半日后便会靠近他们,而凉平城追击而来的部队最多一个时辰就会赶上他们。 此时情形,对他们十分不利,求援已经来不及,想渡江往东,无奈没有足够船只。若是西进陡山,他们就必须弃马步行,只是一旦弃马,被伪魔兵发现,是绝对逃不远的。 正是李、樊两位副将不知所措时候,那延龙一人驾空而至。这独臂之人,冷面怨眼,突然出现,军士们惊慌提枪相对,竟是不敢上前一分,隐隐有退步之意。 延龙如此追来,无非就是想报断臂之仇,他也已经得知之前断他一臂的少女便在这支队伍之中。 五派弟子站在众军士前面,小心翼翼与延龙相持着,叶宗主与白奎老人巅峰时期都不是这修炼了魔功的男子的对手,何况此时。 “我要杀她,你们能拦得住?” 延龙所指,那凌雪莹秀脸一紧,神情骇然,心中想念,如若瞎子大哥还在,自己定不会这般惶恐。 静海师太挡身凌雪莹身前,她一派掌门,如何能置自己门中弟子生死于不顾。其余诸派,自然也不会就此向这玄宗恶徒妥协,个个表情凛然,抽剑持手。 李副将见识过延龙手段,知道他施展魔功,这方周之地黑气噬魂,普通人等沾染,轻则耳目失聪,重则丧失性命。便吩咐众军士后退离开百步。 于是,众修仙之士一齐出手,与延龙动起手来。 延龙本就是狂妄之人,丝毫不惧怕这六派高手,独臂挥掌,游刃有余地行走在众人包围间,一步步靠近凌雪莹。 这便成了凌雪莹躲避,延龙闲庭信步寻她出击,各派竭尽全力围堵保护凌雪莹的局面。 这番恶战,凡被延龙击中之人,面色铁青,倒地难起。眼见凌雪莹难逃延龙恶手,法空道长最靠近凌雪莹,极力相护,却是被延龙一记拳掌击中心口,狂吐黑血,当场身亡。 目睹法空道长之死,凌雪莹无心躲退,跑到法空道长尸体边泣泪始出,便要起身与这恶徒生死一了。 正是这危机时刻,天空一道青影划落,出现在凌雪莹身边,聚灵一瞬,随意推掌而出,将全力击来的延龙震得口鼻溢血,身影倒飞十丈不止。 延龙惊骇,丝毫不敢在逗留,翻身而起,在众派回过神来之前,赶紧遁空离去。 看清来人模样,众人顿时放宽了心情,原是那因血幽魔君陨落而终日郁郁寡欢的丁艺,此时所见,满是一副静冷神态,青涩渐隐,忧桑入目。 丁艺如此轻松击败令诸派高手都难以对付的延龙,在李、樊二将眼中恍若天人,他们普通人等,短时间难以知晓最近修仙事迹,实在想不出如此妙龄少女,是哪家仙门娇女? 而丁艺在几派首脑人物告知下,得知他们目前处境,直接移步到李副将面前,让其率领将士们直奔凉平城去,守在城下,等那世南王退兵一到,便任意发挥,或攻打凉平城或围剿世南王! 这……! 李、樊二将听言,神色颇有些为难,自己这万余军士,不及冰夜国铁衣大军,也比不得相思月城的黄金甲军。若是待在城下,等世南王退兵一到,被里外夹击,瞬间将会崩溃。 而各派诸位,对丁艺所言虽有不解,却是十分信任她。在满口赞颂下,告知李、樊二将,丁艺乃曾经的紫艺上仙转世,修为深不可测,身怀几大通神秘术,当为如今天下第一天才,此番行动她定有逆天之能,扭转乾坤。 李、樊二将听闻众言,再看丁艺,也恍惚觉得这般及笄少女,周身散发仙韵,缥缈不凡。曾经传说修仙大能之士,一人可敌十万之众,以为虚谣,当下竟是莫名信了三分。 于是,李、樊二将集合人马,夸说紫艺上仙来助战,称将有幸同大仙之士共斩妖魔之军,实属一生难求。吩咐众将士必当紧枪操刀,横眉怒目,生则贵死则荣,一战定成败。 一时,军马振奋,齐首壮胸奔赴凉平城…… 第198章 从整体局势分析,北线战斗,短时间内胜负难分。中部雪剑两国对抗世南王虽已近尾声,但即便两国联军胜出,其中大部分不过普通军队,无法继续南下对付琼雾水域里的妖族,各派修仙门派,就算弟子总数一起,在数量上也不及琼雾水域妖族的十分之一。何况因亡域世界而出现的亡域大军也是一只数量庞大的妖军。 南竹国圣法王后的五万腐灵人大军若能成功炼成,虽是一支强大部队,加强南疆圣银花教的骨灵大军,对付亡域大军和琼雾水域的妖族,胜负应该是五五之数。 但妖澜之境中,还有二十五万已解封的远古妖军。 如此,就目前形势来说对人族极为不利! 只是,这场大战之前,妖帝重漓绝对没有想到对付血幽魔君不仅没有打击到丁艺,还会彻底影响到他的宏伟霸业。 先说九陌女,她虽已成了魔界一方君王,但性子却还是少女心性,感情用事。那血幽魔君一死,她便不顾自己后方,黑土大地一千多万魔族,她调出半数以上大举西进,完全不考虑和解,逼得暗隐魔君回去迎战。 再说,冥界黑暗天使徵月,血幽魔君若没事,她也懒得管人界纷争。但血幽魔君被你重漓算计,魂魄都散去了,那就不要怪我多管闲事。于是,她从她的葬尸军团和血骨军团,挑选了二十万精英冥兵,开启传送门,来到人界空坨山。黑暗天使既已来了,那冥界女皇也来助她姐妹一臂之力,从她的幽狼军团中调来十万冥兵。 于是,这对冥界姐妹君王,率领她们的冥兵,奔赴琼雾水域。黑暗天使徵月二十万精英冥兵对阵亡域世界诞生的亡域大军。冥界女皇的十万狼骑冥兵对阵妖族大军。 随着时间推移,圣法王后的五万腐灵人大军也终于炼成,她亲自来到空坨山圣银花教。曾经她也是教中子弟,多年未来,再见那当初不过小女孩的苗可,如今美艳动人,身份高贵,像是一朵午夜玫瑰,透露出一股邪灵,夺人心魂。 圣银花教大祭司身份,却也不能与一国王后相比,苗可自然是要拜见王后,却是被圣法王后持臂扶起: “有你在,这空坨山定无须让人担心,为我南竹国解决了此地国患,我还得代表南竹国国民多谢于你。” 苗可谢安,想那曾经的常茵姐姐,此刻举手投足间雅度不凡,那右手所持的星神法杖更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无可多得的一件神兵利器。 而后,苗可召唤了空坨山七万亡灵、五万骨兽、三万怨魂。与圣法王后的腐灵人大军合为一支军队,准备出发,前往琼雾水域……! 各线战事全面爆发! 此际之时,身在慕青山的丁艺除了和千窈说话,多半时日是与女鬼陆淇陪伴着西子瑶,关系山门外事,都是其余弟子传来消息。 本无关丁艺何事,她若有闲暇时间,便轻抚怨刃,聊表相思,却能安好度过每一日。 岂料一日,山下传来消息,说柳掌门带人进入原州西山群中,因发现了段原踪迹,林子戴一人追去,一连数日,没有消息,生死不明。 那千窈得知后,竟突然提剑下山离去。丁艺见得千窈匆忙,问及其他师兄弟,寻思须臾,也追了去。 也不知道下山后,千窈往哪一方向而去,丁艺干脆腾云驾雾寻了大概方向,朝那原州地界而去。 进入原州地界,丁艺依旧屏气凝神,穿梭云巅。却在一个小村上空,让她分明觉察到一丝微弱的妖气,她即刻俯身坠落,落足山野村家。 此处山坳,秋意十分,远近青黄交接,水流湍湍,声息轻盈。只能算是一个闲赋之地,不过人气颇清,灵气不聚,并不适合定居修行,应该不会有妖精选择此处修炼。 不过,丁艺神识强大,不需要再探查,便已经知道那小妖修为才引灵境界。想来便也觉得这般修为的小妖精躲在此地修行,也属于正常。 丁艺寻着那小妖气息,找到一户草堂人家,目光锁定草堂前正烧火熬药的朴素女子,只见她面容白嫩姣好,黑发光亮,稍有眼力之人便能看出这女子,绝非一般人。 这小妖在丁艺出现后,余光瞥到来影,转目望去,看到一个气息强大的修行之人,吓地脸色苍白,想要逃走,却被来人凭空一指弹劲,击中倒地,无力起身。 丁艺走过去,闻了闻火罐里的药味,不过一些普通草药。 正当丁艺也不知如何打算之际,那草堂里传来一道虚弱男声: “小语,怎么了?” “没事!没事!” 里面的分明是一个男子,这只狐狸精莫非专门汲取年轻男子的精气来修炼,若是如此,今日自是不会放过这只狐狸精。 只是,丁艺细看,竟发现这只狐狸精却是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在何时各处与一只狐狸精打过交道。 而那男子,分明听得小语的声音有些颤抖,心知不妙,挺着踉跄步伐,出了草堂,见得狐狸精被打倒在地,再看那陌生少女,修为之高,不敢揣测,顿时心下骇然,身子跌了出去,挡在小语面前: “求道友放过小语!” “你可知她是一只狐狸精?” 男子见得这少女虽神情素冷,但芳容仪美,颇为面善,寻思还有机会,急忙开口: “我是雪国长麒门弟子白远,随师门前来剑国对付妖魔,不料与同门走散,又遭遇魔兵,身负重伤。若非小语及时出现,我必死无疑。小语为了救我,她把她内丹祭出替我疗伤,以至于她修为跌回引灵境界。” 白远回头挽扶起小语,再对着丁艺,语气坚定: “若道友今日不肯放过小语,那便把我也一同杀了!” “远哥……不可!”小语听得此话,连忙劝道。 白远正欲多言,见得这表情未有丝毫动容,冷神一般的少女一步靠前,朝小语伸手探来,急忙要挡。 却是小语扣住他的胳臂,任丁艺捏手拿住了自己腕脉。 丁艺探之后,道: “你刚入凝丹境界,根基不稳,可知祭出内丹替人疗伤,万有差错,你将再无凝丹可能。好在这次你运气好,我现在替你疏通经络,能让你尽快恢复凝丹境界。” 说着,丁艺收了手回来,绕于小语身后,聚灵于掌,贴拂其背,渡灵而入,通达其身。 片刻后,小语气血爆满,容颜焕光,与白远一起欲跪拜叩谢。倒是被丁艺拦住,告知: “如今人妖两族誓不两立,你既心生善念,为妖不恶,我今日便放过于你。但你也不可如此招摇过行,若是遇上他人,或许会取你性命。” 小语脑海忽然闪过一段记忆,这般菩萨心肠的天之骄女,定是她无疑: “前辈可是慕青山的紫艺上仙?” 见得面前少女吃惊,小语再持手相拜: “小语几年前在四水镇承蒙上仙座前弟子点化,感恩于心,无以为报,之后求得紫仙上仙画像,每日供奉。近来听说了上仙事迹,这才离了洞府出山,想寻得上仙拜见一面,今日也是小语缘厚,终于见上了上仙您!” 如此,丁艺才想起曾在四水镇女鬼陆淇现身震慑假扮自己的那只狐狸精,难怪刚才有些面熟。于是,丁艺便又多看了看这只狐狸精,却察觉出她命运坎坷,只是自己并不擅长占卜之术,也不知她有几灾几祸。想了想,她乃妖精之类,若论灾祸,多半与修仙之士有关,就聚了一道真灵于她,掩了她的妖气,心想若她不乐意显露,一般修仙之人,便无法觉察出她的妖气。 第199章 经此一事后,丁艺从白远口中得知,剑、雪两国合兵,在两国各派修仙之士的相助下,大败世南王,已经驱兵开始追击逐杀,这两日估计已经把战线推到了凉平城去了,只是不知道凉平城是否已被两国大军拿下? 丁艺听言,便打算先去一趟凉平城。 而两国大军战事,白远所说,应该如此,不过这两日变故,却非他能预料。 起初,两国兵力合计共有五十多万,除去魏副将接应慕青山一派的三万和攻打的凉平城的三万余,还有四十余万,加上各派修仙弟子。在原州境内发生多起大规模战争,双方死伤不计其数,战火涂地,也不知多少英雄事迹埋没战场。所幸得胜,世南王的两万残余伪魔兵开始撤退,直奔凉平城而去。 而之前饶到凉平城下的李副将、樊副将发动一次夜袭,由天剑宗、黑神殿、三鹰派的高手登上城楼,本欲趁乱打开城门,却不料凉平城中竟有延龙这样的高手坐镇,不但没有成功,三派一去二十余人,却只有寥寥几人逃下城来,三鹰派更是死了两鹰,叶宗主也是负伤而回。 此举不成,打草惊蛇,便知再无机会短时间拿下凉平,这支队伍开始部署切断世南王退路的战略,岂料那延龙似乎已经洞察了他们的计划,驱兵出城寻战。 面对伪魔兵,数量失去优势,这三万之众死伤惨重,加之延龙出手,天剑宗、黑神殿、牧雪派、千叶门、诸龙教、三鹰派六派众多弟子葬身他手。 白奎老人旧伤在身,叶宗主负伤,三鹰派损失双鹰,仅凭静海师太、法空道长、王教主、玉面掌门实在不是延龙的对手。 于是,这支队伍被迫后退,即将与同样退兵而来的世南王残兵相逢,此中凶险,实在无人料到。 便是在江水地带,李副将安排不足万余之数稍作休息,探子来报:北面世南王的残兵多达两万,估计半日后便会靠近他们,而凉平城追击而来的部队最多一个时辰就会赶上他们。 此时情形,对他们十分不利,求援已经来不及,想渡江往东,无奈没有足够船只。若是西进陡山,他们就必须弃马步行,只是一旦弃马,被伪魔兵发现,是绝对逃不远的。 正是李、樊两位副将不知所措时候,那延龙一人驾空而至。这独臂之人,冷面怨眼,突然出现,军士们惊慌提枪相对,竟是不敢上前一分,隐隐有退步之意。 延龙如此追来,无非就是想报断臂之仇,他也已经得知之前断他一臂的少女便在这支队伍之中。 五派弟子站在众军士前面,小心翼翼与延龙相持着,叶宗主与白奎老人巅峰时期都不是这修炼了魔功的男子的对手,何况此时。 “我要杀她,你们能拦得住?” 延龙所指,那凌雪莹秀脸一紧,神情骇然,心中想念,如若瞎子大哥还在,自己定不会这般惶恐。 静海师太挡身凌雪莹身前,她一派掌门,如何能置自己门中弟子生死于不顾。其余诸派,自然也不会就此向这玄宗恶徒妥协,个个表情凛然,抽剑持手。 李副将见识过延龙手段,知道他施展魔功,这方周之地黑气噬魂,普通人等沾染,轻则耳目失聪,重则丧失性命。便吩咐众军士后退离开百步。 于是,众修仙之士一齐出手,与延龙动起手来。 延龙本就是狂妄之人,丝毫不惧怕这六派高手,独臂挥掌,游刃有余地行走在众人包围间,一步步靠近凌雪莹。 这便成了凌雪莹躲避,延龙闲庭信步寻她出击,各派竭尽全力围堵保护凌雪莹的局面。 这番恶战,凡被延龙击中之人,面色铁青,倒地难起。眼见凌雪莹难逃延龙恶手,法空道长最靠近凌雪莹,极力相护,却是被延龙一记拳掌击中心口,狂吐黑血,当场身亡。 目睹法空道长之死,凌雪莹无心躲退,跑到法空道长尸体边泣泪始出,便要起身与这恶徒生死一了。 正是这危机时刻,天空一道青影划落,出现在凌雪莹身边,聚灵一瞬,随意推掌而出,将全力击来的延龙震得口鼻溢血,身影倒飞十丈不止。 延龙惊骇,丝毫不敢在逗留,翻身而起,在众派回过神来之前,赶紧遁空离去。 看清来人模样,众人顿时放宽了心情,原是那因血幽魔君陨落而终日郁郁寡欢的丁艺,此时所见,满是一副静冷神态,青涩渐隐,忧桑入目。 丁艺如此轻松击败令诸派高手都难以对付的延龙,在李、樊二将眼中恍若天人,他们普通人等,短时间难以知晓最近修仙事迹,实在想不出如此妙龄少女,是哪家仙门娇女? 而丁艺在几派首脑人物告知下,得知他们目前处境,直接移步到李副将面前,让其率领将士们直奔凉平城去,守在城下,等那世南王退兵一到,便任意发挥,或攻打凉平城或围剿世南王! 这……! 李、樊二将听言,神色颇有些为难,自己这万余军士,不及冰夜国铁衣大军,也比不得相思月城的黄金甲军。若是待在城下,等世南王退兵一到,被里外夹击,瞬间将会崩溃。 而各派诸位,对丁艺所言虽有不解,却是十分信任她。在满口赞颂下,告知李、樊二将,丁艺乃曾经的紫艺上仙转世,修为深不可测,身怀几大通神秘术,当为如今天下第一天才,此番行动她定有逆天之能,扭转乾坤。 李、樊二将听闻众言,再看丁艺,也恍惚觉得这般及笄少女,周身散发仙韵,缥缈不凡。曾经传说修仙大能之士,一人可敌十万之众,以为虚谣,当下竟是莫名信了三分。 于是,李、樊二将集合人马,夸说紫艺上仙来助战,称将有幸同大仙之士共斩妖魔之军,实属一生难求。吩咐众将士必当紧枪操刀,横眉怒目,生则贵死则荣,一战定成败。 一时,军马振奋,齐首壮胸奔赴凉平城…… 第200章 剑国文献阁修仙史料,《二十六记》哀乐卷记载: “八皇三年初冬,国战之末,凉平一战,夜神将临,乾坤变数,水月仙子施法能术,百军化神,一举成败!” 那是一场关于《月术》中“水月洞天”这一招的传说! 时至,云霄色变,暮日垂落,天空不明不暗,兵马涌动之际。青衣少女盈盈腾高,在万众之目倾仰望视下,她剑握在手,风卷秀发,衣袂飘飘,灵韵散发,盘定万重苍穹。 出鞘一剑,引动暗潮,仿佛夜神来助,一息之间,时辰骤变,这方圆百里伸手不见五指,宛若子夜时分。 而少女凝水归圆,化清波一月,荧光白银,射万丈光华。整个天下如同幻梦一界,清冷伴身,灵气逼人。何人无不错觉,那高浮水月中间的少女,不似世间之俗,当为一代谪仙! 从此,丁艺被世人称为:水月仙子! 在水月洞天之威下,世南王的伪魔兵仿佛褪去魔性,身体开始聚变,骨骼萎缩,皮肉起皱,一个个由于之前透支生命,如今岁月收回,苍老袭来。 黑夜之下,两军交战,两国之兵,肉眼凡胎,并不能像那些高深修士能感应到世南王部队的变化。他们奋战暴突,冲入战团,杀敌报国。只觉得在水月仙子的通天法术下,个个都似乎精神抖擞,强悍了百倍不止,以往五人难敌的魔徒,此刻却是以一己之力可杀三五成群,越战越勇,一举攻破凉平城。 此战,延龙从未露面,不知去向。而世南王在“水月洞天”下,本也开始遭受魔功反噬,但最后时刻,却突然身体透红,内血溢出,覆盖其表,竟变化脱离了魔身,回归人体,塑造了血体。再不害怕“水月洞天”之力,实力更是上涨十倍不止。 丁艺真体境界七重天修为,施展《月术》大招,虽不至于完全脱力,但灵气耗尽八九,绝对无法对付即将完成血体之变的世南王。 当她散去法术,让这一方之地重回酉时时刻,并落地凉平城城上。却在这时候,北方上空,两个近百老者,踏虚而至,分别出现在丁艺左右之侧。 其中一人,丁艺认得,便是那剑国皇宫之内,守卫皇室的方师。而另一耄耋老者自然是与方师论道的九兵宫掌门蓝叶。 二老此来,即是掐算各自命数,窥破天机,前来寻找亡神之女。却也没有料到恰好遭逢世南王血变。 “两位前辈来得及时,那世南王重塑血体,道行不知深浅,城下诸派弟子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丁艺施展大法之后,先做了一番运气行脉,但也知道除非有灵石之类的宝物,否则很难快速恢复灵气。话落,便要乘风欲下对付世南王。 蓝叶望了眼城下被诸派弟子以及剑、雪两国大军围在中心的世南王。见他已经完成血体之变,时间紧迫,回头与方师相对应首。 方师便先向丁艺介绍了蓝叶身份,再出言道: “那世南王炼就血体,功力大增,你且下城拦下他,我与蓝叶掌门会助你一臂之力,绝容不得他逃走祸害他人。” 听闻来者竟是雪国天府九兵宫掌门蓝叶,丁艺过礼后,却又对方师之言,颇为不解。据说九兵宫掌门蓝叶已是真体境界七重天,想来与自己修为等同,即便他一人出手,也绝对能拿下炼成血体的世南王,为何定要此刻灵气消耗过多的自己出战? 但长者为尊,晚辈上阵,理所当然。丁艺便也不多言多语,提剑纵身,飘下城去,逼近正适应血体的世南王。 此时此刻,这巨旷战场上,何止天剑宗等六派,两国各派无数人等,纷纷在场。那雪国曾随丁艺入得过虚定天方阵的各派仙徒弟子,再次见到这传神人物,多半兴奋激动。若非此时情况,他们定要近前细看一番如此仙韵灵动的少女。 那高墙城上,方师待剑国将士涌上城楼,掏出他的玄剑堂至尊金令,交于领将手中,吩咐即刻送去剑都皇宫。而后与蓝叶面面相对,盘腿坐下。 或许如今,没有几个人还记得方师年轻时候,练了一门邪术,可以吸收他人灵气为我所用,亦可以将自己全部修为转换灵气送出。 这门功法就叫作《化灵大法》! 方师坐定,运转功法,一掌与蓝叶相接,开始吞吸蓝叶修为,另一手画聚灵空阵,注入自己灵气,待得阵灵满成,透过城垛锁定城下已经开始与世南王交手的青衣少女。 一时,灵气如柱,光华四射,倾注而去,全部没入丁艺体内。 这一战,一青一红两条影子腾空交错,拳掌相碰,空气暴裂。在这广阔平原上空,数十万之众齐目注视,见识了一场修仙界真体境界的大能者对战。 当所有人目光停留在那高空飞斗的两条人影之际,那原本被丁艺竖立地上的怨刃剑,忽而流闪一丝黑韵,剑身开始轻颤抖动。 突然,一道青蓝光芒迅极如电,霍然破空,飞向丁艺。 众目惊触,那些各派子弟以为是丁艺祭剑而出,而两国军士,倒是惊艳水月仙子这般通灵宝物,如此距离都能随意操控。 然而,只有丁艺心中震动,自己虽未占据上风,却也不曾感应怨刃,祭它而来。 莫非是……! 心念至此,丁艺猛然怔住,情绪激动,接手怨刃,目光轻柔无比,仿佛洛大哥已重回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方师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灵气无限充实着丁艺,试问两大真体境界的高手,灵气何其磅礴。突然,高空之上,空气砰然一破,这青色影子全身光韵虚绕,整个人焕然一新,丁艺再一次突破了,进入真体境界八重天。 此刻,丁艺紧握怨刃,目光冷视凝血为甲,聚灵纵来的世南王。 “洛大哥,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丁艺轻呓,怨刃似乎有所感应,青蓝色彩一流而闪! 接下来,数十万人震撼天空那陡然转变的战斗。 他们眼中的水月仙子仿佛战神附体,剑在手,怨刃光闪,风云涌动……! 一剑过招,世南王血躯坠落,丁艺盈盈悬落,持剑亭立,风拂尘起,那是何等风采焯约。 成败已定,怨刃剑鞘自动归位,丁艺转身飞起,跃上城楼,见得二老依旧,灵气源源不断灌入自己体内。 “两位前辈,魔头已经伏诛,不必再为晚辈耗费灵气!” 二老此刻,面容尽显苍老,却不收手,方师言语: “一旦《化灵大法》开始,便再无收手可能,我二人所剩灵气已剩无几,你尽可收去。” 丁艺闻言大怔,欲聚灵破解,却终究无法阻止灵气的涌入。 蓝叶又道:“我与方师各为一国守护,若是人界遭难,那国之何在,日前我二人窥透天机,你既是浮凌仙子天选之人,具备亡神之女之力。但妖帝重漓乃远古巨妖,你尚且不是他对手,无谈诛其魂魄。今日今时,我们竭尽绵薄之力,先助你一步,往后机缘巧合,你定还有造化。” 也正此时,二老灵气枯竭,百年岁月,人老心衰,没有灵气支撑,他们生机悄然而去,双双阖目,盘坐归尘! 丁艺骇然,不由再说,掀衣跪下,剑平身前,三叩九拜。城楼上的将兵们也齐齐跪下,气氛沉闷! 各派掌门弟子与两国将士也正赶上城楼,见得此景,全部依次跪齐。 此二老,国之守护者,威望天下,如今双双陨落,重归六道轮回,恐怕往后再无如此国老! 第201章 剑国这场长达十年的国战终于落幕,人妖两族之战的中部战线也尘埃落定。此战之中,两国人马死伤不计其数,数十门派卷入其中,丧命子弟也成百上千,其中不少门派精英,暂且不说,还有诸如三鹰派这样的门派首脑人物也多有陨落。当然,最为震惊各国各派的还是剑、雪两国的守护老者,无论方师还是蓝叶,都是一等一的修仙大能之士。 而中部战线,还有一战值得一提,那便是追段原进入西边群山的慕青山一派。 那段原不知从何处听来原州西边群山中有一座灵器古墓,寻了而去,待得他知道被慕青山弟子追来,竟是耍了诡计,将林子戴诱入圈套,致使其身中剧毒。 千窈寻得踪迹,赶上柳佳君,一起入了古墓。在为了救出林子戴的情况下,千窈被逼与林子戴完成了一场师徒成婚。而最后,段原说出林子戴所中剧毒无药可解,他本就没想过活着离开,只不过临时起意,想让慕青山多一桩荒唐的事情罢了。 在这座山洞古墓,面对即将死亡的林子戴,千窈终于说出了心中话: 她很早就喜欢上了林子戴! 曾经,她高傲得像一只天鹅,她不会表达。被段原玷污后,她有想过一死了之,但她想到只要还能看到师父,她便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如今,师父要走,那她也便不会再有任何留恋! 在慕青山掌门以及众弟子面前,等待死亡的林子戴,也说出了心里话: 他也喜欢千窈! 起初,他在千窈身上找到许多唐小素的影子,但渐渐地,千窈完全走进他心中,挥之不去。他自责认为自己畜生都不如,竟对自己徒弟有如此妄想念头,他去冰洞对着唐小素的尸首忏悔过,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他从不敢表露一分,并对千窈更为拘礼。如今,生命最后,他想为千窈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了段原! “我与你一起,双剑合璧!” 柳佳君知道此时此刻,唯有放任他们去完成这最后的心愿。 二人双双持剑,施展《无极剑法》招式,男女合璧,是师徒亦是夫妻,万分默契,最终将段原斩杀在古墓中。 而林子戴随后就剧毒发作,双目出血,瞬间死亡。千窈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也一剑刺心,与林子戴拥抱一起,倒在这座古墓那巨大玄棺上。 众慕青山子弟惋惜不已,也全部认同掌门安排,将他们合葬一起。 这对苦命鸳鸯,临死之前,方敢相互告白,愿他们来世重逢相恋,不再受制礼数纲常,好好爱一次! 当丁艺知道此中事情始末,紧握手中怨刃,在一名小弟子的带领下,她来到那座古墓。听闻那小弟子说起,林师伯与千师姐合葬在玄棺之中,便没有再细寻这陵墓中的灵石。 自林子戴与千窈之后,慕青山便再无人习得《无极剑法》,不过林子戴曾在点夕院后山冰室中领悟这套剑法,日后岁月长久,也有人得缘,倒又令这套剑法重现江湖。 此是后话,如今两国各派,开始前往南方,抵御琼雾水域作乱妖族。 外世风云涌动,丁艺回到门派,开始频繁与怨刃交心说话,她自我感应,甚觉洛大哥定是能听懂她的话语,每每诉说,抒发心情,期求剑中灵魂应她一息。 大概是在这年十月最后一天,丁艺枕剑伏首,她告于剑中魂魄,从今以后,她将再不哭泣,必会坚强等候,无论多久,会守到剑魂苏醒之日。 虽是这般求强,可毕竟心郁,丁艺还是温泪满面,流落下来,滴入怨刃剑上。 一阵风来,拂动丁艺长发,这恍若安雅说的那般,思念成风。她也感觉到了,这就是洛大哥在风中,凌乱徘徊,久久回绕自己,不肯离去。 恰是这时候,蛇妖青竹与魅灵小舞从齐栾神山而来,与女鬼陆淇同时来寻丁艺。 三女惊目! 丁艺已经起身,见得自己被风缠绕,喜不自禁,告知三女: “是他醒来了……!” 丁艺张开双臂,享受洛大哥这如风般的怀抱。 “洛大哥!你若能听到我说话,你就回到剑中,再出现一次!” 盘绕于她周身的清风,倏然褪去,尽数没入怨刃剑中,却是并未及时出现。 “娘亲!” 魅灵小舞当先雀跃靠前,她最童真,再不用向娘亲瞒着什么事情,只觉得非常轻松。 若是其他时候,丁艺便会觉得这喊声听着别扭,这时候,她再无异样,与魅灵小舞说道: “你快让你爹爹从剑中出来!” 魅灵小舞不知多少事情,反问:“爹爹变成一阵风了吗?” 蛇妖青竹上前,聚灵于手,注入剑身。女鬼陆淇却是告知,这般做法并无效果,洛大哥只剩一缕神魂意识,还无法吸收灵气。恐怕只有丁艺自己,方能让洛大哥再苏醒一次。 众目看着女鬼陆淇,追寻原因。女鬼陆淇方才把鬼湖黑玄光一事始末尽数道来,告知丁艺,每日以黑玄光滋养剑中魂魄,时日长久,定能让洛大哥重修七魂六魄,或铸肉身,或入轮回。 这几日里,丁艺果然疲于此中,任谁苦劝不得。女鬼陆淇也不知有无道理,反正告知,说洛大哥残魂虚弱,受不得如此猛力,切不可因此害了他。这才吓地丁艺不敢拼命求成,便是一日早晚两次,少许注入,还要与剑中灵魂说道几句: “洛大哥!你慢慢苏醒,也不得贪急,前段时日那么久,你才出来一次,我都等得。” 天气逐渐变冷,这好多弟子下山,水烟峰便更显得冷清冻人,一众未曾下山的师姐妹们三聚五合一起练剑。又见得丁艺与剑同行,便是央求她来指点一二,却更是关注她的怨刃剑。 丁艺将怨刃放置悬空,与自己齐肩同高。 “今日天气高爽,你若能听到,便出来看看。” 众目希翼所望,片刻,那怨刃果然颤抖,一缕风拂,一丝青魂浮出,幻真幻假,竟已有三分样貌。 丁艺触目,心绪激烈,这若隐若现的魂魄影子,不是洛大哥,还能是谁? 第202章 剑魂再次苏醒,那日之后,丁艺心思全在怨刃剑上,每日早晚两次,便是她最重要的事情。还多次询问女鬼陆淇,何时方能多注入黑玄光之灵?下次洛大哥苏醒之时会在哪日? 女鬼陆淇也不知如何作答,她自不懂骗人,便就让丁艺这般,说待洛大哥以后能表达意思之时,问他一次,便知他能不能吸收更多灵气。 一直到十一月中旬,各地传来消息,丁艺便也是在那些师姐妹们口中得知,好多门派一起,控制住了琼雾水域妖族北上害人。 其中最令人传颂的故事,便是: 冥界女皇大战妖族大军! 黑暗天使大战亡域大军! 神圣天女大战白沙狼族! 当然,还有魔界里头。 黑莲女君大战暗月死林! 而圣法王后和苗可率领一支奇兵,与九大仙派诸多高手,开始对付海妖,逼妖帝重漓现身。 洛大哥魂魄已经与自己日夜相伴,丁艺便觉得日子明媚,她也开始有心,要去助大家一臂之力,却是被乐清真人劝住: “你如今众望所归,掌门曾留有口谕,让你潜心修行,待机缘巧合,顺应了浮凌仙子窥破的天机之际,便是你锋芒毕露之时。” 丁艺领会,谢拜乐清师尊,便静心修行。 不出一日,七蝶泪谷百苍仑的大弟子莫上枫来到慕青山,要见丁艺,送来七色蝶泪,说道: “这七色蝶泪是家师嘱托,命我务必交于丁姑娘之手。” 传闻七蝶泪谷,七色蝶泪,一色蝶泪,便是可遇不可求,七色凝合,更是天下无一至宝。其威力之巨大,别说普通人等,即便凝丹境界者,也不敢贪食,破立境界者也需护法左右,以助消化。也只有真体境界的大能之士,方敢无惧服用。 如此至宝,丁艺怎敢轻易言拿,道: “传闻天下至宝,蝶泪为首,这又七色合成,百老前辈定是折了修为,又是谷主高徒亲自送来,丁艺受之有愧,不敢接受如此厚礼!” 莫上枫再道: “丁姑娘为亡神之女转世,乃我人界天脉之人,是唯一能破杀重漓魂魄者。家师久居深谷,不便外出,这一滴蝶泪,自是我七蝶泪谷为人妖两族一战,做的一桩小事,丁姑娘若是不拿,岂不是陷我泪谷门派于无能境地。况且,我谷中门户阵法日渐虚弱,他日铲除妖帝重漓,还请丁姑娘能去一趟西极之地,为阵法加持力量!” 这般一说,丁艺方才接了那精致白瓷瓶,触手清凉冰透,心中有数,与莫上枫再说话: “晚辈虽略懂阵法,但西极之地那数万年的结界阵法,实在不敢妄言加持,不过晚辈到时候去了一定会竭尽所能为阵法增强一二。” 之后,莫上枫没有急着回七蝶泪谷,他留下来,与女鬼陆淇、蛇妖青竹一起施法助丁艺吸收七色蝶泪的灵力。 整整三天三夜,当他们功成之际,骤风扩散,百里飞叶,天云四飘远离。 丁艺修为再进一步,已是真体境界九重天,单论修为,她已经是人界排行前五的人。 而这不过七色蝶泪灵力的初始时候,随着丁艺不断消化,再勤加修炼。 又过几日,再一次突破,达到一个数百年来,令人从不敢奢望的真体境界十重天。她已经算是九方大陆,除浮凌仙子、摩罗尊者、东方宫主三人以外,唯一一个触摸到了虚神境界大门的人。 真体境界与虚神境界的区别,已经不单单是修为上的差距,可以说引灵境界、凝丹境界、破立境界、真体境界都是关于肉身修为上的修行,而虚神境界便是进入一个精神修行世界。真体境界十重天,是一道精神力量的大门,如果不能窥破人类的精神世界,无论再继续修炼多久,也终究无法进入虚神境界。而如果能感悟天地,通晓佛与道,知人、仙、妖、魔、兽、鬼,还有四象八卦……!或许一瞬之间,精神力量强大千万倍,便已立足虚神境界! 继莫上枫之后,那守护齐栾神山的子舒突然也来到了慕青山。 且看子舒年纪不过十四岁,却是一副小大人模样,个头不高,笔直站立,昂头挺胸,递给丁艺一册黄竹卷,煞有其事: “丁姐姐,你读完这本《六记》,一切缘成!” 不用细瞧,谁都能觉得这卷《六记》非比寻常,蛇妖青竹与魅灵小舞相互嘀咕,认为这定是一门玄学,可大增丁艺修为。 子舒听得她们小声言语,白了眼她们:“这《六记》与普通人所学经礼之类书籍一般无二,不是功法,不增加修为,上面只是些让人静心安神的文字而已。” 蛇妖青竹撇了撇嘴,忽而问道: “你三个师姐都下山了,你又来这了,那你千晶宫岂不是没一个人,你不怕有人去捣乱吗?” 子舒听后,这才有点小孩子模样,自顾自问: “也不知雪姨那算不算是答应了我,替我守护宗门,不管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那就……多玩几天吧。” 子舒终究贪玩,但她总是一副私塾老先生的模样,好在她也确实有本事有见识,她在慕青山混得风生水起,竟开始引领众慕青山弟子早晚晨练,以千晶宫的宗门大法广吸灵气,汇聚诸天广场。 《六记》在手,丁艺这几天果然开始静心读书,她于林间闻卷,听风悟意,三女伴随,玲珑巧声。 几日成效,丁艺神识可达四海八荒,意念远驰亦破苍穹。 却始终未能踏足虚神境界,她悠然抚剑,聆听禅意,语及心念: “我若入了虚神境界,便要与妖帝一战,你魂魄如此虚弱,到时候怎能安然?” 第203章 关于此次魔界大战,黑莲女君的名号也将轰动六界。 她的《五行神召》功法,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那九头魔剑沾染的血液可用河水形容。 当然,这些远远不够,真正令她名动六界,被称为“魔界杀尊”的还是击杀暗隐魔君那一战。 那时,暗月死林一方战败,暗隐魔君统治下的各大军团被黑莲女君吓退,只剩下暗隐魔君以及他的死侍团待在暗月死林象征权力的玄石之巅上。 黑莲女君带着人马团团围住玄石之巅,以极其冷酷神情,亲自动手杀死暗隐魔君的死侍团三百多魔族。又在二十个回合内,轻松击败暗隐魔君,并以一己之力,打败前来劝和的千宙魔君与白圣魔君。 日后,或许会有人还记得黑莲女君那句张狂到无边无际的话: “我有一战整个魔界所有高手之力,今日你们谁能阻止我杀他暗隐魔君!” 从此,魔界变天,暗月死林一方,实力名存实亡,夜蠡魔不曾回魔界,在人界不知所踪。古绿老魔与阴司魔逃走,投奔了妖帝重漓,剩余各大小魔将统领开始等待新任魔君问世。 另外北线一战,君君城主与姬无妖窥得时机,抽身南下,十八城精兵与北漠三大霸主之军并入冰夜国,由神圣天女统帅,与白沙狼族大战数月,血染黄沙之地,攻入白沙狼族老巢。 此战中,西香楼门徒与相思月城天官们大显身手,力挫白沙狼族各大高手,功不可没。 但最令人传颂的还是神圣天女。 她的圣女珠一出,千里沙地冰凌出现,召唤了无数远古冰灵圣徒,她更是汲取远古冰力,一指弹息,冰封十里,行步间,寸寸冰凌花开,所向蔓延,空灵圣美,亦是威力无边。 她与银苍狼王斗法一天一夜,最终将银苍狼王冰封在狼巢古穴的石冕王座上。 又施展冰灵古术,封印了这狼巢,将召唤的远古冰灵神兽化作神石之柱,镇压在狼穴入口! 暗隐魔君与银苍狼王之败,让妖帝重漓不得不选择强行解封自己身上的远古妖力,只是她被东方宫主打伤,解封时日,无从可知,而且解封远古妖力,他自己也许会被心魔夺舍,变成另一个妖帝。事关重大,若完全依靠替他守护妖澜之境的海妖来争取时间,恐有变故,他开始分解妖澜之境的支撑力量,化虚为实。原本还可存在上万年的这方世界,被剥离了支撑力量,只剩短短一个月左右。 如若一切尽毁,但只要他妖帝重漓解封远古妖力成功,便可法力无边,力战百仙,一统人界! 妖帝重漓料到海妖会败,只是没想到海妖会败得如此快,此中关键人物,却靠的是丁璇! 那随大师兄木玄子出岛游历的丁璇,在剑国与慕青山之众,一路所遇危险十指难数。而丁璇每每遇到危险,那南海三太子总是及时而又巧妙出现,其他人他不管,只救丁璇一人。这一来二去,丁璇其实已经对南海三太子心生好感,只是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而已。 直到回岛后,丁璇突然发现南海三太子再来找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同。 他总是显露疲惫,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行飘逸,有时候竟还无缘无故流鼻血,而且每次都只陪丁璇在岛岸边走动两步,便要回去。 后来,龙宫龟精找到丁璇,告诉她,是龙王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将三太子的本命龙珠镇压在龙宫之底。如此,龙三太子便不可离开龙宫水域范围,更别说上岸了。每上岸一次,时间越久,龙三太子就损失越多修为,若到最后,恐怕龙三太子性命难保。 此时,深受感动的丁璇,方知自己心意,询问龟精,如何是好? 龟精便带来龙王口谕,若丁璇能答应与龙三太子断绝来往,便也满足丁璇一个要求。之后,丁璇苦恼,陷入考虑。 时值海妖作乱,又每次与龙三太子约会,瞧着那以往风神俊逸的美男子,如今修为减弱,气命衰退,日渐消瘦,却还以为自己不知情,尽拿谎话欺骗,说:“最近龙宫事务繁忙,又是十分想你,才瘦了这么一点点。” 丁璇靠着龙三太子肩膀,看完最后一道夕阳,待三太子回去,她等来龟精,答应了龙王,提出自己的要求:龙族出手,击败海妖! 翌日,丁璇独舟一片,东渡而去,飘摇在海风海浪之中,回望邀星岛,拭去诀别泪。 丁璇就这样一个人来对付海妖,让自己葬身海中……! 她死在海妖手中,龙三太子几近疯狂。龙王也不曾料到这人界女子,竟会如此选择,感慨同时也心有愧疚。 于是,南海龙宫出手,龙三太子领兵,与海妖大战,搅得海浪滔天,最终击败海妖。 十二月初,琼雾水域大战落幕,此次参战妖族死伤八成以上,亡域大军尽数被灭。 虚空传送门开启,黑暗天使率领她的血骨军团与冥界女皇率领她的幽狼军团,全部返回冥界。 冥界女皇临走之际,于众仙门人士前,与圣法王后、苗可有话说: “空坨山亡灵、骨兽数不胜数,鬼湖更是七百万怨魂永世不散,若无办法让它们归我冥界,你们定要寻得佛、道两家高人,超度残魂,不然日后终究还是人界大患!” 众仙士心中皆是了然,然而佛家一脉,摩罗尊者这般入仙境界的大能之士,都无法超度如此数量怨魂。道家一脉更是毫无起色,各个道家门派皆是不入流的门派。 也不知还需要等待几百上千年才能出得两个佛道高手? 至此,人界这场人妖两族大战,进入最关键的一步,那便是进攻妖澜之境一战。 清月告知:“妖帝重漓早已闭关,正在解封他肉身的远古混沌之力,我们必须闯入妖澜之境,在妖帝重漓解封之前诛杀了他。之前,我以为妖帝重漓会派出妖澜之境里的妖兵来犯,此时看来,恐怕妖帝重漓已经在妖澜之境布下层层防御。” “妖澜之境本就是一个妖的世界,所以,此次进入妖澜之境,绝对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凶险十倍。” “各派掌门可让门中弟子自己选择,然后先去东酃山集合,再一起出海前往妖澜之境!” 第204章 东酃山上,大雪纷飞。 步雪在山巅之上找到清月,那时候清月整个人几乎被大雪覆盖,俏立不动,如同雪人! “师姐,你几时在这的?” “卯时一刻,我便已无心再睡。” “可是担心众派子弟,难以对付妖澜之境的二十万妖军?” “师父曾将她对妖澜之境的了解,全部与我分析过,看似与我们世界一般无二,但又能察觉出它的不真实,而且只有一个与外界连接的通道。” “那又怎样?” “师妹你想想,如果他二十万妖军全部堵在妖澜之境入口,我们诸派人数且不提,圣法王后与苗可琼雾水域一战后,剩下不足十二万,如此情况,妖帝重漓有九成机会全歼我们。” “师姐,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对付了。” “师父交于我手中的万刹棋便是防止妖帝重漓这一手!” “师父连万刹棋都给你了!那我们是不是太过担心了。” 清月一震,将全身积雪化成风雾,转而面对步雪,道: “目前看来我们虽胜利在握,但别忘记了浮凌仙子曾经所说。” “丁艺?” 清月移步,飘身而动,逐步离去。 步雪原地沉思,被师姐提点,若有所悟,站在妖帝重漓角度一想:如果真有一人能诛灭我神魂,而我若杀不了她,那我便与她同归于尽! “难道妖帝重漓还能自毁妖澜之境不成,那岂不是进去都是给他妖帝陪葬?” 只是,步雪自顾摇头,也不曾再与清月提起! 这年初雪,慕青山一片白茫,正当丁艺感觉洛大哥若有苏醒,又恰遇莫上枫与子舒在场,二人问及情况,得知竟是血幽魔君魂魄。 莫上枫与子舒同丁艺分析,血幽魔君的母亲也是远古时期的魔族,所以说血幽魔君拥有一半远古之魂。二人大胆分析,若有一道远古魂魄,或许可以助血幽魔君拥有更健全的魂魄形态。 如今人界,远古魂魄,恐怕只有妖帝重漓才有! 经此一说,丁艺当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前往妖澜之境。 乐清真人这次便没有再劝丁艺,让其与女鬼陆淇、蛇妖青竹、魅灵小舞一同去了。 “师父,你交于弟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莫上枫也拜别乐清真人,要回西极之地,此行对师父所嘱,也尽数完成。 子舒同样,她留在慕青山也绝非她表现的那般,让人以为贪玩留下,师父交于她的任务,也都完成,今后只管守护千晶宫门,等待师姐们归来。 一场大雪过后,东酃山出海之日,巨舟千艘,圣法王后率领腐灵人最先上船,扬帆起航出发,前往清月用灵镜所指引的无孚岛。 接着便是剑国与雪国大小数十派,掌门以及弟子三四百人。 另外,长仙居由真云仙尊亲率,袈叶神尼更是心怀丧徒之痛,杀敌之心更是急切。 最后,返回南疆又来的苗可,墨副教主与惟筱仙子随行而至。 这次,恐怕是最为壮观的一波队伍。 近十万亡灵、怨魂、骨兽,还有一艘巨轮才能盘下的黄渊骨蟒,以及体型庞大的火红谷骨麒麟、双头骨狮、秦天虎、绿骨豹。 清月与慕青山一派上船之后,她凝望对岸,心中隐隐不安,暗道:“丁艺!若无孚岛再等你不来,恐怕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渐渐,远岸变成一抹长墨,四望已是无尽海域,千舟湃浪,风行水跃。 突然,不知谁惊呼一声:“你们看……!” 众目寻望,那天海之间,各色流光,一行高人正御空飞行,乘风追来……! 风华绝代的君君城主,一身王袍衣裙,最是耀眼,姬无妖、采宁飞于她左右。 黑色宽袍的神域掌门尧一天,左右跟随其弟子冷长烟、灼云二人。 白发苍苍的寒白老人信手飞行,门下弟子远清与雪燕仙子各自背负长琴,这一门师徒三人,飘逸得如一卷仙画,让人惊叹神往。 还有浮红莲岛岛主独孤承、九兵宫大弟子西长歌、平香郡主、枉心和尚、掘墓人、计山神僧此六人。 清月目光搜索,终于看到那抹青蓝飞光,正是丁艺御剑飞行,另有女鬼陆淇、蛇妖青竹、魅灵小舞在侧。 且不说众派诸仙之士各自相见互动,个个战意决绝如何如何! 三日后,诸修仙之士从无孚岛上空的虚定门进入妖澜之境。 妖澜之境地域之广,不下一国之境,平原山丘江河湖泊应有尽有,便是日夜轮回也如同九方大陆。 进入其中,根据清月灵镜指示,妖息最强的四点,分别位于四处。当下情况最重要的便是找到正在解封混沌妖力的重漓,但因为诛杀妖帝重漓的任务却只能由丁艺来完成,所以丁艺往哪一方去,最为关键。 “可知道妖帝重漓解封时日还剩几天?”寒白老人问清月。 “虽不知几日,但我想一旦我们走错,绝对来不及,解封之后,妖帝重漓行动不定,若他不与我们正面硬碰,身在这妖澜之境,恐怕我们都将九死一生。” 君君城主细看灵镜中的四点,却是发现其中另有玄妙,突然很肯定说出妖帝重漓可能得方向,众人不解。君君城主在地上画出这四点,大概是南、北、东南、东北四处,当她再一圈四点练成弧线,众人才霍然明白,原来最西边才是妖帝重漓藏身解封之地。 只是,为何灵镜却探查不出妖帝重漓的妖息? 清月也已全部明白,便与大家分析。 灵镜探查各类生灵气息,全是相对而言。此时灵镜中的四点,恐怕是妖帝重漓故意设下的障眼法,让这四处相对来说妖气稍微浓些。而妖帝重漓藏身之处,必然有其他一种气息完全大过于妖帝重漓的妖气。 这妖澜之境,难道还有其他强大之物? 第205章 妖澜之境中,清月用灵镜重新定寻气息,几经改变,终于在定下鬼气之时,灵镜中出现一处亮点! 大军西进,半日后,终于看到了妖帝重漓的妖族大军……! 十里平原,二十万妖族大军,早已经列阵在前! 三大上古妖将百令、冥啸、浊魂坐镇中军。 左右各侧: 左寻、虎族族长霸天焱、古绿老魔、阴司魔、延龙。另外绿擎妖龙、蓝凛古兽、巨镰蝙蝠、赤金王莽盘聚一方,占地巨大。 面对如此数量的妖兵,人界来的十一万众,恐怕略显不足。不过好在清月带来了万刹棋。 万刹棋!千晶宫的宝物,拥有此物,能在战场改变空间,让敌军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再逐一击破,是以少胜多的神器。 就目前清月能力,一分为二绰绰有余,但二分为四,却还有难度。 此刻,对方二十万众,只有再借几人之力,方能施展四方空间。 众派之人,纷纷聚灵,以助清月,战场风云骤变,空间撕裂,清月坐镇,指挥万刹棋。 只是,对方几个上古妖将实力不俗,加之还有四大妖兽。丁艺本欲上场,却被圣法王后拦下。 圣法王后精通《黑灵卜文》,若有感知,取麒麟骨占卦,推算结果只是一幕瞬间虚幻场景:丁艺败于妖帝重漓之手! 这一幕不过圣法王后脑海神识闪过,其他人等自然无从得知。不过,圣法王后还是告诉了丁艺,并说此前推算还是丁艺上场情况所衍化结论,眼下情况,恐怕必须丁艺提前闯过妖兵阵营,进入鬼地找到妖帝重漓。 丁艺此去鬼地,女鬼陆淇三女自当要随行,而掘墓人与平香郡主进入妖澜之境,全是因丁艺而来,也是一定要跟去相助一二。 清月运转万刹棋盘,直接让丁艺几人从空间隧道传入敌军后方。 此时两军已经对阵,二十万妖兵只有五万进入战场,其余十五万被分割三份,进入不同空间,全凭清月操控扰乱其三股兵力,无法与人界大军同步空间。 妖军之中,也只有百令、冥啸、浊魂、左寻、霸天焱、古绿老魔、阴司魔、延龙、以及四大妖兽能不受万刹棋的空间控制。 为此,人界众仙门之士,不得不抽出人手来对付他们。 这是最后一场巨战,也是最残酷的一战! 百令是妖军中修为最高的,君君城主迎战,她们飞天入地打得天昏地暗,在君君城主七次轮番施展《月术》的月吟、月舞,才以灵气耗尽代价重伤百令。可见百令的厉害,若非君君城主,几人能敌她一分之力。 冥啸修为只比百令相差一点,与他迎战的是姬无妖与袈叶神尼。袈叶神尼在对战中,完全是策应作用,真正还是靠姬无妖。雪国天府书贤宫,除了几大仙门大派,世人对这一派知之甚少。而对姬无妖,估计除了公书老生,之前再无人见识过她出手。而这一战,众派之人方知姬无妖果然属于人界修仙界的妖孽人物。最终是冥啸的火心轮被她指力拿捏扭曲,她虽被火心轮灼力重伤,却也祭出灵剑穿透冥啸心脏。 浊魂拥有妖力甲,此前也无人知其妖力甲是何等坚韧,但这一战,足以让人以后都谈虎色变。若浊魂灵气尚未用尽,一层妖力甲,便天下无伤。 这一对战,其一妖对阵了无数仙门之人。最先上场的是远清、西长歌、冷长烟、木玄子四大仙门高徒弟子。待他们灵气耗尽,各自负伤后。接着剑国、雪国两国门派,在叶宗主、白奎老人、一孤大师、空心神尼、华城主、墨溪、南宫展、静海师太等三十余众轮番迎战下,才耗尽浊魂灵气,让他死于十剑之下。 而左寻死于真云仙尊之手! 阴司魔死于柳佳君剑下! 古绿老魔被浮红莲岛岛主独孤承所杀! 延龙击败李丹舟、天笑、薇阁主等几人,还杀死不少各派弟子。最终被长曲宫雪燕仙子弹奏了一曲《风中殇雪》,绞杀在风刀雪剑万空中。 另外,与四大妖**手,场面最为壮观。 赤金王蟒:体长十五丈,身躯如古井,皮鳞金光护体,坚硬如铁。幸亏有黄渊骨蟒、火红骨麒麟、秦天虎、绿骨豹等骨兽合力厮杀,才将这上古巨兽杀死! 绿擎妖龙:背生两翼,飞天入地无所不能,还能喷火。寒白老人、如音、步雪与之交手最久,至到最后,在步雪、如音灵气束缚下,寒白老人音刃两道,从妖龙双眼进入其脑中,侥幸击杀此兽。 巨镰蝙蝠:体型相比其他古兽,虽显弱小,但其速度之快,几乎无人能敌,刹那间入云,瞬息落地,所行一动,双翅一展,犹如一场飓风来临。墨与惟筱仙子二人一个动一个静,一个近身防一个远程攻。每每巨镰蝙蝠来袭,墨施展《冰术》以护惟筱仙子周全,而惟筱仙子黑玉笛子吹出无数音刃,出击巨镰蝙蝠。最后墨以生命代价挡住巨镰蝙蝠的俯冲一击,才让惟筱仙子一连九刃,刃刃击中巨镰蝙蝠的左翅软筋,让它失去飞行能力。于是惟筱仙子与各派总共十人一齐,合力攻击,再付出六死四伤才击杀了这等上古妖兽。 蓝凛古兽:高一丈六,体长三丈四,浑身蓝皮,虎狮头颅,生有犀牛之角,拥有一股王者气息,谁人近前,都感觉气压逼人,再难动作。也只有苗可运转《古澟王术》方可与其一抗。这一人一兽,只拼气压,待得天地扭曲,虚空撕裂,一人一兽中间飞扬的尘埃如同自爆般炸裂起来,方见分晓。苗可嘴角溢血,再无气力起身,而蓝凛古兽迈着艰难的步伐,朝着苗可走了三步,轰然倒下。 而清月、步雪与其余数百仙家之士,同时聚灵何等场面,操控那万刹棋盘战场,让人界大军四次大战妖兵,第一战以十一万兵对阵五万,第二战以九万五千兵对阵五万,第三战以七万五千兵对阵五万,第四战以五万兵对阵五万。最后,人界大军只剩部分体型庞大的骨兽与百余亡灵残兵。 第206章 进入鬼地的丁艺几人,在茫茫迷雾中行走于无尽墓海中,那些沉寂万年不止的无字墓碑仿佛苏醒,使得这片空间,鬼气腾腾,阴风袭来。 “不好!” 丁艺对阵法最熟悉,最先感知到她们进入了一个鬼物迷幻阵中,此处鬼物之多,天下之最,若要杀之,但凭她们几个,十年难尽。 此阵阵眼何在? 竟是这十万不止的墓碑! 鬼物来袭,如何摧毁这十万多墓碑,况且她们身在迷阵当中,行步之间,只是这百步方圆,究竟还是被迷雾困住? 此阵厉害便是厉害在此。 魅灵小舞若是懂事一般,听得丁艺这般分析阵法之后,问及: “若不能驱散迷雾,我们是不是永远出不去?” 得知结果,魅灵小舞小小身影开始浮空而起,任其本能,吞噬周遭迷雾。只是吞噬之后,虽短暂得以天空清晰,很快又被迷雾笼罩,遮目难视。 鬼物渐渐靠近,尽是一些怨鬼亡魂,对付它们,倒是容易,怕只怕它们永无止境的来。 掘墓人见得如此情况,掏出自己的双手,露出那十根骨指,向丁艺说道:“你们助老夫一臂之力吧!” 然后,他再对魅灵小舞说道:“小娃娃,你若能吸多少这片墓海的迷雾,老夫便能摧毁多少墓碑。” 如此之后,魅灵小舞开始飞身来回盘旋,狂乱吞噬。 丁艺几女不知掘墓人有何本事,但也不多言,只管聚灵给他。 掘墓人十指白骨,不知挖掘了多少坟墓,已经如同钢筋铁骨,稍微聚灵于指,更是了不得,何况丁艺五人之力。 顿时骨指散光,白灵流动,在突然间插入泥土之内,大地裂开,宛若千万钢筋在地底穿梭,所触之墓碑,轰隆崩裂,坟土扬散。 随着魅灵小舞不断向外围吞噬鬼雾,所见墓碑尽数崩碎,天光可见,鬼气逐弱。 只是待一切尘埃落定,这片鬼地变成一处广阔无垠的杂乱土海,那掘墓人透尽一身白骨,已经了无声息,依旧保持原装,十指入土,躬俯身背。 当微风一过,他全身骨肉如同落粉散落。 丁艺几人不禁黯然失色,对掘墓人的一堆落尘,三拜感激。 他们再寻到魅灵小舞,只见那小小魅族少女,面色苍白,昏躺在乱土之中,被丁艺抱起输入灵气,方能睁眼,却也只是回光返照。 这小小魅灵少女,不知气命,这般虚弱言道: “娘亲!鬼雾没了,只是小舞现在好困,想睡一会儿!” 她是真的真的吞噬过头,遭到鬼雾反噬,恐怕无人能想象她是怎样坚持着用自己身体吸收这漫天漫地的鬼雾。 丁艺再无法面对这一幕,魅灵小舞此刻便真如她女儿一般,若能令她活过来,再大代价,她也愿意付出。 蛇妖青竹最少落泪,此时她与丁艺同样,潸然泪下。 女鬼陆淇虽是孤独了千年的女鬼,但也浮现一抹幽然伤痛。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反正等清月率最后数百之众赶来,丁艺依旧悲痛得抱着魅灵小舞的尸体。 当不何时,一直被众人忽视的枉心和尚上前,盘坐下来,双目闭阖,双手合十,念起了往生心经咒。 魅灵小舞的尸首渐渐变轻,魂魄化成轻荧飞逝。 丁艺突然一握怨刃,强大怨念注入剑身,破地一击,入土三分,整片坟地瞬间电闪雷鸣,强磁游走,将妖帝重漓隐匿之处暴露出来。 接着,愤怒中的少女松开手,布下一道灵气保护怨刃,身影倏然一闪,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妖帝重漓面前,祭出白焚一纸,化作旋刃出击……! “你已经杀不死本座了!” 妖帝重漓似乎恰好完成解封,一波强悍气势陡然袭出,硬生生抗下了天下至尊锋利的白焚一纸。 丁艺不顾,白焚一纸操控回来,融入体内,再一次祭出,宛若一道闪电,带着银银寒光。 这一次,妖帝重漓也总算见识了白焚一纸的厉害,他若不是躲避及时,又岂是仅仅耳际一缕长发飘落。 妖帝重漓亦不再留手,躲开这一击后,开始运转混沌之力,操控整个妖澜之境。 天空瞬间变暗,夜妖来袭,无数无尽,还有从地底钻出的上古小弥爬妖。 妖气弥漫,妖息笼罩,整个妖澜之境此刻比之地狱尤为恐怖可怕。 夜妖由黑暗而生,触之人体,侵入之内,可丧人心神,迷乱心性,但其最怕光明。 枉心和尚再一次,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他念了佛咒,背生十八道佛光宝气,流光溢彩,炫目夺人,让夜妖不敢靠近。 只是这终究还是短暂作用,当他念着念着嘴唇溢红,整个人开始慢慢升空,一时光华大增,突然一道极光闪出,众人躲目,再看之时,枉心和尚已经不知何去,只有一颗有着明月般光芒的珠子高盘当空。 舍利子! 枉心和尚终究还是得到善缘,莫不是受到摩罗尊者的点化? 夜妖已除,而上古小弥爬妖何止千亿万数,任众修仙之人再多,也杀之不尽。 最先是苗可,她施展《妖骨舞》,从地底召唤出森森白骨,与上古小弥爬妖同时同数,拦截防守着。 接着,平香郡主舍生忘死,施展了《锻魔经》最可怕的一招,将她自己塑造成一个死物——魔召之身! 魔召之身大成! 源源不断的魔爪从虚空探来,扼住一只只上古小弥爬妖……! 丁艺一心要杀妖帝重漓,白焚一纸既然杀不了他,那如今舍利如月。 她便腾空而起,借光托月,牵动灵力,施展“水月洞天”以杀威轰压妖帝重漓。 此战,天空决斗,百变身动,强大气息波动,震退众人,就连丁艺为怨刃设下的灵气防护都差点冲破。 丁艺瞥目,心还是在怨刃剑上,不敢再与妖帝重漓强强对决,退落下来。将怨刃护在身后,引舍利光泽,化成光剑,与妖帝重漓来一次终极对拼。 这一波冲击,众仙门之士,纷纷被弹退。 而妖帝重漓与丁艺,最终还是妖帝重漓更胜一筹。 “哈哈……!你既没有进入虚神境界,那更别想杀死本座!” 丁艺被冲飞倒地,躺在怨刃剑旁,连三吐血。 独孤承赶紧上前,将他从浮红莲岛采摘而来的一朵红莲放置丁艺口前,聚灵催动,令红莲入口即化。 “我等一起,为丁姑娘注入灵气,让她尽快消化!” 于是,众人全部各自位于独孤承身后,待独孤承扶起丁艺,数百之人灵气汇聚而至,从丁艺背后涌入……! 妖帝重漓本是准备趁机而动,蛇妖青竹与女鬼陆淇及时挡前,但因实力相差太大,蛇妖青竹最先中掌倒地,眼见女鬼陆淇也是最多能抗下十招。 蛇妖青竹想到浮凌仙子赐予自己的造化,最终她悟到了腾蛇化龙……! 腾蛇化龙,归为地仙! 只是,她这次腾蛇化龙后,将失去人型形态,必须以蛟龙形态修行五百年,方能再修炼成人型。而后再遇造化,而化成真龙! 当女鬼陆淇败下,蛟龙现身,与妖帝重漓在高夜苍穹游战。 丁艺得红莲之力,整个人焕然一新,她目光停留在怨刃剑上,意识而去……! 进入了怨刃剑的空冥世界! 第207章 怨刃剑的空冥世界里……! 我如果要死,而且注定要死在你剑下,即使再上演一万次,我也不会后悔。 我也不想再等轮回,哪怕轮回之后我还能与你相会。十八年太漫长了,离开你一秒,我都会窒息,我选择留下一丝魂魄永远沉睡剑中,永不离弃陪伴你这一生。 曾经有人说过,残魂一缕,是一个人最惨的下场。 也有人说过,魂入剑体,只有永无止境无边无际的空寂、孤独、寒冷、失落……! 但我却觉得,这是上天最为眷顾我,才可以如此安详伴你左右。 自魂归剑体,我便一直在你身侧,只是你看不到摸不着。 你的悲伤如刀,你的痛苦如斧,你的思念如剑。而我亦同感同受,让人心血漫流,筋骨寸碎,皮肉成泥。 我努力去拥抱你,可却什么都触碰不到,我尝试了千百一万次,却是连一缕微弱的风都掀不起。 当我终于可以化成风的时候,我开始每晚每晚坚持守护着你,坐在床前,听你梦里喊着我,我化轻盈风歌慰你安睡。当你被单滑落,我倾尽全力,花费好久才能替你盖好。 只是这样,我便将陷入很久很久的沉睡。 你也许不知道,我最见不得你一个人无声无息落泪的样子。我会痛,我会替你拭泪,我会从你身后抱着你。尽管这一切都是徒劳,你的泪依旧会滴下,你的肩膀依旧会颤抖。 我相信,时间会过去,你也会好起来。而我会慢慢从你记忆里淡出,你的世界应该不再需要我。 而我的世界,有你一个就够了! 原本,应是如此! 只是,那天听到你的关注与呼唤,我欣喜若狂地从剑中而出,耗尽我所有力气,化作一团无比欢庆的旋风出现了一次。 从此,你用黑玄光滋养我,我可以随心所欲化成风,我渐渐可以凝聚一点点我原本的样子。 只是这样,我开始害怕,患得患失。我只是一缕残魂,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 我比谁都清楚,为一缕残魂塑体重生,那是何等艰难,上古至今,只有神话传说,从未有真正成功过的事迹。 你若安好,我残魂如何? 你若为我,再经磨难,我最为不忍! 终究来的快,你听说妖帝重漓乃具上古之魂,可为我修复魂魄,还未进入虚神境界,便就要去。 此次,你若出事,我必魂离怨刃,飘入万空,消散殆尽! …… “洛大哥!不会的……我不会出事,你也一定不要离开!” 丁艺在怨刃剑空冥世界里,感受到了洛的所有,她魂泪滴落,激起层层空冥荡波。 这一刻后,丁艺真正踏入了虚神境界! 丁艺归位,起身走到怨刃剑旁,素手握住剑柄,轻轻对剑说道: “洛大哥,你我人剑合一!” 当青蛟龙落地伏身,妖帝重漓继续升高登空。 丁艺拔出了怨刃魔剑,青蓝光芒在这白银夜空宛若奇异宝光。 她踏上一步,站立青蛟龙后背! 一声龙吟划破夜空,搅动风云,驾雾而起……! “人剑合一” 古绝剑法最厉害的两招之一! 妖帝重漓败了,他败在了怨刃剑下;他败在了古绝剑法“人剑合一”此招下;他败在了丁艺与洛的合力一击! 怨刃剑锁定妖帝重漓,一剑入眉,吞噬其魂,他将永世不得轮回,从此三千世界,再无他一毫! 妖帝重漓一死,妖澜之境开始加速坍塌,此时大多数人都是灵气耗尽,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无法御空飞行。幸亏青蛟龙与骨兽们体格庞大,一次可载负上百人。优先送了几批重伤之人离开妖澜之境。 虚定门开始缓缓落下! 是计山神僧出现,虎步一踏,骨骼聚变,他整个人壮大了何止十倍,就这样靠双臂之力举住了虚定门! 恐怕也只有计山神僧如此肉身修为方能抗住这重逾百万斤的世界大门! 当青蛟龙带着最后一波人飞越虚定门,进入无孚岛海域上空。 计山神僧发出了爽朗高昂的笑声,他已经没有力气出来了,被虚定门直接压下! 妖澜之境消失了,一切尘埃落定! …… 丁艺回到了慕青山,选了水烟峰一处居阴之所住下,日伴剑语,夜同剑眠。每当风来,她就张开怀抱,感受洛大哥的抚慰。每隔月许,魂风凝聚成型一次,洛的样子永远是那么深入骨髓般的爱她! 青蛟龙从此盘踞水烟峰,女鬼陆淇也不离不弃守护着丁艺与怨刃! 啸天盘地青蛟龙,无影无踪千年鬼。 诛魂镇妖怨刃剑,慕青流芳水月仙! 《剑魂之恋》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全书斋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书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