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三国》 第1章 1.菜贩郑升(求推荐,求收藏) 三国城,据说是三国时期就一直存在的古城,地方偏僻,民风愚昧。 在这里,读完义务教育就算是博士教授了,更多的都是些刀耕火种的农民。 菜贩郑升就是里头的一员,他念过几年书,也看过不少电影,自然见识比较多广。 郑升已经二十八岁了,按理说该结婚的年龄,他长得不差,但就是性格太温和了,是个憨厚的人,俗称老实人。 老实人刨你家祖坟是自然不可能发生的,所以,那些衣着靓丽,打扮妩媚的女孩,就没有一个肯给郑升接盘。 这日,像往常一样,郑升前去大街上卖菜,他家里自己耕种的蔬菜瓜果,很是健康,味道不错。 “卖土豆了!卖西红柿了!”郑升吆喝着,却没有几个人光顾。 卖菜的实在太多了,这条街上挤满了菜贩与农夫。 街道旁边,一个老乞丐在不断地喘气,似乎年纪大了,体弱多病,就要病死的模样。 郑升看见了他,一如既往地走过去,手里拿着两个西红柿,递给了他,微笑着说道:“老伯,吃个西红柿吧,很新鲜,刚摘的。” 老乞丐见是郑升,顿时老脸笑开了花,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个蔫了的西红柿。 满是皱纹的他,接过西红柿,就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一口咬下去,那西红柿汁水就飞溅出几滴,流得嘴角都是。 郑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老乞丐,温和地道:“擦擦嘴,老伯。” 老乞丐却摇头,自己用肮脏的袖口给擦了嘴巴,不敢再多要郑升东西。 老乞丐还左抓右挠,把身上破烂衣服翻了个遍,像是要掏出来几张纸币,但找了半天,就是没有掏出来。 郑升缓和地笑了笑:“老伯,我每天都送你,就是免费的,不用给钱的。反正我也卖不掉。” 老乞丐却执意要掏钱,忽然,他眼睛一睁,手整个停住,像是摸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慢慢地将插在衣服里的手给拿了出来,是一只脏兮兮的干枯手,手里头握着一片像是电池一样的东西。 老乞丐声音含糊不清地对郑升说:“这个,这个,是,是有用的,有用的。” 随即,他就将这个电池一样的东西交到了郑升手里,抓过郑升的手,递了上来。 郑升一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眯着眼,望了望手掌心里的那电池一般模样的物什,摩挲一会儿,感觉很是精致。 脑海内记忆一下子涌出来,他好像回忆起老乞丐是从三国城外头来的,是逃荒的难民,一直就住在街头,风餐露宿。 “我记得老伯好像是脑子不清楚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这应该是他一直保留的东西吧。”郑升想道,随即握着手心的这颗电池,就放进了口袋,收了回去。 “老伯,谢谢你。”郑升微笑着说道。 随后,他又回到自己的摊位,开始卖菜。 今天又是一个生意很差的日子,几乎就没卖掉几棵菜,自己看了看挣到的钱,才二十块。 数了数那些硬币,以及皱巴巴的一元钞票,郑升就挑着担子准备回家。 三国城其实应该挺大的,至少他家距离这菜市场就要走个一小时。 头顶阳光正盛,郑升感觉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到了家里,门口,站着一个人,身强体壮,穿着白色背心,剃着平头。 郑升一见到他,就兴奋地喊道:“牛斗!” “郑升,你回来了!咱俩一起吃饭去,哥赚到钱了!一个古董商人,他看到我家里的那个瓷碗,说是古董,花了三千买走了,现在,我有钱了,一起去吃饭!”牛斗嗓门很大,是个粗人,但为人爽朗,讲义气,是郑升最好的朋友。 郑升家里没什么人了,亲人早早故去,就一个堂弟,还在外地念书,上的某工业大学,成绩不错。只是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 牛斗等于就是郑升唯一的依靠,一个可以哭泣时提供倚靠的肩膀。 郑升见牛斗要请自己吃饭,登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直挣不到啥钱,吃饭总是要人家破费,实在不好意思。 摸了摸口袋,口袋里那个电池硬硬的,除此之外,就是些毛票以及硬币。 郑升犹豫了会儿,估计自己肯定是请不起的。 “还是算了,一直要你花钱过意不去。”郑升只好摇摇头,推脱道。 牛斗却说道:“我赚钱了,就要请你吃饭,以后你赚钱了,再请我就是!” 郑升被他这么一番劝着,实在没办法拒绝,盛情难却,就答应了。 “好吧。”郑升说着,“我先回去把担子放下。” 说完,他立刻进屋,他的房子是个土坯房,十分老旧了,但没钱,又住出了感情,也就舍不得换。 将担子放进屋里,又掏了掏口袋,将口袋里,那些纸币和电池物体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屋内,唯二的家具,就是一张单板床,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 电池和零钱就放在了老式彩电的边上。 牛斗在屋外喊着自己名字,郑升立马急匆匆地就出去了,应着牛斗,两人并排,向家边上一家饭店走去。 进了饭店,点了几道小菜,也就是一百块钱的饭菜,但郑升却极度难为情。 他囊中羞涩,不可能一直靠朋友救济维持生活,他必须得挣钱。 “老是吃你的,不好意思。”郑升尴尬地笑了笑,向牛斗敬了一杯酒。 牛斗却很直率,说道:“都是因为你不肯耍滑!你就在秤砣上作假,你就在菜上面放点东西,这种简单的方法你都不肯干,你怎么挣钱!” 郑升被这么一说,脸都红了,牛斗还以为他是喝酒喝的。 但郑升就是抿了一口,他自己本身就不爱喝酒。 牛斗开始夹菜,同时,将一块肉夹着,放到了郑升的碗里:“你现在瘦了这么多,怎么有体力种田,吃这个,以后多吃些。” 郑升连连点头,又给他斟了杯酒。 牛斗继续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种田,我烧菜!你是农夫,我是厨子!咱俩合璧,哪里有干不成的事!你就听我的话,往菜里放些东西,肯定不会出事,还能挣大钱的!” 郑升笑着,点头,但心里却有一万个不情愿。 他想起来自己的父母,就是因为当初吃了有毒的菜,死掉的,自己怎么可能干出来这种事。 牛斗继续劝告,喝酒喝得有些醉意:“你这么聪明,从小到大,你读的书比我多,但就是不肯动歪脑筋,就是太老实了!每回被人打,都得我帮你出头教训那个人!” 郑升继续给对方斟酒,菜都没吃一口。 逐渐地,听着牛斗的话语,往事涌上心头,以前的经历,童年的那些场景,一件件浮现而出,宛如一部电影,不断地闪回,一幕幕画面交错。 泪水模糊了双眼,郑升,他当初就是为了救牛斗,这个好兄弟,才放弃了继续升学的机会,高中辍学的。 第2章 2.电视机虫洞 郑升眼含热泪,夹了几口菜,随便吃完,很快就饱了。 牛斗喝得酩酊大醉,并没有看出来郑升的哭相,只是含糊地说着胡话。 店老板来要饭钱,牛斗迷糊地掏出一张红钞票,递了过去,这顿饭也就结束了。 郑升立即就一把搀扶住他,然后将他胳膊环在肩膀上,将他带着走回了自己家。 到了家里,将牛斗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我到底该怎么才能挣到钱呢?”郑升想着,百思不得其解,似乎赚钱成了他人生最大的难题。 这时,电视机似乎发出了一丝动静,郑升立即就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黑白电视机,此刻忽然开了,之前,那被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电池物体如今贴在了电视机的屏幕上,如同一个吸铁石,被吸引住一般。 郑升看见后,有些惊讶,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还在后头。 黑白电视机打开后,出现了画面,画面居然是彩色的,里头的人物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拿着高清摄像头在拍摄。 画面里,几个身穿布衣,蓬头垢面的灾民模样的人,正躲在一处破庙里,瑟瑟发抖。 破庙应该是神农庙,里头供奉的雕像是一尊牛头人身的人物。 雕像已经掉光漆了,秃一块,光一块,看上去很是难看。 郑升有些狐疑,他感觉这电视机画面也太写实了,就和真的一样,比纪录片都要真实。 他立马起身,走过去,就到了电视机前,准备查探一番。 吸附在屏幕上面的电池模样的物体,银白色的,是圆柱体,因而会被郑升当作电池。 他以为是这东西有问题,就准备伸手去触碰电池。 “这个电池,难道是可以给电视机充电?”郑升疑惑道,将手指头碰了碰电池物体。 “呲呲!”银白电池窜出来一串电光,就把郑升的手指打得有些发麻,随后他感觉眼前一黑,浑身打了个激灵。 等再次恢复意识,看清楚面前的景象时,他不由地睁大眼睛。 “嗯?”郑升看着面前的三个发光通道,显得无比惊讶。 他的对面,是三个边缘发出来白色璀璨亮光,如同云雾一般的门形通道。 郑升对此觉得匪夷所思。 “我记得以前看过电影,电影里头有时空穿梭,通道就是这样。”郑升毕竟是有着阅历的人,自然不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沉着地分析道。 “现在,有三个通道,那么是不是代表着通向三个不同时空呢?”这样想着,郑升向前迈了一步,朝中间的通道靠近了一些。 他左顾右盼,迟疑良久,才总算做出决定,要试探一次。 郑升往中间的通道靠近,到了跟前,然后从口袋里取出来一张纸巾,随后,将纸巾拧成一根固体,往里面伸了伸。 伸进去一半,再取回来,看了看,他端详了片刻手里的纸巾棍,感觉伸进去的那一半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 “没有影响吗?我记得穿越时空,是得穿防护衣的。”郑升心里想道,他思考再三,还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往里踏出一步。 “算了,进去看看,就迈一条腿吧。”说是一条腿,但郑升比较谨慎,还是只将脚尖伸了进去。 脚尖进入后,确定里头并无射线一类的对身体有损害的东西,郑升才将整条腿迈进去。 到了那一头,伸展了下腿脚,之后,就是整个人穿了过来。 “嚯!”郑升睁大眼睛,呆若木鸡。 面前,正是先前从电视机里看见的破庙,就是那个神农庙,里头,还有几个灾民。 郑升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处在神农像的背后,他不禁感到一阵庆幸。 “还好,幸好不是直接出现在人前,不然我估计会被当作妖怪。当然,也可能是神仙。”郑升思考了下,回忆了一番自己以前看见过的影视剧,里头穿越者暴露,都是有风险的,出于谨慎,郑升不敢就这么出去。 他在神农像背后呆了一会儿,对着神农像这个祖先,双手合十,参拜了下,表示敬意。 忽然,庙宇外头传来马蹄声,似乎是有什么人来了。 且郑升听到了铁器的撞击声响,应该来者不善。 “踏踏!”几匹快马就在庙宇前停住,马匹显得瘦弱,估计也是没有足够的草料吃。 马背上下来了三个大汉,都是凶神恶煞。为首的要壮硕一些,旁边两个则面黄肌瘦,但依旧眼神凶残。 为首的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刀鞘的,有着很多豁口的刀子。 他一进庙,就喊道:“现在,灾祸连连,你们身上没有钱的,没有吃的,就砍下自己一条胳膊,我要吃人肉!好久没开荤了!” 庙宇里,靠在神龛边上,几个瑟瑟发抖的,形容枯槁的灾民哪里敢反抗,话语都说不出来。 对方见他们不说话,面色一沉,一瞪眼,就提刀要上前宰了他们。 “住手!”庙宇背后的郑升沉着声音,开始装扮起神农。 灾民以为神农像显灵,靠得神龛更加紧,整个干柴一般的身子都贴了过去。 后头两个山贼也是感到诧异,随即恐慌起来,直接就跪倒在地,然后开始磕头。 “哈哈!真是装神弄鬼!”为首的壮汉居然毫无惧意。 郑升有些慌张,内心惊讶道:“这个人,他怎么这么大胆子!” 壮汉又是一声叫道:“是不是躲在后头!快出来!你是谁!” 壮汉几下咆哮,把郑升的心都逼到了嗓子眼,他一下子如芒在背。 “再不出来,我就过来了!”大汉提着刀子,完全就是一个神鬼不惧的疯子。 他满脸粗犷,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故意将刀子来敲了下地面,发出来“铛铛”声。 郑升被吓住了,本想装神吓唬人,没想到现在自己一个假神,被一个人吓到了,真是让他这个穿越者丢脸。 “等等,你站住。”郑升叫道,喊停了他。 “你还想装什么!”壮汉叫道。 “不是,我想,你后头有人!”郑升说道,语气平静。 “哈哈!真是好笑!骗一次不行,还来两次!当我董卓是什么人!”壮汉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董卓! 郑升心里一惊,眼睛要掉出来。 他从神像背后窥探了眼,发现这人其实长相豪放,虽然凶狠,但似乎有一种气势,王者之气,十分霸道,的确有点像董卓。 但郑升依旧道:“你后头真的有人。” 这时,董卓才反应过来,他扭头一看,就见到一个少年,正抱着一块大石头朝他砸来。 第3章 3.少年曹操 石头砸来,董卓被打得措手不及,直接就来了个脸接石头。 “啊!”惨叫一声,头破血流,董卓直接就跌倒在地。 他的刀子也被少年给捡起,少年拿着刀子,眼神锐利,像是一只鹰,望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喽啰。 总共就一把破烂刀子,如今还落在少年手里,他俩又骨瘦如柴,基本上是毫无还手之力,赶紧跪地求饶:“放过我们!我们也是灾民!” 少年面容冷峻,刀削斧凿,时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便说道:“还不快走!” 那两个喽啰连忙连滚带爬地架着董卓,就往庙门外头跑,上了马后,就直接快马加鞭,迅速逃离了这里。 少年目光落到了那些灾民的身上,看了几眼,有些怜悯,说道:“你们现在还好吗?” 三个灾民,立即说道,声音很微弱:“饿,饿。” 少年就从背上,自己的包袱里头取出来一个大饼,很干,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难得的美味。 “给你们,吃去吧。”将大饼扔给灾民,丢在地上,他们腿边,少年就准备离去。 忽然,神农像背后的郑升出来了,他一直从破烂不堪的神农像的裂缝里,窥探着这一切,打量了好一会少年,确定他并无恶意,才从雕像背后出来。 “你是?”少年问道。 “我叫郑升,是一个村夫。”郑升介绍道,但少年的目光满是困惑。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很奇怪?这么薄,样式也很古怪。”少年满脑子疑问,对于郑升他有着太多好奇。 郑升赶紧解释道:“其实我是神农使者,本来是个村夫,但被神农使者上了身,就变成如今这样。” 他看过许多电影,头脑也不差,只是老实,就按照电影里头的说法说了一遍。 少年听后,仍旧半信半疑,问道:“那么你一定得会法术,可以展示一下吗?我想看看。” 这一句问话,明显是试探,郑升知道少年本性不坏,但还是得取得他的信任,于是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一台翻盖手机,只能用于通话,他就拿了出来。 毕竟是穷乡僻壤的农夫,自然没有智能手机。 “请看,这是一个黑暗的石头,然后,我一按,它就立刻变得明亮。”郑升对着少年表演了一遍开启手机。 一下摁开关,立刻黑着的屏幕,就闪烁一下,整个亮堂起来,好像黑夜瞬间变成白天,叫人啧啧称奇。 “真是--”少年嘴巴张大,有些合不拢。 “神仙啊!”他一下惊叫,与刚刚的沉着冷静,以及身手不凡,完全判若两人。 可能还是孩子吧,稚气未脱,尽管古代,很早就算是谈婚论嫁了。 郑升很快就赢得了他的信任,并十分讨他欢心。 将手机开关摁了几次,就屏幕明灭几回,便让少年,这个井底之蛙,见识到了未来世界科技的美妙。 “郑升,我叫曹操,你可以叫我阿瞒。”少年说出了他的姓名,一下子把郑升震在原地。 “曹……操?”郑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前的人是曹操? “这么一个侠义,古道热肠的人,居然会是那个奸雄?杀人如麻,草菅人命的曹操?”郑升思考再三,仍旧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嗯,阿瞒。”郑升目前二十八,是个青年,对方似乎还不满十六,是个少年。 他较为年长,这样称呼对方也是合适不过。 “郑升,我想你有字吗?”曹操问道。 这一下,把郑升给问倒了,他很为难,一下子无言以对。 “我是没有字的,因为太穷了,就是一个村夫。”郑升解释起来,根据他所了解的有限知识,进行了一番合理解释。 曹操听到这话,停滞会儿,就微微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好,郑升,那么既然你是神农使者,可否与我一起去游历?”曹操提出了建议,伸了个橄榄枝。 郑升则一下子进退两难,他犹豫不决,自己还得回去家里,看下情况,目前,他来这里,也只是查探下虚实。 “哦,这个,我想我必须得走了,神明使者是不能够滞留太久的,需要旨意。”郑升胡诌了个理由,想要脱身。 曹操一脸诧异,但考虑片刻,就点头,认为有些道理,说道:“那我们就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郑升学着电视上的人拱手作揖,而曹操则是抱拳。 两人互相一拜,就此别过,曹操往庙宇外走去,郑升则准备从石像后头寻找通道归家。 正要往坐台上攀爬,那三个灾民,其中一个吃得半饱的,将大饼给了其余两人,他自己爬起来,颤颤巍巍走向郑升。 看他满脸敬意,大概是真的把郑升误认为是神仙了。 “神农使者,就是灾祸何时能平?我们百姓流离失所,都无家可归,饥寒交迫的,可否告诉我们一下。”那个半饱的灾民问道,语气诚恳,小心翼翼。 郑升思索会儿,想起来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三国演义》,他现在通过董卓,以及刚刚不确信是否是历史上的曹操的少年,已经大概判断出这里是三国时期,而且应该是汉末。 他立刻有了主意,答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说完,他就准备爬上坐台,准备回去。 对方一听到这话,却仿佛触电一般,整个人都汗毛直立,他嘴巴微张,发出点声音:“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随即,出神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接着,就转身走向另外两名灾民。 郑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感觉这三人面貌有些相似,似乎是三兄弟,他心里平静,毫无波澜,毕竟不是熟悉历史的人,也就没有任何专业的敏感。 三兄弟模样的人,为首的半饱的应该是大哥,他将大饼分给了自己的两兄弟,回身坐下后,等弟兄吃完,就将刚刚的郑升胡编乱造的几句话,跟兄弟二人说了。 本来就已经快要饿死的兄弟三人,反正也一无所有,心一横,一个大胆的念头就从心里萌生。 而郑升这边,他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就转到神农像后头,看了眼,确定了刚刚来时的位置。 他站了回去,短暂停留,却没有查找到通道之类的,似乎自己来时就没有回去的路。 他有些心急,慌乱起来。 但就在这时,只感觉头晕目眩,身体扭曲,一道波动传来,就把他整个人给拧成了一道一样频率的波动,随后给携带了回去。 被运转出去后,郑升意识清醒过来,看了眼四周,是自己的住所。 然后,床上躺着的牛斗发出来鼾声,电视机则一片灰暗,那吸附在上头的电池物体,似乎没了光彩,如同一个筋疲力尽人,从屏幕上头脱落,掉在桌子上。 第4章 4.乞丐老伯 屋内,一片空荡,只有鼾声不断地传播,充斥着整间屋子。 郑升看着电视机前那银白电池,他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但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能够通过电视穿梭进三国时代,一定与这个物体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他走近,到了桌子前,将这物件给拿起,放在手掌心内端详。 屋内,还是白天,但光照不好,光线几乎进不来。窗户是低矮的一个洞口,上头安着几根铁栏。 郑升只好走到墙边,将这个梨形灯泡点亮,开灯后,昏黄的光线立刻充盈屋子,虽然算不上明亮,但对于视线也有所裨益。 郑升开始反复地观察,不断地将这电池物体给转过来,转过去,观摩起这四个面。 电池物体银白色,是圆柱体,侧面完全一致,就是上下的两个圆面,似乎有些不一样。 上头,或许是下头的圆面是有着棱角,下头,或许是上头的圆面则有一个凹槽,缺口,似乎是矩形的,应该是用来插入什么东西的。 郑升自己好歹有手机,当然明白充电口是什么样子,他对着凹槽看了眼,大致猜测这是充电口。 但立马他又觉得不对,这个凹槽这么大,像是完全镂空了一个面,到底什么充电线才能连接上去,和插口对接。 “应该是某种仪器吧,电影里见到过,可能是芯片也说不定。”郑升想起一些科幻片,于是大胆地猜测道。 现在,抚摸着手里的那根电池物体,物体似乎没了电,没了能源,如一只失了精气的虫子,看上去萎靡不振。 郑升想修复这个,但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自己并不懂行。 想打电话给自己堂弟,但似乎这种事也说不清。 “这是从乞丐老伯那里得到的,我或许该去乞丐老伯那里问清情况。”这样想着,郑升就出发了,趁天色没黑,还是下午时分,乞丐老伯应该还在街头上靠着。 他准备去问下神志不清的乞丐老伯,关于电池物体的一些情况。 出门,走了大约一小时,满头大汗,郑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液,见到了远处的老伯。 老伯被一群人围着,郑升有些慌张,心里登时一凉。他仿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赶过去,穿过人群,郑升就见到了里头的老伯,中心处,浑身脏污的乞丐,鼻青脸肿,似乎被人拳打脚踢过。 郑升立刻询问道:“请问是怎么了?谁干的?” 立即,本来热闹的人群鸦雀无声,似乎都不想招惹是非。 “是他们吗?”郑升一看周围人的态度,缄口不言,就知道是谁了。 整个三国城里,有一个流氓团伙,专门欺男霸女,因为地方偏远,没有人管,就一直横行无忌,所有人被欺负了也都忍气吞声。 更有甚者,还帮助那些流氓,胡作非为。为虎作伥一般。现在来看,只能是那群流氓了。 郑升无奈,只有背着老伯,也丝毫不嫌弃老伯浑身邋遢,就直接身子贴身子,背着他走了一阵,朝不远处的诊所进发。 进了诊所,城里为数不多的医生,这片地带唯一的医生,也就是张医生,五十岁左右的老头,立即就迎面走了过来。 看见是郑升和老乞丐,他就一脸鄙夷,嘴巴歪像一边,眼睛都不看,就连连摆手,要他俩走。 郑升见张医生如此,心里也知道自己人单力薄,估计其余的大夫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思索一会儿,郑升只好背着老伯往自己家里走,准备让他在自己家里歇息。 “幸好我平时还采药,懂得一些药理,估计我种的药草应该可以医治。”郑升这个老实的农民,怎么说也是对于农活很在行的,他有信心能医治好老伯。 又是一段长路,汗水,以及老伯身上散发的臭味把他熏得有些睁不开眼。 进了家门,就把老伯放在床上,郑升开始去自家后院,那片不大的田地里,找些需要的草药。 出后门,进了菜园,拔了几根药草,郑升就拿着,准备到走廊里,放置的老式煤炉边,熬制药汤。 几小时后,忙活了大半天,天色越发昏沉,已经傍晚。药汤总算熬好了。 郑升抹了把汗水,脖子上搭了条汗巾。 捧着一碗药汤,进了屋里,然后扶起老伯,就是给老伯喂了口药汤。 老伯身体孱弱,好久都没吃饱,喝完药汤,面色逐渐变得红润,显得精神点。 老伯慢慢地睁开眼,见是郑升,立即就热泪盈眶,他虽然神志不清,但对于郑升给自己的恩情,他还是非常感激的。 “谢,谢,好,人。”老伯只能这样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字。 郑升明白他的心意,微笑着点点头。 郑升等老伯恢复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坐起来后,才问道:“就是老伯,能问一个事吗?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郑升掏出口袋里的电池物体,问向老伯。 老伯摇头,发不出言语,只是眼神有些惊恐,似乎对于这个东西很是畏惧。 郑升明白老伯估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不再问了。 准备起身去走廊收拾打扫。 老伯却忽然抓住他的衣襟,口齿不清地说道:“用电。” “电?”郑升如同醍醐灌顶,明白了什么。 他恍然大悟道:“是用电才能将这个电池物体修复吗?” 老伯不再说话,对于郑升的疑惑不置可否。 郑升则像得到了奖励,有些开心。他还是想去三国时代看一下的。 郑升立即就准备动手,给这电池物体寻找电源。 他习惯性地走向屋内,墙壁边上的插座旁,先是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工具箱,打开,拿出一个螺丝刀。 接着,就是直接将插座给拆解开来,露出里头,那道道弯曲折叠的铜片。 郑升思考一会儿,左顾右盼,目光落到了一根木头钳子上。 木头钳子靠在墙边,是他用来捡煤球的。 他将木头钳子拿来,夹住电池物体,又自己戴上手套,双重保险,有备无患。 这才放心地用电池物体插进去插座,一下子,刺啦刺啦地,冒出来一串火花,同时几道蓝色的电光闪烁明灭。 那电池物体似乎传出来一点烧焦的味道,钻进了郑升的鼻尖。 郑升感觉到一丝不好,他连忙将电池物体给取出,然后用钳子放到地上。 在地上,冒着一丝黑烟,似乎电池物体已经被烧焦。 郑升赶紧戴着手套,前去碰了下,发现似乎没有电流,才捡起来电池物体。 放在手套掌心,郑升打量一会儿,又吹了口气,那黑烟就飘散尽了,同时烧焦味道也干脆地没了。 郑升感觉有些不大对头,他不晓得这到底坏不坏,还能不能使用。 看了眼电视机,他犹豫了稍许,还是决定将电池物体放到电视机上。 “咔哒!”清脆一声,就在靠近电视机屏幕的刹那,电池物体直接就被吸附过去,像是母亲召唤儿子。 随后,电视机又出现了画面,图像清晰,是彩色的,只不过场景不是破庙,而是一处山林,山林树木茂密,似乎隐藏着许多凶险。 第5章 5.花豹 郑升望着电视机屏幕,有些陶醉,不知不觉间就沉浸在里头。 等他反应过来,考虑了下,四下打量,想道:“感觉有些危险,假如我被野蛮人给吃了,或者被野兽给吃了,就实在太倒霉了。” “这样,必须得带些工具,确保自己没事。那么就带一把菜刀吧。”郑升总算做出了打算。 “三国时代,铁器平民应该是没有的,我带把菜刀,估计也够防身的了。”这样想着,郑升出去,到了走廊,在锅炉台上,拿起自己平时烧饭用的菜刀,就提着菜刀准备出发。 回到屋内,走到电视机旁,伸出手指,直接就是一个触碰,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算是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回,似乎过电的感觉微弱了许多,并不疼痛,就是一晃眼,便来到了那三个光门前。 郑升考虑了下,他有些好奇,想知道另外两扇门背后是什么。 于是,他朝着左边的光门走过去,光门边缘,一团发散的光晕,若隐若现,像是云雾。 郑升伸手,就是想穿过去,但手指尖刚刚碰到了光门,就立刻像是触电一般,被弹了回来,手一个麻痹,痛得收缩。 郑升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尖有些乌黑,他是不敢在随意乱碰了。 努力地休整,等手掌不那么疼了,郑升才朝着正中央的光门走去,他有些狐疑,不会这扇门也是有什么电流吧。 “希望这中央门没变化。”郑升这样想,这回学聪明了,还是一如往常的小心。 先是掏出纸巾,揉成棍状,往里探索了下,确定没事,这才整个人穿了过去。 又是头脑一黑,等恢复意识,睁开眼,发现周围都是茂密的林木。几乎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树木参天,藤蔓缠绕,杂草拥挤,无处不透发着生机。 但空间全给树木占去,则显得留给人的活动空间实在太少。 郑升觉得有些促狭,空间逼仄,不得不直接开始挥舞菜刀,劈砍树枝。 砍了一会儿,大概面前出现了一条黄土路,路似乎是人为踩踏出来的,地面十分硬实。 郑升走了过去,感觉有些奇怪,这种深山老林,还会有人烟? “这里人迹罕至,居然会有这样一条路,且看痕迹,似乎还在经常使用,至少没有废弃多久。”郑升做出一番合理推测。 他踩着这条黄土路,小心翼翼,将身子给半弯着,猫着腰,看上去像是做贼。 其实他是怕遇到什么人,然后要是对方不讲道理,直接就要杀他,他可就有麻烦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得如此。 “看来应该没啥人。”郑升走了大半条路,见实在没有人影映入眼里,就不再躬身,而是站直小步地走着。 走了半晌,周围的浓密草木里头传出动静。 “窸窸窣窣。”郑升感觉不对,立刻就整个人趴下,同时将菜刀抓紧,随时准备等人过来,进行反击。 他目光凝重,格外警惕,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草丛。 忽然,双眼聚焦,精神高度紧张的他,发现了一个身影。 是一只花豹! 郑升立即心里一惊:“不好,有野兽,先看看它的动作。” 郑升依旧蛰伏不动,就观看着那只花豹的行动轨迹,只见到花豹往密林深处走去,身后似乎拖了个东西。 郑升就这么看着,脑海里不断思考着以前老人常说的教训。 “山林里,最怕的三种野兽,一熊,二野猪,三老虎,花豹比较胆小怕是,基本上见人就躲。”郑升想道。 思考通这点,他立即就产生了好奇,花豹拖拽的是什么。 “假如花豹拖拽的是食物,那么它一定不会立刻吃,而是会将其拖到树上,藏好,以后再吃。”郑升想到这个,忽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一直以来都为吃穿发愁,要是我跟过去,把猎物给偷了,带回去,那就是几天的伙食。”想到以后的食物问题,他立即就胆子大了,毕竟,生存都不能保证,胆量就会变大。 等确定没了动静,郑升才慢悠悠地跟过去,谨小慎微地匍匐在地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挪动。 大概这样艰难行动片刻,郑升终于在一棵树上看见了树叉上,放着的一具麋鹿尸体。 “好家伙,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郑升看见上头没有花豹,周围也没有花豹看守,确定应该是安全的,就缓缓站起身。 他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然后爬上树,直接把麋鹿推了下来,随后自己再下树。 麋鹿是成年麋鹿,大概有半个人大,肉多且鲜美,刚死没多久,应该是难得的美味。 郑升把麋鹿尸体拖拽着,就往那条黄土路走,毕竟那是人开辟的,花豹胆怯,是不敢轻易往人的地盘走动的。 加快步伐,得了食物,郑升就和一个捡到宝的家伙一样,赶紧就往回走。 短暂功夫,到了安全地带,郑升就开始等待那电池物体的电力用完。 他之前推测出电池物体是应该有能源限制的,能源耗尽,就会自动断开,将自己给拉出去,回到现实世界。 在这里待了片刻,呼吸着三国时代的新鲜空气,享受着这里的茂盛草木,以及各种丰富的资源。 郑升想起现实世界,由于环境污染,以及人类活动造成的破坏,许多物种灭绝,森林里,几乎都见不到多少活物,他顿时有些惋惜,又感到庆幸。 惋惜现实世界里,资源枯竭,庆幸自己能够来到这里,取用丰富物产。 “对了!”郑升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在刚刚,不断地和现实世界对比,他茅塞顿开,联想到了一个几乎可以让他赚到钱,谋生的机会。 “既然三国时代有这样生机盎然,物产丰富的密林,里头野兽如此之多,要是我弄一个出去卖,还是非常稀有的,那种古代就灭绝的生物,那岂不是可以解决生活危机!”郑升心里惊呼,差点就说出声来。 他正在不断地浮想联翩,却几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影攒动。一时麻痹大意,竟然忘了提防这点。 “沙沙。”脚步声踩踏落叶,发出来点声音,惊动了郑升,把他从幻想中拉回来。 他立刻弯腰,然后匍匐到地上。 只见到两个人正在攀谈,有说有笑地往这里走。 第6章 6.山贼团伙 这两人相谈甚欢,勾肩搭背,一脸的江湖气,就是草莽野性。 郑升看了会儿,等他俩走近,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二人还有说有笑,一个说道:“嘿,听说老大抓了好几个人,又收了两个人入伙,可惜,有一个壮汉,自称自己是豪杰董卓,非要干了咱们老大,来自己做老大,被咋们打了,就跑了。但他两个手下却都加入了我们。” 另外一个说道:“嘿嘿,那个家伙还豪杰,跑得比兔子还快,直接见了我们就骑马逃走,估计也是一个胆小怕死鬼。” 这第一个人又调侃道:“那就是个废物,就让他去吧。” “嘿嘿,咱们势力逐渐壮大,改天就去把县城给攻占了。”第二个人一副嚣张的样子。 郑升听着这两人的言语,大概是得知了两个消息,一个这里估计离先前的那破庙不远,一个董卓跟他们相遇。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郑升心里头十分困惑。 二人还未走远,郑升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涣散,似乎那道波动又冲击而来,直接就把自己给打散,化为同样的波动,携带着再次回到了住所。 …… …… 回到屋内,床上躺着两个人,牛斗呼呼大睡,乞丐老伯则气若游丝,睡得安详。 郑升看了眼电视机,电视机上,电池物体再度失了灵魂,掉落下来,应该是能源耗尽。 郑升也不清楚电池物体到底需要多少能源,才算充满。 “可惜,我对于这电池物件一无所知,不然,也许可以利用控制时间长短,来进行定时穿越。”郑升心里有些沮丧地道。 他望了望自己脚边,被一并带过来的麋鹿,立即又喜上眉梢,心情好了许多。 “幸好食物还在,有了这个,几天的吃的不用犯愁了。”郑升弯腰将麋鹿给抗在背上,就背负着,走出去,将麋鹿放在走廊里。 他再回屋,看了眼床上的两人,此时,天色已经昏暗。 郑升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上头显示是七点钟,应该是夜晚了。 “都天黑了,就活动下身体,洗洗睡吧。”这样想着,他就出去,到走廊里开始烧热水。 等热水烧开,拿了个桶,就在自家后院,开始淋浴。 桶里装满热水,又兑了些井里的凉水,郑升随即开始脱衣服,洗起澡来。 一番洗漱完毕,他回到屋里,光着膀子,关好门窗,然后就躺在地上,直接睡下。 床已经给人占去了,一个是自己好友,一个是体弱的老人。 郑升秉承尊老以及义气,是断然不会抢他们的地的,直接就躺在地上睡去了。 片刻,他就进入了梦乡。梦里,遇见了一堆食物,都是密林里的,有水果,有药草,有野味,他一下子就发财了,再也不愁吃喝,乐不可支,居然,笑着笑着,就又笑醒了。 “哈,看样子,我这个人还是志向太小了。为了这么点吃的,几给自己笑醒了。”郑升自己腹诽了下,随即接着睡去。 到了第二天,日头出来,东方亮起鱼肚白。 郑升先醒来,然后洗漱一遍,开始作早饭,熬粥。 从米袋里取点米,粥熬好后,牛斗与乞丐老伯陆续醒了。 牛斗眯着眼,还有些起床气,郑升将一碗熬好的粥递过去,他差点就给推飞了。 幸好被郑升接住,扶稳了,又给他捧到面前。 牛斗笑了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道:“阿升,真是不好意思,刚醒,没看清,就差点把碗给打碎了。” 郑升也回笑了下:“没事,你请我吃饭,花钱一堆,我一个碗算什么。” 牛斗接过了郑升的粥,喝完,就当作醒酒。 乞丐老伯后醒,郑升也端来一碗粥,给他喂下。等他面容又有些恢复,就平躺在床上,继续养伤。 乞丐老伯神色不错,看上去更有精神了,但还是脸上青一块,红一块。 郑升等牛斗吃完,整个人都彻底清醒,没了那种迷糊态,才将昨天一天的事都说了出来。 “啊!”牛斗嘴巴张得老大,就是能塞下一个馒头。 郑升表示理解,自己要是听了,估计也是这个表情,肯定没有正常人会相信的。 “那这是真的?”牛斗满脸狐疑,有些不相信。 郑升是他最好的朋友,不会欺骗他,这他知道,所以他应该不算完全不信。 “是真的,就是今晚,我可以给你演示一遍。今天还要种菜,卖菜,就今晚再说吧。还不信的话,我给了看一样东西。”郑升说着,脸上挂一抹微笑,就带着牛斗往走廊走去。 进到走廊,郑升给牛斗指了一片地,那地方放着一头麋鹿尸体。 牛斗再次目瞪口呆,表示匪夷所思。 三国城,周围有山坳,但已经被人给开发绝了,几乎就是挖掘,砍伐,捕猎,哪里还有麋鹿。就是兔子,估计都很难找到一只。 这回,牛斗算是有些真的信了。 他连连说道:“阿升,你可一定要带我去啊!我可是非常仰慕诸葛孔明,还有那啥,张翼德,关公,还有什么来着?我都是久仰大名,非常想见一面啊!” 牛斗没啥文化,说起话来支支吾吾,但看得出来,他很是激动,也十分向往。 郑升赶紧点头,答应道:“阿斗,我一定带你过去!就决定是今晚了。” 牛斗立即惊喜得嘴巴发抖,然后整个人爽朗,率直地大笑起来。 他像一个纯真的小孩子,连情绪都不知道掩饰,心情全写在脸上。 一颗童心未泯,这是实在太难得了,郑升最喜欢自己好朋友的一点就是这个。 “说出就一定做到!”郑升朝他保证道,牛斗真诚地笑笑,就转身离去,他也还有厨师的工作。 牛斗走后,郑升开始耕种,摆弄起自己的菜园。 这片后院的菜园,大概有一亩地,算是比较丰富的,各类瓜果,以及蔬菜都有,还种植了点药草,可以说,假如是农耕时代,自给自足完全没有问题。 但关键是现在是21世纪,都科技发展如此,经济社会了,自然,郑升这个老实地道的农民,就成了个穷光蛋。 主要还是和其余人对比的。 翻耕着土地,郑升满头大汗,但心里却感到一丝甘甜,自己双手劳动,自力更生,得到成果,汗水的结晶,自然开心。 第7章 7.卖菜 郑升翻耕着土地,同时用水浇着瓜果,感到一丝满足。 瓜果有丝瓜,有冬瓜,还有豌豆。 望着这饱满,苍翠欲滴的瓜果,郑升不禁吞咽了口口水,自己居然有些馋了。 瓜果已经熟透了,西红柿看上去无比鲜嫩,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红宝石。 郑升摘了一个,自己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汁液四溅。满嘴的甜味,以及酸酸的味道。 一颗西红柿大概有一个麻球大小,因为郑升的精心照料,同时还有土壤的肥沃,虽然,如今土壤似乎已经被吸干了养分。长时间的培养下,果子自然发育良好,长得比一般西红柿要鲜艳,同时更加可口。 耕完地,郑升拿了个筐,开始摘果子,准备去卖。 几下就摘了大约五十个瓜果,以及一些白菜,洋葱之类。 郑升心满意足,用担子挑起箩筐,就肩膀扛着,往外走去。 关上门,挑着担子,走了一小时的路,到了市集,已经人满为患,如潮流般汹涌的人群,一时让他失去了方向,找不到自己的摊位。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摊位,却看见一个平日里,和自己争抢,卖瓜果的一位老农,已经占了自己的位置。 郑升想去辩解,但老农一看见郑升,就朝他白了一眼,格外不友善。 郑升知道老农叫做王头,家里几个儿子,都是不学无术,有几个加入了流氓团体,自己是肯定得罪不起的,于是只好乖乖让开,将自己的摊位给了他。 他到了另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下后,开始叫卖。 “卖菜了!新鲜的丝瓜!新鲜的西红柿!”几句吆喝,声音不大不小,吸引来几个买菜的妇女。 妇女过来,挑肥拣瘦,估计吹毛求疵,来找借口杀价。 郑升的瓜,可是那种比一般的要健康,味道要好,虽然个头要小一些。 因为不肯打药,同时也没有放什么添加剂,郑升的瓜看上去,品相比较一般。 色泽还是差了些,黯淡,同时有些灰头土脸,没有洗干净上面的泥土。 “多少钱?”一名妇女问,口水都要蹦到郑升脸上。 郑升立刻微笑着,说道:“三块钱一根丝瓜。” 妇女立即瞪眼,然后就甩手,把丝瓜往筐里一扔,然后扭头就走。 郑升赶紧说道:“两块五也可以。” 妇女这才回头,但还是眼睛满是鄙夷,同时摇头晃脑,说:“你的丝瓜,上头还有灰,个头也小,就一块吧。” 郑升哪里会一块钱卖掉,一番和对方议价,说了半天,好话讲完,才最后得到个价格,两块。 两块钱卖掉一根丝瓜后,旁边的几个围观的妇女,立即就眼里放光,围过来,开始哄抢。 因为已经降价了,自然她们有了借口,来各种杀价。 郑升的箩筐很快就空了,但却并没有卖到多少钱,基本上都是被贱卖了。 “一筐子瓜,才卖了五十,这些瓜,我光是种就一个多月。”郑升想到这里,数着手里的毛票,感觉到一丝沮丧。 后头,卖瓜顺畅多了,总算没有什么人来捣乱,大概一上午,就全部卖完,总共得了一百二十块钱。 中午,收摊,郑升挑着空担子,往家里走去,心里开始盘算着以后的活计。 “生活艰难,苦涩太多。”他心里想着,自己一个月的劳动成果,得到的大概也就是两担子瓜果,一担子卖掉,完了,结束,一数钱,才一百二,那等于说自己一个月的收入,就是二百四十块。 这么点钱,哪够生活。 要不是郑升有朋友牛斗救济,自己还可以吃自己的菜,不然早就饿死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汗如雨下,脱掉上衣,郑升去后院,那口水井里打水,准备烧水做饭。 一小时功夫,水烧好了,饭也做完了,但是,在用米兜舀米的时候,米缸却见底了。 很快就没米了,买米就要把他的一月所得给弄个精光。 吃着热气腾腾的米饭,郑升看了眼那只麋鹿,他心里想道,自己得割点鹿肉吃吧,以后几天得将就着单吃鹿肉了。 “钱,还是个难题,该怎么挣钱呢?”郑升想着,忽然,他好像记起来什么。 打开电视机,黑白电视上,播放着新闻,总共就收到两个台,一个本地的三国台,一个是电影频道。 三国台,因为地处三国城,也就经常播放关于三国的内容。 这天,刚好播到了关于三国人的饮食习惯。 郑升看着电视,电视上雪花一片,老旧不堪的电视,塑料壳早已发黄,生出褶子。 目前,还能见到人影,也算不错了。 屏幕的雪花中,郑升看见画面放着三国时代吃的食物。 食物匮乏,种类单一,几乎寥寥无几,见不到几种瓜果。 电视画面的旁白,解说道:“三国时期没有土豆,没有番茄,没有洋葱,这些都是外来物种,是以后的时代里,从国外引进的。” 一听这话,郑升一个激灵,抬起头,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水,从床上就是一个跳起。 “三国……没有西红柿!没有番薯!没有洋葱!”郑升大叫着,惊呼出声。 他本身知识掌握不多,了解的历史知识几乎都是从这台电视里看到的。 这一下子,他如同醍醐灌顶,发现了一个重大机遇。 “要是我将这些瓜果全都卖到三国时代,然后从他们手里换取一些钱财,再回到现实来兑换人民币,那么,我不是发财了?”郑升无比激动,越是思考,越发的兴奋。 脑补到这里,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内构成,有了基本的轮廓。 “卖瓜果,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郑升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把自己给笑得喘不过气。 他哈哈大笑,要是在外人看来,一定得骂他是精神病,但郑升只是发现,自己可以解决生存问题,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了。 “生活,就是要活着,好好地活着啊。”郑升发出一声感慨,他立即想到一些事。 “把握当下,行胜于言。”这样想,他立即就出屋,到园子里,开始了一番动作。 第8章 8.二人结伴 正午,刚吃完饭,乞丐老伯还在睡着,身体虚弱,有伤在身的他一直都没有醒。 大概阳光从低矮的窗户间透过,照在他的脸上,郑升看电视的声音才传入他耳中,把他唤醒了。 乞丐老伯一起床,就看见郑升在忙活,后院内,他的弯腰劳作的身影显得高大,老伯看着,不禁有些感动。 阳光照在身上,汗水涂满全身,反射着阳光,显得金灿灿的。 郑升似乎察觉到了老伯醒来,就转身望了眼屋子,对着老伯笑了笑。 老伯虽然意识模糊,但依旧明白这是善意,对自己好,于是也傻乎乎地咧嘴笑了。 郑升随即转身,从走廊锅台盛了碗饭,走进来,递给老伯。 老伯接过饭,开始用手扒拉着,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过后,老伯气色又好了不少,似乎精神也正常了点。 他居然开口说话了,道:“水,水。” 郑升明白,赶紧就转身去走廊又倒了碗水,回来给老伯喝下。 “咕噜!”大口地吞水,老伯干涩的嗓子变得滋润,随即不再口干舌燥,他说道:“热。” 的确,三伏天,实在太过燥热,屋内更显得沉闷。 郑升左顾右盼,思考会儿,自己屋内没有扇子,唯一纳凉的地,就是后院。 他把老伯背到后院,然后将老伯放下,从走廊取一个摘菜时用的小板凳,给老伯坐下。 随后,又打了盆水,给老伯擦脸,冲凉。 “哗啦啦。”一盆水不断地被淋到身上,涂抹在身上,皮肤瞬间感到清凉,老伯愉悦地咯咯地笑了。 像是一个小孩子,郑升望着老伯,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回笑了下。 大概是总算身体得到了满足,整个人舒坦多了,老伯也才内心安宁,于是吐字清晰些,道:“谢谢你,你是个好小伙。” 这样一句非常正常的话,一度让郑升以为老伯彻底康复,但仔细观察了下,老伯依旧模样痴呆,眼神无光,应该还是没有好。 刚刚的那句只是回光返照。 郑升急切地想知道那电池物体到底是什么来历,更想确定老伯是从哪来的。 但一切似乎都是谜题,郑升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 他问了几句老伯的来历之类的话,不敢直接问,怕引起老伯发病,又导致病情加重。 只是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几句。 “请问,老伯,您多大了?”郑升问道。 老伯摇头:“不知道。” 郑升又问道:“那你叫什么?” 老伯又是摇头,且似乎表情不好,有些要抓狂,情绪开始激动。 郑升立刻停止了继续试探,明白老伯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剧烈刺激,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算了,就不打搅老伯了。他也很可怜,以后还需要我照料。”郑升自己内心自责了句,随即就转身朝菜园走去。 一亩地,分成巧克力状的几片菜畦,每片菜畦种植着不同的蔬菜。 郑升没有钱买肥料,因而土地长期被种植,似乎养分被耗尽,显得干干的,有些松散。 他摸了摸这土壤,觉得用一穷二白来形容这最合适不过。 “看样子,我必须得买肥料。”郑升望着架子上,一棵长势良好的丝瓜,丝瓜的叶片有些蔫了,似乎被晒的,又好像是土壤里没有养分了。 郑升看着丝瓜,联想到了自己,丝瓜缺少养分,自己没有钱,这何尝不像呢? “真是同病相怜啊,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你们,给你们更好的肥料。”郑升想着,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只有些毛票。 他眉头紧锁,愁容满面,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实施去三国时代卖瓜果的想法。 但这第一步,必须得是种植好蔬菜。 “要想去三国时代卖菜,就必须得先有菜,因而我第一步就得是种菜。”郑升望着自己的这菜园,菜园里一半的菜都被自己给摘光了,拿去集市上叫卖。 如今,还剩下的一半,半青一片,半红一片的,还未成熟,估计不知道何去何从。 “要是我没有等到它们成熟,土地就被弄干了养分,那就完了。恐怕结出的果子一定不好。”想到这种最坏的情况,郑升就有些焦急,忧心忡忡。 等田地耕完,他就喝了一大碗水,然后准备午休。 日头西斜,逐渐从正空往西边偏移。天气却更加地闷热。 乞丐老伯已经坐着睡着了,郑升将他背回屋里,然后放到床上,摆好,让他舒服些。 自己则躺在地上,开始午睡。 大概时间飞逝,一晃就是黄昏,郑升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放在电视机前的电池物体。 他答应过牛斗,今晚要带他去三国时代看看。 又是一次场景重演的充电,螺丝刀拆开插座,随即戴着手套,拿着钳子,将电池物体放进了插座里。 一串蓝色电光,冒出黑烟,郑升知道大概是充好了。 电池物体又有了能量。 随即,再次清理好一切,恢复原样,郑升开始等待起牛斗。 傍晚时分,牛斗来了。见屋内飘出来烤肉的香味。 他立即敲门,大喊道:“阿升,在吃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郑升立即打开门,让他进来。 牛斗一看,郑升手里拿着块牛肉一样的烤肉,正在啃着。 他问道:“这是烤鹿肉?” 郑升点头:“就是,给你留了一份。” 说罢,郑升就从走廊,锅台上取下来一块烤肉,回屋递给牛斗。 牛斗也一饱口福。 “真嫩,果真是美味。我还没烧过鹿肉呢。”牛斗面带喜色,语气里流露出向往。 等二人吃完,大口啃完这盘子大的烤肉,擦擦手,郑升就从桌子上的抽屉里,取出来一根电池物体。 他拿到牛斗面前,牛斗满脸狐疑,一看这个,有些古怪地问:“这是什么?” 郑升立即回答道:“就是这个东西让我可以穿越的。” 牛斗立即回想起先前郑升的讲述,明白过来。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工具。”牛斗抓耳挠腮。 郑升点头,随即就起身走向电视机,他将电池物体往上一放,瞬间,电池物体吸附过去。 贴上去后,电视机屏幕一亮,出现了高清画面。 依旧是那片林海,树木茂密,草叶葱茏。 郑升拉住牛斗的手腕,然后就往前走,他手指一碰电视机,牛斗和他都眼前一黑。 等清醒过来,面前是三道光门,郑升跟他警告:“千万别乱碰。” 牛斗有些莽撞,被提醒后,还跃跃欲试,但被郑升给制止了。 郑升他带着牛斗就从中间门穿了过去,进到里头。 第9章 9.肥美土壤 意识清醒过来,就睁眼看见面前的一切景状,牛斗张大嘴巴。 他眼里满是亮光,对于一切都无比好奇。 新鲜,奇妙,大概就是他的感受了。 这眼前,进入眼里的参天古木,无穷草叶,浩瀚林海。 估计能让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惊奇好几天。 忽然,这山林里,传出一阵兽鸣。 郑升一听,立刻拉住牛斗,要他蹲下。两人就趴在草丛里,不断地左顾右盼,十分警惕。 “好像是大型野兽。”郑升说道。 牛斗曾经也见过一些野兽,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以前,还打跑过一只狼。” 郑升却示意他住口,不要发出声音。 “安静,这里绝对不止一只狼。还有,要小心,这里还有强盗。”郑升握紧手里的菜刀,他一直把菜刀放在后背。 像上次一样,谨慎的他,仍旧选择带武器防身。 大概猛兽咆哮消失了片刻,一直没有再出现,郑升才让他站起来。 两人站直身体,开始视野更加开阔,打量起来这里的环境。 “空气真新鲜。”牛斗大口呼吸着完全没有污染,没有尘霾的空气,感觉到心旷神怡。 郑升则好奇地观察起周围的树枝,树木似乎生长极为旺盛,生机勃勃,完全就像是那种富饶地区才有的。 “这树长得这么好,那八成这里的土壤非常肥沃。”郑升想道。 一个奇妙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萌生:“要是我用这里的土壤,来种植蔬菜,是不是会更好呢?” 越想,郑升越觉得这个办法格外有吸引力,并且似乎蕴含了商机。 “土,最简单,最实用,有人能卖水,卖空气,我为什么不能卖土?”这样一番思考,这个一时的灵感,逐渐在他脑海内成形,被确立为目标。 正想着,后头就是一个人大叫:“有人!” 一声叫喊,把郑升给吓了一跳,牛斗也是一震。 他俩回头,就看见一个拿着根棍子的,身形瘦弱,个子矮小的,应该是山贼,有匪气的男的在叫喊。 郑升立即就感到了危险,果然,随后,他的叫喊声吸引来一群土匪。 草丛一阵躁动,杂乱的树枝被拨开,就从里头钻出来大概五个人的土匪。 他们都是落草为寇的农民。 一群土匪里,有的甚至还是个小孩,灰头土脸,完全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 有几个则比较憨厚,完全看不出来江湖气,估计落草没几天,拿棍子,拿锄头的手都在发抖。 郑升一看是帮新手,基本上就是那种菜鸟,一无所知,且没啥胆子的农民。 他立刻装模作样,显出来一点气势,说道:“我乃是一名山神,你们还不快参拜,赶快退下。” 山贼里,几个胆小的已经有些怕了,往后头退缩着。 中间那个个子高些的,一声大喝:“你们怕什么!咱们人这么多,他们就两个,怕什么!” 说着,这个山贼就要上前来用锄头来敲郑升。 郑升一见,果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被饿过得灾民就是凶悍,完全不怕死。 郑升从背后掏出菜刀,就是一个劈砍,然后就把这个人的锄头,木棍身给砍断了。 一下子,对方被吓住,一动不动,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郑升见已经起到了作用,正所谓杀鸡儆猴,枪打出头鸟,先把对面最凶的那个制服,其余的就好办了。 郑升见他们都呆若木鸡,颤颤巍巍,就说道:“我其实是山神,你们不信吗?那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说着,郑升掏出来手机,就用翻盖手机给他们表演了次开机关机。 这番故技重施,直接就吓住了所有人,接下来,郑升就开始喝令,要他们退散。 “你们退开,我和我的同伴有事。”郑升一声令下,立即人心惶惶的山贼就作鸟兽散。 等他们散去,郑升吐了口气,神经松弛下来。 牛斗却一脸不服气,他依旧有着脾气,想和人干一架。 “怕什么,刚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直接上,打就是了。”牛斗完全不明白郑升的用意。 郑升是怕惹是生非,太过招摇,迟早会引起祸端。 正所谓细水长流,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还要靠这个时代改善生活呢。有一番深远的计划没有实施,怎么敢现在就暴露。 “还不行,杀人杀多了,八成会出事。要是打架,迟早穷兵黩武,把自己给坑死。”郑升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 一般,活得长久的,都是些心平气和的,不会轻易大动干戈。 一番话说完,牛斗虽然依旧不服,但仍旧懂了点,点头嗯了声。 他俩继续往前走。 这三国时代,时间和现实不一样,现实里目前是黑夜,但这里依旧是白天。 郑升带着牛斗四处小心翼翼地晃悠,转了一小圈,让他见识了下这里的风景。 “真是大开眼界。”牛斗说道,满脸惊喜。 郑升则停住了,在一棵树前停下了,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这是一颗桑树,有着果子,桑葚。”郑升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树冠里,枝桠间散落的那些果实。 果实饱满,硕大,颗颗都晶莹,像是宝石。 郑升伸手,他踮脚,够着一颗,摘了下来,然后放进嘴里,吃了一口。 “真是甜。”这一下,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这里的土壤的确非常富饶。 “因为没有被污染,开发,所以就很自然,肥沃。长期积累的营养,让土地变得无比的肥美。”郑升心里感叹道。 随后,他弯腰,俯身将手放到地上,然后抓起一把土,放在手里摩挲。 搓弄半会,郑升感受着手感,土壤黏腻,像是糖浆,是黑色的,并且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是自然的味道。 “果真是好土。”确定了土壤的他,开始想多带些土回去,他伸手,两手一起抓。 一个抓抱,就是抓起来一大捧土,他用衣服兜住,环抱着,然后就开始坐下,准备等待电池物体能量耗尽,再将自己带回去。 后头,树丛里,却传出来人的脚步声。 第10章 10.山神有假 一听见后面的动静,郑升就回过头去,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处。 树丛被拨开,从里头穿过来一个人,这个人身材相对正常,面色较为红润,比起那些病殃殃的山贼,似乎要身体好许多。 这个人目光和善,见到了郑升,立即就投来笑意,问道:“你们就是那两个山神吗?” 牛斗从对周围的陶醉中抽脱出来,语气有些强硬,粗鲁地问:“你是什么人?” 郑升连忙拦住他,要他坐下。 对方被牛斗这一嗓门吓住了,显得有些畏惧。 郑升则礼貌地笑道:“不好意思,这个是我朋友,他太冲动了,但心地很好,没吓着你吧?” 对方被郑升的话给安稳住,对郑升有些好感,面色恢复正常,说道:“我是这里的二当家,是我的大哥,他派我来邀请二位神仙到我们的住所,去游玩一下。” 对方态度诚恳,且很友善,郑升打消了顾虑,就准备随同他一起前往山贼的聚集地。 牛斗则也有些好奇,心里萌生出窥探的欲望。 牛斗大摇大摆地就走上前,跟在对方后头。 郑升则左顾右盼,害怕钻出来什么野兽。 走上了黄土路,沿着黄土路一直往上走。 郑升怀里,衣服兜着沃土,不敢乱撒,怕掉了,就把衣服拧一个结,将土给包裹住。 大概走了片刻,就到了黄土路的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大约能容纳两人同时出入。 里头,顶上有水滴不时从上头滴落,且非常清凉。 跟随着进入山洞,郑升两人就看见四五个瘦小的人,衣服破烂正在那里摆弄几具野兽尸体。 应该是准备食物。 “这地方倒是不错。”郑升心里想道,他望着洞**,四面打量。 洞穴里头,插着几根火把,火把大概是用松脂作为燃料,上面滴着油状物。 里头昏暗,没有光线照进来,火焰一晃一晃,人脸明灭,很难看得清。 最里面,一个岩石上,坐着一个比较高大的莽汉,衣服较为干净,还有鞋子穿,穿着双草鞋。 他一见到郑升,牛斗两人,就连忙起身,欣喜地叫道:“山神,两位山神,真是稀客。” 山贼头目就小跑着过来,迎向郑升两人,一把抓住了牛斗的胳膊。 他眉开眼笑,说道:“这位是山神吧,看你样貌不凡,一定是山神了。” 他抓着牛斗,就往里拉,以为牛斗才是二人中的长者。 牛斗挣开他的手,然后道:“我不是山神。” 他有些气愤,自己还没说话,就被人往里拽。 对方见他这样,感到一丝惧怕,就赶紧道歉:“对不起,真是小的惹恼了山神大人。” 郑升这时开口:“没事,就是你找我们有事吗?” 对方还是会察言观色的,看见牛斗和郑升的表现举止,就又谄媚地走向郑升,说道:“我想,山神大人,能帮我们忙,给我们些粮食。” 头目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让郑升有些为难。 “粮食,我倒也想粮食,我自己都没米吃了,还要靠你们谋生呢。看样子,卖瓜果给你们,是不靠谱了。”他心里思考道,有些郁闷。 牛斗却对这里很好奇,开始四面乱走动。 山洞里,那些山贼也对牛斗很是感兴趣,就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他们有个别胆大的走过来,就开始和牛斗说起话来。 牛斗这个直率的人片刻就和他们熟识了。 头目却依旧不依不饶,有些敬畏地追问郑升,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山神大人,能给我们些粮食吗?求你了,山神大人,我们都吃不到米饭,从外地逃荒来到这,被迫落草的。”山贼头目开始哀求,但郑升也无可奈何。 “可是,我也没有粮食。”郑升摆摆手,有着难言的苦衷。 “你不是山神吗?变一些啊?”山贼头领最后问道,语气已经能听出变化。 对方似乎有些气恼,脸色难看,最后声音一沉,问道:“山神大人,你真的不能变出粮食吗?” “真的没有。”郑升摇头,自己就是想帮助,现在也掏不出米饭。 “你不是山神!” 山贼头领终于还是凶相毕露。 他一声叫道,立刻,周围的几个人,包括请他俩来这里的二当家,和善的那人也脸色突变。 一群人就和狼一样,本性暴露无遗。 “宰了他俩!”山贼头领一声叫喊,所有人都开始拿家伙。 一下子,把郑升和牛斗团团围住。 郑升自知这回是落难了,对方就是给我穷凶极恶的歹徒,自己就是给了他吃的,估计对方也会贪得无厌,不断索取,迟早把自己弄死。 “看样子,山贼还是不能信。”郑升心里想道。 牛斗早就摩拳擦掌,一直以来,心里都憋着气,想打架,但碍于郑升,被他拦着,才没发作。 如今,看这架势,就是必须要动手了。 “砰!”忽然,牛斗这个傻大个被自己旁边,跟自己有说有笑的,那个矮个子山贼给用锄头敲击了一下,顿时头晕目眩,跌倒在地。 “你这个兔崽子!”牛斗捂着头,后脑勺给铁器敲击,破了个口子。 他实在太过于马虎,没有提防刚刚和自己说笑的人,被人给偷袭了。 “小人,我要起来打一顿你!”牛斗挣扎着,想要起来。 矮个子山贼就又是一锄头,乘人之危,再把他打得头昏脑涨。 郑升一见,赶紧跑过来,蹲下,抱住牛斗。 “阿斗,你个傻子。”郑升心急如焚,十分担忧好友安危。 他用手捂住了牛斗的伤口,想止血,但依旧血流不止。 “哈哈!宰了他俩!他俩不是山神!”山贼头领朝着手下命令道。 本来还颤颤巍巍,胆小怕事的那些人,一见牛斗受伤,立刻胆子大了起来,心中的畏惧一扫而光。他们全都是欺软怕硬的人,想落井下石。 郑升赶紧掏出菜刀,在面前左右挥砍,吓唬他们,不要他们过来。 一些怕死的胆小鬼又给吓住,退了回去。 二当家,那个和善的青年,却眉头一动,凶狠地踢了那些往后退的手下一脚。 他夺走手下的锄头,就是准备往下一打。 对准郑升的脑袋,就是要劈砍。 第11章 11.疗伤用钱 就在锄头要落下,砸到郑升头部时,忽然,他就感觉身体一个震动。 那能量波动传来,将他整个身体,连同牛斗一起都给震得消散,同时化为两道同频率的波动,给携带着传送了出去。 回到现实世界。 “嗯?”郑升刚刚差点被杀,直接闭上了眼睛,在锄头落下的一刻,如今一看却发现自己又回来了。 他不禁喜出望外。 “呼。”吐出一口长气,他看了下电视机,电视机屏幕上,那电池物体又没了能量,失魂落魄地掉落下来。 “幸好,电池物体没电了。”郑升庆幸,自己刚刚差点栽在那里。 还把牛斗也给拖累了。 “电池物体没了电,就自动结束了穿越。”郑升对于电池物体的神秘更加好奇,但目前看来,当务之急是医治牛斗。 屋内,老伯在睡觉,天色已黑,月挂天上。 放下牛斗,将他摆在床上空余位置,同时给他伤口进行了包扎。郑升出门,开始在菜园摘起草药。 迎着月光,月光洒下来,一片皎洁,还算看得清晰。 借着月光照明,郑升开始打量起来自己的那些药草,选了几颗成熟的,就摘了。 接着,回到走廊,开始煎熬药汤。 大概一小时过去,药汤好了,盛了碗,他就回去给牛斗喂下。 几口喂药,汤药顺着牛斗的嘴角就往下流,喂一半,流一半。 郑升不得已,掐住了他的鼻子,总算将药汤喂了下去。 一碗完整药汤下肚,牛斗却面色依旧惨白,似乎并没有好。 郑升不禁心头焦急,愁上眉头。 他开始考虑该怎么支付牛斗的医药费。 思考片刻,郑升就得出了主意,只好自己掏光一月收入来垫付了。 “算了,就一个月的钱,两百我还是有的。”这样想着,郑升背起牛斗,就出门了。 月色朦胧,外头一片白茫茫的,像是笼罩了一层轻纱。 走了一小时的路,七拐八绕,到了一个诊所,不是先前的。 这个大夫人不错,就叫高医生吧。 大半夜,敲门声急促,把里头的人吵醒。 里面人开始大吵大骂。 开门,见是郑升,也是熟人,就算了。 高医生放郑升进去,到了大厅,灯光通明。 郑升放下了自己的兄弟,然后医生就过来检查。 “伤口严重,很难办。”高医生说道,有些犯难。 郑升立即说:“多少钱我都付,一定要医治好我朋友!” 看他焦急万分,脸上就快成苦瓜了,泪都要流下来。 高医生有些同情,于心不忍,点头道:“收你成本价。一千。” 郑升一听这价格,立刻就被吓住了,他眼睛睁大,左右为难。 “我没这么多钱。”他眼睛含泪,望向医生,可怜巴巴。 高医生也无可奈何,耸耸肩,表示:“我是做买卖的,不是搞扶贫的,你必须得给钱。” 郑升只好说道:“那能不能缓缓,我先付两百,这是我所有的钱了,剩下的我以后一点点还。我一定会还的!” 高医生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同意。 手术开始了,就是简单地缝合伤口,但器具,药物,以及技术稀有,就得收这么多钱。 郑升在外头,干着急。里头,手术室,高医生也满头大汗。 半小时后,手术结束,牛斗被推出来,面色好了许多。 高医生说:“可以了,带他回去,吃些好的,养伤就行了。” 郑升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张毛票。 有十元,有二十,有一元。皱巴巴的,同时很旧。 医生看了,眼神有些不满。 郑升递过去,数完,刚好两百,医生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最大的才二十,就没有整的吗?还这么旧,你得是多穷?”医生心里吐槽道。 但此时,付完第一笔医药费的郑升已经背着牛斗出去了,往家里走。 回程依旧是一小时,漫漫长路,郑升浑身湿透,挥汗如雨。 他气喘吁吁,到了家里,放下牛斗在床上。然后就开始休息。 小憩一会,他关灯,就躺在地上睡下了。 …… …… 三国时代,大山深处,山洞里。 一群山贼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有的胆小的,已经跪拜下,开始疯狂磕头。 二当家到了山贼头领的边上,说道,有些惊慌:“大哥,我们是不是真的遇到山神了?” 语气里,声音在发抖。 大哥却迟疑片刻,本来也有些害怕,却忽然脸色一变,大叫道:“既然已经惹怒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必须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才行!以后见到那人,就杀了他!” 山贼头领继续道,宣布命令:“以后,大家见到刚刚的两个人,就杀了他!” 一个小弟听到大哥居然对山神如此亵渎,简直是大不敬,于是颤颤巍巍地起身,指责道:“大哥,那是山神,你居然敢不尊敬神!” 山贼老大一看,居然有小弟借着神的名义来反抗他,他一恼,心念一横,就顿生杀机:“宰了你!” “咔!”从身边拿起那把生锈的刀子,就是一个横砍,划拉过去,一颗人头落地,血溅四方。 比起神,死亡更可怕! 霎时间,所有的小弟又都对大哥顶礼膜拜,跪地磕头。 毕竟,一个已经走掉的神,消失的山神,就算要惩治他们,也得过一段时间。而面前的大哥,如同老虎,要杀他们,随时都可以。 所有小弟自然是更怕山贼头领。 山贼头领见所有人又都臣服,自己高高在上,心里十分满意,面上带笑:“以后就是山神,老子也要砍了!” …… …… 回到现实世界,日头出来,阳光和煦,照亮大地。 清晨时分,郑升醒来,他现在一身责任,一堆烦恼。 两个病人需要他的照料,还有生计,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生活,对于他而言,实在太过艰难。 “得种菜,我昨天带回来的那些土还没用。这三国时期的土壤很是肥沃。”郑升想着,洗漱完毕,就将自己的衣服脱下,里头包裹着一堆土。 他拿着鼓囊囊的衣服,像是装了一堆吃的,但那就是比较肥沃的土壤。 到了后院,将土壤给施加,当作化肥放到自己的那些蔬菜根部。 每一棵蔬菜,每一种瓜果,都放一些这种黏土。 放完后,郑升用手背擦擦汗,就感到一阵愉悦,心里想着,自己的辛勤一定会有收获的。 第12章 12.奇迹土壤 望着满目的蔬菜,那些鲜嫩的菜叶上有着清晨的露珠,晶莹闪亮,反射着太阳光。 郑升就觉得自己的瓜果蔬菜有些可爱,不禁挂上了一抹微笑。 他心里很有成就感地观赏着这些菜,心里道:“一定会卖个好价钱,来帮我还债的。” 大概他肉眼也看不见,土壤里,那些刚刚播撒的三国时代土壤,因为时空穿梭,携带了能量,且本就富饶。 因而,那些土壤颗粒,正在开始渗透,蔓延,往土里,一点点地灌输进入能量。 这一切郑升却看不到。 他还得准备早饭。 一番忙碌,辛苦地工作,粥好了,米缸也终于见底。 米吃完了。 郑升眉头一皱,更多的烦心事在压迫他。一结未解,又添一结。 似乎祸不单行,烦心事都是成堆找上门。 他必须得卖菜了。 但看了下自己的瓜果,自己的蔬菜,一个个还是黄色,还是青色,还未成熟,还未长好。 就好像一群青涩的孩子,郑升不能去摘它们。 他不禁低头,感到郁闷,又有些惆怅。 “到底还是不幸,怎么才能挣钱呢?”郑升想起鹿肉,他想卖鹿肉。 但思考一下,觉得好像不行:“之前,有人卖野味,就倒霉了。人吃出问题。” 郑升只得作罢。 他愁眉苦脸,开始端着米粥回到屋里,给两个病号喂粥。 喂完,他又是在沉思,不断地苦恼,觉得胸闷,抑郁。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躁动,他不禁感到疑惑,就站起身,从地上爬起去看。 到了走廊,就见到自己的那些蔬菜居然,发生了变化。 “这是怎么?”郑升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合不拢嘴。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竹竿做的木头架子上,一根不断增大,变得硕大的丝瓜,居然把竹竿给拖得拉垮了。 直接,一根脆弱的竹竿就被拉扯得崩断掉,丝瓜掉落下来。 挂着的丝瓜因为硕大无比,重力自然是不小,太沉了,就导致了这一结果。 郑升走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摸了摸丝瓜。 丝瓜非常的嫩,嫩得能挤出水来。 当然,这是夸张,丝瓜本身还是坚硬的。 修好了竹竿架子,郑升又加固了下,给缠绕绑了些电线。 大约能够支撑两个这样丝瓜的重量。 他就准备回去。 回去前,打量了眼自己的那些宝贝孩子。 西红柿也增大,膨胀得像是要裂开;白菜变得如同巨人,只是相对于其余的菜而言的巨人;洋葱则估计长了两倍,叶片也更加绿油油的,底下根部则白得同玉。 见到自己的孩子茁壮成长成这样,甚至于已经变得不像是普通蔬菜,而是蔬菜王。 郑升不禁心头一喜,眉头舒展开来。 “反正我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就当是三国的土壤比较肥沃吧。管他呢,只要好吃,健康就行。”郑升想着,于是回屋。 似乎,他的一个难题解决了。 但这又多出一个困难。 “假如是有问题的,比如辐射,该怎么办?”郑升想道。 他立即做出决定:“那么,我就先吃一下,确定无害才去卖吧。” 为了顾客的安全,他是必须得以身试险的。 思考结束,就是出去采摘瓜果。 随意摘了几个,每一种都弄了些,然后他就开始着手弄起午饭。 午饭没有米了,那就只能单纯地吃鹿肉。 割下几片鹿肉,郑升开始在锅台忙活。 又是一小时过去,他几道炒鹿肉的菜就做好了。 放在几个碟子里,盛起来,然后端进屋,他就开始先自己试吃起来。 老伯起来了,要吃这个,但被郑升拦住,老伯有些不高兴,嘴巴一歪。 郑升却考虑到他的身体安全,不敢让他吃这些。 自己试吃完,运动几下,还要等段时间,确保一定不会有事后,不会出现不良反应,他才能给其余的人吃。 “味道真好。”郑升想道。 自己刚刚采摘的那些瓜果,蔬菜完全就是极品,味道鲜美,汁液饱满,带些甘甜。 这些蔬菜,似乎就是天赐的美味,就是难得一见的食材。 吃完后,郑升运动一番,活跃身体,做起运动。 他平常除了干农活,工作外,业余爱好就是锻炼身体了。 “健身,保持健康。身体健康最重要。”郑升想道。 等到他的身子越发地热了,就出去打水,从头到脚往下浇,让自己清凉,败败火。 再次感觉身体没事,反而体力充沛,比起那种以前吃饱后,就感到臃肿疲劳,产生困意。吃了这些饭菜后的感受似乎更加良好,身体活跃,精力旺盛。 “难以置信,这些菜,不对,那土壤,三国时代的土壤绝对是宝物,稀世之宝。可以培养出来最好的蔬菜。”郑升思考着,忽然感叹道。 他心情愉悦,越发的激动,扫清之前的阴霾忧虑,开始尽情地活动筋骨。 “嘿。”他搬起一块磨盘,自己以前搬运的时候,消耗力气非常巨大,片刻就筋疲力尽。现在似乎身体更加强健,吃饱了,体力充沛,居然搬了好几次。 “感觉营养,以及对身体的能量补充,这些蔬菜也要更加的强。”郑升想道,他更加开心,越发地感觉自己是发现了宝。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运动,他越发感到那些蔬菜毫无坏处,身体没有不良反应,且更加的饱,营养应该更丰富。 终于,他确信了瓜果无害后,才开始决定让自己的朋友尝尝,养养身体。 两个病号已经饥肠辘辘,日上三竿,正是晌午。 郑升又炒了几个菜,就端进去给他们吃。 牛斗起来了,看面色还有些虚弱。 他觉得头有些昏沉,摸了摸伤口,更加疼。 正要问怎么回事,就闻到了菜的香味。 作为厨师,他本能地反应,这是好菜,味道绝对不错。 果然,郑升端来后,他一品尝,就立刻停不下来,不断地狼吞虎咽,觉得美味丰盛。 老伯也胃口大开,本来只吃一点菜的他,今天居然吃了一碟。 吃完后,打了几个饱嗝,牛斗不禁露出满意舒坦的表情。红光满面,身体也好多了。 双方开始交谈,郑升告知了他所有情况。 牛斗决定自己付钱,交医疗费。但被郑升拒绝,他觉得是自己亏欠了牛斗,所以这钱得自己来还。 第13章 13.初尝甜头 郑升拒绝了牛斗要自己付医药费的请求,主要还是他亏欠牛斗太多了。 一直以来,都是吃牛斗的,牛斗在经济上帮助他实在太多,而这次,带牛斗去三国时代,被人打伤,也是有一定自己的责任。 这样来看,这笔钱必须得自己偿还。 “阿升,真是拖累你了。”牛斗一副耿直的样子,对好兄弟抱歉道。 郑升则扶着他躺下,随即走出屋子,然后开始梳理自己的菜园。 瓜果飘香,个大味美。 郑升一直都吃不饱,身体都过瘦了,就像一个一直吃糟糠的人。忽然有一天吃了顿饱饭,因而体力就要充沛。 “只是营养丰富,并没有其余的副作用,可以去市场贩卖。”摆弄着自己的蔬菜,给蔬菜浇水,郑升想道。 大概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蔬菜瓜果在他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只是不再生长,似乎已经吸收够了养分,这就是它们的个头极限了。 晚上,吃完晚饭,郑升开始洗碗,而两个病号则躺在床上,吃饱喝足,开始休息。 一切收拾完,郑升洗了个澡,回到家里,就躺在地上睡下。 一晃就天明了,太阳云层里升起,又普照大地。 郑升起床,洗漱完后,开始摘菜,准备去趁着早市贩卖。 大概又是满满的两个大箩筐,不得不说,这瓜果蔬菜变得巨大后,就更容易采摘,轻轻一拧就掉了。且几十个就铺满了两个箩筐。 “还剩下一半。原本应该所有蔬菜加在一起才一担子。”郑升望着大块头的瓜果,心里感慨。 “这样,还能继续卖钱,等于多了一担子。”思考到这里,感觉自己赚到了,郑升有些欣喜,感觉至少目前生活不再那么艰难。 “希望能尽快还清债务。”挑着担子,他就出发了。 今天运气不错,那个王头没有占自己的位置,应该没来。 郑升落座后,就开始吆喝。几声清脆的嗓子,就吸引来一群老弱妇孺。 村妇们一见他的瓜果,就睁大眼睛,眼里冒光。开始交头接耳,谈论起来他的菜。 “好大块头,丝瓜有这么大吗?还有西红柿?”一个妇女说道,语气里满是惊讶,对着旁边的结伴出来买菜的妇女说道。 “真是品相太好了!几十年,我买菜几十年都没见过!”一个老婆婆嗓子干哑,发出来惊讶的呼声。 “这个瓜顶普通瓜两个,够我家吃一天了!”一名年轻妇女嘴里小声道。 …… 大约谈论了一阵,因为觉得个头大,所以价格必定贵,估计肯定超过二十,所以这帮妇女就没一个上前。 郑升却吆喝道:“一根丝瓜五块钱。” “五块钱!”妇女们有点诧异,对于这么便宜的价格。 一听见价格低廉,她们顿时心动,一拥而上,开始抢着买。 “这个我的!” “这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我先拿到的!” …… 一下子争执不下,居然有些妇女开始竞价。 “我多出钱,老板卖给我!”一名中年妇女叫道。 “我多出一元,六块钱买!”另一名老婆婆抢着说道。 “我出七块!” …… 一下子,一根丝瓜的价格被炒到了十块。 这也是那些妇女所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郑升没想到,他一开始将价格定为五元,就感到有些不妥,怕太高,没人买,没想到,她们居然把价格炒到了十元。 这一下子,就等于让自己净赚了两倍! “富了!”郑升心里想道,喜出望外,对于他这样一个穷光蛋而言,这种售价就是足够让自己富裕了。 妇女们争执不休,一直还在抢,差点要将丝瓜给弄断。 郑升立刻阻拦了他们,叫道:“大家别抢!不要哄抢!” 一下子,人群安静下来,不再言语。她们心里十分迫切地想吃吃这么大的瓜果,尝尝没见识过的美味,因而不敢惹恼郑升这个摊主。 “现在,价高者得,丝瓜可以竞价,谁出钱高,谁得到一根。”说完,郑升就开始了叫卖起拍。 “十元钱!”那个先前说要付十元的妇女,掏出来一张钞票就递给郑升,随即拿着丝瓜,放进篮子里,转身离去。 一下子,丝瓜价格提高,筛掉了一波人,有些贪小便宜的就自动离开。 这样,就合理多了,不再求大于供,发生哄抢。 剩余的人群看了看左右,确定与自己争抢的人不多了,就都知道自己会有一份,开始排队,井然有序。 “十元来一个!”一名妇女拿起一根,然后拍了拍,确定是货真价实,才付钱。 “两根,二十。”另一名妇女给了二十,然后也看了看品相,确定无污染,翠绿鲜嫩后,才付钱。 “我要一半。” “西红柿来三个。” …… 围着的,没有被价格吓退的,还在的妇女大约十来个,见者有份,全都是真心实意想买的,心里有强烈需求的。 她们一次性就买光了两箩筐的瓜果,货物没了,郑升只好开始收摊。 但还有人陆续围过来,脸上满是期待,见到收摊就有些失望。 大量的没有买到的人,开始羡慕起那些买到大号瓜果的,她们依依不舍,围过来,询问郑升还有没有了。 “郑老板,还有没有了?”一个熟悉的妇女问道,郑升摇头。 另外又有些人问他,要出更高的价格,为明天预购。 但郑升想了想,还是回绝了:“不好意思,我的菜卖完了,家里还有事,明天再来吧。现在预购我也不记得是谁。” 这样说完,礼貌地点头,同人群微笑了下,他便离去,留下了失落的那些想尝尝鲜的顾客。 “不是我不想卖,而是我实在不想一次性卖完。总之,细水长流最重要。”郑升有点生意头脑,他明白一次性竭泽而渔,或者杀鸡取卵,都是不可取的,必定会一曝十寒。 “为了长期打算,不能急功近利。”郑升想着,开始回家盘算着明天的生意。 在路上,他开始点钱,数着钞票,这回不同以往,以前都是毛票,如今却都是整钱。 “三十张十元的,十张二十元的,一张五十元的。”他心里越发激动,愉悦情绪陡然上升。 “总共五百五,可以还些钱,同时买米了。”想到这里,郑升感觉到未来一片光明,心里也舒坦多了。一直堵塞胸口的阴郁一扫而空。 第14章 14.土壤肥料 回到家里,已经日上三竿,牛斗与老伯都起床了。 见到郑升回来,满脸春风,知道他肯定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 牛斗再熟悉不过这位发小了,也很开心地问道:“阿升,是挣钱了吗?” 郑升连忙点头,答道:“挣了五百五。” “这么多?”牛斗不禁眼中波光粼粼,有些羡慕。 “你以前整的很少的,现在居然挣这么多,你小子发财了!”牛斗惊喜地说道。 “没有,没有,还还不清债务呢。只是赚了点小钱,以后的日子还不确定,朝不保夕啊。”郑升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会发达,他太小心谨慎了,因而只敢谦虚地说。 “你呀,凡事都往最坏的方面想,所以才这么说,要开朗豁达。要是你乐观点,早就富了。”牛斗说道,对好友指点教训。 郑升点头,对于兄弟的批评,他都虚心接受。 进了屋子,安顿好老伯,扶老伯去上厕所,小便完后,再把老伯安顿好,郑升就开始忙活起来午饭。 牛斗想要起来帮忙,但被他阻止:“你是伤员,头上还缠着绷带,让我来就行了。” 牛斗只好不情愿地回床上躺下。 郑升开始煮米,但发现自己忘了顺路买米,就又立即出去。 等过了半小时,回来了,郑升背上扛着一袋米,袋子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吃一个月的那种。 背回来,打开米袋,将米倾泻进米缸,米粒如同洪水一般,形成白色巨浪,就全都进了米缸。 郑升舀了几碗米,开始煮饭。 饭好后,菜也炒好了。还是鹿肉,但这回,郑升已经把鹿肉给切割,保存好了。 就是将鹿肉切成大块,放进阴凉处,打了盆井水,放在旁边,井水蒸发,吸收热量,就可以起到保鲜的作用,如同冰箱。 几人大快朵颐,吃完饭后,郑升洗碗,做好家务,就是开始料理起自己的宝贝菜园。 一到菜园,映入眼帘,那些蔬菜居然又长出来嫩芽,新的小蔬菜,以及架子上,结出来一颗颗小得像是弹珠的果子。 新结出的小果子很是可爱,像是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在等待郑升喂养。 但到了边上,他就看见菜园的土壤,那些经过浇灌的土又变得干燥,松动。 蔬菜根部,本来撒了一把的三国时代土壤,此时似乎像是被吸干了养分,也变得同周围的土一样,失去了光泽。 郑升一拍脑袋,感觉到自己还是太过麻痹大意,完全就没考虑到快速生长的蔬菜对于营养的消耗,是巨大的,一下子,自己带回来的三国时代土壤就基本上形同废土了。 “唉,泯然众人矣,平平无奇了。”郑升抓起一把自己带回来的土,摸了摸,感觉很干,很白,没有营养,就是如此。他叹息道。 “要想继续维持蔬菜的长势,同时继续卖菜的话,估计我还得去弄更多的土。”郑升想起来自己原先的计划,从三国时代搬运土壤,然后回来进行耕种。 现在,迫在眉睫,这个计划他必须提上日程。 “可问题是,我现在再去,估计会遇见山贼,要是遇见山贼,那可就不好了。”郑升想到这里,这真的是富贵险中求,他的生意要想做下去,就必须得回去,冒险搬运土壤。 思来想去,他还是做出决定,今夜回去搬运土壤。 “还是这样吧,今晚再去一趟。”郑升这样想着,就开始忙活。 又是辛勤的劳作,翻土耕种,同时浇水灌溉。 时间飞逝,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又到了傍晚时分。 吃完晚餐,郑升安抚好老伯和自己的哥们,就开始准备一番,想独自一人出发。 他不愿意被牛斗注意到,就劝他睡下,不想让牛斗着急。 “挣钱,冒着丢命的风险,干这个活计,的确是门生意。任何生意,都不是一本万利的,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思考着,再次蓄满电力,电池物体就被他拿在手中。 安装好了插座,他就走向电视机,着手实施第三次穿梭。 “啪嗒!”手伸过去,手掌里的电池物体就直接给吸到了电视机上,然后屏幕一亮,出现了画面,依旧是密林,一望无际的深山老林。 山峰绵延,层峦叠嶂,里头幽深,像是被包裹在绿色厚衣服里,让人看得不真切,透露着神秘。 将手触碰了下电视机屏幕,一如先前,来到了三个光门边,穿过中间光门,就来到了三国时代。 一睁眼,意识清醒,见是深处密林,周围都是拥挤的灌木,以及纵横交错,密集生长的树枝。 郑升开始用菜刀劈砍起来这些树木,大概砍了一会儿,空间足够自己活动了。他才开始在地上刨土。 这回,他随身携带了两个箩筐,准备一次性将两箩筐给装满土壤。 三国时代的土壤肥沃,营养丰富,远不是今天能比的。 箩筐里,有把小铲子,取出来,开始翻土,掘起来一大块黏腻松软的土后,就放进了箩筐。 大概忙活了片刻,一个箩筐就满了,正要去填满另一个箩筐。郑升就听到了一阵动静。 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感觉到了这点轻微的响动,他立即就掏出来菜刀,然后开始猫着腰,警觉地环顾四周。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总算确定了动静传来的方位,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仔细地开始打量。 树丛里,那不断晃动,时而露出来一条缝的树丛间,郑升就见到了一头似乎受伤的野兽。 他走过去,蹑手蹑脚,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终于走到了近前,拨开草丛,才看清是一只花豹。 黄色皮毛,黑色斑点的花豹。 郑升努力地回想起先前的记忆,比对了下,确定了这就是先前那只,似乎它受了伤,腿部在流血。 花豹瞪着眼睛,满是不安,胸口急促地起伏,就好像一个苟延残喘的人,郑升逐渐放下戒备。 “实在受伤太严重了,好像肚子上也破了,这么重的伤,估计连动一下都很难。”郑升想着,心里有些怜悯,他对于弱势群体,与自己一样的弱势群体与生俱来一种同情。 郑升考虑了下,决定该不该救它。 “救它,可我也救不了,没有药,也没有办法给它缝合伤口。只能听天由命,放弃它了。”郑升惋惜着别过头,于心不忍,但还是往自己的那点驻足地走去。 花豹却忽然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喘气,或者哀嚎。 第15章 15.兽医 听到后头花豹发出的低吼,郑升还是停下脚步,心生同情,回头看向花豹。 他走过去,与花豹保持了一段距离,他开始了试探。 “花豹兄,你不会咬我吧?”郑升问了问,他想知道花豹通不通人性。 花豹依旧是低吼,应该是不懂人话。 郑升更加不放心,犹豫不决,只是先将手里的铲子,往前推了推碰了碰花豹的身子。 花豹似乎没有反抗的力量,身子柔软,像棉花。 郑升确定它大概无力反抗,才靠近,然后弯腰伸手,将花豹抱了起来,决定将花豹带回去治疗。 转身走到自己的立足地,郑升就坐下,放下花豹,开始继续掘土。 又挖了一箩筐,感觉土壤已经挖够了,郑升有些满意,就停住,坐下来开始休息。 他在等待时间到来,电池物体自动断开,然后再带着花豹回去。 忽然,花豹朝着某个方向动了动脑袋,又叫嚎了声。 郑升立即朝那方向看去,见到是一棵药草,便走过去,到了边上,然后将药草给挖出来。 是止血的,郑升将药草放在手心端详,确定道。 “难道它是知道用这个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郑升有些狐疑,惊讶于花豹的聪慧,似乎大自然的生物都有着些灵性。 拿着药草,走回去,将药草放在手心揉烂,然后就是捏成糊状,郑升再将药草糊给轻轻地敷在花豹腹部的伤口上。 花豹腹部,还流着点血,血粘在皮毛上,染红了一片,看上去非常吓人。 失血过多,也让花豹虚弱无比,彻底丧失了攻击性。 敷完,郑升看了看,大概感觉花豹的伤口不再流血,他就有些安心,然后坐下来,继续等待。 大概他怕花豹带不回去,就又将手掌抚在花豹的皮毛上,不断地顺着它的毛摸着,给它按摩着后背。 猫咪,一般都喜欢这样,被顺着毛抚摸。郑升估计花豹也应该如此。对于这个,感觉到一点舒服。 “真柔顺,光滑得像是丝绸。”摸着花豹的皮毛,郑升感觉手上滑溜溜的,心里赞叹道。但他可不敢弄花豹皮,自己对于这个还是很敬畏的,并且弄了花豹皮,八成会被当成偷猎者。 想到这里,郑升压根就不敢有那样的想法。 过了半刻,总算断开时刻到来了,身体感觉到一阵波动,瞬间被扭曲成了同样的波,然后带了出去。 回到现实中的家,郑升看了眼四下,两箩筐土壤,以及铲子,却没有见到花豹。大概是花豹带不回来。 “因为是活物吗?所以带不回来?”郑升感到疑惑,思考一阵,得出结论。 他联想起之前的死麋鹿,以及现在带回来的三国时代土壤。他感觉只能如此解释了。 “看样子,时空穿梭的限制其实还是挺多的。”这样想,心里有一丝沮丧,郑升开始收拾手里的工具。 将两箩筐土搬运到走廊,然后就又拿了根针,以及一摞线,他还有些事要做。 “看来,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家伙。我还是太仁慈了。”郑升对自己腹诽道,心里还是惦念着那只可怜的野兽。 他又走到电视机前,将没了能量的电池物体又给放进插座,充了次电,随即电池物体就又焕发出光彩。 再次放回电视机上,被屏幕吸附住,屏幕一闪,就一亮堂。手伸过去,再次来到了光门边。 穿过中央光门,又回到了三国时代的那座深山。 地点还是一样,就在自己开辟出来的落脚点,花豹正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喘息。 郑升过去,他给花豹带了点药草,是可以安眠的,给花豹吃下去后,花豹就睡过去了,一动不动。 郑升开始自己学着大夫的做法,来给花豹缝合伤口。 毕竟不是专业医生,手法有些粗糙,不熟练,弄了很久。但终于还是缝合好了。 他也只敢给动物做这种手术,要是拿真人,他肯定是不敢动手的。 伤口一经缝合,郑升检查了下花豹的身子骨。 除去腹部这里的伤口,还有腿部,腿脚应该是被硬物给打脱臼了。 郑升思考了下,就给它揉揉伤口,重新摆弄正了错位的骨头,将脱臼的腿又给接好了。 一切干完,郑升就坐下,继续等待时间结束,准备回家。 花豹迷糊着,眼睛半睁半闭,眼里好像闪过了一丝光芒,望着郑升,像是能看见他。 “希望你能认识我,别以后又来捣乱就行了。”郑升朝它说道,也是对牛弹琴,其实是自言自语。 片刻,时间到了,再次回去,郑升就感觉浑身劳累,身心俱疲。 刚刚的缝合手术,自己精神高度紧张,因为是给花豹,所以自然他绷紧心弦。 “还好,总算安全到家了。”抹了把头上的汗,郑升看见自己的两个病号都睡着了。现在,天色已黑,是该休息了。 洗了个澡,郑升就光着膀子躺地上睡下了。 夏夜,炎热,且蚊虫颇多。烦扰得叫人难以入眠。就算是夜晚,屋子里也是一个大火炉。 郑升好不容易才睡着,更加的疲惫不堪。 第二天,天亮,起来时,感觉腰酸背痛,昨天干的苦力今天一下子发作了,本来只是有点酸胀,但因为没睡好,更加觉得身体不舒服。 精神不振,郑升还是得卖菜。 洗漱完,吃了个早饭,就开始摘菜。 今天摘的要少许多,他不敢摘太多,怕一次卖光,就没有了生活来源。 带着半箩筐蔬菜,郑升出发了,去赶早市卖货。 一段路程后,头有些昏沉,眼睛迷蒙着,睁不太开。 阳光照在身上,给自己又加热了下,升温,把汗水都挤压了出来。 到了集市,就见到了王头又占了自己的位置,郑升只好再次退避到一处偏僻拐角。 还没清嗓子喊,就已经有顾客见了他,围了上来。 “老板,昨天你的菜太好吃了!我家里人吃了还想再吃!都说吃得特别饱!” “对的,老板,本来我一天就吃一点菜,但昨天吃了你家的菜,一下子吃了一盘!真是停不下来!太好吃了!” “我都快吃上瘾了!” …… 几名妇女围过来,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夸赞,吹捧着,把郑升的脸都给说红了。 他都不好意思接受这些夸奖,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妇女却开始打量他的菜,然后纷纷眼里冒光,像是见了鱼的猫。 她们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掏钱买菜,郑升一下子应付不过来。 第16章 16.还清债务 真是大起大落,人生境遇就是这样的起伏摇摆。 “以前你们弃如敝履,现在又把我捧到天上,让我感觉一下子适应不来。”郑升心里埋怨道,对于大部分人,他是心里一清二楚的,她们压根以前就都是各种挑刺,欺负自己的。 “好了,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抢,排好队伍,一个一个来。大家都有份。”郑升说道,安定下热闹的人群。 维持了秩序,他开始一个个地卖菜,有条不紊,他也不敢给别人弄乱了,变成哄抢,到时候肯定会出现遗漏,忘记收钱。 一个妇女买了大量的菜,另外的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一下子,半箩筐菜果就直接少了一半,其余的人纷纷不满,觉得自己吃亏了,买不到了。 郑升赶紧说道,安抚人心,同时制定了规则,让顾客公平一些。 “每个人只许买三个,也就是最多只能买三个瓜,或者三个任意挑选的菜。”郑升这一规则一说出,立马赢得了后头的人的欢迎。 虽然前面的人有些反对的声音,但反对声音很微弱,相比支持的,就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规则。 随后,瓜果蔬菜就好卖得多了。 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地得到了她自己的那份,可以一饱口福,基本上是顾客都照顾到了。 “总算买到了!别人都说好!我还没吃过呢,回家吃。”一些慕名而来的妇女如今得偿所愿,买到了这实惠蔬菜,眉飞色舞地交谈。 一下子,菜就卖光了,一数钱,居然有三百! “三百!这么多,今天才半箩筐,昨天是两箩筐。但昨天也只卖了五百五。”郑升不禁心里惊喜道,他感觉更上一层楼,日子正在朝一个美好的方向发展,蒸蒸日上。 相比昨天,今天更是丰收。 带着满腔的欢愉,郑升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家里。 到家后,翻箱倒柜,又找出来些毛票,以及零钱,大约应该有六十吧。 算上之前买米后,剩下的四百五,以及今天刚挣的三百,也就是八百一,超过了八百的欠款数额。 数完了钱,计算完总数,郑升心里美滋滋,像吃了蜜一样。感觉总算可以轻松些了。不用背负着一堆烦恼,沉重地过每一天生活。 “八百一,总算够还八百的医疗费,欠下的钱还清后,之后所有的收入就都是我的了,都是实打实的收入了。”郑升思索着,心里觉得快活,就浑身轻松,脚下生风地往外走。 七拐八绕,到了高医生的诊所,门开着,进去后,见高医生正悠闲地喝酒听广播。 郑升敲了下门框,表示礼貌。 高医生见是他,面色有些不爽,感觉被他打搅了自己的清梦。 但郑升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了过去,交到高医生手里。 高医生接过,一清点,见郑升这个穷鬼居然还清了医疗费。他惊讶地叫道:“你居然还清了!” “你这个穷光蛋居然能还清!”高医生先前其实是虚报了价格,故意多报了些钱,想吓走他。 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下来,还真的打了个欠条。这让高医生有些不满。 “这个穷鬼,肯定还不起,就当喂狗了,反正那个手术就两百块,我已经收到钱了。其余的欠款,什么欠条,一看就知道这个穷鬼准备赖账,才故意这样搞的。去他的,就当是喂狗了!”高医生当时心里想道。 如今,见到郑升真的还清,他有些意外,开始怀疑郑升钱的来路。 “欠条能还我吗?”郑升问道,很有礼貌。 高医生迟疑一下,拿出一张纸条,给了他,正是之前郑升后来补上的欠条。 郑升接过来,就撕了,碎片放口袋里,便准备往外走。 高医生叫住他:“郑升,就是你怎么挣的钱?” 郑升回头,明白自己说卖菜,他也不会信,于是说道:“我朋友借的。” 高医生立即点头,嘴角上扬:“我就知道,你个穷鬼哪来的钱!果然是问人借的。” 郑升点头,微笑了下,便转身离去。 走了一段长路,回到家中,还是上午,郑升开始熬粥。 完了后,牛斗起床,他感觉伤口已经愈合,就想干活,但被郑升制止,观察一阵,才确定牛斗伤势已好,然后才放心让他干活。 两人开始喝粥,牛斗想要帮忙给乞丐老伯喂粥,但是自己笨手笨脚,而且力度拿捏不到位,把老伯弄疼了,老伯嘟着嘴,瞪了他一眼。 牛斗摆手,觉得无奈,随即放弃了喂饭。 郑升开始温柔地喂老伯吃饭,喝完小米粥,老伯觉得饱了,同时似乎他的伤势也已经痊愈,郑升便扶他下床,让他四处走动,活动身体。 老伯,越发地像个青春期的孩子。 看着活蹦乱跳,笑得灿烂的老伯,郑升想起自己悲惨的童年,就滴下一滴热泪。 一切结束,牛斗说道:“我要回家了,家里没人打扫,肯定很脏,估计灰尘都有地毯厚了。” 牛斗和好友挥手,说了声再见,便转身出门。 屋内,就剩下老伯和郑升。 见牛斗走了,老伯偷偷摸摸地,像是做贼,他朝郑升招手,弯着腰,和做坏事的小孩有点像。 郑升赶紧走过去,老伯就将嘴巴附过来,贴到郑升耳朵边上。 他慢慢悠悠地说道:“骗你的!你个傻小子!” 老伯随即大笑起来,像是个老顽童。 郑升看见老伯刚刚如此神秘,还以为他恢复了,要说什么关键消息,见自己被老伯耍了,老伯说了个空话,屁话没说,郑升有点郁闷。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郑升扶额,然后就开始打扫屋子。 老伯洗澡了。 郑升开始追逐老伯,想给他洗澡。但老伯就是个调皮捣蛋鬼,东跑西窜的,郑升压根被他弄得很一个脑袋两个大。 好不容易抓到老伯,郑升开始说:“洗澡了,老伯。” 他就要拉着老伯去洗澡,老伯却挣扎着,要从他手里脱离,似乎十分抗拒。 “不要不要!我不要被抓!不要被抓!”忽然,老伯大吵大闹,大叫着,居然开始抓狂,哭了起来。 情绪如此激动,在郑升看来十分少见,八成这举动和他的疯掉是有什么关系。 第17章 17.疾病用药 屋内,老伯的突然情绪失控叫郑升一番焦急,他无比地惊慌,感到手忙脚乱。 “老伯别哭了,老伯我给你吃好吃的。”郑升只是想给老伯洗个澡,让他浑身舒服些,同时见人干净,清丝丝的,不会浑身脏污,散发恶臭,把人吓跑。 但老伯却被他的几下拉扯给弄得疾病发作,又不能自已了,和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一样,开始抓狂,叫人措手不及。 几句安慰,各种哄话,都没有将老伯平复下来,让他停止哭闹,重新安宁。 “看样子我说什么估计也没法治愈老伯。”郑升心里不禁一阵发愁。 对于老伯的疾病,没有丝毫的缓解作用,言语的安慰起不到治疗。郑升只好寄希望于药物。 “只好给老伯喝些凝神静气的药汤了。”想着,郑升就准备着手实施,没法估计屋内坐到地上,嚎啕大哭的老伯,他就出去摘药。 菜园里,药草田仅仅只有一小片,因为不怎么卖药草,且自己很少生病,基本用不上,就一直以来没有耕种药草了。 郑升到了药田边,开始找草药,却发现几乎所有的草药要么就是嫩芽,要么就是枯死了。 “不好,几乎没有药草了,能让人安心,舒缓神经的药草没了。”郑升更加着急,一下子陷入困境。一难未解,又添一难。 郑升只好将嫩草药给拔了几根,然后就当作是药效差些的药草开始使用。 他到走廊,开始熬汤。 药草熬成汤后,加了点红糖,郑升端着一碗汤就进入了屋内,然后走到老伯边上,此时老伯情绪已经减缓了许多,声音小了,也不再乱动乱抓。 郑升赶紧对老伯道:“老伯,这是糖水,很好喝,很甜的。” 说着,郑升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老伯。老伯像个哭闹完的小孩子,被一番安抚,哄过后,就乖乖地喝下了药汤,喝完,嘴角天真一笑。 “好喝,好喝,我还要,宝宝还要。”老伯心智估计真的只有四五岁,居然自己称呼自己为小孩,宝宝了。 郑升估计了下,心里道:“难道老伯现在的疯病加重,已经让他心智处于四五岁孩童了吗?他自己也以为自己是小孩了。” 郑升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悲怆,或者说是同情,他有些多愁善感,不禁流下一滴热泪。 “老伯,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让你安享晚年。”郑升郑重发誓,许诺道,向着老伯,即便老伯根本听不懂。 做出承诺,郑升却又遇到了另一个难题,想道:“现在药草没了,我再种植,也没有种子,那就必须得要去采药,可是近些年,山里没被开发过度,早就没有药草了。” 一下子,他陷入了僵局,愁眉苦脸。 “难道我要去三国时代的大山里挖草药?”郑升其实已经有些害怕,不想去那里了,那个时代实在是个乱世,乱世不太平,人心惶惶,动不动就是吃人肉喝人血,搞不好哪天自己就身首异处,回不来。所以他不想去了。 “本来想去卖菜,但那里人很穷,我卖给谁呀?达官贵人也遇不到,估计是不可能的了。”郑升又否决了之前的盘算。 接着,他又想到一丝隐患:“之前遭遇的那帮山贼,估计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那么我该去吗?危险很大。” 越想越觉得凶多吉少,隐藏了太多的危险,但看到老伯痴痴呆呆,一副已经病殃殃的样子,如风中浮萍,随时会死的神色,他就于心不忍,心里的慈悲在作怪。 “还是去吧,今晚再去一趟,就当为了老伯,冒险采一回药。”郑升想着,立马就又开始了工作。 出到后院,就又是一番忙活,浇水,播种,同时翻耕。 接着,就是施加特殊的肥料,三国时代的土壤。 他目光锁定在那肥沃的泥土上,就将箩筐提来,然后开始一点一点,一棵菜苗一小把地往上撒土。 大概过了半小时功夫,总算一切完成,他汗流浃背,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用脖子上搭着的汗巾开始擦汗。 “总算结束,可以收工了。”他欣喜地笑道,感觉非常有成就感,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对他而言,种地,然后自食其力,就非常快乐。 转身去井里打了桶水,往身上一浇,同时大口咕噜了几口。解热解渴,浑身的燥热消散得干净。 “该午睡了。”郑升脱掉上衣,就回屋,然后浑身水珠,像是被雨淋过,到了屋里,就躺在屋里地面上直接睡下了。 时间分秒地流逝,日头西斜,黄昏的余韵映衬着天边的云彩,一片血红。 郑升起来,就是准备晚饭,大概又弄了点炒鹿肉,他就出去到菜园摘菜,见到自己的菜园时,又是目瞪口呆。 “这……”他不禁合不拢嘴。 面前,那本来青黄的瓜果又纷纷成熟,变得硕大,像是瓜果蔬菜里的巨人。而下面,那些上午种下的种子,又全都破土而出,从地面钻出来,然后成长得像是揠苗助长。 居然也有了成熟蔬菜的一半高,同时有的还结出了点小果子,像是袖珍的葡萄。 “好奇特,难道是营养过剩,所以生长迅速?”郑升走过去,到了边上,弯腰开始抚摸起土。 根部的土壤大概就和被吸收了水分一样,变得干燥,同时发白。手摸上去,就和摸沙子一样。 “看来,一切和我猜测一样,快速生长带来的是养分的剧烈消耗。一切原因,应该都是三国时代的肥沃泥土。”郑升揣摩道。 他回身,走向了自己的那箩筐土壤,然后伸手去抓了一把,摸了摸,还是像是糖浆一样粘腻。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依旧有些芬芳。 “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对。”他放在指尖摩挲,碾了碾,用两根手指。 “好麻。”郑升居然感觉到手指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有点麻。 “静电吗?”郑升想,也许是摩擦起电的缘故,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不对,绝对不是。”他又回去抓了一把普通土壤,摩挲了下,同样是摩擦,但就是没有电击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酝酿。 “因为含有电流吗?含有能量?”郑升忽然想到,这点让人意外的解释。但一切都显得合理,能被说得通。 第18章 18.药田 这样思考完,大约郑升是确定了一点事:“估计以我有限的知识来看,基本上土壤不仅营养丰富,还有电流能量。所以能刺激生长。” 左右扫量了下自己的辛勤劳作成果,那些自己培育的宝贝孩子,一个个都生长迅猛,个大味美。估计只能这样解释了。 “好吧,既然知道是无害无污染的,那就好了。我也更加放心了。”郑升笑了笑,擦了擦手,心里勉励起自己。 他也有点乐观开朗了。 日头迅速落下山冈,那天色一下子就暗了,夜幕降临,皎月西升,又是一个不眠夜,又是一个忙碌夜。 郑升给那电池物体充好电后,就准备出发了,依旧是带着一堆工具,为了防身,保险起见,必须得带不少工具。 电池物体吸在了电视机上,然后黑白电视就是一闪,出现了画面,仍然是深山老林,树海一片。 郑升按照以往,穿了进去,通过光门,来到了三国时代。 老林里,野兽嘶吼,应该不止一只,其实这座山到底有多大,多广,绵延多长,郑升这个身在此山中想渺小人类,也是压根不清楚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郑升吟起几句耳熟能详的小学生诗句来。 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和诗句里描述的情况完全一样。 “好想知道这山有多大,我来了这么多次,走过的路,见到的物,大概也只是冰山一角,一个小部分罢了。”郑升心里感慨万千,考量道。 如同盲人摸象,郑升也只敢在这么一点小地方活跃,不敢跑去其余部分。他能见到的就只是这眼前的扎堆树木,以及厚重草丛。 一叶障目,他开始四处乱搜寻,想寻找些药草,来带回去进行耕种。 “以前我都是根据环境来找的,药草多生于悬崖峭壁,空旷地带。”这样想着,借助以前的经验,郑升很快就按图索骥,发现了一棵药草。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树木劈砍开,弄成条小道,到了药草近前,就是开始细心地采摘。 “我准备播种,而不是直接拔掉,那种杀鸡取卵,不求长期发展的做法。因而要小心,不要伤到它的根部。”郑升开始谨小慎微,慢慢轻轻地挖掘这棵药草。 一点点地翻开来周围的土,露出来下头的根部,然后再连着根部的土,一起挖了出来。像是一个花盆,盆景一样,根上包裹着半球体的土壤,一棵完整鲜活药草被挖掘出来。 放进箩筐,再是寻找其余的药草。 又是一番艰难地寻觅,郑升穿过密林,一片灌木,荆棘把他的衣服给划开,扯了几个洞。让本就破旧的衣服看上去更是破烂。 在一堆杂草里,他又见到了一棵药草。这棵药草明显要大许多,应该是年份久远,生长不易。 再次小心翼翼地连土挖出,放进了箩筐里。便是踏上寻找下一棵的旅途。 到了一片空地,里头阴暗,有些凉爽。大概是上头的树木枝叶太过繁茂,树冠像是几把大伞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阳光,将其全部都给霸占吸收了。 因而这里有些荒凉破败,就是嘛没有什么绿意,生机。 一堆杂乱的石头堆积在这里,就好像是一个石头地,全是细碎的小岩石。 岩石堆里,一棵药草茁壮成长,像是这片不毛之地的唯一生命。 万石堆中一点绿,郑升一眼就望见了,被吸引了过去。 实在太过惹眼,但也是最为难办的。 “很奇特,生命力顽强,能在这里扎根生长到如此大。比一般的药草还要大上一些。”郑升就开始了左思右想,怎么才能挖掘出来,而不伤害到根茎。 “这里全是石头,有点难办。”思考再三,这还是难不倒他,被他想出了办法。 郑升就开始一个个地将石头拨开,拿走,然后露出底下的土地。 弄了片刻,总算见到了根部,扎根在土里,但有一**露在外的根部。 潮湿,同时有些小虫子爬过,四处逃命,像是一群惊慌的难民。 再次完整挖出这一棵,放进箩筐,一切也很是劳累。 “真是让人很麻烦,但心里还是有些喜悦。又累又开心。”郑升擦了把脸,就又去找另外的药草。 时间过了大半,等到收集了大概十棵药草后,郑升想道:“今天也就结束了,到此为止吧。” 思考完,他就准备回去,结束掉这劳苦疲乏的一天。 喘了口气,他就找了个安全阴凉地带,然后坐下,开始了休憩。 “等时间自动中断。”郑升心里想着。 正是白天,山林内总是有许多野兽活跃着,不断地捕食与被捕食。 一条青色的胳膊长的蛇就吐着鲜红色的信子,不断地蠕动,盘旋,绕着树干追逐着一只鸟雀。 扑棱棱一阵翅膀乱响,鸟雀挣扎一下,就被青色蛇给整个活吞了。 动静惊到了郑升,郑升抬头,就看见了树枝上盘绕的蛇,他感觉到一丝危险,惊惧地往后退去。 躲到安全地带,却似乎又遇到了更大的危险。 “嗯!”身后,树干上有一张网,网内,中心处,一只拇指大的蜘蛛,浑身彩色,五彩斑斓,给人感觉很是漂亮,但却透露着致命的危险。 这颜色就是一种信号,一种暗示,颜色越鲜艳,越热烈,就代表着它越毒辣,越凶残。 郑升立即感到不好,又向另一头退去。 “这些毒物都在这里,莫不是传说中的那一物降一物,毒物与药草同生,相生相克。”郑升退去,到了另一处地带,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点以前的老人训话。 他如同醍醐灌顶,就准备开始动身寻找,但似乎危险源源不断,层出不穷,永远不绝地往他面前推,出现着。 低矮的草丛里,一阵躁动,就是窜出来一只十分扁平,矮矮的,像是一只獾的动物,但郑升一见,就知道它也是毒物。 “扑扑。”半空上,郑升头顶后方,一只色彩鲜艳,色泽明亮的蛾子,扇动下翅膀,也就轻飘飘,如同一片落叶似的,在空中飞舞,慢慢地飘落下来。 第19章 19.人参 郑升见到眼前的景象,早已吓得目瞪口呆,他感到无比的震撼,对于这种百年难得一见,在现实世界里,几乎就不可能看见的场面显得很是稀奇。 他找到一处空旷地带,确定那里没有什么奇特毒物后,才站立过去,立足那里。 接下来,他蹲身,开始蛰伏,伺机窥探这些毒物的动向。 头顶,树枝上缠绕的那条青绿蛇,直接就滑落,掉到地上,然后开始寻着某个踪迹,在地上蜿蜒,扭动一阵,到了一片矮草地。 随后,那黑色的像是獾的生物也跟了上去,见到毒蛇,就一把扑了过去,撕咬起来。 两方开始搏斗,獾十分敏捷,灵活地躲避开来青绿蛇的咬合,然后就是窜动身子,几个扑腾,从侧面直接用爪子抓到了青绿蛇的三寸软骨,直接张口一个咬,就咯嘣发出脆响,那条青绿蛇就一命呜呼。 郑升看见后,心里啧啧称奇,赞叹不已,对于獾的身手矫健,有些佩服。 但刚觉得獾得胜,上头,那只蛾子就扑棱翅膀,翅膀上撒下来一些磷粉,然后粉末就出随风飘散,吹进了獾的眼里,獾感觉眼睛刺痛,随后几下挣扎,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 接着,就是撞到了一棵树的树干上,再用头猛撞了下,一声闷响,居然也就死去了。 艳丽飞蛾似乎更胜一筹,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也没有高兴多久,最后那一只不动,如同死尸的五彩蜘蛛,忽然就弹了下。 腹部鼓囊了下,接着,就开始拨弄起蛛丝,蜘蛛网上像是有什么诱饵,对于飞蛾有极大的吸引力,飞蛾便被引了过去,然后撞到蛛网上,直接给缠得死死的,陷入绝境。 像是泥沼中的遇难者,越发挣扎,就越发地陷入越深。飞蛾乱扑腾了下,身上蛛丝缠得更紧,把自己束缚得越发动弹不了。 五彩蜘蛛就顺着蛛网,寻着动静飞速爬了过来,与刚才的死气沉沉完全判若两物,敏捷得像是猎豹。一下子用前爪抓住飞蛾,然后咬上一口,螯注入毒液,就直接把飞蛾给内部腐蚀掉了。 最后的胜利者居然是这只一动不动,蛰伏的蜘蛛。 三方混战,蜘蛛得利。蛰伏得越久,潜藏得越深,获胜的几率就越大。 看到这里,郑升内心不禁发出感慨:“果然,活到最后才是硬道理,装死将对方熬死也可以。” 赢得最终胜利的五彩蜘蛛并没有继续去捕食,而是安心躲在蜘蛛网上,不断地给猎物裹上一层层的蜘蛛牌贴心小内衣,应该很保暖,郑升想。 “留着食物以后吃吗?”郑升看见被缠成粽子的那飞蛾,飞蛾就像一个茧子挂在蛛网上头,失去生命迹象。 此时,将食物给贮存好的五彩蜘蛛才慢慢地回到了蛛网正中心,又陷入了休眠之中,再次一动不动,如同死尸。 郑升内心疑惑重重,他猜测道:“难道是这样吗?因为蜘蛛才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伴生的毒物?” 他想起来以前,小时候,自己听附近老人常说的那些故事,古老教训。 老人是这样说的:“五行相生相克,最大的学问就是这个均衡。” “这也是为什么后土居中的原因。而药材,越好的药物往往和毒物伴随而生,那毒物就一定在药物附近看守,防止药物遭到破坏。”郑升儿时听到的老人训话就是如此。 他立即想到什么,萌生了一个推断:“难道说这蜘蛛其实是伴随而生的毒物,而它附近,有着它看守的药物?” 郑升不是一个愚昧的人,但他知道,既然老祖宗能流传下来这些话,必然有着他的道理。至少,肯定有迹可循,不是空穴来风。 他赶紧就朝着蜘蛛位置缓缓走近,蹑手蹑脚,他生怕惊动了蜘蛛。 大概走到了离五彩蜘蛛一米远的地方,他目光左右横移,上下打量。 终于,他在一片低矮的小草堆里,发现了一株草似乎很是奇特。 这株草看上去就和周围普通的草是一个模样,但就是要个头高一些,同时上头长了不少叶子,仔细看有点像小树苗。 郑升不断地凝视,端详着这棵草,目不转睛,看了良久,总算想起来些记忆。 童年时代,那时候,周围的山还没有被开发绝,就有些珍贵药材。 是天地的恩赐,大自然的馈赠。可能几十年才有一棵。 郑升孩提时代,在山里头是见识过一次的,那是一模一样的草,和现在面前这棵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棒槌,也就是人参,是价值连城的名贵药材。这个就是!”郑升大喜过望,他不禁心头一阵荡漾,显得激动。 “真是少见,居然被我发现了一棵人参。”郑升想到这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挖,但看了看面前,那赫大的蛛网。 蛛网有一米宽,搞不好连飞鸟都能捕捉,蜘蛛算上腿的长度,有半个手大,自己过去,八成没挖掘到人参,性命就丢了,想到这里,他立刻就退了回去。 “还是小心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郑升心里安慰自己,“以后再想办法挖掘吧。先不要着急。” 大概心绪安定下来,不再那么亢奋,有点要冲昏头脑。他做出决定,还是暂时放弃挖掘,搁置几天,以后再说。 “用石头砸,要是能砸死蜘蛛,也许倒是可以。”郑升回头,看了眼满地的碎石头,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动手。 “但问题在于,应该是扔不死,有些风险。要是弄破了蛛网,它下来了,爬了过来,我还是难以应对。”顾虑太多,郑升还是没有急于动手。 他回到立足地,坐下,扶着自己的箩筐,心里开始等待时间终止。 大概过了片刻,一阵波动袭来,整个身体给扭曲成波动,再次携带了出去。 回到现实世界,屋内,一切如故,老伯早早睡下,安详,睡得香甜,嘴角流下来口水。想必在做一个关于美食的梦。 郑升收拾了下,将电池物体放进桌子下的抽屉,再就是开始清点药草。 “一,二……十。十棵,够了,足够种植的了。”郑升数完,就提着筐,走了出去。 到了菜园,他开始趁着月色,来将这些全部移植完。 第20章 20.再次变故 夜很燥热,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月辉如水,充盈着土地。 在这银色光辉,如流水般的月光里徜徉,不断地穿过走动,倒是别有一番兴致。 郑升挖开土,掘了十个坑,将那些药草全都移植进去,放入后,药草全部都有些病蔫蔫的,郑升去另一个箩筐里抓了些土,就过来,往上头洒了点。 一株药草洒一些,全部结束,他就静静地注视着,想用肉眼观察到植物的变化。 “我还一直没见过到底是怎么生长如此迅速的呢?现在就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下。”郑升心里满怀期待,就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药草看。 很快,眼睛就干了,眼皮显得无比沉重,就要往下垂。两个眼皮就像是那牛郎和织女,要来个鹊桥相会。 郑升感到很是疲乏,困意袭上来,他打了个哈欠,不愿回去,就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总算捕捉到了那异动,药草的枝叶有了些变化,本来病殃殃的,但似乎吸收了养分后,又焕发出光彩。 同时,枝叶开始扩展,虽然速度缓慢,像是慢镜头下的蜗牛爬动,还是放慢了几十倍的,肉眼压根就不可能看清。 郑升想了想:“还是算了,实在太过漫长了,其实那所谓的快速生长,变得异常大,其实也应该是日积月累的效果。” “这样理解,本来生长周期是一个月,但由于土壤的缘故,加速了生长,因而周期缩短为一天,但就是一天,生长速度也不是能够用眼睛看见的。察觉不到。”郑升凭借着自己那点微薄知识,进行了一番合理地揣测。 分析完后,他就回屋去睡觉了。 洗了个澡,光着上半身,躺在地上,就是一个迅速入眠,梦见周公。 一夜飞逝,拂晓,晨光熹微,郑升从地上爬起,就是准备开始卖菜。 他再次一如往常般摘菜,收拾,准备,就出发了。背着一箩筐,箩筐里全是他的辛勤劳作,汗水结晶。硕大爽口的瓜果,甘甜青翠的蔬菜,这是难得的美味。 一小时路程后,到达早市,就迎面走来两个人。 这两个是菜市场的管理者,相当于城管。 两个人都是粗鲁,邋遢的汉子,满身酒气,一股馊臭。像是几天没洗澡。 一个戴着帽子的管理者说道:“呦呵,这不是郑升吗?又来卖菜?你那些烂菜,谁要啊?还卖什么,还是滚回家,早点吃些农药,死了得了。” 一番嘴臭的辱骂,郑升没有生气,也就是静静听着。 这时,另一个衣衫不整,连工作服都不穿的管理者就是附和道:“算了算了,他就是个傻子,让他去卖吧,反正他也卖不掉。估计给狗吃了。” 两个人边说,边发出大笑,语气里满是嘲弄,把郑升骂得一无是处。 郑升就没有理会他俩,一直默默听着,等他俩说完,走开后,他就走向自己的摊位。 熟悉地走着,一进到菜市场,就是一堆不友善的目光朝他投过来。 一堆人小声议论,咬牙切齿:“这个傻子居然卖菜那么多,抢我生意,害我卖不出去。” “对的,就是因为他抢我生意,我菜才卖不掉的!” “我的菜这么好,比他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居然卖不掉,就是因为他!一定是他下了迷魂药!” “对的!肯定是这样!” …… 一群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头,都是一个对他仇视的人,这些人开始各种污蔑诽谤。 同行是冤家,他们一起将矛头对准郑升,开始各种排挤。 郑升被搞得无所适从,地摊被占了,就又躲到一个角落,瑟缩着,不敢叫卖。 这时,一个人起身,朝他走来,正是王头。 王头过来后,就是说道:“郑升啊!这里是我的地方,你赶紧走开。” 郑升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看左右,四面的人全都是在幸灾乐祸,有的干脆就笑出声来。 “啪啪。”一个讨厌鬼居然拍起巴掌。 一下子,郑升不得不起身,他觉得浑身不适,天昏地暗一般,起来,就背着筐要走。 “砰!”一个人突然伸出腿,绊了他一脚,将他给弄倒在地。自己的菜散落一地。 郑升爬起来,收拾好箩筐,准备捡那些掉落在外的菜。 一根胡萝卜,滚到了远处,郑升赶紧准备弯腰去捡。 “嗯?”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让他感觉生疼。 之前的那两个管理者走过来,戴帽子的那个就是一踩,把郑升的手差点给踩破。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我还以为踩到狗了呢!”戴帽子的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诶,没事,郑升的菜就是给狗吃的,踩到狗怎么会有事呢。”另一个搭腔道。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他是狗吗!”戴帽子的忽然就叫道,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哪里,不是不是。我哪里说了他是狗,别乱想,我说的是郑升的菜是给狗吃的。”另一个帮衬着,羞辱着郑升。 郑升从地上捡起来胡萝卜,然后擦了擦手背,他赔不是道:“哦,不好意思,我回家喂狗去了。” 两名管理者立即哈哈大笑! “真是喂狗啊!真是喂狗啊!”戴帽子的叫道。 “大家听到没?郑升居然承认自己的菜是喂狗的!他要回家喂狗!”另一个满脸兴奋,朝周围人转脸说道。 四面,那些嘴角挂笑的更加欢心,一个个都拍手叫好,得意洋洋。 “说的对,郑升喂狗去了!”一个讨厌鬼叫喊了声。 “快看!郑升喂狗去了!”旁边的人叫道。 “哈哈!” 所有人爆发出来此起彼伏的大笑声,连成一片。 郑升听到了,话语全都进了他耳朵里,他装作没有听到。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 他落寞的背影,孤零零地,从市集离开,阳光下,显得沉重。 等他走后,所有人一齐大笑,全都眉飞色舞,开始纷纷庆祝。 他们一个个地叫卖着,热情似火,都觉得得意,即便没有卖出去,被人抢了生意,他们也不生气,反正,那个人只要不是郑升就行。 回家的路上,郑升的脚步越发地沉重,每抬起来一脚,都显得艰难,一股无力感从内心蔓延开来。 第21章 21.转行 郑升失魂落魄地走着,感觉到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自己太过老实,反而给了无数人欺负他的借口。 假如他凶恶一点,狡猾一点,那帮人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这样过火地欺辱他。 脚步缓慢沉重,到达家里,老伯开门,就是一个笑脸。 好像刚刚上学的孩童,老脸上有些调皮,也有些可爱。 郑升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一个弱者从另一个弱者身上汲取的陪伴,报团取暖,同病相怜,这大概是人世间的渺茫温情。 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回来后,将箩筐放下,里头满是瓜果蔬菜,许多沾了灰,又被高温以及阳光给弄得蔫了吧唧。 郑升有些沮丧,他心里暗暗伤感:“一棵菜都没卖出去,就给人赶了回来。合伙来挤兑我,那帮人实在是太坏了。” 心里没有怨恨,其实也是出于他善良的天性,实在没有害人的想法,今天的事就当是自己倒霉。 “可惜,我估计明天,可能后天,甚至于以后的日子,都不能去卖菜了。”郑升有些悲怆,他对于自己未来的生活前景担忧。 本来刚刚有了起色的小日子,一下子就又给打回原形,跌落谷底,估计任谁也受不了这种挫败,但郑升却坚挺着,他还是很坚强,相信着天无绝人之路。 “或许要是别人碰到我的遭遇,可能就此发脾气,跟人拼命,然后蹲监狱。也有可能会一蹶不振,从此选择逃避,黯然离场。”郑升心里一番感叹,自我安慰,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些长处,然后夸奖一番,来获得一些微薄的喜悦。 来不及去沉浸在这些惆怅里,对未来生机的担忧就促使他必须做出决断,再想出新的谋生之法。 沉思一会,郑升看了看箩筐,箩筐里,菜都像自己一样,黯淡丧气,像一个个低头的人,他将箩筐拎起,然后放到了阴凉处进行保鲜,一切处理妥当后,才开始筹划生存之法。 “也许我该继续换地方卖菜?去三国时代?”郑升其实心里仍旧没有放弃那个主意,只不过一直藏着,如今又显出端倪。 死灰复燃的想法再度充满内心,他随即起身,就出屋,到了后院,开始打量起菜园。 环顾四周,蔬菜瓜果长势良好,瓜果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没有被太阳给蒸发掉。 走近,郑升伸手,想要抚摸自己的孩子,他满是忧郁,觉得哀伤,又自我否定:“我对不起你们,卖不掉你们了。” “也许,以后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郑升说着,不无怜悯,轻轻地抚摸触碰了下瓜果,像是一个慈母在摸着自己孩子的额头。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郑升就是这个慈母,他精雕细琢,日夜劳作,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弄一个好价格,好的结果,物尽其用,但如今,却似乎被浇了盆冷水,给无情打断了。 心碎的郑升看了看自己的瓜果,似乎在做着最后的离别,像是生离死别,要阴阳两隔。 忽然,目光转动,他看向了那些肉眼观察不到细微变化,如今,过了一昼夜,容光焕发,生机勃勃的那些药草。 “长好了,并且似乎又多了些幼苗?”郑升走过去,他难以置信地弯腰将脸移过去,仔细看了下土壤。 土壤中,周围的空土里,居然生出了大概几十株的小嫩草。 嫩草苗应该是药草的幼体,繁殖出来的孩子,郑升观摩一会儿,确定了这些不是杂草后,有些喜悦。 “这些药草要是可以卖给药店,那可就好了,可惜,我和那些药房老板,完全就是对不上,他们看不起我。”郑升萌生了个想法,但立即又给否定。 天气炎热,正是盛夏,头顶火辣的太阳,像是被火烧,被放在铁锅里熬。郑升满头大汗。日光太毒了,和一个大熔炉一样,郑升想着喝口水解渴。 他走到井口边,开始用水桶打水,绳子放进去,另一头挂着水桶,等水桶沉没下去,就立即充满了一桶水,他再用力一个牵拉,就熟练迅速地牵扯上来一桶清凉甘甜的井水。 准备直接对着水桶大口咕噜,郑升忽然觉得有些馋,就好像胃里的馋虫,或者是记忆里的馋虫起了作用,毛躁起来。 他一下子想喝凉茶。 “小时候,父母健在的日子里,每到夏天,家里都会自己熬制凉茶。”郑升想起来小时的回忆,那日子真是甜美,可惜回不来了。 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一去不返。郑升眼眶湿润,联想自己现在的遭遇,要流下泪来。 “熬些凉茶吧,就当回忆一下过去。”郑升思考着,面对着突然生出的念头,心里一下子生出了动力。 他干劲十足,就动起手来。 眨眼功夫,在走廊翻箱倒柜,将走廊尽头,堆积的那堆杂物给翻开,从里头翻出来一个锅,是那种熬大锅饭的锅。熬粥,熬汤,熬豆浆,卖豆腐脑都可以使用。 郑升开始准备材料,想熬制几碗凉茶,自己尝尝,也给老伯尝尝鲜,解解渴,解暑降温,让他清凉快活一些。 开始动手,目光所及,立即他锁定了那片药田,药田里有他需要的药草。 “金银花,山菊花,木棉花,夏枯草……”郑升其实也记不清配方了,他只是按照模糊的记忆,来回想复述着。 大概得出些材料,就立马开工,想重现当年的场景,童年的味道。 采摘了些成熟药草,每种一棵,其实凉茶的关键不在于原材料的多少,只要放少许就成。真正的关键,即是口感的好坏,在于红糖放的多少。 红糖决定了味道,以及色泽。 郑升依照残缺不全的回忆,干了一番功夫,大概凭着手感放了几勺红糖,就开始架在锅炉上熬制。 半小时后,这口只有半人大的锅,里头的凉茶就好了,大约是被煮沸了。 药味,营养全都熬出来了,都这充斥在汤里。 揭开锅盖,里头,茶水是红色的,有点像红糖水,但是不浓稠,味道也不齁人。 郑升拿来一个碗,舀起一碗,就喝了口,入口就是沁人心脾。 一股淡淡的芳香,以及清爽感充斥舌尖,在口中弥漫,缠绕住牙齿,不断地回荡。 就好像吃了薄荷,又喝力量绿豆汤,再加上点凉水,那种感觉综合起来一般。 味道甘甜,清冽,同时畅快,让人忘忧,心中的郁闷,焦躁,通通化解,消散。 郑升刚刚还愁眉苦脸,眉头紧锁,如今,瞬间,一口茶水倾泻进口,咕噜到喉头,下到心胸,肠胃,整个人都清新凉爽许多,消解烦忧。 “就叫忘忧茶吧。”郑升通过自己的亲身体验,就给这茶水胡诌了个名字,他依照记忆里的配方,搭配自己理解,制作的茶水还是很不错的。 第22章 22.忘忧茶 郑升品味着自己熬制的凉茶,心里百感交集,思念起父母,回想着童年,他慢慢地将一碗凉茶给闷了下去。 到了胃里,身心才后知后觉传来一阵舒爽凉快。 喝完凉茶,郑升给老伯盛了碗,老伯喝后,一脸享受,小表情陶醉的样子很是滑稽。 头顶炎热得如同火球的太阳,一切被炙烤得冒出烟来。郑升汗流浃背,忽然嗅到了一丝商机。 自己目前是不敢再去卖菜了,至少得等风头过去,那帮人对自己的恶意渐渐淡去,不再排斥自己,才能继续重操旧业。 “卖凉茶,也许我可以卖凉茶。”他心里有些欣喜地想道,对于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非常在意。 “现在我基本上等于半失业,那就只能转行卖茶水了。”思考到这,一切的规划都在心中盘算好,又有了新的活计,让他笑逐颜开。 马上,他就着手开干,对于一个勤劳的人而言,拖沓是不可能的,违反了他的本性。 总共自己熬制了一锅,锅有半人大,里头凉茶是半满的,因而至少可以供十几人喝饱。 “先卖这些,看看行情,然后再准备继续投入时间。”郑升考虑道,便将这锅给抗在背上,然后出去,开始叫卖。 到了街道,自己住所偏僻,因而得往前走,穿过几条巷子,就是一条比较繁华,人烟密集的地带。 郑升就站在道路旁,开始叫卖。 “卖凉茶咯,卖凉茶咯!”郑升的清朗嗓音给他吸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一个大叔好奇地上前,靠近后,看了几眼,像是在打量。 他有些狐疑地问道:“这凉茶味道好吗?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一个路边摊,要是喝出事了,得找谁负责?”大叔是个阅历丰富的人,比较老道,因而不确定地问。 这话把郑升问得不好意思,他觉得有些委屈,便赶紧解释道:“很好喝的,我喝给你看。” 他随即就舀了一碗,然后自己大口干了下去,一滴不剩。 大叔将信将疑,于是便想占便宜:“那我要试喝,免费喝一碗。” 郑升为了打开市场,赢得顾客,犹豫了下,便点头同意。 大叔立即兴高采烈,对于自己得到了蝇头小利很是喜悦。 他自己舀了碗,拒绝让郑升给他盛。自己舀得非常满,满得要泼出来,郑升总共准备了几十个碗,顺带着放在箩筐里,一并背了出来。 如今,已经用掉了两个碗。 大叔喉结一动,嘎啦一声,便痛快喝完。 “啧。”他抻了抻舌头,表情有些奇怪,这让一旁的郑升看得干着急。 “怎么了?”郑升想问但没有说出口。 大叔却忽然眼珠子一动,随即对郑升说道:“味道不咋地,再给我免费盛一碗。” 这下子,郑升不满意了,他知道大叔是个不知足的人,是准备一直占他便宜,不断地想蹭喝。 “这是看我好欺负。”郑升想着,就又做样子给他盛了碗,但却是只有一点,仅仅覆盖了碗底,水面还没到一半。 大叔接过后,又是一饮而尽,同时满头的大汗往下掉落。 “这碗怎么这么少,继续弄一碗满的。”大叔一副理直气壮地讲道,心安理得地要求。 郑升没有理会他,而是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此时,周围所有的,大部分都露出来窥探的目光,眼里闪过光彩。 郑升赶紧拒绝了大叔,并说道:“一碗两元。” 一下子,这声吆喝,低廉的价格把他们弄得心动,传进他们的耳里,将他们的魂都给勾了。 那胃里的馋虫全部躁动,一群人纷纷涌上前,饥渴的他们终于爆发了。 场面十分火爆。 那大叔则一脸愠色,刚刚尝了口,意犹未尽,心里有些愤懑,准备发作,却见几乎凉茶要被人抢光。 他便赶紧叫道:“等等!我出钱!我要一碗!我先来的!” 反正就是各种抢位置,给自己来争取弄到一碗。 郑升却故意不理他,谁要他贪得无厌,想吃白食,喝个底朝天。 大叔有些急了,自己喝过,知道味道,就更加地迫切,喝上瘾了都。 马上开始求饶,对郑升各种哭喊:“这位老板,我出钱高些,给我喝一碗。” “嗯?”郑升忙着手里的生意,没空搭理他,但还是回头瞥了眼。 对方掏出一张五元钞票,就递过来,要求郑升卖他一碗。 郑升收下钱后,才勉强又盛了半碗。他给其余的人,都几乎是舀满了碗的,液面到了碗口,要洒出来这种。 “你吃了一碗半,没给钱,那我就必须收回来。”郑升想道。 他如此一个实惠,对人好的人,也是不能容许别人一直欺负他的,至少你要得寸进尺,他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番拉锯,总算将对方占去的便宜又赚了回来,郑升便心满意足。 凉茶卖完了,一帮买到凉茶的人,喝过后,都是表情陶醉,飘飘欲仙。 他们纷纷回忆起来往事,童年的欢愉,而忘却了眼下的烦恼。燥热被驱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暂时的清凉。 “好喝,好喝!”一个青年把自己手里的饮料给放进背包,专心品尝这碗凉茶。 “老板!还有吗?”一名大爷疲惫减缓,神清气爽,不断地询问卖完的郑升。 “这么好喝,居然只卖两块钱!”一个比较市侩,大概是个老板模样的胖子,他各种不可思议地呼着,啧啧称奇。 往后,还有更多的人,满足的,喝得想继续喝的,觉得价格实惠的,以及本来是观望态度,冷漠脸,如今也被勾起了兴趣。 “真有这么好喝?”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年轻气盛,以为自己精明,心气高,所以就看不起这些路边摊,如今,见旁边人反应,也有些心动。 其余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成了这忘忧茶的拥趸。 “不可能!这个穷鬼怎么可能弄出来凉茶!他居然还会卖凉茶!”某个戴帽子的,大夏天,也要穿着制服,装腔作势的某某,看到郑升,一脸嘲讽,但见到周围人反应,瞬间就气红了脸。 他眼睛看绿了,就要上前来找郑升麻烦,但见到人群里一个人后,立马眼睛睁大,吓得哆嗦,往后退去,走得远远的。 第23章 23.时来运转 被一群人夹带着,拥堵着,让郑升有了一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他透不过气来,连忙驱散人群,从人堆里钻出。 “卖完了,卖完了,明天还会有的。明天一定会有更多的,大家明天中午再来这里,就一定可以喝到的。”郑升劝慰着人群,他感觉人群实在有些疯狂,太过热情,比太过冷漠,有时更可怕。 人群听到了郑升的保证,就开始逐步散去,毕竟,不全都是真正的顾客,绝大多数都是围观的看客,就是凑热闹,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的人。 一旦人散了大半,看客就走得比夏天的水蒸气还快,一个个作鸟兽散,像是失去了诱饵的苍蝇。 郑升等人全走光,才开始数钱,他一数钱,数着数着,有些惊喜,毕竟先前还很绝望,一下子就形势逆转,生活出现转机。这种落差,还是足够叫人欣喜的。 “这么多,我还以为一碗两块,大概就挣几十呢!”郑升数着,觉得不对,钞票里居然掺了不少百元整钞,让他感到惊诧。 “难怪,难怪。”郑升仿佛被淋了盆水,恍然大悟。 “我还以为是真的我挣钱多,原来是有人多给了。”他清点着那几张百元钞票,居然有三张之多,而且票子是一样新的,就是那种像是刚刚生产出的,崭新,亮丽,还反着阳光。 “好新的票子,三张一样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郑升想到了一个奇特的情况。 他推测道:“那是一个人给的,三百元。” 他越想越觉得吃惊,同时一头雾水,产生了太多的疑问自己的内心深处积攒着,得不到解答。 “假如是这种情况,那就是匪夷所思了。有钱人?为什么我会遇到有钱人,而且那个有钱人还要给我钱?三百?因为觉得我的凉茶好喝吗?” “也许吧。”郑升只能这样对自己解释,他想让自己安心,坦然地接受这钱财。 “我是无法明白有钱人的思维的。”他最后说道,就内心忐忑地将那三百元收下了。 他一个老实人,是不敢,永远不会去冒昧地收违心钱的,这些有的是脏钱,有的是不义之财,有的是死人钱。他都是不会收受,并且要断然拒绝的。 要明白的一点是,今天你昧着良心收钱,身心爽快,明天,你花着这钱,觉得十分舒服。但后天,也许等待你的就将是命运的审判。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就标好了价格。郑升格外清楚这点。 “收下这钱,我也是不敢花的,也许是一个丢失钱的人,可能他一时脑热,给了,又反悔了,准备要回去。等以后,遇到他,他要的时候,我再还给他。也避免了一些麻烦。”郑升内心想道。 他很快走回家,心里念念不忘今天的过山车般的遭遇,惊险刺激,但化险为夷,绝处逢生。 “又是疲劳的一天。”郑升感觉腰酸背痛,天色逐渐黯淡,太阳西沉,到了黄昏。 他进了家门,见到大爷已经躺在床上,开始休息,自己也有点困意,想直接躺下。 “累,泪,肋。”郑升嘴中呢喃道,语气里有些无奈。 每天,日子都在折磨着他,让他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反反复复的,他还是挺了过来,但却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休息,无忧无虑地玩耍了。他忽然萌生了这个想法,以后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放一天假。 “洗洗睡吧。”郑升说着,安慰自己,但放下锅和箩筐,他就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做起饭来。 饭菜好后,轻声叫醒老伯,给老伯喂完饭,在他的监管下,老伯总算一口一口地把饭吃完了。比喂一个小孩可要难多了。 郑升再次感觉被折腾了下,像是给背负千斤重物的骆驼,再压上一根稻草。 他最后数完今天一天挣的钱,总共八十。除去那不知是谁给的三百,也就是八十元。 凉茶,还是太便宜了,明天,如果继续以这个低廉的价格兜售,还是挣不到多少钱。 想到明天还要继续熬制贩卖凉茶,郑升就忽然想,自己或许该扩大经营,开一个铺子,请几个员工,弄几口大锅,来让钱挣得更加容易,来分担一下自己的压力。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一切都实现了,他不禁嘴角露出笑容,一副知足常乐的样子。 等第二天,日头未出,公鸡就咯咯地打鸣,反正,对于公鸡而言,哪怕天还是微微亮,它们就以为天大白了,要叫醒那些受剥削的人。 “啊呜。”打了个咋呼,郑升起来,就是洗漱,他还得准备清理那些菜果。 自己昨天采摘的,没有能够售卖,放阴凉处保管,今天估计又萎靡不少,必须得赶在坏了前,将其清理掉。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郑升望着自己放在角落里,边上放一桶井水保凉的一箩筐蔬菜,他心里感觉到一丝沮丧。 蔬菜瓜果都显得蔫了吧唧,毕竟经过一个昼夜,早就给天气,细菌给弄得败了,迟早要腐化。 郑升不得已,他想埋掉这大部分瓜果蔬菜,但就要动手,屋外头,天还不亮,就响起了动静。 他感觉到一丝怪异,就走出屋,到门边,进行查探。 一出去,映入眼帘,就看见了两个结伴的,像是在偷鸡的妇女,朝他这里走。 两个妇女,其中一个郑升认识,就一直叫她吴大娘,吴大娘,喜好吃大碗宽面,总是给自己的大碗宽面,弄一堆稀奇古怪的称谓,一边唆面条,一边嘴里念道,搞得人连面都吃不好。 吴大娘带着一个妇女走过来,贼头贼脑,她一见郑升就站在门外,便小声叫道:“郑升,你的菜还有吗?我是特地来买的。” 另一个妇女裹着头巾,更像是贼,大夏天,也不嫌热。 她也跟着说道:“我找吴大娘带我来来,要买你的菜!” 郑升一见,听她俩的语气,明白了自己还是侥幸的,还是有人支持的。 “真是叫我感动。”郑升想起来自己的遭遇,就满是委屈,被人无故给排挤走,又是羞辱欺负的,现在,总算有人支持自己了,他自然喜出望外。 郑升高兴地道:“好,你们进来吧。” 随即,就把两名妇女,中年妇女,给请进家里。 但妇女犹豫,似乎担忧什么,郑升愣了会儿,反应过来,还是悻悻道:“难道这也怕被传偷汉子?” “好吧,两位我还是尊重一下你们吧。”想着,郑升自己回屋,将一箩筐蔬菜给取出来。 接着,他放到地上,两位妇女面前,就任由她俩挑选。 一番挑挑捡捡,从里头找出些新鲜的,干净的,没有沾染沙土的,两名妇女就各自装进了一个随身的塑料袋。 随即,二人准备付钱。但被郑升劝阻。 “不了,不用付钱,你们能买我的菜,我很开心,这些就当免费送你们的回礼吧。”郑升说着,摆摆手,就将二位妇女送走。 他心里其实很感动,对于这两位的爱戴,表示了点心意。 两位妇女回去后,将这免费得菜的事告知了亲近人,亲近人再传播一遍,再继续向外围传播。 不多时,大约半天功夫,那些买菜的家庭主妇就全都了解了这一信息。 第二天,她们全都结伴,偷偷摸摸,浩浩荡荡地前来,准备找郑升讨点菜果。 第24章 24.生意场 上午时分,日光大亮,天气逐渐燥热起来,郑升似乎又有了由头去耕种田地。 在后院一番劳作,他内心却在想着其余的事,身心分离着。 “要是我一直卖凉茶的话,倒是可以成为一个活计,不过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于种菜的农民来说,不去种田实在是浪费手艺。”郑升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转行。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免费送菜的消息已经几乎传遍了这个地区。 “但现在,估计也只能免费送一点菜给人了。”他感到稍许沮丧,接着就埋头将土给翻完,浇水除草,便回屋开始准备午饭。 饭菜好后,鹿肉总算吃完了,部分的不易保存的鹿肉发臭了,已经变质,剩下的诸如内脏之类,散发着腥臭,郑升只好就地掩埋,当作肥料给田地施肥。 一切忙活完,几道香喷喷的菜端上来,乞丐老伯乐不可支,嘴角滴着口水。伸手就抓菜,扒拉进嘴。 郑升想教他用筷子,或者洗手,但实在太难,老伯比小孩可难应付得多。便也这样罢了。 下午,郑升再次熬制了一锅凉茶,便背着大锅,以及拎着火炉,再带着一箩筐碗,以及一个空箩筐,随即出发,到了闹市。 街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像是源源不断的潮水。 郑升刚一入自己挑选好的位置,不占道,同时又处在人烟稠密处,又是必经之路。 他还未开口,这一个个汗如雨下的行人,就纷纷涌来,其中,还有不少的熟脸,应该是昨天的顾客。 他们恭候多时了,一见郑升的凉茶摊,就急不可耐地奔过来,两眼冒星星,如见了鱼的猫。 “老板,给我一碗。”一名青年,递过来两枚硬币,就准备要一碗。 郑升却难为情地道:“不好意思,我想我小本生意不容易,涨价了,得三元一碗。” 青年有些不满,就感觉受到了侮辱,于是便想转身离去。 临走时,叫骂了句:“一碗破茶,还卖这么贵!” 郑升有些无奈,自己也不想这样,主要是他一个人制作,一个人尽心尽力地干,只能弄出一锅,要是卖的便宜,那他可要吃亏。 刚刚失去了卖菜的活计,他不得不另谋生路,来提高一点价格,将卖凉茶当作新的职业。 青年走后,人群却越发热闹,声音嘈杂,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郑升赶紧安定秩序,将所有人都给弄得整齐起来,排成了两条长队,才放心。 “大家安静一下,排队,排成两队。”郑升直接将锅给盖住,然后将勺子举起,同时大喊道,这才总算叫杂乱的人群给稳定住,井然有序起来。 随即,一切就顺利得多,不会出现诸如浑水摸鱼,趁乱不付钱的人,也不会出现什么争抢,然后导致出现纠纷,头破血流的那种闹剧。 人都是怕事的,最怕的是事情与自己无关,却硬是将自己牵扯进入。 很快,一锅凉茶就见底了,排在前头的那些人,一个个喝完,将碗放入另一个箩筐,便心满意足地脱离队伍。 只是,碗似乎不够了,郑升还是太低估了顾客对于凉茶的需求,自己并没有准备足够多的碗。 正在这时,他手忙脚乱,热火朝天的时候,不远处,却走来一个人,是前头那个青年,他后头领着一个身上有纹身,光着膀子的汉子。 汉子个头矮小,但就是趾高气昂,一副很拽的模样,嚣张的表情,直接就抓开人群,往外一扯,就自顾自往里闯。 周围人一见是他,纷纷躲闪,避之不及,像是见了狼,人心惶惶。 “什么破东西!也敢来卖!”那矮个子直接就破口大骂,随即伸手就抓住了一个碗,往地上一摔。 “哐啷!”碗四分五裂,一个瓷碗,对于郑升这个小民而言,还是非常金贵的,一下子就没了。 碗摔得稀碎,碎片飞溅,一块弹到了那矮个子的脚上,夏天,穿着拖鞋的脚被划开,破了个口子。 他一声尖叫,立即抬起脚,捂脚哀嚎:“妈的!你他妈地还想不想活了!居然敢把我弄伤!” 郑升解释不了,明白对方八成是要钱,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全是零钱,大概总共不到一百吧,毕竟自己还没卖完。 他将钱递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好意思,对不住,这位大哥,就体谅一下我这个小贩,高抬贵手。这些钱,是我孝敬你的。” 说完,郑升将钱双手奉上,他低头哈腰,递了过去。 对方一见全是零钱,本来还伸出的手就停在半空,眼里满是鄙夷。 “妈的!你他妈是穷鬼吗!你卖个破凉茶生意这么好!就这点钱!”矮个子一声大叫,就又是动手,摔了个碗。 一旁,那领他来的青年,嘴角挂笑,无比得意。 “你他妈的是在耍我吗!就这点钱!别骗我了!肯定还有更多!大头被你拿了!”矮个子声音叫得和喇叭一样,十分吵闹又难听,把人耳朵都给叫聋了。 郑升无奈,将荷包与口袋全都翻出来,露出里头空空如也的白色布。 矮个子一看,还是不肯罢休,一把揪住郑升的衣领,然后把他衣服给扯烂。 “妈的!演什么?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把钱藏在了内裤里!给我把衣服脱了!你们这帮奸商!一个个藏钱的心眼不知道多少!坑了那么多钱!一碗破茶,还卖三十块!”矮个子混混,这几声蛮不讲理,歪曲事实的话,直接就把郑升给弄得心都流汗。 他两眼惊慌,心里又气又恼,但就是不敢发作,他知道这混混八成是当地流氓团体的一个小喽啰,自己惹不起,只好任由他打骂。 矮个子混混见郑升一言不发,低头丧气,就更加得意,以为郑升胆小如鼠,怕他。 但郑升只是老实,真要遇事,他是可以杀人的。 老实人,被逼急了,那就是天王老子,也杀给你看! 混混叫骂:“你他妈地是傻子吗!一动不动!给我把衣服脱了,我要看你内裤里是不是藏钱了!” 郑升没有动弹,对方立即自己动手,就要开始撕扯郑升衣服。 一群围观的人,有对郑升凉茶心驰神往的顾客,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有幸灾乐祸的讨厌鬼,就是没有一个见义勇为的,打抱不平的人! 郑升处境艰难,就是要被逼着走上梁山的程度。 他捏紧拳头,就要动手,手里头还攥着铁做的勺子,勺子敲下去,对方绝对头破血流。 第25章 25.大人物 这大概是郑升目前最为难熬的时刻了,先前的那些都算不着什么。 被扒衣脱裤羞辱,才是对于一名人,一名男人,最为可恨的侮辱!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当着所有人的面,男女老少,被扒衣服,这种羞辱,任谁也忍不了。 郑升心头杀意涌动,渐渐眉头一拧,额头上黑线聚集。就是要发怒,血见四方的状况。 “怦!”郑升的心一个剧烈跳动,他的背部感到一股热流冲了上来,一时血脉贲张。 “哈哈!这个家伙内裤是红色的!”矮个子混混发出大笑,朝周围四面八方的人大声宣传,生怕别人听不见。 所有人纷纷投来嘲讽,好奇,以及冷漠的目光。 郑升的短裤被拉了下来,露出来红色的内裤,因为家里没钱,一贫如洗,一直以来,他都是穿着红内裤的,就当是辟邪。 现在,却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一群人全部是满脸耻笑,个别的则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好一个无情的世道!”郑升心里头对于这个世界,这帮人感到失望透顶。 他就要挥舞勺子,把对方敲死。 这时,人群里,却传出来一声咳嗽,一个一直冷眼旁观,面无表情,像是在观看戏剧,又像是只是在心不在焉地思考其余的事的人,他挺着肚子,长相富态,是先前买过郑升一碗凉茶的老板模样的人。 他咳嗽之后,混混却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不依不饶,手上动作加快,要整死郑升。 “砰!”一勺子,就是砸下去,狠狠地,重重地,拼尽全力地,能把西瓜砸爆地砸下去。 矮个子混混登时头破血流,一声惨叫:“啊!” 他立刻浑身收缩,感觉到剧痛把身体力量给抽空,直接肌肉痉挛,倒在地上,郑升却还要继续,再补一击。 正要落下的勺子却被一个人给挡住了。 一只手抓住了勺子,是一只宽厚的,饱经风霜,上面有些刀痕的手掌抓在了勺子上。 郑升抬头,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身穿衬衫,头上涂着发胶,闪着亮光,十分精神的人,他说道:“现在,停手,杀了他,我老板也保不了你。只是打伤,我老板还能平息。” 郑升是个理智的人,被他一说,立即冷静下来,思考一阵:“要是我背上了人命官司,的确就没救了。还是这样算了。以后要是他还来整我,我就一定杀他,还要拖上几个坏人,杀几个,赚几个。” 这样想,吐出一口怒气,郑升就放下了勺子,将手垂到了大腿上。 周围人见状,有的一直受欺压,却不敢反抗的,有看不惯混混的,都纷纷鼓起掌来。 “啪啪!”一下子,掌声雷动,声浪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句大快人心的话,以及夸奖郑升的话,就当为此事划上了句号。 “真是扬眉吐气!” “干得漂亮!” “好家伙!” “这个老板真帅!” “刚刚他的动作好帅!好想嫁他!” “怎么不动手?这种人渣,敲死最好!” …… 郑升听见周围人传出的话语,那帮刚刚还作壁上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的人,现在却一个个地来报喜,交口称赞,给自己献上掌声的人,他是看透了。 人性本恶,不过如此。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以后,还是得靠自己。”郑升这样想着,就开始准备收摊,凉茶卖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生意是做不下去了,只好归家。 地上,倒着的混混抱头哀嚎,就和一个狗一样,一旁,那个引他来的青年,早已吓得哆嗦,拔腿就跑。 一群变脸如翻书的看客见郑升走了,就让开一条路,给他出去,对于地上的混混,全都恨不得踩上几脚,吐口口水。 但胆小怕事的他们一想到后果,就一个个不敢上前,立即怕混混报复,全都走开。 人群散去,就剩下两道人影,一个是挺着肚子的胖老板,一个是站在他旁边,像是一杆枪的精神十足的中年。 两人走过去,老板一脚跺在混混的腿上:“真是民风败坏!让人看得不舒服!” 老板表面上毫无波澜,但内心还是嫉恶如仇的,对于混混,他也非常厌恶,就是跺了脚,但随即便扔下来一张崭新的钞票。 “一百应该不够医疗费吧,就给你五百。”说着,他又从口袋里,一个比较老式的钱包中,再抽出四张崭新钞票,扔在地上,钞票如落叶纷飞坠地,混混见了,立马眼睛睁开,觉得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啊!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以后要踢我,随叫随到!我一定要你踢得爽!可以再多踢我!”那个矮个子混混真是贱到骨子里,伸手抓起钱,往口袋塞完,就是央求老板打他,估计也是没谁了。 “真是狗东西!”老板又跺了他一脚,却没给钱,觉得恶心,便走了。 老板走后,那逃走的青年又领来一帮人,大约三个,一个个提着铁棍,凶神恶煞,就是找麻烦的打手那种。 “喂!你没事吧!”为首的也是流氓习气,问话都没礼貌可言,和乌鸦一样,叫人厌烦。 矮个子从地上爬起来,一副狗样子,说道:“没事,没事,以后要多遇到那个老板就好了,他一次给了我五百!” 说着,混混掏出崭新钞票,那帮人看了眼里纷纷都嫉妒得红了。 “妈的!这么好!早知道就不来了!钱分给兄弟!大家伙都得有!”一个流氓也不管矮个子同不同意,不问他意见,就是抢。 其余人见了,本就内心蠢蠢欲动,立即也加入了抢钱的人群。 “真是一帮暴戾的人,连自己人都抢。”青年看着这帮贪婪如豺狼的人,看着有些反感,估计心里头也是有些不愿意与他们为伍。 但思来想去,自己还是加入了这帮人,成了流氓团伙的一员。 “喂!杨得!你不要吗!”一个为首的流氓感到疑惑,将一张钞票放在他眼前晃了晃,觉得他不抢钱,很是奇怪。 青年,也就是先前引人来的杨得,才刚刚入伙,还没适应,就摇摇头,表示拒绝。 “我只是想搞事情,加入流氓团体,对于我来说,唯一好处就是可以搞事情。”杨得心里想道。 第26章 26.夜市 郑升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午休时间已经过去,路上行人渐渐多起。 一开门,老伯就醒来了,见到郑升,开始吵嚷着要吃东西。 郑升赶紧放下负重,将自己还没卖完的那些凉茶,一并从锅内舀出,然后盛满了一碗,再递给老伯,让他畅快喝了下去。 刚刚一觉醒来,被闷热的天给搞得一身汗,脑袋昏沉的老伯一下子就喝完了,随即浑身感到清凉,头脑也不发闷。 他看着郑升,像小孩看自己的哥哥,对于郑升,嗲着声音说道:“谢谢大哥哥!” 老伯卖起萌来,一下子把郑升给搞得措手不及,不仅如此,老伯的那皱巴巴的脸,与可爱表情,造成的反差,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好滑稽啊。”郑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老伯的头,安抚下老伯,他就开始整理用具,收拾起来。 收拾完,清点了下刚刚挣到的钱,总共是九十块,相较于昨天,不少了。因为没有卖完,所以就只有九十。 “唉,亏了两个碗。”郑升还没有计算损失,按他估计,两个碗就要六块,因而自己今天未必是赚了的。 “原材料是我自己的,但算上人工成本,其实也并没有挣钱,至少,顶多就挣了大十块。”他心里思忖道,觉得一丝失意。 随即,他就清洗了下工具,同时脑袋里开始筹划明天的事宜。 “今天已经可以看出来,碗不够,同时应该用一次性杯子比较好。”他一番估算,然后考量,就准备购买一批塑料杯子,这算是成本。 “什么生意都要成本,我这小本买卖,发展起来还是太难。”筹划结束,他就又开始准备起晚饭,同时在忙碌间隙休息了下。 坐在地上,自己也喝了碗剩余的凉茶,暂时忘记烦忧,消解热气。 脱了被撕烂的衣服,他又皱了皱眉,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衬衫,就这么报废了,还是有些不舍。 但随即,他索性还是扔了,将衬衫当成了新的抹布。 “该买衣服了,又得需要钱,必须得加快步伐,努力工作,挣钱啊!”他这样想,就立马从地上爬起,迅速又投入到了活计里。 埋头苦干一阵,浑身湿漉漉的,汗估计都能流成河了。 做好晚餐,给老伯敦促着,细心地喂下,然后再自己吃完,也就算结束了一天的疲惫。 天色缓缓地暗了,日头落下,夕阳昏黄。 到了夜里,洗完澡,又给老伯清洗完,安顿下老伯,等他熟睡,郑升就要躺在地上,也准备结束疲惫的一天。 忽然,外头响起来敲门声,声音很轻缓,像是小脚的妇女在踩着步子。 郑升赶紧起身,就到门口,打开门,然后映入眼里,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天色昏暗,但借着点稀薄的光,他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来这是他的老顾客。 三个妇女开始轻声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到别人。 “有什么事吗?”郑升并不知道自己的免费送菜已经被传遍了这片区域,他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对方领头的妇女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郑老板,买菜,不对,你还免费送菜吗?我们想要。” 郑升一看是来占便宜的,略微考虑下,自己反正也卖不掉,没了摊位,还不如送做人情,顺水推舟,捞个名声。 “好吧,可以。”他没什么怨气地就答应了,随即转身从屋内,将那一箩筐瓜果取出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三名妇女开始挑挑捡捡。 一番甄选,就从里头拿走了好的,三个妇女立即心满意足,满脸春风地便往回走。 三名妇女刚走,郑升准备收摊,就又听到了风吹草动,眼角余光扫到了几道偷偷摸摸的身影。 几个佝偻着身躯,弯着腰,像是装作老太婆的妇女就来了,郑升一见还以为是碰瓷。 她们来了,也是直接就说出来要拿免费菜,郑升有些不舒服,感觉这帮人丝毫没有一点委婉的样子,语气都那么直接,像是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都不需要说几句客套话吗?至少拐弯抹角地要,也比直接就这么拿好。”他虽然心里这样抱怨,但还是顺水推舟,将这一箩筐蔫了吧唧的菜当作人情,送给了几位。 几位走后,这里像是成了夜市,仍旧有陆陆续续的顾客光顾,虽然这些顾客动作更像是做贼,来偷东西一般。 郑升感觉自己家门口那门槛都要给踩烂了,他心里一时觉得很是难堪:“以前都没见你们这么热情,一听是免费的,就都疯抢了。” 面对着源源不断,汹涌而来的顾客们,郑升只好一一将她们安抚好,把这些已经品相不好的蔬菜给赠送了。 分发完,郑升就像一个散尽家财的财主,感到一阵空虚落寞,或者说门可罗雀般的寂寥。 他扶着门框,目送那些一个个都神采奕奕,兴高采烈的顾客,觉得他们是大豪强,分财产的人,而自己则是一个苦命的财主,仗义疏财。 发完这一箩筐,郑升就将一个空箩筐给收了回去,但却似乎还有不少顾客来照顾“生意”。 他有些尴尬,等她们过来,只好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好意思,没了,已经发完了。” 后来的有些扫兴,但也只能做罢,神情沮丧地四散离去。 郑升迫于无奈,他刚进屋,就又有人敲门,于是他只好出门,在外面,自己家门上,挂了一个牌子。 先是钉了一根钉子,钉子**露着,再将牌子挂上去,上头写着“已经送完,明天再来”的字样,来谢绝了这些占便宜的羊毛党们。 回屋后,再也没有响起敲门声,他感到了宁静,疲惫的神经迅速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个觉睡得比较安稳,至少,没有人扰他清梦。 翌日,日头初升,晨光熹微,郑升被第一缕阳光给打在眼睛上,晃得醒来,透过低矮的窗户,见已经是清晨,就赶紧起来,准备起活计。 一番梳洗,院子里,那些蔬菜瓜果上,叶片表面,挂着露珠,瓜果外层,闪着晶莹。又是一番可爱,鲜嫩的景象,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郑升正准备进行施肥,翻耕,屋外,就又想起来敲门声。声音很短促,像是猫爪子在划拉门。 “这么早?是谁?”郑升有些奇怪,他看了看手机,翻盖手机上显示现在才五点钟。 第27章 27.两样生意 一头雾水,他只好去开门,转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就见到了昨天晚上,那似乎是没有领到免费菜的妇人。 妇人一见郑升,就一脸热情,堆笑着喊道:“郑老板,还有免费菜吗?我一家人都想吃想,快馋死了。” 如此谄媚,献殷勤,对一个穷光蛋笑脸迎人,郑升自然知道她的来意。 “又是想占便宜。”郑升有些不满,他不想再给人送东西了。 他正想着理由拒绝,对方就又着急地开口,问他讨要免费菜。 “老板,免费菜还有吗?我一家人还着急吃呢!我孩子今年五岁,他不吃你家的黄瓜,就大哭大闹。”妇人显得急不可耐,像是在抢劫,生怕自己没有抢到。 见对方这么想吃白食,薅羊毛,郑升有些抵触。他忽然想到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进行一次翻身也说不定。 “打一场翻身仗,或许可以。”郑升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来解决目前无法挣钱的困境。 他立即说道:“真的很抱歉,昨天那免费菜是最后的了,因为我没种那么多菜,因而一次就送完了。” “再加上昨天的菜那都是放久了,不新鲜的,品质不好。所以才只能免费送人。我正在耕种,大概过两天,又可以收获。那时候,再来卖给您。”一番委婉的拒绝说完,表示了歉意,郑升也只好对她点头,送她远去。 这位妇人一见郑升卖完,就嘴里骂骂咧咧,眼睛翻白,瞪了他一眼。然后一转身,就各种地嘴巴张动,不断地轻声叫骂,但不让郑升听见。 等她离开,郑升就将门上挂着的那个木牌,木牌是灰暗的,像是发霉发黑的木头,用了很久那种,积攒了灰。 郑升将上面的粉笔字擦去,然后又添上了新的字样。 “蔬菜卖完,正在耕种,若有需求,改天再来。”郑升是个有头脑的人,虽然老实,不肯欺压良善,投机取巧,弄虚作假,但是他还是知道怎么挣钱的。 凭本事,凭手艺,凭实力挣钱,腰板挺直。 他将字样改了后,知道这帮人八成见到后,心里焦急,虽然也许嘴上会骂,但心里都是迫切想吃菜的。口是心非,人的通病。 往往那个骂得最狠的,就是心里最想的。 这也就是“真香”定律,也可以称之为“口嫌体正直”。 “嘴上说着不买,但身体还是很诚实。”郑升想着,就改完粉笔字,随后回屋去劳作了。 他在后院耕种的那些时间里,成群结队的,陆续不断地就有一堆吃白食,占便宜的光顾这里,一个个眉飞色舞,容光焕发,见到了门口的牌子,瞬间变脸。 脸唰地就白了,心情就好像坐过山车,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下,塌了下来。 接着,纷纷是嘴里叫骂,说什么再也不来了,有个别生气的还跺脚,砸东西。但她们心里头却痒痒。 “真是个奸商!”一个姓王的妇女,似乎叫静,她嘴里骂道,看表情十分气愤。 她冲自己闺蜜,陪自己来买菜,准确说是拿菜的,说道:“我王静以后要是再吃一口他的菜,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从悬崖上跳下去!在这里饿死,也不会吃的!” 放完狠话,就拽着自己闺蜜的胳膊,往回走。 她走后,又来了一个大概十七八岁,在家里务农,也可能是放假回老家的少女。 少女也姓王,叫王则,王则本来神采飞扬地跑来买菜,一看到门口挂着的那牌子,牌子上写着的歪歪扭扭的粉笔字,顿时眼睛都绿了,胡子都歪了! “真臭!不对,字真丑!”说着,就是朝这里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吐出舌头,略略略了一阵,扮了个鬼脸,也就转身离去。 对这外头发生的一切,郑升浑然不知,他只是晓得肯定会有人骂他,但他更清楚,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嘴馋,忍不住食欲的诱惑。 “饥饿营销,莫过如此。”他心里想着,嘴巴里念叨,自言自语地耕着地,像是一个孤独到发傻的人。 总共耕了一小时,浇完水,施加完肥料后,一切结束,郑升总算可以有个喘息的机会了。 他停下来,开始坐在地上休息。 先是打水,从井里拉上来一桶清凉彻底的水,从头到脚,往嘴里一个灌,一个浇,就是透心凉,浑身的爽快。 咕噜完几口水,望着升上来的太阳,又是刺眼的光,火辣辣的天。 他休整完,就是准备收拾下,带上些钱,出去想购买些塑料杯子或者塑料碗。 老伯起来了,见到郑升,就和一个调皮的孩子,笑得像花一样,他嘴里嚷嚷:“大哥哥,宝宝要吃粥!” 郑升笑了笑,十分温柔地摸了下老伯的头,梳理了下他睡得杂乱的头发,也不嫌弃他头上满是油腻,然后道:“老伯,我出去一趟,速速就回来。” 说完,他就转身,打开房门,出去了。 老伯显得无比失落,感到孤零零的,他嘴里喃喃自语:“大哥哥,那个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那个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有坏人,有坏人……” “呜啊!”自言自语地说着,像是记忆起来什么,老伯忽然就嚎啕大哭,像是一个被坏孩子打了的小孩。 但郑升已经走远,出屋很远,他往着一片商店区域走,准备去那落后封闭的地区,看看能否找寻些便宜的卖家。 约摸着走了一小时,已经是汗流浃背,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像是结在身上的一层皮。 到了地点,道路两旁,满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多如牛毛,让人目不暇接。 郑升按照以往的习惯,朝着自己熟悉的店铺走去,那里的老板对自己还算客气。 这儿,偏僻,封闭,落后,因而,导致了这里许多的货物,都是上世纪的那种,老旧,但是耐用。 作为一名念旧的人,这些耐用实惠,又充满了时代气息的货物,自然是格外得郑升的欢心。 “老古董,也吸引了很多前来这里淘宝的商人,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淘到宝了。落后地区就靠着他们来带动经济,产生贸易。”郑升思索着,随即朝着一家门面比较陈旧的小店铺走了进去。 第28章 28.宰客 进了这家店铺,店铺老板是个比较敦厚的胖中年,正躺在藤椅上,拿着把芭蕉扇扇风。 眯着的眼睛瞅见郑升,立刻就睁开,露出喜色,欢欣地迎了上来。 老板道:“阿升,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你串门,叫我这个叔辈怎么过这孤零零的生活?” 郑升一见,立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哦,王叔,我一直有事要做,很忙,才今天来看看你的。” 说着,郑升就四处打量,想找到自己需要的杯子来。 王叔见郑升一脸关切,知道他是上门有事,就立即询问道:“是怎么了?阿升,要什么东西吗?” 郑升立即就挠挠头,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来意:“王叔,我是要买些碗的,杯子也可以。” 王叔听到他要碗,就问道:“要多少?” “许多,大概五十个吧。”郑升估摸了下自己的生意规模,大概也就只能卖到一百以内的份额,于是道。 王叔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问:“你是发了什么财?还是有什么门道?有啥好东西跟我说说。” 郑升一听,就知道王叔是要分一杯羹,准备不劳而获,强行插手来分红。 “没什么,就是卖路边摊,卖茶水。”郑升打了个马虎眼,含糊地道。 王叔此时露出来豺狼的奸诈本色,就两眼眯着,和老鼠眼睛一样,盯着郑升上下瞅,不断地望,像是想要从他身上拷问出来什么。 但郑升问心无愧,自己又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只是凭手艺吃饭,对方这样贪心不足,他也没有办法。 审视一会儿,王叔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就直接扭身去后头,穿过了一道门,将门帘给掀起,进去了后堂。 在后堂,储物间里取出来一个大木盆,木盆里头发出来叽里呱啦的声音,像是洗碗盆里的碗撞击在一起。 郑升一见,就知道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老物件了,至少有些年份,对于某些怀旧的人来说,可是很好的藏品。 王叔将这个木盆取出来,放下,摆在郑升面前,就打开上头的盖子。 盖子一揭,露出里头拥挤的整齐竖直的碗,碗是木头做的,一个个都灰色的,布满年轮,像是花纹,很是美观精致。 郑升看得有些入神,王叔一见他这么痴迷,知道生意谈成了,这是一只待宰的肥羊。赶紧说道:“阿升啊,我和你家认识这么久,和你爸妈关系好,那就便宜卖你吧。一个碗收十块吧。” 一下子,价格报出来,郑升就是眼睛给睁大,抬眼望了这位黄鼠狼一眼,接着,又瞬间恢复,继续沉默寡言。 “好家伙,一下子要我这么多钱?一个十元?有这么贵?这种木碗,假如是崭新的,那肯定要卖七八块,但现在这么旧了,顶多也就六块。卖十块,摆明是想宰我。”郑升心里头暗自想道,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毫无表情。 他继续默默无语,只是看得出神。 王叔立即明白,郑升这是没钱。 “哎呀,阿升,没钱就和我说嘛,不就几个碗,我送你几个也可以。拿一个走吧。”王叔说着,就从木盆里头左挑右选,弄了个比较破旧的,递给郑升,但依旧装作是随便选的,不让他怀疑。 这个人的奸诈虚伪,完全就是叫郑升敬而远之。 “以前我就不想见你,现在也是迫不得已来你这里买碗。”郑升想着,心里无奈,又有些沮丧,他已经是被对方这招欲擒故纵给弄得焦急了,至少是慌了,便只好回复。 “等等,我买,先买十个吧,剩下的我以后一定全买了。别卖给别人,王叔。”郑升应和着,给了对方一个模棱两可的许诺,似是要拖延一下时间,不让对方以后转意。 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手着,唇枪舌剑,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切总算谈妥,郑升就掏出来准备好的货款,身上总共就带了一百零钱,他一次性全给拿了出来,然后交给对方。 王叔接过,也不嫌弃,对于他这样的生意人来说,钱就是爹,你哪怕给他一毛钱,他也要睁开眼,情绪高涨。 摸着钞票,清点着这大概几十张的零钱,数钱能把手数到抽筋的王叔,是翻来覆去地点来点去,大概数了三遍,他才总算安心,觉得满意,随即就自己开始给郑升挑选碗。 郑升本来刚想自己动手,但就被对方给一下子打了下,将自己的手挡开。 王叔笑呵呵地,一团和气地道:“哎,这就不劳烦你了,我来吧,这种事还是让我干。顾客是上帝,你是上帝。” 郑升一见,就反应过来他是担忧什么。 “好一个上帝,连自己挑选东西的权力都没有,算什么上帝。”郑升心里抱怨道。 但还是没有发声,什么都没有反应,就让他给自己挑选木碗。 王叔挑拣一番过后,总算从那大概一百个的木碗里挑出来了十个最为破旧的,就是碗口有豁口,碗边缘开裂的,碗外头有裂痕的,碗里头有被剐蹭掉的,等等残破不全的残次品。 将这十个木碗一个个地挑出,然后摆在地上,王叔就要郑升可以去收拾了,将其带走。 郑升立马将背上自己背着的那个箩筐放下,然后将地上的十个木碗给全部小心放入,叠加在一起,成了两摞,一切到此方才告终。 出了店铺门,郑升感到稍许晦气,内心连连叫道:“以后我还是不想来了。” 但这么说,也只是气话,为了以后的生意,他还是会来采购的,至少也得等有钱了之后,才能换店铺。 开始往家里走,按照原路返回,路上,经过繁华街道,无数的行人擦肩而过。 多数都是农民,以及乡村居民,其中个别的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夹杂其间,大约是外地来的成功人士。 毕竟是个保持着一定古老民俗的城市,吸引来一些旅客不是很难。 但对于郑升而言,他还是不由得好奇,感到困惑:“我们这里,交通封闭,建设落后,他们是怎么来的?好像人比以前多了。” 郑升想起以前自己想要出去,往外地走,必须穿过一条险峻崎岖的山路,山路狭窄,不容车辆通过,边上就是悬崖峭壁,因而,几乎使这里成了与世隔绝的偏僻地带。 第29章 29.红红火火 这些问题,约摸着郑升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 他也只是一只井底之蛙而已,任何处于这个时代的人都会有时代的局限性。 “唯一好处,是旅客带来的经济效益。”郑升似乎察觉到了商机,敏锐的意识让他再次嗅到了机会。 他想要把握住这机会,来个一举翻身。 “站在风口,就是连猪也能被吹得飞起来。”郑升心里念道,这句名言表明时势造英雄的观点。 英雄与时代是相互成就的,时代造就英雄,而英雄掌控潮流。 望着眼前擦肩而过,如过江之鲫,鱼贯而走的那帮穿着时髦的人,郑升明白他们一个个都是行走的钱包!流动的黄金! “假设这里的游客会不断增加,那么也就代表着会有大量的商机,以及财富的涌入。这时,顺应潮流,把握脉搏,就绝对有人要崛起。”郑升苦思冥想,长时间地畅想,总算得出了这一结论。 思绪结束,神游物外的那颗心也落回原点,抬头,已经到家了。 又是一个忙碌的中午。 他得开始熬制凉茶了。 日上三竿,老伯起来后,郑升先是给他喂了小米粥,自己再喝了碗,感觉到半饱,就立即投入到了紧张焦灼的工作中。 一锅的凉茶熬制好后,浓郁的清香涌出,扑鼻而来,叫人感到两脚离地,飘飘欲仙。 郑升将锅放在了一个箩筐里,随即就带着着另一个箩筐,将两个箩筐用扁担挑在肩膀上,再带了煤炉,就迅速地背负了出去。 一段路途后,到达了原先的地点,在热闹的位置落足,就开始了叫卖。 还未喊出声,清香味就吸引来大量燥热,干渴,喉咙被晒得冒烟的人群。 他们都是顾客啊! 一下子,就是纷纷地涌上前,几个比较活跃地来试探,作为体验者先尝了碗。 立即,伴随喉头的鼓起在平下,就像是饮了一块冰,凉爽在胃里翻腾,浑身就是燥热驱散干净。他们都是眼睛睁大,然后发出来喟叹的爽快的声。 不由自主,周围观望的,跃跃欲试的饥渴的人群就躁动起来,一下子炸了锅,像是往人群里扔了个炸弹,还是火烧弹,所有人都爆发出来强烈的热情,要解渴,要清凉。 一下子,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郑升依法再次叫停了他们,然后给他们排队,稳定好了秩序,就开始兜售起来凉茶。 忘忧茶,忘忧茶,就是能叫人暂时忘记烦恼,解除饥渴,清扫热气,给人歇脚用的。 才大约半刻种,一锅茶就销售完了,后头,好不容易排队轮到他的人,面露失望,就垂头丧气,差点骂娘,准备离去。 郑升却招呼道:“别走,还可以继续熬凉茶。” 说着,他将一并带来的火炉就升起,是煤炉,烧煤的,拿几根易燃的柴火点着,放进排成一摞的煤球底,也就是锅炉的下端开口处,是通风口,也是点火口。 煤就烧着了,黑乎乎的煤球转眼间就变成了红通通的煤球,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烤熟的螃蟹。 火炉的火旺了,上头就立马被架起了一口大锅,文火慢慢地熬。 文火,就是那种非常低矮,细小的火苗,但是均匀,所有面积都能照料到,像是一丛草,而非一座山。 文火熬制凉茶的清香,慢慢煎熬出来的滋味,那就好比是在烤肉,一点一点地将肉烤出油来,然后撒上孜然,加上胡椒,那种从内而外,透发出来的点点清香,先是一缕缕,再是堆积起来,变得浓郁,成了一股强烈的吸引着食欲,刺激着味蕾的诱人味道。勾人魂魄,叫人心驰神往。 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熬制好后,四面八方的人,早已经望眼欲穿,口水耷拉到地上,一个个都和馋鬼,像是沙漠里的流浪者,几天没喝水,见到了清泉的感受。 锅盖揭起,就是浓郁的,积攒的,憋蓄的那冲天的,像是冬天里的热气腾腾的包子,夏天里的刚打开的冰箱,散发出的一大团香气。 郑升给冲得满脸汗水,给搞得和蒸桑拿一样。 他还没叫出声,立马,那人群就蜂蛹而动,像是浩浩荡荡的大军,就一起来争抢,纷纷掏出三元钱,来买这一碗凉茶。 一下子,郑升就应付不过来,被搞得手忙脚乱。 慌神间,一声大嗓门,像是一道闷雷的大喊,把所有人都给吓住,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安静!”那是一个魁梧的汉子,留着平头,长相爽朗,身高大约一米八五,非常有气势的一个壮汉。 “阿斗!”郑升闻声,目光就穿过重重人群,看了出去,望见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喜冲冲地看着他。 牛斗乐滋滋地哈哈大笑,笑声能把人耳膜给撕裂,主要还是场面太安静了,衬托的,气势也就是嗓门稍微大一些。 牛斗笑道:“阿升!怎么了?几天没见,你还会做凉茶啊?还改行卖起凉茶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来给你捧场啊!” 牛斗几声叫,把所有人都给吓住,大家一看牛斗认识这位老板,还是凉茶摊老板的朋友,没有恶意,就又平静下来,那些喝到一半,差点吐出来,给呛到的人,有些厌恶牛斗,但也只敢偷偷瞪两眼,却不会有什么表示。 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喝茶的喝茶,排队的排队,没买到的抢着买。 牛斗过来,在忙碌的郑升边上一站,那些插队的,往前争抢的,削尖头往里钻的,就立即安静下来,停止了手里的小动作。 被吓唬住了,牛斗就是一个保安,一个保镖,一个侍卫,一员将领。 有时候,郑升也在想,假如到了三国时代,牛斗到底会不会成为一名能征善战的将军呢?不知道,他想了很久,依旧没有答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离不开牛斗。他只是一个有着智慧的老实人,而牛斗,却是一个一根筋的蛮汉子,这样的组合,就是互补的,缺一不可,谁也离不开谁,做起事来,轻松方便许多。 牛斗开始给郑升帮忙,看了会儿,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动手帮起忙来,也就是给人舀一碗凉茶,以及收钱的事。 他心里有许多话要问郑升,关键就是郑升怎么不卖菜了。 他自己是厨师,每天天不大亮就要去早市采购,几天了,都没见到郑升,他一直很奇怪。 以前,他想给郑升照顾,但被郑升拒绝,可也不至于到目前这种情况,郑升为了躲避他的照顾,在他眼中消失。 第30章 30.抬头 面对好久不见的郑升,牛斗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朝他问道,手头工作还忙活着。 “阿升,请问就是你怎么会消失?突然不在菜市场卖菜了?”牛斗的发问叫郑升十分为难,他不好意思对牛斗说起自己被欺负的事,同时也害怕牛斗发脾气,替他出头。 郑升只好说道:“哦,这个呀,就是卖菜挣不到钱,所以我就决定转行,改卖起凉茶来了。” 说完,他就又投入到了紧张的生意中,不断地低头抬头,舀凉茶卖凉茶。 牛斗大大咧咧的,也就信了,看见郑升生意这么红火,立即明白郑升应该是挣到钱的,所以就没有怀疑。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受到了排挤,准备替你教训他们。”牛斗说着,撸起胳膊,显出上头的肌肉,鼓突起的二头肌像是一座拱桥,非常坚韧,充满着力量。 郑升看见,微笑了下,牛斗随即相视而笑。 两人立即热火朝天地开始埋头苦干,将手里的工作干完,才停手,擦汗休息。 卖完了,仍旧有许多顾客,其实也不是卖完,而应该说是碗不够了,总共大约六十个碗,只能用一次,因而非常迅速地,就被使用干净。 目前,锅内,还有小半点凉茶,顾客往里望得出神,但也无从下手,郑升只好喊了声:“不好意思,碗用完了,只好收摊了,明天再来吧。” 说着,他就开始收摊。顾客则恋恋不舍地离去,一个个作鸟兽散,有的馋嘴的还不时回头,但也只是干巴巴地望着,嘴越看口水越多。 郑升也不想停工,但奈何只有这些碗,他在考虑该不该迅速地再去购买木碗。 “王叔那个家伙,一直以来都是很奸诈,假如我现在去,他必定又推三阻四,找借口抬价。那我姑且就晚几天再去,好买个便宜价钱。”郑升心里思忖道。 一切结束,收拾完毕,就拎着火炉,挑着箩筐,准备回家。 牛斗想要搭手,分担一些负重但被郑升委婉谢绝,道:“不了,你已经帮我太多了,照顾我生意,出了很多力,就要我来吧。” 牛斗只好收手,跟在旁边,随郑升回家。 大概走了一程,一个半小时吧,才到家,牛斗买了两瓶水,给郑升解渴,但郑升却不好意思收,他心里总是感到亏欠,就自己放下果,然后揭开盖子,等牛斗喝完,用他的空瓶子盛了凉茶,喝了点自己的茶水。 到家了,郑升邀请牛斗进去吃饭,自己放下工具,来不及休息,就开始清点收入。 一张一张的数着,全是零钱,挺厚的一沓,但实际上却不多,大部分是绿色的票子。 心里默念着,计着数额,总算点完了:“两百!” “天哪!两百!”郑升这个小民估计一辈子也没有轻易挣过这么多钱,上次还是那巨大的蔬菜,但也得辛苦耕种些时日,而卖凉茶,仅仅只是半天功夫,就挣了两百。 这股欣喜,自己劳动,得到收获的欣喜是十分有成就感的,让郑升心累却感到无比的快乐。 “总算日子一步步地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郑升想着,对未来又充满希望,再次升腾起干劲。 牛斗坐在床上,与老伯开始了孩子般的嬉戏,就是互相玩一些过家家之类的游戏。 看状况,两个人在互相拍手,并发出“你拍一,我拍一”的声音,应该是在玩拍手游戏。 看着两个可爱的成年人,郑升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喜上眉梢,便活力满满地去做饭了。 将火炉放下,取出烧得白化的煤球,再往里添加新的煤球。 最后重新在底部,那通风口,也是生火口生火,完了,就又是煮饭。 饭菜好后,没有了鹿肉,郑升只端上了几道素菜,全是绿意盎然,青翠翠的。 但熟菜的香味还是勾人心弦。 牛斗立刻大快朵颐,唯独老伯有些不满,他皱皱眉,嘟起嘴吧,嚷嚷道:“没有肉,没有肉肉,宝宝不吃了。” “宝宝不开心,哼。”老伯立刻就撇过脸,不再看郑升。 郑升想哄他,但他就是不搭理。 牛斗被惹毛了,他可是个火药桶,暴脾气发作起来,就是那种严父。 他自己是被棍棒底下出孝子教育出来的,也是奉行这套的死忠。 牛斗怒道:“给你饭吃,养着你,把你当个爹爹伺候!我兄弟容易吗!你还使性子!挑食!是欠抽吧你!” 老伯被他一吓唬,立刻就和一个打破玻璃的孩子一样,整个瘦弱的身子开始发抖,接着,嘴里抽噎,眼眶里泪水盘旋,就是滴落下来。 “哇!”又是一次山洪爆发般的大哭。 牛斗还不满意,叫道:“还哭!快点吃饭!再不吃饭我就拿蛮锤把菜捣进你嘴里!” 这句气话,彻底将老伯,已经被吓得哆嗦的老伯给弄的崩溃,似乎心弦断了,又像是精神炸了,老伯就是像一张纸滑落下去,从床上,跌落到地,然后两腿一伸直,开始打起摆子。 郑升被吓住,朝牛斗望了眼,牛斗也是没见过这景象,还嘴硬,以为对方碰瓷,装病。 他依旧为自己挽回面子,死撑着,说道:“别装病!别忽悠我!” 郑升给两人给搞得焦头烂额,肺都气炸了,但对谁都不好发作。 一个是朋友,一个是老人,两人都是自己尊重的对象,他一个有着良好道德的人是干不出来下作的事的。 随即,望着抽搐,像是在发羊癫疯的老伯,他心急如焚,老伯嘴里已经吐起螃蟹一般的密集白沫。 他将老伯抱起,然后放到床上,将老伯眼皮翻开,打量了下,见老伯翻白眼,见不到眼黑,立即明白老伯是癫痫了。 他赶紧出去去采药,在药田里一阵寻找,总算发现了几株对于治疗神经有一定用处的药草。 就是能够让人安宁,类似于镇静剂的药草,但要更为安全可靠。 郑升手头着急,紧张地熬药,一番劳作后,药汤熬制好了,就倒进一个碗,端了进去,吹了好几口凉气,但仍旧滚烫,摸着外头的碗,郑升手指尖都给烫得红了。 思考了下,他决定先要冷下来,怕烫伤老伯。 于是就拿水瓢舀了瓢井水,非常清凉,然后就是自己用手端着,将药碗放进水瓢里。 刚好淹没到药碗的碗口,接近碗口的地方,为了不让井水淹没碗,于是郑升只好两手捧着,扶着碗底,一动不动,不让碗下沉,倾斜,洒了药汤。 这样,如一尊佛像般坚持立了半天,郑升感觉自己手脚都发麻了,同时,他的手指都给烫得要裂开。 但他依旧没有吭声,就是等凉得差不多,是温水了,才将药碗拿出,端着走向了老伯。 递到老伯边上,给老伯喝下后,老伯气色变得好了些,嘴角正了,身体不再抽搐,大约像是平静地睡着了的模样。 牛斗则面色有些慌,其实他也担心老伯的安危,刚刚一直再给老伯按摩身体。只是嘴硬罢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无声地看着床上的病号,就像是家属一般。 第31章 31.再见曹操 空气寂静,像是夜晚,甚至比夜还要宁静。 外头走廊上,火炉内火焰燃烧的声音,煤球被烧得开裂的声音依稀可闻。 郑升终于开口了,打破了这沉寂:“阿斗,和我一起去三国吧。我想要医治好老伯,必须得去三国时代。” 牛斗感到非常的意外,抬头就是眼皮一挑:“怎么?去三国?” 他心里愧疚,知道老伯发病此事基本上是自己的责任,但依旧不明所以,于是问道。 郑升只是气定神闲,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没有直接告诉他原因,只是说道:“我想我俩必须得一起去。另外,老伯这样子,你也很内疚吧?” 牛斗点头:“好吧,这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他抓抓头,感到惭愧,死要面子的他,脸红着低下脑袋。 郑升则去电视机下桌子里,将抽屉拉开,取出里头存放的电池物体,再一次重复了之前的步骤,将蓄好电力后,便开始了最新一次的穿梭。 放到电视机上,黑白电视机,就是屏幕一闪,出现画面,高清彩色的画面叫人炫目。 依旧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山林,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像是一群山峦,相互连接,参差不齐,形成了一座迷宫。 牛斗走过来,与郑升并肩而立,两人一起伸手,将指头碰了下屏幕,就是眼前一黑,进入了那奇异通道口。 三扇光门,就那么安然伫立在眼前,纹丝不动,毫无变化,就好像是那山丘,那海洋,不动如山,深沉似海。 郑升带牛斗从中央光门一越而过,来到了先前的位置,自己开辟出来的驻足之地。 大概容纳四五人的狭小空间,周围全是密集的树木,以及横生错杂的枝条,一个个的像是刀枪剑戟,阻挡着人物的移动。 依旧是带了那把菜刀,说一句实在的,以三国时期的炼铁技术,估计现在的一把普通菜刀,放当时也是神兵利器,斩铁如泥。 “菜刀是碳铁合金,而三国时期的百炼钢就压根是那种废铁,除了那种经过精心锻造的,其余的量产铁器,应该都很粗糙,是肯定和粗铁一样,没有多大威胁。”郑升手拿菜刀,心里想道。 他挥舞菜刀,劈砍眼前阻挡自己的树枝,这些树枝几日不见,又歪斜着生长过来,交错成网来阻拦去路。 劈开树枝,就见到之前采药开拓出的路,郑升领着牛斗向里头走去。 总算到了那之前发现的药草地带,郑升停下脚步,牛斗就尾随其后,也站住了,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他问道:“怎么了?这里有什么吗?” 郑升转脸,对他说道:“就是你能一下子非常精准地劈中一只蜘蛛吗?” 牛斗一听,感到纳闷,立即拧着眉毛,问:“这是什么意思?蜘蛛啥的?” 郑升立即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前领路,带到一处乱石堆积地带,这里,几乎寸草不生,见不到啥绿意。 郑升抬头,将下巴对着某地一指,牛斗立即会意,顺着方向望了过去,眼睛一投去,就不由地睁大,一只带上脚,有巴掌大的彩色蜘蛛映入眼里。 见到这蜘蛛,以及一米宽的网,估计牛斗这个大胆爷们也给吓唬住了。 他愣神了会儿,反应过来,问道:“阿升,这就是你说的蜘蛛?” 郑升点头,又旧话重提,说起刚刚的疑问:“阿斗,能不能一次性,就一刀直接劈死这蜘蛛,我是很怕它的,要是没死,以它的速度,那和飞一样地爬过来,给人咬上一口,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牛斗听他的意思,是终于明白了,又转眼看了几下蜘蛛,蜘蛛很毒,不用言说。 越是色彩鲜艳,就是越发歹毒。 牛斗犹豫片刻,才顿顿点头:“可以一试。” 郑升就将自己手里一直紧握的菜刀交托给他,同时又思索一下:“反正我现在经济不是那么困难,可以再买一把菜刀,这把都生锈了,就当换一把吧。” 他还是有些舍不得将被用来沾染蜘蛛汁液的菜刀的,但仍旧坚定不移,下定决心。 牛斗握着菜刀,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蜘蛛面前,大概离彩色蜘蛛半米远的位置,他有些错愕,观望了下蜘蛛。 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两眼:“好大一只蜘蛛,这蜘蛛怕不是成精了吧?” 心里想着,但手上依旧开始挪动,准备引刀成一快,提刀就要来个一击毙命。 其实他还是没见识,郑升是上山的人,儿时经常上山,让他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更何况是这个物种更加繁茂,而元气更加充裕的三国时代了。 自然孕育出来几个比较大的生物是不足为奇的,小时候的郑升,他就见识过一只真正意义上巴掌大的蜘蛛。不像这只,腿细长,有太多的空余,不算腿,也就一根手指大。 牛斗将胳膊抬起,刀子高举,上头阳光洒下,映照到锃亮的刀子,刀锋反射出一道银光。 他对准目标,心念一横,眼睛聚焦成一线,眉头凝着,嘴里发出轻喊,那是憋着的气,要从肺部释放。 高手过招,哪怕是普通小孩打架,都要大喊大叫,原因便在于此。不是什么中二,或者呆愣,而是因为胸腔憋气,就是一股气。 正所谓人活一口气,内练一口气。 气息憋足,力量就大。牛斗屏气凝神,胸膛高挺,如今挥舞刀子,就是胸口的那股高涨的气要释放出来,要寻找一个口子宣泄。 自然,就要从嘴里,从鼻子,窜出来。 轻声呐喊,气息释放,力量鼓足,一股巨大的力气就从肌肉骨骼里生出,携带着大概百十斤的力道,牛斗就要一刀劈开眼前这蜘蛛。 “砰!”终究,还是劈空了! 一刀,砍在了一棵后头的树干上,蛛网就是结在这树干的枝条上头的。 菜刀太过使劲,用力过猛,居然砍进去了,把那树木给砍出来一道很深的口子。 菜刀一半都陷进去,横着斩了进去,卡在树干里,像是一片碟片,被卡在了缝里,居然拔不出来了。 牛斗感到整个人尴尬,石化在当场,他差点就要自己把自己给羞愧死,脸涨红着,不断地想要把刀子从树干里拔出来。 两手一起发力,但菜刀就是纹丝不动,卡得死死的。 “唉!”郑升在后面不远处看见此情此景,是又气又好笑,不知该说什么。 他走上前,想要搭把手,但就听到旁边的树丛里传出来风吹草动,似乎是人的脚步声。 他立马打起精神,猫着腰,目光紧锁,看了过去。 一把生锈的刀子从杂密的树枝里穿过,然后一个横切,就是砍开来一条路,无数枝条掉落在地。 一个人影,握着刀柄,从刀尖后头现身,往前走了几步。 郑升一见到那人脸庞,顿时觉得熟悉,仔细一看,居然是曹操! 那个少年,自称曹操的少年。 第32章 32.仙丹 郑升立即轻声喊道:“曹操?” 少年正浑身受阻,被一堆树枝给搞得心烦意乱,一听到人声,立刻警惕起来,但循声看过去,见到是一个熟悉的人影,便逐渐放松戒备,但仍旧心里提防。 他用刀拨开绊脚的一根树枝,就直接从树丛里头穿了过来,然后拿着破烂刀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轻声喊道:“郑升,神农使者。” 郑升立即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他可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民。 他对曹操的到来产生好奇,曹操也是眼神困惑,盯着他上下打量。 终于,曹操先问出声:“郑升兄弟,不知为何到这里来?你是因为神农的命令吗?” 郑升迟疑了下,立刻就坡下驴,顺承道:“没错,就是神农让我来这里采集药草,我发现了一棵珍贵药草,所以前来这里采摘。” 说完,郑升就又焦灼地将目光转向了正拔刀的牛斗,牛斗此时一点点地将菜刀从树干里给磨蹭了出啦,最后取出一半的时候,一个猛拉,抽了出来,但用力过猛,身子由于惯性向后倒退去,差点摔倒。 牛斗站稳脚跟,就听见后头两人的声音,立马回过头来,就看见了一个身穿朴素衣衫,脚上套草鞋,手里拿破烂刀子,嘴巴上有微微胡须,眼睛像是一只鹰的曹操。 他立马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古代人是谁,就问道:“你是谁啊?” 嗓门很大,把曹操给搞得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土匪,缓下情绪,就答复道:“曹操,叫我阿瞒就行了。” 牛斗听见这名字,一个浑身战栗,两腿都在发抖,他嘴巴断断续续地道:“曹……操……” 郑升立即过来,拉住他,开始了一番解释,大概说了些功夫,牛斗这个愣头青才了解,也就不显得夸张了。 双方算是相识了,郑升对曹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兄弟,他叫牛斗,也是被神农选中的村夫,前来采药。” 曹操会意,虽然心里有些戒备,但毕竟现在他孤身一人,好不容易见到其余人影,自然有些归入群体是倾向,对郑升二人就相信了。 “那么你们要找什么药草?”曹操表面上笑着问,心里却是几许怀疑,试探着道。 郑升立即就将那人参的事说了,顺便用手给他指明了方位。 曹操,也是听说过人参的,至于见没见过,就不好说了,一听郑升的介绍,也生出些少年的好奇,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自主往前走动,到了那人参的旁边。 见到赫然一只大蜘蛛,他也是微微错愕,随即向后退了一步,但也就如此,毕竟是杀过人的,他也没怎么害怕。 “原来还有一只蜘蛛,应该是有毒,就要我砍了吧。”说着,曹操就握紧手里的烂刀子,然后一个横起,再是转圈一样的横劈。 “咔擦!”长刀和菜刀不一样,是专门用来砍杀的,因而命中率高,曹操也是个好手,就一刀把那蜘蛛给劈成两半。 原本还一动不动,宛如僵硬尸体的蜘蛛,立即身首异处,拼命挣扎,胡乱张爪子乱动起来,断掉的上半身,落到地上,还翻身,爬动了下,曹操一个箭步过去,就是狠狠一踩,把蜘蛛顿时碾成了一摊烂泥。 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他还没收手,顺带着又将蜘蛛网给全部扯掉,弄烂,开出来一条畅快通路。 后头,两人看傻了。 郑升没想到曹操身手了得,而牛斗这个一根筋则是感到自惭形秽,自己搞半天,都没解决的蜘蛛,曹操轻而易举就消灭了,这让他的脸面给丢尽了。 “唉,没想到这么简单。”牛斗心里讷讷道。 郑升则走过去,上前拍了下曹操的肩膀,这一拍不得了,把曹操给吓到,曹操差点就顺手用刀子反过来插了他一下。 郑升赶紧说:“是我!别动手!” 曹操这才停住,手上的刀子刀尖就离郑升腹部一寸远,他也是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有些惊恐。 曹操赶紧收刀,解释道:“我在各地游历久了,遇到许多事,一直都很警惕,所以刚刚的事抱歉。” 郑升知道曹操是个多疑的人,也就没怎么觉得奇怪,只是礼貌地笑笑,体谅道:“没事,多谢你帮我解决了蜘蛛。” 说完,郑升是不敢再拍曹操肩膀了,就是自己顺着刚刚他清出的道路,走了过去,到里头,在人参边上就弯腰,开始了挖掘人参的动作。 首先,他朝牛斗喊了下,要牛斗拿来了工具。 一把铲子,以及一些筷子。 他将筷子插入地面,扎在人参周围,然后就是粗枝大叶地进行挖掘。只要保护大体的人参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根须,他就管不了了。 “按理说,人参是越完整越好,越完整卖价越高,但因为我只是想挖出来熬药,弄断了根须也就算了。”郑升心里想道,他对于人参很稀罕,但为了朋友的疾病,他是舍得的。 挖断了不少根须,但手指灵活,加快速度,翻土挖掘,就把整个人参从土里给抠了出来。 接着,断掉的根须流出来透明的像是糖浆一样的液体,郑升没有理会,他知道这是流失的养分,但也管不上照顾。 放进了箩筐,同时又挖了些土壤掩盖在人参上面当作保险,这次的挖参之旅就算圆满告终。 郑升对曹操表示了一番感谢,从口袋里掏出来平时不舍得吃的一颗糖,是水果硬糖,他看了看口味,是草莓味的,不知道曹操有没有吃过草莓,就交托到曹操手上。 “阿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这个是好东西,神农炼制的药,很好吃的,放进嘴里慢慢地吮吸,不要一口吞掉。”郑升将糖果交给曹操,说了下吃法,就准备转身回自己开拓的立足点。 曹操则一脸狐疑,盯着这糖果,糖果外头一层包装纸,他凝视着,眉毛皱成一团。 牛斗见了,明白曹操是怕有毒,就有些气愤,对曹操这位疑神疑鬼的少年,他一声叫:“怕什么!我哥们要毒死你,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不吃拉倒!” 说着,就走过来,一把抢过曹操手里的糖果,撕掉包装纸,然后要放进自己嘴里。 郑升一见,连忙制止,又从他手里夺回来,递给曹操。 没了包装纸,里头那糖果显露出来,红通通的,晶莹的像是玛瑙。 曹操也不怀疑了,被一番争夺,他确信没有毒,就放进嘴里,开始慢慢地含。 刚入口,就感到非常的甜,从舌尖上袭来那甜味,还有草莓的香气。 就好像是在吃天上的美味,人间难得,曹操不禁吞了几口唾沫,竟然有些舍不得直接吃完。 他赞叹道:“甜,真是美味!这比糖还要甜,请问郑升,这叫什么?” 郑升回头,胡诌道:“仙丹,可以延年益寿,是神农炼制的。” 曹操更加欣喜,顿时就沉浸在这一颗糖果的盛宴里。 “等等,神农使者,请问你们要去哪?我可以一起吗?我想见识一下神农。”曹操果然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满足于此,还想要见神农。必定有所图谋。 第33章 33.小弟曹操 郑升被喊住,感到瞬间浑身僵硬,一下子就是无言以对。 他停下来,然后慢慢回头,心里不断地组织语言,思来想去,就掏出来手机,然后打开手机,手机里,有些他平时里储存的照片。 翻盖手机,他的这部还是可以照相的,他平时没啥爱好,就是喜欢给家乡的乡野景物拍照。 他再次表演了绝活,那就是手机开关机,反正就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忽然变得闪亮,发出来璀璨的荧光,又突然就陷入黑暗一片,仿佛黑夜与白昼的交替变化。 这一举动又让曹操这位少年,震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大,他有些惶恐,但仍旧表露出王者的气度,说道:“可否引我见识神农呢?两位。” 郑升明白他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不依不饶的,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他绝对不会罢休。 郑升就赶紧重新打开手机,然后调出相册,点进去,从里头左右滑动,查找着自己需要的照片。 “稻草,狗尾巴草,板蓝根,菊花,瓦房,牛车,拖拉机,汽车……”郑升手机里照片数量不算太多,但一张张地翻看,依旧费了些功夫。 心里头不断默念着这些照片上的物体,从菜到物,一个个都不能叫他满意,至少不具备说服力。 忽然,翻到一张照片,郑升的那根拇指停住了,他不禁面露会心的一笑。 只见他慢慢地将手机转过来,屏幕正对着曹操,然后曹操眼睛就一下子睁得浑圆。 屏幕上,那张照片,是一张拍摄了一部电影的截图的照片。 这部电影是郑升在电影频道看的,是一部魔幻电影,什么叫魔幻电影?得有无数特效,各种奇幻壮丽场面的才叫! 那张截图,虽然是黑白的,不过也足够吓唬一下这些三国时代的古居民了。 截图上,是一个硕大无比,身材魁梧的牛头人身的怪物,来源是一部名叫《蝎子王》的魔幻电影,里头有一只名叫弥诺陶洛斯的牛头兽。 这只兽,长得就和神农一个模样,反正蒙蔽一下古人是够了。 郑升心里也是万分庆幸,他愉悦道:“幸好当时看电影,拍摄了下这一幕,要不是有这个,我神农使者的身份肯定瞒不过曹操。” “曹操也是枭雄啊,这也能怀疑,我是各种神迹都展示了,也非要见神农,很有可能,他心里有什么抱负,准备借助神力来实现。估计可能是青史留名吧。”对于曹操,郑升还是有所耳闻,有个大概的认知的。 前身是侠客,后来成了义士,最后才是奸雄。 这位,人性的复杂,身份的多样,在他身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可以称之为最为丰满的人物了。 比之于刘备的宽仁,诸葛的智奇,曹操才是一个活灵活现的,有血有肉的人。 郑升如是理解。 他这次的展示,基本上,是彻底地要曹操信服了,笃信他是神农使者。 毕竟,手机里的牛头人身的照片,这可怎么解释,只能是神农显灵啊! 现在,在望着照片愣神一会儿后,立刻,呆若木鸡的曹操就吓得浑身哆嗦,差点要跪地磕头。 他是不信神的,但现在被一张照片显灵给震慑住了,由不得他不信。 郑升只感到,自己应该是以后可以依托曹操曹丞相了,以后见到他,他成事后,就好办事得多。 曹操就要跪拜,对着照片,对着显灵的神农,虔诚地,敬畏地磕头。 郑升赶紧就扶起他,然后委婉说道:“阿瞒,神农尝百草,炎帝神农是亲民的,热爱百姓的,因而你不用跪拜,神农大人是不会这样戏弄人的。” 曹操颤颤巍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会意道:“是啊,神农大人的确是个爱民如子的神明啊。” 说着,嚼碎了嘴里的糖果,吞咽下去后,总算说话可以清楚了,曹操就对郑升道:“郑升,不对,神农使者,就是以后要阿瞒做事,阿瞒必定竭尽所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嘴上这样说,但心里,曹操还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郑升就是敦厚地回道:“叫我郑升就行,不必称呼神农使者,神农大人会不高兴的。” 曹操一听,立即改口:“郑升,阿瞒今后就是你的卫士,以后任凭差遣。” 此时的曹操,应该还没有生出来雄霸天下的野心,郑升连忙点头,应和道:“嗯。” 他就当收下了少年曹操这个小弟了。 “士为知己者死。今后也还请神农大人多多包涵,照顾阿瞒。”曹操真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弄点利益。 郑升点头,同意道:“可以。”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曹操,自然心里满意,就和一个得到了神仙庇护的人一般,反正是心头升起来一股无比豪壮的底气,从此更是显得昂首挺胸了。 郑升见曹操也是一方豪杰,即便现在还没什么野心,也可以称之为人杰,不禁赞叹道:“果然是由小见大,今后,必定会成长为一代枭雄。” “与你结识,有你相助,今后我做买卖,也应该是更加得心应手。”郑升这个小民再次嗅到了商机,对他而言,还是现实好,现实里有钱最重要,因而始终没能忘记开始筹划的挣钱大计。 他心里暗暗盘算道:“从此,我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利用机会,将生活改善,照顾好朋友。” 下定决心,那个之前放弃的计划又重新死灰复燃,郑升还是想要来三国时代卖菜。 与曹操又是一番交谈,二人相见恨晚,就仿佛是知己一般,酒逢知己千杯少,海阔天空的谈论过后,二人关系更显亲密。 郑升看看时间,就摆手,然后作揖道:“阿瞒,我要走了,神农大人要召我回去。今日一别,来日再见。” 曹操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随即,二人分别,郑升带着牛斗朝自己的立足点走去,而曹操则转向,继续赶路。 牛斗满头雾水,问道:“阿升,你怎么和他说得这么开心,像是老朋友相见一般?” 郑升别过脸,看了看左右没人,才轻声说道:“我看过关于曹操的电视,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所以我很了解他,投其所好,就各种说他喜欢听的,他自然就会觉得我很好,对我有好感,以为我是知己。” “实际上,只是我知道他,而他不知道我罢了。”郑升说罢,微微一笑。 牛斗呆头呆脑地若有所思。 第34章 34.被俘 说着,郑升就带着牛斗来到了自己的立足地,只有两人大小的空洞地带。 四面依旧是横七竖八,杂乱生长的树木藤条,给两人搞得浑身难受。扎人,同时也刮破了衣服。 不过,好在这茂密树木是有好处的,那就是足够厚重,密度非常高,掩盖得严实,很难让人察觉到郑升与牛斗的存在。 他俩就落座地上,开始休憩,等待着时间的结束。 就在郑升闭上眼睛,牛斗不断地抚摸把玩那些树枝时,外面,大约几十米远处,却传来厮杀声音。 先是几声呐喊,然后像是某个人受伤了,于是就一声惨叫,直把正闭目养神的郑升给惊得睁开眼。 “不好!出事了!”郑升立即心念电转,短暂思考,就得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曹操有难。 “八成是曹操遇到那帮土匪,我忘记提醒他了!都怪我疏忽大意!”郑升感到些许自责,至少他是可以先提醒一下曹操,让他有所提防,或者绕路的。 “这不怪你,只能说他运气不好了。”牛斗安慰道,他想站起身,冲出去找那帮人算账,但被郑升拉住,劝阻了。 “别去,我知道你想揍他们,但人多势众,我俩基本上没有胜算。”郑升冷静地分析道,他还是很清楚形势的。 “总共应该是十人,上次,我俩去他们的山洞,驻扎点,我当时数了下,基本上就是这个数字。”郑升回忆起来先前,一番估测,然后说道。 他很理性,同时也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就十个人!我一个就可以宰了他们!”牛斗气冲冲的,拳头攥紧,同时手里的菜刀给捏得不断地晃动。 郑升一见,赶紧劝道:“你相当于我们的武力,我则是智囊,要是你受伤了,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我俩缺一不可,必须得做足准备。万事俱备,才能前去对付山贼。”郑升经过深谋远虑,终于将心里盘算的计划说出,对牛斗最后劝告,同时也摩拳擦掌,想将上次的折戟之仇报复回来。 牛斗被安抚下来,坐在地上,两人开始商议如何对付山贼。 大概在他俩说话间隙,一声熟悉的叫喊,是曹操发出的:“莫要杀我!我是谯县曹家的公子!” 不远处,黄土路上,曹操被七八个人给团团围住,困在里头,胳膊给砍伤,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他一惊叫,把所有包围住曹操的山贼,以及给他打倒在地,受伤流血的几个全都呆住了。 随即,为首的头领,他发出大笑:“哈哈!你是公子?笑死我了!就你这德行!穿着打扮完全就是一个小民!” 山贼头领正是之前的那个魁梧的汉子,他身旁站着一个诡谲,长相温和,实则内心狠毒的二当家。 对于山贼头领的质疑,曹操立马反驳,他自证道:“我就是附近,山那头谯县的曹家公子,这是真的,这块玉佩可以证明。” 说着,曹操就用那只受伤,疼痛痉挛的手从胸口掏出来一块精致的汉白玉,然后扔给了山贼首领。 首领是个莽夫,不识货,而二当家还是心思诡谲,有些见识。 首领一头雾水,摸了摸玉石,觉得没什么特别,就要扔掉,二当家立即制止,他眼里流露出异样光彩,道:“大哥,这是宝贝!价值连城!” 首领立即感到诧异,手一抖,差点将玉石摔在地上。 二当家接过玉佩,然后对头领耳语:“这是贵族才有的物件,这小子搞不好真是曹家的什么公子哥,就留他一命,然后用来勒索,像他宗族索取赎金。” 首领这才会意,面露喜色,立马叫住手下:“哈哈!原来真是曹公子,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 “绑了他!”首领刚刚还很温和,立马变脸,就是一反复无常的人,手下得令,掏出藤条,就上前,给曹操捆住了。 曹操没有反抗,就任由他们绑住自己,丢了刀子,他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但接下来将面对一个更大的难题。 活命。 这帮人估计心里狠毒着,八成收了钱,也不一定放过自己。 身上带伤,感到胳膊的伤口处一阵火烧的疼,曹操就赶紧要求道:“给我包扎,要是我死了,你们也得不到钱了。” 山贼头领见钱眼开,赶紧从手下人的破烂衣衫上撕扯下来一块破布,就要另一个手下给他包扎。 完了后,一脸堆笑:“曹公子,有请你到我们的穷地方一住。” 说着,就拖着曹操,将藤条的一头拉在手里,如同牵狗一样,把曹操给带着往山洞营地走。 不远处,厚密的树丛中,两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这里。 眼睛有些干了,郑升眨巴下眼,拉住牛斗,让他别乱动。 牛斗立刻和他又蹲下身,匍匐在地上,郑升开始了一番讲话。 声音很轻,像是蚂蚁哼哼,但牛斗太熟悉朋友了,就是单看嘴唇变化,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郑升道:“现在,刚刚曹操的打斗你也是看见了。那头领和二当家八成也是将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俩不是等闲之辈。” “刚刚,我俩偷偷潜伏过来,从曹操尖叫开始,就一直观望。曹操被打伤,是那个首领干的,似乎很轻易。虽然他们是仗着人数优势,但依旧可以确定他是有一定武艺的。”郑升分析道,如同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他接着说道:“那么,我俩就绝对不是他对手,要想击败山贼团伙,就只能智取。” “再加上之前,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可以说是与他们结了怨。他们肯定是不会被我们装神弄鬼轻易糊弄过去。那么只有一种方法,用现代科技来对付他们。”一番长篇大论的谋划说完,牛斗有些懂了,他听得很认真,但有的地方仍旧不懂。 但郑升只是淡淡道:“一切按我说的做就可以,明白了吗?阿斗。” 牛斗点头,对于兄弟十分信任。 郑升则心里有着顾虑,心事重重,他眉头紧锁,伴随着冲击波的袭来,身体开始涣散,然后化为同样的波动,就给携带着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35章 35.营救曹操 回到屋里,电池物体耷拉着,像是筋疲力尽的农夫,趴在桌子上,失去光彩。 郑升举目四顾,看见还在睡觉的老伯,又望了眼自己后头脚下的箩筐。 箩筐里,土壤散落地掩盖着一根人参,土壤稀疏,将人参保养得很好,没有叫它干枯,还显得滋润。 牛斗则在屋里头,感到浑身疲惫,就坐在地上,倒头就躺地上休息。 郑升则马上将人参从土壤里抽出,抖落干净上面的灰土,随即拿去走廊,开始熬药。 一番清洗,被弄干净后,人参的根须才完全显露真容。 黄润,洁白,又散发出来一股奇异的药香味。味道很淡,很清,就是闻一下,能叫人神清气爽的滋味。 郑升用一把比较小的刀子给切割下来一串根须,随即就将一根须放进瓦罐内煎熬。 文火生出,就是半小时的煮,总算好了,从灌口冒出沸腾的热气。 郑升将人参汤给倒出来,盛进完一个碗里,再将碗依照原先方法进行冷却。 冷到常温后,就端进去给老伯服用。 老伯被他扶起脖子,然后就对着微微张开的嘴,一点点地倾倒进去,半进半漏。但也足够了。 喂完人参汤后,老伯面色红润,气血通畅,睁开眼,看眼神,似乎神智也清楚了些。 没了先前的抽搐,癫痫等症状,郑升给他擦干净嘴,就试探地问了下:“老伯,身体还好吗?” 老伯点头,面带笑意,眼里充满感激,快要掉泪。 他居然很清明地说道:“谢谢你,郑升。” 第一回,喊出了郑升的名字。 郑升显得无比激动,他以为老伯总算有些好了,被调理得开始康复。 但下一刻,老伯就道:“宝宝要吃饭饭!” 一下子,郑升如遭暴击,又被打到谷底。 他只好将冷掉的饭菜带走廊,放锅里热了下,然后端回来,给老伯喂下。 望着可爱的老伯,淘气地大口吞食饭菜,郑升就感到一丝欣喜。他毕竟早年丧失双亲,无法给爹娘养老,如今能够照料一个老人,就算是弥补了内心的亏欠吧。 他渐渐地,潜移默化间,对老伯产生了一种家人的眷念。 郑升知足地笑了,但立即又愁上心头,窜上眉头。 他还有要紧事情要做,营救曹操这个自己看中的人。 “曹操,曹老板可不能出事啊!以后,我还得靠你挣钱呢!”心里念叨着,他立即就马不停蹄地展开行动,开始为营救曹操做准备。 先是打量屋子四面,能够用上的,发挥出什么效力的工具,都不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个带上,这个也带上。”郑升拿起一把水枪,那是自己小时候制作的,自己堂弟制作的,毕竟堂弟是工业大学的学生,这个工业天赋小时候就有了。 “一把水枪,吓唬一下人就行。”将水枪放进箩筐,又开始东张西望,眼珠子晃悠。 看见了墙角处,靠墙上的一把铁锹,是用来铲土的,铁锹很长,大概有一米八,长工具有长工具的好处,郑升立马过去,也一并带上。 整理了好一番功夫,屋内,屋外,院子里,几乎所有能够,可能派上用场的工具全部被他拿起,放进了箩筐里。 郑升望着一箩筐的器具,心满意足,脸被忙得红扑扑的,脸颊上,流下来几滴豆大的汗。 擦了把汗,对地上的牛斗招呼了一声,郑升就准备出发。 牛斗一听他声音,就腾地一个鲤鱼打挺,飞速起身。 牛斗看了看他的准备,一见这么多,满满一箩筐的器具,就尴尬地道:“这么多,你也太谨小慎微了,阿升。几乎什么都带上了,但不一定有用。” “带这么多东西,反而显得很累赘,就好像是负担,反而打架不方便。”牛斗不愧是一个思想简单,行为简单,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打架他太在行了,一眼就看出来郑升这是多此一举。 郑升也觉得自己是画蛇添足,被他一提醒,就索性从箩筐里选取了几件必有用处的带上。 牛斗也挑了几件。 郑升给电池物体充好电,就放电视屏幕上,然后就是穿梭过去。 眼前一黑,再一亮堂,恢复意识,就是来到了山林。 林木葱茏,树叶茂密,山峦起伏,山路崎岖。 路上,朝着山贼窝点进发的过程中,牛斗问道:“阿升,咱们为啥不叫上人,多叫几个人呢?我有好几个兄弟。” “他们信不过。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只有你知我知,也只能你知我知。”郑升朝他小声道,语气很是严肃,似乎这个问题上他很认真,生怕牛斗胡言乱语,说出去。 牛斗会意,仔细思考一番,也觉得兄弟说得有理。 “是啊,这么件奇妙的事,要是我告诉别人,别人信了,也知道了,那么估计就是我的祸端了。最后世人皆知,必定得造成哄抢,也可能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牛斗心里慨叹道,对于郑升的为人处世之道,感到钦佩。 论人情世故,经历过无数白眼,被人欺辱的郑升,实在是太懂了,什么风吹草动,看个眼色估计他就能明白。察言观色,随机应变,这种基础的能力,他非常擅长。 走了一段路,按照原先,山贼带他俩走的路途,往山里走,越发深入,越感到山大,而人渺小。 “幽深,广袤,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山。”郑升一边走,一边心里赞叹。 总算,穿过一片密林,走完了黄土路,到达了这条人工道路的尽头,一个山洞在灌木林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树叶枝条细碎的空隙里,微风拂动,不时摇曳树影。伴随树木的摇晃,那缝隙时大时小,时宽时窄,透过缝隙,另一头的山洞也就显得迷离,十分神秘。 郑升拿起手里的铁锹,而牛斗则握紧菜刀,他俩向那山洞不断地靠近着。 山洞外头,有两个人看守着,是两个小孩,营养不良,因而面黄肌瘦。 郑升和牛斗猫腰,沿着灌木丛走,贴着地面,借着树木的掩护,很快就到达了这两人的身边。 两人正在交谈,手里把玩着甲虫,在比赛斗甲虫玩。 第36章 36.败北 山洞前,两名看守正玩弄着手里的甲虫,强行将甲虫聚到一起进行争斗。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甲虫身上,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郑升与牛斗。 郑升不想害人性命,见这两个看守只有十几岁大小,且样貌凄惨,就没有用铁器敲击头部,而是用两手捂住了其中一个的脸。 牛斗也依照他的动作将另一个的嘴巴捂住,然后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再一拖拉,就进到了树丛里,随即几个拉扯,就把山贼给弄晕。 郑升手里的小个子山贼还在挣扎,不断地用双脚在地上磨蹭。没有多大力气的两手想掰扯开郑升的,比较粗的胳膊。 郑升只好用手侧劈了一下他的后脑,将他打晕,随后吐了口气,看向牛斗。 牛斗轻而易举地就制服了另一个,而自己却弄了好半天。主要还是他太仁慈了,不愿意直接下狠手,犹犹豫豫的,好像一个妇孺。 牛斗不禁轻声取笑道:“阿升,你对人太好了,这帮山贼之前对我们可是狠着呢。就直接杀了也没事。” 郑升却有些悲怆:“不,随意杀人,那我们和他们就没有区别,也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还是只制服就行。” 牛斗闻言,对于好兄弟的慈悲心感到一丝无奈。 随即,两人收拾了这两个小个子山贼后,就重新蛰伏在树丛里。 “这叫做守株待兔,以逸待劳。”郑升对牛斗道。 “只要我们待在这里,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出来,见到团伙失踪,必定得分人去找。只要他们分开,我们就可以逐一击破,而不用正面对抗。”郑升朝牛斗小声地解释。 牛斗会意,对于兄弟的智力是有些敬佩的,心悦诚服地点头,然后大气不出地趴在树丛里头。 大概过了半刻,山洞里某个山贼出来小解,一看外头的看守不见了,就先大喊了几声,想呼唤看守,但没有回复,便立即回去禀报了自己的头领。 山洞内,那宽阔豁达,如同一个厅堂的最深处。中央位置,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山贼头领,下方,墙壁处绑着曹操。 曹操看着一帮人吃着鹿肉,心里头有些不满,面上却不敢显出怒色。 他就默默地吞了口唾沫,别过脸,不去看中央处,地上围坐着的吃烤肉的那帮人。 这时,外头传来呼声,接着,那出去小解的山贼回来了,一进里头,就朝头领大喊大叫:“外头的兄弟不见了!” 山贼头领正想着能勒索多少钱财,换取粮食之类的美梦,被这一呼喊,给搅得心情大变。 他眼睛一瞪,脸拧成一团,然后就从岩石上头跳下来,朝呼喊的人走去。 呼喊的人自然是吓得哆嗦,不断地发抖,面色惶恐,向后慢慢退去。 山贼头领忽然一笑:“那你就去找吧,把他俩找来,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说完,他就踢了呼喊的人一脚,把本就紧张到极点的呼喊者给一下子踢得倒地。像是弱不禁风一般,到底还是太过瘦弱,呼喊者连滚带爬就出洞了。 到了外头,站起身,呼喊者又叫了几声,但没有人应,正愁着看守去哪了。郑升和牛斗就偷偷摸摸绕到他后方,两人一起使力,把他给弄得晕了过去。 再次拖入树丛,郑升心里默数,又少了一个敌人。 他要牛斗弄了些藤条,然后自己就将三人给捆了起来,同时从他们身上的破烂布衣上撕扯下来一角,就堵住了他们的嘴,这一切就绪,就又是漫长的等待。 “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上就好了。”郑升心里想道,他有些庆幸,但却不敢得意忘形。心里还是很清楚自己只是取得了一点小胜利。 大概又是半会功夫,估计里头的山贼头领等得不耐烦了,便又派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就要高大许多。 但身高也仅仅只是一米六左右,胳膊大约有正常男性粗了,但看面色,仍旧蜡黄,像是给风沙吹了几天,没有洗过脸一样。 两个人自然不是身高超过一米七五,体型正常的成年男性郑升与牛斗的对手,直接进了树丛,就被他俩给打晕,也捆绑了起来。 这时,总共十个人的山贼团伙,如今就被制服了五人,相当于削去了一半实力,这一来,剩余的人就好办了。 牛斗摩拳擦掌,提起菜刀,对郑升道:“我想他们人都少了一半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去,和他们正面刚吧!我一个就可以摆平他们了!” 郑升却伸手,按住了牛斗的背部,平息了他的气焰。 “不,还再等一波,再减少他们几个人手,我俩就动手,应该可以正面应对了。”说话间,总算,山洞里察觉出了异样,山贼头领一下子就带人倾巢而出,总共三个人。 还有两人,应该是在山洞内留守,看管曹操。 “总算来了。”郑升眼中跳跃着火光,他对于即将到来的胜利十分憧憬。 山贼头领带着两个人,往这里走着,就要走到树丛中时,牛斗却腾地窜了出去,站起身,如一只野狼,扑了过去。 郑升一看,刚要埋伏偷袭的他,本以为对方过来,他就可以得手,但没想到牛斗实在太冲动,破坏了他的计划。 为了兄弟,他只好也跟着冲了出去。 “你个小人!居然敢之前背信弃义,忽然翻脸,打老子我!”牛斗咆哮着,就操起菜刀,朝对面劈去。 “铿!”对方手里也有一把刀子,是一把长刀,虽然生锈了,但依旧有着刀锋。 菜刀一下子劈砍,把对方的长刀给劈出来一个豁口。 “这是什么鬼!一把菜刀这么锋利!”山贼头领感到诧异,但接下来,他立即正色,就是一个换手,把刀子交接到左手,然后一个反挥。 “砰!”长刀砍到了牛斗的菜刀柄上,牛斗手部一麻,菜刀就掉落在地。 这种身手,牛斗哪里见过,他眼睛睁大,心里顿觉不好。 就在这时,郑升抡起铁锹,就是两下敲击,把两个没有防备,全神贯注盯着牛斗的山贼给敲晕了过去。 他面对着山贼头领,质问道:“你武艺不错,为何要落草为寇?” 山贼头领却像只恶狼笑道:“军队里没出路,军饷都不发,不落草,连饭都吃不饱!” 说完,就是挥着长刀斩来。 第37章 37.凯撒般的曹操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郑升哪里反应得过来,对方身手敏捷,武艺算是高强了,就是一个横劈,把郑升手里的铁锹就给打飞。 飞到远处,落在地上,滚动几下,发出钪钪的声音。 郑升一见情形不妙,这山贼头领比所有山贼加在一起还要厉害,可以说一个打十个是没啥问题的,他赶紧就是拉起牛斗的胳膊,然后往树丛里钻去。 也不管那些杂乱长刺的树枝,尖树枝刮破了脸,衣服全都给扯得烂掉,大概跑了很久,确定对方没有追来,郑升才停下来,开始大口喘气。 牛斗则还是愣神,沉浸在刚刚的惊愕中。 “……我可是最能打的,居然被一个山贼给打得落荒而逃。”久久没有从挫败感里缓过神来,牛斗嘴里喃喃自语。 这一下,二人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救回曹操,还弄丢了两样工具。 一把在如今看来,锋利无比的菜刀,一把还算坚硬的铁锹。 “唉,这回是吃亏了,不过好在命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郑升心里自我安慰道,他还是比较豁达的。 牛斗却满脸抑郁,对于自己的接连受挫,他心里十分沮丧。情绪低落的他再次说道:“阿升,我是不是很烂,这么差劲,总是坑你?” 大概,连一个无比乐观,一根筋的人都能被负面情绪弄成这样,愁眉苦脸的,郑升估计人心还是很脆弱的。 “没事,那个人他八成是逃兵,肯定练过,我俩就是一介草民,什么都不会,打架肯定不是他对手。反正我俩都没受伤。”郑升对牛斗劝慰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斗情绪好了许多,又抬起头,恢复了神采。 “回去吧,我把箩筐放在立足地了。”说着,二人就如同丧家之犬,铩羽而归般地走回了原地。 到了落脚点,郑升坐下,虽然有些懊恼,但仍旧信念坚定。牛斗则站着身,似乎心里有事,越发苦闷。 郑升随即拉下他,坐在地上,安慰几句,就开始等待时间的结束。 …… …… 另一面,山洞内,留守的二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神农庙内,董卓的随从,也是半路出家,跟从董卓的逃荒者。 他总算认出了眼前这位少年,是之前将他主子给打破脑袋的那位,于是便颤颤巍巍地碰了碰身边的二当家胳膊。 “二当家,就是这个小子好像是之前打跑我主子的那个,我想他不是啥善茬,我们还是结果他吧。”这位跟曹操有仇,使劲撺掇着二当家宰了曹操。 曹操虽然装作睡觉,眼睛闭着,但其实心里头和明镜一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他眉心起了个疙瘩,但立即又平复下来,不让人察觉。 “真是一群贼头,上回就不该放过他们。”曹操这个侠义之士,目前还是游侠,心里头还是有仁义的,因而几次三番都没有杀人。 二当家被这位给说得动摇了,就起身,不怀好意地朝曹操走来,然后踢了曹操一脚,像看狗一样看着曹操,对他道:“你不会骗我吧?兴许你是假的,不是什么谯县曹家的公子。” 曹操故意装作给他弄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迷蒙着眼,含含糊糊地道:“啊?什么?我怎么会不是?不信,你就去索要赎金,看看他们给不给。” 二当家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一听到金钱,就走不动路,立刻对曹操道:“那好,我现在就派人去问,到山的另一头,谯县去找,要是是假的话,就直接剥了你的皮。” 二当家语气狠毒,表面装作仁义,但心肠估计比蛇蝎还狠。 曹操没有理会,继续装作劳累的模样,闭眼睡去。 二当家立即就招呼了下手里人,朝那董卓随从道:“现在,你去山另一边谯县去问问情况,带上这个玉佩,看是不是他所言是真的?” 吩咐完,这董卓随从就立即心满意足地接过玉佩,准备出去,下山到县城里打探。 但他心里却想着害死曹操,准备直接半路折返,就汇报说是假的,让二当家动手宰了曹操。 “是的,二当家,我这就动身。”应和完,董卓的随从就出发了。 他走后,二当家正要转身坐下,曹操却忽然睁开眼,道:“你立马派人去跟踪他,他要害我!他和我有仇!” 二当家也是一个有着智力的人,十分狡诈,但不如曹操,一经提醒,立即反应过来。 他马上准备出去叫人,正要往洞口走,外头就陆续回来了人手。 山贼头领解决了郑升,牛斗两人,弄醒了被绑的手下,就带着他们回来了。 一进来,见到二当家与曹操,刚要问发生了什么,二当家就先点派了一个人追着那董卓随从,跟踪了过去。 然后,他才将一切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听后,山贼头领颇为吃惊,对于曹操的智谋产生了一丝敬佩,他立马就让人给曹操松绑。 随后,他对曹操道:“曹公子,果真是机智过人,聪慧不凡。不知曹公子的家人愿意出多少赎金?” 二当家碰了碰山贼头领得胳膊肘,山贼头领立即就反应过来,先报了一个价格:“二十金不知如何?” 曹操摇头:“太少了,我怎么这么便宜,只值这点钱,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这话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惊住了,一帮穷苦人,哪里见过这种财大气粗的人,二十金都是随口说说,直接就被贵族子弟的贵气给惊得愣在当场。 山贼头领良久反应过来,也是畅快大笑,对曹操心里是更加地钦佩,也是被曹操的气度给征服了。 二当家则趁机问道:“那么你的赎金得多少钱,才符合你的身价?” 曹操略做思考,就说出了一个骇人的价格:“五十金!” 反正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曹操的这种气势是把他们给弄得动摇了,以为他是个摇钱树,立即就又是笑脸相迎。 “好好好!”山贼头领终于相信了曹操,同时出于贪图这赎金的原因,开始各种礼遇曹操。 但这一切不过只是曹操的计划,缓兵之计,本质上就是利用他们的贪婪,许以厚利,取得他们的信任,要他们不会动杀机,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大概三人各种交谈,以及诉说什么过往,询问曹操的宗族之类的话语,说了大约半时辰。 外头就回来一个探子,正是先前的那位,被派出去跟踪的。 他回报道:“那个去谯县探查的人,他没有去谯县,半路上一直在休息,根本不动身。” 听闻这一回答,二当家立马坚信了曹操的说法,了解董卓随从与他有仇,要陷害他。 二当家将此事对山贼头领一说,耳语几句,山贼头领明白后,就立即命令道:“传他回来。” 跟踪者又出去了,过了半时辰,带回来董卓的随从。 董卓随从还不明就里,一脸茫然地望向两位当家,他刚要问话,同时恶狠狠地曹操一眼,准备诬告曹操。 这时,寒光一闪,一把菜刀就劈砍向他,他的脖子顿时断为两半,随即喷涌出来一股鲜血。 头颅飞了出去,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动了几圈。 “好刀,这刀好快。”山贼头领擦了擦刀锋上的血,摩挲了下菜刀的刀身。 第38章 38.肩挑 坐在林地上,呼吸着新鲜洁净的空气,享受了片刻的美好。郑升二人就感到那股波动袭来,浑身被打散,扭曲为波动,给携带了出去。 到了屋里,老伯在休息,天已经蒙蒙亮,今天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一夜未眠,二人都有些疲惫。 郑升来不及躺下,牛斗则伸了个懒腰,随即就半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他要小睡一会儿。 郑升没有打扰他,开始准备早饭。 舀米,生火,浸米,煮饭。 一气呵成,一小时后,天色渐明,一锅小米粥就熬好了,从电饭煲的出气口中散发出来小米的清香。 这股勾人的香气钻入了牛斗的鼻尖,将他唤醒,老伯随后起来,两人睁眼起床,面前,郑升就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过来。 “老伯,吃粥了。”郑升搀扶住老伯,然后给他用勺子一点点地舀,舀一口,就吹好几次凉气,温度适宜后,再给老伯喂下。 老伯气色红润,容光焕发,就是一副神采奕奕的健康长寿模样,他对郑升咧嘴笑笑,然后就摸着郑升的手,手很温暖,他想表示感激。 郑升让他依偎了会,牛斗就眯着眼,自己端着粥,大口吃起来,沿着碗口就是几口干完,随后他道:“我要走了,工作去了,阿升,今晚再见。” 朝郑升打了声招呼,牛斗就走出门去,向着自己打工的餐馆徒步进发。 给老伯照料得越发精神,郑升就得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又是割草,又是翻土,又是耕地,一切结束,太阳高升,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瓜果上,细碎的,像是一片片金叶子,瓜果上的露珠反射着刺眼的光,如同一颗颗钻石。 郑升心满意足,格外觉得赏心悦目,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明白又是一个好收成。 “是时候,该卖了。明天吧。对了,今晚估计得想法子救曹操出来。曹老板,可绝对不能出事。”郑升还是放心不下曹操,阿瞒对于他而言,也算是知己,至少他还是挺有好感的,对那位侠义之士。 到了中午,吃完饭后,老伯挺着半高的肚子,他瘦小的身子上像是多了个包,看上去甚是逗趣。 摸着肚皮,老伯心满意足地就睡下了,开始了自己一天几乎占据所有时间的休息活动。 郑升则还有要事要做,仍旧不得停歇。 他开始准备材料,生活熬制凉茶。 大约用去了一小时,一锅热气腾腾的凉茶出炉了,他还要得等冷却下来。 打了桶井水,就开始了降温,自己对着身子淋了半桶,同时又将锅炉里的凉茶给倒出来,倒进另一个装饮用水的木桶,再将木桶放进水桶里,沉浸下去。 就好像是降温,冰镇西瓜一般,一番功夫,一锅凉茶就好了。 清凉爽口,沁人心脾。 将凉茶倒回锅炉,锅炉盖好,放进箩筐,带着另一个装满碗的箩筐,挑这胆子,就出发了。 “挣钱养家。”郑升心里想道,满是干劲,就像是一头老黄牛,一个勤奋的人,他是孜孜不倦,兢兢业业地干着活,因为天道酬勤,他在等着自己富足的一天。 “一切为了生活,早晚得要到小康。”郑升目前还是个温饱阶层,但他的目标还是很大的,市井小民的野心,也许并不是什么腰缠万贯,而仅仅只是阖家团圆,健康幸福。 挑着胆子,郑升嘴里哼起歌来,是熟悉的小调:“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出门,走在街上,步伐稳健,像是一座小山丘,身形厚重,如同一座拱桥。 肩膀上满是老茧,宽阔饱满,挑起一家的重担。 “修身齐家!”郑升忽然脑海里顿生这句,“一家不养,何以平天下?” 挑着胆子,脚下生风,越发轻松,就到了闹市,停在路边,大段的人群如同连绵不断的线,一条奔流不绝的河,郑升就站在当中,拦腰开始了叫卖。 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水马龙的人群,口干舌燥的人群,浑身油亮的人群,汗如雨下的人群。 “好热啊!”毒辣的阳光像是一块铁,无处不在地压在人身上,一堆人纷纷开始埋怨。 叫苦不迭后,就是一齐朝着郑升的这个小摊位涌来。 有了上两次的经验,这回郑升学精了,吃一堑长一智。他这次就没有弄多,或者带着火炉来。 只是一锅炉,但量是他计算好的,绝对足够,是刚好与碗的数目相对的。 “卖凉茶了!”为了吸引更多的的顾客,郑升清清嗓子,就是一声叫唤,所有不在意的,漫不经心地游走的路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所谓的造势。”郑升心里暗暗考量道。 “什么叫造势呢?就是要将整个市场,所有潜在的用户全部挖掘出来。不是要他们购买,而是要他们知道凉茶的存在。让他们产生买的可能,不一定要一次性挣到钱,可以细水长流,以后慢慢地从他们手里挣钱。”郑升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得到了这个结论。 其实,这就是广告,宣传的作用罢了。 又是红红火火,热闹非凡的一天,片刻功夫,就是凉茶兜售一空。 一个个喝剩的碗,用了的碗就随意地丢弃在另一个箩筐里,看上去很是杂乱。 郑升伸手准备整理,将其摆正,码成一摞摞。 就在他清理碗具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这是一只干枯的手,像是几十年的老树枝,皮贴在骨头上,没有一丁肉。 郑升抬头,就看见一张无比清楚的脸,满是褶子,又十分可爱,给人童心纯真的感觉。 “老伯!”郑升不由地叫出声来,他显得很是诧异。 老伯却咧嘴,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咯咯,大哥哥,我来帮你忙,我不是一个吃干饭的人!” 说着,他嘟了嘟嘴,将嘴巴撅到一边。 郑升心里闪过一抹喜悦,眼神波光粼粼,他有些感动,但擦了擦眼角,也就没有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郑升心里道,随即就让老伯开始整理碗。 老伯笨手笨脚,但他很有耐心,似乎是习惯的缘故,可能与他的职业经历有关。习惯成自然,过去的经历深入骨髓,就使得他非常有耐心,慢慢吞吞地,不疾不徐。 这与他那颗童心,淘气躁动的心不符。郑升觉得一丝怪异,但也没问什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老伯就像是堆积木,搭房子一样,开始一个个地将碗给叠起,摆正。 第40章 40.冰镇西瓜 郑升刚要往外走,手里托着西瓜,后头的叼烟青年就叫住了他,道:“郑升老板,我想和你结交一下,就当是认识了。” 郑升回头,见叼烟青年痞子习气,但并无恶意,就笑着应道:“好的,以后就叫我郑升吧。” 叼烟青年听后,感到郑升的随和与宽厚,与自己想象中上大佬完全不一样,没有凶狠的气势,就有些不适应,断断续续道:“郑……升。” 平易近人的郑升就微笑点头,然后就带着老伯往家方向走去。 出来巷子,挑起担子,就往土坯房的路线走。 回程的路上,头顶火辣辣的太阳,阳光毒得像是岩浆,浑身火烧似的。 眼睛都快给汗水给迷瞎了,额头上的汗珠流到眼眶里,一股腐蚀的疼痛。郑升揉揉眼睛,等睁开来,就到家了。 一进家门,老伯就累得躺到床上,两腿蹬直,开始休息。 郑升依旧很忙,紧急地就是放下担子,然后手托西瓜,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打了桶井水,将西瓜放进井水里头,然后就是等待。 郑升在这时间里,又弄了桶清凉的井水,脱了衬衫,从头到脚淋了下来。 酣畅淋漓,爽快得劲。 大概这就是劳累半天后,短暂的欢愉。 为了这一刻,辛苦小半天。 但是一天过得充实,有收获,并没有虚度光阴,浪费时间的愧疚感,这就足矣了。 大约一小时后,郑升躺在自己家院子里空地上,嗅着泥土的芬芳,给拔凉得土地来散热下身子。 一切都彻底地凉爽下来,半眯着眼,郑升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下午三点钟,可以吃西瓜解暑了。 起来,就是向放置在阴凉处的水桶走去,将里头的西瓜取出。 搁置一小时的西瓜,将井水的凉快,清爽吸收得干干净净,彻底成了一颗冰镇西瓜。 对于郑升这个农民而言,这就是夏天最完美的解暑食物了。哪怕不是真冰,也可以称之为冰镇西瓜。 抱着西瓜,进了屋。他拿出自己新买的菜刀,就是一个切,从中央对称处平整地切开,刚好分为两半。 两边西瓜被重力下拉,对立着向两边倒去。 抓起一半西瓜,手上满是露水,肌肤饱受夏日的蒸烤,一下子就凉到了骨子里。 郑升将半个西瓜递给老伯,酣睡的老伯早已给闷得满身大汗,衣服湿透,早就眉头紧锁,睡不好。 他立即像是闻到了西瓜的芬芳,马上开眼,贴面一个大半球,只是管中窥豹,看了一会二,整个外貌才进入眼里,半个大西瓜。 老伯登时就笑了,傻乎乎的,但是开心,那股发自肺腑的喜悦是真实的。 抓起西瓜,郑升顺带递给他一个勺子,老伯就开始了挖地洞,不断地来钻孔大西瓜。 西瓜那瓜瓤红得像宝石,勺子一碰,压出来一道痕迹,就是挤出来一堆红色的香甜的,清凉爽快的汁液。 “好吃!”老伯挖了一大块,填进嘴里,就是撑满了嘴,两腮鼓鼓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溢美之词。 一口咀嚼,嘴角流下来一道蜿蜒的红色细流,郑升看得也馋了,嗓子里像是蚂蚁在挠痒。 他也转身,拿了个勺子,然后抓住了另外半个西瓜,开始了挖掘工作。 作为一名勤劳的“矿工”,“挖掘机技术学员”,郑升小时候就爱挖西瓜瓤,谁还不是个宝宝。 一挖,一挑,就是一大块半球体的瓜瓤,放进嘴巴:“唔!好凉,好甜。” 郑升发出来喟叹,对于大自然,对于生活的感恩。 几会儿功夫,半个西瓜就给挖完了,里头的瓜肉全给吞吃了干净。露出来外层,红色瓜瓤底部的那白色光秃秃的瓜霜。 地上,则是吐出来的几十粒像是寥落的星星的西瓜子。 还有一些条条的瓜肉没有吃干净,在瓜霜上头。 郑升节省,他就用勺子继续地剐蹭,弄了片刻,总算,将半个瓜给剃成了一个光秃秃的白地。 后头,床上的老伯也吃饱了,挺着大肚子,就将瓜皮丢在地上,郑升赶快过去捡起,看了看里头,还有许多残剩的瓜肉。 没有多想,郑升就决定暂时不扔这些,还可以废物利用。 他先将瓜皮放好,搁在一个阴凉地,接着,就是一粒粒地用手将地上散落的,黏附在地上的西瓜子抠起来。 抓在手里,一大把,大概有五十颗左右。 堆积一起,手感上像是一把米。 郑升将瓜子收好,放进了一个塑料袋。随即,他就去准备利用那些瓜皮了。 重新将瓜皮取出,然后就是拿到走廊清洗,洗干净后,便是几道工序。 先是将外头的那层绿油油的真实皮给切割掉,那层皮坚硬的,牙咬不动。 接着,整个完整的西瓜霜就显露出来,大概就一厘米厚的一层,像个放大的鸡蛋壳。 雪白一片,好似鸭梨。 郑升开始用菜刀切碎这层,将其弄成一片片的。 随后,就是剁碎,制作成馅料。 “西瓜皮制作的饼,还是很清脆,很爽口的。”郑升边忙活着,边想象着美味可口的西瓜饼。 制作了馅料,接着就是弄面粉。 面粉取出来,放了热水,然后就是搁砧板上不断地揉搓,反反复复,持续不断。 面粉揉得松软黏腻,就是可以制作面皮了。 先是掐下来一块,放在手掌然后延展开来,摊开如同一个圆形布匹。 像是包饺子,把馅料放进去,舀一勺馅料就可以了。放入后,便是开始收拢聚合。把四面的边缘给揪住,往上方一起合拢,再一个捏紧,就是一个包起来的饼。 这样,以此类推,循环反复,就是捏出来几十个饼,几十个饼制作完成后,西瓜皮馅料还有不少,一次吃不了这么多,郑升就留着以后吃了。 准备就绪,就是放锅里蒸煮。 生火添柴,放水蒸腾。 锅里放一个架子,架子上放西瓜饼,而架子下满是水,架子将水与饼隔离开。 随着锅炉加热,水被弄得沸腾,化作蒸气,就是那种高温,弥漫的水汽。 水汽升腾,充斥在盖上的锅里。然后就是回环旋转,不断地游走,开始了蒸腾与搅拌。 锅里,那架子上的西瓜饼被蒸了半小时就大概好了。 揭开锅盖,一锅的蒸气就往外窜,像是一个烟雾弹爆炸般,冲开弥漫的水雾烫手,还很冲人。 鼻子吸入,鼻腔会被炽热的气给烫伤。 等热气散尽,郑升就是用沾水的抹布隔着手,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架子取出,然后西瓜饼就好了。 新鲜出炉的西瓜饼弥散着西瓜的香气,又有面饼的食物味道,烟火气十足,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第39章 39.雨过天晴 有了老伯的帮助,郑升不免轻松许多,再加把劲,就把这些活给干完了。 一锅炉凉茶总算卖了个干净,一滴不剩,郑升伸手进去抹了下锅炉底部的水渍,感觉不到茶水了,这才满意地开始收拾工具。 老伯的到来,可以说是一个惊喜,一个意外,这么远的路,他来了,这么热的天,他来了。 “老伯,等下买个大西瓜给你吃。”郑升摸了摸老伯的头,老伯咯咯地笑了笑。 “你跟了一路吗?老伯。”郑升揣测地问。 老伯思考了下,点头。 郑升温和地笑了笑,就带着老伯开始往家里走。 路上,他顺带着清点今天的收入,一边走,一边默数着。 “十块,二十块,三十块……”手里翻弄着钞票,肩膀上担负着家庭的责任,郑升腰杆笔挺,身躯毅然。 “两百七十块!”他不禁惊呼出声,欣喜若狂,这几乎宣告了一个喜讯,那就是自己的生活总算稳定下来了。 “昨天,前天的收入,算上今天的,连续三天,就不是一个偶然现象,肯定可以得出结论。那就是我目前的职业,工作收入是肯定在一天两百块以上的!而只要每天都是晴天,每天都能出去卖茶水,那么我一个月的收入就是六千以上!”郑升心里欢呼雀跃,如同一个经过努力,考取了好成绩的孩童。 他喜上眉梢,笑逐颜开,未来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他显得格外向往。 有了生活的保障,才有更高的追求。才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机会。 思索到这里,带着老伯,老伯蹦蹦跳跳,东跑西跑,被郑升招呼了声,才安静下来。 有了一笔不错的收入,在这座封闭偏远的城市,郑升总算有了立足之地,可以说是真正地活着了。 到了一个路口,郑升拉着老伯的手,就往一个巷子里走。 一转角,进了巷子里,两边满是果农,理论上应该和郑升是同行。但因为细分不同,同时田地拥有量也不同,郑升仅仅只是个小贩,而其余的人可以说是商人了,不说果园,至少几十亩地还是有的。 因而,他们都是看不起郑升,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满是鄙夷。 一进这里,两旁戴着草帽,顶着毒太阳,叫卖水果的商贩见到郑升,就没有好脸色。 一个个横眉竖眼,有的歪嘴,有的干脆指指点点。 “这个郑升,就是个穷鬼,听说他最近菜都卖不成了!哈哈,笑死我了!” “对的,他被人赶出来了!没地卖菜!” “算了吧!就是给他地卖菜!就他那破菜,种成那德行,给鬼吃鬼都不吃!” “他肯定是想捡东西吃,就是个烂人!” …… 某位果农,推着推车,木头推车上,载满了水果。 鲜嫩的葡萄大颗颗的连缀在一起,像是一串串的红玛瑙,旁边还有鲜红色,亮丽的荔枝,剥开,里头是嫩得挤出水来的和玲珑一样的果肉。 郑升从他边上经过,果农是个年轻人,本来还和人有说有笑,立即变脸,唰地一下就拉下来,然后就推手,道:“去去去!别挡我生意!” 郑升没有理会他,自己也实在是被欺负得惯了,这种人他见多了,就不以为意。 他目标是隔壁推车上的那大西瓜。 西瓜外面碧绿一片,绿油油得如同翡翠,太阳光下头,看上去很是苍翠欲滴。 大概几十个西瓜堆积在一起,像是一群士兵,前后鳞次栉比地排列着。 郑升走过去,到了这推车边上,准备同老板说一声,挑一个西瓜。 谁知,他还没说话,刚刚的那位就突地站起身,然后用胳膊拦住他:“都说了!滚啊!耳朵聋了!” 老伯被吓到了,一下子表情满是受了委屈的样子,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那个年轻瓜农继续骂道:“都说了!快滚!你也配吃这个!” 说着,就踢腿,要做出踢踹郑升的样子。 老伯更是被吓得哆嗦,躲在郑升怀里。 郑升有些恼怒,自己的可以称之为家人的老伯居然被他吓成这样,他有些不满。 正要还嘴,后头,不知是哪里冒出来一个人。一脚就踹在嚣张果农的屁股上,把他给整个人踢得向前倒去。 踢人的人嘴里叼着根烟,后头跟着一位青年,青年就是想整事的杨得,他成天游手好闲,就满脑子想搞事情。 叼烟的人,比较凶悍,虽然个头不咋地,他一过来,抬脚就是一蹬,一个西瓜被踢飞,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果农一看见,心都在滴血,但还是欺软怕硬,他阿谀奉承道:“吃个瓜,大哥。” 说着,就抱起一个肥大的西瓜递过去,要给叼烟青年尝鲜。给他示好,讨好他。 叼烟青年又是一个踢,就把那西瓜,连果农人带西瓜全给踢倒,倒在地上,西瓜碎掉,果农欲哭无泪。 “叫你敢骂郑升老板!”叼烟青年总算说出原因,看向郑升时,眼里流露异样光彩,似乎很是敬畏。 这一下,果农被吓到,立马爬过来,爬到郑升脚边,给郑升磕头道歉:“不是我,不好意思,兄弟,我狗眼看人低!我狗眼看人低!” 说着,还自己打自己巴掌。 郑升看在眼里,没有任何表示,刚刚还对自己指手画脚,呼来喝去的果农如此狼狈,也是咎由自取。 周围的那些果农商贩,一个个都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有的赶紧对郑升流露出敬畏,有的则是觉得郑升很威风,羡慕他,有的则对郑升改口,开始交口称赞起来。 “饶了我!”果农跪地求饶,低头看着自己的西瓜,敢怒不敢言。 叼烟青年就要上前踹他一脚,郑升却连忙阻止道:“别了,这位大哥,踢伤他你也没有好处。” 叼烟青年一看是郑升,想起来昨天,自己那位挨打兄弟说的话,便就此停手。 昨天,流氓团体的下层,基层人员,也就是底层的流氓群体中,流传开来几句话,说是郑升背后有大人物支撑,是个大老板,所以就导致了很多基层混混对于郑升很是忌惮。 同时,也有一些混混非常想摆放郑升,巴结他,也可以说是想见识见识他。 这个叼烟青年,就叫他叼烟吧,在杨得的指引下,追了一路,才来到这里,找到郑升,一见郑升,立刻就感到由衷的钦佩,或许是被郑升身上的仁厚气息感触到,因而觉得他有做大哥的风范,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帮郑升。 刚巧,郑升又偏偏遇到一个狗眼看人低的果农,受到他的欺辱,叼烟便立即果断出脚,来教训了一下果农。 果农受此一番棒喝,是肯定不敢辱骂郑升了,郑升却并不感到开心。 “以德服人,可惜似乎现在这个世道,是行不通的了。”他心里感叹道。 挑选了个西瓜,果农连头都不敢抬,郑升则问了下他价格,给了他十五元钱。 “走了,老伯,咱俩回家吃西瓜。大西瓜很甜很清凉的。”说着,郑升就拉着老伯的胳膊,准备离去。 第41章 41.营救计划 香喷喷的西瓜饼一经出炉,就香味弥漫,勾魂摄魄,四处乱窜的香味把老伯给勾引了过来。 老伯从背后溜了过来,伸手就准备掏饼,但被郑升拦住。 老伯不满意,哼了声:“小气鬼。” 接着,就要扭头走人。似乎是发脾气。 郑升则将西瓜饼给吹气,等到十分凉爽过后,没了烫手感,才交给老伯一个。 “老伯,吃吧,尝尝鲜。”郑升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伯接过了一个不烫手的饼,就吃了下去,一口咬下去,嘴里顿时就充满了西瓜的清香,以及熟食的味道。 不由地,望着一脸享受的老伯,郑升感到一丝欣喜,他可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见到自己尊敬的长辈吃着自己的手艺,觉得满意,他就很快乐,有一种成就感。 望着白嫩嫩的饼,冒着香气,一个个软黏腻滑,郑升也吹凉了一个,尝了尝味道,的确十分美味。 外酥里嫩,十分爽口,西瓜味让人解暑清凉。 一切结束,将西瓜饼装在一个盘子里,盛着,就端着盘子进了屋,放在了桌子上。 郑升就在桌子上放餐盘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电池物体,立马,他就联想到曹操的安危。 一个急切的念头从心中生起:“拯救曹操。” “还是要救他,必须尽快,怕夜长梦多,出什么差错。”郑升心里思考道,顾虑重重。 安抚好老伯,让他一个人默默吃饼后,郑升就开始了一番准备,筹划起营救曹操的事宜。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这一次,他必须得有备无患,马到成功。 先是准备了下工具,光着膀子走在屋里,不断地来回徜徉,东西奔走,郑升感到了一丝疲惫。 大概就要到下午时分,已经是四点钟了,外头响起了敲门声,牛斗的呼喊声随即响起。 郑升立刻出门,打开房门,放他进来。 牛斗进屋,就是开门见山道:“工作忙完了,阿升,带我一起去解救曹操吧。” 说着,牛斗就放下身后的背包,从里头取下来几件东西。 是一把砍刀,牛斗比较爱好打斗,藏有一把砍刀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随后,他从背包里取出来两件衬衫,就叫郑升感到稍许惊讶。 两件衬衫是一个形式,但颜色不同,一个是纯红色,一个是纯黑色。 两件衬衫上,都印有一个牛头,似乎是寓意牛气冲天,也可能是像牛一样有干劲,牛抬头一般。 一见这两件衬衫,上面的牛头像栩栩如生,应该是照片,而非简单的线条勾勒。 郑升见到后,也是叹为观止,惊叹道:“阿斗,你还藏着这些好东西啊!” 牛斗却不好意思地挠头,有些经不住吹捧道:“不是,我家不是姓牛吗?我家族都是姓牛的,所以我家里的人就都爱牛,我也喜欢牛,就专门弄了两件衣服,以前一直没舍得穿,这不,看你衬衫坏了,就带过来,给你穿了。” 牛斗说明来意,带衬衫的原因,是送给郑升当礼物,来换掉他破掉的衣服。 郑升一见,就明白了他的用心良苦,是真诚善良的好朋友。 一下子,郑升感激得无以言表,就一把揽过牛斗,抱住了他的肩膀。 两人相拥,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热气腾腾,大夏天,两人互相烤着,被热得够呛。一下子就受不了,互相又分开。 郑升赶紧穿上了这件牛头衣衫,就相当于是兄弟的情谊,与兄弟义结金兰。 牛斗也换上了衣服,两个人穿一样型号的衣衫,任谁也知道这是兄弟,不分彼此的伙伴。 郑升穿红衣,意味着智谋,牛斗穿黑衣,意味着武力。 两人再次联手,这回,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更加成熟稳重,有了不小的成长。 随后,就是一如既往地充电,然后再度穿梭。 电池物体吸附上屏幕后,两人进入了通道,穿过中央通道,眼前一黑,再次亮堂,就是深山老林里。 第一次黑夜。 “这次居然是夜晚。”郑升有些惊讶,对于突如其来的黑夜,显得不适应,先前的几次全是白天。 而牛斗大大咧咧,没有什么紧张局促,说道:“没事,夜晚就夜晚,晚上还凉快些。” 郑升则思考起来对策,他想好好利用这个黑夜。 “夜晚,这是夜晚的话,那么我俩应该占据优势。古代照明完全就是黑灯瞎火,我则有手机,你也有,可以用来照明,那么等于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可以打个出其不意,让他们毫无防备。”郑升内心一顿分析揣测。 细致合理地筹划过后,郑升对牛斗道:“咱俩这回必须得击败山贼,不然恐怕曹操有性命之危。所以,你千万别冲动,鲁莽破坏计划。” 牛斗不好意思地笑笑,点头同意。 郑升就给他说了计划,安排好后,两人就此出发。拿出手机进行照明,迅速找到路线,然后沿路往山上走,进军山贼窝。 手机一开,就是打出一道明亮的光束,顷刻将一大片地带照得雪白,就好像白天,没有什么夜视障碍。 夜,太死寂,叫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格外沉闷。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完全就是盲人在行走。 山林则诡秘得可怕,仿佛四面八方潜伏着不知道多少危险,但就是一动不动,在暗中观察,无数的目光交织,汇聚成一个黑暗的罗网。 走了一道,总算到了山路尽头,就是山洞隐隐约约地显出轮廓。 里头的篝火明灭闪烁,一明一暗,给人一种晃悠诡谲的观感。 牛斗想要上前,但被郑升拉住,按照郑升的规划,他们得等。 “这一次,听我的,我俩小心行事,应该能成。”郑升按着他的要腾起的肩膀,安抚道。 随后,他就开始了一番沉着地谋划。 首先,郑升将一个自己买的,事先准备好的爆竹扔过去,点燃之后扔过去。 接着,爆竹就在山洞口炸开,发出“嘭”的一声响,立即,里头的山贼被惊醒,望风而动。 他们以为出事了,就派遣了几个人出来查探。 这时,到了郑升计划的第二步,就是弄了一根铁弹弓,郑升估计古代应该很少见这种铁弹弓。 “就算是军队的弓箭,也是木头制作的,我这弹弓可是领先你们一千年。”郑升心里叫道,立马就将弹弓交与牛斗手里,要他瞄准对面,拉弓打石。 对面,出来查探的喽啰共有两个,全是小个子,身高不足一米五,看身形,像是两只瘦猴。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这正是要人打,给人提供了视野,精准了方向。 “两个就是活靶子。”郑升道,他目光焦灼,看着牛斗,有些担忧牛斗是否能够击中。 “嗖!”不愧是一个打架多年的人,一发弹弓,一个石子直接命中了一个喽啰的眼睛,顿时喽啰眼睛被打得剧痛,估计是废了,然后就疼到失去力气,蹲在地上,哀嚎惨叫。 又是一发石子,另一个眼睛也瞎了,就丧失战斗力,蹲在地上,哀嚎连连。 郑升是干不出来残忍的事的,但牛斗这个愣头青,暴脾气却是做的出来,等于是弥补了郑升的妇人之仁。 第42章 42.曹氏宗族 这头,大山深处,隐蔽山洞外,郑升牛斗弯弓飞石子,暴打山贼。 另一头,大概是山的另一边,山底下,远处大约两里地,是一座县城,因为地处江南,水土肥沃,就地方富庶。 这里,盘踞着两个大宗族,也可以称之为一个,都是发源一家,同为西汉开国元勋夏侯婴的后代,也就是夏侯家,一个古老的大宗族。 但随着新的宗族世家的崛起,朝代的更迭,没有永久的王侯,夏侯宗族也就逐渐没落,到了夏侯睿这一代,已经是家境衰微,可以称之为寒门。 而幸好夏侯睿有个好朋友,也就是宦官曹腾,他自己为官清廉,不得重用,只是一个区区的县令,而曹腾则是大宦官,位居中常侍。 东汉末年,外戚与宦官交替称雄的时代,曹腾可以说是位高权重,远比夏侯家强盛太多。 夏侯睿将自己的儿子夏侯嵩过继给曹腾作为养子,也就是曹嵩。 曹嵩生子曹操,中年得子,但不怎么喜爱这个儿子,也就是等于放养,让曹操自己出去游历。 这也可以算作是父辈的悲哀了。 目前,曹嵩告老还乡,回到老家,沛国谯县,来颐养天年。 一座典雅古朴的宅院里,贪财如命的曹嵩正是躺在小妾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小憩。 小妾貌美,但身子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全是病殃殃的样子。 曹嵩则显得富态,红光满面,虽然已经接近五十,但仍旧老当益壮,还能够重振雄风,续娶小妾。 曹嵩正在享受着天伦之乐,宅院外头,看门的仆人却接到了一块玉石,然后便火急火燎地来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曹嵩命人开门,仆从就跪着进来,然后急冲冲道:“老爷!不好了!公子他被山贼捉了,山贼要五十金!” 一听这话,霎时,曹嵩这个老头脸都白了,本来还悠哉悠哉的,立即就是吹胡子瞪眼。 他干叫一声:“这个竖子!又给我闯祸!” 仆从跪倒在地,不敢插话,小妾却有些担忧地说道:“不如给了吧,公子更重要。” 曹嵩却一下子跳起,从床上弹到地上,衣衫不整,小妾还半躺床上,居高临下,他就是一巴掌往小妾的脸上抽去。 “啪!”小妾的脸登时被打得通红,多了一个巴掌印。 曹嵩怒道:“我家的事,你一个女流也配插嘴!” 老头曹嵩又转眼看向仆从,仆从显得害怕,发起抖。 曹嵩问道:“有何凭证?那帮山贼。” 仆从就两手哆嗦地捧着玉石奉到了曹嵩的面前。 曹嵩一看,本就恼火的他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抓过玉,就是往地上一摔。 “啪嗒!”玉石四分五裂,渣子迸溅一地。 “竖子也配五十金!我没这个儿子!让他自生自灭吧!我不出钱!”曹嵩就是怒气冲冲地朝地上的仆从骂道。 仆从领命,立即就钻了出去,虽然他不晓得老爷是不是说的气话,但只好准备如实相告宅院外的那位山贼探子。 宅院外,大门上挂着匾额,匾额上镌刻着隶书的“曹府”字样。门是黑底,布满黄铜钉子的门。 门被打开,外头站着一个焦急,警惕的山贼,是二当家,随时准备逃走。 二当家见门被打开,立即投过殷切的目光,期待着能够索要到赎金。 门后头,钻出的仆从企业显得不安,欲言又止,他慢慢吞吞地道:“就是这位,我们老爷他……” 话音未落,一个大汉就开口道:“等等!” 粗嗓子打断了他俩的对话,接着,大汉走来,是一个面目吓人,身高八尺的魁梧壮士,他眼睛瞪大,像是铜铃,就对这位二当家喊道:“五十金我可以给你!你现在带我去你们山头!” 二当家满脸狐疑,上下打量,端详了好一会壮士,壮士衣服是上好的布匹,穿着步履,不像是一个贫寒的百姓,看表情,更不是省油的灯。 二当家显得顾虑,有些慌张,这时,大汉却从胸口,衣衫里掏出来一颗金子,大约有一两重,随手一扔,漫不经心的,似乎视金钱如粪土,扔给了二当家。 二当家接过,放在手里摩挲,然后又用牙咬了下,确定是真金,就笑呵呵地道:“可以,我就领你去。” 刚转脸,他心里就立马道:“就一个人,哪怕他真不是什么善茬,也不足为惧。直接杀了,永绝后患。” 二当家心里不怀好意,但表面上仍旧客气,装作彬彬有礼的好人样,十分尊重地领着壮士往自己的山里走。 …… …… 目光回到山贼窝,此时,洞口外头,已经倒下了六个山贼。 拢共十个山贼,下山一个,剩余九个,倒下来六个,就只有最后的三个了。 三名山贼在洞里,头领领着他们在吃肉。 曹操和他们混在一起,也是称兄道弟一般,热烈交谈。仿佛不分彼此,亲如一家。 但实际上,两方都各怀鬼胎,心里都打着如意算盘,曹操想找机会逃走,不断地装作不在意,只是想安抚山贼,让他们大意。 山贼头领则是密切地盯着曹操,心里惦念着五十金,拿他当摇钱树,不可能放过他,就是准备勒索赎金,得到赎金后,继续索要。 这就是表面兄弟,私下死敌。 正高谈阔论,说着什么志向抱负,外头的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传来,就把洞里的几个人给惊得停住了,不再言语。 一下子,场面沉默,气氛摩擦,似乎一触即燃。 “出什么事了!外头,怎么派出去的兄弟一个个都在惨叫!”山贼头领终于决定要动手,亲自出去一趟。 他要人用绳子捆好曹操,接着就三个人一并走了出去,到了山洞外,开始环顾四周。 一见地上尽是痛苦哀嚎的人,一个个都捂着眼睛,眼睛里流血。 山贼头领立即明白,是有人在暗地里放冷箭。 他马上一声大叫,他没有火把,旁边了两个手下抓住火把。 火把摆动,映着人脸都是一下暗一下亮,一下黄一下红。 郑升拍了下牛斗肩膀,小声道:“打那个首领。” 牛斗得令,就是弹弓拉长,上头的橡皮筋被拉得绷紧,到了极限,中央处,那个石子的方向瞄准山贼头领,弹弓分叉,两端中间对着山贼头领的脸。 “嗖!”一发石子射了过去,像是一个子弹要打碎人脸。 第43章 43.真正对决 牛斗拉紧弹弓,郑升则目不转睛,十分焦急地注视着,生怕他射偏。 但好在这一发石子没有歪斜,不偏不倚,就直接打在了那山贼头领的脸上。 石子打中,立即皮肉绽开,脸破了相。 这在古代可是大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轻易弄断人家头发都是要被打的,何况是脸这个部位,还涉及到尊严。 山贼头领果然是异于常人,身体强韧,居然硬挨了一石子,还只是捂着脸,也没有哀嚎出声。 他横着脸,怒目而视,直接就凶狠地瞪了过来。以他的判断力,没有失去理智的情况下,直接就看出了打他脸部的人的方位,笔直地就是几个奔腾,然后冲了过来。 “好武艺!”郑升是目瞪口呆,惊讶对方的武艺,而牛斗则又是拉紧弹弓,橡皮筋被绷直,卯足劲,然后放手,瞬间又是一发石子打过去。 山贼头领就是一个反手,然后从身后,腰间掏出长刀,用长刀一个格挡,竖直在脸上,用刀身挡飞了石子。 牛斗不由地张大嘴巴,对于这个人是再次刮目相看。 “好本事。”郑升夸了一句,但手上却也做出反击,立即就趁对方挡石子的间隙,掏出来水枪,水枪里满是浑浊的白灰液体,似乎是石灰粉。 “噗呲!”按下水枪,水枪口就是射出来一道细线,灰色细线对准了山贼头领的眼睛,喷了上去,直接就把他眼睛给染得一片浑浊。 “啊!”这下子,他终于痛苦地叫出声来,感到眼睛灼烧的疼。 “这是什么?”山贼头领没有见识过石灰粉,不了解石灰粉进眼睛,就是化学作用,产生高温,灼烧眼球。 这次他是吃了大亏,牛斗就是一发石子追击了过去。 “砰!”山贼头领身手矫健,反应迅速,即便一只眼睛被迷住了,还是忍痛用长刀给挡住了石子。 他一个箭步,就是冲了过来,横着刀子,要砍死郑升两人。 树丛里,已经暴露的他俩赶紧就是起身想要躲避,但是对方速度太快,躲闪不及。 牛斗连弹弓都来不及拉开,对方的长刀就已经横着砍来,刀锋闪闪,寒光熠熠。 郑升赶紧推开牛斗,自己掏出菜刀,立即接了上去。 一个对拼,刀刀相撞,郑升感到手掌一阵麻痹,接着,菜刀将对方的长刀给砍出豁口,但菜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顿时,觉得手部脱力,不断颤抖的郑升就只好向后退去。 “你们两个狗东西!我就宰了你们!居然敢打瞎我的眼睛!”山贼头领疯狂地大叫,彻底地发怒,失去理智。 郑升却辩驳道:“我没有弄瞎你的眼睛,若是我兄弟的石子打中,你就真瞎了,但是我的水枪却不会,那只是石灰粉,你用菜籽油清洗眼睛就可以了。” 这大概就是郑升与牛斗的不同,牛斗是对于敌人必定痛下杀手的,但郑升只是会根据对方的恶行来进行处置。 山贼头领究竟还是命不该绝。 “别骗我了!你个狗东西!”山贼头领并不相信郑升,就是怒火攻心,一刀劈砍过来。 “嗡!”蹭着空气,刀身振动,就发出嗡嗡的鸣声。 郑升闭眼,却忽然从耳畔听到了熟悉的嘶吼声。 似乎是一只猛兽,在发出低喘,又像是在怒吼。 “啊!”山贼头领发出惨叫,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刀子一闪,脖子一凉,郑升立即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斑点豹子,正在与山贼头领缠斗。 斑点豹子浑身花纹,在夜间,看上去就是模糊不清,如同一个鬼魅,身姿迅猛,行动灵活,非常难以捕捉。 山贼头领反应不过来,就是被扑倒在地,给撕咬了一口。 胳膊咬下来一块肉,山贼头领用刀柄狠狠地撞击了下花豹的脑袋。 花豹毕竟以速度,敏捷见长,而身体单薄,十分脆弱,骨头可以说非常易碎。这也是为何它们生性胆小的缘故,便是害怕受伤,导致无法捕猎,而从此不能进食,给活活饿死。 郑升一见花豹兄弟为自己而来,心头一动,不禁眼睛一湿,鼻头酸了下,他赶紧就是上前,对着山贼头领一拳头给打在他脸上。 “啪!”郑升体格较瘦,但力气不小,比起古代这群吃不饱的人而言,力量要强许多。虽然不会什么格斗技巧,但蛮力也足够对山贼头领造成影响了。 被打得脸上紫了一块,山贼头领一个猛推,将花豹给推开,再迅速腹部收缩,像龙虾一样弹跳起身。 他赶紧就是落荒而逃,连刀子都丢了,包括他之前的战利品,那把菜刀。 总算取得了胜利,郑升却并不怎么开心。 摸着地上脑袋被敲击得肿了一个包的花豹,他目光悲戚,满是同情,顺着毛抚摸了下花豹。郑升道:“我给你喂些肉吧。” 说着,他就领着花豹往山洞里走,山洞里,根据他上次了解,应该是有鹿肉的。 另一边,倒地后,迅速爬起的牛斗也没闲着,就是朝剩余两个山贼冲了过去,然后用刀子给砍伤了他们的胳膊,两个个头稍大的山贼瞬间就跪地求饶。 郑升领着花豹,走进山洞,山洞内,曹操被绑着,靠在墙边。 他不断地用背部上下磨蹭,似乎是在磨藤条,想要趁机逃走。 正听见动静,曹操立刻就装作一动不动的安静模样,假装闭眼休息。 但却眯着眼缝,偷偷朝来人打量了眼。 “神农使者!”曹操喜出望外,差点就叫出声,不过,超出常人的冷静还是要他静下心来。 神色镇静的他就喊道:“郑升兄弟。” 郑升闻声,借着墙上的火把,就摸着墙找了过来。 见到曹操,立刻给他松绑,曹操胳膊有伤,不宜行动,郑升就让他休息,并告知了他获救的消息。 交代完,郑升就领着花豹去中央地带,类似大厅的地方,一眼就望见了搭在木架上的鹿肉。 木架下头,篝火正绵绵地燃烧,像是指明灯。鹿肉在火苗上头,给火苗烧烤得流油,滋滋地炸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郑升走过去,将鹿肉取下来,然后扯下一大块,就丢给了花豹。 花豹没吃过熟食,有些不适应,鼻尖嗅了嗅,便转头走开,朝向阴暗处,那里藏着些生肉。 它立即埋头狼吞虎咽,嘴里发出口水的吧嗒声。 郑升见它似乎恢复了些神采,不显得那么落寞,就又重新看向曹操,开始跟曹操搭话,说明情况。 第44章 44.夏侯惇 山的另一头,一条幽深的小径上,二当家身后跟着一个身高八尺的壮士。 壮士依旧是挺胸抬头,完全一副豪放粗犷的气势,且眉宇间十分刚毅,透露出勇猛。 二当家心里头不断地盘算着,一肚子坏水,各种心机诡计都想完了,终于攒出来一个伎俩。 他突然停下,扭头对身后的壮士道:“这位兄弟,我肚子疼,就先解手,你在这待着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壮士是个粗人,比较耿直,没心眼,就相信了,道:“好,去去就回。” 二当家赶紧就溜去树丛里,躲进暗处,开始设置陷阱。 这里毕竟他更熟悉,安营扎寨,打家劫舍了这么长时间,他对地形了如指掌。 二当家开始寻找起来什么险峻,危地来布置陷阱。 大概挑了个地,摆弄了良久,二当家望着自己的陷阱,嘴角不由地上扬,他有些得意忘形。 立刻,树丛外面传来壮士的呼唤声:“那位!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出来!拉十坨屎也该结束了!” 这一粗嗓门喊话,就和虎狼一样,在夜里,万籁俱寂,鸦雀无声的时候,一个喊叫,估计能给人吓尿。 二当家越发察觉出来这壮士的勇猛,至少是自己不能对付的。 “仅仅只是叫喊,就显得这么有气势,虽然我感觉他没啥头脑,但单单是蛮力,也很难应付。必须得尽快阴死他。”二当家心里酝酿着坏水,就慢悠悠地从树丛里钻出来。 二人手里各有一个火把,二当家见到壮士,就故意说道:“壮士,我好像走错路了,这不,晚上太黑,不好意思,你能和我掉头,重走一段吗?” 壮士显得气愤,被二当家这个偷奸耍滑的人给搅得就要勃然大怒,但想到自己的那位族兄还在他手里,也就只是呼出一口长气。 “别在走错了!要不然我就剁了你!”壮士眼神一凌,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眼神里满是杀意。 二当家立刻诚惶诚恐,就是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继续迎合他,道:“不敢不敢,小的哪敢欺骗壮士您?” 壮士就依旧出了一口闷气,吐出的气喷到二当家脸上,二当家的头发都给吹得四散,像是漫天舞动的柳条,遭遇了狂风。 “好生厉害,就是呼气,估计都能像是风。”二当家更加地惧怕这位,只好再次玩弄诡计。 他在前头带路,把壮士往自己设置陷阱的地带引。 走了一段路,四周越发的阴黑,沉闷,就好像一堵墙,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壮士没啥头脑,居然没有怀疑,还是跟着二当家往前走,亦步亦趋的,生怕二当家溜了。 二当家也是心虚,对于壮士是真的胆颤,一直不敢正面直视他。 又走了一会,总算到了自己设置陷阱的地点。二当家面露笑意,得意洋洋。 他转脸,朝壮士轻笑道:“你可真是头猪!” 脸孔歪曲,语气里满是嘲讽,一下子就将压抑怒火的壮士给彻底点燃。 像是火上浇油,本就到了极点的壮士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狮子,他一声暴叫:“你个贼头!胆敢骂我!” “骂你又怎么了?骂你是给你面子!”二当家再次变本加厉地辱骂。 伴随着这句说出,壮士就是眼睛瞪得堪比铜铃,他抬起拳头,就是重重砸去,空气中都被带起一阵风。 “嚓!”二当家躲闪开,拳头打空,向前方逃去。 壮士赶紧就冲昏头脑,往前猛追,连路都不看,思想什么的,全被他丢在脑后。 “啊!”就要追上二当家时,二当家一个跳跃,从某块岩石上跳了过去,壮士则马虎大意,就是踩上了岩石。 岩石被踩得松动,露出底下的一把木刀,那是二当家以前削了很久才制作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脚踩空,踏到木刀,被木刀给穿透了脚掌,可以说直接就令壮士战力减了大半,完全就成了一个拔牙老虎。 二当家哈哈大笑,肆意张狂:“你个猪!笑死我了!” 二当家正要步步逼近,带着嚣张与得意,然后手里头露出来一个铁锹板。 铁锹是上回缴获的,被他给卸了下来,然后放在岩石上磨了一阵,现在都有了刀锋,闪着寒光。 火把掉在地上,顷刻熄灭,二当家以为他是疼得松手,就更加得意。 “真是猪啊!连火把都松了!”他笑着,就伸手举起来铁锹板,要朝壮士头上一个铲去。 “噗呲!”壮士一个使劲,居然硬生生将木刀给从脚掌扯了出来,然后就是腾起身,抓紧木刀,手给割破,但面色一动不动,就是对着对面一个挥砍而去。 整个过程无比迅速,一气呵成,壮士一声不吭,简直就是一个血性如钢的汉子。 一刀划了过去,就给二当家的胳膊给皮开肉绽,裂开一个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二当家慌神,大叫一声,然后手部失力,似乎血管给砍断了。 他马上掉头向后跑去,同时将铁锹给用左手抓着,对后方跛脚的壮士进行干扰。 “砰!”一下子,铁锹一个还击,就被壮士用大约一根手指长的木刀挑飞,飞到远处。 二当家更加惶恐,他大惊失色,差点就痛哭流涕。 他要飙泪,上演一场卖惨求饶的好戏时,后方,树丛却被拨开,穿出来一个人。 一根火把点亮着,像是一个光团,伴随人影摇晃。 人影手拿火把,捂着眼睛,身体有些不稳,但见到了二当家与壮士,立刻警惕起来,就是捡起地上掉落的铁锹,敌对着对面。 壮士却一脸镇静,完全无惧,厉声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吗?” “那就一并砍了!”说完,整个人就是杀气腾腾,宛如一头狮子,扑了过来。 “砰!”山贼头领立即就用铁锹铲去。 “砰!”木刀被削断,但铁锹也被挑飞,两人失去兵器。只好用拳头扭打在一起。 二当家就上去帮忙,两个一起合力对付壮士,横插一手。 壮士一个干反手拧住了二当家的胳膊,就一个掰扯,咔一声,二当家的胳膊就断了。 山贼头领不服气,就上前两手掐了过来,壮士反肘一挡,挡住了这攻击,再一脚踢过去,山贼头领就飞出去好远。 “混蛋!”他大叫着,要站起身,继续上前与壮士缠斗,但二当家却过来,拉住他,示意他逃走。 两人便拉扯着,飞速往树丛里遁走。 临走时,二当家回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壮士气势万钧,稳如泰山,叫道:“夏侯惇!” 对方闻言,立刻面色大变。 第45章 45.兄弟 夏侯惇说出自己的名字,立马叫那两人闻风丧胆,这夏侯惇可以说是在这一带小有名气,据说是能徒手打倒十几个大汉,武艺高强,因而二当家听后,脸色煞白。 等二人逃走,夏侯惇其实是想追的,但奈何自己腿脚不便,刚刚的脚掌被刺穿,同时硬挣扎,已经直接就把脚的伤口给撕裂,加剧了伤势。 目前,他脚底下完全就是血红一片,一摊血堆积在这里,蔓延开来。 脱掉步履,简单包扎一下,夏侯惇就一瘸一拐地想沿路往山里走。 刚要到山路,一条羊肠小道上时,山上,那茂密林木里,就下来了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火把。 人还没到,火把就像三个光点,三只火红的眼睛,摇曳着,浮现在空中,划破这黑夜。 夏侯惇感到疑惑,正要往前大喊,询问是何人。那走在中间处的一位个子一般,身高大概就一米六五的人影就立即叫道:“夏侯惇!” 闻声,夏侯惇顿时热泪盈眶,自己一直要找的,苦苦等待的好兄弟曹操总算回来了。 又一次久别重逢,他马上回道,声音里带着哭腔,能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失声痛哭,估计曹操的人格魅力,以及与夏侯惇的情谊是无比的厚重的。 “阿瞒!”此时,夏侯惇仍旧没有与他产生主仆的关系,便直接称呼起乳名。 曹操迎面走来,见到夏侯惇,夏侯惇样子有了些变化,自己离家游历,已经好久了。几年未见,夏侯惇也长成了一个壮硕汉子,十分勇武,让人望而生畏。 本来,个头还要高些的族兄曹操,如今却比夏侯惇矮一个头,不得不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成长是迅速的,加剧了两人的异同。 曹操也是差点掉泪,一把抱住好兄弟,两人相拥,互相感受对方的体温。 郑升与牛斗在后头,看在眼里,牛斗也感到稍微的情绪波动,毕竟也是有铁兄弟的人,他是了解这份情谊的。 而郑升则更加地心绪动摇,他是孤单的,因而渴望友情,如今一幕情比金坚,久别重逢的画面在面前上演,他自然些许感伤。 看完这段感人的戏码,郑升就走上前去,牛斗跟在后头。 曹操一番介绍,向夏侯惇说明了郑升与牛斗的身份,乃是神农大人的使者,这一下子,夏侯惇这个粗人,对于曹操是相信不疑。 立马也不需要什么证明,就直接差点跪地磕头。 郑升连忙拦住,平易近人的他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堆,就是要夏侯惇把他们当做一般人就可以,不要搞什么特别的动作,以免引起麻烦。 “还是怕出事,越是招摇,越会出事,正是树大招风。”郑升心里思忖道,他顾虑重重。 牛斗粗枝大叶,没有任何心思,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在后头,他还是听闻过夏侯惇的,因而也就有些许敬仰夏侯惇。 像是一个小迷弟,牛斗是左右乱跑,紧随其后,这把郑升看得呆了,就叫他不要放肆,乱跑动,怕是会惹出麻烦。 曹操不以为意,笑了笑,对着牛斗,像是在看小孩。 但牛斗比曹操要大上不少。不过心智上,兴许曹操更像是一个长者。 路上,曹操邀请郑升与牛斗一起前往他的家乡,也就是自己宗族前去相聚,要宴请答谢二人。但被郑升婉拒。 郑升明白自己时间不够,就要到了,于是赶紧说道:“告辞,阿瞒,以后咱们还会再相会。” 曹操有些不舍,毕竟是救命二人,当然更多的是他有许多请求要郑升帮忙,他心里头还有着一番宏图大业想要实施,因而邀请郑升。只是郑升婉言谢绝,他也不好意思继续邀请,就这样算了。 “那就在此一别。”曹操再次与郑升拱手作别。 郑升道:“以后再见。” 他本来是想送曹操下山,互送一路,毕竟曹操是有伤在身,然而,走了半道,遇到了夏侯惇,有这位未来大将保护,铁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没了差错,郑升就带着牛斗往立足点回走。 “为什么要走?我还想去看看他家。”牛斗问道,他有很多不解。 郑升摇头:“你有所不知,曹操他还是有着心思的,至少是个利益为重的人,他肯定会有什么花样,可能会有什么请求,到时候,我俩就骑虎难下,以后咱俩还会再见到他。到时候再说吧。”郑升拉着牛斗胳膊,牛斗依依不舍,回头望向身后,郑升则必须得带他回去。 他太莽撞了,怕他又会闯祸。 走在路上,郑升不断回想自己与曹操的关系,考虑好久,他都没有答案。 “我和他是朋友?不是。我和他是敌人?不是。我和他是主仆?不是。我和他是恩人与报恩者?不是。我与他是利益关系?互相利用?应该是吧,就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他今后肯定是有所图谋的。”郑升思索再三,结束时,终于还是想通了这点,带着自己的愣头青哥们,回到了立足点。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前几次,郑升这个心细的商贩,他早就反复试验,估算出了时间。 一次穿梭,大约三小时,也就是说,每次到了三小时的节点,三小时要结束的时候,郑升就必须得带着牛斗到一个隐蔽地点,不会被人发现的地带,然后安心静坐,等待被运送回去。 “怕被人发现,这种忽然涣散,身体消失的场景,一旦被人看见,必定难以解释,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妖怪。所以必须得小心行事。”郑升心里考量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一切都得谨慎。 在立足点落座后不久,伴随着一阵冲击波袭来,传上身体,整个身体,每一寸血肉都给震动得涣散,接着,化为波动,便被带了出去。 回到现实世界里,屋子内,此时,天色昏沉,已是傍晚。虽然依旧有些残阳,半明半亮,肉眼也能看清周围。但是时候,到了休息时间了。 郑升道:“牛斗,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事要做。” 牛斗点头,打了个哈欠,他的确睡眠欠缺,十分疲累,点头道:“好嘞。” 说完,就转身出去,出门后,掩上了门。 郑升则端坐在屋子里,老伯躺床上发出鼾声,他则还要准备晚餐。 第46章 46.李傕郭汜 回到三国时期,从深山老林里仓皇逃出后,在山下,山贼头领和二当家就立即停下歇息。 整理召集了部队,也就是残余的那些伤员,算上他俩拢共十人。 这十人,扣除之前被杀的两人,又有两人是新加入的,因而依旧是十人之数。 “混蛋,居然给那两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给搅和黄了。”山贼头领一拍大腿,怒不可遏。 他眼睛用肉油清洗过后,已经恢复,重新能看见事物。 二当家则眼睛转动,心里坏水涌动,憋着诡计。 忽然,就在这帮人喘息之际,远处,火把闪动,像是有一堆人在朝这里过来。 山贼头领赶紧起身,二当家满是戒备,叫道:“不好,大哥,咱们还是走为上!” 正要再次狼狈逃离,只见一匹瘦马驮着一个壮汉,就往这里奔来。 壮汉外貌凶悍,正是董卓,他大喝道:“二位别走!” 董卓此时还是一位豪侠般的人物,为人仗义,游走四方,结交各路豪杰名士,野心勃勃。 他如今又收编了几十个人,就当作了随从,亲信人马,立即朝之前受挫的这深山进发,要一雪前耻。 山贼头领听见董卓声音,被叫住,就没有动弹,二当家则很是狐疑,依旧急着逃走。 董卓却下了马,径直朝他俩走来,一过来,就是一下子将手拍在山贼头领肩膀上,他豪爽地大笑:“兄弟武艺不错,上次轻松就把我打跑了,我今天回来呢,是想招募人才,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阵营?我目前以游历完毕,就要回西凉了,不知道二位愿不愿意同我回去?” 这一番热情地抛橄榄枝,可以说是雪中送炭了,对于已经无家可归,如丧家之犬的二人来说,能够投奔董卓自然是好。 二当家有些犹豫,山贼头领赶紧答应道:“我等愿意归顺!从今日起您就是我的主公!” 见大哥都投降归顺了,二当家虽有怀疑,也立即单膝下跪,就是朝董卓马首是瞻。 后头,几个杂兵,也就是先前那嘲讽董卓的人,却满脸惊慌,其中一个也是口无遮拦,直接道:“你上次被打跑了,自称豪杰董卓,明明就是个废物!” 董卓闻言,脸色大变,就是从腰间又抽出新得的一把长刀,然后就是劈了过去,顿时从脸到胸,多了一道深深伤口,血液喷溅,那人应声倒地。 其余的杂兵纷纷吓得两腿一软,纷纷跪拜。 董卓哈哈大笑:“二位武艺高强,一直不知道尊姓大名,现在可否告知洒家?” 山贼头领有些犹豫,落草为寇的人最忌讳被询问姓名,这是丢脸,侮辱门楣的事。 但见董卓不怒自威,声音里满是豪放,似乎并不介怀,他俩就陆续答道:“李傕!” 二当家回道:“郭汜!” 董卓闻言,立马又是大笑,问道:“李傕,郭汜,你俩的武艺如此,为何会落草为寇?” 李傕不会郭汜说话,让郭汜应道:“我俩本也是北地人,年少参军,但追随军队来到南方征讨反贼后,便一直没有发放俸禄,于是便只得逃出军营,来到南方落草!” 二当家郭汜为人伶俐,几句话就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清了。董卓听后,放声大笑:“哈哈!那真是天亡大汉!洒家今后一定要做那王莽!” 这一言一出,立即把周围所有人给吓到了,他们都是小民出身,哪里见识过这种狂言,董卓放肆的野心把他们惊得目瞪口呆,几个人都开始发抖。 郭汜道:“愿助我主一臂之力!” 董卓更加高兴:“那洒家今后若成事,一定封你们做功臣!” 说完,他就提刀上马,然后便要后头的那些随从上前来与李傕郭汜合并。 人手整理完毕,董卓立即骑马动身,朝自己的发家地,西凉进发。 …… …… 转到现实,郑升家中,屋内,郑升正在思考着许多疑问,以及未来的打算。 考虑了会儿,就起身开始准备晚餐。 一顿忙碌,一小时过后,晚餐就烧好了,几道小菜,两碗炒饭,他端着进了屋。 老伯闻到饭菜香味,眼睛睁开,就从床上坐起,下床与郑升一起吃饭。 这次,见到没有肉食,老伯不再抱怨,不再像小孩一样发脾气。 他兴致勃勃地大口扒拉饭菜,片刻就吃饱了。干瘪的肚皮挺起,又有了小将军肚。 正在这时,郑升却奇迹般地从身后掏出来一块鹿肉,鹿肉烤得流油,金黄色反射着灯光,散发着香气。 老伯一下子就受不了诱惑,立刻抢了过去,抓起肉块,大口撕扯。 满嘴都是油腻腻的,郑升看在眼里,开心在心里。 “老伯,别急,以后还有呢。今天我带回来不少烤熟的鹿肉。”郑升先前从山贼窝里缴获的胜利品不少,其中大部分都丢弃了,如破衣烂衫之类。 唯独鹿肉,他都收集了,而先前他被夺走的菜刀和铁锹也全给收了回来,这次是稳赚不陪。 “算是小赚一笔。本来以为自己亏了一把菜刀,一把铁锹。如今来看,倒是赚到了几天的口粮。”郑升心里想着,有些小激动。 他站起身,出了门,进了走廊,走廊里,阴凉处,他放了一堆鹿肉,大概有两只成年鹿那么多。可以供他吃还几天的。 身上穿着崭新的衬衫,嘴里嚼着美味的鹿肉,享受着新鲜的空气品尝着甘甜的瓜果,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身心愉悦的了。 吃完晚饭,洗完收拾。郑升劳作了一天,累得同一头牛,牛要耕田,牛要产奶,牛要献肉。郑升这个殷勤,默默奉献的人,就和老黄牛一样,让人肃然起敬。 没有什么比劳动更光荣的了,没有什么比劳动收获更开心的了。 脱了衣服,开始打水,手里拉绳,卷绳,干净利落,片刻,井水被拎上来几桶。 烧了一桶热水,又搭上一桶凉水。 混合均匀,就是一个冲凉洗浴。 “爽快!”被从头到脚的淋了一下,将水桶举起过头顶,然后一个倾泻,就将所有水浇下,那叫一个痛快,舒服。 感受着水浪冲击皮肤,那些汗渍油污,沙尘灰土给冲刷得干净,身体觉得洁净清爽。 郑升吹着晚间的凉风,给老伯洗澡后,就独自一人躺在走廊地面上睡下了。 睡得很沉,十分安详。 第47章 47.蔬菜大王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云色黯淡,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很轻很缓,像是几个软绵无力的小拳拳在捶胸口。 郑升被从美好的梦中惊醒,他立即就腾地起身,迅速地拖着拖鞋,跑到了门边,一下子把门拉开。 门外头,站着几个蒙面大女人。 偷偷摸摸的,身材又高大,全然没有女人的任何特征。这大概就是常年累月在从事农活的乡村悍妇的经典形象了。 用头巾挡着脸,两位就是老鼠似地哼哼,说道:“老板,有菜了吗?今天都三天了,我家小孩都馋哭了!” “对的,我作证,她家在我隔壁,隔壁小孩都馋哭了!”旁边那位大婶得是虎背熊腰,比郑升还要壮实几分,张嘴虽然努力压着声音,但依旧听上去聒噪,口水从牙缝里蹦出来,能打到几米外人的脸上。 郑升见她们这么焦急,就想卖个人情,不再继续忍耐,等待时机,搞饥饿营销,便说道:“有点蔬菜,我储存准备自己吃的,只能卖一点。” 两位妇女却忽然变了个脸,一听到说的是卖,听到这个卖字,就和变色龙一样,刚刚还一脸殷勤,无比谄媚,现在就破口大骂:“娘的!还卖?老娘听人说你家免费,才给你面子来的,赏脸来你家!你还敢卖!免费送我还差不多!” 声音一下子把鸡都吵醒了,口水蹦得快要到人眼睛里。 郑升就感觉是雷电交加,同时又是口水如雨下,他被喷得是满脸丧气。 窘态的郑升就有些气愤:“我自己好心好意卖给你们,你们就这么对我,发火也就得了。还说什么自己能来,是赏脸,好吧,你们真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我高攀不起。我被你们抢东西,是我的福分。各位大妈,我惹不起你们,高抬贵手,我不卖了。”郑升面色不好看,本来被吵醒,就是一脸苦相,现在更是受不了,就埋怨了几句。随即不等她们反应,就关了门。 门戛然闭上,两个妇女顿时被弄得下不了台。她俩无比尴尬,同时也是懊悔不已。 “别啊!郑老板!”骂街的妇女果然是属变色龙的,变脸比翻书快,赶紧敲门,又是请求,又是可怜,凶巴巴变成洋娃娃。让人觉得滑稽。 郑升就又打开门,但却报了一个比较高的价格,想吓走她们。 “五块钱一棵菜。”这个价格对于郑升这样童叟无欺的老实人来说,是报得虚高了。 诚实守信的生意人,一下子报价虚高,那两名妇女就又是不满,要吐怨言。 郑升赶紧关门送客。 伴随门的关闭,二位妇女就又是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再次哭诉,卖惨博取同情。 几经周折,几次三番地周旋,你来我往地迂回,价格又变为了四块钱一棵。两名妇女才满意。 她俩掏出来大概二十块,各自买走了二十元的蔬菜,郑升立马回屋就是去取菜,将菜递给她们。 她俩便是眉飞色舞地走了,全然没有刚刚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俩走后没多久,郑升就不得安宁了。 刚刚准备回屋,来补充一个睡眠,继续做一下美梦。 外头,就陆续不断地响起敲门声:“老板,老板。” 声音一个个很轻,连绵不断,像是一群山羊,在一起咩咩地叫唤。 郑升被搅和得是铁定睡不着了,就干脆直接早起,然后提前来了个卖菜。 这回,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先是摘了一箩筐的蔬菜瓜果,随后打开房门,出去就是售卖。 一番将价格提高,来减少蜂拥而至的顾客,但依旧阻挡不了她们的热情,这一下子,郑升是吃了大亏,自己的安稳觉使命没了。 “真是倒霉,为了点钱,伤害身体,劳筋动骨。”他心里有些抱怨。 但片刻,收到了钱后,他立马就给挣钱的喜悦冲进了头脑,横扫疲劳,本来精神疲惫,萎靡不振的样子,立刻抖擞起来,眼睛有神,同时样貌神采奕奕。 “好的,十块,以后继续来买。”挑选了几根菜,交给对面,他心满意足接过钱,感到美滋滋。 “老板!我要西红柿!” “老板,我要两个土豆!” “老板,我要一斤白菜。” “老板,我要两斤豌豆!” …… 一大群妇女,家庭主妇从四面八方赶来,趁着夜色,将郑升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郑升忙得热火朝天,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片刻就是满身大汗。 老伯被惊醒,出来帮忙,搭把手,就是负责给人递菜。 郑升减少了些负担,对于老伯的好心很是感动,他越加地喜欢老伯,跟老伯的关系更加亲密。 两人里外地忙活着,你一手,我一手的,不多时,总算将这些菜给卖光了。 后头,还陆续不断地有人往这里涌,像是源源不断地潮水,给郑升和老伯冲刷地脸都红了。 热气腾腾的,从他俩的忙热的身子表面蒸腾开来,看上去浑身像是刚洗了澡。 脸红通通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郑升被这顾客给冲击得都快要骨头散架了,深知饥饿营销的他,立即就叫喊道:“已经卖完了,请各位明天再来!谢谢!” 一声说完,立即,那些兴致勃勃的人,欢呼雀跃的顾客们,还没有买菜,刚刚到来,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一个个都是怨声载道。非常不满意这个结果。 她们怒气冲冲地表示:“不会再来了!” “这个家伙,是个奸商!” “太坑了!来晚了!以后不来了!” “真是的!居然不给我这个老顾客留!也是没人情!以后一定不来买了!” …… 嘴上都是这么骂骂咧咧,但郑升心里通彻着,十分了解她们的心思。 今后,她们还是会再来的,只要她们抱怨,就说明她们在意。爱之深责之切,这才是关键。假如她们一脸冷淡,一言不发,什么都不表示,才代表着死心。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怕别人抱怨,就怕没人抱怨。 郑升做买卖多年,对于这个小道理他实在非常熟稔。 大约这样过了几天,一个口号就在这群妇女口中传开了,她们最爱茶余饭后说闲言碎语。 “蔬菜大王”,她们一个个都被郑升的菜给勾出了食欲的魂,全都吃得入迷,沉溺进去。纷纷欲罢不能。她们都说道:“郑老板,他可是蔬菜大王!他的菜太好吃了!” 第48章 48.种西瓜 郑升好不容易睡下,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响亮,几乎是整个城区的蔬菜大王了。 这可是天大的机遇,相当于是免费宣传,一个将自己广而告之的机会。 大概入睡片刻,辗转反侧才睡熟,郑升就感到眼睛晃呀晃,像是有火苗在眼皮外头。 温度升高,地面给晒得滚烫,像是铁板烧,郑升一下子给热醒了。 起来后,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自己睡下已经两小时,天色已经放亮。 日头东升,如今挂在天际,没有云层遮挡,金色细碎的光洒下来,一地的碎金子的斑纹。 觉得太阳晃眼,郑升就揉揉惺忪的睡眼,随即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洗漱完毕,就是准备早餐。 生火熬粥,一切妥当,一锅热气腾腾的米粥就好了。飘出来浓郁的米香味。 郑升盛了碗粥,吹凉后,再端给老伯,等老伯吃完,自己再吃。 结束早餐,就是更加艰苦的工作,每日的耕种,除草,浇水,概括起来,简直就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翻版。 今日,郑升是有了要事做,他特地选取了一块土壤,土壤上头,没了之前的蔬菜瓜果。那蔬菜瓜果在之前被摘取售卖了,现在地面光秃秃的,和一块空闲的地一样。 郑升去走廊,到阴凉处,将自己预先就收集好的那袋西瓜子给拎了出来。 接着,他就是开始拆开袋子,把里头的西瓜子一粒粒地抖落在手里,摊开,放平整。 摸着已经晒干的西瓜子,郑升感到时机差不多了,可以进行播种。 西瓜子皮厚,就是外头的壳是硬质的一层,不易发芽。因而郑升先得将西瓜子的壳给弄出来裂口,以便发芽。 他先是将西瓜子散落着,稀疏地摊开在地上。地板是花岗岩,已经给晒得发烫了。 他一点一点将那些粘结在一起的西瓜子分离开,同时把堆积成厚的西瓜子给弄得分散,这些举动都是为了热度均匀,能够让西瓜子全都晒到阳光。 完成这些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郑升去水井边打上来一桶水,然后拿瓢将水给直接往嘴里灌了口,权当解暑。 之后,就是烧水,他可是明白一个道理的人。这是养生的道理,那就是白开水永远好过所有饮品。 不管是酒,还是茶,还是其余的什么保健品,都不如白开水,常喝水,对身体是有保养作用的。 因而,郑升几乎没有生过病,虽然吃得不好,但身体依旧健壮。 “先出去玩玩吧。看看情况,最近的游客增加。按理说,穷乡僻壤,是不该有这么多的游客的,可能是交通发达了,开通了什么道路吧。”郑升心里想道,他似乎推测出来什么,就径直出屋。 到了屋外,他自己居住的与其说是城镇,倒不如说是乡村。 整个三国城,分成两个大区域,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市,里头楼房林立。另一片就是郑升所在的地方了,是一片落后穷困的乡村。 城乡结合部,莫过如此。 郑升出去后,拐了几条街道,他想去买木碗,但思考一会儿,就放弃了。 “订购木碗还是太早了,估计会被宰。”他心里否决了这个主意,就朝着繁华的街道走。 绕了几条巷子,总算到了地方,这里是整座三国城与外界连接的桥梁。 相当于交界地,或者说是接壤的地方。 郑升站在街道上,眺望着远方。远处是一座空洞的大山,山头光秃秃的,几乎不见多少绿意。 山坳本是一座资源丰富的福地,但被开采挖掘,如今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进入眼里的是一个仿佛蜂窝煤的山坳,几十个洞窟贯穿着山体,黢黑的洞口就像是没了眼珠子的眼孔。有些吓人。 不时从山上吹来一些风,风嗖嗖地从洞窟里贯穿而过,涌出来,就是与山体摩擦,形成鬼哭狼嚎似的风声。 这声音叫人耳朵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郑升遥望着山峦,山峦上,有一条羊肠小道,这条道路没有护栏,就和一个悬崖峭壁一样,挨着的边上就是万丈深渊,一脚踏空,就可能万劫不复。 因而,几乎没有几个人敢于越过天险,穿过山路,来到这里游玩。敢来的都是些冒险者。 这也正是郑升狐疑的原因。 “好奇怪,没有山路,交通通道也并没有修建,那么他们是怎么来的?来这里是旅游吗?也许吧。”郑升只能这样解释了,他试图去寻找答案,但发现完全想不通。 观看完外部世界的景象,郑升就转身回走,快要走到家门口时,牛斗迎面走了过来。 见到他,就兴致高昂地叫道:“阿升。” 郑升回笑道:“阿斗。” 郑升也觉得这样称呼人不对,扶不起的阿斗,叫人阿斗等同骂人,但儿时就叫惯了,也就没有改口。 牛斗便随着郑升进到屋里,房门打开,土坯房内,老伯正在晒太阳,躺在走廊的藤椅上。 郑升过去,开始收拾自己的那些宝贝,西瓜子们可是珍贵着呢。 郑升几年可能都吃不到一回西瓜,还要依赖这些来享受口福。 西瓜子迎着阳光,给暴晒了大约几小时,如今全都裂开来缝隙,一个个像是那张嘴欢笑的儿童,让人欢欣鼓舞。 将西瓜子给收拾起来,全部都放进了塑料袋,郑升就拎着塑料袋开始了播种。 他走到了那块空出的田地上,这是一片菜畦,像是巧克力分块。 他先是举起来平躺在边上的锄头,开始有间距地,按照自己的手感经验,挖出来二十个坑。 这二十个坑洼,每个横着间距是十厘米,竖着间距是十厘米,就是为了防止扎堆一起,然后挤占土壤,争夺养分,导致全部都长不好。 “坑挖好了,就开始播种吧。”郑升想着,心里有序地道。 将手往塑料袋里一伸,一掏,就是抓出来一粒的西瓜子,然后放进了一个邻近的坑里。 再是接连不断,熟能生巧地迅速放完。 最后,便是填土了,将土壤给掩盖上去,但却不能埋严实。 埋严实了,不透气了,那就会把苗子给闷死。 因而,必须要留有间隙,土壤稀松的,得像是无数的细孔聚集起来。 土掩盖好了,郑升擦拭了下汗液,就思忖了下,还是决定先不浇水,也不施肥。 “等等吧,让苗儿自动汲取养分,然后破土钻出来。再去施肥。”郑升心里一副悠然自得的心态,无为而治,估计这便是吧。 顺其自然,不去插手强行干预,揠苗助长这种事情,要不得。 第49章 49.军队之谜 日头高照,已经到了正中央,更加的灿烈,颜色也变得金黄。 郑升一切工作都结束后,就是转身去见牛斗。 他到了牛斗面前,道:“阿斗,有什么事呢?我想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牛斗却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道:“其实我是有不情之请,那就是我想去三国游玩,那里空气好。” “还有山好,水好。”牛斗就是面色难堪,扭扭捏捏,说话断断续续的,似乎憋了好一会,才想出来这些词。 “好的,可以。”郑升立即同意道。 他马上就准备工具,开始了行程。 再次将电池物体充好电,郑升猜测这电池物体应该是某个机器的元件,但他不确定。 将电池物体放上电视机屏幕,“啪嗒”一声,吸附过去,就是屏幕闪烁,一片荧光。 出现了高清画面,依旧是深山老林,对于此,郑升也不明所以,至少目前的他,还是弄不清楚为何原因的。 只是不去多想,费脑子,就直接带着牛斗,二人一起穿梭了进去。 然后便是熟悉的三条光圈通道,发散的光晕同云雾一般,看上去形成的外层光圈类似于虫洞。 从中央通道过去,就是眼前一黑一亮,便又来到了这深山老林。 身处密林间,二人落脚点还是这片被郑升开拓过的,足够容纳两人自由活动。 行走依旧是步履维艰,几乎刚刚砍伐完的树木藤条,灌木荆棘什么的,才过去一天,也可能是两天,就直接又长好了,恢复如初。 似乎是越砍越多,如同人的胡须越剃越旺盛。 再次劈砍出来一条畅快的通路,由里走了进去,顺着通路,到了黄土路。 “这里应该是山贼走出来的?”郑升有些怀疑,他明白要在树木堆积,杂草聚集的地方,踏出来一条坚硬厚实的黄土路到底有多么艰难。 “绝对不可能,一条道路,像这样的,连杂草都完全无法生存,被踩踏成了死地,不毛之地,估计得有一千人长期走动。”郑升根据以往经验推测。 而牛斗则在一旁被周围的草木吸引,实在太新鲜了,这里拥有这无尽的物种,数不清的资源。 空气,水,土壤,草木,动物,都是要比现代丰富而且更加地繁多。 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蚂蜂,就在耳旁飞舞,那翅膀和螺旋桨一样,高速振动的声音,“呜呜呜”,“嗡嗡嗡”的,能把人耳朵给弄聋。 牛斗被搞得心神不宁,自己好好的心情给搅和黄了。赶紧,被惹毛的他就是挥舞双臂,开始来砸这只蚂蜂。 而郑升依旧凝视着黄土路,不断地揣测,推理着黄土路的来源,成因。 他一番分析,弯腰用手指触碰了下黄土路的土壤硬度,坚固程度罕见。 就是那种用刀尖也很难刺破,插入,或者将土给裂开来的坚硬土地。 “如此硬度,是用光脚能走出的?”郑升疑问重重,心里有一万个不知道,想弄清楚真相。 他开始了合理地猜测。 “光脚踩踏地面,要把草木给踩得绝命,踩出这么硬的土,估计得要好几年,试想一下,一个人经年累月地踩踏草地,也许才能弄出一条头发丝般的小路,这道路得有五人宽,容纳一辆马车经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得有几千人踩踏才能完成。”郑升终于做出了大胆的推断。 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他也是心头一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得是有军队,或者是什么人流经过。 “可能是迁徙吗?逃难?都不会,只能是军队了。人马践踏,硬是踩出来一条道路。这估计得是多么恐怖。几月都寸草不生。”郑升做出来合情地假设。 总算得到佐证,分析出来结论,这个结果让人意外,也合乎情理。 接下来,就是另一个推测了。 这估计得是非常难以逾越的联系。将两件事情组织起来,进行一番联想,合理地猜测出来因果关系。 “假如是军队?那么军队去哪了?”郑升立即想到这个更大的疑问,也是更叫人担忧的疑问。 隐藏着巨大的凶险,军队可是非常残酷的。 “那么军队应该是不在了才对,不然要是附近有,那么这里的山贼就不会这么猖獗,早已逃走。”郑升再次进行了第二步地推测。 他揣摩分析道:“那么军队去哪里了?为何来?可能只有一个。” 他答道,自问自答。 “剿灭叛军,镇压叛军。”想到东汉末年那些动荡,各地烽烟四起,不断地有着起义的军队,或者暴动的灾民,估计这点就能彻底解释通。 “最后军队的去向。”郑升思考完以上问题,就剩余最后一个疑惑了,去向何方。 “既然军队是为了镇压叛军,那么就应该会在镇压后离去,不会驻扎。所以是走了,撤退了,或者胜利凯旋。”郑升进一步联系道。 他最后得出了推论:“曾有军队来过这里,并且镇压了叛军,同时撤离走。但似乎遗留了祸害。” “这也就是最后一个疑问了,那就是山贼头领的武艺,以及他口中所说的曾经参军。”郑升终于说出来了自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如今,这些想通,一切就迎刃而解。 “他是当初那只军队的!他因为没有军饷,所以就逃走了!却学会了军队的武艺,有着好武功。”郑升推断到这一步,一切豁然开朗,像是太阳出来,拨开云雾,一切都显山露水,格外明晰。 最后,他总结道:“只可惜不知道他是谁,山贼头领,估计应该是某个知名人物。跟随军队来到异地,之后,不知他能否返回家乡呢?” 话语里,有些叹惋,毕竟那也是个能人,却心胸如此狭隘,让郑升又是厌恶,又是惋惜。 “好吧,结束了这个纷飞的思绪,这算是想些多余的,完全就没有关系的事物。我还是想多了。”他最后自我惭愧道,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节外生枝后,郑升从思绪里抽脱,又回到了现实,目前,他有正事要做,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是不敢多想了。他要面临的难题一堆,还是得带着牛斗这个熊孩子,去游玩片刻。 “等等?牛斗呢?”郑升环顾四周,望向刚刚牛斗所站的位置,牛斗却不见了。 第50章 50.风水宝地 郑升一见牛斗失踪,立刻心急如焚,牛斗是个鲁莽冲动的人,和任性的少年没区别,要是他遇上歹徒必定得是凶多吉少。 他立即就开始了呼喊:“牛斗!牛斗!你人在哪!” 四周却一片寂静,无声无息,没有传来牛斗的回应。 这时,郑升感到半空中,一阵“嗡嗡”的强烈振动,他立即别过脸,见是一只蚂蜂。 蚂蜂可不简单,数量多了,能蛰死人。 郑升小时候亲眼见过被蚂蜂给蛰得满脸疮的采蜜人。那可真是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直接痛苦地哀嚎就死去了。 郑升想起之前听见的蚂蜂嗡声,不禁猜测牛斗可能是被蚂蜂吸引,去桶蚂蜂窝去了。 “果然是爱捅篓子的。”郑升抱怨几句,嘴里嘟囔着,却还是担忧朋友的安危,立刻就跟随蚂蜂前去寻找蜂窝。 蚂蜂速度很快,郑升被路上的树枝荆棘给刮破了衣服,但这次衬衫耐磨,也就只是破了点线。没有什么大碍。 几个趔趄,总算跟上了蚂蜂的行动,追到了一处丛林深处。 几十棵水缸粗的老树,老树干上的叶片像是鱼鳞,看上去格外密集,阳光都照不下来。 郑升左顾右盼,就看见熟悉的背影,牛斗正在拿着一根干树枝,去捅树上的蚂蜂窝。 郑升一见,真是被他气得够呛,连忙叫道:“住手!那会出事的!” 牛斗听到喊话,立即停住,被喝止了这危险举措。 他转身见到好友,问道:“怎么了?” 满脸茫然,一副无辜的样子,郑升也就没有骂他,只是缓和道:“这蚂蜂窝咱俩惹不起,会被蛰死的。” 牛斗却摇头,辩解道:“不,我不是捅蚂蜂窝,我是看到了树枝上头的那个灵芝,灵芝很是漂亮。” 牛斗的话一下子引起了郑升的注意,像是往他内心的深潭扔进一块石头,击出无数涟漪。 “灵芝?”郑升听说过这药材,但却从未见识过,他马上就往前走到牛斗的身边,站在他后头,仰头朝树枝上望去。 只见到一个硕大的,大约有一个篮球大小的蚂蜂窝,蚂蜂窝里蚂蜂攒动,密密麻麻的。而蚂蜂窝旁,树枝末端,就和树干的连接点上,居然生长着一颗灵芝。 灵芝浑身鲜红,像是沐浴了血一般,周围还有红色的光晕,大概是反射着稀薄的阳光。 灵芝成伞状,上头的灵芝顶部大概有两手掌大,似乎生长许久,才能有这么大,如此罕见,甚是珍贵。 “真是珍稀的药材啊。”郑升不禁发出喟叹,同时对牛斗感到一丝歉意。 他抱歉道:“不好意思,错怪你了,阿斗。” 牛斗摇头,道:“什么啊?你怪过我吗?” 郑升这才发现自己还从未责怪过牛斗,自己的好朋友。 他马上也就心动了,产生了摘取灵芝的主意。但考虑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来对策。 偌大的蚂蜂窝,蚂蜂就像是一群卫士,监管着财宝。一支蚂蜂军队,浩浩荡荡,遮天蔽日,估计片刻就能蛰死人。 郑升犹豫不决,他说道:“阿斗,你还是别用树枝了,太危险,也够不着,待会咱俩再想办法,先把这里给记住位置,标记一下,以后来取。” 牛斗应声,点头,就扔了自己捡起的那根比较短的树枝。 他跟随郑升,往回走去。 郑升一边走,一边向他说道:“这座山,简直就是一个宝库,风水宝地。里头蕴含着无尽的资源,还有各种奇珍异宝。” “但似乎每一样珍宝,都很难摘取,因而可能是标志着什么危险,告诉我们一个警告。千万不要贪心。”郑升话锋一转,最后道。 “不要贪心?”牛斗摸摸脑袋,大为不解。 郑升却解释道:“你要知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超过这个极限,就会被自我的欲望给反噬,所以切莫贪得无厌。” 牛斗点头,但依旧不懂,他并没有理解郑升话语里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两人来到了那条黄土路,郑升带着他往上走。 沿着黄土路,他俩想要去山顶上看看,整座山峦的半山腰,他们都去过了,只是这山顶,他们还从未看过。 “山上或许还隐藏着些风险吧。”郑升内心顾虑道。 大概走了半晌,就听见远处,传来兽鸣。是猛兽的嘶吼,似乎受到了惊动,因而发出吼叫来宣示主权。 郑升一听,赶忙就拉住牛斗,往下一扯。将他身子给按下,两人都匍匐起来。 “怎么了?就是一声叫唤,你这么怕干什么。”牛斗对于这样的谨慎很不理解。 郑升却道:“不是,我感觉似乎声音不对,像是老虎在嚎叫。” “老虎?”牛斗听到这个,脸色也是唰地一变。 两人战战兢兢,显得畏惧,人无害虎意,虎有害人心。 山里头,虎的力量,完全就是可以称作王者的存在。几乎整座山就不可能有它的敌手,因而郑升和牛斗都是无比地惧怕。 一根筋如牛斗,也明白见到老虎要躲开,远远避开。 大概虎啸了好久,山林里的林木,那些树叶都给这声波震得晃动起来,摇曳了下,发出簌簌的声音。 也就是一场微风罢了,但这种动静,也是让郑升牛斗直打退堂鼓。 “这么几下叫唤,就把整座山都给惊动了,树叶都轻微摇晃,估计真的是霸主吧。这座山的兽王。”郑升等声音平息,就带着牛斗往后退去,他俩瑟缩着,猫腰往后退,又顺路返回。 折返到原地,立足点后,就是等待时间结束。 望了下手机,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估计得是静静等待,不必四处乱跑,归去的时刻了。 郑升拉住牛斗,让他坐下,两个人一起开始小声谈论今天的见闻。 “山里有老虎,说明还是很正常的一座山,但也预示着危险,要是以后遇到了那位,估计咱俩就吃不了兜着走。必须想个方法,避开老虎。”郑升思忖道。 牛斗却没有多少顾虑,他只是耿直地说:“我想老虎也是怕人的,毕竟它主要食物不是人,又常年给人捕杀,见到人自然会躲。” 郑升点头,对于牛斗的建议表示认可:“也是这样,你总算说对一回。” 大约过了半小时,时间结束,二人就又被涣散为波动,牵拉了回去。 第51章 51.驱散蚂蜂 回到屋内,已经是下午两点,似乎现实世界的时间要流逝地慢上许多。 郑升开始准备起凉茶,他还是要去售卖凉茶的。 “生意越好,就越需要工具,以后还是必须要订货。”郑升心里打算道。 他马上就开始了采摘药草,生火烧水,熬制凉茶。 牛斗则表示自己要先回去上下午的班了,就告辞道:“今晚再见。” 郑升作别牛斗,开始了烧水熬茶。 “忘忧茶,忘忧茶,却不能叫我忘忧。我一堆烦恼要解决,烦恼太对,可惜我却没有能力解决。”郑升一想到自己还有一堆事没处理,以及每天的繁忙生活,就有些惆怅。 一切的痛苦都来源于自身的无能。 郑升也不例外,目前,还是太过贫穷了。 一小时后,茶水熬制好后,添加了红糖的茶水变得红,冒着香甜的气味,闻着就让人嘴馋,想要喝个畅快。 将凉茶冷却后,再倒回锅炉,接着,就是挑着担子,出了门,往外头街道赶。 到了售卖地点,依旧是人满为患,早就有无数的人慕名而来。昨天,以及前天的那种饥饿营销,早就为自己打好了广告,无数的人口口相传,早就让郑升的忘忧茶成了有口皆碑的品牌了。 一经落地,就是一堆老顾客,新顾客围了过啦,无数的手,手上抓着钞票,想要购买一碗。 郑升不得不先安定下人群,再宣布道:“真是不好意思,大家,目前,因为人手问题,价格提高到四块钱一碗。” 四块钱一大碗,盛满了,完全就是实在厚道。 但依旧有人不满,朝着郑升冷言冷语,抱怨价格,就散去了。 郑升知道他们都不是真心想买的,就是凑个热闹,因而没放在心上。 接下来,就是剩余的顾客们开始有秩序地排队,被郑升安排打理得井井有条,工整不乱。 这算是准备工作,完成后,就开始了兜售凉茶。 生意红火,再次忙得恨不得多长出两手来。 老伯来了,再次没有预料,忽然地跟来。郑升还是有些小感动。 手上速度不禁加快,大约片刻功夫,凉茶卖完。依旧是许多人不满,没有喝饱,没有喝到。 郑升无可奈何,耸耸肩,只能收摊。 老伯帮忙码好碗,两人就一前一后,郑升挑着担子,往家里走去。 路上,郑升一个肩膀挑担子,一只手扶着扁担,不要跌下去。另一只手则开始数钱。 清点着比较光鲜的钞票,这些钞票大都来源于外面的游客,因而看上去比较崭新,没有什么褶皱或者污秽。 “十块,二十,三十……两百七,两百八,两百九!”郑升立刻就兴奋地眉飞色舞,再一次享受到了收获的喜悦。 他感觉差点就被冲上脑的喜悦,那股血气给弄晕,背过气去。 “太开心了。老伯,再买一个西瓜。”郑升马上就绕到水果商贩的巷子,买了个西瓜。 那些商贩,一见他来,一个个都殷勤地像是黄鼠狼,全部在巴结讨好他。 “郑老板,替我多美言几句,让他们少收点保护费。” “老板,免费送你。帮我美言一下。” “关照一下我啊,老板。” “郑老板又变帅了!” …… 一群人溜须拍马,变脸倒是迅速,之前的冷嘲热讽,现在全部来了个倒贴谄媚,郑升没有理睬,只是买了个西瓜后,就走人了。 再次拐过几条巷子,回到了家门口,将门打开,老伯进去。郑升随后回屋,放下担子,就是开始准备西瓜。 清洗,浸井水,冰凉后,西瓜就好了。一个个大味美,外绿里红,冰甜冰甜的西瓜就切开了。 老伯一半,郑升一半,两个人迅速地大口吃完西瓜。 再次收集种子,清洗瓜皮,然后制作了西瓜饼。老伯吃完后,郑升就感到心满意足,他开始考虑起来以后的动向。 昨天,那个夜市,自己贩卖蔬菜,大概收入了两百块钱。 再加上现在,等于一天挣到了四百九十块,接近五百了。 一日收入五百,这放在这里,在周围区域也都是一个高收入的群体了。 但郑升依旧明白,这还是不行。太不稳定了,随波逐流,给人感觉起伏不定。 “假如下雨,假如是阴凉天。我的收入都会大大下滑。那么想要稳定的收入,就必须得有足够的根基去支持。还是要努力,要做大。”郑升心里盘算道,又是生出那个谋划。 “还是要依靠曹操,来取三国时期卖蔬菜。”郑升想道,他估计了下时间,大概还要再等几个月才能实施,他害怕急功近利,再添波折。 吃饱了,躺在地板上就开始休息,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就一黑,进入了梦乡。梦还是美好,比之现实。 到了夜里,饱餐一顿后,牛斗到来。与牛斗一番商议,二人准备了些工具,就再次穿过通道,进入了三国时代。 大山中,依旧白天,阳光明媚,视野开阔。但四处充满凶险。 开始了正式的采摘工作,那棵灵芝,应该是非常珍贵的,价值连城。 郑升带着牛斗,沿着原路,他俩安置了许多标记。 就是用石头,放在地上,垒起来,堆积成一座三石子山。就当作是标志。 沿着这些路标,几会功夫,就到了灵芝生长的那棵古树边上。 古树参天,树干几人也环抱不住。 郑升拿着一根铁叉子,而牛斗则手里握着一把艾草。 他俩合谋好了,牛斗用艾草熏走那些蚂蜂,驱散光它们。郑升就用铁叉子把那灵芝给叉下来。 一切就绪,就是生火点燃艾草,牛斗将随身带着的打火机拿了出来。就是一个“咔哒”声,摁了扳机,就窜出来一根笔尖似的火苗,然后点燃艾草。 将艾草团放在了一根树枝上,再将树枝握在手里,那穿着艾草的一头递过去,举起,伸到了蚂蜂窝上头。 蚂蜂窝瞬间就炸开了,蚂蜂群哪里见过这阵仗,全部给熏得散开,然后一个个地都像是被呛到,或者中了毒的样子,一晃一晃,同时上下颠簸,看上去身子不稳,像是随时会坠下来。 有的干脆就被熏得不能动弹了,直接就贴在了树干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昏倒了过去。 大概这样持续了片刻,郑升和牛斗早已离得远远的,躲起来窥探着这里的状况。 牛斗将树枝光着的一头给插进了地面里,这样自己就可以离开,脱手不去举着树枝。也免得自己被发疯的蚂蜂给蛰到。 郑升则观望着,确信蚂蜂都基本散去后,他才现身。 出于谨慎,他先是抓起一个石子,朝蚂蜂窝扔了过去。 “砰!”蚂蜂窝被砸得触动了下,裂开来口子,但里头却并没有蚂蜂出来,就表明这个计策成功了。 第52章 52.虎啸 郑升见事情成功了大半,便立即动身,从安全地带出来,逐步靠近蚂蜂窝。 他还是有些担忧,害怕会突然杀出来一只蚂蜂,来给自己来个麻醉针。 等到了古树旁边,依旧没有见到蚂蜂的踪影,可以确定基本上蚂蜂都被驱散,或者熏晕,失去了战斗力。 到了古树跟前,郑升将自己抓在手里,一直拖拉在地上的叉子给举起,高高擎着,先是够不着。 然后他踮起脚尖,胳膊伸得笔直,都快往前倾倒,才总算能碰得着。随即,他手上一发力,就是一个笔直地叉了过去,对着灵芝的根部,那粘结在树枝上,像是用无数丝线盘住的根部,就是一个暴击。 “噌。”郑升只感觉手往前一个伸,身体向前倒去,他扶住树干,勉强稳住身体,抬头就见到自己的叉子,已经将灵芝的根部给叉开,灵芝已经松动。 郑升赶紧再次手臂发力,就是一个转动,一个搅拌,再一个牵扯,就把灵芝给拽断了,随后,灵芝就像是一根线连着般,摇摇欲坠,挂在树枝上,不断地摇晃着。 断口处,渗出来红色的浆液,大概是滋补的药品。但郑升没有闲工夫去理会,就是再趁胜追击,又是用叉子的尖端碰了下那连着的一点,就是碰断了。 灵芝就像是一片落叶,一颗熟透的果实,轻轻地掉落在地,旋转着,再半空中时,郑升就赶紧放下叉子,去用手接住。 他生怕灵芝摔坏,那样磕碰几下,就变成一团烂泥了。 接到灵芝,兜在怀里。用衣服包裹着,再将衣服打了个活结,就一切万无一失。红色衣服给红色汁液浸透,蔓延开来,黑了一片。 正要捡起叉子,往回走,郑升就感到一丝不对,似乎耳畔像是幻听般,听到了蚂蜂的声音。 他立马回头,就看见一只葫芦状的蜂子,大概有一根食指粗细,如此巨大,郑升一看,就知道是蜂王。 蜂后就是个生产工具,虽然地位最高,但也臃肿异常,完全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唯独蜂王不一样,可是一个强壮的毒物,十分凶猛。 它一个极速冲刺,就好像一根针,朝郑升的脸就是一个扎。 郑升感到了危险,就蹲下身,然后抱住头部,之后就是让自己胳膊给蛰了一下。 疼! 剧烈的疼弥漫开来,蚂蜂是真的毒,一个蛰击,就是隆起一个大包,在胳膊上格外显眼。 就像是一个划开一个口子,然后不停地往上面撒盐,那种滋味叫一个疼痛酸胀,又是煎熬。 蚂蜂王还要继续蛰,蚂蜂不是蜜蜂,蜜蜂蛰一次,尾部的刺连接内脏,会被扯出来,因而一次也就是会毙命,相当于是同归于尽的袭击。 而蚂蜂却不会,连续扎个几次,也不会有任何的异样,对自己毫无伤害。 郑升正觉得自己一下子成了活靶子,是肯定无力还击,就准备起身,一步跑开,向前窜去。 但就在这时,牛斗动手了,他拿起弹弓,然后拉紧橡皮筋,再一个放手,一颗石子就给弹射出去。 “嗖。”空气中响起裂帛一般的声响。 那石子就精准无误地打在了蚂蜂王身上,蚂蜂王瞬间毙命,一下子给打得扁了。 郑升获救,起身见到牛斗拿着弹弓,有些自得的样子。就笑了笑,道:“阿斗,多亏你啊,不然我就得给弄得满头包了。” 牛斗也爽朗地笑了笑:“没事,一点小意思。” 在关键时候,他总是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看着耿直又有些骄傲的牛斗,郑升走过去,到了他边上,然后跟他道:“以后要请你好好吃一顿。” 说着,二人就往前走去。 沿着一路的标记,很快就找打了黄土路,顺着黄土路,走回了立足点,二人就一屁股坐下,开始了促膝长谈。 时间还很充裕,剩余的大量空闲,他俩可以聊个畅快。 郑升道:“我想这个灵芝是卖不掉的。” 牛斗闻言,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卖不掉?” 郑升摸着自己的那个伤口,被蛰得鼓起的大包,还没碰,就感到疼,立刻缩回手。 他回答道:“医生买不起,那么就只能自己留着,以后要是被人看见,他们要是找人强抢,咱们也没办法应对。” 牛斗却一脸不服:“怎么怕这个,有我在,我一个人打他们五个。怕他们抢什么。” 郑升却摇头:“不,肯定会惹祸,你千万别乱说。” 牛斗仍旧不满,但还是点头,对于兄弟的话,他还是听从的。 等了片刻,就又听到山头方位传出虎啸声。虎啸成风,简直就是树叶全部在微微晃动,像是水里在起潮。 郑升听见这虎啸,立马就汗毛直立,他感到似乎远处,密林深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偷偷打量。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往后一望,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影,或者野兽之类的。 “似乎是虚惊一场。”他抬手用手背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冷汗连连。 “最近也不晓得怎么,总是担心会出事。”郑升抹了一把汗水,心里忧心忡忡。 过了半天,虎啸声停歇,牛斗一脸闲适,平淡地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而郑升则心里起疑,生出来疑问,他似乎发觉了什么规律。 “这虎啸声似乎好像很频繁,是最近才如此的,而且更加叫人奇怪的是,我估测了下虎啸声的时长,每次的虎啸声发出的间隔都是五分钟。这就不得不叫人怀疑了。难道是出事了?”郑升将自己发现的规律提出来,内心分析道。 带着疑惑,他想去查探,但左思右想,风险太大,还是放弃了。 等时间结束,二人就感到波动袭上身体,然后身体一个涣散,就给波动裹挟着,回到了现实世界。 再次回来,郑升望着四面的家中景象,老伯依旧是宁静地睡着,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郑升朝牛斗道:“今晚在我家吃饭吧,我想请你吃一顿。” 牛斗点头,喜笑颜开地表示:“早就等不及了。” 两人就开始一阵忙活,郑升去摘菜炒菜,牛斗负责煮饭,两人忙活半天。饭菜就好了。 望着香喷喷的菜点,红一片绿一片,像是打扮花枝招展的姑娘,叫人心动,胃口大开。 老伯起来,加入了饭局,三人吃得眉开眼笑,都是红光满面。 第53章 53.重回菜市 晚餐结束,牛斗告别,郑升洗澡完后,给老伯清洗身子。 一直与老伯住在一起的他,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感觉老伯变胖了。本来瘦得皮包骨头的他,如今也能够看见身上的肉在抖,原本可以清晰看见肋骨的小排骨身子,如今裹上了一层厚实的肉,就看不见那条条突出的肋骨了。 郑升有些喜悦,对于老伯的成长,老伯健康,他就开心,老伯如今和他亲如家人,就当是弥补他对于父母的亏欠。 “老伯,洗好了,换身衣服吧。我以前小时候穿的衣服,现在穿不上了,给你吧。”郑升回屋,翻箱倒柜,从一个柜子里取出来一件衣衫。 白衬衫已经有些旧了,但却无比的干净整洁,像是长期地清洗,保管得非常好,郑升对于这衬衫很爱惜。 交给老伯,老伯笨手笨脚的,先是用头往袖口套,再是用头往另一个袖口套。把郑升给逗乐了。 郑升走过去,给老伯牵扯正,在自己帮老伯穿好衣服,他拍了拍老伯的衣角,将衬衫给拍直,不显得皱巴巴的。 摸了下老伯的头,整理干净老伯的头发,就安抚着让老伯睡下了。 老伯熟睡后,郑升也躺在地上,开始了休整。 他将灵芝与未用完的人参一并储存在一个阴凉地带,用一个纸壳包好,防止被虫子蛀食。 人参和灵芝都散发出来一股浓烈的药香味,就好像是几十根药草,或者是那种常年售卖中药的药房那样,药香浓郁,叫人有些刺鼻。 “太滋补了,要是一次吃完,估计会补过头,将人给毒死。”郑升想到以前一个故事。 他从老人那里听来的。老人说道,过去有一位财主,就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太奢侈浪费了,居然生个小病,一次吃了几根人参,结果就被活活补死了。死状凄惨,是七窍流血。 想到这里,郑升忽然就累了,觉得头部昏沉,睡了过去。 大概到了第二天,还是拂晓时分,就有人开始敲门。 被惊醒,郑升知道那是谁,他揉揉眼睛,精神不振,眼皮鼓起:“真是一群爱贪便宜的妇女。” 说着,他还是起来,去开始摘菜,同时去打开屋门,告诉了她们一声,待会才好。 外头,门被打开,嚯,居然一群妇女,足足十七八个,像是在准备组团跳广场舞。 “这是搞什么?”郑升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招谁惹谁了,来被妇女群起而攻之。 妇女领头的,站出来,道:“郑老板,就是我是一个街道办事处的主任,我请你去菜市场,入驻菜市场。我们特地给你弄了个摊位。” 郑升给这一恩惠给搞得无所适从,他一下子也吞吞吐吐,道:“谢谢,谢谢你们。” 说着,从屋内搬运出来一箩筐菜,就说道:“今天半价,全部半价。” 一下子,人群轰动,顷刻之间,就是上来争得头破血流,一堆人,都想着占便宜,不愿落人后。 想想,别人占到便宜,买到便宜货物,任谁也会嫉妒,所以哄抢格外激烈。 郑升赶紧就是一声喝道:“安静!不要抢!大酬宾!今天所有人都一定会有的!” 他说着,安抚下来躁动杂乱的人群,那帮顾客们内心蠢蠢欲动,就要爆发的欲望,立即被压抑下去。 一个个开始和颜悦色,面带微笑,举止大方地跟郑升说话。 都装得好像是有教养的,仪容端庄的大家闺秀,实际上,不过全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悍妇。 一个妇女上前,就准备一次购买空,学黄牛。 她道:“老板,给我一箩筐!” 郑升就被她给搞得又好笑,又生气,只好委婉道:“一个人只能买三种蔬菜以内,一种不超过一斤。” 再次限定了指标,其实是出于大生意源头的考量。就是照顾大多数。 因为是小本生意,所以要明白的是,真正意义上让自己稳定挣钱的,一定是那些长期购买少量的,而不是一次购买巨量的,所以,为了不让大多数人寒心,郑老板只好出此计策,来均衡一下顾客的需求,使得见者有份,所有人都能满足。达成大致上的公平。 有了这些举措,总算是弄了个安稳生意,井然有序,井井有条。郑升的蔬菜生意算是风生水起了。 大约过了一小时,蔬菜卖完了两箩筐后,依旧有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人赶来。就好像是一个洪水决堤,造成了巨大的缺口,而郑老板必须要弥补上这个缺口。 “她们都爱吃,这就是一个市场,市场的需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需要我来堵上。”郑升望着乌泱泱,黑压压,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的人,他心里思忖道。 又连续采摘了两箩筐,全部给她们买完后,她们总算满足了。所有的家庭主妇们,都是满载而归,带着自己梦寐以求的蔬菜瓜果,回去生火做饭了。 人流总算消散,像是倾泻的一杯水,倒在地上,然后向四面八方流淌去,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郑升开始收摊,望着自己一天的收获,今天是半价,但却似乎挣得更多,收获满满。 “太火爆了,这是第一次全部都兜售光。上几次都是饥饿营销,在培养她们的购买习惯。”郑升内心分析道。 他对于自己能够成功的成因是非常了解的,内心深处得掌握过后,才敢继续沿用这个套路。 “五十,一百,一百五……”他开始清点自己挣的钱,一早上,一个清晨,收获估计超过了前面好几天的累计总和。 “七百!”郑升惊喜地叫道,喜不自胜,直接就叫喊出声。可以想见,他到底多么开心。 溢于言表,没有什么遮掩,郑老板就带着这一天的收入回屋了。 进门,就见到晨光从低矮的窗户栏间撒下,进入屋内,屋子内,映出细碎的条状的金色光斑。 郑升出屋,开始打水,生火煮米。 在走廊上,来回走动,不断彳亍,像是一只蚂蚁,生活在底层的蚁族。但蚂蚁也有春天,蚂蚁也会崛起,蚂蚁也有奋斗,积极向上的精神。 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一直在促使他,鞭笞他,勤奋勇敢地劳动着。 第54章 54.伐木 郑升忙碌着,怀揣着向上的热情,对于明天充满了期待。 忙活完了,早餐完成,就是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粥里今天加了点鹿肉,显得粥更加的鲜美,芳香四溢,同时颜色也多了层黄韵。 端着粥,递给老伯,自己也喝了一碗,今天又是一个充实的日子。 大概吃完饭,过了半晌,牛斗就来了,外头响起敲门声。 听到屋外的声音,郑升赶紧出屋,见到牛斗,便兴致勃勃地邀请他进屋。 牛斗今天也是喜不自胜,似乎得到了什么好处,笑容满面。 他立刻不掩饰地对郑升道:“阿升,今天我家里又有一件东西被老板看上了,他说是古董,我就准备卖了,但他说目前还不行,就没有买。是一把椅子,他说是名贵木材制作的。” 牛斗如此耿直,对于朋友非常信赖,郑升自然很是欣赏,于是就一并开心地道:“很好,这样咱俩都能过上好日子。” 说完,郑升便拉着牛斗道:“阿斗,最近我想去大山里头,弄一些木材,咱俩一起去吧,两个人有个照应,方便一些。” 牛斗立马点头如捣蒜,就眉飞色舞地答应了。 郑升随即去给电池物体充好了电,接着就是给按到电视机屏幕上。 黑白电视机迅速地一个闪,便是亮堂起来,出现了画面。自然清晰,像是高清的纪录片。 郑升准备好伐木工具,就带着牛斗进入了通道。 先是一阵轻微电流通过身体,感觉有点麻,但迅速就消失了,再睁眼就是面前的三条光圈通道。 郑升带着牛斗进入了中央通道,接着,脑袋一黑,失去意识,恢复后,就又身处大山之间。 “真是一座青山,碧绿绿的,生机盎然。”郑升望着青山,感慨道。 随后,他从箩筐里掏出来伐木工具,是一把锯子。 锯子是那种绳锯,就是一边是一根麻绳,另一边是一截锯齿,中间是木头架子。 使用时,得用手拉着绳子,然后不断地前后左右拉动,来带动那锯齿,使得锯齿摩擦,割断树木。 牛斗则取出一把斧头,斧头是专门用来劈柴的,就是斧头很小,拳头大小一块铁,而斧头柄,是一根一米长的棍子。 “斧头是用来劈断小树木的,大树木就砍不断了。”牛斗道。 郑升则点头,表示赞同,解释道:“你力气大,所以用斧头将树木给劈砍开大口子,我则用锯子来不断地磨割,加大断口,最后轻易就可以将一棵百年老木给片刻折断。” 两人不愧是智勇的结合,双方齐心协力,分工合作,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人,是一把利剑,能斩断巨石。 郑升开始找路,同时寻找自己需要的木材,他这次是准备伐木用来烧火,同时也准备修建房屋,更有可能,他要盖一个铺面。 铺面,就是店铺,店铺租借,或者买卖,他都是支付不起金额的。那可是一笔巨款。因而郑升只好另辟蹊径,想了另一个方法,就是自己盖店铺。 因为自己屋子处在乡村的荒郊,周围有许多空余地带,是荒地,无人问津的不毛之地。 这些地皮不用实在太过浪费,就当作是变废为宝,循环利用。 “阿斗,以后我给你盖一座餐馆。”郑升对牛斗高兴地道,他很感激牛斗,真心想拉牛斗一把。 牛斗听后,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差点把斧头砍错地,他朝郑升道:“好啊,那我以后就靠你了。” 说着玩笑话,俩人就加快手头的速度,动作迅猛,一气呵成,配合天衣无缝。 一棵被挑选好的大树,就被一斧头给砍得裂开,在接近根部的那最为厚实的一圈,粗大如水桶的树干处,被砍出一个大豁口。 像是一张张开的嘴,豁口越来越大,但就是没有断裂的趋势。 郑升就上手了,拿着锯子,熟练地开始了动作。双手握紧绳子,绷紧了绳子,一前一后地拉扯,锯齿就从断口处,往里不断地深入。 “正是人情是把锯,你一来,我一去,便加深了,也可能是把人情给锯断了。”郑升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又信手拈来。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郑升这几下往复地拉扯,来来回回,锯齿就往里深入了大半,锯了进去。树干总算被锯得磨掉了大半,然后开始重心不稳,被巨大的树冠给拖拉得摇摇欲坠。 牛斗上前,郑升退后,牛斗喝了一声,往手里吐了口口水,再一个摩擦,然后就是握紧斧头,双手一抬,再往下一挥。 斧头砍过去,一个劈,就是“咔”一声,那棵水桶粗的大树,就直接像是被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给压断了。 其实,真正弄断树的不是斧头,而是巨大,沉重的树冠。 这便是树大招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拥有越多,越容易给拖累。 郑升见树木倒地,伏在地上,就过去,开始了接下来的第二步。 “伐木要领,第二步得把树枝全给分开,树干与树枝的粗细,材质完全不一样。树干用来当房梁,台柱,树枝却只能当栏杆。”郑升嘴里念念有词。 他要牛斗上前,将这棵大树的树枝,大概有几百根,有粗有细,粗得同成人手臂,细得像是一根鼻涕。 他要牛斗用锯子就是开始了一根根依次劈了过去,将树枝能斩去的都斩去,不能斩断的就断出裂口,然后让他来解决。 等牛斗将所有的树枝全都劈开过后,已经是日光强盛了,大约是正午时分。 对于这里的时间,郑升大约有了一个估测,那就是与现实是比例是,流逝速度五比一。 “可能有误差,但大概现实世界过一天,这里就是过去了五天了。”郑升心里思忖道,他对于一切事情都认为越了解越好,掌握透彻,才更好利用,来为自己谋些小利益。 牛斗砍完了百根树枝,郑升就赶紧上前,开始了自己的拉锯。 一根根找着那些没有被斩断的树枝,依次地用锯子给锯过去。 已经出现了裂口,直接沿着裂口,就很好地弄断了。 大概又过了半晌,所有的树枝全部被锯下来。郑升与牛斗就开始了分类。 将粗细相同接近的分到一起,这样地操作,经过了十分钟后,所有的树枝就都被按粗细分类好了。 最后,就是用带来的绳子,是那种尼龙绳,专门用来打水用的,不会被水腐蚀。现在被郑升带来捆绑树木。 他和牛斗分工,将一捆捆的树木给扎好,全部都绑成了一摞摞,在将这些树枝都堆积在一起。 全部推到了一个中央位置,从下到上,堆积叠加成一个树木小山丘。 一切结束,郑升和牛斗开始大口喘气,他俩各自掏出水壶,来咕噜咕噜地饮水。 将手搭在树木山上头,二人就开始了等待。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只是眨眼功夫就会结束。 第55章 55.猛虎 二人正闭目养神,小憩歇息,就没有什么警觉,太过放松,浑身都瘫在地上,靠着树木堆。 他俩完全没有注意到风的变化。 “嗷!”一声虎啸,把二人给从迷蒙中惊得坐起,接着一个激灵,就是站直身子。 郑升道:“是老虎!” 牛斗也是心里惊慌,他现在筋疲力尽,肯定不会是老虎的对手,八成被一个轻易地甩尾,就给撂倒在地了。 就在这时,树丛一个被穿开,就像是一个巨大利剑,把树木给瞬间斩断,劈开一般。一个黄色身影,黄黑相见,满是黑纹的大物体从里头跳出,就从二人面前一闪而过。 郑升一下子就叫出声:“虎!” 牛斗差点给吓得往后仰倒去。 “这是怎么回事?”牛斗叫道。 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背后,就在老虎那穿开的树丛的地方,大窟窿里,一个高大人影,因为树木挡着阳光,树影全部打在他身上,掩盖着他的脸庞,叫人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面貌。 若隐若现,隐隐约约,就叫人神秘莫测,心神恍惚。 这个人影从树丛里探出来一条大腿,嚯,腿就有人头粗。 再是腰,最后上半身,整个人完全地暴露出来。 是一个身长九尺,昂藏雄壮的男子,男子面带胡须,胡须像是一个齿轮,够吓煞人的。 眼睛睁得浑圆,或者他就是长这么眼睛,平常就是这样,男子大喝道:“老虎!还没陪我练拳呢!今天也要练!” 好生可怕是汉子,拿老虎来练拳。 汉子注意到了郑升与牛斗,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似乎觉得他俩穿着怪异,引起他怀疑。 他面露警惕,有些敌意,问道:“你俩是什么人?” 郑升急忙拦住牛斗,自己抢先答道:“一个伐木的樵夫,衣服是外地人的,因而不同。” 大汉就笑了:“哦,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歹人。那就好,那就好,我要去找虎玩了。” 大汉就一个跨步,往前一个奔跳,便穿进另一头的树丛,没了人影,想来是追踪老虎去了。 紧接着,那里头,远处又传来虎啸声,连连不断,像是在搏斗。 郑升被这虎啸声给吵得耳朵都听不清声音,有些躁动,他心烦意乱,不断思索这大汉是谁,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这个时代里,身高超过一米七就是大高个,何况还是这样一个怪物,简直就是篮球队的。而身材恐怕能轻易捏死一个人。”郑升心里无比惊悚,揣测道。 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这人是谁,但牛斗却又恢复平静,一脸漫不经心,似乎又忘了刚刚的危险。 一根筋的他总是健忘的,说道:“刚刚那人,我也能打过。” 郑升一脸腹诽,汗颜道:“还是算了,他估计是打老虎的怪物。” 牛斗却吹牛,自夸道:“哪里,我今天没吃饱,又干活力气耗尽,不然一个就可以打过他了。” 郑升无奈,就笑了笑,没有理会兄弟的吹牛。牛斗却一个人开始了自我陶醉。 大约过了片刻,二人就感到一阵波动袭上来,又将他俩给震得涣散,拖了回去。 回到现实里,二人就面面相觑,开始各自埋怨今天的遭遇。 “刚刚那老虎,怕是得有两个你大。”郑升看了看一米八五的壮丁牛斗,估计捉弄道。 牛斗却反唇相讥,拌嘴起来:“胡说,明明有四个你那么大。估计就是一爪子就有一个你的脑袋大了。” 郑升听后,与牛斗相视而笑。 “哈哈!反正比我俩加在一起都要大。”郑升大笑着,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今天的工作,不用多说,就是砍柴,烧煤炭,以及修建屋子。 房屋太小,仅仅只有一个卧室,卧室与厅堂连着,几乎就没有其余的地方了。 空间太***仄如同一具棺材,郑升不得不考虑扩大房屋,来增加一个卧室给老伯居住。 “阿斗,你也没地方住吧?你以前的老屋子我记得被你卖了,现在在饭店住吗?”郑升问道。 牛斗点头,腼腆地笑了笑。 郑升立即就生出来一个想法,他问道:“阿斗,那么我要是给你盖一个屋子,你会过来住吗?咱俩住一起,也省得你还要交房租。” 牛斗听到这话,明白好友的好意,这盛情难却,是一份大礼,牛斗思考一下,觉得受之有愧,就摇头:“不了,先暂时不了,你先给老伯他盖一间屋子,以后等我没地去,再搬来住。” 郑升闻言,想了想,觉得也对,就同意道:“好,好兄弟,共患难。” 牛斗点头,对他招手,表示再见:“阿升,我回去了,以后要我帮忙盖房子,我一定过来。” 郑升随即告别:“好的,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忙。” 一番对话,牛斗就满身疲惫地回家了,郑升也是累得要死,但还是有事要做。 他必须得今晚之前,就把这些木头给弄好,全部都分离,修剪好,等于要干一天木匠的活。 木匠不难,能工巧匠难。 盖房子,说实话,是不难的。在以前,还是农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自己盖房子的,但关键做家具就只能靠木匠了。 木匠的关键,在于精细,弄巧的手艺,这郑升学不会。但粗略地盖房子他是懂的。 再次从自己储存物品的走廊一地带里,取出来一堆必须的工具。 “凿子,锯子,锤子,小号刨,砂纸。”郑升细数道,将手头的工具一件件清点完成,确定工具拿齐,准备妥当,没有落下后,才开始动手。 就是先将一根根木头,按照自己所设想的,需要的型号,给修理出来,然后就是按照自己所在的房子来修盖就成。 先是房子的框架,就是边边角角的那些条条框框。 大概修剪,用小号刨刨了大概一小时后,所有的树枝,就被削皮干净,外头那层粗糙树皮没了,就露出里头光溜溜的木头。 这是木材,再根据所需要的长度,粗细来进行筛选,再精修。 因为是盖一个大致的土坯房,简陋粗略,不需要那么精巧,精确到毫厘。因而这一切很快就完成了。 甚至于图纸都不需要。 “先量了下我这土坯房的高度,再根据高度来修理出来了十二根木头。”郑升心里考量道,随即动手开干。 大概用一把破旧尺子量了下屋子的高度,已经长宽,他大概就知道了需要的十二根边框是什么长度。 切割,锯修了一小时,那些木头边框就给他修理好了,基本上大功告成。 第56章 56.盖房 郑升望着自己削好的木头,一根根长条状,好似人的筋骨。 郑升接下来就要将这些筋骨一根根地连接拼凑在一起,形成真正的骨架。 一栋房子,类似于土坯房,最为关键的就是基础的骨架,一旦骨架歪斜,扭曲了,那么最后浇筑出的土坯墙壁也会是歪歪扭扭,东倒西歪。 郑升看着这些条状木头,就又取出来一盒钉子。是那种长钉子,细长但锋利,尖头用锤子轻轻敲击,就可以轻易刺入木头内部。 “现在,就拿锤子来轻击,把这些木头一根根地搭建成房子框架。”郑升内心道。 他立马就开始动用自己珍藏的,由儿时和堂弟一起玩耍用的那小锤子。锤子短小,头部是一个大约两斤重的铁块,铁块后头平,前头尖,像是陀螺。 郑升先是用两根木头的两角抵在一起,然后将一根钉子放在那交接上头,再用锤子背部平着的部分,轻轻敲击,缓缓将钉子没入木头内。 等钉子完全进入,严严实实的,钉子盖和木头贴紧,尖头一点都不露出时,一个关节就拼好了。 “不用大力,怕把敲坏,会搞散架。”郑升内心稳重道。 他接下来,以此类推,不断往复,总算将八个关节给拼好了。 最后,将这个房子框架给竖直,扶稳,就是一个像是箱子的长方体空间。 最后的上头的四个环节的钉子是站在凳子上钉的,因而更加小心,得提防跌倒。 这个框架完成,接下来,就是浇筑地基。 郑升进一步得选好位置,就是挖地基的土地。 “得将这片荒芜地给挖开,挖出来也不用太深的凹槽就行了。”郑升心里谋划道,第二步也就开始了。 他取来铁锹,铁锹已经被复原,依旧是一个铲土的好工具。 最开始,用尺子在地面上丈量好,再沿着尺子,用石灰粉,画出白色的宽线。这是为了避免出错,偏移。就相当于规矩。 随后,他几锹下土,然后用脚往铁锹上头一个用力踏,铁锹随即没入地面,紧接着,铁锹就像是一个挖掘机,一个翻卷,就挖掘出来一大片土。 这样的动作持续,反复了大概几百次,期间,不断地遇到石头,花岗岩,就得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把石头给搬运出来。 挖了一半,休息一阵,喝了口水,郑升觉得有些累。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再在自己脖子上搭了条汗巾,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就顶着酷热的太阳,继续莽干。 又是挖掘了几百次,铲土翻卷,就是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循环往复,持之以恒,很快,地面上,选好的位置,就给挖出来一个深大约一手,宽大概四米,长大约五米的一个凹槽。 这就是用来制作地基的地面。 郑升完成这个后,将那个框架给抬着搬运来,然后往凹槽里放,试探了下,合不合适。 感觉大小刚好,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想,郑升觉得满意,心里乐开了花。 “总算努力没有白费,一次就成功了。要是有什么歪斜,尺寸不对,就要接着修正,那可真是累人。”郑升心里庆幸道。 随后,将长方体框架放入,契合地贴紧凹槽,十分牢固地就卡在里头。 后头,又得干真正意义上的盖土坯房的步骤了。 “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得去弄些石头,来铺满凹槽,打好地基。”郑升心里道。 他望了望漫山遍野,那四面八方堆积成山,散落在地,无人要的石头,就好像随意丢弃的废品,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一眼。 “不起眼的石子,却有着大用处。”郑升想道。 他马上就又没有间歇地去搬运石子,搜集这些用来打地基的石子。 他拉来两个箩筐,估计数量刚好,就开始动手,弯腰伸手,捡拾石子。 那些细碎的,大颗的石子不断地被捡起,放入了箩筐里,大概这样持续了半小时。 一片接一片的乱石地,就像是春天来临的雪地,不断地褪去白雪。那些白色的,斑点的,杂乱的石子不断地被捡起,然后给收集起来,从地面上消失,露出底下那光整结实的地面。 地面像是一个长了麻子的人,然后麻子被一个个地扣除了。 收集完石子,这遍野的杂乱石头几乎消失,一开始像是一块肌肤,后来就是整张脸,完全地清理干净了。裸露在外的不毛之地,到底还是荒凉死寂。 两大箩筐石子,足够使用了,那么打地基就开始了。 郑升得去弄来黄泥,来搅拌,相当于作为胶水沾黏这些石子。当然,更好的是用水泥,但基本上是不会有的。 “需要黄泥巴。”郑升心里道。 “泥浆也可以。”他将目光扫视了一遍周围,环顾四周,确定并没有泥土,全是那种干硬的土地。 郑升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用干硬土来进行制作黄泥。 “先是得用水桶来打水,再来个搅拌。”郑升心里想道,他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在内心计划好。 立马,他就去后院打水,同时找了一个不用的塑料桶,这个桶有些脏,破旧了,是他平常用来放杂物的。 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将这塑料桶里接了一桶水,因为木桶比塑料桶小太多,容积大概只有五分之一,因而一木桶水,倒进去,仅仅只是占去了一点点的高度,才淹没到塑料桶内的十厘米处。 “水够了,接下来就是往里头放土了。”郑升心里思考道。 随后,他就提着塑料桶,到了屋外,不远处的荒凉地带,开始了挖掘硬土。 又是用铁锹,再次重复了先前的动作,场面一致。很轻松地就挖掘出来几铲子土。 但忽然,郑升停住了,他差点忘了旁边堆积的那些土壤,挖凹槽时挖出的废土没有利用。 赶紧地,心思一动,他就一拍脑门:“唉,果然是忙得太昏头了。这都忘了。” 立刻,他就过去,将那里的土壤,一堆堆,一捧捧地给铲着,填了进去。 加入了塑料桶中,就是用铁锹一个搅拌,大概像是在用勺子搅拌糖水一样。 左三圈,右三圈,搅拌了大约四五个周天。郑升就感到这些硬实的黄土,全都给水泡烂了,成了糊状,变成了泥巴。 软黏,十分浓稠,就是专门用来盖房子的。 “然后就是和做菜一样,熬汤要加料。”郑升道。 他马上就用铲子将石子给铲了一抔,倒了进去,接着,就是再一个搅拌,确定石子分布均匀,成了浑浊的泥土的一部分,他才收手。 接下来,郑升随即将这一塑料桶的泥巴给全部,底朝天地一下子倾倒入凹槽。 如同泥石流一般,像是山洪,就是一道黑色的湍急泥泞,直接灌了下去,填满了一部分的凹槽。 随后,重复上演了几遍这个流程,地基就填好了,一个夯实的,稳定的,如同泰山一般的地基,就这样完成了。 最后,就是等待太阳,高温天气给它蒸干,变成坚硬的地基。 第57章 57.烧砖 郑升完成了地基后,就相当于八字有了一撇。也仅仅只是完成了一座土坯房的第一个步骤,他还需要去浇筑墙壁。 房,最关键的便是墙壁。所谓的房,不过是来抵御野兽,维护安全的一处住所。而防御野兽最为关键的就是围墙。 因而,哪怕没有屋顶,墙壁也必须有。你听过家徒四壁,却没有哪个说空有屋顶,就在于此,有四壁还算是房子。 “现在,最为隆重的时刻,修盖墙壁就来了。”郑升想到以前,自己去破败的屋子看,那土坯房的墙壁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当时,儿时的郑升就摸着那土坯砖,摸到了里头的稻草。 “一把稻草,每块土坯砖,里头都会有一把稻草。土坯砖像是藕,而稻草就仿佛是丝,这就好像骨头与筋的关系,离不开谁。”郑升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怀念过往,黯然神伤。 他马上就要动手,开始浇筑土坯砖。 土坯砖是最好制作的,因为简单,就是取材自泥巴,只要有火,就可以烧纸。 而青红砖则不同,这恐怕必须得有砖窑,因而会有价格,这就导致了成本太昂贵。所以很久前,这里的居民,都是用土坯砖的。 “好了,现在就马上开始烧土坯砖吧。”郑升想道,自己得估计一下数目。 观看了房子的框架,脑海内立刻有了大概,眯眼估测了下,郑升想道:“两百块土坯砖。” “土坯砖一块大小就是相当于普通砖的十倍,因而就需要的量比较少。”郑升脑海内估计了下土坯砖需要的模板,描摹了大概的轮廓。 他又得不得停歇地去找工具,来开干。 先是去后院走廊里头翻出来一盒火柴,接着,就是从一个积满了灰尘的箱子里头拿出来一个模具。 是木头的,就是一个匣子,类似于一个给果冻切割形状的外壳。 他将模具拿在手里,思考一下,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太慢了,正准备打个电话给牛斗,叫他来帮忙,外头就响起拉牛斗的赞叹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郑升出去,见门外站着牛斗,他正观望着土坯房框架,感到无比惊讶,就是赞叹连连。 郑升赶紧道:“阿斗,就是我请你帮一个忙,能帮我一起捏砖烧砖吗?” 牛斗一听,兴奋地扭头,就眼里闪着光,像是无比地向往,见到了好玩的玩具。 郑升知道牛斗不会这个,他几乎就从小就爱惹是生非,打架闯祸的事没少干。唯独这些他不懂,所以很好奇。 “好新鲜,很是有吸引力。”牛斗说道,眼里掩饰不住的激动。 然后他就欢呼雀跃地开始听郑升讲解,介绍起来过程以及步骤。 听完后,他沉思了一会,将刚刚的过程在脑海过了两遍,才会意地点头,道:“可以,我应该懂了。” 郑升怕他出错,就开始给他演示了做法。 先是他去不远的地方,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洞,是地洞,这种洞,平常他们经常会用来烤芋头,或者烤蛋。 但现在必须用来烧砖。 这样的地洞,郑升一下子挖掘了大概十个。 他再次对牛斗嘱咐了一下:“小心,别烧过了头,以及别玩火。” 牛斗点头,他才放心。 随即,就开始了第一遍的演示。 首先,第一步自然是用模板来压制雏形土坯砖。 先得去取泥土,就是黄泥巴,泥巴里头水分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就是泥浆,少了就是硬土。 按照一个特定的比例,这个比例郑升根据经验,他心里有数。手上就掂量一下水的分量,就倒入了塑料桶。 再一次制作泥巴,搅拌过程中,这一次,只能添加稻草,而绝不能放入石子。一旦混入石子,掺杂进去,就得剔除。因为石子会出事。 “记得以前混入石子,最后因为石子受热和黄泥不一样,结果,直接给烧炸了,就算烧好了,没出事,最后的砖,给雨水一淋,太阳一曝晒,就会干裂,因为石子的缘故。”郑升回想起以前自己做的错事。 那时,他以为石子坚固,就想当然地以为往土坯砖里添加石子会令砖更坚硬,但适得其反,最后,却烧坏了砖。 现在他明白了这点,血的教训,让他记得深刻。 如今,他不敢再犯了。 “好了,就开始吧。”在放入稻草搅拌均匀过后,将一大捧的泥巴给用铁锹铲出来,之后倒入了模板。 模具就是一个大约半米长,三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的木头匣子,专门用来将泥巴定型。 匣子上有一个盖子,盖子掀开,显出内部空荡荡的,就是一个长方体的空间。 将泥巴倒入,然后再盖上盖子,一个压,人为用力压平。 里头,一块砖就成型了。 当然,再这之前,得朝匣子里,放一张油纸,或者锡纸,塑料袋兴许也可以,就是为了防止粘黏,取不出来。 “好了,第一块砖。”郑升看了眼自己压制好的第一块砖,土坯砖给模具塑造得成了长方体形状,已经稳定,有了雏形,接下来就是烧制。 郑升提醒了牛斗一声,要他仔细地观看。 牛斗立即就目不转睛地过来,一丝不苟地学习起来。 郑升将这雏形砖给放在地上,先晾了一下,再去那挖掘好的地洞里,放入了一把稻草。 同时再添加煤炭,稻草是远远不够的,产生的热量,温度不够烧砖。 郑升放好了稻草以及煤炭,就是用火柴点燃了稻草,稻草“噌”地一下生出大火,大火苗给煤炭烧红。随即,那砖就给放入,郑升就又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木头钳子,在一旁等待着。 他凝视着,全神贯注地盯着地洞,牛斗也跟在后头,看在眼里,每一步都记着。 他也有模有样地干了起来,直接就上手开干。 郑升一听后头动静,想要阻止,却见牛斗手上动作麻利,不像是不会的样子,随即放下心来,就让牛斗也去烧砖。 大概观看了好久,见到砖上出现了裂痕,几道细密的小裂痕蔓延开来,像是蛛网。 郑升明白砖烧好了,一块完整的土坯砖就被烧制完成。 工序结束,开始收砖。 将地洞里的烧得冒烟的砖给用火钳给取了出来,火钳都给熏黑了。 他赶紧放下,然后就搁置地上,等它自然冷却。这就是功夫,不能浇水,否则直接就炸开了。 “热胀冷缩,切记,不要放冷水。慢慢等,都有耐心。”郑升对着一旁也在照模照样烧砖的牛斗道,牛斗没有回头,一脸关切看着自己的砖,有些入神。脸给煤炭映得通红。 第58章 58.遍地开花 这第一块土坯砖烧制好后,就是冒着热气,像是刚出炉的包子,滚烫,新鲜,让人看着忍不住内心里洋溢喜悦。 随着第一块砖完成,接下来的工序就简单了,只要照猫画虎,循序渐进,按照这一个过程不断循环往复,就可以批量制造出结实稳固的土坯砖。 牛斗也在望着地洞里的火,火给他脸映得通红,额头生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依旧不停地盯着火势,生怕烧坏了。 不得不说,牛斗这次也变得细心了,在不断地磨练中进步。 郑升开始了大面积地烧制土坯砖,像是烧陶瓷一样。 但土坯砖工艺简单,制作轻易,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比不上陶瓷珍贵。 首先,就是大批量地用模具来压制出来成型的泥巴土坯,这一个动作,重复了几十遍,一塑料桶,大约半人高,两人粗的塑料桶,装满了泥巴,就全部消耗干净了。 郑升看着这压制出来,有了基本形状的二十多块砖石,心里满足,不禁笑容满面,心里开始憧憬这些砖石烧制好后,收获上场景。 他挨个将这些雏形,全部都放进了地洞内,地洞只有十个,牛斗占去一个,还剩余九个。 郑升看了看,觉得地洞不够,往后望了望,又感到自己手里的那些煤炭不够。 “现在买煤炭,得需要一袋煤炭。”郑升赶紧就动身,马不停蹄地去外头商铺来购买煤炭。 大约去了一阵,就是半小时功夫,回来时,背上背着一袋沉甸甸的,鼓起的,厚实的煤炭。 放下煤炭,将袋子撕开一个口子,露出里头黑漆漆的煤炭,郑升就摸了一把,手指发黑,煤炭细腻,有些坚硬,用力就显得脆。是上号的煤炭。 他觉得满意,花去了一笔钱十分值得。 “五十块,就这一大袋煤炭,但也很值得。”郑升心里自足道。 随即,他看了眼正四面冒烟,升起来十股白烟的荒地,那些砖石在牛斗的照看下,如今已经几乎烧制完成,被他依次给用火钳夹取了出来,正放在地洞旁边,干晾着。 郑升见到这场面,觉得有一丝感慨:“你总算进步了,比以前更加稳妥了。” 他走过去,对着牛斗竖起大拇指,夸赞了句。 牛斗就点头,腼腆地笑笑,对于好友的夸赞,还是难得的。 “哪里,就这样,这么简单的几个步骤,学不会就有问题了。”他这回倒是谦逊地点头。 郑升回来后,手上动作加快,这个小工地,小砖窑,生产制作的速度就提升了不少。 总共需要两百块砖,而郑升估计了一下,烧制大概需要的泥巴全都可以从那些废土里取用,因而不成问题。 至于烧制的时间,火候掌握得好,煤炭又充足的情况下,大约一块砖需要烧十分钟就可以出炉。 因为是黄泥掺加干草制造的土坯砖,所以烧制速度,以及成型都非常迅速,远比岩石砖快。 这也是之所以那些过去居民还修建土坯房的原因,那就是盖起来快,而使用也耐久,更为方便。从性价比上来看,比起砖瓦房要好得多。 郑升立刻就开始了加大生产规模,来使得速度提升更加快速。 首先,是在荒地上挖掘了大约二十个坑,这一下子,就变为三十个地洞,速率能提升三倍。 郑升挖掘完后,就是挨个开始点燃,升起炉火。 往里先塞稻草,再加煤炭,黑乎乎的煤炭压在稻草上头,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块块的丑小鸭,随时会浴火重生,绽放美丽光华,变成火凤凰。 接着,就是用火柴一根根地划拉,来点燃这稻草,稻草产生短瞬的烈火,烈火再引燃煤炭。 牛斗看见,说道:“阿升,我有打火机,不用那么麻烦,火柴太费力了。” 立刻,他走过来,手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来一个打火机,然后递给郑升,道:“给你。” 他满脸诚恳,笑容憨厚,郑升感到惬意,对他感谢道:“好兄弟,谢谢。” 随即,接过了打火机的郑升犹如老虎,增添了双翼,那燃烧煤炭,生起炉灶的速度快了不少。 大约两分钟后,所有的地洞全部给点燃,生出来白色浓烟,如同一道白色匹练,丝绸缎带,看上去颇为惹眼。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郑升嘴里念叨着几句耳熟能详的诗句,然后就又弯腰开始行动。 三十道白烟,在这荒地上,一并升腾而起,就好像是遍地狼烟,烽火四起,有点近似于古代的战火。 但这是喜悦之火,对于郑升而言,他要盖房子,他要烧砖,这是为人服务,产生硕果的和平之火。 他马上手脚并用,熟练麻利,就开始了搅拌泥巴,挖土加水,添加稻草,来制作不浓稠,不稀释的泥巴。 大约搅拌了十几分钟,一桶泥巴就彻底完成,混合了稻草的泥浆,就好像添加了灵魂,更加坚韧,稳固,屹立不倒。 “做菜要放调料,制造砖石,也要添加稻草。”郑升嘴里念念有词。 他将泥巴给用铲子铲出来一大堆,放进了模具里,一个压制,就是一块土坯砖成型。 但还湿漉漉,粘糊糊,还不是结实,能遮风挡雨,抵御野兽,保护人身安全的砖。 他等其余的砖石烧好后,那漂浮在上头上烟就会逐渐淡去,这时,他就立马过去,明白了那个地洞里的砖烧好了。 他过去,用火钳,将土坯砖给取出来,再添加进入新的土坯砖,然后就是烧制,开始了新一轮的烤火,烤得结实,炼得稳固。 假如那个火不够了,煤炭烧成了白灰,要熄灭了,他就又得过去添煤。 “那个地洞的冒出来的烟看上去浓了,就是要烧光了,得去加煤炭。”郑升四处观望着,扫视着这一片地,看见了一个地洞上冒出来浓厚白烟,知道火熄灭了,就立即过去,给添加了稻草和煤炭。 这一天,忙碌着,像是金秋收割金黄的麦田,那拿着镰刀不断持续地割着,从这一头,割到那一头,望着堆积成山的稻子堆,心里满是喜悦,周遭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烧砖,盖房,就好像收获粮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便是人生的一大喜悦事情了。 “很快就可以修盖房子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屋子,给家里人住,小日子越过越红火。”郑升心里乐滋滋地想道。 第59章 59.砌墙 大约一天过去得迅速,就是一眨眼,一闭眼的功夫。 郑升将所有的土坯砖烧好后,看了下天气预报,又凭借自己的经验,庄稼人对天气的敏锐感知,估摸着不会下雨。 于是就把所有的全部制造好的超过了两百块的,土坯砖全部放在了荒地上,就像漫天的星辰,散落分布在这一大片荒郊野岭。 郑升回去休息,烧饭煮水,就是与牛斗,老伯二人一并吃饱喝足,然后牛斗告辞,并许诺道。 “阿升,今后要是你盖好了第三间屋子,我就过来住。咱俩一起,其利断金。”牛斗说完,抹了下嘴巴,他也是一个不拘小节,不修边幅的人,郑升递过去纸巾,桌子上就放了一袋纸巾,但他就是不愿意用,去抽一张,擦个嘴。 习惯了粗人的生活,就是那种吃完了用手背擦嘴,等身体发臭了好几天,不舒服才洗澡。这就是随心所欲的日子,但对于外人可不好。隔着几米远,闻到臭味,浑身脏污,让人敬而远之。 牛斗告别,已经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就好像之前的场景。 不过,从家门口,朝远方眺望,却是别有一番风味。那些成堆,千万股的炊烟直插天际,就好像是白色的水流,汇聚到江海。 郑升看了眼,回屋开始打水,烧水洗澡。 自己冲完凉,沐浴了下,就是让老伯洗。老伯还是很随性,倦怠,觉得厌烦。 但郑升拉着他,还是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子,乖乖听话,洗完了澡。 换了身干净衣服,老伯就觉得浑身清爽,干净整洁。那叫一个舒服,老伯往床上一躺,就立刻三分钟睡熟,梦见周公。嘴角挂笑,流下口水,似乎梦见了吃的。 郑升则出了走廊,躺在地板上,面朝夜空,漫天繁星,他观看着,觉得有些恬静,但耳畔,远处传来的蝈蝈声,青蛙叫却上演了一场催眠曲,他很快就睡熟了。 一夜过后,鸡鸣像是敲锣,把人耳朵给惊到,郑升醒来,一个坐起,就开始了准备早饭。 洗漱完,生火煮饭后,给老伯留了一碗稠密的小米粥,粥上漂浮着黄色油,是鹿肉的油,金黄色,飘着肉香,叫人食欲大增。 郑升出去,就开始了搭建房屋。 他走到荒地,在自己选取的地址上,将一块块土坯砖当做是一个个机械组件,一个个部分,像是拼积木,或者玩拼图一样,开始了给自己的框架来堆砌墙壁。 首先,得准备泥巴,这次的泥巴要加入小米汤,小米汤粘稠,吸附性强,晒干了,就好比胶水,能把两面粘得严实,难以分开。 “我准备了一大锅小米汤,足够来使用了。”郑升回屋将自己事先熬好的,算作早餐残余的小米汤全部端取了出来。 是一个半人大小的锅,足够用了。 “只需要往泥巴里,混入一点就可以了,古代的城墙,据说每一块砖与砖之间都是用糯米给粘起来的,非常坚固。但也耗费巨大。我可没那么大手笔。”郑升心里道。 他先是将一塑料桶的泥巴准备好,接着,就是往里头加了三勺小米汤,用铲子搅拌均匀,确定彻底混合后,才开始了浇筑。 先是往自己的框架的最底部一根木头,就是一条边,一根笔直的木头上浇筑了泥巴,一道泥巴线,沿着木头不会歪,笔直地淋了过去。木头相当于基础线,为了防止偏移,墙壁歪斜而制作的框架。 郑升将第一条边给浇好后,就是往上那泥巴线上面放砖,一块块地放置,紧紧相依,不会露出来缝隙。 大概靠了第一行,靠满后,还有残余,就是缝隙。就用普通泥巴补上。虽然不耐用,但也足够了。 之后,就是以此类推,不断地朝码好的一排砖上浇淋泥巴,然后就是往上头贴砖,一块块地粘贴过去。 就好像是织毛衣,一层层的,一排排的,一叠叠的,从下往上,先是基础,再是上方。 终于,一面墙壁码好了,便开始了另外三面墙壁。 有了第一面墙壁的经验,手头的动作更加熟练,速度加快了不少。 浇完一排,就是两手并用,抱着土坯砖,往上压堆。排好一排,就又是浇泥巴。 类似于千层饼,加上夹心饼干的组合。堆积千层饼,同时不断地朝两层里头,夹层中浇泥巴用以粘贴,就是砌墙。 大概过了一小时,天上,日头已经由东方升起,移动到了正中,变得愈发金黄,光芒璀璨,洒下来,到达人体上,就是火辣辣的。 郑升满身大汗,他脱去上衣,就是用井水打湿一条毛巾,毛巾拔凉拔凉的,好像冰块。 他把井水毛巾给贴脸,不时擦拭身子,来冰凉身子,给身子清爽的感觉,同时擦干净了污秽。 就这样,最后一块砖被高高码起,他站在凳子上,不禁流露出笑容。 跳下凳子,擦了把脸,虽然疲惫,但是收获颇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郑升不禁望着已经堆砌完的四面墙壁,坚固结实,密不透风,散发着小米香味。像是崭新的,珍贵的一件礼物,而这件礼物是郑升完成的。 房子已经有了房子的样子,这让他格外开心。 “就差屋顶了,很快老伯就可以入住了。”郑升心里兴冲冲地道。 他歇息了片刻,就是喝水,用井水清洗身子,来驱散燥热,浑身浇上冰凉的井水,就好像是刚洗过澡,体表全都冒出来白气。 “真是凉快。”他吐出一口长气,神情惬意,觉得舒爽,就是大口咕噜完了一碗水,随后又开始动工,忙活屋顶。 “搭建屋顶,就是另一件难事,首先需要给屋顶上屋脊。”郑升看着还有些深色条纹,泥巴还未干的房屋,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得等它彻底干燥后,定型稳固后,再上房屋建造屋顶。 “还是太着急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等半天,估计泥巴彻底干了,就是一个结实坚固的硬房子。可以抵御严寒酷暑了。”郑升心里考虑道。 他马上收拾下工具,把不需要的,以及沾满了泥污的都收回了屋,再整理了现场。顺便拿了个笤帚,打扫干净地面,一番劳作,就觉得浑身酥软,肌肉酸胀,皮肤给太阳晒得乌黑,于是只好回屋休息一阵。 第60章 60.屋顶 屋顶的问题就比较麻烦了,首先必须要上屋子,将屋脊搭建好,屋脊,也就是房屋的脊梁。本应该在之前搭建框架的时候,就一并搭建完成的,但是由于郑升好久没有动手,技艺生疏,马虎了,就没有一并搭建。 现在必须得补充上。 马上,在屋子里,休息了小半天,也就是躺倒地面,开始与自然来一个亲密接触,肌肤感受着大地的冰凉,很快就消解了暑气。 眯眼小憩会儿,郑升估摸着,外头的墙壁应该晾干了,他抬眼,透过窗户,看向外头天空。 一片蔚蓝,万里无云。阳光开始西斜,金灿灿的,好生刺眼。 郑升赶紧起来,站直身体,伸展活动了下,筋骨酸疼,但几下运作,发出骨头噼啪的声音,就好多了。 觉得舒坦,郑升马上出屋,顺手扛着一根粗壮木头,是自己之前就削好的,光秃秃的,非常整洁,一片白。 他带着粗木头,出去后,放下长大约四五米,粗细是半米的木头,就开始动手,用锯子拉锯起来。 分割成了大约几十根细小木头,就是长方体的棍状物。郑升开始了又一番地筛选。 他根据屋顶的长宽,选取了合适的木头,就手提着木头,朝房屋走了过去。 四面墙壁已经干燥,就同白黄的硬土,完全看不出来一点松软的样子。水分完全被蒸干了,就是崭新,工整的四面墙壁。 站在小板凳上,攀上了墙壁,接着小心翼翼,踩在墙壁顶。两脚站立在边缘上,试探着,先是半蹲着,看看会否将墙壁踩裂,发现没有,土坯砖非常坚固结实,就慢慢地站直身体。 接着又走了两下,确定可以走动,不会引起事故,郑升就开始了手里的工作。 他根据自己预先估计的长度,就粗略地用钉子干起来。 一手握锤子,一手拿钉子,将木头放胳膊里夹着,轻轻放好,摆正,与一条边成一个四十五度角。 这就是第一步,要制作一个金字状的三角形框架,然后再复制一个,才能继续搭建脊梁。 郑升根据自己的估算,发现基本无误,虽然多出来一点,但对于能够住人就可以的房屋,这已经很好了。 用钉子放直,手捏着钉子身体,锤子轻轻谨慎地敲击,将钉子敲入了木头里头,两根木头就拼接在一起。 随后,木头拼接好后,用手推了一下,试探了下,稳不稳固。 感觉手推不动,木头纹丝不动,郑升才满意,放心地又爬下墙沿。 接着,就是另一边。三角形还缺一条边。 另一条边依照刚刚的动作对接好后,再将三角形的两条腰给拼接起来。 两条腰相接,多余了一部分,出头了,大概一手的木头末端。郑升心里道:“应该无误,这边缘不过相当于一个枝节,无关痛痒。” 随后,便是另一头,对面的三角形框架,完成后,就是最后一步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就是要将屋脊给搭建成功。”郑升心里道。 他马上就又没有停歇地开始了测算那根屋脊需要的长度。 “长度大概四米,宽最好一条胳膊粗。”心里估摸了一下大小,他马上脑海勾勒出来雏形,就开始动手。 迅速地将木头用尺子丈量出来,就是用锯子拉锯,切割下来一条自己心里描绘的木头。 和自己想象的几乎没有偏差,测量了下,的确很合适。 “刚好匹配,可以去拼接了。”郑升微微一笑,有些满意,就将木头扛着,上了屋顶。 这回,更加的仔细谨慎,就是生怕自己前功尽弃,把之前所有的努力弄垮。 确保万无一失,用眼睛目测了好几遍,几着手开始拼接。 “噔噔。”放好,摆正,就是往两边的三角形顶角,那个岔口处一个安,像是一条横着的脊骨,得非常平稳,不能歪斜。 “刚好。”郑升放好后,擦了把汉,目测了下,正好合适。 他就从这一头钉钉子,到了那一头,又钉钉子。两边钉完,就彻底完工,屋脊就完成了。 望着整齐水平的屋脊,他伸手抚摸了下,光洁,同时坚固耐磨。 “好,真是结实的脊梁。”他心里格外满意,就开始下屋顶,继续接下来的步骤。 下到地面,来到刨锯木头的地,郑升心里思忖道:“按照接下来的工序,得用茅草来制作屋顶。但茅草似乎太过软了,又疏松,非常容易漏雨。” “这样不行,得需要一个遮雨的大棚。”郑升心里立即转念一想,思考出来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又得出发一趟,去购买帆布之类的物体。 到了外头店铺,他见到一块厚实的锡纸,非常巨大,只是为了保存,折叠起来,给压缩成了一把伞大小,放在一个塑料袋里,摆在墙角一边。 郑升刚准备朝老板开口,老板就拿起那块锡纸,连同塑料袋一起打包,放进了一个垃圾袋,然后就带出去,扔进了垃圾桶。 他嘴里自言自语,满是嫌弃:“废品而已。” 郑升见他这么浪费,本想付钱来买,但现在钱是不用付了,就出了店门。到垃圾桶边,将里头的塑料袋捡出,再解开,将里头的锡纸取出来。 “好一块锡纸,估计够遮屋顶的了。”郑升心里有些小确幸,毕竟没有花一分钱。 走了一程,回到自己家,就朝新建的屋子走。 到了屋子边,将锡纸延展开,铺在地面上,郑升估计了下需要的大小。就要用剪刀来裁剪。 “嚯,好大一块锡纸,得有十米长十米宽。可惜被人暴殄天物,当垃圾扔了。”郑升觉得一丝惋惜,又感到庆幸。 他马上就根据自己的需求,去屋内取出剪刀,裁剪了合适的大小。 大约六米长,五米宽。 “足够了,绰绰有余。”郑升摸了下,光滑细腻,如同荷叶一般,水打不湿,浸不透的锡纸,觉得手指触感不错。 “很好,还可以遮挡阳光。”他立马带着锡纸,就爬上了屋顶,站在墙沿,开始了铺展。 锡纸摊开,就是一把大伞,一把遮风挡雨的好盾牌,密不透风,又水难以浸泡,用来制作简陋的屋顶最好不过。 铺展开来,牵扯铺满了整个屋顶,没有一丝遗漏,又平整过后。他就取用钉子来给边缘钉上了,彻底稳固后,就一切结束。 “完成了,屋子,一座房屋,可以给老伯居住,之后还会有屋子的。”郑升心里道,感到无比地快活自在。 第61章 61.木床 一切完成,开始收工。剩余的大量锡纸,郑升留着,估计还有更大的作用。 “这可是宝贝,好东西。”郑升收拾锡纸,将其一层层地折叠起来,好像在折叠被子,折叠到一把雨伞撑开的大小,他就放进塑料袋,收回进屋。 再清理打扫一遍屋外头,拾掇干净。郑升就回屋开始叫老伯。 老伯被他搀扶着出来,其实老伯身体修养得好了许多,面色饱满,红光满面,还长得壮实了不少,完全就是一个健康快活的老人。 老伯出屋,一看见外面那房子,崭新精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是欢呼雀跃,乐在其中。 他立马脱开郑升的手,就自己跑了进去,郑升留了一道门,在正面的墙壁上。老伯进去后,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小米芳香,又嗅了嗅泥土的味道,似乎感觉浑身清爽,无比自在。 身上像是减轻了负担,似乎身轻如燕,两脚步伐灵活,就好像一直丹顶鹤。 郑升在外头看着,也是喜上眉梢,他进屋后,查看了房屋,还是感叹道:“果真是老祖宗的手艺好,没有甲醛,没有什么有毒气体,返璞归真,重归自然。” 感受着扑面而来,钻进鼻腔的自然气息,郑升就开始着手来打造家具,他自己虽然是个笨拙的目标,手艺粗糙,但制作一个简单的木板床,以及椅子还是很轻松的。 很快就动手干起来,迅速地开动,马不停蹄。 正是能者多劳,劳者多得。 郑升两天忙碌,就修建了一个土坯房,他继续双手开动,手脑并用,就能从手里诞生出来更多的工具。 “大自然才是一位能工巧匠,能雕琢出山脉,勾勒出海洋。”郑升心里自愧不如道,手指头忙碌着,锯木头。 几根木头,以及一片木头板被锯好了,就是开始拼接。 像是搭积木,其实一切东西都像是搭积木,组合搭配一般。 比如,一把刀子是由好几个组件构成,刀柄,刀身,刀环,只要将所有组件给拼凑一起,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刀子。 同理,人也是如此,不过是血肉聚合物罢了。 一番忙碌,郑升手下,又诞生了一把非常粗糙,至少看上去很是刺棱的椅子。就是一把低矮的,只有半膝盖高,一屁股大的椅子。 椅子看上去崭新,但摸上去,手感却像是在摸树皮,很扎手,像是有一堆倒刺。其实这都是凹凸不平的棱角。 类似于没有经过打磨的石头。 郑升立即就用起来自己一直没有用过的砂纸。 砂纸,可是专门用来打磨抛光一些精细物件的,例如精致的短刀,例如玉石。 郑升就要用砂纸来磨平棱角,使得椅子正面平坦光滑。 “呲呲!”他将砂纸给铺平在椅子上,覆盖住那些棱角,手上立即就开始了移动。 用手发力,手指紧紧按住,然后几个拖拉,就是蹭掉了一层皮,那尖锐的,刺棱的粗糙皮被磨掉,之后就变得光滑,郑升磨完后,拿去砂纸,伸手抚摸了过去,就感觉非常平整,和一个鹅卵石的面一样。 接着,磨蹭了椅子背,以及椅子腿脚,最后表面都平整光滑后,郑升就收手,停下来,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打造床。 “床是人睡的,比屋子还要贴身,床要是出事,就麻烦。就好比一根钉子,一根刺长在床上,人是不会防备的,对于床,都喜欢赖,滚动,必定会被刺伤。所以要弄得精细一点。”郑升心里一番考虑,经过了细致的筹划,他才开始打造床。 首先,是在一张纸上画出来自己脑海里的设计轮廓,当然,郑升不是熟练的木匠,也就画得粗略了些。没有什么比例尺之类,精细的标注也没有。 他用尺子铅笔画好后,就逐一按照顺序,开始了打造组件。最后再拼接。 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床,就是五面木板,四面搭在地上,一面放在上头,就像是一个盒子。 郑升立即就开始制造木板,一顿锯子拉扯,很快,一块块的木板,大约三厘米厚,两米长,一米宽。可以承受一个两百斤的胖子站立。 这样的木板制作了四五条,之后就是下方的基础。四面类似于墙壁的,承载上头的床板的四块木板。 没有喘息,就是开干。 再次用锯子拉扯出来木板,仅仅是薄薄的一片,郑升觉得不妥,估计会被承受不住压力,被压垮。 所以就又制作了一条木板,将两条木板给叠加一起,用钉子给四角钉好,完全融为一体。 足足有六厘米厚,十厘米高,两米长。这样的木板制作了两条。 郑升心里道:“这样子,可以承载一个三百斤胖子了,肯定不会垮塌,出现什么事故。” 观摩了下,确定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自己还用脚踩踏了好几下,又在上头蹦跳,木板安然无恙,郑升这下肯定没有风险。 “终于检测完,肯定不会出事的。”他心里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随即就是另两块床板。 这两块,一块床头,一块床脚,都得是厚实,宽阔才行。 “老伯喜欢滚动,睡觉爱翻身,所以就要一米五宽,而厚度就是十厘米。”心里有了主意,脑海有了大致的轮廓,描摹出来。 郑升就开始手里动作,忙碌不停,手指,胳膊都如同千手观音,都快产生残影了,郑升使唤了好久,觉得很是酸痛,但隐忍一下,就觉得适应了。竟然渐渐地不觉得疼痛,反而有些轻松自如。 忙碌片刻,将三块木板给钉在一起,得到了厚度十厘米的床头木板后,依法又弄了一块。 四块木板完成,就又是拼搭。 一番锤子敲敲打打,一顿钉子磕磕碰碰,就好像是一个入神的人,与锤子,场景,木头融为一体,好似人物合一,也算是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境界。 郑升终于完成了四块木头板。 就是开始打磨,手头用手指按住砂纸,一番磨蹭,磨平了棱角,所有木板表面都光滑平整,摸上去像是丝绸了。郑升就觉得满意。 他最后开始了拼接,将四块床板凑在一起,环成四面,形成一个城池样,闭合的空间。 最后一步,便是给一个盖子,也就是床板。 “将床板安上去,就成了。”郑升有些激动,内心里想到自己总算大功告成,就是离硕果一步之遥。 他立刻全神贯注地动手,将自己准备好的木板给磨平,再一块块安装上去,安完,就好比给茶壶制作好了盖子,盖了上去,就是一个完整的茶壶。 一件工艺品,大功告成! 第62章 62.保镖 观看了下木床,郑升心满意足,笑逐颜开。 他又连续不停地动手,开始了一番打磨。要将木床打磨得光滑平整,去掉表面上的那些刺头,防止老伯睡在上面被刺伤。 “呲呲!呲呲!”就是用手指摁住砂纸拖行了一阵,来回反复地几下磨搓,整面床板,很快就被摩擦得平整,摸上去光滑顺畅,没有一点扎手的感觉。 “好了,可以搬进去给老伯住了。”郑升说着,虽然劳累但心里很是开心,就将床横着托着,像是夹了一袋米,搬运了进去。 进了新房屋,嗅着新鲜的空气,耳目一新的感受,像是来到了大自然,重归田园。 郑升将床放在正中,床头靠墙,接着出去把椅子搬进来,就笑着对老伯道:“老伯,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拿把扇子来给你扇风。” 老伯开怀大笑,顽皮捣蛋,一下躺倒床上,开始了打滚。就像是一个在草地里滚动的小孩。 郑升回去去拿了一把芭蕉扇,交给老伯后,老伯便自己迅速地扇起风来,还给郑升也扇了几下。 “凉快,大哥哥,你也凉快一下。”老伯心怀感恩,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他用芭蕉扇给郑升吹凉。 郑升谢过后,就出屋,回头道:“老伯,以后你就住这屋子了。我天天会来给你送饭,打扫房子,照顾你的。” 郑升说完,就要走出房屋,老伯却依依不舍,嘴里叫道:“大哥哥,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郑升马上转头,听着这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怜兮兮,他满是同情,眼含泪光,说道:“我屋子就在边上,十米远,老伯,你走动一下就到了,随时可以来玩。” 老伯笑了,破涕为笑,对郑升点头,张开双臂:“好的。” 随后又开始在床板上打滚,不断地翻转,最后累了,逐渐睡去。 郑升便放心地离去,临走时,又用木板做了一个简易的门,给取了两个转动铁片,安装上了木门,就将木门合上,稳固地卡在土坯墙壁上。 郑升就放心地走回了家,接着开始了一番准备。今天他就要继续开工,重新恢复营业,售卖凉茶。 一阵忙活,热气腾腾的凉茶好了,冷却后,就挑着担子,出门去开始叫卖。 半小时后,到了原地点,那里早已聚集满了人,都是慕名而来,以及饥渴难耐,眼里干巴巴望着,无比期待的顾客们。 郑升一来,人群散开,他入位置后,就迅速倾销一空,被所有人争先恐后买完了。 数数钱,今天又是一个收获的日子,手里抓着一沓钞票,全是蓝色的,比起以往,不知道要工整多少。 “三百!真是满载而归的一天。”郑升心里喜不自胜地道,他立即悠哉悠哉地就挑着空担子,感觉身心轻松,回到了家门。 进来屋子,他就又开始忙活,要准备起一件大事。 “现在,我必须得找到买家,假如我在大山里头挖掘出来什么宝物,但我自己肯定没有渠道,无法卖掉,只能是孤芳自赏。必须得有一个人和我合作才行。”郑升心里思忖,他马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计划,他要规划好生意,来循序渐进地运营。 脑海里思考了大约半小时,一切都想通过后,郑升就出去买了一些冷饮。这是他好久没有吃过的,这几天挣钱了,就买来犒劳自己。 “总算可以花钱了,但不能大手大脚。”郑升心里顾虑道,他立刻就出屋,进去隔壁新房,给老伯送去好几根冷饮。 是冰棒,以及雪糕。 “老伯,吃冰淇淋了。”郑升敲了敲门,喊了声,再推开门进去,朝老伯走去。 到了老伯边上,将外头包装纸撕开,郑升就将一根冰棒,凉嗖嗖的,冒着白气,像是一根透明的冰晶,递给老伯。 老伯起来,一见到这个,就喜出望外,他咧嘴,乐呵呵地,像捡了宝贝。接过去,就是大口地嚼。 但立即,冷到牙齿,牙龈都给寒气冻住了,他又被差点冷得掉了牙又张开嘴,不敢去大口吃了。 “老伯,要慢点,这要慢慢地吃。”郑升提醒道,随即给老伯做了一个示范。 他将冰棒剥开,然后就将头放进嘴里,吮吸了一口,就立即口齿凉爽,满嘴的冰凉。嘴唇舌尖,全是爽快,随之而来的是,味蕾弥漫开来的甜味。 老伯看见后,就照模照样,学了起来,也是慢悠悠地吃起冰棍,就是含,慢慢地含化这根冰棍。 满嘴的凉意,清甜,以及爽快,直让老伯满身的汗水,暑气消解了大半。 吃完冰棍,享受了这短暂的欢愉,可以说是劳累一天,苦尽甘来,算是天伦之乐了。 郑升就又出屋,他得去购买木碗了,这件事搁置了几天,应该价格可以压下来。 走着熟悉的路,绕过几条巷子,就进了一个古色古香的老旧商铺街道。 顺路,习惯性地走进那家小店面,就看见王叔依旧躺在藤椅上,芭蕉扇挡着脸,打着鼾声。 郑升叫了声:“王叔。” 王叔被叫醒,扇子跌落,他满脸的厌恶,就像是起床气。 见到郑升,就是眼里不易察觉的嫌弃,但立马就消失,隐藏起来,又装作笑脸相迎。 “哎呀,稀客,这不是阿升吗?要买什么?尽管说,我都可以给你打折。”王叔这样客套地说着,嘴角却是一抹阴冷的笑。 郑升赶紧说道:“王叔,就是上回的木碗还有吗?我上回和你说过,你答应了,留着给我的。” 王叔马上变脸:“唉,那个呀,真是可惜,被一个人看上了,现在你要买也可以,就是价钱,要贵许多,我特地为你留着,得罪人的,跟那人好说歹说才留下的。” “这样吧,就一个二十卖给你。”王叔真是狮子大开口,价格吓死人。 郑升听到后,立即明白了此人的贪婪与狡诈,就是一个十足的奸商,玩起宰客太熟练了。 “天价一般,这要我怎么买?”郑升犯难,他手头没带够钱,就眉头紧锁,显得窘态。 王叔一见,马上又变了脸,就装作委婉的语调:“唉,阿升,你也知道,小本生意,不容易呀我。所以只好算了吧。以后再买吧,我卖给别人了。” 说着,就双手推郑升,要送客,完全就是一副扫地出门,甘人走的样子。 “哼,一个穷鬼,没钱还想买碗!滚去一边吧!”他心里叫骂道,但表面上装作客气。 就在这时,一个涂抹发胶的中年人进来了,一见王叔,就道:“老板,我要的木碗呢?” 王叔马上转脸,不再理会郑升,迎着他过去。 他谄媚道:“来了,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就转身去里屋取出一篮子木碗,堆叠好的,拎出来递给发胶男,发胶男接过后,问道:“多少钱?” “一个十五。总共六百,四十个木碗。”王叔这时才暴露出来对于郑升的各种欺压。但郑升也无可奈何,不能正面撕破脸。 “这么贵!也是厚颜无耻!”发胶男就是伸手,一巴掌打过去,给王叔那张奴才脸,一抽,给打得晕头转向。 “啪!”王叔脸上多了一个红印。 “你干什么?”王叔要反抗。 发胶男却将篮子递给郑升,礼貌道:“郑老板,给你,这是我老板要我买给你的。” “什么!”王叔满脸凶狠,他脸更加的红了。 “你俩认识!”王叔就要气急败坏,发作,但见发胶男,便吓得哆嗦,如一只老鼠头也不敢抬。 “钱给你!”发胶男一把从口袋里掏出来三张百元大钞,就是往王叔老脸上一掷,王叔的脸给钞票打得又撇了撇。 “钱!看在钱的份上,饶了你。”王叔见钱眼开,就去捡起,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报价。他心里自我安慰道,其实压根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发胶男对郑升和和气气地说:“郑老板,你好,我叫武头,是个保镖。” 郑升也礼貌地回笑道:“你好,我是郑升。” 俩人就算是认识了。 武头瞪了眼王叔,道:“这种人,就得好好抽。以后,郑老板,你有事就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武头递过来一张黑色明信片,郑升接过来,放进了口袋。 他朝武头点头道:“谢谢,再见了。” 道谢完,便走出店门,朝家里走去。 第63章 63.钓鱼 回来后,已经是黄昏,郑升望了下手机,五点半了,得做晚饭了。 “今天吃鱼吧。”郑升想着,就决定出去买鱼。 但出屋后,走到一半路,就停住了,他内心忽然萌生一个想法:“鱼不是可以钓鱼吗?去河里钓鱼。” 有了这个念头,他马上就又接着思考道:“可以去那座大山的溪水里钓鱼,我记得那里有溪水声,我听见过。” 脑海内仔细回忆辨认着当初的,传进耳朵内的各色声音,郑升确定应该是有溪水流动的声响,便立马做出打算。 他临时改了主意,要去三国时代钓鱼。 “现在开发过度,河流污染严重,都成了污泥河,一片浑浊,上头全是漂浮着塑料袋,哪里还有鱼呢?还是古代好,环境清洁,物产丰富。”郑升心里评价道。 他转身,原路返回,进屋就开始了准备。 将一根缝衣服的针给折弯,成了一个钩子,再带了些结实的线,以及一根竹竿,他就动身了。 蓄满电力,就是将电池物体放在电视机上,随即黑白电视上显出彩色画面,仍旧是一望无际的深山老林。 进入后,就睁开眼,呼吸着新鲜,没有丝毫浑浊的空气,左顾右盼,看了下周围,一片绿意盎然,连成一片的绿色海洋。 郑升开始闭目聆听,来确认自己听见的溪水声音方位。 蝉鸣,娃叫,鸟雀叽叽喳喳,甲虫振动双翼,一切显得嘈杂,声音交织一起,像是缠在一起的混乱的线,成了一团,难以找到头子,将其整理开来。 但郑升心细如发,他平静下来,面庞从容,聚精会神的,很快就辨认出来了潺潺流动的水流声音。 他赶紧就动身,大致判断了方向,就寻着声音朝那里走了过去。 用菜刀劈砍,拨开密林,以及各种横七竖八,错乱纵横的树枝,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溪。 小溪清澈,宛如一条银色白条,溪水潺潺流动,拍在两岸的岩石上,激荡开来绚烂的水花,水珠宛如一颗颗珍珠,闪着刺眼的光。 郑升过去,将线穿过钩子,再将线的另一头绑在竹竿上,用竹竿的一个骨节挡住了线套,绊住了,防止脱落。 随后,搬开一块岩石,从里头发现了一条蚯蚓,正安稳躺在松软的泥土里休息,它钻出的细长洞,半遮挡裸露着肥胖的躯体,看上去很慵懒。 郑升将其抓住,然后绑在了线上,在穿过了鱼钩,这是双重保险,以免被鱼给扯断了身体。 用蚯蚓作为饵料,郑升就将钩子端给一抛,扔进了不远的河流中心地带。 瞬间,钩子就沉没了下去,进到了水里深处,中央地带。 那里游鱼遍布,穿梭如林。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道丰盛的晚宴。 一条小鱼经受不住诱惑,被不断骚动,扭动身体的蚯蚓给吸引过去,一口咬住。 水面上的线一下子绷直,像是一根弦。郑升感觉到竹竿传来的力度,是钓到鱼了。 “上钩了!”郑升心里惊喜地叫道,他马上就准备去拉,但却感觉对面似乎力气倔强,非常巨大,硬是拖拽着线,要将线给拉断。 郑升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是两手一起抓住,两条手臂一起发力,胳膊上的血管绽出,沟壑纵横般。 脸都涨红了,终于,竹竿的头被拉弯,那条上钩的鱼才受不了,在拔河较量中终于力气不支,被拉扯上来。 “上来了!”郑升兴奋地喊道。 “这是?”他满脸吃惊,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破开水面,激荡起无数水花的鱼。 这是一条硕大的鱼,大约有一米长,它应该是鲫鱼,背部乌黑,嘴巴里咬着一条小鱼,似乎要吞掉小鱼,小鱼则咬着蚯蚓,正是上演了一场食物链,活生生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蚯蚓。 “嚯,好大的鱼,估计够吃三天的了。”郑升心里惊叹道,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去烧烤这条鱼了。 “鱼粥,烤鱼,炒鱼丝,水煮鱼,红烧鱼。”郑升心里不断地念着做法,他要完全将这条鱼利用起来,一点也不能浪费。 将大鱼拖拽上岸,郑升一把抓住不断扭动,拼命挣扎,拍打地面的鱼,就好像一个收获的渔民,满脸喜悦。 两手一起上去,掐住了鱼头鱼身子,用胳膊环抱住鱼,靠在胸膛上。就好像怀抱着一个巨大的孩子。 郑升感觉这比孩子还调皮,鱼几下拍打,用尾巴拍着他肚子,让他感觉像是被用木头扇肉,很是疼痛。 他想了想,就将鱼给放在地上,晾晒一下,让空气与太阳教训它一顿,使得它失去活力,不再这么迅猛。 果不其然,放在地上,一堆落叶间,又给从天上洒落下的强烈阳光给晒了一会儿,本来还拼死拼活的鱼,立即就透支了,消停了不少。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更有可能是窒息,很快就蔫了吧唧,萎靡不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干着眼,眼睛睁得老大,里头反射着日光,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光。 郑升刚要过去抱住它,它却忽然回光返照一般,又是一个扑腾,打挺着,从地上腾起,用尾巴一个拍打,要拍向郑升。 郑升赶紧甩头,躲闪开去,这回,大鱼落地,摔在地上,算是彻底地瘫痪了,真正地没了还手之力。 郑升捡起鱼,用两手托着,估计有三十斤,他心里乐不可支道:“好鱼,居然有三十斤,这么大,真是丰盛的大餐。” 将鱼放进了随身携带的箩筐,一个轻放,鱼就嘴巴翕动,像是在最后发表遗言,朝郑升说了最后的感谢,起码给了它最后的一点尊重。 “临死前的尊严,还是得保留的,毕竟取之自然,就要心存感恩。”郑升心里怀着敬畏,对于这美好馈赠,觉得感激。 他随即就坐在地上,开始了一番长长的等待,就是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地左右张望。 忽然,远方,山顶,又传来虎啸,那简直就是能撕心裂肺的叫声,郑升估计,应该是发生了激烈的打斗,起码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了,否则,老虎是不会发出这种惨烈的呼号。 第64章 64.许褚 郑升耳朵仔细聆听着虎啸,他闭上眼睛,开始揣摩,根据声音变化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虎啸声波一浪高过一浪,就好像是连绵不绝的潮水,荡漾开来,不断散布,传播回荡。 郑升用耳朵细细辨认,总算察觉出来了一丝不对,似乎声音里头,隐隐夹杂着些许人的喘息。 “这是怎么?人的声音?喘息声,不对,能听见,应该离我不远。”郑升思考着,他就摸索着,缓慢朝着喘息声音方向蹲身过去。 低着头,弯着腰,蛰伏地靠近,像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工匠。 郑升终于察觉了声音来源,他看了过去,见到树丛里躺着一个人。 正是先前那个大汉! 面庞刚毅,身材高大,很是吓人。像是一头猛兽,似乎比老虎还要凶猛,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敢忤逆。 “好家伙,这个人恐怕是天生的怪物,是尊猛兽。”郑升心里由衷赞叹,看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那高挺的胸肌就好像两块钢板,甚是威武。 郑升见他双眼紧闭,面色痛苦,似乎十分虚弱,再往下看,见到他身子,立即被吓住了。 “这种伤,怕是人能死几次了。”郑升发出惊叹,他心有余悸,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伤口是抓伤,很深,很宽,能见到肠胃。 这是大汉的腹部,被抓出来几道缝隙,血肉模糊,深度和宽度甚至可以放进去一条小鱼了。 郑升是目瞪口呆,吓住了,他不敢相信,人居然能活下来。 他左思右想,犹豫好久,才终于决定去救人。 “可惜,我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好人,但就凭着先前,你看见我和朋友,却相信我,没有动手,那么姑且吧你当作好人。恶人我最为厌恶,恶毒的人我是永远不可能去救的。”郑升心里振振有词,他嫉恶如仇,痛恨道。 立马,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来纸,但思考一下,便又放了回去。 “纸吸血,不能包扎,只好撕扯你的衣服了。”郑升就动手去扯下来大汉的衣服,撕扯了一块布。 将他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下。 “还缺药,以及针线?”郑升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像是被电击一般,脑海里一个炸开,一道灵光乍现。 “难道我要去给你缝伤口?”郑升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怀疑,他一个半吊子,哪里敢给这位仁兄缝伤口呢? “算了,你和老虎也差不多,看身材,我手艺差点,你也死不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想起来之前的花豹,花豹给自己缝合了伤口,如今这位,则似乎比花豹要强壮得多,估计肯定能承受的住疼痛。 “没有麻醉类的药草,就只好硬缝合了,至于敷伤口的药,止血的,我就只好将就着找找看。”郑升心里思忖道,他还是顾虑重重。 有了念头,就开始动身去找。 在四面一番探查,终于从一堆杂草里发现了一棵药草,就是“野红花”,汁液滴在伤口上可以止血。 “这叫做小蓟,是止血的良药。”郑升小心拔出来药草,心里说道。 随后,赶紧就是迅速回身,来到了这大汉身边,他就将自己随身带的鱼竿,鱼线给扯了下来,再将鱼钩用石头给砸得笔直,就是一根比较粗的针。 看了看大汉,迟疑一下:“可惜没有消毒,如果出事的话?” 郑升心里还是担忧颇多。 但仔细想来,比起生命垂危,奄奄一息,这九死一生也好上许多。 “想想,我不救你,你是必死无疑,我救你,你就有一线生机,那就救吧。”郑升心里最后一道关卡自己思考通后,心里就没有了负担。 随即,就是开始动手,来一个庸医医治大汉。 将针一下下地穿过伤口,再不断地滴落那“野红花”的汁液,就给他止血,虽然效果一般。 强行将那分成两瓣的肉给缝合一起,撕裂开来的肌肉似乎已经外翻,要溃烂了。 郑升猜测会发炎,于是便自己将那些翻开的肉给一点点地用针给划割下来。 而正在体会撕裂般痛苦的大汉,却早就疼得失去意识,仍旧模糊地沉睡着。面色惨白,手不断地乱动,身体也剧烈地起伏。 郑升只好用几块石头压住他,不让他乱动,大概这样强行医治了半小时,郑升此时已经满头细密的汗珠了,衣衫都给汗水浸透。 “终于好了!” 将最后一个口子给缝合起来,郑升不由地兴奋叫道,他差点就开心得站起来。 缝合了伤口,再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就是弄些金银花,将其挤压成汁液,滴落上去,给伤口上一层保险。来防止其发炎。 “总算没事了。”他擦擦满脸的汗,就吐出一口长气,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下。胸口积压的郁闷消散空。 郑升最后左顾右盼,想了想,就走过去,到河里去弄了点水。 他将水用衣服浸湿,接着,湿透的衣服带回来,就当作了水壶。 “喝点水,这样应该好些。”他将衣服给拧成麻花,把里头的水分给挤压出来,对着大汉的嘴,就形成了一条细小的流水。 大汉嘴唇干皱,白色的皮凝固起来,像是随时会裂开。 这水就像是及时雨,给大汉滋润了下,本无血色的大汉就渐渐恢复了活力,脸上显出光彩。 郑升心里头有一丝愉悦,他明白自己又搭救了一个人,这人应该不是什么歹徒。 之后,就是去摘取了些果子,新鲜碧绿,饱满多汁。 给挤出水,喂给大汉,大汉补充了点营养,终于就醒来了。 他一睁开眼,就是瞪目,很是吓人,像是死尸诈尸般。 郑升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但立即就安下心来。 “这是怎么回事!”大汉艰难地爬起身,全然不知道自己腹部伤势严重。 一下子,伤口就裂开了,又渗出血来。 郑升赶紧说道:“快坐下,你受伤了,应该是被老虎给抓伤的,我就给你医治好了。” 大汉一听,本来还满是疑惑,眼中全是警惕,对于郑升有些戒备。 明白是郑升救了他后,他赶紧就是起身,又差点给伤口崩裂。 “哎,别乱动。”郑升忙要安抚,但大汉就是挣扎着起来,然后一下子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算是大礼,这可是古代人最为忌讳的。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这天地也可以说包括皇帝,高堂也可以包括长辈。 “这等大礼,我可是消受不起。”郑升连忙要搀扶,让大汉起身。 大汉却道:“救命只恩,当有此报!以后,谁要伤恩公你,我许褚第一个不放过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把郑升给内心炸得翻江倒海。他愣在当场,仿若石化。 “许……许褚?”郑升彻底明白了这位仁兄为何会对老虎如此痴迷,连性命都不顾了。 “果真是虎痴。”郑升心里暗自说道。 第65章 65.伏虎 郑升还未说自己姓名,许褚这个愣头青,忠义之士就开始了一番自言自语。 他诉说起来自己为何会被老虎抓伤。 “恩公不知,我虽然力量过人,且学得了世外高人的武艺,但可惜我对虎十分痴迷,我家族里人全因此而疏远我,于是我只好以猛兽作伴。与虎共舞。” “没想到,我身为本地人士,将周围大山的老虎给收拾殆尽,却没想到会被这只猛虎给难到,我几次三番都没有降服它,只好不断找它来练习拳头。” “而今天,我刚上山,要与它练拳,结果忽然猛虎就发疯了,似是出了什么事,我居然一下没有防备,被老虎给抓穿腹部,只好落荒而逃。逃到这里,就晕死过去。” 许褚说完,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郑升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郑升心里思忖道:“这里的猛虎突然发狂,必定是吃错了药,我没搞错,八成是吃了什么毒草,才会如此。腹部疼痛,因而发狂。”郑升一番推测,心里就盖棺定论道。 他马上就动身,准备出发去会会猛虎,他心里有了对策。 “既然猛虎吃了毒草,那就是肯定会毒死,不死也要丢半条命。我现在带着许褚前去,看看它到底怎样,应该不会出事。”郑升心里缜密思考,排除风险,才下决心道。 他对许褚询问道,语气关切:“许褚,就是你的伤势没有问题吧?” 许褚虽然胡子拉碴,但应该看面貌年龄不大,就是长得成熟了点,俗话说,就是太着急了。因而此时没有表字。 许褚用手指轻轻碰伤口,不敢用力,他虽然鲁莽,但这点切肤之痛还是清楚的。 感受了下腹部传来的阵痛,许褚点头道:“没事,已经没有大碍,多谢恩公。” 郑升看见许褚如此诚恳,可比那曹操好相处多了。不多疑,不猜忌,不会因为一件小事狐疑个半天,郑升还是很喜欢许褚这样的耿直人的。 郑升马上就问道:“那么可否与我一同前往山头,看看猛虎?” 许褚一听这话,他虽然冲动,勇敢,但也不是一个没头脑的一根筋。 自己有伤在身,自然不愿去再见那老虎。 郑升见他犹豫,明白他顾忌什么,就直截了当地道:“那老虎估计已经死了。死得差不多,快要断气了。” 他一番话,就要打消许褚的顾虑,同时要树立威信,让许褚相信他,死心塌地与他成为好友。 “许褚是个名将,结识他,与他成为莫逆之交自然有大量好处,必须得在他面前露一手。”郑升心里也有小九九。 许褚见恩公执意如此,就同意了。 他道:“恩公怎么知道?算了,我就舍命陪恩公,与恩公赴汤蹈火。” 他没有多疑,就跟随郑升上山了。 郑升不了解地形,便问道:“许褚兄弟,就是可否给我带路?” 许褚马上就走在前头,为郑升保驾护航,宛如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跟在他后面,很快就上到山头,就听见老虎的喘息,似乎已经气息微弱,就好像要断的线,软绵无力。 郑升就自己走上去,到了前头,顺着声音,走到一处树丛,他用菜刀将树枝斩开,然后伸手扒开树枝,就看见里头的景象。 一只斑斓猛虎,浑身精致皮毛都失去光彩,本是叫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也完全没了精神。正气若游丝,就好像一个垂死的老人,或者即将下山的太阳,完全就是回天乏术,生命摇摇欲坠。 郑升不免有些同情,但想到自己也救不了断气的家伙,就叹了口气,然后别过脸去。 许褚上前,也跟着探过头来,目光投进树丛,看见快要丧命的猛虎,不禁赞叹道:“恩公真乃神人也!” 马上,这个大老粗就要下跪,磕头拜服。但被郑升阻止,郑升也是不愿意接受这种屈辱礼仪的,他不喜欢好友对自己叩拜。 “今后,你我以朋友相称就可以了。”郑升建议道。 许褚连忙点头,但他眉头有些焦虑,黑着脸,似乎胸膛里积压了闷气。 郑升关心地问:“怎么了?许褚兄弟。” 许褚顿了顿,还是问出声来:“就是恩公,叫什么名字?” “噢,对了,我都忘了。我叫郑升,没有表字,同时,上回不好意思,我并不是从异邦得到的衣衫,而是从神农那里得到的,我是神农的弟子,你可以叫我神农使者。” 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配合了之前的种种神迹,就是你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许褚差点又是跪地磕头,反正越是没文化的,对于鬼神就越敬畏。 郑升心里深知这一点,就又拉他起来:“不用跪拜,可以称呼我郑升,或神农使者。” 许褚却脸色一下黄,一下红,他眼孔里流露出敬畏:“难怪恩公如此本领,原来是神农大人,神农尝百草,所以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也不足为奇。” “而我的伤几乎要了我的命,恩公能救我,就说明是神农使者了。再加上恩公未卜先知,几乎就预料到了猛虎的死讯,更加肯定是神农使者了!” 许褚的小嘴也是抹了蜜,夸起人来,听着人耳朵舒服,身心畅快。 “看来还是有文化的,我还是小瞧人了。”郑升这才明白许褚是个文化人,至少读过书,不是大老粗,他就暗暗佩服起来。 没有被他的夸赞给冲昏头脑,心绪没有漂浮,郑升就又朝着树丛里头看去。 他扒开树枝,见到里头那畏缩着,蜷曲身体的凶猛巨兽,心里感到一丝惋惜,但就在低头感伤之际。 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一块闪着光的铁进入他眼睛里。 在猛虎的后腿上,一个类似于捕兽夹,但比较粗陋的铁器,钳住了爪子,咬进了肉里,锯齿周围渗出血来,那血还是黑色的。 郑升一看,仔细端详,他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被一个人阴死的,捕兽夹这种东西估计是稀少的,还投了毒,真是歹人。比起凶猛的老虎,果然还是人更加狠毒啊。”郑升心里感慨道。 “如此猛兽,就被小小铁器给弄死,人的凶猛真是深不可测的。”郑升最后心里叹道,就转脸看向一边。 树丛里头,猛虎最后低吼了声,就相当于临死前的哀嚎,便气息断绝,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66章 66.重回菜市 与许褚一番沟通,许褚对于郑升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尽管郑升并没有故弄玄虚,但依旧受到许褚推崇。 几乎在许褚心中,恩公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最后,郑升道:“许褚兄弟,就是我作为神农使者,要遵从家师的命令,现在我得回去复命,就在此别过。” 许褚点头,目光满是尊敬,对郑升抱拳道:“恩公,再会。” 郑升便转身朝自己的立足点回走,他还要赶着时间结束前离去,不要在常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行踪。 “现在来看,基本上,再过几年,以后的日子就要顺利许多。”郑升心里有些庆幸道。 等走回立足点,将随身物品整理一下,自己手头还有一条大鱼将要烹饪。今天的晚餐就是烤鱼了。 坐下后,不久,伴随一阵波动袭来,郑升就感到头脑眩晕,浑身涣散,便被裹挟着回到了现实世界。 归家后,已经是黄昏,看了看窗外的夕阳,日薄西山,天际红得像血。 郑升开始忙活起来,准备起这条烤鱼。 他思考一阵,看着箩筐里奄奄一息的鲫鱼,此时鲫鱼因为长时间没有水流滋润,给蒸得就要断气。 嘴巴张开,不断翕动,两腮则无力地颤动,郑升看到后,觉得不妥,就找来一个塑料桶,将大鱼倾斜着放入,侧面弯曲着放了进去,并加了些水。 这样,鲫鱼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就当是保鲜吧,鱼要新鲜的才好吃。”他嘴上说道,就开始准备烤鱼的事宜。 先是去走廊生了堆火,再弄了一根尖头的长木条,木条用水浸过,不会轻易燃烧。 然后就是拿来一堆瓶瓶罐罐,都是些调味品。孜然,胡椒粉,盐巴,白糖,算是足够弄一条五彩纷呈的烤鱼了。 准备就绪,郑升就回屋开始决定杀鱼,整理鱼肉。 将鲫鱼从水桶里取出,两手抱住,然后就是拖到了灶台边,一个举起,重重地放到了砧板上。 随即,就是用刀子一下子将鱼头剁开,斩下鱼头,再用菜刀来剐鱼鳞。 剐蹭了良久,鱼鳞就是无尽的小指甲盖,坚硬顽固,给去除了很久,才终于将细密的鳞片给剔干净。 再就是剖腹,划开鲫鱼的肚子,就是将里头的内脏,不能吃的全给取出来。 一个气泡般的,类似气球的物体,也就是鱼泡,这是鱼用来下沉潜水的。沉水时,就将鱼泡内的气排出,增加密度,浮起来时,就吸满了气,减轻密度,来让自己浮起。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鬼斧神工的设计,以至于影响到后来的潜水艇。 “大自然真是个能工巧匠,拥有无数奇妙的创意。”郑升赞叹道,随即一下摁破了鱼泡。 将黝黑,充满了淤泥的鱼肠子给扯出来,扔进下方的垃圾桶,再将鱼鳃里的那些布满锯齿的齿轮状物体给切掉,一切就算大功告成。 “开始将这大鱼分割开来,分成一块块的部分,来供给几天的口粮。”郑升开始用菜刀均匀地将鱼身子给切割开来,分成一块块环状肉,分成了六块,一块就有三四斤。 他将其中一块挑出,其余的都收好,放进阴凉处储藏。之后,就是开始烤鱼。 将这一块鱼肉用木条穿过去,像是挂了个烤串,郑升就拿着这开始烧烤。 用火柴生起火堆,再将鱼肉串放在火堆上,给火苗头烧烤。 片刻功夫,鱼肉就散发出来一股清香,鱼肉表面开始冒出油来。金黄的,很是鲜嫩欲滴。 闻着这股香味,郑升就开始了撒孜然,倒胡椒粉。 孜然一经撒上去,给火苗一阵烤,“滋滋”地炸响,那叫一个喷香。 “真是叫人垂涎欲滴。”郑升不禁胃口给勾上来,看着鲜艳诱人的鱼肉,都要流口水了。 再放上盐巴,一点盐巴撒上去,就是迅速入味,被火烧化,融入进去鱼肉,给鱼肉彻底吸收。 带着盐味,不咸不淡,再加上胡椒粉。 胡椒粉一经倒了点,那就是腥味完全祛除。不带一点鱼腥,给胡椒辣得干净。只剩下浓郁,诱人的,直窜进胃里的香味。 鱼肉烤好了,郑升就将木条给举起,从火苗中移开。 这时,鱼的外表看上去,有些焦黄,油光闪闪,香味弥漫。靠近火苗的位置给烧得有些发黑,已经熟透了,再继续就会烤糊。 郑升熄灭了火堆,就是拿着烤鱼,像是带着一个大串肉,去走廊,拿了一个碗,将烤鱼放进碗里。最后,就是端着碗,找老伯去一起共享这美味了。 到了老伯屋,老伯还在熟睡,将这盘烤鱼放在他脸上转悠了下,马上,香气扑鼻,就直接把老伯给吸引。 从梦里拉回现实,老伯噌地一下坐起身,就伸手去抢,要和郑升争夺这条鱼。 郑升就将盘子递给老伯,用手将鱼肉撕成两半,两人一人一半,分别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明晃晃的诱惑,老伯还是孩子气,很容易就被吸引。”郑升心里道。 他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看着老伯,对老伯嘱咐道:“不要吃太快,有刺,要慢点,把鱼刺吐出来。” 千叮万嘱,老伯还是吃下来一根鱼刺,进了喉咙,郑升赶紧回去取来一瓶醋。 老伯呛得直咳嗽,郑升将醋给他喝了一小口,缓了缓才恢复过来。 “谢谢大哥哥。”老伯对于郑升十分天真地笑了笑。 二人就此迅速横扫掉了鱼肉,之后,郑升又烧了饭,给老伯吃了一碗米饭,两人就算是吃饱了。 洗澡,睡觉。 新的一天就又到来,郑升刚起床,外头天还是半黑的,像是用墨水蒙上了一层轻纱。 他开始准备蔬菜,今天他得重回菜市,虽然那里有一堆他讨厌的人。但他还是为了生意着想,暂时得去稳定生计。 收拾好后,背着一箩筐的蔬菜瓜果,全是新鲜的,碧绿的,冒着芬芳的,还粘着清晨的露水,很是诱人。 郑升背负这一大箩筐蔬菜,就赶了早市,一小时的路程后,终于来到了久违的熟悉生意场。 “真是人满为患。几乎所有人都是认为我抢他生意,以后发达了,必须得离开这里,自己开店。”郑升心里盘算着,他有些郁闷,有些厌倦这里。 第67章 67.还以颜色 他正踌躇不前,后头就传来那尖嗓子,像是母鸡一样的聒噪声音,叫人十分厌烦。 是那个管理者,装腔作势,穿着制服,也不怕被热死。 他戴着宽厚帽子,一看郑升,就又是气不打一处来,马上脸色变得凶狠,瞪着眼,朝郑升就是破口大骂:“郑升!你怎么还敢来!快滚!你卖菜给鬼吃!就你那破菜!给狗吃的!” 说着,他就要过来一脚来踢踹郑升,郑升闪躲过去。 他一脚踢空,用力过猛,就往前倒去,摔了个狗吃屎。 他立即恼羞成怒,更加狂躁:“郑升,你这条狗!还敢躲!你卖菜卖一辈子也卖不掉的!回去喝农药自杀吧!” 说着,就上前,要抢夺郑升的箩筐,正要动手,他身后就是一声暴叫。 “你个死鬼!居然敢打郑老板!”一个中年妇女出来,就是凶悍,嗓门如河东狮。 她一把扯住管理者的耳朵,就骂道:“人家郑老板的菜那么好!我天天买,你天天都吃!你居然还敢说他!你是不想活了!以后我带孩子回娘家!” 一下子,管理者就被制地服服帖帖,两腿一软,和一个妻管严一样,就差跪地求老婆了。 “啊?你是说我吃的那菜是郑升的?”管理者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吞咽了口唾沫,摆明是嘴馋,吃人家的,还骂人家。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杀妈。 “你说了!你个死鬼!还说人家的菜是给狗吃的!你自己就是那条狗啊!”泼妇一把把他耳朵一个拧,再一个转,就像是拧钥匙开门,这一下,那管理者,就和一个哈巴狗一样,脸都变形,眼里含泪,各种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老婆!”他自扇了两记耳光。 再来,就是对郑升道歉:“郑老板!郑老板!对不起!我错了!就是以后你一定要卖菜给我吃!我一家人都爱吃你的菜!馋着呢!” 管理者就要各种哀求,全然没了刚刚的气焰,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好吧,以后就卖给你老婆。”郑升可是厌恶这个人,不愿意搭理他,白了他一眼,就看向他妻子,礼貌地笑了笑。他妻子也报以微笑。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进了菜市场,另一个管理者,衣衫不整,塞着拖鞋,穿个裤衩,就完全是吊儿郎当的样,见郑升,就要发火,但被戴帽子管理者拦下,对着他一通耳语。 裤衩管理者就眼睛一动,马上变了脸,又笑呵呵地谄媚过来。 “郑老板!郑老板啊,我家老娘天天指望你的菜活着,我也盼着你的菜。都怪我有眼无珠,我傻子,不知道那是你的菜,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以后还要卖菜给我老娘啊!”裤衩管理者奴颜媚骨的样子很是恶心,但郑升看在他老娘的面子上,就答应卖菜给他老娘。 “可以。”郑升点点头,就眼睛不看他一下,走开了。 他是心里反感这两条狗的,就是两条欺软怕硬的看门狗。 来到自己的摊位,就看见王头,这猥琐老头,就是一个大马猴一样,眼珠子黄溜溜,不断地转动,估计心里又想着什么坏水。 王头看见郑升,就要让座,这回客客气气地道:“郑老板!你真是贵人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郑升感到古怪:“这王头平常耀武扬威,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忽然就变得和气,八成是有鬼。” 郑升立即将目光投过去,凝视着摊位,不断打量。 果不其然,就看见摊位下方,有一根钉子,是图钉,矮短,不容易被人察觉。 郑升心里暗道:“好阴险,幸好我留了一个心眼,不然就被你给搞得几天不能走动。” 郑升假意就装作要踩到图钉,然后却迅速弯腰,把图钉捡起来,再来就是玩了一个将计就计的把戏。 他故意大叫,哀嚎一声,装作被暗算,踩到了钉子。 “哎呦!我的脚!踩到钉子了!”郑升故意面色扭曲,痛苦地叫着。 周围的人群,那些刚刚还故意不说话,躲在暗处的小人,嫉妒的同行全都发出嘲笑。 “哈哈!郑升这条狗真是蠢!我就知道他会上当!” “他搞不好还以为我们真怕他!” “嘿嘿!就他那破菜还敢来卖。我们菜这么好,居然被他抢生意!都怪他,我们才卖不出去!” “对!就是郑升这条狗害的!他现在蠢死了,八成几天不能动,笑死我了!” …… …… 郑升这一举动叫做欲擒故纵,故意示弱,就是想试探出来周围人的好坏,引蛇出洞。 他确定了声音来源的方向,就立即想法子,心里马上就有了主意。 他先趁他们大意,尤其是王头这个猥琐老头,笑得和马猴一样,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郑升在他屁股下方放了一根图钉。 王头就在旁边,郑升决定先给他点颜色。 “哈哈!真是蠢狗!我就说郑升是蠢狗!你看他就上当了!”王头嘴上得意忘形。 他就一屁股坐下来,噗呲,裤子破了,图钉进来肉里。 “啊!”一声猪也似的尖叫从他嘴里传出,王头就和屁股着火一样,一个腾地起身,然后飞奔了几米,才一下子跪倒在地。 “我的屁股!”王头这个猥琐老头就是惨叫哀嚎,摸着自己是屁股不敢用手碰。 周围人,正幸灾乐祸,却突然都冷下来,面色大变,明白了事情不对。 “怎么会!不可能!郑升就是蠢狗!” “他一定被扎穿了才对!” “这肯定是他拔出来的!肯定这样!” …… …… 这群人仍旧辱骂郑升,心里将他贬低,来获得一点得意,优越感。 郑升已经有了打算,就故意站起身,完全安然无恙,他面色平静,脚步稳重。 “啊!怎么可能!”一个阴险的小人叫道。 郑升光明磊落地走过去,然后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朝那两个管理者大叫道:“这个家伙手里有图钉!是他搞的王头!” 两个管理者马上被动静吸引过来,跑到近前,目光投过来,聚焦在这阴险小人手上。 阴险小人的手上确实是一包图钉。 原来,郑升早就通过每个人的手部小动作,确定他手里有东西,因而猜测就是他和王头是主谋,伙同他人一起搞的鬼。 这下,被逮个正着,立马,阴险小人原形毕露,刚要争辩。 “是假的!是郑升他陷害……”刚准备来个血口喷人。 两名管理者之一,就一拳头打过去,他俩都为了吃郑升的菜呢,全家都等着郑升的蔬菜,已经是郑升的附庸了,自然帮了下郑升。 “郑老板!这个小人冤枉你!您看怎么办?”戴帽子管理者问道,点头哈腰的样子。 郑升道:“问一下他其余同伙有哪些就行了。” 戴帽子管理者点头,就堆笑着遵从指示询问起来这位。 一时间,周围那些蝇营狗苟的人,全都人人自危。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到了郑升面前,接连叫喊道:“郑老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大!” “郑老板!我错怪你了!” “你最帅气,最聪明!老板,放过我吧!” “和我做朋友吧,郑老板。” …… …… 一下子,溜须拍马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第68章 68.结怨 这些见风使舵的奸诈小人上变脸,郑升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内心产生了恶心感。 他嗤之以鼻,并不予理会,接下来,就转身回到自己位置,开始售卖蔬菜。 日头初升,阳光充满大地,一切都白亮的,总算又恢复了生机。 陆续地有顾客涌来,从四面八方,如同一条连成线的珠子,汇聚一起。 几个熟客就是朝郑升这里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 经过几次的较量,价格上他们早就心知肚明,双方都很满意,不再杀价。就是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片刻,生意兴隆,顾客排成长队,犹如一条绵延不断的小河。 郑升忙碌着,满头细密的汗珠,身下,那箩筐里,装满的蔬菜瓜果,几会功夫就见底了。 “卖完了,不好意思。”郑升就要收摊,箩筐里还有两根白菜,这是他准备留着自己中午吃的。 顾客想要买,但郑升难为情,礼貌道:“真的不好意思,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微笑一下,也就化解了矛盾,毕竟是久经沙场,早已熟稔各种沟通技巧,顾客觉得失落,但见郑升客气,也就没有怨言,便纷纷散去。如同一根散落的苞谷,分成无数粒。 郑升正准备收摊,却见到外面,街道口走过来几道人影。面相不善,身上有伤疤,个子不高,但就是给人不好惹的感觉。 “一帮流氓,看样子是来找茬的。”郑升心里暗自道,他赶紧加快手上动作,想要离开,避免是非。 但还是被人赶上,就挡在他身前。 为首的是一个干瘦的痞子,一副拽的模样,嘴角歪向天,就是别人差他钱的鬼样子。 他狡黠地一笑道:“郑老板,别走啊,顾客临门,怎么能有不做的生意?” “我们要买菜,你可不能走啊。”干瘦歪嘴男就是言辞尖酸怪气。 郑升想了想,也就应和道:“今天生意结束了,就要收工,可以明天再来。” 歪嘴男一下子就怒了:“你装什么啊!这不是菜吗!卖光了?骗鬼呢!” 他一把用脚踩住箩筐边,就要踩翻。郑升朝管理者望了眼,管理者此时却默不作声,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似乎是准备袖手旁观。 郑升明白他们是胆小,不敢招惹流氓团体。 “流氓团毕竟是本地最大的势力,害怕也是无可厚非。”郑升也没有责怪他人的意思,别人也和非亲非故,没有帮他的义务。 他就直接了当地道:“各位兄弟,高抬贵手,我今天挣了点钱,就给各位买酒吧。” 郑升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想要息事宁人,他不愿意去触怒一个庞然大物。 歪嘴男却一下子把他推开道:“瞧不起人吗!老子说要买菜!要你给钱了!” 他故意找茬,是有无数理由的,无论怎么应对,都是错误的。 郑升明白他们是疯狗,就依旧想退一步,给他们一个面子。 “好的,那要什么菜?我这里就剩下两棵白菜了。”郑升和气道。 歪嘴男却嘴巴歪得更朝上,说话难听,道:“多少钱?” 郑升道:“一块钱,因为是大号白菜,比一般菜味道鲜美,特别嫩,所以贵一点。” 他依旧想讲道理,好好做生意。但对面可不是能讲道理的人。 歪嘴男掏钱,就掏出来一张十元钞票,递过来:“给你。” 郑升伸手过去接。 忽然,歪嘴男一个变脸,把钱抽了回去,嗓子像是划玻璃:“妈的!狗东西!我给你钱你还真敢要!” “对的!郑升这条狗居然敢要咱们的钱!真是不要脸!”一个小弟附和道。 郑升没有搭理,也就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听着他们的脏话。 这时,歪嘴男一把抓起来箩筐里的白菜:“这就是你说的大号白菜!” 郑升点头。 “妈的!这是给狗吃的吗?狗屁一样的东西,也还敢卖一块!”一声大叫,就是往地上一摔,白菜顿时四分五裂。 这鲜嫩多汁的大白菜,一个就有两棵白菜大,绿油油的,清脆爽口,地上被溅满了汁液。 歪嘴男还不满意,一脚跺上去,得意地笑道:“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王头的儿子!你居然敢惹我爹!不想活了你!”说着,歪嘴男就要伸手去拍郑升的脸。 郑升赶紧闪开,躲了过去。 “你他妈还敢躲!我给你面子才买你的菜!”歪嘴男发出恼火的叫声。 后头几个小弟就要动手,手里从裤袋里掏出来小刀。刀锋锃亮,闪着夺目的光。 正在这时,一声大喝:“一群崽子!” 牛斗过来进货了! 牛斗一声怒喊,见自己兄弟给人威胁,各种欺压,也不管对方是谁,背后有什么势力,就直接冲上前,抬起拳头,开始了猛捶。 这可是沙包般的拳头,和岩石一样,牛斗毕竟是打架多年,虽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但相较于一般流氓,那可是个好手。 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这歪嘴男嘴里发出,他的肚子重重挨了牛斗一拳。给打得缩进去,整个身子瘫倒在地。 “妈的!一起上!”歪嘴男最后一句喊话,就晕死过去。 “儿子!”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偷乐的王头,屁股还扎着图钉,一见自己宝贝儿子给打了,就目眦欲裂。 郑升却走过去,他想道:“反正今天这架必须打了,那我也就动手吧。” 他走了过去,王头一见,吓得往后倒退。 “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过来!这和我没关系!”王头刚刚还气势汹汹,立即变成缩头乌龟。 郑升就是一拳头打了过去。 “啪!”一声清响,给这位猥琐老头来了个按摩。 牛斗那边,三个混混完全不够他打,他几下功夫,踢了一脚,打了两拳,就全部撂倒了。 三个混混开始哭爹喊娘,全部哀嚎着要回家。 郑升拍拍手,走了过来,见兄弟已经闯了祸,自己必须要负责,要和他一起承担。 “阿斗,为了我,你这次可是惹了麻烦,咱俩一起去面对吧。”郑升冲他悄悄道。 牛斗却漫不经心,很是不服气:“哼,来几个我打几个,来几十个我打几十个!怕他作甚!” 地上,四个混混全部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连滚带爬的,就和猪狗一样。 郑升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唉,他们是源源不断的,估计今后还会找我麻烦。” 第69章 69.庞大势力 郑升的轻声叹息被牛斗听见,牛斗不以为然,觉得他多虑了。就劝慰道:“阿升,别怕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一个就能对付。” 郑升却犹豫了下,回忆一会,对牛斗说起自己的听闻:“阿斗,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一群流氓。”牛斗十分不屑。 郑升却摇头:“不是这么简单,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据我了解,他们是分成很多组,我们平常能见到的也就是两组人而已,其余的厉害角色背后操控大局,估计根本就不会现身。” 牛斗一听,一脸诧异,疑惑道:“阿升,你怎么这么清楚?” 郑升说起往事:“以前我遇过他们中的人,那个人想脱离势力,但被追杀,最后不堪折磨,自尽了。” 这话,把牛斗给吓了一跳。 “自尽?就因为被追杀?”牛斗大约是明白了这股势力的复杂与可怕。 “从这可见一斑,他们有多恐怖。盘根错节,如一张巨网,渗透进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郑升最后感叹道。 说罢,他就带着牛斗要离去。 “牛斗,我就不叫阿斗了吧,听上去不对付。你去购货,完后到我家,与我商量对策。”郑升最后说道。 他就在此告别,背着箩筐往家里走去。 日头越发毒辣,空气给晒得滚烫,就好像一个大火炉。 郑升走了一段远路,回到了住所,就进屋开始忙碌。 整理了下工具,便是生火煮饭。这次,他准备做水煮鱼,一番用文火慢慢地炖,鱼肉那鲜味就飘荡出来,从水里弥漫,充斥在汤里。 做完饭后,他就开始与老伯一起吃饭,正在吃着,外头响起了砸门声。 动静巨大,就好像是用椅子在摔,郑升连忙感到不妙,去看看怎么回事。 打开门,就看见四个凶神恶煞的小个子,正是之前的那四个流氓。 “现在,给我乖乖挨打!”歪嘴男一叫,声音尖利。 “打死他家人!”更加恶狠狠地发出来一句毒话。 郑升不用多说,就是掏出勺子,他不想杀人,就只是用勺子来还击。 “嘿嘿!这个蠢狗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被我们找到了他家!”歪嘴男得意洋洋,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砰!”一声重响,一个手下被敲得头破血流,立即倒地不起。 随即,就是轻易地解决了另外两人。 “啊!怎么会这样?你们这群废物!连他都解决不了!”歪嘴男往后退,像是一只老鼠,吓得直接向后一仰,直接摔在地上,狗吃屎一般。 郑升道:“你以为你们几个小个子,能打得过我一个整日干农活的大个子吗?” 说着,他就面色平静,准备狠狠敲歪嘴男这条狗几下。 “砰!”一下重击,歪嘴男的脸被打得更加变形,但对于他来说,这是整容了。 “砰!”又是对丑脸一敲,血像是细线蔓延开来,几条虫子般爬满了整张脸。 歪嘴男晕死过去,地上,他身下一摊水。 郑升定睛一看,水源是他的裤裆处,登时明白过来,这歪嘴男就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窝囊废,居然给吓尿了。 “尿裤子,真是小屁孩。”郑升就要动手再砸他一下。 忽然,侧面传来叫喊声,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叼烟青年走过来,步子慢悠悠的,就像是没事人。 到了郑升边上,他说道:“郑老板,这是我的手下,我想我来教训他吧,今后他不会再招惹你的!” 郑升见有这位做保证,心里也算放下一块石头,没了那深深的担忧。 “好,那就多谢了。”郑升拱手谢道。 歪嘴男被踢了一脚,清醒过来,见自己老大在边上,连忙抱住他大腿:“大哥!他打我!他居然敢打你手下我!” “就是该打!你居然敢惹郑老板!”说着,叼烟青年就是一脚将他踹开。 这歪嘴男就和一条哈巴狗一样,被踢开,还一副贱兮兮地黏过来,叼烟青年就是再踢一脚。 “我错了!我就是一条狗!狗眼看人低!”他立刻就装成可怜的样子,眼泪汪汪,对着郑升要乞求原谅。 郑升一脸厌烦,就撇过脸,不去搭理。 “算了,狗东西,还不快滚!”叼烟青年一声令喝,歪嘴男就给吓跑了。 随后,这片荒凉地带上,就剩下叼烟青年和郑升两个人。 叼烟青年左右看看,见的确没人后,便开门见山道:“郑老板,你以后千万当心,你可能不清楚我们组织,我们这个组织势力庞大,我仅仅只是一个组长,我的组以我的姓为名,我叫赵安,我的组叫赵组。我只是管理这一片地,还有另一个组长,他和我有仇。请千万小心。” 叼烟青年的话别有意味,包含了大量信息,根据郑升的已经掌握的知识,他大概明白了一些。 “好的,多谢,你的恩情我记住了,赵安兄弟,以后我发达了,不会忘了你的。”郑升朝他保证道,这只是一个画大饼,但确是非常有人情味的对话。 既然对方对你有恩,客套的话还是必须要说的,但郑升明白自己肯定会报答他的。 赵安见郑升诚恳,为人厚道,明白自己没有看错人,他是可以深交的。便继续道:“郑老板,我想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就与我联手,共同治理这里,给我分一杯羹就可以。” 郑升赶紧应下来:“这是自然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赵安同意道:“可以,以后你就有我罩着了!” 说完,赵安就回头,准备离去。 郑升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百元大钞,喊道:“这就当是见面礼吧。” 赵安回头,见递过来的百元大钞,郑升十分真挚,便收下了,同时应允道:“我收下了,就当是我与你结盟的见面礼吧。以后咱俩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了。” 收下钱后,赵安便潇洒地转身离去,嘴里叼着的烟一直从未点燃过,估计他并不抽烟。 “一直没有见他点燃那支烟,应该是一个戒烟的人吧,能够有大毅力戒烟,的确是个能人,那么估计我这次没有看错人,可以是一个好的盟友。”郑升心里敬佩道。 第70章 70.艳花 目送赵安离去,郑升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内心积压的石头消散了。 “即便解决了这一矛盾,今后依旧会有麻烦会找上门,必须尽快增强自身,让自己富足起来,才能抵御这些流氓。”他心里暗暗分析道。 接下来,就是再次忙碌,本来饭菜吃了一半,还有许多,现在回屋就是大口吞咽,尽快扫完盘子。 吃饱后,老伯打了一个响亮上饱嗝,之后就瘫软地挺着肚子,靠在椅子上,郑升则忙活起来,他依旧有一堆事情要做。 “富足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渠道,我还是发愁,渠道问题解决不了,就算我手里有黄金万两,也不敢去卖,只是形同废纸。”郑升不禁忧心忡忡,正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大约过了半晌,收拾完餐桌,洗好盘子,他就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好久没有躺在床上了,自从将床让给老伯后。如今躺在久违的床上,体会着床板平直的感觉,比地面要舒服得多。 郑升不由地喘了口气:“真是好生难得的休闲时刻。” 闭目养神,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短暂的梦境里,一切都无比美好,只是如泡沫般易碎,刚享受这甜美的梦,就觉得浑身燥热,给热醒了。 郑升睁开眼,感觉浑身粘糊糊的,像是在盐水里泡过,衣服粘在一起,很不舒服。 出去走廊,在后院打了盆凉水,就是清洗一遍,头发淋湿,像是一只落汤鸡,但不由地清凉,爽快,郑升内心愉悦,觉得还是井水甘甜,清冽。 “好井水,让人洁净身体,洗清污秽。”郑升感叹道,自己被世俗给浸染,已经是满身风尘味,很是市侩了。 坐在井水旁边休憩,来解暑,外头就响起来熟悉的脚步声,沉重马虎,郑升一听,就睁开眼去开门。 牛斗来了,是来听取他的意见的。 郑升开始说起自己的分析:“牛斗,我想咱俩以后必须要谨慎小心,因为肯定会有仇恨我们的人,会躲在暗处阴谋算计我们。所以,以后千万不可乱惹事。” 牛斗点头,接着郑升又说道了关于赵安以及庞大势力的事情。 诉说完毕,牛斗似懂非懂,大概明白了一些,知道流氓团体是一个不可轻易招惹的组织。他也有些后怕了。 “阿升,看样子,咱俩以后必须得富裕起来,照你所说,得迅速提升自己,才能保障安全,无忧无虑。”牛斗还是有些悟性,举一反三道。 郑升点头:“不错,的确如此,一富解千愁。成了富人,或者富人的伙伴,就可以避免被伤害,维护自身权益。” 牛斗点头,然后就大大咧咧地笑了:“阿升,那我们就赶快行动吧,你叫我来,肯定也是想去三国时代谋生的吧?” 郑升微笑承认:“没错,就是如此,咱俩得去三国时代好好寻找商机。” 得到了郑升的肯定答复,牛斗有些自满,就站起身,开始自己想要去拿电池物体。 他膨胀了,想要单独行动。 郑升连忙喝止:“牛斗,不要冲动,一切听我行事。” 牛斗这才停下来,郑升开始了一番准备。 再次蓄满电力后,就是将电池物体贴在黑白电视上,随即屏幕一亮,出现了画面,画面里头,仍旧是那座大山,按照郑升估计,应该是某些原因才会如此。 “我估计不错,是因为曹操的缘故吗?一直以来都是出现在曹操附近。他邻近的地带里头。”郑升心里猜测道。 接着,他俩一如往常穿梭过去,来到了这座大山深处。 在立足点,观察一下,确定不会有事,四周没有危险,郑升才带着牛斗去出发寻宝。 “今天咱俩应该是最后一趟了,我来了这么多回,这大山里头有什么物品,我都摸得一清二楚,几乎就是药材野兽之类的,瓜果什么的都没有,也并不存在矿石和玉石之类,所以,这最后一趟,咱俩找找药材,将名贵药材带走,这深山的探索也就到此结束。下一步,就是进发谯县,与曹操宗族会面,取得信任后,开始贩卖蔬菜,来换取铜币,之后铜币带回现实世界,就是价值连城,我们再找渠道转手卖掉,从此就可以形成一条产业链,今后也就算是富足了。” 郑升将内心深处,自己勾勒已久的规划告诉牛斗,就是要他明白,长远之计更重要,不要轻举妄动。同时,也是他对于牛斗非常信任,二人乃是生死之交,情同手足。 “嗯。”牛斗被这规划惊讶得合不拢嘴,好久才反应过来,不知该怎么称赞,说什么好,他嘴笨,无以言表,就只是点头知会一声。 接着,二人就朝着之前从未走过的方向出发,去那片未知地带搜索探查。 这次,他俩带着最后的期待,想要寻找到几件名贵药材,也就自此收手,对于深山老林,四处潜藏着凶险,其实不宜久留。 郑升在前头开路,牛斗则是一台碾压机,就是把树枝用菜刀劈砍开,同时全都折断,弄出一条更加宽阔的道路,供二人行走,使得更加顺畅。 走了一道,忽然,郑升停住,他嗅到了一丝异香,估计了下,应该是药材。 他寻着香味查找过去,就看见一丛树堆里,杂乱的树枝缠绕在外头,像是一个笼子。 笼子里头,生长着一株奇特的花朵,花朵娇嫩,无比的鲜艳,红色,像是用血凝固成的,花蕊中,散发出来醉人的香气。 “好一朵奇异的花,我没看错,这就算不是名贵药材,也是稀有花种。”郑升心里惊叹道。 他朝后头牛斗嘱咐一句:“牛斗,你见过这种花朵吗?” 牛斗伸过头来,目光投向树笼子里,一看这花朵,眼睛都望直了,就好像一只被提着脖子的鹅。 他差点忍不住直接上前去摘,但被郑升劝阻。 牛斗这才摇头:“没见过,这种花真是叫人犯罪。” 望着艳丽的花朵,花瓣就和松软的玉片一般,花蕊就是一堆水晶,花香气更是勾魂摄魄,郑升望着差点如痴如醉。 忽然,他脑海内闪过一道电弧,穿遍全身般,把他电得一个激灵,他马上醒悟过来。 “不好,我的直觉隐约感到不妙,这花朵八成是毒物!迷香一样!” 郑升一下惊叫,把牛斗也给叫醒,二人无比警惕,环着眼睛,瞪着这花朵,目光凝重,像是要把花朵给望穿。 第71章 71.沉香 花朵似乎隐含着巨大凶险,就好像一头洪水猛兽,非常吓人。 郑升感到胆寒,他浑身汗毛直立,内心余悸。 “这柔弱的,小小的花朵躯体里,就好像隐藏着一个魔鬼,是红粉骷髅般。我总感觉这花朵能叫人中毒,仅仅只是香气,就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沉浸其中,最后无法自拔。”郑升心里揣测道,他通过刚刚得亲身经历分析出来花朵大概的毒性。 接着,他转头对牛斗道:“屏住呼吸,咱俩不去闻香气。而且必须把花朵给一次性弄掉。” 牛斗马上听话照做,用手捏住鼻子。 郑升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塑料袋,他屏气凝神,内心一片安宁澄澈,同时就好像一座稳定的山,从容不迫。 接着,他缓慢地朝花朵靠近,就在走到艳花的跟前时,忽然,他脚下踩踏到了什么东西,一阵骨碌碌的,像是树枝,又比树枝硬。 他低头一看,赫然睁大眼睛,一根满是泥土,黄色斑驳的骨头,似乎是肋骨,而且好像还是人的,郑升见过人骨,与这骨头很像。 “好一朵艳花!居然依靠让人麻痹,产生幻觉,直接就吃人!害死了人命,果然是祸害,不能遗留,必须斩除。”郑升心里下定决心道。 他毅然决然地就直接走过去,不再犹豫,就是一把用塑料袋将艳花给蒙上,然后像是一个隔绝层,罩住了艳花,将香气阻绝,让它飘不出来。 这一举,成功就化解了艳花的神经毒素,麻痹神经的香气。 “总算可以呼吸了。”等气味散尽,郑升就大口呼吸起来空气,牛斗也松开鼻子。 随后,“啪啦”一声,艳花被连根拔起,直接从树笼子里给拔了出来,根部带起来一堆泥土。 “好长的根须,估计得长了十几年。”郑升彻底拔除后,看着手里这花的根部,十分细长,大约有一米,完全就是一个害人不浅的毒物。 “轱辘。”一个头盖骨从泥土堆里头滚落出来,是一个人头骸骨。 郑升一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还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艳花。 “好一朵歹毒的花,估计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种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花朵,也是少见。”郑升心里感慨几句,同时萌生了个想法。 “要是我将你卖钱,那得是多么珍贵,能够致幻的毒物,估计都灭绝了。肯定是无价之宝。”郑升心里思忖道,不禁有些心动。 但心思刚一歪,他立马就转正,正义感充斥内心:“不行,这种毒物就是祸害,不能留。灭绝了好。” 郑升立刻就是动手,将一手抓住花朵,一个捏,再揉搓一下,确定将花朵给捏死后,他才放心:“现在,就当作标本吧,一朵已经灭绝的花。” 将艳花捏死后,装在塑料袋里,就当作是战利品,给放回了口袋。郑升望向牛斗,只见牛斗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地盯着一个方向。 郑升有些狐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一棵树。 “怎么了?牛斗,怎么对一棵树发呆?”郑升疑惑不解。 牛斗这才回过神来,回道:“这树干上似乎有一个东西,也在散发着香味。” 郑升马上就警觉起来,以为是还有艳花。 “难道还有这种花,还是一起生长的吗?”郑升警惕地看向那棵树,仔细端详。 他鼻头动了动,一股难以察觉的清香,像是崭新木头被切开,释放的气味,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沁人心脾,叫人神清气爽。 “这股滋味,和闻了风油精一样。”郑升心头不禁一动,他联想到什么。 “难道是?”一个惊喜的猜测从他内心深处迅速涌出。 果不其然,他顺着气味看过去,终于在树干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物体。 色泽与树干一样,就是灰头土脸的,十分黯淡,同时又有些丑陋,像是树瘤,叫人不愿意接近。 “沉香木!”郑升喜出望外,他立刻就走过去,开始打量。 牛斗也跟过来,他最先发现,但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就痴呆观望。 郑升对牛斗夸赞道:“阿斗,你总是能给人意外收获,眼光独到,有时候比起我还要胜上一筹。” 牛斗不好意思地抓头,摆手道:“没什么,就是这个很值钱吗?” 郑升赶紧就解释起来:“沉香木,这可是珍贵药材,无比昂贵的,一克就值几百块,品质上乘的更是卖出天价。尚且有价无市。” 牛斗立即被说得眉开眼笑,他也是兴奋起来,情绪激动,连连道:“发财了!这回发财了,咱俩!” 郑升却忽然摇头:“可惜,我们找不到买家,八成是暴殄天物,肯定是束之高阁了。” 牛斗一听,就马上说道:“不,我认识一个老板,专门收购这些,就卖给他就成。” 这一说,郑升想起来牛斗一直说的老板,恍然大悟,他又生出来一个想法。 “那我以后看看那个老板,决定是否和他合作。看他值不值得信赖。”郑升谨慎道。 牛斗大大咧咧,粗心地说:“没事,我直接跟他说就行。” 郑升却一脸顾虑:“不要轻信外人,一切不熟悉的,没有个十年交情的,都不值得完全相信。” 牛斗被这一说,是有些懂了,他赶紧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那现在我就将这个割下来,然后我俩带回去。”郑升说道。 牛斗再次赞同,应和道:“但这回可以放我家吗?我想保管一下,一直以来都给你保管了。阿升。” 郑升一听,也觉得自己不能独断专行,就要给人分担一些责任,同时算作考验吧,便同意道。 “可以。但要小心。”郑升再三嘱咐。 牛斗点头,表示接受。 郑升就开始了精细地切割。 他小心翼翼地就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是小巧的剪刀,以及筷子,竹签等等。 将这树瘤一样的沉香木给慢慢地割开缝隙,从边缘切割,再用竹签一点点地从缝隙里,刺进去,开始精细地挑拨。 费力一番功夫,精心摘取,才总算将这沉香木给割了下来。 划拉到手里,用手抱住,感觉大约一棵白菜重,被切开的面,凹凸不平,长有小孔与刺,质地坚硬,散发清香。 抱着这个,将其递给牛斗,就暂时由他保管,自己也可以省些心力。 “这是怎么长的?”牛斗有些疑问。 郑升解答道:“雷劈的,也可能是受到了重创。” 牛斗会心点头,面上满足,抱着这个,很是欢心。 第72章 72.飞来横祸 郑升与牛斗收拾完这块沉香木,就准备离去。 路上,沿着原路折返,十分通畅,没了先前的磕磕碰碰。郑升与牛斗开始了一番长足的交谈。 “阿升,你说为什么这古怪花会和这沉香木在一起?”牛斗不解地问。 郑升便用自己以前听闻老人说过的话,来转述了一遍。 “以前,我小时候听附近老人说过,一物降一物,就是药材与毒物是彼此相生的,一般会共同生长。有药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毒物。只是一种平衡罢了。”郑升复述道,内心又有所启发。 牛斗听后,若有所思,觉得十分在理。 “这倒也是,相生相克,不然的话,一家独大,最后就难以共荣,会导致失衡。”牛斗也说出来一番妙语。 郑升觉得牛斗进步显著,就有些欣慰,回头微笑道:“牛斗,以后你肯定能独当一面的。” 牛斗受到夸奖,很是高兴地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行走,路上,密林深处不时传来些兽鸣,以及各种的虫叫。大概像是有几千只虫子共同振翅,声浪此起彼伏。 郑升听见后,内心猜测道:“估计是虫潮吧,八成是有什么灾难,这里绝对不能久留。” 牛斗也想起来以前发生什么洪水,地震之类的自然灾害,就会有无数的蛇虫不断地钻动,成群结队,像是要逃难一般。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畏葸,加快步伐,走到了郑升前头。 两人迅速回到立足地,便喘息坐下,开始伸腿歇脚。 郑升继续侧耳倾听着虫叫,辨别着这声浪的变化,像是海浪忽高忽低,不断起伏。 “应该是这里发生了山体滑坡,更有可能是要发生什么天气灾害。”郑升嘴里轻声道。 牛斗听后,反应了一下,就问出声:“那么到底会是什么灾难?” 郑升道:“也许是大雨。” 牛斗得到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但内心却安静下来,觉得没那么担忧了。 “只是一场雨罢了,反正我们就快走了。”他嘴里喃喃自语。 接着,伴随一场波动袭遍全身,整个躯体都涣散开来,随后两人被带着离去。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入到屋里,两人面面相觑,电视机上,电池物体应声落地,再次瘫痪。 “牛斗,别弄丢了这块沉香。”最后叮嘱一遍,郑升就开始忙碌,又是工作紧凑的一天。 牛斗应声给了肯定的答复,便走出屋外,归去自己租的房子。 望着这个有些鲁莽的背影,郑升有些不安,他还是忧虑,隐隐感到牛斗会因为某些原因,惹出祸端。但思来想去,还是安抚自己,勉强让自己放心,不去想这烦恼。 “我就是杞人忧天了。都这么久了,他也提升了不少,没以前那么冒失了,不会有事的。”郑升心里自我宽慰。 他开始出屋,去走廊来烹煮凉茶。凉茶好后,他浑身汗珠,和一个淋雨的人一般。 用清水冲洗身子,感到一阵透心凉,就挑着胆子去售卖凉茶了。 凉茶味美,且清凉解渴,让人暂时忘去烦恼。像是给打针的幼儿的一块糖,让幼儿忘记疼痛般。 生意红火,卖完凉茶,有着赵安的庇护,以及那两位管理者都算是自己的附庸,不会来找茬。很轻易地就售卖完了,大约挣了好几百。 “一百,两百,三百,三百五。”郑升清点完金钱后,感觉内心充实,美滋滋的,乐活地就回住处了。 今天的繁忙算是到此为止,该有一个喘息的机会,来获得短暂的欢愉。 夜晚,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洗了个热水澡,算是很少见的没有用冷水浇,郑升就感觉脑袋一阵嗡嗡的,热气冲头,血窜上脑,晕乎乎的,如同一个喝了酒的人。 让老伯自己学会洗澡,教了一遍,郑升就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噩梦,与以往不同,之前全是美好的幻影,这晚却是一个遭遇歹徒的坏梦。 眉头紧锁,满头的蒸气,等他整开眼,醒来时,已经是大早上了,太阳都晒脸了。 脸部感觉热热的,被晒醒,刚一睁开眼,就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像是一个几天没睡的人一般,眼圈黑乎乎的,眼皮鼓起,两腮有皱纹,大概是真的很不在状态,郑升活动一下,就坐到地上。 他感觉脊背酸痛,脖子似乎落枕了,歪了点,转了圈脖子,他就出去开门。 一开门,木头门上,不知何时贴着一张纸条,纸条用胶布粘着,他撕扯下来,放在手里展开。 端详一下,立即就双眼瞪大。他的心咯噔一声,差点就从嗓子眼跳出来。 “可恶!牛斗出事了!” 郑升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各种交代提醒,还是没能要他细心,不要马虎,他还是给惹出祸端。 纸条上写着:“你兄弟牛斗在我手里,不是你很能吗?打我兄弟,今天你不交十万块,就别想你兄弟活命。交钱地点,野外废旧亭子处。” 郑升一把将纸条给揉皱,但一想,自己还得靠纸条上的指示做,又将纸条给完好地展开,小心地保管起来。 “好兄弟,还是必须得救你啊,我就你一个好朋友,你可不能出事。”郑升虽然心里生气,但依旧无比地懊丧,对于兄弟的安危非常担忧。 挂念着兄弟,郑升就开始收拾行囊,同时去找赵安,看他能否帮忙。 整理了一下自己所有钱款,数了下,总共是两千块。 “两千块钱,怎么够赎人?比起牛斗,这十万我就是卖肾也得给他凑齐。”郑升第一步还是想用钱的,他不愿意去找人,那太难为情了,别人不是自己的家人,没有义务帮自己的忙,他很清楚这一点。 “人情是把锯,还是得去求人。”郑升心里很苦,他难熬着,屈心抑志,决定去找赵安帮忙。 走了一程,大概已经是上午了,到了赵安经常出没的地点,郑升就开始等待。 他心急如焚,无比关切兄弟安危,显得焦头烂额。 过了半晌,赵安叼烟过来,一见愁容满面的郑升,就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 他问道:“出事了?” 郑升点头,难为情地说道:“赵安兄弟,能帮我忙吗?救救我兄弟,我以后一定涌泉相报!” 第73章 73.圈套 赵安一听,他虽是草莽出身,没有文化,但对于兄弟情义这类关乎到尊严的事,非常在意,他能感受到郑升的痛苦,以及忧愁。 他立即答道:“可以,郑老板,以后你发达了,不要忘了我哦。” 赵安半开玩笑地说道,想让郑升放下心来。 他随即就跟着郑升去往那约定地点。郑升在路上将牛斗被绑架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安听后,有些不解:“郑老板,为什么你要帮那个兄弟,不对,为什么你要和那个没啥脑子的做兄弟?” 赵安毕竟也是贪心的人,他自然利益为上,是不会与莽夫结为伙伴的。因而理解不了郑升在意牛斗。 “这你不知道,牛斗他虽然耿直冲动,但是在以前,我饱受欺凌时,我困难的时候,都是他一直施以援手,接济我。我被人围攻,也是他拼了命救我,差点就为我死了。” 听了这些话,赵安对于牛斗有了个了解,明白了郑升与他的情意。这可是生死之交。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赵安心里回荡着这句大义凛然,流传至今的佳话。 他总算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彻底下定决心,要帮助郑升的忙。 大概跟随郑升走了一阵,一小时后,到了地点。 就是一个荒郊野外,一片杂乱石头,白草堆里头,一个破烂亭子坐落着,像是一个草垛子,从轮廓上,远远看去,真的仿佛一吹就倒。 两人停住,站在亭子边上,离亭子大约两米远。 扫视了一下亭子,亭子内有一个石头凳子,一张石头桌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物体,任何人影。 赵安不解:“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吗?” 郑升揣摩道:“估计是没到时间,纸条上并没有约定时间。” 两人只好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就好像水不断地给日头蒸发,两人都很烦躁,赵安感觉头上都结蜘蛛网了。 他进来亭子,就要落座,准备歇息。 “唉,真是叫人苦等,花都谢了。”他枯燥无聊,眼里黯淡,就往石头凳子上一坐下。 “咔啦!”就听得屁股下面,那石头椅子一声炸响,随即就像西瓜一般开裂,分为两半,各自裂向一边。 赵安不愧是一个组长,自然是一把好手。他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就是一个激灵,跳闪避开。 到了亭子外沿,却见亭子忽然就和一堆干草一样,被撤去底下的部分,就直接向下垮塌,亭子的四角,那盖子就和一个大印,要把赵安压死。 “轰!”一声巨响,亭子彻底崩塌,压在地上,激起来无数尘土。 黄沙漫天,遮挡人眼,被滚滚沙土给包裹起来,这亭子内部处在沙土中心,完全不知道到底情况如何。 “哈哈!”远处,一块岩石后头,闪出来一个人影,他发出狂笑。 一看,就知道这事与他有关。 郑升此时如遭暴击,像是被雷击中,他就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不知所措。 “赵安兄弟!”他一声大叫,撕心裂肺,眼看一个活生生上好人就在自己眼皮下死去,真是叫人绝望。 带着冲天的气愤,他怒不可遏,看向了那个跳出来的男子。 这人面相丑陋,嘴巴歪斜,朝天,比那个歪嘴男更加严重。一看就知道他与歪嘴男沾亲带故。 “哈哈!”新的歪嘴男得意笑道,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好要人讨厌。 “你打我弟弟,我弟弟和我都是王头的儿子!我更是一个组长!哈哈!现在你死了!赵安你个狗东西死了!就只有我一个组长了,这里就是我的了!”新的歪嘴男原来是那个人的哥哥。 他张狂笑完,就朝后头叫喊一声,随即,后方又跳出来四道人影。 这四个人正是先前欺压郑升,故意挑衅,给教训了的人。 为首歪嘴男无比得意,趾高气昂,他大摇大摆走过来,就好像一只母鸡。 “嘿嘿!大哥,多亏你,想到这条妙计!把那个赵安给弄死了!”歪嘴男笑道。 他大哥则更加张狂,朝郑升喊道:“郑升你这条狗!现在没了赵安,你就给我等死吧!” 歪嘴男则趁机帮腔骂道:“你个狗东西,还敢打我,我要把你好哥们,给折磨死!当着你的面!” 歪嘴男更是朝亭子处喊道:“赵安组长!你现在死了吧!嘿嘿!叫你打我!还要我滚!你以为你他妈是谁!以为是我组长了不起!现在你死了吧!组长之位是我的了!” 郑升此时已经出离了愤怒,两个拳头捏紧,就要炸掉。 “真是一群狗!”郑升心里憋着怒气,他大喊出声。 “妈的!敢骂我!”歪嘴男就是朝前头一个冲,要打郑升。 “砰!”郑升抬手,一个大拳头砸过去,打向他的面门,把他的那张臭脸给打得塌陷进去。 “啊!”一声猪叫唤,那歪嘴男就飞出去,在地上疼得打滚。 “打我弟弟,也要问我!” 没想到,他大哥似乎并不是等闲之辈,一个闪身,就迅雷不及掩耳冲了过来,郑升完全没有防备。 “呼!”他伸手就要一巴掌呼哧过来,如一把扇子。 “啊!”他的手就要打到郑升,正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手背上满是暴突的血管,像是沟壑,探了过来,抓住了歪嘴男大哥。 大手一拧,歪嘴男大哥就一声惨叫,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歪嘴男大哥屁滚尿流,退到一边。 “你是!”他惊恐地大叫,望向对面。 郑升身边,那位发胶男,也就是武头,之前给郑升名片的那个,他来了。 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又好比天降神兵,一个救星就刚巧赶来。 他面色严肃,对歪嘴男大哥道:“现在,数三声,你交出他兄弟,否则,死!” 歪嘴男大哥立马变脸,狂妄地叫道:“哈哈!你也配!真是大言不惭!我王组长就没输过!” 他癫狂,彻底失去理智,如一条恶狗,扑了过来。 “三,二。” “一。” 武头嘴里念道,他还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 对方依旧扑咬如恶狗,他只好动手,出杀招。 心念一横,杀意陡增,从眼睛里暴出精光,武头大喝一声:“真是个兔崽子!” 他随即打出一拳,拳头在空中摩擦,发出撕裂布帛的声音,“砰!”一下,直接朝王组长的肚子轰了过去。 他肚子就被打得碎开,破了一个洞,拳头穿了过去。 “怎么……可能!”王组长这个傻狗,嘴里最后断断续续地叫道,也是遗言了。 武头手腕动了动,将对方的内脏给搅碎,就用另一只手推开他尸体。 对的,对面已经成了死尸。 后头的几个混混要逃走,但忽然闪出一道黑影,正是赵安,他没有死,但受了伤,胳膊给压断了,但对付这几个瘪三,还是绰绰有余。 赵安拦住他们,他们立即跪地求饶。 但已经被武头开了杀戒,况且最开始杀人的是他们,那就只好不容客气。 “咔咔!”接连用手拧了几个头,脖子就给掰断,三个混混命丧当场。 赵安走向地上那个爬着,像一条虫子似的歪嘴男,此时,他还想趁没人注意,逃走。 “怎么?哥哥死了?弟弟一点表示都没有?”赵安问道,语气里满是杀意。 郑升挡住了他的去路,就将放在他面前。 “这不是……这不是我想这样!都是!都怪他!”歪嘴男指向自己的大哥,想要推卸掉责任,撇清关系。 “哦,那你大哥可真是有你一个好弟弟啊?”赵安没有理会,就是抬脚,一脚踩踏过去,一声脆响,歪嘴男的脑袋开瓢。 第74章 74.谢老板 一举解决了几个人渣,这一圈套便被告破。郑升与赵安算是化险为夷,没有受到什么重大伤害。 面前,武头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便扫视了眼尸体,随即就转头对郑升道:“郑老板,我想我们得把尸体给处理掉,你有什么好主意?对于这些人渣。” 郑升安定下躁动的心,看了看赵安,赵安只是胳膊受了点伤,估计只是骨折。 “赵安兄弟没事就好,他要是有事,我就真是害了他。帮我忙结果反被拖累。”郑升心里有些歉疚。 他听到了武头的问话,便将目光转向他,接着思索片刻,就想到了一个稳妥的办法。 “这样吧,这些人渣尸体我想可以被我掩埋,我家里附近有一处好地方,无人问津,可以来埋葬尸体。”郑升嘴上对两位这样说着,有所隐瞒,没有透露自己的秘密。 “这样的话就好。那就交给郑老板你了。”武头松了口气,他可不是一个杀人魔头,刚刚动怒,宰了人,现在也是有些懊悔,太过冲动了。 “真是一个糟糕上天,几个人渣尸体才是麻烦事。”武头心里吐槽道。 他与赵安合力将五具尸体全都给堆积一起,然后找了一个麻袋,开始和郑老板配合,将尸体分开运走。 “郑老板,真的有办法处理?不会被发现吗?”赵安有些疑虑,他也有些担忧,自己干掉了一个对立的组长,并不好交差。 郑升却沉着冷静,十分稳妥地道:“绝对不会出事的,我知道的那个地方可以说人迹罕至,永远不会发现。” 三人协作着,将五具尸体分开,用麻袋搬运,遇见路人,路人就以为是搬运猪肉,没有起疑。郑升是个老好人,邻里都知道,自然也就没有留意。 运回了五具尸体,郑升将其放在后院,三个人就站在屋子大堂,屋内狭小,显得拥挤。 郑升就道:“后院聊吧。” 两人跟随他来到后院,见一院子蔬菜瓜果,番茄黄瓜等都是一副鲜艳欲滴的模样,就摘了个,品尝了下。 “美味!”吃了口黄瓜,赵安就感觉清脆甘甜,是自己人生中吃过的最好的黄瓜,并且个头还要大一倍。 “这些是郑老板你种的吗?”赵安毕竟是年轻人,有些浮躁,喜形于色了,就惊讶地问道。 郑升点头,赵安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表示以后要天天吃他家黄瓜。 几句家长里短后,就是谈论起正事。 郑升开门见山地道:“武头,就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直都暗中保护我吗?” 武头微微一笑,饱经沧桑的脸上给人温和:“只是我老板他有事要找你帮忙,我也不清楚缘由,这些事情就只有你问他了。” 郑升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他还是很焦急自己兄弟的安危,于是追问道:“就是武头大哥,我兄弟牛斗他现在怎样?在哪?” 武头看他如此担忧,明白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于是赶紧安抚道:“没事,他很好,我跟踪了那帮人渣,将他救了出来,目前应该回家了。” 郑升一听,立即放下心来,差点绷断的神经又恢复松弛。 接着,赵安又说出心中的疑惑:“武头大哥似乎武艺高强,敢问是习武多年了吧?” 武头点头:“我跟老师傅学过十年武功,勉强算是一个习武的人吧。” 武头是个中年人,有着中年人的稳重成熟,因而语气低调,用词谦虚。 赵安看武头人品如此谦逊,不由地更加敬佩,连连称赞:“武头大哥果真是真英雄,让人自愧不如。” 两人互相夸赞一番,就又说到了关键事情。 赵安有所请求:“武头大哥可否帮我美言几句,我现在死了一个对头,毕竟会引起我背后势力怀疑,武头大哥可否要自己老板帮我个忙,让我免受指责。” 武头心领神会,就顺水推舟,同意道:“嗯,可以,就是从今日起,我三人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种客套话,虽然老生常谈,但依旧要人听得舒服,很是管用。 郑升伸出手掌,将手背放在半空,两人立马会意,就一起伸出手掌,将三个手掌叠加在一起,随后,一个上下起伏,就当作是结盟了。 “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进退的盟友。”郑升道。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场面一派和谐,其乐融融。 之后,赵安表示:“我有事就先离去了,以后有事就来找我,郑大哥。” 郑升礼貌地回笑,客气道:“赵安兄弟,以后有困难也就找我,一句话我必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赵安就此离去,转身走出屋外,身影越发地渺小。 等他远去,武头便说道:“我想现在我应该带你去见见我的老板了,他很想见你,可一直对你很欣赏。” 郑升心里也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一直压抑着不去多问,现在心里头直痒痒。 他马上同意道:“嗯,武头兄弟,我也早想拜会老板了。” 随后,跟在武头身后,出了门,关上房门,被武头带着七拐八绕,走了一大圈,才晃荡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里郑升以前来过几回,但现在却和印象中不一样了。不知何时,一栋三层小楼拔地而起,坐落在这里。 周围是荒地,土壤全是枯黄色的,零星地生长着几根小草,看上去歪歪扭扭,被风一吹,就会折断。 走到小楼大门前,门是洁白的,刷着白漆,纤尘不染,像是一块白玉。 武头敲了下门,门就被拉开,露出来一个苍老的妇女头,妇女应该是佣人,她见到武头,就招呼他进去。 武头就带着郑升进入了小楼。 三层洋房在这里实属罕见,更何况,还是装修别致,外表富丽堂皇的这种。 进来房子,内部大厅,简易的桌椅,却散发出来典雅的气质,古色古香。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作,是山水画,似乎是名家大作。长条幅那种,上面盖着的印章哪一个拿出来估计都能吓人一跳,从青史内能找到姓名。 郑升由武头领着,进到一楼一个转角处的房间内,房间门半开着,但武头却不敢直接推门,依旧敲了几下。 门内,传出一声敦厚的话:“进来吧。” 武头这才敢推门,依旧恭恭敬敬,郑升谨小慎微,低头走了进去。 里面,一张办公桌后,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正靠在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石,玉石看包浆,看纹路,都绝不是现在该有的东西。 他一见郑升来了,就笑盈盈的,站起来,朝郑升招呼道:“郑老板,坐下吧,我有事要找你谈。” “对了,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谢旁,你可以叫我谢老板,我是一个古董商人,专门来这里淘宝的,这儿算是我的一个发家地吧。” 谢旁热情洋溢地自我介绍,面色温厚儒雅,怎么都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第75章 75.产业链 即便谢旁再怎么友好,语气诚恳,面相宅心仁厚,郑升都能感觉出来,隐隐地嗅到一丝贪婪。 “好一个经商多年的老狐狸,单看样子,以及各种话语,完全就不会看出来他的狡黠。一般人只会被三言两语给忽悠过去,轻易相信他,将一切都给交代完。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郑升还是太过于紧张了,提心吊胆的,以前的经历叫他不容易相信人,所以把人看得太坏。 谢旁这个古董商人,虽然本性贪婪,但其实也没有杀过人,自己也不允许手下滥杀无辜,还算有一点底线。 谢旁见郑升唯唯诺诺,一言不发的,就开口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郑升只好说道:“就是我担心兄弟的安危。” “哦,原来是这样,果然郑老板非常重情重义。”谢旁夸赞道,嘴巴非常甜,要把人吹得心念动摇。 他立即对外面的人招呼:“武头,给我把牛斗牛老板叫来,我要见见他。” 武头就答应一声,随后便迅速动身,出去了。 只剩下郑升一个人面对着谢旁,他感觉到一丝压力。身在陌生地方,与陌生人搭话,一不留神,就可能给陌生人带到沟里去。给拐得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此人贪财。”郑升心里总算做出来判断,刚刚他根据他所有的一切话语,终于摸索到了关键,然后分析得出来对方的性格。 察言观色,识人辨物。 乃是一门大学问。 只是根据短暂的言行举止,是会有偏差,出错的,所以郑升也不敢断言对方到底心地如何。 “还要观察,确定他没有歹意,我才能和他合作。”郑升心里思忖道。 又是一番热烈的交谈,郑升终于与他搭话,开始了各种旁敲侧击,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到底有无恶意。 “谢老板,你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今后我一定给你做牛做马。”郑升装作庄稼汉,这样礼貌地说道。 在不逾矩的情况下,他要辨别出对方的意图。 谢旁赶紧答道:“不不不,郑升,你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小商人,只是为了挣点钱,不用这样报答。以后在生意上支持一下我就行了。” 郑升大概清楚了,似乎对面是想要与自己合作。但他还是有点疑惑,对面如何知道自己可以倒腾古董? “他怎么知道我手里可能有古董?”郑升怀疑起来。 但就在这时,攀谈到了火热时刻,外面,传来熟悉地脚步声。 莽撞冒失,不用说,是牛斗。 牛斗一把推开门,连门都不敲,直把郑升给弄得一惊。郑升觉得有一丝丢脸。 “啊!阿升!你总算来了!我把你有古董的事和谢老板说了!谢老板,就是我一直以来跟你说的那个老板!”牛斗一番话,彻底让郑升明白过来。 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郑升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他怎么知道我有文物?合着是你告诉他的?” 这番话他只是放在心里,没有声张,也不敢说出来。 牛斗却开始了得意洋洋地炫耀,表示自己有功劳。 “阿升!你看,现在我不是给你找到了买家吗?先前,我就认识谢旁老板了,他可是一个大好人,他跟我说,我家里的那个青花碗,是文物,用三千块买了,现在又要买我家的椅子,你说是不是很实在?” 牛斗是不了解文物的价值的,一个青花瓷器文物,看成色,估计也得卖个十几万,给三千买走,还以为自己赚大了。 郑升从牛斗话语里,听出来牛斗没有透露那个时光隧道的机密,也就彻底放下心,胸口悬着的一个石头落地了。 “呼,至少没有告诉谢旁,我家里还有一条时空隧道的事情,不然估计这位是八成要硬抢,巧取豪夺的事,我还是很清楚的。”郑升心里暗自庆幸,也顾虑重重。 大约交谈了十分钟,牛斗一个人兴奋地手舞足蹈,自言自语地讲了九分钟。 谢旁在面露微笑,十分宽厚,郑升却在猜测,他的心地善恶。 牛斗说完了。也就轮到谢旁发话了。 谢旁说道,语气委婉:“就是我听牛斗说起,你给他保管了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貌似是沉香木?” 这一句,才是他做着一切的意图。 郑升一下子,听见这话后,脸色唰地白了,眼珠子一动,然后心再度被提到了嗓子眼。像是给人踩到了尾巴。 谢旁再慢悠悠地道:“就是郑升,我之前就发现你了,见过你后,感觉你很聪慧,也是个能人,我很欣赏你,那么现在,我出一万块钱,向你买这一块沉香木,你同意吗?同意我就立马掏钱,今后,要是有好货,可以直接上门找我,我一并接受。” “就是,你家里私藏的古董珍宝,我全都买!”谢旁发出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可以说是豪言壮语了。 这种诱惑,任谁都会动摇,然后争先恐后地接受。 但郑升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了,谢老板,我想这块沉香木,就当我送你吧,只是见面礼,礼物微薄,就当是表达感谢,还恩。”郑升忽然给出一个意外的回答。 这番话叫在场三人都是吃惊不已,牛斗目瞪口呆,很是不理解,武头这个保镖也不懂为何,唯独谢旁却内心一笑,感到了一丝欣慰。 “好,是个人才,果然我眼光没看错,你是一个将来要做大事的人,会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郑升,今后你就是我的伙伴了!生意拍档!”谢旁心里暗暗惊叹。 他刚刚只是故意试探,用作考验,要明白,一个见利忘义的人,是永远不值得合作的,他们只是垃圾,同样的,那些目光短浅,只晓得眼前利益的人,也是庸才,不值得合作。 唯独郑升这样的有着长远目光,顾大局,识大体,知恩图报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伙伴,因而谢旁一下子就决定要与郑升结盟,生意源头托付给郑升。 “好!”谢旁忽然鼓掌,然后站起身,他绕过桌子,走到了郑升边上,拍了下他的肩膀,之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谢旁的生意伙伴了!希望咱俩是最佳拍档!以后合作默契。”谢旁笑容满面,开心地道。 郑升明白他这是真高兴,就也笑道:“好的,多谢谢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之前,牛斗说郑升有无数货源,家里曾经挖掘山,挖到了一处古地,得到了很多古老物件,因而才让谢老板心动。如今,彻底结盟,就是一件大好事。 “什么是产业链,这就是!上家,下家,渠道,中间商!都有了,我就是等于打通了渠道,从此真正形成了生意。”郑升心里不禁愉悦地道。 随后,谢老板说起之前见郑升卖凉茶的事,想要喝一碗凉茶,忘忧茶,于是郑升就在这房子里开始现场熬制。 第76章 76.万元户 在厨房里一通忙活,凉茶材料似乎谢旁早就要人准备好了,一应俱全。 熬制好香气扑鼻的凉茶,冷却,再用冰块制冷后。 谢旁房屋中,有一台大冰箱,里头储存了大量冰块,郑升取出冰块,捏碎后,放入了凉茶,就彻底弄出了冰镇凉茶。 端着冰镇凉茶,郑升进入他办公室,给谢旁递过去,谢旁接过,开始畅饮。 几下功夫,就是喝完了一大罐子。 “呷!”谢旁不由地发出来一声爽快的嚎声,觉得浑身舒适,抖了下身子。 “好喝!以后郑升啊,你可要经常给我做凉茶呀。”谢旁对郑升满脸笑意地道。 郑升回笑道:“当然可以,我就是一个手艺人,凉茶随时随地可以给您做。” “不用客气,就叫我谢旁吧。”谢旁还是没有架子,挺平易近人的。 郑升点头,接着,他表示:“我想与兄弟一起回去去取沉香木,送给谢……旁兄弟你。” 谢旁见郑升还有些拘束,就温和道:“以后就叫我谢旁吧,我也就一个生意人。” 郑升礼貌道:“好的,谢旁,我就回去一趟了。” 接着,他就带着牛斗往外走,牛斗却还想赖在这里,蹭空调,这里可是空调房,比起外面,不知凉快多少。 但郑升拖着他,要他不要放肆,管教了几句,才说得服服帖帖。 带着牛斗,出门后,就朝他家走去。 大约过了一小时,回来这里,手中用布匹包着一个物体,像是一块木桩,端在手里,郑升十分从容,故意就装作平常的样子,而牛斗就显得十分紧张,生怕被人发现了这东西是什么。 “不要慌,切记稳重,你要是太过紧张,就会引起路人怀疑。”郑升道。 牛斗被安抚下来,内心终于平静,闲庭信步地跟在后头。 到了偏僻处,进入洋房,二人径直走向谢旁办公室。 将这块沉香木给抱着,端了进去,直接轻轻放在了地上,郑升就将布匹掀开,露出下头的那一块疙瘩似的木头。 武头看了,露出来疑惑的神色,似乎从外貌判断这是一块废品。 谢旁则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这沉香木他一看,就明白是价值连城。 他立刻道:“好宝贝,可以啊,这东西都能有,以后你家里有什么值钱物品,都可以找我,我就是你最好的下家了。” 谢旁满面春风,内心可以说是乐开了花,这沉香木少说也得值几十万,要是再加工一下,估计能卖出百万。 “真是罕见,如今这个年代,开发过度,哪还有如此品质的沉香,真是叫人以为是做梦。”谢旁内心是赞不绝口,他拿起沉香木,就是放在脸前,闻了闻,吸了口芳香,确定是货真价实。 郑升见他如此满意,嘴角那是真的笑容,不是虚与委蛇,内心也是松了口气,至少是博取了对方的信任了。这条供货通道是给打通了。 接着,郑升见没事,就要告辞,他道:“谢旁,我想今天我还要工作,就先回去了,以后再找到什么宝物,一定会第一时间拿给你,来卖给你的。” 说罢,他就要拉着牛斗的胳膊往外走。 谢旁却忽然反应过来,叫住了他俩:“等等,别急啊。” 郑升以为他变卦,心里一个揪紧,回头却看见他红光满面。 谢旁道:“这是一万元的支票,你可以去本城的银行取钱,在开发区应该是有银行的。” 说着,他就从自己上身口袋里取出来一个小本子,然后撕下一张纸,再在上面写了个数字,就抬手递过来。 郑升一看,明白他的用意,这是高兴的打赏,相当于收买人心。 犹豫一下,确定是可以接受的,郑升这才接过了这支票。 望了眼上面的数字,是一万元整,足足是他几个月的收入了,而这对于谢旁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他也顿时感到富贵的层次。 “多谢。”接过支票,表示了感谢,郑升就带着牛斗往外走,准备离开。 牛斗却扭头道:“谢旁,咱还有一把椅子,你上回说要买的,还买不买?” 牛斗还是一副大老粗模样,郑升感到不好意思,觉得羞愧。 牛斗却依旧理直气壮地问谢旁要钱,谢旁只好抬头,又写了张支票,递给他。 “一万!”牛斗接过一看,上面的数字把他吓了一跳。 郑升马上回头,表示感谢:“不好意思,我兄弟他失礼了。” “不,你们应得的。”谢旁微笑着说道。 郑升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馈赠,感到无所适从,他有些无功不受禄的滋味,就是连连表示:“不不不,我只是报恩罢了,你救我几次,我本就应该还你恩情才对,哪敢收这么多钱。” 谢旁依旧亲切:“以后还会有合作,这就是见面礼吧。” 说完,他挥挥手,表示自己要休息,武头连忙送客。 郑升就带着牛斗出去了,出来洋房,他对牛斗一顿批评。 “牛斗,刚刚你要是遇到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估计就死了。以后还是别乱说话。”他教育道。 牛斗只得点头,回忆了下刚刚的做法,也感觉自己不对,太过鲁莽了。 “的确是这个理。”他点头,就跟着郑升沿路折返。 路上,询问了关于被绑架的事情,郑升发现还是错怪了牛斗。 牛斗并没有去招摇过市,将自己有沉香木的事宣扬开来。而仅仅只是对谢旁老板说了,因为他以为郑升缺渠道,就想帮忙,来解决渠道问题,只是一片好心,办错了事。 郑升得知这些后,对牛斗道:“不好意思,错怪你了,你也是为我着想。但以后还是要当心,别再被抓了。” 牛斗却不服气地道:“都是我睡着了,才被偷袭抓住,要是我醒的,他们肯定不是我对手。” 郑升只好迎合,没有打断他继续自夸。 两人到了街道口,郑升道:“现在我俩先分开,我有事要做。今晚再来我家,我们去寻找货源,打开市场。” 牛斗同意道:“好,晚上再见。” 郑升就立即马不停蹄地去往城区,将支票兑换为现金,他现在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准备采购用具,同时弄一个店面,也省得以后还要四处奔波。 第77章 77.涝灾 到了银行,将钱取出来后,用一个麻袋装着,漫不经心地扛着,就像是在背一个垃圾袋。 走了一段路,回到了家里,打开房门,进入后,郑升就开始筹划起生意步骤。 他目前要做的事就是一件,去寻找货源,在古代打开市场,收购各类工艺品,最好是钱币一类,因为他怀疑没有包浆,不一定能够被当作文物。 “假如我去古代弄一片竹简,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单看包浆,是看不来历史底蕴,那么只能出下策,去收集钱币,而要想收钱币,就又得去卖物品,打开渠道。看样子,还是得卖菜。”郑升心里一番分析。 等他思忖完毕,终于做出打算,就开始了第一次的筹备,首先,他要借助曹操的宗族,在谯县打开货源,为自己赢得第一桶金。 “万事开头难,必须旗开得胜,先是得采购些物资。”郑升心里开始决议,来谋划更为精细的环节。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什么东西都不靠谱,之后,他准备就带着些简陋的物品,先去拜会那位仁兄一趟。 “先去探探虚实,去谯县看看。”郑升心里做出打算道。 马上,将电池充满电力后,他就动身出发,穿过电视机隧道,再经过中央光门,就来到了深山老林里。 他这回带了一双登山鞋,比起之前的布鞋要耐磨许多,因而脚上步伐要快速。 刚来到深山,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周遭被什么东西破坏了,大面积的树木给折断,匍匐在地。就好像是风给吹得东倒西歪,拦腰斩断般。 “好奇特,直接就是这样成堆的树木倒塌,那么肯定得是起了大风了。”郑升心里推测道。 接着,他又走动一段路途,来到了半山腰,这里,路不好走了,全是泥泞,脚踩踏上去,就陷进去,然后拔不出来,有种被几只手抓着的感觉。 看着道路如此,像是遭受一**雨,郑升大约是清楚了这里是遭遇了灾害。 “仔细想想,之前,上一次来这里时,我还听见了万虫齐鸣,振动翅膀,大军压境一样,估计就是因为预感到了天气吧。”郑升心里估计道。 他对着这泥泞地心里抱怨,好不容易走过,来到了山脚下,走了两里地,总算到了人烟处。 见到了几座茅草屋,以及散落的几个灰头土脸的人,那些人一看郑升衣服,就吓得哆嗦。 郑升穿着牛斗送的衬衫,衬衫上,那牛头栩栩如生,自然是叫人望而生畏。 郑升直接就抓住一个路人的胳膊,他道:“我是神农派来的使者,你可以去宣传,为我带路吧。” 但那人不信,一个挣扎,就跑远了,边跑边大喊:“妖怪!” 郑升无可奈何,他必须得尽快找一个向导,同时也是作为自己担保人的人,这样才能叫人信服。不然,恐怕还没到人多处,便给围殴死了。 再往前走,依旧是路人零星,还未开口呼喊,那些路人就见他色变,跑了一溜烟。 郑升只好坐下,他不敢往前深入了,必须要等一个有胆量的人过来。 大概是等了半刻,总算路过一个打扮光鲜的汉子,个子比较高,应该是富家子弟,不然,吃不饱,怎么能长高呢? 汉子一见郑升,就是眼睛一个睁大,然后停住,叫道:“你是异族?” “不是,我乃神农使者。”郑升总算遇见了一个比较有见识的人,就很是欣喜,开始了胡诌。 那人闻言,就是瞠目结舌,他有些狐疑:“你有什么证据,别是什么骗子吧?” 郑升就掏出手机,表演了下开关机,再给他展示电影里,牛斗人的图片。 一下子,这位刚刚还满脸狐疑,对郑升提防的汉子就跪拜下来。 郑升扶他起来,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曹仁。”这位仁兄真是声名显赫,把郑升给弄得错愕。 郑升端详了下他,见他长相英武,却又有些儒雅气,估计的确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符合曹仁这个名将体貌。 “果然是人杰,曹仁兄弟仪表不凡。”郑升夸赞几句,就要他给自己带路。 曹仁问道:“不知神农使者来这里,是否为了解决涝灾?” 郑升一听,一头雾水,反问道:“什么灾害?” “涝灾。”曹仁答道,接着他开始详细解释。 “就是这里前几天发生了大暴雨,直接就导致涝灾发生,将所有田地毁灭殆尽,水稻都给淹死了。农户没了粮食,乡绅又不肯分粮,目前,已经有一撮人集合,要暴动。”曹仁将来龙去脉讲述道。 听闻这话,郑升是对于这个古代,没有任何的留恋了,他心里叹道:“真是多灾多难,这里还能住人吗?” 马上,他对曹仁道:“不错,我就是来解决这问题的,现在带我去你的宗族,你应该是本地大族的子弟,带我去见你家长,我自有对策。” 曹仁就连连点头,开始为郑升带路。 走了一阵,大约又是两三里路,郑升就极目远眺,瞅见了几片农田。 那些农田,像是被万军践踏过,直接就是所有的水稻都倒伏在地,给积水淹没。 “稻田被毁,估计得出大事。”郑升心里忧虑道。 他跟随曹仁,又赶了不少的路,才总算到了人口稠密地带,几十栋房屋鳞次栉比,挨个紧紧连着。像是篱笆似的。 曹仁用手指了指,道:“那就是县城。” 郑升马上望去,就看见一个比较矮小的城门,正坐落在几百米远处,他立即加快步伐,朝那走去。 顺带着,他拉着曹仁这个贵公子,他可是很害怕别的拿他当妖怪,直接就是乱棍打死。 “曹仁兄弟,你和我一起走,我怕周围人太过冲动,来不及解释,你就和我靠在一起吧。”郑升朝他道,接着,就用手环住他肩膀,硬是带着他往前走。 周围人已经是三五成群了,大约走三五步,就能遇见一个人,有商贩,有农民,有孩童,他们见到郑升,一个个都是呆若木鸡,像是第一次看见鲸鱼的人一样,无比震撼。 所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对着他评头论足,但一个个都不敢上前,毕竟郑升旁边站着一个有名的公子哥,他们可招惹不起。 “先前一个人见了我,就吓跑了,如今人多势众,所以就不怕我了?果然还是人以群分。”郑升心里对着那些人嗤之以鼻。一个个和看猴一样看自己,叫他很不舒服。 第78章 78.信笺 郑升携着曹仁往前走,就要进城,一个守卫就将枪一横,挡住了他俩。 城门旁边拢共两个守卫,盔甲都稀烂,看上去一副瘦不拉几的样子,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这守卫却盛气凌人,骂道:“哪来的妖人!怎么身上穿着一个牛头!” 曹仁想要替郑升辩解,但被郑升拦住。郑升道:“我并非妖人,而是仙人,乃是神农大人派遣我来,还不快让开。” 守卫被唬到,但还是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更加无礼:“你说是仙人,就是仙人!我还是天王老子呢!” 曹仁想要动手,教训一下这个守卫,但就在这时,守卫背后,城门内走出来一个人,他一脚踢向守卫屁股。 “啊!”守卫立即就摔倒在地,向前一扑,把门牙都给摔没了。 来者正是夏侯惇。 “原来是神农使者,有请。你们几个还不快让开!”夏侯惇朝这两个守卫一声吼道。 两个守卫顿时吓得不敢答应,就身子发抖,往两边退开。 郑升得以进去城内。周遭的人则纷纷露出惊诧的神色。 之前还对他指指点点,现在一看连夏侯惇这样武力超群的贵族子弟都对郑升毕恭毕敬,全都是惊叹连连,一个个都目光流露出敬仰。 郑升随二人进城,就朝曹府宅院走去。 大约过了几条街道,就到了一处占地宽阔,非常典雅别致的院落。大门巍然,黑底铜钉,上头挂一个匾额,写着“曹府”的隶书字样。 曹仁就去敲门,他也是这里的主子,门被打开,仆从一见是曹仁公子回来,就立即将门完全拉开,放他进来。 曹仁招呼了下,郑升就跟着进去了。 一到里面,景象也是简易质朴,花花草草是没有的,金碧辉煌也是欠缺的,连色彩都是单一的灰白黑,几乎就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景物。 “都没有期待中的眼花缭乱,丝毫没有吸引力啊,果然是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郑升就一边跟在曹仁后头,一边左顾右盼,观赏这里的一砖一瓦。 大约穿过一条走廊,一个院子,就到了一处比较大的厅堂,这是会客厅。来者都得在这里接见主人。 郑升就进入后,选了个比较靠边的末位,坐了下来,他也不敢挑选靠前的高位。 接着,就是漫长地等待,下人开始来送茶水,郑升见茶是用陶器装的,陶器色泽黯淡,看上去并不美观。 “以后给你一个瓷器,换一下你手里的钱币。”郑升心里想道。 随后,大概又过了两杯茶的功夫,下人传话给主人,主人总算来迎客了。 不用多说,曹嵩这位将近五十的老者,就是家中的主子了,他一来,看见郑升,就是一个惊吓,眼睛差点凸出来。 他道:“如此奇装异服,真是叫人胆战心惊。” 郑升衬衫上,正面一个照片一般的牛斗,看上去自然威风凛凛,让人望而生畏。 任何正常的古代人都会以为他是将一头牛给活生生地压在了衣服里,虽然这只是一张照片般的印记。 郑升起身,作了个揖,随后表明身份:“我乃神农大人派遣的使者,名叫郑升,是他亲传弟子,特地下山来救济苍生,前来拜会曹嵩先生。” 曹嵩估计是有些信了,但也是一如之前的精明人,要他表演一番,露一手。 郑升就再次掏出手机,表演了开关机。 曹仁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纳闷,他问道:“神农使者,您只会这一手吗?” 显然,他智力不低,有些怀疑郑升。 郑升就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之前买的打火机,他一个摁下开关。 “啪嗒。”一块钱的打火机就发出一声清响,伴随而来的就是窜出来的尖头火苗。 这一下,两人全都是大惊失色。 曹嵩直接就震撼得两腿一软,往后一倒,坐到椅子上。 椅子没有靠背,靠椅都没有,这个时代。 郑升总算心里安下心来,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曹嵩就立马把他奉为上宾,开始各种说笑,询问起一些事宜。 聊了片刻,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是夏侯惇,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锦衣的人。 郑升一看,似乎身形有些熟悉。 等两人进来,通报一声,弯腰作揖后,抬起头来,正是夏侯惇与曹操。 二人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还未彻底长开,起码夏侯惇,郑升估计还能再长一些。 曹操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五,但在这贫瘠灾荒的年代,作为一名贵公子,他身材也算不错。 就郑升刚刚所见,几乎所有人的个子不超过一米六,很多都是一米五几,这还是青壮年男性,女子估计就更矮了,大概一米四五左右。 如此的身高差,贵族比起平民,打起架来,那恐怕是一个打十几个绰绰有余。 这也是为何名将多出于世家宗族,而很少有平民的原因。 “吃不饱,营养不良,发育畸形,活到成年就很不易,更何况是长高长壮,一群吃糟糠的,和吃肉的比,身高起码得差一个头,更不用说力气之类的。”郑升心里是一番感慨,对于这个不公的世道,他也不想说什么。 曹操一来,这曹嵩就变脸了,刚刚还挂着笑,脸一拉下来,就是没好气。 郑升察觉出来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就马上说道:“阿瞒与我认识,不必去责怪他。” 润滑几句,两人关系有些缓和,曹嵩还是瞪了曹操一眼,道:“这个竖子跟你认识?” 郑升点头,曹嵩有些难以置信,他怒不可遏地道:“他就是一个闯祸的不孝子,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英雄?” 郑升想要解释,但曹操就立即打断道:“父亲,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有闯祸,我四处游历,是拜访各地的豪杰名士,你非说我惹是生非,四处捣乱,那就是误会我了。” 曹嵩一听,居然敢打断自己说话,这在奉行孝道,提倡孝道的古代,估计也就是曹操这样的叛逆分子干得出来。 曹嵩一个火冒三丈,大骂道:“逆子!你居然敢顶撞为父!懂得点人情伦理吗?” 接着,他又各种辱骂批评曹操:“逆子!你谎话无数!今天还要骗我到何时?还说自己拜访豪杰?豪杰呢!你是要骗我到几时?你可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一通劈头盖脸的骂,就是曹操这样的高情商,心理素质强才没事,要是换做其余的人,估计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 正在曹嵩喋喋不休地臭骂时,反正他也是借机来发泄自己对儿子的不满,管他有没有错,只要逮着由头,就是痛骂。 外面却传来一个仆人,他急冲冲地来禀报事情。 “老爷!有一封信笺!从洛阳送来的。”仆人慌张叫道。 曹嵩停止辱骂,就接过了信笺,用盒子包着,打开是一份布帛,上头写了些字。 曹嵩展开一看,立刻脸就是红了半边,像是无比羞愧的样子。 他有些压低声音,没底气地道:“洛阳令司马防见过你后,说你很有才能,想要等你成年,保举你做校尉。” 说这话时,老头脸都丢尽了,说话声音小得和蚊子哼哼,曹操听到后,不禁心里暗自得意,看着自己父亲出糗,他倒是挺开心。 第79章 79.献宝 夏侯惇,曹仁心里也是偷乐,夏侯惇更是掩饰不住,嘴上差点就发出笑声。 “你们!”曹嵩这个老顽固瞪了他一眼,夏侯惇才不敢做声,随后拱手道:“告辞了,世伯。” 随即,夏侯惇也就回自己的宗族盘踞地了。 两家早已分家,虽然同一辈内还有各种交流,但毕竟连姓氏都不一样,关系自然生疏。 夏侯惇走后,曹仁也想要离去,他还有要事去办,便拱手告辞。 大厅内,只剩下曹嵩父子,与郑升沉浸在这尴尬的氛围里。 场面一片死寂,没有半点话语,大家都一言不发,只能听到曹嵩这个老头大口呼吸的声,似乎他自己丢脸给搞得恼火。 胸膛剧烈地起伏,似乎随时会发作,从嘴里喷出火来,靶子肯定还是曹操。 郑升见父子关系又十分紧张,空气中似乎随时会擦出火花,他怕两人又产生摩擦,于是便赶紧说道:“曹嵩先生,我想我送你一件宝物吧。” 清晰的嗓子打破了这沉静,也算化解了父子尴尬的氛围,曹嵩立马借机打圆场,顺着台阶下。 “哦,不知神农使者要送何礼物?”他心里也升起好奇,对于神农的礼物,神明的宝物,任谁也经受不住诱惑。 看着曹嵩,他那昏黄,污浊的老眼里,流露出来贪婪的目光,郑升就明白这老头贪得无厌,是个巨贪。今后贪财而死,也绝对是死有余辜。 在他的焦灼目光下,像是要将郑升的衣服望穿,看个精光。郑升觉得好不自在,给人这样看,就仿佛裸奔一样。 只见他慢慢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盒子,盒子内是他要献的礼物。 他之前在现实世界里,精心思索,才决定了要购买的礼物,买好后,就带来了。 掏出精致包装的盒子,这盒子就足够引人注目,叫人垂涎欲滴了。 盒子是用纸片制作的,但估计以古代科技水平,是根本无法压缩出来纸片的,更何况这纸片上还有一堆花纹,以及精美的图画。 目光一扫见盒子,曹嵩的眼睛就一下子收缩,眼皮夹紧,眯成一条缝,他似乎对于盒子已经很是心动了。 郑升就见这个贪婪如同豺狼的家伙,像是眼睛里要滴口水一般,他觉得有些恶心,再加上个人缘故,他情感上是向着曹操的,自然对于曹嵩厌恶不已。 于是,他想了想,就将盒子给拆开来,把里面物品取出,再将包装给收回口袋。 “曹嵩先生,这就是我想送给你的宝物,乃是天上的星辰打造的水晶杯,一个杯子就是无价之宝,得值数千金。” 郑升各种胡说八道,吹得天花乱坠,把对面给忽悠得心思动摇,脑袋都不好使了。 他现在等同于一个身陷骗局的人,智力下降眼中,无法自拔。郑升看见他迷离的神情,便知道自己得手了。 他对于对面的心理掐得很准。 “好宝物!”曹嵩夸耀道,就要伸手去拿。 郑升却往后一缩,他还是有条件的。 “曹嵩先生,现在还不能给您。家师有令,必须给有实之人,自然我觉得曹嵩先生是,可也得有些表示。我看完了曹嵩先生的表示,才能给您。”郑升又是一顿瞎编乱造,让人信以为真。 曹嵩对于这个现在是求之不得,急切想要占有这物品,于是就连连同意道:“可以,可以。” 他接着急切地问:“不知神农使者想要什么?是金钱吗?我可以给你。” 郑升道:“也不仅仅是金钱,但现在金钱也可以吧。” 他原本想要打开市场,打通货源渠道,但现在来看,估计还是钱币来得实在,至少是第一桶金。 于是他同意道:“就只要十两黄金,便可以了。” 这个价格对于曹嵩而言很是便宜,基本就是九牛一毛,拔他一根毛罢了。 曹嵩就马上朝外头叫道:“拿十两黄金来。” 接着,就有仆人端着一个盘子,木头方形案板盘子里头,盛着些金块,金块看成色,大约也就是纯度不高的14k,里头杂质一堆,得到后还得重新提炼。 但郑升心里已经十分满意,至少自己绝对是挣的。 他心里道:“这些黄金,说是十两,但因为衡量标准不同,三国时代十六两才相当于现在一斤。也就是六百四十克左右。不过一点点甜头。” 郑升本来就不想狮子大开口那种,那样估计还没来两天,就身死人手,而即便不死,几次天价出售货物,也可能导致竭泽而渔,断掉了今后的财路。 从长远角度来看,还是一点一点地来比较好。放长线钓大鱼。 这换到现代,就可以举一个比较恰当的例子。 如,价格昂贵的汽车,往往公司市值不如一些便宜汽车的,为何,因为买汽车的,普罗大众更多,你只给超级富豪提供商品,将超级富豪锁定为受众,其实是走窄了,一条死胡同罢了。 郑升无比清楚这点,他心知肚明,也就不愿意开高价。 “好了,就这样吧,我想我现在得回去了,给我师父复命。就是曹嵩先生,我看你儿子曹操非常有潜力,颇具才能,以后可成大器,要好好待他。”郑升替曹操美言几句,就要带着一盘黄金离去。 曹嵩听见他如此吹捧自己儿子,有所不解,就问道:“莫非我子真的与神农使者你认识?” 郑升点头,微笑地看了眼曹操:“是的,他是个人杰。” 曹操也一直打量郑升,见他朝自己微笑,便也回笑了下。觉得郑升对自己非常好,心里生出一股暖流。 他对于郑升的好感加强,二人的关系也可以说是升温了。 “这个给你吧。” 郑升说道,就把自己一直藏藏掖掖的,吹嘘了半天,就是吊足人胃口的一个玻璃杯,圆柱体普通玻璃杯,交给了对面。 曹嵩接过后,如获至宝,那是乐得合不拢嘴,眼睛睁开,开始各种抚摸擦拭,就是把玩了良久,渐渐痴迷进去。 见到他如此开心,沉浸在这个水晶杯的骗局里,郑升就觉得有些滑稽,但想想看,领先了一千多年的科技,价值肯定高昂,如此兴奋,也很正常。 郑升带着黄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还有十分钟。于是就立即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正走到屋外,曹操追上来,问道:“郑升,能将那盒子给我吗?” 郑升掏出纸壳盒子,交给曹操,问道:“阿瞒,你怎么换衣服了?之前为何穿得那么破烂?” 第80章 80.包浆 郑升驻足停留,与曹操进行了一番短促的交谈,他时间不多,归去要紧,也就只是问了一些关键。 曹操道:“正所谓财不可外露,在外行走,穿着得破烂些也不至于被贼盯上,因而我就故意打扮得衣衫褴褛,好游历四方。” 郑升马上又问道:“为何不带仆从?” “太过碍事,我只是想做一名游侠。”曹操答道。 “游侠?”郑升感到诧异。 曹操解释道:“就是像高祖一样的游侠,高祖早年曾经游历四方,他崇拜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于是就曾经长途跋涉去拜访。可惜未果。我想要当高祖一样的人,于是便效仿他云游四方,结交豪杰名士。” 郑升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眉目坚定,气魄非常,他心中隐藏的抱负,那比天高的志向,不禁赞叹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今后如若有机会,我必定会施以援手。这个纸盒就当作是见面礼,收下吧。” 郑升递过去纸盒,纸盒可是目前的技术完全无法企及的,起码也得过个一千年。 交托曹操之手后,他道:“希望咱俩的情意能够永久地被保藏在盒子内,不会被破坏。” 说完语重心长的话,郑升就与曹操告别,必须得赶快找个无人地,归去了。 他迅速加快步子,朝着外面走去。出来宅院,就拐角,循着街道,绕到一处偏僻拐角,这是他先前就选好的,观看了周围无人,才挑选的这里。 靠近阴暗处,坐到影子里,郑升就开始了揣摩盘子里的黄金。 他摩挲了下,金块实在品质很差,估计纯度不到百分之三十,但相较于自己购买一个玻璃杯的十元钱而言,这笔买卖起码得让自己挣个两三万。 “不对,应该没有万元,我把金块卖给谢旁,他必定要给一个低廉的价格,大约几百元吧。还是不行,得弄件文物,带回去给他看看,没有包浆的文物价值多少?” 郑升心里考虑了良久,做出来一个试探的打算。 接着,掏出手机,又看了下时间,他每次穿越,那电池物体能源所能支撑的时间,刚好是三小时,如今还剩下十分钟。 不敢耽搁,郑升就左右观望,确定了那不算繁华的街道上,有一个摊贩,摊贩卖的是陶泥小人,是人俑的一种,就是三国时期的玩具。 “这个应该有一定的价值。”郑升思索一下,决定就是这个了。 郑升走过去,来到了这摊贩边,他问道:“多少钱?” 那位摊主道:“两文钱一个。” 郑升手里没有铜币,思考一下,他就将一根金块扔给他,道:“全部给我打包,我家里小孩要玩。” 摊主一见,金色的闪光的物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捡起金子,放嘴里咬了好几口,又放地上剐了下,就是为确定是不是外头镀层。 确信是真金后,他大喜过望,就把所有的陶泥小人都给打包起来,用一块布兜着,交给郑升。 郑升接过来,掂了掂,大约两斤重,总共十个小人吧。 “要是古墓里头出土的,经过岁月沉淀,有包浆的,八成得卖几十万以上。”郑升心里头觉得有些吃亏。 接着,他后背扛着这一袋物品,就回到了偏僻角落坐下,他今后就决定用这个地方当作自己归去的位置了。 时间戛然而止,伴随一阵波动,他就黑带回去现实,看了看屋内,一切没有变化,背上背着的那袋子泥人,他不确定是否值钱,必须得带过去,找谢旁鉴定一下。 “现在,鉴定完毕后,我才能确定什么东西有价值,今后就大量地购买,然后二手贩卖。”郑升心里分析道。 他马上就背负着这袋子泥人,出屋后,朝谢旁的住所赶。 走了一小时多,到了荒凉地带的三层洋楼处,郑升扛着袋子,以及手里托着一个麻袋,自己刚刚将黄金全都放进了去。 用手背敲门,门开后,仆人见是他,就要他进来。 郑升进去后,仆人通报了郑升到来,办公室内,谢旁立即要他进来,与他面议。 郑升进去他办公室,见谢旁又把玩一块宝石,似乎是玛瑙,郑升不懂这些,就没有多关注。 他开门见山道:“谢旁,就是我从我家里翻出来一堆泥俑,不知道值不值钱。” 郑升将后背的包裹取下,然后打开,拿出一个小泥人,放到了谢旁的办公桌上。 谢旁一见泥人,登时就感到不对,眼睛先是一瞥,随后就一直挪不开了,停在泥人上头。 郑升也感觉奇怪,因为泥人和他之前所见的不一样了。 先前的泥人,是崭新的,像是新鲜捏制的,还有些泥土气息。上面用某些植物汁液涂抹了,衣服都染了色。 如今,摆在桌上的,却完全不同,仿佛是经过了两千年风吹日晒,空气腐蚀,时间雕琢,形成的古董,上头凝结了厚重的斑驳印记,显得黯淡,但却十分古朴。 郑升也是看呆了,接下来,就是谢旁的拍案而起。 “啪!”他手掌拍打一下桌子,就腾地起身,然后大叫道:“你有多少!” 郑升被弄得错愕,好一会反应过来,刚要开口,突然就犹豫了,他心里冒过一个念头。 “假如我现在告诉他有十个,那么一次性卖,怕是只有一点钱,我就干脆告诉他只有两个吧。”郑升心里考量道。 随即,他回复:“两个,是我从家里仓库找了半天,翻出来的。还有一个在家里。” “你背上是什么?”谢旁有所怀疑,他认为郑升有隐瞒。 主要还是郑升背了包,鼓囊囊的,显得如此。 郑升赶紧辩解道:“是一并找出的金块。不知道是不是文物。” 郑升就马上从手上抓着的袋子里,取出来一块金子,放在了桌面上。 谢旁一看金块,金块就不同了,看上去并无什么特别,就是一块纯度不高,颜色不亮的低品质黄金,谢旁拿过来看了下,摇头道:“只是普通的劣质黄金,远不如这陶器。” 郑升听后,有些古怪,他面色凝重,但立马又装作没事,内心里却思考道:“似乎只有陶器才有效果,即便是穿梭回来,也是泥土制造的陶器才会被蒙上包浆。” 内心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得出来这样的推论,又联系起以前,那三国时代土壤携带回来后,就富含了能量,因而,他不禁更加确定这一结论,是正确的。 “陶器!才是真正价值连城的!”郑升心里盖棺定论。 第81章 81.暴民 得出这一结论后,对于郑升目前的事业,作为一名中间商,驰骋三国时代与现代,架起沟通桥梁的中间商人而言,是无比关键的。 让他确立了自己到底该倒腾什么,而不需要去胡乱购买杂物。 “以后只购买陶器,不断地将三国陶器带回来,给它镀上一层包浆。”郑升内心暗自定下了基本的方向。 他正思考着,对面的谢旁,就更加地疑惑郑升的物品来源,他问道:“你家祖上是陶瓷工匠?有这么多陶器?” 郑升连连摇头:“不是,我家以前祖上出过一个盗墓贼,实在太过丢脸,就一直不对外声张。现在,没想到那个先祖却留下来一堆宝物,实在叫人高兴。” 这一举,实在是高明。 假如直接就坡下驴,顺着谢旁的话,承认是祖上有工匠,八成会引起他怀疑。 因为哪有这么巧合?他一猜就中,以谢旁的头脑,与多年贸易经验,是肯定能识别出来的。 于是,郑升就故意否定一波,再胡说一波,来增加谎言的可信度。实乃高招。 谢旁被唬住,是真信了八分。他的生意源一堆,不可能每一个都调查清楚。因而就这么敷衍了事,他也没有闲工夫去管。 “好,那就以后若有宝物,还来我这里给我看看,我出价收购。这个,就是你的陶俑,我给你开价,一个两万。可以吗?”谢旁说完,就目光真诚地望着郑升,想看他是否答应。 面对谢旁那种眼神,就是眼里隐含着威严,但表面上却很温和,平易近人的。 郑升赶紧答道:“两万,这么多!我当然同意!” 他故意装作惊讶,让对方不会起疑,对自己心生防备。 谢旁随即就放下心来,以为郑升只是个普通的农夫,没有见识的小民。 “不过如此,这么点钱就吃惊成这样,我还是高估了他。不过也好,至少和憨厚的人,做生意好。不会被弄掉油水。”这位心里头暗自得意。 郑升就赶紧说道:“那能付完钱,我先告辞了吗?” 谢旁立即就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来支票本,撕下一页,写了个数字,递给郑升。 郑升接过,看了眼,确认是两万后,他才收下。随后他就告辞。 谢旁见他要走,走得这么迅速,显得焦急,有些起疑,就要喊话。 郑升却忽然回头,问道:“哦,对了,谢旁老板,我想我手里的黄金你需要买吗?” 郑升也察觉到了走这么急会显得有问题,疑点重重,于是故意装出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显得贪婪地问。 这一举动,彻底如同那刘备,与曹操煮酒论英雄,被一道惊雷,给吓得蹲下抱头。是一个效果的。本质上都是一种示弱,伪装自己,来保护自己。 这几番较量,内心斡旋,双方都是疲惫不堪了。谢旁就甩手道:“不了,黄金你留着吧,以后自己可以找人打造金器。我就不收了。” 郑升看见谢旁劳累,没精打采的样子,知道自己成功了,基本上是不会被他怀疑了。 于是,他就告辞道:“那就这样吧。” 语气里,故意流露出来失落,好把一场戏演到底。 说完,他就转身慢悠悠地出门,到了外头,走了一段路,确定后头没人跟过来,他才立即飞奔起来。 双腿生风一般,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里,将背上的九个陶土人放下后,他就开始了一番收拾。 现在,他有一堆事要做,忙活个半天也是不够的。 “首先,将陶土人藏好,就留下一个,之后再卖给他。我就手头有五万块钱了。五万足够我弄一个店面,今后,我卖菜,卖凉茶就都有了店铺,而不需要长途跋涉,奔波劳累,去了菜市场,还要看人脸色了。”郑升心里庆幸道。 他又一番精密地规划起未来,首要任务,是将陶土人卖出去,后面的八个,则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大概忙活完后,将泥土人收拾整理起来,放在一个安全地方藏好。之后,郑升就出去院子,到了院子里,见到了五具尸体。 “哎!真是越忙越糊涂,把这事忘了,五具人渣尸体,那就给我一起去三国时代吧。毁尸灭迹,远不如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郑升平静地道。 随后,又是循环了充电步骤,再次进入时光隧道,手里接触五具尸体,就一并到了三国时代。 依旧是那座大山,只是大山经过了几天的狂风暴雨,给摧残得倒伏了一大片树木,像是剃了个平头,土壤泥泞,像是浆糊。 郑升看了看,确定这倒是掩埋尸体的绝佳土地。 “这么软的泥巴,将尸体埋好后,地面晒干了,估计就不会出来了,永远不见天日。”郑升心里分析道。 之后,他就开始将这五具尸体给就地掩埋。 挖掘了一个大坑,之后将五具尸体一并推进去,再填上土,一切就结束了。 “呼,告一段落了。”郑升心里想道。 但就在这时,周围似乎又起了什么躁动,一些树丛摇晃了下,郑升就立即躲了起来。钻进了另一片树丛里。 他藏在暗处,观望声音传来位置。就见到那里走出来两个人,浑身脏污,泥巴干一块,湿一块贴在身上,像是两条斑点狗。 这两人蓬头垢面,发育不良,一看就是平民百姓,还是落荒的灾民。 郑升只听见一人道:“这个天,田地全毁了,没有粮食,只好来山里找吃的。” 另一个人道:“唉,都是那些地主,那帮乡绅豪强,他们霸占了粮食!他们有粮食不肯分我们!” 第一个人立马声音一变,似乎起来歹意,心里的罪恶被勾了出来,他阴沉道:“不如,我们一起暴动,把那些乡绅豪强给杀死,夺了他们的粮食!” “得了吧,就我俩,哪里够人家打的,他们多壮,我们多瘦。估计还没说话,就给人打死了。”第二人反驳道,对于第一个人的想法泼了盆冷水。 两人随即都垂头丧气起来,一副怏怏不乐,要死要活的样子。 忽然,就从另一地走来一个人,这个人比较高大,但也就是一米七左右,脸上横肉堆积,郑升看了眼,估计他不好惹。 “大概是什么暴民吧?”郑升心里猜测道。 第82章 82.丁氏宗族 郑升感觉疑惑,就越发听得认真,目光逐渐凝重起来。 大个子对两个难民说道:“你俩是不是已经饿了几天了?家里没了田粮,想不想吃饱肚子?” 两个瘦弱难民立即就点头,急切地道:“愿意,只要能吃饱肚子,就是要我俩当牛做马都愿意。” 大个子立即面露喜色,咳嗽一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个贵人,正在招兵买马,只要前去他府上应征,就可以得到粮食。” 两个难民有些困顿,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问道:“那么请问该到哪里去,那个贵人是谁?” 大个子道:“跟我来就可以了。先去他府上报道,领取粮食后,就一并来到山里,咱们的聚集地。” 两个难民点头,随即就跟着大个子开始往山下走。 郑升等他们走远,思考一阵,就出来树丛,接着,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脚步很轻,猫着身子,像是一个贼头,不断地隐蔽在树丛里,始终与前头几人保持距离,不被甩开。 大约下来山,就是一条宽敞的路,是马车碾压出来的,因而显得非常结实与宽敞。能容纳两辆马车驶过。 “很难得,能在这里见到宽阔的路,几乎一直都是杂草丛生,灌木堆积的,很难走。”郑升心里抱怨道。 依旧跟在他们身后,这次郑升躲进了两边的厚重草丛,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就如同影子般,怎么也断不开。 这是一条长路,郑升看着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与之前的那条有些相像。 走了半小时,终于到了路途的尽头,是一座城池,上面写着谯县,郑升一见,心头凛然一惊,他马上明白过来。 “难怪如此熟悉,原来也是通往谯县,且似乎这才是正门,先前的那是偏门。”郑升道。 又是潜行跟踪了一段路程,终于进到城池内,就是装作了一个普通路人,郑升拿着一些破布,随意包裹了下身子和头发,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乔装成乞丐,再是跟踪过去,就顺利得多了,因为街道车水马龙,市集繁华,不断有人陆续穿过,源源不断的,声音嘈杂,郑升躲在人堆里,很难被察觉。 最后的一段路,前头三人拐进一个巷子,郑升等他们进入片刻,再遛了进去。 他靠着墙壁,在远处偷偷观望,见三人走进了一个大宅院。 这座府宅占地面积巨大,起码得是几十间房屋的面积,郑升估计了一下,比曹府要大一倍。 他心里不禁疑惑:“这是哪个宗族?如此豪华,起码得是地方豪强。” 他见到三人走进去后,府门被关上了,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就像是一个要饭的,无意中逛街到此地。 到了正门,在门口边,故意停留一阵,就是假意歇脚,想往门边台阶上靠下,但立马,两个看门的仆从就骂道:“滚!臭要饭的!也敢脏了我们的地!” 郑升只得悻悻地离开,转身间,他抬头看了下门,门上的匾额,上面写着隶书的“丁”字。 郑升心里狐疑起来,但下人又开始骂道,要他滚。他只好迅速往远处走去。 “丁府,这是这里的大族?我却不清楚,看样子得去问一下,也得回去调查一下。”郑升心里做出打算。 他有了主意后,就按照自己的步骤开始了问询。先是去街道,故意装作要饭,挡住一个路人,但路人立刻面色嫌弃,然后瞪了他一眼,就绕开走远。 郑升只好去问乞丐,他找到街边一个乞讨的老者,蹲下身,问道:“老伯,请问一下是否知道丁家?就是丁家是这里的什么大族?” 乞丐一听丁家,立马色变,就像是听见老虎来了一样,吓得哆嗦。 他身子往后一崴,话语吞吞吐吐,似乎给吓住了。郑升只好安抚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饼,是西瓜饼,自己随身携带当作干粮。 将西瓜饼递给老乞丐,乞丐立马就激动得老泪纵横,似乎很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一下子就将西瓜饼吞咽殆尽。 等他吃完,郑升才又问道:“敢问老伯可否说一下,关于这丁家的事情。” 老伯仍旧显得恐慌,但没有刚刚那么大气不敢出,现在稳定下来后,就慢慢吞吞地开始讲述起来,关于丁家的事情。 老伯道:“丁家是谯县的最大家族,是最大的一个豪强,因为最近这些年,曹家与夏侯家族的崛起,产生了制约,因而使得丁家的统治地位岌岌可危,于是丁家就开始了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想要招兵买马,来对付曹家。” 老伯语速很慢,声音浑浊,但郑升能听清,辨明意思后,他感到困惑,问道:“老伯你如何知道这些?” 老伯于是忽然就哀伤起来,泪眼婆娑,他语气难过地道:“我原本是丁家的管家,但因为阻止他们强抢民女,于是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所以如此清楚。” 郑升听后,清楚了缘由,于是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西瓜饼,交给老伯,道:“老伯,慢慢吃,以后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说罢,郑升望向丁家,目光厌恶,神情严肃。 他看了下时间,估计要到时候了,就四处看看,找了一个僻静地,又是等待半刻,便给震得涣散,化为波动,回到了现实。 来到现实里,他立马就打开电视,黑白电视上的电池物体脱落后,电视机就顿时失魂落魄般,失去了光彩。 郑升打开电视,调到三国台,想要搜寻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看了一小时,依旧没有答案,他只好对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心里道:“以后,我每天必须看一小时电视机,并且做笔记,将一切信息记录下来,以后留着以防不时之需。” 做出这个打算,他又看了一会电视,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只好关上电视,去找其他渠道。 起身就是翻箱倒柜,但并没有什么书籍供自己参考,郑升只好出去想问一下老人。 但就在这时,老伯进来了,他一见老伯表情呆滞,流着口水,明白他是要寻找食物。 郑升就安慰道:“老伯,我现在有事,要找有关三国的书籍,你就先等会,我在做饭给你吃。” 老伯却像是给电击一般,表情一动,有了波澜。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头,激起无数浪花。 老伯像是变了个人般,目光清澈,吐字清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三国的信息。” 郑升闻言,就马上石化般不动了,转过头,望向老伯,愣住了。 第83章 83.租房 郑升如此诧异,也是被老伯的这么正常,儒雅气质给惊到的。 他缓过神来,就问道:“老伯,你意识清醒了?身体好了?” 老伯摇头,道:“大哥哥,我只是忽然想到什么,像是给按下了开关,不受自己控制。” 听着又变成儿童神智的老伯,他奶声奶气地这番说辞,郑升大约明白了,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回光返照。也仅仅只是稍许罢了。 “职业病吧?应该如此,条件反射才能这样,身体不受控制。”郑升心里思忖,判断道。 于是,他就问道:“老伯,你可知道三国时代的谯县?” 老伯点头,答复:“知道,谯县出来了曹操。” 郑升又问:“那么老伯能说一下谯县有几个宗族势力吗?” 老伯立即兴奋起来,像是一个讲师,或者几年没有碰过木头的木匠,忽然手痒,重新拿起木头一样,个中滋味,难以言说。 他开始如数家珍地说起来:“谯县有三个家族,丁家最强盛,即便在曹操父亲,曹嵩他已经靠着捐钱,获得了太尉官职后,曹家依旧不如丁家,至少在地方势力上,丁家犹如一条地头蛇,盘根错节,很难拔除。” “而也因此,曹家与丁家一直都依靠着联姻的方式维系关系,双方的处境很是尴尬,一方面是曹家想要扩张,一方面是丁家不愿意让出谯县霸主的位置,于是,双方摩擦不断,充满了火药味。” 老伯滔滔不绝地讲完,郑升还要问一下,立即,老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一蹶不振,精神萎靡起来。 郑升只好开始给他做饭,用来犒劳他给自己提供了信息。 生火,淘米,煮饭,依旧是吃鱼,今天是吃红烧鱼。郑升就是添油加醋,大火爆炒,加了葱蒜,很快就是一道美味佳肴出锅了。 香喷喷,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直教人心神荡漾。 郑升将红烧鱼给盛进碗里,然后端进屋内,他和老伯就开始吃起鱼来。 拌着饭,老伯拿着筷子的手不断地动着,鱼还没好,他就一直在用筷子在碗边缘敲打着,发出聒噪的声音,如此性急,如同一个顽童。 郑升估计,老伯神智恢复,与神智模糊,完全就是一个六十学究,和一个六岁顽童的区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吃完饭,美美饱餐一顿,老伯挺着肚子回去睡觉。郑升则躺在床上,开始了思考。 他屏气凝神,沉浸在那对浩繁的信息里,内心酝酿着主意,他准备帮助曹操,来化解危机。 “这是一场潜藏的危机,丁家似乎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要弄倒其余两家。毕竟是灾祸年头,有了天时助力,就可以兴风作浪了。趁机出手,来击败对手,倒也的确是个良策。”郑升心里暗自对于丁家的谋略,佩服道。 已经到了傍晚,他打水烧水,洗完澡后,让老伯自己洗漱完,他就上床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半会,就感觉头脑昏沉,似乎一天积压的疲惫袭来,白天时候,因为精神紧张,所以没有发作,如今,一经放松,就立刻给侵占满了身子。 松松睡下,便梦去周公。 日子飞快,就是一天过去,黑夜被撕开,日光再次充斥人间,晨光就好像一把锐利的金色剑,斩开了这灰蒙蒙的夜。 郑升起床,就是洗漱完毕,开始了新一日的工作。按照他的规划,他必须完成的目标就是租借店铺,当然最好是自己盖一个铺面,也省得以后麻烦。 手头三万块,他现在就要换来另外两万。 收拾一下,带着手头的另一个陶器小人,他就健步如飞地出发了。 一小时后,到了地点,进来洋房,给泥土人,那饱经岁月洗礼,满是历史印记的泥土人一放桌面,就引起来谢旁贪婪的目光。 支票一撕,一划拉,就是两万到手,郑升如今也是一个小富足人家了。 “放十年前,万元户都很少见,我也算是富足了,比起邻里,是发了笔小财。”郑升心里美滋滋地道。 接着,告辞后,他立即毫不停歇地动身,前去市集采购工具,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要盖一个铺面。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决定考察一下市场价格。 走到了用于出租房屋的街道,街道两边,鳞次栉比,接连不断地全都是商铺。 服装店,食品店,百货商店,饭店,夜店…… 郑升随意瞅了一眼,见到一家门房紧锁着,外面,用卷帘门给拉上,闭合起来,卷帘门上,贴着一张大字报。 大字报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前面四字“房屋出租”。 郑升立即就走过去,在门边观看一眼,确定门面不差,地处闹市,又是人流密集的地带,这才拨通了电话。 按照上面写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打过去,郑升就听见电话那头响起来一阵喧哗的音乐声,大约就像是跳广场舞。 郑升等电话接通,那头就传来一妇女的叫声:“喂,是谁啊?” 郑升回道:“租房!” 那妇女一听声音,立马激动地道:“你是郑老板吗?我常去你家买菜!” 一听这话,郑升也很开心,真是自己名气大了,名头响了,居然遇见了自己的顾客。 人海茫茫,能遇见熟人自然好办事。郑升开始了一番陈词,要租借房屋用来当店铺。 电话那头,妇女也不含糊,知道是郑升后,非常热情,没有市侩地抬价,就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她道:“一万元三个月。” 郑升一听,问了问:“这里都是这么贵吗?” 对方肯定道:“都是,这条街道是繁华的商业区,地处于三国城的城乡交界地带,十分关键,是经济开发区。” 郑升会意,清楚了报价为何如此高昂,他同意道:“可以接受,那么我该如何给你汇钱呢?” 对方朝他报了一个银行卡号,就要郑升用笔记下,郑升则道:“等一下,我现在去银行,这是开发区的话,就有银行,我先去那里,你在报银行卡号。” 郑升说完,就左右观望了眼,寻找到银行位置,就朝那里走了过去。 进来银行,先是取钱,将四万块都取出来,再让对方开始报卡号,按照对方的卡号,顺利汇完款。郑升这一趟也就结束了。 “什么时候过来?还要签合同呢?”郑升问。 那头,收到到账提示的信息后,妇女就愉悦道:“我儿子在那里,他叫杨得,我叫他来见你吧。”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 第84章 84.卖惨 出来银行,回到出租门面,大约在外头等待了片刻。就听到左手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长相轻佻,举止傲慢的年轻人就径直走了过来,目光似乎有着敌意,朝着郑升投来一个不友善的眼色。 郑升见过他,几天前,因为自己将凉茶价格提高到三元一碗,他就破口大骂,还恼羞成怒叫来人砸摊,结果却被郑升吓跑,是个外强中干,欺软怕硬的家伙。 杨得见到郑升,就没好气,想要开口挑衅,他下巴一抬,脸就抬起来,眼睛往下翻,看上去就很欠扁。 他聒噪道:“你个卖狗屁凉茶的!来干什么?” 接着,就要伸手推人。 但郑升立即给他一个下马威,他道:“杨得啊,我想你加入流氓组织,怎么说也就是一个普通成员吧,应该是属于赵安组长的,听从他命令的。” 杨得脸色立马就变了,他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加入流氓组织,就是单纯闲得无聊,没事找事,想要搞事情,如今来看,却是脱不了身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他也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了。 流氓团体,就是得以暴制暴,他害怕赵安组长,犹如耗子害怕凶猫。 杨得立刻认怂,语气哆嗦道:“不要,不要告诉赵安组长!我求你了!” 郑升一见他服软,就不愿意得寸进尺,便息事宁人道:“可以,但以后你别故意找我麻烦。” “郑老板!我错了!我绝对不会再惹你!你饶了我,千万别去和赵安组长说。”杨得对郑升又央求了几次,他怕赵安的样子就好像一只老鼠。 郑升明白这位的软肋,捏住了他的尾巴,自己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便再次诚恳道:“没事,我不会说的。以后别添麻烦就可以了。” 杨得上次见过赵安组长与郑升,他跟随赵安组长后头,见赵安组长无比尊敬郑升,还很是不解,今天被郑升点破,是彻底明白过来,吓得两腿发软,再也不敢招惹郑升。 杨得迅速与郑升签完了租借合同,他就将钥匙交给郑升,然后嘱咐几句,便开溜了。 郑升看着一个小流氓的背影,他心里惋惜道:“今后,估计他应该还是来找我茬。” 但目前,郑升没有功夫去搭理他,他当务之急是要运营店铺。 打开房门,将卷帘门给拉起,卷起来,就如一个春卷挂在头上,郑升进屋开始了一番扫量。 屋内,堆积了大量的灰尘,一打开,就扑面而来,无比地呛人,郑升咳嗽几声,就向后退去。 他到了外面,让阳光照射这里,晒一下,等霉菌气味,粉尘等等给消散干净,换过气后,他才进去开始了整理。 先是用里头的笤帚簸箕来打扫干净地面,再将一堆杂物给放在墙角,郑升就望着这大约一百平的地,空旷场所,宛如一个仓库的空间,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宽敞,比起那些狭小空间的压抑感,这里倒是让人无比轻松。”郑升感慨几句。 有了铺面,让人精神放松的地,他今后日子就轻松多了,不必来往奔波,也不用忍受逼仄房间。 “得搬运东西,还得购物,来置办些基础设施。”郑升这回开始了彻头彻尾的大清理。 去外面集市,各类店铺,购买了所需要的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用品。 比如货架,比如冰箱,比如空调,比如灯管,比如招牌。 这些工具一应俱全,都给买来后,一次性就花掉了一万块。但依旧还是不够。 郑升还要打造自己的商业版图,他需要员工,需要不会泄露自己凉茶配方,生意机密的员工。 于是,他就来到了人才市场,准备招人。 刚一来,就碰见了那位杨得。似乎杨得他目光焦急,四下张望,如一只被水煮的青蛙,似乎火烧眉毛。 郑升不愿意去招他,他可明白杨得此人心浮气躁,同时戾气太重,又叛逆迷茫,不是一个踏实本分的人。 “还是招其余的能干活的人,我是不会要他的。”郑升就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绕开他,到另一头去招聘员工。 来到人才市场,人头攒动,人群密集得如同一大锅蚂蚁,都是急躁,迷茫,大部分是年轻人,少量是老年人。 少量的老年人是为子女还债,是家里有一个或者多个啃老族。 郑升看见后,心里感慨一声,唏嘘不已。但也就只能扭头,视而不见,他曾经救助过这样的可怜人,但被人咬了一口,故意讹诈他,骗走了一笔钱,从此郑升再也不会轻信一个智力正常的陌生人。 “我只救助单纯的人,不会帮这些有心机的。”郑升心里暗暗道。 他就开始了寻找,想找一面貌老实,勤奋肯干的人。 但找寻半天,就是没有搜索到合适人选,几乎就是在海底捞针,完全遇不见。 郑升只得放弃,另做打算,他刚准备离去,却还是被杨得看见了。 杨得一声叫喊:“郑老板!” 郑升不得不停住脚步,装成偶然遇见这个游手好闲的人的样子,道:“哦,原来杨得你也在啊?” 杨得立即就像是见了救命稻草,开始道:“郑老板!我父母他们要我找一份工作,不然就不给我生活费,你看,你能不能收留我,我看你也是来这里招人的?” 郑升见杨得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他可是知道杨得此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年轻人,不干正事,当古惑仔,父母不给钱,就拿我当财神,给我哭诉,各种诉苦,摆明了就是寄生虫,不思进取的人。”郑升内心斥责道,但表面没有做声。 接下来,杨得又是苦苦哀求,最后更是道:“郑老板!你不给我工作!我就死给你看!” 这一举,果真把郑升搞得下不来台,周围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围聚过来,见杨得一脸苦相,便开始纷纷小声议论,对郑升指指点点。 郑升一看,自己顿时骑虎难下,完全被这个小鬼给搞得焦头烂额。 “我是欠你什么吗?这个杨得,一副所有人都欠他,该为他服务的模样,把所有人都一个当自己父母,还要耀武扬威,让人喊他大爷,真是一个吸血虫。”郑升心里憋火,被这场面给弄得无比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钻出,他叫道:“你演什么啊?卖惨!” 第85章 85.员工 这声音嗓门很大,像是一道惊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去。 郑升一听,不用看,就明白是牛斗。他朝那边喊道:“牛斗,你怎么来了?” 人群被拨开,从里头出来一个平头壮汉,正是牛斗,牛斗义愤填膺,对于自己兄弟给人欺负,诬赖,无比的恼怒。 他朝杨得叫道:“你是谁啊?你以为别人都欠你钱啊?别人为啥要给你工作?别人为啥要帮你?” 这一连串质问,直把杨得这个伸手党,这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小鬼给问住了,他不由地脸一红,觉得羞愧,低下头。 牛斗还继续发问,不肯饶过他,道:“你以为世界围着自己转吗?你以为别人都是你父母吗?要忍受你,要体谅你,要宽容你?任由你发脾气,任由你辱骂,却不能还口?” “只准你骂人,打人,不准别人还口,还手!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 牛斗这顿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话语,直说得周围人纷纷鼓掌叫好。他们本来还迷茫,以为是郑升欺负了杨得,现在一听,立即懂了真相,是杨得威胁郑升,道德绑架郑升,这下子,形势逆转,一个个都改口,称赞起郑升牛斗,批评起来杨得。 人群就是如此,一旦多了,就以为自己无比正确。即便错了,也不会有任何责任。雪崩就是如此发生的。 杨得还想要哭泣,然后装可怜,卖惨博取同情。同时想要狡辩几句。 但牛斗还是义正言辞,他现在非常气愤,觉得他侮辱了自己兄弟,是不可饶恕的。 “你以为所有人都得为你服务,你提问他们就得回答!你借钱,他们就得借你!你落水,他们就得牺牲自己来救你!” “你是谁啊?别人没有义务为你服务!” “给我记住了!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一个个以为自己惨,以为自己苦!所以就觉得世界,社会对自己有亏欠!觉得自己可怜,别人帮助自己就应该!” “等别人帮助你,结束后!要你还钱!你就立马变脸,不还!还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穷,你可怜,所以不用还钱!” “一切都心安理得地接受!却从不想想报答,回馈,感恩!” “正是因为你们这群人!才寒了多少好心人的心!” “人家好心帮你,你当作理所当然,等人家病了,你就不去看!只会说一句你穷!” “你们这群人就该自生自灭!省得拖累好人。” 牛斗再次声情并茂,气势磅礴地说完,周围人,连同郑升一并给震撼到了,响起来连绵不绝的掌声。原本还想狡辩的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哑然失色,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郑升见牛斗如此帮助自己,就感谢地走了过去,他微笑道:“牛斗,多谢你啊。” 牛斗却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我也是刚刚一时生气,头脑发热,不知道为何,内心里积压的话,就全都一并说出,就好像打通任督二脉,一下子说出来,特别的舒服通畅。” 郑升也回笑了下,感到愉悦,对于兄弟的长进,他感到满意,欣慰道:“好,牛斗,总算让我骄傲一回,长进迅速。继续进步,迟早我也会不如你的。” “多谢你解围,每回危难都靠你。”郑升再次感谢道。 这时,牛斗却显得难为情,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心里不高兴,说出来啊?”郑升问道,无比关切。 这时,周围人散尽,都各忙各的,一群围观者,一旦没了聊资,就立马忘得一干二净。 牛斗停顿一刻,才说道:“我被辞退了,所以来这里找工作。” “原来如此。难怪在人才市场看见你。”郑升心里恍然大悟道。 牛斗却很羞愧,觉得窘态,毕竟,丢了工作,成了无业游民,只要是一个有着羞耻心的人,都会感觉到丢人。 因为有着上进心,男人的担当,牛斗显得无比沮丧,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躲起来,好避免自己出洋相。 郑升见他如此失落,就安慰道:“我现在倒是能给你提供一份工作,你干吗?” 牛斗一听,刚低下去的脑袋又迅速抬起,像是太阳再次升起般,他喜出望外。 “什么工作?”他焦急地问。 郑升道:“我开了店,你可以来我店里上班,刚好我也需要一个非常可靠的人。” 牛斗立即就有些垂头丧气,他叹息道:“你的店铺,我肯定帮不上忙,要是去了只会添乱,到时候,就成了你的累赘,还吃白食,就不好了。” 郑升见他失魂落魄,就鼓励道:“可是,我可以教你,一步一步来,迟早能当大任。” 牛斗经此鼓舞,变得有些振奋,终于扫去阴霾,脸上露出笑意。他抖擞精神,道:“好,那我就来你店里上班,咱俩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郑升也被这股干劲感染,背上一股暖流涌动,就是热血沸腾,他也亢奋道:“好,没有什么过不起的坎,咱们就是无坚不摧,无难不克的铁兄弟。” 说完,两人如同打了鸡血,斗志昂扬,肩并肩就往回走。 郑升在前头领路,将牛斗带着回到了自己家店铺。 到了店铺,卷起门,就开始撸起袖子开干。郑升拿来工具,以及又购买了许多的工具。 将货架摆好,安装好后,就开始了安装柜式空调,就是竖直的一大台。 接着,将冰箱,日光灯等等电器,工具全部安装好。一切几乎妥当,本来空荡荡,如同一个空箱子的大厅,如今像是新家,无比充实,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接着,郑升就领着牛斗回自己家里,将烧茶所需的锅炉等工具,以及一箩筐蔬菜搬运来了。 蔬菜早已采摘好,就准备售卖。郑升和牛斗将锅炉放下,摆在里厅,再将蔬菜一根根,按照类别,全都有秩序地放在货架上,摊开摆正。 接下来,就开始售卖。 “阿升,咱们这里还空出来一堆,许多地方还没满,同时,咱俩的菜每天就那么一点,肯定不够卖,用这么大店面,实在浪费啊。”牛斗大为不解,他疑惑重重。 至少,他内心是产生了一千个疑问,需要郑升解答,但他只是提出来其中的几个。 第86章 86.百货商铺 郑升沉吟一刻,开始了娓娓道来,他慢悠悠地解释。 “这其实是一种掩饰,作为咱俩以后发达,变得富裕的解释。以免引起某些眼红的人的猜忌。这店面就相当于一个外套,我们对外就说是靠店面发财的就行了,至于卖什么。那么就按照一般商店,来买卖百货,日常用品就可以了。最好再加些食物,饮品等等,基本上就齐备了,不会引起外人怀疑。” 郑升的这番解释不得不说叫人拍案叫绝,牛斗一听,反应片刻,脑海内消化完后,他赞叹道:“好啊,这下子,咱们就有了名正言顺,发财的机会。以后我一定都听你的,你不愧是我们的智囊。” 牛斗夸奖几句,郑升不以为意,接下来,他还有一堆事要办。 “现在,咱俩得去进货,同时获得一张经营许可证。市场管理者,咱俩认识,找他帮忙就行。他全家都指望我的蔬菜,是我的主顾了。”郑升道,就招手,带着牛斗转身出门,锁好门后,开始朝某处走去。 大约到了地带,就见到一个公家办公楼,是两层小楼。郑升带牛斗进去,就看见一层大厅里,那两名菜市场的管理,正在打牌。 郑升走过去,然后打招呼,二人见是他,立马客套笑道:“郑老板,有什么事吗?” 郑升就解释道:“我来办理一张经营许可证,是开商店用的。” 两名管理者一听,就道:“这个难办啊,我们可不管这个,得有领导办,领导在二楼,你上楼转角,见一办公室,就是他的。他现在在里面午休。” 说完,管理者就又埋头,沉浸到牌局里头,两眼兴奋地玩牌。 郑升就按照他们所说,带牛斗往上面走。 穿过楼梯道,转角就见到一个小办公室,郑升去轻轻敲门,领导在里头被吵醒,就道:“谁啊?” 郑升回复:“我是来办理经营许可证的。” 领导起来开门,门打开,看他样子,一脸不满,睡眼惺忪,似乎被吵到了午觉。 领导没好气地就坐会椅子,然后翘起二郎腿,问道:“你俩要办理什么店?” 郑升答道:“百货商店。” 领导于是显得狡黠,眼睛微眯,缝隙里流露出来贪婪。 他伸手,两根手指搓了搓,意为是要收取贿赂。 郑升一看,马上会意,就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两百块,递了过去。 领导搓搓手指,手指间多了钞票,就将手收回到眼前,有些愉悦,但一看,就两张,立马变脸。 “这么点,是不想开店了吗?”他发怒道,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郑升只好又抽出来三张钞票,递过去,领导这才满意。接过来,数了数,放进了口袋。 他心满意足,像是一只喂饱了的蛤蟆,说道:“嗯,看你还有点头脑,懂点规矩,就给你办了吧,两天后,就可以给你了。” 说完,领导挺着大肚子,就和一坨屎一样躺在了靠椅上,闭上眼睛,开始继续睡觉。 郑升见事情办成,就带着牛斗出去,刚出门,后头,就传来领导声音:“门关上。” 郑升就带上房门,关严实,他立即带着满脸困惑,有些义愤的牛斗往下走。 出来办公楼,牛斗不解地问:“为啥要给他那么多?” “那可是五百呀,咱俩干几天才可能有,就一次性给他了?”牛斗显得很不满,他不是不懂送礼的人事,但就是吝啬,觉得五百太多了。 郑升则慢慢解释道:“你不知道,我刚刚先是试探了他一下,递给他两百,就是想知道他的胃口,但看他的表情,有些满意,却又有些气愤,大概明白了,要打动他,需要的钱财,估计是五百左右,这才根据判断,递给他五百。” 对于郑升的尝试,以及各种内心分析,揣度人情世故,牛斗是显得惊讶,现在才理解了一点。 “原来这样啊,真是让我长了见识。”牛斗拍拍脑门,道。 郑升又说了一番:“咱俩依旧只是小民,升斗小民,不敢与大人物斗,哪怕一个小官吏也足以叫我俩吃苦头。他一句话,动动手指,我俩就要伤筋动骨,所以还是必须得疏通关系,等以后逐渐强大起来,再与他算账不迟。” 牛斗一知半解,但还是觉得很有道理,就不断地“嗯嗯”。 郑升又道:“记住,做任何事情前,例如走路,都要先看看路,在投一块石头问路,因为我们不清楚前方的危险,这些都是未知的。但也不可用力过猛,譬如刚刚,我先拿两百,就是不想一下子弄过多,能省则省,以免打通关系,用钱过多。” 牛斗再三点头,应和几声,郑升就发话:“继续购物。” 牛斗马上就跟着他,往批发市场走。 大约走了一小时,到了市场,郑升根据自己先前调查过的信息,找到了百货的供应商,他进去一个仓库。 仓库里头,昏暗沉闷,郑升见到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微笑道:“请问你是批发商吗?” 胡茬哥道:“是啊,怎么了?要进货吗?” 郑升就立刻高兴道:“没错,我就是来进货的,而且以后还要持续进货,就是你手里头还有多少,我看看,就进一卡车吧。” 胡茬哥就带着他俩绕道,进入仓库深处,墙壁上有一个宽阔的门,他们陆续进去。 一片阴暗,伸手不见五指。 “啪嗒”一声,上头八根日光灯开了,照得这里一片灯火通明。 就看见了堆积如山的货物,宛如一个靠墙伸腿的巨人,直把人看得目瞪口呆。 胡茬哥过去,将一个箱子壳撕开,露出里头的物品,是牙膏。 随后,他给郑升又接连展示了其余的货物。 全是些箱装的各种商品,日用品,以及食物饮品等等。 牛斗发出咋舌声,而郑升面不改色,就是内心毫无波澜,他是见过些世面的,就没有怎么吃惊。 胡茬哥问道:“要多少?是不是各类杂货都要些?” 郑升答道:“就按照一般商店,来批发吧,应该是两卡车的量。” 郑升平常观看过那些百货商店的进货场面,他估摸一个店面,就需要两卡车。 胡茬哥点头,以为郑升是个经验老道的人,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经营过商铺。 “真是老江湖了。”他对郑升夸赞道,郑升礼貌地回笑了下,并不自满。 郑升交完预订款后,二人攀谈一番,就算大功告成,郑升就带着牛斗离去。 一切顺风顺水,可以说后方,自己的根基就要稳固。 第87章 87.囤货 带着牛斗往回走,首次,难得一见的郑升招手,打了个客车。 两人上客车后,见座位全部挤满,就只好站在中央,拉着手环,开始颠簸地乘车。 牛斗难以置信道:“阿升,你还是首次打车,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你打车。” 郑升则解释:“这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这里,按照辖区,应该是分到城乡结合部,还是相当于乡下的部分,道路都是土路居多,且人口杂乱,不时还有鸡鸭横穿马路,这就导致乘车,反而是坏事,举步维艰。再加上以前没钱,我就一直不搭车了。” 郑升解释完缘由,牛斗思考一下,也确实如此。 三国城,这座老城,完全就是贫富的悬殊,两极化严重,城市辖区,是富丽堂皇,现代化气息浓厚。而乡村辖区,则是半乡土,偶尔有些现代建筑夹杂期间,本质上就还是农村。 郑升一直都挺憧憬去往城市辖区的,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去成,但以目前来看,估计假以时日,他也可能搬家去往城市辖区了。 牛斗内心深处也有着这个想法。对良好生活的向往,才是支持他们不断进取的动力。 大概乘车一阵,两人就到了地,下车后,见到了熟悉的街道。郑升带着他沿原路返回,回到了商铺。 接下来,就是等待,二人开门后,坐在买来的椅子上,开始了闲聊。 牛斗有些疑问,他说出来,道:“就是阿升,你今天带我去的意图是什么,又不让我帮忙,我一句话都插不上。” 郑升则语重心长道:“今后,我不可能一直去搞这些,人情交际,这些事情你迟早也得经历的,所以先带你去看看,学学如何做。之后,我要是有事,你就去按照我的办法,来像模像样演一通,就可以疏通关系,经营生意了。” 牛斗明白这意思,郑升是想培养自己,锻炼自己成为以后的帮手,这是为长远着想。 大概交谈了两小时,外面就响起来车轱辘声,以及引擎的那轰鸣。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鸣笛,像是引爆雷管,给两人都给耳朵震聋,郑升就出去看货了。 牛斗随后出屋,就看见了两辆白色货车,大约一辆就有一座土坯房那么大,背部是集装箱,里头走装满了货物,司机师傅已经开始和郑升忙活起来,搬运货物。 卸货,牛斗最为在行,就立即上前,掺和进去。 他一搭手,力量相当于两个郑升,郑升看见他抱着两个大箱子,和抱两个空篮子一样,就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番迅速忙碌,郑升满头大汗,似乎腰酸背痛,让他肌肉痉挛,无法动弹。而牛斗却愈战愈勇,更加迅速地卸货,不知疲倦一般。 在他的忙碌下,两车货物就用了二十分钟就卸载完毕,二人回屋开始休息。 郑升累得是浑身无力,像是给抽空了血,瘫软地就往地上一躺。牛斗则依旧忙碌,他满脸通红,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肉也是红了一大片,青筋暴突在上头,像是几条蜿蜒的虬龙。 郑升体贴道:“休息吧,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做,休息好后再忙活。” 牛斗却不情愿,他摇头道:“我还要继续,感觉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似乎浑身发热,要运动才能发泄。” 郑升一看,大概是明白了,牛斗他是已经干得走火入魔了。这大概就是习以为常,一旦身体歇息反而不适应。 他只好道:“那你就将所有货物拆开,纸壳箱都放到一边,里面的物品,按照我之前标好的分类,给分别摆好,完成这些就可以了。” 郑升先前与牛斗在谈论时,手上没闲着,按照之前,他从批发商手里得到的货物清单,大概有一条大腿那么长的白条。 郑升就依照上头标注的各类货物,给自己的框架全部都用纸牌写好了类别,贴了上去。现在每一个铁货架上,最顶层,都贴着一个纸牌,可以根据这个来购买货物。 牛斗听完嘱咐,就开始按照郑升所说的,开始有序,依次地划分起货物来。 将货物全部从纸壳箱取出,放在地上,然后依照类别,同类放在一起。 如肥皂箱子,都堆积在一片空地,啤酒箱子,就堆积在另一片空地。 郑升一看牛斗似乎在蛮力硬干,无比粗鲁地拆分,就又交代道:“牛斗,不要把所有货物都拆了,也别太用力拆,我估计只要一半就能盖满货架,剩余的全部都可以储存在咱们的小仓库。” 牛斗一听指示,马上明白,不再进行手上的粗鲁对待,开始了缓慢,温柔地对待,生怕弄坏了。 大概拆卸一阵,将一半拆完,各个类别的货物都各自堆积成一座小山丘,大概有一人高。 牛斗就开始按郑升的吩咐,全部依名称,进行分门别类地摆上货架,按图索骥一般,很快,就将货物全部摆满了货架。 “肥皂牌子下放肥皂,汽水牌子下放汽水。”牛斗含糊地说道,有些呆愣,也有些可爱。正是他耿直忠厚,郑升才与他相交甚笃,情同兄弟。 总算忙活完,牛斗就将最后一袋洗衣服放在了货架上后,就望着货架,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整齐划一,他不由地露出微笑,心满意足。 忽然,就感到后脑勺,从背部涌上来一股血流,直接上脑,然后眼前一黑,就无比昏沉,晕眩过去。 郑升一看,他休息好后,马上跑过去,抱起牛斗,掐住人中,有些焦急。 但看了看他的面色,确定没有大碍后,就放松下来,内心道:“原来是累得虚脱了,看样子你也会疲倦啊,只是实在脑袋过去一根筋,就完全没有察觉,事情办完后,反射弧慢半拍,不良反应才袭上来。” 郑升开始照料起来牛斗,去抓了桶泡面,然后架起黑锅,就开始了煮面。 将开水烧好,装进一个水瓶,剩余的开水倒进锅里,再将桶面拆开,面饼放进去,那些作料包都给撕开,倒进去,之后用锅铲几下按压,翻卷,一锅泡面就好了。 添加了辣椒粉,猪骨酱料,又有酸菜的泡面就好像是一道刚出锅的炖肉,冒出来叫人魂牵梦萦的清香。 第88章 88.牛肉 闻到泡面酱料香味,蚀骨销魂般,钻进牛斗鼻腔,竟然给他勾醒了。 他睁开眼,吞咽口唾沫,舌尖上的味蕾攒动,就感觉像是一群蚂蚁在挠痒痒,一下子就受不了,直接跑过来,准备大快朵颐。 郑升将泡面盛进泡面桶里,然后就去冰箱,新买的三开门的大冰箱。 最下面,冷冻室,那里有刚刚形成的冰块。 拉开冰箱门,就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脸部都差点冻上。 将手伸进去,又拉出来塑料抽屉柜,那里面储存着茶叶,是郑升买的,他没有喝酒的习惯,倒是爱好品茶,于是就买了点茶叶,放在这里储存。 伸手进去,掏抓了些,抓出来几块冰碴,郑升走回来,就将一把冰碴给放在了泡面桶的外壁上,用来冷却。 不过顷刻,那些冰碴就和进了火里一样,全部化作了水,之后滚落在桌子上,形成了一道细流。 用手背摸了摸泡面桶的外壁,感觉温度适中,郑升这才将泡面桶递给牛斗,道:“可以吃了。” 牛斗立马就拿起里面的叉子,开始了狼吞虎咽。 后头,更是吃得放飞自我,尽情了,就把叉子一丢,直接用手扒拉,再往后,更是将口对着桶,把桶往上一举,往下一倒,他仰着头,就给咕噜咕噜地一滴不剩地喝干净了。 看着吃得痛快,无比酣畅淋漓的牛斗,郑升也觉得饿了,就也开始给自己准备起饭食来。 郑升朝他道:“没吃饱吧?和我去饭店大吃一顿,之前,你可是一直请客,要我以后还,我还没还呢。” 牛斗闻言,本就吃了三分饱的他,更是食欲大开,就兴致勃勃地站起来,跟着郑升出屋去。 锁好门,牛斗道:“阿升,我都快忘了,之前我一直请你吃饭,对你说的,要你以后请我吃的那些话。” 牛斗马虎,大大咧咧,早将这些抛之脑后,但郑升却一直铭记于心,他还历历在目。 “牛斗,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我一直记得我做出的承诺。”郑升心里道,就四下张望,瞅见远处一个饭店,上面挂一个招牌,写有“牛肉拉面”的字样,郑升就向那里走去。 牛斗紧随其后,进来饭馆,郑升就朝老板招呼道:“三碗牛肉面,牛肉往多了放,我们吃的起。” 老板应了声:“好!马上好。” 二人落座,这里还没到饭点,人不多,就零星两个,郑升便开始没有顾忌地与牛斗说起话来。 他道:“两碗给你,一碗我的。等下牛肉不够,再来一盘切片熟牛肉。” 牛斗道:“好兄弟,真是谢谢了。” 他满脸欢笑,不自觉吞咽口水,脑海里期待着那满盘的牛肉。 五分钟后,拉面好了,老板端上来,二人本来兴冲冲的,面放在桌上,映入眼里,立即就把二人给弄得脸色不好。 牛斗有些恼火,郑升也拉下脸来,但还是制止了他发脾气。 郑升问道:“老板,出来一下,这牛肉有问题啊。” 老板胖嘟嘟的,腰间绑一个围裙,围裙满是脏污,出来后,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他问道:“怎么了,牛肉哪有问题?” 郑升就用手指一指面,面里,那哪是牛肉,就是一些牛肉粉混合面粉,搞的假牛肉,没有营养。 “没问题啊,这不是大块牛肉吗?”老板还是恬不知耻地道。 郑升只好说破来这谎言:“这是假牛肉,面粉混合牛肉粉搞的,一看,用筷子一戳就四分五裂,真牛肉很劲道的,哪里会这样?” 他将筷子往上一戳,漂浮在面上的牛肉片就裂开,变成碎末,很假。 老板却还是装作不知情,一脸无辜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大概是我买了假牛肉吧。” 郑升想和他讲道理,但见他如此不可理喻,也就不说话了,只是摇头道:“那好吧,就这样吧。” 老板就表情一个放松,然后像一个侥幸的老鼠,迅速离去。 郑升则和牛斗开始大口吃起面来。 几下吮吸,面条太容易吃了,尤其是拉面,就像是吃线状米饭一样,迅速得很。 划拉一下,二人吃完,郑升却满脸愁容,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牛斗见他疑虑,便问道:“怎么了?阿升。” 郑升解释道:“假如以后咱俩要用这个挣钱怎么办?作假挣钱。” 牛斗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干啊,又不会害人,就是弄些面粉加牛肉粉。” 郑升却摇头:“那我们和这些奸商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掺假,我们也干,我们和他们别无二致。”郑升叹气道。 牛斗却不以为然:“可假如我们是救人,为了救人不就可以了吗?救人的情况下,给人吃面粉制作的牛肉,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郑升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牛斗却将嘴附耳过来,轻声道:“就是去古代救济灾民,用面粉制造假牛肉,也许更有营养。” 牛斗也学精了,不再大声嚷嚷。 郑升一下子如醍醐灌顶,醒悟过来,他心里想道:“假如我回去救济灾民,用假牛肉,虽然不地道,但却是最为容易的办法,首先,牛肉肯定不够,只能用面粉,其次,我不收钱,就是单纯救济,难道我免费赠送假货,你还能骂我不成。连买卖都算不上,又何来欺诈之说。” 一下子,郑升像是过电一样,脑海内,思绪一片沸腾,将所有问题,两难的选择想通,他就对牛斗道:“好,多谢你点拨,我也以后得叫你为一字之师了。” 牛斗却摇头:“一直以来都是你教我,我受你指导,偶尔开窍,给了你提示,也应该算作你的功劳啊。” 二人闻言,相视而笑。 互相吹捧几句,郑升起来,就叫道:“老板,结账。” 老板立即乐呵呵地出来。 郑升付完钱,总共二十,老板油腻的手接过钱就准备离去。 郑升却叫住他,道:“老板,我想你能卖我一些东西吗?我要买,但没有渠道。” 老板回头,不解地问:“什么东西?” 郑升道:“牛肉粉。” 第89章 89.兴隆 老板诧异,立即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狐狸,马上变脸,摇头晃脑,无辜道:“我不晓得你说什么。” 这番变色龙般的演技,叫郑升与牛斗佩服不已。 郑升明白老板是一只黄鼠狼,于是就掏出几张钞票,鲜红色,艳丽充满诱惑。 老板眼睛里发出光来,眼珠子不断地随着钞票左右转动。他心魂荡漾,立即受不了诱惑。 郑升就道:“现在我要买,可以告诉我了吗?” 老板于是就转身去厨房,他拎出来一大袋,大概有一袋小米那么沉的面粉,他出来,走到两人跟前道:“这是牛肉精,不是牛肉粉,掺进去面粉,就可以制作牛肉了,一袋卖你两百吧。” 郑升就立即会意,抽了两百块钱,交给老板,随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将那袋子牛肉精给拎在手里。 然后,二人出店,朝自己门面走去。 卷起门,进来后,二人坐下休息,郑升将袋子放在墙角,抓了一把牛肉精,放在手里摩挲。 牛肉精,玉米黄色,外观像是橘子粉,摸搓一下,像是给手汗给浸染,变湿润了,于是就粘糊糊的,如同浆糊。郑升将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厚的牛肉味道钻进鼻腔,他觉得很是呛人,就放下手。 到了洗手间,洗干净手掌,他又回来坐下。 接着,就收到了一个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是胡茬哥的声音,他是来索要货款的。 郑升马上就去外面银行,给他转过去尾款。 转完钱后,一天忙碌完,回屋坐下,郑升开始盘点起来自己今天花去的金钱。 “店铺租借一万块,订货一万块,拉面以及牛肉精,花去两百二十,花钱通融,花去五百。总共两万多。”郑升心里清数完,自己手头还有三万块,他必须精打细算,目前,还不能大手大脚地花钱。 即便以后富裕,也不能挥金如土。 首先,作为一名商人,必须得有明细的账目,这是无法避免的,再是勤俭持家,他作为农户,反对铺张浪费。 “每一笔钱,都必须花对地方,产生效益。”郑升心里道。 接下来,他就开始了营业。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郑升就感觉浑身懒洋洋,一股困意席卷而来。 但他迅速一个激灵,打了个哈欠,就扫清困意,接着又开始了忙活,牛斗则经过一顿用力过度,已经透支般,饱餐后睡去。 郑升出去,将卷帘门拉到最开,随即将自己的招牌给竖起来,摆在门边。就开始了营业。 招牌上写有四个大字,是郑升想好的名字,叫人订做的。 “升斗超市”。 第一天的营业,就相当于开头,万事开头难,要旗开得胜,走好第一步才行。 郑升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不妥,他想还是得扩大名气,于是就想了一招免费做广告的办法。 “我来个捆绑销售,免费赠送凉茶,但是你必须得进来买我的东西,久而久之,就培养出来购物习惯,这样,就可以一直售卖杂货,来度日了。”郑升内心思考道。 接下来,他就开始了忙碌,打水烧水,熬制凉茶。 热火朝天后,热气腾腾的凉茶出炉,他就开始用冰箱里的冰块给降温。最后,他又想了一个主意,将碎冰给加入凉茶里,就像是快餐店里一样,更有一番风味。 在这大夏天,喝上这样一碗冰凉茶,将是何等幸事,无比的畅快。 郑升就开始如往常一般,用自己积累的名气与信誉,来兜售凉茶。 将凉茶摊给挪出去,摆在店门口,就像是一颗无比硕大的果子,又好似一朵艳丽的鲜花,飘着香气。 不一会儿,曾经,或者喝过,或者听说过他凉茶的美名的顾客,路人们纷纷止步,给吸引过来,围在一起。 忘忧茶,一碗忘忧,能让人飘飘欲仙,醉生梦死般,比起夏日三伏天,热得冒烟,累死累活一口闷一瓶冰啤还要让人舒畅。 郑升的知名度,不一会儿,就让门口人头攒动,大概聚集了百来人。全部都议论纷纷,人声嘈杂,宛如一个家禽市场。 许多人在夸,更多的人是质疑,他们许多是路人。 郑升就宣告道:“喝凉茶了,免费畅饮,只要前来我超市买东西,就可以了。” 这一下,人群炸开了锅,鼎沸起来,全部都交头接耳。 某个人道:“一看就是假的,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是假的。” “对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咱们还是散了吧。不要信他。” “走吧,各回各家吧,一个江湖骗子而已。” …… 这几个人带起节奏,就要把人群的热情都给扑灭,驱散干净。 郑升一见,有些着急,就在这时,忽然从人群里,钻出来一个人,正是杨得。 郑升一看这位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青年,就没有好脸色,他猜测他是来捣乱的。 但出乎意料,杨得走到了郑升跟前,慢慢悠悠,像是一个不认识他的路人,他径直走进店铺,然后选了根饼干,就出来了。 随后,他靠近郑升,在他耳边小声道:“郑老板,我可以做你的托儿,你知道的,这些愚民,他们最容易被人带节奏,有我当你的托儿,很容易让他们成为顾客。” 没想到,杨得居然变得如此精明,郑升有些意外,但看见人群里熟悉的身影,赵安组长后,他大概明白这是谁出的主意。 “原来如此,你是听赵安的吩咐,来帮我的吗?”郑升疑惑地问。 杨得点头。 得此肯定答复,确定他不会变卦,来个临阵倒戈后,郑升这才相信了他。 于是,二人开始了默契的配合,郑升将凉茶盛了一碗,然后往碗里加了冰块,就递过来,给杨得。 杨得一饮而尽,仿佛在喝琼浆玉液般,他满脸享受,神情荡漾。 喝得畅快开怀,消解烦忧与暑气。 一下子,人们见到他这么享受,似乎欲仙欲死的表情,立即全都涌上来。纷至沓来的人群,叫郑升又手忙脚乱,开始应付不过来。 后头,几个最开始带节奏的人,他们又准备了捣乱,就要开口大骂,接着污蔑郑升是卖假货。 这时,一只手拍了几人。 几人回头,见是赵安组长,全部都吓得脸上惨白,双腿哆嗦。 赵安道:“真是一群狗东西!” 随即,几个踢踹,他们全部被打得屁滚尿流,然后不敢再胡说八道,歪曲事实,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和几条丧家之犬一样。 第90章 90.稳固 郑升得到赵安帮助,有杨得作为自己的托儿,配合自己演出,一切生意进行得如火如荼。 不得不说,凡事都有一个带头的,这样生意好做得多。 一通忙碌,凉茶很快就见底了,自己的超市,货架上的商品,总算是卖出了不少,顾客拿到东西,便开始付款,郑升就分心乏术,没法顾忌。 这时,牛斗起来,搭过来一把手,帮他收钱,郑升回看,见牛斗气色依旧发虚,似乎像是刚刚抽血一般,知道他力气没有恢复,就要他回去休息。 “牛斗,回去好好歇息,等身体好了再来帮忙。”郑升关心道。 牛斗却摇头:“不了,我睡够了该帮忙,收钱而已,虽然手软,但还是能应付的。” 郑升只好将轻活交托给牛斗,两人忙里忙外,分工合作,很快,这第一天的生意,就迎来了一个开门红。 顾客纷纷饮用完凉茶,手里拿着货物,就开始散去,各回各家。又都回到了马路上。 总算有了空闲,等所有人散去,赵安就走过来,与郑升搭话。 “郑老板,多谢帮我美言,我已经得到了谢老板的照顾,如今可以说这片地带,都归我管辖了。”赵安道。 郑升一听,觉得纳闷,反应过来,自己当初曾经答应过赵安,却忘记说了,心里立即愧疚难当。 “真是不好意思,赵安兄弟,我应该是忘记说了,谢旁那边我没有给你帮忙。”郑升实话实说。 这却引起了赵安的大好感。 原本他一听,还有些气愤,先是惊诧,再就是一细想,觉得郑升老实厚道,是个可以深交的人,于是就宽慰道:“没事,郑升,你是一个实诚人,这很难得。” 赵安说完,心下却生出疑惑,他原本以为是郑升给他说了话,但现在来看,应该是谢旁主动帮他的忙,因而不解。 郑升看出来他的困顿,就招手,将工具收拾好,然后摆回屋内,就示意赵安与杨得进来。 四人开始在店铺内,进行一番攀谈,互相商量以后的规划。 杨得对赵安马首是瞻,他道:“本来我找不到工作,但赵安组长帮了我忙,给了我一份门卫的行当,解救了我的燃眉之急。赵安组长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我帮你,我就来了。” 郑升这才恍然大悟,知晓了杨得帮自己的原因。 这时,赵安说出来心中的困惑:“郑升,我很奇怪,为什么谢旁要帮我,他的意图是什么?” 郑升思考一会,就有了答案,说道:“应该是要你与我们结盟,拉你入伙,这样,我们就可以形成产业一条龙。你作为保护伞,来维护安全,我们则进行商业买卖,这大概就是一种结合。” 赵安听后,若有所思,明白了一些。 大约四人交谈了一小时,到了饭点,郑升与牛斗已经吃过,牛斗准备露一手,来展示自己的厨艺。 但赵安与杨得道:“我想我俩还是告辞了,组织内还是有规矩的,正餐得所有成员一起吃的。” 说完,赵安站起身,就作别,带着杨得出去了。混入繁密的人群里,很快就像是一颗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内,只剩下郑升与牛斗。 沉默良久,郑升打破了平静,道:“牛斗,咱俩今晚估计得有事要忙活了。” 牛斗疑惑,眼神迷茫地看向郑升,问道:“什么事情要做?” 郑升道:“现在,现实世界里的商业通道已经打通,后方基本稳固,就剩下三国时代的货源了,我们必须得有稳定的基业,所以,想要在那里安根,就得依靠曹操。” “而现在,曹操所在的曹氏宗族,应该是遇到了困难,今晚,咱们就得去给他们解围。明白了吗?牛斗。” 郑升轻声细语地说完,就面对大门,望着外头往来的人流,像是在自言自语。 牛斗点头,他感觉郑升的怅然,这大概就是有抱负,有理想的人才会有的危机感吧。 他道:“好,我现在回去躺一阵,就把身体调整好,晚上八点,咱们一起去三国时代,干他个天翻地覆。” 郑升微笑,没有言语,等他走后,就开始了收拾屋内。 用簸箕与笤帚打扫干净地面,再将一些弄乱的商品摆好,最后再把外面,走廊上,堆积的另一半货物,给搬运一些回店面后头的仓库。 这一切做完后,就到了傍晚七点钟,夏天,天色仍旧白亮,落日的余晖就像是金色的河流,不断地冲刷而下,给撕扯,分裂,化成细碎的片片。 郑升抽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他思考了会儿,就找出一个木牌,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后,挂在了门口的店牌子上。 之后他就出来,将卷帘门拉下,锁好,随即往自己家里赶。 到了家里,他随身带了一包吃的,就进了隔壁老伯屋,将吃的递给老伯,对老伯道:“老伯,今天有事,回来晚,就吃这些吧,明天再给做饭。” 老伯饿得肚子咕咕叫,早就一脸苦相,见到食物,哪管是不是正餐,能吃饱就行。 立即,他大快朵颐,撕开食品包装袋,就大口撕咬,咀嚼吞咽。 郑升给了他一瓶饮料,之后就回自己屋中,开始了一番精细的准备。 将电池物体充好电力,再挑选了些工具,以及两件用锡纸制造的外套,像是雨衣一样,直接给套在身体外头,从头到脚罩住,就完全不会给雨淋到。 “用这些上次盖房子剩余的锡纸,制作两件外套,感觉还是不够,总是会被人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郑升仍旧觉得不妥,他心里开始了另一番考虑。 接着,他又从破烂棉絮里,翻出来几块大的布料,本来是用作过年时候,来制作衣服的,但现在来看,是用不着的了,只能废物利用,来作为外套了。 郑升拿出针线,随意的缝了下,将布料给缠住,环成一个圆筒,就成了两件套在身上的外套。 他看了看,穿在身上试了试,很合身,就心满意足道:“可以,这样一来,先掩人耳目,之后再来个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郑升内心中已经勾勒好了计划,只要按照步骤行事,基本上是十拿九稳,击破丁家的阴谋。 第91章 91.解围 到了约定时间,牛斗来了,听见他那明朗的脚步声,踩踏地面,像是在蹦迪。 郑升闻声就去开门,刚开门,就见到伸手准备敲门的牛斗,两人相视而笑。 郑升邀请他进来,牛斗手里拿着之前郑升送给他的弹弓,同时他还准备了一包碎石子。 “阿升,这回是要打哪个,你说一声,我就把他眼睛给打瞎。”牛斗依旧是个暴躁的家伙,打架狂人。 郑升劝慰道:“不是,千万别冲动,我自有打算,希望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这回去,我们先调查一下情况,再动手不迟。” 牛斗点头,郑升就闲聊家常,问道:“牛斗,你现在住哪?被辞退了,是不是就没有宿舍了?” 牛斗有些郁闷,提到这事就很懊恼:“还能再住两天,我当时不该发火,和客人打架,这才被老板辞退的。本来挣了一万块,也给赔医疗费了。” 郑升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他能理解这种苦闷,安慰道:“现在,来我这里吧,我明天给你盖房子。” 牛斗有些感动,同意道:“好,明天就搬来一起住。” 二人都心里欣喜,觉得一切危难都可以化解,好日子迟早会来到。 到了时间点,郑升就带着他出发了。他将布料交给他,二人都套了上去,用作掩护。 之后,熟悉的画面,熟悉的感觉,就来到了三国时代。 仍旧是密林之间,高山地带,非常崎岖,路不好走。磕磕绊绊,全是细碎的,硌脚的岩石。 大片倒伏的树木,如那跪拜的群臣,臣服于天地的大风,给自然剿灭得怕了。 牛斗无比吃惊,对于眼前这景状,四面八方的破败死寂,完全不像是之前那片生机盎然的林地。 郑升边走,边与他解释,原来,二人几天前,听见的那万虫齐鸣,鸟兽叫唤,这怪象就是灾难的征兆。 “哦,原来这样啊,狂风暴雨给摧毁了这里,所以在此前,会有那么多怪事发生。”牛斗茅塞顿开。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大概过了一小时,到了山脚下,路面开阔平坦得多了。 郑升道:“现在,要小心,别被人看见身上的怪异,奇装异服会被当作妖怪,到时候又得搁置半天。” 牛斗支吾声。 这里仍旧是白天,朗朗乾坤,太阳高照。可惜道路两旁的草,远处依稀可见的田地,全都给几天前的暴雨摧毁得精光。 “暴动,迟早会发生,只是有人想从中作梗,心怀不轨,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扳倒自己的对手。”郑升心里思忖道。 两人大概走了一小时,时间所剩无几了。郑升立刻带着他朝曹府走。 依照自己的记忆,走得要迅速许多,进入县城,绕过几条街道,就到了一座典雅宅院。 郑升敲门,门开后,他要人传话,说神农使者来求见。 很快,下人禀报完,就回来给二人带路,二人就进到会客厅,然后曹嵩就早已坐在最上面的椅子上,恭候多时了。 “呦,神农使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见谅。”曹嵩还是一个狡猾的狐狸。 郑升就立马给他引荐,介绍起来牛斗:“这是我师弟牛斗,是神农使者的嫡传弟子。” 对方一听,是一个震动,赶紧就把二人奉为上宾。 “啊,原来是嫡传弟子,难怪呀,长相如此魁梧,早说奇人异象,果然如此。”曹嵩一个古代人是无法理解现代,发育良好,体格健硕的壮汉的,他只会觉得是天生神异。 一米八五,估计放在三国,也该是一个标准的大将了。 郑升看了看自己的好兄弟,身材魁梧,样貌彪悍,活脱脱武将啊,可惜没有人指导武艺,空有一身蛮力,不然也是一个准一流的将军。 “可惜,要是有师父教授牛斗武艺就好了,以后必成大器,我这个利益集团,实力也会如虎添翼。”郑升心里暗暗思忖,他畅想起未来。 就在这时,下人急冲冲来传话,附耳过来对曹嵩说了几句,曹嵩立即面色大变,就和被勒住脖子一样,眼睛鼓突,头脑涨红。 他大发雷霆道:“逆子啊!居然打了丁家的丁冲!那哪里是能招惹的!” 曹嵩一话,就点醒了郑升,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心里道:“不好,曹操又出事了,真是年轻气盛,爱闯祸。” “二位,恕我失陪,我要去处理一下事情。”说完,曹嵩就要将二人撂在大厅,自己去找曹操了。 曹嵩作为他爹,得去给他擦屁股了,郑升是外人,不好插话,就跟了上去,道:“曹嵩先生,我想我也许能帮上忙,就让我一并同去吧。” 曹嵩有些不满,但郑升就用胳膊肘点了点牛斗,牛斗立马深呼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身材又膨胀了些,那就好比气冲斗牛,看上去,活生生一尊大神。 这虚张声势,另曹嵩有些害怕,他思来想去,自己也不能得罪神仙使者,于是就只好同意道:“好吧,既然二位执意如此,那就希望二位能帮上忙吧。” 曹嵩就示意他俩跟在后头。 大概穿过几条过道,出来宅院后门,就是一番七拐八拐,总算到了一处府宅。 郑升有些不解:“曹嵩先生,为何不乘车?” 曹嵩道:“乘车?莫说车了,现在世道不好,久旱无雨,好不容易来雨,还是暴雨,现在颗粒无收,我一个乡绅,哪敢去乘车,估计乘车,就要被人盯上打劫一空。” 郑升一听,没想到视财如命,贪得无厌的这位还懂得收敛,内心顿生疑窦:“那你以后怎么死的?不是敛财,露富死的吗?” 郑升是想不通这点,就随着他朝那占地巨大的丁家宅院走。 走了一阵,到了门口,就看见一堆人围着,里面有几张郑升熟悉的脸孔。 “曹操,曹仁。”郑升心里念道,他目光横着扫视一便,确定自己的熟人就两个,于是便走了过去。 他朝着靠近曹操的位置一站,面对的方向与曹操一致,相当于站在他一边。 “阿瞒,我来帮你解围了。”郑升小声朝他道。 曹操回头,这才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久违的面孔,不禁会心一笑,像是老友重逢般。 郑升能够感觉出来,这笑容真挚,绝非是矫揉造作,等于说,曹操将真心待他,二人关系更近一步。 第92章 92.丁冲 郑升开始打量这场面,确定目前发生的事,以及弄清楚大概的情况。 他见到对面,地上躺着一个捂住腹部,各种鬼哭狼嚎的一个小青年,长相就是病鬼模样。身体蜷缩,像是一只蜈蚣,郑升见他眉毛淡,眼神尖,嘴唇薄,似乎是奸相,又看见他表情做作,太过夸张,就知道他必定是假哭嚎,应该是装受伤。 “八成是这小子在装受伤,想碰瓷?”郑升心里描绘出来一个故事,大约就是曹操与丁冲起冲突,然后只是推搡一下,但丁冲就故意假摔,跌倒在地,开始痛哭流涕,来陷害曹操。 他走到曹仁边上,询问起这位儒雅人士关于刚刚发生的一切的情况。 “曹仁兄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刚刚发生了什么?”郑升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道。 曹仁见是这位神农使者,就立即和盘托出,不做任何遮掩。 “就是我与族兄阿瞒,俩人一起在街道上行走,却意外撞见了这位在强抢民女,于是就教训了他一下。只是碰了一下,熟料他居然直接就倒地不起,痛哭流涕,装作我们痛打他一样,还诬赖我俩,说是我俩无缘无故,打了他。” 曹仁的解释无比详尽,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郑升一听,明白过来,与自己所猜测的几乎没有差异。 “好,果然是个奸诈角色,既然你这么爱装,那我就得好好整整你。”郑升看见丁冲,丁家的公子哥,依旧是在地上装伤,惨叫着,心里顿生一计。 但还没有来得及使用,就看见远处,那曹嵩老爷子,脚步缓慢,如同一个蜗牛,姗姗来迟。 他一见面,便不由分说,也不问情况,就是一巴掌,朝着曹操脸上一个掴。 清脆一响,曹操给弄得无比气恼,但却不得发作,嘴唇颤抖,似是要杀人。但碍于情面,伦理纲常等等,反正他是不敢又任何反应。 曹嵩却火冒三丈,大骂道:“你个逆子!逆子啊!真是闯祸鬼!今天怎么把丁冲公子给打了!还不快给他道歉!” 地上,那躺着,哀嚎的丁冲,用手挡住脸,嘴角得意地一笑。 郑升看见,有些义愤填膺,后头的牛斗就要发火,上前教训那位。 “别,先不要轻举妄动。”郑升拉住他,劝阻道。 等过了一刻,丁家宅院里,就陆续出来些长辈,以及宗族里的人。 都是身着绸缎的,即便有几位是寒酸点,衣服破旧点,也是绸缎。 郑升目光左右横移,扫视了一遍,确定里头没一个有什么气势,或者长相出众的,他就确定这家族大约也就是籍籍无名罢了。 “丁家八成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宗族,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人物,长相都是大众脸,且似乎儒雅气质都没有。”郑升心里腹诽道。 丁家的为首的应该是个老头,嘴唇上,鼻孔下,八字胡,他说起话来时,胡子一动一动。看上去有些滑稽。 这位道:“巨高,不知你儿子打了我儿子,该怎么讲呢?” 郑升知道曹嵩字巨高,他俩估计平辈,因而以字相称。 “没什么,小儿无能,多有冒犯,现在我要他给你赔礼道歉。”说着,曹嵩这个老头,就一把踢了曹操一脚,要他给人道歉。 “阿瞒,还不快道歉!”曹嵩脸色严厉,有些凶狠。 曹操不为所动,就是一言不发,直视着地上的那位丁冲。 丁冲依旧是阴笑连连,嘴角那是一个得意洋洋。 “还不快道歉!”曹嵩又是一巴掌掴来。曹操没有躲闪,给打红了脸。 他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但就是一动不动,像是一根树桩,一根柱子,顶天立地一般。 丁家的老者却阴阳怪气,眼神轻蔑,语气嘲讽道:“唉,就不要打了,让他给我儿子跪下就可以了。我儿子都这样了,你儿子下跪一下应该可以吧?” 曹嵩闻言,就是为虎作伥,帮腔造势,他恼火道:“还不快跪下!阿瞒!” 曹操眼睛里,顿时杀意陡增,他狠狠瞪了地上丁冲一眼。 丁冲却还是嘴角上扬,更加得意。 曹嵩见曹操不跪,更是被火上浇油一样,他怒火中烧,道:“逆子!真是不孝啊!” 他又是一巴掌,要掌掴,就在这时,郑升忽然就从手里,将一点辣椒粉,给不易察觉地朝地上那位扔了过去。 辣椒粉进到他身上,立即散开,部分钻进他衣服里。古人衣服不好,不怎么透气,一旦进去什么虱子一类,估计抓挠都得半天。 郑升这一举,立即就把丁冲这个王八蛋,给弄得浑身难受。 他一下子脸上那得意笑容就凝固了,迅速,辣椒粉的灼烧感蔓延开来,在身体上,就如同几十只跳蚤一起骚动,直把他搞得脸色紫红。 再过去一瞬,他就忍受不了,终于像是被几十只蚂蚁一起撕咬一样,他猛地腾起身,然后大叫:“好痒!” 手舞足蹈,活蹦乱跳,哪里有病人的样子。 所有人一看见这场景,全都大惊失色,丁家老者是丢尽颜面,就感到无地自容,想要遁去。 曹操并不觉得欣喜,内心更是气愤,想要宰了对面。 曹嵩发现自己又一次冤枉儿子,有些羞愧,但立即,脸色又是一硬,铁着脸道:“我们走吧。” 叫他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所有人都看见,逮个现形,他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曹嵩对丁家老者道:“看样子,似乎是令郎的错,那我就带着儿子走了。” 说完,他就挥手,示意他们散去,便转身往曹家走去。 他步子缓慢,身形有点佝偻,如一只老骆驼,郑升见这个老顽固,真是厚颜无耻,这都不肯给自己儿子道歉,完全就是一副铁石心肠。 他内心道:“估计今后他要是死了,曹操会非常开心。” 郑升随即就带着牛斗往后退去,他冲曹操轻声道:“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不过还是得提醒一句,就是丁家有什么阴谋,正想要扳倒曹家。” 曹操闻言,本来满目愤恨,一下子就化解开来,知道是郑升给他解围,显得有些感动,他扭头对郑升感谢道:“多谢郑兄。” “不客气,我现在要走了,回去跟家师复命,以后咱们还会见面的。”说完,郑升就带着牛斗往偏僻地走去。 第93章 93.记忆年轮 大概郑升走远后,曹仁走过来,靠近曹操,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阿瞒,我想你要是生气的话,那就变强自己,不然今后这样的气事会有更多。咱们不够强,就得任人欺凌。” 曹仁算是他的要好族内兄弟,是个有头脑,有见识的人,一番提醒,让曹操茅塞顿开。 曹操道:“真是多谢了,经你提醒,我是彻底醒悟了,以后势必要铲除掉与我作对的,来增强自身。” 接着,他又欣慰道:“幸好有你们这些兄弟在,我才能一直安然无恙。” 野心,在曹操,受到屈辱的他的内心深处不断滋长,蔓延,迟早要茁壮成为参天的树。 另一边,时间基本上耗尽的郑升带着牛斗往偏僻地带走,他道:“牛斗,我现在大概是确定了,丁家世没有什么能人的,几乎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因而我们只要拿下那位老者,应该就能化解掉这危机。” 牛斗听到这些,无法插嘴评议,就只好点头支吾。 作为一名倾听者,起码他还是合格的。 两人坐下,片刻,时间节点到了,一阵波动袭来,将二人震荡涣散,就带了回去。 归到家里,郑升见电视机上,那掉落在桌面的电池物体,像是失魂落魄般,他就心里郁闷。 他不禁想道:“这要是一直如此,只能穿梭三小时,我光是赶路,就花去两小时,哪里还有时间去结交英豪,欣赏大好河山。” 郑升感到些许懊恼,垂头丧气起来。 他在思考该怎样延迟时间,或者缩短路途。 牛斗见他沉闷,郁郁寡欢,问道:“怎么了?” 他关心自己的兄弟。 郑升摆手,无奈道:“只是觉得赶路时间太长,三小时,两小时用来走路,真是浪费机会。” 牛斗一想,也确实如此,他也开始想主意,但想不出来,确信自己没有办法后,便放弃了。 他道:“我想我这个笨脑子是绝对想不到主意解决问题的,只好先离去,将这个耗费脑子的交给你了。阿升,你是我们的智囊,希望你能解决问题吧,我得走了。明天咱俩盖好房子。” “好,明天见。”郑升朝他挥手再见,二人作别。 牛斗便迅速出屋离去,朝自己还能暂时住的出租屋里。 屋内,徒留郑升一个人苦思冥想,来针对这个,思考着对策,想着办法,解决问题。 “该如何延长穿梭时间,这是个问题。”郑升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觉得天色已经暗下来,见不到五指,就干脆作罢,不再想了。 “还是以后想吧,这个问题,留着以后解决。”郑升心里道。 他又得开始准备热水,洗澡更衣,同时还有一大堆琐事要做。 “今天的营业额,到底是多少,还不确定呢。”郑升并没有轻点数目,只是大概知道自己收取了得有五六百块。 他现在就将全部钞票,以及硬币取出来,开始了清点。 手指迅速,点钞如同剥瓜子,马上就完成了。 “总共五百五,真是一个好数字。”郑升喜悦道,内心满是成就感,充实感。同时对未来的希冀,也更加浓烈美好了。 “必须得将成本算清,我今天卖去的都是些日用品,以及零食饮料,大概成本就是一半了,也就是说扣去成本,我只是赚了两百块钱。”郑升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爽,这挣的还不如卖菜,以及凉茶收入呢。 “但仔细想想,我今天新店开张,也只是卖了一下午,要是以后全天经营,同时生意渐渐步上正轨,那么估计一天都有一千以上的毛收入。”郑升转念一想,又觉得美好了不少。 毛收入,就是不扣除成本的收入,扣除成本,叫纯收入。 郑升将一切思索完毕,就开始清洗,准备休息。 他洗完澡,又烧水给老伯准备,再将老伯唤来,让老伯自己洗完,给他换下衣服。 脏衣服自己等下洗干净,给老伯,郑升今天下午,买了身全新的衬衫短裤,是更加清凉贴身的。 因为衣服材质好,透气,所以穿上去,非常舒爽,而材质光软,又给皮肤触感很是弹好,这大概就是最为温馨舒适的时刻了。 老伯穿好后,觉得浑身清凉,无比爽快,惬意地露出来享受表情。 他面带微笑,道:“大哥哥,你人真好,我以后一定要给你帮忙。我可不是吃干饭的。” 老伯对于帮忙这事耿耿于怀,他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郑升,是心地善良,知恩图报的好人。郑升想,自己没有帮错人。 “好,以后带你去看店,你会收钱,计数吗?”郑升宽慰地问道。 老伯点头,无比兴奋:“数数,我最擅长了,我的运算能力非常强。” 郑升一听,似乎发觉了什么,他想要追问,但又怕老伯发病,于是就压制住,不去问,只是表扬道:“很好,是个乖宝宝。” 老伯却摇头:“我不是宝宝,本宝宝早就不是宝宝了,我可是一个七岁的小学生了!” “小学生?七岁?”郑升不解。 老伯却振振有词,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道:“我印象里,脑子告诉我,我今天七岁了,并且出现了一堆记忆,似乎是七岁的记忆。” 郑升被这话给炸醒,他内心一片涟漪,翻江倒海一般,升腾起无数的疑问。 他总算不去压抑,直截了当地问道:“老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记忆在不断恢复?” 老伯脑袋上下摆动,像是一个拨浪鼓,道:“是的,我好像在大哥哥你的照顾下,记忆在不断地恢复,我记得昨天我还是六岁的宝宝,今天就记忆一下子涌出来,告诉我我七岁了。我七岁的记忆全部恢复了。” 这一番话语,包涵着无数信息,透露出来了很多希望。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老伯在恢复,记忆在恢复,且似乎是按照一岁一岁来的,就像是一个游戏,又或者是在爬楼梯。 一个阶级,一个阶级地朝上面爬。 现在,老伯解锁了七岁的记忆,就可以运算自如,那么,要是老伯解锁到成年,那岂不是一个天才! “恐怖啊,仅仅只是恢复了七岁的心智,智力就如此高,异于常人。估计老伯没失去意识前,应该是一个科学家,学者之类,智商秒杀普罗大众。”郑升内心道。 他愈发地想了解老伯的过去,也愈发地想解开谜团。 同时,似乎老伯给他带来的裨益也越大,伴随着记忆不断地恢复,年龄的解锁。 第94章 94.人体宝库 对于老伯的这一变化,郑升显得无比开心。 他心里不由地激动道:“假如老伯的记忆不断恢复,伴随而来的就是他那些记忆里的知识涌现出来,因而老伯会获得很大的提升,对于我的帮助也更加大。” 人体就好像一个保护,记忆如同宝库内最为珍贵的宝藏,年龄越大,记忆越多,学识越丰厚,阅历越广阔。 七岁的儿童的知识量,只是简单的加减乘除,而十七岁的少年,则懂得所有的基础知识,七十岁的学究,更是一个博古通今,无所不知的人体百科全书。 现在,对于郑升而言,老伯就是一个宝库,一片学海,知识的汪洋。只要他不停地唤醒老伯的记忆,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增强自身。 “真是让我开心,一方面可以救治老伯,另一方面,我也并不是徒劳无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郑升心里欣慰道。 接下来,他展开思索,延伸地将思维展开。 “现在就好比一个解锁游戏,老伯目前解锁的只是七岁的记忆,但已经可以运算自如,那么今后,解锁到老伯的实际年龄,应该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同时坐拥一个学海。”郑升内心考量道。 他又向老伯投向关怀是眼神,仔细地端详起来他的面庞。 单看外貌,脸上的褶皱,郑升估计老伯大概有七十岁大,但只是猜测,有可能老伯比较显老,只有六十也说不定。 “即便老伯有七十岁,我也可以好好赡养他,直到他全部记忆恢复,这个过程应该并不漫长。七岁的心智到七十岁的心智,七岁的知识量到七十岁的知识量。”郑升内心语重心长道。 结束思索,他对老伯说了声晚安,将老伯送回隔壁,之后就回屋躺下,开始睡眠。 一时半会睡不着,依旧在脑海里描绘着未来的图景,郑升就越发感觉疲倦,逐渐地意识迷离,沉沉地睡了下去。 一夜已尽,屋外,传来几声公鸡打鸣。声音像是几把刀子,划破了死寂,将迷蒙的黑夜,如深潭般的水笼罩的夜给撕开一角。 远方亮起鱼肚白,一缕微光投下来,郑升眼皮跳动,就醒过来,他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又是一个工作日,今天将生意稳固下来,之后就是得帮忙解决掉曹操的危机了。”郑升心里道。 接着,他就朝外面走去,在走廊刷牙洗脸,便开始生火煮饭。 很快,向上不断冒白气的小米粥就出炉了,郑升自己喝了碗,又晾着一碗,冷了后,给老伯端过去。 两人吃完,郑升便立即动身出发,到商业街,自己经营的超市去。 走了半程,就遇见牛斗,他也是来上班的,一见郑升,就开口道:“阿升,就是咱们屋子下午盖吧。” 郑升点头,道:“嗯,今晚大概你就可以搬过来了,土坯房很容易晾干。” 二人随即结伴同行,穿过几条街道,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郑升觉得像是澎湃的潮水,自己逆流而动,有些阻碍,行动不便。 就在他困在人堆里时,身后,一只干枯的手拍了拍他后背,他转脸,就看见是老伯,这才响起来之前的事。 “哦,老伯,我差点都忘记了。今天你来帮忙吧。”郑升三人组,这个团队,越发地紧密,愈加庞大,每个人分工明确,各有专长,可以说联结起来,就是一个无往不利的家庭。 三人搭伴,由牛斗开路,拨开人堆,就弄出来一条宽敞通道,牛斗力气巨大,任谁见了,都得胆战心惊,因而一路顺风顺水,到达了自己家店铺。 “升斗超市。”牛斗抬头,望见门口的牌子,念了出来。 老伯看见后,也是乐不可支,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学生,奶声奶气道:“升斗敲市。” 郑升牛斗哈哈大笑,一群人就朝大门走去,拉开卷帘门,就开始了正式的营业。 昨天,只是半天开张,算是试水,如今才是循规蹈矩地售卖。 大约开张半刻,就有顾客进来,买些杂物。郑升见顾客只有一个,半天了,门可罗雀,十分冷清,就想道:“必须搞个活动,开业大酬宾吧,来个减价促销。” 立即,他就动手,制作了一个牌子,然后出去挂在了店牌上,上面写着:“开业大吉,免费送菜,郑家蔬菜,免费赠送!” 不必多说,这一举立马引起人群的轰动,接连不断,连绵不绝的人群,就像是一条大河,然后分出来一道支流,似乎是给挖出来一条凹槽,打开了缺口,就大量的曾经听过,吃过郑升蔬菜的群体,纷至沓来。 郑升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蔬菜,用保鲜膜给覆盖住,因而今天看上去仍旧苍翠欲滴,无比新鲜。 一揭开保鲜膜,那芬芳馥郁,就扑面而来,郑升忙得不可开交,牛斗就来安定秩序。 大将一般的牛斗,就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狮虎,那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来毛手毛脚,大吵大闹。 全都如见了猫的老鼠,安静下来,在牛斗的安排下,秩序井然,排列成队。 但依旧是手忙脚乱,郑升有些焦头烂额,他感觉到人手不够,顾客太多,全部都是一笔零碎的账单。 这时,神算子来了。 老伯不愧是神童,七岁的心智,七岁的记忆,就可以谈吐自如,心算迅速。 他开始了报价,比按计算机,还要用手按,快了太多,不多时,郑升就感觉轻松了许多,身上的负担由两位同伴,好友给分担了不少。 本还用动脑,意识里满是要溢出脑子的数字,浩如烟海,郑升都快眼花缭乱了,一看老伯,从容自若,就好像是一个对于数字,了如指掌是人,轻而易举,就将所有数字处理得一干二净,几下功夫,所有混乱的账目,他就给运算清楚。 实乃拨乱反正,激浊扬清。 郑升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开始松弛下来,顾客排成了长龙,每一个几乎都花去了十几块钱,对于郑升而言,这就是一笔大数字了。 蔬菜,昨天采摘,积累的一大箩筐的蔬菜瓜果完全就不够用了,很快就见底,只有一些残破的菜叶,以及压瘪的瓜果。 郑升想道:“菜不够了,看样子下午还得再摘。这个促销活动就取消吧。” 正在这时,人群里却传出呼声。 第95章 95.三人成龙 这声音是一个曾经的老熟脸,一个老主顾,专门买郑升的货物的。 他是一个中年人,他道:“郑老板,我不要蔬菜了,已经够了,家里的还没吃完,我要喝忘忧茶,我走了半天路,喉咙都晒冒烟了,想要喝茶来解渴。” 郑升一听,立马就坡下驴,心里立即有了打算。 “好,既然这位顾客要喝凉茶,那么还有多少顾客要喝凉茶啊?想喝凉茶的顾客请举手。”郑升灵机一动,就干脆想要换促销产品。 话音刚落,人们面面相觑,外头炎热难耐,酷暑时节,天上的日头就是一个大火球,随时会掉下来火星。 不必多言,屋内即便开着空调,也是无法抵御燥热,更多的人全都是汗水淋漓,七窍生烟,早就口干舌燥了。 他们一致举起手来,伴随陆陆续续地人举手,大约场面里,两条队伍,排成两队购物的人,其中八成都是嘴馋,想解渴。 郑升自然就顺水推舟,道:“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强烈要求,我就给大家熬制凉茶吧。” 随即,他要老伯上来,在收银台作为收银员,同时知会牛斗,不要让老油条欺负老伯。 同时,他对老伯说道:“就是老伯,我把所有商品的价格全部写在纸张上了,你就按照纸上的价格,进行收钱就可以了。” 说着,他给老伯指了指桌上的白纸。 老伯就津津有味地观看起来。大概看了几分钟,所有的价目就完全了然于胸,过目不忘一般,果真是一个人才。 郑升则忙活去熬制凉茶。 三人再度齐心协力,要将生意振兴,要把自己的生活变得富足,这就是蚁族的奋斗,小民对于美好日子的渴望。 煮水,沸腾滚烫的蒸气能把人脸给熏红,郑升别过脸,忍受着,用去半刻,就是加作料,加红糖,不断地按照自己的手感,捉摸分量,不会有所偏差,同时,就是凭借直觉把握火候。 这都是经验,技巧,是机器,是科技永远无法学会的。 郑升心里道:“很多人是机器将取代劳动者,这是不可能的,机器是办不成许多人可以做到的事的,例如火候的拿捏,分量的掌握,这都不是机器擅长的。” 郑升在捍卫着这个刀耕火种,手工业者的世外桃源,最后一片净土。 大约半小时后,凉茶熬制好,锅盖揭开,就是积压已久,能把人掀翻,如气冲霄汉般的蒸气,窜了出来,往四面八方涌,像是洪水。 郑升开始用碎冰,从冰箱里取出的冰块,来驱散热气,之后,再往木碗里加冰,之后便是盛凉茶,把凉茶装进木碗,就是一碗冰镇凉茶。 解暑解渴的良好饮品,还可以强身健体,增益脾胃。 郑升就带着一大锅凉茶,开始了销售。 他道:“买东西的顾客都可以喝一碗凉茶,都有份。” 接着,人群骚动一阵,但牛斗瞪了一眼,就给喝止住了。 他们再度组织起来,井然有序,排列成行,再次排队领起凉茶。 郑升开始分发,每个人接过来一碗,就是开怀畅饮,直接一饮而尽,扬起脖子,然后喉结一个起伏,就咕噜完,一滴不剩。 “痛快,好喝。”所有人都发出赞叹,郑升无比满意。 终于,人群欢快,纷纷解囊,都心满意足,满载而归,开始散去。 郑升观望着这些焦急,躁动的人,他想:“也许有耐心的人才能独坐钓鱼台,而没耐心的人只能如鱼,被钓起来。” 说完,他擦拭了下满脸的汗,就站起身,走向柜台,开始清点账单。 今天是个丰收的日子,仅仅一上午,营业额就是昨天下午的三倍,足足有一千五百块。 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纯利润,就是七百多,而这仅仅是半天,算上一天,便是一千五左右。 一天一千五,也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了。 “要是每天都如此,我也不必去干冒风险的买卖,月收入便可以达到四万块。但还是不够,肯定生意会有波动,同时我也不甘止步不前。”郑升内心的志向正在昂头。 他气势十足,壮志凌云道:“今后,我们一定还要挣更多的钱,这样才能使得衣食无忧,吃穿不愁。才使得人生不是碌碌无为。” 牛斗听后,振奋不已,他也附和道:“的确,我们还要干大事。” 老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也要干大事。” 三人就此笑声连成一片,宛如一个大家庭。 随后,郑升就开始了清点,计算完成本,再用营业额减去,便是利润,确定是七百多后,他就意味深长,忧虑道:“以后肯定不会天天如此,所以咱们得有备无患。” “牛斗,这是你的工资,现在咱们等于三人合伙,我们三人平分收入。”郑升说着,就分出来两百五递给牛斗。 牛斗却摆手,摇头道:“不,不,我可不能收,我就一出苦力的,店面还是你的,货物也是你出钱的,就这样吧。以后我每个月,月底结一次工资,你看着给吧。没事,我不在意的。” 兄弟婉拒了,郑升就要给老伯发工资,老伯却也吐了吐舌头,很是调皮,道:“大哥哥,我要吃的,不要钱钱。钱钱不能吃。” 老伯还是个顽童,同时骨子里似乎视金钱如粪土。 郑升只得作罢,将所有钱保管起来,他准备不动用这笔收入,今后留着,当作大家的公共财产。 看了下时间,墙壁上,郑升买了个挂钟,挂在了上头一根裸露在外的钉子上,时间显示是十点半了。 郑升道:“现在,就在店里吃饭吧,下午咱俩回去盖房子,晚上就可以入住了。” 说完,三人就满面春风,开始了各自的忙碌。 郑升打扫屋子,牛斗作为厨师,表示要亲自露一手,展示厨艺。老伯则拆起零食,随意挑选,在超市,零食的海洋里畅游。 他笑得和花一样,最为开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食山,给弄得一片意乱神迷。 每个孩子都梦寐以求,都曾经幻想过,拥有一家冰淇淋店,拥有无数的零食,现在,老伯晚年是实现了他的儿时美梦。取之不尽的零食,他将一大堆零食往天上一抛,欢呼雀跃。 第96章 96.排危解难 这一顿午饭烧制得迅速,牛斗不愧为御用厨师,就是这一片地,大家都早有耳闻他的厨艺。每回进到那家雇佣他的饭店,都会点他烧的菜。 郑升好久没有吃过兄弟的手艺了,他的厨艺那是绝对不可能和兄弟相提并论的。假如说自己的厨艺是一块废铁,那么兄弟的厨艺就是黄金,还是十成十的。 同时,最为叫人吃惊的是速度。 牛斗烧菜多年,培养出来的动作灵敏,技巧娴熟,速度奇快。就是一道菜,放多少盐,放多少醋,他都不用眼睛看,就是随手一勺,随手一倒,就把握好了分寸。 而郑升是远远不及的,他一道菜就是正常速度罢了,等他一道菜做完,牛斗可能已经做好了三盘子菜。 大火爆炒,小火慢熬,大概五道菜品就好了,被端上来。 五道菜,分别是糖醋排骨,色泽鲜艳,肉质酥软。红烧土豆片,黄红分明,香脆均匀。辣子鸡丁,可口鲜美,欲罢不能。水煮鱼,清汤平淡,纯粹细腻。鸡蛋海带汤,爽口解暑,润嗓益胃。 色香味俱全,自然是叫人垂涎欲滴,招呼一声老伯,被零食堆给压在身下,身上满身:零食包的老伯就坐起身,无数零食滑落下来,他一个站起,零食就四散纷飞。 之后,吃得半饱的他本来没有食欲了,但一看见牛斗的菜色,马上就眼睛冒光,像是一只馋猫,开始蠢蠢欲动。 郑升就拿了碗,给他盛饭,随即三人大快朵颐,迅速风卷残云,将盘子一扫而光。 吃饱的三人,挺着肚子,看着光洁,布满油腻的盘子,郑升就又振奋一下,深吸一口气,不准备懈怠,要洗碗。 但被牛斗制止,他道:“送佛送到西,一件事情要干到底。我做菜,就我洗碗。” 说罢,便起身开始了清洗碗筷。 这个店面不得不说设施一应俱全,里头厨房,厕所,应有尽有。 郑升就见他进去,“哐啷乒乓”一阵响,碗筷清洗完后,他出来,就靠在椅子上休息。 三人休整完毕,过了半晌,大约一点钟了,郑升就起身道:“该回去修盖房子了。” 牛斗就睡眼惺忪,无比疲惫,但不得不撑起身体,爬起来,他推了推老伯,老伯醒来,无比生气,就两眼一白,接着嘟嘴,想要继续休息。 三人都是精神不振,老伯脸因为趴在桌上,贴着桌子睡,给印出来一个大红方条状痕迹。很是滑稽。 郑升招呼了他一声,叫老伯喝了杯水,精神好了后,才带着他出屋。 三人出来,锁好门,就开始往家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沿着马路边沿,走了半天功夫,到家已经两点,趁着这个间隙,郑升道:“今晚可能不够,估计得两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牛斗道:“没关系,我再回去说一声,凭关系,还可以再在宿舍住一天。” 郑升见他还有余地,就没有那么焦急,从容道:“好,那么就开始盖房子。” 按照上回的步骤,二人速度更加灵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什么磕绊与刺棱。 先是去三国时代伐木,弄来两根大粗木头,分工刨木,将外头的粗糙树皮给削掉,就是得到光洁木头。 再是用锯子不断地分割,一根大木头,给切成无数的长条,窄木,粗壮的作为房梁等等。 先是撒上石灰粉,标注好轮廓,就是开挖,再是制作好了框架,给契合放入。 最后是烧砖,砌墙。这一切工序完成后,房屋已经成型大半,但天色已晚,基本上黑夜难以操作,就不得不停工休息。 “好了,明天继续,今晚咱们得去帮曹操化解一下危机。我估摸着,他现在应该很不好受,至少,应该是腹背受敌。”郑升道,有些担忧。 他望向远方,远方是沉没的日头,残阳如血,云层给映衬得通红。 起伏的山峦,蜿蜒连绵,崎岖陡峭,让人望而生畏,哪有人能攀登过来,只是远远望一眼,就给吓得后退了。 “困难就是大山,如此险峻挺拔,叫人难以逾越。但我还是得去闯,翻山越岭,来解决困难。”郑升道,意味深长。 随后,二人开始了烧饭,交由牛斗,郑升就此收手。他要忙活,准备物资,以及谋划对策,来排忧解难。 大约二人分工完后,叫来老伯,三人开怀畅饮,酒足饭饱后,郑升就带着礼品,以及一些工具,出发了。 他俩先是外头套上灰暗的布套,让自己不引人注目,看上去如路边的石子不起眼。之后便是动身,赶往三国时代。 熟悉步骤重演,就是来到了深山老林,接着,便是马不停蹄,迅速赶往山下。 到达谯县,便是径直奔向曹府。一路上,单是看看人群,似乎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如丧考妣。 郑升猜测:“出事了。” 他到达曹府,就看见里头似乎有大吵声,马上就敲门。下人来回跑动,打开门,引他俩进去。 到了大厅,就看见一排子弟,全是年轻人,穿着打扮,都是绸缎步履,模样周正,衣衫工整。 曹嵩见神农使者来临,赶紧停止训斥,来迎客。 郑升二人进来,有些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聚集。 还没开问,曹嵩抱歉道:“我现在有事,二位就暂时先在这里歇息,多有担待,还望赎罪。” 接着,他又投入到了对人群的训话里,马上,透过他的训话,郑升大致了解到了许多信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经过如何。 曹嵩骂道:“一群废物!你们怎么做到的?收租居然引起民变!那些佃户,一个个租用咱们的田地,给咱们耕田,你们就好好待着,不要激怒他们,现在倒好,农田被毁,你们跑去收租,激起民变,他们暴动了,要来推翻我们!你们看看!我们怎么办!” 郑升是从这些话语里,分析出来几道关键信息,他一琢磨,将这关键信息在脑海里,一个串联,再脑补,就得到了完整的故事。 “原来如此。”他内心叹息道。 “八成是那帮难民给丁家策反了,没有吃屎,于是就让人煽风点火,掀起来民变,是要搞暴动,来武力推翻地主。”郑升内心有条不紊地推理道。 接着,他补充道:“但我估计应该不是曹家的人弄的,跟他们压迫无关,八成是丁家的人煽动的,但嫁祸给了曹家,要扳倒曹家。如今之际,必须得化解民变,同时击破丁家阴谋。” 郑升将一切事情的背后真相分析出来,前因后果想通,马上,脑子里一个运转,就思考出来对策。 第97章 97.点粉成肉 这一通训话,批评持续了半刻,曹嵩此人,倚老卖老,完全就是借机来巩固自己的家族地位,特地把所有宗族成员集中一堂。 一些人见郑升这个外人居然在一旁窥探,掺和进他们家族内部事情,就有些不满。 一个面色蜡黄,似乎病殃殃的,一副肺痨鬼的样子的年轻人,冲他们道:“你俩是何人!居然敢在这里偷听我宗族内部的事!” 说罢,他就要从腰间拔出短刀,来向前刺杀郑升两人。 郑升就是掏出水枪,水枪里这次掺和了辣椒粉,不是石灰粉了,不然估计真有可能弄瞎人眼。 他对准对面那位眼睛就是一个射击,“噗呲”,水枪枪口,射出一道细密的红色水线,像是尿血一般,登时射进对面眼睛里。 一下子,那个人大声惨叫道:“我的眼睛!” 训话被打断,曹嵩看向了捂住眼睛的病鬼宗族子弟,他叫喊道,有些恼火:“夏侯杰!你在干什么?” “哦,原来是夏侯杰,难怪一副要死的样子。短命鬼一般。”郑升心里轻笑道。 夏侯杰者,乃是一员赫赫有名的战将,未来,长坂坡一役,面对张飞一声嘶吼,他独当一面,临危很惧,直接给吓得落马,摔死了。 郑升观他样貌,几乎可以断定,此人有很严重的病症,现在还是小病,以后拖着就成了顽疾,积重难返,八成脏腑都坏了,任谁一刺激,就是胆裂,或者心脏绞痛。 夏侯杰捂着眼睛嚎叫,他指着郑升的脸孔,就要含血喷人,道:“这个人他会妖术!弄瞎我眼睛!”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郑升望来,焦灼的,看戏的,担忧的视线,汇聚一起,全都集中在郑升身上。 郑升起座,拱手作揖道:“抱歉,刚刚夏侯杰兄弟,要用短刀刺我,我只好略施法术,将他眼睛弄疼,但没有伤到根本,他没有瞎。” 夏侯杰还要诬陷,就被曹操喝止:“夏侯杰!不要胡说八道了!刚刚我就看见你先动手,要拿刀刺人!你现在手里还拿着刀子呢。” 众人纷纷看向夏侯杰,眼里满是鄙夷,嘲讽,夏侯杰立即低下头,羞红脸,他将手里短刀给收了起来。 郑升则给人台阶下,不愿得罪人,道:“我现在就给夏侯杰兄弟,治疗眼睛。” 说罢,他就要伸手,扶夏侯杰起来,夏侯杰却无比狭隘,气愤地白了他一眼。 曹操又是呵斥了他一声,这才将他训得服服帖帖。 郑升就开始给夏侯杰治疗眼睛,他掏出来一个水壶,里头是清水,他将清水对着他那被辣椒水,迷进的眼睛,一个倒水,就有涓涓细流,缓缓流出,将他眼睛给冲刷得干净。 夏侯杰立马眼睛恢复,眨巴几下,又是恢复如初。 他马上就像是见了神仙一样,就要跪地叩拜郑升。郑升拉他起来,道:“我乃神农使者,是神农弟子,不用拘礼。神农大人无比亲民,他会不高兴的。” 搬出来炎帝神农,这帮古代人都很迷信,又刚刚见识了郑升的手段,完全坚信不疑了。 一个个都战栗起来,有的更是差点倾倒,跪地。 他们响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 “神农使者!” “天啊!是神农使者!” “神农尝百草!救民于水火之中,那可是大神呀!” “比起那些神祇,神农才是真正的大神!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 所有人都在咋舌,如同蜀犬吠日,唯独曹操,夏侯惇,曹仁,以及另外两人不为所动。 毕竟,即便是迷信,有人可以利用,为自身所掌握,有人却只能被迷信所制,给洗脑控制一辈子。 真正的大人物,即便是崇拜神祇,也是心里筹谋利用神祇,而不会像一般黎民百姓,市井之徒,来全身心地无脑屈服。 郑升见另外两人面貌不凡,眉宇间有一股气势,叫人有些畏惧,他心里猜测道:“这两人气宇轩昂,看身形,八成得是夏侯渊与曹洪了。” 郑升只是猜测,并没有上前询问确认,他知道现在这场合,去打搅太过冒昧。 郑升安抚道:“我就在这里坐会,各位继续就行,不用在意我。” 曹嵩又开始了讲话,那帮刚刚还神情惊讶,胆战心惊的宗族子弟,又纷纷被礼法约束,去听从长者的了。 郑升在一旁旁听,个别的人则不时偷偷打量他。 大概训话又说了一刻,就结束了,曹嵩一句:“大家散去吧,都各自去思考对策,如何应对那些暴民。” 说完后,人群便开始朝外面涌去,分成好几股消散完全。 场内,只剩下曹嵩,曹操,郑升与牛斗。 郑升起身,说道:“曹嵩先生,就我刚刚听闻,是否阁下宗族遇到了麻烦?” 曹嵩点头:“是这样,神农使者,不知可有办法解决?” 郑升见他正中下怀,立马不疾不徐,故意慢吞吞地说出对策,他对人心理拿捏得当,明白这种时刻,越是焦急,越是不能说迅速。不然,让人轻易得到办法,他们就不会珍惜,对自己敬重。 郑升慢悠悠地道:“我有一法,可以化解燃眉之急,那些暴民之所以暴动,无非是欠缺粮食,农田给毁掉了,他们没有了口粮,于是就想来从地主手里抢粮食,这才是根本的症结。” 曹嵩点头,但依旧有些困惑,他焦急地问道:“那神农使者,可否告知破解之法?” “山人自有妙计,且给我来一盘面粉。”郑升对曹嵩依旧是故意吊他胃口,把语调拖长,像是在戏耍他一般。 但这才是最为高明的话术,既不卑,也不亢。不能屈尊自己,也不过分打压别人。 曹嵩此时如一只被捏在手里,随意玩弄的蚂蚱,是插翅难逃了。已经完全上钩,整个都进了大套子里,铁定出不来了。 郑升见曹嵩面色焦躁,顾虑重重,就知道他着道已深,肯定离不开自己了。 “你越是焦急,就越是依赖我,都会丧失明辨是非的能力。”郑升内心徐徐道。 接着,曹嵩命人端来一盘面粉,就目光焦急地看向郑升,不断地游离,左右打量,不知道郑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他如此迫切,急不可耐的样子,郑升就更加慢悠悠地,始终要提着他的耳朵走。 “我捏着你鼻子走,如同执牛耳。总算是打通了与你的关系,一条货源是被稳定下来。”郑升心里有些喜悦。 他随即,就从背部,一个扁平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塑料袋,里头是黄色的粉状物,就是牛肉精粉,在面粉里掺加一点,就能将面粉变成牛肉状,吃起来,与牛肉一个味道。 第98章 98.外患 望着郑升从背后掏出来的一小袋黄色粉末,场内,曹氏父子都是一脸困惑。 曹嵩道:“这是何物?难道可解灾荒?” 郑升点头,笑而不语,他手上动作,将牛肉精粉给掺进去那盘子面粉里,只倒进去一丁点,大约小拇指那么多的量,之后又从背后取出水壶,将水壶内的水倒出一些,便是开始揉捏。 将水,牛肉精粉,面粉,这些全部给揉搓得差不多,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团后,就开始揪,就是将面粉团,给撕下来一块块的,放在盘子边缘,像是在制作面饼。 将面粉团给撕扯成几十片后,面粉团用尽,郑升就道:“好了,可以放在外面晾晒,之后就是会有很多的食物了。” 曹嵩依旧有些将信将疑,他就要人去将盘子端走,放在院子里,日光下头晾晒。 现在正值白天,上午时分,阳光灿烂,让人感觉些许燥热。郑升给套着布衣,有些闷,浑身上下,全都开始了渗出汗珠,但他依旧有耐心地在等待,等最后结果出来,时间也耗尽了,可以归去。 大约过去半晌,郑升就抬头,往外瞅了瞅天,日头向天正中偏移,光线更加刺眼。 温度不断升高,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郑升就道:“应该好了。咱们可以一同前去观看。” 说罢,曹嵩就起身,跟随郑升出去,曹操与牛斗则在后头。 到了院子里,一个石桌子上,那盘子里面,被撕扯成一片片的面饼,在太阳的照射下,挥发水分后,居然变得坚硬起来,同时色泽上也成了肉色,灰色,有着细密纹路。 到了进钱,曹嵩低头一看,凝目端详,不由地两眼就是一个睁大,他差点叫出声来,道:“这真是……神迹啊!” 望着盘子里,散发出来牛肉的香气,如一片片切割过后的牛肉干似的面饼,郑升内心却坦然自若,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平静道:“这都是神农大人的功劳,他赐予我二人的这仙粉,用一点就可以制作牛肉。” 肉类可是稀罕品,尤其是这乱世,耕牛本就难得,更何况涂在耕牛,用来填饱肚子。这几乎就是杀人性命,夺人钱财的事。 郑升此举,几乎是解救了一片难民,同时化解了目前的危机,让曹嵩是感慨万千,内心激动地快要老泪纵横了。 “神农使者,真是天神下凡,来助我呀,我曹嵩真是何德何能,受到如此眷顾,神农使者,今后你二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我必定竭尽所能,也要办到。”曹嵩说得是情绪失控,快要跪拜。 郑升赶紧搀扶住他,道:“不必,我就是奉家师之命,来拯救黎民于水火,这本就是我等应做的。” 说完,郑升就拱手道:“就是我现在有事,大概下午再来,来时就可化解难民暴动。” 曹嵩就感激涕零,之后要下人送他俩,但郑升婉拒了,他立即脚步快速,赶紧离开。 大概到了外面,一处偏僻地方,是先前他选好的位置,拉着牛斗,郑升道:“目前看来,此事稳妥,就是要对付丁家了。” 牛斗有些耿直,道:“不如我直接去端了丁家,我感觉他家族也没什么能人,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都打趴下。” 郑升立即劝诫道:“牛斗,你这话就说错了,即便你可以一个打十个,可是他家族里肯定还有兵士,那些效忠于他家的,手握兵器的,你就不一定是对手了。所以依我之见,还是得用计策来消除他们。” 说完,二人就感觉浑身一个抽搐,随即给波动携带了回去。 回到屋内,郑升又收拾了一些物品,再将电池物体充满电力,便又是一次穿梭。 他对牛斗道:“现在来看,今后咱们必须得延长穿梭时间,不然这三小时,是不够用的。” 牛斗点头,知会一声。 随后,二人眼前一黑,再一明亮,到达了深山老林。 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远处的喧嚣声,似乎是一堆人在议论。 郑升带着牛斗,二人小心翼翼地潜伏过去,到了跟前,就在树丛里窥视。 只看见一大片林间空地上,树木给砍倒,荆棘给斩开,清扫出来的一片空旷地带上,一帮衣衫褴褛,大概五十人的难民,正在休息。 有的手里拿着饼,有的则扛着锄头。 郑升望见他们,想起来之前从丁府听见的话,联系起来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丁家纠集了一批难民,要搞暴动,看人数只有五十个,似乎很少。真是奇怪,应该还有其余的营地。”郑升推测道。 果不其然,某位领头的就站起身,要众人安静,之后他宣布道:“我已经和丁家说好了,只要大家一起冲入县城,砍杀曹府里的人,就可以得到赏钱,以及粮食。到时候,曹家的粮食就都是咱们的了。哈哈!” 这个为首的正是先前的大个子,身高一米七左右。 他嚣张笑着,某些胆小的人就提出来抗议:“我们就这么点人,怎么够呢?曹家可是地方大宗族,八成会有自己的私人士兵。我们哪里够他们喝一壶的?” 此言一出,立即那些本就是胆小怕事的难民,一个个都开始打起退堂鼓,毕竟是安稳惯了,哪有敢干事的。 大个子就立马劈头盖脸对那提出异议的骂道:“你个饿死鬼!你以为我们就这么点人!这样的营地这周围的山上还有许多,大约十几个,我们总人数得有上千人。就是曹家势力再大,也得一次被我们端了。” 大个子见还有人面带惧色,退缩不前,就又补充道:“我们到时候还有丁家一同帮忙,里应外合,谁能是对手?” 这一番煽动,就将所有人的士气给激发到了顶点,全体难民,就纷纷起哄,一个个都吵吵嚷嚷,以为胜利将至,喜形于色起来。 大个子又安抚道:“大家先别着急,我收到通知,今晚行动,要一次性攻破曹家!” 所有人便一起振臂高呼,然后又全都归于平静。声音逐渐消弭。 郑升赶紧带着牛斗,火速往山下赶去,一路狂奔,走进城里,到达曹府,已是下午时分。 进入宅院,郑升就立马要见曹嵩。 第99章 99.散粮 只看见郑升焦急万分,仆人就立马叫来曹嵩,见到曹嵩,郑升就说道:“曹嵩先生,可想活命?” 曹嵩一听,脸色就变黑了,问道:“何出此言?” 郑升赶紧将自己在山里的见闻说了一遍,并对他道:“如若不信,可以派几个下人前去查探。” 曹嵩就赶紧要身边下人前去探听情况,自己则满脸不可思议,与郑升开始交涉。 郑升喘了口气,从背后掏出水壶,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我想,曹嵩先生是惹恼了某些人,受到了小人的妒忌,要暗害于你。” 曹嵩感到更加不解,问道:“这小人是谁?” 郑升便开始了一番胡诌:“小人,就是一个与你不合的宗族,是地方大族,积怨已久了。” 曹嵩立即醒悟过来,他像是电击一般,脑袋一个清明。但仍旧有许多顾虑,继续问道:“那神农使者,不知是怎么知道的?” 郑升就道:“我本是一个山野村夫,但得到了神农大人的恩赐,于是就懂得一些法术,自然可以看出来一些福祸。你家要有大难了,曹嵩先生。” 曹嵩额头黑线密布,脸色更加沉重,急切问道:“该如何破解呢?请问神农使者,如有办法破解,我定当已死相报。” 郑升就说出来两个字,声音很轻,十分缓慢,却像是一颗重石,砸在水里。 “散粮。”郑升平淡道。 曹嵩这个大地主,这个贪财翁,立即是脸色一下白,一下红,他可是舍不得钱粮的,本来以为自己得到了宝贝,有神农使者相助,可以一本万利,获取无尽的牛肉,现在来看,却似乎是要大出血,给割肉了。 曹嵩犹豫不决,沉默良久,才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郑升道:“没有了,现在这个时候,都是火烧眉毛了,还哪有什么办法呢?” 曹嵩还是不肯慷慨解囊,他就继续试探地问:“那要是我用某些贵重物品,比如子嗣来祭祀神农大人,是不是就可以,获得什么天助?” 这个老头的话,可把郑升、牛斗二人都是吓得不轻,郑升只觉得是不是耳朵听错了,他内心有些惊讶:“好家伙,居然是想用儿子作为牺牲,来换取所谓的神明庇佑,你可真是狠毒啊。” 郑升对于曹嵩是彻底失去好感,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眼角的余光扫到后头,走廊的另一头,似乎隐藏着一个人。 那个人露出来鬓角,头贴着墙,似乎是在偷听谈话,郑升就是望了眼,随即就立马装作没事的样子,继续与曹嵩交谈。 他道:“不可,神农是何许人,家师可是舍身取义的人,怎能接受黎民百姓的心血祭拜,只能是有些心意就可以了,不必见血。” 郑升劝慰下,曹嵩这个糟老头才放弃了献祭自己儿子的馊主意。 郑升继续道:“曹嵩先生,我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是壮士断腕。要是连家族都给整个铲除了,那么要钱粮还有何用?不如牺牲暂时的利益,来换取长久的利益。这才是权宜之计。” 一番好言相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曹嵩终于还是松口了,这个铁公鸡一般的人,同意道:“可以,我就开仓,将宗族的粮食散布给灾民,来换取一个名声吧。” 郑升见他终于被说动,也是松了口气,擦拭了下额头的汗,他又提议道:“用家师传授我的方法,来制作牛肉,给灾民救济,大概就可以化解民变。” 曹嵩点头,问道:“那需要什么?神农使者。” 郑升道:“面粉,将部分米粮碾磨成面粉,一百斤就足够了。” 曹嵩会意,就招呼来一个下人,吩咐道:“按照神农使者的话,制作一百斤面粉,然后就是召集宗族子弟,要他们开仓放粮,来救济灾民。” 下人得令,立马就下去开始传话。 郑升见事情基本已经成了,看了下时间,已经耗去了两个半小时,还剩半小时,他就道:“曹嵩先生,现在您可以休息了,接下来,所有事情交托于我,就可以了。” 曹嵩见郑升并无恶意,又早在心里坚信不疑,他是神农使者。因而就同意道:“好,神农使者,我就将此事全权交给你办,一定要帮我平定灾祸。我必感激不尽。” 郑升点头,曹嵩就要回卧房。 这时,之前那位被命令出去打探的仆人回来了,他快马加鞭,赶过去,动作迅速。 仆人一进院,就朝着曹嵩奔来,火急火燎,他大叫道:“不好了,老爷,的确是和神农使者所说一样,那山头,好几座山里,布满了暴民,全都拿着铁器,似乎要搞民变。” 一听这话,之前所有的疑虑全部打消,曹嵩只感觉自己愧疚万分,他抱歉道:“都怪我,居然还误会了神农使者您,还将你当作骗子,真是我的错。” 说着,他自己就自己打了一个轻轻的耳光,郑升见他如此,明白他做做样子,就让他一个台阶下,没有继续追究。 郑升道:“不必了,曹嵩先生,先回卧房休息,您年纪大了,一切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劝告完,曹嵩就转身,穿过走廊,往自己卧房去了。 郑升此时,才将目光完全锁定在那走廊尽头,拐角处,露出的鬓角上。 他注视着看了片刻,就往那里走去,他故意发出脚步声,惊动了鬓角的主人。 “不用了,我知道你看见我了,郑升。”曹操从拐角后头现身,他刚才一直在偷听谈话。 曹操面色不好,眼睛布满血丝,神情沮丧,如一只丧家之犬,郑升猜测,他是被自己老爹搞郁闷了。 郑升刚要开口,曹操就竖直手掌,示意他不用说话。 曹操道:“郑升,你说我父亲他为何讨厌我?我有何过错?” 郑升见曹操已经要悲伤到了极点,就只好劝慰道:“你没有过错,只是太过出类拔萃了。” 曹操反问:“既然我出类拔萃,那我父亲应该高兴才对。芝兰玉树,生长于自家庭院,不该高兴才对吗?” 郑升停顿片刻,思想了下,就答道:“但是,也许你不该总是如此叛逆,拂怒了他。也许你越是杰出,但与父亲的关系就越差。只因为从一开始,你的方向就与他不同。” 郑升这话,总算说到了痛处,点醒了曹操,他一下子就眼睛一闭,淌下来一滴热泪,顺着脸颊,泪水打在地上,四溅开来。 第100章 100.赈灾 曹操别过脸去,不让人看见自己落泪,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哭哭啼啼的,还被人看见。 郑升也撇过头,不去看他,给他挽留尊严。 等曹操那两滴泪水滑落干净,他眼眶微红,用手抹了抹,揉揉眼眶,不让人看出来泪痕。 他就正过脸,对郑升道:“郑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几次三番,都是你救我,我无以为报,今后,要是我曹操飞黄腾达了,我必定要给你盖一座黄金的庙宇,来供奉你。” 郑升一听,算是见识了曹操的口蜜腹剑,当然,可能现在是真心话,没有恶意。但听上去依旧怪怪的,叫人觉得后怕。 “这和金屋藏娇不是一样吗?”郑升想道,但嘴上还是接受了。 他面带微笑,礼貌道:“可以,以后若真成了一方诸侯,必定给我庙宇,我欣然接受。” 曹操也还以微笑。正是投桃报李,情义无价。 两人的关系算是如火如荼,如金石般坚固了,但前提是曹操不会早逝,必须得确保曹操活命。 郑升道:“阿瞒,与我一同前往散粮,就当是赈灾,笼络人心吧。” 曹操应允:“好,郑升,我俩一同前去。” 说罢,郑升就带着牛斗、曹操,三人一同前往城池外,县城边缘,那些村落,被毁的田地所在了。 大约走了半道,郑升再次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左思右想,有些顾虑,但还是陪同曹操,前去赈灾。 他脑海内立即就飞速运转,筹划出来对策,道:“阿瞒,就是待会,我师父就要召我回去,因而可能会有异动,因此你不要吃惊,帮我遮掩一下,好吗?” 曹操点头,同意道:“好,郑升。” 郑升就义无反顾,陪着自己的新兄弟,好朋友,去往外面布施。 大概走了五分钟,三人这次是骑马出行,没有马镫,郑升不会骑,就只好与曹操共用一匹马,曹操驾马,他坐在曹操后头,抱着曹操的腰。 不得不说,曹操身子骨很是强健,腹部隐隐能摸到结实的肌肉,棱角分明,只是瘦削,看不出来罢了。 到了需要赈灾的村落,附近农田毁得七八,郑升就在曹操搀扶下下马,开始了救济分粮。 牛斗倒是曾经学过骑马,郑升有些诧异,问道:“牛斗,你怎么会骑马?” 牛斗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以前,小时候,经常骑牛,因为我姓牛,就爱和牛玩,所以会骑点马。” 郑升对此无语。 “难怪你学骑马这么快?”郑升对于兄弟再次刮目相看。 三人到了这里,已经有宗族子弟在这儿了,曹嵩命令下去的下人,通知了各地的宗族子弟,他们纷纷就近赶来,来布施粮食。 曹操三人下马,就看见远处一个大桌,上面几袋大米,六个身上穿盔甲,握长刀的人,正看守两旁。 中间处,大桌后头,一个长有八字胡的,身材魁梧,面貌伟岸的男子在分粮。 曹操一见他,就叫道:“夏侯渊。” 夏侯渊别过脸,见是曹操,立即面带笑意,问候道:“阿瞒,别来无恙。” 曹操道:“好兄弟,咱俩关系可是亲密无间,早就想与你再次去打猎,驾鹰驱狗了。” 夏侯渊道:“只可惜这几天一直有事,就没有重聚,上回集会,也没能和你说几句话。” 双方嘘寒问暖,大约说了四五句,就合并一处,曹操带着郑升、牛斗,进到了大桌子后头。 郑升就往米袋里望了眼,他也不用摸,看了下斑驳,粗糙的米,不时有稻草,以及稻壳充斥其间,大约也就是糙米,做出来的饭是粗饭,给人难以下咽的感觉。 而这些,就是贵族,上等人吃的了,可以想见,农户等底层百姓,估计吃的大概就是糟糠。 郑升询问道:“有面粉吗?就是之前要准备的?” 夏侯渊道:“这就是。” 随即,他将最外边一小袋麻袋,给拎了过来,放到了桌子中间。然后一个拉扯,就露出来里面的结颗粒的面粉。 郑升一见,有些沮丧,与自己期望的落差很大,但还是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接受。 他道:“好,现在我就来给你们变肉。点粉为肉。” 他让士兵去打了一桶水,之后就开始了揉面粉,制作面团的步骤。将干面粉,混合了牛肉精粉,加水,给弄粘稠,再就是捏面团一样,弄均匀,随即就是手撕牛肉一样,来扯牛肉片。 大概弄出来几百片牛肉,郑升就对牛斗吩咐道:“制作一下米粥,牛斗,来个牛肉粥,给灾民分着吃吧。” 牛斗得令,就开始了施展厨艺,他可是烧饭了得,动作就和一个熟能生巧的卖油翁一样,叫人神乎其技。 郑升叫人准备了一口大锅,是村里的,村里用来祭祀用的。祭祖,祭拜神祇时,使用这口大锅来蒸煮三牲的。 因而,锅大,笨重。 郑升看了下,黑锅就是一个无比愚钝的手艺,很是敷衍粗糙,他也无可奈何,只好要牛斗用这锅来熬制米粥。 热水就不必了,也没有现烧的,只好用凉水,难民们也不会嫌弃。 郑升就和牛斗一并动手,二人配合,天衣无缝一样,就是一通生火烧饭。 正烧着,郑升感觉不对,时间戛然而止。 他赶快就朝曹操道:“我师父他唤我与师弟回去,今晚再见。” 说完,郑升就拉着牛斗,对他轻声道:“依我动作,来做一遍。” 牛斗点头。 郑升就盘腿坐下,双手合十,犹如道教那仙人修炼,吸日月精华,得天地造化一般,他俩身体表面发出来精光,然后就是一个涣散,如发散的云,消失不见。 羽化登仙一般,只把在场所有兵士,以及农民,给吓得双腿哆嗦,目瞪口呆。 一些人纷纷大呼:“神仙,神仙啊!” 接着,就是倒地磕头跪拜,那头磕得响亮,有老实本分的,额头都出血了,曹操则趁机道:“这就是我家请到的神仙!乃是神农使者!尔等还不快跪拜!” 一些不跪的,也给曹操的气势折服,双膝一软,就拜在地上。 曹操这举动,是彻底树立了微信,收服了人心。 他向所有人宣告道:“今后,若有违抗我曹氏宗族的,就是违抗神明,是要天诛地灭的!” 一声严肃,响亮的声音宣告下去,就是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他们齐声跪拜,高呼:“效忠曹氏!” 曹操总算是笼络了第一批的忠实拥趸。 第101章 101.初露锋芒 夏侯渊一旁也是瞠目结舌,他之前在曹家大厅,是见识过郑升的法术的,但依旧没有如今这么震撼,他是愣在原地,痴呆片刻,才回复过来。 夏侯渊见曹操在树立威信,曹操对自己不薄,在同辈之中乃是数一数二的人杰,自己早就是心悦诚服,如今他树立威信,自己也就顺水推舟,来当作附庸。 夏侯渊振臂一呼:“曹操英雄!” 那帮人早就是脑袋磕晕,胆战心惊,全都不敢抬头,也就跟着高喊:“曹操英雄!” 此举,几乎是为曹操开拓道路,保驾护航,踏出的第一步,坚实的一步。 自此,一切顺风顺水,按照郑升之前嘱咐的步骤,他告诉曹操的办法,曹操听从,依次散粮赈灾下去,不多时,周围所有村落,大约二十个村子,那里的人,都对曹操是交口称赞,他的名字也算是响彻四方,小有所成了。 郑升留下来一小袋牛肉精粉,这黄色粉末,是用牛骨,牛肉,牛脂肪,磨碎,之后经过现代技术发酵而成,实乃是巧夺天工,人间难得的宝物。 曹操利用这个,让手下士兵熬制米粥,再加入牛肉,给灾民一吃,灾民哪里吃过牛肉,纷纷倒伏,认曹操为衣食父母,曹操的威望得到进一步地提升。 另一头,回到屋内,郑升与牛斗二人见天色已暗,就有了困意。 牛斗道:“我很累了,感觉身体筋疲力尽,还是休息吧,明天再去帮忙。” 郑升被他一撺掇,顿时困意也席卷上身体,就觉得眼皮沉重,像是上头挂了两个秤砣,打了个哈欠道:“好吧,明天,根据时间比例,大约也就是三国时代过去两天功夫,我们再去看,应该是外患解决了。” 牛斗也附和:“嗯,肯定得解决了,你都交代那么清楚,又留了宝贝。咱们的科技,可是领先他们一千多年,必定能够帮助他们化解灾难。” 郑升疲惫地笑了笑,就勾着腰,如一只虾,去准备洗漱了。 牛斗则道:“今晚咱们一起住吧,明天修建好房子,我就住隔壁了。” 郑升点头:“嗯,那就烧水洗澡明早再去帮助曹操来化解内忧。” 二人便出屋,进走廊,开始打水洗澡,清理完毕,扫除一天的疲惫与汗臭味。又叫来老伯,让他洗完,三人便各自回屋,躺下安然睡去。 夜,太静谧,只是蝉鸣与蛙叫,便可充斥人间。 一夜过去,天色微亮,拂晓时分,郑升起来,牛斗还在打呼,酣睡着。 他先洗漱完,然后清理了下瓜果蔬菜,就开始生火熬粥。 打开米缸,看了下自己的米,抓起摸了把,无比的细腻光滑,像是一粒粒的珠子。郑升心里想道:“可惜,三国时代实在太差,粗米,粗衣,没有电器,该如何让现代人生活。还是现代好,有一堆自动化的装备。” 郑升比较一番,越发依恋现实,三国时代对他而言,不过是工作地方罢了。埋怨几句,他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叫醒牛斗,给牛斗递过去一碗米粥。粥里放了鱼肉,鱼刺给剔除了,等于无比粘稠细腻,又新鲜爽口,入口即化般。 喝完米粥,牛斗有些没睡醒的样子,脸上皱纹堆积。郑升道:“还好吗?” 牛斗抖擞一下,打了个战,就道:“好多了,一碗热粥下去,身体暖和起来,就可以打仗了。” 郑升欣慰道:“可以开始一天辛勤的工作了。从今日起,咱俩的日常工作就是去三国时代,三国时代就相当于,咱们的工作地点,上班场所。” 说完,郑升就给电池物体充好电力,随即放在电视机上,二人又开始了一度的繁忙。 穿梭过去,眼前一黑一亮,到达森林,林地里,那些苦苦等待的暴民,正筹划民变,但因为曹操布施的缘故,许多都给家人唤了回去,有吃有喝,还有牛肉吃,谁还愿意打仗? 两天功夫,所有心思动摇,懦弱胆怯,畏葸不前的全都散去,各回各家,种田去了。 暴民营地,已经流失了接近八成的人数,只剩下一些无家可归,房屋毁在风暴里,家人罹难在风暴里,没有什么眷恋的人,还依旧留在各个山头。 郑升寻着先前的道路,查探过去,钻进树丛,与牛斗观望了下营地,想要确认这里还有多少人。是否民变已经被化解。 “可惜,还没有完全根除。”郑升横着打量了两眼,心里清点了下人数,大概十人,虽然人数稀少,但似乎留下来的都是凶狠残暴之徒,战力并未大削。 喜忧参半,他脸上不禁苦笑一下,刚刚的轻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严肃与凝重。 郑升带着牛斗马不停蹄,迅速奔下山去,他还是要通知曹操一声,看他有何办法。 步子飞快,脚下生风,就是惯性一般,不用看路地往前冲,早就熟悉了路况,这次更加省时地到达了目的地。 总共花去一个半小时,还有一个半小时给郑升使用。 他要将这短暂的时间发挥得充分,利用得一点不剩。 进来曹府,没有人阻拦,直接就是面见曹嵩,曹嵩正在卧房靠在小妾膝盖上,享受着温柔乡。 下人通报,他立即一个弹起,然后来不及穿鞋,就跑来接见。 见到从容不迫的郑升,确定他没有什么焦急事,曹嵩才安下心来,露出宽慰的神色。 他恭敬感谢道:“多谢二位,如若不是二位,我都不知道我家已经危在旦夕,差点就给一帮歹徒给暗害了。” 郑升抱拳道:“言重了,只是略表心意,举手之劳。请问令子曹操在吗?” 曹嵩见他要找曹操,想问什么事,但看见郑升面色忽然沉重,似乎隐隐有事故,就不敢多问。 他连忙叫人唤来曹操。不多时,外面响起脚步声。 进来一位眼神坚毅,气度非凡的威武少年。 郑升见曹操气色红润,容光焕发,似乎有了喜事,就立即迎过去,问道:“已经解决了难民问题了吗?” 曹操拱手作揖,致谢道:“承蒙关照,多谢你的帮助,已经解决了。大恩大德,无以为谢。” 郑升忙拉着曹操的手,往外走,一面回头对曹嵩道:“曹嵩先生,我与令郎是好友,专门找他有事,多有怠慢,我先带他出去一趟。” 牛斗跟着出来,也告辞一遍。 曹嵩自讨没趣,目光中流露出来对曹操的厌恶。 “逆子,背着我与神农使者结交,八成是有什么坏水。可能要谋害我。”曹嵩心里恼火道。 第102章 102.两头行动 102.兵分两路 郑升拉着曹操出去后,走到了院子内,他便停住,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开始了严肃谈话。 郑升道:“阿瞒,就是你可知道外面山头上有暴民聚集,要密谋颠覆你家族?” 曹操点头:“知道,已经被你我化解了,如今那些暴民都各回各家,哪里还有灾祸?” 郑升马上就透露了关键消息:“不是,仍旧没有根除,外部山头上还有残余,你必须得郑重面对。不要马虎大意。” 经此提醒,有些自满的曹操这才清醒过来,他立马冷静,严肃道:“看样子,我最近因为获得了民望,实在太过得意,反而疏忽了还有残余暴民。” 郑升见曹操总算开窍,就开始提出建议:“现在,趁他们还没有准备,就立即动手,召集人马,将他们消灭。” 听到郑升的谋略,曹操却摇头,似乎有些无助,他道:“可是我没有人手,宗族的私人武装不是我能掌控的,我要是现在去私自行事,八成得被父亲骂死。” 郑升道:“曹嵩先生看上去太过傲慢,他必定会无视这些,任由其发展。而再度拖延下去,丁家就会联合外部势力,里应外合,直接将你曹氏铲除。你现在明白形势危急了吗?” 曹操被这几句劝告给弄得警觉,他连忙问道:“丁家?丁家有什么事吗?难道他们要铲除我曹氏一族?” 郑升就迅速将自己的见闻,打听到的消息转述了一遍,曹操这才明白家族地位已经摇摇欲坠了。 “可恶,本来我就与丁冲有怨恨,如今来看,必须得直接根除他们了。至少得杀一儆百,来避免祸端。”曹操当机立断,颇有统帅之风,决绝道。 郑升则有些疑惑,他对于丁家与曹家的恩怨并不清楚,于是道:“就是我听人说,你曹家与丁家是姻亲,就是你的母亲便是丁家人?” 曹操一听这话,脸色就阴沉下来,额头布满黑线,似乎很是抵触,关于母亲的往事就是他的逆鳞一般,被外人提及,就立马炸毛。 郑升见问错话,急忙打住,不再询问。 但曹操却安稳下来,平静好心情好,又娓娓道来一段往事。 “真是不好意思,你是我的大恩人,我却发脾气了。很是歉疚。”曹操抱歉道,随即他就解释起这段关系。 “就是说起我家族与丁家的瓜葛,那都起因于我父亲官拜太尉,本来我曹家快要没落,但父亲捐官,买来一个太尉的职位,于是就显达起来。而丁家于是就想拉拢,这才将我母亲嫁与我父亲,这就是姻亲的由来。” 曹操说到一半,话锋一转,道:“然而,如今他家丁宫在朝廷位列三公,已经不把我家族放在眼里,权势正盛,所以才会生出要铲除我家族的野心。” “同时,家母早亡,也是一个原因。”曹操说完这段往事,也是要郑升大开眼界。 听闻了这两家的纠葛,郑升越发感觉,治理国家的困难。 一个家族就如此难以管控,遑论一个王朝呢? “真是叫人唏嘘不已。那么只好出此计策了。”郑升心里感慨道。 他马上就想出来对策,这是他之前就图谋好的,但一直没有使用。 他道:“那么我俩就兵分两路,我帮你除掉丁家那位老者,你则带领宗族私人卫队,铲除掉山里的势力。” 郑升说完,就欲走离,曹操拉住他,问道:“等会,你先告诉我什么计策?我想听听。” 郑升却卖着关子,故意藏着不露,悠悠道:“山人自有妙计。” 接着,他就转身带着牛斗离去,二人急匆匆出门,来到街道上。 牛斗见他如此,一脸困顿,问道:“怎么了?阿升?你这是要按照我的办法,去直捣黄龙,一起大闹丁家?” 牛斗还是一根筋,摸不着头脑,并不理解郑升。 郑升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有了对策,早就准备好了,你只要按照我吩咐行事就行了,咱俩待会这么办。” 郑升就招手,示意牛斗附耳过来。他照做后,郑升便在他耳畔讲述了做法。牛斗不时表情微妙,赞叹连连。 两人就开始了行动,牛斗按照郑升嘱咐,先是去往丁家府宅,开始要拜访。 到了丁家宅院,牛斗就要硬闯,被看门的小厮拦住,他就立马道:“我乃世外高人,悬壶济世,观望你宅院,有黑气,所以特来帮你宅院解围。” 小厮骂道:“从哪来,滚哪去!别装了,快滚!” 就在这时,郑升在远处偷偷地将辣椒粉搓成颗粒,然后就用弹弓给打在了小厮身上。 小厮立即觉得脖子像是被蚊子叮了,他一拍打,但却只是拍到了许多红色粉末,不知是什么。 因为三国时代还没有辣椒,压根他们就不认识辣椒粉为何物。 小厮依旧不以为意,就要驱赶牛斗,牛斗却站在门前不退,非要进入宅院。 这时,一阵运动,小厮身体发热,辣椒粉扩散开来,就觉得身体滚烫,火辣辣的,上身更是几十只蚂蚁在啃咬一般,就伸手抓挠,几下子,皮肤红肿,抓破了好几道口子。 牛斗见状,就道:“你这是被黑气缠绕所致,想要医治的话,就赶快通报你家主子。” 小厮已经辣痒难耐,立即就呻吟求饶,嘴里含糊地发出几声:“救我,我去给你通报。” 牛斗见已经成功,就指点道:“现在,把上衣脱去。” 小厮有些犹豫,但痒辣实在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就照做。 赤着胳膊,牛斗掏出水壶,看了看他身上那些红肿地带,就将清水倒上去,洗濯干净。 清凉的水一淋上去,小厮就感觉皮肤轻松爽快,像是滋润肌肤般,痛痒消失,红肿也褪去不少。 小厮立马就起身要答谢牛斗,牛斗道:“现在,可以给我通报了吗?” 小厮立即就点头哈腰,转身进府,去给自己老爷通报有人求见了。 不一会,府门就再次打开,里头探出来小厮脑袋,小厮伸出胳膊勾招道:“可以了,我老爷要见你,他要看看你的医术。” 牛斗见计谋施展顺利,有些洋洋得意,但想起郑升叮嘱,就没有敢招摇。他脚踏实地地走了进去,跟随小厮去见他老爷。 第103章 103.计杀 进入宅院,穿过比较长的几条走廊,绕了两个院子,进入了一个议事厅。 不得不说,丁家宅院比起曹府要宽敞许多,虽然都很简谱,但恢宏大气不少。 进入大厅,厅内正中椅子上端坐一个老者,老者见到郑升,就起来,他道:“我是丁家家主,你可以称呼我为丁老先生。” 牛斗就立马应道:“丁老先生,我乃是附近山上修道之人,见你宅院山飘荡黑气,因而前来这里查看究竟。” 用郑升交代的话语说了一遍,背得倒是熟练,不得不说,丁家家主就有些心思动摇,信了半分。 丁家家主问道:“那么你现在倒是可以说下黑气是什么?” 牛斗就用依旧复述郑升的话,道:“我猜测你家有人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是否如此呢?” 丁家老者目光有些变化,闪过一抹异色,他盯着牛斗上下打量,见他样貌伟岸,天庭饱满,的确有几分神异,自己又被言中了一些事实,于是更加信以为真。 他道:“的确如此,可是那也不能说明你有本事。你可能只是打听到的,消息灵通罢了。” 郑升对此早有预料,于是就让牛斗说道:“那我倒是知道是丁家公子丁冲,他身体抱恙。这就很难给外人得知了。” 这一下,像是一把刀戳中了丁家老者的软肋,他立即就身体微微颤动,本已老成一把骨头,像是枯树枝的身子骨,似乎就随时要塌陷一样,他立即激动道:“真是神人也!” “没有想到,居然被你说中,那好,你可有办法医治,我儿子丁冲的疾病?”丁家老者终于心理防线崩溃,一只脚踏进了陷阱。 牛斗就道:“有,可以让丁冲公子过来,让我看看。” 丁家老者便急忙要下人去传唤公子,不多时,一个面色蜡黄,宛如病鬼的佝偻青年就大摇大摆走上来。 此时,他身体虽有大病,但只是时常发作,平日里,没有发病时,还是正常人一般,可以行走自如。 见到了丁冲这个纨绔子弟,看上去无比轻佻,又傲慢,叫人望而生厌。 牛斗道:“丁冲公子,可否要我查看下你的脉搏?” 丁冲一见牛斗,就满脸鄙夷,眼睛一斜,目光像刺,他语气尖利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要碰我身体?” 这要是换平日里的牛斗,早就一拳上去,给他脸按摩了,但现在牛斗只得按照郑升吩咐,没有动怒。 他压抑情绪,再次请问道:“公子请让我给你把脉。” 丁冲又是瞪了他一眼,接着破口大骂:“你个低等贱民,还敢再发话,还要我说几次,给我滚!” 丁家家主一见自己的儿子如此,赶紧劝告道:“不得无礼,这可是贵人,要他给你把脉。” 丁冲见自己老爹发话,这才极不情愿地伸直胳膊,将手腕递过来。 牛斗就像模像样地诊断脉搏。 闭眼沉吟半天,牛斗就睁开眼睛,徐徐道:“不好,公子今后恐怕早夭,这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牛斗面上装作焦急的样子,无比地恐慌,似乎要将这股恐慌给传染给周围人。 丁家家主一听,本就是心疼自己宝贝儿子,他立马问道:“可有解决办法?” 唯独丁冲还是一脸嘚瑟,又是恼怒道:“我没事!父亲,我看这人妖言惑众,我宰了他!” 丁冲这个歹毒公子,就要令下人拿刀来,给自己的暴虐发泄。 牛斗见状,内心直叫不好。这一切郑升可没有料到,形势突变太快,简直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牛斗拳头一捏,发出点点碎响,但就在这时,丁家家主一声令下:“丁冲!别胡闹,杀了大夫,你的病就没救了!” 说罢,就要下人带丁冲回屋,自己则从主位上下来,然后宽厚笑着,朝牛斗走近。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大夫。”丁家家主问道。 牛斗道:“山野村夫,没有姓名。悬壶济世罢了。” 丁家家主就会意,没有再问。 他只是关切道:“那小儿该如何医治?有方法吗?” 牛斗见他总算上钩,就依旧慢悠悠道:“有,可是需要良好的药材,非常珍贵。” 丁家家主刚露出喜色,立马就又给掉入谷底,显得有些不满。 牛斗这才说出来关键:“需要灵芝,我没有,但我见一个与我一起来的村夫有,你可以去令人找他来,向他买灵芝。” 立马,似乎重新燃起希望一般,丁家家主的眼睛里又焕发光彩。 他喜出望外道:“那人在哪?那位村夫?” “就在外面,街道上卖药草的那个便是。”牛斗终于将郑升交代他的步骤完成,内心松了一口气。 丁家家主赶忙要下人去找,自己则一脸焦急,像是热锅上蚂蚁,在大厅内,来回踱着步子。 大约半晌,郑升给人请来,他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问:“啥事啊?要找我?” 牛斗就替丁家家主抢先说道:“找你来,买你的灵芝。” 郑升朝着牛斗就看了一眼,四目相对,两人眼睛不动,不敢让人看出来他俩早已相识。 接着,双方就开始了二人演出,一唱一和,来忽悠丁家家主。 因为丁家家主已经给牛斗弄得动摇,半信半疑了。又来一个陌生人,憨厚的村夫,两人配合,完全就把他这个老奸巨猾的人,给骗得团团转。 终于,丁家家主完全放下戒备,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要你的灵芝,多少钱?” 郑升见他上钩,就故意一个错愕,然后抓抓后脑勺,傻乎乎地道:“一个破蘑菇,值多少钱?” 这才是高明之举,要是装精明,就会引人怀疑。价格卖高了,要让人觉得你是骗钱的。那么就只好来一出暴殄天物,给人送便宜了。 这一举,丁家家主着套,就眼色一动,朝牛斗使了下,要他配合自己。 他道:“十钱吧。” 牛斗也附和道:“你个村夫,这次发财了,十钱,够你花的了。” 郑升马上装作乐开花的样子,欣喜若狂,就傻乎乎大笑了一下,随后,从背后背包取出来一个包裹。 用布帛包着的一个团状物,从外观上看去,像是一个胃。 郑升憨厚道:“这就是那大蘑菇,我从山里采摘的,十钱,先拿钱给我。” 郑升故意装作一副精明傻气的样子,就是那种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的样子。 他这样演,才会要人信以为真。 丁家家主就差人取来十文铜钱,是五铢钱,交给郑升。 郑升马上见钱眼开,就美滋滋地拿着钱,揣进怀里,然后把包裹交给牛斗,最后,说了句:“谢谢大老爷。” 第104章 104.变故 郑升说完,就装作若无其事,一个自满得意的村夫形象,要往外走。 但忽然,身后,那位丁家家主却面色一变,他叫了声:“要你走了吗?这么着急?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鬼?” 这一下,如一道闷雷在二人耳畔炸开,将二人给震在当场。 郑升如遭暴击,他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最后的一点急躁,还是暴露了自己的计划。 但就在他心凉了半截,要降温到冰点时,丁家家主又声音一扬,显得不那么阴沉:“我总觉得你会有什么古怪,怕你在这灵芝上面做手脚,那么就要你暂时在我府上待一时半会,可以吗?” “留你在大宅院住,这可是天大的荣幸,量你一介草民,也是没什么见识,见一下我家宅院,也够你开心的了。”丁家家主此人这时才暴露自己凶残本性,语气里包含着狠毒。 比起儿子,老子更是歹毒。 察觉出来他语气里的杀机,郑升赶紧转身,装作颤颤巍巍道:“小民哪敢欺骗大人您。” 说完,他就擦了擦两鬓的冷汗,感觉是给这老狐狸一惊一乍,弄得浑身都抽搐了。 丁家家主招呼一声:“带他下去,好好看管。” 说罢,两名下人就上前,一左一右,夹着郑升往院子里走。 郑升想拔腿逃,但仔细一想,立即打住:“不行,我现在逃跑,计划就全乱了,还是暂时就待在这里。” 他心下立即做出打算,要将错就错,来一个苦肉计。 屋内,牛斗正也是焦急万分,但见外头,郑升回头,看了他一眼,同时,郑升手上,做出来一个手势,两指成圆,三指发散的“没事”状,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他对兄弟无比信赖,心知肚明兄弟的本事,肯定可以化解危机。所以也就不那么担忧了。 眉目又清澈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牛斗拆开来包裹。 外面层层包着的布帛,给剥卷心菜一样剥开,露出里面那伞状的紫红色灵芝。 刚一打开,就飘散出一股奇异香味,无比馥郁,充斥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丁家家主就觉得鼻腔内钻进来一股迷人的气味,叫人陶醉。神不知鬼不觉,差点就沉浸其间。 他反应过来,正色道:“这就是灵芝吗?” “不错,百年难得一见。珍贵药材,是稀罕的宝物。”牛斗冲他吹嘘几句。 丁家家主朝灵芝凝视几眼,目光停留在上头,不去移动,观摩了好久,才喜悦道:“我儿有救!” 接着,他立马又安稳情绪,问道:“不知大夫该如何使用灵芝?” 牛斗就又按照郑升的嘱咐道:“半时辰后,将灵芝熬成药汤,切记,必须一整棵,否则药效不够,就无法药到病除。” 一听牛斗的话,丝毫不懂医术的丁家家主,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反正现在牛斗都在他手里,他随时就可以整治他,要是牛斗敢欺骗,他就立马杀死。 牛斗又胡言了几句,丁家家主给说得心神荡漾,就吩咐下人,道:“半时辰后,将其熬制成汤药,嘱咐厨子。” 下人就抱着灵芝退去了,沿着路线,去往厨房。 牛斗见状,基本上计划实施完全,八九分都达成了,就差最后一步。 牛斗刚要说话,宽慰几句,同时替兄弟求饶,但就听见丁家家主又是语气一冷,然后话语凛冽如刀,道:“来人,将他拖出去砍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牛斗一见,这可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典范了,翻脸无情,也不带这样的,丝毫没有给人准备。 毫无预料,这丁家家主凶相毕露,他本身就是一个残暴不仁的人,不然,儿子怎会如此欺男霸女? 有其父必有其子,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牛斗就要被拖出去给杀了,他忽然想到郑升的最后嘱托,一旦遇险,就来个权宜之计。 “欲擒故纵,泰然处之。”牛斗想起来郑升的话。 他马上拳头松开,然后表情从容,镇定自若道:“丁家家主,岂不知兔死狗烹的故事?” 丁家家主一听,见他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好似一个大将,完全没有任何市井小民的样子,就奇怪道:“哦,你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兔死狗烹我自然知道。” 牛斗就用兄弟常说的话,来拖延时间起来:“兔死狗烹,兔死,才能烹杀猎狗,那么同样的道理,也得功成之后,才能杀害功臣啊。不然,岂不是功亏一篑?” “哈哈!既然我要杀你,何必等到功成,何况现在不已经成功了吗?我儿有救了。”丁家家主真是过河拆桥的阴险人,完全没有一点愧疚。 牛斗就学着郑升的语气,将郑升曾经告知他的拖延时间,缓兵之计的法子,说了一遍:“你儿子还没医治好,就杀我,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他死了,那么你不就肠子悔青了吗?” 这一下,彻底点醒了这位丁家家主,他一时得意,却忘记了自己还未大功告成,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将儿子医治好。 “经你这么一说,也有几分道理,的确是功亏一篑,还差一步。恐防这最后一步没有成功,那么就暂时将你拘禁,等我儿康复,再杀你不迟。”丁家家主立即就招呼一声,吩咐下人。 他道:“将这位大夫带下去,好生看管,若有差错,拿你试问!” 两名外头站立,看门的仆从就畏畏缩缩,进来,押着牛斗往外走。 牛斗出来大厅,穿过走廊,进入一处院子,院子里,自己的兄弟郑升,正端坐于一张石桌子边,一旁两位手拿长棍的仆从看管着,目不转睛。 牛斗见到兄弟,二人重逢,自然是喜不自胜,他飞速过去,坐在桌子旁,然后道:“好兄弟,幸好有你的计策,不然我早就死了。” 郑升见兄弟回来,也是喜上眉梢,他道:“你是不是差点被那老者给杀害了?” “的确。”牛斗点头。 “唉,我刚刚就感觉那老者会变脸,真是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歹毒世家。既然这样,那我心狠,也没有错了。”郑升语气一沉,有些气愤,他要还以颜色。 第105章 105.一计双杀 正是二人议论,身旁,四位身材一般,大约一米六高的瘦弱仆从,手拿木棍,那种红色油漆刷过,四方长条棍,专门用来杖刑的。打人巨疼。 四个仆从,不敢懈怠,就盯着郑升二人。 郑升看他们如此,就道:“各位兄弟,我刚刚赚了点钱,既然已经是时日无多,必死无疑了。那么钱对我也就没有用处了,交给四位,买酒喝吧。” 郑升说着,从怀里掏出十文铜钱,放在桌子上,四个仆从虽然依旧镇静,但眼睛都斜着往这里瞅。 郑升明白,他们是害怕丁家家主,于是就道:“我都快死的人了,你们拿我的钱,怕什么?有谁会说出去呢?” 一下子,说到了他们的痛点,所有人都给说动,于是就纷纷来拿这十文钱。 郑升故意道:“四个人,十文钱,可不好分呐。” 他想要引他们内斗,再挑个时机,去找那丁家家主,来和他算账,了结恩怨。 但四人明显一个呆滞,随即不敢拿钱了,估计他们是害怕出乱子,给老爷责怪。 郑升见此,明白了丁家家主的刑法可怕,自己落在他手里必定是会给碎尸万段。 他立即就心念电转,心思飞动,又想出来计策:“假如我现在去打那位,肯定得遇到一堆仆从,那么可就难以应付了。人手太多,我只能打几个。” 牛斗此时攥紧拳头,对郑升密语道:“不如我们杀出去,直接将丁家家主给杀死得了,我一个就可以对付他们。” 郑升却想了想,忽然他又生出来妙策。 “你一个人打几十个那不一定,但如果是我俩联合,智勇结合,就不一定了,我现在倒是想将刚刚的计策结合,咱们来个擒贼先擒王。”郑升说出来心中的打算。 二人窃窃私语,引起来四位仆从的不满。 一位仆从骂道:“说什么?还说,把你俩狗东西嘴打烂!” 另一仆从道:“一看你俩就是个废物,长得就是废物德行!” 随即,四名仆从相继大笑。嘲笑声连成一片,搞得牛斗脸都憋红了。 但郑升劝他忍住。 郑升将十文钱,拿去两文,对四个仆从道:“四位兄弟,现在我既然已经要丧命于此,那么就将钱给你们吧。现在只有八文,就好分了,一人两文,不至于哄抢。” 郑升说着,将八文钱往桌上一拍,钱响声引起来这四人的贪欲。 “废物真是有钱。” “钱对于废物的确没有用处。” 几名仆从放肆大笑。 四人终于动手,靠近过来,一手拿棍,一手拿钱。目光完全在钱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郑升与牛斗。 郑升朝牛斗碰了碰胳膊,然后两人就一起发力,郑升也是一个吃肉长大的,常年干活,比起瘦削古代人,强了许多。 他一个抓,将仆从手上的棍棒夺去,再一个反手敲击,就打晕一人。 牛斗就更猛了,一下子单用手肘,打晕了两人。 最后一人,见形势不妙,就要大叫。但牛斗赶紧就是一个敲击,顿时闷响一声,仆从头破血流。 四人倒地,郑升就冲牛斗道:“现在咱们就去直捣黄龙,将丁家家主给打一顿,好让他尝尝报应。” 牛斗同意道:“确实如此,这人咎由自取,必须得给他教训。” 但牛斗转念一想,又道:“但不如我们杀了他吧,总好过以后他找我们麻烦。” “不可,我们还是尽量少杀戮,积累杀业,迟早会自食恶果。”郑升明白杀人成瘾的事,是会走火入魔的。于是就出言制止道。 两人立即就展开行动,直接按照原路,潜行,朝大厅去奔赴过去。 到达大厅,郑升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确定了时间所剩无几,他就道:“一起把这位痛扁一顿。” 牛斗立即就钻进屋里,郑升紧随其后,两人溜进来,此时,屋内,丁家家主还在闭目养神,一副悠闲快活的样子。 郑升摸到他面前,就伸手一个捂住他脸,将他嘴巴堵住,丁家家主立即就开始挣扎。 他双眼睁大,眼睛里充满血丝,接着,郑升就要用手来抽他几巴掌。 但就在这时,丁家家主忽然就从自己一直端坐的椅子下,抽出来一把匕首,一个划,把郑升胳膊给划破。 血流不止,郑升感觉生疼,肌肉收缩,松开手来。 丁家家主大笑道:“真是两个狗贼!没想到吧!你爷爷我还会武艺,还有匕首!” 他放肆大笑,牛斗就上前,一拳打过去,丁家家主这个老骨头一个闪,居然躲了过去。 牛斗见此情景,也是吃惊不已,他诧异道:“你如此身手,应该是跟人学过?怎么学的?” 丁家家主却无比得意,直接就说道,毫不隐瞒:“世家大族,王公子弟,都是有专门的师父,教导武艺,传授学问,岂是你等猪狗百姓能明白的!” “一群猪狗一样的贱民,还不快受死!”他又是几声放荡笑,随后朝外头大喊。 “有贼!有刺客!快来人啊!”屋外,脚步声震动,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像是一阵敲鼓。 郑升急眼,但牛斗却忽然一声暴喝:“你学过武艺,可是年纪已大,同时力气也太小了!” 说罢,正得意忘形的丁家家主完全没有防备,就看见牛斗一个抓起来一把椅子,往他头上一扔。 丁家家主来不及躲闪,只好用匕首去挡。 一下子,匕首给打飞,胳膊撞得生疼,椅子掉落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丁家家主感觉自己胳膊火辣辣的疼,身形一个震动,分心到了胳膊上,注意力不够集中,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牛斗站在身前。 牛斗道:“你才是贱民!真是一个寄生虫,还要骂养活你的人是贱民!” 说完,他高举起一把椅子,一声暴喝,就是把椅子给向下一砸,“哐当”一声,丁家家主头破血流,眼冒金星,然后就晕死过去,倒在了一地血里。 牛斗还要继续砸他,郑升拦住,道:“不必了,他不死也得残废,这么大岁数,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郑升说完,捂住流血的胳膊,二人就往外看去。 只见屋外,大厅门口,陆续涌进来一批批的身穿甲胄的士兵,拿着刀子,还有的拿着弓箭,看上去就好像一只装备齐全,兵种具备的正规军。 他们中的人一看见地上,自家主人倒在血泊里,就道:“放箭!” 一声令下,前排弓箭手就弯弓搭箭,弓弦拉满,再一松手,“嗖嗖”,一支支箭飞来。 “不好!”就在这时,郑升牛斗感觉浑身一个震颤,然后涣散开来,体表冒着白光。 接着,他们二人原地消失不见,弓箭全部射在了对面墙壁上。 在场众人,纷纷瞠目结舌,有的更是吓得两腿哆嗦,就要跪拜。 第106章 106.调兵遣将 106.调兵遣将 郑升二人凭空蒸发,徒留下场上这几排士兵,他们纷纷惊骇,有的已经吓得放下兵器。 某人大叫一声妖怪,其余的人就全都大乱,如受惊的麻雀,全都要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地上,被椅子给砸昏的丁家家主从地上缓缓爬起,他艰难地叫道:“不要走!全都站住!” 士兵惧怕丁家家主的威严,于是又都退回来,拿起兵器,装作没有逃跑的样子。 丁家家主满脸血污,站起身来,然后捂住头,断断续续道:“那两人是江湖骗子!装神弄鬼,变戏法,你们不要上当!” 几句话下去,就将慌乱的士兵全部给安稳住,也不愧是一个心狠手辣,威严极高的人。 这时,他忽然想的了什么,脸色大变,叫道:“不好。” 随即,他冲人群叫道:“快,去叫住厨子,不要他去给公子喂药!” 但为时已晚,早就到了他吩咐下去的半时辰后,整棵灵芝熬成药汤后,给喂了下去,如今,丁冲这个纨绔子弟,已经奄奄一息。 下人立即就慌张地跑进来,大喊道:“不好了,老爷!公子他喝完药后,感觉腹部胀痛,然后就开始流鼻血,最后七窍流血!现在快要死了!” 丁家家主一听,这个作威作福的老头一下子就觉得天昏地暗,心脏绞痛,比起脑袋的伤口更加痛楚,呜咽一声,直接背过气去。 下人赶紧上前搀扶,将手指放到丁家家主的鼻孔上,试探了下。 下人眼睛骤然睁大,最后大喊:“老爷死了!” 在场人都大惊失色,有人感到高兴,曾经受到丁家欺压,但有的人则还要靠他吃饭,顿时如天崩地裂,失声痛哭。 丁家家主一死,整个丁氏宗族,谯县的唯一顶梁柱,没了,直接就令丁家元气大伤,自此可谓一蹶不振,再也无法威胁到曹氏家族的地位。 目光回到郑升家中,刚刚有惊无险,但依旧让二人心有余悸。 郑州拍拍胸脯,神经松懈下来,他庆幸道:“幸好我每回都盯着手机,判断好了时间,不然就栽在那里了,丁家家主没想到,会是一个懂得武艺的人。” 之前,原本郑升的打算是教训他一顿,然后就离开,不必利用那三小时的时间终止,但出乎他意料,丁家家主的留一手,搅乱了他的计划,只好利用了这一时间巧合。 牛斗则佩服道:“阿升,不愧是你,你真是咱们的智囊,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虽然有几个变故,但你也留着后手,来应对,真是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郑升则立即谦逊道:“只是看过不少电视,学习了一些谋略罢了。” 两人有说有笑,郑升则依旧有些顾虑,他道:“我想咱们待会帮曹操解决那山上的暴民,给他把最后的威胁清除掉,然后就可以休息了。没有什么大患了。” 牛斗赞同道:“的确是这样,感觉曹操现在还是不如你,离不开你。实在太嫩了,总是会遇到许多麻烦。” 郑升也道:“主要是我必须得培植他,让他起来,这样咱俩以后生意就好做了。” 牛斗憨憨地笑了笑,他长进很大,假以时日,迟早会能够自己学会谋略。 郑升来不及喘气,就将电池物体又充好了电,再次吸附到电视机上,伴随而来,闪出一个画面。 画面中,一片深山老林,林木大量倒伏,给绞断,东倒西歪的。 密林里,一些披甲执刀的士兵正在里头隐蔽穿行,郑升一见,就明白过来,曹操是已经带人动手了,他也得去帮忙。 “现在动身吧。”郑升拉过牛斗胳膊,二人就一触碰电视机屏幕,嗖地穿越进去。 到达了密林里,两人紧随着士兵队伍,追了上去。 牛斗就要去拍打前头一个士兵的背,被郑升拦住,郑升左右张望,搜寻到了一个穿宽袖长衫的人,确定有一个宗族子弟,他才要牛斗拍了士兵肩膀。 士兵回头,一下子惊吓住,就要大喊,二人制止,示意他去叫他们领队。 士兵就赶紧跑去前面,跟宗族子弟汇报了声。 这位宗族子弟回头,朝郑升二人观望了眼,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见面,就作揖道:“神农使者,别来无恙。我在曹家府中见过二位一面。” 这人抬起头来,比较有礼,面色宽厚,但又不失威风,应该文武双全。 郑升就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宗族子弟道:“曹洪。” 郑州立即反应过来,不禁流露出来欣赏的神色。 他夸奖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公子以后能成大器。” 曹洪给郑升这么一夸,明显就心飘了,不如他堂兄曹仁稳重,郑升刚刚的赞叹,内心也大打折扣。 “好吧,果然不经夸,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崩塌了。”郑升内心尴尬道。 曹洪则问道:“不知二位先生来这里做什么?” 郑升就解释道:“我来辅佐曹操公子,可否带我去见曹操公子?” 曹洪立即就点头:“可以,我族兄应该在山下督战。” 话毕,曹洪就领着二人前往山下,临走时,对分散错开的士兵吩咐道:“按照之前部署的行事。” 交代完,他就往山下,沿着山路走去。郑升二人紧随其后。 大概走了半程,就在山腰见到了曹操,曹操身边站着夏侯惇,以及另外一个小兄弟,大约只有七八岁模样,似乎是他的族中兄弟。 远远见到郑升,曹操就显得兴奋不已,马上就迎面走来,像是如沐春风一般。 他笑逐颜开,情绪真挚,没有做作的样子,郑升被这股热情给搞得不好意思。 “郑升,让我好等啊,真是想你了。”曹操道,就挽着他的胳膊,进来了这个临时指挥所。 郑升站在这里,这是一个小山冈,这片地带地势要高上许多,隆起来,像是一个营帐,的确是督战的好地方。 曹操拉住郑升,就开始介绍:“这是我的族弟,夏侯恩,他可是剑术了得。小小年纪,就经受一个剑术大师的指点,如今,拿着木剑也是使得出神入化,连成人都打不过他。” 曹操边说,边爽朗大笑,像是在炫耀一件物品,似乎对自己的族弟无比满意。 他胳膊抬起,扫向了夏侯恩,像是在给郑升引荐,或者是揭开一个礼物的遮挡布般。 郑升就与夏侯恩目光相对,夏侯恩小小年纪,却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下巴微微扬起,两眼半睁,似乎藐视着众生。 郑升见他胳膊交叉,环在胸前,怀揣着一把木剑,就问道:“夏侯恩兄弟,果真是少年英才,不知道手里的木剑使用得多么好呢?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郑升说话很有分寸,遵守礼仪,态度谦恭,但夏侯恩这个小小年纪的孩童可不买账,只是嘴巴一噘,脸撇向一边,不看郑升,让他自讨没趣。 第107章 107.剑圣夏侯恩 郑升被他搞得很是尴尬,曹操就立刻对夏侯恩道:“恩弟,与我好友表演一番,可好?” 夏侯恩见曹操发话,看在自己最为敬重的族兄的面子上,才表情松动,然后正过脸,看着曹操,道:“兄长,我只对大丈夫舞剑,从不对无名鼠辈舞剑。” 这一下,可把牛斗给弄气了,牛斗想要打人,但看了看郑升,郑升面色难看,但也就苦笑一声,没有表示,牛斗随即停住。 夏侯惇见识过郑升的能耐,自然也不满,就道:“恩弟,还不快舞剑看看,郑升先生可不是无名鼠辈,他是神农使者,是阿瞒的救命恩人!” 似乎,就连堂兄夏侯惇都有些反感夏侯恩的傲慢,但曹操似乎很是宠爱他,就哄道:“恩弟,你要是现在舞剑,以后我要是做了一方诸侯,就必定要给你一把名剑,让你侍奉我左右,作为我的持剑将军。如何?” 这一下,听见名剑,受到诱惑,夏侯恩立即两眼放光,舔了舔舌头,就一个小屁孩本性,急躁顽劣暴露无遗。 夏侯恩立即同意道:“好,但就一次,以后兄长,一定要履行承诺,将名剑赐予我,让我当持剑将军。” 说完,他就站出身,走出人群,然后双臂展开,将手里木剑一个拎直,再一个举起,另一只手交相辉映,用两指朝前,与剑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他将一只脚抬起,搭在另一只腿上,单腿站立,就好像一个独立的金鸡。 这就是舞剑的起手式了。 随后他变化一下,一个翻身,就又是另一个动作,空中翻滚了九十度角,剑尖随之滚动,如一个钻头,来进行拨弄。 再变化了几个姿势,郑升看得的确是很赞叹,认为这很精彩。 “美观倒是美观,舞剑舞得飞扬,但似乎仅仅只是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只能观赏,而无实战性。”郑升内心不由地吐槽道。 这其实曹操也看得出来,只是嘴上不说,本来他就喜欢这个族弟,同时爱逗弄小孩,就一直表扬,任由他去了。 但似乎夏侯恩信以为真,真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已经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好!”曹操拍起手掌,为他叫好。 夏侯恩心满意足,收起木剑,停止了舞动,然后又一副藐视苍生的模样,双手叉在胸前,走上山冈。 夏侯惇看不下去,他就对曹操道:“为何要这样夸奖恩弟?恩弟一个小孩,要是当真,以为纸上谈兵是实力,那他今后岂不是有危险了?” 曹操一听,却宽慰笑道:“不用慌,这只是我逗弄小孩罢了,我今后要恩弟做我的持剑将军,那就是贴身随从,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只要他不去招惹人,肯定不会出事。” 曹操无比自信,有点自负了,但对于他而言,这样也倒很符合他的性格。 郑升在一旁看着,就见曹操自信过头,他心中不禁感慨道:“今后可有你受的,如此自负,但自负也未免不是好事。至少,等你以后经历大失败时,依旧心态良好,无比豁达,不会气伤身体。” 这一番对于曹操评价完,郑升目光就完全锁定在夏侯恩身上,他装作在看山上战况,实际上,却用余光不时打量这个小孩。 他想知道这位以后被戏谑称作剑圣的人,是怎样一番风姿。 端详半刻,郑升内心就叹息道:“绣花枕头,不中用,肯定会因为不知天高地厚而死。” 评价完夏侯恩这个小剑圣,他就目光焦灼,望向山林。 曹操正在督战,不时就有了前方探子来报军情。 又有一个探子回来了,连滚带爬的,就灰头土脸来到山冈下。 他焦急道:“不好了,附近的一座山上,突然出现了一伙人,似乎是丁家的士兵,我们遭遇埋伏,给人打得折了一队人马。” 一听这话,曹操面色变化,有些山雨欲来的意思。 但他依旧不显出震怒的模样,内心自控能力很强,做到了深藏不露。 他命令道:“夏侯惇,咱们一起去支援,同时,探子去通知其余山头的队伍,一起来包围过去,咱们势必要歼灭丁家的军队。” 夏侯惇道:“是!” 随即,探子下去通知命令,而曹操则带领自己身边人马前去支援。 所有人全都翻身上马,郑升也独自选了一匹。 支援途中,郑升问道:“不知阿瞒,你有多少人马?” 曹操道:“五队人,一队二十人,总共一百人。” 郑升听后,不禁陷入思考。 “好厉害,只有一百人,但我却感觉像是一千人一般,通过将士兵分散开,化整为零,来进行逐个击破,果然是领军大才。”郑升心中赞叹道。 曹操则先是命令下去:“现在,夏侯惇,你带领十人,先去骑马,拖着树木,在林地外围,营造出一种有千军万马的气势,惊吓住他们,让他们没有士气,我们再发动突袭,一举冲散他们。” 曹操果真是将帅之才,命令传达下去,夏侯惇马上照做,分走一半人手,随即曹操就起身下马,然后开始等待。 他望向郑升,关心问道:“郑升,你还不会骑马吗?” 郑升摇头:“不,有点会了,但还是不够熟悉,感觉马上的颠簸感,有些不适应。” 说完,他就在马上又待了一刻,适应了静立不动,马上的感觉。 之后,他在驱马,让马慢跑了几圈,牛斗在一边指导。不多时,郑升就学会了骑马,但不算熟练,只是入门罢了。 大约片刻后,夏侯惇已经开始制造尘土,将尘土激扬,营造出来千军万马的气势。 只见十匹马拉动,就将整片林地,给拖拉出来无数的灰土,弥漫到半空,将这片林地笼罩其间。 林地内部,丁家的士兵一见此景,马上就恐慌起来,一个个开始后退,不打自乱。 有的已经开始奔逃,但刚下山就给等待已久的曹操迎面撞到,不用多说,直接杀死。 之后,再等半刻,曹操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他们衰败差不多了。可以我们上场了。” 说完,后头的大部队就集中过来,曹操起身上马,然后一声令下:“冲!给我杀光他们!不留活口!” 随即,各路士兵纷纷士气陡增,昂扬澎湃,一个个如下山猛虎,骑马冲杀进去。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位族中子弟,更是一马当先,以一敌十,不多时,林中营地的那些丁家士兵就全都给砍杀精光,被马蹄践踏而死。 战役结束,大获全胜,曹操令人开始清点敌方死伤人数,以及自家部队伤亡情况。 夏侯惇清点完毕,就上前禀告道:“禀报兄长,敌军总共死亡两百人,我方伤亡一人,真乃不费一兵一卒。” 曹操却眯眼一笑:“可惜,还是有伤亡,不战而屈人之兵,所谓最高兵法,我还是达不到那个境界。” 第108章 108.一年后 这一波大胜,是彻底终结了谯县丁氏宗族的阴谋,完全打得他们一蹶不振,自此,整个谯县,周围乡里,只知道曹操英雄也,各路豪杰,纷纷前来相会,表达志气,曹操一举成名,笼络了大量人才。 郑升是这过程的亲历者,是他一手扶持的曹操,看着曹操茁壮成长,他内心无比满意,欣慰道:“的确是个超世之杰。” 观看了曹操两眼,清理完战场的曹操,就回身,容光焕发,两眼亲切地走向郑升。 他下马道:“郑升,这一切功劳有你一半,甚至于八成都是你的,我今后若能得志,成了一方诸侯,座位有一半都分给你啊。” 他笑容满面,正是春风得意,拉住了郑升胳膊,二人行走一阵。 边走边聊天,大约谈论了下天下局势,曹操对于郑升的独到见解无比满意,越发喜悦,夸赞道:“好,你真是贤人,懂得如此之多。叫我心悦诚服。” 郑升就道:“不敢,阿瞒才是当世豪杰,我以后一定尽力辅佐。” 曹操则摆手,有些不高兴,道:“怎么是辅佐,我俩共谋天下事,你以后就与我兄弟相称,对了,你是神农使者,以后为我祷告神农大人几句,祈求我无病多福。” 郑升应和道:“嗯,可以,以后必定为你祈福,给你解难。” 说完,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耗尽了,郑升就拱手道:“阿瞒,神农大人传唤我,我先告辞了。” 曹操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乎还有什么话忘了说。 他拉住郑升问道:“就是,郑升,你能说一下我与父亲的关系吗?我一直不解,他为何如此嫌弃我?” 郑升思考了下,就立即长话短说,他解答道:“你父亲与你,这就好像是水与火。这是为何呢?因为你俩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假如你也是水的话,与他相同,那么你越泛滥,越绵长,他就越开心。可偏偏你是火,水火不相容,你越强势,越激烈,他就越担忧,害怕你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你太过叛逆,因而会闯祸,你父亲一直惧怕的就是这个,你连累到他,他就会引火烧身。所以,他才一直厌恶你。” 郑升解说完了曹操父子的关系,他就要转身离去。 曹操听后,豁然开朗,他对郑升鞠躬一拜,就是感激道:“郑升,你真是天上派来指点我的,有你这神人相助,何愁不解?” 郑升知会一声,随即带着牛斗往密林深处走去。 二人钻进密林,穿过一片荆棘促狭地带,就到了一处开阔空地。 郑升拉着他就坐下,道:“今后,咱们就在谯县做生意,卖些物品,应该稳妥了。” 牛斗附和道:“是啊,曹操父子都给你说服了,货源问题解决,只要不断经营就可以了。”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大约过了半晌,震动袭来,身体涣散,就化为波动,给裹挟了出去。 一黑一亮,二人回到家中,郑升道:“现在晚上十点半了,该睡觉了,明天再将你的房子修建好,一切结束,就可以安稳经商。” 牛斗应了声,随即二人开始了洗漱换衣。 清洗完身子,感觉一阵凉爽,从头到脚地浇水,实在是酣畅淋漓,叫人大呼过瘾。 郑升与牛斗就一并躺在床上,开始了酣睡。 辛劳一天,这夜晚,就是最好的馈赠,难得的安静与闲适,这短暂的时光,大概就是劳动者最为珍贵的时间了。 睡得无比香甜,梦见了很多美好事物,未来一片大好,叫人心生憧憬。郑升不禁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牛斗则发出鼾声,流下口水。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曙光,打破了这沉寂,天亮了。 鸡鸣如敲锣,郑升牛斗起来,他俩开始了这新一天的忙碌。 洗漱完毕,吃完早饭,与老伯一起做了些运动,他们照料老伯,希望他能康复,老伯显得精神矍铄,已经是健步如飞了。 他俩则一个壮如牛,一个矫健如豹,锻炼完身体,就开始了修建房屋。 最后的工序,将砖码好,砌墙成功,再给屋顶盖上那层锡纸,钉子钉好,一切大功告成。 新的土坯房就修建妥当,打造了些简易家具,就可以入住了。 牛斗进屋,欣赏了下这汗水结晶,他虽然满头大汗,但内心却吃了蜜一般甜。 “好了,阿升,今后咱俩就住一块,以后做事也有个照应,好一起动身。”牛斗欣慰道,擦拭干净汗水。 郑升也是乐不可支,他觉得生活总算别开生面,一切欣欣向荣了。 此后的每日,郑升就是早上去往超市,经营半天,依靠卖凉茶,卖美味蔬菜积累的顾客源,很快,生意越发红火,就成了这条街道上,最为火爆的一家店铺。 半天的营业额就高达一千元。 这可是天大的数字了,对于半农村的菜贩郑升来说,可以是衣食无忧了。 而下午,他则照料蔬菜,辛勤耕耘,每日翻土灌溉,蔬菜瓜果也是生机盎然。 夜晚,他则与牛斗一起借助电池物体,穿梭去往三国时代谯县,有了曹氏宗族作为照应,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顺利地打开市场,郑升贩卖起来一些蔬菜。 当然,他也耍了个花招,没有将特别的瓜果,如番茄,番薯等等卖与平民,而是直接要牛斗做菜,炒熟了,这样,卖与平民百姓,或者世家大族吃,就不会给人得到种子,自行耕种。 始终,番薯、番茄、洋葱等蔬菜的货源只有郑升一家,被郑升给小垄断了。这也使得物以稀为贵,他不至于需要来贱卖自己辛苦种的蔬菜。 依靠着卖菜,以及输送一些小物品给世家宗族,他得到了大量的钱财。 据他估计,一次买卖,就可以得到一百钱,一金之多。而这些,还是因为他为人厚道,没有漫天要价的缘故。这也另他没有遭人妒忌,这定价就是他苦思总结出的,不得罪人,还能挣钱。 一次买卖得到了一金,外加一百钱之后,郑升就立即用钱财去购买陶器,再将陶器带回现实世界。 经过时光隧道的雕琢风化,拥有了历史的包浆后,转手就卖给古董商人谢旁,一次可以得到大约一万元。 而知足常乐的郑升没有横征暴敛,竭泽而渔,这种生意他仅仅一月一次。 这样,等同于说,他一月收入,主体还是商店营业额,算上贩卖古董,月收入共计二万五千。因为上铺营业额需要减去大约一半的成本,所以超市所得收入为一万五千。 这样,风风火火干了一年,郑升富足了,算是小康之家,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但他仍旧觉得欠缺了什么,似乎隐隐之中,有着大的祸患在等着他。 第109章 109.坏了 这日,已是一年后,郑升身上穿得还是很朴素,基本上衣服没有买过新的,钱财他都存了起来,准备留着以后买房。 同时,他将钱分成三份,留着给牛斗以及老伯。 超市内,郑升正在忙着看店,与顾客交谈,牛斗就走进店门,他看上去胖了不少,红光满面,像是有什么喜事。 他一见郑升,就道:“我想,阿升,咱们可以买房了,我看中了一间房子,很便宜,二手的,只要一百万,咱俩现在贷款就可以买了。” 郑升听说要贷款,马上摇头,结完账,他就歇息下来,同牛斗道:“不要贷款,我说多少次了,欠人家钱,不是什么好事。无债一身轻,不要欠账,不管是谁的,银行的也不行。” 见郑升如此死板,也可以说是谨慎,牛斗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又道:“那么阿升,你不是给我存钱了吗?你现在把我的那份给取出来,可以吗?” 听见牛斗要打这笔钱的主意,郑升就显得有了怒色,眉头一皱,他严肃道:“牛斗,你可知道赚钱容易花钱难,一曝十寒的道理?” 牛斗低下头,挠了挠脸。 郑升便语重心长道:“目前,这一年经营,咱俩总共赚取的钱是三十万,我一份,老伯一份,你一份,也就是十万。这十万说是大,也不大,说是小,也不小。但是花起钱来,就是再多的钱,也是一个数字而已。如流水一样,快速逝去。所以,至少得等咱俩房子齐全了,再考虑其他的。” 这番肺腑之言,让牛斗自惭形秽,他终于还是取消了这个冲动的打算,不再考虑贷款事宜。 郑升则面对起来顾客,他还有一小时下班。 牛斗就开始在店里帮忙,打扫地面。 老伯端坐于后,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八岁的记忆,对于运算更为熟练,仿佛一台人体活计算器。精准无误,同时高效快速。 这点,比起手打的,要好上太多。 一小时后,上班结束,下班了,郑升就开始收拾东西,同时招呼道:“一起吃饭吧。” 牛斗应了声,老伯则立马起劲,刚刚枯燥的运算一副死气沉沉,现在就活跃过来,咧嘴欢笑。 欢脱得如绵羊,老伯跑在前头,牛斗去拉住他,郑升则将卷帘门锁好后,赶了上来。 三人并肩而行。 走了半路,此时,这座三国城变化巨大,路已经由马路变成焕然一新的公路,翻修过。听人说,以后还会陆续修建公路。 “对了,牛斗,我要你打听的事你打听了吗?就是最近环山公路的事情?”郑升想起来一件事,十分重要。 牛斗点头,道:“打听好了,他们清楚地说,是要开通通道,让外地游客更容易进山,来到这里旅游。” 郑升一听,对于这个,面色古怪,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唉,真是喜忧参半,我总感觉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稀奇古怪的人进入,往这座城市涌来。到时候,我们的生意会更好,但却似乎总是有隐隐的担忧。”郑升顾虑道,眉头紧锁。 牛斗则一脸不以为意,他大大咧咧道:“不用担心,咱们做生意就好,老老实实干活,谁会找咱们麻烦?更何况,连流氓团体的赵安组长,以及古董商人谢旁都是咱们的盟友,站在咱们这一边。咱们还怕什么?” 郑升被牛斗一顿宽慰,也就逐渐安下心来,表情开始舒展。 他们三人很快就到家了,一进家门,郑升就闻见一股烧焦的气味。 他先是不紧不慢,然后一愣,目光一呆滞,想起来什么,立即就跑进去,推门,往里冲。 进到房间,就看见电池物体,正插在被拆开的插座上面,像是一个插在煤炭里的肉块,给电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同时,伴随着黄色电光一闪一闪,接着,就不断地冒出白烟,烟味很呛人,像是在烧蚊香。 郑升只好用木头钳子将电池物体夹住,然后牵扯出来。 拿出来后,放在地上,端详了片刻,等味道散去,郑升就伸手去用手指弹了下,确定没有触电感,再捡起,放在手里揣摩。 无比关切,目光凝重,他显得一丝沮丧,又庆幸。 接着,他就将电池物体放在电视机屏幕上,试探了下。 电视依旧是那台黑白电视,因为郑升实在太过恋旧,就一直没有扔,也没有买彩电,换旧物这事对他太难了,因为都有感情了,所以便一直用这台黑白电视机。 这回,出乎意料的是,放在电视机上时,银白色,圆柱状,如电池的物体居然没有不受控地给吸引过去。 贴在屏幕上头,反而直接就耷拉着,在半空就跌落下来,郑升一看见,立即心凉了半截。 他两腿一个抖动,浑身感觉无力,发软,就要瘫坐下去。 牛斗见了,赶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他目光关切,扫到了桌子上,那黯然失色的电池物体,立马明白过来。 “是不是这个坏了?阿升,没事的,咱们可以宅人修,咱们又不缺钱。”牛斗劝慰道。 但郑升却失魂落魄,像是给人抽走了心肝。 他有气无力地道:“这是谁做的?就是谁最后离开家门的?” 郑升有些怀疑牛斗,但目光看向牛斗时,他那真挚的眼睛,像是澄澈的湖面,可以看见心底,便立马打消了猜测。 随即,他望向身后,那藏着掖着,像是一个打碎玻璃的孩子的老伯。 牛斗摇头道:“不是我,最后一个走的是老伯。” 郑升显得恼怒,但一下子看见老伯那怯生生的模样,扭扭捏捏的,就又熄灭了怒火。 他只好气若游丝地道:“好吧,就当是我倒霉吧,咱俩一起去找人修复,看看能不能修好。” 牛斗则朝老伯瞪了一眼,他没好气地对老伯道:“让开。” 说着,就搀扶郑升起来,一手拿着这电池物体,往外面走去。 老伯吓得哆嗦了下,然后扭头跑走,躲进了后院。 郑升拍了拍牛斗胸脯,道:“算了,一切本来就是老伯给的,人家的东西,他弄坏了就弄坏了吧。” 想到这里,郑升忽然发现,还是老伯的好,自己的一切都是老伯赐予的,对于老伯,他是没法责怪的。 牛斗也想明白这事,脾气改善了许多的他,就朝老伯点头,道歉道:“不好意思,老伯,刚才我失礼了。” 老伯躲进后院,探出头来,看向二人,目光满是畏怯。 目送二人离开,只听见老伯嘴里喃喃自语:“我这是帮你俩,俩个大傻瓜。” 第110章 110.惊雷(感谢书友“稀里哗啦滴噼里啪啦”的支持) 正是夏季,日头高照,气温炎热,直叫人汗流浃背。 在外走了一会,郑升从刚刚的那股挫败感中脱离出来,恢复了精神,就自己行走。 边上,牛斗给他带路,牛斗道:“阿升,我认识一个电工,他应该很懂行,肯定是会修理这个电池物体的。” 郑升有些担忧,但还是对于朋友微笑道,让他放宽心:“希望如此。” 面色焦作,步伐飞快,大约半小时后,就到了一处店铺。 铺面非常窄小,隐蔽在大街小巷,难以被人察觉。这个电器维修铺,就夹在两家商店之间,看上去像是一个肉夹馍。 牛斗领着郑升走了进去,一进门,里头没人,映入眼帘的是堆积成山的各色家电,有冰箱,有彩电,有收音机。 全部,无一例外,给拆卸开来,裸露在外,内部的那些红红绿绿,纠缠如麻的各色线路,以及内核。 郑升观看了片刻,就感觉到一丝怪异,他内心不禁道:“好熟悉,总感觉这个电池物体类似于这些核心。” 刚纳闷一会,屋里头,从一个小门内,就走出来一个人。 他掀起门帘,露出来半个身子,就问道:“做什么?两位?” 这是一个非常瘦小的青年,胡子杂乱,像是蓬草在下巴上丛生。 他眼窝凹陷,黑眼圈浓厚,一看就是熬夜太久,长期精力消耗过度的情况。 牛斗马上亲切地喊道:“张明,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张明一听,立即就正正眼,眼睛眨巴下,上下打量,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牛斗。 他立即热情地问候道:“牛斗,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牛斗立马将郑升坏了件电器的事情说了,当然有所隐瞒。没有透露这物品功能,就是说是买的电池。 郑升随即上前,与张明四目相对,两人互相端详了下,都确定对方面善,互生好感。就都客套地一笑。 郑升道:“张明你好,就是能给我修理一下这个电池吗?” 说着,他将手伸过去,展开,露出手掌心那个银白色,圆柱体,类似电池的物体。 张明一见,先是茫然,接着错愕,最后感到诧异,似乎发现了什么古怪。 他眼睛微微睁大,问道:“这是你买的?” 郑升点头道:“是的,我买的。” 张明接着不相信地问:“那你在哪里买的?告诉我,我也去买一个。” 看出来,这个小年轻还是很有头脑的,但似乎性急,不会掩藏情绪。 郑升就只好胡编起来故事,道:“这是我家里的,我堂弟留下来的,很珍贵,他特别看重,所以我就没敢对外人说实话。” 张明这下有些信了,觉得郑升说得生动,长相宽厚,也就不再怀疑。他便从帘子背后走了出来。 整个人露出来后,郑升不禁面露讶异。 “你是?”郑升嘴巴张开,有些敬佩起面前的这个青年。 只见眼前,站着的青年,两腿给完全截断了,裤筒下头,空荡荡的,裤腿不断地摇曳,里头只有两根棍子支撑。 青年没有双腿,是个残疾人,但却似乎非常励志,给人感觉昂然向上。 他用双腿上当作支撑的两根木棍,扶着墙壁走路,一动一晃,但却很稳健,始终给人一股踏实感,似乎长期的锻炼,早就让他适应了这种行走,不会轻易倒下。 郑升不禁对他心生敬畏,竖起大拇指,赞叹连连。 “张明,你真是一个大好青年,十分值得尊敬。”郑升欣慰道。 张明却没有什么变化,面无表情,只是道:“给我看看你那个电池。” 郑升就将其交过去,张明接过来,就一手扶墙,一手拿在手里不断磋磨,终于确定这个东西不凡。 他摇摇头,委婉地道:“不好意思,这个东西很金贵,我肯定修复不了,以后要是家里电器出现了差错,倒是可以找我来修理。” 张明抱歉完,就转身,用腿上两根棍子,“嘚嘚”地踩着地面,往门帘后走,穿过门帘,钻回了屋里。 只留下,一脸沮丧的郑升,以及显得怅然的牛斗。 二人面面相觑,牛斗见兄弟心情低落,就鼓励道:“没事,咱们大不了以后就开店了,已经有店面了,还怕什么?” 郑升仔细思考,也确实如牛斗所言,但不免仍旧落寞。 自己不愁生活,但是却失去了一个朋友,自己在三国时代,结交的那个好友,曹操就这么永远不能相见了,他自然如丧考妣。 郑升苦涩笑了笑:“好吧,咱们回家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牛斗就点头,拍了拍郑升的背部,温暖的手,透过衣衫给人一种暖流,叫人安心。 两人往回家方向走,沿路折返。 这回,太过失落,就走了很久,不断停下来,观看道路两旁的景色。 绿意昂然,层层叠叠的树叶交错,形成伞,盖在了树干上。这样的绿色伞就有二十棵,沿着马路的两边,就好像两排绿色卫士。 郑升看着树木,万物寂寥,十分发愁,就听见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随后,刮来些牛毛细雨。 吹到脸上,湿哒哒的,郑升觉得不对,抬头望天,天昏暗下来,空气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云这么厚了,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布。”郑升仰望天空,发出喟叹。 接着,风声变大,开始狂暴起来,扯呼地,要把树给摇歪。 郑升连忙道:“不好,得快点回家,要下大暴雨了。” 随即,他加快步伐,拖拽着牛斗,牛斗还看着天发愣,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往家里冲。 奔走一阵,到了家,刚进家门,就听见呼啦啦,天上像是在泼水,下起来倾盆大雨。 郑升望了眼门外,松了口气。 牛斗道:“多亏你,不然咱俩又成了落汤鸡了。” 郑升笑了笑:“落汤鸡也好,总比丧家犬好。” 语气里,满是垂头丧气,郁闷与苦衷。 这时,就听见一道惊雷炸响,像是直接往耳朵里扔了个鞭炮。灌进耳朵,只把人搞得震耳欲聋。 “真是吓死人。”牛斗捂住耳朵,就要往屋里躲雨。 郑升却忽然愣住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手里的那东西刚刚似乎震了一下,就在听见雷声的时候。 郑升嘴巴不禁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要雷电才能修复,是会与雷电产生共鸣吗?这个电池物体。” 带着这种疑问,他将头探出门外,仰面朝天,望着那厚重黝黑的云层。里面嗤啦啦闪过几道蓝色树叉状闪电,像是给天空裂开来几道裂痕。 第111章 111.闪电修补 郑升就觉得这有什么蹊跷,似乎冥冥之中,二者有什么联系。 他就不断地观望着天,看着云层里交闪辉映,明灭黯淡的电光。就像是在看戏一般痴迷。 牛斗在屋内,看着兄弟觉得不解,问道:“怎么了?一直看外面的雨,都投入进去,是不是有什么美女,从天上掉下来?” 牛斗半开着玩笑,想借机活跃一下气氛,叫郑升轻松一些。化解一点他心中的郁闷。 这时,郑升却回过神来,转头,不确定地道:“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咱俩似乎可以修复这个电池物体。” “什么?”牛斗大为不解。 郑升则解释道:“你过来,摸住这个电池物体,然后等出现闪电后,再感受一下。” 牛斗听到他的指示,就起身出来,将手交接过去,把电池物体握到手里。 随后,他也学着郑升出头,仰面朝天,不断观望黑色云层中的电闪雷鸣。 只见一道蓝光剧烈闪过,然后他留意的手掌心,就感触到了一阵抽搐。像是一只甲虫在挣扎,钻动一般,牛斗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惊叫道:“难道是说,这个东西可以与闪电产生共鸣!” 郑升没有他那么大惊小怪,只是面色如静水,淡淡道:“确实如此。” 牛斗得到肯定答复,就立即追问:“那么该怎么修复呢?” 郑升就转头,将视线挪向屋内,正躺在床上捂住耳朵休息的老伯。 老伯面色安详,泰然自若,全然不像以前那么慌乱,胆小怕事。 被雷电给几下劈炸,也没有惊动,把他弄哭。他还是平坦地,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睡觉,只是用手指,插进耳朵,堵住了声音来源。 牛斗不解,想了想,才试探道:“你是说,老伯有办法?” 郑升点头:“没错,我感觉老伯懂得多,他应该有办法来交我们修理好电池。” 牛斗就立即迫不及待,要去问老伯,但郑升无比沉稳,拉住他:“别,慢慢叫醒老伯。” 郑升于是就到老伯边上,趴到他耳朵边,道:“起来吃饭了!” 堵住耳朵的老伯,对于这食物丝毫没有抵抗力,一下子,声音就像钻进缝隙里,他的手指没有拦住,让声音泄进来。 老伯睁眼,眼睛雪亮。 他道:“哪呢,哪呢?” 郑升就笑呵呵地道:“老伯,你能告诉我怎么修好这个吗?告诉了,我就给你一堆好吃的。” 老伯一开始崴嘴,一副生气的模样,但接下来,立即就软了,道:“好吧,我告诉你,只要把雷电引下来,让雷电去劈这个物体,就会好了。” 说完,老伯不再言语,只是伸手讨要状。 郑升就履行承诺,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翻出来一堆零食,无比美味,薯条薯片,巧克力,糕点等等。 一起交给老伯,老伯接过去,眼睛开始不断地闪光,同时嘴巴大张,里面就差掉下来十几条口水了。 郑升就转身去往外头,他走到牛斗边上,道:“已经知道怎么办了,就是要去引雷电。” 牛斗纳闷,抓耳挠腮:“可是这也太危险了吧,八成会给劈死。” 郑升摇头:“不一定,咱们可以这样,你就这样办……” 郑升对牛斗交代几句,窃窃私语一般,他立即就恍然大悟。 牛斗马上就动身,开始按照兄弟的安排,去准备材料。 就是一些简易的铁丝,以及线团,还有一个尼龙布料。 郑升道:“将这些弄成风筝,大概也就几分钟。” 说着,就立马弯腰开始动手,忙活起来,他将手拿起一堆尼龙布料,用铁丝给规则地撑起来,像是骨干一样。 随后,那线连接上去,线的末端绑着这个电池物体,一切就算大功告成。 郑升又觉得不妥,他道:“还是得小心为妙,关键还有取下的步骤。等被劈中后,去取东西就麻烦了。必须得想法子解决。” 牛斗开始了自己的思索,但没有头绪。 郑升想了片刻,就道:“可以这样,咱们弄一个木头剪刀,随时将这个剪断。” 牛斗茅塞顿开,嗯道:“嗯,妙啊。” 他俩就又准备木头剪刀,毕竟这个就要麻烦许多,得徒手去搞,而没有现成的。 郑升心思细腻,手巧,就将两根小木头条,给用刀子削尖,成了薄片,再弄了一个木头钉子,相当于枢纽。 随后,拼接一起,就成了一把简易的剪刀。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就开始动手。 牛斗臂力大,就由他去甩风筝,郑升则观望时机,瞅准风向,风力大的时候,发号施令,要他扔。 二人站在门前,郑升将一张纸巾拿在手里,垂下来,拎着,判断风向。 等起来顺风时,风力巨大,能将纸巾给吹烂,郑升就掷地有声道:“扔!” 牛斗憋着力气,使出浑身气力,臂膀展开,随即,手里紧抓已久的风筝就扔了出去。 非常高,风一个呼,直接给吹到了天际。 二人早有准备,提前将一块大岩石压住电池物体,只等雷电了。 郑升道:“现在闪开,等引下来雷电后,就剪掉。” 牛斗支吾一声。 二人散开,退回屋子里,就目光焦灼,一刻不离地盯着外头那风筝线。 风筝已经给风吹到了高空,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大约片刻后,一道闷雷如炸山般响起,随后,蓝色闪电一个明灭,就直接劈在风筝上。接着,蓝色的如同蛛丝一样的电弧就顺着铁丝线给引导下来。 嘎吱嘎吱地闪着,顺着铁丝,像是蓝色的藤蔓盘绕。 最后,导到了地面上,由大石头压着的电池物体,直接就是“噼啪”一声,似乎是来了个一拍两散,两石头相撞,擦出火花。 一串火花迸溅,屋内二人看得是胆战心惊,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都不敢呼气。 随后,等火花消失,郑升道:“赶快剪断外头的铁丝。” 牛斗立即出去,因为铁丝细,这是郑升估计过的,很容易剪断的粗细。 牛斗手起刀落,就是一个咔擦,剪刀开合,就把线给剪断了。 一刀两断的线断开后,风筝就像是一个可怜儿,失去控制般,没有根的浮萍,随风吹动,飘荡向远方。 赶快一阵急促忙活,弯腰拾掇,一切搞定。 电池物体焦黑一片,还冒出白烟,有点呛人。 牛斗拿回屋,递到郑升手里,郑升赶紧掏出纸巾一个擦拭,像是心爱的宝石。 擦干净后,他摩挲了下,上面还有些温烫,像是刚烤过的肉。 郑升马上就起身去电视机前试探,但就在伸出手的刹那,他却停住了,犹豫起来。 第112章 112.国都 停住的郑升,让牛斗感到疑惑,牛斗问道:“怎么了?不动手干什么?” 郑升就回头,顾虑道:“现在电闪雷鸣,要是我开电视机,估计会出事,所以暂时就别开了。等明天再试探吧。” 牛斗粗枝大叶,觉得郑升实在谨小慎微,但也没说什么,就同意道:“好吧,那么明天再试。” 二人就开始了暴雨的一下午,这下午可以说是让人心情抑郁,天色昏暗,无比沉闷,雷电交响,狂风骤雨,都是捣乱,给人添堵的事物。 郑升可不喜欢暴雨天,对于一个农夫而言,暴雨如同大旱,是要人心烦意乱的。 他马上就出屋,到后院开始整理起来蔬菜瓜果,穿着自制的锡纸外套雨衣,雨水不沾,直接滑落,滴水不漏。 郑升就将一切固定好,那些被打落,吹掉的瓜果,给他从泥泞地里捡起来,随后清洗一下,就放进了箩筐,搁置在阴凉地保鲜。 挽救妥当,一下午结束,就是天黑。 夜晚,与白天无什么差别。无非就是一个黑,一个更黑。 “这雨夜,才是最叫人难受的,雨啪嗒啪嗒地打着屋顶,就和机关枪,鞭炮一样,让人睡不着。”郑升觉得噪音扰乱耳朵,就干脆想了个法子,找来棉花,揉搓成棉球,塞进耳朵里。 他给老伯,牛斗也做了两副,随即三人就各回各屋,安心休息。 世界又清净了。 屋外的雨,不再吵闹,风雷不再嘈杂,就真成了净土,洗净冲刷人间的清水一般。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郑升起来,此时,暴雨已歇,窗外露出点阳光,太阳出来了,似乎是来蒸干这泥泞地。 呼吸着雨后是空气,无比新鲜。因为雨水会将尘土雾霾给裹挟下来,就好像洗碗一样清洗天空,所以,空气感觉很清新。 “真是天空如洗,无比澄澈。是个晴朗的好日子。”郑升出屋,洗漱完,做好早饭,看了天,发出赞叹。 他心情也伴随雨过天晴,豁然开朗,一扫阴郁。 三人吃完早饭,郑升立即就表示:“咱们得去看看电池物体是不是好了。” 牛斗也点头,随即从抽屉里抽出银白物体,二人就开始了试验。 将电池物体直接贴在了电视机上,还未靠近,就给吸附过去。似乎好了。 二人松了口气,表情舒展不少。 这时,电视机屏幕一个闪烁,随即打开,出现画面,画面与之前截然不同,是一个热闹繁华的都城,里头贩夫走卒,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陆续不断。 郑升就诧异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牛斗则满头雾水,耸耸肩膀,表示无言以对。 郑升思前想后,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斩钉截铁道:“那么咱们就进去试探下。” 说着,他拉着牛斗,二人就一步上前,手指触碰过去。 指尖触屏,就是一个电击抽了下,随后就进入了熟悉的场景。 三条白光通道,如云雾缭绕,边缘像是发散开的棉花糖,郑升见到后,他有些困顿。 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莫不是这其余两个通道好了?” “打通了吗?”郑升这样想,就要上去试探。 他对牛斗道:“一人一张纸巾,捏成棍子,去触碰边门一下,看能否进入。” 牛斗接过去,二人就开始了尝试,郑升左,牛斗右。 两边通道都给纸巾棍触碰了下,但全都没有穿过去。纸巾棍给一个电烧过一般,发黑了,成焦炭状。 两人缩回手,扭头面面相觑。郑升道:“看来还是不行。” 牛斗也显得沮丧。 二人只好还是选择中央通路,来进行时光穿梭。 依旧是试验了下,确认无事,二人都穿了过去。一黑一亮,就来到了一处隐蔽地带。 杂草堆,草有半人高,大约一米二高的草,青黄交杂,感觉几乎就很难被人察觉。 郑升和牛斗都是一脸茫然,眺望四周。 郑升就瞅见远处,大约一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城池,固若金汤一般。 威武雄壮,恢宏大气。 这城墙都有二十尺高,城门得有十尺,上头的城楼那叫一个森严肃穆。 一幢幢楼房如同一只只张开大口,目露凶光,蹲守的狮子,叫人望而生畏。 牛斗不禁都是一阵发颤,他语气有些哆嗦道:“这里真是人间之最,怕是没有比这城池更加庞大的了吧?” 郑升点头,表达出敬畏:“应该如此,至少我是从未见过,哪怕电影里也闻所未闻。” 二人都是望得出神,也不敢往前走。牛斗畏葸不前,郑升则是心有顾虑。 “估计得是都城吧,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越是这么庄严的地,就越是容易露陷,还是先观望时日,以后再谋求进入。”郑升就谨慎道。 牛斗本就心生退意,见兄弟也是顾忌许多,那就赶紧顺水推舟道:“好吧,咱俩还是在附近看看,现在咱们穿着之前你在谯县买的衣衫,还有帽子,穿戴上去,已经宛如古人,也不怕被抓什么。” 说着,牛斗就流连这里的景色去了。准备去好好游玩。 郑升见他如此肆无忌惮,像是一个任性胡来的孩童,就道:“别,咱俩一起,你别乱跑,也别惹事情。” 说罢,他就追上去,走到牛斗旁边,二人肩膀并拢,像是一对兄弟,在这荒草地里穿行。 大约步行一段路,就穿过了茫茫的野地,见到了一条横贯这里的黄土路。 郑升一见着黄土路,就开始了一番推理判断。 首先,路面的宽阔,就要他叹为观止。 他道:“这路宽,大约能容纳十辆马车同行,就是军队浩浩荡荡,也是能够畅通无阻。” “这只能表明,这里的确应该是国度了,应该是洛阳。”郑升分析道。 接着,他又走近大路,康庄大道一般,俯身抓了点灰。路面就是坚硬如铁,压根就捏不动。 摸了摸土,郑升确信这条路得是千军万马踩踏出来的,因而他道:“这是官道,八成是的,官道还是小心为妙,搞不好就迎面走来军队,到时候,撞到他们,给他们残杀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半开玩笑地,委婉地说了句,牛斗却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像是见了泉水的沙漠中行走的饥渴者,朝着前头奔去。 郑升正要叫住他,就远远看见,前面一支队伍正往这里走。 第113章 113.校尉 牛斗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无比莽撞,这让郑升一度以为他又是抽筋了,智力退步严重。 但等他看见前方的军马,那领头的,穿着便服的人,是一个熟悉的长着胡须的面孔时,立即也就面露喜色,激动万分,差点自己也冲过去。 “难怪这么兴奋,欢脱得像是一只马猴。”郑升吐槽了几句。 接着,他也朝着前方奔走过去,只是慢跑,顺着官道,就走到了这队军马前。 马显得壮硕,比起以前看见的那些瘦马,弱不禁风的样子,这大约十匹马看上去就很矫健了。 领头的那位,腰间别着长刀,他一见郑升,长着八字胡的嘴唇就往上一翘,面色欢喜,难掩激动道:“郑升,真是让孟德我好找呀。” 来者正是已经成年的曹操,曹孟德。 郑升立刻抱拳,道:“孟德,别来无恙。” 两人相见,无比喜悦,就互相迎接了过去,直接忽视了牛斗,可把他气的。 牛斗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自讨没趣,于是就一跺脚,干脆去找后头的熟人说话去了。 好友重聚,郑升就心生疑惑,问道:“孟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曹操回答道:“我被司马防保举为校尉,特地来复命,接受朝廷封赏,来洛阳为官的。” 一听曹操已经给司马防,也就是司马懿那位,司马八达,八兄弟的老爹,那个洛阳令,给举孝廉,成了官员,郑升就显得激动,为兄弟高兴。 “同乐啊,看见你成长,不断地提升,我就开心。”郑升拍拍曹操的臂膀,曹操也抓着他的臂膀,二人互相宽慰,感受对方的体温。 他俩四目相对,互相环着对方,曹操个子矮,也就一米六五。郑升一米七五,比他高半个头,远远望去,两人有点依依惜别的情侣味道。 汉代,一尺约为二十一到二十三厘米,所谓七尺男儿,换算起来,就是一米六而已。 古代人,吃不饱,穿不暖,又是没有合理的医疗,那叫一个生存艰难,存活率低,平均寿命也是仅仅三十岁左右。 曹操望着郑升,借着正在下垂的日头,金灿灿的光辉迎面照耀在郑升脸上,让他显得格外神韵。 “你怎么没有变化?就是没有什么老化,或者沧桑感?”曹操也是心中迷雾重重。 郑升解释道:“我是神农大人的弟子,由他传授法术以及医术,自然活得年轻,只是比正常人衰老缓慢罢了。” 这番解释,也叫人信服,曹操再怎么多疑,也怀疑不了好兄弟郑升,就点头:“原来如此,看来以后我要是生病,就得依靠神农的医术了。” 郑升点头,他知道曹操今后会患病,所以他早有准备。 “嗯,孟德,以后我必定会医治好那你,扶植你,不让你轻易倒下。”郑升内心暗暗道。长年的相处,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情真意切,哪能轻易抛弃。 两人又是兴奋地交流了几句,曹操就邀请道:“好吧,你就和我一同前去洛阳城吧,咱俩叙叙旧。” 郑升就同意道:“可以,一起前去,我也想看看洛阳,到底是怎样的大好风光。” 随即,曹操要一个人给马让与郑升,郑升牛斗就两人一起上了一匹马,二人一前一后,搞得有点像以前骑自行车,一个坐后头,一个在前头摇摇晃晃,特别有趣。 随即,就是朝前方,那座威武雄浑,大气庄严的城池行进。 走了半道,看看时间,郑升觉得奇怪,手机上已经过去接近三小时了,但似乎他身体却毫无反应,不知道是为何缘故。 “怎么会这样?已经快三小时了,按理说,我现在应该身体感受到波动,有了先兆才是。”郑升心里奇怪。 又骑马走了片刻,时间终于过去,三小时的穿梭时限到了,应该戛然而止,来身体震荡,涣散为波动。但却没有一点异样,郑升不经怀疑起来。 “难不成是出错了?有没有可能是电池物体经过雷电劈闪,最后给改造了,延长了时间?”想到这里,一个不好的念头笼罩在他心间。 “完了,要是今后一直留在这里怎么办?要做一个古代人?”郑升内心越想越怕。他自己面色紧张起来,额头满是冷汗。 牛斗注意到,问道:“怎么了?阿升,你不会生病了吧?怎么冒冷汗?” 郑升解释道:“你现在看看你的手机。” 牛斗拿出自己手机,也是翻盖的,二人都恋旧,不舍得换。 “这是?时间已经到了三小时了?”牛斗更加惊讶,眼睛瞪大,像是铜铃。 郑升道:“可能是出了差错,时间给延长了,不知是福是祸。要是永久也回不去,那可就麻烦了。” 牛斗此时却宽慰道,面色舒缓,他很是闲适:“这没什么,我一想,咱们就是一直在这里也好,反正也可以过过古代人生活。” 牛斗浑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开始了意淫。 郑升提醒道:“你知道吗?古代人,没有厕纸,没有电力,没有自来水,没有牙膏,没有许多食物,没有信号等等。” “这意味着,你不是古代人,压根就受不了。就好比一个现代人忽然流落荒岛,什么都没了,一下子回到原始生活一般,很难受的。”郑升再打击道。 这下,牛斗给当头一棒,彻底打醒了。美梦破灭,让郑升现实的话语,浇了一盆冷水。 牛斗这才开始担忧,慌张起来:“那可怎么办?我俩不会一直给困在这里吧?” 焦急得像一个孩童,郑升只好去安抚道:“别着急,还不确定呢?也不见得就一定会出事,搞不好就仅仅是延长时间呢?” 经过郑升的劝导,牛斗又振作起来,提起精神,脸色变得镇静,他道:“一切都听你的。阿升,无论何时,我都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对于郑升的信赖,这是几次生死患难培养出来的,牛斗觉得兄弟有安全感,于是就将性命托付给他,相信他是一个能化解危难的人。 想到郑升在身边,牛斗就不那么慌了,至少自己还是一根连着线,有依靠的风筝。 第114章 114.洛阳 走了一段路,就见到了城门口,这是一个俨然,如一座狮子大张口般的城门,似乎进去后,就很难出来。 郑升停下马,身后,牛斗显得有一丝错愕,之前的远望,和如今的近看,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原本他只是在心中以为很大,但没想到,亲眼见到,会如此恢宏。 曹操也是勒马停留,他是一个见识过洛阳的人,曾经追随官拜太尉的父亲,在洛阳居住过,但再次回来,洛阳已经时过境迁,变化巨大。 城门口,往来贯穿其中,是络绎不绝的商贩,车队,以及各种奇装异服的人士。 有身着兽皮的南蛮,有穿着紧身胡服的羌人,似乎还有金毛碧眼的,应该是异域来的使节。 郑升一直注视着这帮人,不同的人群总给他一种恍如隔世是感觉,他心里似乎有自豪感油然而生。 “强盛的汉朝,真是物阜民丰。”郑升心中感叹道。 曹操也发出赞美:“天朝上府,万邦来拜,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了。这些胡人妞,羌人,等等,真是叫人陶醉。” 说罢,曹操就往前驱马,慢行着往城门口走。他一动,后头的马队才敢往前行进。 进入城门,驻守看管的门卫,就有二十人,全是穿着崭新盔甲的士兵,完全就是牌面。 八方来拜,任谁也不愿丢了面子,皇都自然得让将士穿上反着金光的盔甲。 曹操下马,就递上了文书。为首的看门尉官接过去,目光轻蔑,充满了对于外地人的鄙夷。 这是一个长着小胡子的尉官,说道:“看你们样子就知道是乡巴佬,给些钱,就放你们进去吧。” 曹操一行人是带着刀的,进去自然是不合法,被人诬陷成暴徒就麻烦了。 世故圆滑的曹操就立即从袖口掏出来一块碎金子,看成色,分量很足。 小尉官,就收下金子,然后放他们一行人进去。 牛斗在后头看见,道:“这可真是腐败啊,贪污受贿就在天子眼皮底下,这么横行,已经是蔚然成风了。这个朝廷的腐朽可见一斑。” 就是牛斗这样的粗人也是一眼看出来弊端,更不用说郑升了。 郑升道:“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一个虚晃的盛世罢了,表面上看起来太平,万方来朝,繁华强盛,实际上,内部腐坏了,就是摇摇欲坠。底下暗潮汹涌。” 两人小声议论,生怕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士兵给听见,然后来个勒索。 据说,秦朝时,始皇帝专门组建了一个谍报组织,就安插在市井巷道,一旦听见某些不长眼的百姓议论始皇,就去禀报上头,随后就会引来士兵,将那不长眼的百姓给严刑折磨死。 对于这种可怕的情况,郑升是了解的,因而他小心翼翼,生怕给人抓住把柄。 一行人在曹操的带领下,进去了洛阳城。 城里,一片粉饰的繁华,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 道路两旁,商贩们都是穿着干净衣裳,面色红润,没有灰头土脸。 但郑升却通过观察他们时不时提起来的胳膊,袖子垂下去,露出来满是污垢的手腕,看出来他们都是伪装成安乐的样子。 “手腕如此不整,就好像是几十天没有洗过澡,这般光景,恐怕是乱世。”郑升内心念道。 他猜测起来:“应该是有专门的监管市井的官吏,强行要求他们衣冠整洁,但对于衣服里头,就没有那么要求了。” “因而,所有的百姓都像是被糊了一层包装纸,看上去光鲜,实际上,早就给弄得疲惫不堪,奄奄一息了。”得出了这一结论,郑升对于这东汉的灭亡,算是彻底地理解通透了,做足了表面文章,不起从根源解决民生矛盾,不出乱子也是怪事。 大约走了半路,郑升就跟随曹操,来到了一处驿馆,大概是专门给任职的官员准备的,驿馆内很清闲。 里头没几个人,一进去,就有小吏迎上来,接待曹操人等。 出示文书,小吏确认后,给曹操安排了一个房间,随行的人也就一间房。 曹操道:“不行,多安排一间,我的朋友在,他俩单独一间。” 小吏就有些不满,对于曹操来下马威,他可是丝毫不惧。 “这位大人,别看我身份卑微,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这群外乡人,要是不给我点面子,到时候要是出事了,丢东西了,我可概不负责。”小吏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看上去,好似那偷粮食的硕鼠。 曹操见自己居然能被一个驿馆小吏欺压,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好道:“好,给你,够了吧?”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小块碎金子,扔给小吏,小吏立即眉开眼笑,欣然给郑升二人安排房间。 郑升见一个小小的最底层的官吏都能如此,作威作福,他心里也是厌恶至极。 “真是一个昏庸的朝代。”郑升只能发发牢骚,也不敢在这皇都说出来。 一行十二人上楼,按照分配的房间入住。 进入给自己安排的房间,推开门,郑升牛斗就闻到一股浓厚的霉味。 像是将一堆潮湿抹布,放在一起,关上门,一月不打扫,最后积压出来的霉味,很是冲人。 被熏得难受,二人只得出来透口气。将门大开,通风散味,过了良久,才进去入住。 进了房间,郑升见这里空无一物,就一凉席,还是粗糙不平,上头散发着汗臭。有些黑斑,黄斑。 郑升见这里就一张床,床上草席如此肮脏,其余的桌子没有,椅子没有,茶壶没有,他也是彻底无可奈何了。 “真是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小吏不作为。”郑升是抱怨道。 牛斗则应和:“就这样吧,把席子拿了,咱俩睡床板,还是可以住一晚的。也就晚上睡觉而已。” 郑升也觉得如此,对牛斗道:“果然,还是你懂生活。” 牛斗却摆手,给夸红了脸,道:“不,我只是经常住宾馆,所以就很熟悉了,阿升你一直没住过,所以不了解而已。” 二人有说有笑,闲聊半晌,外面就传来骚动。 吵吵嚷嚷,像是一群鸡鸭忽然一起鸣叫,牛斗就给吸引出去,郑升则缓了下,才出来查看情况。 驿馆内,一个头上卷发,上唇胡子也是向两边翘起,身上穿阿拉伯服饰,头上戴一个类似用布缠起来的帽子的人,正带着一个蒙面异域女,和小吏攀谈。 异域女浑身散发奇异香气,像是玫瑰花,以及水粉给混合一起,再夹杂着汗液,以及女子体香,鼓捣出来的香气。只搞得所有人侧目,纷纷盯着观望。 不用说,曹操随从是全都给勾引出来,就一脸花痴,流着口水,像是见了天鹅的癞蛤蟆,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似乎要从二楼往下一跳,扑咬过去。 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115章 115.孙权姨娘 观望了许久,牛斗吞咽口水,似乎也给人迷得神魂颠倒,就趴在栏杆上,一副痴汉脸。 郑升拍拍他的肩膀,道:“牛斗,你觉得这种异域女人是献给谁的?” 牛斗这才被叫醒,回过神来,像是一个梦游的人。他转头,回答道:“应该是王公贵族。” 郑升点头:“的确,她不是咱们能够招惹的,要是遇到了,尽量避开。恐怕会弄出什么事端。” 郑升隐隐有些担忧,怕兄弟跑去来一出抢新娘,自己可就给他搞得前途尽毁了。 牛斗依旧不时朝下方望几眼,郑升则转身回屋。 这时,楼下,那个站在阿拉伯打扮的人身后的女子,一个抬头,朝牛斗娇媚一笑。虽然挡着面纱,但隐隐约约,更是醉人。 牛斗一下子意乱情迷,差点就要冲下去,去抢夺这个女子。 郑升立马从屋内发出叫喊:“牛斗,别惹是生非。” 牛斗这才打住,接着回身,极为不情愿地进来。依旧忍不住别脸,去瞅下面的那个异域妖娆女子。 不得不说,这个长相颇似印度人,皮肤暗黄,但双眼勾魂摄魄的女子,的确是一件人间尤物,估计是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去追上去,各种搭讪。 幸好牛斗有郑升看管,不然绝对是会出事的。 至于二楼那依旧嘈杂,挤在一起,就把过道给堵住的随从们,也给曹操给驱散了。 曹操道:“你们是准备被砍头呢?还是砍手呢?” 一句冷冷的话,从侧面投来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眼神,就叫所有人都迅速散开,回了屋子。 但曹操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朝下面那位极品狐媚瞅了眼,异域女子也是个风情万种的人,又抬头,朝曹操抛了个媚眼。 曹操给他搞得心脏乱跳,脸红发抖,就差点流鼻血了,赶忙回屋,不去观看。来压抑住欲望。 异域女子此时,则在下方不断观望,似乎很是调皮,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新鲜事物。 她本是西凉人,是羌族的混血儿,是有着东西方血统的人,自然生得娇艳。 只不过,像她这样的女子,最后的命运,不是骈死于槽枥之间,给当地的部落头领糟蹋了,就是上献给贵族,由王公大臣们,霍霍了。 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不明白自己那悲惨的命运的,只是时不时春心萌动,逗弄几个男人,来给枯燥的日子添些趣味。 两方交流完,阿拉伯人一样的使节,就带着这个将要敬献给某位大人物的异域女子,往楼上赶。 进到安排好的房间,正是郑升隔壁,阿拉伯人就带着异域女子进入房间,然后让女子坐下后,就将她关在房间里,使节则出去办事了。 这位异域女不堪寂寞,就在隔壁敲打了下墙壁,来吸引人注意。 隔壁房间,郑升刚半躺在床上,依靠着墙壁,就听见身后,墙壁另一面传来声音。 敲打得很有节拍,似乎是传达信息,郑升就朝那一边叫了声。 “请问那边有人吗?”郑升道。 那一头,异域女子听见回音,就用蹩脚的汉语道:“有人,我是……西凉……来的。” 郑升一听,女子说话磕绊,但声音魅惑,完全就是一个红颜祸水。他就回道:“你是刚刚的那个异域美人吗?你可真是漂亮。” 故意夸她几句,好套问消息,郑升对于她并不怎么在意,只是他背后的利益集团,他还是非常想知道的。 牛斗此时见兄弟居然抢先一步,与对面那个女的勾搭上了,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道:“好啊,阿升,你要我回来,结果自己倒是捷足先登了。抢先跟这个美女勾搭上了。你说,你是不是想讨媳妇了?” 牛斗故意拿郑升的爱情开玩笑,但却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单身汉。 郑升做了个手势,示意牛斗别做声。牛斗就停住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明白兄弟是有事要办。 郑升继续试探道:“美人,你这么美丽,真是像是一朵娇艳的花,让人忍不住去心生怜爱。” 又是夸奖几句,就让对面那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彻底地着道了,几乎是冲昏了头。 异域美人道:“谢谢夸奖,虽然我很美,但是在我的部族,最艳丽的还是我妹妹。” 一听到这个关键消息,郑升赶紧就左右探听:“哦,是吗?那不知道你妹妹是不是和你一同前来了呢?” 异域美人这时却否定道:“没有,我是被挑选出来,是要献给当朝的将军,皇甫嵩的,他是一位声名赫赫的大将,我们的部族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不会给人轻易地欺凌。” “原来是这样啊,姑娘,你可真是叫人同情。那么能说一下,你的妹妹的事情吗?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样,要进献给皇甫嵩将军?”郑升故意拖了一刻,才慢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特别好奇所谓的部族联姻。 因为已经聊得热络,且这个女子似乎真的就是蛮夷,没有什么文化,硬是给寂寞折磨得憔悴,一遇到郑升,彻底被他说得打动,心扉敞开,开始了真挚地言谈。 她道,似乎含泪,有些委屈。 “我的妹妹今年才十二岁,但她已经被一个男人相中,那个男人有妻室,但却依旧不满足。他是皇甫嵩将军的部下,叫做孙坚。”这位异域美人终于说到了郑升的心坎。 郑升一直想要得知的,窥探的关键消息估计也就是这条。 “孙坚?被孙坚挑选中了,成了他的童养媳吗?想不到,这个人,如此地喜好幼女?难道真是萝莉控?”郑升内心算是对孙坚这个和异域女生子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尽管他还算战功彪炳。 又是一番交谈,郑升安慰了异域美人几句,就不再说话了,他也有事,但似乎对面,另一头的美人很是孤单。 郑升刚一歇,她就忍不住啜泣。 联想起来她可怜的命运,一直由人掌握,身不由己,郑升就心生同情。 “算了,我这么利用你套话,还把你给丢下,那就真的对不起你了。还是陪你聊个几句吧。”郑升内心唏嘘道。 他朝牛斗招手,他知道牛斗已经按捺不住了,内心里憋了一肚子话,肯定可以交谈个火热,所以干脆让他来和异域美人聊天。 三人就这样隔着墙壁,来了个神交,算是一种精神上的弥补吧。 这天,这位异域美人一直在心中,觉得最为难忘。 第116章 116.司马防 大约谈了几小时,穿梭时间还是没有结束,连郑升都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又看。 他心里,对于穿越彻底回不去的看法加重了,不禁懊丧道:“可恶,要是一直居住在这里,估计能把人烦死。” 他看了看四面,房间内,不说一无所有,也是一穷二白,这样一个几乎是半原始社会的地方,估计任意一个现代人,也是撑不过一天的。 大概是谈话累了,毕竟异域美人不是精通汉语,自己一句话得费半天劲才能组织出来。字斟句酌,说得心力交瘁,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异域美人委婉道:“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很累。” 郑升也有事要做,就同意道:“嗯,好好休息,希望你的未来能够美好。” 祝福了句,郑升就起来,开始环顾左右,似乎目光焦灼,寻找什么东西。 牛斗见状,连忙也走过拉,问道:“阿升,怎么了?找什么?” 郑升道:“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工具,要是出来乱子,可以自保。” 牛斗也四下寻找,见实在是穷地方,太过寒酸了,估计只有霉菌很充足。 “算了,估计也是没什么工具,咱们就这样空手应对吧,要是遇到歹徒。”郑升无奈道。 这时,房间外响起敲门声,透过门上的斑驳纸,映出来外面人的身影,郑升熟悉,是曹操。 已经黄昏时分,似乎曹操是来叫他俩吃饭的。 打开门,曹操满面春风,微笑道:“郑升,我想咱们得吃饭了。” 郑升猜到了他的来意,叫了声牛斗,三人随即就出去,以及九名随从,一并下楼吃饭。 楼下,桌子上,饭菜准备妥当,就是简陋的炒菜,以及烧肉。米饭是糙米,就是那种连稻壳都没去除干净,混杂其间,吃进嘴里,会磨破嘴皮的那种。 郑升一见,他是穷苦人出身,但也没有穷到要吃糟糠,所以也就没那么食欲。 牛斗则更加直率,丝毫不掩饰对于饭菜的嫌弃,让一个厨子吃糟糕的饭菜,就是侮辱了。 牛斗有些愤怒道:“这是什么?能给人吃吗?” 一下子,周围,两桌人都朝他望来,眼神里似乎有着恶意。 郑升立马安抚住他,朝邻近两桌赔笑道:“不好意思,我师弟他实在太过冲动,说错话了,请大家见谅。” 曹操与他俩同桌,见牛斗如此,也有些不满,但看在郑升面子上,依旧劝慰道:“牛斗,这可是寻常人家都吃不到的,比起那些小民,算是很丰盛的了。” 郑升拍拍他肩膀,二人随即一起埋头扒饭。 连着稻壳,以及各种沙子,一并吞咽下去,二人是彻底对于这个时代感到了厌倦。 衣食住行,就没有一个好的。 衣服是不透气的,天热闷死人那种;食物就是简单地放火上烤下,加点盐,就是美食了;住的地方,估计皇宫也是仅仅金玉其外,看上去富丽堂皇而已,肯定也是让人身体不适;行,没有汽车,没有运动鞋,没有好的路面。走在林间草地,还得担心蛇虫出没,估计四面都是埋伏了风险。 谁愿意在这里带着? 玩,玩的除了斗鸡,斗蟋蟀,以及看看非常粗陋的戏剧外,还能有什么?估计也就是欺负古代人没见过世面,没法人比人,所以就心平气和接受罢了。 “牛斗,你可知道母乳?”郑升吃完饭,用手擦嘴,边说道。 牛斗疑惑,他后吃完,咽下最后一口饭,道:“什么意思?” 郑升解释起来:“就是母乳无比的苦涩,但是却是婴儿的美味。婴儿哺乳期离不开这个。” 牛斗依旧一脸困惑。 郑升继续道:“为什么不拿好的喂婴儿,因而欺负婴儿不会说话,没有吃过好的,刚出生,吃什么都是好的。” 牛斗这才反应过来,理解了郑升的意思。 他俩是经历过现代生活的现代人,而古代人没有这经历,因而他俩与其抱怨,不如入乡随俗,习惯就好。 “现在,咱们就当是忆苦思甜吧。”郑升也是一脸苦,但没有什么怨言,宽慰道。 牛斗随之坦然接受,也学着郑升,开始适应这种苦涩生活了。 两人挺着肚子,曹操吃完饭,见周围人都吃完了,就招呼小吏道:“吃完了,收拾桌子。” 话毕,他就让随从都回屋休息,而单独叫住郑升、牛斗。 他轻声道:“郑升,牛斗,你二人一起随我来,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郑升见他神神秘秘,知道是什么重要人物,就没有追问了。 牛斗想要询问,但被他拉住,道:“别,这是机密。” 二人随即都面色平静,无比从容。跟随曹操,借着最后的夕阳余晖,昏黄的光线,朝着曹操所说的那位人物的住所走去。 行走了半晌,穿过一条街道,就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宅院,宅院不大,且有点简陋。 曹操先是敲门,然后给里头的仆从递过去一张信件,仆从随即缩回门内,之后前去通报。 郑升则观看起来这间宅院。 “很是简朴,似乎屋主人是一个隐士,也可能是一个低调,深居简出的人。”郑升猜测道。 过来片刻,门再度开来,这回是大开了,仆从无比焦急,要他们进去。 随后三人就跟随仆从,往宅院内走。穿过几乎空荡荡的道道,就到了里面的大厅。 议事厅,中央处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一名须发黑白交杂,有些老态的中年人。 看他服饰端正,穿着锦衣,面色仁和,却不怒自威,有一股老成持重的气质。 曹操一见他,立即就弯腰作揖,拜见道:“司马防叔父。” 一见曹操这样,郑升和牛斗也就先后弯腰参拜。 司马防见来者确是曹操,就立即拉住他,道:“不必如此,阿瞒不知后面二位是谁?” 曹操给他介绍:“这是我的好友,以及他师弟牛斗。二人皆是海外仙人。” 司马防眼里有些狐疑,只是用一种看江湖术士的眼神看郑升牛斗,他挥手示意道:“坐下吧。” 曹操等人就各自入座。 因为是宾客,且似乎地位卑微,郑升就拉着牛斗往下坐,坐了一个末尾,靠大门的位置。 司马防开始与曹操密切交谈。 司马防何许人,乃是司马懿之父,曹操的贵人,他举荐的曹操作为校尉,是曹操一生当中,可以说是最早赏识他的人了。 司马防道:“阿瞒,不对,现在你成年了,就应该有表字了吧?不知表字如何?” “孟德。”曹操道。 “孟德啊,那么你是来任职的吗?这回来洛阳。”司马防问道。 “不错,就是如此。因为是叔父的举荐,所以在任职前,特地来拜访叔父。”曹操彬彬有礼,丝毫没有一点叛逆的样子。 司马防对于曹操无比中意,眼里不时流露出嘉许的目光。 他道:“那就好,一旦任职了,就得好好做事,兢兢业业的,总是能有出息的。” 曹操则问道:“不知我今后将在哪位大人手下办事?” 第117章 117.幼年司马懿 司马防见曹操问到正事,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心里赞叹道:“不愧是孟德啊,一直都不会去干空事,只会为了利益而动。但正是这样,才比起那些流于表面,拘泥礼仪的人,强上太多。” 司马防顿了顿,答道:“你以后,将在当朝左中郎将,皇甫嵩的手底下谋差事。” 曹操闻言,一听到自己将来要追随皇甫嵩,为他效劳,立即就露出来欣喜的神采。 曹操道:“真是多谢叔父了。皇甫将军乃是人杰也,我早就有所耳闻,一直想要拜会,为其鞍前马后,没想到这么快得偿所愿,今后就要在他账下谋事,真是好生欢喜啊。” 见曹操如此欣喜,郑升大概也知道了皇甫嵩是个能让,至少有着人格魅力,能叫曹操信服,赞不绝口,就是一个良将了。 “看来,他还是很有威望的吗?皇甫嵩,那个以后要镇压黄巾军起义的人。”郑升了解过皇甫嵩,也就是听闻,虽然不是很透彻,但这个战功卓著的名将的一些光辉事迹,他还是知道的。 司马防继续与曹操搭话,这时,屋外面进来一个仆人,仆人面色焦急道:“老爷,不好了,二公子他好像又生病了。” “啊?什么?懿儿又出事了?”司马防如一个操碎心的老父亲,赶紧就腾地起身,从座位上奔下去,要仆人带路,朝自己儿子房间方向走去。 曹操一看人家那慈父,再想到自己的严酷老爹,那就是无比的沮丧,显得落差感巨大。刚刚还起色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真是天下父母心,唯独我爹不好。”曹操内心悲怆地道。 郑升见他面色一下子就黯淡下去,就知道曹操是想起来父子关系了,赶紧出言宽慰。 “孟德,你父亲他就是一个追求安稳的人,而你则志向高远,追求着轰轰烈烈的人生。他求稳,你求变,他死守三分地,你不安于现状。这不能怪你,你与他关系差,只能说是天性使然了。这是老天在作怪。”郑升这样解释道,让曹操安心。 曹操随即就面色舒展开来,不那么阴郁了。 大约片刻后,司马防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大小的小孩,朝屋内走来。 小孩面色红润,肉嘟嘟的,甚是可爱,但郑升一见,就面色变了,无比严肃地看着他,神情郑重。 “司马懿,将来要搅乱这个时代的人,打破三足鼎立的那个男人。”郑升凝视着司马防怀里抱着的男孩,他目光深沉,眉头紧锁。 牛斗见他如此,问道:“这个小孩是谁?很重要吗?” “司马懿。”郑升答道。 仅仅是简单的三个字,就让胸无点墨的牛斗愣住了,他也失神地望着那个小孩。 怀里抱着二儿子,司马防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又与曹操攀谈起来。 交谈热切,聊得正酣,曹操关怀地问道:“不知二公子有何疾病?怎么似乎面色不好。” 司马防摇头:“唉,我这个儿子,他只是身体弱,一直以来都是病殃殃的,必须我亲自照料。” 曹操有些惋惜道:“这样啊,那二公子可真是叫人同情。” 司马防也是悲戚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司马懿却忽然睁开眼,眼睛水汪汪的。 目光纯真无邪,就好像是两颗黑宝石。 他一下子就挣脱了,从自己父亲怀里蹦跳下来,然后就好好地站着,他道:“爹,我好了,刚刚的病只是暂时的,很容易就恢复。” 司马防立即开怀大笑,面色由阴转晴,道:“好啊,懿儿,你要是今后一直没病没灾,养好身体,为父就很开心了。” 司马懿点头像是拨浪鼓,也是一个躁动的孩童:“是的,爹,孩儿谨遵教诲,以后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完,司马懿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只留下在场面色呆滞的三人,以及他的老父亲。 曹操注视着司马懿远去的背影,越发地渺小,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嘴巴张合,轻声自语道:“要是我能和他互换就好了,他真是很快乐啊,无忧无虑的童年。” 司马防又进入了正题,正色起来,与曹操交谈。 他道:“孟德,不知以后有何打算?” 曹操道:“暂时没有,还是等将来再说吧。” 司马防有些诧异,他狐疑道:“看样子,孟德果然还是不怎么肯跟人推心置腹啊,我待你这样好,也不肯告诉我你的抱负。” 曹操只是故意装作茫然的样子,拱手道:“这叔父就叫孟德为难了,孟德是真的没有志向啊。就仅仅想做一个报效国家的校尉而已。” 曹操装傻充愣,司马防是心知肚明,也就没去质问了。他是一个拥有慧眼的人,识人的能力非常精准,几乎不会看错人。 他最后道:“那就这样吧,今日的一聚也就到这里了。以后,若是小儿出事,还请孟德多多照料。我儿无能,只能靠你提携了。” 说罢,司马防就起身要送客了。 此时,天色已暗,曹操也心生离意,就起身拱手道:“那就以后再会了。告辞,司马叔父。” 曹操起身,郑升、牛斗也就跟随着站起拱手告辞,三人就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去。 这个聚会也就结束了,算是欢聚欢散吧。 出来宅院,郑升抬头,看向匾额,日头落山,最后的那缕残阳,十分黯淡。 借着浑浊的光,郑升看见这匾额上,似乎是故意隐匿一样,没有刻画字样。就是一个空白匾额,无字门牌。 郑升疑惑道:“这是为何呢?是因为无欲无求,还是想要潜藏什么?越是这样,就越是要人感到害怕。” 他打量了一下左右,这里太过偏僻,就是专门地不引起人注意的地方。是躲藏避世的好去所。 郑升想:“也许住在这里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隐士,一种是野心家吧。” 曹操也回首,上下观望着宅院,他道:“这里,就是我梦开始的地方,希望不会是梦结束的地方。” 说罢,他招手,示意郑升、牛斗二人跟上来。 见曹操已经走远,夜色逐渐笼罩大地,郑升也就迅速追了上去,牛斗则一脸茫然,对于刚刚的那一切,表面下暗藏的汹涌,他显得有些心有余悸。还没从司马懿与曹操的第一面中抽脱出来。 第118章 118.前人栽树 出来司马家府邸,三人就迅速朝驿馆回走。天色昏黑,再不赶快回去,就恐怕得有很难走的路了。 不像现代,即便是洛阳城,夜晚也不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灯火实在是贵重,灯笼是烧不起的。到了规定时候,家家户户就各自都门窗紧闭,见不到一星光。 司马家府邸内,司马防则在等候。不久,自己二儿子司马懿就回来了。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毫无一点病人的姿态。 司马懿道:“爹,你一直要我装病是为什么?” 司马防道:“你可知你和你的兄弟们不一样,是奇才。你年纪如此幼小,就将书简都读得滚瓜烂熟,文韬武略,都是能够比划一二。可以说是不世出的人才。” “我们司马家将来的希望就指靠着你了。要是你被揠苗助长,年轻气盛,给人发现了,将你害死了。那我可真的就得悲痛欲绝了。”司马防说到这,显得有些担忧。 他顿了顿道:“你不能出事,至少在你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前不能叫人知道你的才干。” “所以,我一直要你装病。就是为了等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贤明的人,投靠他,来获得一世的荣华富贵。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司马防说完,感觉口干舌燥,就开始喝起茶水。 六七岁大小的司马懿就道:“爹,你果真是智慧过人,孩儿佩服。” 司马防则长吁短叹:“不,那个曹操才是真的英豪,他就是我为你挑选的人,以后你可能就要依靠他来加官进爵。” 司马懿不解,一脸茫然:“刚才的那个人?感觉他也就是一般人呀,并没有显露出来头角。” 司马防否定道:“不,他很会隐藏,绝对是能干大事的人。” 司马懿还想要争辩什么,司马防就起身,道:“跟我来,去院子里看看。” 司马懿随即就跟随父亲走了出去。进到院子里,院子无比简朴,空旷没有任何装饰,一点华贵的气息都看不见。 院子中央,有一棵参天的树,树冠深厚,宽长,长到了院子外面,遮天蔽日般。司马懿经常在下头乘凉。 司马防指着这棵老树道:“懿儿,你可知道这棵树是谁种植的?” 司马懿摇头:“不知,孩儿出生时就一直在了。” 司马防解释道:“这是我父亲种植的,他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你可明白这个道理?”司马防别有深意地看向儿子。 司马懿摇头:“不知这有什么用意?” 司马防道:“这是我父亲为我考虑的,他为将来的子孙后代做好了打算,置办了基业。” “同样的,我也要为我的孩子,也就是你与你的兄弟们,置办基业。”司马防语重心长道。 “曹操,他就好像我给你种植的一棵树,等茁壮后,你就可以借着他来乘凉了。你现在明白了我的用意了吗?”司马防最后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司马懿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一点:“孩儿懂了。” “嗯。孺子可教也。”司马防显得很是宽慰。 “今后孩儿长大了,也要为我的孩子种植一棵大树,置办一份基业。我的孩子也会为我的孙子植树乘凉。”司马懿忽然深沉,目光显得幽邃。 他显出来超出年龄的成熟,侃侃而谈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父子二人齐声哈哈大笑。 …… …… 回到郑升这边,三人总算趁天黑前,赶回了驿馆。 月出来,像是一轮弯刀,来割破这个破烂如絮的王朝。 皎月在天,银辉万里,让这个夜晚显得不那么漆黑。至少还有点光,叫人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郑升回房间坐下,牛斗则直接躺在了床上,开始了呼呼大睡。 郑升敲打下墙壁,想和隔壁那位美人聊聊天,但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不禁猜测:“看来是已经给送人了,成了一件礼物。” 怜悯了下,郑升就将一天内发生的事在脑海内过滤了一遍,然后发散了下思维,考虑了明天的行程,大致心中有了盘算,就睡下了。 这夜,睡得并不舒适,床板显得硌背。 日头升起,再度普照世间,几米阳光就透过窗户纸,撒进来,照在郑升的脸上。郑升给晃醒,他起来,就准备洗漱。 惺忪的睡醒眨巴下,这才发现周围空无一物。 他下去叫人,那小吏也是个如意算盘打得响的人,就朝郑升要钱。 郑升一看,连洗脸水都要受贿,他算是见识了这里的黑暗了。 曹操下楼,就是自己掏腰包,给买了热水,但是盆就一个,是黄铜的,看上去算是这里的贵重物品了。 一行人全都得在这一个盆里洗脸,同时汗巾也就一条。这哪是现代人遭的罪。 牛斗随后下来,就要破口大骂,给郑升拦住。二人干脆就只得不洗脸了,随意的用胳膊擦擦,再让小吏准备了茶水,嘴里咕噜下,吐出来,当作漱口。 “真是好地方呀,连漱口的也没有,洗脸还是这么敷衍。”郑升心里暗自腹诽,他心生退意。 牛斗早就想回去了,但奈何束手无策,只能指望兄弟给自己想办法。 “阿升,咱们该怎么回去啊?”牛斗问道,面色焦急。 郑升摇头:“继续等,有耐心些。我总感觉还是可以回去的。” 牛斗只好叹了口气,跟随兄弟克制起来。 吃完早饭,汉代称早饭为“寒具”,早饭就是一点剩饭,昨夜吃剩的东西。郑升闻了闻味,馊了,就没有吃,思考了下,干脆就一天两顿吧。 “罢了,这基本上是猪食了,我就不吃了,省得遭罪。”郑升对此觉得有些无力。 曹操吃完早饭,就道:“咱们现在就得去复命上任了,先去皇甫嵩将军军营那里报告。” 说完,他就起身,示意所有人跟他出发,郑升、牛斗紧随其后。 一行人骑马询问了方位,就朝洛阳北部行进。 走了大概十里路,从洛阳西,走到洛阳北,出来洛阳城门,就远远看见那城外,有着一群连成排的大营。 营长鳞次栉比,紧紧相依,像是一个个白色的馒头,聚集起来,放在一个蒸笼里。 曹操带着郑升等人往那军营地带行进,大约又是两里地,就到达了营地外。 曹操等人下马,来了个军士,曹操出示了官府公文,要他通报一声。 他进去军营中央地带,一个巨大的,看上去像是一个蚌壳的营帐里。过了一会,就出来,神色匆匆,叫曹操进去。 第119章 119.新官上任 曹操一经领入中军大营。 就见到白色山峰一般的营帐里,两排岿然不动,端庄正坐的将领。最上方的一个案板后,笔挺着一个身着盔甲,一丝不苟的将军。 案板上一旁是成捆的竹简,一旁是一个竹筒,竹筒里插满了军令,就是剑一样的木头牌子。 将领胡须似龙,样貌伟岸,表情肃穆,叫人不敢轻易露笑。 曹操正色拜见道:“沛国谯县曹操,曹孟德前来复命任职。” 将领听后,就开口了,声音也是让人一动都不敢动:“原来是曹嵩的儿子,我与你父亲相识一场,也算是同朝为官,既然你经人保举为校尉,就要遵从军营里的规矩,从今日起,洛阳城北门就交由你看守了。切勿让叛逆进入。” 将领说完后,曹操立即就答应道:“是!谨遵将军教诲!” 龙须将领接着语气变得随和,但面貌依旧俨然,让人敬畏,道:“我是皇甫嵩,字义真,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可千万别胡乱惹事。我曾经听你父亲说过,你可是很喜欢惹是生非啊。” 曹操一听,立刻如坐针毡,他立马矢口否认道:“我与父亲不和,他并不了解我。” 皇甫嵩听见这话,面露诧异,他古怪道:“哦,你可是经司马防举孝廉,按理说应该是品行端正。怎么与父亲不和?” 曹操见皇甫嵩是个能人,颇有智慧,很难糊弄,就以情动人,答道:“我父亲他因为我母亲死,所以责怪我,厌恶我这个儿子。” 皇甫嵩明白一些,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想到曹操不容易,就有些怜悯。赶紧不再多问。 “真是抱歉,提起你伤心事了,孟德啊,今后有我皇甫嵩在,你就不用那么谦卑了。”皇甫嵩说完,示意曹操前去领盔甲,与印绶。 曹操就道:“是,将军。” 随后,他跟随一个兵士,去另一个主簿营帐处,领取了盔甲与印绶,就穿上盔甲,出去大营。 在营门外,叫随从们都领进来,进来主簿营长,为随从们索要了盔甲,也就结束了报道。 他便走马观花,显得春风得意,出来营门,一行人上马,去新官上任了。 郑升与牛斗也领了两套盔甲,二人只感觉盔甲有一股霉味,上面积满了灰尘。 抖落干净灰,那灰尘扬起来,一阵把人包裹起来的烟雾。郑升与牛斗都呛得咳嗽了声。 “真是叫人觉得这里条件差呀,连简单地晾晒卫生都做不到,难怪经常发生瘟疫。”郑升道。 他用衣服边角擦干净盔甲,让它显得亮闪一些,就随意地往身上套。 盔甲分成七个部分,一头盔,两护腕,一躯干套,两军靴,以及一把带刀鞘的长刀。 “阿升,士兵穿得也太差了吧,我看那些校尉穿的都是什么带些鳞片的,可以活动自由,四肢没那么多阻碍束缚的盔甲,咱们怎么就是一大块,像是往身上套两个木板。”牛斗抱怨道。 郑升解释起来:“这是因为鱼鳞甲生产困难,不可能大批量给士兵装备,也就成了将官的专属。而咱们的板甲,就和往身上套木板一样的,行动不便,也是正常。反正大头兵就是往前冲,作为炮灰罢了。” 听完郑升的讲述,牛斗可是不敢在古代当兵了,他有些担忧道:“要是咱们打起仗来,给人驱赶着往前冲,那岂不是得死得很惨?” 郑升答复:“确实,所以咱们就尽量不去打仗就行了。避开来。现在看样子,也没什么仗可打,就跟随曹操一路体验生活吧,过个几天军旅日子。” 郑升还是比较乐观的,而牛斗则有些沮丧了,他是真想念起来现代那舒适温馨的生活了。比起这一穷二白的古代,不知道好上多少。 “唉,还是就这样得过且过吧,希望能够尽快回去。”牛斗嘴里嗫嚅道。 曹操等所有人穿戴整齐,就道:“一起上马,我领着印绶,可以上任了。” 说罢,曹操先骑上马,随后一行人陆续翻身上去,就驱赶马匹,往洛阳北门走。 大约又是一刻后,就来到了北城门,城门外,两列士兵见曹操穿着盔甲回来了,他们显得不可思议。 一个**叫道:“这家伙该不会是偷了盔甲吧?我看他样子就知道是骗子。” 另一个**道:“就是,我看他也像是骗子,哪里能得到盔甲?肯定是偷的。” “那不如咱们把他打翻,然后就可以邀功请赏了。”带头**嘴角一抹得意笑。 随后二人将手中长枪一个斜着交叉,枪头成叉号。 他俩道:“不知哪里偷的盔甲?你个贼头。” 两人无比得意,尾巴翘到天上去,就要横枪朝曹操刺杀来。 曹操道:“真是狗担包天!” 说完,他拔出佩刀,就是朝二人脖子上一抹,其中一人倒地。 随后,另一人大叫:“不好了!他杀人了!这个贼头杀人了!” 周围两列士兵纷纷上前,围了过来。 曹操从腰间抽出印绶,底面对他们,给他们一看,一群人纷纷都眼睛睁大,然后陆续倒地叩首。 “怎么可能!你个贼头怎么可能是校尉?”**依旧叫骂,他干脆脚底抹油,想要逃掉。 曹操就是将刀把抓住,刀尖对准他,一个投掷,刀子飞出去,将士兵前后贯穿。**倒地,一命呜呼。 随后,曹操正色道,语气强烈,声如洪钟:“听好了!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长官曹操,曹孟德!以后敢有以下犯上者,违抗军令者,斩!如这两人!” 一下子威信就立了,所有跪地的人都噤若寒蝉,郑升看见,他不禁想起当初商鞅变法。 当时,商鞅也不过如此,只是比起曹操的杀伐果断,还是要仁慈太多。 “果真是个有大气魄的人,可惜啊,会得罪人。”郑升嘴上轻声呢喃,牛斗听见,有些不解。 他问道:“为何?难道几个小兵还会掀起什么事情?” 郑升道:“他们是不能,但他们的嘴可以,正所谓三人成虎,闲言碎语的,威力最大了。” “要是他们胡说八道,坏了曹操名声,之后传到些大人物耳中,他们信以为真,曹操就是有难了。”郑升不无担忧地道。 他朝着底下,那跪成两排的士兵扫了一眼,他们一个个都瑟瑟发抖,但却不时地撇过脸,两两相望。 郑升猜测:“他们估计是心生怨恨了,今后若是孟德再整治他们一下,估计这些散漫惯的人,肯定会找机会散布谣言,打小报告等等。” 第120章 120.袁术 郑升正忧虑着,曹操却丝毫不以为意,还是无比的愉悦,他心情大好,如金榜题名一般。就骑马走了进去。 按照印绶,他的府邸就是一个小宅院,就在北门城楼上。 他于是叫一个士兵给他领路,带他绕到城墙后头,那上城楼的楼梯道口,接着,就下马往上走去。 一行人跟随着他,一并往城楼上走。 大约爬过两百级阶梯,郑升感觉这城楼的确是威武恢宏,高度叫人胆寒。 “光是走楼梯就是叫人腿脚发麻了,真是可怕。要是从外面攻城,那该是多么艰辛的一件事情。”郑升不由地感叹道。 他跟随曹操步伐,走进了他分得的宅院,进走进了里面。 小宅院里,相对于驿馆,可以说是豪华了。桌椅,碗罐一应俱全,总算不用连热水都那么麻烦了。 曹操一踏入这庭院,就道:“真是叫人欢心啊,好地方,只有这地方才配得上我住啊。” 庭院别致,虽然小,但胜在精巧。院子内,墙角处,有着翠绿的几丛毛竹,郑升看见后,就走了过去。 毛竹上,有一只蝈蝈,不时发出来蝈蝈声。像是在拨动琴弦,有些悦耳。 蝈蝈青翠,和竹子宛如一体,不细看,完全就看不出来。郑升伸手准备逮住蝈蝈,但却没有抓到,它一个蹬腿,振翅一滑翔,就飞去老远。掉在毛竹深处。 牛斗过来,想要拨开毛竹,帮郑升抓蝈蝈,郑升拉住他道:“不了,既然无缘,就不必强求了。” 牛斗想了想,也道:“阿升,你真是随性啊,无为而治。” 郑升点头,对于这个评价比较赞同。 曹操已经进了府邸内部,去看厅堂与房间了,他看完房间,就在大厅将所有人召集,开始了分配房间。 随从两人领取一间房,郑升与牛斗也是一间房。算是比较公正的了。 分配完,曹操道:“今后,你们就是跟随我曹操的第一批忠实部下,今后,若是我曹操得志,必定要好好封赏你们。” 曹操说这话时,眉飞色舞,显得自大了些。郑升感觉他是新官上任,太过开心,冲昏头脑,智力下降。有点膨胀了,迟早得磕碰几下,才能清醒。 郑升望着曹操,曹操意气风发,大约二十岁,自己已经二十九了。这相差将近十岁,可就是一个年龄段。 郑升心里感叹道:“谁不曾年少轻狂,我当初也是如今天他那样,太过年轻气盛了。现在来看,当年还是太冲动,做了许多傻事。” 郑升稳重成熟,曹操却给这暂时的得意冲昏头脑,显得轻佻。但郑升没有劝阻,他想道:“这是每个的必经的成长过程,就算你是曹操也不能例外。就让你吃点苦头,有了教训,以后就不会这么轻浮躁动了。” 他这样想,牛斗却也感觉出来曹操的自负,想要出言制止。 郑升拦住他,道:“不了,牛斗,现在你去说,等于是给火上浇油,会把他激怒。等过几天,情绪淡化了,他稳定下来,再去说吧。” 牛斗点头,有些理解兄弟的高明见解。 这便是无为而治。 不是一点不管,而是适时的轻微管控,尽量放开手,任其自由发展。 曹操开始了第一次地封赏。估计连上回的那次小胜利,他都没这么志得意满。 他有点好大喜功了,就掏出钱袋,将里面的银钱,大约十两白银,十两黄金,以及其余的几十钱,除去留下来足够自己生活的一笔外,就全都分给了在场众人。 轮到郑升,曹操交与他大约一金,郑升见了,就没有收,他道:“无功不受禄,以后等我对你有功,再说吧。” 曹操显得不满,郑升一看,曹操已经心浮气躁,脾气随意成这样,就接过来一金,道:“那我收下吧。” 牛斗也就模仿兄弟,收下了。 曹操这才满意道:“这才对嘛,不收我的钱,就是不给我面子,我现在怎么也是有官职的人,怎么能被人轻易侮辱呢?” 曹操的轻率狂言,像是一个放纵自己的野兽,郑升看了,明白他是如同一匹脱缰野马,拉不回来了。 就没有继续说话,开始保持沉默。 “看样子,你得给被好好教训一下啊。”郑升有点不满此刻的曹操。 他正想着,就立马来事了,可以说是心想事成吧。 外面,一个士兵惊慌地跑进来,到了府邸大厅,叫道:“不好了!袁术公子他喝醉酒,要强行闯门!” 曹操一听,就想起来这里的律法,道:“朝廷颁布了禁酒令,私自饮酒是犯法的!来人,随我一同前去看下他是什么人?居然敢顶风作案!” 郑升听见袁术,不用多想,就明白曹操得遭难了,碰上硬茬了。这根骨头,他可啃不动。 牛斗碰了碰郑升胳膊,道:“阿升,这一年来,我捧着《三国演义》读了几遍,也懂了不少知识。这袁术,似乎和曹操是死对头啊,一直看不起曹操,现在看来,曹操得给他正面冲突了。” 郑升点头:“袁术此人,家世庞大,背景深厚,因为是嫡长子,所以就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他这样的人,哪里是现在的曹操能够应对的,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 说完,他就带着牛斗跟了出去,要看看现在得意忘形,轻狂自负的曹操,来收获第一个教训了。 果不其然,刚一下去,就听见有人在争吵。 一眼望过去,城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住了。郑升只好拔出长刀,刀面锃亮,反射着寒光。 郑升朝人群走去,用刀碰了碰这些观看戏剧的人,就立马把他们给吓得让开道路。 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堵墙的人堆,就自动形成了一条宽敞通路。 郑升牛斗穿过这通道,走进里面,就看见一个人高坐在马车上,马车雍容华贵,用的是上好的黄梨木制作的,马车帘子上,镶嵌了红绿的宝石,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 这个高坐在马车前头的人,是个青年,趾高气昂,举止浮夸,嘴巴上长有老鼠一般的细长胡须,面相猥琐,让人看着就很憎恶。 那群看客,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脖子伸长,像是一群给人提起来的鹅,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或者为那个妇女说一句话。 猥琐青年,满脸通红,醉醺醺的,他蛮横道:“你们给我闪开,我让你们饱饱眼福,你们一个个看得流口水,都还不知足吗!还敢拦我!真是一群贱胚!一群猪狗,都是不知道感恩戴德的人!” 马车下面,一个年轻人跪拜着,是个务实的百姓,长相敦厚,他不断磕头,乞求道:“放过我妻子吧,求求你,求求你,袁术公子,我妻子还有身孕!” 他头磕破了,地上多了一摊血迹,但上面的袁术只是不断地举起酒壶,然后往嘴里闷酒。 他一把扯住身下妇女的头发,把她脸给转过来,她的脸上有脚印,给袁术踩住了。 袁术用手将她的两腮给掐住,嘴巴撬开,然后就往她嘴里灌酒。 一边灌,一边道:“哈哈!孕妇,孕妇最好了,我要你现在就给我生下来!给我用酒把你胎儿给弄出来!” 121.曹操与袁术 马车下,忠厚男子的脑袋快要磕碎了,像一个鸡蛋,发出来脆响,额头似乎颅骨出现了裂痕,但他依旧不知痛苦地乞求着。 “袁术公子,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放过我妻子,放过我孩子!”男人终于要磕死了,他头昏脑涨,脑袋转了转,就要倒地。 袁术却哈哈大笑:“真是一个蠢猪!那你就给我把你的脑袋给割开,让我看看你的脑袋里面装了什么!看完了,我就放过你妻子!” 男人就要倒地,一听到这折磨人的话,就癫狂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下子就从里层的军士手里,夺过一把刀子。随即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脑袋劈砍过去,“咔擦”一声,脑袋给削去了一点,头颅还是很坚硬的,只是削掉了一个角。 士兵给吓得往后一个倒退,就是跌倒坐在地上。 削去了一个脑袋尖的男人随即将焦灼的目光,投向了其余的人,那些人一个个如同见鬼一样,往后面躲。 男人放弃了,准备就自己动手砍自己的脑袋,要一点点地磨。 他正要将刀子往自己的额头上靠,来磨蹭时,曹操来了,终于发声了。 他道:“我来!” 说完,他挺身上前,一把拿过男子手里的长刀,刀锋尖利,上面沾满了男子的血泪。 男子的泪打在了长刀上。 曹操举刀,高过头顶,目光一凝,对准男人,就是一个劈砍。 男人睁着眼睛,望着自己妻子,瞳孔里,映出来的只有妻子这唯一。 “咔擦!”曹操手起刀落,半颗脑袋飞了出去。 鲜血淋漓,曹操望了眼,他看向袁术,对袁术道:“袁术公子,现在看清了吗?” 袁术要他们去拖走尸体,周围士兵就要动身,曹操叫停了他们。 曹操质问道:“袁术公子,你之前答应好的,放过他妻子。” 袁术这时似乎是吓得清醒了,没有那么醉了,立即矢口否认道:“刚刚我醉酒,现在我清醒了,这话不是我说的,那头猪,用脑子吓我,是死有余辜!他的妻子就当作是吓到我的赔偿,来弥补我的!” 说罢,袁术就又是朝妇人肚子上踩踏几脚。 曹操见了,立即勃然大怒:“袁术!你违法饮酒!私闯城门!现在又不信守承诺,失信于人,哪里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样子!我今天就要依法砍了你!” 曹操怒不可遏,就是将刚刚沾满那男人血与泪的长刀再次一高举,然后一个横劈。 就要落刀,就听见外面,人群外头,那城池往里,一个人的大呼声。 “住手!”是一个无比雄浑清朗的声音。 来者穿过人群,人群见他如见了阎罗王,纷纷退避三舍。 “这是!”郑升大惊失色。 人群里炸开了锅,不时传出些交头接耳的声音。 他们小声议论:“天啊!这就是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本初!” “袁绍可不是袁术,他可是一个声誉良好,品行优秀的公子!所有人都钦佩他!” “听说洛阳城里,无数少女最想嫁的那个人就是袁绍袁本初!” “是啊!要是老娘年轻几岁,也要嫁给他!” …… 看客们嚼舌头,郑升牛斗则是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他俩一起注视着那不断靠近的人。 这是一个长相儒雅,气质超凡脱俗,给人宽厚仁义的年轻人。他气宇轩昂,让人如沐春风一般。但却散发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去正对,只能避开。 郑升看了几眼,也是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人英俊,倒也说不上是那种潘安;这个人宽厚,也不及周公;这个人威武,不比那项羽;这个人自信,也赛不过毛遂。 但他就是让人心生佩服,就是那么看了一眼,你就觉得他是值得信赖,能够托付性命的人。 只可惜,他是袁绍。 那个以后会一败涂地的袁绍。 牛斗蹭蹭郑升胳膊,道:“这个人很是神异,这样的姿容,仪态,恐怕就是说他是有帝王之相也不为过。” 郑升也有些诧异,难以置信道:“兴许袁绍年轻时,的确有惊人之处。但老了,就一塌糊涂了。” 只能这么解释了,郑升也想不出来其余的理由,来说通这个奇伟男子与刚愎袁绍的联系。 袁绍终于走近了,他衣着朴素,远不及那高坐马车上袁术的华贵。 他神色自若,举止从容,他叫住了曹操,正视曹操一眼,宽厚道,语气清朗:“这位是新上任的校尉吗?不知叫何名字?” 曹操答道:“曹操,字孟德。” 袁绍无比有礼仪,就道:“原来是曹嵩之子,久仰大名,可否通融一下,放过我醉酒的弟弟袁术啊?” 袁绍给人感觉很是友好,十分平易近人,曹操也就没有什么隔阂,他镇定答复道:“不可,必须依法处理!” 袁绍立即就显得为难,他眉头一皱,道:“孟德啊,你可知道我父亲乃是当朝司空,袁逢啊?” 袁绍来了个先礼后兵,以权势来压倒曹操。 曹操受到威胁,也不怎么惧怕,毕竟还是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就义正言辞地回绝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必须斩了袁术!” 后头,马车上,高坐的袁术,一听,被激怒,恼火地拔出来自己那珍贵的剑柄上镶嵌玉石的宝剑,一下子就朝着孕妇的肚子一个劈。 “噗呲!”孕妇肚子皮开肉绽,喷出来无数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袁术恼怒道:“现在,我就是杀了他们!你又能怎样!曹操!你个阉人之后!” 第121章 122.屈辱 袁术这一下暴怒,就好像是给本就要爆炸的火药桶点燃了一根导火索,直接就将已经逐渐安定下去的场面一下子烧得沸腾起来。 曹操忍耐不住,眼神一凛,就要提刀横着劈砍袁术,郑升见曹操要冲动出事,赶紧上前,从人堆里奔出来,一把手拉住了曹操。 “孟德,三思而后行。”郑升劝告道。 曹操眼睛充血,发红,满面疙瘩,血管暴突,嘴角抽搐个不停。 袁术却嚣张叫骂:“你个阉人之后,也就配和这些猪狗一起生活!我杀一头猪而已,你这么生气,该不会这头猪是你的老娘吧!哈哈哈!” 曹操本快冷静,又给添了油,脸都狰狞起来。 袁绍赶紧道:“孟德兄!请住手!我弟袁术他实在是饮酒过度,喝醉了发酒疯,不要和他见谅。死去的两个人,我会派人赔偿他们钱财。这件事就这么罢了。” 郑升手上加大力度,抓住曹操的右手,不要他莽撞地砍下去,会断送前途的一刀。 “呼呼!”鼻腔里喷出来两股浓烈的粗气,曹操估计肺都要炸了,但也就只能如此。 他又恢复理智,短暂思考后,考量了利益得失,便立马将长刀放下,收回刀鞘。 袁术还大言不惭,得寸进尺道:“哈哈!真是阉人之后!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是滚回去做阉人吧!” 此时,曹操红着的脸已经凉下来,听见袁术的侮辱,也没当回事。 袁绍却愤怒道:“袁术!公路!你可是非要我去向父亲禀报吗!赶紧向曹操道歉!快!” 袁术一听这话,就立刻翻脸,朝袁绍狠狠瞪道:“你一个庶出!也配来指责我!要不是父亲推崇你,你算个屁!” “快滚!要我道歉,没门!”袁术是彻底醉酒发疯,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狂悖放肆。 曹操却已经不以为意,毕竟他可是心大,不是一般人,就心里开始自我宽慰:“算了,我今日已经算是在所有人面前收拢了人心,再去招惹他,怕是得引来杀身之祸。就姑且卖袁绍一个面子,不去管他了。” 郑升也道:“孟德,以后我们怕是要给袁术盯上了,千万要小心行事。” 曹操默默不语,只是观望袁绍。 袁绍给袁术当面骂成这样,也没有发作,只是挥手,后头就来了几个家仆,他命令道:“将二公子给带回去。” 随后,家仆一拥而上,袁术此时烂醉如泥,几下发脾气,用尽了精力,直接就靠在马车上发出鼾声。 仆人上马,就驾着马车往城内走,人群纷纷让道,怕招惹了这位太岁。 很快,马车影子逐渐缩小,最后和一个火柴盒般大,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郑升松了口气,他怕袁术又来火上浇油,让曹操做出来什么冲动事。 袁绍此时见弟弟已经被送走,才拨开人群,进入了这中央事发地。 他朝曹操一个宽厚笑:“孟德,早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曹操也回礼道:“袁本初四世三公,岂是我能比的,你的名声才是如雷贯耳。” 两人一番互相吹捧,就算作相识。 接着,闲聊了几句,袁绍就扯到了正事上,道:“我二弟袁术,他就是喝得太醉了,因而干出来荒唐事,刚刚的辱骂不要放在心上。对了,这些银钱,就当作是我给二弟的赔礼吧,拿去给兄弟们分了吧。” 说着,袁绍从胸口掏出来一个钱袋,鼓鼓的,很沉,交到曹操手上,曹操接过,就勉强笑道:“当然,这件事就既往不咎了。” 表面上,他像是消气了,但心里,曹操还是耿耿于怀,给袁术这厮逼得是后路尽断,差点就要血流当场。 再是客套几句,袁绍就表示有事,作揖告辞了。曹操回礼,二人就此分别。 郑升目光沉重,十分关切地看向曹操,他见曹操脸色忽然就一下子阴暗下去,像是暴雨天,要打雷前的征兆。 郑升赶紧道:“孟德,千万不要干出什么傻事,袁术他可是咱们惹不起的。” 曹操摇头:“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只是给袁术教训了一次,心里不禁反思自己,感觉自己还是太过于浮躁了。必须得改正啊。” 话虽如此,但曹操从郑升面前走过时,他依旧能察觉出来莫名的愤怒,以及眉宇间潜藏的杀意。 跟随曹操回到了城门楼的宅院,进入议事厅。 曹操掏出来那袋银钱,再次分给了兄弟,只是这次,气氛不再那么轻松,而显得压抑。尽管,曹操仍旧哈哈大笑,但仔细看,能看出来笑容里的怒火。 士兵们收完了钱财,曹操就要他们各自下去,将底下尸体处理掉,各自回到岗位驻守。 收拾好这个烂摊子,曹操就显出来疲态,似乎刚刚的那一切,把他的精力给榨取的一干二净。 “真是难熬啊,对于我的内心来说,无比的沉重艰难,似乎随时要给压垮。”曹操嘴里忽然就怨恨道。 因为四下无人,就剩余郑升与牛斗二人还在大堂内,曹操也就不加以掩饰,表露出来自己的真实心绪。 一见曹操如此惆怅,憋屈,郑升就想上前化解忧虑。 但他欲言又止,脚步挪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这是曹操必须得承受的。年轻人,都得经过的一道坎。年轻时,谁不是理想主义者,但经过现实的血淋淋的棒打鞭笞,遍体鳞伤后,才会成长,心境越发稳重。”郑升内心道。 因为某些事情确实是个人的私事,外人无法干预,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内心独自忍耐煎熬。于是,郑升就一旁无言,静静看着曹操痉挛。 他忽然就抱头,失声痛哭。曹操再怎么,也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在家乡,他就是被父亲贬低到了地上,也是一个贵公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有谁敢轻易侮辱他。 一下子,来到皇都,走在街道上,随意擦肩而过一个路人,可能就是某家的公子哥。曹操在他们面前,就和一个乡巴佬,是没什么区别的。这种境遇的落差,才刚刚显露一角。 “我恨啊!袁术!真是不得好死!当众羞辱我!我早晚要杀了你!”曹操一声怒吼,却也不敢叫大声音,怕隔墙有耳,仅仅只是低声自语。 第122章 123.结交豪杰 几声干嚎过后,曹操留下来两行热泪。但立马擦拭,又止住了,不再呜咽。 他清清嗓子,正声道:“郑升,你觉得我是不是太过浮躁了?刚刚的举动。” 郑升上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安慰道:“不,你只是暂时的失态罢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仅仅就是一次的失误,算不了什么。” 曹操真是个猛人,迅速调控好情绪,自制力惊人。他马上就又变成了一个似乎从未发生过折辱的意气风发的校尉。 他变得成熟了几分,一切蜕变就是一盏茶功夫,道:“看来,我今天是惹怒了袁术,以后我肯定会遭到他报复。为防止这事发生,我必须得谨言慎行,深居简出了。” 一听曹操准备窝在家里,当一个闭门汉。郑升马上就劝阻道:“不可,我觉得解决此事,有两个方法。” “哦,哪两条方法?”曹操好奇地问道。 郑升答复:“下策就是你说的,足不出户。” “那上策呢?”曹操追问。 “上策是广交朋友,多去拜会名士豪杰,拉拢或者依附他们。如广结叶一般,有了无数树叶编织的保护伞,暂时性就可以躲过灾难。”郑升解答道。 一听此言,曹操立即茅塞顿开,他眼神微微睁大,偶有波光闪过。 但曹操又闭眼深思一会,斟酌了下,顾虑道:“可是我没有钱财,什么都没有啊,难道就要空手套白狼?上门跟人说道?” 郑升一听,见曹操担忧这个,就立马轻松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曹操被他宽慰了几句,心里的疙瘩化去不少,精神再次振作。 “来而不往非礼也,必须得有礼节啊。”曹操感慨一句。 郑升则抱手道:“我想我先下去看看周围,熟悉下环境,就先别过。” 曹操同意:“可以。” 郑升就拉着一旁发呆的牛斗往外面走,出去大门,下来城楼。 到了洛阳城门口,牛斗不解道:“阿升,咱们哪里有礼物啊?现在咱们可回不去。” 郑升道:“不急,我总感觉可以回去,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咱们去周围走走,看看洛阳城的风光。权当是旅游吧。” 牛斗点头,有些小兴奋:“看样子,你也懂享受生活了,我就想游玩了。” 郑升却道:“哎,咱们不是单纯地游玩,还有正事。那就是查明袁术,我看他会有什么动静。” 牛斗知会一声,二人随即就将盔甲褪去,抗在背上,用布包裹着,往前方游走。 大约走了片刻,见四面全是些摊贩,摊贩售卖的都是简陋物件,手工艺品以及农产品等等。 二人走走停停,郑升买了些陶器,准备留着,以后一并带回去,换取些钱财。 这时,从身边穿行而过,有不少身穿华服的,头上带发冠,身上着锦袍,仪表堂堂,举止得体的青年。 郑升凭借自己多年的阅历,识人看物的经验,不断地观察这批人,目光左右游移,考量了很久,才终于选中了一个看上去气度不凡的。 这人一看就是文人,气质儒雅,飘洒俊逸,皮肤也很白净,不是莽夫。 郑升故意和牛斗演了出戏。要牛斗去撞他一下,然后就碰瓷。 白净文人没受过这种套路,碰瓷骗术在此时,还算是一个未发展起来的行当。 牛斗故意说他碰到了自己,给自己碰伤了,衣服刮破了。 “你看看你,走路长眼不长眼,把我衣服刮破了,我胳膊给你碰伤了。”牛斗故意蛮不讲理道。 白净文人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给搞得是焦头烂额,周围人越聚越多。 牛斗吵吵嚷嚷,故意大嗓门,来吸引那些看热闹的。 看客们开始纷纷对这位白净文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把他说得面红耳赤。 牛斗始终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跟他拼嗓门大小,声势强弱。强词夺理就把他焦得要扭头走。 这时,见时机成熟,情势到了不可开交的时候,郑升才从人堆里踏出来。 他一见牛斗,就是拉着他,道:“别演了,我刚刚看见你故意弄破自己的袖子,然后撞过去的,你别欺负人!” 牛斗赶紧争辩,郑升又买通一人,让那人出列,那人也指认牛斗衣服是自己撕破的。 一下子,矛盾化解,帮人解围后,那位白净文人是对郑升感激涕零。牛斗则装作骗术被识破,灰溜溜地就逃遁了。 围观的市井百姓,见没有热闹了,就迅速散去,场面上,只剩下郑升与这位白净文人。 白净文人拱手一拜,道谢道:“真是多谢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郑升道:“郑升,我出身农户,没有表字。” 白净文人则道:“我名叫娄圭,字子伯,乃是一名儒士。” 郑升见他穿着儒士宽袖袍,文绉绉的,也知道他是文士了。 郑升道:“原来是娄圭,娄子伯啊,久仰大名,可否与我一同行走啊?” 娄圭点头:“嗯,兄台既然有恩与我,自然可以陪同兄台走行。” 郑升就带着娄圭,开始了逛街。 边走,他边与他聊着闲话,扯些有的没的。大约说道了半天,逐渐关系升温,说得火热后,郑升见已经算是和他熟识,就装作不经意地问:“不知袁术,袁公路公子你听闻过吗?” 娄圭一听此人,立即面色大变,像是见了索命鬼。 他面色发紫道:“那是谈不得的存在,他家世显赫,因而非常骄横,杀害百姓的事情没少干。但因为有着家族的庇佑,一直以来都毫发无损。” 郑升见袁术嚣张跋扈,这么招人恨,肯定结怨颇多,他就试探道:“那不知,洛阳城里,有多少人与他有仇?” 娄圭毕竟一个文人,就是显得没啥胆量,畏畏缩缩。 他欲言又止,就像是缩头乌龟犹了半晌,才道:“他大哥袁绍,以及袁绍的好友许攸,他们都是与袁术有仇,只是表面不动声色,其实早已貌合神离。表面平静下暗潮汹涌。” 郑升大约是知晓了该如何钳制这位纨绔公子了。他就抱手道:“多谢透露这些消息了,那不知可否告诉我一下,袁家府宅的方位?” 娄圭听了,眼神左右游离,额头生出冷汗,他向某个方向一指,就有气无力道:“郑升兄台,袁府就在那边。我有事要做,请恕在下先告辞了。” 第123章 124.袁术发难 经娄圭这个文士的指引,郑升就寻着方向找到了袁府,站在了他家府门前。 牛斗一直躲躲藏藏,就跟在他后面,郑升招手,他就不再遮掩,大胆现身了。 走到郑升后头,抬头就看向那偌大的袁府,袁府因为是位列三公的府宅,因而无比的宽阔庞大。 大概相当于一条街道了,这占地面积,以及高举的门楣,五十级的门前阶梯,完全就是恢宏磅礴,叫人畏惧。 郑升凝视着这头顶上方,两丈高的匾额,隶书“袁府”。 牛斗则嘴巴发出来轻微的喟叹,咋舌不已。 “好吧,这么大一座宅院,可想而知里面住了什么人,背后又有什么滔天的背景。那靠山怕是得能弹弹手指,就把咱们的命给捏死了。”郑升感慨道,显得无比担忧。 二人都是产生了一股莫名浓烈的自卑感,感觉到了真正的王公贵族的底蕴深厚,门庭显赫。 牛斗只是震慑得没有声音,不敢出一言。郑升就再观望了几眼,便拉着他离开了。 二人往反向走,沿着原路返回。 府宅内,给灌了碗姜汤的袁术清醒过来,此时,面前站着老爹袁逢。 袁逢是个慈父,无比宠溺这个嫡长子,理论上来说,是嫡次子,但因为在嫡出的子嗣里,排行老大,称为嫡长子也不过分。 袁逢满脸慈爱,对他道:“你醒了,公路?” 袁术躺在床上,床上是锦绣的丝绸被子,木床上面,还雕刻着无数的精细花纹,无处不透露着贵气。 袁术揉眼睛,撑起身体,对父亲道:“爹,我给人欺负了,那人叫曹操,是个阉人之后。” 袁逢一听,也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恼怒道:“谁敢欺负我孩儿!我要他全家玉石俱焚!” “刚刚你说曹操,就是那个宦官之后?哈哈!他一个宦官之后,能起什么风浪?我这就参他一本,让他入狱!”袁逢算是慈父败儿的那种,丝毫不辨是非。 袁术立即附和道:“对!就该入狱!监狱内,派人宰了他!再把他全家杀光!” 袁逢却摆手:“不了,我也没那么大权力,好歹他父亲曹嵩也是当过太尉的,我怎么能轻易就杀他儿子。就让他入狱吧。” 袁术一听,不能残杀曹操,马上就眼色一动,他转念道:“爹,你既然杀不了曹操,那么就干脆不去参他!让我来对付他!只要你给我一点人手,我早晚把他弄死!” 袁逢见儿子如此痛恨曹操,就宠溺道:“这曹操必定是把我宝贝儿子,给欺负得过头了,如此欺人太甚,必须得教训一下,就听你的,交给你一些人。要你随意指挥,但别暴露是我们家。” 袁逢叮嘱几句,就千依百顺,完全不查明情况,给袁术一拨人手,相当于家族内养的门客,死士一类,只听家族使唤,是最忠诚的卫士。 袁术得到了大约十人的死士,他就开始了一番密谋,要整死曹操。 他翻身下床,就直接到了院子里,袁逢召集了家中豢养的死士,就听候在院子中。 袁逢对他们道:“从今日起,你们就要听少主的命令!少主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少主要你们割肉,你们就得割肉!懂了吗?” 死士全部振臂高呼:“是!” 十名死士,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每个世家宗族都会豢养,但只有真正的王公贵族才能培植出来以一敌百的恐怖刺客。 这就好比战国时代的四公子,都是养门客三千人。门客者,食客也。只是为了吃食,连性命都不顾的人,才是如同猛兽虎狼一样的死士。 有本事的人,一顿就要吃几千钱,要上好的嫩牛肉,陈年的美酒,哪里是一般家族供养得起的? 有这十人,顶千人也! 袁术嘴角一抹冷笑,他脸色阴鸷,更显得凶狠。 “曹操,我要你死无全尸,身首异处!”袁术内心咆哮道。 院子里,走廊的角落处,杨树的树叶挡住阳光,细碎的影子交叠映在一个人的脸上,遮挡住他的身影。 正是袁绍,他观望着自己这骄横跋扈的弟弟,与专宠他的父亲,内心道:“真是偏心,我问你借了那么多次,父亲,你却从未借给我一个死士。公路一说,你就拨给他十人,真是叫我寒心。” 袁绍不禁嫉妒暗生,对于袁术的仇恨越发浓重,他思考了下,就想出来对策。 “既然你要杀曹操,我就帮他一把,通知他一声,要你好好生气,最好气死。”袁绍内心暗道。 他马上就动身,迅速出府,朝某个地赶去。 那是一处酒楼,在禁酒的年份里,这里专门供给王公贵族,是贵族子弟的专场。出入非富即贵。 袁绍进来这里,熟练地往二楼奔去。进入一个包间,看见了那飘逸的背影,一个年轻男子,正斜靠在门窗上,手里拿着酒壶,喝得脸颊通红。 他嘴里不断念念有词,似乎是叫骂着,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 袁绍一见他,就道:“许攸,子远。” 许攸白衣飘飘,闻声,立即回头,见是袁绍,他会心一笑,道:“你来了,本初,咱们一起喝酒!” 说着,他将酒壶递过去,嘴巴张开,喷出来浓郁的酒气。 袁绍将酒壶拿过,放下,沉声道:“许子远,你早晚得毁在酒上。” 许攸却是哈哈大笑:“美酒醉中死,做鬼也快活。” 许攸一张嘴巴非常伶俐,但也是叫人恨,容易得罪人。 袁绍却严肃道:“我弟弟终于动手了,他要害人!” 一下子,场面凝滞,空气显得肃杀起来。许攸一个激灵,就是酒醒大半,他道:“杀谁?” 袁绍小声道:“曹操。” 许攸一听这个人,名字有些熟悉,回想了下:“曹操,听说过,似乎是个宦官之后。如此粗鄙的人,就让他死去吧。” 袁绍却否定道:“不,我倒是想借他手,来对付我弟弟袁术。” 许攸又正色起来:“对付你弟弟?宦官之后曹操可以?” 袁绍有些不确定,但略微迟疑,依旧坚定决心,道:“即便不能弄伤我弟弟,也可以让他丢几分面子,没了威望,我就不信,我家父能将世袭罔替的爵位留给他?” 第124章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了,也不奢求什么,只希望大家能给个订阅,能让卯虎吃饱饭,也就万分感谢了。 上架后每日坚持四更,不会少的。 另外,和通常的加更规则一样。 打赏一万点,加更一章。 打赏十万点,加更五章。 打赏一百万点,加更二十章。 第125章 125.三问许攸(八十更求订阅!) 听完袁绍的话,许攸就是朝自己的胳膊拧了下,肉给揪得白红。 他清醒过来,开始了筹谋,脑子运转飞快,片刻后,他就道:“我看这应该可以,我听人说,曹操现在在做校尉,这是军官,八成得有士兵。手里有兵,就好办事多了,怎么也能断人一条胳膊。” 许攸眼睛一个转,精明得像是狐狸,他伶牙利嘴,道:“就直接诱使曹操与袁术暗斗,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最好是两败俱伤。你趁机将二人一并除去,也可以当作功勋,扬名立万。” 袁绍眼睛微眯,沉吟一下,就道:“妙计,那么得有人去拜会曹操,诱使他与我弟袁术暗斗。” 许攸一听,立马会意,明白袁绍是要自己去,他有些不满,眼神嫌弃道:“我是名士,不与低贱人交往,那种贱人,我是不会去拜访的。” 袁绍却轻笑道:“诶,又不是要你与他交友,就是表面曲意逢迎一下,哄骗他上当,到时候,他死了,又有谁知道你曾经和他来往过呢?” 许攸一听,给他说动,觉得有理,便忍着深入骨髓的对于卑贱人等的鄙视,同意道:“倒是可以,那我就明日拜访一下曹操吧。” “不,我恐我弟弟今晚就要动手,你现在就去最好。越早越好,怕夜长梦多。”袁绍建议道。 许攸酒彻底醒了,智力又上升不少,耳清目明,不再头脑发昏。 他略加思索,就明白了个中缘由,马上道:“的确如此,越早越好,我将浑身酒气散下,就去拜访那宦官之后曹操。” 袁绍哈哈大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 …… 曹操这头,他的小别院里,曹操正在摆弄毛竹,见郑升二人回来,便转头,微笑地问:“怎么样,洛阳城繁华吗?” 郑升点头,牛斗则直接说道:“孟德,你有大难了!” 牛斗性急,直接点破了这平静的假象。曹操有些纳闷,然后便狐疑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郑升见已经无法隐瞒,就将刚刚所见所闻陈述了一遍。 曹操听后,仰天大笑:“怎么可能!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娄圭一人所言,你们怎么就确定袁术一定会对我下手呢?” 郑升也道:“我也不确定,并未进入他府中探查,但是只是有可能,就必须要提防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会出事啊。为防止出现意外,还是留神警惕些好。” 刚刚,郑升不愿说破,就是因为他也不确定,怕说了,没发生,就不好了。 曹操则从容道:“虽然如此,可我也没法防范呀,我手下无人,怎么去提防那袁术?与其吓自己,整日提心吊胆,还不如好好放松,活个安稳。” 仔细一听曹操的话,有几分道理,郑升就暂时同意道:“好吧,咱们就得过且过,安然无事一天是一天吧。” 正在这时,外面随从前来汇报,道:“城楼下方有人求见。” 曹操一听,显得怪异,他疑惑道:“是谁?我又没有多少故交。” 随从答道:“那人自称许攸,许子远,似乎非常狂妄,口气很大。说自己一报名字,就能把我吓死。” “那你吓死了吗?”曹操逗趣道。 “没有,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吗?前来禀报主公你。”随从也迎合曹操,有说有笑。 牛斗不禁大笑起来。 郑升也觉得颇有玩味,对许攸产生了点兴趣。 曹操便同意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人是谁,口气如此狂妄。” 随从领命,下去将许攸给带入了这里。 一袭纯白的宽袍,飘逸若仙,走起路来,两个袖口,身后的衣带,那都是带风,甩得飞起。 看上去,许攸走路都是这么大摇大摆,脸朝着天,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郑升一看许攸,就明白此人张狂,且不懂收敛,哪怕才智过人,也得死状凄惨。一联想他的结局,还真是如此,就不禁心里暗笑,觉得滑稽。 “许攸真是个狂到让人觉得很逗的角色呀,虽然你有才智,但也不至于这么轻狂。感觉你这样性格的人,应该去做竹林七贤,或者建安七子之类的狂士,而不是牵扯进入战争,来死无葬身之地。”郑升内心感慨几句,对于许攸有些惋惜,也有些讥讽。 许攸一来,就是尾巴翘上天,目中无人,自报家门道:“我乃南阳名士许攸,字子远,袁绍也得敬我三分,你就是曹操吧?” 他对着上座的曹操问道,眼睛不看人,或者斜着看人,十分瞧不起人的样子。 曹操觉得他有趣,就没和他一般见识,道:“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许攸就将脸给往下稍微放了些,角度端正了点,然后眼睛正视,打量了曹操一眼,随后,目光一扫而过,落在了郑升与牛斗身上。 他很奇怪,眉目一动,眼里满是惊异。心里暗道:“这二人生得古怪,面貌奇特,一个高大如牛,一个俊朗如松,似乎不是凡人,怎么会跟随曹操,与曹操同在一堂?” 接着,他又看向曹操,见曹操虽然气质出众,很有将帅风度,但长得磕碜,有点似黄鼠狼,就对着曹操嗤之以鼻,内心是充满了鄙夷。 甚至于,许攸都忍不住朝曹操啐唾沫了。 但曹操明白他看不起自己,也没见谅,就是一副心胸开阔,虚怀若谷的样子,礼貌道:“不知阁下来这有何贵干?” 再次询问,这位还是不搭理,眼睛都不瞅曹操一眼。 曹操停顿了下,确定他是听见了,才第三次问道:“许攸啊,请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可佛告知一下。” 许攸经过三问,才慢悠悠地道,眼睛转正向曹操:“你看来还是很懂礼节吗?还知道三问于我,礼贤下士,不错。” 许攸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夸赞,就好像是一副尊长来评价人的姿态,这有点侮辱人了,让曹操有些愤懑,但也没说什么。 许攸继续道,表明来意:“我从袁府中听说了你,你有难了,曹操。” 曹操一听,想起来郑升的话,看向郑升一眼,这才有些确信,感觉到了一丝羞愧,再次误会郑升了。 他焦急的问:“什么难?袁府内有什么事发生吗?” 许攸随即将袁绍交代他的话转述一遍,让曹操得知了袁术正在筹谋用死士暗杀他的消息。 第126章 126.反圈套 听完许攸一席话,曹操对于袁术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内心琢磨道:“袁术果真是个祸害呀,估计今后我的日子并不好过,必须得想办法来应对他,永绝后患最好。” 许攸说完这话,就又是脸往上翘,随即左右张望,见曹操桌子上有一个酒壶,就眼睛一亮,道:“曹操,这个酒壶里有酒吗?” 曹操笑容满面,和和气气地就把酒壶给推过去。但似乎许攸却想要他起身给他送过去,一动不动地站着。 见许攸如此无礼,连牛斗都看不下去了,就是鼻孔变大,里头喷出粗气,随即就要起身上前教训许攸。 郑升拉住牛斗,自己则起来,走到曹操案板前,将桌上酒壶给抓起,往许攸的面前端去。 许攸看见是郑升这个宾客给他端酒,显得有些不满,以为自己受到了折辱,就哼了一声,撇过脸去,不去接酒壶。 曹操就要发怒,但想到了什么,立即压制住情绪。他缓缓起身,从主座台上走下来,然后到了许攸边上,将郑升手里的酒壶拿过去,笑脸迎人地给许攸捧了过去。 许攸这才满意,朝他俩望了眼,道:“这才对嘛,还是懂得点礼仪的,曹阿瞒。” 直呼曹操乳名,郑升觉得此人实在太过放肆,即便有些才华,也是过大于功,弊大于患,对他非常不爽。 但曹操却哈哈大笑,道:“许攸,许子远兄,今天一见,果真是气度不凡,叫人心生敬佩。以后有空的话,我这里还有些酒,可以偷偷地喝,现在禁酒令,要是给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这种收放自如的控制力,郑升亲眼目睹后,不得不对曹操刮目相看。 先前,面对袁术,那般浮躁易怒的曹操,终于是一去不复返了,此时的孟德终于有了诸侯该有的沉稳。 许攸只是接过酒壶,目光轻蔑,将酒壶内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随即,将酒壶往地上一丢,就径直往外头走去,又是衣袖飘飘,看上去无比嫌弃一般。 曹操待他走后,笑容逐渐凝固,随即嘴角往下弯曲,小声道:“这许攸如此狂妄,不把我放在眼里,却跑来找我,八成是有什么蹊跷。我猜测应该是袁绍假意要他来的,引我对付袁术。” 曹操一语中的,道破了缘由,这让郑升对他更是敬佩不已。 郑升称赞道:“孟德,你总算又恢复了,回到了以前那个状态,不再因为一点喜悦冲昏头脑了。” 曹操却摆手:“不,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没有你在我旁边监督,又给我提醒,我恐怕早就给袁术斩了。” 两人互夸了几句,曹操就提到了正事:“郑升,我想袁术派来的刺客,估计绝非是一般人,我的随从绝对不是对手,不知道你有什么主意,来去应对?” 郑升蹙着眉头,沉吟片刻,就道:“刺客必定得是今夜来,我们就开始布置,来一个瓮中捉鳖。” 随即,他就附耳过去,在曹操的耳畔说道起来。 听完郑升肚中酝酿的计划,曹操不禁面露喜色,道:“妙哉,也许你就是我的智囊啊。” 郑升却赶紧谦逊道:“不敢,今后孟德绝对会得到比我更加高明的谋士,我只是你暂时的火烛罢了,以后的明月还是等待在路上的。” 曹操一见郑升低调至此,更是欢喜,对于郑升无比欣赏:“郑升你就是我的火烛啊,漫漫长夜我永远也离不开你。” 二人再次四目相对,闲聊几句,郑升就道:“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了。” 曹操挥手道:“好。” 郑升就带着牛斗出府,去寻找些材料,来应对今晚的刺客。 牛斗跟在他后头,问道:“就是阿升,你对曹操说了什么?对付刺客的计策是什么?” 郑升道:“只是古人的计策罢了。我从电视上看来的,全是古人的智慧结晶,我不过是拾人牙慧。” 牛斗见郑升说得云山雾绕,就没有多问,只等到夜色的降临,来探究一下到底是何对策。 二人进入繁华街道,先是询问路人,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去了商业街。 每条街道上贩卖的物品都不相同,但应该算是一应俱全了。 搜罗一阵,将所需要的材料买完,然后装进包裹,大概是满满的一后背,有些沉重。 走路时,随着身体摇晃,里头,那些零碎的物件一碰一碰,就发出来来石子一般的声音。 还差一些物件,郑升道:“咱们出城,整一些干草,然后编织一个稻草人,来作为诱饵。” 牛斗就道:“好。” 走出城门外,远远眺望,一里开外,全是黄白夹杂的原野,像是一把火就能点着,烧成一片火海。 进入原野,就是用随身的砍刀来劈砍野草,一手拢过来一大把,抓住,就是一个砍,便是一堆干草捏在手里。 收集了足够的干草,就是编织稻草人,其实应该是野草人。用的不是稻草。 郑升做示范,交牛斗如何去制作,就是不断地将一些数目不多干草来拧成绳子,当作是捆绑用的工具。至于粗的干草就堆在一起,压成板状,给用绳子绑住,就结扎出来一个躯干。 再是拧一些胳膊粗的干草棍,用绳子捆住,就是胳膊与腿脚。最后捏一个球形的头,五体就有了。 之后,从背包里取出来准备好的木棍,短短的一截,就是往肢体一插,再将一头插入躯干,陆续拼接好五体,就是成了一个干草人。 为了防止不结实,容易散架,还得再搓几根干草绳子出来,再外面捆绑一次,就相当于束缚。五花大绑后,一个干草人就成了。 此时,已经正午,该吃午饭了,郑升带着牛斗回去,上了城楼,进来曹操宅院。 二人将工具全都放下,就闻到饭菜香味。 曹操早就命人准备好了米饭与炒菜,就是油盐炒白菜,青菜之类,肉食就是鸡,没有辣椒,没有葱花。 郑升牛斗早已饥肠辘辘,也管不得口味如何,便立即进入厅堂,开始入席,大口吞咽起饭菜来。 吃完午饭,二人便挺着肚皮,休息半刻,曹操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工具了吗?” 郑升道:“已经好了,就欠缺一样物品了。” 曹操面露疑色:“什么物品?” “迷香。”郑升答道。 第127章 127.二十四小时 说完后,郑升就面露难色,他眉毛拧成疙瘩,而曹操听见迷香,则是显得不解。 “迷香是何物?”曹操疑惑地问。 郑升解释道:“一种能让人闻见就晕倒的香,十分罕见,我想我必须得找时间准备。” 曹操就道:“那好,那我就恭候佳音。” 郑升知会声,缓了口气,随即起身从席子上起来。 这时候,人都是席地而坐,就是盘腿坐下,开始饮食,主要还是座椅的问题。 “没有靠椅,所以连吃饭都得盘着腿。”郑升有些埋怨,但只是埋汰了句,随即就拉着牛斗开始准备迷香。 “迷香估计很难办?”郑升边走边思考道,他对此一筹莫展。 牛斗跟在后面,好奇地问道:“为何咱们需要迷香?” 郑升解释:“主要还是因为那些刺客身手不凡,我们肯定不能硬碰,只好用迷香了。” 牛斗会意,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弄迷香?电视剧里,那种一吹,就能把人迷晕的烟是真的吗?” 郑升眼睛抬了下,额头上满是皱纹:“不是,那是假的,真的迷香应该是乙醚,乙醚我听电视上说,得用乙醇和硫酸生产。” 牛斗闻言,粗通文化的他也是了解了其中困难:“硫酸?这可怎么找?” 郑升则脸箍着,他往前走,忽然就要磕到墙壁,但幸好被牛斗拉住。 牛斗道:“阿升,怎么这么不小心,想得太出神了,连面前的墙壁都没注意到?” 郑升却没有回话,目光望向墙壁,上下游移,聚焦到了墙角,随后停住了,他看见了角落里,一些黄色的土块。 “这是?”郑升就朝这土块走去。 他到墙角,弯腰捡起土块,随即放在手里摩挲,又伸到鼻尖闻了闻,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窜了进来,像是硝石。 郑升立即眼色一动,欣喜道:“这是硫磺。” 牛斗不解,抓耳挠腮,不明白兄弟为何情绪忽然变化。 郑升扭头,朝他解释道:“这是硫磺,可以生产硫酸,而硫酸加上乙醇,煮沸就可以制造乙醚,等于说现在咱们可以制作乙醚了。” 牛斗一听,也是大喜,给兄弟感染了情绪,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一切迎刃而解。” 郑升刚舒展开来脸庞,却忽然又是一绷紧,他又焦急道:“不好,还是不行,咱们还是得需要玻璃杯,陶器肯定无法盛放这乙醚。” 牛斗一下子,像是给泼了一盆冷水,郑升来了个大转弯,把他也是弄得情绪过山车。 “阿升,你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害我白高兴一场。”牛斗抱怨道。 就在这时,郑升察觉到身体有一丝异样,他问道:“牛斗,你身体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牛斗先是纳闷,再是眼睛一睁,随后张口,愣了一会,才发出声:“你是说那股波动,我也感觉到了,身体内袭来波动了。” 郑升马上就面露喜色,算是现在最叫人开心的事了,他眉开眼笑道:“果然,与我所猜测的不错,就是延长了时间,咱们的穿梭时间被拓展了,但并没有影响到归去。现在,咱们就可以回去现实世界了。” 说罢,二人坐下,端坐在这面墙前,郑升不断地抓磨这些硫磺,而牛斗则是眉飞色舞,心思飘动。 他总算可以摆脱这个枯燥乏味,叫人忍受不了的古代了,就好像饿了几天的人,见到了一餐桌的美味。 大约一刻钟后,郑升就觉得波动强烈冲击来,身体涣散,化作同频率的波纹,给携带了出去。牛斗也是如此。 二人归去,再度回到现实中的家里。 “咔噔。”黑白电视机屏幕上,那电池物体就直接抽筋一样,耷拉着脱落下来,掉在桌面,发出清响。 郑升则一脸疲惫,他左顾右盼,扫视了屋内一圈,随后掏出手机开始揣度时间。 “手机时间,一旦回归现实,就会与现实同步,但我刚刚记录了下三国时代,手机显示的时间,与昨天穿越时的时间,两相一减,得到的结果就是,目前穿梭的时间长度。” 郑升内心思忖道。 他回忆了下上次穿越过去的时间,一个减,内心就有了答案,道:“牛斗,咱们现在穿梭时间是一整天,二十四小时。” 牛斗此时想念起来大床,床上柔软,有着绵绵床垫。他一下子就瘫软地躺倒床上,伸直腿,开始闭眼休息。 但听见郑升的结论,马上就像弹簧弹起,惊叫道:“阿升!二十四小时!” 郑升肯定道:“是的,二十四小时,穿梭时间延长了。” 牛斗终于是喜出望外,他差点落泪,兴奋道:“这就好了,咱们以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地去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在街上游玩,不用担心时间不够。” 郑升则说出了更深的用处,道:“这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利益是可以用来处理一些事件,多结交人物,拓宽市场,这才是真正的好处。” 牛斗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兴奋一下,就又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郑升则目光又焦灼起来,道:“牛斗,没时间休息,咱们的时间流逝速度,现实与三国的对比,依旧是一比五。时不我待,没有时间磨蹭。” 牛斗立即给惊得起来,郑升看了下手机,他将之前记录的现实时间,与现在的时间对比,得到现实度过了4.8小时,因而紧张道。 二人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收拾行囊,就是将屋内的玻璃瓶子,两个啤酒瓶都带走了。 随即,郑升就又拿起电池物体,充满电力后,直接再度穿梭回去。 再次进入三国时代,刚刚磨蹭了六分钟,这里就过去了半小时了,可以说真是时光如梭。 郑升带着几个玻璃瓶,随即开始了一番炼制,来制作乙醚。 他将自己的尖刀去墙角一个插进,再一个翻卷,弄出来一大块土。 土里全是黄色的散发刺鼻气味的土块,他要牛斗一并帮忙,将这些硫磺收集起来。 装满了一个包裹硫磺后,就算是足够了,带着沉甸甸的一包袱硫磺,二人打道回府。 厅堂内,曹操看着墙角的二人,目光惊奇,饶有趣味地观望了一阵。 等他二人过来,他就道:“怎么一直没出去?我刚刚还看见你们凭空消失,怎么忽然就回来了,还在院子墙角挖土?” 第128章 128.制造乙醚 郑升马上解释道:“刚刚你一切都看见了吗?” 曹操犹豫了下,道:“算是吧,我好像看见你们忽然消失,凭空不见,又是像以前那次一样。” 郑升就立即顺着他的意思,解释道:“这是我师父神农氏他召集我们回去,交代了一些事情,我们又回来了。” 曹操目光诧异,但联想一下之前的经历,他们二人的神异,对于这个说法更是坚信不疑。 “那好,你们现在有了迷香了吗?”曹操还是很关心这件事的,毕竟关乎生死存亡。 郑升眉头舒展,道:“好了,这就是。” 说着,他将背包给摘下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下。 曹操不解:“这不就是土吗?我刚刚看你们挖土了。” 郑升卖了个关子,半露半遮道:“这待会就是迷香了。” 曹操就没有多问。郑升则是又提了个要求:“孟德,有酒吗?烈酒那种?” 曹操疑惑,但还是用手一指:“屋内有一个库房,里面有大约两瓮酒,很是浓烈,你们可以去拿。” 郑升就谢道:“多谢,我们就去制作迷香。” 说罢,二人就前往后面仓库,穿过走廊,进入一个窄门,里面阴暗干燥,郑升拿出手电筒,一推按键,就是打出一道明亮光束,如同一颗星辰,划破了这漆黑。 后头,曹操疑惑不解,就没有通知,直接无声无息地跟了进来,他很好奇郑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结果,站在门边一望,马上就是瞠目结舌,他内心受到震颤,几时不能平静。 “这是神光啊!一个能发光的筒,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个。”曹操内心掀起轩然大波,但有了先前几次,他也是早已举重若轻了。 再接着看下去,眼睛微眯,视线聚焦,全都汇聚到了郑升手上。 曹操越发地敬佩起郑升,内心不断地发出感慨。一次一次地给他刷新了认知,可谓是大开眼界。 仓库内,郑升架起来一个火架,将装有烈酒的瓮放在上面烧烤,准备好的一根塑料管就插在瓮口。 瓮口给他用一个盖掩住,严实着,气流只能通过塑料管流通。 塑料管的另一头连接着啤酒瓶,啤酒瓶口用棉花塞住。 因为酒精与水的沸点不同,酒精的沸点低,只要通过控制温度,就能将酒精与水分离开。 这一举,持续了一小时左右,郑升就得到了一酒瓶的酒精。 纯度不算太高,他估摸着,大约有百分之七十。 “再是硫酸。”郑升道。 随后,他就如法炮制,再次利用沸点的不同,将硫磺放在一个陶板上,烧烤,将里面的硫酸气体给烧得分离出来。依旧用一个酒瓶装着。 得到了一酒瓶的硫酸气体后,温度很高,瓶身烫手。郑升就用湿毛巾裹着,将酒瓶放在了冷水里浸泡,不多时,硫酸气体就冷却,逐渐液化成了液体。 酒瓶内,那些瓶壁上,聚积了一大堆的硫酸液滴,像是一个满身大汗的人,浑身的细水珠般。 那些豆大的液滴给郑升用手摇晃瓶身,将全部从瓶壁上摇得滑落,堆积在瓶子底部,所有的加在一起,大约有五厘米厚度,郑升见差不多了,就停止了工序。 “有了这些,再制作乙醚,之后就齐全了。”郑升道。 随后,便是乙醇加硫酸来制作乙醚,郑升害怕自己会出错,因而这一步小心翼翼。 将硫酸给慢慢倒入乙醇中,他确定这是浓硫酸后,才开始了烧制。 混合了两种液体的瓶子给他放在了火架上烤,之后又是一根塑料管引流,将气体导入另一个啤酒瓶。 这最后一步谨小慎微,弄得稍有不慎,炸开来,硫酸溅射到身上,那可就是毁容了。 郑升离得远远的,就看着,等差不多了,便过来,先是熄灭火堆,再收拾工具。拿起滚烫的装满了一整瓶乙醚气体的啤酒瓶。 他小心翼翼地用凉水浸泡,等冷却了,放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分量足够,一切就大功告成。 他心满意足,对牛斗道:“收好这个,这个就是咱们要的迷香,有了这,至少能迷晕三个人,其余的我们应该可以自主解决。” 牛斗珍惜地接过去,也是蹑手蹑脚,二人将啤酒哦保管起来,随后开始清理现场。 郑升此时才发现有人偷看,他见外面,门槛前有一道影子映下来,因为太阳光朝里,所以他能看见。 郑升就寻着影子看过去,见到了一个脚尖以及鬓角,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曹操。 随即,他打消疑虑,不那么绷紧神经。他轻松地走过去,然后故意一个叫喊:“嘿!” 一下子,就和那两个顽童,一个躲在墙角,等另一个过来时,再突然跳出来,吓唬他一样,像是嬉戏,曹操给吓得两眼翻白。 他倒吸一口气,道:“差点吓着我。” 郑升则道:“你也差点吓着我,怎么躲在门边偷看,要是想看,就直接知会一声,进来就可以了。” 曹操迟疑了下,才说出实情:“我一直感觉你们总是隐瞒我什么事,就来看看,但这一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郑升不解:“怎么了?是觉得我们是神仙,所以看出来道法了?” 曹操摇头:“不,我看出来,你们是方士,绝对是那种长生不老,逍遥物外的仙人。你们一定会炼丹,我也是第一次见识炼丹。” “炼丹?”郑升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八成要给曹操盯着不放。 曹操果然说道:“若是以后你炼出仙丹,可一定要给我尝尝,让我也来享受一下长生不老。” 郑升了解了曹操的野心,就暂时同意道:“好的,以后等我炼成仙丹吧,一定给你分享。” 曹操随即哈哈大笑,对于郑升更是喜爱。 郑升从他眉目里,流露出来的那份真情实感,是确定了曹操已经把他当做了神仙,起码也是一个半仙,因而有些庆幸。 “你是唯相信我,以后估计再进一步,就是言听计从了。”郑升对于有了曹操这个迷弟,他还是非常的愉悦的。 将乙醚制作出来,他马上就开始动身前去安排,来设置陷阱,这个圈套一旦成功,就可以令袁术折掉一条臂膀。至少可以要他安宁一月。 第129章 129.瓮中捉鳖 陷阱设置妥当,曹操前来视察,看了几眼,十分满意,对郑升道:“你可真是我的贵人,是我的救星。” 郑升搭话道:“哪里,就是帮忙一下罢了。我只是觉得你很面善,是个英雄人物。” 曹操立即就是一把搂过他肩膀,小声道:“以后我若是成就事业,你必是我第一功臣,我一定要给你修盖庙宇。” 郑升还是谦逊,实际上,他也只是对现实里的美好生活感兴趣,至于古代的所谓奢华享受什么的,其实在他眼里,真的就是枯燥无味而已。 “我只是想挣点闲钱,以后回去现实,发达了,好在现实里安居乐业。我才不愿意在这里居住,只是工作罢了。”郑升一直都是把这里当做上班场所,和上学时候的课堂一样,度日如年。 二人就相拥而去,牛斗则在屋内观望,他还是不清楚这些陷阱到底会怎么触发。 大概时间一晃而过,太阳西沉,就是映衬得西方一片血红。 黄昏,吃完晚餐,依旧是粗茶淡饭,反正吃了几顿,肠胃也适应了,只是吃饱了,得去排泄。 郑升就感觉腹部胀痛,肠子里积压了食物残渣,赶紧去厕所来解手。 这一进厕所,那是一个可怕,古代人果真是勤俭持家的好榜样,循环利用,一点也不浪费。 郑升一推开这虚掩着的木头门,茅草屋顶的茅厕,就是恶臭扑面而来。 木门灰暗,上面满是沟壑孔洞,像是给虫子蛀空一般,满目疮痍。 这是给这沼气腐蚀的也有尿液的缘故。木门的下边黄了一大块,估计是哪个调皮鬼,将尿液撒在上头。 “好臭,门都是臭的。”进去里面,往下看了眼。 这是旱厕,农村里以前还有,现在经过建设,家家户户安装马桶,旱厕逐渐就消亡了。 旱厕,就是在土面挖一个大坑,好一点会放一个大缸,就是粪缸,但这个时代,别说缸了,就是一块砖都是稀罕物。 因而厕所就是一个大土坑。 厕纸是没有的,洛阳纸贵就发生在下一个时代晋朝,自然是不可能给你发纸张的,幸好郑升自己带了纸。 “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擦屁股。”郑升左右观望,疑惑着,忽然,目光扫到一件物品,就停留在上头不动了,打量起来。 这是一根竹片,看宽度,长度似乎很是匹配一个位置。 宽度一食指,对应缝隙宽,长度一手掌,刚好一手拿。 “难道这就是擦屁股用的?竹子擦屁股?竹片。”郑升是对于这个时代无语了,更加无语的是,貌似这竹片是公用的,上面黄污一片,就是没洗干净。 “所有人共用这个竹片,用来擦屁股?真是够恶心的。就不能摘草,拿一把草擦屁股吗?也比竹片舒服啊。”郑升内心埋汰了好几句。 上完厕所,掏出纸巾擦了屁股,他就立即提起裤子走人,反正他是不想来了,再来一次厕所,估计他能给作呕死。 “早就听人说,古代擦屁股是用石头和竹子,现在一看,果真是。还是公用的,一起擦屁股。算是不卫生了。”郑升嘴角歪了歪,就埋怨了几句。 随后,回到了府宅内,他就见曹操正在与随从商讨要事,似乎在安排任务。 郑升过来,坐下后,曹操就道:“现在懂了吗?” 十名亲信随从立即点头,道:“是。” 曹操摆手,他们就下去了,各自回到岗位,蹲守起来。 郑升则对曹操道:“现在咱们就躲起来,来个瓮中捉鳖吧。” 曹操点头,微笑着起身,带着郑升走进了一处卧房。 卧房就在曹操的房间隔壁,曹操道:“郑升,你说他们会怎么刺杀?” 郑升立即回道:“我猜测他们有两种方案。” “哪两种?”曹操问。 郑升答道:“一种是调查清楚你的房间,然后一起进入行刺。” “另一种就是来一个灭门,所有人一并斩除。”郑升说到这,语气一下子就肃杀起来。 曹操颔首,笑而不语。对于郑升很是满意。 此时,牛斗则躲藏在另一个隔壁房间。郑升他们是左侧,牛斗则在右侧隔壁。 一切就绪,就等待着猎物进圈,落网了。 是夜,日头完全隐没,天暗下来,残月出来,挂在天际,却是给乌云遮盖住,只透过来几厘月光。 四面暗得如同墨水里,蒙上了层黑纱。 几声狗叫,郑升与曹操都在屋内焦急等候,他俩警惕地环顾四周,随时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给触动。 小别院外,一行黑衣人,蒙着面,用黑布裹着头,全身仅露出来一双残酷的眼睛。 眼睛黯淡无光,似乎对世界失去了依恋,如同死灰一般。这才是死士,就像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会怜惜性命。 一行三人,只有三人,因为袁术自信满满,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死士的厉害的,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身经百战的,从尸体堆里爬出来,哪一个都能正面以一当十,更何况是暗杀呢? 他们靠在别院围墙外,蛰伏着,先是一个人翻过墙壁,去探查虚实。 那人在院子内,没有发现守卫,就学着狗吠一声,立马外头二人就翻身进来。 他们如那矫健的猎豹,又好比耐心十足的老狼,是不会轻易就行动的。 月黑下来,彻底隐没了他们的身影,借着长期在黑夜行动,黑暗中摸索出来的夜视能力,他们依旧能大概看清个事物轮廓。 辨明方位,一个刺客道:“全部杀光。” 另一个刺客道:“查明位置,只杀贼首。” 第三个则综合权宜道:“分三路,杀主要的人物。” 三人思索,一致认同这第三意见。 于是,他们就踮起脚尖,无声无息,像是夜猫,完全就察觉不到声息。 往中央地带房间走去,这里总共三间房屋。 “我中,你左,他右。”为首的第三人道。 其余两人点头,于是分成三路,要将主要房间内的三名重要人物杀死。 为首摸到中央房门前,将背上的短刀,专门用来行刺,大约小臂长,抽出后,刀面反着寒光。 他将刀一下楔入门缝,把门栓给拔掉,就轻轻推开房门,往里一个侧身钻入,就看见房屋内侧,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他摸过去,无声无息,将短刀给横着推过去,这是杀手磨练出来的。 他们不会高举尖刀,因为那样会反光,给人刺醒,这是一种经验,杀人技巧。让你在睡梦中死去。 推到近前,就是一个翻过来,刀口对下,移动到头部位置。 对准颈子,就是一个竖直下劈,用适当力,而不猛,恐发出响动,打草惊蛇。 “哐当!”短刀落下,砍到颈子,就听见那人影一个断裂,上面滚落下来石头,发出来撞响。 一声脆响,就是信号,所有人都一起惊动,全部严阵以待起来。 第130章 130.出乎意料 听到动静,左隔壁郑升就是一个腾起,之前,他所设置的陷阱就是在稻草人的身上绑了一根细线,一旦触发,稻草人上压着的石块就会滚落在地,发出响动。如今,就是信号,明白隔壁屋进来刺客,他马上就要动身,包围过去。 “应该解决了,你之前所安放的迷香,必定解决了那些刺客。我们现在就可以痛打落水狗。”曹操也是起身,相对反应平静,十分稳重。 但就在这时,郑升却感觉不对,自己所在房间的门,缝隙里穿过来一把短刀。 短刀拨开来门栓,就溜进来一个人,是个黑衣刺客,夜色的掩护下,完全与黑暗交融,要不是刀闪着寒光,郑升压根注意不到他。 “不好!还是算漏了!”郑升大惊失色。 曹操也目光注意到了这个黑影,道:“你是何人?” 黑影见被发现,就是提刀刺杀过来,口中念道:“要你性命的人!” 郑升赶紧就是掏出来水枪,朝刺客的眼睛一个射去,一道红色辣椒水线,滋进他眼睛里。刺客一声哀嚎,却忍住了,没有发出大动静。 曹操赶紧抽刀,就是对着他一个劈砍,刺客躲闪不及,就给削到了胳膊,胳膊顿时多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刺客见曹操身手不凡,显得惊讶,明白不宜久战,直接舍命一搏,用胸口对着曹操的刀就是一个撞。 “嗯?这是不要命了?”曹操不解,他一个地方的土财主,压根不没见识过死士,不明白这帮人就是视死如归的。 他就直接将刀顶过去,迎向刺客,直接穿膛而过,刺客口中干噎一声,就硬顶着疼痛,挥刀劈砍曹操。 郑升就是一啤酒瓶砸过去,“砰!”刺客直接就是头一个震动,眼睛一翻白,晕过去。 曹操赶紧一转,把捅进去的刀再一个扭,在他体内一个搅动,直接宣告了他的死亡。 “呼。”二人长舒口气,曹操惊魂未定,忙感谢道:“真是多谢你了,郑升,要不是你,我就身首异处了。” 郑升却道:“都是我的错,还是没料到这一情况。原以为他们就是只挑一个房间动手,却没想到会直接是多个房间一起。” 这时,右隔壁也是传来厮杀声,那里埋伏的十名随从,以及牛斗,一齐发出呐喊。 “有刺客!”某个随从大叫。 曹操和郑升马上就赶出去,小跑到右隔壁房间,屋内,蜡烛点燃,亮起来昏黄的一团光。 在黑夜的衬托下,却格外的刺眼。 烛火晃动着,映得人脸一明一暗,地面上,仰面躺倒一个黑衣人。 他眼睛给牛斗用弹弓打瞎,身上中了几刀,直接一命呜呼,地上一片血泊。 “真是有惊无险,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到我们屋。”牛斗拍拍胸口,显得不理解。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郑升,郑升挥手,示意一行人跟随他去曹操屋内查看究竟。 他们就跟了出来,一并走向中央处的卧房,曹操屋内。 门被打开一道侧身宽的缝,郑升推开门,让人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照明着,走了进去。 他有些担忧,害怕里头的人没有彻底晕厥。 火把照过去,屋内一半区域给照得亮堂。郑升就看见一个黑衣人浑身瘫软,躺在地上。 床上,稻草人的头部,那个装满了乙醚的啤酒瓶,瓶口正打开着,斜对着床前,大约人的口鼻位置高度。 瓶口上绑一条丝线,丝线给割断,就会把瓶塞给拔掉,瓶口就会喷出来一道气体,射向人脸。同时触发石头,让它掉落在地,可以说设计得非常精巧了。 “唉,真是可惜,只是弄倒一个人。要是三个人一起攻进来,全部被迷晕就好了。”郑升嘴上自己责怪道。 曹操却不以为然,笑道:“不,郑升,你做得很好了,至少咱们抓到一个人,留了袁术的把柄,他就会投鼠忌器,以后至少消停一阵。” 郑升看向倒地的黑衣人,还在抽动着,似乎并没有完全晕倒,依旧保留了一点意识。 他眼睛半睁着,迷糊间能看见郑升他们。 郑升走过去,就用手里的长刀拨弄了黑衣人一下,见他没有动静,才要随从用准备好的麻绳,捆绑住了这人。 将他绑在外面走廊柱子上,郑升要随从拿来一盆冷水,就是朝他脸上一泼。 “哗啦。”泼到他脸上,这位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众人。 曹操摘下他的面罩,见他脸上满是刀疤,就问道:“你是死士?” 刺客是个硬骨头,就完全不理会,并且要嘴巴一动,两腮鼓起。 “他要咬舌自尽!”郑升一见情形,从外面动作就看出来他的意图。 曹操马上就命人用一筷子撬开来他的嘴,再塞了一个抹布,防止他自杀。 曹操面向这个刺客,和气笑道:“这位仁兄,我想你应该没有家人了吧?看你满脸伤疤,八成得经历过死亡,那么你也肯定不怕死。我就不严刑拷打了,这样,就让你饿着吧。” 曹操知道对付这类人的最好办法,就挥手示意大家散去,也不让人监管他,就各回房间休息。 曹操就要转身离去,郑升道:“不监管他吗?要是给他同伙救走了呢?” 曹操却无比从容,道:“你觉得会有人救他吗?已经失手,必定是要给除掉的,我留着他,就是为了要他看清自己效忠的人。” 郑升见曹操如此胆识,就问道:“孟德,你以前与死士相处过?还是见识过?” 曹操否定道:“没有,我只是一个地方氏族的,自然是没有见识死士的机会。只是我根据人心推测的罢了。” 见曹操如此世事洞明,郑升越大感到他的才能,以及正在成长的雄心,就内心欣慰道:“真是治世之能臣。” 二人各回各屋,牛斗也就跟上来,拍了下郑升胳膊。 他心中有些疑惑:“阿升,刚刚他们和我们预料的不一样啊,差点我们就失手了。” 郑升往回走,一边漫步,一边答道:“世事难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就如此吧。” 说着,二人回到房屋,推开门,就开始了休息。 第131章 131.第二波 日头东升,东方亮起鱼肚白,晨光洒满大地,第二日就到临了。 郑升起来,牛斗与他同住一屋,同一张床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清晨六点。 但天已经大亮,光线强盛,实在刺眼,无法继续安睡。 他叫醒牛斗,二人就掏出来之前带的牙刷牙膏,开始了刷牙洗漱。 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无人在场,他们才敢这般神异。 洗漱完毕,古代人的枯燥一天就开始了,从早餐起,娱乐活动仅仅只能是散步,逛街了。 郑升有些担忧,就先去查看那位刺客的情况。他顺着昨晚的路线,到了曹操屋外,见那人完好无损,并没有死去,只是两眼乌黑,面色惨白,应该是一夜未睡。 刚查看着这位,曹操房门就打开,曹操出来,见到郑升,微笑道:“郑升,来审问刺客?” 郑升摇头:“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有没有死。现在看来,一切还是安全,没生出变故。” 曹操就更加愉悦,便邀请道:“与我一同吃这早饭吧。” 早饭,汉代叫做朝食,也就仅仅只有贵族们才会享用。平常人家,几乎都是一日两餐的。 郑升也觉得肚子空空,就跟随着曹操一同前往厅堂,来吃些炊饼。 身后,郑升却没有发现那死士的面色有些变化。 到了厅堂,随从在曹操的吩咐下,买来了炊饼,配合着小米粥,郑升就开始进食。 牛斗也来了,闻着米香味道,肚子咕咕叫。 郑升就将自己的炊饼分给他一部分,曹操却招呼手下,道:“买十二份,咱们一同吃个痛快。” 正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因而对于与自己同乡的人,曹操觉得格外亲近。 这十名随从,皆是与他同出谯县,因而算是这洛阳城里,最为亲切的人了。 曹操与他们说着同样的乡音,几乎是食同堂,住同寝了。这些人也都纷纷成了他的亲信。 郑升见曹操封闭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就劝慰道:“孟德,我想咱们还是千万别困于一室,而应该多出去走走,结交一些洛阳城里的豪杰。” 曹操听见后,就愣了下,忽然想起来这事,道:“那我还是缺一些拜访人的礼物。” 郑升就立即回复:“我有,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闻言,他显得很高兴,对于郑升更是无比地信赖,道:“果真是我的臂膀啊。” 双方就一言一语地闲聊着,外头,去买炊饼的随从就回来了,他将一大袋,用布匹包裹着的炊饼端着,放到了曹操的桌上。 曹操道:“召集所有家仆,一起来吃炊饼。” 随从就立即下去,前去通知那些正穿带盔甲,要执勤站岗的家仆。 他们一起都涌来,郑升却似乎察觉出来异样。 他一眼望去,见那鱼贯而入的随从里,有几个面色暗沉,像是吊丧的人一般,郑升嗅到了一丝不对。 曹操却开怀大笑,招手让他们各自坐下。并畅快道:“来,这里的炊饼,大家都有份,一个个来拿。” 听到这话,几个随从就争着往前面走,曹操不以为意,依旧怡然自得。 郑升却忽然起身,猛地大叫道:“孟德!有刺客!” 这一提醒,曹操轰地醒悟,只觉脑海一片沸腾,他望向面前正走来的随从,见他们面生。 曹操用乡音问道:“你们是谁?” 他们不答话,从袖子里抽出来匕首,就是往前一个扑,像是饿虎扑食,曹操大惊失色。 他马上拔刀,郑升也是挺身上前,牛斗拿出弹弓,对准一个,就是拉放,石子噌地射过去。 “啪嗒!”一个刺客的手背被打得鲜血直流,匕首松开,掉落在地。他赶紧就去捡,郑升往前已经奔来,就是对着他脖子一劈。 “咔擦。”一刀一个人头落地,滚落了几圈。 另外一名刺客,此时也被曹操给直接砍翻在地。 但他匕首却割到了曹操胳膊,曹操捂住胳膊,勉强忍住疼痛。 郑升忙问道:“没事吧?” 曹操宽慰地笑了笑,想让郑升安心,道:“没--” 忽然,他感觉头晕目眩,就一个晃悠,噗通倒了下去。 郑升上前,一把扶起曹操,他捂着伤口的手松开,郑升看去,伤口上流着黑血。 “这有毒?”郑升无比吃惊。 他不假思索,立马就直接用嘴对了上去,给曹操把毒液吸了出来。 “呸。”郑升吐出一口唾沫,里头满是黑血,再是吸了口,又吐出来一口黑血。 血液总算干净了,又变成鲜红色,曹操慢慢地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郑升在给他胳膊吸着伤口。 感受着胳膊上郑升嘴巴的吸力,本已失去知觉的胳膊,又逐渐有了疼痛感。 曹操道,声音有气无力:“郑升,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定当已死相报。” 郑升推手,将手掌对向他,示意他别再开口说话,浪费力气。 “呸。”吐完最后一口黑血,郑升就道:“别,现在好好休息,静养身体,伤势恢复再说。” 曹操就顺从地听话,此时他也是心力交瘁,完全就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郑升搀扶着曹操起来,牛斗过来,郑升道:“送他回房,等下出来,咱俩准备药汤。” 牛斗点头,就搀扶曹操走出大厅,返回房间。 此时,大堂内,只剩下郑升以及八名随从,总共两名刺客,已经全部毙命,给随从们拖着,摆在一起。 郑升道:“将他们尸体给拖出去埋掉,不要声张。要是有人打听,就对外放话,曹操死了,明白了吗?” 随从不解,问道:“为何要说我家主公死去?” 郑升答道:“你觉得我是你家主公什么人?” 随从想了想,畏缩着,不敢回答。 “我是你家主公的恩人!你家主公的老师!还不快按照我说的去做。”郑升第一次发怒,被这帮曹操贴身的随从给气的。 不仅他们没有起到保护作用,还潜伏进来了刺客,让郑升有些恼火。 他们就要扛着尸体离去,郑升最后叫住他们:“你们现在核对下人数,各自看下周围人长相,记住他们的长相,要是在混进来什么陌生面孔,直接格杀勿论。” 那些随从面面相觑,回应道:“是!” 接着,各自朝两面观望一阵,确信记住了周围人面孔,他们才下去掩埋尸体。 第132章 132.宴会 随从们散去,大厅内,空荡荡的,就剩下郑升一人。 一片死寂,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郑升就低头,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袁术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必定会有第三波刺客。必须得想办法制止,至少暂时让他停手,否则得让他搅得寝食难安。” 郑升开始琢磨对策,内心反复思考。 终于,他想起来那位被绑着的,之前他面色有异样,八成知道些消息。郑升就急忙出屋,朝他方向赶去。 他被绑在曹操屋外,因而来到柱子旁,就到了曹操房门外头。 郑升走近此人,见他闭目养神,就打断他:“别装睡了,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那人没有理会,嘴里塞着抹布,无法言语,就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郑升就干脆将他嘴里的抹布拿出来,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总算睁开眼睛,眼珠子布满血丝,看上去有点像癫狂的疯子。 他狞笑道:“哈哈!他已经死了,对吗?中了乌头毒,必死无疑!” 郑升一听,立即身体触电一般,打了个冷战。 “乌头毒吗?就是那个曾经对着关羽射的毒箭,让他刮骨疗毒的那种毒?”郑升内心震颤不已,随之而来的是庆幸。 “幸好我当机立断,给他吸取毒血,不然就死定了。”郑升想道。 刺客见郑升久久无语,脸色愁苦,就以为曹操真的死了,就更加癫狂道:“快放了我,我还可以考虑饶了你!不然,杀你全家!” 郑升没有理睬,他只是最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曹操中毒已死的?” 刺客得意忘形,认为任务完成,就将计划说出:“我当然知道,这次行刺总共有三波,我们都是计划好的,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死掉!” 震惊于这些刺客的计划缜密,连续不断,竟然有三波,郑升就道:“好,你们很厉害,只是很奇怪,你们这么有周详策略的人,怎么会是死士?” 这位估计彻底疯了,就干脆地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就是效忠于某个人的死士吧?士为知己者死。我们不是死士,而是士。” 这位似乎说到了重点,就要继续言语,嘴巴张开,干张着,却忽然一窒,发不出来声音。 郑升一见,看他眼睛圆睁,要突出来,像是被勒住脖子一样,感觉不妙,就要上前,去最后给他缓口气。 刺客却直接就脑袋一歪,口吐白沫,死去了。 郑升停手,一声叹气:“唉,偏偏问到关键时候,多说一句也好。” 他连忙就转身,往曹操房间走,就进到屋内,见牛斗在床前照料曹操。 郑升问道:“牛斗,刚刚有人跟外面的刺客接触过吗?” 牛斗抬头,眼睛一动,想了想,道:“好像有人喂了他东西吃。” 郑升一听,就道:“原来如此。看样子,这帮人还潜伏在我们府宅内,必须得尽快肃清。” 牛斗道:“还有刺客,看来我们是不得歇了。” 郑升则宽慰道:“我们现在去给曹操熬药,你去外头买药,就是一点补血的就可以了,买些猪肝。” 牛斗点头,便起身出去。郑升则换岗,来照看曹操。 曹操面色发白,是失血过多,毒素已经给清除了,见郑升到来,就要起身靠在床栏上。 郑升忙道:“外面那个刺客死了,给人毒死的。” 曹操一听,反应一下,就知道了大致情况,道:“看来,我们这里还有潜伏的刺客。” 郑升道:“不错,必须得引他出来。” 接着,他就对曹操道:“我已经吩咐随从,要他们对外声称你死了,咱们诈死一次。你将衣服给我,我现在假扮你,他们不认识你长什么样,必定得来行刺我。这样就可以引蛇出洞。” 曹操一听,郑升居然如此大义,为他做到这种田地,可以说是古今罕见。 曹操连忙拱手道:“郑升你真是我之介子推。” 介子推,何许人?晋文公重耳当初逃亡时的忠臣,为救快饿死的重耳,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来给重耳吃,这真乃是忠肝义胆。 郑升见曹操将自己比作他的介子推,更加坚定了他救曹操的信念。曹操如今就是他的知己,怎么也得拯救。 “那我就来引蛇出洞吧。”郑升立马就要曹操脱衣,与自己换衣裳。 两人坦诚相待,换完衣服,郑升就开始等待,来给曹操熬药。 不多时,牛斗回来,买来了猪肝与药材,郑升叫他检验无毒后,便开始熬药,以及炒猪肝。 正午时分,猪肝炒白菜就好冷清,药郑升也煎熬好了。 给曹操服完药汤,以及吃完炒猪肝,他气血红润,面色光亮,就安心躺下,开始午睡。 郑升则和牛斗自己随意在厨房,用简易的食材,烧了些饭菜。随后吃完。 这时,外面散布曹操已死消息的人就回来了。郑升见他们人数似乎又少了两个,就问道:“有人失踪吗?” 他们左右互看了眼,由于是自家人,至少肯定都有些朋友,就看出来了,一个人答道:“少了两人。” 郑升一听,大约明白,袁术的刺客团,是准备来逐个击破,减少他们的人员。 郑升又问道:“我要你们散播的曹操已死的消息,你们说出去了吗?” 他们齐齐点头,郑升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道:“现在,咱们就开始大摆宴席,最好声音说大点,酒肉吃欢点。” 他们也不敢问为什么,郑升就要他们去买来了二十斤肉,同时去仓库取来烈酒,然后就是让牛斗烧好肉食,一起开始宴会。 食物好了,一起端上来,郑升穿曹操衣服,高坐于上,招手道:“你们各自坐下,每个人案板上都有肉有酒,大吃大喝就行了,对了,你们平时唱什么歌,说什么话,大声说,一定要让外面听见。” 说完,一开始,他们还矜持着,但随着牛斗开始大呼小叫,立即,一个个都给引得活跃起来,都开始了各种不体面的举动。 郑升见此,确信氛围热闹,就开始假意饮酒,等待着外面,那刺客的来临。 第133章 133.第三波 觥筹交错,宴会上人声鼎沸,随从们喝得都是酩酊大醉。 大约半刻,外面那一直贴着墙壁,来观望的刺客就忍不住了。 他潜伏这里,是最早来的,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之前曹操房间的具体方位就是他透露的。 如今,他收到命令,袁术要他来探听是否曹操已死,但此刻,他在外面见人声鼎沸,偷偷往里瞄了眼,看见穿曹操衣服的郑升,郑升不断低头掩面,就是装作喝醉的样子,快要趴在案板上。 他没看清脸,就以为是曹操,心里顿叫道:“不好,曹操还活着,还活蹦乱跳,能吃能喝。” 看见里头那么欢腾,所有人兴高采烈,唱歌打闹。刺客就心里暗自得意,欣喜道:“好啊,现在就是好时机。他们都在大喝,必定喝得酩酊大醉,疏于防范,那现在只要一击就可以致命。” 他自以为得到了好的机会,就马上出宅院,去禀报自己的上级。 出去不久,就引来一个便衣刺客,目前,已经死去五位,还剩下五名刺客。袁术也是心疼无比,他老爹袁逢,光是培养一名这样的刺客,花去的钱粮就是数以万计。因而袁术要是再折损人手,估计他爹也舍不得给他权力了。 这名外面接应的上级一经进来,就到了大厅外,贴着墙壁,往里看,确信自己的属下说得没错,才道:“好,果真是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咱们现在动手。” 他俩一合计,先是将事先准备好的,那就是之前在外散播消息,给他们杀死的两名随从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后,再潜伏进去。 趁乱,里面人声嘈杂,都是酒气熏天,有的已经倒在案板上,只剩下来四五个人还在喝酒唱歌。 两名刺客乔装混了进去,没有给人察觉,就开始慢慢地静候,等人声逐渐消散,所有人都全部倒下后,他们才道:“可以动手了。” 于是,两人就从袖口抽出匕首,径直朝上头,主位上趴着装醉的郑升逼来。 牛斗一直微眯着眼,暗自看着,他掏出弹弓,悄无声息地等待。 就在两名刺客举起匕首,往下刺杀时,牛斗一个石子打过去,那刺客手就是生疼,他忍住不叫,但匕首还是掉落在地。 郑升赶紧猛地腾身,就是拔出早已等候多时的长刀,一个劈砍过去。 那刺客措不及防,脸上一道血印,就是应声倒下。 另一名见势不妙,赶紧操匕首,直接刺来,想要牺牲自己,划伤一个口子,来用毒毒死郑升。 郑升早有预料,就是一袋子辣椒粉,直接甩过去,辣椒粉扑了他一脸。 “啊!”终于,那人还是忍受不住,辣椒粉进眼,两眼全都是给火烧一样的刺痛,直接哀嚎一声。然后,郑升见机就是一刀,手起刀落,那人倒地。 又是一地血,血顺着地板,台阶往下流淌,像是一股细流。 郑升见刺客已经被解决,赶紧对牛斗道:“咱们不能这样作罢,必须要给袁术惩戒,让他暂时停手,省得以后还要继续勾心斗角。” 牛斗应道:“确实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你将他二人尸体拖下去,说是某家的刺客,扒光一服,在他俩身上,刻下这样几个字。之后要城楼下士兵来个悬尸三日,给袁术长长记性。”郑升安排道。 说着,郑升掏出纸条,自己随身带了铅笔,写了一行字,交给牛斗,牛斗接过去,一看就是大笑。 “好。”牛斗答应一声,就立马拖着两具尸体,往外面走。地上,拖行出来两道血迹,越往后,越稀疏。 牛斗照办,就跟底下说是曹操的命令,士兵马上就照做,扒光衣服,刻字,用麻绳掉起尸体,挂在城门上,给往来的行人观看。 大约半天后,袁逢有事,从北门经过,就远远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朝城门上望。他就好奇,走过来窥探。 人群见是司空大人袁逢,赶紧让道,他就顺利进到里面,一抬头,就看见是自己那豢养多年的死士,士为知己者死。士是食客,门客呀,一个价值百金,就这样死了。 还给人暴尸于城门上。 袁逢唉声叹气,心里一阵恼火,他虽然交给了袁术十人,但也没要他这样败家,一下子,就是火冒三丈。 正在这时,某个人指着上面,说道:“那正面还有字啊!” 袁逢一听,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是站在背面,只是看了下后背。 这二人赤身裸体,就穿着下面裤子,可以说是丢尽自己颜面。 但接下来,才是更加羞愧的,差点把他气昏当场。 他绕过去,看向正面。 只见这二人,胸膛上,隶书写有这样两行字。 “我家主人是猪狗”,“我家主人是猿猴!” 瞬间,袁逢炸毛,直接就是一股气血冲上头顶,眼里要喷出火来。 他勃然大怒,就回头往家中走去。 一回到家,不由分说,袁术也来不及解释。自己百般宠爱,这儿子却给自己丢尽颜面,他就是抬手,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啪!”袁术给打得转了圈,倒在地上。 “父亲!你做什么?我怎么了?”袁术还是不解,他正在家里庆祝曹操给他杀死,无比得意呢。 “真是蠢材!你去北门看看,那上面悬尸两人!你去看下!”说罢,举起来的手掌又落下了,说到底,还是心疼宝贝儿子,袁逢舍不得多打,就长叹口气,回屋去了。 袁术不解,就赶紧召马车,出屋去看。 到了北门,他掀开车帘,往头顶上一看。 “--曹操!”脸涨得通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袁术就是一下子坐到马车内,胸口憋着一口气,抑郁在胸前,他呼吸急促,就赶紧要马车扭头回去,不再去看这尸体。 但周围人却传开了,已经纷纷流传起歌谣。 “猪狗!猿猴!猿猴是猪狗!谁家主人是猿猴!”外面,几个乞讨小儿大声唱着童谣。 “噗!”一口血就直接喷出来,吐在马车内。 袁术两眼一黑,晕倒过去,他最后嘴角依旧抽动,发出点声音:“曹操,我早晚得报仇!” 马车夫吓到了,赶紧就赶着马,往袁府回走。 经此一役,袁术大病一场,至少是一个月没有找曹操麻烦。 不仅在家族内失信于父亲袁逢,地位下滑,连周围知情人也不时借此事暗讽他。每每提及此事,他都是满脸羞红,直接就扭头走去。 第134章 134.礼尚往来 袁术在家养病,无暇谋害曹操,郑升就有了大量的空余时间,开始给曹操治疗养伤。 每天都去外面购买猪肝,以及二十四小时时间到了,就回到现实世界,去取一些补血的药。 大约三日后,曹操就是又精神抖擞,活动自如。 这日晌午,曹操起床练剑,好久没有活动筋骨的他,躺在床上,感觉身体都生锈了,就在院子内舞动宝剑。 这宝剑是贵族子弟才能佩戴的,曹操为人低调,一直将剑挂在卧房,始终不佩戴身上,以防止引人注目。 但如今,来到这皇都洛阳,藏龙卧虎,群英荟萃之地,路上随意走动,就可以撞见一个王公大臣的宝地,曹操也就不那么遮掩了,便开始操练起剑法。 宝剑纵横几下,曹操就感觉长期不动的关节,发出来噼啪的声响,一阵舒筋活络,身体气血通畅,无比舒适。 本显得迟钝的身体,大约半天,就又灵活如初。曹操像是一条游鱼,左右横贯,上下翻飞。 郑升来了,就站在走廊口注视着他,见自己的好友大病痊愈,心里一阵宽慰,等曹操舞完剑,才发现郑升在旁边驻足许久。 他便停止了挥剑,擦拭着满头的汗液,朝郑升走来。 一到郑升前,曹操就忽然双膝一个弯曲,身子往下一落,膝盖就要碰地。 郑升一看,马上伸手去扶他,但被曹操制止。 曹操道:“恩重如山,当行大礼!” 他挥手抓住郑升去阻止的手,硬是要郑升受下了这跪拜大礼,郑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浑身无所适从。 “这太让人难为情了,咱俩是朋友,朋友之间,本该互相帮助,施以援手。”郑升劝阻道。 但曹操却依旧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节,头不断地磕着,与地面相碰,发出清晰的响声。 等磕完第九个头,曹操才起身,拍拍膝盖,拱手道:“你不是我朋友!你是我兄弟!” 这下,得到曹操如此敬重,郑升在他内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如一尊神祇树立起来。曹操对他好感度激增,估计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郑升受过他大礼,表示了理解,对于古代人而言,礼节必须恪守的。 郑升道:“好,你从今天起,就称呼我为兄长吧。” “大哥!”曹操就对着郑升,激动地叫道。 称呼无比亲切,脸上掩饰不住的愉悦与感激,郑升猜测曹操是动了真情。 郑升就回应道:“贤弟,咱们以后还是就以平常称呼吧,这兄弟实在太过肉麻。” 曹操就道:“好,郑升。” 郑升便微笑点头。 二人随即结伴往厅堂走去,今日他们还有大事要办。 到了厅堂,郑升坐在上座,临近曹操的主人位置上,算作上宾。 接着,外面,牛斗陆续请进来几个人,都是身着儒袍,或者华服的青年才俊,一眼望去,都是意气风发,散发出来蓬勃的朝气。 他们依次报上姓名。 一位长相魁梧的穿灰色绸缎,上面绣有猛兽花纹的高大青年,拱手道:“我乃襄阳人士蔡瑁,字德珪。” 郑升一听,就朝他投过一道诧异的目光,仔细端详了下,见他仪表堂堂,不像碌碌无能之辈,便内心惊奇道:“那个掌管荆州水军的蔡瑁,今后赤壁之战给斩头的庸将,没想到却是仪表堂堂。” 接着,后面,那个一直张望牛斗,似乎眼里有怨气的儒雅之士,也拱手道:“在下娄圭,字子伯,之前与上座的郑升兄台相识。” 儒士抬头,正是娄圭,郑升见他面色不好看,眼睛不时斜着看向牛斗,知道他是恼火之前给牛斗欺压,于是便起身道:“请上座,与我交谈。” 郑升拱手,示意他来自己邻近座位入席,娄圭就犹豫下,随即应允上来。 坐下后,郑升侧过身子,与他解释了一番,晓之以情,于是他便冰释前嫌,欣然与郑升交谈。 之后,最后进来的那位也是拱手道:“孟德兄,别来无恙。” 曹操觉得疑惑,定睛细看,才发现这位居然是老朋友,司马防的大儿子,司马朗。 司马朗,字伯达,在司马八兄弟中,算是成就比较高的了,现在还是年轻,似乎还未成年。 三人入座后,曹操就要开始宴席。外面,却闯进来随从,满脸慌张的,像是出了什么事。 之前,总共十名的随从,死掉了四个,还剩下六人,都是曹操亲信。曹操客居异乡,不得不来广交好友。 随从着急道:“外面有人要闯进来,他说是主公邀请他的!” 曹操一听,觉得纳闷,郑升就道:“孟德,莫急,是我邀请的。” 曹操这才释然,随后吩咐道:“请他进来。” 立马,随从就急忙跑下去,从外面引进来一个人,一身白衣,飘飘若仙的,正是许攸。 许攸还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他大言不惭道:“曹操,是我救了你,没有我禀报消息,你早就身首异处了!哈哈!” 张狂笑了几声,曹操正是高兴头上,也就没拿他当回事,随手一挥,就道:“多谢,请入座。” 许攸左右瞅了眼,就径直往上,挑选了一个上座,十分不讲礼仪。 所有人来齐了,曹操就起身,端起来一爵酒,道:“今日高朋满座,那我们就开怀畅饮。” 随即,参加宴席的名士们就开始了觥筹交错,不时发出高谈阔论。 大约酒宴进行了半晌,牛斗亲自下厨制作的菜品也就好了,他让人一盘盘端上来,都是用木头盘子,因为此时陶瓷技术不发达。碗碟是稀罕物。 菜一上案牍,那些古代人,就眼睛齐齐睁大,冒出光来。他们哪里见识过这些菜品。 西红柿炒蛋,就这一道菜,就足够让他们吃个几天几夜,不知疲倦,今生难以忘怀了。 只见各自桌上都是放了一盘西红柿炒蛋,红黄分明,色彩鲜艳,就像是一朵红花,开在黄叶里,无比的鲜嫩,酸甜的,还散发出勾人食欲的香味。 吞咽了几口唾沫,蔡瑁,许攸等人就都是忍不住了,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用筷子吃了几口,就觉得不过瘾,蔡瑁和许攸丝毫不顾及形象,两人都直接丢弃筷子,用手抓着,像是野兽一般,粗鲁地大口海塞起来。 第135章 135.同盟 饮食正酣,宴席也已经到了尾声。桌上那盘菜,也给这几位吃得精光,就剩下点零星的碎块了。 蔡瑁毫不避讳,当着众人面,把盘子举起,贴着脸,就是伸舌头猛舔。 像是一条饿狗,给盘子里一点油渍都舔得不剩,他才满意。摸了摸肚子,他发出来一声饱嗝,道:“真是美味啊!孟德兄,不知这是何物?” 他指着菜盘里的西红柿汁道。 曹操解释起来:“此物乃是番茄,可是只有番邦才有的,不远万里才运来的。” 蔡瑁一听,登时两眼都直了,他呆滞着,缓了会儿,才回过神来,惊讶道:“啊!这么难得!厉害!孟德兄,厉害呀!果然是人杰,这也能弄到。” 其余人也都纷纷交口称赞,唯独许攸依旧是一脸轻蔑,不断地翘着下巴,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饭菜是吃完了,酒也是喝光了。郑升就起身,拱手道:“各位,我兄弟曹操请大家来,并不仅仅是为了吃饭而已,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说。” 一听这话,本来就都不是省油的灯,心里各自有着盘算的青年才俊,全都露出如我所料的表情。 他们都是一脸悠然,神态自若。 郑升就开宗明义,说出来一个请求:“想必各位也都已经听说了我兄弟曹操给人刺杀的事吧?那么我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那行刺的幕后指使者,正是当朝司空袁逢的二公子,袁术!”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是一个呆愣住了。 本来还一副自鸣得意的脸上,全都写满了惊讶。他们纷纷不可思议地表示:“怎么可能?” 场上,只有许攸仍是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神色。还是显得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司马朗,蔡瑁,以及娄圭三人则是面面相觑,他们交头接耳,开始了议论。 大约商讨了片刻,蔡瑁此人就立马起身,道:“在下家中有事,我本来就是有公务在身,不久要回荆州,那么就先告辞了。” 一见蔡瑁要走,郑升也不去挽留,曹操则端坐于高位,一手扶着脸,斜着脑袋,望着蔡瑁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寒光。 “蔡瑁此人,胆小如鼠,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以后断不能留。”曹操内心有了第一印象,对于蔡瑁做出了盖棺定论。 后头,司马防本就是与曹操是旧交,他顾及交情,就起身,拱手道:“孟德,那袁术公子若真想杀你,我等也爱莫能助啊。” 娄圭本就是一个想要自保的,不肯惹火上身,他也是附和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宗族不算壮大,要是与袁术争锋,八成得是引火自焚。” 唯独许攸默默不语。 郑升见这二人也有退意,就马上扫视在场,目光停留在右侧,一直不言语的许攸身上。 他问道:“不知许攸兄有何高见?” 许攸没有理睬,只是将酒壶举起,然后往嘴里倒,装作喝酒的样子。但酒壶里早就喝干了,仅仅倒出来一滴酒水。 郑升一见,就招呼了下牛斗,轻声道:“去拿我要你带的烈酒。” 牛斗马上下去,很快便回来,手里捧着一瓶蒙着布匹的物品。 上来案牍,郑升就将这包着布匹的酒拿了过去,亲手送到许攸座位上,道:“许攸兄,不知这你可否满意?” 郑升将布匹一个掀开,露出来里头,那晶莹剔透,光线完全透过,像是水晶一样的玻璃酒瓶,里面是醇厚,清冽的五粮液。 许攸一见,惊讶问:“这是什么?怎么会是透明的?” 郑升道:“这是水晶瓶,里面装的可是玉液琼浆,那是只有异域才有的,万里外才能运送来的美酒。” 几句简单描述,就把许攸的那酒瘾给勾出来。他胃里,酒虫在不断地叮咬,像是受到了刺激,一下子,胃液翻涌,舌头上开始分泌唾沫。 许攸再也忍受不了,就道:“好酒,可否让我饮用一口?” 郑升道:“可以,但只能一口。” 说着,许攸就一把抢夺过去,用手拧开铁瓶盖,直接就瓶口对嘴,往嘴里灌。 “咕咕咕。”一下子,就是一大口,郑升见这位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是要一饮而尽,赶快就抢了回来。 许攸兴致被打断,有些拂怒,但想到自己身为宾客,也就没有敢来抢夺。 他就殷切地望过来,这时候,依旧傲慢地道:“给我再来一口。” 他丝毫没有求人的意思,但也符合这位狂妄之士的作风。 郑升就道:“可以,但你得来说一下,表个态,同时说动他们,要他们与我兄弟曹操结交,共同对付袁术。” 许攸已经是喉咙里蚂蚁在爬,像是要烧开来一般,就觉得肚子里的火要把胃弄炸,需要酒水浇灭。 他马上道:“好,可以,本来我就看不惯袁术。” 他自然不会说出此行是袁绍的授意,只敢以自己的名义来赴会,与袁术对立。 郑升就同意道:“可以,说完,我就将酒水赠送给你。” 许攸就拱手,站起来,对各位招呼道:“在座的名士,我乃南阳许攸,字子远,是袁术幼年的玩伴。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此人仰仗他父亲疼爱,胡作非为,目无王法。就是一个竖子。我听到消息,他父亲袁逢,已经有了将爵位留给大公子袁绍的打算。” “袁绍,才是我们真正值得尊敬的人啊!”许攸忽然话锋一转,开始鼓吹袁绍,为袁绍招揽人才。 郑升一见,立马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他心里道:“难怪这人答应得那么爽快,之前我邀请他,他来赴宴。我就该想到,他是为了袁绍来的。算了,袁绍总比袁术好,就姑且让他吹嘘一番吧。” 许攸说得天花乱坠,在座的几位倒真的给他说动了,开始心向袁绍。 但袁绍要想继承家族位置,那么就必须得弄倒袁术。这一举,立马令在座两位,对于袁术心升怨恨,产生了敌意。 等许攸说完,他便兴致勃勃地坐下,拿过郑升的酒,开始大口畅饮起来。 喝完后,问道:“这个水晶瓶,我可否带走?” 郑升看了眼,见是无用的玻璃,就当时送作顺水人情,道:“就当是给你的礼物吧。” 狂妄的许攸难得高兴一回,拱手表示:“多谢了。” 此时,场上两人交谈几句,已经心中有了打算,给许攸说得动摇了。正式与袁术成了对立面。 他俩起身,一致开口:“孟德兄,我二人都认为袁术无能,那么就与你一道,来对付他。但是,以后咱们得拥立袁绍。” 曹操单手支撑着脑袋,看见这二人好不容易开口,就是拐弯抹角,不肯与自己合作,心里向着袁绍,有些气愤,但思考了下,觉得对自己有利,就起身,拱手回礼道:“好,那我们就达成一致,以后拥立袁绍,袁本初。来共同对付袁术。” 二人再度起身,对拜了下,就要告辞。曹操挥手,他们就迅速地转身离去。 场上,就剩下曹操,许攸,郑升三人。 第136章 136.城门暴乱 大厅内,就剩下的三人,曹操与郑升相望一眼,大致交流了下。 郑升心中道:“这次的集会并不顺利,勉强算是完成了目的,拉拢了人,但似乎更像是给袁绍做嫁衣。都是许攸这个变数。” 曹操目光灼热,有些愤怒,但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笑意,看向了许攸。 他道:“子远,以后还请多多为我向本初美言几句,我可是非常敬佩他呢。” 许攸没有搭理,反而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脸红着,道:“阿瞒啊,你说什么?” 曹操一听,知道许攸戏弄自己,就要发作,但想到以往,赶紧平息下来,又是尊敬道:“为我美言几句,我很想与袁绍公子结交。” 许攸这回不装聋作哑了,有点佩服起来曹操的度量,道:“好,不愧是曹操,要我都是有点折服。以后,我会告知袁绍公子的,希望你们能成为好友。” 说完,许攸起立,就拎着酒瓶,往外走去。 等他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郑升才对曹操道:“咱们算是成功了,但就一半吧。那些人还是没拉拢过来,以后依旧如履薄冰。” 曹操反而不显得失落,愉悦道:“不,成功了。” “怎么讲?”郑升问。 曹操解释道:“我们虽没有得到娄圭与司马朗这两只鸡,却得到了许攸这只鹤。岂不是成功了吗?喔哈哈哈。” 郑升回想,内心一个琢磨,还似乎真是。 单论刚刚表现,在场众人的气度,智谋,谈吐。那许攸虽然性格不咋地,但完全就是鹤立鸡群,甩开娄圭与司马朗很远。 即便娄圭,司马朗心向袁绍,趋炎附势。但许攸对曹操有了些好感,这就够了。许攸等于说心里半向曹操了。此事大功告成。 完成了这一联盟,大约对付袁术就是更加十拿九稳,不用整日提心吊胆,防备他的刺客。 郑升就道:“也许,等袁术好了后,咱们利用袁绍去制约一下他,就可以避免他的刺客。” 曹操颔首,微笑道:“的确如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 …… 宴席过去大约一月后,经过许攸引荐,曹操与袁绍相识。 袁绍此时已经凭借着家中权势,以及自己的声望,高居中军校尉。 这可与曹操的城门校尉不同,曹操就是一个看门的军官。而袁绍的校尉是执掌军队的,光是权力上,统领的军马上,就是天差地别。 与袁绍算是表面情谊,双方因为利益一致,出于对付共同敌人袁术,而暂时结盟。许攸作为二人的中间人,起到了磨合作用,使得二人关系不至于崩裂。 这日黄昏,袁绍与曹操结伴同游,郑升、牛斗一并随同。 大约在洛阳城北,在一片荒野上,青草茵茵,一望无际。绿色的草原像是连着天,天原一线般。 袁绍与曹操各自骑着马,正在原野上踏青。 郑升则与牛斗分骑一匹马。 袁绍在前头,曹操自知地位不及他,根基未稳,只得暂时曲意逢迎,跟在后头。 袁绍道:“孟德啊,你看,这片天地,多么壮丽。就像是一位美人,让人忍不住为她折腰。” 曹操附和道:“确实如此。” 袁绍继续往前走,马踏着草地,一蹄子下去,就是压折一片,出现一个月牙状的马蹄印。 行走到原野尽头,袁绍就开始眺望天际。像是在观看日头落山,夕阳余晖的淡去,围绕着太阳的云层的颜色的改变。 正看着,忽然,就听见了远方,侧面传来轰隆的声音。 浩浩荡荡,乌泱泱一群,袁绍目光出神,看向了那正行进过来的似乎是牛羊群。 他显得惊讶。 郑升也是看得呆了,曹操则是满脸惊疑。 郑升忽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地面不断地摇晃,给那千万头牛羊踩踏得发出来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动静,像是打响了几道晴天霹雳。 正看着,牛斗大叫道:“等等!他们是往我们的城门走!” 郑升马上反应过来,这大军压境一样的牛羊群居然是朝着北门冲去。 曹操也是大叫道:“不妙!要是牛羊群失控,我的北门就会被冲垮,到时候,上头责怪下来,我就是人头难保了!” 曹操一声叫喊,满脸惊慌,他就告辞道:“不好意思,本初,我先走了!” 袁绍一看,明白曹操的担忧,就道:“我召集些人手,帮你来驱逐这些牛羊。” 袁绍也飞身驱马往回走,郑升赶紧追上去。 牛斗也是策马奔腾,他骑术不错,几下就赶了上来。 四人一前一后,陆续赶至城门前,但为时已晚,此时,似乎牛羊群里,有什么人在捣鬼,牛羊群已经乱做一团。 曹操飞速赶来,他策马扬鞭,拔出来佩剑,就是朝城门口喊去。 “快关上门!快呀!”他大叫着,手舞足蹈,但声音在这牛羊奔腾面前,实在太过渺小,如一滴水滴进海里,直接淹没,完全就听不见。 曹操一见急了,赶紧要冲过去,直接一马平川,在牛羊群里冲杀开一条道路,杀回城门。 但就要跃跃欲试,拉紧马辔头,后方,袁绍与郑升都是大叫道:“不可!千万别硬闯!” 袁绍还是熟读书籍的,知道这牛羊的威力,他最先赶来,转过马头,到了曹操近前。 他道:“孟德,你可知道那古代的火牛阵吗?将火牛尾巴烧着,驱动它们往前猛冲,就是比万军践踏还要恐怖。” 曹操一听,刚刚慌不择路的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太急切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袁绍不守门,要是他守门,估计早就直接冲进去,急昏头了。 郑升也策马过来,劝告道:“孟德,咱们还是想办法驱散这些牛羊,别硬碰。之后再回去城门,把城门关上。” 曹操点头,安抚下情绪,但额头依旧是冷汗连连,道:“那该如何是好?” 郑升就道:“我也不知。” 牛斗过来,却打破沉默,抢着说道:“我有办法!” 所有人纷纷诧异,朝他投过去疑虑的目光。 牛斗却一拍胸脯,打包票道:“我曾经养过牛,自然有办法。” 说着,他就开始翻身下马,从地上抓起一根草,将草叶对折,翻成一个哨子模样,随后抵着嘴,吹起口哨来。 第137章 137.发号施令 牛斗口哨一响,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奈何音调高。 何为音调,那就是声音尖,与粗的差别。 何为响度,那就是声音大,与小的差别。 由于音调高,而显然,牛羊的嘶吼,踩踏声,形成的声浪无法掩盖,就能传播一段距离。 不多时,一些听见口哨声的牛羊就开始退去,纷纷让道,往牛斗的后方走来。 它们刚刚还显得暴躁,但听见口哨声音,就像是听见母亲哄婴儿时候,唱的安眠曲,纷纷都变得平静安宁。 大约牛斗吹了两分钟口哨,面前就消去了一小半的牛羊,它们主动敞开来一条细通道,可以叫人通过。 隔着大约一百米远,曹操看着像是一堵肉墙的牛羊群,硬是把他与城门隔离开,如今,散开道路,他就要往里走。 但却被郑升拉住,郑升劝阻道:“孟德,不行,还差一些,时间太早了。我总感觉不对。” 曹操先是不满,但思忖一下,就顺从听话了。 牛斗继续吹着哨子,又有一群牛羊散开。但就在这过程顺风顺水时,牛羊群里,忽然,就闪出来一个人。 本来就好像空无一人的牛羊群,像是那种无人看管,于是肆意乱跑的牛羊群,现在,却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打扮怪异,头上戴一个狼皮帽子,身上披着兽皮铠甲,手里拿着半圆一般的弯刀。就像一个少数民族的士兵。 郑升远远看去,乌泱泱,如黑白海洋的牛羊群里钻出来一个,骑在牛背上的人,他似乎在发出什么呼喊。 语言很是怪异,郑升听不明白。 就看见他将弯刀放下,然后两手展开,围住嘴巴,像是一个喇叭。然后他大声发出呼啸,立即那些散去的牛羊又开始团团围回来。 郑升感到不妙,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曹操也是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大叫道:“不好!这是有预谋的!” 就在此时,牛斗的那草哨子完全不比那兽皮士兵的呼啸强,号召力弱了许多。 牛羊全部都再次汇集涌去,像是一波大浪,迟早要朝城门一下扑过去。 郑升内心道:“难道他们是准备攻城?” 想到这个猜测,他又瞬间打消,否定了,道:“不对,攻城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人?如果是牛羊群里隐藏了一堆人的话,那么肯定能被轻易察觉,但似乎隐藏没多少人。” 不断地心生猜测,不断地又否定,这样反复几次,郑升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牛羊群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牛斗想了一招,他道:“阿升,你应该也能学会,咱俩一起,总能散掉这牛羊群。” 说着,他扯下一根草,交给郑升,郑升学着他的样子,也将草叶对折成口哨,开始吹起来。 瞬间,一下子,牛羊群又是沸腾了,就像是给两根绳子拉扯一样,一根往东,一根往西,就是要把牛羊群分成两波。 正难舍难分,胶着之际。那突然钻出来的兽皮士兵,手里不知道怎么多出来一个火把,只见他将火把往下朝牛屁股一放,一点,牛屁股就像是涂抹了火油一样,立即噌地燃烧起来。 像是一根火鞭子,疼痛地挣扎竖起。 一下子,兽皮士兵这样点着了大约十几头牛羊。袁绍发出来讥讽,轻笑道:“真是愚蠢!你一个人能点多少牛羊?哈哈。” 话音刚落,牛羊群里,就猛地钻出来十几个士兵,纷纷都像是从牛的腹部,翻身上来的。 他们手里也都高举火把。后面,这帮人一齐发力,居然直接就将几百头牛羊的尾巴点着。 这下,牛羊群彻底疯狂,像是烧开的沸水,直接就要炸锅。 “完了!”曹操一声惊呼,心脏差点骤停。 郑升丢掉手里的草叶,扶过曹操,道:“没事,还有最后的防线。” 牛斗见此时于事无补了,这口哨也仅仅就是杯水车薪,便也扔掉草叶,翻身上马。 随后,四人都是满脸焦急,手足不错。 就在这时,城门楼上,那士兵就已经将城门给关起来了,但是因为牛羊堵在门口,把门抵住了,人力无法彻底闭合。 上面的士兵由于校尉曹操不在,不敢轻易下令放箭,于是就焦急观望远方,等待曹操。 这时,郑升忽然想道:“看上头,远远望去,似乎是等待曹操。不如,我要曹操远方下令,放箭,来消灭牛羊群。” 郑升翻身查找,想搜寻些工具,但摸了一阵,却没有,就在这时,牛斗道:“阿升,是在找工具吗?我想这个你需要吗?” 牛斗居然从包袱里掏出来一块镜片,似乎是专门用来照镜子,打扮用的。 “牛斗,你今天真是立下大功了!”郑升夸奖道。 他兴奋地接过来镜子,就是迎着黄昏的残阳,那抹红黄色是阳光,对着城墙顶部,士兵的方向照射。 不多时,调整了角度,光线就引起来他们的注意。 焦急如热锅上蚂蚁的士兵,眼睛被光线扫到,就给吸引,纷纷将目光投向牛羊群外,一个角落里。 见到曹操,一个士兵大叫:“是校尉!” “是校尉啊!” 他们全部大呼小叫,想要引起曹操注意。 见到他们手舞足蹈,朝自己望来,郑升确定他们收到消息。 于是,他就拍打一下曹操的胳膊,道:“孟德,我想你应该得有办法向他们下令放箭吧?” “现在,我将他们引来,他们已经看过来了。”郑升对曹操提醒道。 正一筹莫展,愁苦着脸的曹操一听,立马抬起头来,喜出望外,他看向城门楼,见那上面士兵正朝自己方向大呼小叫,就道:“好!多亏有你啊!郑升!” 郑升表示功劳是自己兄弟牛斗的,曹操就对着牛斗一拜。牛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曹操道:“我有令旗!随身携带,令旗鲜红,只要一个落下,就是下令放箭的意思!” 他马上振作精神,就是从胸口掏出随身携带的令旗,然后展开,举起头顶。 他抓住令旗柄,旗帜随风吹动,不断起伏舞动。 城墙上,士兵见到一抹火红色在曹操手里,立马明白过来。 曹操一个竖直胳膊,再一个放下,像是一个铡刀般的动作。令旗,一抹火红色就是升起降落。 城墙上,士兵纷纷会意,收到命令,一名军官大喊:“放箭!放箭!” “大家赶快放箭!” “全部放箭!” …… 呼喊声连成一片,一浪高过一浪。 一下子,所有准备多时,严阵以待的士兵,全部将自己手中,已经捂出汗水来的弓箭,全都拉满,箭头瞄准。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放箭!”又是一个挥动令旗,士兵得到命令,就是最后一声呐喊,迅速,几百根箭就是齐齐射下来。 铺天盖地的,如同雨点一般。 第138章 138.牛羊成山 几百根箭就像毛毛细雨,密密麻麻地极速射下,直接将那些暴躁的牛羊群给打得完全瘫痪。 前方的牛羊挨个倒下,成批地发出来啪嗒啪嗒地轰声。往地上一个倒塌,然后就抽搐几下,再也起不来了。 正当上方士兵喜悦,觉得此事结束,困难平息时,底下头,兽皮士兵却开始直接不要命地往里闯。 “噗呲。”他们将刀直接在牛羊身上砍割,一下子,本就被 一头牛身上插几根箭,给刀子又劈砍,就开始发出哀嚎,随即奔逃几下,身体往前撞。 随即,事态蔓延,更多的牛受到冲击,疼痛的刺激下,往前猛冲。 排山倒海一般,对着没有关闭的城门,像是洪水般压迫而来,一个冲击居然将城门给冲散了。 曹操望着发疯的牛羊群,心急如焚,本来刚刚安下的心绪又不宁起来。 郑升赶紧安抚道:“现在,孟德,继续下令放箭,将前方的牛羊给全部射死,就能形成肉墙挡住它们。” 曹操听到建议,立即醒悟,马上再次用力挥舞旗帜,就是一下,城墙上士兵得令,再次弯弓搭箭,“嗖嗖”地,箭成百上千地往牛羊群里落。 “砰砰!”再次接连几十头前方的老牛倒地,匍匐地开始抽搐,后方拥堵起来,一下子就疯狂了。 兽皮士兵顶着箭雨就探出身体,又是点燃了几十头牛的尾巴,疯狂的蛮牛往前拥挤,再次发出惊天巨浪。 一下子,前排倒塌,堆积形成的牛羊肉墙,瞬间就给轰散,伴随而来,城门给挤破,牛羊群像是发现了裂缝的洪水,往里冲去。 “踏踏踏!”雷声一般轰隆,地面开始震动,几颗石子随着地面的晃动,上下起伏。 郑升一见,也是惊住了,内心叹道:“没想到他们如此凶狠,似乎就是势必要进城。” 正在他愣神时,袁绍却忽然轻松地笑了起来,他道:“我的援兵来了。” 郑升疑惑,就看见城墙上,开始陆续涌来军队,上头的士兵不断地增加,到最后,居然一下子扩充了五倍之多。 士兵一字排开,形成五排,每一排都是拉满了弓箭,就准备开射。 袁绍也是从胸口掏出面令旗,就是朝着城头挥舞,上方士兵见令,立刻云起响动。 他们纷纷双臂使劲,然后就是将弓弦要拉断一般,再放手。“嗖嗖”,这次,千万根箭,形成了一层天网,一层黑幕,像是铺天盖地的黑云,就直接压迫而去。 “啪嗒!啪嗒!”无数牛羊轰然倒下,之后给自己后方的同伴冲撞践踏,就是直接给踩踏得干瘪下去,有的更是惨不忍睹,成了肉泥。 箭雨继续落下,第一排的士兵放完弓箭,后一排就补上,他们则退回后方,补充弓箭。 不多时,这样持续了三波,几乎所有的牛羊都给射倒在地,不再动弹,一时之间,尸横遍野。 等牛羊群体彻底给用箭雨射得消灭,蹦溃掉,曹操注视片刻,确定没有动静了。再也没有那雷鸣一般的踩踏声,他才长呼一口气:“呼。” “郑升,多谢你了,牛斗,多谢你。”曹操回头对二人感谢道,就拉着马,往前走去。 两边,四面都是哀嚎的牛羊,一些还未死去的牛羊在不断地发出来悲鸣,四肢胡乱踢动,身体则剧烈起伏。 郑升看见后,也是心惊胆战,有点同情这些牛羊:“可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你们的主人真是一个残忍的家伙。” 郑升看着那些血流如注,身体给踩烂,尾巴给烧焦的牛,发出一声叹息,明白它们也是无辜的。 走了一阵,曹操就要加快速度,策马扬鞭,赶紧冲进城池。 但就在这时,他跑远了,离开了后头三人,进去牛羊群深处,马却是一个惊叫。 马头一仰,往上一个抬起,就要将曹操往后摔去。 曹操赶紧控马,勉强没有摔倒,但忽然,两旁的尸体堆里,一把刀飞速地射来。 他赶紧拔出佩剑,直接就是将弯成半圆的刀给砍落。 一个人扒开尸体堆,是穿着狼皮的士兵,他嘴里干嚎,满脸血污,身上插着几根箭。 曹操一见,明白这是困兽犹斗,临死也要抓一个垫背的。 他就喊道:“你是什么人?能说一下吗?” 对方没有回应,又抓着一把弯刀就一步一晃,艰难地走过来。 他双手握紧弯刀,然后一个横着,就要劈砍,曹操一见,也不犹豫,直接就是给了他一剑,直接封喉,结束了他的戎马一生。 收拾完一个残兵,曹操再次策马往里奔去,进入城门口,因为牛羊尸体堵塞,看上去像是真的一座山丘,曹操就朝上头喊道:“下来人手,将这些尸体给清理掉,保持城门的畅通!” 命令完,上方的士兵就陆续奔下来,开始清理现场。 牛羊可是好东西,自然不可能就地掩埋,士兵们见牛羊实在太多,大致清点了数目,居然有一千头之多。 他们就显得犹豫,不知该怎么处理,于是某位向曹操禀报了情况,要曹操发令。 曹操听说牛羊如此之多,就无比的震惊,也陷入了困难,他心里暗道:“埋了太可惜,吃估计也吃不掉,发给百姓吧。” 曹操刚说完,马上,后方袁绍就驱马过来,他道:“孟德,我想你是发愁这些尸体吧?” 曹操应道:“确实,不知本初有何高见?” 袁绍就道:“我手下的士兵大约一千人,分五百头交给他们吧。应该足够他们吃好几天的了。” 说完,袁绍也就朝城门楼上招手,随即,脚步声雷动,下来就是几百人,开始了拖拉牛羊。 “五百头,可还有五百,不知道该怎么办?给百姓的话,上方知道会出事。”曹操仍旧犯难。 牛羊尸体山,给几百人一个猛推,曹操他们避开,退到安全地带后。这尸体山就是一个轰地倒塌,散了一地。像是土崩瓦解。 郑升牛斗也追了过来,他见这成堆的尸体,看了眼曹操正皱着眉头。立马明白过来,曹操是苦于无法清理。 他马上到了曹操身边,对曹操道:“孟德,我想你是担忧牛羊怎么处理吧?” 曹操回头,不解地问:“你难道有什么解决办法?” 郑升道:“山人自有妙计。我有一种独特的搬运术,可以一次性运走这些牛羊。” 第139章 139.孙坚 正说话间,牛羊尸体也给疏散开来,中间敞开一条细通道,足够一个人自由进出。 曹操道:“咱们回城再议。” 话毕,他就策马往城里赶,郑升等人随后跟了进去。 回到城门楼,进来议事厅,曹操入座,袁绍、郑升等人随后分别落座。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昏暗,就像是给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布,基本上见不到阳光了。 夕阳西下,最后的一缕残阳隐没,周围一切彻底陷入了黑暗。 正说话间,外面就有随从进来道:“来了官员查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操马上就将那名官员请进来,官员一进厅堂。就见他穿着青色官服,头戴方形纱帽,留有一圈胡须,眉眼温和,气质儒雅。 是个散发着书卷气的文官。 曹操一见他,就拱手作揖,问道:“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文官道:“我是郎中蔡邕,特来询问关于城门动乱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动了整个洛阳。” 曹操赶紧应付,刚刚早就与郑升他们合计好了话语,编好了理由。 他道:“一小群牛羊突然发狂,已经被我平息了。” 蔡邕是个好说话的人,也没有责问什么,就道:“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曹操随即领着他出去,天此时终于暗了,夜色的掩盖下,蔡邕从城门楼往下看,就是看见一些杂乱的牛羊尸体,于是就信以为真,以为是一小群牛羊暴乱。 蔡邕道:“看来果然只是牛羊发狂,那么我就回去复命了。” 曹操道:“恭送郎中大人。” 蔡邕走后,曹操就转身回屋,他要下人点燃了灯火,就开始与郑升、袁绍等人秉烛夜谈。 入座后,他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总感觉不妙,这牛羊群里藏了许多人,都是士兵,要是他们混进洛阳城里,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袁绍却是不以为意,他是在太过自信,从容道:“没事,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我随便伸几根手指,就可以把他们碾死。” 郑升见袁绍如此大意,实在太过自满,就更加觉得事情不对。毕竟,以袁绍自负的情况下的推测考量,往往是相反面才正确。 他立即道:“咱们还是让士兵去查看下牛羊尸体。”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士兵来禀报,说是发现了一些怪事。 曹操马上就要人拿着火把,然后一行人一并前去观看。 到达城门口,走到尸体堆边,士兵将火把给移动到牛羊尸体上,昏黄的火光就映出来有些暗沉的画面。 牛羊倒伏在地,一动不动,庞大的牛尸体下头,掩藏着一个被弓箭射死的士兵。 火把移动,左右地照明,几乎,这一片所有老牛身下,肚子上都趴着一具身穿兽皮的士兵的尸体。 而这样的尸体,据士兵禀报,还有大约四十具。 “总共多少士兵尸体?”曹操急眼了,他是感到一阵发慌,额头冒出冷汗。 郑升明白大约发生了什么,这是有人预谋好的,一次潜伏进城的行动。他们集体躲藏在牛的身体下,就是要趁乱,混进洛阳城。 “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们混进洛阳城的原因是什么?”郑升陷入沉思。 而此时,曹操已经脑袋发昏,眼前一黑,就要倒下,给牛斗搀扶住。 “太心急了,一股血冲到头脑,差点给自己弄晕。”曹操捂着额头,闭着眼睛,脸上有些痛苦,道。 郑升就马上安抚道:“暂时还不会出事。看他们的预谋,想必计划绝对不简单,那么肯定还要有一段时间。所以,亡羊补牢,犹时未晚。” “咱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忙碌,来解决这些事情。”郑升给曹操化解掉忧虑。 但曹操也仅仅只是眉头舒展些,仍旧满面苦色。 这时,士兵清点完毕,他马上报告道:“总共是六十人!” 听到这个消息,曹操不知是喜还是忧。 脸上阴晴不定,他道:“郑升,你有何高见?” 郑升思忖了下,暂时还是没有办法,道:“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这时,一旁一直安然看戏的袁绍,面上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就一直静静地看着曹操慌乱,内心似乎有些愉悦。 观看一阵,他抬头看天,见月亮出来,银辉万里。周围又给照得有些明亮,可以看见路面了。 袁绍就拱手道:“孟德,我想我先告辞了。” 说罢,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袁绍就不动声色,想要离去。 但正迈开脚步,远处,却传来马蹄声。 登时,所有人的心都是一个咯噔,绷紧了神经。 他们齐刷刷望过去,就看见远方原野,那毛绒绒地毯一样的大地上,出现了一群火点。 火点离近,伴随着马蹄声以及人声,逐渐在视线中变大,变清晰。 是一根根火把,由身穿铠甲的士兵骑在马上,手持着。 火光摇晃,映衬得人脸一明一暗,看上去有些骇人。 曹操,袁绍都是拔剑以待,十分警惕。 但就在马队来到近处时,那大约一百人的一排军队里,中间散开,拨马走出来一个人。 骑着一皮白色彪马,似乎人影高大,面庞威武。 他就骑着马,慢悠悠地靠近过来,然后翻身下马。走到曹操近前,拱手道:“孟德!是曹孟德吗?” 曹操一听声音,有点熟悉,觉得是自己认识的人,就命人拿来火把,将剑放回剑鞘。 他将火把移动过去,照出来那人的脸,仔细看清后,就立即兴奋道:“孙坚!” 孙坚这才上前,就要张开手和曹操来个拥抱。 曹操拿着火把,赶紧将火把递给牛斗,然后环住孙坚的身躯,来了个互相环抱。 孙坚道:“孟德,真是好久不见,咱们上个月在皇甫将军军营里见过,然后算是一见如故了。” “只是,你怎么一直不来看看我啊?”孙坚如此说笑道。 曹操马上就一阵寒暄:“诶,我这不是和你相见了吗?你可是江东猛虎啊,我怎么能轻易见到你呢?哈哈。” 孙坚与曹操一番交谈,袁绍看见,给晾在一边,有些不满,随即咳嗽一声。 孙坚这才注意到这位,赶紧放开曹操,就迎着袁绍走去。 他抱拳道:“本初,也是好久不见。” 随即,孙坚就和袁绍开始了热烈交谈。 这回,曹操是有点给人冷落了,心里不怎么舒服,暗暗道:“果真是一个墙头草。” 郑升则看着这一幕,三位豪杰汇聚一堂,在同一个画面里定格,觉得好笑,又心潮澎湃。 第140章 140.鲜卑刺客团 孙坚来这里自然不是来叙旧,他内心压着话语,旁敲侧击地还是说了。 孙坚道:“在场的各位,可是见识过了牛羊群了?” 曹操一听,知道此事与他有干联,有些暗自怀疑起来,内心道:“莫不是这个老小子害我?” 孙坚见在场众人都是沉默,垂头丧气,就直截了当地道:“其实这件事情都怪我。” 得到这个肯定答复,曹操心中猜测得到确定,就是有些气愤,要发作。 但被郑升拦下,郑升道:“先不要发脾气,等他说完。” 孙坚随即开始了娓娓道来。 “我来这里,带来了一百人马,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肯定是有正事。不错,我今夜就快马加鞭地赶来的目的就是一件,为了那群牛羊。” 孙坚说着,环顾四周,看向那些倒伏,已经僵硬的牛羊尸体。 他顿了顿,道:“这些尸体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它们里面夹杂着一些躲藏起来的鲜卑刺客!” 孙坚总算说到了关键。 “这些鲜卑刺客,本来应该归我来管辖,可惜我一时疏忽,让他们藏在牛羊里,蒙混过关,从我驻守的关隘,给直接就畅通无阻地通过了。所以,今日他们才会来到这里。这一切都得怪我。” 说到这里,孙坚朝着曹操就是一个弯腰鞠躬,道:“真是抱歉,孟德,给你添乱了。” 曹操听到这话,本来还想责备几句,看他态度诚恳,也没有推诿,就道:“没事,文台,暂时我这里也没有发生祸端。” 孙坚接着又转向众人,开始继续说这段来龙去脉。 他道:“鲜卑人要作乱,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就在他们混在牛羊群里,通过了我的关隘后,直接朝洛阳城扑去。我感到奇怪,就在这时,我的细作探查到了消息,那群牛羊里混进了鲜卑刺客!” “唉!我想去追!快马加鞭,但为时已晚,我得到情报时,已经是三天后,怎么也追不上了。等我赶到洛阳,时间也就是现在了。已经迟了,一切都发生了。”孙坚痛心疾首地道。 看他样子,悔不当初,似乎还要落泪。 但郑升感觉,他还是有些矫揉造作,毕竟,是个有头脑的大人物,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真情流露。 郑升内心暗道:“好一个猛虎,果然是大老虎。” 曹操则也看出来孙坚的假意道歉,他明白,孙坚是要推卸责任。 “好呀,这放跑了刺客,然牛羊群冲开了我的北门,现在跑来道歉。我是明白了,你这是准备拖我下水。”曹操内心已经是愤慨无比,厌恶自己给人拖下浑水。 这时,孙坚继续道,暴露出来他的真实目的:“可惜现在为时已晚,那么孟德兄,本初兄,咱们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可不要有谁乱声张,大家都是要倒霉的。” 这一句,把在场众人全给拖进了这个泥潭,倒也是孙坚打的好一手算盘。 众人继续听他一番自责,说得差点落泪。但实际上,就是推卸责任,同时拉拢周围人。 见说得差不多了,目的达到,孙坚就问道:“孟德,不知道这总共杀死了多少刺客?” 曹操也不隐瞒,此时他深知自己是彻底与孙坚绑在战车上了,就道:“六十人。” “六十!果真是孟德呀!厉害,叫我佩服。”孙坚夸奖几句,但随即话锋一转,说出来让人大惊失色的话。 他告诉了实情,自己所了解的情报,道:“可惜,我的细作,他给我的情报是,那些牛羊群里,混杂了一百名刺客!” “什么?” “怎么可能!” 在场众人纷纷面色大变,目瞪口呆。 曹操内心再次慌乱,他勉强安稳住,不去发作,心里道:“可恶!孙坚你个贼,居然坑我这么惨!一百名刺客你给放过来,现在倒好,要是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拿你是问。” 但孙坚明显看出来曹操的敌意,以及周围人对于自己的怨恨。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个反应,于是有备而来一般。 他将准备好的话语说出来,道:“大家别害怕。虽然还有四十名刺客!但是我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有对策,来弥补过失的。” “这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摆平。大家都不要随意透露,全部封口最好。咱们得从长计议,必须要将这刺客的火焰,扑灭在摇篮里,只要他们还没动静,就被消灭。也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咱们也可以安然无事。” 孙坚的话术高明,应该是准备了很久,周围的人有的脸色逐渐恢复,有的彻底安下心来。 曹操脸色疲惫,依旧是眉头不展,他还等待着孙坚的对策。 孙坚就道:“现在咱们回城聊,我带的一百人,人手不多,你们不去声张,也就合兵一处,当作咱们的士兵。” 说罢,他拉着曹操要去城楼。 曹操想了想,自己现在无计可施,只得指望他了。 他心里暗道:“要是你没对策,只是来哄骗,我就杀了你,再拿你人头顶罪。” 思考完,曹操便邀请众人再度汇聚他家宅院,同时向士兵吩咐道:“将孙坚将军的一百人给安顿好,就说是自己人,不要透露出去。” 士兵是亲信,无比忠诚,明白事态严重,立即道:“是。” 随后,整顿好士兵,因为是夜色,又经过牛羊冲撞,看守们人困马乏,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多出来一波人马。 就这样,私自带领一百人进京,此事只有少数人知情,并没有引起普通城门守卫的怀疑。 曹操宅院,大厅内,在座的就有七人。 分别是郑升、牛斗,曹操、袁绍,孙坚以及他带来的两名下属。 他落座后,先是向后面招手,介绍道:“这二位是追随我的得力干将,他是程普,字德谋,他是黄盖,字公覆。” 说完,二人陆续入座。 程普看上去年轻,却比较稳重,黄盖看上去较为年长,但却显得暴躁。 二人都是燕颔虎须,身材壮硕。 他们落座后,曹操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关于如何解决刺客团们的对策。 孙坚开门见山道:“现在刺客团已经混进来四十人,咱们要对付他们,就必须找到他们的踪迹。而我收到的情报显示,他们在洛阳城里是有接应的,会有专门的躲藏地点。只要咱们一起带人,将那些窝藏地给捣毁,就可以将灾祸扑灭于未燃之际。” 第141章 141.猎犬 说到这里,一切也就豁然开朗。孙坚还是有应对的办法,这个难题并不是无法解决。 曹操听后,感觉到一丝欣慰,内心的那股忧虑开始化解,脸色逐渐放松下来。 他道:“那么文台兄,可否告知一下你掌握的那些鲜卑刺客藏匿的地点?” 问到关键的点,孙坚却是三缄其口,无法应答了。他支支吾吾道:“其实这个我也并不清楚,我手头的情报也就只有这些了。” 再次,曹操心跌落谷底,又是袭来一阵寒意。他嘴角一抽,面色难看,但依旧强颜欢笑道:“文台,这你可就不厚道了,既然你将那些鲜卑刺客给放过来,却没有准确的办法解决,我可是很难办的。” 说这话时,曹操不易察觉地露出来杀机,语气明显地阴沉下来,孙坚也是嗅到了。 孙坚立马道:“虽然我不清楚他们藏匿的地点,但是据我了解,鲜卑刺客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这是由于长期放牧牛羊,因而沾染的味道,十分浓烈。” 曹操听见,有些诧异,问道:“那么难道要我去用鼻子一个个地查看整个洛阳城?洛阳城可是有十几万人口的。” 孙坚哑然失笑,道:“这孟德你可就多虑了,我这话不是要咱们派人去闻,而是可以动用猎犬。” 曹操这才恍然大悟,道:“猎犬?” 孙坚立即就爽朗笑道:“不错,就是猎犬,孟德你也是驾鹰驱狗的人,应该明白猎犬的厉害之处吧?” 曹操点头:“倒也是,我都好久没有去养狗了。” 孙坚就马上请命道:“孟德,可否要我将这次带来的三只猎犬一并带上来?” 曹操挥手:“可以。” 孙坚立即就朝程普、黄盖二人吩咐:“牵我三条猎犬上来。” 程普黄盖马上就下去,不一会,就拉着几根绳索,后头绑着三条黑色柴狗。 郑升一见,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他,立马来了性质,他还是了解狗的,农村人对于狗无比亲切。 “好瘦的狗,但却无比的精,身上都是筋肉。”郑升看了几眼,略微打量,就意识到这三条猎犬的凶猛,浑身骨骼突出,没有一点肥肉。 猎犬双眼有神,目光不怒自威,仿佛两道剑,而这三只猎犬皆是如此,可以说是猎犬中的上品。 曹操则更是眼中光芒大盛,他兴奋地就从上座上下来,直接奔向三条猎犬。 只见猎犬一看见外人过来,马上狂吠,露出来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同时,哈达子往地上飞。 曹操给吓住,孙坚马上就朝猎犬训斥道:“畜生!还不快住口!” 三条黑色猎犬随即给训得乖乖安分下来,曹操这才得以靠近。 曹操也是懂狗的人,只是上前用手一个抚摸,从头到尾,一路顺滑,就凭借手感,明白了这三条猎犬的可怕。 “这骨头,这筋肉,这皮毛,就是真正的猎犬,估计是能将一只豹子给咬死的那种,我都想养一只了。”曹操内心道。 刚刚他用手指摁了下猎犬的脊骨,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指尖的坚硬,完全就是一只铁骨铮铮的硬汉。 孙坚看出来来曹操的喜意,见他有些垂涎三尺,孙坚就立即顺应道:“孟德,此事办完,我就送你一只。这三条猎犬可是不一般,我久经沙场,也是从未见过。它们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了。据说,它们的老娘,可是曾经杀死过一匹野马,厉害吧?” 曹操见孙坚要送自己一只,马上就是欣喜若狂,他压抑住情绪,努力不去声张,表面上平静道:“嗯,的确是很凶猛。” 孙坚于是和曹操攀谈几句,都是哈哈大笑。 这一来,孙坚就凭借送猎犬,一举拿下曹操,至少是暂时让他不会动怒,内心好受一点。二人关系得到润滑,不再紧张。 袁绍在一旁看得却是无比恼怒,他心里嫉妒着,不是滋味。 孙坚一眼瞅见袁绍在一旁鼻孔撑大,里面喷出粗气,板着脸孔。马上就朝他走去。 孙坚道:“本初,你也是英雄人物,也是爱好鹰犬的,那么我也就赠送你一只吧。” 袁绍本来还心中抱怨,一听孙坚这么懂人情世故,会处理关系。立即就面露笑意,他道:“真是文台够意思,那我就却之不恭地收下了。” 袁绍就要起身,此时天色已暗,他心里有了去意。 孙坚却马上语气变化道:“诶,本初,现在就拿走可不够意思了。咱们还得去击破那些鲜卑刺客,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孙坚是想拉拢一直态度模糊的袁绍,袁绍毕竟四世三公,此事与他关联不大。他要是反水,孙坚与曹操都是难辞其咎。自然,孙坚必须要讨好他。 袁绍心里一想,道:“我反正随时可以抽身,姑且帮他们一下,要是他们反咬我一口,我还得掉块肉。就暂时合作吧。” 这样,袁绍道:“可以,那我们现在就真的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得到袁绍肯定答复,曹操孙坚都是松了口气。曹操更加感觉身体轻松,内心压着的大石头减轻不少。 孙坚则微笑了下,随即擦拭了下汗水。 三人同盟达成,接下来,就是清理那些鲜卑刺客团了。 孙坚道:“现在天色已晚,咱们商讨一下对策,就各自休息吧,明日早晨就出发,一并出力,解决掉刺客。” 曹操同意道:“好。” 袁绍也表示赞同:“那我先回府了。” 说完,袁绍就转身告辞,临走出门,回头还望了眼猎犬。 说到底,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还是打心底喜爱鹰犬这类玩物的。 等袁绍走后,真正的利益集团,孙坚与曹操二人再度密谋了一番,讨论了如何对付鲜卑刺客,完后,二人各自起身。 曹操安排了两间房,给孙坚三人休息。自己则打了个哈欠,要回屋好好躺一下了。 郑升道:“孟德,那我就下去帮忙处理那些牛羊尸体了。” 曹操道:“嗯,你能弄走多少?” 郑升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这个得看你,你能吃掉多少?” 曹操想了想,袁绍要五百头,自己部下大约能吃一百头,就道:“六百。” 郑升于是回复:“那我就运走四百头吧。” 曹操不解,也没有多问,只是怀疑地看了眼郑升,便扭头回房间去了。 郑升招呼牛斗,二人随即下去搬运牛羊尸体。 第142章 142.牛羊大户 下了城楼,到了下方,那些借着夜色,给暂时掩藏起来的牛羊尸体此时还冒着些烟味。 毕竟给烧烤过,有点焦炭气。郑升就开始了挑选。 他对士兵道:“我是奉曹操大人的命令,来挑选牛羊的,你们按我说得做就可以了。” 底下士兵全都认识郑升牛斗,知道他俩是曹操的亲信,甚至于曹操对待他们比待自己都好。 于是,看守的士兵们立即就开始按照郑升说得做。 郑升道:“将那些没有冒烟气的牛羊尸体给搬运到这一片地,搬一百头就可以了。” 两排士兵全部应道:“是!” 他们立即就开始给郑升搬运牛羊,一起发力,两人一拖牛,一人拖两羊。 不多时,就将一百头牛羊给集中在这一片空地上,累积成山,夜色下,隐隐约约的,像是一堆麻袋。 郑升看了眼,确定已经完备,牛斗则大致点了一下数目。 牛斗道:“可以了。咱们就把这些运送回去吧。” 郑升道:“好,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好久没有干生意了。就当是这些日子的补偿吧,干一票大的。” 随后,郑升领着牛斗往牛羊尸体后方走,到了一处角落,牛羊尸体遮蔽月光,这里黑暗深沉,压根就不会有人看见。 郑升朝外面吩咐道:“你们先去散开,到那边一百步外,不要让人进来打搅我们。” 士兵得令,马上知会一声,便数着步伐,往与牛羊尸体相背的方向走去。 等士兵走远后,郑升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差几分钟,他感觉身体已经有了波动,开始涣散。 他道:“牛斗,这波咱们得迅速卖完,贱卖也得快,不然,怕赶不上回来的时间。曹操这边得有大事要做。” 牛斗道:“好,那不如这样,你信赖我的话,咱们分头行事,我卖牛羊,你回来,来帮助曹操。” 郑升点头:“可以,但要小心,别引起别人怀疑,这么多牛羊尸体,实在太显眼了。” 牛斗道:“阿升,我跟你这么久,学到了不少,你还不信我吗?” 郑升虽然狐疑,但用手机光看见牛斗坚毅的眼神,逐渐打消了疑虑。 时间节点到了,身体一阵剧烈晃动,像是打鸡蛋黄,就直接化为波动,给裹带着回到现实。 现实世界,屋内,堆积如山的牛羊一下子充满了房间。 像是溢满的水,牛羊冲开门,挤了出去。 郑升牛斗差点被压死,迅速起身,从一头牛尸体下钻出来,开始整理起这些尸体。 他们将尸体都拖出去,放到院子里,院子大约两亩,十分开阔,只要往上垒,还是放的下。 做好这些,掏出电话,电话里有保存的信息。 郑升寻着电话本一个个翻找下去,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以前见过的牛羊屠宰场老板。 于是拨打过去。 “喂,是屠宰场老板吗?”郑升问道。 那头响起肯定答复,便疑惑问起有什么事。 郑升就脑海飞速运转,组织好话语,便说起来一个故事。 “唉,我家有个亲戚,养牛羊的,结果出了意外,牛羊全部给山体滑坡压死。现在整理了尸体,要处理掉,请问你报价多少?”郑升就将理由说完。 那头得知是这种灾祸,明白是一个揩油的机会。就开始趁火打劫。道:“唉,现在行情不好,我们也很难,这样吧,一头牛五百,一头羊五十。” 见这位屠宰场老板这么会压价,占便宜,郑升有些不满,但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道:“那就这样,我这里五十头牛,五十头羊,因此你给我两万七千五百元。” 算计好价钱,郑升就将手上事宜都交托给牛斗,对牛斗嘱咐道:“要小心,这个人可是一个狡猾的人,别给他忽悠了。” 牛斗从容道:“放心。” 郑升随即准备一番,就再度充满电,用电池物体进入时光隧洞,回到了三国时代。 三国,洛阳城,如今,时间飞逝,这里五倍的时间流速,几乎让郑升觉得身体很难适应,生物钟必须得缓好久。 现在,仍旧黑夜,已经三更了。郑升回到卧房就立即上床,躺下就睡。 太累了,身心俱疲,明早还有一堆事要忙。 夜晚短暂,阳光出没,刺破这黑暗,清晨降临了。 郑升赶紧起床,用自带的牙膏牙刷,刷牙洗脸后,就马上掏出来饼干,吃了几袋,当作早餐。比起那古代的糙米,以及粗茶,还是现代的食品美味。 一切结束,太阳就缓缓移动到正中,金黄的光笼罩大地,郑升感觉浑身燥热,空气又沸腾起来。 外面,响起敲门声,郑升去开门,是曹操。 曹操一见他就道:“赶快整理装束,咱们就要出发去猎杀了。” 郑升明白他口中所谓猎杀是谁呢,就立即应道:“好,穿上盔甲再说。” 郑升望了眼墙壁上,挂着的佩刀,床头下方,摆放叠好的盔甲,上面已经堆积了一层黄白的灰。 “好久没有用了,的确该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郑升内心毅然决然道。 他激发出男儿的血性,准备好好上阵杀敌。 迅速穿戴好盔甲,他风驰电掣地就跟随曹操出去了。 来到正堂,那里孙坚三人已经恭候多时,见曹操来到,孙坚马上请命:“孟德,我的人马已经大致查清了那伙刺客的方位,咱们现在就出发。” 黄盖道,像是一只狂躁不安的狮子:“兵贵神速,突然袭击。曹操你还在拖沓什么。” 曹操没有不满,立即道:“好,传令下去,穿戴盔甲,带好兵刃,咱们集合两百人马,一起去剿灭刺客。” 一声令下,随从传达了命令,外面,院子内,集结的一百人就振臂高呼,士气高涨。 加上孙坚的一百人,两百士兵,军容整齐地就朝着一地出发。 对外,他们声称是要去演练,去演武场操练,因而完全没有引起别人怀疑。 孙坚的三条猎犬,那是发挥了关键作用。 只见孙坚要黄盖程普,放了绑他们的缰绳,立即,这三匹黑狗,就和发现了血味的老虎,飞速地冲了出去。 像是三道黑色的闪电,一溜烟,就没影了。 曹操有些诧异,道:“文台,它们这么快,没影了,咱们怎么去追?” 孙坚却是哈哈大笑,一脸镇静。 只见他掏出来一个贝壳状的木头乐器,名叫埙,就是两腮一鼓,往里吹了口气。 埙发出来声音,立即,那跑出去,没影的三条猎犬,就像是受到了感召,又踏踏踏地跑了回来。 就仿佛被无形的绳子牵着鼻子。 第143章 143.贼巢 猎犬回来,在场众人都是讶异。 他们无不称奇这猎犬的厉害,各种忠诚与神异。 孙坚有些得意,笑道:“这三条猎犬是我养大的,自然就不会远离我,我只要一吹埙,它们就会回来。” 曹操也是称赞道:“好是忠诚,以后不会送我了,还会回去吧?” 曹操还是疑心病重。 孙坚立即解释:“不会,只会跟从它们的主人。” 说完,孙坚就严肃起来,对三猎犬问话:“你们查清了方位了吗?” 三猎犬点头,孙坚就朝它们跑的方向一指:“慢跑,给我们带路。” 说完,那三条黑色猎犬就是言听计从,对于孙坚无比忠诚,开始给他领路。 猎犬这次速度就要慢上许多,众人穿行在街道上,慢慢地往前移动。 大约二十人骑马,其余的都是步兵,手里拿着枪刀,另外有弓箭手跟随身后。 军容齐整,也没有扰乱街道的意思,自然,没有什么百姓敢指指点点。 一行人迅速地就跟着猎犬,移动到了一处偏僻的村落。 这是洛阳城里荒凉的一带,是废墟,因为某些原因,大概是火灾,这里的房屋全部坍塌,有的还能看出来烧焦的黑色痕迹。 郑升看着两旁,全都是断壁残垣,坍塌的屋顶,崩溃的砖石。 就疑惑道:“这里人烟稀少,也没有隐蔽地,不知道这些鲜卑刺客怎么躲藏?” 曹操也是疑惑不止,他捻须开始沉吟起来,观察一阵,终于按捺不住,问道:“文台兄,这里可就太过奇怪了。也没有什么房屋庙宇,哪里能住人呢?” 孙坚自然是心中困顿,但面上却依旧镇定,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既然我的猎犬指向这里,势必这里有什么原因。” 三人正说着,猎犬就是一动,先是猛地抬头,然后鼻子一个努动,再是往前一个猛冲,随即就像是发疯一般,朝一处废墟那里拼命地跑去。 另外两只猎犬也是陆续如此,都冲了过去。 孙坚一行人立马就朝那地方望过去,挥剑一指,所有人就朝那里压近。 曹操道:“包围这里。” 士兵迅速将这块地面,大约一百步的范围给包围得水泄不通,像是连苍蝇也飞不出来。 孙坚与曹操都是下马,开始盯着让猎犬疯叫的地。 郑升则骑在马上,他目光一直不断地打量三猎犬,停在它们身上一动不动。 猎犬对着一片废弃的房屋,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宅院,占地面积很大,看屋顶,那瓦片,非常的精雕细琢。断掉的墙壁也是能依稀辨认出曾经的高大雄伟。 三条猎犬不断地朝废墟中央狂吠,叫声像是在敲锣。然后,它们一边叫,一边就开始转起圈来,就好像在圈地,确认范围一般。 三人包围的地带,是一片坍塌的瓦舍,从里面一些家具残骸判断,大概是以前这里人居住的卧室。 “一片废墟,难道里头能藏人不成?”郑升想不明白。但忽然,他联系到一些事。 只见他眉头一动,口中喃喃自语:“难道,底下有人?” 看了半天,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听说古代大户人家为了保命,以备不时之需,都会在家里留有地道,或者地下室。以便以后杀身之祸时候,逃走。”郑升内心深处念道。 就在这时,曹操孙坚二人慢慢走近那废墟,整个坍塌下来的屋顶,忽然就是一个震动。 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曹操和孙坚停住。 郑升一见,目光先是一愣,接着一个瞳孔收缩。 他立即惊呼:“孟德!后退!赶快!” 说完,曹操才反应过来,也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即不顾孙坚,就自己往后跑去。 孙坚却还是迟疑了下,晚了一步。 就见那屋顶一下子就给顶起,然后像是一片纸张,一个井盖,给风吹得掀开一样。 一下翻倒,朝着孙坚压过来。 孙坚赶紧就是一个后退,往后一个弹跳。 幸好他武艺不错,军队多年历练,身体素质很好,因而没有出事。 屋顶整个地砸在地上,发出轰咚一声,随即就像是一面摔碎的镜子四分五裂,碎片往四面飞溅。 屋顶掀开后,激起无数烟尘。 等烟尘散去,众人都是警惕异常,心弦绷紧,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盯着那里头。 等烟尘散去,那里显露出来景况,竟然有一个大洞在地上,像是一口井,但洞口却是水井十倍大。 洞口里,陆续跳出来五名大汉。 五个人都是身穿兽皮铠甲,拿着弯道,有一个拿着兽骨头做的枪。 他们其中一位会说汉语的挺身出来,道:“你们为什么要追击我们?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最好走开,不要多管闲事。” 曹操却是大笑:“那可真好玩,你们把我的北门给弄破,差点害我丢了脑袋,这也叫无冤无仇?” 曹操一话出,立即剑拔弩张。 那人将曹操话翻译过去,告诉了其余人,其他人就纷纷掏出兵器,嘴里开始嚷嚷,说着不清楚的话。 接着,他们就是往前一个冲,带枪的首先用长枪去刺杀曹操。 曹操自信从容,丝毫不惊,就是手一挥,道:“放箭!” 立即,后头准备多时的弓箭手,全部将抓在手里,捂出来汗水的箭搭在弓上。 然后,拉满弓弦,一个绷紧,“嗖嗖”,射出去几十根箭。 五名士兵纷纷倒地,嘴里叫唤几声,就流血身亡。 曹操道:“现在,来几个壮士,随我下去那里。” 孙坚先前给曹操出卖一次,有些怨气,但考虑和他结盟,就没有发作,消除了顾虑,道:“程普,黄盖,你们与我一并下去。” 正在他们一行人要动作时,亲身犯险下去试探敌情。 郑升却忽然道,制止了他们:“不要去,不必冒这么大风险。” 一下子,所有人都是惊奇纳闷。孙坚更是不屑一顾,以为他是个随从,就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就轻易开口?也敢制止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 郑升却道:“我有办法,让他们直接出来。” 孙坚眉头一皱,露出来不相信的样子。 程普黄盖是老将,更加嗤之以鼻,以为郑升是黄口小儿。 “区区一个随从也敢大言不惭,估计是怕死了,所以才阻止我们。以为我们也和他一样是个拍死鬼。哈哈。”黄盖取笑道。 第144章 144.逼蛇出洞 郑升面色平静,泰然自若,就是慢悠悠地道:“孟德,你可听我一言?” 曹操对他无比言听计从,二人情义深厚,自然是没有异色,不会反对。 曹操力排众议,对郑升无比信赖道:“郑升可不是一般人,是我的智囊,是我最得意的谋士!” 曹操自豪地说道,露出喜色。这可叫其余人都是不解。 孙坚一脸不可思议道:“哈哈!孟德,你也是怕死了吗?居然相信一个随从?还是别听他的,我们一起下去。” 孙坚以为曹操怕死,其余的人也是这样想,开始附和孙坚。 “曹操就是怕死。”几个孙坚的小兵交头接耳。 话语传到曹操耳朵里,曹操有些不快,但面上依旧装作和气。 郑升却挺身而出,道:“若我失败,就可以杀了我,以正军法。” 孙坚目露异色,但还是不以为意,笑道:“好,可是你一个无名小卒的头有什么用?” 曹操感觉受到侮辱,他立刻为郑升说话,出头道:“我也献上一缕头发!” 孙坚大惊失色,其余人也是匪夷所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曹操居然为一个随从如此出头,八成这随从是他亲信。”程普心里道。 黄盖还是满满地傲慢,毕竟是老将,不把年轻人放眼里。 他却道:“一个毛头小子,却要你牺牲一缕头发,不值得啊!曹操。” 黄盖肆无忌惮,口出狂言,但其余人都不敢与他争执。毕竟,黄盖是老者,没有年轻人会与老者争执,这是无礼的表现。 有了曹操作保,孙坚立即同意,眼里满是轻蔑,嘴里道:“真是太过不自爱了。” 说完,就招手,示意郑升说话。 郑升马上就道:“既然他们躲在地下里,那么我们不如用烟熏!” “烟熏!” “什么?烟熏?” 一听此言,大家纷纷恍然大悟,本来还脑热的全都反应过来,开始捶胸顿足,抱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孙坚面露惊讶,有些羞愧,他太过自负了。 黄盖也不得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依旧倚老卖老。 程普则谦虚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太轻慢了。” 他朝郑升道歉,鞠了一躬。 曹操见所有人都信服了郑升,是真正的心悦诚服,露出来欣慰的一笑。 他走过来,拍打郑升的肩膀,愉悦道:“不愧是郑升,我的左膀右臂。” 说完,他马上就正色起来,命令道:“还不赶快去准备柴火,以及干草,要用烟熏。” 命令下达,立即就有人手准备好了一大堆柴火干草。 搜集过来后,就要点燃,放在那洞口边上,一个士兵取出来衣衫,要当作扇子来煽动烟雾,将烟雾扇进洞里。 郑升却忽然叫住了他,道:“等等,我还有东西没放。” 孙坚显得奇怪,以为郑升要显摆,耀武扬威,就哼了一声。 结果,郑升没有理会他,就是过去,下马后,从包袱里取出来一包东西。 是用纸包的,郑升道:“把这个放入,全部均匀倒下去后,再点燃。” 士兵接过,郑升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一行人就在附近观看,大约片刻后,准备妥当。 士兵将那包东西慢慢均匀撒在柴火上,之后就点燃了干草,来引燃柴火。 这包东西是辣椒粉,里头掺杂了胡椒粉,以及朝天椒,就是郑升专门用来自保的,现在一次性全部用了。 红色的粉末一倒下下去,风吹散一些,少量进入了士兵堆。士兵闻到,纷纷咳嗽起来,有的连续打了四五个喷嚏。 “阿嚏,阿嚏。”士兵觉得难受,眼睛红肿,鼻子呛人,就赶紧远离。 曹操一看,更是惊喜,对郑升竖起大拇指。 孙坚则更显得狼狈,黄盖更是羞红了脸。二人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服软求饶。 郑升则观看着这大火,在等待烟雾。 浓烈的,透不过视线的,发黄的烟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士兵拿着衣服扇风,却受不了了。混合了辣椒粉后,烟熏更是呛人。 士兵双眼流泪,只是一下子就崩溃了。 曹操道:“换人,轮班上。” 就有一队士兵排队开始换班,他们都是一脸嫌弃,不愿意上前。 过来半天,浓烟,像是凝固的黄烟全都给扇进去洞口,在地道内开始弥漫。 地道里面,那些本来正在休息,开始啃牛羊肉,或者擦刀的士兵,感觉到了异样。 鼻子动了动,眼睛立即就红了,涌出泪来。 地下暗道,本来还有火把照明,但浓烟滚滚,一下子充满,将里面覆盖后,所有人眼前一片灰白,能见度降到极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嘴里,鼻子都吸进来大量的浓烟,烟是颗粒物,是固体,吸多了,会堵塞呼吸道。 一些人开始屏气,但也支撑不了多久,总算有人受不了了,就是直接往外冲去。 他们从地洞内一个箭步钻出来,跳上地面,迅速,迎接他们的就是弓箭。 “啊!”一声惨叫,身中几箭,一个兽皮士兵倒下了。 他的血顺着地面,流淌进去地洞,地洞下,那些正依靠在洞口,准备换口气,吸一些洞口的新鲜空气的士兵,感觉到脸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滴落。 他们一抹,借着光,看见是血,顿时慌了神。 本就提心吊胆的他们,如今胆子都要被吓得破裂,他们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当刺客,为何要来这里?他们一个个用母语发出来含糊不清的嚷嚷声,抱怨战争。 但洞口就是浓烟的来源,越来越多的烟雾进来,像是洪水,开闸泄洪般,那点空气被冲散了,几乎没有新鲜空气给他们吸了。 一些年轻的士兵受不了了,另外加上一些贪生怕死的,全部往上钻。 一个个刚冒出头,就给乱箭射死,直接尸体掉下去。但还是止不住,比起给弓箭射死的痛快,那烟雾呛人,实在太难受。 越是漫长的死亡,越是可怕,因为受的痛苦越多。 还是源源不断地有刺客往外跑,逃窜着,他们希望有一线生机。 但刚见到天日,外面的阳光,眼睛睁开,适应了光线,映入眼帘的第一件事物就是弓箭。 几十根弓箭嗖嗖地射着,啪嗒啪嗒地结束一条条生命。 大约这个屠杀过程持续了半时辰,一切才终于告终。 听不见人的哀嚎声,人的呻吟声了。曹操就下令道:“住手!他们应该死绝了!现在,来人下去查看情况。” 说罢,就命令一个人前去,黄盖这个脾气火爆的,觉得自己刚刚丢了面子,于是就急匆匆地道:“末将愿往!” 孙坚有些担忧,但黄盖已经飞快地就跑到洞口,直接跳下去了。真是性急。 第145章 145.心悦诚服 黄盖一时冲动,想表现一下自己,顺带着给自己刚刚丢的脸挽尊。 但一下去,他就觉得不对,地下密室里,那浓浓的烟雾并没有消散干净,里面还是无比刺鼻。 黄盖不由地屏住呼吸,不去闻这味道。 他往里摸索,里头漆黑一片,灯火似乎给混乱中打灭。在加上烟尘迷人眼睛,让人几乎看不清一点情况。 下去不久,外面的众人就听见里头发出来叫喊声,以及兵器的撞击声。 一下子,孙坚紧张到了极点,黄盖跟随他多年,出生入死,情同手足,哪里敢让他出事。马上,孙坚就焦急道:“程普,随我一并下去救黄老将军。” 此时,郑升却叫住他们:“等等,别去,我有办法。” 孙坚以为是郑升要报复,瞪了他一眼,没有听他话,就往那地下暗室奔去。 他一下马,两个健步就是冲上前,然后往里一跳,身形迅速消失,程普紧随其后。 郑升觉得他们真是一时失去理智,便马上朝曹操道:“里头应该黑灯瞎火,现在点亮火把,然后我们下去帮一下他们。” 曹操有些怨恨孙坚,毕竟被孙坚坑了一次,但见郑升如此,就道:“好吧,我就不下去了,你带几个人去吧。” 郑升就朝后头招手,几个人出列,与他下马往前走去。 进到地洞边上,郑升朝里面嗅了一下,随即他就直接撕扯掉衣物,然后掏出水壶,用水淋湿。这样,就是一个湿抹布。 捂住口鼻,相当于一个过滤器,直接就可以避免烟尘进入鼻腔。 郑升对其余人道:“都撕下衣服,然后用水打湿,再捂住自己口鼻。” 三个士兵听令,立即照做。 这样,全部人下去,点燃火把,一切豁然开朗,依旧有些昏暗,但基本上能看清里头情况。 一堆尸体倒伏着,横七竖八,有的面色惊恐,有的抓挠地面,看上去死前痛苦无比。 郑升往里走去,顺着暗道走了短暂一刻,就进到了一个地下室,应该是宅院主人用来躲藏的,十分宽敞。 进来这里,就觉得心胸开阔许多,没有那么幽闭压迫感了。 郑升拿过士兵火把,往里一照,就看见里面躺着一个老兵的尸体,这个老兵似乎是头领,装束上比较精良。 郑升再将火把一个移动,火光照向另一边,另一边亮堂起来。那里也躺着一个老兵,老兵身下压着黄盖。 郑升就过去,将鲜卑老兵尸体移开,然后看见黄盖的砍刀砍在鲜卑士兵身上,身上染血,但应该是别人的,他自己没有受伤。 郑升就扶起他,要人来将他搬运出去。 他看了下黄盖,内心道:“应该是给呛昏的,真是一个冲动的中年人。” 接着,他又向右边走去,火光映过去,瞬间那边清晰,在那里,墙壁上,靠着两个人,正是孙坚和程普。 郑升看他俩不断喘息,明白是已经中毒了,应该是一氧化碳造成的,就道:“赶快将他俩运走。” 左右士兵上来,一人一个搀扶着,就将二人搬运走。 郑升跟在后面,出去地面。 再次见到天日,眼睛有些不适应,觉得心旷神怡。郑升放开抹布,就大口呼吸起来。 地上躺着三个人,正是那给烟呛晕的三位。郑升不禁撇了下嘴,有些无奈。 他走过去,曹操下马来,过来看了下孙坚。 见孙坚昏迷不醒,他道:“看样子还必须要救他,不然他出事了,他的兵也不会善罢甘休。” 郑升就立马道:“没事,他们只是给烟熏的,我来一下就好。” 郑升看过电视上教导的救人方法,火灾中,给烟呛晕,就必须要清理口鼻。 郑升就照着步骤做,先是将他们头给扶起,鼻孔向下,拍打下后背,再按压人中。三人就像是给电击一般,震动一下,就大口喘气,然后醒来。 孙坚第一眼看见郑升,有些恶意,但一见他似乎是在照料自己,还将自己拯救好了,黄盖和程普也给他救活了过来,立马一个激灵,接着眼里满是愧疚。 他脸红着,大声道:“郑升恩公,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艰难起身,要给郑升鞠躬。 郑升知道这是大礼,马上想要劝阻,但看他面色诚恳,表情坚毅,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就不去干扰了。 孙坚身躯九十度弯曲,就是一拜,在古代算是非常大的礼节。 程普本就稳重,也随后一拜。黄盖此时彻底对于郑升心服口服,本来还倚老卖老的他,也是对于郑升自惭形秽。 他更是粗着胳膊,喘着粗气,口里含糊道:“郑升,我黄盖没有佩服过几个人,你算是一个!老子今天就叫你一声大哥!” 黄盖说完,鞠躬一拜,然后拱手喊道:“大哥!之前的事是我无礼,你不要责怪。” 郑升觉得一下子心里压抑的气消除,腰杆笔挺,心胸一片豁达。 他舒展眉头,会心一笑,道:“不用客气,以后要是见面,你们能让我一下就可以了。” 孙坚,程普与黄盖都是心悦诚服,应道:“好!” 郑升一举结交了这三位,算是化敌为友,也是很不容易。但能获得他们的认可,对于自己的事业大有裨益,同时也是自己能力的一种认可。 此事过后,郑升的关系网,人脉就更加地丰富了。 他微笑着,环顾四周,体会着暂时的愉悦。 这时,曹操道:“命令人下去,将所有尸体抬上来,我要清点一下人数。” 立刻,士兵得令,就下去搬运上来尸体。不多时,全部搬运一起,横陈在地。 士兵清点完后,对曹操禀报道:“大人,总共二十人!” 一听此言,曹操眼睛一动,眉头皱起,他疑惑道:“怎么只有二十人?” 这时,休息好的孙坚忽然就面色沉重地走过来,他道:“就是孟德,我有一事没有说。” 曹操问道:“什么事情?” 他内心已经猜到了一二,但还是要确认一番。 孙坚答道:“就是他们应该分工明确,并且计划周密。应该是有两队的,我们现在只是杀了一队,还有一队。” 孙坚的隐瞒,把曹操搞得焦头烂额,差点就气得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 周围的曹操士兵则对孙坚指指点点,孙坚也是自知理亏,别过脸去,装作听不见。 曹操却沉思一下,道:“那么就再去围剿一批。” 第146章 146.安眠药 再度整理一下思绪,沉着冷静下来,曹操还是做出了最好的打算,继续与孙坚合作,铲除鲜卑刺客。 孙坚此时因为道义上亏欠,完全处于弱势地位,周围他部士兵也都抬不起头,纷纷朝曹操的那边靠拢。 曹操一下子等同于彻底地掌握了两股人,占据了主动地位。 他威风凛凛道:“现在,传我命令,继续搜索,追查另一批鲜卑刺客。” 所有士兵都鞍前马后,言听计从。 他们齐整地就迅速朝四面铺展开来,像是地毯被展开,来一波地毯式搜索。 孙坚则带着三条猎犬,利用灵敏的嗅觉,也在搜集情报。 大概片刻后,猎犬就嗅到了气味,然后发出来狂吠,连成一片,像是声浪,能把人给耳朵震聋。 觉得有些聒噪,郑升就捂住耳朵,孙坚察觉恩公郑升给打扰到了,就马上训斥猎犬,安抚下来。 “恩公,不要急,没事的。”孙坚宽厚笑道,已经彻底对于郑升坦诚相待。 郑升表示:“现在查清楚了位置了吗?继续追踪。” 孙坚道:“还没有,似乎这回他们的藏身地点比较隐蔽,我的猎犬分成了三个方向。” 说着令人惊奇的话,郑升目光落在猎犬上,这才发现猎犬还真是意见分歧,三条猎犬,分别对着三个方向叫唤。 郑升不禁疑惑起来,他蹙着眉,片刻后,才想到了什么。 他马上道:“这是他们躲藏在树林里了,应该没错的话,是化整为零,这样一来,就更难被察觉。所以猎犬才会分三个方向,给人一种混乱的感觉。” 经此提醒,一下子所有人茅塞顿开,孙坚立即清晰起来,叫道:“孟德,我找到他们位置了!” 曹操就赶紧过来,拉着马缰,往后方走了几步。马头转向孙坚。 孙坚拉着三条猎犬,他道:“这都是郑升的功劳。” 曹操满意地看了郑升一眼,对于郑升是无比欣赏。 孙坚继续道:“我看三条猎犬分成三个方向,那么就说明他们是分开扎营的,那么我们要想一次性击破他们,就很麻烦。他们随意走动我们必定很难查找他们的具体位置。” “这四面都是他们的气味,猎犬也没法追踪。”孙坚面露难色,陷入了一筹莫展中。 曹操也似乎感觉犯难,脸上布满黑线。 郑升却闭目一个沉吟,斟酌一会,就想到头绪,说出来:“我想也许可以一次性击破他们。” 众人齐刷刷望向他,曹操有些诧异,问道:“郑升,你有什么对策,难道真的可以一次性消灭他们?” 郑升道:“这样,他们在这荒凉地扎营,森林里是没有水源的,那么他们要喝水,就必须找井,我之前在那边看到一口井,我们只要在井里放蒙汗药,就可以解决他们了。” 郑升说完这高见,立即引起满堂喝彩,可以说是技惊四座了。 孙坚此时是彻底对于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惊呼道:“先生真乃神人转世!” 曹操却镇静自若,他心知肚明郑升的能耐,真是神农使者。 听取了郑升的意见,一群士兵都朝着那口水井包围过去。 他们到了水井旁,曹操命令道:“全部蛰伏起来。” 所有人得到命令,立刻下马,然后就寻着隐蔽地,躲藏起来。 这里,连绵不断的废墟外,是包围了一片密林,就好像是一块围巾,将这断壁残垣,一地碎瓦给围住。 郑升他猜测第二批鲜卑刺客藏匿在树林里头,并且是化整为零。 曹操走到水井旁边,往里一看,水位很高,就问道:“郑升,这里水这么多,你真的有那么大剂量蒙汗药吗?” 郑升就肯定地答复:“我本来就不是普通人,神农使者自然是有的。” 曹操随即发出自信的笑声,以郑升为自豪。 他高兴道:“有你相助,何愁大业。” 郑升颔首,默而不语,他往井口走去,靠近后,朝里俯视了下。 一看,里面井水浑浊,水位大概快要没到井口,离井口一手距离。 一个破旧的木桶就放在旁边,郑升看了下,想起来《水浒传》里,吴用智取生辰纲。 他立即就嘴角上扬,微微地一笑。 他自然是没有足够的蒙汗药的,准确地说,是安眠药。 据他所了解,这里的医学几乎就是落后的山区,连麻沸散这样的麻药,也只有华佗有。更不用说蒙汗药了。 “估计,他们要想迷晕人,也就只能靠酒。”郑升有些讥诮道。 他马上就从包袱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里面装满了安眠药,他取出来几粒,然后放在地上磨成粉末。 他再将粉末均匀涂抹在那个破旧木桶上面,就是里头,装水的内壁,全部涂抹了一层。 像是一个女人化妆,搽脂抹粉一般,涂抹了一层粉末后,看上去木桶里面显白,像是沾染了面粉。 郑升一想,必须得掩人耳目,就又转动了下脑子,立马又出来主意 他将地上的灰,直接就往木桶内涂抹,灰尘掩盖上去,就把安眠药粉末给遮挡住了,看不出来了。 因为木桶破旧,颜色灰暗,灰尘不会引人起疑。同时井水浑浊,就是泥巴水,里头有灰尘,自然也不会让人起疑。 这样一来,一切大功告成,就等待肥羊上钩。 郑升忙完一切,就迅速退去,也隐蔽到了士兵潜藏地带,曹操就在身边。 曹操问道:“好了吗?” 郑升答:“好了。” 曹操立马放心,他现在是百分之百信任郑升,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必定能完成。 所有人开始守株待兔。 不出预料的,大约过来半晌,日上三竿,就觉得空气给晒得发烫,地面开始冒起白气。 郑升擦拭了下额头的汗,就听见远处的动静。 眼睛立即聚集过去,锁定在那里。众人,无数双眼睛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 那是一个年轻的狼皮士兵,呀拿打水,后头又陆续从不同方向走来两个士兵。 这是他们的策略,保留力量,化整为零。即便被消灭了一波,还有余下的生力军,继续执行他们的刺杀任务。 三名士兵陆续来打水,他们手里都拎着一个盆,是树干给镂空了,就像是缩小的独木舟。 一根大腿长,粗有人躯干那么粗。 他们用木桶打完水,往木盆里头一倒,然后就捧着木盆,往回走。 三个方向,各是一个营地。 郑升目光注视着,看见他们远去。等到彻底没了身影,隐没在树林里,郑升道:“孟德,我想等半时辰后再动,他们生火做饭大概半时辰。” 曹操是军营出身,他道:“他们就地举灶,就是地面挖坑来煮饭,应该更加快速。两刻后行动。” 于是,命令悄悄传达下去,所有士兵都严阵以待。 第147章 147.不费吹灰之力 大概等待了半晌,根据头顶太阳的位置变化,曹操他们就用来判断时间。 孙坚在地上,将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古锭刀一下子插在地上,用作日晷,就是一根针,太阳照来,会地上映出影子,影子的距离发生变化,就可以判断时间。 这种模糊的计算时间的办法自然没有郑升的手机精确。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古代两刻就是现代四刻钟,也就是一小时。 郑升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道:“现在可以了。” 但曹操依旧沉稳,不动声色,还在缓慢等待,他笃信着日晷,就是光线映在地上的影子。 那古锭刀的长影子在缩短,逐渐缩到一个位置,像是时钟的摆针。 确定时间到了,孙坚过来,道:“孟德,时间已到,可以行动。” 曹操立马就是站起身,面容一下子冷酷,正色道:“开始进发,进攻他们的营地。” 两百人部队就像是一群伫立多时的木人,受到了机关触发,一起行动起来。 他们悄无声息,曹操要求偷袭,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兵分三路,一路由一条猎犬引着,三路人马,分别由曹操,孙坚,以及程普和黄盖带领。 就像是猎鹰扑食,无声无息,速度奇快。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那些营地。 见里面没有动静,却升起来袅袅的炊烟,郑升疑惑,对曹操道:“他们还在做饭?” 曹操却迟疑一下,他内心猜测:“恐怕有埋伏,先让一个人去查看。” 立马,一个倒霉士兵,就由他派去前面刺探消息。 士兵畏首畏尾,极不情愿,但还是惧怕威势,蹑手蹑脚地去了。 过来一会,他就回来,报告道:“前面所有人都在呼呼大睡,不知是为何?” 曹操听后,大喜,朝郑升拍肩膀,道:“真有你的!郑升,今日你是头功!” 随即,部队开拔,就是往前平推。 一个令旗挥舞,所有士兵发出呐喊,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这里早就被包围了,是等于在关门打狗,也不怕他们逃跑。 惊动了一堆飞鸟,营地里面却无声无息。 军队过去,见一堆人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手里还捧着饭菜,就觉得奇怪。 一个个睡得如同死猪,他们并不了解,就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一刀一个,直接砍头。或者用枪一戳,出来一个血窟窿,再砍下脑袋。 不得不说,这些经过曹操操练的士兵,不比那些身经百战,上战场的孙坚士兵差多少,就一下功夫,所有人头都砍光了。 他们提着脑袋,开始打扫营地,搜集了物品,就一人一个脑袋,往回走。 来到曹操面前,将脑袋捧着,想邀功。 曹操见这些人都是睡觉中被宰掉的,也觉得士兵实在没有多大功劳,一切都是郑升的计策作用。 但他还是奖赏道:“回去后,一人十钱。” 说完,那些士兵就开心得欢呼雀跃,一个个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 郑升看见他们如此凶残,拿脑袋当货物,明白战争的可怕,心有余悸。 毕竟,他是一个普通现代人,亲眼看见这么多血淋淋的人头,还是犯怵的。但过不了多久,他也就得试音战场的血腥。 “以后,我是肯定得安居大帐中,运筹帷幄的,我肯定不上战场。这人头滚滚,尸体飞溅的,我可觉得恶心。”郑升一个本分的小民,心里发出了感慨,对自己以后人生做出来规划。 一行人开始往之前潜伏地带走,回到废墟中,就见到孙坚,以及程普黄盖三人都各自先一步回来了。 他们都是杀伐果断的人,毕竟当兵打仗多年,一个个都是刀尖舔血过来。 郑升看见他们手里那些人头,有士兵就把人脑袋挂在马背上,马背两侧,一摇一晃的,那好几颗滴血的脑袋,有的还睁着眼,有些吓人。 郑升此时总算适应了,他就好比谋士,是不会亲自去上前线大杀四方的。 “估计,这一把过后,我肯定是能砍头的了,给他们感染了。”郑升心里埋怨道。 一起合兵一处,三方开始来整顿战果。就是将所有人头一起堆积在地,然后开始清点。 两个士兵开始了数数,片刻后,就得到了结果。 一个士兵道:“总共二十一人。” 一听,郑升觉得有些不对,曹操也是眉头一动。孙坚却是哈哈大笑,志得意满。 孙坚道:“孟德,你昨日射杀了六十人,今天,我们又一共斩杀四十一人,总共一百零一人,就是足够人数了。已经将鲜卑刺客团清理干净了。” 孙坚一时高兴,有些马虎大意。智力下降严重。主要是性格缺点,容易自满。 郑升和曹操则互相望了眼,两人都是心生疑窦。 曹操说出来自己的怀疑:“郑升,你觉得会多出来一人吗?” 郑升道:“我也有些不安,但只能这样作罢了,咱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那多出来的一个人。” 听完郑升疲惫的话后,曹操也显得倦意。毕竟都是操劳了一上午,聚精会神地盯梢,耗费心力巨大,二人都是筋疲力尽。 曹操只好道:“收兵吧,咱们回去开庆功宴。” 他伸了个懒腰,郑升则依旧回头望了眼尸体堆。 军队开始回走,树林里,那些尸体都给掩埋了,不会引起人怀疑。 一行人就装作演练结束,归来的模样,曹操嘱咐下去,士兵纷纷都收藏好人头。 穿过街道,没有引起怀疑,两百人军士就归来了城门楼。 他们一下子就像是回来家门的人,全都瘫软下去,一个个捶肩膀的,开始随意坐倒休息。 郑升和曹操,以及孙坚三人迅速回去,来到了府宅。 进入大厅,已经是午餐时间,曹操就要人去准备饭食,同时私自要了酒,准备开庆功宴。 一行人都是疲惫不堪,孙坚觉得太累,就靠在墙壁,开始喘息。 黄盖这个老将,也得服软,身体撑不住,眯着眼打盹。 程普则用手搭着脑袋,斜着脸养神。 众人都是困意袭来,但过了两刻,饭菜好了,端上来。 众人立即肚子咕噜叫,早就饥肠辘辘的他们,马上就狼吞虎咽,口水不断地发出啾啾声,扒拉完饭菜,填饱了肚子。 午饭后,所有人都起身各自回房间休息,唯独郑升留在大厅。曹操也是没走。 曹操觉得十分疲倦,就干脆趴在案牍上休息,郑升则眯着眼,想起心事。 第148章 148.刺杀汉灵帝 郑升做了一个短暂的梦,下午时分,天气燥热,他吓醒了。醒来时,满头大汗。 他感觉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汗涔涔的,就好像盐水黏在身上一样,很难受。 大约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他只好回屋休息,他告辞道:“孟德,我先回屋了。” 曹操也是刚午睡醒,就道:“你是大功臣,我还不知道该给你什么奖赏呢。” 郑升就赶紧提出来自己的想法:“孟德,以后只要你功成名就后,肯让我经商,在你的地盘上经营贩卖就可以了。” 曹操立即觉得妥当,也没细想,便同意了。 “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必定遵守约定,让你有万贯家财。”曹操说完,就起身,出去监督守卫。 郑升回去,进来走廊,在走廊穿行,就迎面撞见了孙坚。 孙坚满脸焦急,像是火烧屁股,郑升忽然想到什么,就拉住他,问道:“是不是出事了?那多出来的一名刺客?” 孙坚道:“确实如此!我大意了!刚刚我收到情报!那些鲜卑刺客不止一百人!” 郑升就觉得脑海里炸开一道雷,整个脑子都是一片翻江倒海,浪花翻涌后,他愣住了。 等孙坚朝大厅火急火燎地走进去时,他才缓过神来,马上就转身跟了进去。 见孙坚已经和曹操通知完,曹操面色大变,整个人像是阴天,暴雨之前般,脸上乌云密布。 郑升没有说话,等待着曹操的发怒。 他知道曹操是一直隐忍不说话的,如今蛰伏已久,心里的怨气他必须得发泄一次。 “砰!”他一脚踢翻了一个案牍,然后就是满脸抽搐的,太阳穴青筋暴突。 他大发雷霆,道:“真是气煞我也!孙坚,你真是害死我了!” 孙坚觉得无地自容,明白此事由自己而起,也不去辩驳,只是直面曹操。 空气一下子焦灼,显得压抑沉闷。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随从急冲冲进来,上前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曹操怒气未消,大声道:“谁!” 随从回答道:“是两个自称西凉来的人。” 曹操闻言,大为不解,怒火消去大半,内心再次平静下来。 他又恢复了平常的稳重,奇怪道:“我不认识西凉的人。” 孙坚却此时忽然打破沉默,终于说话:“那应该是来找我的。” 曹操望了他一眼,思忖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接下来,就是传话召见那两人,曹操回到上方主座,郑升坐左上,孙坚坐右上,他们恭候着外面的访客。 那两人经过随从领着,上来大厅,就是拱手,道:“西凉马腾,来求见校尉曹操。” 另一人道:“西凉韩遂,跟随义兄马腾前来拜会。” 二人竟然是马腾,与韩遂! 马腾,字寿成;韩遂,字文约。二人不是西凉本地人士,但因为军职,就一直居住在西凉。 二人前来,必有要事。 他们见孙坚也在,就对孙坚拱手道:“文台,你已经到了,那么事情解决了吗?” 孙坚立即摇头,叹气道:“没有。” 他面色沮丧,心里懊悔,马腾韩遂毕竟不笨,立刻明白了他还是棋差一着。 曹操问道:“你与孙坚相识,想必来洛阳也是为了鲜卑刺客一事。那么就说明原因吧。” 马腾随即开始了一番解释:“孟德,你可能不知。如今朝廷里面,宦官与外戚交替称雄,互相不合,势同水火。” 曹操嗯了声,附会道:“这我知道。” 马腾继续:“可惜,最近我驻守的西凉一带,忽然截获了一封密信。是当朝常侍张让的信笺,他给鲜卑贵族发的,要与他们结盟,共谋大事。” 曹操一听,显得大惊失色,但依旧立即压制住,面上装作无事。 马腾继续:“我看信笺内容,料想那张让是已经与鲜卑贵族勾搭好了,他似乎是要鲜卑人派刺客来刺杀某位大人物。” “哦?”曹操显得意外,然后问道:“哪位大人物?” 马腾看看周围,又看看后头,确定没有人偷听,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道:“皇上。” 一下子,在场所有人全部惊住了,像是石化一般,不能动弹。 空气凝滞住,像是给灌了铅。 曹操好久没有说出话来,但还是道:“那么有什么好处呢?张让要刺杀皇上?” 他还是不敢相信,觉得一切太骇人听闻。 马腾则道:“我也一开始不相信,但后来直到那批刺客潜藏在牛羊群里,蒙混了出去,我才确信的确有这事。不是空穴来风,起码肯定行刺是真的,至于到底是谁,就不确定是不是皇上了。” 听完马腾的话,曹操就道:“寿成,你是表字寿成吧?” 马腾答道:“确实。” “寿成啊,那么总共到底有多少刺客呢?”曹操对于这个是无比的关切。 马腾略做思索,他答道:“本来我收到情报,通知孙文台兄,告诉他是一百名刺客。但现在,最新的细作告知我不止一百名。准确的数字是--” 所有人都望眼欲穿,大气不敢出。 空气一片死寂,只能听见人不断怦怦的心跳声。 “一百二十人。”马腾说完,就不再言语。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担忧,曹操只觉得心里疏松了下来,缓了口气,压力减轻不少。 郑升也是长出一口气,觉得身体轻松。 “幸好只是多了二十人。”郑升拍着胸脯,理顺气息道。他开始思索对策。 曹操则坐下来,安静地望着外面。 在场众人其实都是宽慰不少,原因就在于一个不清楚,一个清楚。 本来不知道具体数字,自己想象,自然会把自己吓到。而一旦知道,就不那么恐怖了,也就轻松了下来。 神经放松一下,曹操就道:“现在,当务之急,是亡羊补牢,尽快弥补好这个缺口。要赶在出大事前,掐灭这星灯火。” 郑升心中不断酝酿,等了半天,就是没有整理出来对策。 场上,所有人都各自怀着心思,做着最对自己有利的未来盘算。 第149章 149.宦官与外戚 场上,马腾姿容雄壮,韩遂则有些阴鸷,两人都是便服前来,几乎就是没有人知晓。 他俩与郑升一番交涉,知道了刺客团被剿灭了一百零一人。 曹操沉思了良久,终于还是无计可施,只得说道:“咱们现在再去查找剩余刺客,时间还够吗?” 孙坚摇头,神情落寞道:“不够了,明天,就是皇上出来狩猎的日子,天子打猎,刺客肯定会望风而动。” 曹操眨眼一想,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你的猎犬查不到剩余刺客吗?” 孙坚摇头,再找你前试了下,猎犬似乎也嗅不到气味,他们的踪迹似乎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了起来,我现在也是手足无措。 马腾此时站起来,道:“孟德,我想咱们只能等待明天了,如果直接将此事上报给朝廷,咱们也得被追责,不如等待明天,剩余刺客出没后,我们再迅速击杀。” 曹操颔首,眉头紧锁,只能如此。 郑升此时也是一筹莫展,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待明天的降临。 “看样子,必须得做出殊死一搏了。”郑升隐约觉得明天将会是一场隐藏的风暴。 这时,大厅中的众人开始议论起来鲜卑刺客团背后的指使者,要刺杀的大人物到底是不是汉灵帝。 汉灵帝刘宏,谥号为灵,寓意为他荒淫无度。此人的确也是个好色的君主,所作所为估计能够和商纣王相比了。 据说,他曾经要宫女全部穿开裆裤,以方便随时随地行不轨之事。 郑升脑海里飞速搜罗着有关汉灵帝的信息,将其整理出来,然后逐步分析。 郑升内心道:“刘宏是个还算英明的皇帝,可惜,却是时运不济,实在倒霉,摊上了汉末这个烂摊子,此时朝政弊端众多,积重难返,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之后,他为了维系统治地位,就开始了宠信宦官,任用一堆常侍把持内政,赋予了他们太大的权力。不过,这也是出于自保,外戚实力庞大,不得不利用宦官钳制。这样来说,他应该智力不错,并且,宦官没有理由刺杀他。” 想到这里,郑升忽然就一头雾水,思绪拧成一个结,再也解不开。 他不禁狐疑道:“既然刘宏对于宦官来说,不错,为何中常侍张让要刺杀他,难道那个大人物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杀他只是为了做一个幌子,欺骗过去。” 想到这,郑升感觉脊背发凉,擦拭了下额头细密的汗珠。 他从思索里抽脱出来,然后望向交谈的众人,开始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曹操与马腾正在讨论到底是否是张让主使的这次刺杀,同时思考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曹操道:“我比较忌讳别人谈及宦官,大家也是明白为何缘由。现在,性命难保,我都放下了尊严,去提起宦官,那么马寿成,你也不要隐瞒什么,就全部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马腾面对曹操的敏锐的眼神,感觉像是后背给两道寒光刺中,有些不寒而栗,终于还是说出来实情。 他道:“孟德,实不相瞒,有些事我也不方便说。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朝廷一直由宦官与外戚掌控,几乎是他们交替称雄了。” 曹操点头:“的确,但即便如此,宦官也没有必要去召集刺客,行刺皇上。” 马腾也是表示赞同:“这才是关键,我自从收到情报,就一直觉得怀疑,推测了一番,最终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 曹操疑惑:“什么?” 马腾将手延展想韩遂,引荐道:“我义弟韩文约对此事比较清楚。一直以来都是他给我出谋划策。” 韩遂起身,拱手作揖道:“孟德,我现在就把我的猜测说出来,你可不要惊讶。” 曹操嗯了一声。 韩遂就娓娓道来,自己的那可怕推测。 他缓缓道:“我怀疑他们行刺的目标不是皇上,而是另一个人。” 曹操面色困顿,迷惑道:“何人?” “当朝骠骑将军,董重!”韩遂一字一顿地吐出道。 声音很轻,咬字却沉重。曹操听后,面色大变。 众人哗然。 董重何人,是当朝太后董氏的侄子,位高权重的外戚,官拜骠骑大将军,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董太后的家族也因此权势滔天,可以说是登上了权力巅峰。 但董太后的那位侄子却是个无能昏庸的人,他既没有什么才能,也没有什么魄力。但却一直想要剪除宦官,来获取更大的权力。 这样一来,以董太后侄子董重,为代表的外戚集团,与张让为首的宦官集团,就势同水火,针锋相对,必定得有一方败亡才能结束。 如今来看,张让的目的应该比较明确,刺杀董重,削弱外戚的权势,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韩遂将朝廷局势分析了一遍,随即就对曹操沉声道:“孟德,我想现在十分明朗了,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外戚有宦官的纠纷,几乎可以断定,最后张让要刺杀董重。” 曹操现在是彻底豁然开朗了,他一下子就对这个朝廷感到深深的厌恶,心里道:“太腐朽了,早晚会被人推翻,假如以后是乱世的话,我一定要做大汉的丧钟敲响者。” 郑升此时听完了韩遂的发言,大致确信了自己的推断没有错,汉灵帝确实不是他们的目标。那么如今看来,要想消灭刺客,就得留意董重的动向了。 郑升起身,出列道:“孟德,我想出来了对策。” 曹操见自己的臂膀发话,就立即问道:“什么对策?可以解决这次危机了吗?” 郑升道:“可以,就是明天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吩咐,按我计划行事。” 曹操听后,有些不解,但一年的相处,几次遇险给郑升搭救,他是确定了郑升的可靠。就马上同意道:“好,一切听你计划行事。” 郑升颔首,随后就又坐回位置。 马腾不知道郑升是何人,就马上询问起来孙坚,孙坚一下子说起郑升,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觉得惭愧,说了几句。 马腾韩遂就是惊呼连连,纷纷对郑升刮目相看,对他露出来佩服的神色。 马腾随即向郑升抛来友好暗示,要与他结交,郑升自然是欣然接受。 几下热烈攀谈,马腾韩遂迅速折服于他的才能,就道:“您真乃天人也!” 随即,二人与郑升关系确立,成了萍水相逢的朋友。郑升威望得到提升,人脉更加宽广。 第150章 150.啤酒想法 下午,郑升时间戛然而止,感觉身体异样,就马上回去房屋,然后紧闭大门,伴随一阵冲击,身体涣散后,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现实家中,郑升等身体安定下来,就朝屋外望了一眼。 院子里,那些牛羊尸体都已经消失,只留下地面上的一些鲜血印记。 郑升出屋,进来院子,还能嗅到烧焦的气味,以及血腥味道,他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离之前离去只过去了五小时。地面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泥土还新鲜着。 他内心有些担忧:“不知道牛斗有没有将牛羊肉给买掉,千万不要出事,能平安就好。” 他马上就出屋查看,进到隔壁牛斗房间,见里面没人,就出去开始了一番探查。 走至街道,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往来的车辆越发的密集,似乎昭示着这里开始开放。 郑升拨通了牛斗的电话,牛斗那边响起来熟悉的爽朗声音:“阿升,我牛羊卖完了,钱收下了,正在往回走。” 郑升确定牛斗平安,没有出岔子,心里一阵欣慰,感到兄弟逐渐成长了,也稳重了不少。 他向牛斗道:“我在街道口等你,你待会可以来这里找我。” 随即,郑升就左右张望,找了一处烧烤摊,然后便坐下来,他点了些肉串,开始等待牛斗。 “牛斗食量大,就点许多牛肉吧,他最喜欢吃这些。”郑升向摊主点了大约三十串肉串,就等待牛斗回来,要和他畅饮。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面包车驶过来,隔着车窗玻璃,郑升望见一脸愉悦的牛斗,他兴致勃勃。 郑升叫住了他,他看向车窗外,见到郑升,就要司机师傅停车,然后下来。 他一见郑升,就眉飞色舞,开心地小跑过来,激动道:“阿升,咱们挣钱了!” 郑升不解,困惑地道:“卖牛羊不肯定挣钱了吗?” 牛斗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挣得更多。” “嗯?怎么了?”郑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牛斗就开始讲述自己的好运经历:“就是我去卖牛羊,他们用货车过来装,到了他们屠宰场,结果我发现他们屠宰场空无一物,我猜测他们是缺货源。肯定很着急这批货物,于是我就干脆提高了价格,多报价,一下子,他们急眼了,就不得不同意我的报价。” “最后,我挣了三万块,比两万七还多。”牛斗兴奋地道,显得非常开心。 看他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郑升也就笑了:“好样的,这回总算学精了,挣钱了。” 郑升表扬几句,随即就要他入座,二人一边开始撸串,一边商讨事宜。 肉串端上来,三盘子,牛肉串,羊肉串,以及烤猪蹄。 油光闪亮,牛肉筋道,羊肉散发着独特的香味,勾人肠胃直叫唤。烤猪蹄则是金黄的,上面撒满了辣椒粉,红色的点缀在上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新娘,穿着红裙,无比的喜庆,叫人食欲大开。 郑升开始吃起来,就是一口咬住串子尖端,然后扯下来一块肉,再去咬中间。 牛斗就非常粗犷了,他直接就是用两手,一手把那些串在竹签上的牛肉给全部拉下来,之后放到碟子里,直接就是一口吞下,在嘴里大口咀嚼,看他吃饭,就叫人觉得流口水。 这顿饭吃近尾声,老板端上来两罐啤酒,冰啤的,给郑升他们去油腻。 油水下肚,就要冲淡,不然,会非常的口渴,冰啤正好就是化解这油腻的最好饮品。 二人拉来拉环,“嘭”的两声,就是拉环飞出去,然后就是开始直接对口咕噜起来。 “爽。”牛斗发出来情不自禁的呼声,满脸惬意,他很享受现代的生活。 工作在古代,真的会让人无比留恋现代生活,还会更加的懂得现代生活的甜美。 郑升喝完了一罐啤酒后,也发出嘎的一声,只感觉口腔,舌头一阵凉爽,在这夏季,肠胃都要烤得冒烟,一下子浇下去一瓶冰水,暑气什么的,迅速消解得干净。 他望着手里的空罐子,手指发力,就是一个轻松捏得变形,干瘪成流沙漏一样。 郑升看了会儿啤酒,忽然脑海内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他道:“要是咱们去古代生产啤酒,垄断啤酒生意,专门销售这一样,估计也能发大财吧?” 牛斗正喝完,扔了易拉罐,就仰面朝天,挺着大肚子,舒坦地闭眼休息,一听兄弟的话,马上就一个激灵,腾地直起身子。 他显得欣喜若狂,激动道:“确实啊!可是咱们怎么生产啤酒啊?” 说到这句,一下子,刚刚的那种兴奋,就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还是一丝沮丧。 郑升却摇头道:“不一定,咱们不一定要自己酿造,可以直接去买啤酒,然后去贩卖。但这样还是不靠谱,毕竟浪费了易拉罐。” 牛斗想了下,也是这样,就叹了口气。 “还是得学习一下酿酒技巧,牛斗,咱们下次回来后,一定要买一本关于啤酒的酿造,之后好好学习一下,来看看能否打开市场。”郑升仍旧毫不气垒地道。 牛斗听到郑升鼓励,也给激发出斗志,再次振作起来,显得昂首挺胸,他又充满干劲,道:“好,没有过不去的坎,咱们一定要打通市场,挣大钱!” 郑升应付一声,随即表情严肃起来,他朝牛斗招手:“咱们回去说,有重大事情要发生。” 牛斗明白是哪里的事情,就赶紧起身,他掏钱付账,就先一步往家里走。 二人一前一后,郑升给老伯买了一袋子肉串才走,耽搁了下,就落在后头。 等回去时,老伯已经给饿得在床上打滚,不断地踢腿叫唤。 老伯还是心智接近儿童,奶声奶气地要吃的。 郑升一靠近房门,他就嗅到了美味,那股浓浓的烤肉香气,油炸的金黄色,上面撒了辣椒的红,与黑椒的黑。一起点缀,如星星一样。 老伯给迷得神魂颠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闭着眼睛,像是身体轻飘飘的,脚步要漂浮起来。 他一下接过肉串,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吧唧嘴,吞咽起来。 第151章 151.天子巡猎 大约上午时分,现实世界时间观与三国时代不同,因而现在才上午。 看了下时间,八点钟,郑升道:“牛斗,咱们一起去好好干他一场,把那些事情处理掉。” 牛斗应道,声音底气十足,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壮汉。 郑升看牛斗胳膊,充血后得有自己小腿粗,这样一个大力士,勇猛的人,可惜了,没有高手指点武艺,不然,也是一名好武将。 郑升开始脑海里筹谋,给牛斗将来找一个教授武艺的师父,但目前还没有好的人选。 他道:“牛斗,以后要是咱们生意兴隆,给你找一个武艺师父。” 牛斗爱看功夫片,对于武艺非常向往,上阵杀敌以及冲锋陷阵这类事,他非常热衷,就立马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开心道:“好,阿升,谢谢你啊。” 随即,二人开始准备,收拾行囊,再次出发,要干一个轰轰烈烈。 准备妥当,身上带了一堆几乎可以完全避免被杀的工具,二人就出发了。 再次充满电力,然后就是黑白电视一亮,一进入,晃眼后,来到了洛阳城里。 城门楼上,曹操居住的宅院,他们的卧房里。不得不说,自从上回,他俩似乎发现了什么,就是只要自己心意想通,都心里念叨一个地点,是自己去过,且靠近曹操的,就能给时光隧道传送过去。 这样一来,省时省力多了,同时也减少了大量风险。 “呼,以后咱们就不用担心传送到什么危险地,或者给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郑升庆幸道,他们随即出屋,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夜晚了,这边,天色已黑,夜空繁星点点。 郑升出门,见曹操在院子内,石头桌子旁坐下,他就过去,问候道:“怎么了?孟德。” 曹操苦着脸,这很难见。他可是情绪控制力强,从不在外人面前轻易暴露自己真实情绪的人。 曹操见郑升回来了,就关切地问:“你们去见师父神农大人了?” 郑升点头:“是的,师父给我们指点迷津。” 曹操一听,立马有些喜出望外,问道:“什么?指点了什么?” 郑升就将自己再次筹谋完善的计划说了一遍,曹操听后,大喜过望,不禁忧虑化解,眉头的疙瘩平复下去。 “好,果真是神农使者,你可真是我的救星!以后若我富贵,定给你荣华。”曹操又是喜悦地许诺道。 郑升明白他是慷慨的人,几乎自己衣食朴素,但对属下很好。虽然性格猜忌,就是不怎么相信人。 郑升用了一年半载,也才仅仅是他的心腹,而不算知己。 大约又是交谈了几句,曹操越发地肯定不会出事,心中抑郁彻底化解,表情变得轻松。他自如潇洒地就回自己房间了,临走时,对郑升道:“郑升,天子巡猎明日卯时开始。” 郑升收到信息,立刻就回房间,开始了进一步,更精细地谋划。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郑升道,内心十分享受此刻的感觉。觉得如鱼得水一般。 牛斗见郑升在房间里,桌子旁,抽出来一张现代纸张,在上面用铅笔写着什么,似乎在打草稿,就疑惑道:“阿升,打草稿有什么用?难不成杀刺客还可以打草稿?” 郑升回复道:“就是将一切准备妥当,有条不紊,以防止脑子会出错,将顺序弄反。” 牛斗明白了兄弟的明智,对于他更加的佩服,心底里五体投地。 夜,依旧是燥热而沉闷,不时有微风拂过,但也仅仅只是短暂的清凉。 夜空上,那密集的星辰,就好像是一口大黑锅里的白色芝麻,给翻炒着,发出来璀璨的光。 翌日,天色破晓,东方亮起鱼肚白。郑升醒来,牛斗随后起床,洗漱完毕,就吃起自带的饼干,结束后,二人出屋,就迎接这日的大事件。 天子巡猎,到底是多大的排场,那估计就是万人空巷,众生顶礼膜拜吧。 进来大堂,曹操已经一身戎装,其余的人也是穿戴整齐,像是节日庆典般。马腾韩遂化妆成普通士兵,跟随曹操身后,孙坚则装作校尉,他们要赶在刺杀前,消灭刺客。 “鲜卑刺客,幕后主谋是中常侍张让,那个宦官,不可留,以后若有机会,我必定得绞杀这群常侍。”曹操内心是无比鄙夷,痛恨自己的宦官后人身份,这个头衔带给他无数的屈辱与烦恼,所以,本质上,他是最厌恶宦官的。 曹操道:“诸位,与我一同前去对付那些刺客,伴随天子巡猎,给他保驾护航。” 郑升等人齐声道:“是。” 郑升已经穿好盔甲,佩戴好了砍刀,牛斗毛手毛脚,随后才到。 一行人整顿完毕,清点了人数,就整齐划一,井然有序地出发了。 到了城门旁,他们恭候着天子,大约响起来一声钟鸣,这是礼乐,曹操率先跪地,头挨着地面,不敢抬起。 郑升等人马上效仿,全部磕着地面,不敢抬头,一动不动,生怕引起来皇上的注意,让他觉得碍眼,随即就是横尸街头。 道路两旁,那些本来应该待在家里的人,全部给士兵赶了出来,因为皇上出行,必须得万民朝拜,这就好比是父亲大寿,你子女必须在场。 那些体弱多病,卧病在床的老人,都是可怜的给逼着跪拜下来,当然,有些年纪非常大的,可以根据律法获得幸免。不用额头挨地面。 车队来了,皇帝的仪仗先到,就是几千士兵排列在两旁,大约几万名百姓都俯首在地面,形成的长队伍,大约有十几里长,就真的好像是蚂蚁搬家一般,从高空往下俯瞰,就是两条黑色密密麻麻的队伍,一动不动地,夹着道路。 郑升不敢抬头,他也害怕皇帝,牛斗就是勇敢鲁莽,完全不惧,就是侧起脑袋,用眼睛打量中间的仪仗队伍。 皇帝的龙辇车,就是金雕玉琢的,黑色的幕布从轩上面垂下来,挡在前面与左右,让皇帝的姿容万民看不见。 皇帝,天子也,上天之子,岂是一般人能目睹容颜的? 龙辇往前驱动着,四匹骏马拉动,两侧,贴得最近的是宫女,以及宦官,后面,追随着辇车的则是一些王公贵族,世家大臣。 出行一阵,曹操在等待,他的心怦怦乱跳,他害怕会出什么意外。 “现在,他们就要行刺了吗?一定不要出差错。”曹操心中祷告道。 郑升则眼睛睁着,额头磕地面,眼睛望地,不断地数数,他心里盘算着时间。 “十,九,八……二……”郑升心中默数着。 忽然,他数到一的时候,道路两旁,那排房屋屋顶上,出现几个人头的影子,往上攒动着。 “一。”郑升念完,就道:“该结束了。” 第152章 152.汉灵帝与何皇后 “嗖!”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一支暗箭从屋顶的某个角落发射出来,直接对准了灵帝的车马。 一匹马被射中了身躯,直接发出一声嘶鸣,然后一个高高跃起,就像是发狂了般,受到疼痛刺激,直接开始了疯跑。 马夫想要拉住,但却感觉背后一凉。 “嗖!”又是一箭,马车夫躺下,往前一倒,摔在地上。 另外三匹马也给感染了,无比躁动,随即龙辇失控,朝前方冲去。 两边的将领都想要救驾,他们纷纷拔出宝剑,有的则提着刀子,想要去砍翻马匹,或者上去龙辇,救下皇上。 但更多的人则是心怀鬼胎,表面拔剑警惕,环顾四周,却是一动不动,不愿意去上前救驾。 四匹骏马真的是太快了,迅速到其余的将领的马匹完全追不上,片刻,就冲出大门,到了城池外面,紧接着,就进去了一处草丛,穿过草丛,来到一处田地。 践踏驰骋在天地上,拉出来长辙印后,小麦全给踩踏碾压得倒伏,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 汉灵帝的车辇,行进到了一处农宅,这农宅宽敞,一看就是富庶人家。 但估计是那些下作的人的,卑贱的人,是不配有豪华的物品,玉与佩剑,都不配拥有。 尽管,他再有钱,他也不是贵族,他只是有钱的贱民。 这家主人是个屠户,他不是一般的屠户,他是一个给皇上,给皇宫去提供肉的屠户。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所有人都称赞他是整个天下,最大的屠户。 他已经腰缠万贯了,但他还是不满意。凭啥别人可以穿金戴银,凭啥别人拜将封侯,他也要。 于是,他花了很多钱,去结交名士,以为和名士待在一起,会要自己这个白丁,变得也有文化,但别人依旧笑话他是屠户。 他想要做官,就花钱认识几个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的小官吏,给骗去了许多钱。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还是遇到了贵人。 那天,中常侍张让想要吃他家的猪肉,屠户就去献肉,结识了张让,还施展了自己的武艺,让张让很满意。 张让问他,道:“你想飞黄腾达吗?” 屠户答道:“我只是一个白身,什么也没有。” 张让却道:“我听人说,你有一个妹妹,姿色不错。” 屠户这才知道,张让不是想吃他家卖的猪肉,而是想吃他家。 屠户给张让送了很多钱,几乎花掉了一半家产,张让终于松口,给了他一个机会,并嘱咐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一个翻身的机会,只有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千万要把握住了,成功了,你光宗耀祖,我也扬眉吐气。” 屠户点头,声音振奋,表情无比坚毅地道:“一定会成功的。” 如今,张让所说的机会来了,他事先就派人通知了屠户。 屠户听从他的吩咐,在自己家的那田地,以及周围的草地,都撒满了盐。 马匹一旦剧烈运动,就会大量出汗,就会需要补充盐分,就一定会往他家跑。 张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让养马的太仆给马匹长期闻一种味道,这样,马匹就会习惯性地去那股味道的地方,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人为地制造了一场意外。 命运什么的,不过是一双大手操纵的。 屠户名叫何进,他要拜将封侯,他要光宗耀祖,他见到马匹冲进了自己家宅院,就是一个冲过去。 他等了很久了,等待这一天,这一刻,等得脸上皱纹密布。 他眼睛猛地睁开,见到马匹后的车辇,就是冒出精光,随即拔出来自己家里的砍刀。 对着马匹的蹄子,就是横着劈砍过去,“咔嘣!”马匹断掉了两根蹄子,那匹受惊的马一下子就直接往前一扑,跪倒在地。 冲击力拖着它往前行进,地面上拖出来两道血痕。 何进的妹妹何某,也恭候多时了,她立即就从屋子里冲出来,假装受到惊吓,然后捂住嘴巴。 何进去到那停住,差点倒塌的车辇边上,他将另外三匹马给拖着起来,随后车辇就正了。 里头,那黑色的几层幕布里面,是一个面色发白,惊魂未定的瘦弱青年,他就是汉灵帝刘宏。 刘宏身体本来强健,但因为纵欲过度,沉湎酒色,如今年纪轻轻的他看上去就无比的病态,显得有点老了。 何进将他从车辇里扶出来,吓得掉了魂的他,,身体在车子里面磕磕碰碰,脑袋青一块,紫一块,何进早就要妹妹准备好了药膏,一切的消肿止血的药物他都准备妥当了。 何进的妹妹何某出来了,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清纯的农家女子。 她故意显出哭相,装作被吓哭,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本来还心有余悸,魔怔一般的刘宏,一看见这个朴素文静,娇柔动人的美人,就受不了了。 何某无比的清纯,灵动的大眼睛波光粼粼,里面澄澈一片。如那清冽的泉水,好像能一下子看穿人心。 她洁白得像是玉石,但却不敢穿戴玉石,如今,他搀扶着刘宏,故意去用身体去他接触,让他感受自己的柔软与温驯。 她体贴得像是小白兔,又善解人意。温柔地给刘宏擦伤药膏后,刘宏就给感动得涕泗横流。 他无以言表,只能用大哭来表达心情,眼眶越大湿润,像是决堤的闸门,放出来两行热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朕久居深宫,待在宫里,遇见过很多人,他们都是冰冷的,像是一块块石头。朕的妃子,一个个都貌美如花,她们都是天姿国色,却都和木头一样,连真诚的一笑都不会。” 刘宏哽咽着,抱怨起来自己的那些经历,住在深宫里的不幸。 “他们都不能让朕敢感觉到一点温暖,只有你才能让朕觉得温馨。你叫什么名字?朕要带你回宫。”刘宏激动地说道,他眼里泪光闪动,满是感激。 “何某。”何某答复道。 “他是?”刘宏询问起来田园美人后头那位胡须浓密的壮汉。 “他是我的哥哥,叫何进,是个屠户。”何某答道,语气里满是自卑,显得沮丧,不开心的样子。 这激起来刘宏的保护欲,刘宏道:“从今天起,他不是屠户了,朕要封他为将军!” “你保驾有功!朕要封你做将军!”刘宏掷地有声地朝何进说道。 一言九鼎,金口玉言。 皇恩浩荡,蓬荜生辉。 何进一个跪拜下去,磕头磕得比对爹娘还恭敬。 第153章 153.董重的嘉奖 目光回到洛阳北门,众人都是大惊失色,恐慌不已。人群开始躁动,像是炸锅的蚂蚁。 一直跟随在仪仗队后面的袁绍,此时立即拔出佩剑,对着人群就是暴喝,几下功夫,人群给他平息下来。 周围的将领,校尉,官员等等纷纷对他流露出来欣赏的目光。 “不愧是袁绍,四世三公,名望极高。”一些身着华贵衣服的文官在交头接耳,发出赞叹。 被惊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就更加暴露出那些刺客。 就好像水落石出一般,水面宁静,则礁石无法隐藏。 郑升与曹操此时都已经拔出兵器,伫立在人群中,左右张望,警惕异常。 曹操道:“郑升,我已经按照你的对策,通知了袁绍,要他告知董重,同时把你的计策也说了。” 郑升道:“那就好,应该不会出事了。” “和我估摸的时间差不多,我早就准备好的埋伏,军士就安插在四面,可以说是十面埋伏了。”郑升对曹操安稳地道。 不出他所料,那些刺客的目标果真不是汉灵帝刘宏,在刘宏的车辇已经不受控制,冲出城门后,他们压根就没有去追。 而是趁机,潜藏在混乱的人群里,开始窥伺一个大人物。 那骑在一匹黑色高大马匹上的,跟随在天子左右,刚刚天子车辇受惊,他却痴呆在当场,毫无作为的将军。 骠骑将军董重,如今像是一头憨狍子,不断地目光乱望,拔剑胡乱劈砍,满面惊恐。 “就是他!”人群里,某个打扮成普通百姓的刺客,拿出来画像,比对了下,确定是真人后,就发出来指令。 所有的刺客纷纷闻风而动,一起朝着董重涌来。 像是二十道长枪,一起汇聚成流,刺客的轨迹划过人群,成了黑色的细线。 寒光一闪,一些刺客抽出来匕首,一些刺客则将事先准备好的弓弩,瞄准了那大马上的慌张男人。 “嗖!”一发利箭射过去,从阴暗的角落,但是偏了,只擦过肩膀。 董重的肩盔一下子发出来砰的声响,把他吓得更是抱头鼠窜,完全就是一副胆小如鼠上样子。 “嗖。”又是一发利箭射过来,董重危在旦夕。 “砰!”曹操忽然骑马出现,就是一个劈砍,把那根箭给劈断。 曹操拉住董重道:“将军,快下马,随我走!” 董重此时脑袋一片空白,就身体不听使唤,曹操只好把这呆子直接拉下马,然后往人群里掩藏。 那些正慢慢逼近的刺客,一见董重进入人群,就直接快速冲来,就好像几只迅猛的豹子。 郑升马上就招呼道:“动手!” 孙坚,以及马腾韩遂,还有那些埋伏好的人,全部都动身出来,收到命令。 一下子,就由一动不动,直接拔出刀剑,砍向那些正逼近的刺客。 “啊!” “啊!” 几声惨叫过后,十几名刺客就应声倒地,随即一命呜呼。 鲜血喷涌,飞溅四面。 郑升见刺客已经消去大半,危机化解,马上就道:“准备好的那人也该来了。” 迅速,一个人过来了,打扮和董重一模一样,穿着黑色崭新盔甲,威武反射寒光,他骑着马匹,吸引其余的刺客注意。 郑升立即朝那边喊了声:“董重将军!” 剩余的几名刺客就朝那位置看去,惊慌之中,看了几眼,就以为那是真的董重,也动起手来。 又是奔杀过去,一直都拉着弹弓,静静伫立不动的牛斗,此时才开始了打鸟行动。 他对着那些快速移动,在给平息的人群里,显得特别碍眼的人,一个一发铁丸子,就是对着眼睛。 “砰!”铁丸子高速飞过去,直接把刺客的眼睛给打瞎,血流如注。 “啊!”一声惨叫,随即周围士兵过去,刀砍毙命。 接连又是几发铁丸子,这些剩余的刺客也就了结得差不多了,全部伏法。 最后一名刺客解决,这次的危机终于偃旗息鼓。 将弹弓给收好,郑升就走出队列,朝着曹操躲藏的位置走去。 他事先与郑升安排好的巷子里,曹操拉着真正的董重,正坐在地上。 董重瑟瑟发抖,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弱书生,但他却身穿铠甲,威风凛凛。身为将军,却是这样的庸碌无能。 见郑升过来,曹操马上起身,道:“郑升,董重将军似乎并没有听从咱们的计谋,直接用替身过来,而是自己来了。” 郑升见董重如此狼狈,想起刚刚他还那么趾高气昂,得意洋洋,就立马明白这家伙的性格。 “他应该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还非常自大,所以根本就没有听从计谋。”郑升这样想道。 后面,巷子口,约定好的袁绍走进来,盔甲与佩剑撞击,发出来叮咛声,众人回头,朝他望去。 袁绍一见董卓,就单膝跪地,道:“末将救驾来迟,还望将军恕罪。” 听见袁绍熟悉的声音,又看了下四周,见到形势化解,没了危险,董重的紧张神色才开始化解,慢慢地,眼睛又飞扬跋扈起来。 他立刻从地面起来,就是瞬间变脸,显得耀武扬威,道:“我知道了,这一切我早就知道了,我刚刚都是为了吸引刺客,才装作那样的。你们可不要乱说。” 董重此人果然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也就只知道维护形象了。 他厚颜无耻地道:“这次全是本将军的功劳。对了,袁绍,我见你这次救我有功,给了我提醒,还出谋划策,十分欣赏。你不愧是洛阳城里的人杰,名声响亮。这次,你功劳第二大,想要什么嘉奖?” 袁绍一听,先是眼睛一动,面色有些尴尬,再是转念一想,立马又变得从容。 曹操在一旁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清楚他要做什么。他心里顿时感到憋屈,以及恼火。 “不好,袁绍这是压根没有对董重说,这一切都是郑升的出谋划策,都是我和郑升的功劳,可恶,他是直接说成自己的了。”曹操内心已经屈辱到了极点。 郑升却拉住了他的衣袖,扯了下,小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事就算了。” 第154章 154.峰回路转 袁绍赶紧就是答道:“本初哪敢要什么嘉奖,这一切都是将军您的功劳。将军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本初只是出谋划策罢了。” 这一下,曹操的心彻底凉了,就仿佛有人在掐他一般,捏住了他的心脏。他觉得莫大的委屈。 郑升安抚:“不要因此而失意,不过是人生中的一道坎坷罢了,过去就是坦途。” 心态更好,更加成熟稳重的郑升还是尽量去宽慰曹操,曹操总算就没有做声,忍了下去。 董重听袁绍一家之言,以为功劳都是他的,就道:“不愧是袁绍袁本初,真是四世三公啊!好,那么我就暂时记下你的功劳了。” 这时,他目光从袁绍身上移动到曹操和郑升这边,开始注意起曹操。 之前失魂落魄,他压根都忘记了是曹操救的他,回忆了下,想起曹操出生入死,顶着弓箭,将他拉出险地。 董重就愉悦地望向曹操,道:“你是何人?” 曹操单膝跪地:“在下校尉曹操,字孟德。” “哦,我听说过你,你是宦官曹腾的孙子,可以,今天你也是大功臣。”董重说话没轻没重,完全毫无顾忌,说是表扬,依旧刺痛了曹操的内心。 他最忌讳别人谈起他宦官的出身。 曹操引而不发,道:“这并不是我的功劳,一切都是有一个人出谋划策。” 董重听后,眼睛睁大,不由地诧异:“哦,何人?居然有如此的智谋?” 郑升明白曹操要向人保举自己,给自己得到一定封赏,就准备起身,往前走向一步。 “是袁绍,袁本初,这一切都是袁绍想出来的,功劳几乎都是他的,我只是听从他的吩咐,出了一些力气。”曹操忽然就是一个大转弯,郑升觉得不对,停下了脚步。 “这……”郑升先是内心感到一丝懊恼,但想了一下,瞬间又逐渐显得愉悦。 “原来如此,不愧是曹操。”郑升立马就豁达起来,没有对于这产生什么怨言。 袁绍听见曹操的话后,对于曹操那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眼睛里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曹孟德,果真是英雄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袁绍无比地赏识曹操,可以说,就一句话,曹操获得了袁绍,这个高高在上,家世显赫的人的青睐。 要知道,正常人可能连他的一个正眼都得不到。袁绍平日里的谦逊,宽厚都是伪装出来,给人看的。沽名钓誉,得来的威望。 但曹操,此刻却真的赢得了他的真情,基本上,袁绍是拿他当朋友了。 二人正式结交,成为好友。 董重见曹操如此谦虚,不居功自傲,也是十分欣赏,就道:“这样吧,我就赏你一百金,好吗?就收下吧,今日我就会差人送到你府上。” 曹操马上叩首,道:“谢将军!” 接受了董重的恩赐,就等于受到了他的提携,这也算是左右逢源,向他示好。 这一下,本来该是一次危机,功劳被抢,自己一无所得,而曹操付出极大代价,出生入死,自然心里窝火。但现在来看,不仅危机化解,还得到二人赏识,又有了嘉奖,这大概才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郑升心里不禁对曹操竖起大拇指。 此番之后,董重回去,开始整理仪仗,然后清除刺客尸体。 回到队伍中,董重重新骑上自己的大马,然后就朝四面训斥道:真是没用,居然让刺客混入,皇上的车驾都给惊跑了,还不快去迎接皇上!” 说罢,一群人就立马出去队伍,带着军队,到城池外面,寻找皇帝刘宏。 而董重则开始抓捕活口。 几名士兵带着一个还幸存的,满脸是血的鲜卑刺客上来,士兵一踢脚,把他腿给踢弯,他就跪倒在地。 董重开始自鸣得意,展示自己的权威,就是道:“给我说!谁指示你的!” 鲜卑刺客用鲜卑语含糊说了几句,董重勃然大怒道:“休要用鸟语糊弄我!” 鲜卑刺客却忽然一个挣扎,直接朝两边士兵的刀口撞去,脖子直接割开,然后鲜血喷涌,直接死去。 董重一看,晦气,一脸厌恶:“混蛋!居然用血来侮辱我,把他尸体给我砍成万段!挫骨扬灰!” 戮尸完毕,董重回马,就要转身回去仪仗队伍。 他刚一扭头,就迎面撞见一个打扮斯文,戴着宦官纱帽,穿着褐色衣服的宦官。 宦官脸上整洁,没有一点胡须,他保养很好,四五十岁,看上去依旧三十模样。 董重道:“张让,好久不见。” 宦官正是中常侍张让,他望了一眼地上给砍成肉泥的刺客,侧脸过去,挡住眼睛。 一副怕血的柔弱样子,让董重哈哈大笑。 董重全然不知,这刺客就是他指使的,依旧轻蔑地从他身边走过。 回到队列,将仪仗队伍整顿完毕,本来散乱的,给刺杀冲乱的队伍再次变得工整,又是井井有条的模样。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恭候的皇上总算回来了。 不仅安然无恙,还带来了两个人,两个平民百姓。 一个粗糙,络腮胡大汉,身上有猪肉膻味;一个肌肤雪白,长相单纯,宛如邻家少女的姑娘。 众人不解,但都不敢议论,每个人都沉默着,空气显得死寂。 张让看着那两人,远远投去一道平常的目光,屠户何进也望过去。 二人四目相对,何进笑了,张让却立马转过脸,怕何进这个鲁莽的人,坑害自己。 装作不认识他,撇清了自己与此事的干系。张让就恭迎着皇上回来。 回到队伍前面,正中央的位置。汉灵帝刘宏就要亲信张让昭告天下,告知自己选中了一个农家女何某作为嫔妃,并封赏他大哥何进为将军。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有聊到,满朝哗然,但也不敢当面说什么。 此事,就这么平息了,后续的结果也逐渐被人接受。 时间就好像流水,将一切冲淡,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便消失,最后遗忘在时间长河里。 何进成了外戚,但还不止于此,他的妹妹不想,他也不想。何家作为外戚的野望越发巨大,道路也越走越长。 第155章 155.袁绍与曹操 此事过去不久,董重差人送来的黄金,就给用一个小箱子装着,送来了曹操的宅院。 大堂,曹操接过,将里面的一百两黄金取出,他面对着在场的众人,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那么赏赐也就所有人平分。” 说完,将里面黄金取出,然后就开始了瓜分,曹操对于钱财并不怎么感兴趣,与自己贪财的爹是两个样。 他很慷慨,原因是想收买人心,此举也的确起到了作用。 将黄金一下子全给散去,孙坚三人,马腾韩遂都是无比欣喜。 他们一起感恩戴德,对曹操齐齐拱手道:“孟德,真乃豪杰也!” 说罢,曹操举办了一场宴席,就召集了几个杂耍艺人,来给众人表演。 郑升牛斗二人则在一旁观看。 牛斗对于郑升不去拿黄金不满,道:“曹操也是不够意思,怎么你功劳最大,却一点黄金不给你?” 郑升却辩驳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做散财聚拢人心,是给外人的,咱们和他无比亲密,相当于自家人,自家人哪有互相给钱的道理。那岂不是如同夫妻一样,互相给钱,如同将钱从左口袋取出,放进右口袋里。” 牛斗听了郑升的解释,对于他的高超见解,感到无比的信服,就宽慰道:“不愧是阿升,真是智力过人,卓尔不群。” 两人交谈完,宴席就开始了,郑升看着陆续进来的那些耍杂技的,觉得不对劲,似乎有几人眼睛无比的冷酷。 但其余人都是沉浸在欢乐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们大口喝酒,开怀畅饮,都是两眼眯着,面红耳赤。 忽然,一名杂耍艺人就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罐子举起,然后朝顶上,主位的曹操砸来。 郑升一拍桌子,大叫道:“不好!有刺客!” 一下子,所有人醒悟,马上就各自抽出宝剑,砍刀,一齐冲上前去。 四名艺人,全都是刺客假扮的,但看面相,是本地人,没有鲜卑人的特征,说话也是汉话。 郑升立即就脑海过电,明白过来,他道:“是袁术!” 果不其然,就是电光石火间,孙坚、黄盖、程普三人就斩杀了三名。 马腾韩遂都是久经沙场的西凉老兵,更是将一个人生擒。 最后的活口,那个假扮成举罐子,杂耍的艺人,他被押着,给拖上来,摆在曹操的面前。 曹操起身,刚刚的罐子没有砸中他,他敏捷地躲过去,安然无恙。 他就问道:“你是谁派来的?应该是死士吧?” 那人便望了曹操一眼,随即咬舌自尽。 曹操也是眼中敬畏,他对着死士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如此忠诚的死士,却不能为我所用。在袁术那个庸人的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话毕,曹操就令人好好将这四位死士安葬了。 而郑升的脑海里又想起先前那位死士的话:“士为知己者死。” 不禁,郑升也道:“士为知己者死。” 话传到曹操耳里,曹操望向郑升,郑升就将先前的死士遗言说了。 曹操再次惋惜道:“我求贤若渴,敬仰名士,可惜啊,就是不能吸引来忠良。” 郑升见曹操如此落寞,就勉励道:“可是如今的你,也还不是梧桐树,怎么吸引到凤凰呢?” 此话虽然逆耳,但是忠言,一下子警醒了曹操。 曹操就一个激灵,茅塞顿开,道:“也是!不行,我要提升自己才行!” 然后,他向郑升投来赞叹的眼神,就对郑升道:“知我者,郑升也!” 郑升谦虚地表示这夸奖太过了。 之后,宴席照常举行。结束后,马腾韩遂,孙坚三人都起身,拱手作揖,道:“孟德,既然此事已经解决,我等就告辞了。” 曹操满意,心情很佳,就摆手,道:“好,就散去吧。以后再会。”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再会,不知我们会成什么样了?哈哈。”马腾哈哈大笑。 孙坚也是仰天大笑起来。 一行人终究散去了,宴席上,徒留下落寞。 曹操看着空落落的大堂,叹息道:“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了。真是寂寞啊。” 郑升此时起身,朝他座位走来,道:“或许你该结识红颜知己,毕竟,英雄总要美人。” 曹操随即与郑升四目相对,两人齐齐哈哈大笑。 之后,就是时间戛然而止,郑升感觉时间到了,就带着牛斗回去卧室。 二人离去后,曹操才是真的感到了孤独。无尽的空虚袭来,就好像是深夜里,梦醒,之后,一人独坐空床般,万籁俱寂,却睡不着,只能唉声叹气。 曹操望着大门,门外是无尽的远方,远方有连绵的山,有不绝的水,就是没有化解孤独的良药。 他不禁心有戚戚,伤感地道:“谁能陪我?” 之后,酒劲上来,本就红光满面的他,一下子趴在桌上,醉倒了。 洛阳城里,此时的袁家宅院,袁逢收到了董重的召见,董重表扬了袁绍,同时欣慰地道:“你家袁绍真是好啊,你真是有福气啊,生了这样一个英姿勃发的好儿子。” 一下子,袁绍在袁逢心中地位上升,他就满面春风的回到府宅。 这时,他却收到消息,袁术,自己的那二儿子,居然又葬送了四人的死士,并且还是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关键时刻。 他叫来袁术,袁术也是低头丧气。 他道:“公路,你可知道现在出什么事了吗?” 袁术道:“我又赔上了四名死士。” 袁逢摇头,道:“之前刺杀皇上的事刚结束,等于是个人人自危的时候,你派遣死士去刺杀曹操,等同于给人把柄,落人口实。现在,要是曹操诬赖你是刺客的一伙,该怎么办?” 袁术默默无语,只能头更加的低。 袁逢继续道:“你这是引火烧身,迟早会害死我。” 袁术越发感到羞愧,差点就要旧伤复发,直接吐血。 袁逢最后叹息道:“公路,现在风头紧,我觉得你性格需要历练,这样吧,你现在回家,去咱们南阳老家,掌管家业吧,以后就别来洛阳了。” 袁术眼睛猛地睁大,他终于忍不住,大叫道:“父亲,不要啊!我好可以……” 袁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袁术不再说话。 袁术明白,自己在父亲心中地位下降,是比不上大哥袁绍的了。 此时,外面,袁绍正隔着门板偷听,听见这些后,明白袁术失势,不禁心里一抹暗笑。 一日后,一辆马车从城门驶过,出去城门,轮子骨碌碌地快速旋转。朝着南阳的方向不断地行驶,袁术自此就算是彻底失去声望,只能落魄回去南阳。守着一亩三分地了。 第156章 156.青梅 大约日子飞去,时间就好像那马车轮,快速地转动,地上留下下车辙印记,也就流逝干净。 一个月后,曹操越发孤独,可能是春心萌动,毕竟,是二十岁血气方刚的人,他每日都开始做起来同一个春梦。 梦里,他见到一个美丽女人,对她一见钟情,对方也是对自己投怀送抱。 但就在二人缠绵时,却总是被一个痛感给惊醒,像是在梦中,给人捅了一刀。 这夜,再次是那个春梦,依旧是同样的美丽女人,同样的邂逅,同样的温存。 忽然,这回的梦境更加的长,那美丽女人居然掏出来刀子,就是对着曹操要劈砍,曹操惊醒,满头大汗。 “呼!”他在床上坐起,靠着墙壁,心有余悸。回忆着刚刚的梦境,这似乎预示着什么。 他起来后,就是空虚与寂寞,这种孤独的惆怅与郁闷,大约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的。 曹操摸了摸枕头,枕头给汗水打湿,枕头边上空空如也,似乎就好像缺少了什么。 曹操按了按自己的胸膛,道:“看来,是我的内心里少了什么东西。” 翌日,袁绍再度发来邀约,邀请他与自己出游。现在正是初秋,如同春天一般,秋高气爽,夏日刚过,没了暑气,倒是平添了许多风光。 曹操欣然前去,穿上便服,郑升牛斗跟随后头。 郑升道:“孟德,看你面色不好,眼圈发黑,似乎昨晚没睡好?是又做噩梦了吗?” 曹操点头:“是的,依旧是那个噩梦,却无法理解。你能给出我解释吗?” 郑升陷入思考,迟疑了下,道:“兴许可以。” 曹操就将那个一直循环的梦境讲述了一遍,对郑升讲解了部分里面的内容。 因为涉及私事,所以有所隐瞒。 郑升听完后,就想了想,品味一下,随后道:“倒也是一个古怪的梦。我听我师父神农说,梦境是有一定预言功能的,可能,最近你会发生什么事吧。” 曹操摸了摸额头,擦了下冷汗,悻悻道:“但愿不要发生吧。” 到了秋游地点,袁绍找的,就是一片原野。因为立秋,草木发黄,黄绿相间,看上去就好像是金色海洋里,几片绿色岛屿。 郑升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古代,唯一叫人觉得开心的也就是这个了。 牛斗则开始沾花惹草,他觉得一切都是充满了吸引力。 袁绍在前头,伫立着,他没有骑马,等待着曹操。 曹操过去后,叫了声,袁绍回头,二人相视一笑。 郑升跟过来,下马,追随在曹操身后。 三人就开始了一番畅谈。 “真是美景啊,秋风气爽,天高云淡。不如,我们一起去采摘些果子吧。我有一片果园,就在洛阳城外,咋们一起去采摘果子,畅聊一番。”袁绍提议道。 随即,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袁绍就带领三人前往自己家果园。 到了果园,园子里果真是长满了苹果树,梨子树。 瓜果飘香,苹果红彤彤,梨子黄澄澄,一个个浑圆饱满,一看就知道是满是汁液。 众人一边采摘些瓜果,一边吃,一边聊天。 在果园中穿行了一阵,到了一处亭子,四人驻足,就进来亭子,开始坐下,歇息起来。 果园里,有些鸟雀,齐齐发出来叽叽喳喳的声,十分悦耳动听,像是给人在演奏助兴。 亭子里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刚好够四人。 郑升与曹操是亲如兄弟,曹操更是叫他大哥,牛斗也是他师弟,不是外人,就一个地位,因而可以同桌。 落座后,桌子上似乎备好了茶水,以及几个杯子,众人就开始品茶。 正喝着,牛斗是嘴里发出来咕咕声,毫无礼貌,看上去很失礼。但众人习以为常,就没有管了。 曹操刚端起来茶杯,就看见远处,一棵青梅树上,一个打扮娇艳,看上去像是鲜嫩的花的女人正在上面,采摘青梅。 曹操一看,马上就给吸引住,主要是那女人风韵十足,举手投足间,婀娜多姿,似乎充满了女人味。 看见曹操如此,袁绍也就停下,顺着他视线望去,见到那女人,就道:“孟德,这是我的这个园子管家的妻子,名叫王氏,是一个颇会打理果树的女子,她最爱吃青梅了,不知道孟德,你这么看人家,是什么意思?” 曹操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刚刚那一刻的失神,几乎就已经望呆了,差点张开口,留下来哈喇子。 曹操连忙表示:“哦,我就是随意看看,刚刚我是看青梅,不是看那个女人。” 袁绍听罢,就是哈哈大笑,装作相信他的样子道:“那咱们就吃些熟透的青梅吧。” 说着,那个女子采完了青梅,手里拎一个小筐,就往这边走,刚走来,就给袁绍叫住。 袁绍道:“拿些梅子来,我要和朋友吃青梅。” 王氏马上就将一箩筐别在胳膊上的青梅双手端着,奉上来,道:“遵命。” 他毕恭毕敬,态度谦卑,就是一个底下奴仆的模样。 曹操更加的心生保护的意思,目光不时地打量,在她身体上游走。 看着曹操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郑升是明白了,心里道:“孟德这是春心荡漾,要犯桃花劫呀。” 郑升想出言阻止,但见曹操似乎已经给迷得神魂颠倒,又想到他一直形单影只,孤零零的,现在有了念想,也未尝不可,就没有去打扰。 “于心不忍,就不去破坏你的这情愫了。”郑升内心道,有些笑意,大概是觉得曹操很可爱吧。 犯花痴的曹操的确有几分可爱,没平常那么威严,以及狡猾。 袁绍取完了梅子后,就朝王氏摆手,道:“可以了,下去吧。” 王氏这个大概有二十三四岁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人,踩着细步,往园子内走去。 貌似走了十几步,就停住了,迎面走来一个人,长相憨厚,穿着朴素,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的中年男人。 他显得老了,看上去两鬓发白。 王氏见了他,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颤抖,似乎很怕他。 就声音发抖道:“相公,你回来了,我给你准备的那个青梅酒酿好了。” 男人嗯了一声,随即就瞪了女人一眼,但见袁绍在场,也没什么表示,就朝袁绍方向走来。 第157章 157.青梅煮酒 看园子的管家走来,他名叫王青,自小家里人就是靠种植青梅生活,因而对于打理果树颇有心得。 袁绍就将他招来为自己看管果园。 他前来就是跟袁绍禀报一下果园情况,顺带着给袁绍赠送一下自己酿造的青梅酒。 王青恭敬地道:“大人,今年的园子收成不错,我给您打理得算是井井有条。” 袁绍有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微笑道:“听说你酿造了一些青梅酒,不知道味道如何,可否弄一些给我朋友尝尝?” 袁绍算是一个表面上对人无比谦和的人,至少没有什么架子。当然,这都是他拉拢人心的对策而已。 王青立即就道:“当然,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自然要将自己酿造的最好的青梅酒献上给大人。” 说着,他就转身,朝果林间,那个忙碌的美丽少妇道:“大人要青梅酒,还不快去把青梅酒端来。” 几句大喝,就好像是训斥狗一般,似乎对于王青而言,自己的妻子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这给曹操看在眼里,自然是激发了强烈的保护欲,无比心疼。 他甚至一度有一种冲动,想拿着剑上前,直接砍杀王青,然后将王氏拯救出来。像是一个救美的英雄,让美人永远脱离魔掌,与自己过上快活的日子。 但立即,这个想法刚一萌生,就给曹操扑灭在摇篮里,他内心有着抱负,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对于他而言,女人算不得什么。 袁绍则时不时打量曹操,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他不禁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郑升则看着袁绍,见他举动怪异,清楚了一点端倪。 “难不成袁绍这是想用美人计,来麻痹曹操,或者直接腐化他,让他失去斗志,从此沉浸在温柔乡里?”郑升内心不禁思索道,隐隐有些担忧。 过了半晌,那位明艳如花的妇人,就双手捧着一罐酒,过来了。 她踩着窈窕的步伐,看上去身姿丰满,体态美好,让人勾魂摄魄。 诱人的姿色搭配着浓郁的酒香,那就好像是蚀骨的毒药,几下子功夫,就能要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给堕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曹操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沫,眼睛想要自控,但越是压制,越是渴望地盯着美人打量。 郑升见曹操血气方刚,还是忍受不了诱惑,就没有去阻止了,心里道:“干脆就让他挨一下蚂蜂刺,让他警醒一点,也省得以后他再出事,害死典韦。” 郑升这样想,就在一旁袖手旁观,任由妇人对曹操抛媚眼,甜美一笑。 妇人捧着酒罐,往石桌上一放,然后侧过脸,朝着曹操就是千娇百媚地灿烂一笑。 笑靥如花,不过如此。 曹操心顿时就是一个咯噔,像是骤停了般,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春心躁动,对羞羞事懵懂的时候,曹操终究还是男人,压抑不住了。 袁绍见曹操此时似乎已经上钩,就故意装作不解风情,道:“孟德,你这是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曹操马上回过神来,赶紧道:“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饮酒,闻着青梅酒的味道,对青梅酒馋虫犯了。” 袁绍随即就是哈哈大笑,装作相信他的样子,与他道:“好,那么现在咱们就开始饮酒吧。这青梅酒得煮沸,热起来才好喝,能暖和身子。” 话毕,袁绍就要王青去取一个火炉,要和曹操青梅煮酒。 曹操立即顺坡下驴道:“好,我早就酒瘾上来,想喝个痛快了。” 郑升望见两人交锋,明争暗斗着。一场你来我往,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开始了。 正所谓,天无二日,一山不容二虎。自然,袁绍有野心,那么他就不能容忍第二个有野心的能人在他身边驻扎。 袁绍内心的想法,给郑升看在眼里,郑升不禁猜测:“莫不是他想学今后的曹操,来一个酒后吐真言,诓曹操的话。如后来,曹操青梅煮酒,哄骗刘备一样?” 郑升如此揣摩,果然,不出他预料,酒给热得沸腾了。袁绍就开始一杯一杯的,与曹操对饮。 他和他碰了碰酒杯,就是互相共饮一口,但明显,袁绍喝了连续十几杯后,面色无大变化,而曹操却已经有些微醉了。 看着面色逐渐发红的曹操,郑升这时才提醒道:“孟德,我想你还有公务要做的。” 曹操撇脸,看了眼郑升,郑升用手在桌子下,掐了曹操大腿。 曹操马上警醒,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了眼袁绍,就发现袁绍每次饮酒,都要将酒杯给用袖口挡住,并且他袖口似乎湿了一大片。 曹操不由地一个震颤,内心惊道:“好你个袁绍,真是阴险狡诈,居然在袖口放了棉花,只要一喝酒,就用袖子挡住,然后将杯子里的酒倒在棉花上,给棉花吸收,这样一来,别人就压根看不出来你没有饮酒了。” 曹操发觉了是在灌醉自己,他本人几乎没有喝一点酒水,便也在酝酿主意,赶紧想法蒙混过去。 郑升见曹操面带苦涩,知道他在想对策,便将手伸到桌下,在曹操的大腿上,写了一个字。 字的笔画和古代隶书一样,曹操一感受这指尖的滑动,脑海里就勾勒出来字样。 “吐。” 曹操内心立即出现了这个字样,郑升给他的提醒。 马上,他就明白过来,一点就通,有了主意。 他立即起身,道:“本初,我喝多了,想要上厕所,不知道在哪里?” 袁绍就立即指点道:“那里,一直往前走,尽头就是。” 袁绍用手一指,立刻曹操就假意出去如厕。 他到了那边尽头,厕所里,就用手指伸进喉头,一阵扒拉,立刻,胃酸涌上来,就感觉到吐意。 肚子里翻江倒海,同时喉咙更是苦水交缠。 “呕!”曹操一个吐,就把那些给袁绍灌进去的酒水,全都吐了出来,之后,歇息一阵,才觉得身体恢复,面色好了许多。 这一吐,把他眼睛都弄得红肿,眼眶里溢出来水。 恢复好,就往外走,刚巧撞见来如厕的王氏。 王氏脸颊羞红,捂着肚子,似乎憋得很难受。 曹操内心是有点小变态的,就不由地一阵激动,但压制住这股欲望。就马上顺着原路返回。 第158章 158.曹操 袁绍等候着,与郑升开始交谈,他想要拉拢郑升,就假装不经意地抛出来橄榄枝。 旁敲侧击,想要将郑升挖到自己阵营。 但郑升是何许人,现代人。一个正常的懂点历史的现代人,你辅佐,培植一个领袖,你会选择袁绍吗?肯定不会。 袁绍就好比一个前期劲头猛的,后期就没有潜力,等于说是一个半吊子而已。 郑升内心道:“袁绍此人沽名钓誉,我看你也就只能风光半生,等真正位高权重的时候,暴露出来本性,别人看到你的原形,估计就会纷纷离你远去。众叛亲离,孤家寡人才是你的下场。” 郑升如此想着,袁绍就朝他斟酒,然后装作无比礼贤下士的模样,道:“郑升,我想你应该有所图吧?是爱财,还是爱名啊?” 郑升知道他是想要投其所好,也就没有说实话,回复道:“当然是爱好美人了。哪个男人不好色呢?是吧,哈哈。” 说着,郑升就装作一副猥琐的样子,淫荡笑了几声,袁绍信以为真,给他的演技蒙混过去,还真的以为他好色。 袁绍内心就开始了新一番的规划想要拉拢郑升。 大概这罐子酒都给烧得沸腾了,底下的炉火旺盛,火炭如同烙铁一样,红黄色,有的已经发灰了,边缘有了一堆灰白。 火焰还在往外面窜,就好像一丛疯长的草,映红人脸。 热气滚滚的袭来,郑升就觉得脸部的空气有些燥热,便赶紧道:“本初,我想这酒应该烧好了,咱们就熄灭吧。” 袁绍道:“好,可我还不知道怎么熄火呀。” 袁绍果真是虚伪,一个平易近人,衣着朴素的人,会不懂得熄灭碳火。摆明,他一直就是装的,自己内心中,依旧是一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人。 牛斗此时喝了点酒,有些面色微红,就立即道:“我来,我会。” 马上,就是一个拨弄,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再将炉火一个盖上,轻巧的两个动作,炉火熄灭,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般。连烟都只有一缕。 袁绍不禁目瞪口呆,内心连连称赞道:“如此能人异士,居然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这曹操我必须得弄清虚实,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要是他也有什么野心,那我就不能留他。” 袁绍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在他心中,曹操就是一个工具。假如曹操心生异心,那么就不能留,他只能是工具,给袁绍附庸。 这时,曹操回啦,见到三人正在亭子内饮酒,酒水沸腾,冒起来股股的白烟,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匹白色骏马,在奔腾上天,无比的叫人心驰神往。 曹操清醒过来,就道:“本初,我来迟了。” “没事,继续饮酒。”袁绍假惺惺地道。 他看曹操脸色依旧发红,以为他还是醉的,就又是灌酒,准备等他彻底迷糊,失去理智,就开始询问一些他的真实想法。 再是几次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后。曹操就装成喝醉的模样,然后袁绍见计谋得逞,立马问道。 “孟德啊,就是我一直好奇,你的志向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做一个看门的校尉?”袁绍故意旁敲侧击。 此时,面对他的发问,回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他的杀心。曹操立即脑海运转,斟酌了话语,答道:“呜呜,哪里啊,我就一个宦官之后,哪里有什么志向呀?就想学我爹,挣钱就可以了。” 含糊地说着,装作醉酒,他就半趴着桌子,嘴里喷着酒气。 袁绍见曹操滴水不漏,就看不出来破绽,于是又道:“那么你爱什么呢?” 曹操这时陷入了困难,他自己心里爱的还是权势,但这一下,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编怎样的答案去搪塞。 忽然,一道丰腴的倩影曼妙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曹操脑海里过电一般,想到什么,立即反应过来。 他就是往地上一个摔,像是醉酒的汉子一样,烂醉如泥。然后就是在地上爬起,朝那美女几个踉跄,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满面红光,嘴里发出来淫笑:“嘿嘿!嘿嘿!” 冲到人家身边,边笑,边毛手毛脚,要去摸人家的雪白的手。 一下子,袁绍大喜过望,就以为曹操好色,且是色中饿鬼。 他马上大笑,但又立即装作一个爱护属下的主人,喝道:“孟德住手!这是有夫之妇!是刚刚的王氏!” 一下子,曹操就针扎似地缩回手,装成犯错的样子,酒后失态的模样。他转身,扇了自己一耳光,随即朝袁绍拱手道:“不好意思,本初,我喝醉了,一时兴起,失态了。真是抱歉。” 袁绍却内心狂喜,已经笃定曹操是个色鬼,他就表面呵责道:“这可不是私人场合,以后要注意点!行为检点些!” 但内心却道:“真是太高兴了!曹操啊,曹操,你原来就是一个色中饿鬼,好色之徒。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抱负呢?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一个一般人。想来,今后,可以放松了,不必去提防你。” “最关键的是,以后可以好好和你做朋友了,委以重任也是可以的。”袁绍内心道。 曹操一下子就靠着装疯卖傻,蒙混过去。不仅如此,还得到了袁绍的信任,以及为今后捞到了不少好处。 他内心也是喜悦,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歉疚的样子。 这次的青梅煮酒,算是告一段落,两方都是皆大欢喜。袁绍不再顾虑曹操,曹操也不担忧袁绍。算是正式让俩人的关系更加亲密。 曹操之后又喝了几杯,就立即拱手道:“本初,我现在有事要做,就先告辞了。今日的事,还望见谅。” 袁绍立即道:“哪里哪里,没多大事。” 曹操随后就带着郑升二人往外走去。 出去路上,在果园内,又是撞见了王氏。王氏对曹操再次一个媚笑,同时似乎是故意的,撞了他一下。 然后曹操就感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件光滑柔顺的绢帛。 他拿起一看,是手帕,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香气,叫人忍不住陶醉。然后曹操就赶紧收回袖子里,没有要郑升二人看见。 出去果园,郑升三人各自骑上自己锁好的马,就是将马的缰绳往柱子上一绑,之后就让马匹随意啃食附近的草料。 他们上马后,便各自策马扬鞭,转头往回城的路线飞快赶去。 果园中,亭子里,袁绍此时正端坐石桌旁。那名美丽妇人立在他对面。 他道:“我要你办的事你办了吗?” 美丽妇人答道:“完成了,已经勾搭上了曹操。” 袁绍随即嘴角一笑:“真是美色销魂剑啊。” 然后他就自言自语道:“曹操,乃好色之徒耳。”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第159章 159.啤酒厂 曹操以为自己是艳福不浅,收获了美人芳心,压根就没有将此事对郑升说明。 毕竟,男欢女爱,哪里是外人能插足的,因而,曹操就当做是自己私事,儿女情长,便隐瞒了。 大概回去城门楼,自家宅院,他就赶紧回去卧房,打了盆热水,洗脸醒酒。完事后,曹操开始了一次变态之旅。 就是掏出来那条手帕,放在鼻子尖,贴着脸,不断地吸气,呼吸上头的香味。 像是要将那美丽妇人的体香给吸食干净。 秀色可餐,不过如此。 郑升此时,在外面端坐,他不爱喝酒,就是随意尝了口,感觉青梅酒有些甘甜,但也很辣,就不去多喝了。 因而,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 牛斗则是差不多喝得酩酊大醉,郑升开始给他熬了碗姜汤,然后灌了下去。把他给呛得直接酒醒大半,醉意消除干净。 牛斗抖擞一下精神,就好像是一头呛水的牛,浑身湿透,然后迅猛摇头晃脑,他就是剧烈抖动下脑袋,随即就恢复了意识。 清醒过来后,牛斗后怕道:“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郑升回复:“没有,只是曹操似乎惹上麻烦了。” 牛斗不解:“什么?什么麻烦?” 郑升答道:“应该是美人计,桃花劫,咱们就不要掺和了,一个男人之所以成为男人,就必须经历这个。还是让他独自应付,咱们默默无闻就可以了。” 牛斗点头,但依旧有些不解,道:“这是准备无为而治了?” “嗯,放养吧。”郑升道,但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 此事过去了半天,郑升牛斗就回去,时间节点到了。他们得回去现实世界,忙活生意。 向曹操说道了下,就是神农要召集他们回去,参法悟道。曹操深信不疑,就没有去过问。 二人回答现实世界后,第一件事要办的,就是寻找酿造啤酒的办法。 郑升家中,他与牛斗都端坐在床上,郑升就道:“现在,根据我的推断,曹操得势,拥有地盘,大概还差十年,也就是说,咱们要等两年才能去合理地售卖物品,开办工厂。” 牛斗听后,显得无比的震惊,同时有些急不可耐。 他着急道:“这可太晚了吧?三国十年,咱们世界两年,这两年可不好熬,咱们就一直只能倒腾些陶器来卖?” 郑升点头:“欲速则不达。一切都得循序渐进,咱们不能一次性吃成胖子,同时也不能一次性变得身价千万。” “你要知道,假如我们发展太快,那么就会引起人怀疑。到时候,几十双眼睛盯过来,咱们可就无法应付了。”郑升语重心长地道。 牛斗会意,于是点头应和。他赞叹道:“不愧是阿升,智力高超,智慧非凡。” 夸奖几句,二人就开始了又一阵忙活。首要的就是去往一个当地的啤酒工厂,学习一下酿造工艺。 二人出发后,走在马路上,招手打的,乘着顺风车,大约半小时后,就到达了建设工厂的郊区,那里是一处荒凉,人烟稀少的地带。 因为人少,也没有什么环境,自然就可以稳定地开办工厂。不会被人投诉,也不会污染环境。 到了工厂边,下车了。二人就朝着工厂走去。 郑升早就打听好了,这里的老板是个女的,三十几岁,一个寡妇,老公留下来一个工厂,以及酿造啤酒的技术。 一个女人,瘦弱身躯,苦苦支撑啤酒厂不至于倒闭,已经是难事了。更何况,挣钱养家,以及一堆破事要应付。 郑升敲门,门打开后,里面出来一个小个子,是个侏儒。 身高大概一米四,身体发育畸形,看上去面黄肌瘦,就像一根稻草。 他问道:“你是?” 郑升马上自我介绍一番,并且说明来意。牛斗则也自我介绍了。 郑升面色和气,牛斗则相貌吓人,小个子有些害怕,就道:“你们等会。” 说罢,他就钻进门里,把门一个关上,然后就去找出来老板娘。 那个寡妇出来了,姿色一般,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 但郑升看见后,却不禁心生敬意,暗自佩服道:“是个要强的人。” 那名寡妇介绍一番:“郑升老板,我听说过你,你的蔬菜可好吃了。我叫柳柳,这是我弟弟,叫柳树,你就进来做客吧。” 说罢,寡妇就引郑升进去,郑升牛斗二人便进去大门。 大门敞开一条缝,容纳二人进去后,柳树立即就掩上了。 然后,工厂内,陷入一片黑暗,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里面的轮廓。 牛斗大叫:“怎么不开灯?” 小个子柳树答道:“因为怕人来偷技术。” 牛斗随意无语。 郑升就给他们领着来到了一个房间,应该是办公室,然后进入后。 柳柳按下墙壁开关,啪一声响,里面登时就一片雪亮。 头顶,长条日光灯发出来夺目的光,叫人睁不开眼。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柳柳回到自己的座位,一个比较旧的桌子旁坐下,桌上都是些办公用具。 一些笔筒,圆珠笔,以及各种文件夹。 郑升赶紧说明来意,柳柳则是要郑升坐下。 她指了指对面,郑升看向旁边,是一排塑料座椅。 他和牛斗随即坐下。 柳柳开口,也不是那么强硬,但话语里,明显可以看出来她的刚毅。 她道:“这是我老公的产业,我曾经说过,要是谁想要拿走,就必须得做到两样事中的其中之一。” “什么事?”牛斗抢着问道。 柳树瞪了他一眼,似乎从进门,就一直对牛斗充满敌意。 柳柳道,慢悠悠地:“一,找到和我老公一样的人;二,成为我老公。” 一听这话,真是只有女强人才能做到了。 郑升和牛斗都是面色大变,他俩毕竟都是有一定底线的,肯定是不会娶寡妇,那么他们就不得不去找和她老公一样的人,者这人海茫茫,可去哪里找啊? 柳柳见他们面露难色,就立即摆手,示意送客。 那早就按捺不住,要赶人走的柳树立即起身,开始推人。 他个子矮小,力气却很大,郑升给他推住,就感觉像是给一只小牛抵住一样,身体居然承受不住,往后退去。 第160章 160.无题 此话叫人犯难。而对方已经不满,似乎就是故意刁难人,要送客了。 郑升就觉得这推人的柳树,哪里是个侏儒,分明是一头小牛犊,手上传来的力道,摁住他的大腿,就和两根锤子,在把自己往后抵一样。 郑升抵不住,就想要用手去拆开,但忽然,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那手和鹰爪一样,上面眉宇一点肉,全部就是一层皮包着骨头。皮塌陷下去,把指骨给衬托得无比的干练。 鹰爪苍劲有力,郑升一给抓住,就觉得胳膊动弹不得。 他回头望去,就看见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老头。 老头年纪很大,头发雪白,但眼睛却十分凌厉,全然没有老去的意思。 他鹰隼一般的目光与郑升想对,然后就好像是电光对碰,郑升就感觉自己耳朵里传进来电光在中间处对碰的咔咔声。 老人道:“我是他的公公,这工厂是我儿子的遗物,就必须要我的儿子来继承,你一个外人最好不要插手。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人语气有些阴狠,郑升一听,就明白了这里不是这么容易拿下的。 知道对方是硬茬,郑升就道:“好,我们走。” 说罢,他要牛斗与自己退去,但牛斗却面色坚毅,眼里冒火,似乎要喷出来。 他剑拔弩张道:“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说着,就是抡起拳头,拳头得有碗大,朝着老头砸去。 牛斗人高马大,就是一个十足的壮汉,他平时就爱好打架,自然懂些打斗技巧。 他直接就朝人喉咙打去,既能制服对方,又不用伤人性命。 重要器官在腹部,胸口,所以就是进攻喉咙最为可靠安全。 牛斗的拳头力气大,就是蛮力,虽然不一定强硬,但打在墙壁上,也能打出来一个凹印。 “砰。”只听见闷的一声响。 牛斗的拳头就给对方,用那干瘦的爪子,轻易一抓,给化解了。 然后,老人一个反手拧,就是将牛斗手腕给掰弯,牛斗感觉到剧痛传来,猛地一声哀嚎,随即就服服帖帖。 他道:“别,我错了。大爷,你果真是牛人。” 老头见牛斗放弃,开始求饶,且见他并无恶意,而郑升又是一身正气,就松手道:“下回注意点,别总是毛躁发武。” 牛斗点头称是。 郑升看老人会武艺,有些咋舌。 他称赞道:“大爷真是好武艺,不知道是怎么学的?” 他有些好奇,更关键的在于,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要牛斗拜他为师,学点武艺。 老人见郑升态度诚恳,面色正直,就吐露点信息,道:“我以前跟山里的老人学的,他说这是防身的,也可强身健体。武艺,就是些花架子罢了。” 郑升却不以为然,道:“这可不是,大爷你都一下子就擒拿了我兄弟,这怎么可能是花架子呢?大爷,我就是有点好奇您的名号,您肯定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人物。” 老人摆手,谦虚道:“哪里,我不是什么有名人,十里八乡数不上。我叫黄鹰,你就叫我鹰伯吧。” 郑升一听,对方似乎对自己满意,比较亲近,没有排斥的意思。 就赶紧示好道:“哦,我叫郑升,他是我兄弟牛斗。这点东西就当作礼物,笑纳吧。” 说着,郑升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物件,是从三国时代带的,一块玉石,老年人什么的,最爱这类了。反正没事做,陶冶情操。 黄鹰一看,居然是一块上好的汉白玉,立刻面露惊喜,本来坚毅的目光有些变化,但还是忍着,道:“不,我不能收。收了,你就要动我儿子的财产。” 郑升就赶紧道:“不,我们不会动的,就是我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 这样一说,黄鹰就动心了,于是便接过玉石,收下后,他道:“以后可以交朋友,但工厂就免了。不要想歪心思去打它主意。” 郑升点头,拱手道:“告辞。” 随后,他带着牛斗借着点灰蒙蒙的光线,往外走去。 出来工厂,到了外面。他对牛斗道:“你还是太冲动了,刚刚的表现实在令人生气。” 斥责几句,也就完了。牛斗却疑惑道:“就是刚刚你为什么要送东西给那老头?” 郑升看他不解,就答道:“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在想给你找一个武艺师父。那武头神出鬼没,基本上不可能了。所以现在我就将目光放那人身上了。那个鹰伯,也许可以帮你。以后留意点。” 牛斗点头,支吾一声。 随后,二人离去,往家里方向赶。 牛斗道:“阿升,就这样算了吗?不去找啤酒配方了?” 郑升停顿了下,眼神坚毅:“不,我们现在就去找线索。既然她说了只要满足两个要求其中之一就可以了,那我们就去找,试试看。” 牛斗有些疑惑不定,但还是随从郑升去找线索。 路上,郑升打听了下寡妇的老公,从一处商铺问到街尾,最后,在一家照相店里,得到了一张寡妇老公的照片。 一接过照片,郑升一看,立刻发出干呼,他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了。 牛斗大为不解,也就拿过照片看了下,只是一眼,马上,他也是脸色大变。只感觉脑海炸开,一片沸腾。 二人齐声说道:“张明!”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二人可以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原来,寡妇老公,黄鹰儿子长相和张明,也就是那个修电器的身残志坚的青年,一个样。 现在,他们得到了这一喜讯,立即就马不停蹄地朝电器维修店赶去。 打了个的,再次飞驰呼啸过去。 呼啦几声,就过去了。到达那里,时间过去半小时。二人下车。 这张照片,从照相店里买出来,花了一百块钱。这下,必须要成功。已经花去了不少东西,付出了血汗,一定得得到回报。 郑升领着牛斗,就往维修店走去。急冲冲地,二人就进来宅小店面。 一眼见到里头的景象,依旧是杂乱的,所有的电器,那些烧毁的,损坏的,破旧的,全部横七竖八摆放着。 有被拆开一半的电视机,有那种烧毁的电路板,上面还有着黑色的焦块。有大量的复杂线路,如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拧成死结的电线…… 这里,就像是一个废电器场,看上去依旧是那么令人头皮发麻。 第161章 161.撮合姻缘 到了店铺,牛斗就先喊道:“张明,我牛斗来找你了。” 张明随即就从里屋,那门帘后头,探出头来。 他依旧面容清瘦,眼眶黑黑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电器找我修理吗?” 郑升立即说道:“不是,就是我们有些忙要找你帮。” 说着,郑升将路上,买好的水果,以及礼品给拎着,是一篮子的吃的,送了过去。 张明摇头,不愿意接受,但郑升就放下了,搁在里屋窄门边。 张明随即颤颤巍巍地出来,他双腿截肢,走路较为缓慢,但一直很稳,如今看来,似乎是生了病。 郑升一看,连忙关切地道:“就是你出了事吗?似乎面色不好。” 张明立刻耸耸肩膀,表示:“其实我就是穷,得了穷病,没钱,一直得拼命修家电,现在天天熬夜,身体吃不消。” 郑升大概知晓了他的身体情况,便礼貌道:“我可以给你帮忙,让你暂时缓解一下经济困难。” 张明身残志坚,非常要强,就立即坚定地回绝,脸上有些气愤,道:“不了,无功不受禄,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看他自尊心这么强,郑升就觉得一丝困难,明白要是直接告诉他,要他去娶亲,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郑升就开始绕弯子,来寻找突破口。 他道:“那好,我们就今天交个朋友吧,朋友之间送些吃的,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张明见郑升彬彬有礼,十分诚恳,就微笑道:“好,你的好意我收下了,那么就请说一下为什么事来吧?” 牛斗有些性急,就要抢着回答,被郑升安抚住,郑升道:“就是有些东西,你会制作吗?比如电击器?” 张明听见这个,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睁,立马摇头,道:“不会,这种伤人的工具我是不会制作的。” 郑升看他脸色变化,清楚他应该是会的,就解释道:“不,我是想防身,最近一直在忙活生意,买货卖货,害怕出事,就想弄一把电击器,用来自保。” 一听郑升是为了自保,又看他面色和善,无比正直,张明就道:“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时间。还有……” 张明有些难言之隐。 “钱不是问题。”郑升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困难,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张明立即笑道:“郑升老板果然爽快,真是对人心了如指掌。” 他夸耀几句,随即就说出来价格:“五百。” 牛斗听了,有些咋舌,毕竟五百实在贵了。 郑升却不以为意,就轻易地掏出来五张百元钞票,交到张明手里,对张明道:“好了,价钱给了,那么就隔日来取。” 张明点头,二人一来一往,就算是正式建立交情。 情感是培养出来的,不管是什么种类的,都需要时间的浇灌。 郑升就是借着这个由头,开始隔三差五地与张明来说话,谈心。不时放出点消息,关于那个柳柳的,以及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关于张明情感的事。 大概这样过去了五天,张明此时已经与郑升打得火热,算是真拿他当好友了。郑升才开始计划说出来寡妇的情况。 这天,他带着一瓶米酒,就是那种度数不高,比较甘甜,可以当作糖水喝的。 来到张明店铺,店里依旧是混乱一片,像极了一个单身汉子。缺乏打理,没人收拾。 灰尘,脏污,以及那些换洗的衣物,还有就是吃饭剩下的垃圾等等。 郑升进来,叫出张明,将米酒送过去,到了他眼前。 张明是个不喝酒的,但看是米酒,也就当作饮料,开瓶喝个痛快。 大约喝了一半,郑升见他面色发红,就道:“你现在都三十了,也老大不小,该成家了,我现在手里有一门亲事,是一个长相还行,特别能干的女人,叫做柳柳,不知道你想不想结婚?” 张明一听,反应迟钝了下,想清楚,就一个拨浪鼓摇头,道:“相亲,还是算了,我一个瘸子,谁会嫁给我?别害人家了。” “那不是,人家也不是那么完美。她是一个寡妇……”郑升说到这里,话音比较小,似乎也没底气。 张明听见对方是寡妇,却露出来一丝惊异,接着,他目光里波光粼粼,似乎产生了兴趣。 一看有戏,郑升就趁热打铁道:“张明,看样子,你也是想结婚的,那么不如就去一趟吧?试试看,看对眼了,也许就好了呢?” 接着,继续给他打气,郑升道:“你看你家,一直都是杂乱的,看上去就好像是狗窝一样,就是缺一个家庭主妇,所以更应该去相亲,是不是?” 张明给好友说动了,点点头,总算内心里,那道一直伪装出来的盔甲动摇了,开始崩塌。 他突兀地就是嚎啕大哭。 “啊呜!”泪如雨下,看着他这样,郑升似乎明白了他曾经遭受的委屈以及挫折。 一个单身的残疾青年,活下去就是艰难无比,更何况,还要活得好呢?张明的痛苦,郑升是能体会的。 大概哭了一刻,觉得眼睛哭干了,红肿起来,张明就擦了擦脸,道:“好,明天我就去。” 郑升见一方给说通,有些高兴,接下来,就是弄通另一方。将两面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切就顺风顺水了。 做完张明的思想工作,郑升下午,就带着牛斗去见那位寡妇。 此前,他已经带着牛斗拜访了寡妇多次。 这是同时期发生的事情。 五天前,搭着出租车,到达了郊区的啤酒厂,下车后,就径直往里走。 敲开门,进去后,带着一篮子礼物,全是些好吃的,已经化妆品什么的。 这次的礼物花去一千元,很是昂贵了,对于郑升而言,是下了血本,必须要成。 因而,他进去后,先是给柳树这个矮个子示好,柳树本来就对于郑升没有坏的印象,很容易,就拉拢过来。 接着,走到柳柳办公室,敲门进去后,郑升就是将化妆品,给放到她办公桌上。 柳柳一见,立即明白郑升的来意,马上就直接严词拒绝道:“不行,礼物拿走,我是不会将啤酒配方给卖出去的。” 牛斗站在后头,显得生气,但还没来得及捏紧拳头,一只鹰爪般的手就按在他肩膀上。 感受着五根坚硬手指传来的力道,立马,牛斗也就服服帖帖,和一个听话的小孩一样。 “鹰伯,真是力气大,手掌硬。”牛斗乖乖地回头,对黄鹰各种溜须拍马。 但黄鹰就是笑了笑,然后立马变脸,瞪了他一眼,道:“不要老是想打人,要真的动手,你早玩完了。” 第162章 162.两全其美 黄鹰的教导,要牛斗大概是真的懂得了不去暴躁发火。 他就是一个必须得用棍棒打才行的人,你跟他说多少遍道理,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牛斗这个大老粗,这回算是遇上了克星,给整治得安分守己。 郑升则面对柳柳,柳柳在乡村,那些黄脸婆里,长相还算周正。 他说道:“不,我不是来要配方的,而是和你谈些事情,这些就当作礼物。” 说完,他将化妆品又往前推了一推,柳柳眼里闪过来一道羡慕的光。 她也是爱美的女人,女人都是喜欢瓶瓶罐罐的,郑升这点拿捏得很准。 柳柳终于还是松口了,问道:“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啤酒配方的话。” 郑升就又开始了欲擒故纵,曲线救国。 他道:“我是为了我兄弟来的,他自幼爱好武艺,对中华传统武术非常感兴趣。他自从上次见到了鹰伯的武艺后,就一直羡慕不已,因而,我想,就将他送来学习武艺。” 说完,郑升又补充一句:“也可以整治一下他的暴躁脾气。” 柳柳一听,就算是信了,便道:“可以,那我就收下了。” 柳柳立刻收下了这些化妆品,虽然动作缓慢,表情装作不在意,但心里却是欣喜异常。 郑升察言观色,大概明白她给打动了,这波对症下药,是正中下怀。 接着,牛斗就难为情地,面色难看,对着黄鹰这个老头,点头哈腰。 黄鹰见自己儿媳收下礼物,自己也不能不教导牛斗。拿钱必须办事,于是就道:“明天开始,你每天都下午五点后,来这里找我,我带你去后山,来好好学习一下武艺。” 牛斗点头,勉强地道:“好的,是,师父。” 他算是花钱买罪受了,显得非常的窘迫。 但郑升却知道不这样,他是根本就不能突破,获得全方位的提升的。 此事告一段落,郑升之后又是连续几天不断地拜访这位寡妇。 借着兄弟练习武艺的由头,来到啤酒厂,就是装作与寡妇谈心的样子,开始不断地试探,以及探听些她以前的经历。 大概知道老公对她十分好后,自从老公去世,她就大受打击,从此消沉,对于男性开始失望。以及感情上,是几乎灰暗无光。 一蹶不振的柳柳,应该是很难攻破的,就好像有一堵厚实坚硬的城墙,包围在她四面,将她那颗脆弱的心包裹里头,外人很难进入。 郑升想了很多法子,想要说到她的心坎,她内心薄弱的地方,但一直都没有成效。 直到第五日,那天,郑升与柳柳二人一同出去啤酒厂,到了后山,观看牛斗习武。 牛斗在黄鹰的调教下,开始扎马步,同时胳膊上还挂着两个秤砣,这可就是难为人,来锻炼臂力与腰力。 空地上,郑升与柳柳正看着,郑升有些出神,而上方,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老鹰,是山里的,看上去身形精瘦,羽毛粗糙。 郑升被鹰叫声惊动,抬起头来,往上一看,见那鹰爪子上绑着一根红绸子,绸子上隐约有黑色字体。 这时,身旁的柳柳,那个一直坚强的,似乎是铁打的女强人,居然一下子失声痛哭。 她就好像一棵弱杨柳,被风一吹,就要倒。摇摇晃晃地,歪斜着,要倒在地上。 郑升连忙扶住她,她就靠在郑升肩膀上,然后抱着他的肩膀哭得梨花带雨。 大约一刻后,郑升就感觉衣衫都给浸得湿润,柳柳也从悲伤里头抽脱出来。 郑升没有问,柳柳就开始了自顾自地讲述。 那是她与老公的往事,她当初和老公共同养了两只雏鹰,那是他俩在山里,一处悬崖边发现的。老鹰死在扎人的窝里,像是吃了毒药。 小鹰则嗷嗷待哺,没有了食物来源。 二人于心不忍,就将小鹰带回去,自己抚养。等到雏鹰长大,翅膀展开,羽翼丰满,变得无比的坚硬。双翼一振,在高空斡旋时,二人就在下面嬉笑。 这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两只老鹰中的一只出事了,失踪在老林里。她老公就去找,自此也是一去不复返。 等到几日后,搜救队在山里找到她老公的尸体时,她老公手上还抓着那只死去的鹰。 于是,柳柳自此一蹶不振,就将自己剩下的那只鹰放生了,爪子上绑了一根红绸子。 说到这里,柳柳泣不成声,等她故事讲述完毕,郑升就感觉有些恻隐之心萌动。 郑升道:“兴许你老公只是转世了呢?也许他还有什么灵魂残留在世上。” 柳柳听后,显得半信半疑,郑升就干脆说出来,一直以来的目的,道:“明天,我带你见一个人,我觉得你也许会内心宽慰许多。” 说完,柳柳显得呆滞,反应过来,就答应了。郑升则下山去了,开始筹划明天的相亲。 第二日,相亲开始,牛斗去带自己的朋友张明,领着他来一处大排档。 郑升则与柳柳,以及柳柳弟弟,柳树,她公公黄鹰,一并乘着他们的车子,一辆面包车,稍后过来。 不用多说,一行人不急不慢地过来,到了大排档,牛斗招手,他们就走到这桌子边,坐下。 柳树目光全在那一桌子油光闪闪的美味上,有鱼,有虾,有串。 都是鲜红的,金黄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的。 柳树就急不可耐地动手去抓那些吃的,他姐姐也没有阻止。 正在这时,去上厕所的张明在招待的扶着下,拄着拐杖回来了。 他身形稳健,步伐如岩石。精气神也好了许多,看上去容光焕发。 这几日,在郑升与牛斗的照理下,他可以说是身体好得迅速,又是一个精壮帅气的小伙。 他一过来,拐杖撞击地面,发出来“噔噔”声众人目光给吸引过去。 柳柳,黄鹰,以及嘴里塞满了鱼虾的柳树,他们三人都是瞠目结舌。 柳树一下子就喷出来饭菜,而柳柳更是直接潸然泪下,就好像一个柔弱的少女。女人的柔软,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黄鹰则是有些泰然自若,他慢悠悠地起身,端详了几眼张明,确定张明不是自己儿子后,就失望地摇头。 但等张明入座后,一开口,温文儒雅,是一个礼貌有干劲的青年,这又让黄鹰十分赞赏。 大概,片刻交谈后,郑升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经过几日磨合,穿针引线,二人的相爱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了。 推杯换盏后,亲事就定下了。两人都有残缺,算是天残地缺吧。 婚礼后天举办,郑升是证婚人,他当时满面红光,格外欣喜,一对情侣就撮合在自己手里,真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第163章 163.无题 此事过去不久,新婚燕尔,两位新人正是相爱,如胶似漆。 郑升没有去打扰,大概过去一周,等他们热度散去,那股新婚的激动劲头没了,郑升就开始去谈正事了。 他来到了张明店铺,里面此时有了女主人,给收拾得干净舒服,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眼望去,窗明几净,纤尘不染。郑升就觉得心旷神怡,没有那种望而生厌感。 他进去后,就喊了声,柳柳扶着张明出来迎客。 见是郑升,二人立即喜笑颜开,对于郑升,他们打心底地感激不尽。 郑升自然说明了来意,他先是婉转地绕了一圈,问张明要了那个定做的电击器。 之后,先是闲扯几句家长里短,再是慢慢地拐弯说回正事。 郑升就道:“就是我一直想酿造啤酒,不知道可否与我合作,柳柳弟媳?我并不会将配方告诉外人,只是合作,保密协议也可以签。” 柳柳面露难色,但思忖一会,就答应道:“郑升大哥,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自然不能拒绝,此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可以向我们来学习酿造啤酒的技术,但千万不可外传。” 郑升同意道:“好,那我们就签约吧,这是合约,我们是合作关系。比方说,咱俩赚钱,五五分账。可以吗?” “四六都可以!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能在一起,全是你的撮合,你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这就当是还恩吧。”张明答道。 他此时有了些男子的威严,替老婆说话了。全权主持家务。 郑升见他们夫妻和谐,恩爱有加,可以说是举案齐眉,形影不离。内心也是欣喜,便祝福道:“好,希望早生贵子。” 说完,二人签了合同,各自拿去一份,此事到此告终。 郑升就开始出门,往回走,他依旧是有事要办。 毕竟,工作更重要,目前来看,他必须得赶快回到三国时期,来帮助自己的好友曹操,处理一些事务。 “希望曹操那头不会有事。”郑升快步往家里赶,内心有些担忧。 回到家中,立即马不停蹄地就是准备,妥当后,牛斗过来,二人再度穿越。 来到三国时期,依旧身处曹操的宅院,他们的卧房里头。 观看了下周围,没有丝毫灰尘,郑升道:“看来孟德一直给我们打扫啊。” 他有些挂念曹操,就带着牛斗,往屋外走。 穿过走廊,转了几圈,到了厅堂,此时,曹操正在办公,他的职务是看守北门,每日需要处理一堆公务。 听见外面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曹操立即惊喜地抬头,果然,见到郑升。 “你回来了!郑升。”他喜出望外,显得激动。 郑升道:“是的,我与家师谈论了许多,得到了些领悟,就赶紧回来了。” 曹操却有些疲惫,看上去,他脸上许多褶皱,似乎没精打采。 他道:“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可是想死你了。” 郑升就立即回复道:“我也是很惦念你。” 双方开始了一番嘘寒问暖,再是郑升闲扯了许多假话,就是瞎编了些关于自己的师父神农的故事。 曹操听后,露出了会心的笑,接着,郑升就说起正事,他有些疑问在心中堆积。 他道:“孟德,就是我不在的两个月,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曹操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一直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隐患。” 见曹操如此确定这里安稳,郑升也不加怀疑,他虽然有些揣测,但说出来就不好了。 这时,外面的随从来报,进来就是说:“大人,那个侍女又送来了信笺。” 曹操一听,就和吃了辣椒的兔子,马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就赶紧亲自下主位,然后到了随从身边,接过随从手里捧着的信笺,接着,小心翼翼地放回袖子。似乎生怕别人打量。 郑升一看他鬼鬼祟祟,似乎像是做贼,就心生疑窦,他不禁猜测道:“如此活泼,像是情窦初开一般,难不成,是吃了春药?” 郑升忽然就感觉头顶上方,笼罩了一片阴影,整个天空给遮住,一点阳光无法倾洒下来。 牛斗则还是大大咧咧,郑升却已经满面愁容。 他开始留意曹操的动向。 再次回到座位的曹操,继续攀谈,但却心不在焉,似乎内心里有什么心思。总是不断地分神。 郑升越看他,越觉得他像是在谈恋爱,任何一个谈恋爱的小年轻都是这样的。神神秘秘,又兴高采烈,又忽然没精打采。 对于其余的生活,打不起精神,一到恋爱时刻,就马上活蹦乱跳。郑升狐疑:“曹操是堕落了,准备沾染恋爱的酸腐气。” 这次的促膝长谈,有些不快,结束后,郑升便起身,回自己房间。 到了自己房间,他立刻停住,站在门前。牛斗迎面,撞在他背上。牛斗奇怪地问:“阿升,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发现什么了?” 郑升沮丧,道:“我猜测曹操是中了美人计,给人迷得神魂颠倒,像是灌了迷魂汤一样。” 牛斗经此提醒,回忆起来刚刚在厅堂上的曹操,也是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道:“还真是这样,难道曹操他真的谈恋爱了?” 郑升点头:“八成如此,而且还是热恋,应该是那种如火如荼,都快要舍生忘死的。一旦坠入情网太深,就难以自拔。且会失去斗志,沦为一具行尸走肉。空皮囊罢了。” 郑升是有点杞人忧天了,但也不无缘由。 牛斗听着耸人听闻的话,似乎更加的惊惧,他感到不寒而栗,问道:“难道真的会这样吗?” “也不一定,只是可能。你可知道晋文公重耳?”郑升问。 牛斗摇头。 郑升就说起重耳的典故。 “重耳他早年因为晋国动乱,流亡在外,后来逃到齐国,齐国一个贤惠的女人,叫齐姜,就给他照顾得舒坦无忧。结果,重耳后来就流连忘返,一直不肯回晋国。这样,差点就错过了国君继承的机会。” 郑升娓娓道来。 牛斗疑惑结局,追问道:“那么后来呢?” 郑升于是就补充道:“后来,幸好齐姜是个通情达理,明大义的女人,因而斥责重耳,将他骂醒,回去晋国。” 听到这,牛斗却露出来安慰的神色,他坦然地道:“那也没什么,曹操也不会有事啊。” 他还是一脸轻松,想得太简单了。 郑升就立即点醒道:“可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那个迷住曹操的女人,是好是坏呢?” 说到这,一下子,牛斗懵了,像是给敲了一棍。 第164章 164.无题 二人面面相觑,感到了危机。郑升更是关切,牛斗则有些焦急。 他忧虑地道:“必须得弄清楚是谁在勾引曹操?” 牛斗点头:“确实。” 于是,又是经过一番周密的筹划,郑升先是掏出草稿纸,在上头勾画了许多线索,人物关系线,之后锁定排除了一番,确信了是谁后,又制定了计划,就开始行动,来准备解决掉此事。 交代完后,牛斗一副虚脱的样子,觉得脑容量不够用。 郑升道:“现在,我想你只要听我的就可以了,不需要动脑筋。咱们现在就去调查情况,跟踪一下曹操。” 牛斗点头,随后二人出发,等正午饭吃完,曹操开始午睡,二人装模作样地回房间休息,但过了片刻,就出来,开始盯梢。 轮流换岗,在厅堂外面。 等一时辰后,曹操睡醒,从袖子口掏出来信笺打开,看了看,阅览后,喜上眉梢,就好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牛斗此时值岗,就唤醒了郑升,二人随即就盯着曹操打量一番。 确定他是要动身了,二人立即避开,闪到阴暗角落,等曹操走出去,离开很远后,才现身。 “可以跟踪了。”郑升道。 立马,二人就像是做贼,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 他二人可不得了。这时的人,穿的鞋子,只有布鞋,草鞋,靴子,木鞋等等。 这些鞋子走在路上,踏在地面,会发出来清脆的脚步声。 而郑升牛斗则换上了棉鞋,下面垫了层棉絮,因而几乎无声无息。 悄无声息地跟在曹操后头,大概他去了马厩,牵一匹马出去后,就骑上了。 牛斗要去直接追赶,被郑升阻止。郑升道:“不了,我刚刚看他去的路线方向,已经得知了他的目的地。” “是么?哪里?”牛斗疑惑。 “袁绍果园,那片庄园。”郑升答复。 牛斗恍然大悟,想起来之前的种种。他一拍脑袋,道:“我早就看曹操和那娘们,眉来眼去,不对劲了。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郑升颔首,轻声道:“也许这一切都是袁绍的安排,估计算计曹操。” 郑升开始摸着下巴,分析了一番,之后,他等曹操已经走远,才道:“现在上马,去追赶曹操,跟去那片庄园。” 牛斗点头,二人随即陆续上马,快马加鞭,沿着之前的路线,往袁绍果园赶去。 大概花去一时辰功夫,总算到达了那里。 一座可以说有一个村庄大小的庄子,就安稳坐落在那里。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只白色乌龟,背上长满绿毛,显得有些肃穆。 生机盎然,瓜果飘香。 郑升停在外头,将马给栓在一棵粗大树干上,目光就开始沿着庄子外面,不断地横扫。 他的目光落到之处,都是碧绿苍翠一片,无数层层叠叠的那些树叶,枝条就从墙壁上方,钻探出来,像是一盆溢满的水,溢出来一样。 忽然,郑升目光停住了,他注意到一株果树,就目光焦灼地锁定在上头。 他聚焦着观看了一阵,牛斗好奇,也跟着望去。 牛斗不解地道:“这是怎么了?” 郑升回答:“那是一株杏树。” “哦。”牛斗还是似懂非懂,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 郑升就立即提醒道:“有一个成语,专门用来形容女性出轨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牛斗想了片刻,立即答道:“红杏出墙。” 刚说完,身子猛地一怔,接着就像是脑海内冒出来一股气泡,冲上头顶。 他惊讶道:“难道那杏树茂盛,长出墙壁,就意味着红杏出墙?” 郑升点头:“这只是一种比喻,也不算作是什么规律吧,没有科学性可言。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有暗示,似乎一语双关般。大概这就是巧合吧。” 牛斗对此无比赞同。 郑升就开始慢慢地带着牛斗往果园内潜伏过去。 二人就像是两只花猫,要翻墙进入,来打探个清楚。 郑升身手灵敏,翻过高大墙壁,墙壁大约一丈高。 牛斗则经过锻炼,身体敏捷度提升不少,也是迅速翻腾了进来。 二人进入后,就开始寻找曹操的踪影。 郑升道:“我估摸着曹操他必定得去隐蔽地,不然会给人发现。” 牛斗应和。 于是,郑升就左右观望,打量了一下,随即确定了大概的方位。 那是一片静谧的地带,风都吹不过去,因而树叶一动不动,就像是静立的画卷。 牛斗就跟着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他还是粗手粗脚,踩踏到了树枝。 树枝一个断裂,发出来脆响,引起来园子里,那些采摘果子的仆人的注意。 立刻,郑升就拉着牛斗,往一棵树干粗大,有两人环抱那么粗的李子树后头躲去。 郑升掏出来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就是用和树皮颜色一样的颜料给染过的麻布,制作的盖子。 他往身上一蒙,遮挡住了自己和牛斗。 因为树冠茂密,叶片稠厚,就像是一个大伞,把光给掩盖得严实,一点也透不下来。 因而,树荫下,一片阴暗,只要不注意看,压根就不会发现郑升牛斗的存在。 这样,几个仆人观看一阵,发现没有人,就各自散去,以为是听错了。 等他们走远,郑升才掀开盖子,继续带着牛斗往里探索。 他小声提醒道:“不要在不小心了。” 牛斗应允,有些内疚。 二人继续一前一后,非常谨慎地往林子里走。总算到了一片几乎无人的地带。 因为比较阴暗,光线全给树冠挡住,照不进来,这里就比较潮湿,同时脚下,全是那种腐败的树叶。 树叶层得有十厘米厚,郑升脚踩踏了下,感觉松软,差点陷进去。像是踩在泥巴上一样。 “这里果然是干一些不轨之事的好地段,偷情肯定不会有人打扰。无人问津啊。”郑升心里思忖道。 牛斗则贴着他,显得谨小慎微,害怕再次弄出动静,因而几乎就像是一只给绑住的螃蟹,手脚都贴着身子。 郑升示意他停住脚步,然后他就开始仔细聆听。听见细微的人声,郑升就跟过去,寻声走到了一棵后头。 牛斗贴过来。 二人就开始透过茂盛的林木,从那空隙间偷窥声音源头,两双眼睛一齐眯着,仔细搜索了下,找到了两个人影。 确是曹操与王氏。 165.色字头上一把刀 阴暗角落里,王氏与曹操相拥。 她道:“孟德,我丈夫他真的是个无能之辈,我最爱的就是大英雄了,孟德,我想和你远走高飞,你干脆带我私奔吧。” 曹操此时是脸色微红,神魂颠倒的,就感觉意识不清醒,道:“好,那我改天就带你远走高飞。” 不远处,一棵水缸粗的古木后头,郑升与牛斗听见这话,都是心里一惊,登时眼睛瞪大,有些恼火。 牛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恼道:“这曹操,真是重色轻友,已经给迷了心窍,居然要和一个女人私奔,把咱们丢下。” 他声音很轻,但在郑升耳边,因而依旧显得聒噪,给郑升耳朵差点弄得听不清话语。 郑升安抚住牛斗,轻声道:“牛斗,你可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是你我处在曹操的位置,身边一个美人,不断地吹枕边风,咱们估计也会忍受不了,给她说得动摇的。” 经此提醒,牛斗回想一下,自己也确实把持不住,便体谅了曹操,他轻声道:“那我们还是要打醒曹操,不如我直接过去,把那娘们给打几拳,让她远离曹操。” 郑升一听,给他急眼了,道:“你怎么就是这么虎呢?非要动手靠蛮力,这种儿女私情,是不能用武力解决的,必须要靠计谋化解。咱们还得另做打算,来帮一下曹操。” 这时,二人交谈,商议着如何破除美人计。 而曹操则已经和那王氏,像是两棵环抱一起的树,看上去真叫人直掉鸡皮疙瘩。 更加让人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王氏居然主动亲吻起曹操那张黄鼠狼脸来。 看得郑升与牛斗是各自发颤,然后觉得恶心,不由自主地别过脸去。 郑升道:“想不到啊,你曹操,这样一个浓眉大眼的,也……不对。一个贼眉鼠眼的,也居然叛变了,算了,估计,男人都是顶不住这一套的。给几句甜言蜜语,就受不了。” 郑升侧耳去听,全神贯注,听见曹操那肉麻的话,就好像是在看小孩对小孩表白一样,觉得自己都脸红。 曹操拉着王氏的手,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从树叶缝隙里,透过去,见到一点天空,碧蓝色的,没有一朵云彩。 接着,他上前,目光横移,看见一颗苹果,就摘下来,然后放在手里摩挲了一阵。 随后,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将苹果斩开,分成两半。 再与王氏各自一人一半,接着道:“王氏,这就是定情信物,咱俩各自吃下一半,就算是约定终生,永不分离。” 王氏也顺应道:“好。” 曹操又道:“我现在与你起誓,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王氏依旧点头:“是的。” 曹操就竖起右手三指,朝天道:“我曹操对天发誓,若以后抛弃王氏,当遭五雷轰顶。” 王氏有些犹豫,似乎显得胆怯,但曹操望过来怀疑的目光,她立即就也学着动作,重复一遍。 后头,以及是什么海誓山盟,深情缱绻之类,郑升都没有仔细听,他注意力全在王氏身上,想要看穿她的阴谋。 你侬我侬了一阵,曹操就有些不舍,道:“王氏,时间现在晚了,我得走了。” 王氏装作依依惜别,就是投去一个含着泪光的眼神,望着曹操。给曹操看得有些感触,但曹操还是转身,果断地离去了。 等曹操走后,出去了这角落,进去果林外,不见了踪影。 王氏却忽然像是送走了瘟神一样,浑身松懈下来,松了口气一样。 就在这时,角落更深处,阴暗里,一个中年男人,就是王青,王氏的丈夫,就这样踱步出来。 慢悠悠地,像是在欣赏这一切。他目光向上瞟,显得无比得意。 他露出阴险的笑,对着自己的妻子就是一个拍,重重地拍了下王氏的肩膀。 他语气深沉,充满了杀意,道:“妻子,你可真是一个妖精,勾人真灵,现在曹操都给你俘虏了。有你的啊。” 说着,拍在王氏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就狠狠地掐了下,王氏疼得一个收缩,随即眼神惊恐,像是在看魔鬼,不敢望王青的眼睛。 王青却偏偏把她身子一个掰扯,弄正,与自己四目相对,他眼里像是能吃人,道:“妻子,怎么怕我?要看着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曹操?” 一下子,气氛变得惊悚,空气降到了冰点。 王氏被死命摇晃了身子,立即晕厥过去,但王青却丝毫不怜香惜玉,又是对着她妻子一个掐。给她掐醒了。 接着,又是折磨虐待这类的戏码。 郑升牛斗二人蹲身,隐藏在古木后头,看到这一切,都觉得心里气鼓鼓的,想要上前打人。但思索再三,依旧放弃,没有暴露行踪。 郑升道:“看来,咱们是明白了。王氏不一定是恶人,但那王青应该是坏透了,找个机会,杀了他。” 牛斗同意:“的确这样。” 二人达成一致后,就开始琢磨杀人的对策。 牛斗急冲冲,他想尝试一下自己的武艺,就道:“我想拿人试手,看看我学的怎样了?” 郑升拦住他,道:“切勿操之过急,咱们还是等等,观看一下。等他落单,再去一击必杀。” 郑升还是很有耐心,像是一只豹子,蛰伏在古木后头,目光深寒,锋利如刀,随时会扑过去,解决对方。 大概等待了稍许,那王氏给折磨得总算是晕死过去,醒不来了,王青就对外头叫喊几声,找来几个仆人,把王氏搀扶了出去。 等仆人走后,王青还留在这个角落,阴暗,无人问津。 他自顾自地,像是有什么疾病,眼里满是血丝,张望着这四周,像是一个疯掉的恶狗。 第165章 166.小试牛刀 见到王青落单,且环顾四面,确定没有人过来,会被快速惊动,吸引而来后。 郑升就对牛斗道:“也许咱们可以试试。” “好。”牛斗应道,就要动身出去。 但郑升拦住他,谨慎道:“他之前见过咱们,悟空觉得还是小心为妙。戴上这才,挡住脸与衣服。” 他将背上,包袱里的一套衣服,就是树皮颜色的麻布套,交给牛斗,然后道:“整个套在外头。” 牛斗接过来,就是一个蒙住身体,然后就立马从树后现身。 也不去偷袭,就是故意发出动静,脚步踩踏树枝,咔咔作响。 一听见这像是杀气腾腾的响动,王青就给吸引过来,目光寒冷,里头冒着绿光。 “你是谁?是干什么的?”王青刚要询问,还没反应过来,牛斗披着麻布衣服,就是一个箭步上前,奔了过去。 极速闪到王青身前,牛斗就是腰马合一,然后挥出一记大拳头,拳头凝实,像是能够砸碎墙壁。 他一下子就是打到王青眼前,王青一看见眼里的拳头不断变大,就要落到脸上。 马上,他一个闪开。拳头给躲了过去。 刚要大叫,树干后头,阴暗角落里,郑升就传出声音:“真男人就单挑!” 王青一愣,然后脸色一变,就是嘴角露出一抹阴笑。 他道:“嘿嘿,你俩可真是挑对人了,我可是练过的,要是你俩现在走还可以,真上来,给我打死了,就不好了。” 王青说这话时,语气阴险,表情狠毒,完全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 牛斗没有理会,就是道,义正言辞:“真是废话多。” 说罢,就是拳头再次砸过去,王青赶紧就是迅速挺过来,他也不躲,要和牛斗正面相抗。 不愧是练家子,王青两手一个搏击,就是交缠双臂,成一个叉壮,居然给格挡住了大力士牛斗的一拳。 牛斗力大无比,给人正面挡住,不禁脸上有些惭愧。 他道:“你也有两下子,怪不得袁绍会把生意交给你。” “嘿嘿,这可不,我主子袁绍能赏识我,我自然得是一个能打能说的人。”王青给一句夸奖,立马就露出来自满的神情,心飘起来。 就在这时,牛斗就是一拳打过去,趁他不备,笔直打去他胸口。 “砰!”他又是格挡住,双手叉在胸前。 王青更加得意洋洋,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可惜,我还有一只手!”牛斗忽然道,话音刚落,另一只拳头,打向王青的脸。 “砰!”猛地一下,王青登时脸给的打得凹陷进去,面部变形,刚刚的嘲讽直接凝固。 “啊!”被打中厚,王青往后一倒,在地上翻滚了下,就是捂住脸惨叫。 他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牛斗只是往前逼近,一步一步,提着拳头,就要下杀招。 忽然,王青脸色大变,就是朝外头大喊:“有贼!有贼啊!” 果然,他是个软骨头,就是欺软怕硬罢了。 郑升躲在树后头,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掉他,但见到现在形势突变,立即就是用弹弓,拉得绷紧,然后一发铁弹珠打过去。 “噗!”一下子,铁弹珠打进他眼睛里,眼珠子爆碎,随后,鲜血飞溅。 “啊!”一声狗般的惨叫响彻这里,传遍了整片树林。 就在这时,外头那些仆人,以及果园的守卫陆续就过来了,都是些精挑细选的壮丁,比较难缠。 郑升见势不妙,就大声道:“快走!现在别管那人了!先走再说!” 牛斗立即就转身,迅速穿过果林,钻进了更深处。 郑升带着他,一路沿着原路返回,因为树叶茂盛,草木蓊郁。片刻,二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仆人以及守卫赶来,场上,只剩下那个抱着眼睛,给打瞎眼的王青痛苦哀嚎,颜面扫地。 他心里羞愤大叫:“一定是曹操!肯定是他派来的人!我要宰了他!” 而另一头,郑升带着牛斗迅速翻墙过去,逃到果园外,接着,就是朝绑马地点过去,然后翻身上马。 几次策马扬鞭,疾驰着,快速地就消失在原野尽头。 此事告一段落,没有杀死王青,但却打瞎他一只眼睛,让他消停了一阵。在这短暂数日内,曹操暂时安全,依旧不断与王氏私会,享受着温柔乡。 郑升看在眼里,不断地思索该如何警醒曹操。 三日后,这天,曹操忙活完公务,几又是魂不守舍的,似乎心思都挂在那王氏身上。 他就要准备去见王氏,与她幽会,郑升就从大门进来,到厅堂上,道:“孟德,又要去哪?怎么我最近几天,一直看你出远门,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曹操被这一打断,显得无比的惊惶,眼神游移不定,飘忽着,脸色羞赧。就好像是一个给人赃并获的贼偷。 曹操立即掩饰道,就是瞎编了理由:“哦,我一直去找一些故人游玩。” 郑升立马问道:“什么故人?” 曹操就显得更加的局促,说不出话来。 这时,郑升最后发出来忠告,也是提醒,道:“孟德,我知道你有私事,我不该过问。但你要知道,我救你好几次,你的性命可不单单是属于你的。你可别随意挥霍,去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曹操听后,有些惭愧,面红耳赤,不自觉地低头,默默不语。 等他沉浸在这里半天,然后逐渐恢复了理智,郑升才给了他一个锦囊。 他面色郑重,神情严肃,道:“孟德,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保命锦囊,里面写有我的计策。一旦你感觉到危险,或者遇到险情,马上拆开看,按照上头说的做。明白吗?” 说罢,他就缓步走过去,到了主位上,将锦囊递给曹操。 曹操没有用手去接,依旧面色沉重,眉头紧锁,似乎在内疚,又反思着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 郑升见他一直没反应,就干脆地将锦囊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敲击了下桌子,之后便迅速转身离去。 走出大堂,外面站着牛斗,牛斗疑惑:“咱们不去帮助曹操跟在他后头吗?” 郑升面色凝重,语重心长道:“我们不是他保姆,不可能一直跟在他身后。他必须得独自面对困难,解决掉难关。尤其是情关这场,就必须得是自己独立地度过。” 第166章 167. 曹操抱着头,像是一个头疼的人,他脸色通红,自己内心在不断地忍受煎熬,禁受自己的拷问。 像是在给人敲打,或者挤压心脏一样,曹操脸一会白,一会红,已经是压抑到了极点。 这段时间,他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浪费青春,虚度光阴。为了一个女人,自己的志向,自己的朋友全都给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样的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失去头脑的行尸走肉呢?不该被自己痛骂呢? 他鄙视了下这几个月的过去,接着,就抬起头,脸上乌云散去,重见阳光。 揉了下胀痛的眼睛,振作起来,他目光就扫量到桌子上,那个锦囊。 他拿起锦囊,脑海里,想起刚刚郑升说的话,他之前失神,没有注意。现在回忆起来,知晓了郑升的苦心。 思索再三,他收下锦囊,就起身,按照约定,朝着袁绍庄园奔去。 “这是最后一趟了,必须是的。”曹操内心道。 两日前,他与王氏约定了,私奔的日期,就是今日。因而,刚刚被郑升突然打扰,他才显得那么惊惶,如芒在背。 像是给戳到了痛处,批评醒悟了,曹操终于心里还是做出打算。 “江山美人,我要江山!”内心里一声嘶吼,他就从马厩选出马,直接跨上去,然后一顿皮鞭抽打,就是极速奔驰。 出城外,在原野上,那更是毫无阻挡,肆无忌惮,就是那么几下功夫,奔驰了大段距离。半时辰后,到达了果园。 庄园里,那王氏已经焦急等待,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彳亍。 进去园子深处,就是果林的最里头,那块阴暗角落。 曹操会面了王氏,王氏一见他,就立即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自从几日前,我夫君他眼睛瞎了后就不断地打我,现在我给他弄得遍体鳞伤。我想要走,逃离这里,孟德,带我私奔吧!” 她挽起袖子,露出来胳膊,上面满是道道的鞭痕。 曹操一看,立时心生恻隐之心,就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男人的对于女人的怜爱,以及那所谓的心思把握,王氏都做到了极致。 见曹操眼神闪过光芒,王氏清楚他已经上钩了,立即道:“孟德,我俩私奔吧,现在。” 曹操给她弄得是骑虎难下,现在算是无法抉择了。 就在这时,外头,那外围的果树间,响起来脚步声。树枝以及枯死树叶,不断地被踩踏,发出来连绵的脆响。像是在踩纸张一样。 “沙沙。” 曹操给逼急了,彻底地慌不择路,他做出决断,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同情,就拉住王氏的手,把她往外拖。 王氏道:“我知道一条密道,咱们可以迅速出去。” 说着,她走上前,开始给曹操引路。 曹操跟随后头,与她一并进入一条窄小的通路。这是果园后头,似乎是专门开辟出来,给人逃生用的后门。 曹操拉着王氏出去,然后就是奔着自己藏马的位置,到了那,骑上马,然后就是将王氏拉上来,让她抱着自己,坐在马后。 接着,就是开始一段飞速的奔走。 快马加鞭,飞速驰骋在原野,大约奔跑了一段时间,确定后面无人追来。曹操才停下,让王氏下马。 然后就是开始歇息。 曹操道:“现在,咱们算是安全了,可是没地方住了。” 王氏却道:“我外面有一处房子,是农家田园,我买的,专门为以为留的地方。” 曹操一听,眼神异动,他自然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一切太巧了。 他察觉出来诡异,就内心道:“难道你真要害我?” 但他面色不变,依旧顺着问道:“可是你这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来与你私奔的吗?买房子?” 王氏显得有一丝慌张,像是给人踩着自己尾巴。她立马眼神一晃,搪塞道:“不是,就是我以前想留一个后路而已。” 曹操装作相信,假意道:“那好,我们就一并去那。” 说完,二人开始了歇息。 曹操掏出来干粮,他俩吃完后,又用酒囊,牛皮制作的,用来装水的靴子一样的物体。 二人喝了些水后,就躺着歇息一阵。 太阳西斜,似乎快要落山,沉下去。天边的云彩染得血红,衬托得气氛压抑。 曹操醒来,就道:“好了,可以了,咱们出发吧。” 王氏精神似乎很紧张,脸色疲惫,像是根本没睡。大概她内心有鬼,根本睡不着。 曹操越发明白她的异常,知道郑升所说是对的。他不禁更加佩服起郑升。 内心道:“我真的该回去,对郑升你,再次道歉啊!” 说完,他必须得出发,毕竟,现在他是和人私奔,是不可能回去自己住所的。 和有夫之妇私奔,放在这时候,是要浸猪笼的。 曹操不愿门楣给污染,就带着王氏悄无声息地离去,想要相忘于江湖。隐去山林,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王氏再次给曹操指路,说清了具体方位。曹操就跨上马,把王氏拉上去。 之后,就是一顿快马加鞭,像是在打陀螺,奔驰得飞速,又是奔逃了大概一段时间。 天色灰暗,几乎没有光,太阳隐没下去。见到些朦胧的星辰。 曹操远远看见一处住宅的轮廓,他再次驾马,跑了一段距离,到了近前,随即下马。 王氏下来,就走过去扣门。 门环撞击门,里面出来一对老年人。 老年人一看是王氏,借着那最后的一点光,打量了片刻,就惊喜道:“女儿,你回来了!” 曹操一听,这才醒悟,原来这里是她娘家。心里道:“怪不得她要到这里来,是这样吗?既然是娘家,也不一定会是要害我。” 曹操还是带着一丝相信的,因为他心里是真的爱上了这位少妇。 王氏与父母一阵嘘寒问暖,随后引荐了曹操,说是自己的丈夫,就要他俩招呼他进去。 王氏父母年老体迈,满面皱纹,就好像两个蔫了的橘子,上面刀刀划划一样。 曹操给引进去,二老就是拿出珍藏的吃食,舍不得的,见女儿回来,才从厨房拿出来的。 一些肉,一些柿子,曹操见他们佝偻身影,不断忙活,显得有些泪目。 晚餐寒酸了些,但曹操吃着吃着,就眼泪濡湿眼眶,他擦了擦,没有让人看见。 第167章 168.锦囊妙计 就在这时,王氏忽然摸着他的胸口,哭了起来。 她泪眼婆娑,呜咽道:“真是抱歉,孟德,我知道你是大丈夫,真英雄。可我就是一个小女子,我只能这样做了。” 她眼含热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 王氏最后道:“那畜生王青,他当初在我还十五岁的时候,强要了我,又以我父母生命相威胁,让我委身与他。这就是为什么他那么老,丑,却娶了我的原因。” 王氏接着又道:“他现在疯了,要我杀了你,还必须是洛阳城外,越远越好。因为他害怕惹事。” “所以,他要我在这杀了你。”王氏最后忽地一怔,向天抬头,发出来一声凄厉的惨笑。 随即,她就从床底下,抽出来一把雪亮的匕首,就对着曹操笔直插去。 竖起向下,刀尖锋利,闪着寒光,似乎随时都能要人性命。 曹操喉咙里发出来呜的一声,他浑身瘫软,四肢无力,说不出来话。 “呲!”匕首刺向了床垫,然后就是一个划拉,床垫给撕扯得细碎。 一道口子绽开,里面那些棉絮往外飞溅,散落了一地。 曹操不解,王氏却苦笑道:“我虽是一名女子,但也知道大义,我是不会为了性命,去杀大英雄的!” 说罢,她从袖子里,取出来一颗药丸,给曹操服用下。一下肚,就是一阵翻江倒海。过了片刻,曹操感觉体力恢复,四肢能动弹了。 他就疑惑地问:“可你怎么办?” 王氏摇头,耸耸肩膀,两条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双目空洞,靠着墙壁,半坐在床上。 她沉默不语,曹操起身,刚放松下来,就听见外头,传来连成一片的脚步声。 “踏踏踏。”细密,地面踩得作响。 他透过纱窗,一看外头,几个火把像是鬼火不断地远处飘过,朝他逼近。 曹操一见,立即大惊失色,猛地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道:“好啊,王青你是要赶尽杀绝,不放过我了。那好,我就一定要宰了你。” 心里正这样想,一筹莫展之际。曹操忽然眼睛一瞅,看见了衣服里的锦囊。 他一把拿过锦囊,拆开一看,里面一张纸条,以及一个工具。 他看了下纸条,上面写了些字。读完后,他哈哈大笑。 心里一下子就觉得轻松不少,那股危机,紧张什么的,全都消散开来。 皱着的眉头松动,表情舒缓,身体放松下来,曹操就按照纸条上所说,开始行动。 他先是躲藏在门回头,然后举起宝剑,就等待人推门。 外面,却忽然,响起来求救声。 是那两名老人! 孤苦无依,行将就木的老人。 曹操还是有侠义之心的,他心里的正义感,就在不断地上下翻涌撺掇他要出去救人。 但立即,就在伸手要抓开门的刹那,他停住了,内心道:“算了,我必须得活下去,要是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曹操忍住了,他内心进一步地成长,也可以说变得更加残酷。 几次的挫折,不断地被害。早就把他的心,锻造得坚不可摧,不可动摇。 现在,他是绝不可能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去拯救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外头,几声惨叫,刀光闪过,血液飞溅,曹操邻近地纱窗上,一抹血打到上头,染红了一片。 曹操知道那二老死了,死得很惨。 屋内,听见父母求救声的王氏,立即就连滚带爬,泣不成声地跑出去。 她万念俱灰,披头散发,只觉得心如刀割,她尖叫道:“爹!娘!” 就爬着,跑到两具冰冷的尸体上,一把匍匐过去,开始痛哭。眼泪哭干了,就开始干嚎。 几个人散开,外头,王青拨开人手,就踩着步子,走进来。 此时,他眼睛上戴着一个眼罩,看上去凶残又恐怖。 “你个贱人!我叫你杀曹操!你不杀!把他引到这里!那好,我就把你全家杀光!你这个**!真是贱!”王青最后一声怒骂,然后就是一脚踢开王氏。 对着她的头,重重踩了几脚。随后,用砍刀就是上前,直接劈死了王氏。 最后,场面一片沉默,没有人的喊叫,也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王青将那一只眼睛,里头喷出来恶毒的光,扫过屋子。 随即一声令下,道:“你们,去分开来找!给我把那对奸夫**,杀死!那个偷情我老婆的奸夫!” 手下人,总共八名,立即行动。屋子有四间,他们每间各自两人。 其中两人来到曹操的屋子,就是刚一脚踏进去,曹操就是一发铁子弹打过去。 “滋滋!”冒出来黄蓝色的电光,像是闪电一般,噼啪地打了几下。 “啊!”那名守卫就是惨叫一声,倒地昏死过去。 另一名守卫一看,冒着闪电,噼啪地把自己同伙的大腿一个电击,就弄倒了,他自然吓得屁滚尿流。 但刚要往外跑,曹操就斜着,从门内侧,将一发电击弹,打过去,借着火光,正中他后背。 他一下就向地面倒去。 后背发出来焦炭一样的气味,冒着白烟。 王青一见,不禁瞠目结舌,内心大叫:“怎么可能!” 随后,那翻查其余屋子的六名守卫出来,表示两手空空,没有结果。 王青立即用手一指,道:“全部进去这里!曹操他一定就在这间屋子!” 马上,所有人闻声而动,一齐向这间屋子扑来,一个个如同饿狼,两眼冒光。 但是门只有两人宽,一次顶多只能进来两人。 因而,他们只能陆续鱼贯而入。 这自然是给了曹操创造条件,让他可以逐个击破。 占着有利的地势,他就是躲在门后,连续几发电击弹,那些守卫,又倒下了三人。 最后,只剩下三人守卫,以及王青。 王青眼珠子一溜转,他阴险毒辣,自然想明白曹操是要利用地势进攻。 他马上大吼道:“放火烧了这里!” 立即,守卫应声而动,就是开始堆积干草,以及从柴房里,弄来柴火,围住这里,开始烧房子。 曹操一看,急了,就按照郑升的指示,直接跑出去,他先是给自己蒙上了被子。 然后就是拿被子当铠甲,抵挡住了一下刀砍。 被子柔韧,且厚重,相当于一层结实的软甲,可以挡住简单的一下攻击。 抵挡的过程中,曹操又是电击弹打了两下,两名守卫哀嚎一声,直接痛苦倒地。 最后,曹操一扔被子,朝着最后的卫士扔过去,一下子掀开的被子,盖住了他。把他弄成无头苍蝇。 他翻开被子,扯下来,就看见一个器具,十分奇怪。透露着诡异。 是一个发射器,电击器。专门用来发射电击弹,打中一下,至少可以麻痹一小时。让人肌肉抽搐一小时,不能动弹。 这是郑升要张明给他打造的,一件利器,至少在古代,算作是神乎其神了。 “噗。”电击弹打出去,对准一脸茫然的守卫的脸,打在正中。 他一个痛苦,惨叫过后,就是倒地抽搐,浑身瘫痪。 “滋滋。”脸上还冒出来蓝色电弧,碰到他的砍刀,还蹭出来火星。 第168章 169.好梦中杀人 场上,只剩下曹操与王青。 曹操望着王青,目光凌厉,他看了下地面上躺着的三具尸体,王氏一家都是死相凄惨。 王青却疯狂地大笑起来,眼睛充血,就好像一条疯狗。 他道:“曹操,你真是有贵人相助啊!这都能让你活下来!可是你以为你就能一直安全吗?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要杀你!你只要睡着,一闭上眼睛,就会失去提防,就会给人杀死!哈哈!” 最后放出来几句狠话,算是诅咒,王青就立即朝曹操扑去,手里的砍刀映着火光,通红一片。 “啪!”曹操一脚将他踢开,把他腹部直接踢得凹陷进去,整个身子痉挛地往后一退。 “啊!”王青发出来惨叫,勉强支撑身体。 接着,又是提刀上前,再次挥刀劈砍。 曹操就是用电击器一个弹射,里头发出一声空响,却并没有射出来电击弹。 王青见状,立即得意地大笑:“哈哈!看样子,老天也不站在你那边!你的奇怪弓弩没有弓箭了!” 说罢,他就是再次饿虎扑羊,又是一刀横着砍来。 “铿!”曹操拔出佩剑,就是一番硬抗。 刀剑对撞,擦出来一串激烈的火花,把人眼刺得睁不开来。 王青一下子独眼闭上,曹操立即趁机,就是一个使劲,将他撞开。 再次挥剑,往王青的脸上就是一个砍去。 “咔擦!”王青的脸整个给割开来,鲜血淋漓。 “啊!”再次一声大叫,这个疯狗就往地上一躺,无法动弹。 曹操见势,往前踏出一步,手里宝剑寒光闪闪。 他满脸通红,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森严,眼睛里似乎能冒出火来。 曹操道:“你为什么要杀王氏!她一直按照你的吩咐做事!” 王青满脸鲜血,像是一个碎掉的酒壶,从缝隙里喷出大量的血水。 他口里含糊着,最后发出来叫声:“那个荡妇!就是该死!居然和你这种狗东西私奔!死有余辜!” 曹操一下子暴怒,就是提起宝剑,举过头顶,然后往下一个劈砍。 “咔!”王青整个脑袋给砍成两半,滚落到一边。 曹操望着四面,火光冲天,刚刚点起的火把已经燃烧旺盛,蔓延开来,把一片房屋烧成火海。 剧烈的高温烧得空气滚烫,扑面而来就是灼烧感。曹操再次对地上,那些还扑腾的八名守卫就是陆续劈砍,全部身首异处。 之后,擦干血,收回佩剑,他望着这冲天的火海,里头不断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将尸体一并扔进去,到最后,抱着王氏的身子,他心里有些伤感。 一切毁灭完成。 曹操缓缓转身,远离这里,走到外头,见到自己的马匹,骑上去,随后,就往远处驾马离去。 几次挥鞭,马匹的屁股给打得满是血痕,曹操感到坐下的马匹似乎在颤抖,浴室只好停下休息。 到了一处乱石旁,生了堆篝火,他就开始思考着这一切。 “只要闭上眼,就会被人杀死吗?睡觉中给人结果掉?”曹操内心里头回忆起来刚刚王青的诅咒。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竟然不由地发抖。 现在天色已暗,怕是回不去了,只能在野外过夜。曹操觉得有些难安,就好像周围有无数眼睛盯着自己,闪着绿光,他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可恶,真是烦人,居然睡不着。也许我真的给他吓唬了。”曹操内心自我安慰,但依旧内心像是拨乱的弦,开始发出杂音。 曹操受不了,就干脆起来,靠着岩石,不再休息。但耳畔依旧响起来那些话语,吵着他,让他思绪纠缠成一团乱麻。 “以后,必须要留心枕边人,以及睡梦后的事。不如就告诉别人我有梦中杀人的癖好吧。”曹操心里忽然就闪过一道灵光,于是一个对策就在他内心生出。 他告诉自己,自己会梦中杀人,不断地开始自我催眠,这样暗示下,居然就觉得眼皮沉重,随即睡着了。 大概过去一夜,黑色开始褪去,繁星几乎消失,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第一缕晨光照在曹操的眼睛上,给他晃得醒来。睡眼惺忪,揉了下,曹操就起身,开始出发。 马匹经过一夜调整,好了许多,他再次飞速上马,快马加鞭,就是一阵风一样。 过去一时辰,终于回到了洛阳城里,曹操下马,然后就是朝洛阳北门走去。 士兵纷纷让路,但眼神却很怪异,似乎曹操偷情的事情传遍了这里,他们都知道了。 回去宅院,进到大堂,里头,郑升牛斗二人恭候多时。 郑升一看见曹操,就道:“他们死了吗?” 曹操没有说话,显得郁闷。郑升明白基本上此事解决了。 但曹操就刚一入座,外头,就传来禀报。 随从进来,道:“大人,袁绍公子求见!” 曹操显得愕然,郑升则似乎早有预料,他对曹操道:“孟德,不需要这么惊惶,我早有对策。他来这里无非就是发难。” 袁绍很快气势汹汹地进来,然后就是大发雷霆,他愤怒道:“曹操,你是不是杀了我的手下,看园子的王青?” 曹操面色镇静,故意装作吃惊的表情,问道:“什么?王青死了?” 袁绍立即就开始责难,把最近洛阳里,那些在市井流传开来的流言蜚语,说了一遍。 全是在戏谑曹操与王氏,说王氏不守妇道,曹操爱好偷情。 曹操听完,面无表情,就是没有任何表示。郑升却替他道:“本初,你这就说错了,那些都是谣言罢了,请问你可有实质的证据?或者有人亲眼撞见?” 袁绍一下子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自己算计了曹操,想要用温柔乡麻痹曹操,结果,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袁绍没有说话,就是鼻子一鼓,然后喷出来长气,接着一跺脚,随即转身离开。 现在,死无对证,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曹操撇清关系,编个合理的谎言,一切就这么风平浪静下去了。 过了大概十天,城外,远处一块农家,给人发现遭了火灾,烧得一片漆黑。里头什么都毁掉了,没有丝毫的证据。 只有十二具来路不明的尸体,调查的官吏正好是曹操,他随意地就判了个劫匪抢劫不成,同归于尽。 但偶然间,郑升却看见他目光微动,里面稍纵即逝一点泪花。曹操已经不知道哪具尸体是王氏了,但对于王氏的思念却一直埋存心底。 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于一辈子,他都会想念王氏,并且寻找和王氏一样的妇人,来寻找一丝慰藉。 第169章 170.以牙还牙 此事石沉大海,沉寂下去后。对于曹操而言,祸患却还没有平息。 由于袁绍心知肚明,自己的属下无故消失,与曹操有撇不清的关系。因而,他背地里操控那些街头巷尾的长舌妇,散播曹操的流言蜚语。 这几乎算是毁掉了曹操。 本来积攒的信誉,以及那些往来的豪杰名士,等等人脉几乎折损大半。许多人离他运去。 这日,曹操正在厅堂里办公,案牍上,全是摆满了的卷起的竹简。曹操伏案,不断地检阅着。 郑升却进来,道:“孟德,你应该听说了吧,耳朵里也直接听见了那些街头巷尾,那帮小孩,还有妇人,在不断地议论传播你的事迹?” 曹操没有动静,就是埋头不断地批阅竹简。 郑升知道他听见了,心里波动剧烈,才会表面显得沉静。 他赶紧就是又大声重复一遍:“我问你!曹操!你现在要是还无动于衷,毫无反应,让那些流言继续传播下去。难道就不知道三人成虎地典故吗?那给小人谗言陷害的白起,就是你的下场!” 曹操忽然,身体一个抖动,然后就是停住了,像是石化般,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那竹简给捏得发出来脆响,他的手骨节通红。 依旧是平静,无声无息地持续了良久。曹操忽然,猛地一下子用手一推。 案牍上,竹简全部飞落在地,给甩到地上,散落着,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 曹操此刻的内心,也是狂风一片,和现在这散落混乱的竹简相差无几。 他站起身,然后就是朝天一记嘶吼,仰面,像是一头牛,发出来嗷嗷声。 郑升明白,他这是回到了原始状态,如那些最为古老的野兽一样,发出来原始的叫喊,来宣泄着情绪。 如洪水的愤怒,郁闷,愁苦全部一个吼声,消散殆尽,给激发出来,从肚子里,胸口给清空。 曹操吼完,好了许多,他面色沉静,依旧像是一个稳重高明的猎手。 他正面着大门,看着外面的天光大亮,他道:“郑升,你有什么办法,来帮我解决这个?” 郑升迟疑了下,思忖了会儿,还是说出来,道:“我的方法可是一个馊主意,不一定奏效,有可能会产生很大风险。”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曹操声明尽毁,还有什么周旋的余地? 曹操斩钉截铁道:“不管什么办法,我都会听从!你就是我的智囊!我是肯定听你的!” 曹操经过这次的历练,是完全托付给了郑升,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头脑。 郑升立即就说道:“这办法就是,捆绑袁绍,拖他下水。” 曹操一听,有些不解,问:“何解?” 郑升就说道起来:“这样啊……” 一番话说完,曹操面露惊异,不禁对郑升交口称赞。他狡猾地一笑,道:“好,果真是好办法。那我就照做了。” 曹操马上就听从郑升的主意,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 上一次,给袁绍坑害了,那么这次就得打回去。你来我往,才叫斗争。 第二日,曹操约袁绍出来游玩。就在洛阳城里,是一处热闹的街道,往来人群如潮。 曹操袁绍,以及郑升和牛斗四人就站在这街道,人山人海的一旁。 见到人头攒动,就好像是无数黑压压的蚂蚁,郑升就不禁心生感叹:“果真是好地方,不愧是都城,繁华。可惜,却是包装出来的,粉饰太平而已。” 牛斗不解。郑升给他指点了下,道:“就是你看那些人群,他们表面光鲜,但是衣服下面,以及裤脚,还有袖口,都是泥土,似乎衣服好久没洗了。走过去时,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起码得十天没洗澡。” 牛斗点头。 “一个连澡都无法洗,身体不洁净,卫生不好的地方,自然是虚晃的,肯定不富强。”郑升埋怨了几句,见曹操走远,就立刻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见袁绍已经被曹操诱拐进来圈套,二人就加一把力。 等他俩走开,郑升拉住牛斗,道:“好了,他上钩了,那么现在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牛斗立即照做,郑升就拉着他开始了新一波的推波助澜。 他先是绕路去到那另一条街道,见到一支迎亲队伍,确定了是一个大户人家后,他才道:“果真不错,和我听闻的一样,这家是大族,有着背景,我们就铤而走险,选择他家。” 郑升接着,就拉着牛斗,继续往前快步跟过去。 面前,一支不算太多的,大约也就十几来人的迎亲队伍,四人抬着红色鲜艳的轿子,里面应该坐着新娘,前头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显得喜庆。 郑升跟过去,然后就一路尾随。 他等队伍走到一家宅院前,停住,进去后,才又跟过去。 他对牛斗道:“好了,现在时机成熟,就等着袁绍上钩,咱们要和他捆绑一起,名声一起弄臭。” 说话间,花轿进入后,那新郎官,也穿着一身红,就前呼后拥,一堆狐朋狗友夹杂着,进去了自家。 郑升立刻腰板挺直,装作是来喝喜酒的,这种事情,最好蹭吃蹭喝。 因而,伴随蜂蛹而至,涌入的人群,潜伏在里头,并未引起怀疑。进入后,就是左右观望,确定方位。 郑升对牛斗道:“你在这里吃酒,我就过去宅院,看下他们的位置,要闹洞房。” 牛斗嗯了声,随即就开始落座,也不别扭,自来熟,因而不会引起外人怀疑。大口开始吃菜,一些无味的菜食。 郑升则偷偷摸摸溜去,到了里头,宅院内,开始四处观察。见到一队人,簇拥着新娘,新娘盖着红盖头,给几个侍女搀扶着进去一个房间。 郑升就目光一个凝视,确定道:“就是这里,位置知道了。可以来个闹洞房了。” 随后,他就翻墙出去,然后沿着与曹操相反地方向走,果然,在半道上,与曹操撞个正面。 曹操正按计划,往这边宅院走,见到一脸从容的郑升,知道此次十拿九稳了。 就立马迎过去,问道:“郑升,位置是?” “我待会给你指。”郑升悄咪咪地道。 接着,他立刻装作遇见事情的模样,然后就是朝袁绍撞过去。 袁绍一看,不明所以,就问道:“怎么了?郑升,遇事了?” 袁绍还想收拢人心,因而虚与委蛇。 郑升就立刻指着一个方向,表情惊恐,说道:“刚刚,我看见一伙歹人,翻墙闯进了宅院里。那户人家在娶亲,八成,他们是要抢新娘。本初,你是望族,威望颇高,我想你去说道一下。” 袁绍是有些狐疑,但曹操此时一下子,在前面发生争吵,与一个事先找好的托儿,打起来。 一边打,一边说:“你个强盗,是通缉犯,我看你鬼鬼祟祟,果然,就是通缉犯。” 袁绍一看,在后头全程看完,将二事联系一起,脑海内过电一般,马上信以为真。 第170章 171.抢新娘 袁绍沽名钓誉,内心里立即筹谋起来,开始思索,该怎么做才能将利益最大化。给自己捞取个好名声。 不一会,他就想到了,心里道:“好,就这样,我要来剿灭劫匪,来赚取一波声望。” 接着,他就是挺身上前,走了几步,到了曹操身后,一把抓住曹操的胳膊,道:“孟德,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曹操就赶紧与郑升对了一眼,确定他和袁绍交代完了,就开始与他一唱一和,说起自己的步骤来。 曹操道:“本初,你不知道,就是这个通缉犯,他联合一波人,要抢新娘。我一审问,他就招了。现在,我在着急,该怎么起救人呢?” 袁绍确定此事与自己所想一样,是真存在后,就是掷地有声,义正言辞道:“孟德,那咱们必须救人,现在,就要这个通缉犯带我们去!” 见袁绍上钩,曹操就一抓那人的肩膀,托儿就伸手指了指。 袁绍顺着望过去,见是一家大族的宅院,内心更是激发了欲望。他心里道:“越是大族,越是要救,那对我来说,拉拢人心就更事半功倍了。” 袁绍当机立断,道:“我们一起去,救人!” 曹操道:“好。” 郑升附和:“我知道位置,刚刚看清了。” 袁绍就马上要郑升带路,郑升就开始给他带路:“这里。” 袁绍路过正门,想要进去,牛斗却忽然从里头出来,然后嘴里嚷嚷着:“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居然不信我的话!早晚新娘得被人抢走!” 一听牛斗,再看他狼狈的样,袁绍就以为是这里的人愚钝,不信忠言。 牛斗说完这话,立刻被家丁给瞪了眼,牛斗赶紧就是逃走。 逃到袁绍跟前,又是一番胡说,袁绍彻底晕头,已经是确信无疑。 他就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去救人呢?要不,等到事发之后?” 郑升立即就提醒道:“事发再救,就晚了。” 曹操也是这样说。 袁绍就眉头一皱,问:“那该怎么办?” 郑升就赶紧提议:“我之前见那伙贼人是翻墙进去,他们翻墙的位置,我们一起进去就可以了。” 袁绍立刻道:“好,那带我去。” 随后,就是一通顺利地牵引,袁绍如上钩的鱼,给牵着鼻子走。 众人全都翻墙过去,轮到郑升和牛斗,他俩就是一个四目相对。 郑升问道:“我要你做的事,你办好了吗?” 牛斗吧唧吧唧嘴:“好了。” “那就可以了。”郑升点头。 随即,二人也翻墙过去。接下来,就是上演了一出找人的戏码。 郑升顺势将袁绍引进去新娘的屋子,道:“这里,我记得那些劫匪就是潜入了这里附近。” 袁绍立刻好大喜功,想要拿下这功劳,一胳膊撞,硬推开门。见里头没人。 郑升就是赶紧忽悠道:“应该是劫匪在周围,但新娘已经在房间了。” 郑升指了指,卧床的位置。 袁绍定睛看去,只见那床上,中间,两旁帘子高悬,一个戴着红盖头的新娘正端坐在那。 袁绍一看,顿时急眼,心里想着捞名声,也不去询问,就想着救人。 此时,曹操一把上前,直接就是抢先一步去抱新娘,后头,郑升牛斗立刻掺和道:“哎呀,孟德,你是要抢走新娘,保护她,捞取头功!” 这下,袁绍马上急眼,就也是冲上去,开始和曹操去抢新娘。 他一把手,就是抓过去,把新娘的一条胳膊抓住。曹操抓住另一条,两人就开始了拔河。 新娘感受到异样,身体给扯得生疼,马上就是大叫:“怎么了?” 她以为是新郎来了,就没有敢掀开盖头。 二人却不去应答,郑升道:“保护你!” 随即,又是一番争抢,曹操故意松手,将这新娘,到手的“功劳”直接让给袁绍,袁绍一下子拉扯,用力过猛,就直接把新娘给拉扯进自己怀里。 “啊!”新娘一声大叫,随后,外头也响起来密密麻麻,轰动的脚步声。 声音连接,此起彼伏,像是一阵波浪。 原来,牛斗先前就在大厅,那饭堂上,跟一群人说好了,要这时候闹洞房,就是故意和那些狐朋狗友说,新郎的狐朋狗友全给引来了。 新娘一声尖叫的同时,红盖头掉在地上,她睁眼,就看见一屋子男人,全是陌生脸孔。 后天,她倒在一个人的怀里,回头一瞥,居然是洛阳城,远近闻名的袁绍。 她见过,知道他是谁,就是一声大叫:“袁绍!” 然后,又吓得手足无措,尖叫道:“有贼啊!有贼啊!” 这下子,里头动静彻底传到外头,引起外面的狐朋狗友警觉。 脚步声雷动,他们一起涌进来,一看到里头的景象,正是时间刚巧,不差一分一秒。 袁绍怀中抱新娘,外面人群齐刷刷地看见了,全成了这一刻的见证者。 马上,人群中有人认出袁绍,更加的躁动不安。 他一声大叫:“袁绍!” 随即,人群炸开,人们纷纷大声嚷嚷,交头接耳:“袁绍!他居然是袁绍!” “袁绍抢新娘!” “天啊!袁绍居然抢新娘了!” …… …… 所有人轰动了,接着,整个府宅疯狂了。 几乎所有人都从四面八方,像是那见了腐肉的苍蝇,朝这里挤过来。 袁绍算是有口说不清了,他满面羞红,就是一个猪肝,他怒不可遏,但此时只能等待屋主人到临。 大概片刻后,新郎官来了,是认识袁绍的,袁绍刚要辩解,曹操就先说话了。 他道:“这事都怪我!全是我的错!不怪本初!是我将他带来的!都是那个劫匪的错,他说这里有同伙,我们怕对新娘不利,因而闯进来,结果,误打误撞,闹出来今天的笑话!” 曹操赶紧揽责任,他还不想和袁绍决裂,先是缓和一下。 人群平息了,屋主人,新郎官都表示了原谅。其实,是不敢得罪袁绍。 但此事依旧在洛阳城里传开了,在市井街头,那些人茶余饭后,都爱说起此事。 每每这时,他们都是哄堂大笑,拿袁绍开唰,而渐渐忘记了曹操的那些风流事。 但几日后,袁绍发动自己的关系网,以及遍布洛阳的眼线,很快就将人群的议论声给压下去,完全地消失,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当日,事后,袁绍回到府中,许攸已经过来,他二人相见,许攸立即就是担忧道:“本初,现在你必须得放过曹操了。之前,那么多人议论,辱骂曹操,散播曹操的风流韵事,都是你的指示,现在来看,你与曹操是绑在一起了,要是继续,必定损害的是你的名誉。我看,那些妇孺,要不要去让他们闭嘴?” 袁绍道:“只能如此了。” 原来,先前,几乎满城风雨的曹操偷情事情,都是袁绍指使的,要人散播。现在,经此一役,几乎袁绍是不敢揭曹操的伤疤了,二人的较量算作持平。 吩咐下去后,此事的流言,几日就给平息消散。 第171章 172.天下人先负我 当日,事后,曹操回去府邸。 郑升二人在厅堂先到,立在左右。 郑升见曹操面色大好,喜上眉梢,就道:“孟德,你可知为何我先前对你说,这办法是个下策,会有风险?” 曹操停顿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笑容消失,沉重道:“看样子,我们得罪袁绍了。” 郑升回复:“的确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得妥善处理,将那名凡人当做替罪羊。” 郑升出言果断,对于恶人,那些罪恶滔天的,他就是杀伐果断。 曹操当时叫了一名犯人出来,给他打配合,来当做托儿,忽悠袁绍。今日事成,因而必须要除掉他,来封口。 “那就他替罪吧。”曹操缓缓道。 随即,郑升就下去,命令对那人严刑拷打,并且小声吩咐:“杀了他,不留活口。” 下面士兵立刻照做,不多时,那囚犯罪大恶极,就被杀死在监狱里。 过了不久,袁绍马上接踵而来,他是满脸怒火,就是直接过来质问,到底是为何要坑害他。 步子踏得作响,像是要把地面给踩碎,袁绍就进来大堂,问道:“孟德,你到底是何居心?要我颜面扫地!” 曹操故意装作不知情,道:“什么?这不是我想这样,我也是给人骗了,那个通缉犯坑了我。” 袁绍却眼睛一瞪,怒发冲冠:“那郑升,你怎么解释?你可是言之凿凿,说有劫匪进去的!” 郑升立在一旁,赶紧就是胡说八道:“那我也是给骗了,那囚犯他找了人,阴了我。故意骗我,让我以为进去了劫匪。” 袁绍是气得怒火中烧,估计是七窍生烟,他现在是真想杀人。 但刚要发作,犹豫住了,就道:“好,好,那就算了!” 此前,来这里责难前,许攸对他有言在先,就是劝阻:“不要发火,千万不要,此事只能暂时忍了。毕竟是咱们先害曹操的,就当是一笔勾销吧。” 因而,袁绍就按捺住内心,尽管,他就算是杀人泄愤也无济于事,只会更加惹祸。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是真的尘埃落定了。 但袁绍曹操二人地关系渐渐有了芥蒂,基本上,友谊是尽了,剩余的只是互相利用,以及公事上的来往。 又是平淡无奇的一个月,就如此过去,没有任何大事发生。 但曹操却渐渐地听见背后有人议论他,只是这次不是那些路人,那些无知的顽童,还有长舌妇。 却是好几个自己的随从,没错,就是当初带回来的十名随从,全是亲信,死去四位,还剩下六个人。 这六人因为曹操得带董重赏识,混得也是风生水起,结果,那日,却让曹操意外听见,他们居然在议论自己。 六名心腹,正聚众赌博,玩骰子。 一边玩,一边大声喧哗。 一人道:“诶,你听说了吗?就是咱们的主子,他事先约定好了,和那名通缉犯,说只要帮他办事,就放了他。结果,没想到,咱们的主子等他事情一办好,就把他给杀了!” “真是背信弃义!”另一个道。 “卸磨杀驴的事,曹操那小子没少干!” “唉,可惜了,要是我们今后继续给他办事,是不是也会落到那个下场?” “有可能,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那既然这样,曹操那小子,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们不如去令寻他主。” “可以,我觉得袁绍不错,十分英明神武。” “好,就投靠袁绍把,对了,投靠他,需要东西作为礼物。我们没礼物啊。” “这还不简单,我们把咱们主子,那个曹操以前,在家乡干的一框子破事,全都说了,不就行了?哈哈。” “对!哈哈,那个小子,偷鸡摸狗,一大堆事可以说!” …… …… 他们骰子放在一个木盅里,不断摇晃地飞响,声音也是谈得热闹。 这一切传入曹操耳中,曹操就是眼睛红肿,抓住佩剑剑柄,差点就要把手指头给嵌进肉里。 曹操忽然想起以前,当初,带十人来这里时。 那时候,因为是同乡,说着同样的乡音,所以他就感觉格外亲切。以他们为亲信。 复命当天,就是给他们打赏了无数的金钱,金子都给了,分给他们。此后,又是无数的财物,他待他们不薄。 结果,今日,因为那名死刑犯,却闹得人心背离。 他心在滴血,感觉像是被一只爪子在挠。 曹操回去大厅,郑升坐在宾客位置上,见他面色异样,脸涨红,表情愁苦,就关切地问:“怎么了?孟德。” 曹操不答,就是径自走向那高位,他孤零零地坐下去。 然后,他望着大门,外面,十分黯淡,阴云密布的天,遮挡住了太阳,没有一丝光下来,显得沉闷而压抑。 过了良久,曹操才起身,吩咐道:“把那六名我的亲信,从家乡带来的人,都给我带到这里来!” 外头士兵,立刻下去照做,六名随从给带到这里。 他们面面相觑,还不知道曹操偷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一个人抬起头,一副已经嚣张,尾巴要翘上天的姿态。主要是曹操对待老乡实在太好。 曹操看了他一眼,问:“我对待你如何?” 那人显得轻蔑:“主公,当然是好了。” 曹操问:“那为何要背叛我?” 那人立刻慌了,想到了什么,马上就低垂下去脸,然后眼神飘忽,神色紧张。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曹操就将刚刚他们说的,赌桌上,高声辱骂的话,说了一遍。 他们全都是惴惴不安,开始打战,然后就是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开始哀嚎,有的人辩解,有的人推卸责任,互相开始推诿一番,直接就内乱了。 接着,曹操沉默不语,就让他们内乱。 他们开始互相举报,希望重新得到曹操的信任。 一个大声哭嚎道:“是他!主公!都是他骂的!他骂你可狠了!背后一直在骂你!只要你不在!” 曹操想起来之前的谈话,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杀了那个通缉犯,让他们心生厌恶。结果,现在来看,似乎,这帮人,早就是对自己怨声载道。 “为什么骂我?”曹操面色沉静,语气十分缓和。 但郑升明白,这才是发怒,曹操的暴怒。 “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吧。”郑升内心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六人。他高坐在左边,最上头的宾客位置。 六人都是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曹操道:“我先前,要你们执行的,去在监狱杀死那名通缉犯。那好,你们觉得我会以对待通缉犯的方式,对待你们。那我现在就这样干。” “我背信弃义,我过河拆桥!你们是仁义的!我待你们不仁!杀了他们!”曹操一声令下,表情愤怒到了极点。他的嘴角,眼角在打颤。 接着,上来许多士兵,拖着随从,要执行命令。 随从一下子就逼急了,一个个破口大骂,同时开始反抗,但被士兵给用刀砍伤。 几个扭打间,衣服撕开,露出里头,那锦绣的华服。 曹操看见,伸手示意他们停止。 他慢慢地宽衣解带,露出自己的里面衬衣,全是打满了补丁的,像是一面斑驳的墙壁。 曹操望着下头,那些用自己打赏的财物穿金戴银的随从,以及自己的破烂衣衫,他想道:“我待人如此礼遇,自己节俭,却将财物慷慨赠与他人。结果,换来的是一群白眼狼。” 曹操忽然脸色一变,眼睛一下子竖眉瞪眼,干嚎道:“天下人先负我!我再负天下人!” 话语说完,声嘶力竭,像是虚脱了一般,曹操干瘪着身体,趴在了案牍山峰,然后轻轻一挥手,底下士兵立刻拖拽着,那些随从往外走。 外面,几声惨叫,鲜血喷涌,人头骨碌碌落地。六名从老家带啦的随从,全都死掉了。 曹操,从此就再也听不见亲切的乡音。一个孤家寡人,形单影只,落寞地趴在主位上,像是一只死猫,无精打采。 第172章 173.陈宫 曹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虚脱着,瘫痪一般,趴在了案牍上。 郑升起身,走过来,向他说道:“孟德,你可知为何会发生今日之事吗?” 曹操慵懒地摆摆手,没有言语。 郑升就安慰道:“孟德,其实你不过是对待下士太好了,而疏忽了自己。” 曹操听见这话,身子动了动,但依旧还是趴在案牍上。 郑升继续道:“刚刚,你也看见了,那些被你宠坏的随从,都是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的样子。这就可以看出来,你的许多做法是不对的。” 曹操依旧摇摆了下肩膀,身体颤了颤,没有其余反应。 郑升就紧接着道:“这就好像是一个国家的国君,他宠爱自己的臣子,胜过于自己,自然会导致臣子嚣张跋扈,自己尊严受到践踏。” “这便是君不君,臣不臣的道理。放在小家里,也是一样的,那便是你必须得按照你的位置,去对待别人,树立威严,而不是太过仁爱,这样就会导致祸乱。”郑升最后道。 曹操耳中听闻了威严,以及仁爱,他便是一个抖动,随即抬起头来,再次挺直腰板,面对着郑升。 他终于开口了,语气缓和,道:“知我者莫过于郑升也!哈哈!就让那些愚蠢的人死去吧!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说完,曹操就是扬眉吐气,不再惆怅,内心里抑郁一扫而光。他再次豁达起来。 曹操道:“今后,我是不会再对待他们太过仁爱了,不可能我穿不好,还给他们吃好喝好。” “我都有主公的威严。”曹操自言自语道。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曹操便开始严厉地责备下属,恩威并施,自此,没有哪个士兵,仆人会敢于背后议论他,失去分寸。 府宅内,城门关口都是管理得井井有条,一切蒸蒸日上。 大概又过了些许时日,曹操和袁绍关系再次回暖,算是暂时性地冰释前嫌了。 这天,薄云响晴,阳光普照。 曹操就带着郑升,一并去参加一个集会。是在袁绍府宅中开办的,算是一次青年士子间的私人酒宴。 转过几条街道,一路见到许多琳琅满目的商品,但郑升依旧敏锐地看见一些深藏底下的危机。 繁华不过是表象罢了,迟早就是要爆发一场大的危机。 来到袁绍府宅,仆人进去通报,随即就打开门,领着曹操郑升进去。到了里头,又是一次七拐八绕,因为袁绍不是主位,还为继承家业,所以集会只能在偏院举行。 给引进偏院,一穿过拱门,就看见里面高朋满座,热闹无比。 郑升就是左右打量,举目四望,确定这里面不少人都是气质初中,龙精虎猛的人士。 他就赶紧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边位,坐下后,曹操与他分开,坐到了袁绍近处的位置。 酒宴是设在这院子中,地面上的,就是席地而坐。大家面前各自有一个案板,上面放着酒以及瓜果,可以随意畅饮吃食。 郑升入座后,就看了下左边,见到一张熟脸,是娄圭,就招呼道:“子伯,你也在啊?” 娄圭一见郑升,立即面露喜色,他对于郑升无比佩服,之前是交往过程中,郑升展示了些手段,让他瞠目结舌。 他便连忙道:“郑升兄,真是好久不见。” 于是,二人立即就欢快地交谈起来,席间,说起关于最近的一些朝政。 娄圭道:“郑升兄,你可能还不知道,最近,咱们的皇上,他好像是沉迷于那位新入宫的,何美人的美色,已经到了要废后的地步。这一举动,激怒了董太后,董太后极力反对。但没有成功,王美人应该是要封皇后了。” 郑升脑海里迅速沸腾,像是炸开一般,这些事情,每一桩都可以说成大事。影响巨大,意义深远。 他心里立刻盘算道:“董太后,也就是汉灵帝的母亲,何美人也就是今后的何皇后,如今,她两人已经出现了分歧,为今后那场外戚争雄埋下祸端了。” 见郑升默默无语,只是表情呆滞,娄圭就继续说道:“郑升,你可知道现在何美人得势,她的哥哥何进,几乎也是权倾朝野。据说,迟早要当大将军。” 娄圭接着表情惊恐,显得胆颤,他压低声音,贴在郑升耳边,道:“何进,那个屠户没什么文化,却非常爱好结交名士,似乎是羡慕名士。因而,许多人都开始巴结他,据说,袁绍他也是正在和何进攀高枝,双方私下里往来密切。” 得知了这些消息,郑升心思是乱成了一团糟,他心里是飞速地运转,思索道:“何进已经开始与袁绍产生关系了吗?那么,今后,那场大动乱,是肯定要开始了。” 想到这,郑升不禁脊背发凉,他内心开始变得焦作,心里隐隐生出担忧。 “历史发展这么快,那我就更得抓住时机,来顺应潮流,在风口上,争取更多利益。”想到这,他内心迅疾就整理出来计划,再次筹谋一遍。 接下来,宴会就是照常进行,该吃吃,该喝喝。也没有什么美味,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什么清汤炖鸡之类,估计也就只有饿了三天的人才会觉得无比鲜美了。 郑升开始闲着,将筷子剥开鸡皮,吃些里头的鸡胸肉。 正拿筷子翻弄着,外面就传来争吵,声音激烈,像是在斗鸡。 一下子,在座的有人不满了,是个纨绔子弟,就是仗势欺人的。他骄横地道:“谁啊?这么不长眼!扰我清净!” 主位上,袁绍见客人不满,立即就有了动作,他得尽宾主之谊。 他起身,对下人道:“怎么回事?” 下人立刻出去,看了眼,随后进来,道:“是有人要闯这里。” 袁绍登时面带怒色,有些不满,他皱眉道:“把那人带上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在我这里喧哗。” 说完,下人便转身下去,飞快地就领着一个衣着寒酸的人上来。 是一个长相斯文,留有清淡胡须的穿洗得发白的儒士袍的年轻人。 年轻男子,显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窘迫,几乎是那种穷叫花子。 周围的士子,一看见他上来,纷纷投过去嘲讽的目光。不少人奚落道:“这人,真像条狗。” “哈哈。” “你别说,还真像。” …… 一群人就是爆发出哄堂大笑。 曹操面色有些不快,他也是遭人取笑的,自然能理解这种苦痛。 袁绍高高在上,也不正眼看他,就扫了眼,确定是个穷酸人。就往外快速扇手:“给他几文钱,把他赶走。” 第173章 174.一诺千金 那年轻人立在下头,看上去无比的尴尬,脸色羞愧,他就赶紧拱手道:“不要,大人,我不是叫花子,不要驱逐我。” 他说话斯文,是个体面人,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失态。 看他举止得体,像是懂些礼仪,曹操就立刻起身道:“本初,我看他彬彬有礼,不像是来捣乱的,不如就让他说道一下。” 曹操劝告,袁绍也就鄙夷地望了眼,然后停手道:“好,就留下你,让你说完来意。” 周围的那些贵族子弟,一个个都是面色轻佻,带着轻蔑与傲慢,齐齐望过来。 本来驱赶年轻人的家仆也退到一边。 知道是曹操给自己机会,他立刻就拱手道:“多谢仁兄,不知道仁兄高姓大名?” 一下子,周围人都是嘘声一片,纷纷开始数落他。 “什么人?还不说话,还问人姓名!” “真是的,浪费我们时间!”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啊!” “你是跑来问人名字的吗?” …… …… 年轻人更加困顿,曹操却温和笑道:“我叫曹操,字孟德。” 一听曹操的名字,年轻人显得无比地震颤,开始哆嗦,似乎内心受到冲击。 他情绪失控,道:“孟德兄,原来你就是孟德,曹孟德啊!” 底下人更加不满,对他嗤之以鼻。 这时,袁绍也是愤懑道,见此人无礼,无视自己,而重视曹操,就道:“现在,说明来意,快点。” 袁绍见年轻人是个穷酸文士,也就不再伪装,装成那种礼贤下士的样子。 年轻人见别人都是对自己不怀好意,立刻就答道:“我名叫陈宫,字公台,是来洛阳求官。听说袁绍公子礼贤下士,待人友善,因而特地闯入宴会,来求见。” 袁绍一听,此人是个无名之辈,自己一细想,内心并无听说过陈宫,就面色好不耐烦,道:“什么陈宫,我礼贤下士,你也不是名士,还不快走。” “哈哈!对的,还求一官半职!什么人也想当官!” “快滚吧,要饭的!” “当官?就他这样,也当官,当养狗的官,也是做梦。” …… …… 接连几番冷嘲热讽,几乎在场所有王公子弟,都是对于陈宫鄙视到了极点。 陈宫一下子羞愧地满面赤红,他就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时,忽然,曹操起身,就是劝慰道:“本初,不要动怒,我看他只是一时太过性急,年轻冲动,还是就打发他走吧。” 袁绍冷哼一声,没有表示。其余人都是继续吃吃喝喝。 曹操就亲自从上头下来,然后走到陈宫身边,接着,从自己胸口掏出一个钱袋,接着拿出几文钱,交给陈宫,敦厚道:“回去吧,这里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算是规劝,曹操也因为上次的背叛,而不再那么慷慨了。 陈宫却是感激涕零,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对于他,曹操就好像是一个温暖的碳火,雨后的阳光一般。即便是一点钱,一个微笑,一句关怀,也足以叫他泪目了。 眼眶湿润,陈宫接下来几钱,抓在手里,十分牢固。 他双眼看着曹操,满是诚恳,对曹操轻声道:“孟德兄,今后你若是有难,我必将舍生相救。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得我一诺,胜似千金。” 陈宫继续道:“你的钱,我收下了,我会用价值千金的承诺还你的。” 他心潮澎湃地说完,曹操却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不以为意,就当做是一句戏言。陈宫对于目前的他来说,不过是人生长路里,遇见的一个路人,擦肩而过罢了。 似一颗灰尘不起眼。 陈宫转身丧气地离去,背后那些王公子弟一个个觥筹交错,嬉笑怒骂,吵闹声连成一片,笑脸满面。 之后,曹操回来,入座后,郑升却目光凝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就继续目送陈宫离去的背影,对于陈宫,他还是比较青睐的,因而刚刚有点想为他出头。 但见曹操已经动身了,就干脆将这份情意交给他,这份恩情以后会起到大作用。 郑升内心道:“陈宫,是个能人啊,你和曹操的缘分就这么注定了,真是因缘际会。可惜,这里的人,都是些没有眼光的。” 随后,郑升继续摆弄筷子,伏案开始喝酒吃肉,这件事情,不过是平凡生活里的一道涟漪而已。 宴会结束,众人作鸟兽散。如同一群分道扬镳的人各回各家。 曹操与郑升回到自家府宅,已经是傍晚了,就是要休息的时间。 古代人,因为娱乐活动匮乏,且夜晚缺少照明物,因而,他们都是睡得很早,在大概现代七点钟的时候就睡下了。 曹操喝了些酒,有些晕乎乎的,于是就回房间,开始躺下休息。 郑升则心事重重,他现在有一堆事要做。何进就要得势了,袁绍又要和他混在一起了。自己必须得去处理这些。 另外,还有一件更加重大的事情他要忙活。 “不行,还是得回去了。”郑升感到身体,大脑首先感受到那股波动,直接冲上脑内,震荡开来。 郑升就立刻掏出纸笔,用自己的粗芯铅笔,在一张纸张上,写下了一行大字,再出去,通知了下几个人。 随后,他就安心地坐在屋内,慢慢地等待时间节点的到来。 穿梭时间的结束戛然而至,一下子,波动震颤,他身形晃动,就消失不见了。 此事结束后,第二日,曹操醒来,就是迷迷糊糊。 外头,就有人来禀报。 下人急匆匆的,曹操觉得有什么不对,便立刻出屋。 他见下人慌里慌张,站在屋外,就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下人立即道,有些惶恐:“郑升大人,他走了!” 曹操一听,先是一愣,有些不解,以为是以前那样,离开几日,还会回来。 但下人的表情却告诉他,似乎不是这样。 曹操内心一个思考,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惊。他立刻感觉心里像是炸开一道闷雷。 “郑升走了?是走多久!”曹操一把抓过下人的衣领。 下人道:“他留下了字条,昨天晚上,还跟我们吩咐了,要我们今天给你。” 说着,下人将郑升昨晚的字条给递上来,放在曹操面前。 曹操接过,字条是折叠的,他一展开,就看到上头的一行灰色字。 隶书写的:“孟德,我今日有事告辞,这次时间恐怕较长。但你无需多虑,我不是一去不复返,大约要几年光景,才能再会。” “几年光景?” 曹操心中读完,就是咯噔一声,像是给人狠狠捏了一下,他身体猛地颤抖。 拿纸的手发抖,纸张掉落在地,曹操有些沮丧,像是天黑了一般,他往屋内走,之后,倒头下去,就是无声地悲伤。 第174章 175.开启新的隧道 这日,郑升回到了现实世界,牛斗早就恭候多时了。 他俩先前,再又一次的电池失去电力后,就给它又一次地用闪电来劈了下。雷劈之后,电池物体恢复如初,且似乎又多了些功能。 至少,续航的时间增长了。似乎足足有两天,可以穿越过去,在古代待两天。 而发现这一事实后,郑升忽然就想道一件事,内心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再次穿越的时候,将手触碰了电视机屏幕,手指触电,然后麻痹过后,身体涣散,扭曲被波动进去了那三条光路,时光隧道面前。 他看着三条时光隧道,感到了异样,像是冥冥之中受到感应,内心似乎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其中一条也打开了。 他就尝试了下,用纸巾拧成棍,穿入过去,试探了次。 果不其然,其中的左边通道,那条光路,也打开了,是通畅的。 他就试了下,将身体穿过去。随后,眼前一黑,再次亮堂过来,他就睁开眼,一下子,映入眼帘,是一处比较荒凉的地带。 他东张西望,发现远处有一个乡村,贫穷破败。 郑升内心不禁狐疑:“这里是哪里?乡村?” 接着,他就是一阵漫步,身上早就穿好了古代服侍,正大光明地走了过去。 一进到这里,他就看见一棵粗大的树木,是松树,参天一般,那树叶浓密,枝干茂盛,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上头点缀了无数的鱼鳞。 郑升驻足停留,远远地观望那棵松树,松树有点类似一把锄头。 就是它长成之后,那树冠,连着树干,远远看去,就轮廓类似于锄头的形状。 郑升刚想发出感叹,表达一下对于这棵古木的赞赏。背后,就传来人的咳嗽声。 他一扭头,就看见一位老者,像是本地的乡老。这样的人一般在本地,地位颇高,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郑升就立即谦逊有礼,毕恭毕敬地问道:“乡老,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 乡老立刻就慢吞吞地道,腰弯曲成骆驼,说话时一抖一抖:“这里,是涿郡,我们这儿是涿县的刘家村。” 郑升一听,立刻心中是一片翻江倒海,只觉得气血翻涌。 “涿郡涿县?”他心里念道,反复着,想起自己了解的知识。 刘备与张飞,就是涿郡人,他越想越觉得内心沸腾。 郑升喜上眉梢,就道谢道:“多谢乡老,不知你们这里是否有一个叫做刘备的人?” 郑升现在忽然心情激动,有点小兴奋,想见一下刘备。看下他的尊容。 不过,郑升这次着急了。乡老摇头:“刘备,他是住这里,但最近有事,出远门了。得好几天才回来。” 郑升一听,立刻谢过老者,心情有些低落:“哦,那多谢乡老。” 老者却意味深长地道:“就是小伙子,你刚刚在看的是那棵松树吗?” 郑升道:“是。” 老者继续:“唉,可惜,那棵松树如此繁茂,树冠亭亭,看上去像是一辆华贵马车的车盖,那么的轩昂。可惜啊,可惜啊!” 郑升不解:“怎么了?有什么可惜的?” 老者继续道:“就是我们以前,看那棵树木时,就觉得这松树长在这家门户前,必定这家要出贵人。结果,这家,也就是你问的刘备家,出来的刘备,却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并且整日里把德行挂在嘴边,是个庸碌的人啊!” 听见老者叙述,说刘备是个庸碌的人,郑升就显得不解,反问道:“刘备现在几岁?” 老者眼睛昏黄,似乎是奇怪,疑惑地看了眼郑升,道:“才十岁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啊!”郑升一听,整个人都慌看,他面色大变,发紫发黑,像是吃了苦胆。 他惊奇道:“才十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他压在内心,没有表示,随后再次致谢,老者就离开了,向前走去。 只是眼睛看他像是看怪人,临走时,瞥了他一眼,嘟哝嘴:“他为啥在意刘备?那个小孩很出名吗?” 郑升自然没有理会老者,他现在内心是生出来无数的疑问。 第一点,他觉得无法理解的就是年龄。 “十岁?刘备与曹操相差不大曹操二十一了,刘备怎么会才十岁?难不成,这条隧道后头,时间线重启了?”郑升想到一个惊人的猜测。 那是他以前从堂弟那里听说的,玩游戏才有的观念。 就是时间线重启。 就好比是多条线索,多条故事线,其中一条故事性完成,结束后。继续开启另一条故事线,这时,时间就会回到最初的原点。因为,两条故事线是一并发生的,共用一个时间。 如今,郑升感觉自己面对的这个矛盾,似乎只能用时间线重启来解释了。 “好吧,看来是时间线重启了,这第二条隧道后头,就是第二条故事线,应该是与曹操那条同时发生的。所以,我得重来一次,将这条故事线结束。”郑升想道。 他这样想,就立刻马不停蹄地朝刘备家中走去。 刘备一个皇室宗亲,中山靖王的后代,结果,到了他的家门前,郑升就是一个错愕。 被刘备家的破败,贫穷给惊住了。他愣神地盯着面前,这几乎家徒四壁的地,呆若木鸡,望了好久。 眼前,一尺远地方,是一座破落的房屋。土舍,就是土坯房,还是墙壁颓废,千疮百孔,斑驳的那种。 一扇摇摇晃晃的门,似乎给岁月冲刷得,只有薄薄的一小拇指厚度。 上面充满了腐蚀痕迹,也是满目疮痍。 门是关不严实那种,风一吹,就能轻易地推开,里面,透过中间那条大缝隙,能够看见一个身着麻布衣服,戴着头巾的,身材敦厚的妇人在忙碌。 不断地拉磨。 她皮肤黝黑,似乎给太阳暴晒的,并且身材因为缺乏营养,因而显得浮肿。 就是那种没有病态的肿胀,拇指发粗,胳膊也是变大。肉肿胀的。 郑升稍微瞄了几眼,就可以确定,这农妇身体不好,有一身疾病。 而且,他估摸一番,猜测道:“里头就她一人,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刘备的娘亲了。看来,刘备真的日子不好过,贫穷到吓人。” 刘备早年丧父,因而与娘亲相依为命,作为一名孤单的人,郑升无比理解他的遭遇,心生怜悯。 第175章 176.吃土孩童 郑升在屋外观望,大概片刻后,他就退回去了。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要去打搅人家的生活。 她太疲倦了,像是那种无比脆弱的,一碰就碎的雕塑。假如,郑升忽然就给她太好的待遇,他有点害怕她会一下子激动得脑溢血而死。 “看她体态,模样,按照中医望闻问切的说法,怕是活不过几年了。刘备呀,也是可怜的娃娃。”郑升心里悲戚地说道。 他逐渐远去,回头抬眼望了眼那高大的松树,的确,松树树冠旺盛,长得非常细长,枝干往前延伸,因而树冠也就往前伸出去一大截。 看上去,就好像是蜥蜴吐出舌头,轮廓就是车盖的模样。 “果然是华丽如车盖,看样子,《三国演义》也的确不是胡说八道出来的。但也没有那么神异,就是一个长得比较大的树木。”郑升内心念念有词。 他在村落,也就是刘家村,开始东游西荡起来。 走了半圈,里面是萧条破败,死气沉沉。几乎所有人都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和一群难民是一个姿态。 郑升看见一个孩童,他挺着肚子,肚子大得如同充气的皮球,郑升就感觉不对。 孩童躺在地上,不断地哀嚎,似乎是痛得。 郑升走过去,就弯腰,摸了摸孩童的肚子,那一摸,可把他吓了一跳,他眼睛不由地睁大。 他惊愕地问:“小孩,你是不是吃了土?把土给吃了?” 小孩哀嚎着,声音含糊,道:“是的。我饿,我爹娘都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了。我没吃的,他们就要我吃土,我就开始吃土。” 说着,孩子一指,指了指对面,一群成年人。正坐在一起,坐在树桩上,眉飞色舞地谈论。 郑升一听,让小孩吃土,这还是人话吗?就顺着那群大人的位置走去。 郑升问道:“你们为什么要他吃土?” 郑升手指了下那个小孩,那群大人一起瞪了他一眼,道:“多管闲事!” 郑升不满,道:“那可是一个小孩,才几岁,你们就要他吃土?自己在这里有说有笑!” 几个大人就站起来,全部都是互相观望,然后一起爆发出来大笑声。 “哈哈!怎么了?一个小孩!我还要吃了他呢!他老爹欠我们钱!你说我们该怎么对他!”其中一个带头地道,语气凶残。 他们说着,一个个都面露狠毒,目光冰冷,仗着人多,朝着郑升压来。 “我看你穿着打扮,像是有钱人,不如你替他还钱了得了!你不是为他出头吗?”带头的道。 郑升一看,这帮人身高不过一米六,还有一米五的,却咄咄逼人,一个个都是痞子样。 他也不留情,就道:“那好吧,我就替他还钱。” 那群人一听钱,立即眼睛冒出绿光,都停住了,目光贪婪,嘴里流口水,朝郑升望来。 他们像是要把郑升活剥了,吞食了一样,一个个都是伸长了脖子。 郑升就立即翻找自己的胸口,手伸进去,拿东西。 “好了。”郑升道。 随即,他将手给拿出来,放到那些人面前。 他们一齐笔直地盯过来,都是将头往前靠。 郑升手掌一个摊开,里面是一个红外线探照灯,顿时,红外线强烈光芒四射,把他们眼睛全都晃瞎。 “啊!” “啊!我的眼睛!” 他们四个人全都抱眼睛痛哭,开始哀嚎。 郑升也不客气,就是趁机,掏出来一根铁棍,对着他们的脑袋就是凶猛砸去。 “砰!” “砰!” “啊!” 接连几声,伴随惨叫,四人全都倒地,身下一片血泊。 郑升道:“本来我不想杀人,但你们这么恶毒,我就一并宰了你们。好人,我不会伤他,但恶人,就必须死。” 郑升严厉地道,随即,就是将尸体开始处理。 他将四具尸体迅速拖走。这里几乎就是荒无人烟,郑升感觉这个村子,就好像是那种人走了大半,留下来全是老弱病残的。 村内偶尔几声鸡鸣,除此之外,死寂一片。 因而,杀死四个恶棍,一切都无人发现。 将尸体拖进了茂密的草丛,挖了坑,掩盖好,郑升就出来,然后走向那孩童。 孩童已经痛得满脸泪水,在地上打滚。 郑升过去,就是给孩童呕吐。 他将手指伸进去孩童的口腔,一个掰,孩童就开始干呕。 等他将胃里的沙土给吐了干净郑升就从包袱里掏出一包饼干,然后给了他。 他道:“娃娃,你家人不在了,以后可要小心,去躲起来,到山林里,吃野果,以及打猎,还有活路。” 郑升给他指明道路,也就到此为止。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他不可能帮人几次的。 小孩狼吞虎咽,先是犹豫了下,对于饼干,但郑升演示了遍吃法,他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后,抹抹嘴,小孩高兴地道:“周仓谢过大哥!” 随后,小孩往地上一拜,磕了个头,就开始往山林里走去。 这一趟,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逃离这个穷乡僻壤,饿死人的地方。 郑升本来就在出神,没有反应,但仔细一听,后知后觉,慢了半拍,他立刻就是面色大变,朝着那小孩望去。 “周仓,周仓啊。”郑升嘴里呢喃道,有些感触,或许是欣喜,或许是惊讶。 望着小孩离去,进去深山,开始与深山相伴的背影,渐渐融入进去深山。 郑升忽然想,心里发出来叹息:“深山,这里布满野兽毒虫,却也比人世间要好许多,要美好太多。真希望你能待在山里,今后不去投靠关羽。” 郑升想起来周仓的命运,那个悲惨的结局,就是被东吴擒获,杀死,身首异处的结局。他有点唏嘘。 周仓原本是个山大王,占山为王的草寇,可惜仰慕关羽,就去投靠他了,给他做了一个抗刀的。 郑升这样想,内心是有些落寞,就立刻振奋一下精神,从思绪里抽离,接着,他继续朝村里游走过去。 想要游览完这个村落。 第176章 177.中山靖王后裔 大概走到村子尽头,村子不大,就是两百米长度,所有房屋连在一起,全部横穿过去,只是片刻功夫。 郑升走到村子后头,一处山岗上,他感觉这里实在太过荒凉。 “人真是走光了,好多房屋都是空着的,就好像那种现代山区的,废弃村落。”郑升心里道。 他停在山岗上,就是一隆起的土坡,开始了不断地观望,想找一个朴实的人,询问一下关于村子的事情。 左右顾盼,就看见满地的灰土,上面散落的大量碎石子,以及包围村落的形形色色的树,树长得比人青翠,充满着生机。 路过的人零星,全都面黄肌瘦,看面色,好像都有什么疾病。郑升不禁开始观察,凭着自己的推断,他心里道:“他们都是缺少硒元素,因而看上去病殃殃的。” 有了这一推断,他倒是很想去验证一下,看看是否如此。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老者,正是先前的村老。 他见到郑升站在山岗上,四处张望,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就问道:“这位小伙子,怎么有事吗?” 郑升立即就摇头,微笑道:“没有,就是想问一下关于这里的情况。” 老者立刻就面容和善,似乎激发了话唠瘾,他开始有强烈的倾诉欲望,刚好郑升需要打听情况。 二人一拍即合,老者就笑容满面地道:“我可以跟你说道说道。” 郑升就询问起来:“老者,这里为什么人烟稀少啊?” 村老道:“你可以叫我刘太公,我是这里的村长。” 郑升立即道:“刘太公,就是这里是青壮年走光了吗?” 刘太公随即说道:“是啊,一切说来话长,到我家坐下再说吧。” 郑升随即欣然应允,跟随刘太公到了他家,他家里就他一人居住,也是冷冷清清。 随意扫了眼,除去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也就没有任何家具了,真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郑升看了眼,有些心酸。 但刘太公却是笑口常开,十分豁达,就坐在凳子上开始了讲述。 他道:“我们这儿,原本是中山靖王的封地的一块,大家都是中山靖王的后代,因而,这里叫刘家村。” 郑升一听,显得不可思议,他惊讶道:“难道,刘太公您也是中山靖王的后代?” 刘太公微微一笑,承认道:“是的,我也是中山靖王的后代。” 郑升脑海里迅速过滤信息,浮现出来中山靖王的信息。 “中山靖王,别的不行,就是能生,据说有一百二十个儿子,他的后代也是一个庞大数字。”郑升内心是腹诽道。 接着,刘太公道:“因为当初武帝的推恩令,一直持续到后来。推恩令,也就是所谓的子嗣瓜分父亲的土地,不断地将土地给瓜分得越来越小。到了最后,自然也就是巴掌大一块地了。” 刘太公说到这里,发出来一声叹息,大概也是觉得不满,自己要不是被推恩令所害,也得是地主的。 郑升听着,不断地点头。 刘太公继续道:“因此,到了我们这一代,几乎就是没有任何财产了,亏我们还有一个中山靖王的后代的头衔。” 郑升也想起来刘备早年的际遇,坎坷不断。 刘太公继续道:“因为穷,且经历了天灾人祸,我们这里的青壮年全都出去了,年轻的女孩都嫁到外地了。所以,你现在看到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郑升听完这些,也是唏嘘不已。 这时,刘太公望了眼门外,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耕种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可以说一下吗?” 郑升介绍一番,随即起身告别。他马上出屋,然后就是朝自己来时的地方赶去。 到了那里,再次进入草丛,那里掩盖的尸体并没有埋好。 郑升开始挖掘更深的土坑,将四具尸体处理完毕,再盖上杂草,确定不会被人发现。他就开始往远处走。 村外是一大片农田,像是方格块一样,星罗棋布着,郑升在其中穿行。过去后,他眺望一眼,见外头是缠绕的群山,像是一面墙壁,将这里封锁起来。 他不禁感慨:“这里果真是困人的地方,还真是山村。” 他回想了下刚刚杀掉的四个害虫,都是身体孱弱,他在田间又四面观看了下,确信那里面耕种的不是老年人,就是骨瘦如柴的年轻人。 确定这些后,郑升想道:“他们要想活命,必须直接翻过山,出去外面,不然,估计都得病死在这。” 郑升思考完,就继续往外面走,他走到农田边缘,就是山林入口,立刻走了进去。然后往里穿梭。 他又是走了半天,路上遇见了之前的周仓。 他有些好奇,就在后头喊住周仓,道:“周仓,你在这呢?” 小孩周仓回头,看见郑升恩公,立刻笑逐颜开。 他道:“大哥哥,你怎么来这里?” 郑升道:“我来找山路,通往外头的山路。” 周仓立刻道:“我知道,我带你去吧。” 随后,郑升就跟着周仓,一并在山林里头行走。一路上举步维艰,幸好周仓认识路,就给他带着,灵活避开许多路障,以及危险地带,到了一条羊肠小道上。 见到这条白色小路,没有草木长在上头,郑升有些欣喜。他疑惑地问道:“周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里的路?” 周仓说起自己家:“我爹娘是外地来的,不是本地人,所以不姓刘。我家因此受到排斥。” 郑升听话大约了解了些,道:“所以,这条路,你一直知道?” 周仓道:“确实如此。” 郑升明白这些,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小刀,交给周仓,关切道:“带着这个,路上遇到恶人,就直接杀死。在山林里一直居住着吧,出去这里后,也在山林里待着,比人群中安全。” 周仓接过来小刀,欢快一笑,无比开心,对郑升感激道:“你是我大哥,一辈子都是。” 说完,周仓就跑开了,进去山林,开始了生存。 郑升则直接在林地间坐下,开始筹划与刘备的相遇,他估计了下,必须要从他娘亲那里入手。 第177章 178.刘备娘亲 在林地间待了半天,心里计划思忖妥当,郑升就出发了。 他沿原路返回,再次下山,穿行过去田地,回到刘家村。 再径直朝刘备家走去,走到他家门外,那棵巨大,遮天蔽日般的松树面前。 他想了想,就敲门道:“刘备娘亲,在吗?” 门板被扣响,门吱呀地就开了。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里头,忙碌的农妇,一看见郑升,内心就是显得讶异,道:“你是谁?” 郑升道:“一个行走江湖的大夫,我想可以你应该身体有疾病吧?” 刘备娘亲,感到意外,似乎被说中了,她本人也没文化,自然就有些动摇。 她道:“是的,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你来是干什么?” 郑升道:“我想卖你些药草,可以治疗你的病症。” 刘备娘亲有些狐疑,皱眉道:“我没有钱,还是算了。” 她说着,就拎起来墙壁旁的笤帚,要驱赶郑升。 郑升见她如此的谨小慎微,也不是一个笨人,虽然没文化,但依旧显得与众不同。就被推着出来,嘴里最后道:“这个,是我送给你的,要是你觉得身体痛,腰酸背痛,可以吃些。” 说着,他就丢下了一包纸。 然后他被轰出去,门个关上,刘备娘亲拿东西抵住了。 郑升就在外头,犹豫了下,接着,往另一边走开,他到了一处阴凉地,开始观望,等待刘备娘亲的反应。 此时,屋内,刘备娘亲见地上,掉下来一包东西,就拿起来一看,拆开,是包米,里头的米粒颗颗晶莹,和白玉一样,捻在手里,觉得无比滑腻。 刘备娘亲一看,想了想,怕有毒,于是就打开门,见郑升坐在不远处,她就喊道:“你东西掉了。” 郑升见刘备娘亲捡起自己的米袋,就起身走过去,他到了她跟前,接过来,然后道:“你不要怕有毒?我直接吃一口给你看。” 说完,郑升就抓了一把袋子里的米,然后直接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就直接吞下去。 演示了一遍,他道:“这米就当是我送你的,这米是很好吃的,我家乡的特产。等你吃过后,可以再来问我要。” 刘备娘亲依旧满脸顾虑,但见郑升直接吃了,看他无事,就确定无毒后,便拿进了屋里。 再次门关上,用东西抵住,之后,就是开始生火煮饭。 郑升看了下天,已经傍晚,他想了想,自己必须得去找一处地居住,就又转向刘太公家。 走到他家门前,敲了下门,刘太公见是郑升,虽然热情,但也有些提防。 郑升道:“刘太公,我给您两文钱,居住一晚可以吗?” 郑升从胸口里就掏出来两文钱,然后递过去,刘太公接过,然后道:“可以,小伙子,看你打扮,应该还是富裕人家,怎么来这里居住?” 郑升就解释道:“我是大夫,行走江湖,一直给人治病,有所以些余钱。路过这里,因此来暂时居住。” 刘太公宽厚笑了笑,和蔼可亲,然后就将郑升领进来。给他铺了一张席子,让他住在他家。 这日晚上,吃着那煮好的米,一颗颗饱满鲜嫩,冒着热气,闻起来无比诱人。就好像是一颗颗可爱的珠子,刘备娘亲先是犹豫不决,只是吃了几粒,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开始拌饭。 因为郑升带来的米,是富含硒元素的,所以,刘备娘亲吃完后,觉得美味无比,还十分饱。身体内传过几道暖流,只感觉晚上睡觉都舒坦多了。 夜晚,很快就是度过去,像是揭开来一层黑幕,黑色的布被拉开,天于是再次一片白。 阳光撒满大地,一切金灿灿的,郑升起来,就是用自己带的牙膏牙刷洗漱一遍。 当然,做这一切,都是偷偷摸摸的,没有要出门办事的刘太公看见。 郑升吃了些自己的饼干,随后就出发去往刘备家。 到了他家门前,刘备娘亲已经打开门,准备继续一天的紧张忙碌。 一看见门外的郑升,她就显得欣喜无比,昨天的米真是珍珠一般,鲜嫩可口,软弹甜腻。 她立马就沦陷了,主要是今早起来,她感觉神清气爽,那久治不愈的腰酸背痛,都好了一点。 她兴致勃勃地出来,眉开眼笑,就是道:“大夫,你可真是厉害!医术高明!你的米真是好吃,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郑升一看,刘备娘亲总算放下戒备,相信了自己。就微笑道:“自然还有,只是一包了,要省着吃,我过几天还有事,不能一直在。” 刘备娘亲先前将郑升赶走,觉得愧疚,以为是郑升在报复,就赶紧自责道:“大夫,真是怪我,怠慢了你,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啊,别走了。” 郑升立即安抚道:“不是,我是真有事,我还会回来的。” 说罢,郑升就再从胸口掏出来一包米,交给刘备娘亲,之后转身离去。 刘备娘亲欣喜地接过米,觉得无比的愉悦,现在,她是真的佩服起郑升来。 今日,依旧是吃米饭,但是省着吃,分成了两份,刘备娘亲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只感觉浑身洋溢热情,处在一片软滑的米海里。 这天,依旧是吃得尽兴,郑升也来了她家,只是开始与她闲聊。 就是谈论一些关于刘备的事情。 郑升下午,午饭时分,来到了她家,见她是粗饭,加些白菜。 郑升忽然想起刘备,也是爱种植白菜。 郑升道:“刘备娘亲,我叫郑升,是大夫,以后你有什么疾病,可以找我。” 刘备娘亲立刻欢喜地道:“好啊,好的。” 随后,她就是热情地给郑升一个位置,对于郑升那是一个恭恭敬敬。 她是满脸堆笑,依旧希望从郑升这里得到些好米吃。 郑升则是在饭桌上,拿出来一个面包,然后自顾自吃起来。 刘备娘亲一看,不明所以,她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包的。 就问道:“这是什么?和黄狗一样,好吃吗?” 郑升于是就扯开面包,分成两半,给到刘备娘亲碗里。 刘备娘亲一看,这面包,黄色皮,腹部白色,就像是一条黄狗。背部毛是黄色的,腹部却是雪白一片。 她疑虑地吃了口,有些畏畏缩缩。 马上,入口即化,那种麦芽糖融化,成为甜味,弥漫唇齿之间的感觉,还飘着点香气,直接就让她的味蕾飞驰起来。似乎要飘向天上。 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后,刘备娘亲只感觉这是天上美味,于是大口吞咽起来。 吃完后,还不断舔舔嘴唇,来回味一下残留在口齿间的那点面包屑的味道。真是叫人陶醉。 第178章 179.一天顶十天 这晚餐吃完,就是挺着肚子,刘备娘亲第一次感到这么饱。她都是干瘪着腹部,忍饥挨饿好久了,这可以说是她吃到的最美味,最丰盛的一顿。 依旧表情欢愉,无比满意,刘备娘亲像是一个懒猫,靠在墙壁上。 郑升开始慢慢地说起来刘备的事情,就是那种一步步地试探着询问。 他先道:“我听人说,你家门前长有奇异树木,是标志着家里会有大人物诞生?” 刘备娘亲立即就是一个抖动,似乎触及到了她的什么内心,她就是有些眼眶湿润,道:“不提也罢,提及这个,我就是恨铁不成钢,刘备,我儿子他就是一个庸碌的人!完全没有一点出色的地方。” 郑升一听,显得惊讶,他眼神一动,好奇地道:“庸碌?不知是从何见得?” 刘备娘亲便开始叙述起来刘备的童年事迹。 她道:“刘备,他是个可怜孩子,丧父后,就是孤苦,我整日忙碌,无暇照顾他,他一开始十分自立。但好景不长,他五六岁的时候,忽然就变得痴呆,整日将道德挂在嘴边,不断地自言自语,于是村里人都说他是傻子!” 刘备娘亲继续说着,眼睛里流下来两行热泪:“我的儿子啊,他就是不听话,我怎么打他,骂他,他还是痴呆的,不断地自言自语,因此就是一个庸人!” 听完刘备娘亲的苦痛讲述,言语里,郑升能感觉出来她是喜爱刘备的,但似乎十分严厉。同时,周围人对刘备也不好。 郑升眼中,立刻浮现出来这样一个孩子的轮廓。 单亲家庭,缺乏关爱,遭人欺凌,所有人孤立。 这样的孩子,估计肯定会自闭。 郑升立刻内心分析道:“刘备八成是给人骂得成了这样,受到打击,于是才会痴呆,并且自言自语。我需要去开导他一番。等他回来,花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郑升想到这里,忽然心中又冒出一个疑问,他就道:“对了,我听说,刘备他出去办事,要几天才回来,是办什么?” 刘备娘亲听见这个疑问,有些不想回答,但还是说道:“我要他学手艺去了,给山下,一个编草鞋,和凉席的男人学手艺去了。” 郑升一听,要刘备学手艺,十岁大小的孩童,去学手艺? 郑升不禁叹息道:“果真是乱世,十岁的孩子得去学那个,而且父母还会觉得赞同,欣然地把孩子送去。” 郑升望向刘备娘亲,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审视,问道:“那么你有考虑过刘备的想法吗?把他送去学手艺?” 刘备娘亲想要辩解,但嘴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没说出来什么,只是一下子叹气,之后,哭得更狠。 她嚎啕大哭道:“我也不愿意,我也不忍心!我每个月,都得让他下山,学手艺学半个月,如今,学了一年了,也快学完了。他吃的苦头,挨的打,身上的伤,被那手艺人打的,我都知道。清楚看见。” “打在他身,痛在我心。”刘备娘亲再次哽咽。 郑升见状,赶紧掏出手绢,递给刘备娘亲,要她去擦拭。 她擦拭了眼泪,然后就好了许多,接着,继续与郑升说了许多关于刘备的事情。 童年趣事,以及那些糗事,还有值得骄傲的事。 话语间,可以清晰感受到刘备娘亲对于刘备的自豪,明显的,刘备不是一个庸人。 郑升内心思忖:“刘备绝对不是庸人,从你说的那些事迹判断,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变成那样的。” 想到这,郑升对于刘备更加好奇,同时,也更加想要结交刘备。 手机震动了下,是郑升设置的时间到了,他用手摸了摸,道:“刘备娘亲,我想我有事,就告辞了,几天后再见。” 刘备娘亲依依不舍,毕竟,她还是非常渴望那种美味的米的,可以让自己身体舒服,享用口福。 郑升起身,就往屋外赶去,走到屋外,到了一处树荫里。 他走进深处,将树枝草木挡住,无人能看见他了。再就是坐下,安静等待。 过了会儿,时间戛然而止,就是一个震颤,波动袭来,把他弄得涣散。 郑升身影消失,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 …… 这次,回到家里,他看了下时间,再与自己记忆中,离去时间比对,居然只过去了四点八小时。 而因为这次雷击,似乎激活了电池物体功能,因而,电池物体穿梭时间延长到了两天。 一次穿梭过去两天,就是三国时代的四十八小时。 这样一来,等于说,现实世界时间,与三国时代时间流逝速度的比例,是一比十。 “一比十,这个时间比例,我这是赚大了!”郑升忽然想起来那三国历史,总共,要是笼统地从黄巾之乱算起,得有九十三年。 因而,他才无比兴奋。 为啥呢?因为要知道,假如时间是一比五,流逝速度的话。等到黄巾之乱,曹操得势,得是两三年岁月。 而现在,只需要一年半了。 真是太叫人开心了。 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一下子缩短一半! 郑升内心道:“现在,等于说,我只要扶植刘备,到他起义,就是需要一年多左右,真是好啊!” 思索完,带着欢快的心情,郑升就去找牛斗。 牛斗给他留在这里,来打理店铺,毕竟店铺生意不能落下。 同时,最叫人开心的事,莫过于,又多了一个大人物。 刘备!就是另一个扶持对象,这样,两面都沾亲带故,就可以赚取双方利益。 郑升活络地就朝自己家店铺走去,大约搭车,十分钟后,到达了。他进来店面,就走向柜台。 他一看见牛斗,就高兴无比,道:“牛斗!我们发了!” 牛斗以为他又捞到什么好东西,就回笑道:“阿升,又拿来什么好东西了?” 郑升摇头,随即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听完后,牛斗却显得纳闷,有些不解,道:“咋了?你不要曹操了?不是有曹操了吗?还要啥刘备?” 郑升就摇头晃脑,否定道:“这就是一种策略,你知道广撒网,掉大鱼吗?咱们要是只有一条道,那样容易走死,且也只是一面挣钱。” “而现在,有了刘备,加上曹操,就是两条道路,两个君主,咱们可以两面扶持,之后,从他们两面捞取好处。要知道,狡兔三窟,这样,才能万年不倒。” 郑升愉悦地解释道。 听完,牛斗是惊讶连连,赞不绝口,对于兄弟的大局观,更是佩服不已。 第179章 180.刘备 一切交流完,郑升就对牛斗道:“现在这里交给老伯,咱们还有事情要做,就是告诉曹操一声,必须要把曹操那边办理妥当。随后,就是可以暂时别过。” 牛斗点头,提出来自己的看法,道:“为啥我们不分头行动,曹操我,刘备你呢?” 郑升摇头:“不,你要知道,分头行动,你还是差不少,容易出事。所以,必须是两人一起。” 牛斗显得不满,嘟嘴道:“我可以一个人的。” 郑升批评道:“那你今天,生意如何?” 牛斗一被说到这,就好像给踩着了尾巴,低头看了下账本,上面没几单生意。 他立即不再反驳,立刻服服帖帖。 郑升随即看向老伯,老伯此时经过调养,已经恢复记忆到了十岁。等于,他的心智也是十岁孩童。 十岁,什么概念,就是一个比较懂事的孩子了。何况,老伯除了贪吃以外,就是一个天才呢?几乎就是可以独自看店了。 郑升过去嘱托几句,老伯嘴里塞满零食,大口吧唧,两腮鼓鼓的,郑升摸了摸他的头,道:“好好看店,店里有吃的,饿了就吃。老伯,我和牛斗有事,要出去一趟。” 老伯点头,此时,他心智算是少年。 郑升就安心地将店面托付给他,随后,带着牛斗一起出去,搭车回家。 到了家里,首先的目的就是通知曹操。 这也就回到了之前的那一幕,与曹操分别,留下字条的场景。 依依惜别后,与曹操约定几年后相见。郑升便回来家中,再次与牛斗回合,就是接下来要前往刘备那里。 估摸了下时间,郑升算计了下,现在,那里应该过去了两天,也就是说,刘备回来了。 郑升脑海里飞速涌现出画面,线条勾勒了下刘备的面容,但依旧想不出来那对招风耳,以及过膝手。 他就对坐在床上的牛斗道:“现在,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牛斗拍了拍床上,自己购买的一大包东西,道:“好了,我办事,还是可以的。” 郑升看了看,有些满意,就道:“真是好样的。” 给兄弟夸耀了句,牛斗就显得飘飘了,脸上挂笑,眼睛往上瞟。 郑升就道:“别太膨胀。” 牛斗给批评了下,又安分下来,没有那么麻痹大意。 郑升就给电池物体充满电力,接着,便将其放在了电视机屏幕上,伴随着画面一闪,随即出现了一处破败荒凉,人烟稀少的村落。 牛斗一看,画面变化了,就惊讶道:“果然如此!真的变化了!” 二人随即就将手指触碰电视机屏幕,然后一个触电,就是涣散成波动,进去里头。 面前,有三条通路,郑升道:“左边那条。” 牛斗就听话地过去,也不敢再乱摸。郑升带着他穿过左边隧道,眼前一黑一亮,便来到了一片空洞洞的村落外围。 里面,房屋林立,却都是断壁残垣,摇摇欲坠。门窗都是破烂开来,露出黑色阴暗的洞。风从中间穿过,发出来鬼哭狼嚎。 听见这凄厉的声音,又见不到人影,仿佛来到了鬼村,叫人不寒而栗。 牛斗有些想要退缩,但郑升却鼓舞道:“别害怕,咱们两个人。你还有我呢。” 牛斗一看,足智多谋的兄弟在身边,就好像有一座稳固的山丘靠在身上,无比的安稳。立刻,他就安下心来,身体舒缓。 布衣郑升就带着穿布衣的牛斗,二人即便如此,却也给周围的穷困,衬托得富贵。 他俩径直走向了刘备家里,就在外头,门给风吹得一摇一摆,不断地拍打墙壁,发出来“砰砰”声。 里头,敦厚粗壮的刘备娘亲,在忙活着,似乎在磨面粉。 见郑升过来,站在外面,刘备娘亲立刻欢喜地叫道:“郑升大夫,你回来了!” 她可是已经沉迷进去,对于郑升的美味米,无比的喜爱。 郑升就走过去,礼貌笑道:“刘备娘亲,就是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依旧是米粮。” 郑升从身后,自己背包里,掏出来一大袋,得有先前那种巴掌大袋子十倍的袋子,里面沉甸甸的,装满了晶莹如珍珠,冒着香气的大米。 刘备娘亲接过,立刻笑得更加灿烂,真是一朵矮花,花枝乱颤。 她嘴里笑道:“真是太感谢你了,郑升大夫,这些米,我真是太喜欢了,简直和天上一样好吃!” 郑升见怪不怪,就微笑道:“哦,这是我家乡特产,我不缺粮食,就给你吃吧。” 刘备娘亲喜出望外,就是转身进去屋中,将大米放下后,随后出屋继续磨面粉。 这时,门外一声大喊,含糊的嗓子,声音沙哑。 “娘,我回来了!”一个长相宽厚,有一对巴掌大小耳朵,双手过膝的小孩,站在外头。 郑升转脸,牛斗闻声,二人一起望过去。刘备也是诧异,面色古怪地看向二人。 三人都是望了一会,随即,郑升哈哈大笑,然后就是出屋去,到了孩童边上,拍了下他的肩膀。 道:“你就是刘备吧?” 刘备点头:“是的。” 他目光呆滞,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黯淡无光。郑升开始上下端详这位将来的豪杰。 他越是打量,越是觉得惊异。 刘备耳朵似乎是得了病症,就是类似于感染,或者肉瘤那种。于是发育得畸形,长得硕大。 而刘备的胳膊,其实并不长,大约就是正常十岁孩童的长度。但他双腿似乎是得了佝偻病,因而,显得矮小。因为腿短,所以衬托得双臂长。 这下,郑升是真的同情起来刘备,他几乎可以断定,刘备营养不良,所以发育畸形。 他心中萌生了许多推测,都是根据刘备的体表特征,一一看出的。 郑升内心道:“刘备面黄肌瘦,这是古代农民的通病,就是缺乏营养。他眼睛无光,表情呆滞,声音沙哑,大概是被打的,受到了什么虐待。双腿短小,则是缺钙。至于,其他的,浑身的灰土,只能说是真穷。是穷得成了这样。” 见了刘备,又给他诊断了一番,郑升这个半吊子医生,就立即要开始对症下药了。 但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大喊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180章 181.医术得人心 “不好了!刘太公晕倒了!” 远处,一个中年妇女,那粗嗓门,大声音叫喊道。 郑升听见,知道是刘太公,就有些焦急,他之前给刘太公收留,知道这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是个好人,对自己不错,自己必须去帮助。 刘备此时也沙哑地开口:“刘太公,刘太公他对我好,我要救他。仁义必须要提倡。” 一听刘备小小年纪,只有十岁,身高不过一米二,却有这样的见识说出来这种大义凛然的话语,郑升就显得吃惊,不禁心中感慨。 “刘备果然不是一般人,肯定还是因为疾病的原因,才会如此。”郑升暗道。 接着,刘备就朝着刘太公家的方向赶去,郑升跟在后头,牛斗也有些好奇。 三人一并来到了刘太公家门外,就看见这人烟稀少的村子,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围在门口。 不算拥堵,但也是一面人墙。看不清里头到底什么情况。 大约十四五个人,一半是妇女,一半是中老年人。郑升一看,就礼貌道:“各位大婶大爷,可以让开一下吗?” 这帮人齐齐侧目,一看见是刘备后头跟着两个人,就是十分不友善。 他们都是鄙夷地道:“刘备,你这个傻子带什么人过来?要外人害人吗?” 其中的这种脏话,让人听得很不舒服,郑升就立刻辩解道:“我是大夫。” 说完,他就要往里走,那些人却一下子把他拦住。 他们面色凶悍,道:“你是大夫?哈哈!骗鬼呢?笑死我了?” 郑升就是谦虚地道:“我确实是大夫,再耽搁下去,那里头的老人就会出事了。” 郑升依旧劝告,想要钻进去,但是这帮人却还是满脸不相信,有的更是张口就骂:“你是刘备带来的,你会是大夫?摆明就是骗子!” “对!江湖骗子!” “是啊,是啊。” 这些人一起嚷嚷,就是要组织郑升,不断地发出轻蔑侮辱。 牛斗一看急了,就从后头一个挺身而出,他人高马大,又经过一个月的训练,那是一个龙精虎猛,就是正常成年人,来十个,也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是一些老弱病残。 他们一看牛斗,全都给吓住了,往后退去,面露怯色。 但其中依旧有不满的声音:“长得高了不起啊?” 郑升没有搭理,就道:“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牛斗抖抖身子,周围人立即都畏惧,像是一只只老鼠,全部闪开。 郑升则顺利过去,就看见地上,躺着的刘太公,面色惨白,头上全是虚汗。 郑升望了眼,过去,扶起来刘太公,接着,就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糖果,他道:“刘太公您这是低血糖,必须得吃这个。” 心里说完,就捏着刘太公的嘴,给喂了下去。之后,给他喝了点水,伴着顺进胃里。 刘太公面色却还是未好,仍旧白得像灰。 周围人一见,那些猥琐的男人,平时游手好闲,就跳出来,骂道:“好啊!我就说你是骗子,果然是骗子!现在露陷了吧!把刘太公毒死了!” 他一带头,两面又站出来两个人,都是村里的地痞,就要动手。 正在这时,刘太公却忽然咳嗽一声,随后脸色逐渐红润,变得有光泽。眼睛睁开,一看见郑升,就立马明白了,感激道:“多谢啊!郑升大夫!” 三个地痞一看,刘太公好了,给郑升治愈了,还认识郑升,顿时满脸猪肝色。 他们依旧要骂骂咧咧,来给自己狡辩。 牛斗就是一拳:“叫你横!” 带头的直接给打得脸高高肿起,哀嚎一声,随即倒地。 “真是的!你们这群人,居然还有脸!误会大夫!”妇女开始帮郑升说话。 “是啊!快滚!” “快滚,居然骂郑升大夫!” …… 几下子,所有人全都站在郑升这边,郑升获取了大家的信任。就开始教训地痞,三个地痞被骂得无地自容,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刘太公起来,是彻底身体恢复,又是精神矍铄。他笑眯眯地道:“郑升大夫,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什么报答呢?” 郑升摇头:“不了,我不需要,我只是替刘备说一句话,刘备带我来的,你要谢,也谢刘备。” 一下子,人群目光全落在刘备身上,刘备木楞,只是呆呆望着。 见他无动于衷,周围人都是满脸怀疑:“真的,怎么可能是他,刘备就是傻子。” 郑升一听,怒道:“刘备带我来的!还要我说几次!你骂刘备是傻子!我看你才是傻子!” 一下子,郑升罕见的怒火,就把那几个泼妇顶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全部低下头去,刘备则似乎反应慢半拍,迟迟开口道:“他是我朋友。” 他拉了拉郑升的衣襟,郑升拉着他的手,二人一见如故,无比亲密。 众人看到这一幕,齐齐对刘备露出赞叹的目光,眼神里满是羡慕。 “刘备,刘备难道真是品行高尚?” “刘备看来是遇见贵人了!” “这刘备果真是厉害啊!” …… 伴随着众人的改口,刘备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得到改观,再也不敢有人轻易地就辱骂他了。郑升喜悦地摸了摸刘备的脑袋。 他随后与刘太公交流几句,就满意地带着刘备往回走。 牛斗跟随后面,他拉着刘备的手。三人一并回到刘备家中。 进来屋里,刘备娘亲已经开始做午饭,炊烟袅袅从屋顶升起,像是一匹奔腾的骏马。 郑升闻见饭香,知道自己的米还未吃完,牛斗则有些馋了,口水啾啾。 郑升就道:“刘备,咱们今天就好好吃一顿,你就叫我大哥吧,我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 刘备虽然面貌痴呆,但心智极为成熟,他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对你有恩?反而是你帮助我。” 郑升见刘备似乎十分聪慧,就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刘备的确是疾病缠身,而导致的这一情况。 他斟酌了下,道:“这说来话长,进屋里,咱们边吃边说吧。” 说罢,就拉着刘备的小手,他的小手非常的粗糙,就好像是松树皮,郑升低头看了眼,不禁错愕。 “这?刘备,你的手,居然被弄成这样?满是老茧,就厚厚一层,给手掌全掩盖了!”郑升内心是瞠目结舌,这样小孩的手,他第一次看见。 第181章 182.补充硒元素 拉着刘备小手坐到桌子边,郑升就打量起来刘备的样貌。之前是远远观看,现在可以近处端详。 他一看,不得了,刘备不仅营养不良,而且似乎还因此患了许多疾病,是积重难返的迹象。 郑升连忙问:“刘备,你的身体还好吗?没出事吧?” 刘备摇头:“不是,现在还行,就是以前,经常腹痛,还会伴随头晕耳鸣。” 郑升一听,心中立刻懵了一声,像是重石头砸了下,他立即摸了摸刘备的脸,然后凑近,看了下他的皮肤,确定是还有救,就道:“还好,你现在,要好好调养身体,我以后会经常来,给你医治身体。” 刘备有些不解,但感到温暖,还是眼眶湿润,就是流下来一滴热泪,道:“可是我没有东西报答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这回,又绕到了刘备的疑虑上。 郑升就将自己心中编纂好的话说了出来。他缓缓道:“刘备,就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神农使者,就是神农派遣来,解救世间的。我看见你,就知道你今后必会不凡,将来是要成龙成凤的。所以,我才来给你医治,就图你以后拯救苍生,同时,也帮我一个忙。” 郑升说到这,就不说了,刘备看得有些出神,不解地问:“什么忙?” 他心思细腻,但却对郑升有好感,并且相信了郑升的说辞。因为隐隐他能感觉出来郑升的不一般。 郑升就顿了顿,才回复道:“给我足够的钱就够了。” 刘备一听,登时哈哈笑起来,就欢脱得像一只麻雀。 他道:“好,以后我一定要给你万贯家财,来报答你今时今日的恩情!” 有了刘备的许诺,郑升也是笑逐颜开,刘备可是守信的人,必定不会食言。因而郑升等于,基本上是成功了大半。 郑升笑容满面,道:“刘备,果真是小英雄,以后我可要好好治疗你。” 刘备也笑了,双方开始各种热切交谈,就仿佛是那种相见恨晚,得促膝长谈的密友。 牛斗则是眼里盯着饭菜,不断地望向锅台。 他等待了半刻,饭菜好了,刘备娘亲就端上来,一桌子,都是素菜。 今天刘备回来,才有这样丰盛的一顿。白菜,菠菜,以及黄豆,这都是刘备娘亲不舍得吃的,平常都是直接吃干饭。有时甚至连干饭都吃不到。 饭菜上桌,四人就开始了一番吃食。牛斗狼吞虎咽,郑升连忙拉了拉他衣服,道:“牛斗,你全吃完了,要我们吃什么。” 牛斗这才收敛,只是慢慢地用筷子夹菜,郑升也是斯斯文文地吃饭。 饭菜刚要吃完,刘备娘亲就起身,准备继续忙碌,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但刚走两步,似乎是坐久了的缘故,一下子起来,因为惯性,血液会停留在下半身,一下子她就头晕目眩,直接就要倒地。 刘备一看,心急地叫道:“娘亲!” 郑升连忙过去,搀扶住她。刘备娘亲就面色难看,像是一张皱了的抹布,嘴里开啥喘气。 刘备急得快要哭了,郑升安慰住他。就轻声道:“别着急,你娘亲,这是操劳过度,且似乎营养不良。我来帮她治疗。” 郑升又道:“牛斗,你去拿我们准备的东西。” 牛斗随即就从背后取下包裹,里面有大量的食物,以及维生素,还有一类营养品等等。 他将全部拿来,交给郑升,郑升放在地上,然后摊开,就是挑选了一瓶营养品。 是逢年过节,家家户户必送的礼物,叫做“富硒康”。 富硒康,可不得了,是专门补充营养,给那些生活在缺乏硒元素土地上的人的。喝过之后,不仅能补充大量硒元素,还可以提供大量营养,就好像是在喝鸡汤一般。 郑升将包装拆开,然后揭开瓶盖,从里面倒出来一杯,瓶盖大小的杯子。之后,递到刘备娘亲的嘴边,接着,就是给她喝下。 再这样,接连几次,喝了大概五六杯后,刘备娘亲的脸色越发的红润,像是珠玉一样散发出光泽。 她眼睛睁开,就是充满了光彩,完全一副身强体壮的,健康无忧的模样。 郑升扶着她慢悠悠站起来,然后就是让她走动几步。 询问她身体好转后,郑升就放心道:“可以了,以后这个每天喝几杯,同时,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之后,就应该会恢复的。” 刘备娘亲感动得无以复加,就道:“郑升恩公,我真是欠你太多,你要什么,我做牛做马给你!” 郑升摇头,道:“我不要什么,只要刘备,你儿子可以健康成长就行。同时,将他交由我治疗数日,也就可以了。” 刘备娘亲望了眼刘备,刘备也是满眼的钦佩,她就点头如拨浪鼓同意道:“好的,我儿刘备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好好调养他。” 郑升点头,微笑道:“你也要保管好身体。” 随即,一行人再次在桌子边坐下,一起说起玩笑话来。氛围变得无比活跃,轻松欢快。 热闹了一阵,大家都是身心愉悦,内心畅快。 一个个开开心心地就说起来未来的畅想。 刘备道:“我要救济天下。” 他娘亲随即敲了他一板栗,郑升却温和地笑道:“是个好理想,你是中山靖王之后,一定要坚持这个的。” 刘备听后,两腮鼓鼓的,昂起头颅,无比的骄傲。像是一只小黄莺。 这时,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黑纱,看上去周遭阴沉沉的。 郑升留下来一大袋米,大约足够吃五天的量。郑升就宽和地道:“刘备娘亲,你收下这个,一定要好好吃饱。这样,身体好了,我也可以好好替你指导刘备。” 刘备娘亲更加的感激,对于郑升,她是真的要跪拜磕头,给郑升当牛做马,来报答郑升了。 郑升却笑笑,起身告辞。然后就带着牛斗出去,向刘太公家走去。 刘备家太小,几乎没有多余的地面给他俩睡,只好,去刘太公家里暂住几宿。 刚出去,到了一个荒僻路口,四面房屋全是阴森森的,窗户宛如黑洞,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大眼睛,在盯着这里。 牛斗觉得有些不对劲,郑升也道:“看来,是有人要来对付我俩。” 第182章 183.刘备的心病 郑升刚一踏入这里,就嗅到了一丝古怪。风中夹杂着汗臭味。 他立即心中猜测:“应该是有几个浑身脏臭的汉子在这里埋伏。” 他拉住牛斗的胳膊,在他耳边嘀咕:“咱俩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牛斗明白他的意图,立即就按照他的说法照做。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到了大约路口的边缘,立即,草丛里飞出来一根树枝。 郑升牛斗立即趴下,接着,树枝落空,掉落在地。两边却又是射出来一堆石子,全是尖锐的碎石头,一下子飞速打中,能把人打得头破血流。 郑升和牛斗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俩各自默契地就是分开,一人一边,钻进两旁草丛。 浓密草丛里,牛斗发现了两个人,是之前的地痞。 郑升则见到他们的头子。 郑升立即道:“你们是要报复我?” 头子奸笑起来:“我才不是呢。只是看你有钱,似乎身上有些玩意,就带着弟兄来解决你!” 地痞三人就一拥而上,手里拿着武器,都是农具,以为能打倒郑升牛斗。 “砰!” “砰!” 接连两拳,大拳头狠狠砸过去,两个地痞直接倒地,满脸是血,捂脸哀嚎。 “啊!” “怎么可能!”痞子头,一看形势不妙,就要扔了锄头,飞速跑掉。 郑升哪里会让他逃走,对于恶人,他绝不手下留情。 他直接就是掏出自己的铁棍,对着地痞头的脑门就是一个猛敲。 “咚!” 一声闷响,痞子头倒地,像一只狗一样开始哭嚎。 郑升没有理会,又是对头两下砸击,就了结了他的性命。 结束这一切,二人收拾现场,将尸体全部掩埋。盖上土,再踏平实,之后,又弄了些干草盖在上头。 “呼。”郑升呼出一口长气,就道:“牛斗,咱们真是手里染血,本来不想杀人,非有傻子找死。以后,遇到傻子,还是必须宰了,不然事多。” 牛斗应了声。 郑升就带着他去往刘太公家中。进入他家,就是敲门。 刘太公开门,见是郑升,立即面露笑意,和善地欢迎道:“郑升大夫,你进来,是要住房吗?我这里准备好了。” 郑升进入,就看见地上铺好的席子,他感谢道:“刘太公,您真是心地好。” 刘太公则客气道:“你救我一命,我怎能不去提供住所呢。早就预感你要来,所以准备好了。” 牛斗见有席子,就径直过去躺下,劳累一天,他有些困意,就兀自睡着。 郑升则开始与刘太公闲着没事,谈论起村里的事情。 刘太公说道,语气哀怨:“唉,今年收成不好,田地似乎也不行了,我们这里估计真是破败了,必须得搬离这里。” 郑升听闻这个,立马问道:“之前为何不搬走呢?” 刘太公立刻面露难色:“都是因为山路不好走,那些年轻力壮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走不了。” 郑升立刻想起来先前周仓给他看的路,那条路四平八稳,顺利通畅,非常适合老人走过。 他就赶紧说道:“太公,我想我知道一条路,比较好走,你们要是想要搬迁,我可以给你们指路。” 刘太公一听,立刻大喜过望,胡子都笑得要翘起来。他乐开怀,道:“真是大恩人,你真是大救星啊!” 说着,他就差点对郑升鞠躬行礼。 郑升拉住他,道:“不必客气,你是长者,哪能对我一个小辈行礼呢?” 说完,郑升道:“明天我给你指明道路,你就可以带村子搬迁了。” 刘太公却忽然唉声叹气,道:“唉,不行啊,总有人阻拦。” 郑升一听,不解道:“什么人?为何阻拦?” 刘太公就说起来不堪的事:“村里的地痞,他们游手好闲,整天指望村里人活。因为没有劳力,所以他们就成了绝对的权威,一旦要走,他们就没了吃食。自然会极力阻拦。可惜啊,我不能恢复年轻,不然,我就打趴下他们。” 郑升仔细一听,这缘由,这帮人,他心想,果然是害虫。自己杀得好。 他立刻问道,仍有些不确定:“那么村里这样的地痞总共多少个呢?” 刘太公眉目动了动,眼睛向左,道:“七个。” 郑升一听,立即喜出望外,道:“那就好了。” “怎么了?”这回轮到刘太公不解了。 郑升就将自己杀死那七人的事情说了。刘太公一听完,立刻拍手叫好。 他高兴得眉飞色舞,激动道:“真是我们的恩人,你就是我们的大恩公!” 郑升一听,立刻谦虚道:“举手之劳。” 刘太公对于他更加的佩服,但还是有些担忧,眉宇间有些疙瘩。 郑升一看,似乎明白他还有心事,就轻声地问道:“还有什么顾虑的呢?地痞已经解决了。” 刘太公就又说起来一件事,听完后,郑升是吃惊得合不拢嘴。 刘太公道:“可是,我们这搬迁,肯定是得去县城,就是涿县!涿县里,有一户人家,是刘备叔父,刘子敬。他可不是一个好人。当初,本来该分遗产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卷跑了,因而,他去了县城里,过上了大富大贵的生活。我们这里,却更加的贫困潦倒。” 郑升一听,刘备叔父,刘子敬,就是历史上,那个给刘备提供学费,供他去卢植那里读书的人,居然是个贪婪的白眼狼。 他顿时就是不可思议,问道:“可是,我听说,刘子敬,他在刘备小时候,听刘备说起那个门前的松树,要坐上如门前松树一样车盖的马车时,他还是在的。” 刘太公一听这话,立即面露惊异,他奇怪道:“这事,你怎么这么清楚?我都快记不清了。” 郑升立即解释道:“这只是我从刘备那里听说的。” 刘太公闻言,松了口气,心里道:“我还以为你是神仙,无事不知呢?原来如此。” 刘太公继续说起来那段往事:“就是当初刘备他这个娃娃,说完这句话,刘子敬就斥责了刘备,并且打了他。结果,自此,刘备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痴痴呆呆的。” 郑升一听,总算明白了刘备的病因,原来心理原因是这个。 一般而言,疾病成因,有两种,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心理受过创伤,也会导致一个人无法开口说话,或者木讷自闭。 想到这,郑升内心豁然开朗,一片澄清明亮。 “心病还须心药医。一切都源自刘子敬,那么久必须要他来医治。”郑升内心立刻有了打算。 第183章 184.佝偻病 郑升思考通这一切,内心所有疑问难题迎刃而解。几乎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胸膛里堵塞的气全部通畅。 他当下做出打算,就是要去找刘子敬来解决刘备的心病。 但目前,还有一堆事要做。至少,当务之急,是调理好刘备身体。帮他治疗那佝偻病。 郑升就最后问道,算是最后一个疑问了:“那不知为何,刘子敬你们这么惧怕他?不敢去县城呢?” 刘太公立刻就愁容满面,道:“主要还是没钱没势。他在涿县,是个大户,而我们一行人过去,必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他要是忌讳我们来争财产,不想让我们在那里居住。必定可以有几百种方法,来赶走我们。” 郑升一听,大约是清楚了,那刘子敬的手段。是一个白眼狼,贪心鬼,自私自利的人。 他内心当即思索道:“好了,那我就得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明白做人要厚道。同时,他必须得替刘备出钱供他读书。” 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型,郑升推敲到这里,几乎所有的问题他都考虑到了,并想出来解决的办法。 郑升最后道:“好吧,天色黑了,不早了,我们就歇息把。” 说罢,三人就一起休息了。 熄灯,同时,让牛斗让开一个位置,牛斗那虎背熊腰,像一个水桶一般,郑升好不容易才在地面上挤进去。 牛斗开始打呼噜,郑升早有准备。将一个消音器,之前叫张明制作的,给放在他鼻孔里,立即,如雷的鼾声消失不见。郑升又可以睡一个安眠觉。 今夜,的确非常静谧,一切害虫都清除干净,只有屋外不时的蝉鸣。 拂晓,太阳出来,微风习习,吹着人脸,飕飕的,带来些许凉意。 仍旧是夏季,虽不是盛夏,但晚夏的余温也足够叫人疲累,蒸腾得地面全是冒出来热气。 郑升起来,叫醒牛斗,二人见刘太公已出屋干活,就赶紧洗漱吃饭。 完毕给刘太公也准备了些现代的伙食,是老年人吃的。鲜嫩酥软的面包,可口的馒头,吃起来味道甜美,又富含营养。 刘太公忙碌完,回来屋子,就看见郑升牛斗为他准备的美食。他闻着香味,也是垂涎欲滴。口水吞咽了声,随即就过来,兴致勃勃地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后,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皮,刘太公道:“真是人间极品。美味啊,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郑升也是容光焕发,笑着道:“以后,我们在这里居住,每天都能给你吃的。” 刘太公有些泪目,他感动道:“真是大恩大德,感激不尽啊。” 郑升就摆手:“客气了,我们在这住,就当是房租吧。” 刘太公更加地佩服郑升,同时二人关系更加亲密,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没有任何怀疑,也没有疑问这食物哪来的,这就是来自于好友的信任,亲切的人的关怀。 郑升今天有事,就带着牛斗出去,开始前往刘备家,来第一次详细诊断他的病症。 到了刘备家里,刘备在院子里,手上拿着竹条,以及枝条,手指灵活,迅速如飞,就仿佛十根敏捷巧妙的小蛇,行云流水一般,快速抽拉树枝,编制草鞋。 郑升走近,刘备却依旧全神贯注,没有察觉到。 郑升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在一旁欣赏刘备的技艺,好久,刘备编织完了十双草鞋,才注意到郑升。 他惊讶道:“你来了,大哥。” 郑升微笑,点头道:“刘备,果然好样的,还会这些,且是熟能生巧。这么娴熟灵活,看得我都是目瞪口呆,赞叹不已。” 刘备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学了很久,才这样快速的。” 他立刻起身,道:“我事情做完,大哥,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郑升就道:“没什么,你跟随我来外面丛林,我要看下你的腿脚。” 刘备立即欣然同意,就跟着郑升后头,牛斗像一个保镖,替他们保驾护航。 三人一并来到村子外,那包围着的树林里头,树林像是一条缠裹脚的绿布,把村子裹得严实。 郑升来到林地间,一片空旷地带上,他站直了,对刘备道:“现在,去用脚踢那棵树,我要看下你的腿。” 刘备立刻就照做,往一棵粗细适中的树木上踢去。脚很慢,腿很短,踢上去的刹那,树木摇晃,上面簌簌地撒下落叶。 郑升一看,要刘备停住,保持姿势不动,然后就过来,仔细端详刘备的腿脚。 他走近,就捏了下刘备的腿,道:“你这是佝偻病,太严重了,必须得补钙。应该是长期吃不到肉,所以导致的情况。” 刘备一听佝偻病,一头雾水,迷蒙的眼睛更加的懵懂,问道:“什么是佝偻病啊?” 郑升就转变了话语,简单描述:“就是腿短的病。” 刘备看了看自己的短腿,又望了下郑升牛斗,他俩的那大腿,比自己都高。心里有些懊丧,小脑袋随即低垂下去。 郑升连忙安慰道:“你只是轻微的病症,且年纪小,容易治疗。只要多吃肉就可以了。” 刘备一听,立刻眼睛睁大,显得无法理解:“吃肉?多吃肉就能好?那样很简单吗?” “肉怎么可能简单弄到?这才是大难题啊。”刘备惊叹道。他无法了解郑升的时代,他有自己的局限性,且年纪太小。 郑升就立即微笑道:“不,我是说,我有肉,我可以给你许多鸡肉猪肉吃。” 刘备一听这话,显得不可思议,他惊讶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弄到大量肉?大哥,难道你是神仙?” 郑升就接过话茬,道:“我就是神仙啊,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是神农使者吗?” 刘备先前是因为对他有好感,才这样相信的,现在冷静下来,自然无法轻易接受。 于是,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的刘备,郑升就又掏出手机,还带了打火机,表演了下开关机,以及凭空生火。 “噌。”一丛蓝绿色,旺盛的火苗,就像是枪尖,从火机口里窜出。 刘备是目瞪口呆,他没有大叫,毕竟他内心沉稳,无比的成熟,就是短暂震撼一下,立刻心悦诚服道:“你真的是神仙!” 现在,他完全相信了,可以说是对郑升顶礼膜拜,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184章 185.补钙 郑升神情自若,道:“现在,可以听我的了,我和我师弟牛斗都是奉命来拯救苍生的,而你则是被我们选中的人。” “我们要好好地治疗你的伤病。”郑升缓缓说道。 随后,刘备满脸欣喜,对于郑升感激涕零:“郑升大哥,你真是我的恩人,恩重如山,无以为报。” 郑升却宽慰道:“没事,以后等你有了事业,给我钱财就行了。” 刘备喏喏地颔首,将腿从树干上收回。 郑升则让牛斗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来一包东西,用报纸包着,看上去,在这个时代显得古怪。 刘备见到,十分不解:“这是何物?为何用纸包裹着,且似乎这纸张看上去如此怪异?” 郑升将报纸展开,露出里面的物品,是一块红白相间,色泽均匀,有着精致花纹的猪肉。 刘备好久没吃过肉,直看得流口水:“这太大了,一大块肉!” 他两眼放光,像是一只小老虎,见了肉,就走不动路。 郑升就解释道:“这种纸张,是我们那的特产,就是记录事件的,你并不认得。所以,只要管好身体就可以了。” 刘备快速点头,在猪肉的诱惑下,不再痴呆,终于显露出精明的一面。 郑升看他有些机灵,觉得这应该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只可惜是给饿的,以及心灵创伤搞的不成样子。 “你多久没有吃肉了?刘备。”郑升好奇地问。 刘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有三年没吃过了。” 郑升一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内心道:“难怪,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得不到肉食,因而缺钙,导致患了佝偻病。腿才这么短。” 他立即就招呼牛斗:“咱俩回去,给刘备做一顿猪肉大餐,再给他用猪骨头炖点汤,好好滋补他身子。” 牛斗应和道:“好,阿升。” 三人就立即往回走,路上,遇见了一些鼻子灵的妇女,闻到了肉味,由于打开过,味道就散出来,遮掩不了。 郑升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牛斗则眼睛瞪得像铜铃,来吓走她们。 刘备却满脸同情,道:“我们给她们些肉吧。” 郑升一见,疑惑道:“可是她们之前辱骂你,你还给她们肉?” 刘备犹豫了,表情再次呆滞,眼神涣散,之后,又慢慢聚焦。 他抬头,露出一个微笑:“可是我是汉室宗亲,必须要解救万民的。” 郑升一看,心里感叹道:“刘备果真是仁慈,也是真的有抱负,志向高远的人。” 郑升就对牛斗道:“割一小块给她们吧。” 牛斗顿了顿,看郑升不是开玩笑,才动手,从腰间掏出水果刀,打开包袱,切割了一块肉片。 那些妇女,躲在一旁,畏畏缩缩,眼睛眯成一条缝,无比贪婪。就好像几只老鼠。 牛斗过去,见肉给她们,道:“刘备给你们的,你们还不谢谢他。” 这些妇女,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愣住好久,牛斗就立刻作势要拿回肉。 她们才迅速变脸,开始对刘备道谢:“刘备,你可真是大好人!我早就看出来,你是聪明机灵的小孩!” 又是几句假意地夸赞,态度浮夸,显得造作。郑升有些不满,对于刘备的这种妇人之仁,他是理解不了的。 刘备却笑吟吟地道:“不客气,大家都是乡里,本该互帮互助,这就是举手之劳。” 妇女们再堆笑了一下,就飞快转身离去,往各自家里奔走。 她们一转脸,脸上的笑容唰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鄙视与嫉妒。 郑升察觉出来她们的异样,就冲刘备道:“你对她们好,她们却不记得,以后还是因人而异吧。要对好人好,对恶人,就要更加恶。” 郑升嫉恶如仇,于是就朝刘备传播自己的理念。但刘备却摇头晃脑,并不接受。 他反驳道:“我自然知道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可我依旧得等被狼咬一口,才会去杀狼。” 郑升听后,对于刘备的内心,有些咋舌,不禁揶揄道:“果真是以德服人。” 刘备跟随二人回到自己家里,郑升就开始与牛斗处理猪肉。 他们将猪肉里的筋骨给用刀子剔出来,随后,拿起菜刀,直接飞速地剁肉。 手上下起伏,挥舞如风,看上去娴熟得生出残影。郑升看见牛斗得刀功,也是惊叹不已。 刘备则早就是瞠目结舌,估计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牛斗剁碎猪肉,郑升就准备了些白菜叶,开始与他合作,炒一盘白菜炒肉。 郑升撒盐,牛斗就是端起铁锅,上下左右地颠锅。看上去那叫一个神乎其技,像是在玩杂耍,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酣畅淋漓。 做好了,白菜炒肉出锅。倒进了一个木头盘子里。 五花肉丝,搭配着饱满鲜艳的白菜,白菜根就像是白玉一般,一触就破,充满了汁液,脆嫩鲜美。白菜叶就是绿油油的,闪着油光,叫人口水直流。 端上桌,刘备就是迫不及待,忍不住口水都流到桌子上,差点直接用手抓。 他大口吞咽,把嘴巴塞满,两腮挺起,就好像一只吸气的青蛙,无比的憨态可掬。 看着刘备吃得这么痛快,就汗水直流,吃饭如拔河。郑升牛斗也是弄得喉咙痒痒,想要吃几口肉了。 两人看了看,相视一笑,随即落座,也一并加入了战斗。 迅速地风卷残云,一下子,一盘菜给扫光。刘备面前却多出一个木碗。碗里盛着不少的肉丝。 郑升见状,奇怪地问:“这时干什么?” 刘备道:“我要给我娘亲吃,她一直没有吃过肉。” 一看刘备如此孝敬父母,就是一个懂事聪慧,且古道热肠的孩童。郑升与牛斗都是对他赞不绝口。 这时,外头,刘备娘亲忙活完,就回来了。已经是下午,阳光毒辣,气温炎热。 外头像是一个大火炉,把她蒸烤得浑身大汗,像是刚从雨中走出来。 刘备立刻把那碗肉丝端过去,刘备娘亲一看,顿时笑开怀。她抱着刘备,二人相亲相爱。 一副其乐融融,温馨感人的画面。母慈子孝,阖家幸福。 郑升也是有些热泪盈眶,自己好生孤单,父母不健在,自己孤苦无依地在世上。他不禁羡慕起来刘备。 第185章 186.风寒 屋外,阳光大盛,那太阳似火,刺眼晃目,要人睁不开眼。 屋内,刘备娘亲坐到桌子前,就是捧着碗,吃起来肉丝。 完后,嘴上满是油光,她一脸幸福,像是徜徉在蜜糖海里,甜蜜温馨的气息弥散开来。 等她擦干净嘴,郑升就道:“刘备娘亲,我现在想要治疗刘备,必须要他好好强身健体。所以,我现在带他出去,在外面运动一番。” 刘备娘亲对于郑升无比信赖,听说这猪肉是郑升带来的后,更加的笑容满面,直接欣然同意。 郑升就带着刘备出屋,去往外围林地间,好好磨练一下。 拉着刘备的手,到了村落外,那稀松的林地间。郑升就要刘备跑步,开始了绕着树木不断绕圈。 刘备此时已经晒得面红耳赤,他招风耳看上去似乎阻力极大,腿则完全没有发育起来。 郑升这样严厉,也是为了他好,得要他有一身好筋骨,才能在以后面对磨难时,坚强挺下来。 刘备跑了几圈,牛斗在后面过来,看见已经气喘吁吁的刘备,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他也身体太差了吧?才围绕树跑几圈?也就一百米,就不行了,不成,他得修养,恢复身体好一阵子。”牛斗对于刘备这样评价道。 刘备听见这话,立刻像是挨了一闷棍,无比地垂头丧气。 郑升则鼓励起来:“刘备,你要是不振作,不增强身体,你估计就可能早夭。你早早死去,你母亲,可就没有人养活了。” 刘备立刻就又振作起来,恢复了精神,昂起头,继续咬牙跑步。 这一口气,环绕树木跑了十圈,就是两百米,由于佝偻病,腿短的缘故,刘备这样,就是艰难无比了。 郑升见他汗如雨下,又是双手扶着膝盖,不断地大口喘气。郑升就走过去,从背上包裹里,抽出来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一看矿泉水,刘备就无比惊奇,他眼睛睁大,闪烁不定。问道:“这是什么?怎么用一个透明的瓶子装着?” 郑升就道:“我是神仙,神农使者,有这个,也并不奇怪。” 刘备就被这套说辞敷衍过去,他自行根据外观脑补道:“这一定是水晶瓶。” 郑升就顺势表示认同。 刘备接过去,郑升演示一遍,他就揭开来瓶盖,咕噜噜地喝起来。 清凉的矿泉水下肚,刘备就是热得冒火的身子,一下浇灭,像是发出滋滋声,那种爽快,真是比吃上冰淇淋还要凉爽。 郑升见他休息好后,就问道:“他一直扶着腿干嘛?” 刘备面露难色,似乎显得痛苦:“我腿疼,以前就疼了,剧烈运动过后就会这样。就好像有人在拿锤子不断地敲击。” 郑升听说这个,大概了解了刘备的身体情况,他不容乐观。 郑升就赶紧内心思忖:“那我就先回去一趟,给你拿来钙片,之后再来吧。” 这样想,他就要拉着牛斗离去,牛斗却忽然一怔,从后背包袱里抽出来一个瓶子。 郑升一看,居然是钙片! 他显得喜出望外,道:“牛斗,你怎么知道我要钙片?” 牛斗眉飞色舞了一下,嘚瑟道:“我肯定知道啊,所以上次就一并带来了。” 郑升拍拍牛斗的肩膀,表扬几句,之后就是将钙片倒出来几颗。 白色的,纤尘不染,看上去像是一颗颗宛如珍珠。 郑升就转头,给刘备道:“刘备,你服下这个,然后揉揉腿,每天坚持,必定会有大效果。” 刘备也不迟疑,此时,郑升就是他大哥,他的恩公,他早就是坦诚相待了。 他直接就吞了下午,说道:“好甜,真好吃。” 没有咀嚼,尝够味道,刘备有些馋了,就盯着郑升手里的那个白色瓶子。 郑升就又倒出来一颗:“一天吃两颗,不准多吃,记得吗?” 刘备自我许诺了一遍,郑升才道:“好了,那就交给你。” 刘备一手接瓶,一手拿药,随即就是一口,开始在嘴里细嚼慢咽。用牙齿不断碾碎钙片,唇齿间散发那股味道,萦绕着,余味不绝。 这样一来,每天,郑升与牛斗的工作又多了一样,那就是教导刘备,以及调养刘备的身体。 日升月落,就是过去了大半月。此时,田地因为没有劳动力耕种,且水土流失严重,已经荒芜不堪。这里已经是彻底不适合人居住了。 是日,早晨,郑升牛斗刚一来到这里,就赶紧往刘备家走。 他俩人慢慢轻轻地走着,十分悠闲。主要是刘备身体好转,上次他们来时,查看的时候,刘备已经滋养的个子长高不少,且壮硕了几分。腿脚也麻利了,那种萎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都为刘备的成长感到高兴,因而,显得愉悦轻松。 洋溢着欢乐的氛围,二人内心充斥对于未来的憧憬。似乎天上阳光大好,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 来到刘备家,就在门外,二人却听见了咳嗽声,十分剧烈。 “咳咳!”像是那种哮喘病人,似乎能咳出血来。 二人立即推门进入,就看见屋子里,刘备娘亲正扶着桌子,想要干农活。但面无血色,眼里蒙上了层土灰。她发出咳嗽,胸膛剧烈起伏,两鬓上,青筋暴突起来。 郑升一看,立即焦急地冲进去,他想不通怎么还会出事。且似乎是生病。 “不可能啊?我一直在治疗你们,滋补身体。在我的照料下,你们的身体应该越来越好,怎么会出事?咳嗽成这样。”郑升就急匆匆跑进去,一进屋里。 刘备娘亲见到他,就转脸,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要招呼。但却忽然,脑袋一懵,整个人失魂般地要往前倒去。 郑升立刻扶住她,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一摸吓一跳。 “天啊!发高烧成这样!起码得有三十九度了!”郑升就觉得这刘备娘亲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心里震惊道。 他随即将她扶着坐下,然后翻开眼皮,看她眼神黯淡,额头不断冒虚汗,大概确定是感冒。 “呼。”郑升松了口气,道:“幸好只是简单的感冒。” 牛斗也急忙赶进来,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郑升就舒展眉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感冒。” 牛斗一听,也是放下心来。 郑升给她倒了杯自己带的热水,喝下后,就开始弄了条湿毛巾,折叠成方条,贴在额头上。 接着,刘备娘亲醒来,缓缓开眼,她模模糊糊地一看郑升,就焦急地道:“我儿子刘备,他也生病了!你们先救他!不要管我!求你们,救好他!” 第186章 187.板蓝根 郑升一听,也是急眼了,没想到刘备因为传染了,他不禁想起拉感冒是可以传染的。 “看样子,都怪我,还是太不小心了。一时大意,居然让你们感冒了?”郑升内心自责道。 牛斗过来,见他脸色,知道他在内疚,就安慰道:“阿升,这不一定怪你,可能他们不注意,感冒了。” 郑升道:“这个时代应该叫风寒,可惜,古代连风寒都可能死人的。” “而且死亡率非常高。”郑升心里担忧。 牛斗却道:“先救人再说。” 郑升马上就动身,他知道刘备肯定在里屋。就穿过大厅,进去里面房间。 见到刘备,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就仿佛是一只给马车碾压过的狗,身子瘫软,四肢如泥。 郑升就过去,弯腰,将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一下子,他眼睛睁大,惊呼:“没想到,他的病情更重!” 牛斗这时进来,见刘备如此,他不明所以,就走到郑升身后,疑惑地问:“我刚刚问了,刘备娘亲她说并没有着凉。且也没有接触什么病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感染风寒的。” 郑升霎时变脸,他狐疑起来,紧接着,一番思索,脑海里齿轮飞速转动。 片刻,他恍然大悟,就是腾地起身,惊叫道:“我明白了!病源是我们!我们身上携带的病菌!” 牛斗一听,也是一个激灵,有些惊吓,道:“那可如何是好?” 郑升便开始了分析:“因为我们身上的病菌是现代的,而他们是古代人。病菌经过两千年的进化,肯定有了大不相同。他们古代人体质绝对无法抵抗,因而只要稍微着凉,或者体质差,就会感染病菌,导致风寒。” “那么,要解救他们,不仅需要感冒药,还要抗生素,来杀菌!”郑升想通这点,立刻惊呼。 他像是拍案而起,道:“牛斗,我俩先给她们照料一下,就赶紧回去。” 牛斗却说了句:“咱们才刚来,肯定走不了。” 郑升也是急昏头了,居然忘记这个,时间节点已经修正。他们能够在这,待足足两天。因而,现在他们等于也是无法施以援手。 正愁着,郑升在屋内晃圈,忽然想到周围的山林。 他立即道:“我去采板蓝根,先缓解一下病情,在两天后,回去拿药。” 牛斗立即同意,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妥当。 二人随即分头行动,牛斗留在屋里照顾病人,郑升则去外围山林,那稀松树木间采药。 大约出去一阵,到了村子外头,郑升一番搜索,却没有看见任何药草。地面是沙土,乱石,瓦砾堆积的,就好像石头堆,里头压根光秃秃的,生长不出活物。 郑升就将目光瞄向外面,那更深的密林,更高的地方。 他嘴里嗫嚅:“好吧,只能上山,怕迷路,也得找板蓝根。” 说罢,他就动身,往密林里走去。大约走了一阵,就是晕头转向。 毕竟,山中本来只有一条小路,那条道,还不在这里。等于说,一旦进入茂密稠密的林子,没有道路的话,很难找到下山的路径。 郑升先是留了心眼,将自己古代衣服撕开,扯出来麻线,然后麻线绑在山下,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迷路。 进到深处,上头,那是厚实沉重,铺盖紧密,像是几把伞叠加一起的树冠。遮天蔽日,见不到几点阳光。 周围,四面八方全是一样的景色,相同的树木,类似的排布。毫无区分度。就好像是入了一个绿色迷宫一般,郑升也是晕头转向。 幸好,他手里捏着自己的麻线。 随即,就是探查了一遍,在山林间,阴暗角落里,发现了一棵板蓝根。 接着,拔出后,他又惊喜地看见远处,那一片坡地,就是一个断面,像是竖直的墙壁的山坡。 郑升就是开始走过去挖掘,一棵接着一棵。像是给人引着一般,一根绳子,由板蓝根连起来的绳子牵引一般,把他给引到了一个偏僻拐角。 等他拔完药草,抬头环顾四周,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一片隐蔽阴暗地带。完全迷失了方向。 他刚要抓自己的麻线,准备顺路返回,但却发现手里的麻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郑升一看,彻底慌了,居然在山里路迷路,这一下,他等于是泥牛入海,难以活命。 “我自己还有食物和水,等于不会死。只要两天时间一过,我就可以回去,可是刘备他就不行了。看他的样子,肯定熬不过今晚。那种一口气就要咽下去,油尽灯枯一般,我必须得找到下山路。” 郑升内心焦急万分,就在一筹莫展,一片茫然之际。忽然,一处传来响动。 郑升立即警觉,朝那方向凝视过去。他捏紧武器,随时准备击杀。 阴暗角落里,却走出来一个人孩童,正是周仓。 周仓一看郑升,就道:“原来是大哥你啊!我还以为有人来抓我,我发现麻线,就将麻线弄断了。顺带着,追过来。” 郑升算是大起大落,给一惊一乍搞得心思动摇。 他也没生气,给周仓将麻线弄掉,就微笑道:“周仓,你知道回去的路吗?这麻线是我留着往回走的。” 周仓面露惭愧,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害了自己的大哥。就愧疚:道:“真是太抱歉了,把你线弄断了。” 郑升却和颜悦色:“那你弥补过失,给我带路。” 周仓旋即就是转身,给郑升带路,将他引下山去。 重见天日,郑升无比喜悦,他给郑升十文钱,道:“现在,快下山吧,到外面去,好好活着。或许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周仓点头,抱手道:“告辞,大哥。” 郑升就告别了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孩,随即转身,迅速朝刘备家中赶去。 到了他家,门没有关,一摇一摆,像是悬着的性命。风中之烛一般。 郑升进去后,就看见牛斗在洗毛巾,不断地换着盖额头的毛巾。 郑升立即冲他道:“咱们快点熬药,给刘备他俩服下,就可以管个几天。” 牛斗点头,接过药草,然后清理一遍,就放进了院子中,早已准备好的罐子里。 熬制好后,热气腾腾,吹凉了一阵,才二人各自端进去一碗。 郑升给刘备喂下药,牛斗给刘备娘亲喂药。二人喝下后,都是恢复了些,眉头舒展,脸色平和了。 郑升擦擦汗,长出一口气,觉得身心放松。 第187章 188.搬迁 这样,熬药与轮流照料持续了两个时日,就将二人的病情控制得好了许多,基本上,可以下床走路,但却依旧没有痊愈。 刘备娘亲颤颤巍巍,走起路来一抖一抖的,刘备则也要扶着墙壁。 二人活动下筋骨,望着郑升牛斗,眼里满含泪光。 刘备娘亲带着刘备,就要一个真诚跪下,来表达心中的谢意。 郑升赶紧扶起,牛斗也觉得心里受不起。 刘备娘亲道:“今后,我娘俩的性命就是你郑升大夫的,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郑升知道这是客套话,就只是笑而不语。牛斗却道:“不不不,就是简单地治疗,犯不着这么大礼节。” 四人有说有笑,外面却传来脚步声,是刘太公的。 郑升一听,刘太公的脚步沙沙老年人走路无力,拖着地面,因而很容易听出来。 郑升就回头望向他,疑惑道:“刘太公,怎么了?” 刘太公面露古怪:“不是你说的吗?郑升,我们得搬迁了,刘备娘亲也要准备好,一起搬去县城。” 郑升一听,想起来先前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连忙道:“能不能晚点,刘备他俩感染风寒,我要治疗一段时日。” 刘太公摇头:“这不能,我们必须得走了,再不走,就会下大雨。我们这些农民,可以根据天气看出来。” 郑升见无法缓缓,道:“那好吧,但有个不情之请,帮忙照看下刘备他俩。” 刘太公点头:“我们是一村的,自然会互相帮衬。” 郑升得到刘太公承诺,旋即同意了将刘备交托给他。 之后,由于时间节点就要到临,郑升就带着牛斗赶紧离去。 临走前,帮刘备娘俩整理了行李,算是缓解一下病人的操劳。 安顿好后,郑升带牛斗去往外头,一个阴暗角落,树荫下,一切模糊看不真切。 郑升牛斗就感觉身体一震动,袭来波动,给弄得涣散,像是打鸡蛋,给打散一样。化作波动,回去了现实世界。 来到现实世界,他俩赶紧是马不停蹄,就要去药房买药。 郑升选择了那家比较近的张医生的,就是最开始,那个看不起人,将他骂走,不给乞丐老伯医治的医生。 郑升牛斗穿过街道,就是身形一个窜动,像是两只灵敏的豹子,来到了药店外。 郑升就赶紧礼貌地道:“张医生,我来买抗生素。” 张医生一见是郑升,马上就是脸一拉长,眼睛一个撇开,不看他,像是生怕郑升污染了他眼睛。 “去去去,没钱的穷鬼,还买药,滚去别地。”张医生就是奚落道。 见他神情如此,郑升也不客气了,就是一句怒骂:“你以为你是谁啊!就你也配一天到晚赶我走!” 张医生一看,五十岁的他,还是一个蛮横的人,就没遇见过敢顶撞他的。 他立即就恼羞成怒:“妈的!你他妈算老几!还敢还口!” 张医生就要动手,郑升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声,张医生这个老狗,就给扇得晕头转向,直接双眼一黑,脸肿起来,往地上一趴。 活生生一条老狗,他还要起啦还手,牛斗就是上前,一脚踩踏他手掌。 “嗒!”一脚跺上去,把他那狗手给踩得多出一个脚印。 张医生就鬼哭狼嚎几声。 “你们敢打人!来人啊!他们抢东西!”张医生嘶吼,叫来外头一堆人。 郑升就掏出来钱包,随意散落一些钞票:“现在,可以了吧!大家看着,我们是买药!他不给,先动手,自己摔倒的!” 张医生一听,立刻气得七窍生烟,眼睛瞪得要突出来。 “妈的!你个穷鬼!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一定是抢的!”张医生就是含血喷人。 就在这时,外头人群里,一片躁动,开始喧哗。 “张狗!你可拉倒吧!郑升老板是亲手挣钱的!我们都看见了!他卖菜!还有开店!” “对的!张狗!” …… 几下回怼,张医生这条老狗就说不出话来,噎着,像要气死。 牛斗跺了他手掌一脚,郑升就拿着药离开了。招手道:“牛斗,让他面对这些平日里给他欺负的人吧。” 牛斗便出了药店。随即,外面那些饱受欺凌,曾经给侮辱过的底层人,就涌进来。对着张医生一通痛打。 “这条张狗!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有郑升老板给我们撑腰!打!狠狠打!”人群中爆发出呼声,大家拍手叫好。 …… …… 另一头,刘家村。刘备一家准备好后,家家户户全都坐上了推车,就是那种用牛拉的牛车。 总共还有二十人,整个村子的人口数目。可以说是非常少的了。 刘太公叫一个村妇,长相彪悍,身材魁梧的去赶牛车,牛车共有两辆,二十人共乘坐,还是显得拥挤。 正往山里赶着,刘太公按照正在指引的道路,叫村妇往那方向赶去。 大约片刻后,一行人穿过了一层难走,磕磕碰碰,路上布满石子的林地,就见到了一条羊肠小道。 白色的小路,在绿地的映衬吸,显得更是光洁。 村妇往前赶着,一片坦荡。车子顺利向前驶去。 见村落越来越远,前途一片大好,像是有阳光一片,朝气蓬勃在等着他们。一行人全部是兴高采烈,欢声笑语。 唯独刘备与娘亲,他俩是病殃殃的,就好像给水泡过,烂掉的纸张。每走一段路,都要不断地咳嗽。 有些妇女烦躁了,就朝他俩骂去。刘备一看,居然是之前自己帮助过的,给了猪肉给她的。 总共三名收到猪肉的妇女,如今全是一脸厌恶,嫌弃地看着他。眼睛里,恨不得要把他俩扔下去。 这时,牛车忽然就行驶到一处斜坡,本来还是坦荡平实的路,一下子又是艰难无比。 太过崎岖了,刘太公一脸郁闷,他要村妇用力赶牛,但村妇使出吃奶力气,挥动鞭子,也依然赶不动牛。 两头牛也是筋疲力尽,就用背拖着两辆牛车,拖拉得,浑身筋骨全是沟壑纵横。牛长期劳作,也瘦得身上像是挂了一层皮。还满是鞭痕。 “啪啪。” 又是几下鞭笞,但牛也只是大口喘气,一副要累塌下的模样。 两腿已经往前要折下去,像是给一座山压垮了一般。 第188章 189.仁义 前方,高坡十分陡峭,似乎是这一条平坦道路给人的关隘,来给过路的人挫折。 “噼啪!”又是一记鞭笞,狠狠抽在牛背上,多出来一条血痕。 两头牛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向前跪去,前腿像是弯折的树枝,直接就一动不动了。 牛车上的人全部是感觉一震,随即身体前倾后倒,东摇西晃,部分人直接就是摔了下去。 等她们全都站起来,重新想要爬上牛车,那个赶牛的村妇回头道:“牛不能动弹了,车子太沉了,必须要有人牺牲,下去才行。” 众人一听,那是一个个都开始惊惶,露出来怀疑的眼色,左右环顾,对谁都是敌意。 她们左右观看,似乎都是想把对方给推下车。人心一下子就全都乱掉,所有人都各怀鬼胎。 这时,刘备娘亲咳嗽了声,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们齐刷刷望向刘备与他娘亲,就是闪过无数道寒芒。 一个个都像是狼一般,神情狡诈,目光凶残。其中一个妇女,之前受过刘备恩惠,如今,直接就是破口大骂道:“刘备娘俩就是个拖累!咱们把他俩扔下去!”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那些妇女一个个都开始往前逼近,手都伸直,就要推人。 刘备娘亲一看,就是大喊:“不要,我下去,放过备儿。” 刘备一听,立刻就是眼睛含泪:“不,我下去,让我娘亲留在车上。” 二人僵持不下,都想保护对方。这时,那个接受刘备的猪肉的妇女却极为恶毒,就是道:“你俩一起下去得了!这么母慈子爱!” 她一开口,所有人都是附庸,反正不是抛弃她们,一个个都想着牺牲别人,成全自己。 刘备就觉得人情冷暖,一下子这世间百态就映入眼里。这残酷的世道让他压得喘不过气。 刘备嚎啕大哭,道:“放过我娘!求你们了!放过我娘!” 他再怎么哀求,都没有任何意义,那些狠毒妇女已经开始推搡,就要作势把他俩弄下车。 前头,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太公却开口了:“你们停手!” 瞬间,所有人都静住了,有的人又退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刘太公怒吼道:“你们这群人,一个个自私自利,刘备娘俩对你们算是很好了,在村子里也是有口皆碑的,你们还这样对待他们,要不要脸!” 所有人都是哑口无言,一个个羞愧地低下头。 刘太公见情况安稳,就转向刘备,笑容和蔼道:“刘备,不用怕,无论怎样,我都是不会抛弃你娘俩的!给我记住,随意抛弃别人的人,也会给别人抛弃!”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宛如金科玉律,直接就烙印在了刘备脑海里,在他耳畔不时回响。就像是空谷传音一般。 刘备愣住了,他再次显得痴呆,不断地思索着那些话语。心中开始重复念叨:“随意抛弃别人的人,也会给别人抛弃!” 他失神片刻,忽然朗声地道:“随意抛弃别人的人,也会给别人抛弃!” 在场的众人都是呆滞住了,她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对于刘备的成熟,那股坚毅,她们丝毫无法理解。 刘备却接着沉着道:“我一定会记住这话,并贯彻始终的。” 刘太公满意地微笑了下,之后,他冲众人道:“赶紧下车,一起把车子推过去。” 所有人就赶紧听从他的吩咐,下车,去一起用力推车。 刘备娘俩有病在身,也是下车去使力,所有人都在帮忙。没有人再想着偷懒,坑害别人。 大家伙齐心协力,终于推动了牛车,把牛车给推过了斜坡。等牛车下了斜坡,他们再把牛牵过来,重新绑在车前,继续向前行驶。 大概走了不久,就看见一旁,林地间,两个人影晃动。 刘太公有些疑惑,看了过去,就见郑升与牛斗正手里抱着一大包东西,往这里赶。 他立刻发声叫人停住。 众人一起看向那个方向,见到郑升都是无比欣喜。 郑升早就在她们心中树立起威望,对她们而言,就是希望,就是光明。一见郑升,所有人都是笑逐颜开。 郑升牛斗过来后,便立刻先转向刘备娘俩,他将自己带来的包裹揭开,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 众人看着,都是一脸纳闷,有的人则是惊奇,发出来赞叹:“天啊,这就是大夫的药吗?好奇怪!” 郑升将其中一个白瓶子揭开,将药物倒出来,给刘备娘俩,要他俩服下。 等他们服用后,郑升就将药瓶交给刘备娘亲,嘱咐道:“每天各吃一粒。” 之后,他俩人也是上车了,牛斗则有些同情地看向拉车的牛。 他先是过去,给牛喂食了些果子,再回来坐下。 周围的那些妇女一个个都是眼睛贪婪,时不时就要移动过来,瞄几眼郑升的包裹。 郑升向刘太公询问了刚刚的一切后,就是一脸厌恶,他朝周围妇女白了一眼。然后语气严厉道:“你们当中那三个收刘备的猪肉的人,记住了,以后再也没有你们的份了!” 说完,他就将包裹给打开,取出来买的饼,就分成十几份,给了那些没有恩将仇报的妇女。至于,那三个白眼狼,就是眼巴巴望着,流口水。 牛斗瞪了她们一眼,骂道:“你们真是恶狗!别人之前好心给你们肉吃,你们就这样对待他!还望什么,自己吃自己去吧!” 牛斗把她们骂得就是抬不起头来,一个个全都别过脸去,脸红得像是烧铁。 郑升见她们如此,觉得给刘备出了一口恶气,也就懒得理会她们。 刘太公在前头指路,赶车村妇不断驾牛,挥动鞭子抽打。 牛虽然已经筋疲力尽,气喘吁吁,但幸好地势开阔,一路都是平坦直道。 大约走走停停两时辰后,就终于远远看见一座小城池,在那平原上坐落着。像是一个张开双臂的巨人,在欢迎着四方的来客。 刘太公就是慢悠悠地要村妇驾车,一群人也都是心平气和,全部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气氛和谐,十分美好,郑升就安静地置身其间,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第189章 190.刘子敬 天上万里无云,阳光正好,就是风和日丽的天,迎着微凉的夏风,叫人浑身舒坦。 牛车往前慢慢地赶着,就是颠簸都没有,宁静祥和的氛围,差点叫人在车上直接睡着。 郑升有些累了,就暂时地靠着车子板,小憩了一会。 等车轱辘停止转动,听不进声音了,郑升就睁开眼,看见眼前一座小巧的城镇。 城门不大,城墙不高,毕竟是县城,也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座小岛。 郑升下车,其余的人也陆续地下车了。刘太公走在前头,却是面色沉重,眉头紧锁。 郑升看见,了解是什么缘由:“似乎这个刘备叔叔,刘子敬不是这么容易对付。” 他也是陷入了一个圈子,像是走不出去的死结,郑升也不清楚该如何对付刘子敬。 牛斗道:“阿升,你怎么了?” 郑升就直接说出来:“刘子敬,刘备叔父在县城里,咱们得有难对付的了。” 牛斗抓了抓脑袋:“难道他有几个头?不就是正常人吗?咱们还怕他不成。” 郑升给这么一说,也是内心一动,就逐渐心情舒展开来,道:“牛斗,果然你是我的福星。” 一行人就集体朝城门口走去。刘太公不仅在村里是个威望颇高的老者,在涿县,似乎也受到尊敬。 中山靖王的后代是个庞大数字,刘太公在里面算是备受爱戴的,因而进出县城,没有受到阻碍。 一行人进入后,就要去前往刘子敬的庄园,来去投靠他。这就是关键的难题了。 刘子敬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容纳乡里的慷慨人士。 刘太公带着郑升与牛斗就去拜会。在他庄园外头,就是扣门。 门响后,里面出来仆从,就传唤了刘子敬。 刘子敬对于刘太公依旧是礼让三分,听闻是他来拜访,于是就让他们进来。 郑升进入后,就左右扫视了一眼,立刻感到刘子敬绝对是一个富户。 他在洛阳,那皇都里久住过,什么名门望族,他也见识过,那帮人的家里,装修可谓奢华辉煌,但刘子敬的屋内的摆饰,也不能说不精致。 郑升内心叹道:“好一个谋夺家产的刘子敬。” 刘子敬大院中,有不少的物件,都是青铜制作,还有一些雕梁画栋,木头也是上好的木材。 刘太公先进去会面,与刘子敬谈论了大概半天后,就出来了,要郑升进去。 郑升马上快步进去大厅里。 厅堂中,依旧装饰典雅古朴,虽然没有什么金玉点缀,也不是熠熠生辉,但就是让人觉得干净清新。 刘子敬一见郑升,就立刻面露鄙夷,道:“你就是刘太公说地那个要带一村人来住宿的人吗?” 郑升看他举止如此傲慢,完全一个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狂徒,就应道:“你可以待宾客有礼些吗?” 刘子敬留着小胡须,面色有些虚弱,似乎是身体有病。他打扮端庄,袍子挂在身上,那叫一个轻盈。 他立即就是横眉竖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做宾客?” 郑升就面无表情,立刻回敬道:“你似乎面色不好,应该是肾脏虚弱吧?” 刘子敬给他一说,似乎戳中了痛处,没有哪个男人会能容忍被说肾脏不好。 刘子敬就是瞪大眼睛,鼓着两腮,但就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道:“好!你说我肾脏虚弱,有什么证据?” 郑升就上前,走了一步,然后伸手往他的腰部一按,他顿时就是一个缩。好像一条泥鳅,给滑走一样。 郑升问道:“现在呢?是不是可以确定你肾脏不好了?” 刘子敬给噎住,说不出话来,他道:“我听刘太公说,你是大夫。那么你肯定得有办法来给我医治了?” 郑升一听这个讯息,瞬间明白有机可图,就赶紧见缝插针,道:“可以,我的确有办法医治你。但前提,你得答应让我们居住在你的庄园。” 刘子敬又是面色一动,他就是朝郑升剜了一眼:“你医治好,我自然会给你报酬的。” 郑升就应允道:“可以,但我听说,你之前拐走了不少家产,而那家产应该是刘备他爹的。” 刘子敬,刘备叔父一听这话,立刻就是一个激灵,整个人面色一黑,像是吃了一颗苦胆:“你说什么?哪有这样的事!” 郑升想起来之前刘太公的话,刘子敬的财产,全是吞并村子里的人的,他一个人卷走了所有钱,因而他如此富庶。所以,他才做出以上推测,并且说出来试探一下。 结果,正中刘子敬下怀,套出他话来。看来,十有八九,几乎可以确定,是刘子敬当初卷走了刘备的继承家产了。 郑升就从容地道:“没什么,我胡言乱语罢了。” 他现在得到了刘子敬的把柄,内心飞速运转,立刻就筹谋出来对策,应付刘子敬,叫他耳提面命。 郑升内心道:“刘子敬,现在,总算摸清了你的软肋,那么只要叫你抓死,让你一辈子服服帖帖,应该是可以了。” 对面的刘子敬依旧故作镇定,但依旧可以从眼角看出,他内心慌乱。额头上有一滴冷汗。 郑升赶紧圆场道,现在,还不能产生冲突,暴露目的:“子敬兄,我想我可以给你医治了。刚刚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医治你了,但我要出去一趟。” 刘子敬内心乱跳,本来起了杀意,但现在给郑升安抚住,又安心了。 他就立刻道:“好。我就看看你哥江湖骗子怎么来施展骗术。” 郑升没有应和,就是兀自转身出去,他出去厅堂后,就立刻找到牛斗,随即二人一番商量,开始准备食材。 就是些补肾的,诸如山药牛肉,猪腰之类,一起烹饪,将放在锅里翻炒。 那些搬迁的妇女,随身行李里有锅,郑升就生了火堆,要牛斗做菜。 菜烧好后,就是冒着热气,那香味扑鼻。山药白嫩,给炒得酥脆;牛肉筋道,毫不粘牙;猪腰子那是非常美味,爽滑至极,入口就滑溜溜的,好像直接滑进胃里。 色泽光线,油光水滑。摆得端正,就是整整齐齐的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郑升就立刻盛进盘子里,给端进去。 他先是盖了个盖子,挡住了气味,叫气味给压住,闷在里头。这样,一揭开,就是席卷八方的勾魂香味。 进去厅堂,刘子敬还是一脸厌恶,但一看见盘子,就面露惊奇。 接着,郑升一个揭开来,那扑鼻的香气,直接就充满弥散开来,整个厅堂都能闻见,似乎味道能钻进每一个角落。让人身体每一个毛孔都是战栗。 第190章 191.反客为主 刘子敬登时就受不了了,他一下子就把持不住,直接露出来贪婪的样子。 刚刚端着的架子什么的,全都一下子垮掉,随之而来的是满嘴的口水,往下直流。 郑升也不掩饰了,就道:“想要吃吗?这个可是我给你准备的药膳,是能治好你的肾脏的,只要天天吃就行了。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的要求,让外面的人来居住。” 刘子敬吞了几口唾沫,就是差点没把自己舌头给吃下去,他已经忍不住了,迫不及待道:“好,好,我同意。” 一下子,这刘子敬的胃口被抓住,就好比给牵着鼻子的牛,彻底制服。但似乎也仅仅只是食欲上来的一刻。 郑升内心暗道:“果然,这些人都是没见识的,他们只要是一点美食,都能给弄得心神荡漾。” 郑升就利落地把菜放到了一旁的案牍上,刘子敬瞬间跑过去,一把夺到手里,直接开始手扒拉,狼吞虎咽。 他胡吃海塞完,就道:“真丝舒坦,这味道真是好吃,我怎么就从来没吃过呢?” 他心里无比地贪婪,想要一直去霸占这种药膳,就道:“你叫什么?” 郑升回复了遍。 刘子敬就忽然脸色一沉,再度狡黠:“好,那我就同意你入住,其余的人通通赶走!” 这一下,郑升是真心凉了半截,被他的反复无常给搞得手足无措。 “还真是满足了口腹之欲,立马就变卦!”郑升内心有些慌乱,但他迅速镇静。 郑升缓缓道:“这道菜不是我一个人烧的,是外面那些人一起烧的。” 刘子敬就立即呆愣住,但转眼又恢复了狡黠:“哦,那我就强留下你。其余的人我就是不管。” 郑升一看,刘子敬还是有些脑子,自己暂时骗不了他,就道:“那好吧,我想,也许,你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了。” 刘子敬不解:“什么过错?” 郑升就半露半遮掩:“就是你的家产怎么来的?你难道心里没数?” 刘子敬登时脸刷地黑了,他一下绿一下紫,道:“我就是大方地告诉你,我的家产的确是从刘备他爹那里谋夺的!那又如何!我大哥都死了!你能怎样!” 郑升闻言,依旧淡定:“我已经通知了外头的人,他们中,已经有人去散布消息了,当然,几句流言对你可能没有多大效果。但是传播开来,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我就想知道你还怎么立足?” 刘子敬再次被釜底抽薪,他一个爱面子的人,同时事大户,是不能丢掉尊严的,自然忌讳这点。 他眼睛飘忽,立刻赔笑:“这个,郑升大夫,我知道你是个能人,刚刚是我弄错了,你既往不咎。就当是我说错了吧。” 刘子敬开始一副谄媚样,让人看得恶心。见他服软,郑升就白了他一眼,道:“好,现在暂时没事。但是,我外面已经安插了人手。只要你敢反悔,我的人就会立即散布你的消息,你那勾当就会暴露无遗。所以,千万不要干蠢事。” 刘子敬又是一副奸诈的样,满脸油滑的笑,郑升看着,就干脆想了个整他的办法。 郑升道:“现在,你可以把外面的家乡,那些邻里迎进来了。不要再搞什么坏水。” 刘子敬立即照做,随即外面的刘备等人,全都给搬迁了进来。 她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但也就二十来人,人数不多,这个大园子,足够他们生活。 刘备路过厅堂,朝里望了眼,见郑升与刘子敬对峙,刘子敬这个狐狸给他制得服服帖帖,好像踩着尾巴,就不由地露出赞叹的表情。 内心惊讶道:“郑升大哥厉害!” 郑升这一下子,就是反客为主,基本上是把刘子敬给压制得暂时安分了,但至于他今后会不会翻脸,郑升也不确定,因而还需考察些时日。 一行人就这样,算安定下来了。 刘子敬则开始每日像条哈巴狗,来给郑升各种溜须拍马,奉承他。 郑升与牛斗静坐在一桌台,就看见刘子敬过来,他依旧是留恋这药膳的美味,要滋补身体。 郑升就赶紧要牛斗给他制作,同时,开始了整他的对策。 不必多言,这药膳里,肯定少不了什么口水,尿液之类。甚至于,还有鸟屎,足够刘子敬这个贱人喝一壶的。 一切完备,就是郑升端着,到了厅堂,给他端去。 刘子敬还没睁眼,就闻见那叫人心神荡漾的味道,立刻飘飘然来了。 抢过去菜,就是直接往嘴里猛地塞。一下子塞满,就是差点要把自己的嘴给弄撑开。 他一边吃,嘴里一边含糊道:“美味!美味啊!真是人生难得一见。” 郑升暗笑,也没有回话。 忽然,刘子敬吃到了鸟屎,觉得疑惑,嘴里一吧唧,舌头一舔,觉得味道不对,就口齿不清地说:“这是什么?” 郑升就胡诌了个:“补肾的,药效很好。” 刘子敬便立刻津津有味,非常满足地吃起来,咀嚼回味。吃干抹净后,他就是那种心满意足,昏昏欲睡的样子。 郑升就立即走开,出去院子里,与牛斗谈话。 到了桌台,他就坐下,道:“牛斗,我想,这个刘子敬他也就是吃饭,调养身体的时候,才会这样愚蠢。本人非常狡诈,且不守信用。因而,肯定他会反水。所以,我们必须要支持刘备,来把他彻底斗得心悦诚服,不敢造次。” 牛斗应和道:“的确如此。” 郑升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筹备,必须得扶植起来刘备,然后让他成长到能够独立自主为止。 这样过去两日,时间就像是滚滚的车轮,逝去的流水,无比迅速。 清晨,郑升再次与牛斗教导了下刘备,让他强身健体完后,才对他道:“刘子敬是你叔父,你知道吧?” 刘备点头:“刘备自然知道。” 郑升就又说出来他的计划:“可刘子敬不知道你来了,他没认出你,我和刘太公也没有跟他通知。因而,我觉得,可以借此,来整治一下他,不说帮你夺回财产,但至少也要让他必须尽心尽力来培养你!” 第191章 192.答辩如流 清晨气温柔和,阳光温煦,伴随着偶尔的微风,很叫人舒适,不由地抖擞身子,沐浴风光。 郑升就脑海里勾勒出计划,带着刘备开始去见刘子敬。 进来厅堂,刘子敬依旧是吃完了那药膳。吃了几日,他也是身体恢复快速,已经肾脏好了不少。 看他腰杆挺直,容光焕发,就是精力充沛的模样。 他见郑升进屋,立刻就是和和气气,完全没有了早日的傲慢无礼。 “郑升大夫,你可真是神人。我吃了几天你分药膳,就是身体恢复,精力旺盛,感觉肾脏是铁石一般了。”刘子敬就是夸赞道。 郑升却明显能够从他眼神中,看出来一道怨恨的光。 “哦,那就好。”郑升平静道。 刘子敬忽然发现郑升身后的刘备,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刘备,且刘备与他上次相见,是三四年前,因而刘备变化很大,他认不出来。 他就疑惑道:“这孩童是谁?” 郑升就随意地说道:“我想你现在膝下无子,所以,就特地找了一个孩童,来给你当子嗣。” 刘子敬一听,顿时不爽,脸上满是黑线:“什么?儿子?过继给我当儿子?哈哈,就这个呆头呆脑的傻子,我会要他当儿子!” 郑升早知刘子敬会如此傲慢轻浮,他就道:“可我觉得,你不如他啊。” 刘子敬一下子,就给弄得变脸,他显得羞恼,但不敢发作,问道:“郑升大夫,我虽然有把柄在你手里,但你这样随意羞辱我,可就不对了。” 郑升淡定地道:“哦,那么你可以看看,你是不是比得上他?” 随即,刘子敬就面露疑虑,然后开始望着刘备打量起来。 他瞅了几眼,又是晃悠着围绕他转圈,又是不断地看他眼睛。 见刘备双眼无神,他更加确信刘备是傻子,就是哈哈大笑:“哈哈!这就是个傻子!我会不如他!笑话!” 刘备此时忽然开口:“看你的样子,如此轻浮,一定是个弄臣了?” 刘备反唇相讥,刘子敬就是脸色一沉。 他再次恼羞成怒:“好,你个傻子,敢羞辱我!那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你!” 刘子敬说着,就要去墙壁那里拔剑。墙壁上挂着一把不算名贵的佩剑。 他一个抽出,剑刃寒光闪闪,剑锋锐利。 接着,他提剑过来,作势要劈砍刘备,但给郑升拉住:“切莫动手。你一个大人,还会对手无寸铁的孩童下手吗?” 刘子敬就停住了,他还是要面子的虚伪人,嘴角却是抽动,里头发出气息。 郑升就看向另一面墙壁,那上头也有一把佩剑,他走过去,把佩剑抽出来。 银光一闪,剑面反射着外面的阳光,叫人刺眼。 郑升摸了一下锋刃,确定无比锋利,他才道:“不如这样,你们比试一下切木头,斩木头谁一次更多,谁就是剑术更好。” 刘子敬本来会一点剑术,他也算是没落贵族,沾了点家族最后没落前的余光。因而会几招剑术。 刘备就不同了,郑升不会剑术,牛斗也不会,但是他俩教授并且锻炼他身体,因而体质增长迅猛。力气也是提升得快。 郑升此举就是故意要他俩比拼力气。 刘子敬本来想要与刘备比试剑术,但一见郑升如此说,就更加放肆大笑:“哈!真是能叫人笑死!一个孩童与我比斩木头,好,那就比!” 郑升立刻出去,到了院子里,叫牛斗准备了些木头棍子。就是排成一排,竖直地插在一个架子上,来让人劈斩。 准备好后,刘子敬就是先上,他运足力气,就是一个劈砍,随后,木棍断掉七根。 而刘备来了,他臂力应该算是不错,郑升还教导他利用手臂长度,来旋转用剑。 不必多说,刘备就是一个转身,胳膊被拉长,像是一根弹簧,随即一个半圈地蓄力一砍。 那些木头棍子,就斩断了八根。 刘子敬瞬间傻眼,羞愧难当就要耍赖。 郑升也就让他耍赖,刘子敬道:“这不算,他胳膊长,算作弊!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傻子,比力气怎么能看出来?” 郑升就顺应道:“好,所以,现在你就和他问答一下,看看你们互相提问,再互相回答,谁能难住谁?” 刘子敬就转了个眼珠,见刘备依旧目光呆滞,便道:“好。” 于是,就立马二人开始了询问,刘子敬不断地询问刘备一些典籍之类的,刘备全都对答如流。 而当刘备询问时,他就将郑升事先嘱托他的,那些问题说了出来。 刘备问道:“何为志向?” 刘子敬思来想去,也就是答复:“财物,与女人之类。” 刘备摇头,否定道:“非也!应当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郑升满意地露出微笑。 刘子敬就是一脸惊讶,同时满脸羞愧,红得低头。 刘备继续说道:“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却缩居于此,真是白白浪费了身躯。” 刘子敬再次如遭暴击,给打了一锤子,就更加的面红耳赤。 郑升则趁机说道:“子敬啊,我想,你也该去见见你大哥的儿子了,你对你大哥是不是有愧啊?” 刘子敬这时已经给羞得情绪低落,垂头丧气,他正是意念动摇,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 郑升就是煽风点火,不断地给他撺掇,总算要他内心那点良知给触动了,算是鳄鱼的眼泪,但也就只有这一刻。 郑升继续道:“既然你心里有愧疚,就应该去见一面。悟空听刘太公说,你把你大哥的坟墓埋葬在这园子后头?” 刘子敬总算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就是满脸皱纹,之后,两行悔恨的泪水滑落下来。 郑升趁热打铁,必须要将刘子敬的心理防线击垮,让他内心崩溃,才能叫他洗心革面。 利用刘子敬的负罪感,郑升道:“假如,你以后死了,见到祖宗,可否有脸呢?你应该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吧!” 刘子敬终于忍不住了,他发出哭声:“我,呜,也不想的。我只是想有钱财而已!” 郑升明白一个人希望生活过得好一点的心态,但为此去谋夺别人财产就不对了。 郑升就道:“那现在,带我们去祭奠一下你大哥吧。” 刘子敬就身子颤抖,迈开脚步,转头给郑升他们引路。 第192章 193.刘德然 刘子敬往前引路,一行人就朝庄园外面走。 庄园大约有几十亩,看得出来刘子敬也是一个富庶的大户。大概走了得有两刻,才绕到了庄园后头。 庄园后是大块裸露在外的荒地,杂草丛生,却见不到多少活物,显得凄凉,弥漫着一股冷冷的氛围。 死寂一片,众人都是沉默不语,只有脚步踩在沙地上,与松软的泥土发出来沙沙声响。 郑升四处张望,想要看清有无什么隆起的地面,那种高坡,看上去就很显眼的坟墓。 但举目四望,找不见什么坟包,除了杂草,就是平地,几乎每一处地貌都是完全一致的,让人产生茫然感。 刘子敬往前带领着,他走到一块平坦地面前,这块平地看上去就和周围的那些地面没什么两样,映入眼帘都是绿油油的草皮。 刘子敬却潸然泪下,指着这地皮道:“这就是我兄长的坟墓。” 一行人一听,都是傻眼,郑升一向冷静,但也咋舌道:“怎么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刘备则是怅然若失,他一直不知道父亲的坟墓,如今见到,可以祭拜,却是如此的荒凉,不禁心生落寞。 刘子敬却是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被人盗墓,我家产还算丰厚,害怕被贼人盯上,惦记着,就没有设置墓碑。” 郑升听后,有些理解,就赶紧趁热打铁道:“子敬兄,想必你对兄长也有愧疚吧?既然有愧疚,就应该弥补,死后也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安葬地,那对于他的亏欠就更加多了。” 刘子敬也是被触到了痛点,就是更加哽咽,随即没有作答。 郑升继续道:“假如你兄长复活,你是不是要给他补偿?” 刘子敬愧疚难当,哭着就道:“自然,我家产要分他一半。” 郑升见基本上已经成功了大半,就开始旁敲侧击:“那要是你兄长儿子健在,你是不是要给他补偿呢?” 刘子敬正是内心崩溃,无比内疚,因而不假思索,就是答道:“我自然要给我侄儿好加赡养。” 郑升见已经大功告成,就告诉他实情:“那就好,现在你兄长儿子就在身边,就是这个孩童。” 一下子,刘子敬瞬间泪水不见,哭泣停止,就是一个蹦跳,闪到一边,他看着刘备,上下打量,想起来一个印象后,就是大惊失色。 他张大嘴巴,难以置信道:“你是我的侄儿刘备!” 刘备就立即应和道:“叔父,怎么这么怕我?” 郑升连忙捏着话柄道:“刘子敬,你已经答应了,要抚养刘备,怎么,又想反悔了。” 刘子敬立刻就是梗着脖子,脸色通红,他又是恢复了狡诈贪婪,直接怒道:“你欺诈我!” “刚刚的不算,那是因为你设计的!”刘子敬立刻就是变脸,再次反悔。 郑升一见,顿时怒道:“刘子敬,你说话不算话!你侄儿都不养,难不成要六亲不认!” 刘子敬更加气急败坏,就要仓皇逃走。 牛斗早就忍不住了,一个上前,一把抓住他胳膊,再一手捏住他脖子,像是提着鸡鸭一样,把他拎起来。 瞬间,刘子敬就是束手就擒,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他不断踢腾四肢,就是做着垂死挣扎。 刘子敬大叫:“都是你引诱我的!那些话都是你诱导我说的!” 他开始百般抵赖,郑升就掏出来打火机,在他面前表演了一遍生火。 “啪嗒。” 打火机给点燃,孔洞里窜出来细长的火苗,就是三色,看上午无比奇异。 刘子敬霎时就是睁大眼睛,眼珠子要掉下来。 他惶恐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 郑升就顺应道:“我是神农派遣的使者,看你背信弃义,实在惹人愤怒,就来惩治你一番。现在,你兄长儿子就在此,以后还不好生赡养!” 郑升再次用神鬼说法来吓唬古代人,不用多说,迷信的刘子敬就是一下子被弄得失魂落魄,直接脸色灰白,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他终于缓过神来,才双手合十,求饶道:“神农使者,放过我,求你了!我一定赡养我侄儿刘备!” 郑升见他终于被彻底得制服,内心里的那些各种歪主意,都烟消云散,确定他不会反水,就让牛斗放下他,道:“你现在就要听从神农的旨意,好好照料刘备母子。” 刘子敬吓得跪倒在地,已经是从此留下心理阴影,看他眼睛布满血丝,头发披散,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反复无常了。 教化刘子敬后,总算一切太平。刘子敬对于刘备也是非常恭敬,不再敢各种言语羞辱。 过了大约一个月,郑升要刘子敬将五年前,那对刘备教训的话重复一遍,再在自己的开导下,逐渐让刘备从童年的灰暗里走了出来。 幼儿时,刘备被刘子敬训话,因为刘备指着老家门前的松树,说出来大志向,就给一顿当头棒喝。 自然,让刘备产生心结,抑郁自闭,从此沉默寡言。 这下,解铃还须系铃人。刘子敬自己道歉,就将这儿时的不快给化解掉了。 这样,又是过去了一月。时间一晃而过,就好比一发利箭,嗖地就消失在眼里。 这天,正是大上午,刘备正在接受郑升的教导,来不断地提升身体素质,并且学习一些简易的知识。 这时,庄园外,有人影走动,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孩童与刘备一般年纪。 中年人就进来府宅中,刘子敬对他有礼相待。看上去,这个中年男人,似乎让刘子敬有些忌惮。 郑升就让刘备自己锻炼筋骨,他则好奇地离开院落,进去宅院,来探访一下。 一进到里头,那刘子敬就立刻欣喜道:“郑升大夫,我给你引荐一个人。这是我的族兄,刘元起,是我生意的伙伴。这是他儿子刘德然。” 刘子敬对于刘元起比较恭敬,朝他们展开手臂,给郑升介绍道。 郑升一听,就立刻脑内懵了一下,他像是触电一般,想起来什么。 “刘德然,莫不是那个和刘备一起在卢植那里求学的人?”郑升随即就一脸诧异地望向那个孩童。 孩童眉清目秀,面貌端正,白净的,相对于刘备而言,长得要好上许多,叫人讨喜。 但郑升从他的那轻率浮躁的表现中,依稀还是察觉出来,他并无什么慧根。 第193章 194.一同求学 大堂上,郑升观望几眼,就自我介绍了下,那刘元起,比较礼貌,但依旧不免露出来轻蔑的神色。 他居高临下,显得看不起人,道:“大夫啊,原来是大夫,那就这样吧,我想也就是一个混口饭吃的。” 他话语里那种自大傲慢,要郑升显得很不爽,郑升就看了下他的面色,观察一会,便道:“你似乎身体不好,大概胃痛吧?” 刘元起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下子就是一个跳起,惊道:“你怎么知道?” 郑升拐了弯地道:“我是混口饭吃的吗?所以肯定得有点本事,才有饭吃啊。” 一下子,刘元起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看扁了人。把眼前这一尊厉害人物给当做了骗子。 他就是立即自责,一脸愧疚,道:“这个,是在下冒昧,将您误认成江湖骗子。郑升大夫,请您就不要介意。” 郑升也就没有继续与他争执,问道:“你知道你宗族里刘备吗?” 刘元起立即想了想,良久才想起来记忆里有这样一个人影,他连忙答复:“知道,就是一个呆子。” 郑升立刻道:“你现在是不是想要我给你医治胃痛?” 刘元起急忙答道:“当然想,我的胃痛纠缠我很久了。” 郑升见他上钩,就如是说:“那就好,我想你见一下刘备。” 刘元起不解:“为何要见那个呆子?” 郑升则闭口不言。 刘元起只好跟随他身后,去往院落。 郑升带着他见到了刘备,刘备正在牛斗的监督下,不断地用手脚去担举岩石。 刘元起远远看见,就是鄙夷了一眼,道:“一个粗人,果然是呆子。” 郑升想起来那段历史,历史里,刘元起资助刘备,去往卢植那上学的。 因此,他必须得叫这位好好出血,折服于刘备。 他就领着他到了刘备跟前,他儿子刘德然也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一个跟屁虫,在后头黏着。 见了刘备,郑升就道:“我给你引荐一个人,这是你族叔,名叫刘元起。” 刘备立刻就毕恭毕敬,拱手道:“叔父好。” 刘元起却不搭理,就是看向一边,一副看狗的样子,道:“我不是你叔叔,我从不与下贱的人有关系。” 一下子,刘备感到了一丝气愤,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段平静安宁生活,又给一个突来的人打破。 郑升就反问道:“哦,既然如此,那刘元起兄,一定认识不少名士了?” 刘元起总算着套,被套出话来,他一脸得意,像是炫耀道:“当然!那本郡名士,卢植,有大学问的人,就是我好友!怎么是你们这群粗人能理解的。” 郑升一听,就转动心念,想了个话语,请君入瓮道:“既然刘元起兄,认识那么多名士,那自己也应该有学问了?” 刘元起无比自负,给郑升一下子就引起了骄傲心,他答道:“那是自然!” 郑升就说道:“好,那刘元起兄,你儿子也是不一般吧?先让你儿子与刘备较量一番,如何?” 刘元起一看,对刘备不屑地看了眼,就应允道:“那好,这个下贱人,我看着就烦。刘备,我以前就听说是个呆子,今日看,果然更是痴呆!” “先比一番武艺。”郑升道。 刘元起就将自己儿子刘德然拉出来,让他与刘备正对。 刘德然是个孩童,但给爹惯得,也是骄横。 刘德然就冲刘备昂头,对刘备挑衅道:“来,我让你一只手,你与我打一架吧。” 刘备就是一个上前,刘德然立刻被他一只手给拽起,整个人摔飞出去。 重重倒地,刘德然吃了一嘴土,感觉羞愧到了极点,就是低头,不敢再面对刘备。 刘元起大惊道:“我儿,你怎么会被这个下人,一手给摔倒?” 没有多余时间给他考虑,他要挽回面子,就立刻道:“那比试诗文。” 郑升就赶紧要刘备拿那些他教导的诗歌,反正都是历朝历代的伟大诗人的杰作。随意念诵几首,就震颤得那刘元起愣在当场。 刘元起像是给灌了铅,石化了,不能动弹,片刻后,他恢复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刘备。 他终于还是服输了,自惭形秽道:“我儿输了!我真是颜面尽失!” 他说着,垂头丧气,就要转身离去。 郑升却拉住他,问话道:“刘备的底子,你是见识过了,那么,你刚刚说,你和本地那位卢植交情不错,应该可以要刘备去他那里学习吧?” 刘元起一听,登时就显得无比诧异,他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把我儿送去卢植那里求学,你就来了?” 郑升就赶紧随意搪塞:“我只是刚巧有这个想法。因为我是刘备的义兄,所以就承担了教导他的义乌想给他择一个名师。” 刘元起信了,就松了口气。他缓缓道:“那就这样吧,我今后还会再来,我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我儿德然,放这里来养育。” 郑升听后,也是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来意。 不必多说,刘元起走后,因为外出有事,就将自己儿子托付给宗族好友刘子敬,要他暂代养育。 这一下,刘子敬的庄园里,等于说,又增添了一个孩童。一开始,他还是与刘备心存芥蒂,不时露出怨恨的眼神。 但过来大概半年,也就彻底化解,给刘备的那股仁义诚恳,感动得无以复加。 刘德然和刘备成了好友,每隔一段时日,他父亲刘元起就会来探望一下,这时,刘德然就在郑升的安排下,开始极力向父亲推荐刘备,要刘备一起随他求学。 这样,持续了一个月,刘元起总算是动摇了,同时,刘备的各种神异表现,雄心壮志也是叫他自愧不如。 总算,寒来暑往,日升月落。过去三年,刘备十三岁时,刘元起从卢植那里求到了一个机会。 时值卢植给受到贬谪,回到家乡,来暂时养老。也就正好有了时间,于是便答应收受几个弟子。 这年秋天,十三岁的刘备就前往卢植那里求学,走上了去往涿郡的道路。 第194章 195.时间线的重叠 立秋,就是秋风飒爽,稻谷金灿灿的,田地里,形成一片金色海洋,不时掀起来阵阵麦浪。 郑升在古代三年里,可以说是只过去了四个月时间。因为现实世界与三国时代的一比十,时间流逝速度,所以郑升就没有多少衰老。 绝大部分时间,他依旧是待在现实中度过。 同时,这段时日,由于刘子敬的臣服,几乎是对他顶礼膜拜,敬若神明。因而郑升就以此,从刘子敬那里收取了不少利益。 刘子敬在本地是大户豪强,借助他的手,郑升贩卖熟食,各种渠道结交当地大族,从他们手里获取了大量财产。 这些钱财被他一并用于购物,置办了大量的陶器以及泥土制品。 这些工艺品给他带回现实世界后,就仿佛经历千年风雨,空气侵蚀,再度镀上一层包浆。 累计四个月的时间,郑升一共从三国时代得到了一百件上等的陶器工艺品。每一件都是稀世之宝,价值连城。 据他估测,大约全部贱卖,也得有一百万之巨。如果是直接放在古董拍卖行,得能售出一亿以上。 郑升却是小心谨慎的人,心里思忖道:“我若是大批出售,必会引起外人怀疑,只能小批小批卖。” 因此,他就只卖了大概三十万的古董,悉数兜售给了古董商人谢旁,从中获利三十万。 这一举,几乎让他成为身价百万的富豪。在这个偏远封闭城市,他就是能在一个地区排得上号了。 几乎,自此,在现实世界的那片区域里,他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一言九鼎了。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对他出言不逊,人人都晓得他的好,他的名声也是在外远扬。人人都是对他称赞有加。 这日,刘备就要动身离去,他要远赴百里外的涿郡,去求学。 郑升带着他,要最后照顾他一阵。而牛斗也是跟随左右,来保驾护航。 同行的还有一并求学的少年刘德然。 刘德然这几年对于刘备是佩服不已,给刘备的人格魅力折服,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忠诚的跟屁虫,算是刘备最早期的得力手下。 刘德然过来,一看见刘备,就有一种气势的压迫感袭来,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一般,大概这就是领袖的气质。 他一下子就从倨傲变成了尽心尽意地臣服,对刘备非常尊敬。 二人出发,郑升算是最后送行,与他们一同上路。 刘德然他父亲刘元起资助了行囊,但也配不起马车。 众人只得骑两匹劣马。就是那种瘦弱的,浑身毛发光秃,杂毛乱长,无比刺人的劣质马匹。 马匹速度慢,他们分别二人一马,就没有风驰电掣地直接飞奔。 前方是一片大平原,就是康庄坦途,没有什么遮挡,也没有什么路障。 迎着远方的骄阳,光辉打下来啊,金灿灿的,照着众人的脸庞,一切都那么美好,前途仿佛是一片璀璨。 大约进行一阵,路过一处小道道路比较蜿蜒,像是一条纠缠的乱麻,郑升看过后,道:“这里似乎不是什么好路。” 他有些担忧,害怕会半路杀出什么劫匪。 刚这样想,就立刻应验了,两侧,就直接传出动静。像是几十头野狗飞奔而出。 一行人全部望过去,就看见草丛里,那茂密深处,居然冲出来大约十人。 正在刘备纳闷,刘德然已经露出胆怯,要直接坠马之际。前头,居然晃悠着,互相搀扶,走过来三个人。 这三人似乎是逃难的,浑身破烂,灰头土脸,头发乱蓬蓬的,就像是几十天没洗澡一般。 三人往这里走,一看见劫匪,就吓得丢了魂,赶紧就是一个撒腿往后逃窜。 几个劫匪就追出去。 郑升下马,牛斗也是一个跳下来,两脚一踩踏地面,溅起来一堆尘土。 二人朝剩余劫匪走过去,剩余劫匪纳闷,纷纷大笑:“这是要逞英雄啊!哈哈!” 他们有七个,于是就以为稳操胜券,开始放肆大笑,等郑升牛斗过来后,已经迟了。 牛斗就是手起刀落,砍死了几个。郑升比较仁义,但也是掏出铁棍,把他们敲击得头破血流。顿时,地上哀嚎一片。 另外几个劫匪就是直接慌了,赶紧逃窜,刘备却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随意几下摔打,就把其余几人弄倒。 他们一起瘫倒在地,开始求饶,刘备思忖在,想就这样放掉他们。 他道:“你们也是为生计所迫,就走吧。” 郑升却忽然阻止:“不,我想问他们一些事。” 刘备不解,但就听从郑升的意思,开始把他们拦住,要他们来人攀谈。 他们中为首的上前,跪在地上,求饶道:“壮士,有什么要问的,我们都会回答。” 郑升就询问起来:“你们这样的匪徒很多吗?” 为首的道:“很多,有许多无法忍受地方豪强剥削的,那些宗族不断地压榨我们,向我们要粮食,却不顾我们的死活,因而这样落草为寇的人,大概还有十几波。” 郑升一听,就又问:“这是一个县吗?” 为首迅速答道:“是,一个县就有十几波。” 郑升听后,闭目沉思,考量了一下。他内心道:“这是一股大的力量,一县就有白人造反,还是没有人领导的情况下,要是有人宣传,鼓动怂恿,恐怕得有千人。而这样的县估计东汉得有千百个,真是大厦将倾,危在旦夕啊。” 郑升感慨完,他就要刘备放了他们,然后继续上路。 四人再次往前赶,刚好,遇上了那三个被劫匪追的逃难人。 郑升见他们似乎有些眼熟,面貌极为相似,他推测道:“这三人是亲兄弟吧?貌似,我详细了解过了三国时期历史后,一看见三兄弟,就总是让我身体震颤。” 他有些怀疑,但一过去,土匪正要上前,就是拿农具,去打他们,然后抢夺他们的物品。 郑升就立刻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这时,其中一名逃难者,似乎认出了郑升,就惊喜地叫道:“神农使者!救救我!” 郑升一下子耳朵炸裂,像是响起一道闷雷,直接在脑海掀起一股风暴。 第195章 196.张角三兄弟 郑升瞬时就是心中一惊,他赶紧就是掉马头,直接冲过去。 他目光凝视,拢目望去,对着那呼唤他的人就是仔细打量。 这才看清他的样貌,满脸被污垢覆盖,披头散发,因而很是模糊。 郑升心中暗道:“这是当初,最开始神农庙里的那个难民!” 他显得错愕,就在这时,那包围过去的三个劫匪见后面郑升等人过来,就立即感觉不妙,想要逃窜。 牛斗翻身下马,然后就是冲他们奔去,一拳一个,已脚踢翻。三个劫匪就给打得仰面在地,满地找牙。 全部吓得连滚带爬地迅速跑走。 这时,场上,这蜿蜒繁复的小道,就剩下郑升一行人与三兄弟。 三兄弟中,长相老成,呼唤郑升绰号的人,就上前,拱手恭敬地感谢道:“神农使者,您又救我等一命,真是让我等感激涕零。” 说着,他就要弯腰鞠躬,来表达敬意。郑升没有阻拦,他知道这位是读书人,很看重礼节。 等他拜完,郑升就是下马,然后冲他走去。 到了他身前,就是将他的肩膀一拍,好奇地问:“我之前是见过你们吧?就是神农庙宇中?” 老大就是道:“的确,就是四五月前,我们在那避难,差点给人杀了,幸好遇见您,才得救的。” 一下子,郑升听见这话,本不以为意,但细细一琢磨,立时又是脑海掀起巨浪。 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当初,我遇见他们三人,神农庙宇里,那时间应该是曹操还在少年,如今,再度相遇,居然又等于回到了过去。” “难不成……”郑升感觉灵光乍现,内心冒出一个大胆的解释。 “两条故事线聚拢了!”郑升内心就是激荡起轩然大波。 他震惊一会,就又安定下来,心绪逐渐稳定,他又问道:“那么,你们叫什么名字?我一直不知道。” 老大道:“我们是一家的三兄弟,家里双亲给地方豪强剥削而死,因而落荒。我是老大,叫张角,后头分别是我二弟张宝,和三弟张梁。” 郑升一听,虽然还是有些讶异,但已经几次错愕,早就见怪不怪了。内心并无波澜,他平静地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机缘巧合,一切的命运都注定好了。” 郑升最后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张角没有隐瞒,对于郑升无比虔诚,道:“回来家乡,要召集人马,既然已经是天逼人反,那我们就要反个彻底。我决心要为农民是说话,将那些压榨我们的地主给推翻。” 郑升一听,心中也是暗暗倒吸一口气,他缓缓道:“可是,我感觉你们现在势单力薄,完全不够啊?连刚刚的劫匪都不是对手。” 张角却不以为然,道:“我听人说我家乡钜鹿,深山老林,雾气缭绕,有霞光漫天,那里有什么仙人。神农使者,您也应该知晓吧?” 郑升就顺水推舟,道:“的确知晓。我远远观望,是看见了一些祥瑞之兆。” 张角就有些欣喜地说:“正因此,我猜测那里有仙人出没,想要去求得帮助。神农使者,您可否也助我一臂之力呢?” 郑升回想了下张角三兄弟最后的下场,就摇头婉拒,道:“不了,我现在有事在身,以后可能再聚吧。那现在就告辞了。” 张角立刻就恭敬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神农使者,来日再会。” 随后,两波人就分离了。 张角三兄弟朝小道,那一个岔口,与郑升相反的方向走去。 郑升翻身上马,就是轻松漫步,悠然地朝涿郡继续行进。 话说回来,张角这头。 他三兄弟,总算是一路奔逃,各种风餐露宿,披星戴月,赶回了钜鹿。 钜鹿,某座大山下头,张角三兄弟往上望去。 山林里升腾起袅袅的雾气,形成飘飘如衣裙的白色屏障,将山体给笼罩起来,让人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山的一点轮廓。 山顶之上,隐隐有霞光,不时传出各种奇异瑞兽的鸣叫。 张角三兄弟就分成三路,各自上山去寻找仙人,约定到时候,一起下山,在山脚汇合。 三人上山后,山林里,老木堆积,古藤缠绕,各色鲜花异果,以及那迷住双眼的浓雾,就好像一件厚被子,等着人把它掀开。 张角往里面走,不多时,发现了一个浑身发着光彩,宛如夜空里的皎月的一个老人。 老人看上去和蔼慈祥,须发雪白,满身雾气,大概就是仙风道骨了。 张角急忙跪地,就是磕头,求他救济。 老人自称道:“贫道乃于吉,是南华仙人,今日遇见你,实为命数,就特地赐予你一本道书,《太平清领书》,拿去传道广纳门徒吧。” 于吉说着,就从衣服里,掏出来一本用现代印刷技术,制作的纸质书。 纸质书用小篆字体印有一些宣传洗脑的办法,然后又胡编乱造了一个太平道之类的。就是篡改道教经典,东拼西凑了一种道义。 反正就是糊弄愚昧民众的。 张角得到,如获至宝,就直接下山,欣喜若狂地去召集他兄弟去了。 等张角走远后,于吉才卸下来包装,就是穿了身荧光粉衣服,周围放置了大量干冰,制造雾气,遮挡阳光。 因而,这里光线昏暗,自然,看上去,荧光衣就是光华阵阵,璀璨夺目。 于吉后头,一个年轻人走出来,就是朝他道:“你是一个本地的道士,也没有什么香火钱,我每天给你钱财,就是要你代替我发号施令,在民众面前行事。现在,完成得如何了?” 于吉立刻就是奴颜媚骨,道:“已经妥当了,那张角已经领了您给我的《太平清领书》,现在,他就下山去传道了。” 年轻人觉得事情算是成功了,就对于吉道:“以后小心点,不要随意抛头露面,这样容易走漏消息,被人察觉出来你是招摇撞骗。” 于吉立刻就是点头,各种迎合。 年轻人随即转身,就消失在了大雾中,从背影看去,他身上穿着现代衣服,完全就是一个现代人,似乎有着不小的来头。 于吉则继续呆在山里头,他还要等待其余的那些有野心的,慕名而来,寻找仙人,又找到他的民众,要继续广撒网,造大势。 第196章 197.涿郡 大概向前方骑行数日,也就慢慢悠悠地到了目的地,郑升感觉时限不多,还有几小时就要离去了。 他就望着不远处,已经看见城郭的全貌的郡城,道:“咱们加快脚步,进去郡城,拜访那位老师。” 郑升说着,就是一顿快马加鞭,马蹄扬尘,尘土滚滚后头拖出一条尾巴。 这几日,路过几个县城,就又购买了两匹一般马驹,郑升和牛斗各自骑着。 四人都是分别骑一匹马。回头三人见郑升已经飞奔远去,就赶紧也是策马往前追去。 进到郡城里,四人就是下马,然后开始了歇息一阵。 各自走到路边茶肆,喝了点水,然后就朝路人询问了情况,路人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就是卢植的住处的大概位置。 郑升就带着刘备,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这位汉末大儒。 卢植,可是个非常强悍的人物,功勋彪炳,对于历史有着卓越贡献,当然,最大成就,估计就是带出了两个军阀徒弟。 一个刘备,一个公孙瓒。 郑升倒是对于卢植这样的皇帝老师更感兴趣,大致也是因为,状元常见,而状元师不常见。 “就要见到卢植先生了,也是人生一大幸事。”郑升对于拜访著名人物,就好像有一种现代追星的快感一样,倒是显得不那么沉着。 牛斗只是对顶级大人物着迷,卢植对他而言,还是比较黯淡了点。因而,他倒是不那么兴奋。 随着四人将马给栓在了几根树桩上,随后,他们就见到了一处瓦舍。 和茅舍也差不到哪去,无非就是比较坚实一点,不会被风雨给掀翻。 茅舍坐落在一片小竹林里,到处是密集茁壮生长的粗竹,碧绿的,高而直。像是一杆杆枪,直插天际。 郑升就停在了瓦舍外,黑瓦白墙的一座小瓦舍,里头大约传出两人的声音。 刘备去敲门,不多时,就有仆童来开门,仆童大约十岁,和刘备差不多年纪,一见他,就有些欣喜,多了个玩伴。 这个年纪的孩童都是喜爱嬉戏的,很容易打成一片,多一个伙伴自然乐趣也要增添不少。 刘备递上信函,是推荐信,用绢帛写的,刘元起与卢植交好,因而才有这个求学机会。 仆童收过信件,就去禀报,不多时,里头那位发出来绵长朗读声的中年人,就出屋了。 一看相貌,却是一个穿着青袍子,也没有什么仁和感,或者儒雅气质的中年男人。 长相粗鲁,大概就和那种土匪窝里的山大王一个模样。 郑升见他胡须横生,眉毛浓厚,眼神无比凶悍,有些奇特,就是感到他凶神恶煞,便要开口问。 但卢植似乎还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他直接先声夺人,主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伴读的?” 郑升与他目光相对,就感觉他真的仿佛屠户,那中考那人眼神,像是在审视猪肉,郑升脑海里,都能浮现他嘴里念叨:“这块猪肉,该怎么切开了。”这些杀猪的声音。 郑升赶紧答复:“我是刘备的义兄,我名叫郑升。他是我师弟,牛斗。” 卢植听完,就是扫视了他俩一眼,目光如刀,把二人看得都是心惊肉跳。 牛斗也是不由自主往后退去,他朝郑升耳语:“他比我师父,那黄鹰还要凶。” 郑升也察觉出来,卢植是个严厉并且精悍的人,很像是武夫,而非儒士。 果然不出郑升所料,卢植就是直接把门关上,然后在里面,大声道:“先去砍一百斤柴火,再过来,我不收身体差的废物为弟子。” 郑升立即就是汗颜,刘备和刘德然则是面面相觑,露出来难色。 他俩砍柴,一百斤估计得几天,郑升就道:“我们一起吧,一起出力,总好过两个少年砍柴。” 四人就马上动身,朝不远处的一片林子走去。 林子得分成好多种,有私人的,有官家的,私人的,管家的都是不能砍伐的。因而,樵夫也不好当,砍柴人这种为生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郑升先确定这林子不是有主之后,才让众人动手,开始砍柴。 几下功夫,就是劈砍倒了几棵粗大树木,然后便是其余的功夫。 将其分裂成几十部分,再弄得更细。为此,牛斗去买了把斧头,斧头就是粗糙的,很磨手那种。 一切忙完,估摸着足够一百斤了,四人就立刻拖着成捆的柴火,往卢植瓦舍走去。 来到门外,再次扣门,仆童出来,然后通告了卢植。 卢植出来,就是看了眼,随后道:“再把这些柴火卖掉,卖干净,不要扔,我会派我的仆童去监督你们的。” 话毕,这位小机灵鬼,就钻出来,然后跟随郑升等人一并,去往市集,看他们卖柴。 郑升没想到,这卢植完全不在什么儒学之类方面考量,而是弄出这些考验,大概就是一个有着什么刁钻古怪理念的人。 郑升心中暗叹:“果然,他是有性格的大儒,教学方式都是与众不同。” 郑升五人来到市集,他就和牛斗利用贩卖技巧,就是一人做托儿,或者几人做托儿,营造热闹。 郑升刚想这样干,但就被那仆童给制止了,他像是逮住了罪证一般,就是各种伸手讨要吃的。 一番要挟,牙尖嘴利,郑升就给了他点吃的。 郑升心里暗道:“看来,连一个仆童也不是寻常人,是格外机敏的。” 他随即放弃了作弊的打算,就让刘备自己去贩卖柴火。 刘备是个宅心仁厚的人,这样的人,你初看他,会觉得他傻,但相处久了,就明白什么叫大智若愚。 刘备才是真拥有大智慧。 郑升就慢慢地在后头看他碰壁,大约磕绊了几次,去卖柴,被人训斥辱骂了一顿后,刘备就换了方略。 他开始先是帮助一个店铺老板干活,店铺老板是养着一大家人,因而烧饭需要不少柴火。 他见刘备诚恳,比较忠厚,帮他干活勤劳,又不收报酬。于是一下子就买走了十斤柴火。 这样的方式,使用了大约十五次,其中,五次给人白干,五个商铺老板都是自私市侩的人,得了刘备援助,但却不肯投桃报李,让刘备亏损。 但其余十次都是成了的,不得不说,得仁义者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确是有些道理的。 刘备还是一颗铜豌豆,奉行那套,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理念。以德服人,教化了些许冷酷的民众。 第197章 198.卢植的第三道考验 卖柴火很快就完成了,所得钱财貌似还要多出不少,刘备的心血还是没有白费。 那种牺牲自己利益,然后从长远角度,大局观上来看,倒是有得有失,勉强算是收支相抵了。 仆童一路都是盯着看的,别看他一边贪玩,不时去这个地摊,那个商铺看下,但依旧是留着心眼,余光全程注视着刘备卖柴。 见刘备完事了,仆童过来,检验成果,刘备摊开手掌,总共得了十二文钱,也算超出预期了。 仆童满意地露出微笑,道:“你通过考验。” 他随即欣喜地领着刘备,刘德然,开始一番打闹,就是在街上玩些小孩的游戏。 郑升则是上前,询问道:“此事结束后,还有什么考验吗?” 仆童就是停下来,然后冲郑升正色道:“还有最后一道考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在第一道力气活,第二道下贱事上,没有通过,止步于此了。” 郑升一听,不禁眉头一皱,心中道:“原来如此吗?他考验的估计是那些贵族子弟,看他们到底有无决心,以及忍耐力之类的等等吧。果然,我还是低估了卢植。” 等刘备三人嬉闹完,郑升就领着他们一行人,一起去路边客栈,吃了顿饭。牛斗特地掏出来自己准备的白酒,与刘备一同喝得畅快。 大概吃完半晌,大家都是昏昏欲睡,就都出去,找了一块凉快空地,随即,掏出随身的垫布,就是休息了阵。 醒来后,众人却发现不对劲,大家都是环顾四周,互相讶异:“你们看到那个仆童了吗?” 郑升疑惑起来,心里拧成一个结,他暗忖:“估计这就是第三道考验。” 接着,他们便起身,郑升对刘备道:“我想咱们去卢植瓦舍看看,询问情况,是否第三道考验是要寻回那仆童?” 说完,一行人收拾好,就朝着卢植瓦舍进发。 再次到临,就是要敲门,但敲门过后,却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并且,门窗紧闭,房门似乎是锁的。 郑升就是脸色一沉,心下叫道:“不好,兴许里面出事了!” 说着,郑升就是让牛斗一个冲撞,用侧身撞开来两开的门。 然后,众人进去,果然,就发现那位卢植先生,正横躺在屋内大堂地面上,似乎奄奄一息。 郑升就是过去,刘备也是焦急万分。 他将卢植扶起,随后翻了下他的眼皮,见他眼睛翻白,明白他是中毒了,就直接给他用手指,伸进喉咙里,抠了下,然后,就是一阵呕吐,卢植吐出来一堆秽物。随即,就是颤抖着醒来。 他面色发紫,断断续续地道:“那个仆童,他居然要害我,在我饭菜里下毒,你们必须得找他算账,把他给我抓回来。” 郑升心下就是一想,推敲片刻,觉得不对,一转悠脑子,便推测道:“大概率是考验,也就是演戏罢了。” 但刘备已经领命,就要耿直地动身。郑升便随他出去。 到了屋外,一行人都已经不在卢植视线范围内,郑升才小声朝刘备知会道:“这可能是考验。” 刘备回想一下,也应道:“经大哥提醒,似乎如此。” 这样,一行人就制定了计划,随后,他们出发,就是各自分头找去。 郑升大概找了不久,就在一处乱石堆里,看见了一个躺倒的人。 他就是疾步走过去,到了跟前,见是那仆童,就把他扶起,然后就把他弄醒,询问道:“你是为何原因毒害卢植?” 仆童却是一脸茫然,接着,他更是郑重地说出来让人难以置信的话。 他道:“我才是卢植!这一切都是我对你们的考验,但在第三道考验的时候,我那弟子,也就是乔装成我的粗鲁中年男子,他居然暗算了我,叫人把我打伤,然后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一下子,郑升懵了,觉得脑子里全是雾水,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迷雾中。 他显得半信半疑,就将仆童给抱起,然后就抓着他的胳膊,再弄了分根麻绳,捆绑起来他,道:“我不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必须要抓住你才行。假如你真的是卢植先生,那就当我得罪了。” 随后,就是将仆童给带回汇合点,在一片空旷地,郑升等待片刻,陆续就回来了所有人。 见郑升抓住了仆童,他们齐声地就质问仆童:“为何要加害卢植先生?” 郑升就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所有人听完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们目瞪口呆地道:“怎么可能?卢植先生可是一个中年男子,怎么会这么小呢?” “难不成是返老还童了?”刘德然迷信道。 牛斗却是满脸怀疑,厉声质问,就要抓捏仆童的胳膊,被郑升阻止。于是,他只好和气地问:“喂,小子,你说你是卢植,可有证据?” 仆童就干脆将自己那些事迹,以及在朝为官的过去,还有腹中学识,都说了一通。 这时,估计所有人,都是内心动摇,有些要倾向于相信他是卢植了。 郑升却依旧不敢想象,而刘备也是一脸困顿。 二人一齐道:“那我们就进屋,与卢植先生当面对峙吧。” 这样,真假对比,自然相形见绌,伪装的立刻就会露出马脚。 进来瓦舍,郑升就将那仆童放下,然后给他松绑,朝大堂内,席子上,跪坐的卢植质疑道:“先生,就是这个仆童辩解说他才是卢植。而您是冒牌的。” 上头的卢植登时就变了脸色,然后就是眼睛一下睁大,里面显露出来惊慌,他就是要起身,欲逃走的模样。 郑升一看,两相对比,见他露怯,就果断道:“他是假的!” 众人看见此情此景,心中也是有了论断,一齐上去,就是把中年人拿下。 但就在这时,那个仆童却是在下头哈哈大笑,他指着众人,嘲讽道:“你们居然真信了!” “哇哈哈!”仆童笑声太过清脆,带着娃娃音,因而比较尖利。 众人一听,立刻面面相觑,他们往下一看,觉得身下自己按压的才是真人,只感觉羞愧难当,自己弄错了。 终究还是被戏耍了。 就要放开,正松手,失去按压的力道束缚,那被压住的卢植就是一个猛挣,飞速把众人顶翻。 他就是一下子腾地站起,然后像是一条泥鳅一样,弹了出去。 他跳到下头,就是站在仆童身边,与他并列,一并朝郑升等人发出讥笑。 他数落道:“你们真是太傻了!我也不是卢植。我是朱儁,是卢植的好友,乃是当朝谏议大夫。最近来拜访老友,就陪同他演出了这场好戏。” 紧接着,那个仆童更是说出来更加叫人震耳欲聋的话:“我名叫公孙瓒,是辽西人,是卢植先生的弟子。” 第198章 199.公孙瓒与卢植 这一切,真的是太叫人难以揣测的,实在是真假难辨,跌宕起伏。 败在这里,郑升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他拱手拜服道:“我输了,心悦诚服,对于卢植先生的才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备也是作揖:“刘备也是心服口服。” 刘德然与牛斗随后也是学着样子服气道。 这下,一直躲藏在左侧,那有一间密室的卢植本尊,总算是亲自到场了。 莅临这场面,他也是哈哈大笑,十分爽朗,看表情,应该很是愉悦,并无怒色。 他长相端正,神情刚毅,目光坚定,但仪表堂堂,却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的样子。 卢植本尊,的确该是这等相貌。 卢植还是很平易近人的,他亲切地问候道:“刘备,还不快拜见为师,刘德然,你也要拜师啊。” 说着,刘备和刘德然都是呆愣住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旋即,立刻就是跪拜,对他三拜之后,就算是给他收入门下,成为亲传弟子了。 二人起身,就立马改口,称呼道:“老师。” 卢植也是微笑道:“孺子可教也。” 郑升却心中还是有诸多疑问盘旋,他刚要开口询问。 卢植就说出来答案,他温和道:“其实,我本来也没有什么考验,但就是因为与老友相聚,刚巧,要和老友玩一下,就童心未泯,来了出换身份的把戏。就是单纯为了娱乐罢了,但没想到,却给你们弄了不少麻烦。让你们这么认真的应对。” 但郑升听完后,却依旧有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他思考不通,就问出来,道:“请问,之前朱儁先生,是怎么中毒的?那也是伪装吗?” 朱儁就爽朗笑道:“不过是吃了点苦胆罢了,但你却硬是给我弄吐出来,也是让我受罪了。” 郑升哑然失笑,对此算是无言以对。 所有迷题全部解答完,一切阴霾扫除,就是豁然开朗,雨过天晴。 之后,就是一番亲切热闹的谈话,双方交流了一些思想见解,就算是一日之交。 朱儁有公务在身,大概一时辰后,起身告辞离去。 只剩下卢植与三弟子,还有郑升牛斗二人。 三弟子,公孙瓒实在太过机灵,长得比较白净,同时,似乎很有涵养,看得出家教不错。 但言语间,郑升却察觉出来此人的自私小气,并且焦作,他估摸了下,此些弊病不改,发展些年月,就会积重难返,最后成为性格缺陷。 卢植一番高谈阔论,充斥着对外戚制度,以及官宦掌握内政的不满,但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无力。他自己就是受此牵连,而被罢官的。 现在,罢官回乡,才有时间教书育人,传播一下自己的理念。 听他讲学完后,郑升也是收获良多,牛斗则是一脸迷糊。 这算是他给刘备的第一课吧,结束后,郑升感觉时间节点要来了。就也起身告辞,带着牛斗迅速离去。 大概出去后,屋内,只有卢植与三名弟子。 卢植就是不断地诉说着阉宦当道,以及外戚掌权对于汉朝的各种祸害,积弊众多。说到最后,刘备是一下子怒了,嗖地站起。 他道:“我必匡扶汉室!” 他话语掷地有声,神情坚若磐石。 但其余的人,包括卢植,也只是掩面笑笑罢了。 卢植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而是说起来刘备的宗族,询问起他是否真的是汉室宗亲。 这一点很重要,不管是什么时候,贵族子弟受教育的可能性就是要比庶民高。他这样问,其实也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一个大儒,虽然平易近人,但也是不教授白身的。 卢植没有轻蔑,以及看不起人的样子,但他也看重出身,估计刘备也是有些难受。 而最令他感觉有些屈辱的是,公孙瓒似乎在一旁窃窃私语,对他发出来嘲笑。 刘备只好如实说出:“我的确是中山靖王之后,但到我这代,已经是门庭衰微,家道中落,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 刘德然则答道:“我父亲与老师您交好,我家境还算殷实。” 公孙瓒则一边抢着答,插话道:“我公孙家乃是地方大族,我还是涿郡太守的未来女婿呢!” 他话语间,饱含着优越感,以及那种自豪。同时轻蔑地朝刘备扫了眼,似乎在不屑。 刘备明白,人家跟你玩,不代表人家尊重你,更可能是人家在玩你。 真正的友情,必须建立在对等的基础上,否则,就是虚言。 公孙瓒心里拿刘备当作玩具,一个玩坏了,随时换掉,扔了的玩具。 刘备清楚这点,深知他要拿不出吸引公孙瓒的东西,或者至少得让公孙瓒觉得有价值的东西。那么在公孙瓒他带着你玩,玩腻了后,就肯定会抛弃你。 刘备心中暗忖:“看来,我还是得寻求郑升大哥的帮助。” 这时,卢植也是表露了自己的态度,他非常欣赏公孙瓒,称赞道:“瓒儿无比聪明伶俐,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接着,又道:“德然性情居中,无优无劣,是个守成中庸的人。” 最后,他说到刘备,评价道:“备儿实在敦厚,显得拙笨,且十分黯淡,逆来顺受,是为下等。将来可能会干贩卖贱业。” 这一通话,说得刘备是成了最烂的,连刘德然都不如的人了。可刘德然先前,在刘子敬家,已经被自己折服,变得服服帖帖,是自己的随从了,居然会被卢植放在自己上头。 敦厚,仁爱如刘备,也是心中屈辱,显得愤懑。 接着,公孙瓒是真的爱打击人,他落井下石道:“德然,我听说,是你爹出钱让刘备来求学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刘备等于是你的伴读书童呢?啊哈哈!” 公孙瓒底气十足,背后家族背景雄厚,他完全就有资格说这种话,刘备不敢反驳,也就顺应地笑笑,算是附庸。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久久没有说话的刘德然却噌地一下站起。他发怒了,冲公孙瓒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道:“公孙瓒,你不要狗眼看人低!刘备他是我大哥!我心甘情愿追随他!我爹也是无比欣赏他!才支持他学业的!我是他的追随者!你压根就没有资格说他是我的伴读书童!” 说罢,差点就要离席,气得鼻孔冒气,都快与公孙瓒不共戴天了。 卢植赶紧劝道:“瓒儿他只是童言无忌,你就不要放在心上,继续上课吧。” 公孙瓒却是一脸不可思议,他望着穿上好布料制作衣服的刘德然,又望了眼浑身褴褛的刘备,他不理解刘备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叫刘德然如此忠诚地臣服于他。 兴许,贵公子公孙瓒是一辈子也不会理解的。有一种力量超过权力,那就是仁义! 第199章 200.寿辰贺礼 给刘德然这样一闹,公孙瓒对于刘备算是有些改观,至少在表面上,不会有什么恶言恶语。 伴随着卢植先生的教学,时间飞速逝去。日子如一支离弦的箭,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已经在卢植这里求学三个月了,期间,郑升与本郡太守结交,并打通了商贸通道,有着这层关系,自然无比轻易地就可以倒腾货物。 他只是用些现实世界简单的器具,就换取了这条价值百万的商业机会,也算是小赚一笔。 而除去每日的贩卖贸易以外,郑升与牛斗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刘备的求学上头。 郑升有点担忧刘备无法适应,又或者给公孙瓒欺负,就间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探访。 这日,已经是隆冬,这个时节,万物枯寂,大地一片雪白。 冰凌从屋檐下凝结,像一根根锥子,往下笔直地插着,看上去尖锐无比,搭上刺骨的寒风,叫人望而生畏。 郑升与牛斗在古代貂裘下,穿着保暖内衣,里头还有现代的羽绒服,因而一点也不感觉到冷。 他们温暖而舒适,每天勤勤恳恳,热热闹闹经营生意,大把的黄金,以及铜币流入自己的钱袋,把撑得鼓鼓的,也叫他们更加的满面春风。 但刘备就显得悲惨许多,他不时地就给寒风吹得打起哆嗦,甚至手指,脚趾都生了冻疮,无法屈伸。他感觉胳膊,腿甚至都快要冻掉了,像是一把冰刀子在肉骨上不断地磨割。 可刘备却一直拖延着,没有告诉郑升,每回他俩来到,郑升关心刘备,问他冷不冷,刘备都是说自己很暖和。 这样,冻伤越拖越严重,这天下午,刘备终于还是病倒了,差点就给晕死过去。 郑升得知消息,赶紧过来,给他在衣服里头套上了保暖衣,又烧了热水,等热水温度降下来,成了温水,再给他治疗冻疮。 冻疮不能用热水治,不然会给泡烂皮肤,冻疮更加严重。 再在几天后,郑升又给刘备带来一支冻疮膏,此事才算解决。 不过,倒是落下笑柄,给公孙瓒背后好一顿取笑。 冬去春来,又是万物复苏,冰雪消融,一些早春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伴随着阵阵的花香四溢,大地又是一片柳绿花红。 卢植的寿辰到了,他并未告诉学生,但公孙瓒手段通天,早就靠关系得知了这一事情。 不多说,他准备礼物,给刘德然发现,刘德然就告知了刘备。以刘备那种尊师重道的品格,是绝对不敢轻易怠慢了。 他想着自己独自弄一件礼品,思考再三,最终决定去上山,捕猎野兽,要献上皮毛。 早春,是日上午,郑升来到瓦舍,他们学习的小院子里,见只有公孙瓒与刘德然,就明白刘备又是私自行动了。 随着年纪增长,一个少年的独立要强的个性越发彰显。刘备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也逐渐不受控制。 郑升问清刘德然情况,大概了解到刘备是去山上捕猎,他就带着牛斗一并追去。 路上,牛斗不解道:“阿升,咱们不去训斥一下刘备吗?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对他礼遇有加,可看他却是不领情。” 郑升则替刘备道:“他也是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独立人格的人,我们没办法去将他变成傀儡。况且,他要真是傀儡,和行尸走肉一样,那我们待他好的意义又在哪呢?” 牛斗恍然大悟,郑升这是故意放养刘备的,就是想要他能独当一面,培养他领袖的才能。 牛斗就加快步伐,抢着跑到前头,要去山林里寻找刘备。 二人分散行动,郑升在山的一边,找了许久,才在一处树丛里,发现了刘备。 他拿着弓箭,是卢植家中的,要去射杀一头麋鹿,想要用麋鹿的皮毛,来给卢植制作一件衣服。 前方,那有一个小溪流,溪流两岸都是大段的空地,青草嫩绿,散发着芬芳,几头麋鹿在那里觅食。 郑升就没有去打扰,等刘备将弓箭嗖地射出,他眼神瞄准,心念一动,就是一发猛烈的箭矢,如星一般射穿了麋鹿的脖子。 贯穿而过,喷溅出来几滴血。麋鹿奔跳几步,随即直接倒地,匍匐不起。 刘备过去捡猎物,郑升则跟在后头,出声喊道:“阿备,我想你应该也捕猎完了,该和我一并下山去了吧?” 刘备听见郑升呼唤,这才注意到郑升一直在不远处望着他,似乎早就来了。 他感觉到一丝愧疚,一直以来承受郑升照顾,却没有回馈。 刘备将麋鹿尸体抗在肩膀上,就是走过来,他冲郑升笑道:“郑升大哥,咱们今天有鹿肉吃了。” 郑升点头,他看着刘备英武的身姿,经过四年锻炼,如今已经显得那么矫健,像是一头迅猛的狼。 郑升不禁流出欣慰的眼光,他道:“阿备,也许你应该告诉我一声,要是你出事了,我对你的帮助,也就全都落空了。” 刘备知道,郑升如此厚待他,是期望他要成长为一方枭雄,这样才能算是获利。 一如吕不韦对于嬴异人的投资一般。 刘备尴尬地笑道:“那真是抱歉了,郑升大哥,我想我老师要过寿辰,就来给他准备礼物。” 郑升便应和道:“我明白,你不想再受我们的帮助,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但,我也得准备礼物,卢植先生我也挺敬重的。” 双方一言一语地聊着,没有疲倦地就下山,来到了山脚,牛斗无功而返,正失落地等着他俩。 见郑升找到刘备,牛斗就又恢复斗志,三人肩并肩,往回去的路走。 回来瓦舍,却看见了公孙瓒早就站在外面,像是心里又有什么坏水,他嘴角一抹得意的笑。 不屑地望着刘备,他轻蔑地道:“刘备,我想你是动了卢植老师的弓箭了吧?那可是老师看重的,好友送给他的,你居然动了。” 说罢,公孙瓒就借口要去告知卢植,来吓唬刘备。 郑升明白,他是要敲诈刘备,或者要刘备朝他屈服。 郑升就心里一动,立即想出主意,然后对公孙瓒道:“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件东西,我是异域的商人,自然有好东西,你要吗?公孙瓒。” 第200章 201.大放异彩 公孙瓒驻足,就是停住一瞬,大概在考虑,随即转过头,露出来狡猾的一笑。 “可以,郑升,我就要一件送给老师的礼物。”公孙瓒目光贪婪,在郑升身上,上下游走。 他似乎是一头饿狼,要吞食郑升一般。 郑升就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件用布匹包裹着的物件。 他将缠绕在外的布匹一点点地撕开,显露出来里头的东西。 是个四四方方的,像是一块板的东西。 公孙瓒面露不解,他皱眉鄙视道:“这是什么好东西?就一块破板。” 郑升却将这四方物件一个竖起,对着公孙瓒的脸一个晃悠。 在他眼前一晃,霎时,公孙瓒的全部注意力都给这四方板吸走。他像是一个没了灵魂的躯壳,就石化在当场,目光跟随着四方板移动。 四方板上,反射着阳光,显出来一道璀璨,十字般的金灿光线。 四方板上面,最叫人啧啧称奇的是,那如同水面,比水面还要光洁的,和铜镜一样,能清楚映出人脸的面。 没错,就是一块玻璃镜子! 这物品,可是在三国时代从所未有的,无比珍贵。郑升将这镜子一直没有买卖,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赠送大人物,来换取机会,结交拜访。 如今,却要送给公孙瓒这个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的人,郑升身边,牛斗满是不解。 但郑升就是交给了公孙瓒,同时对牛斗侧目,宽心地让他放下心来。 公孙瓒如获至宝,就是兴高采烈将镜子给端着,揣进胸口,认真保管。 郑升却在他走后,就对牛斗道:“没事,就让他乐呵一阵吧,咱们明天给卢植祝寿,同时,我估摸,也能见识到不少大人物。” 就这样,今日的事情很快烟消云散,也没人记得了,郑升牛斗回去住所,是一处他俩购买的小房屋。 是简易的,靠近卢植瓦舍的小宅子,只有简单的几间房,郑升用来收留一些落难的人,结交他们,以便以后危急时刻有用。 他俩回去这里补给,休整完后,重新准备了礼品,就是过去了一天一夜。 夜晚如墨,大地笼罩在一块大黑幕里。夜尽天明,就是千万缕阳光刺破这黑暗,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开始了。 翌日,卢植寿辰,果然,来了不少大人物,齐聚这竹林瓦舍,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大家共聚一堂,觥筹交错,全是大笑连连,把刘备是衬托得更加郁闷。他也没什么朋友,不认识什么人物,自然难以插上话。 郑升不久就拜访,他一进来厅堂,见大约来了十几位在当地算得上号的人物,全都是身穿贵重锦衣袍,其中,似乎还有外来的人。 厅堂太小,他们有些人干脆就坐在了院子里。 因为长期盘踞于此,郑升早就见过绝大多数的有头有脸的人了,都和他们有点交情,至少是有过一面之缘。 他是扫视一圈,却发现了两个自己没有见过的人,陌生面孔。 正在他狐疑,其中一位就起身,微笑着朝他走来,他面貌端正,衣冠楚楚,留有胡须,是个中年人,但乍一看,就像三十岁人一般。 他自我介绍道:“我乃是卢植的同学郑玄,与你同姓,听闻郑升先生大名,特来拜会。” 郑升一听,与自己同姓,还是东汉大儒郑玄,就一同随他上去,找了一个座位,和他邻近而坐。 牛斗一并落座。 这时,寿宴的主人,卢植来了,他一来,上坐后,就是所有人一起起立,给他敬祝寿辰。 卢植心领神会,红光满面,真是显得喜不自胜。他 就对席间所有人一起礼貌道:“落座吧,诸位,宴席可以开始了。” 说完,大家就是先动起筷子,吃着案牍上的整只烧鸡,郑升则关注着刘备,见他神情落寞,明白他是有些自卑。 宴席进行到了一半,就有人开始献上贺礼,大家都要来展示自己的礼物,用以助兴,活跃气氛。就好像是娱乐活动。 郑升就看着他们一个个地献上案板盛放的那些诸如玉石,宝剑,竹简等等一类的物品。 看了片刻,总算到了公孙瓒这个贪婪狡猾的小鬼,他一上来,对老师就是溜须拍马。把卢植说得那是一个高兴,面色通红。 公孙瓒就从胸口掏出礼物,用布匹包裹,他一送上去,就无比得意地道:“老师,这是一面西域的镜子,无比清晰,简直就是脸上的一点痕迹都能看得清楚。” 卢植一听,那叫一个欣喜,人都轻飘飘的,如沐春风。 说着,他到了卢植身边,打开来了布匹,就露出里头的透明玻璃。 布匹已经被颜料给染成漆黑色。 公孙瓒大惊,他刚刚说完,没想到居然就变成这样,他立刻就朝郑升瞪了眼。郑升不予理会,就是心中暗笑:“我用临时颜料涂抹在玻璃后,弄的一面镜子,只要一受人体温度给热化,就会掉漆,自然又是变回了普通玻璃,不过,玻璃也够了,算是珍品。” 公孙瓒立即后悔,心里只想扇自己耳光,不该嘴贱,就抢先说什么镜子,这下是丢脸丢尽了。 卢植自然是有些不满,给公孙瓒就是批评了句:“不学无术,居然连老师都骗,刚说完,就证明是假话。” 公孙瓒当众给批评,羞愧难当,就是借口上厕所,然后主动离席。 之后,轮到刘备,刘备的理我是自己缝制的鹿皮袍子,卢植看后,显得无比欣慰,对于刘备的真情实意,他是心中感动。 而郑升与牛斗最后才献上贺礼,所有人都已经喝得醉了,完全没有注意他们。 都是各自说着话,有的声音非常聒噪,显得很是失礼。 当郑升展开自己放在一个木盘里的礼物时,上座的卢植,那是一个目瞪口呆,眼睛睁得浑圆,头往前倾,就要仰过来,把眼睛对上去一般。 郑升手中,端持的木盘里,摆放着一个灯泡,是荧光灯,里面放置了些许少数金属粉末。 由于焰色反应,因而,呈现出来一种奇异光彩,五颜六色一般。像是一只花蝴蝶,会发光的花蝴蝶。 不用多说,这次的那些众多礼物,都不如郑升的这一件,卢植是被打动,整个人身心震颤。 他是人生过去一半,已经没有什么憾事了,觉得人生不会掀起波澜的,再有什么珍宝,他也是无动于衷。可以说,在这个时候,见识到这个,算是让他重新焕发出对未来的追求,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兴奋。 只是,郑升这件礼品有时效性,大概也就亮个一两天,也就为止了。 第201章 202.相人之术 在场众人,除去醉酒的,那些晕乎乎的以外,也都是瞠目结舌,都是对于郑升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一个个,现在都是对郑升产生了莫大的好奇,更多的是有了贪心,想去从郑升身上获利。 他们都巴不得结交郑升,有的已经心中冒出来念头,要和他结为姻亲。 宴会散去,所有宾客全部起身往外走出,作鸟兽散一般,有的人搀扶着酩酊大醉的,有的则是直接朝郑升围过来。 自然,郑升利用机会,又是收割了一批人的青睐以及交情,他的人脉网络更加宽广,又增添了不少人物。 宴席上,总共两个不认识的,其中一个是大儒郑玄,对于郑升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也是钦慕他的礼物,因而,执意要与郑升结拜,郑升就同意了。 从此,他又多了一个义兄,虽然也就只能来拿装点门面,说出来脸上沾光。毕竟,郑玄的确没有实质性的用处。 而另外一个,则是辽东的大人物,似乎是公孙家族的公孙度,年纪轻轻,就和郑升结交,郑升赠送他礼品,而作为回礼,公孙度许诺,以后自己管辖地界,生意全部交给郑升。 得到公孙度一个不大不小的,以后的军阀,也算是小小的赚了一笔。 郑升今日可谓收获颇丰。 他满载着,正要归去,后头,卢植就走出屋来,叫住了他。 郑升回头,要牛斗先回去,自己有事与卢植聊。 他走向卢植,卢植邀请他进屋,在密室里详谈一些事宜。 一进里侧的密室,是间狭小幽闭,几乎不会被人察觉的房间。卢植开门见山道:“郑升先生,你是有着什么道术吧?” 卢植拿出来那礼物,流光溢彩的荧光灯,不断把玩。他心中有些问题,自己猜测了一番,就说了出来。 郑升顺水推舟,也就再次故弄玄虚,说道:“的确,我乃神农大人,派遣的神农使者,游历天下。” 说罢,掏出来打火机,就是表演了一番凭空冒火,火机是给手捏地得死死的,遮挡得严实,不漏缝隙,因而,卢植只觉得震撼,以为郑升是凭空生火,不会起疑他手里有东西。 卢植差点吓得跪倒,郑升明白,任谁生活在古代,也是接受不了这种震碎世界观的事。 卢植已经是笃信不疑,对郑升虔诚恭敬,郑升就干脆说出来自己想法,道:“我看重刘备,我觉得他能成大事业,所以与他结义为兄弟。” 卢植就显得惶恐,疑惑道:“我看刘备,似乎只是一个要做小贩的人。” 郑升想起来先前刘备对他说过这事,他还有些吃惊,卢植看人似乎有些门道。 毕竟,刘备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真的是在干小贩。 郑升就也是心中好奇,问道:“那么卢植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观人之术,怎么说得这么言之凿凿?” 卢植也不否认,耿直地道,已经对郑升没有隐瞒,拜服他了:“我确实有一套观人之术,是相人用的。我看人很准,但似乎只能看到前半生,只能说中我看的人的一半。” 郑升听后,也是感觉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联系他给刘备,公孙瓒的判词,再结合他的说法,看人只能看准前半生,似乎也真的很有道理。 他给公孙瓒判词是,有一番大功业,历史上,公孙瓒前半生也确实如此。 至于刘备就更准了。刘德然不确定。 郑升思忖完,真的是有些越想越觉得神异,就不解地问道:“那么卢植先生,你可否将这相人之术,告诉我一下,是如何使用的呢?” 卢植摇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是一种感觉。” 郑升大概知晓了一些,就好奇地道:“那么你只能看前半生,怎么就确定刘备不会有大事业的?我觉得他有啊。” 卢植斟酌一下,还是自责道:“这仔细一想,是我的不是,有点以偏概全了。兴许刘备的确会有大事业,在后半生也说不定。” 郑升见卢植改口了,他就忽然心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枯卢植先生,那你可以传此法给刘备吗?我觉得刘备也许有这种天赋,可以意会。” 卢植考虑一下,就点头,应允道:“我明日可以一试,确定后,再决定是否教授刘备此法。” 郑升心满意足地点头,就嗯了声,随即告辞了。 等他走后,卢植走出密室。 屋内,又是只有回来的公孙瓒,刘备,刘德然三人。 他们正在打扫,清理桌子。 卢植打量了他们一眼,重新审视一遍,确定自己判断也许出错后,他的目光就紧锁在刘备身上,看得越是久,越发觉得刘备奇妙,似乎是那种,志向给隐藏起来的人。他逐渐相信了郑升的话,心中暗道。 “也许,刘备的确是被我看走眼了,他真的是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一日匆匆而过,紧接着,就是第二天。 这日,上午,卢植就是单独叫来刘备,进入密室谈话。 他给刘备道:“备儿,你有一种感觉吗?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像是天赋一般,可以看出来身边人的真实内心?” 刘备一下子陷入沉思,他像是脑海里涌出什么不好的回忆,沉浸其中,出神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答道:“貌似有吧,我记得我以前看人挺准的,看出来某个善良的人,背地里,是个为非作歹的强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能看见他的细微举动,察觉出来他是伪装的,还是虚有其表。” 卢植一听,眼睛不由地一滞,随即脸部总算舒展开来,眼睛微微一眯,慈祥喜悦地看向刘备,语重心长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观人的术,其实就是从某些细节,也可能是一个举动,看出来人真实隐藏的内心。也就是相人之术。你的确和我有着这样的天赋,我可以传授你,相人之术。” 刘备闻言,就是表情错愕,随后赶忙就是往地上一拜,跪谢道:“多谢老师教诲!学生一定铭记于心,老师对学生的恩惠,学生一定会报答。” 话毕,卢植就在这小小密室中,开始将自己半生的那些经验,所学,整理的观人之法,都交托给刘备,刘备得到这相人之术后,貌似经过几次使用,似乎就有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苗头。 假以时日,卢植甚至能感觉到,刘备在相人之术上会超越他。就好比,他只能观人,看出那人的前半生,而刘备则有可能直接一眼窥大,看见那人的一生。 这让卢植无比的欣慰。 第202章 203.学成归家 卢植对于刘备是越发看重与喜爱,得到他真传的刘备,也是飞速地提升着,从内到外,散发着成熟与智慧。 郑升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几乎发展了整个郡的经济,几乎所有产业都要涉足,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他将积累的财产留在了三国时代很大一部分,以作为今后的基石,来帮助刘备举兵。其余的要务就是不断地扩张自己的事业版图。 时间一晃而过,大约过去了五年,而郑升所处的现实世界才过去半年。 刘备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他双臂过膝,体态颀长,身材健硕,是一个精壮的汉子。 虽然,因为家中贫寒,他依旧没法子去应召为官吏,只得身为白身,去贩卖一些草鞋草席,但就是有一股气质从他眼中迸发而出,叫人折服。 学成回家的那天,郑升前来祝贺。他和牛斗一起给刘备买了匹不错的马,然后就让他好快速赶回家中。 卢植瓦舍前,刘备在依依惜别,卢植也老了,刘德然早就回家了,公孙瓒也是提前地回去家族,就只有刘备从学时间最长。 刘备含泪,对老师卢植就是几个跪拜,然后话语模糊,无法自已,就在郑升搀扶下骑上马去。 卢植和郑升对望一眼,他惊叹郑升容貌几乎没有变化,依旧年轻强壮。但想到郑升是个神仙的使者,卢植就没有继续追问了。 郑升则望着刘备远去,等他身影彻底缩小,只有一根手指大小时,下午,黄昏的夕阳撒下来,映衬得他的背影,将影子拖得老长。 郑升不禁也是有些伤感,对于师生的情谊,他是非常理解的。就和亦师亦友的关系一样。 最后,他同卢植交流一番,就道:“卢植先生,我就告辞了,我家中也有事要处理。” 卢植颔首:“郑升先生,果然是神人,青春永驻,我老了,却依旧不得闲,朝廷再次征召我为官,我必须回去复命了。” 郑升温和地一笑,礼貌道:“兴许以后还会再见。” 卢植就默默无言,然后郑升带着牛斗往家中走去。 回到自己置办的宅院,里头有仆童以及老管家,郑升料定自己有一堆事情处理,因而才这样安排,他将涿郡的生意都交托给老管家打理,而自己则要去开辟新的市场。 他和牛斗回到房间,他先把老管家叫进来,嘱咐一遍自己走后的事宜,老管家允诺道:“是,主公。” 郑升确信老管家是个办事稳重的人,不会出意外,就安心地要老管家离去。 随后,便是等待。 不多时,穿梭时间节点到了,两天的行程结束,郑升就和牛斗一同被震散,化作同频率波动,回去了现实世界。 在现实世界家中,他俩准备一番,再次带好工具,补给充足后,就又给电池物体充满电力,随即一个安放,黑白电视又是一个闪烁,跳出画面。 但出乎他俩意料的是,画面中并不是刘备暂居的刘子敬家中,而是另一处平原。 郑升心生疑惑,牛斗则是嗔怪道:“这难道又是换地方了?” 郑升眉头紧锁,然后就是带牛斗一并穿了过去。 进入另一头后,郑升眼前一亮,意识恢复,就开始不断地左顾右盼,打量周围的环境。 大约确定这里自己没有来过后,他才道:“可能是刘备要经过这里。” 牛斗则是好奇地走到远处,在这片光整的平原上,肆意地行走。 郑升叫住他,他却没有答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往前快走,居然就要走到原野边沿。 郑升赶紧就跟过去,怕他闯祸。 等去到那里,牛斗低头一动不动,郑升就显得惊讶,他顺着牛斗视线看过去,就发现边缘地带,居然杂草上,拖着一条血迹,血滴如星辰一样散落在一丛草上。 郑升惊讶道:“难不成这里死过人?” 牛斗也回过神来:“恐怕真的,血腥味还能闻见。” 郑升就道:“那我们都小心了。” 牛斗就也警惕起来,像是汗毛直立,缩着脖子,脑袋不断左右移动。 郑升则是不断地嗅着,根据血腥味道,他顺着走过去,走进草丛深处,在里头发现了一条断臂。 郑升看了眼,已经见怪不怪的他道:“真是死过人,还有断臂。” 牛斗就是一个错愕,然后就是跟过来,他一看那胳膊,上面血淋淋的,就是目光凝重。 郑升则是根据胳膊上的衣物,进行了一番合理地推测,他道:“衣服是平民的,麻布衣服,应该是草寇杀的。” 牛斗就又松下心来,道:“那就没事,草寇咱们还是可以轻松应对的。” 郑升就往前张望,远眺发现远处一个村落,他就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牛斗应允:“好,看样子还是你眼睛尖,我都没看见还有村庄。” 说罢,郑升二人就一并朝那村落走去,但仍旧小心谨慎,怕遭遇了什么埋伏。 大概缓慢走到了村落边上,郑升就朝里头观望了眼,见里面人丁充足,鸡鸣狗吠,不似那破败村子,人都走光了。 郑升就道:“看样子,咱们可以进去看看。应该不会出事。” 牛斗就立即挺直腰板,跟在郑升后头,像是一名大保镖,给他看护左右。 村落的两旁是成排靠拢,鳞次栉比,连接不断的房屋茅舍。 中间敞开,一条大约两马车通过的道,不时有一群鸡鸭跑过,又有一些调皮的孩童在玩弄老人的胡须。洋溢着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 郑升走进,立即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他们目光和善,就一齐向他看来。上下打量,确定郑升是异乡人,就有一名长者,起身朝他们走来。 长者年岁大约五十,头发花白,留有山羊胡须,就和气道:“二位是外地来的?到我们村有什么事啊?” 郑升就礼貌答道:“我二人是外地而来的商旅,路过此地,就想来求点水喝。可能还要留宿几日,放心,长者,我等会付你们住宿费用。” 山羊胡老者就道:“那样就好,可以来我家住。” 他热情亲切地将郑升往他家领,当然是为了郑升的住宿费用。 郑升牛斗就觉得在这里安居几日,随即跟着山羊胡长者,去往他家中。 第203章 204.云长和长生 来到老者家中,是一处不错的农家小院,里头有几间空房,足够给郑升牛斗居住。 长者给他俩安排了两间屋子,打开房门,里面几乎是空无一物。也就一个炕,底下有洞眼,里面可以烧柴火,来加热的土床。 郑升一眼看去,大概得知了这里是什么地带,心里道:“应该是山东山西一带。” 之后,长者走出去,要去干活,郑升就与牛斗在房间谈论了下刚刚的见闻。 村落是安详太平,给人温馨静谧之感,但村子外头,却有着尸体残骸,基本可以猜测,有什么凶恶的人在村落外围虎视眈眈。 郑升分析道:“应该有可能要出事,所以咱们小心一些,估计外面的尸体应该不是村里的人干的,那么只能是有什么暴徒流窜到这里,要小心。” 牛斗应和道:“我看暴徒也不过如此,不到十个咱们还是可以应对的。” 郑升嗯了声,便起身出去,开始在村里游走。 牛斗则躺在炕上,好好休息一顿。 郑升走到村子尽头,村落不大不小,大约根据他判断,有一百来口人,村落的另一面,外围有一条河。 河流碧绿,水面像是堆积了一层水草,暗绿色,压根看不清一点倒影。 郑升刚要走近,去查看一下,后头,某个小孩就一声大叫:“不要过去!” 郑升回头,看见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小孩,满脸污泥,就疑惑地问:“怎么了?河里有什么东西?” 小孩就惊吓道:“河里有一条蛟龙,是不能轻易过去的,我们每年都要给蛟龙上供。” 郑升一听,是彻底一头雾水,他心中惊奇道:“蛟龙?” 随即,他内心纠成一个疙瘩,解不开,就问道:“孩子,蛟龙你们亲眼见过?” 孩童就肯定地大声道:“当然见过!是一条通体碧绿的蛟龙,每年祭祀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郑升就故意逗趣地问:“那既然它是每年祭祀才会出现,我现在过去,他就不会出现了?那么我为什么不能靠近?” 孩童被问得无言以对,就一番抓耳挠腮,最后结结巴巴,像是噎住,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身侧,却响起来一个声音,替孩童解围道:“蛟龙的尊严是不容冒犯的!” 郑升侧着脸望过去,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威武的男子,约摸十七八岁,走了过来。 他目光如鹰,就是朝郑升一个扫视,随即严肃道:“你就是外地来的客商?” 郑升答复道:“正是,敢问阁下是?” 青年有些自负,抬着头,看向天道:“云长,关云长!” 郑升一听,就觉得脑海内一嗡,耳朵里面像是钻进了机智蜜蜂,把他整个人要给震疯。 “关云长!”郑升心中暗自大叫。 立即,他就目光焦灼,对着眼前的这位青年上下端详一遍,但就是越看越觉得不对,他最后还是摇头道:“不对,你不是关羽。” 郑升看见他面色土黄,眼睛如鹰隼,却不是丹凤眼,又似乎不蓄胡须,下巴上光秃秃的,好像一块不长毛的石头。 郑升最后还是叹气道:“应该是一个同名的。” 就在他各种奇怪举动,不断皱眉又舒展后,那关云长却是给怠慢了,就恼火道:“喂,我问你,你个商贩,来这里作甚?你一直不回话,我就要动手打你了。” 郑升一见,关羽虽然傲慢,但也不似他这般暴躁,更加确信心中推断,他不是关羽。 郑升就赶紧答复:“我之所以来这,是因为路遇劫匪,给洗劫了钱财,所以逃到这里,避难而已。” 关云长这才有点相信了,就逐渐放下戒心,烧起的火气也就平息。 正在这时,又一个壮硕挺拔青年走来,一过来,就是朝关云长一个拍肩膀,笑着道:“云长,咱俩今日还没练功呢?” 关云长一见这个青年,就是喜悦道:“哦,差点忘了,长生,咱俩这就去外面练功。” 郑升耳朵内传入这个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是一道惊雷在头颅呢炸开,把他震得愣在当场。 “长生?”郑升心中反复地叫道。 他疑心重重,就是目光聚焦,凝视过去,定睛一看。 果然,来者,那个后来的青年,名叫长生的青年,就是丹凤眼,卧蚕眉,脸色有些发红,没有红枣那般,但也是异于常人了。 之后,向下看,他下巴上面还长有一撮胡须,此时年纪尚小,就胡须不长,但也是引人注目。 郑升赶紧就是惊喜叫道:“请问前面的那位,也是姓关吗?” 长生立刻回头,就是眯起眼睛,眼神更加地让人有些惧怕,就仿佛真的是有凤凰浴火,从眸光里飞出。 长生道:“是的,怎么了?这位兄弟,我叫关羽,字长生,有什么事情吗?” 郑升终于是见到了这位震古烁今,举世瞩目的武圣了,他显得激动无比,差点就是颤抖起来。 郑升少有地冲上前,就是礼貌道:“关长生兄弟,我想拜会一下,与你认识,也就如此。” 关云长却是一脸鄙视,道:“长生,咱们走,不要理会商人。” 他一拉关羽,关羽就立即转身离去了,只留下郑升一个人尴尬地在当场。 那个孩童则趁机大笑起来,对着郑升各种奚落,道:“哈哈!热脸贴上冷屁股,别人不领情!活该!谁要你刚刚逗我的!” 郑升没有生气,就是走过去,拿了块冰糖,然后自己吃了半,给小孩递过去,友好地问:“孩童,这个好吃,给你,但你要告诉我那两个人的事情,可以吗?” 孩童就是满面喜色,见糖眼开,然后就老老实实了,一五一十地把关羽与关云长的事情说了出来。 孩童道:“关羽他爹叫关毅,是咱们解县人,可惜他会武艺,但没有参军,给人嫉妒,于是就逃到我们这蛟龙村,成了我们村的团练。而关羽是他的儿子,关云长则是他的养子。” 郑升听完后,将冰糖给了孩童,脑内是一片澄澈,整理起思绪。 他思忖道:“原来如此,关羽和那关云长是干兄弟的关系,且武艺都是跟自己老爹学的,那么就一切明朗了。” 他心里开始筹谋拉拢关羽的计划,毕竟,一员超世大将,万人敌的存在,对于他来说,还是有非常大的裨益的。 至少,是今后行走四方,安全无患了。 第204章 205.精兵来犯 郑升正在出神之际,就听见身旁大概两丈远的地方,那条河流里,往上窜出滚滚的气泡。 “咕咕咕!” 一连串的气泡,看上去像是炊烟一般,郑升听见,还以为是水中炸开鞭炮,他就定睛望去,满脸疑惑地盯着这水面不断打量。 “咕噜噜!” 又是一串猛烈巨大的气泡涌出水面,随后就是直接在水面上浮现,然后裂开。 接着,郑升目光不由地睁大,他心像是给用爪子捏住了,然后就是感到无法呼吸。 河流里,那碧绿阴暗的水面就好像一块黑色的幕布,里头潜藏着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伴随气泡上升,不断地往上游动,逐渐越发地清晰,越发地巨大。 赫然,一头长达三米多的鳄鱼! 鳄鱼只是显露了一下阴影,一鳞半爪都没看见,随后就是往下一坠,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短暂的一瞬,甚至于有一种让人以为出现幻觉的错感,但郑升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确确实实的,投进眼里。 他心中猛地吐出一口气,随后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心中暗道:“呼,应该是换气,这鳄鱼,简直就是一条蛟龙,看身影长度,真的让人以为是蛟了。” 郑升大概明白那些人口中所谓的蛟龙是什么了,他们敬畏的哪里是神明,分明就是一头长相狰狞,嗜血凶残的鳄鱼,只是长得巨大了些,就给人当作蛟龙祭拜。 “真是愚昧,必须想办法解决这条鳄鱼,以后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来笼络关羽。”郑升心里一转,旋即就想好了计谋,又有了对策,来一石二鸟。 随即,他就往身后走去,回到自己的住所,进来老者院子,就是直奔房屋,开始休息。 同时,准备一番,要收拢关羽,并且击杀鳄鱼。 时间过去很快,就是一个转动的马车轮,只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夜晚。 这夜,郑升刚预备好计策,就准备实施。牛斗醒来,已经是睡够了,精神充沛,干劲十足。 二人就立即要动身出发,找寻关羽住宅,然后引他来到水流旁。 但刚刚出去宅院,就听见远方传来马蹄阵阵,耳畔还有马的嘶鸣声。 郑升登时就眼睛睁大,心里惊道:“不好,一定是那伙贼人来了。” 郑升就朝另一头望过去,朝着声音来源拢目细看。 他目光焦灼,内心忧虑,果然不出他的预料,那片远离村落的荒原上,闪过来几十点火光。 红黄色,闪烁摇曳的火光,像是几十只血淋淋的眼睛,在黑夜中潜心,朝这里飘动。 郑升登时急眼了,他就要唤醒这里的众人。 牛斗已经大叫,但他挨家挨户地敲打房门,其中许多人睡死过去,压根就听不见。 几次大喊,又是拼命拍打房门,也只是叫醒了大概十几个村民。 这时,那马匹疾驰,飞奔过来,就好像是几十头眼中闪着红光的饿狼,拿着火把的士兵就直接奔杀进来。 他们不由分说,一进村,就是屠杀,用腿踢踹开房门,就是直接进去,乱到砍死熟睡中的人。这样,片刻功夫,村落里,一个和谐平静的村子就化为了坟墓。 剩余的那些给郑升牛斗叫醒的人,也未能幸免,全部还没来得及叫喊,就是给几个手拿刀枪的士兵,一下捅穿身体,一刀砍去胳膊。倒在了血泊里。 片刻之间,血流成河。 郑升是目瞪口呆,震颤于这帮人的雷厉风行,手段狠毒。 一个孩童大叫,正是先前的那个和自己说话的孩子,郑升一看,也来不及分神了,就是拿出弹弓,对准那个士兵的眼睛,一个打过去。 “嗖!” “啪!” 士兵惨叫一声,眼睛就瞎了,随即倒地不起。 他们中的人面面相觑,其中为首的,似乎是一个智力不错的人,当即就判断了郑升二人的方位。他一声大家吼:“那边!那个射瞎我手下眼睛的人!在那里!” 郑升赶紧就是往后逃避,牛斗见形势也是不对。 郑升心中大惊道:“总共三十名士兵!全部都是装备精良,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乡勇,八成是本地的那些大宗族里的,私人武装!” 牛斗也是往后逃窜,两人大概只能应付十名精兵,超过十名,就得衡量一下地势了。 不占地势优势,就根本毫无胜算,因而郑升只得与牛斗暂时躲避。 一番逃跑,就是勉强躲过他们的追击,郑升二人躲藏在了河流的那头,那岸边,有一处草垛,草垛宽广,完全可以隐藏二人。 二人只好透过草垛的缝隙,看着村落里的人惨遭屠杀,郑升心中叹道:“唉,真是兴亡都是百姓苦。” 这时,忽然一声暴喝,如雷霆一般,一个强壮身影跳了出来,是在外面,刚刚与关羽练功完的关云长。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应该是在外头,回来时,见这里几十团火光攒动,感觉不对,才飞奔而来。 此时,他体力似乎消耗巨大,眼睛周围都是汗水。 为首的士兵一看,就惊叹道:“没想到啊,这里居然有一个武艺不错的人!刚刚看身手,那么快速跳来,想必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那么就归顺我们吧!” 关云长目眦尽裂,那鹰鹫般的眼睛就是猛地睁大,他大叫道,怒火中烧:“你们杀我村人!还敢说出这种话来!我要宰了你!” 说着,关云长就是一个箭步上前,他身手敏捷,如同猿猴,很快就是蹿到了一个士兵跟前,他一拳打过去。 拳头带着几十斤的力道,直接把一个士兵的脸骨,给砸得断裂,脸部变形,倒地不起。 接着,又是几个跳腾,闪转,再重拳打碎几个士兵的面骨,也就是一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拳脚功夫。 士兵首领见他眨眼间如此神勇,就立刻命令道:“放箭!来人放箭!他没有盔甲,没有兵器,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弓箭对他最为有效!” 不多时,一排士兵就是整齐站立,弯弓搭箭,面色狰狞,弓要拉断一般,手肘伸到身后非常远处。 “嗖嗖!” 手指头一松,那闪着寒光,无比尖锐的箭就是如雨点般,朝关云长射来。 关云长先是闪开,再是一个跳着躲避,但就要逃到一处墙壁后头,那为首士兵也是拉满了一张弓,眼睛一凛,射出来一根飞速的箭。 “嗖!” 伴随破空裂帛之响动,箭矢就是直接没入了关云长的大腿,从肌肉内穿透过来。 顿时,血流不止,关云长咬牙,面色痛苦,没有发出叫声,但还是腿部剧痛,给他拉着,垮了下来。 第205章 206.要挟 关云长牙快要咬碎了,但还是无法支撑身体,就是一个坠了下去,从自己跳上的半空,一下如被打死的鸟坠落。 “砰!”落地后,他用手肘一撞地面,发出来闷响,勉强保护了身子。 但士兵已经全部上前,那个为首士兵似乎还要招揽关云长,他面露欣赏,道:“你武艺不凡,是个能人,我想要招揽你,我们这部队可是很精良的,是当地望族,公孙家的私人武装,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都进入不了的。你可是很走运啊,小子。” 这士兵首领如此嚣张,得意忘形,把关云长给气得手指发抖,牙咬得咯嘣作响。 关云长怒道:“滚!你们这群恶人!明明是士兵!不去管理强盗!却要杀害我们平民!你们才是最大的强盗!” 为首士兵听后,不仅不气,反而哈哈大笑,道:“确实如此,本来世家大族就是剥削你等的,要是聪明的,就投降吧,好歹世家不会亏待你的。” 为首士兵恬不知耻,还是想要招揽关云长,用利益诱惑他。 关云长最后就是站起来,然后独着一条腿,他就是单腿跳跃,作势往前一扑,如一头猛虎一般,要撕碎对面。 士兵首领一见,就是干脆地闪开,然后就是拔出来长刀,对着关云长的手臂一下劈砍。 犹如砍柴一般,关云长登时手臂断裂,鲜血喷涌而出。 “啊--”他压制住,依旧没有大叫,但身体失去平衡,重重落地。 为首士兵走过来,笑道:“真是可惜啊,本来你可以好好地活着的,但现在没了手臂,要你一个残废也没有用处了!砍了他!” 为首士兵手指一挥,下令道。 郑升在草垛里看得也是牙直痒痒,他心里愤恨道:“这帮**,比土匪还要可恶,怪不得要有黄巾军作乱,你们就是活该!” 牛斗要出去,他彻底地怒不可遏了,就准备从腰间拔出来短刀,与他们拼命。 但就在这时,远处,一直走在后头,因为解手,落下一段路的关羽,他回来了! 关羽就是横眉竖眼,然后清啸一声:“住手!一帮兵贼!” 首领一听见怒吼,就是望去,见一个长相无比威武,身材高大,红脸有胡须的人,正往这里奔来。 他是迅猛得像是一头猛虎,脚踩踏地面,那把地面给踩得碎裂,发出来咔咔的声响。 郑升望见关羽,立刻就感到心安,虽然他有些不解,关羽为何会这么晚来,同时,他也有些担心关羽,毕竟,关羽似乎也是浑身臭汗,疲惫不堪。 关羽就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士兵掉落的砍刀,一手拿起,那就是如虎添翼一般。 “咔咔!” 他双手持刀,挥刀势不可挡,力量巨大,迅猛无比。宛如一道霹雳,在人群中炸开。 一番刀光闪烁后,地面上,就是倒下七八个士兵,断肢残臂横飞,血浆喷涌,所有人连叫喊声都来不及,便一命呜呼。 士兵首领大惊失色,赶紧叫道:“快放箭!” 一下子,那排弓箭手,就是拉圆弓箭,直接嗖嗖地射来。 破空的嘶响声袭来,关羽就是一个跳跃,到了一处开阔地,再一个闪身,又转着弯,朝这些人扑杀而来。 “噗呲!” 一刀横扫而过,对准那排士兵喉咙,就是所有士兵,全部颈部断裂,血管割开,喷出来无数鲜血。 漫天血水,像是上苍降落下一场血雨,来洗刷大地。 “混蛋!”士兵首领从未见过如此神勇的人,他目光欲裂,就是口中大骂。 已经吓到的他就是往后退去,而剩余士兵全部呆滞,给吓得石化住了。 他们跪地求饶,但关羽哪里是一个心软的人,他就是铁石心肠,杀伐果断,威武不屈,雄壮盖世的大英雄! 他眼睛一横,嘴角一抽,就是手一抬,一挥,一个落下,寒光一闪,就是一颗头颅飞了出去。 “骨碌碌。” 脑袋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圈,人头的脸上,还是不可思议,一片茫然。 “啊!”所有士兵大喊大叫,都是疯了,站起来,就是与关羽对拼。 反正横竖一死,就要鱼死网破。 “铿,咔擦!” 就是那么刀光相接,刀刀铿铿相撞,几把刀子被关羽用同样的砍刀砍断,斩为两半。 同时,关羽砍过去的刀锋,直接划破头颅,劈开士兵胸口,他们纷纷应声倒下。 最后,场上,这条本来安静祥和,温馨静谧的街道,就给鲜血染得一片殷红。 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其中许多是关羽的朋友,关羽的熟人。 他望着地上,给士兵残杀的村民,心中悲愤不已。 此时,明月当空,照下来大片银辉,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似水的薄纱里。 关羽仰天长啸,无力地大喊一声,悲痛,沮丧,懊恼:“上苍!你那皎月千里,你那明月高挂,你那月辉无数,怎能看不见这世间呢!你是瞎眼的吗?那月亮是你的眼睛,你却是如此盲目!那么我就要你的眼睛碎掉吧!” 关羽拼命地就是将手里,鲜血染红,像是包裹了一层红壳的砍刀往天上一扔,随即,砍刀飞速往天上一个砍劈。 之后,又是在高空中,仿佛离月亮一步之遥的地方,又重重落下。 “咔!” 刀尖插进地里,没入了一小截。 关羽正怅然若失,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士兵首领。 士兵首领从一处房屋后走出,手臂里环着一个人,正是关云长,他阴险地笑道:“这位壮士,你果真是英勇无比,可惜,我现在手里的这个人是你的好兄弟吧?那么现在,他的命在我手里捏着,你总得听我话了吧?哈哈!” 关羽一下子狠狠瞪过了一眼,满是血丝,狰狞无比。 直把士兵首领给吓得差点往后跌倒。 士兵首领就是稳住,依旧得意地道:“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么你就去把那河流里的蛟龙杀了吧!屠龙!我想以你的本事也可以的!快去!” 士兵首领骄横,张狂地命令道。 关羽一听,顿时感到不解,他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河流里有蛟龙!” 士兵首领闻声,哈哈大笑起来。 他讥讽道:“哈哈!要是没有这条蛟龙,以你们这破村子,用得着我们这种精良部队来吗?” 关羽恍然大悟:“你们是为了这条蛟龙而来!” 士兵首领大笑,无比得意:“就是如此,不然我们也不会来这里!来吧,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那蛟龙,所以去斩杀了它吧!” 关羽想了想,踌躇着,他目光移动向那村后的河流,月光照下来,却是一片阴暗,深沉的河水并不反光,像是给河水全部吞噬一般。 第206章 207.斩蛟 望着阴暗静止的河流,宛如一块黑色的玉石,看上去能吞噬人的魂魄。 关羽迟疑了片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望向士兵首领,反问道:“你们要蛟龙作甚?” 士兵首领嘲讽似地一笑,就是掐紧了关云长的喉咙,他手中的关云长就发出哽咽的一声,关羽作为他的义兄,心也是一揪。 士兵首领轻蔑道:“蛟龙自然是用来炼丹,我的主公是本地豪强,他要长生不老,关你屁事!” 说着,就作势要用砍刀来磨关云长的咽喉,关羽立即就范,可以说是投鼠忌器,给人捏住了把柄。 远处,河流旁,草垛深处,郑升也是想帮关羽一下,但弹弓距离太远,需要靠近才能射击,于是他只好考虑如何靠近那边。 就在这时,关羽却是面色一变,眼神射出精光,无比刚毅,他就是转身,朝河流这头奔来。 郑升一看,来不及出言阻止,他就已经是往河流里纵身一跃,如一头雄狮般,在空中矫健划过一个工整的轨迹,就是两手持刀在前,先打碎了水面,没入了进去。 “噗通!”就听得一声响,那黑玉一样凝固的水面,就是一下子四分五裂,水花飞溅,像是炸开一般。 之后,关羽整个人沉没下去,就是在水里开始了潜行。 他往河流中央,深处进行游弋,希望探寻到蛟龙的踪迹。 郑升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关切地看向身后,牛斗小声问道:“那河流里真有蛟龙吗?” 郑升摇头:“不是蛟龙,只是一头狰狞鳄鱼,大约有三米长,恐怕不是我等能够对付的,关羽也是够呛。也难怪这里叫做蛟龙村,这消息几经周折,越传越神,居然吸引了豪强的注意,估计真是祸水。” 牛斗听后,也开始替关羽揪心,担忧道:“我们现在去救那个他兄弟,应该可以帮到他吧?” 郑升认同道:“不错,所以我们必须合作,我们先靠近他,到了他跟前,我用弹弓打瞎他眼睛,你就趁机扑过去,把他杀死,应该可以救下关云长。” 牛斗想了想,就觉得无比赞同,道:“好。” 随即,二人开始行动,他俩借着月色,慢慢地溜出草垛,然后就是靠到一边的墙壁上,那是黄土房屋连接起来,延绵不断的院墙,大概五十米远。 郑升和牛斗就是缓慢地挪动,贴着墙壁,将自己融入黑暗中,不引起人的注意。 士兵首领却似乎无比狡诈,觉得待在墙壁边比较危险,居然又挟持着关云长往道路中央走,随后,更是将周围火把,没有熄灭的一根根捡起,往地上一烧,点燃了许多茅草,来为自己照明。 这下,火光旺盛,就是宛若一盏明灯,映照得这一大片街道都是通黄,金灿灿的一片。 伴随火光的升腾,越发地灿烈夺目,那不远处的河流,一潭死水的水面,也给弄得明亮起来。 水面碧绿色,仿佛翡翠,反射着火光,不时的微风刮过水面,给水面弄得揉皱,就反射出来几道火光,显得刺眼。 波光粼粼,一片死寂,但却让人无比畏惧,满地的尸体不断地流出血来,士兵首领坐在几具尸体堆积的座椅上,好比一个恶鬼,眼神狠毒,死死盯着几乎不动的水面,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郑升见状,就干脆停下,将身影躲藏在前头房屋投过来的阴影里。牛斗也是藏匿在角落中。 郑升道:“再往前一点就是火光里,肯定会被发现,只好躲在这里,距离似乎够了,就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打瞎他。” 说着,郑升正要动手,不远处,那凝固深沉的河流,就是爆发出来冲天的水浪。 波涛汹涌,水面给炸开,像是猛兽的爪牙一下撕扯,拉碎一般,郑升就望过去,火光通明,照射得那里一片明亮。 水中央,那最为阴暗处,一个高大伟岸身影正拖扯一头长达三四米的鳄鱼,与他拼死搏斗。 正是关羽,与鳄鱼厮杀。 鳄鱼浑身碧绿,宛如用一块青绿色岩石雕刻而成,浑身鳞片森森,密集繁多,紧紧相依,毫无缝隙。如同一件可怕坚固的铠甲,覆盖在体表。 郑升在远处观望,大致借着关羽的身材与鳄鱼比较了一番,心中立刻判断道:“这鳄鱼的一片鳞片估计就有大脚趾那么宽,真是一头生长了悠久岁月的凶鳄,也无怪乎那些人称呼它为蛟龙!” 郑升心中有数,牛斗却是跃跃欲试,他稀奇道:“这鳄鱼真是难得一见,我倒想过去看看。” 郑升立即阻止,道:“我看还是不了,关羽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你看,他的砍刀都丢失了,八成是给鳄鱼一个掀飞,就冲掉的。” 果然,不出郑升所料,关羽毕竟是人,力量与凶暴巨鳄悬殊,一下子就被鳄鱼给用身子一撞,在水里头激发起一片巨浪,直接冲翻。 然后,鳄鱼凶猛,残暴地一下子甩动巨尾,尾巴居然有身体长,算上尾巴,估计体长都有六米,恐怖骇然。 郑升内心惊呼:“小瞧它了,白天的时候,水里的那片阴影,我只是注意了体长,还没想到它的尾巴也隐藏在水深处,压根就没有发现。” 水面上,关羽此时危在旦夕,粗壮尾巴就是如同一根大柱子,轻轻一拍,水面就是四分五裂。要是给扫中,估计头颅都得拍飞。 岸上,士兵首领将关云长用刀子一下刺穿另一条腿,又给他用随身的牛筋绳子捆绑住了,让他动弹不得。 之后,士兵首领就是冲到河流边,将手中的砍刀给直接扔向关羽。 他叫道:“不杀蛟龙!你义弟必死!” 说罢,砍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关羽从水下,一拳破天! 手臂打碎水面,直接冲到半空,手掌展开,一下子接过砍刀。 砍刀在手,关羽闪身,堪堪避开那巨大尾巴,尾巴一抽,如一道霹雳,就是“啪”一声大响,水面轰碎,炸开来无数水花。 关羽身子一翻,游动到一边,绕到鳄鱼背后,鳄鱼视力不行,就是后背盲区,正愣神找不见关羽之际。 关羽就是横空一钻身,破开水面,身子一跃而起,然后往下一跳,手中砍刀一横。 发出劈空的声响,刀锋映衬火光,闪过金灿光芒,随即,带着万钧力道,就是瞬间劈砍而下。 对准鳄鱼的那尾巴处,关羽一声叫道:“畜生!给我死!” “咔!” 砍刀与鳄鱼尾产生激烈碰撞,居然被震得破掉,裂开一大个豁口,但鳄鱼的鳞片悉数炸开,皮肉外翻,就是如一条被撕碎的破布,绽出无数的线团一样,尾巴断裂,鲜血喷涌。 关羽斩蛟龙! 众人无不震撼当场! 第207章 208.关羽,字云长! 鳄鱼尾巴暴断,就是发出惨烈嘶吼,随即四肢乱拍水面,庞大身躯在水里那是一个横冲直撞,直接就是激荡起无数大浪。 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横行无阻,肆无忌惮,就是把天地给搅动。 一顿暴动之后,关羽就是不断游走,他在水中潜行,一直居住在此,他游泳很久,曾经在水里闭气长达几十息,水性极佳。 他就是几个翻覆,手脚划动,身子一个猛推,就直接到了岸边,接近那士兵首领的地方,他一下子就是大叫一声,随即冲出水面。 此时,他拿着砍刀,如同一位战神,无比威严,气势如虹,万夫莫敌。 关羽怒目圆睁,就是大喝道:“现在,给某家去死吧!” 随即,刀光一闪,像是一道闪电,眼睛来不及眨动,砍刀就从前到后切过脖颈。 头脑断裂,血液喷涌,在空中打转,随即掉落在地,嘴巴才张开,要发出喊声,但却已经叫不出来。 真正战神,莫过如是! 郑升一声惊叫,发出赞叹:“神勇无敌!” 但关羽却心心念念,担忧着兄弟,他来不及多想,就是往前一个奔去。 浑身湿透,披头散发,满面是水,奔走时,浑身水滴乱溅,溅落四面。 此时,郑升牛斗已经解救了关云长,并给他简单包扎,来止血。 可惜,为时未晚,他一条小腿断掉,就是血流如注,此时身下一摊积血。面色惨白,浑身冰冷,几乎就是垂死。 看见兄弟奄奄一息,关羽心痛不已,他抱起来兄弟,就是掩面痛哭,随即发出来一声哀嚎,但于事无补,自己兄弟还是将死。 郑升道:“这个布可以止血,但也仅仅只是暂时地续命了。” 关羽立刻就接过去,但他手脚慌乱,显得笨拙。 郑升便迅速给他兄弟包扎伤口,腿部的那碗大的断口。 包扎好后,又喂了点药,关云长意识逐渐恢复,清醒过来,气若游丝道:“大哥,云长不能再陪你练功了?以后就你一个人了,云长对不起你。” 看他如此自责,关羽更加内疚,郑升牛斗也是不无哀伤,两个外人也是看得有点眼眶湿润。 忽然,关羽一把抓住了关云长的手,自己打了自己胸口一拳,发出来闷响,他老泪纵横,道:“都是我的错!我来晚了!才害得你如此!” 关云长却伸出手,用最后一点力气给他擦拭干净泪水,随后,声音苍白无力道:“大哥,以后,一定要实现我的报复,报效国家。” 说罢,他就是头一耷拉,眼睛一闭,再也睁不开了,浑身冰冷僵硬。 关羽哽咽,无声地抽泣,最后抱着关云长的尸体,哭了许久。 大约是一夜过去,郑升一直陪在他左右,牛斗则是去挖坑,埋葬这里的所有人的尸体。 关羽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鳄鱼的,有义弟的,有恶徒的。 他眼睛哭得红肿,等天色一亮,东方亮起鱼肚白,一缕温煦的光刺穿云层,照耀下来,打在关羽的脸上。 他慢慢地抬头,之后看见身旁一直站立的郑升,他悲愤地问,声音却显得沙哑:“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吗!” 正常人会推卸责任,但郑升不愿意,他道:“是,一直在旁边,士兵进村的时候,就在了。” 他语气诚恳,态度正直,就是一副光明磊落,威武不屈的模样。 关羽随即就是站起身,把他衣领一抓,郑升却感觉似乎没什么力道,他看着关羽疲倦的脸,那惺忪臃肿的眼,心里道:“一夜的搏杀,力气也耗尽了,还是要硬撑着,不倒下,大概这就是勇士,大丈夫吧!顶天立地。” 郑升发出感慨,关羽却似乎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抽走灵魂的躯壳,他一把把郑升脸拉到近前,嘴里喷出来带血的话:“你叫什么!为什么不救人!” 郑升平静地道,毫无畏惧地道,正对着关羽的眼睛,他说:“我试图救了,但是无力挽回,我只是一个凡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勇猛,万夫莫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能用自己那绵薄的力气自保!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心中也很悲痛!” 关羽被说得不动了,僵硬地立在原地,像是一根树桩,他最后手指一松,郑升的衣领就往后一倾。 郑升直视着他无神,无奈,无助的眼睛,过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你即便万夫不当,也只能无可奈何。可是天下又有多少你这样勇猛的人呢?他们大多也是凡人,比你更加无助!我想,你义弟的话,你也听见了,报效国家!那么,你该如何做,你自然明白。” 关羽木讷地,迎着日光,光越发地暖,却无法热起他的内心,他就在这里,逐渐站成了一根柱子。 郑升依旧直望着他,最后,关羽终于说话了,他道:“从今日起,我身上背负了两条性命,一条是我的,一条是我义弟的!我关羽,关长生,今日起,就改自云长!” “我名关羽,字云长!我要报效国家!建功立业!我要杀光今日那些胡作非为的豪强!” 他仰天发出怒吼,声嘶力竭,响彻云霄。最后,就像是用干了力气,他就是往后摇摇欲坠,要倒下去。 郑升赶紧扶住他,将他带到住所,放到床上。之后,就是要牛斗用村落里,剩余的鸡鸭,做了碗鸡汤,给关羽喝下。 关羽喝下后,就是气色恢复,身体回暖,他依旧肌肉不时抽搐,但强行自制着。和郑升交谈起来。 见他情绪已经镇静,郑升就道:“现在,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安葬好村民的尸体,就直接逃走吧,我估计那帮士兵,既然如此精良,势必,委派他们的人,应该是地方大族。” “这一波失手,他们还会来人。所以,尽快逃走为妙。” 郑升缓慢地道,心思无比缜密。 关羽对于郑升显得敬重,对他拱手答谢:“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郑升自我介绍一遍。 关羽就拉住他的手,道:“从今日起,我关羽与你就是朋友了!以后,若是有难,找我的话,我必定要出手相助!” 得到关羽承诺,估计这真的是比万金还要珍贵的东西。郑升心中有一种荣誉感洋溢而出。 他微笑应道:“好,以后若再相见,你有困难也可找我。” 二人随即就是真诚相视,握住了彼此的手,紧紧相依。 等关羽埋葬好义弟与同村尸体后,他将那些士兵尸首全部扔进河流,绿水里,那断掉尾巴的鳄鱼正愁没有食物发泄。 就是撕扯乱咬,把那些士兵再戮尸一遍。 牛斗则是给那士兵首领的脑袋,又是狠狠踢了一脚,像皮球一样,踢进了河里。 三人便一同离去,向着远方出发。 地方豪族全军覆没后,又派遣了一队精锐过来查看。 结果,发现了一名活口,躲在角落,被斩断胳膊。 那活口跟人说明了关羽的情况,队伍就回去通报。豪族就干脆诬赖是关羽杀死全村人,并杀死了乡绅。 同时,发出通缉令,要抓他入狱。因而,关羽一路上,逃遁都是磕磕碰碰。 郑升一直随行半月,与他缔结了深厚的情分,他用钱,给关羽买了件斗笠,又穿上了蓑衣,同时让他蓄须,留长髯,来应对关口盘查。 郑升最后,到了河东郡关口,就此分别,最后跟他指点道:“云长,就是我认识一个人,他为人仁义,心有抱负,应该和你志同道合。我想你就去与他一见,看看缘分吧。” 关羽疑问道:“他在哪?” “涿郡,去涿郡找他看看。”郑升给关羽指明了方向。 关羽目视远方,凤眼一眯,刚好日头冉冉升起,照亮大地,像是前途一片光明。 第208章 209.粮食商会 郑升与关羽分别后,就是与牛斗回去家中。 再次是浑身袭来波动,震散躯体后,就又回来现实世界。 看着家中有些时日未打扫,堆积了些许灰尘,郑升就与牛斗打扫起来。 同时,他俩又摘取了一些蔬菜瓜果,制作了几盘香喷喷的小菜。就是红烧肉,辣椒炒豆腐干,焗豌豆,丝瓜鸡蛋汤。 老伯看完店铺,也就刚巧回家,三人就落座,一并吃起久违的饭菜来。 郑升闻着这叫人心神荡漾的香味,看着绿绿红红,黄白分明,鲜艳欲滴的青菜瓜果,就是显得无比舒适,心情大好。 他愉悦道:“兴许,咱们应该再垄断一下军队的供应,说不定,军粮的供应是一笔巨额财富呢?” 牛斗附和道:“的确,估计一下,应该快要打仗了,到时候,咱们多方讨好,左右逢源,每家都下注,所有的人,不管怎么打仗,都是我们赢!” 老伯此时已经心智恢复到十五岁了,有了十五岁的记忆。因而显得成熟许多,不那么调皮,且有了自己的思想与观点。 他也发言道:“这样来看,咱们的富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还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乱世中,那些杀鸡取卵的诸侯,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郑升经他提醒,也担忧地道:“就怕一些诸侯过河拆桥,不讲信用,直接就是要粮食,而不给钱。” 牛斗此时也忧虑了下,但立即吃了几口菜,注意力就转移到菜品上。 三人也都不去讨论这些叫人沮丧的话,而是一起大口狼吞虎咽起来。 吃得舒服,吃得尽兴。身心无比畅快。 大约日上三竿,就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午休了段时间。 等起来后,郑升满脸疲倦,睡觉睡得皮肤皱皱的,他就叫醒牛斗,二人再度去准备各种事宜。 首先,他们要贩卖粮食,其次,是开办工厂,去酿造啤酒,再三,就是垄断三国时代的农业,手工业,以及服务业。按照郑升的规划,完成这大计划,大约需要三国时代五十年,现实世界五年。 郑升就拉着牛斗继续去疏通渠道,联系货源,要贩卖粮食。 就是比较廉价的稻米。 一袋一百斤,卖加仅仅二十元。 而郑升他们一转手,就是可以在古代换取两百钱,而这样的稻米,他们联系的卖家,供货商就有十五家,每家一月可以有一千袋米。 总共就是一月三十万钱的收入,在三国时代,绝对是巨富。 这还不止,郑升他买卖房产,田地,又是想方设法地从那些地方宗族手中收购田地,他将田地变为自己家的,再让农民去耕种,用的是现代的杂交水稻,亩产得有千斤! 三国时期,小麦稻子大概一亩只有百斤。 这一下,数量就是十倍之多,其中的价格,都可以被郑升直接操控。他囤积居奇,等到发生战祸时,再准备出手给军阀,来换取更多的财富。 郑升估计,一旦乱世开战,自己大约资产,会上升百倍。 也就是在前面三十万钱的基础上,再乘以一百,三千万钱。 而根据笼统的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等于十贯铜钱,等于一万文铜钱的换算。 郑升在三国时代,一月收入就是三千两黄金。 三千两黄金,这还仅仅是农业中的一项,不包括其他生意。 再算上人脉,郑升估计自己大概一年,收入十万两黄金绰绰有余。但一切都取决于军阀到底是否听从于自己。 心中打着如意算盘,郑升自然也是小心翼翼,各种负面情况都在考虑的范畴。 他一面算计,一面在现实中工作,仍旧还是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该如何找理由掩饰,让自己不去被人怀疑,这么一大笔财富流通,必定会叫人起疑。所以,他需要正常生意遮挡。 考虑了再三,郑升就是去订购粮食。 他买了辆二手轿车,因为不能一次性暴富,这样显得太过惹眼。所以就买了一辆二手车。 将二手车乘着,牛斗学了驾驶,就给他开着,来到了粮商协会。 这是本地的粮食商人自发组成的,他们从外地运粮,因为道路阻碍,且悬崖峭壁,十分危险。就必须要有组织来承担部分的风险,大家彼此间相互照应。 来到协会,是一栋小楼,五层,里头第二层就是会议室。 郑升带牛斗上去后,径直走进会议室,然后就是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为人低调,就没有打搅正在高谈阔论,侃侃而谈的各位。 所有人面红耳赤,都是说得无比兴高采烈,万分激动。 就在这时,一人注意到了郑升,就是惊喜叫道:“郑升大老板!” 他一叫,所有人都闻声望来,一起投过好奇、困惑的目光。 有认识郑升的,知道他到底实力多么雄厚的,有不认识他的,则是一脸茫然。 协会的副会长,一名长相慈和的中年人,名叫全福。 他就西装革履走过来,给郑升递来手,与郑升握手。 他就给众人介绍起郑升,欣喜道:“郑升老板,可是我们的大主顾!他一次性可以订购一万斤粮食,大家说是不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啊?” 所有人都是显得吃惊错愕,望着郑升,各种艳羡,有的则是对他交口称赞。 “郑升老板,厉害!” “郑升老板,有钱有底气!” “郑老板!我俩交个朋友!” “郑升老板,我俩商讨一下生意!” 一切人都是对于郑升无比恭敬,各种殷勤。将郑升里外环绕,如众星拱月般。 郑升谦虚道:“哪里哪里,就是做个小本生意罢了。” 其中却有一个人嗤之以鼻,似乎厌恶郑升,就故意挑衅道:“你这么多钱,哪里来的,还有需要这么多粮食!也真是奇怪呢!” 那人是商会里的一条毒蛇,秃头,长得像是个猥琐的壁虎,满脸的疮。他眼睛一个白,就是投过来嫉妒愤恨的目光,对郑升不怀好意。 郑升就赶紧应答,脑海里先前就已经构思好了答复方案,他平静地道,就是从容不迫,颇有大将风度:“不过是我接触到了一批乞丐,他们都是老弱病残的人,我想,你们那些粮食都是劣质的,也没人要,就干脆我买了,当作慈善,免费给他们。” 郑升说完,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鼓起掌来,掌声雷动,只把那个毒蛇给搞得羞愧。 商会毒蛇依旧要找茬,骂道:“那么你告诉我你的钱怎么来的!” 郑升和颜悦色,淡淡地答复:“发现了一些祖上的遗产,得了点启动资金,然后做起房地产,挣的。” 所有人都是交口称赞,毒蛇还要说话,全福就是起身,一下怒斥,道:“你这条毒蛇,就是咱们协会的败类!给我滚!不要来了!” 所有人全部都是横眼看着他,毒蛇满脸气恼,就是恨得咬牙,但只好出去,自此再也不敢回来。 粮食渠道的事算是到此结束,郑升再次打通了一个环节。 第209章 210.张飞(九十更求订阅!!!) 商会外,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正值初秋,是个叫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 郑升唱着小曲,带着牛斗就往外走出,享受着自上而下的和煦阳光,微凉的秋风吹得人浑身舒坦,郑升二人那叫一个身心愉悦。 上车,就是稳稳当当,缓慢悠闲地行驶在道路上,大约半小时后,就回来了家中。 屋子已经经过装修,给捯饬得无比精致,里头铺满了锃亮崭新的大理石地板。也换了许多家具,装置了不少电器。虽然郑升比较古板,习惯了日出而作的生活,不怎么使用,但依旧观感上比较惬意。 回来家中,就是歇息一阵,躺在席梦思那大软床上微微眯眼。席梦思那种舒服,柔软感,就好像是躺在了一堆羽毛上面,每一寸肌肤都是无比亲切。 小憩一钟头,牛斗就是午睡醒来,随后从隔壁屋进来,他就是喝了点咖啡,然后道:“阿升,咱们已经睡够了,该出发工作了。” 郑升随即从梦呓中醒来,就揉揉眼睛,然后起床,打了个哈欠。 之后,就是去洗漱,同时喝了杯热水,让自己身体暖和,精力充沛。 接着,给电池物体充满电力,收拾东西,便是出发。 再次将电池物体放在电视机上,瞬间就是一个画面跳动,屏幕不断闪烁,直接把人眼睛晃得花。 随后,画面平静,就是出现了高清彩色的图像,更加让人惊奇的是,又是新的场景,新的人影在里头走动。 似乎是一个城镇,且比较繁华,虽然依旧萧索灰暗,没有什么山清水秀,五彩缤纷,但至少人看上去比较热闹,就这点,相对于灾荒地区,要好上太多。 郑升观看几眼,就是显得错愕,他脑海内先是停滞一秒,接着就是一个震荡,旋即反应过来。脑中迅速就猜测出来答案。 他顿了顿道:“应该是换了新的地方了,咱们就进去看看吧,应该会遇上新的人物。” 牛斗就听从他,没有犹豫,二人一起进入了那世界里。 穿梭过去,到了另一头,一黑一亮,眼前就又是无数的景物,以及一片天光大亮,干净清爽的风景。 他们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大片原野,原野的一边就是那座城镇,不大不小,显得热闹祥和。 郑升欣赏起来四面的如诗如画的山水,远处是此起彼伏的山峦,层峦叠嶂,一片碧绿。近处是高矮错综的杂草地,一片毛茸茸,柔软平坦,让人踩踏上去,可以光脚如履平地。 郑升目光又扫向远处的那些建筑物,全部都是美好,稳固的房屋。用砖石给垒好,用小米汤汁浇筑而成。 远远眺望,那些整齐划一,错落有致,紧紧排列的房屋就好像是一块块的车子,叫人看得安心舒适,不由得赏心悦目。 郑升欣赏完后,就带着牛斗往前头走,大概行走了片刻,就到达了城门口。 盘查一阵,二人就进入了城池里,城门上高高写着涿郡两个隶书字。 郑升一看,眼睛狐疑,再然后迅速明白过来,他心里头轻微一笑,道:“这里就是涿郡吗?张飞就是这里的人。” 他马上知晓了自己将要见到的人,随后就是带着牛斗有规划地去寻找。 他道:“牛斗,你不是最崇拜张飞吗?现在咱们就可以见识到了,但是你得听我说得做。” 牛斗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不断地乱走,就是东跑西窜,这里看一下那里玩一阵。 听见郑升的话,他显得吃惊,就是反问:“张飞?” 他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了,这里是张飞的故居。” 立刻,他就兴奋起来,变得更加盲目,就是乱跑乱窜,像是一只大马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到来。 他找人并没有规律,也没有计划,这种盲目杂乱地找法,自然就是漏过很多地方,又浪费精力。 郑升叫住他,叫他按照自己的方法做。牛斗思忖一下,觉得合理,便立即照做。 按照郑升方法,郑升是这样嘱咐的,便是要他不断地去找那些手里拿着猪肉的路人,问他们从哪买的猪肉,说自己也想买。 不多时,片刻功夫,他们就确定了几个位置,可能是张飞所在。 牛斗回来报告,就是将自己查明的四个位置说了出来:“阿升,我问清了,那些买猪肉的,有从四个方向买的,就是本地总共有四家猪肉铺子,我们可以分开去找找,一家一家试探,看看张飞在哪?” 郑升欣慰一笑,道:“有进步,牛斗。” 他拍了下牛斗肩膀,二人都是心里欢喜,牛斗吃了蜜糖一般,屁颠屁颠就朝另一头跑去。 郑升则去往前边。 他到了前边的猪肉铺子,一边买肉,一边询问店里的伙计,就是老板的情况。 很快,他就得出一个惊人的事实,跑了两家店铺,两家店铺的伙计都是说老板姓张。 他忽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内心道:“难不成张飞的生意这么大?本地的猪肉铺子都是他的,都给他垄断了不成?” 果然,不出他预料,牛斗回来了,就是同郑升惊讶地道:“那边两家铺子老板是同一个人,貌似是姓张。” 郑升更加确定了这一猜测,就是心中迅速转动,想了一个主意,来快速见到张飞。 他要牛斗去装作卖肉的,卖猪肉去找另外两家店铺伙计,就说货源大,必须要老板亲自出来商谈。 而郑升就跟在他后头,装成师爷,不断地观望。 很快,伙计就跑出去了,脚下生风,口中一边说道:“我们老板不在家,很忙,他每天都外出,我现在去找他!你们等等。” 随后,就是出去一大段时间,可把郑升牛斗等久了,二人都感觉苦等一阵,身体上结了蜘蛛网一般。 但好在这回运气不错,伙计成功地把老板给叫回来了,伙计像是一只灵敏的猴子,跑在前头,气喘吁吁。而老板则如同一只猛虎,跟在后面,脚步沉稳,身形如泰山,似五岳。 郑升远远看见一眼老板,见老板的模样,那身材,就是一头犀牛,外貌却比较端正,脸有些黑,眼睛却无比亮,像是两颗星辰,射出来精光。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胡须,胡须像是八爪鱼,直接往两边炸开生长,像是给整个嘴巴围绕了一个齿轮,刺猬胡子。 郑升看见他后,心中不禁发出赞叹,一时之间,竟然愣住很久,惊为天人。 第210章 211.画家张飞(九十更求订阅!!!) 天上那艳阳高照,就好比一个聚光灯照在了那后面壮硕,柱子一般的老板身上。 显得他的身影愈发高大威武,就是松树,就是庭柱。 他一直是背着光的,因而显得脸部昏暗,只隐约看见轮廓,而不能清晰看明白他的脸。 伙计和他相比,身高大约六尺,比较清瘦的他就像是一只鸡,而老板跟在后头,就是一头老虎。 更加夸张的是,伙计一路狂奔,非常急躁,但这么奔走,老板仅仅只是用脚步缓缓地走。但一个跑,一个走,却依旧没有将老板给甩开。 老板就好比是胯子特大,腿特粗,脚步迈开特豪迈的,那种昂藏大汉,远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郑升看见,不断地惊叹,牛斗早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还仅仅是外貌罢了,见识了一下便是如此摄人心魄,那么可见一斑他的可怕。 很快,老板走近,直接介绍道:“俺叫张飞,字翼德,是这里的老板,你们可以叫俺张翼德。” 他声如洪钟,就这么轻轻地一开嗓子,也就是平常聊天那么说话,却把郑升牛斗给搞得耳朵有点聋。 牛斗已经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就直接过去一把捏住他的手,就差拥抱过去,吻一遍了。 张飞有些纳闷,摸不着头脑,问道:“怎么了?这么激动干嘛?” 张飞又道:“跟俺做生意,不用这么客气,搞得太热情,我不舒服。” 牛斗就立即发现自己的失态,注意了下仪表。 随后,他就开始将郑升嘱咐好的话语,复述一遍,与张飞交谈。 先是说做生意,要出售大约一百头上等好猪,接着,就是先开空头,说猪肉不在身边,要过几天运来。 首先,和张飞用粗糙黄纸张签订了合约,又给他一点押金,让他确定自己不是骗子,江湖混子之后,才逐渐地聊热络了。 这时,牛斗再引荐郑升,就说道:“张翼德,这是我师兄,名叫郑升,他可是一个才能广泛的人,一定能给你不少的帮助,就这样吧,咱们得在这入住几天,你可以给我俩安排住处吗?” 张飞此时暴露在阳光下,像是一根无比高大的树,原本被自己身材的影子挡住的样貌,此时终于显露出来。 他浓眉大眼,眼睛是环一样的圆,眼黑眼白分明,眼黑浓,瞪大眼睛,因而显得吓人。 他长相端正,还算可以,不丑,还有点英俊,假若剃了胡须,又白净一些,估计也是一个大帅哥。 张飞立即同意,同时对郑升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饶有趣味打量郑升。上下不断地揣摩,观望。 郑升这时也不拘束,就是正大光明挺直腰杆,昂首挺胸,就这么与张飞对视。 然后他微微一笑,就是显得和气又温和,道:“张飞,张翼德,在下郑升,有些擅长墨水,听说张翼德你也是一个喜爱舞文弄墨的人,那可真是有缘。” 张飞就是干脆地大笑,爽朗又显得叫人敬畏,太过有威慑力了,他的音容笑貌。 张飞就是大声道:“俺可是碰到有缘人了!你也是有眼光,问对人了!你小子不错,居然知道我喜爱文墨,我看你比较舒服,有些面善,就干脆送你一幅我的字画吧!” 说罢,张飞就是要伙计去取纸笔来,伙计用双手捧着,从店铺后面,里间弄来一张纸,一小盘黑墨。 墨香味道,那叫一个浓烈,就是给人感觉非常的刺鼻,有一点淡淡的臭味。 郑升不由地捂住鼻子,牛斗则是向后一退。 张飞一看见这样,就有点不爽,他眼睛一睁,本就大圆的眼睛更加可怕,郑升赶紧礼貌笑笑,不捂鼻子了。 牛斗也是上前,又站回了原处。 郑升心里暗道:“张飞果真是一个直率的人,也不遮掩,就干脆表达不满,这点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情商不高,怕是以后要栽在这上头。” 张飞见二人没有厌恶的表情,就立即开始舞文弄墨。 他将黄色麻制作的纸张,纸张粗糙,摸上去刮手。放在了一个案板上,案板是好久不用杀猪的,但依旧油腻,上面油脂凝固着,黑乎乎的一团。 但张飞毫不嫌弃,也不注意卫生,墨水臭味,猪肉腥臊什么的,毫不注意,也难怪伙计也是对他敬而远之。 郑升看了下,心里就做出判断,有了评价,道:“可惜,性格好,却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至少生活里,谁要遇上这样的人,都会躲避。原因就好比他上厕所不洗手一样。” 郑升不断地观察张飞,心里揣摩分析他的性格,就是想知己知彼,进一步了解他,好为以后接触他,结交他,做准备。 张飞铺好纸张,就开始了行动,那叫一个恐怖迅速,直接就是力道惊人地一下捏住狼毫毛笔,毛笔的尖毛是狼毫制作的,狼毛干硬,像是铁丝,但在张飞手里,那就是松软,柔嫩的小刷子。 张飞一下握住笔,就是随手一挥舞,那空气中,空气就发出撕裂的声响,好比把布匹撕裂开,在空气里挥舞刀子一样。 郑升看后,无比震颤,耳中听见声响,显得错愕。 他暗道:“早听说下笔如有神,但今日一真见到,还是不免吓人。这笔就是刀子,真正的刀笔吏。” 他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接下来,张飞又是要人耳目一新。 只见面前张飞把笔蘸墨,然后就是往纸张上一下按压,一下拖动,一下拽过,一下横划。 那笔真的就如同刀剑,好比枪头,竟直接把纸张划割出来那种只有刀割才发出的声音。 再然后,力透纸背,笔的墨水透过去纸张,印到案板上,伴随而来,力道也是浸润到案板上,直接与案板又是发出来乒乓的声音。 郑升看后,哑然失色。 牛斗则是瞠目结舌,魂飞天际。 郑升最后只是嘴巴张开,一张一合,发出来噤声:“神人!神人下凡!” 但张飞全身心投入进去,完全就听不见这赞叹。 其余的人则是注意力被张飞全部吸得死死的,专心致志地看着张飞,也没有听见郑升的话。 张飞此时笔走龙蛇,运笔如飞,手腕像蟒蛇,似虬龙,笔下泼墨,气势磅礴,纸张不断地噼啪作响,案板也是震得咯咯动。 等过去半晌,张飞停手,将毛笔一甩,正好落在了伙计的手里。 而毛笔上不残余一点墨水,竟然恰好用干了。 第211章 212.桃园 天上,日光正盛,恰好是正午时分,日上三竿,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千百条炊烟飘荡在空中,显得无比壮观。 而郑升与牛斗的目光则是完全被张飞给吸引过去,丝毫不敢分神,生怕错过他的一招一式。 张飞停笔,随后就是在案板前站住,他露出满意的微笑,黝黑脸颊上显得淳朴。 他招手,大嗓门道:“嘿,过来看呀。” 郑升正沉浸在震撼中,差点给吓得失魂。 他就往前走动几步,牛斗跟随后头,就到案板前,他俩都是低头,将脑袋探过去。 “嚯!”牛斗心中发出来赞叹声,简直被这神乎其技的墨水画给折服得五体投地。 郑升也是惊讶连连,嘴巴张开,都快合不拢了。 案板上,那张黄色粗糙草纸上头,一副仕女图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直接就好像是有生命一般,要从纸张上跳跃下来,活过来。 那线条粗中有细,均匀分布,只有墨黑一种单调的颜色,却以那各种笔法,以及粗细线条,将仕女给勾勒得生动形象。 郑升看见后,心中是惊叹不断,同时目光凝聚,视线聚焦,不断地在画作上游移。 他从左往右,从上到下,一点点端详画作,审视下,终于在细微之处发现了端倪,画作的精妙所在。 那就是利用了纸张的各种天然的色斑,不同位置的色彩深浅不同,以及某些地方多出来许多污点,许多地方却是残缺的,有些破洞。 这些,全部被张飞利用,化作了画作的一部分,还是画龙点睛,升华精气神的关键几笔。 眼神,动作,容貌,身姿,都是惟妙惟肖,就是那种可以称之为流传百世的作品的画作。 郑升观赏完毕,所有的细节微小处,每一处地带他都看完整后,他最后啧啧称赞道:“张翼德果真是天赋异禀的画家,厉害厉害,在下佩服不已。” 吹捧了张飞几句,要张飞听得很是舒适,他情不自禁地就脑袋上扬,表情得意。 但接下来,那周遭的伙计却是朝着这画作白了一眼,似乎非常鄙夷。 张飞望见,就是愤怒,圆眼瞪过去,一下子把伙计吓得给坐在地上。 郑升也不理解,就好奇地问道:“张翼德,不知道为何你店里的伙计会这样厌恶你的画作,似乎有什么原因?可否告知一下。” 张飞叹了口气,表情一下子就抑郁,看上去心情跌落谷底。 这很罕见,几乎郑升就没见过张飞这般长相豪迈粗放的人,会有这样愤世嫉俗,文雅气质的时候。 张飞就不无怨恨地道:“这都是因为俺和他们不同。俺自幼就是喜爱画画,同时有老师专门教授过学识,而俺周围的所有人就不同了,他们都是些没有见识的粗人,白丁。他们不懂得欣赏俺。” 张飞越说越是低落,就好像胸口积压了一口郁闷的气,散不去,渐渐凝固,成为了堵塞的石头。 郑升就有点理解他,谁还没有不合群过,被其余的人排斥,被孤立的那种失落感,郑升也是明白的。 他就干脆抓住机会,跟张飞一通说道,来开导并试图接触他的内心,敞开他的心扉,好和他正式结交。 郑升宽慰道:“张翼德,我想也许,你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张飞显得很纳闷,一脸困惑不知道郑升说的什么意思。 郑升就解释道:“这就是说,你需要一个地位,足够有权势的地位,展示自己,要他人接受信服。所以你需要建功立业,施展才华抱负。” 张飞这样一听,立即就懂得了,他茅塞顿开道:“确实如此,你真是俺肚子里的蛔虫,对俺这么了解。仅仅只是与你一面之缘,却是好生叫俺喜欢。” 张飞见郑升如此讨人欢心,说话巧妙,就逐渐敞开心思,道:“俺其实一直都是有着保家卫国的雄心壮志的,只可惜一直都没有能够找到什么人欣赏俺,能够给予俺一个机会。即便俺想毛遂自荐,但那些官吏一听见俺是屠户,便立刻赶俺走人,所以俺至今仍旧是碌碌无为,终日消沉。” 郑升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张飞的遭遇处境,以及心理性格他大概有了一个了解,就飞快地给他出谋划策,想了主意。 郑升朝张飞道:“那些人,不理解你的是什么?他们怎么说你,我想你就该怎么去反戈一击。” 张飞正要说,但又一个伙计跑来,告诉他饭菜烧好了,张飞就兴冲冲地道:“嘿,两位,来寒舍喝喝酒,吃饭吧。” 郑升见他热情,就应允道:“好,咱们喝一杯。” 随即,张飞领着两人,去往一边,似乎是野地,走了好一段路途。全是石子杂乱,遍地都是丛生的荒草,路磕绊,不好走。 牛斗正要抱怨,就看见张飞用手一指,道:“到了!这就是俺的桃园!俺就住这里。” 郑升便朝那里望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大概一百步开外,一片平坦开阔地上。 那里坐落了一座占地约有三里的庄园。庄园不大,但似乎却是一处别致的场所。 里头栽满了桃树,正值初秋,这里的桃子还有零星的几个,散落稀疏在茂盛的桃树枝干上,像是一个个挂着的珠宝。 郑升一看,就感觉到心旷神怡,他都能隔着老远,闻桃子香味了。 张飞就领着他俩往前走,牛斗无比激动,已经急不可耐,就是奔过去,穿过大门,进来桃园,就是上树,摘桃子。 郑升一看,对张飞抱歉道:“我师弟他太过失礼了,还望包涵。” 张飞却是一个爽快而大方的人,他就是一句话:“你们是俺看中的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俺这里吃的,还是有很多的!” 郑升一看张飞如此大度,确实有一种豪气干云的感觉,就也径直走进去,到了桃园里头,立在桃林中,嗅着桃树的芬芳,泥土肥沃,飘荡出来一种凝聚了桃花香的味。 郑升猜测,大概是桃花落进泥土里,全部给泥土吸收,堆积在泥土中,经年累月,才残留着这种馥郁的香气。 第212章 213.壮志难酬 张飞也跟了上来,他胯子大,就是走一步,顶人走两步,因而无比悠闲,看上去,他似乎就很少用跑的,因为几乎没有哪个人能逼着他奔跑来追。 进来桃园后,就是找了一处亭子坐下,张飞对二人招手道:“来这里,俺平常在这吃饭,每天都是一边欣赏桃林的景色,一边吃得尽兴。” 郑升牛斗就是立即拥过去,走进亭子,亭子较小,里面一张小木桌,也是桃木制作的,四张椅子,足够三人坐下。 张飞就是赶紧要仆人去弄来饭菜,酒水,随后,仆人将酒菜端上来,他就开始与郑升牛斗欢快地畅饮。 他夹起一块猪肉,道:“猪肉最贱,是给俺们这种下等人吃的。” 牛斗不理解,问道:“怎么可能?猪肉可是美味。” 说完,他就拿起筷子,去盘子中夹起一块猪排骨,往嘴里一放,然后就是一嚼。 旋即,一股骚味,像是鸟骚味,又苦又涩,在他嘴里蔓延开来,他立马脸上发青,就是吐了出来,很没礼貌。 他埋怨道:“你肯定没用辣椒!猪也没有劁过。” 张飞本就显得不满,这被一通数落,还是不明所以的那种,就直接一把抓住了牛斗的手腕,牛斗顿时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力,就好像是一根老虎钳,钳住了他一样,根本松动都不可能。 牛斗大惊,被张飞的力量给吓住了,几乎就是碾压一般。 牛斗赶紧服软,但张飞似乎就没有用力一样,一脸闲适,还在用右手夹肉吃。 他只是淡淡地道,声音依旧粗,让人耳朵感觉刺。 他道:“你现在说俺的猪肉好不好吃?” 牛斗就立刻迎合道:“好吃,好吃。” 张飞又道:“那现在,你把你吐出来的,浪费掉的肉,给吃下去。在俺面前,骂俺的猪肉不好吃,还吐出来,你是想给俺揍几个肿块不成?” 牛斗是真怕了,他实在是从所未见张飞次等神力,完全就是一个天神。 他惊吓得服软,所有都照做,同意地吃下了吐出来的肉渣,囫囵吞下。 张飞这才满意,放开了他的手腕,随即他活动一下,恢复自如。 郑升也是一旁暗暗吃惊,他心下道:“我真是很少看见能将牛斗给碾压成这样,让他服软的。牛斗就是虎背熊腰,孔武有力。那么张飞能够完全压得他喘不过气,毫无还手之力,只有一种可能,张飞是个千斤力的大力士。” 郑升看了下张飞的臂膀,不断地装作不经意地扫视,总算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张飞那胳膊,乍看,因为外头宽松衣物包裹,就看不出来明显的轮廓。仔细端详,才会看出那种可怕的粗度,得有大腿粗。 并且,更加叫人震颤的是张飞的骨骼很是奇特,就是手腕处的骨骼突出,明显地像是猛兽,而非人类。 郑升忽然想起某些人天生异象,就是异于常人,那是天生的恐怖。郑升猜测张飞就是如此,天生异象。 张飞席间,吃完肉,喝饱酒,就双眼微眯,脸色有点红,但看不出来太明显。 他就开始哼小曲,配合他的大嗓门,估计听一天,能直接要人老命。 郑升就赶紧插话,转移话题,制止了他的这一行径。 终于,拐弯抹角,郑升谈起了张飞的志向。 张飞一听到志向,那是一脸的严肃,义愤填膺,就是激动得一拍桌子,差点把桌子拍翻,起身就是一嚎,道:“俺要当一名大将军!俺要上阵杀敌!” 郑升一听,看见张飞大约二十三四岁,就好奇地问:“翼德,你这个年纪,应该不小了,直接参军就可以上阵杀敌,驰骋疆场。” 张飞却是大怒,一下子睁大眼,眼珠子能跳出来,骂道:“那么死猪养的!俺去参军!居然不要俺!” 郑升不解,问:“怎么会如此?你的力量身材,气势都是万中无一,叫人赞叹。” 张飞随即就是一跺脚:“可是俺要画画,俺要舞文弄墨!他们骂俺是杀猪的屠户!还把俺的画给撕掉了,骂俺的画是废纸!” 这一下,郑升是迅速理解了张飞的意图,张飞郁闷的源头,原来是因为他的独特嗜好,以及出身,还有个性原因。 郑升心里分析道:“八成是张飞不满做一名马前卒,或者执戟小卫,所以才参军又离军。同时喜好不被人理解。” 郑升的猜测果真精准,一下子正中下怀。张飞随后就是干嚎,叫骂那些驱赶他出军营的人,说他们不识货。 郑升就等他骂累了,停歇了,再开口,道:“翼德,我想你是欠缺一点机遇。你就好比是一匹千里良驹,而赏识你的人,那伯乐还没出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地等候,你的伯乐应该会出现。” 张飞醉醺醺的,就望着郑升,面色呆滞,眼神像是在嘲讽,愣了半晌,他忽然就哈哈大笑,把人耳朵震聋。 他道:“你,你说要我等!我等了二十五年了!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你还要我等!我两次从军,两次给人赶出来!” “一次是因为被骂屠户,就打了人;一次是偷喝酒,给人发现,要用军法处置我,我就打翻了几个人,逃走了!回来家乡,你居然说要我等!” 张飞继续发出狂言,满脸黑红,显得愤怒,像是一只狂躁的犀牛。 他继续吼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居然要我原地不动!你真是江湖骗子!别害我了!” 说罢,张飞就是起身,桌下的大象一般的腿,就是直接把桌子给顶翻了。 他起来后,如无人可挡一般,牛斗退避三舍,郑升则是面色凝重,他没想到张飞两次参军,自己的话会触及到他的痛处。于是心中懊恼。 但就在这时,张飞却似乎见了什么事,立刻抓狂起来。 只看见亭子靠立柱的他,朝桃园一望,登时就是脸色大变,像是瞅见了什么毒虫猛兽一般。 他一声大喝:“桃妖,休要猖狂,俺收了你!” 眼神就是笼罩了一层阴影,灰蒙蒙,迷离恍惚。 随即,发怒如摇头石子的他,就是一个虎扑,跳了出去。 地上翻了个滚,然后爬起来,靠近一棵树,就是一手抓过去,抓住树干,连根拔起。 “咯嘣!”根茎断裂,泥土崩溃。 一根细树干就成了手中的兵器,张飞便迅速朝一棵粗壮的桃树冲去。 第213章 214.癫痫 张飞酒后发狂,就直接朝着桃园里一棵粗大的桃树冲去。 他手上抓起一根细桃木,就是对着粗大桃树不断地劈砍,完全一副狂魔的姿态。 郑升一见,心中登时大叫不好,他看了几眼,就猜测道:“他这是癫痫,发狂起来,力大无穷,就是凶猛野兽。” 牛斗不敢上前,就愣在一旁看着,目光吓得痴呆。 郑升回头对他道:“张飞估计是发病了,看他模样,狂躁不堪,难以自制,咱俩必须给用麻醉剂,把他弄晕,然后开始悉心教导,不然他估计会发狂致死。” 说罢,他就从随身包袱里取出来一根针管,以及一小拇指粗细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无色透明液体。 他将针管吸满麻醉剂,就交给牛斗,道:“牛斗,你上去,从背后,给他注射进去,趁现在,他完全没有神智。” 牛斗犹豫不决,就是心中忐忑不安,显得顾虑重重。 郑升就鼓励道:“我想你不去的话,以后要是张飞发狂,死了,咱们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牛斗想起来自己倒是格外欣赏张飞,一直将他当作偶像,要是就这样袖手旁观,放着张飞暴毙,的确不是厚道的做法。 他就鼓起勇气,伸手抓过针管,力道坚毅,就是上前,往张飞的那里奔去。 张飞正在疯狂鞭挞着桃木,他就好比一头眼里满是火光的飞蛾,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背后。 张飞一边用蛮力,将手中树枝挥舞得生风,呼呼作响,一边口中念着:“桃妖,拿命来!休要再烦扰俺!” 桃树给打得吱呀作响,不断地摇晃,桃树叶掉落一地,如雨般漫天飘动。 牛斗此时来到张飞身后,就是一下子窜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是将手中的针管给直接插进张飞胳膊。 张飞袖子早就给打得飞起,裸露在外的就是他的手臂肌肉。 那粗大暴突的肌肉,以及沟壑分明,宛如虬龙蜿蜒的血管,叫人看得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牛斗也是下了大决心,才将针管给刺了进去,随即就是一个按压,将里头的一管子麻醉剂给注射完全。 张飞感觉疼痛,就是一个震,然后,凶神一般的脑袋就环过来,但正凸出眼睛,要张口发出雷霆,迅速就是一股疲倦袭来。 麻醉剂很快起了作用,张飞就是身形一晃,双腿一软,然后就是往地上一个软坐下去。 随即,就头部发昏,眼冒金星,昏睡过去。 他躺倒,依旧身形庞大,看上去宛如一头象。郑升在亭子里看着张飞那可怕身躯,就是显得目光飘忽。 他缓缓,还是走了过来,到了张飞身边,对牛斗道:“我俩把这位大哥给放回亭子,同时等他醒来陪他演一场戏,应该就可以了。” 牛斗听话,就是照做,和郑升一起,一个抱头,一个抱脚,就把张飞给抬回了亭子里。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迅速流逝,头顶的太阳不断地西移,撒下来的日光越发地淡薄,照在树上,映在地上的影迹不断地缩小。 郑升和牛斗等得百无聊赖,他俩已经将事物准备好了,就差张飞起来,来体会一下他们的方案是否有效。 又过了半晌,张飞才从亭子里的桃木桌子上爬起。 他一下就是双目暴睁,正常人清醒都是慢慢地睁眼,还感觉视线模糊,意识迷离。 但似乎张飞就是与众不同,他不仅昏死过去,眼睛半睁着,闭不上,连醒来都是这样异于常人,可把郑升弄得一惊。 但瞬时,郑升安定下来,就开始了预先的策略。 他躲在暗处,牛斗先出现,到了张飞眼前,张飞就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一头雾水,对自己刚刚的狂性大发没有印象。 牛斗就是一下子对着一个方向一指,他惊恐地叫道,眼睛睁大,把手塞进嘴里:“有桃妖啊!” 随即就是双腿一转,往后逃跑。张飞一见,大为不解,他就顺着牛斗所指望过去。 就看见一处桃林里,那有几棵桃树居然在不断地摇晃,树枝往下垂,像是四五只爪子,不断地劈砍,甚为吓人。 张飞见这桃树变作了一只八爪章鱼,就是大惊失色。 他眼睛一瞪,面色一沉,内心尘封的童年记忆闪现出来,就是像一道惊雷,一闪而过。 但那阴影,噩梦一般的画面,却依旧把张飞给吓得发抖。 他联系起来面前的场面,眼睛开始恍惚,逐渐地,眼前那场景就逐渐与过去的记忆重叠,变为了儿时的画面。 儿时,张飞大概六岁,那年,他去爬自家桃园里的桃树,桃树上,却钻出来一条乌黑色小蛇,大概小臂长度,但对于那时的张飞而言,就是噩梦。 他给一吓,就从桃树上摔下来,从此有了阴影,心理落下顽疾,就是每到自己喝醉,或者意识迷糊的时候,就要发狂,不断地打斗,等力气用尽,才能停歇。 刚刚那发狂,就是因为如此。 而对于这些,因为张飞父母的隐瞒,压根他就不知道。 此刻,张飞望着那不断摇曳,挥动枝干,宛如刀枪的桃树,总算想起来了,过去如梦魇一般缠绕心中的病根。 他就是出神一瞬,随后表情逐渐狰狞,接着,双眼充血,宛如一个嗜血的猛兽,就是一声大吼,然后往前一个冲杀。 他一跺脚,一踏步,前方的地面就给他踩得炸裂,然后身形就给反震得往上冲,就是一个虎扑,跳跃了过来。 他对着那棵桃树杀去,杀气腾腾,像是一只失去理智,彻底发疯的老虎。 就在这时,郑升忽然出手,他现身在一侧,就是掏出来一把斧头,对准桃树,就是一个劈砍。 桃树树干顿时就是“咔咔”裂开,随即往一侧一倾斜,就是“轰”一声倒塌。 桃树事先做好了手脚,给郑升牛斗磨出来断口,只要一个砍就会断掉。 而那摇曳,抽扯的树枝就是郑升在一旁,牵着线。他先将细线绑在几根树枝上,等张飞起来,牛斗惊慌喊叫,就是收到信号,开始拉扯细线,不断有节奏地摇晃树枝。 就好像是在玩弄提线木偶一般,这样有节奏,按照一定频率地抽扯树枝,就造成了桃树成精,自动震动的假象。 第214章 215.张飞信服 郑升当面,在张飞眼前,一下劈断桃树,直接就让他一下子愣住了。他石化一般,就呆呆地望着,刚刚还要奔腾过来,但现在步子却缓缓地落地。 张飞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激荡的内心终于平静,像是风暴结束,身子有点虚脱,精疲力尽一般,就直接耷拉肩膀,松弛着,要倒下睡去的模样。 双目那充血,变得血红一片,像是血海一般的两眼也开始消散,目光变得澄清宁静。 郑州等待半刻,张飞终于开口了,他大概明白了什么,道:“之前俺是不是也像刚刚那样?” 郑升轻微点头。 张飞顿时抱头,显得无比痛苦,内心中愧疚难当。 郑升没有说话,他在等张飞自我解决掉这问题,自己的精神问题,只能自己战胜。 张飞懊丧一会,才开口,他一副释然的样子,道:“俺早就感觉不对劲了。很久以前,俺一直询问俺的父母,他们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那时候,俺总能听见外人在俺背后指指点点,现在,俺终于确信,俺的确会发狂。” 张飞有点悲伤,但又显得解脱,豁然开朗的神情。 他之后道:“俺想,弄清楚这点,我也是内心好受多了。” 郑升见他终于变得洒脱,像是雨过天晴,就缓缓开口,说道:“翼德,我想弄清楚就好。那么你可以告诉我问题了吗?为何会如此忽然发狂?” 张飞显得自责,有点羞愧,就犹豫了良久,才将自己过去的经历说了出来。 郑升牛斗听完,都是恍然大悟,郑升道:“原来如此,那么你的心病应该被我解决了,现在可以好多了吗?桃妖已死。” 张飞低头望了望那倒地,萎靡的桃树,散落一地的桃树叶子。像是一地的血。 张飞有些狐疑,就问道:“刚刚你怎么做到的?帮俺砍死了桃妖?一直以来,俺经常失去理智的时候,眼中都是充满了桃妖。” 郑升就开始了再一次地说教,以及传道。 不必多说,开场一定是拿出来手机,再就是打火机。 张飞看过这两个展示后,就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他口中干干地道:“你是仙人!” 郑升就平静地点头,牛斗在一旁附和,拍起马屁。 张飞立即就开始佩服起郑升,有点要膜拜他的意思。 但迅疾,似乎张飞想到了什么,木住了,就嘴中问道,表情疑虑:“可是既然你是仙人,又为何要来卖猪肉,以及与我相见?” 郑升就开始了一番胡说八道,他了解张飞是个聪明的人,自己也不能就敷衍了事。 于是编了个故事,就道:“我乃神农使者,被我先师神农派遣来人间,寻求一些人物,平定世间祸乱。而我找到的人,就是你张飞,张翼德。” 张飞听完,感觉自己被夸了,就有些乐呵,但他可不傻,仍旧追问了一堆问题。 诸如如何斩断桃妖,桃妖为何看上去无比普通,没有什么神异之类的等等。 郑升一一胡编乱造,作答了。 张飞这才相信郑升真是神农使者,就是一个大仇得报,心事解决的喜悦模样,跟郑升热情攀谈。 首要的,自然是感谢郑升为自己解决了桃妖,再然后,就是询问一下天下大局,以及自己未来机缘。 给张飞都指明方向,点清了疑惑,张飞心中豁然开朗,表情惬意,大笑连连。 他对于郑升更加的敬佩,同时在与郑升交谈时,从话语间听出郑升的那些才能,就更是尊重,同时无比钦羡。 张飞自己是文化人,身旁却都是大字不识的白丁,因而无比喜爱士人,而厌恶粗人。 说到最后,郑升要牛斗将那桃妖给焚烧掉,一团火烧起来,因为富含水分,因而冒起浓浓的白烟。 但郑升一顿胡说,就是道:“翼德,你看,这就是妖气,桃妖已经除了,你内心的那灾厄就解决了,但是以后若是还发作,变得狂暴,那么我也无能为力了。所以,切忌,少饮酒,不要意识不清,又干出来暴打他人的事。” 郑升循循善诱,苦苦劝导,但张飞就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他表面应承,但似乎转了个心眼,就是非常狡猾一般,眼睛往斜上瞟了瞟。 郑升察觉到,没有点破,知道张飞不会更改,他也不去指责,毕竟,人无完人,张飞毛病也不是严重到无可救药的田地,他就不去多管了。 等促膝长谈完,张飞表示:“郑升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你要什么,我就帮你什么。” 郑升微笑,礼貌接受,然后就是起身,道:“我想时间不早,日头西沉,咱们就先告别吧。” 张飞欲挽留,但也没强求,郑升就带着牛斗往桃园外面走动。 张飞则看着地上,那摊烧成焦炭的桃树尸体,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滋味。 他端详很久,觉得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堆积在心上,没有解开的疙瘩一般,叫他感到难受。 但他就是怎么也想不清,每当他努力回想,眼前就仿佛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把自己的心给沉在海洋底,他根本就看不见。 “好像还是有什么事,我记不起来,还缠绕着我,模糊一团的。”张飞挠头,就是头皮屑乱飞,自己那乱长,竖直坚硬的头发就是钢丝一般,越抓越分叉,炸开来一样。 等天色逐渐昏沉,暗得不像样子,就是一点事物也看不清了。 张飞才要仆人来拿灯火,自己举着一盏灯,就是往桃园后头,自己的住处走。 是一间瓦舍,用青砖白泥堆砌成的,无比坚固,屋顶是青色如鳞片一样的细密瓦片。遮风挡雨,温暖宜人。 张飞进去,就是要躺倒呼呼大睡。 但就在这时,外头,却传来家仆的叫喊声,声音慌乱,无比焦急,像是失火了一般。 张飞赶紧就是一个起身,腾地站直,朝窗户外头望去。 看见外面昏黑一片,没有连绵成海的火光,他就松了口气。 心里暗道:“还好不是着火。” 但仆人却是猛烈急促的敲门,像是冰雹在噼里啪啦地敲打,张飞拉开门。 仆人就差点往前一倒,摔进来。仆人抬头,张口就是大喊:“主子!咱们的猪圈里,钻进来一条乌黑巨蟒,已经吞吃了两头猪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猪就会给畜生吃光的!” 第215章 216.水缸粗巨蟒 月色昏暗,天就好比一个大幕布,完全看不清一点情况。 天上星辰寥落,就是屈指可数的几颗,在燃烧着最后的光明。 张飞一听仆从话语,就是大惊失色,当即叫道:“怎么可能!哪来的乌黑巨蟒!” 仆从便也是摇头连连,茫然道:“我也不清楚,就是突然从林地里钻出来一只巨蟒,溜进了咱们的院子里,随后,就活生生,将一头整猪吞下。” 张飞更加的不可思议,他就命令仆从带自己过去看看。 仆从立即照做,给张飞引路。张飞出门,随手捡了一根干柴火,然后就是将难燃烧的绳子绑住头部,再点燃,防止木棍给燃烧殆尽。就是简易的火把。 他拿屋里的灯点着火把,登时亮起来一团扑簌簌的火苗,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根长矛,要刺破这漆黑。 一切妥当后,仆从就是火急火燎地带着张飞往自家养猪的猪圈赶去。 他涿郡张家历代是大屠户,圈养的猪大约百头。 这可不得了,现在是灾荒年代,时不时兵荒马乱,吃不饱饭的人无穷如蝗虫。张飞家还能养得起百头猪,可以说是大富了。 一段夜路,黑灯瞎火的奔走,由于熟悉路况,就是闭着眼,也能走得没差错,所以大约半刻后,就到达了桃园后头,那大概有两百尺的猪圈连房里头。 猪圈空出了一半,太平盛世,鼎盛时期,得有五百头猪,如今,只有百头了。张飞对于每一头猪都是很心疼的,是自己的财物。 他刚进猪圈,就见外面围观了一群人,都是当地附近的小民。 平日里,瞧不起张飞,又嫉妒他有钱财,就各种背后诋毁,流言蜚语中伤他。如今,张飞家出事,他们都是拍手叫好,一个个幸灾乐祸,好像发了财。 他们其中一个穷酸年轻人以为张飞没来,就干脆大声嚷嚷,戏谑起来。 他一边笑道:“张飞,真就是遭报应,活该!老天都看你不下去!就是你平日里有点闲钱,就各种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这就是报应。” 张飞站在身后,就浑身冰冷,由于黑夜的遮挡,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年轻人继续各种冷嘲热讽,挖苦张飞:“哈哈!那个屠户,还学什么武艺,弄什么书画,就是一个粗人,贱人,就是杀猪杀猪肚子里去了!” 张飞就是一声如雷的喊道:“杀猪杀到你老娘肚子里去了!” 话音刚落,那眉飞色舞,还兴高采烈的年轻人就是一个浑身汗毛战栗,他一回头,就看见张飞手中的火团,就好似一头发怒的狮子,让人惊恐万状。 他就是一个发抖,两腿一软,随即就要画到地上。 穷酸年轻人求饶道:“对,那是我娘肚子,我娘是猪。” 张飞就是眉毛一竖起,然后眼珠子一个鼓起,大骂道:“你个狗娘养的,还自己骂自己老娘!” 迅速,就是一个刮起大风的巴掌,像是簸箕,直接把年轻人一巴掌给扇得翻滚了几圈。像是一条臭虫,牙齿飞出去好几颗。 他开始找起自己牙齿,满地找牙的真实演绎。 周围人全部都是噤若寒蝉,有的刚刚讥诮张飞的,大声辱骂过他的,已经是低头弯腰,就要迅速退去。 张飞虽然暴跳如雷,但依旧没有去管那些小人。而是径直朝猪圈里奔去。 他一把就是推开那闭着的猪圈门,再就是一扯,差点把门给拉下来。 张飞迅速进去猪圈里头,里面挂着几个灯笼,用来夜晚照明,看猪的数目,防止有贼偷。 火光阴沉,显得四面有些诡异,张飞就仿佛置身于幽冥地狱,那晃动的阴影,像是扭曲狰狞的恶鬼,风从里头灌过,发出来鬼哭狼嚎。 张飞一见,内心却是更加勇武。他就是大丈夫,威武不屈的典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张飞一声喝:“给俺滚出来!那条黑蛇,你在哪!” 张飞朝四面八方就是干吼,又是各种声如洪钟的大叫,那猪圈就是用泥土给堆砌成的,像是给声音震得不断摇晃,一推就倒。 忽然,一声响动传来,就是一个角落里,发出来的猪惨叫声。 紧随而至,是骨头一节节断裂的咯嘣声,以及肉给压碎,碾成肉酱的那种噗噗声。 里面,瞬间就凝滞住了,仿佛一切都死寂一般,就更加叫人毛骨悚然。 平日里,那各种大叫,拱墙壁,磨蹭的家猪,是一个个都没有动静,就好像全都死去一般,或者成了正在暗处偷窥的目光。 张飞就觉得后背一凉,吹过来一道凉气,他就是一个猛回头,顿时,他被惊住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眼睛大约一根拇指粗细,斜着,像是两片刀,眼瞳里,还有竖着的瞳仁。 张飞愣住,缓过来时,已经听见了耳畔传来的“嘶嘶”声,就好像是一条鞭子在摩擦空气,张飞感觉不妙。 他就是一个虎跳,避了过去,果然,一根大约水桶粗的尾巴就是朝他狠狠甩来。 他之前立身的地方,瞬间土崩瓦解,就是四分五裂,炸成一团粉。地上多了一条深黑的鞭痕。 张飞就是将火把照过去,这一照可更是叫他心惊胆战,面前,赫然是一条腹部胀得如同水缸的乌黑巨蟒,里面似乎是几头猪,依稀可以从外面,辨认出来轮廓,猪头猪身。 而巨蟒其余躯体,大约都是水桶粗细,那就是叫人惊悚,望而生畏了。 要知道,蟒蛇是会扩张躯体的,也就是说,一般可以吞食超过自己躯体三倍粗细的物体,那么,水桶粗的巨蟒,估计吃人就同吃肉干一般随意。 张飞更加的难以置信,他心里惊呼:“这蟒蛇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另一个问题迅速在脑海里闪过,那是过去的记忆,童年时阴霾的一部分。 当初,就是一条小黑蛇给他吓的,从桃树上掉落,因而落下了心理疾病,如今再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头激增。 “蟒蛇是当初那条小蛇长大的!”张飞心里头大喊道。 第216章 217.缚蟒(上) 张飞心中大惊失色,就是翻江倒海,回忆如浪花般涌出,最后,他终于还是确定了眼前的这条巨蟒,是当初的那条。 他赶紧就是朝对面看去,仔细端详,但对方哪会给他时间,就是一个甩动尾巴,尾巴尖头好比一根锥子,似能直接把人捅穿。 张飞赶紧再次腾空避开,地面上,又是多出一条深刻鞭痕。 张飞心中焦急,明白这样不死办法,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面墙壁已经松松垮垮,似乎要倒塌了,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他就是朝那面墙壁赶去,然后就是在那墙壁前严阵以待。 蟒蛇不知,就是又一根巨尾朝这里鞭挞而来,伴随着撕空裂帛的响动,又是“噼啪”一声,那墙壁开裂,蔓延开来道道蛛网裂痕。 张飞一见,就是双手一推,随即,一面墙壁轰然倒塌,外头,天际暴露在视野中。 张飞道:“这里狭窄,不好放开身段与你搏杀,缚手缚脚,难以使出全部力气。现在外头开阔,那就来外头打一场好了。” 巨蟒并不能听懂人言,它就是挺着大肚子,宛如怀胎十月的孕妇,在坐胎,于是艰难移动,似乎是吃撑了。 张飞一见,心里顿时就是大喜过望,他大叫道:“原来你只能用尾巴来当做武器,就这一招。那俺就动真格的了。” 说罢,张飞就是挺身而出,然后就是随手抓起外面用来烧柴的一根桃木棍。 桃木棍大概一丈长,比张飞高一些,张飞握在手里,得心应手,耍得非常熟练。 以前,有一个棍棒师傅,交他练习过棍棒,因而他懂得许多挥舞棍棒的技巧,武艺不错。 但真正叫人可怕的是骇人的力道,配合这力道,就好比如虎添无数翼,真是增益太大。 即便普通人一个,什么武艺招数也不会,但就是光凭惊世骇俗的蛮力,估计也能够击杀几十人。 张飞更是能以一当千的存在,他就是再一声喝,随即身形暴突,肌肉涨大,再一个迅雷一般地闪身,快步朝蟒蛇冲去。 蟒蛇笨重,措手不及,就用尾巴去格挡,但还是招架不住,就给打得硬生生震动了下。 尾巴像是一根弹簧,不断地发出震颤。 张飞望见,心里更是大喜,以为就已经得手,成果显著,稳操胜券了。 但就在这时,就见巨蟒忽然就是身形一扭,然后就是痉挛,不断地像是一根发抖的树枝,变成了波浪形。 张飞大为不解,但正在他双目困惑之际,蟒蛇就是作势,头如一个矛,往后头阴暗处,完全黢黑的区域一个钻。 像是射出去的一只箭,没了踪影。 张飞一见,顿时心中一片澄澈,明白过来,他心里暗道:“原来如此,巨蟒利用身体弹力,极速压缩,直接就弹了出去。但这也没有逃掉,它还在猪圈里。” 想到这,张飞环顾四周,目前他已经到了墙壁另一面,这头僻静,全是杂草,以及干柴,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地。 此时,明月皎洁,月光如水,就像是水里的涟漪层层掀起,张飞一看,光亮一片,视野开阔,就胆子更大,直接鼓起勇气,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从破口,倒塌墙壁冲了进去。 他一踏入,就立即后悔,脚步踩到了湿漉漉的,似乎是肉酱的物体。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蟒蛇挤压,缠勒死猪,而从猪身体内挤出的内脏以及血肉。 他就闻见鼻头窜进浓烈的血腥味,赶紧捂住鼻子。但就在进入的刹那,他就感觉浑身发凉。 张飞犹豫一下,心里打起退堂鼓,但望了眼身后,想到自己还从未怕过什么人,又有童年的仇恨,他就迅速朝里头冲去,像是一头犀牛。 到了里面,黑暗处,张飞看了看屋顶,屋顶就是简易的茅草盖子,他就是拿起桃木棍,当作枪,往上一刺,一个拨弄,再一挑,随即屋顶给掀开。 像是揭了一层皮,立即,猪圈里,一片大亮。 头顶的月光,那如银辉一般,像是流水,奔腾不息的月光就从上方倾泻而入,四面八方涌来。 张飞看见后,就是心中安稳,顿时信心大增。 有了明月照明,先前的阴霾一扫而散。犹如拨云见天一般,张飞再次往里奔走。 他心中满志,无比开怀,就是往里一个奔突,但再进入里面,他在看清里头场面的瞬间,被吓得惊呆了。 朦胧月光撒进来,张飞就看清里头模糊地,有一头长蛇在吐着东西。 似乎像是一个在呕吐的人,迅速吐出来一大团物体,物体就好似还有一口气,至少看上去,腿脚蹬动,身体抽搐。 分割线 附赠一篇旧文: 01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三国,是群雄辈出,豪杰并起的时代。在中国历史上,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耳熟能详的故事,家喻户晓的典故,以这段历史为蓝本的《三国演义》更是吸引了无数的读者,让国人热血沸腾。 而今,《三国演义》的影视作品也是诞生无数,其中质量参差不齐,但依旧不少佳作。但让人可惜的是,由于老版《三国演义》珠玉在前,进而导致一部观感不错的作品惨遭埋没。 没错,今天要给大家评析的就是高希希导演新《三国》。 02 东汉末年,宦官当道,与外戚争雄。进而导致民不聊生,狼烟四起。 黄巾之乱平定后,大将军何进听信袁绍谗言,引董卓进京,自己却给宦官杀害。董卓残暴不仁,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直接导致天下大乱,满朝文武纷纷不满。 ? 曹操献刀刺杀未能成功,只好逃亡,王允用貂蝉美人计,终于除掉董卓。但更进一步,加速了军阀的混战。 ? 曹操占据兖州,与袁绍争雄,击败袁绍。刘关张桃园结义,却一直屡败屡战。刘备与曹操仿佛命运注定般,不断地纠缠。于是赤壁之战,刘备孙权联盟,击败曹操,三国局势开始稳固。 ? 刘备西取西川,让关羽镇守荆州,关羽大意,败走麦城,为孙权所杀。刘备大怒,发兵与东吴开战,最终夷陵之战,大败亏输。自己白帝城托孤,诸葛亮接手蜀汉事务。 ? 六出祁山,七擒孟获。与司马懿交手数次,奈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孔明病故,星落五丈原。 最后,司马懿一人在家中,听孙子的问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本剧也就到此结束。 03 不用多说,新《三国》充满了瑕疵,譬如张飞的演员,演得太过鲁莽,十分傻气,又长相憨厚,完全没有一点威武霸气的味道。 ? 又如在台词上,众多的错误,各种开玩笑一般的,如曹操面对马超“我爱死你了”等等的莫名其妙的台词,让人出戏。 ? 而历史还原方面,本剧也禁不起考究。像司马懿长子,都能错误成司马昭,这就太过了。毕竟,世人皆知,司马师才是他的长子。 然而,我依旧要说,新《三国》是难得的佳作。瑕不掩瑜,优点依旧是明显的。 首要就是于和伟扮演的刘备。刘备在本剧并非主角,但于和伟却以精湛的演技,娴熟的神态演绎了一个仁厚又腹黑的刘备。 ? 他面无表情,却总是叫人感觉沉稳可靠。后面将刘备的雄心壮志,以及各种真是内心,仁义道德全都集中地表演出来。体现在一个人身上,综合来看,简直就是完胜老版《三国演义》。 而更加不能忽视的是服装道具,那些马匹,那些打斗,那些战争的大场面。 ? 可谓是空前绝后,几乎到达了国内影视剧的巅峰。让人看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一直全身心投入,目不转睛。 至于,我最欣赏的就是其中的思想。那曹操与司马懿的对话,司马懿与曹爽的对话。 ? 曹操将脚踩在司马懿的背上,问道:“脚为什么比手白呢?”司马懿没有言语,只是呆楞。这初看上去,会叫人以为司马懿并不知道答案。 但是,到后来,司马懿夺权,他却将当时曹氏的掌权者,曹爽踩在自己光脚下时,他回忆了当时的画面。明显地可以看出,答案早已成在他心中,只是他隐忍不发,故意装作老实蒙混过去。 不言而喻,这个道理就是为人低调,深居简出,大智若愚。真正的高手都是藏在最里面,才能笑到最后。 . 第217章 218.缚蟒(下) 猪圈内,一片漆黑,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将人的生命吞噬殆尽。 张飞就是双目聚焦,定睛看去,立时给吓呆愣住了。 这巨蟒居然蜷缩在角落里,盘成一个球状,或者类似于一个结。 接着,它的身体开始不断地抽搐,嘴巴张合,发出剧烈的嘶鸣,随即就是一声干呕,接着整个脖子变得无比粗大,紧随而来的是嘴巴张开到极点。就像是一个血盆,从里面居然吐出来一个猪头。 猪头一探一缩,伴随着巨蟒的身体扭曲而不断地前后移动,吞吞吐吐,进进出出。 到了最后,终于还是一点一点,缓慢地从巨蟒口中吐了出来。 整头猪,是那种用泔水粪便喂养出来的,大约得有两百斤重。 而这黑蟒说吞就吞了,吃进肚子里宛如塞一个鸡蛋,真是叫人后怕不已。 如今,又当着张飞的面,在他注视下,吐了出来,更是给人弄得浑身战栗。 而蟒蛇一吐出后,伴随而来的就是水缸粗的腹部,一下子缩小,干瘪下去,变得粗壮强韧,宛如一条长矛。 张飞一见,立即感觉不妙:“不好,黑蟒它这下子,是要恢复灵活,轻身与俺交战!” 他还没从震撼中反应过来,接着,巨蟒就又是几个张开大口,身体蜷缩,不断蠕动,喉咙撑大,猛烈呕吐。 短短片刻,就是从大嘴里吐出来了五头成年猪,以及一头猪崽。 彻底,巨蟒恢复了灵巧刚猛,遒劲雄壮的身躯。 张飞一见,巨蟒身前,堆积起来一座小山丘,那些猪尸体上,全部沾满了胃液,以及被挤压给弄得变形的肢体。 猪身上有些部位血管爆裂,眼球更是给碾压得脱落,肉压榨成了汁水。 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张飞见此,就是大声质问,他以为巨蟒成精了,便对他说人话。 道:“黑蟒,你如此能吃,干嘛不去吃那些官府的人,何必要吃我一个平民养的猪呢?” 巨蟒压根就不明白他说什么,没有理会,就是不断从嘴巴的缝隙里吐出信子,感知着空气里的味道。 忽然,巨蟒似乎闻见了什么,就是一个猪突过来,它一下压缩身体,宛如弹簧,再一个释放,就是猛烈弹射了过来。 如离弦之箭,就是精准用头部撞向张飞,张飞赶紧闪身,躲避开来,逃到了一处墙面。 巨蟒再一个摆尾,尾巴就是镰刀,直接横着劈来。 张飞自知不敌,再是跳腾,躲闪过去,巨蟒尾巴就是直接砍向墙壁,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随即给打得变形,像外凹出去。 外头,这面墙壁刚好迎着众人,那些围观的,幸灾乐祸的民众,又是开始冷嘲热讽,一个个笑得和老鼠一样,再次发出奚落的声音。 “哈哈!张飞他死定了!这个屠户就该杀猪,学什么武艺!就他那三脚猫功夫,给我提鞋都不配!” “张飞这个杀猪的,平日里那么有钱,都不帮助我们一下,给我们钱花花,真是人品不好。” “现在好了,就是他自找的罪孽。” “他学了那么多东西,自以为有学识,就看不起人,结果都是学到了猪肚子里,到关键时刻,屁用都没有!” …… 一通乱骂,各种羞辱,挖苦的声音层出不穷,连绵不断,就好比一串鞭炮,叽叽喳喳,能给人烦死。 不远处,一条白土小道上,乘着月色,郑升就是带着牛斗一并过来,这里的动静,把他们也给吸引过来。 牛斗跑来前头,他按捺不住,就是急不可耐地过来,查看情况。 郑升随后赶到,听见那些人的唏嘘庆幸,叫好声,就从零碎的信息里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脉络。 牛斗还要询问其余人,但那些民众,一个个都是蛮不讲理,全部好似地痞流氓,粗言秽语的,也倒是符合白丁的特征。 牛斗被他们那种冲人的语气给激怒,就差点动手,被郑升劝阻,郑升就将大概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牛斗得知后,也是一脸吃惊:“什么?阿升,你的意思是猪圈里面钻进了一条蟒蛇?” 郑升点头,接着轻轻地道:“现在我估计张飞正在里面和蟒蛇搏杀,并且处于下风,所以那些平日里嫉妒仇恨他的人,才会如此得意。” 牛斗对于那些人更是痛恨,就是瞪了他们一眼,但没有动手,而是询问郑升该怎么做。 郑升答道:“咱俩也一起绕到后头,看看里面的情况,张飞的处境如何,再决定是否施以援手。” 牛斗就听从意见,旋即照做,跟随郑升绕了圈,到了猪圈后面,那是一片荒地,同时堆满了干柴与猪草,还有猪的粪便,散发着恶臭,因而没有人过来。 他俩刚一绕过来,就看见那个被蟒蛇尾巴一震,给打塌的墙壁,从墙壁破开的大口子往里面看。 月光照进去,明显能看见两个身影。黑乎乎的,就是隐约的两个轮廓,像是皮影戏,但只是黑影,没有其余的一点颜色。 牛斗看着,不禁发出来赞叹声,里头,那两影子,就好比是一条龙,和一个勇士。 龙攻势凶猛,气焰嚣张,力量滔天,就是不断地逼近攻杀。像是一头狰狞恶龙。 而张飞不断躲闪,跳跃避开,身手矫健,敏捷如同猿猱,竟然一直都留有余地,和蟒蛇周旋至此。似乎始终不落下风,这更是叫牛斗啧啧称奇。 二人真正上演的一场猛兽搏斗,勇者屠龙。 郑升却干脆地从背后包袱里掏出来手电筒,他将手电筒打开,投进去一道明亮璀璨光束。 一下子,照亮了一大片空间。 蟒蛇引以为豪的那灵敏嗅觉,一下子就失去了优势。张飞再次看清了视野。 先前,张飞之所以一直被动防守,就是因为身处黑暗,视线模糊,因而就是堪堪躲避。 现在,有了这道奇迹之光,突如其来的照明,张飞有如神助,就是提起手里的桃木棍,一个刺杀过去。 对准蟒蛇的眼睛,就是一个攻击。 “噗!” 只见一声肉碎的声音,蟒蛇右眼就是给刺杀冲破,完全炸碎,喷出一道血浆。 立即,蟒蛇撕心裂肺的剧痛,就是狂舞一阵,发出来更加迅疾强烈的嘶嘶声,让人看得不敢靠近。 张飞则是士气大增,越战越勇,便是一鼓作气,提起桃木棍,再度一个虎扑过去。 “黑蟒,现在轮到你瞎了,该我动手!”张飞大喊一声。 宛如雷霆,就要落下,然后炸开,把蟒蛇给碎裂成一片残骸。 郑升望见,察觉到一丝不对,却在外面叫道:“小心!” 第218章 219.丈八蛇矛的源头 张飞乘胜追击,扑杀过去,双臂一下变粗,就是肌肉膨胀,两眼一瞪,口中绽雷,手中木棍宛如长枪,直接刺杀去蟒蛇另一只眼睛。 他要刺穿蟒蛇头颅。 郑升看见,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赶紧劝阻。 但来不及,蟒蛇忽然就是一下停住,身形一凝滞,像是从狂暴中直接平静下来,身影变得冷酷,独眼中射出森寒嗜血的光。 巨蟒狡黠地就是一个灵活地腾挪,一下子,脑袋一摇晃,抽离到别处,张飞皮了一个空。 接着,巨蟒再是一个奸诈小人,诡计得逞一般,猩红的信子,像是一道喷涌血河,从嘴里探出,又迅速缩回。这就非常像一个人在得意地偷笑。 随后,巨蟒就是一个探脑袋,然后猪突过来,再将尾巴一个扭曲,拧成结,再借着身体的柔韧性,那种恢复的力道,就是弹簧一般的蓄力。 猛地绽开,那尾巴结就是一朵大黑花,死亡之花,绚烂之花,猛烈之花,就是瞬间一个炸开,然后飞速地射击而来。 蟒蛇头如一个巨大的锤子,蟒蛇尾巴像是积压了大量力道,开闸泄洪的,无边巨力倾泻而出的钻头,二位一体,双管齐下。 二者同时攻击,首尾同步,首尾相连,首就是尾。 两件大杀器,同时轰杀而来。 张飞躲无可躲,退无可退,他刚刚健步扑过来,落地才发现自己陷入了陷阱。 这前头是猪尸体堆积的山,后面是厚重的墙壁,上头是屋顶,下面是硬实的土地。 蟒蛇头从左面攻杀而来,蟒蛇尾巴在右边,摩擦空气,像是一把砍刀,劈开空气,发出剧烈声响,布匹撕裂的声音。 两面夹击,首尾相环,宛如一个蟹钳,彻底给张飞钳击死。 张飞心中大喝,脸色骤变,他浑身汗毛竖起,头发本就冲天,如今更是直接就是如锥子直插上头。 他心咯噔一下,然后就是大叫道:“巨蟒,你个贼头,果真是阴险狡诈,那俺就和你拼个底朝天!鱼死网破!” 张飞陷之死地而后生,背水一战,竟然激发出无尽勇气,无尽臂力,源源不断地力道从体内喷涌而出,灌进双臂,他就是高举桃木棍,横着一挡,大喝一声,声如断桥,道:“死!” “砰!” 木棍一头与蟒蛇头对碰,一头与蟒蛇尾巴对撞。两两相撞击,发出来炸响,两头木棍都是炸开,像是那种给打爆的,绽放出无数边角,好似花朵。 木棍削去大部分力量,抵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随之而来,那两头的夹击,就是直接像是两座大山压合,对内相撞,直接把木棍从中间给压得炸开,成了无数的碎片长条。 碎片长条嗖嗖地乱射,飞溅而出,像是暴雨一般,直接就是把蟒蛇的头合尾巴扎得鲜血淋漓,成了刺猬,血肉模糊一团。 张飞借势,就是一个猛跳,从中间危险地带跳到安全区域。 双脚落地,发出来咚咚声,把地面都给震得摇晃,像是一头大象,一群狮子,在踩踏地面一般。 郑升看后,大惊失色,他是心中佩服不已,就是竖起大拇指,对张飞满心赞叹。 他道:“可怕,不愧是万人敌,简直就是有着怪物一般的力量,天神下凡也不过如此。与猛兽硬碰硬,对拼力量,在尚且弱势,处于下风分情况下,还取得了胜利,真是叫人敬畏。” 郑升夸奖还没完,张飞就是有些沾沾自喜,变得得意骄矜。 他居然没有趁势直接下杀手,而是在慢悠悠地转圈。 围绕蟒蛇转动一圈,把蟒蛇全身看了个遍,确定一下它的大小,张飞就是大笑:“俺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蛇,今后,就把你圈养起来。你吃了我的猪,就来当我的猪。” 张飞这一下的得意,给了蟒蛇喘息的机会,蟒蛇就是两眼俱瞎,它勉强晃动头颅,就是立即血流不止,那刚刚快要凝固的血液又给弄得破碎,从伤口里,喷出血来。 身体挣扎,血液加速流动,就是无法愈合。但蟒蛇却忽然停住了,它等待片刻,就是张飞还是自鸣得意的时候,不断呼吸,一动不动,像是死去一般。 伤口开始迅速地结痂,然后表面上有了一层淡淡分硬壳后,蟒蛇就是一个跳动,再次朝着背对它的张飞扑来。 张开巨口,巨口里黑洞洞一片,像是一个无底深渊,掉进去,再也无法出来。 那吞噬生命,宛如黑洞的巨口就是一个张合,差点就将张飞给吃下去。 但郑升忽然就是将手电筒光束一个移动,给张飞照亮了后头,前面映出蟒蛇影子,提醒了张飞,因而,他迅速反应过来,再次躲了过去。 之后,还是一番较量,张飞没了棍子,空手与它肉搏。 蟒蛇受伤,依旧血反射着亮光。二者有来有回,你来我往,互相缠斗,不分上下。 之后,蟒蛇就是身形一缩,宛如潮水落时,迅速退去。 张飞一见,蟒蛇要往黑暗中开溜,就是大踏步,身影一跳,追了过去。 身形一下跳跃,就是进来了猪圈最里面,最黑暗,最没有光亮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张飞什么也看不明了,但他心中依旧不惧,他朝四面八方,大声说道,犹如一道雷击:“黑蟒,我看不见,你也是双眼瞎,也不能看见,那么还是公平对决,就要我来收服你。” 张飞说着,就是凭着感觉,对者空气一通乱挥拳,全部打在了黑暗的一片里,都是打空了。拳头全部落空,没有碰触到实物。 张飞暗叫不好,他仿佛嗅到了什么,但来不及,宛如一阵疾风,一条尾巴刮蹭空气,带着强烈的撕空声响,以及一阵腥臭的风,就是一下鞭抽,打在了他身上。 张飞就是觉得腹部火辣辣的疼痛,随即给大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震得浑身器官发颤。 他差点就站不直身体。 蟒蛇还要继续攻击,郑升就是从外头那墙壁破口,钻了进来,然后将手电筒光打到张飞身前。 明亮光束照亮一片黑暗,像是一把大剑,划破这漆黑。 张飞立即看清了一条尾巴踪迹,他迅速动身,扑腾了过去。 直接寻着尾巴,找到头颅,郑升大喊:“它是用舌头来判断方位的,舌头是它的黑暗中的眼睛。” 张飞一听,脑海内嗡地一声,顿时他想起来先前,最开始,与蟒蛇搏斗时,蟒蛇先是一动不动,吐出信子,然后就是发狂,朝他扑来。 原来是用舌头在判断他的方位,好来进攻。 张飞心下迅速明白过来,他直接道:“那我就斩了你的信子!” “噗!” 张飞双手攥拳,就是如两把铁锤,同时劈下,对准蟒蛇头吐出来辨明方位的信子,一下子砸得扁下去,成了肉酱。 张飞再是一下抓住烂掉如泥的信子,一手捏蟒蛇头,一手掐蟒蛇信子,双臂发力,朝两方向对拉。 就是一个扯,如同五马分尸,蟒蛇信子就彻底拔了。 蟒蛇直接就好像是瘫痪一般,失去信子与双眼,彻底地成了一个空空的躯壳,温和平静。 又聋又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平静也不行。 张飞自此收服巨蟒,养在自家猪圈,成了自己的宝贝。 第219章 220.乡民商贩 张飞将黑蟒感官给破坏殆尽,几乎成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温驯小兽。 黑蟒犹如拔牙老虎,已经不成气候,给张飞驯服。 郑升就赶紧过来,给张飞递了一盘随身携带的尼龙绳。 张飞困惑:“这是何物?” 郑升就瞎诌了几句,又是神仙的物品之类,就给敷衍过去。 接着,张飞就用尼龙绳给黑蟒的脖颈位置,捆了一圈,再在身上又五花大绑,彻底把黑蟒弄得服服帖帖,柔弱如一只蚯蚓。 一切完毕,四周一片漆黑,这是猪圈的最深处,用来养一些脾气暴躁的猪的,因而墙壁坚固,环境恶劣。 空气中充斥着粪便以及食物腐烂的恶臭,叫人熏得完全无法呼吸。 这墨黑的一方,唯一一处明亮光束就显得格外璀璨,它却是给像一把剑一般捏在郑升手中。 张飞一见,本来还沉浸在抓捕蟒蛇的喜悦里,但余光发现了光束,恍惚间,就是蓦地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他激动地道:“刚刚的光,莫不是郑升先生你帮的俺!” 郑升点头,微笑道:“不过举手之劳。” 张飞却是感激涕零,又是惊愕佩服。他内心中更加确信了郑升是仙人,同时目光焦灼地盯着郑升手中的光束不挪开。 郑升见他好奇,就说明道:“这乃是神光,一道照明的光柱。” 张飞就是讷讷地,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呓语。 里头,一片寂静,猪叫声,厮杀声,撞击声,都消失了,就像是无风的水面,波澜不惊。 猪圈外,门口处,那些人在听不见动静后,疯狂嘲笑张飞,又等待了一刻,依旧不见人出来,就更加放肆地大笑。 “哈哈!张飞估计死了,给蟒蛇吃了!真是一头猪!” “确实,张飞就是个屠户,还学什么武艺,就他那德行,死有余辜。” “肯定是学艺不精,给蟒蛇吃了。” “现在他死了,他的家产,咱们分了吧!” “哦!有吃不完的猪肉了!” …… 一帮人在起哄,兴致勃勃地就开始嚷嚷瓜分张飞家产。 场面热闹,好像一锅沸水。一群恶狗要分食尸体。 人群越说越激动,就是直接有一个胆大的往里冲,要进去看看张飞死了没,好拿财物。 就在这时,迎面,他撞到一处墙壁一般的物体,给弹得摔倒地上。 他定睛一看,赫然,就是完好无损的张飞,张翼德! 顿时,那地痞就是大惊,大叫道:“张飞!有鬼啊!” 张飞瞬间就是动怒,一声雷鸣的暴喝:“你娘的,你是不想活了!” 直接就是一巴掌甩过去,给那地痞直接打飞。 随即,张飞一步一步,地面给踩得作响,小石子抖动,像是千军万马过境一般。 借着月光,人们看清了从屋里走出的来人,就是张飞。 一下子,所有人都炸锅了,全部轰散而去,就是像一群欺软怕硬的猪狗,张飞却几个跨步,闪身到了他们前头。 那些人立即吓住了,然后就是开始惊慌失措,有的眼睛不断飘忽,有的则开始各种遮掩。 “我们没说什么,我们家里有事,告辞。” 一群人要走,张飞胳膊展开,像是一根长枪,横在他们前方,挡住去路。 一些人立即脸部涨红,眼睛就是怨恨,马上就是硬冲过来。 “你个杀猪的,以为自己是谁!” 几个人总算撕破脸,破口大骂,不再像平日那样背后各种诋毁张飞。 “既然都拿到台面上来了,也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吧。”张飞冷冷说道。 那几个冲过来的人还是心里没数,张飞就是一拳就将一人打飞,然后那人撞过去,压倒一片。 所有人瞬间吓得腿软,低头哈腰。 之后,郑升从养猪房里出来,后头,牛斗拖着一条乌黑大蟒。 蟒蛇精悍,壮硕,大概得有两尺粗细,三丈长,这得经过多少年才能长成这么大,也是难得的生灵。 众人一见蟒蛇,蟒蛇给拖着,在地上拖出来一条血迹斑斑的粗线,能叫人眼睛看直。 同时,蟒蛇的双目血肉模糊,给直接打烂,瞎掉了,看得人更是触目惊心。 牛斗就是说道:“这是张飞兄弟,一人搏杀驯服的!” 立时,人群再次震撼无比,发出来山呼海啸的惊呼。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所有人都是懊悔,羞愧,朝张飞心生敬畏,对他总算心服口服。 之后,张飞就是将蟒蛇关在自己家猪圈,养着,供人参观,收取点观看费,此事也就到此为止。 时间依旧是东流水,一去不复返,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就过去了。 大约半月后,郑升与张飞关系愈加稳固,逐渐升温,就到了以兄弟相称的地步,张飞对郑升礼遇有加。 这日,一位一直与张飞有生意往来的商贩,来到张飞家中,开口就是要买张飞的桃园。 此举,让张飞非常不爽,登时就是暴跳如雷,坐在椅子上腾地站起,一拍桌子,差点打翻。 商贩也就给心生不满,他早就觊觎张飞桃园很久,如今居然出重金想买买不到,那他就立即心生一计,起了歹意。 商贩找来一些伙伴,道:“咱们一起弄倒张飞,让他倾家荡产,乖乖求我们来买他的庄园。” 其余人纷纷同意,都是看不惯张飞蛮横态度的,于是,一场扳倒张飞屠宰生意的谋划就开始了。 先是叫人专门搞臭张飞的名声,就是添油加醋地将他污点传播一遍,例如什么粗鲁,蛮横,还有长相黑等等,结果,越传越广。就渐渐成了“真事”了。 而后,便是挖人,花重金,将张飞店铺里的那些伙计给挖走。再就是弄断他的货源,让他无法卖猪肉。 张飞自家猪肉有限,自然是不可能一直供货,他必须得去农户家里收购,如今给直接釜底抽薪,断了货源,进一步雪上加霜,把他生意弄得一落千丈。逐渐萧索起来。 郑升看这光景,江河日下,入不敷出,张飞迟早得家道中落,靠变卖家产为生。 于是,就按照最开始的允诺,答应张飞为他提供猪肉一般,郑升又开始给张飞倒腾起猪肉来。 第220章 221.幽州生意 这日,天上一片阴郁,就是那种没有太阳,白茫茫的天,黯淡深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飞在桃园内,家中开始犯愁。他自语道:“桃园是俺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怎么能败在俺手里,俺该怎么办?才能不变卖财产?” 正一筹莫展,屋外就响起敲门声,张飞赶紧起身,就是过去开门。 一打开,就看见郑升迎面与自己对视,张飞不愿说出心里话,但郑升自然是有所了解。并且以他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望张飞一眼,就知道张飞的忧虑。 郑升立刻就给他提出了解决方法。 郑升平静道:“翼德,我知道你最近日子不好过,许多曾经的生意伙伴,他们合伙开始对付你,也知道你现在大概手头一点钱都没有了,杀猪生意做不下去,开始考虑变卖田产。” 这话说到张飞心坎里,张飞就是受到触动,内心一揪,眼睛闪过郁闷。 郑升接着道:“但是我却有对策解决。” 张飞霎时就是一个惊喜,眼中闪过光彩,抬起头来,但看见郑升身上空无一物,又立刻失望,垂下头去。喜悦瞬间消失。 郑升一看,就明白张飞是何缘故,他立刻道:“不着急,不是我随身携带的,而是待会就会来。” 张飞却是没精打采,怎么说,说什么话,也不能让他提起精神。 他叹了口气,就是手支着头,脸有些黑,不是太阳晒的,而就是单纯的肤色发黑。 他不相信郑升能转瞬间帮他解决问题,索性就不看郑升,干脆就直接走开,到了另一处角落,胸闷气短起来。 就在这时,外头却是传来急促敲门声,宛如雨点噼里啪啦地打过。 张飞迅疾去开门,就看见最后一个老伙计窜进来。 他火急火燎,就是激动万分地道,说话吞吞吐吐,不断喘气。 “主子!咱们有猪肉了!一百头猪!整整一百头又肥又壮的猪!”伙计歇了口气,总算一连顺,畅快地把话说完。 张飞听清意思,先是一愣,再是不相信,最后就是面露惊异,显得有点渴求这渺茫希望。 他站起来,就吩咐道:“带俺去见识见识。” 伙计就照做,领着张飞来到自家桃园外头,桃园正门外,堆积如山的花白肉体,全是猪肉。 白花花,洗干净,烫光毛,没有一点骚气的上等猪肉。 张飞一见,就是激动得差点大吼一声,来暴跳庆祝一下。 郑升走在后头,过了片刻才过来,看见如此,也是心中愉悦。 张飞短暂兴奋过后,就是不解,满脸困惑,他到处张望,就是找不到给他猪肉的人。 他抓住伙计的胳膊,问道:“谁给的这些猪肉,我要好好感谢他。” 伙计快速摇头,就是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猪肉后头,就跑出来一个壮实身影,正是牛斗,他听从郑升嘱托,去现实世界后,带回来这些猪肉,来解决张飞燃眉之急。 他一出现,张飞就是大喜过望,大笑着走过来,靠近他身边,对着他肩膀就是一顿猛拍,要感谢他。 欣喜道:“真是多谢你啊,要不是你,俺可就急死了。” 牛斗却是尴尬一笑,然后用手一指郑升,解释道:“不是我,是我师兄要我做的。” 立即,张飞就是羞愧难当,然后转过脸,迅速到了郑升身前,他低头,抱歉道:“都是俺的错,不该不信你,错怪了你。你真是我的大恩人,仙人啊!” 张飞兴奋无比,开心地夸耀起郑升。 郑升就一脸平静,没有表情,过了半晌,就是轻飘飘地道:“我想我需要一些东西,你可以给我,就当还情吧。” 张飞疑惑,不解地望向郑升:“什么?” 郑升道:“你做屠户多年,自然认识不少生意人,我要一个网,遍及整个幽州的生意网。” 张飞不明白郑升话语的意思,他理解不了这些古怪词汇,对他而言,这些显得稀奇古怪,宛如天方夜谭,叫人不明所以。 郑升就又换着话语,给他解释了一遍。他明白后,迅速同意,道:“只要赢了这场仗,俺们以后就是有的是生意了。可以说,统一整个幽州的生意,不是难事。” 得到张飞肯定答复,郑升也是有些愉快,随即就是拉着张飞的胳膊,二人一起找罗人手,忙活起来。 等将这堆积如山的猪尸体搬运完毕后,张飞就畅饮起来,拉着郑升二人举办了一场宴席。 也不管郑升与牛斗愿不愿意,就是不断地喝酒,给他俩劝酒,虽然郑升依靠一些伎俩,仅仅喝了一点,但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这晚,很是痛快,让人浑身暖和,醉意朦胧。 大约一宿过去后,次日,就是大张旗鼓,忙碌起生意。 很快,有了大量上乘的货源,生意迅速就是如一条鲤鱼,昂然向上,直跃龙门。 生意风生水起,就是解决了这一大危机。 忙完后,张飞家生意可谓是破而后立,再度崛起,更上一层楼。俨然一副当地最大的商贩的势头。 这可把那与张飞作对,想害他的死对头弄得无比恼怒,气得浑身抽搐,七窍冒烟。 商贩就是召集起来人,要与张飞最后一次较量,要扳倒张飞,谋取他的桃园。 商贩道:“没想到张飞居然没有家破人亡,反而因祸得福,一下子生意更加红火,一度崛起成为了本地最大商贩。真是可恨,八成他有贵人相助。” 与他合谋的另外三人,也是商贩,有些害怕,疑虑地问:“那我们怎么办?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既然他背后有人支持,我们就干脆卖他一个人情,顺水推舟,让他一下,以后也好见面说话,有个交情。” 但为首商贩就是无比羞恼,他道:“哼,张飞这个屠户,没什么文化,还占有这样一处美丽桃园,他不配,就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落在他这样粗俗的人的手里,就是让我恨!” 随即,他一摔灰色陶器杯子,砸在地面上,就是撞击得粉碎,然后他便嘴角一抽,胡子抖动,道:“我们一不做,二不休,与他斗到底,他资产没有我们雄厚,迟早吃不消,要倾家荡产。到时候,我们就瓜分他的家产,各自有利益,如何?” 其余人思索一下,都是精明市侩之徒,但见有利可图,在利益的作用下,马上冲昏头脑,就是利令智昏的典范。 他们陆续答道:“可以,我们齐心协力,连成一线,扳倒张飞,要让他的生意在整个幽州除名。没有任何容身之地。” 第221章 222.四大财阀 四名幽州本地的商贩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联合起来就是一股巨力。他们几乎占据了整个幽州所有贸易的半壁江山,可谓是腰缠万贯。 据一些善于算数的外人估计,这四人联合起来,所有的家产总额估计能支撑一支万人军队长达一年,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四人合计好,就是要孤立张飞,暗中使绊子,要把张飞弄得倾家荡产,好巧取豪夺他的三里桃园。 赔本伤人迅速就开始了,不断地挖人倒是其次,最为难搞的就是四人一起出钱,来给市井百姓钱财,要他们极力抵触张飞的猪肉。 张飞仅仅只是涿郡当地的大户,而与他敌对的,为首商贩则是幽州巨贾,是一州的豪强。更不用说,上面还有更为庞大骇人的一国巨富。 张飞本来有了转机,刚起来的猪肉生意一下子又一落千丈,直接就是门可罗雀,无人光顾。 伙计便开始四散奔逃,一个个都想着各奔东西,全然忘记了张飞的恩情。 张飞犯难,就在家中愁眉苦脸,这次,他不想麻烦郑升,希望自己解决,但思索再三,依旧没有对策。 多方势力的绞杀,宛如蚕食一般,一点一点地给张飞勒死,这种心如刀割的日子一持续,就是半个月。 张飞再次动起变卖田产的主意,但内心极度不舍得,产生了内疚。 是日,他在家中,不断地彳亍,在屋内眉头紧锁,一副要给胸中一口气憋死的样子。 “这可是我祖上的财产,能叫我这样变卖吗?”张飞发出一声长吁短叹。 就在这时,外面,郑升依旧是过来了,他早就站在门外好久,张飞的困难他都听说过了。现在就是附耳在门前,听一下他的心里话。 耳中隔着门,传来张飞的唉声叹气,他就一琢磨,迅疾清楚了张飞的难处。 于是,一个对策就飞速酝酿成形,在他脑子中。 “看样子,你自尊心很是强,好一个倔强的男儿。那么我就偷摸着帮你,不让你知道吧。”郑升想道。 转头,他就离去,飞速朝自己家奔走,到了家中,是自己新买的房舍,用来经营本地生意,算上之前的,整个幽州都快成了他的商业大本营。 郑升立刻开始运作,找来雇佣的管家,以及打理生意的掌柜,便是开始了一番部署。 不多时,吩咐下去后,仆从就各自散去,立刻回到岗位,各司其职,开始了夜以继日,焚膏继晷的行动。 首先,就是造势,利用民间,田间地头的那些乞丐,儿童,给他们钱,要他们散布张飞的好话,迅速,张飞猪肉有了名声,知名度大大提高。 这就相当于广告,通过童谣之类的顺口溜,传播迅速。 再然后,就是围魏救赵,既然对方仗着资本雄厚,不惜一切代价,破财损人,那么郑升就干脆来个哄抬价格,让他们出更多血,败更多钱。 郑升暗中对那些收受了四大财阀生意的小民,又许诺给他们更高的钱财,同时示意他们去问四大财阀要更多的钱,坐地起价,要四大财阀喂饱他们,才不去买张飞猪肉,否则就买。 这样,一下子,漫天要价,人数众多,集结起来,就是一股滔天巨力。一起累计的价格就是天文数字。 自然,这一举,直接就叫四大财阀承受不起,即便是家大业大,也不可能长期支付如此高昂的买通费用。 接着,郑升的反击还没完,他又叫人调查清楚了四大财阀的各自根基在哪,主要产业在哪?在哪发迹? 弄清楚这些情报后,郑升就因地制宜,制定了各自的策略。就是分别去他们的发家地,根基地,来和他们竞争,做同样生意,压他们的价。让他们作为依赖的主要贸易,直接受到重创,断掉他们的资金链。 这样,还没五日,那帮人就受不了了,陆续放弃了这个针对张飞的恶毒计策,为首财阀更是给郑升用各种营销手段,打得体无完肤,浑身无力,张飞没有倾家荡产,他倒是差点家破人亡了。 郑升就是在暗处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派人盯梢。 等他去往四大财阀密会地点,哨子就通知郑升就过去。 郑升立刻就偷偷跟来了,在他们聚会的一处别院外,翻墙进去,隔着墙壁偷听他们的谈话。 一处小舍内,四大财阀纷纷垂头丧气,一个个和落水狗一般。为首的更是给折磨得要发疯,就是双眼疲惫,浑身瘫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一推就倒。 其余三名财阀纷纷道:“大哥,咱们再有钱,也撑不住了,还是放弃吧,就张飞那个桃园,也没那么重要,放弃算了,别执着于此。” 为首的财阀却是怨念极深,眼神阴鸷,似乎对于桃园无比的纠结,就像是心头肉一般,割舍不去。 他就是狠狠地道:“真是天杀的张黑脸,既然生意上没法搞死你,没法巧取,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干掉他,让他死无全尸。”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是战战兢兢,全部体若筛糠。无不心里害怕于为首财阀的狠毒,怕自己今后有朝一日也会遭其毒手。 就在这时,屋外,牛斗也是听从消息翻墙过来了,见牛斗来到身边,郑升就心中安定下来,立刻有了判断。 他当机立断:“既然他们已经动了杀心,那我们就是正当防卫了。” 郑升说罢,掏出弹弓,交给牛斗,就是道:“打死屋内为首的那个,恶毒像是蛇蝎的。” 命令下去,牛斗迅疾听从,就是接过铁弹弓,弹弓两分叉上用橡皮筋给绑得稳固。 橡皮筋无比柔韧,弹性十足,拉满,蓄足力道,就是一件恐怖的杀器。牛斗 掏出一个铁石子,就是放在橡皮筋中间一块黑皮布上,用黑皮布包裹,然后两指捏紧。 另一只手抓住弹弓下端的手柄,捏住黑皮的手使劲往后拉橡皮筋。 黄色橡皮筋一下子拉得绷紧,发来“嘣嘣”的仿佛随时要断裂的声响,接着,带着万钧力道,牛斗瞄准,就是一个射击,对准那为首财阀的脑门,“嗖”地铁弹珠射了出去。 手臂都用力过猛,不断发颤,这力道,怕是一头牛也得给打断一根肋骨。 “砰!”就是一发入骨,毫无预兆,连叫声都没发出,为首财阀就是当场倒地暴毙。 其余三人皆是愣在当场,好久才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大叫:“死人了!” 另外两个在外跑生意多年,久经沙场,风里来雨里去,大风大浪见多了,就是互相望了眼。 这时,屋外面,响起来郑升的沉稳宽厚的声音:“我想你们该换一个主公了。” 第222章 223.一统商贸 这话一传进去,三名财阀都是显得错愕,其中一名早就心怀野心,妄图取代为首财阀的位置的更是嚣张道:“凭你,也配!” 话毕,他就是野心勃勃地表示:“我排行老二,早就不服那个死人多年了,现在他死了,命丧当场,就要我来做老大!” 接着,他就是环顾四周,另外两人稍微弱势,全部低眉顺眼,一声不吭,显得服从。 郑升外头一看,居然还有人要作对,就心头一怒,动了杀心,但转念一想,立刻停住了,打消杀意,安定下来。 他心中想道:“要是我连续杀两人,那么其余二人人人自危,我以后怎么要他们做事?他们肯定会消极怠工,或者逃离,或者拼死抵抗。” “那么,要想让他们服从,这回,就必须直接在威势与心理上超过第二财阀。”郑升考虑众多方面,综合利弊,最后得出这一结论。 他立即就开始思考方法,而牛斗却是拉紧弹弓,跃跃欲试,一副要宰杀众人的模样。 郑升立即劝阻,道:“你可知为何我不杀那个刺头,无比野心的人。” 牛斗问道:“为何?” 郑升答道:“要是我把他们全部杀了,谁给我们做事,你听谁说过,哪个国攻破哪个国,胜利国是把败方国的全部臣子杀死的?” 牛斗摇头:“没有,但这又是因为什么?” 郑升继续耐心答复:“就是因为怕没人管理,怕人人自危,原来大臣杀光了,他们都是熟悉业务的,经验丰富的,办事无比得力,杀了他们,没人能做事了。其次,还有人心的原因。敌国投降,你却杀戮,自然今后不会有人投降,都是拼死抵抗。且投降的那些人里,也会有人生出二心,继续害怕杀降,居心叵测,迟早叛变。因而,才不能一直杀。” 牛斗似乎听懂了,疑惑解开,但依旧问道:“那么该怎么杀?” 他杀心很重,只想通过暴力手段,蛮力来解决问题。 郑升仍然耐心,道:“只能枪打出头鸟,杀一儆百,只杀一人足矣。其余的,必须用威势,让他们心服口服,不会生出二心。” 说完,牛斗如醍醐灌顶,胜读十年书,同时,屋内吵吵闹闹,就要见郑升面。 于是,郑升就按照计划,必须要里面三位心悦诚服。 他就大大方方推开门,进去里头。 一开门,就与六道目光对视,郑升深潭微澜,古井无波,就是显得游刃有余,沉着冷静。 他面无惧色,也不发怒,但就是透露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朗声道:“我来当第一财阀!” 第二财阀一听,就是大笑,随后眼睛一下子变得凶狠,脸上表情阴下来。 他就是道:“就你这个庶民,一看就是穷苦人!” 说完,他就是洋洋得意,嘴角一抹无比傲慢的笑。 郑升却从怀里掏出来一颗夜明珠,道:“不知此物价值几何?” 瞬间,在场三人全是目瞪口呆,眼神看得直了,望着夜明珠,长大口,就要流口水。 另外两人都是暗暗赞叹,对于郑升已经有些改观。 第二财阀仍旧是不死心,他不依不饶,打压道,想要获取财阀之首的位置:“你就算有夜明珠,没有渠道,就卖不出去。更何况,就算你找到了卖家,以你的身份,也恐怕难以保护。最后身死人手,财宝被夺。” 说完,第二财阀就是冷哼一声,举止显得轻蔑,毫无礼貌。 郑升就是想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可惜,我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而是一个人。” 郑升想完,就是说道:“那么这个你可识得?” 他边说,边从袖口掏出一个印绶,是曹操授予他的,官职不大,区区一个尉官,但对于白身的平民来说,这可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 一下子,另外两人望见印绶,都是吓住了,瞠目结舌,心生敬畏,对于郑升由衷的佩服。他们要说出来愿意听从郑升差遣,归属于他的话。 就在这时,第二财阀却是眼睛一瞪,两眼翻白,像是一条气急败坏的恶狗,脸色通红,就是骂道:“你娘的,这就是假的!哪怕是真的,也是偷取的!他一定是官府的通缉犯!” 边说,第二财阀边手舞足蹈,情绪异常激动,就是失控。 他对另外二人,旁边的两人就是各种撺掇,要他俩相信郑升是逃犯,一拥而上,宰杀郑升。 但这时,其余二人已经不为所动,他们终于毕恭毕敬,心悦诚服,对于郑升服帖了。 他们语气严厉地道:“我二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个趋炎附势,仗势欺人的小人,以前大哥在世,你一言不发,他一死,你就如此跳脚。真是一头恶狗。” 痛快说完,二人就要顺势,站在郑升一边。 就在这时,第二财阀恼羞成怒,眼睛通红,好似要喷出血来。 他就是一下子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是他自己买来,准备刺死大哥,好取而代之的,现在派上用场,就干脆来个鱼死网破,要杀了郑升。 但他刚扑上来,牛斗就是一个箭步,衣服擦出风声,挥拳把他打得歪斜。 第二财阀还是练习过一点武艺,他就是稍微痛苦一下,立即稳定身形,不慌不乱,眼色一动,疯狂地就是掉转方向,朝那二名归顺郑升的财阀砍杀来。 郑升一见,就是一脚踢开他,自己的小腿却给划伤,破开一个小血口。 二名商贩一见,心中那是感激得一个涕零,就是要跪地感恩戴德,对他五体投地地跪拜,庆幸遇上郑升这样一个仁义威严的主子。 他二人心中对于郑升的好感,忠诚度大幅上升,差点就是要赴汤蹈火了。 “郑升老板,大恩大德,无以为谢!” 两人先前听过郑升姓名,就是顺势作揖,对他一个弯腰鞠躬,如此大礼,叫郑升难当。 郑升赶紧扶起他们,接着,另一头,牛斗也是三下五除二,直接制服了第二财阀。 他将第二财阀一下子踢倒,一踹膝盖后,第二财阀就像是一条软骨虫,跪倒在地。 他开始各种哭诉求饶,说什么上有老母,下有儿女一类的鬼话。 但迅速被另外两财阀打脸,证明他是说假话。他就是一个狠毒白眼狼,杀害了收留他的妻子一家,是那种靠老婆发财的贱男人。 郑升闻言,也不犹豫,就是一挥手,牛斗就是捡起匕首,对准他心窝,一个噗呲捅进去。 直截了当,喷出来一大波血,第二财阀这个毒狼就此倒地,结束了他那为富不仁,阴暗的一生。 幽州商贸自此尽归郑升之手,自此统一,实现大一统! 第223章 224.张世平与苏双 其余二人一看,这狼子野心的第二财阀死有余辜,也是大快人心,对于他早有不满,一直忍着,现在总算可以一吐为快。 二名财阀对着地上两具尸体啐了口唾沫,也就不问不顾,转头走出屋外,听候郑升差遣。 郑升要牛斗将地上两具尸体给拖到后院,给用柴火堆积起来,焚烧掉后,没有后顾之忧,才开始交托意图。 他让牛斗作为护卫,看上去威严无比,宛如一只狮子,不容人冒犯。 郑升则是以礼相待,非常宽厚,对二位财阀各种抚慰。 一番恩威并施的策略下去,最后,二位财阀就是彻底臣服,心中再无反意。纷纷感恩戴德,表示从没见过比郑升更仁义威严的主子。 两人就是连连弯腰拱手,道:“郑升老板真是贵人,雄才大略,却又平易近人,谦虚有礼,让人佩服不已。比起前面的两个主子,真是好太多了,咱们二人还是第一回遇到郑升老板这样的好主子!” 溜须拍马过后,郑升情绪毫无变化,内心平静,就是谦逊道:“过奖了,二位也是人中豪杰。” 再次表扬他们一句,就是增添了他们不少好感度,两位财阀对于郑升称赞有加。 郑升见他们面色诚恳,眼神真挚,终于不像有反心的恶狼,就说道,发布了第一条命令:“二位,从今日起,我郑升就是新的幽州财阀了,那么你们也就得听从我的指示。现在,你们就各自打点生意,不用变化,我过一段时间,会发布一些新的号令,你们就跟着照做就成。” 几句语气不重的话,却透露着威严与霸气,郑升少有的如此情况,宣示完主权后,郑升就要二人各自回去去取账本,再在这里会合。 二人旋即离去,等二人走远后,郑升道:“牛斗,我俩一人跟踪一个,得确保这两个老油条不会耍滑头,报官诬赖我们。” 说完,郑升和牛斗就各自偷偷摸摸尾随一个回去他们住所。 在他们宅院外,见并无异样,确定他们不会搞什么花招,阳奉阴违后,郑升牛斗就又提前回来,等在别院中。 二人大约半时辰后,乘坐马车回来,就是迅疾交上各自的账簿,一本厚厚的黄色麻纸制作的书。 郑升翻阅完,这两年,他也没闲着,学会了不少隶书与小篆的字体,因而识得这些文字。 看完后,他就是满意地微笑,表示:“可以,你们做得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至于那死去的两位财阀,就通报他们家里,说是一起经商,路遇土匪。同时,吞并了他们的商栈。” 二位财阀就陆续点头,心悦诚服地扭头回去各自,主要商铺,开始一番筹备,也就是将为首财阀与第二财阀的产业侵吞干净,后头,这二人也就实力更加雄厚,进一步膨胀,几乎成了垄断幽州本地的最大商贩。 而他们背后,真正的老板还是郑升,郑升相当于掌权者,而他们二人则是代理人。 郑升一时财产占据半壁江山。 而在后头与两位财阀接触过程中,郑升也得知了二人的姓名,的确是行走多年的老江湖,久经历练。 是依靠贩卖马匹生意发家的,可想而知,自身豪勇,不是一般人。 二位财阀,一人名叫张世平,一人名叫苏双。 郑升听说他二人名字后,也是面露会心一笑,牛斗不解,他只是粗粗通读演义,因而记不清细节,许多略写,过场人物他都毫无印象。 见郑升听二人姓名后,无故发笑,牛斗就问:“阿升,为何发笑?” 郑升就将自己所知说出来,道:“《三国演义》里,就是中山大商,张世平与苏双提供了资助,给刘备财力支持,帮助他招兵买马。同时,刘关张三兄弟的兵器,也是用他俩的镔铁打造而成。所以,有了这两人物,自然是叫人高兴,因为时间离乱世不远了。” 牛斗听后,便是大喜,连声咯咯地笑:“那就发了,以后乱世,咱们要发大财了!” 果然,不出郑升预料,他并没有任何措施,人为干预,给张世平与苏双,这二位财阀引路,他俩就自动找到刘备。 也可能是偶遇,见到刘备后,感慨刘备的仁义才志,被他人格魅力征服,就主动与刘备结交,并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就是金主与有理想,有抱负,要实施的青年的相遇。 伯乐与千里马。 两方一拍即合,之后多次饮酒,大摆宴席,各种宴请宾客,帮刘备筹措物资,以及结交豪杰名士,这就是互相成就。 不多时,半年后,刘备在涿郡也算是大名鼎鼎,即便是卖草鞋,也是吸引了八方来拜会,以及各种乡里的爱戴,这种名望声誉的提升,可以说是一劳永逸,效果卓著,带来的利益简直无穷无尽。 然而,最叫人觉得可怕的是,即便刘备得到了这二人的财力支持,他也没有任何异心,并没有立即起兵举事,似乎在蛰伏。 恰如猛虎卧荒丘,耐心十足的刘备,在等待的时机就是一个信号,一个乱世的信号,能够以合法名义举兵,建功立业,上阵杀敌的信号。 他等了很久,一如他的老祖宗,刘邦。 那头红龙,那个赤帝之子,斩白蛇起义的男人。 刘邦少年就有豪气,壮志凌云,仰慕侠士。 但足足耕田二十载,到了四十八岁,才起兵抗秦,三年抗秦,四年战楚,二十年磨一剑,刘邦磨练出来的就是锋芒。 他积累的就是人脉,名为人望,人和的物件。 刘备也是如此,他在深耕,耕一块三分的田地,非常小的田地,但这块田地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名望,以及第一桶金,第一批忠诚分将士。这些,是无法用利益来衡量的,是能够持续几十年的货物。 也是人望。 与刘邦不同,刘邦花去的很多时间都是漫无目的,而刘备胸有成竹,一直按照规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步,郑升都在一旁观看,指导;每一步,他都经过深思熟虑。 现在,该起事了,机会来了。 就在半年后,某天的正午,一名农夫在头顶烈日,田间劳作,给暴晒得直接倒地。 一个自称太平道信徒的人,前来传道,就是一碗符水喝下去后,那农夫就立即跳起来,生龙活虎。 于是,太平道迅速崛起,兴盛,蔓延,传播如大风中的烈火,就是燎原之势。 第224章 225.太平道 且说张角得到于吉,那个自称南华老仙的骗子的一本,三卷天书后,就是日夜苦读。 通彻后,以为神功大成,就开始广收门徒,来传道受法。 一开始,人们是不信的,可张角就按照天书上的指示,三卷天书,其实就是分成了现代的三门学科,“医学”、“心理”、“营销”。 三门学问,一并施展,连成一线,一气呵成,就是连王公大臣估计都信了。 更遑论那些没有文化,没见过世面的平头老百姓了。 他们全部都信以为真,以为张角会法术,是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仙人。 张角于是自号为“太平道人”,自封了“大贤良师”,又是传道,又是施法,各地演练,吸引信徒,广收弟子。 一开始,医病不用花钱,吸引了一堆不明真相的百姓加入,大概一万多人,有了一万多人,就好比手里有了一根火柴,就可以继续点燃更多的火柴。 张角迅速依靠太平道聚集了大约六七万信徒,接着,就是开始横征暴敛,以各种名义收取费用,说是香火钱,但其实就是自己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花费。 而由于是打着仙人的旗号,信仰的名义,宗教的外在形式。那些狂热,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信徒,真是砸锅卖铁,无比热情地献上金钱与血汗。 大约,张角依靠一个道教的小旁支,就敛财万两黄金有余。 他还是不满足,他本是落地的秀才,全家就数他最有出息。 兄弟三人里,就他学识修养最高,识字颇多,懂得颇多。 他不甘心就这样,读书人都是如此的,有着莫大的抱负,尤其是不能报效国家的,来施展自己抱负的那些读书人。 他们心思就更多了,压抑着,因而爆发出来,就是山洪决堤,就是风暴雷霆。 读书人的抱负,都是改变世界,既然官府不让他实现自己的理想,那他干脆就自己弄一个朝廷。 张角得到了,无数钱财后,终于不满足了,内心的权力欲望进一步蠢蠢欲动,像是一把又一把的火往里添,一桶又一桶的油往上浇,张角在自己豪华,富丽堂皇,金玉镶嵌,流光溢彩的住所,他大叫道:“我要推翻大汉,我要当天子!” 张角这样想,立即就开始实施。 他进一步开始扩充自己的信徒,扩张自己的领地。 冀州、幽州、青州、徐州、荆州、扬州、豫州、兖州。 八州,他信徒终于遍布大汉。 可是,还不够,这些人有了,但是能打仗的少,他们也仅仅是聚集在庙宇,以及田间地头传道。 张角还需要。 地盘,真正的地盘,属于他的州郡。 他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要进一步渗透进去官吏内部,腐化他们,来兵不血刃,得到州郡。 他让自己的亲传弟子,一名身强体壮,会些武艺的马元义,去找了一个本地官吏,名叫封谞,给他钱财,贿赂他,要直接夺取幽州。 但可惜的是,计划败露。 封谞被逮捕入狱,朝廷摇摇欲坠的东汉王朝,发出了它最后的余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龙呢? 一条真龙震怒,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大将军何进派遣了军队,斩杀了孔武有力的马元义,这个张角麾下的左膀右臂。 张角一下子被逼得狗急跳墙,提前动手,计划不成熟,因而死伤惨重。 最可怕的是,死去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们因为何而死去。只是盲目地往前冲,到末了,弓箭穿透心脏,倒下,伏地身亡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了谁冲锋。 第一次的交锋,以大将军何进为首的大汉朝廷,取得了短暂的胜利。 但是太平道的火,却燃烧蔓延,肆意疯狂驰骋,在这片已经民不聊生,百废俱兴的大地上,不断地燃烧着,要烧尽最后的一切,归于虚无一般。 有一种说法,就是将整片林子,或者草地,将要荒芜的,全部烧完,那它就会再度焕发生机,新生,再长出蓬勃的绿意。 这就是一道法则,自然界如此,属于自然界的人也如此。 由人建立的王朝,不过是过眼云烟,也就是一片林子,一片草地。 既然已经破败了,荒芜了,腐朽了,那么久干脆烧起来吧,烧得更猛烈些吧。旧王朝焚烧的余烬,将会是一个新王朝的养分,也仅仅如此而已。 那天,是张角依靠《太平要术》建立太平道的第三年,他成了一名民间,田地里,集会上的皇帝。 他来时,他做法时,他传道时高坐于那珠光宝气的仙台上,像一尊饱受供奉的塑像。 他就是浑身金光熠熠,他开口,就是如黄钟大吕,声声激荡,叫人身心颤抖。 万众膜拜,万众祈祷,万众臣服。 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他此时,就是世界的唯一! 张角癫狂了,他痴笑起来,他仰天望,就是发出一声放荡的笑,叫人不明所以。 他笑声里,却饱含了众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笑容满面,嘴角却似乎向下弯曲。 他抬头望天,天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眼前,却浮现出来一幕又一幕,和走马灯似的,那些昔日模糊的,温暖的,疲惫的,刺骨的场景。 第一幕,是他幼年时,在读书,面前是几片破陋的竹简,是捡来的,他当做宝贝。别的小孩见他在捧着这个,当宝贝读,就一并嘲笑他,对他扔石子。最后,一个坏孩子,更是把他的竹简给掰折了。 第二幕,是他的弟弟重病,你可知道他有多少个弟弟妹妹?他也不清楚了。他的父母很能生,就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又或是那些给人按在砧板上的鸡鸭。 他家一共生了八个孩子,但是长大成人的只有张角、张宝、张梁。 他亲眼看着弟弟在眼前死去,然后尸体给割开,分成一部分…… 第三幕,是他举孝廉,入仕途落榜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饱读诗书,才学洋溢,满腹经纶,品行端正,十里八乡流传他的美名,人们对他交口称赞,他应该能过。 但结果,同期的举孝廉成功进入仕途的却是另外一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败家子。就因为他家室显赫,就因为他有一个身为官吏的好老爹! 张角落榜时,他没哭,回到家,他一言不发,母亲就兀地嚎啕大哭,母亲就这样哭着哭着晕死过去,从此缠绵病榻,耗尽了他家最后的钱粮。 第225章 226.黄巾军 往事依稀可见,如斑斓倒影,不断地重复上演着。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似乎有泪水打湿了眼眶,张角,已经三十岁的张角蓦地就无声哭了。 他明明喜悦,自己达到了顶峰,几乎是成了万众膜拜的对象,但他却隐隐感到一丝悲凉,大概这就是落寞吧,高处不胜寒。 自己那装饰奢侈,无比贵重,精雕细琢的坐台上,他端坐着,像是一尊祖师,台下,左右立着张宝,张梁二人,是自己的胞弟,如今却无比的陌生,仿佛渐行渐远。 张角不知道自己最后将会成为什么,他仅仅只是随着自己不断膨胀的欲望去行走,已经逐渐忘却了本心。 他俯视着众生,那万千跪倒在地,顶礼膜拜,虔诚恭敬的都是他的信徒,他对着他们,传播自己的旨意。 是日,这是他最后一次传道,太平道已经发展壮大,由不得他继续耕耘了,他就是对着千万信众,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日夜祈祷神明,渴求一点微薄粮食的劳苦大众传达上苍的旨意。 他声音郎朗,如晨钟暮鼓,就是叫人头脑浑浊,意识迷糊。 他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如今,皇帝昏庸无道,朝廷积弊成患。你们忍饥挨饿,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吏,却不在乎你们的死活,那些地方的望族豪强,依旧不断地压榨剥削你们!上苍怜悯你们!托我之身,代理传道。传达下来的旨意,就是要反了!” “反了!从此我们自己养活自己,不要养那些压在我们身上的地主!”张角大声嘶吼,声嘶力竭地道。 声音像是几道雷霆,划破天际,广穿万里,响彻云霄。直接就是在信徒的脑海中炸开。 片刻,场面一片死寂,接着,张宝和张梁,二位就是高呼:“黄天万岁!张角万岁!” 下头,人群中,几个安插的亲信,也就跟着呼喊,在他们的带领下,万千信徒一齐高声呐喊,这片广袤的田野上,青翠的稻苗正不断随风起伏。 一下子,像是直接天崩地裂般,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就是直接把地面给震得上下晃动,那些稻苗差点就是给弯折。 这是一场风暴,毫无征兆的风暴。 一时之间,当地的县城县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给暴动,如洪水一般猛烈的人潮,冲进府衙,直接杀死在座椅上。 瞬间,拔旗易帜,取而代之。 张角,要替天行道,要改朝换代。 翌日,他要信徒大量制作黄色旗帜,以及黄色头巾。 将早已准备好的武器分发下去,以及趁周边地区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占领了好几个县城。 将县城里的武器辎重继续作为给养,以战养战,在初时,占尽先机。 几乎以一种雨后春笋的速度,建立起来一支军队。 张角自封为天公将军,张宝为地公将军,张梁为人公将军。 当是时,三人分别统领六千部队,全都装备有武器,可谓是精兵强将。 而除此之外,还有如海如山,繁密如星的那些浩浩荡荡,蝼蚁恒沙数目的追随者,老弱病残,士兵的家眷等等。 一并充作军队,总数达到三四十万之众。 号称黄巾军! 只因为头上全绑一条黄色头巾,将上半个脑袋包住,远远看去,一片黄巾。便被称为“黄巾军”。 起初,张宝与张梁二人不理解此举,觉得太过招摇,并无多大保护作用,在战场厮杀过程中。 但张角却意味深长,答复道:“头上绑黄巾,意为头顶黄天,这样就好像如有神助,给了他们信仰加持,让士兵冲锋起来更加拼命。” 张角随后更是要张宝、张梁兄弟吩咐下去,就是不断地传布,头戴黄巾,可以消灾避难,可以驱除邪祟,可以治疗百病等等。 在这种铺天盖地,广散谣言的情况下,迅速,大量的无知民众,以及白丁,甚至于许多还没有听说过太平道,也不知道张角是谁的农民,都信以为真,自己私人制作了黄巾,戴在头顶。 这一下,张角通过几乎瘟疫一般的谣言,蛊惑,直接就是把黄巾军给深入人心了。 就好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入骨髓里,心脏中。而即便拔出来,毒素已经弥漫开来,怎么也根除不了。 同时,黄巾军,加上戴上黄巾的人的,数目达到了五十万之众! 张角对外诈称自己手下拥有五十万信徒,更是一股巨大的资本,极速扩充实力,吸引无知群众的手段! 更加可怕的是,这种战略,直接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出现。 那就是,无法辨别,真黄巾军与假黄巾军的区别。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假混杂,黄巾军潜藏在市井街头,田间茶肆,压根就很难发觉。 最为重要的一个目的达到了,那就是混淆视听,增加了东汉朝廷剿灭黄巾叛军的难度。 这直接加速了东汉王朝的灭亡,导致要消灭黄巾军必须要滥杀无辜,必须要屠城,必须要执行那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策略。 就这样,直接使得,东汉王朝,在民众间失去了大量的支持,说气数已尽,也不为过。 主持剿灭黄金军的何进,本人粗鲁野蛮,没有文化,自然不了解张角此举的意图。 于是他非常迅速地上当,就是滥杀大杀,终于将东汉王朝的那点最后的人望,给败光了。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屠杀平民,杀多了,积累了杀孽,名声就臭了。 本来腐朽不堪的东汉王朝,等于又是雪上加霜,添了把火。失去了大量民心。 最后,不管结果如何,张角的目的达到了,他要促成一个乱世,为无数豪杰创造机会,给后来者一个争雄逐鹿的机遇。 在大潮流下,终将会有人颠覆汉王朝,帮张角实现自己的目的。如今,他达成了。 张角他不断地在盘踞的县城里思考,自己一切的不幸,那命运的线,究竟是谁造成的。最后,还是从《太平要术》里得知了答案。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封建专制的原因!”张角读着那本从道教“大同社会”里,提取养分,结合现代观念写就的现代人伪造的书籍里,接触到了一点真实面貌。 仅仅只是触到了边缘的一角,也足够了。 第226章 227.三中郎将 黄巾起义,张角自称的起义军,几乎以摧枯拉朽,席卷天下之势,势不可挡,拿下十几座城池。 而朝廷则直接给震动,被这火苗燃烧旺盛的速度,给惊吓到了。 大将军何进,此时正是一筹莫展,而他手下,他无比器重的,那四世三公的袁绍就给与出谋划策,担当幕僚。 这日,黄巾祸乱,速度蔓延到青州,兖州一带的加急密函迅速传到大将军何进手里。 何进待在府中正堂,就招来袁绍。 他对袁绍青睐有加,主要还是自己出身卑微,是一个屠户,一个商贩。而袁绍根正苗红,家室显赫,于是他就有点慕名倾倒的意思。 他对于袁绍可谓是言听计从,袁绍与的确有几手,不是绣花枕头,内心深藏权谋。 袁绍一来到何进府宅,就是先是一脸茫然,何进则是将信函交托给他。 袁绍一看,当即眉头一皱,内心就是窜上一股火来。 “怎么如此无用!当地的军队是酒囊饭袋吗!怎么连一帮农民起义都镇压不了,还一夜间,被夺走大量城池。”袁绍也是震怒。 何进更是惊慌,他道:“事发突然,那帮头戴黄巾的叛军,就是打得当地军队措手不及,趁夜暴乱。如今,已经发展成了气候,一开始的火苗,就不该被轻视。咱们还是小瞧了,给了太平道繁衍壮大的机会。” 何进懊恼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原来,他早就收到过好几次的加急信函,就是从各州发来,说当地出现了一股歪风邪气,招摇撞骗的活动,形成了一个宗教。 名为太平道。 下头,各地官吏,有忧患意识,有远见的,看出来,迟早会是一个祸端。于是就不断请示何进,要他派兵。 但是他却因为疏忽大意,太过轻视所谓的小小太平道,而失去了最好的扑灭机会,如今,养虎遗患,已经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了。 袁绍听闻这懊丧的话后,就是赶紧宽慰几句,同时脑子转溜,便立即有了对策。 他轻声嘀咕:“大将军,咱们之所以发生如此失误,错失良机,给了太平道喘息机会。就是因为咱们的朝廷办事效率太低了,公文太过繁琐,下面要动兵起码要经过县、郡、州、将军府、中常侍等环节,才能到达皇上手里。而下达动兵的命令,又是要反过来,再来一次。这样,不耽误时间才怪。肯定贵给他们喘息时间。” 何进一听,眼神飘动,眼里闪过亮光,他赶紧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袁绍立刻进言,这是他与许攸密谋好的,商量了很久,这是关乎他袁家,能否取代刘家,成为天下第一大姓的一个机遇。 他就是悄声,表情严肃,道:“大将军,不如,咱们制定一个新的法规,就是容许各地可以私人招募士兵,组建军队,各自镇压黄巾叛乱,自然祸乱平息。同时,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类似于黄巾之乱的事,也好容易解决。直接就给扼杀在摇篮里。” 何进听后,就是大喜,表情就和发了横财一般。 他非常短视,只看到眼前利益,就是当机立断,一拍案牍,大声道:“好,不愧是本初!果然是好计策!就按照你说的办!明天早朝,我就上进言!让皇上发布诏书!公告天下,各地自行招募兵马!” 何进,他,永远料想不到,自己分这一个无比草率的举动,会促成一个三足鼎立,无比恢宏的乱世。 正如,他永远也想不到,袁绍不过是依附于他,黏在他身上,吸取他鲜血的毒虫一样。 在后来的许多岁月里,他一如既往地恩待袁绍,让袁绍感激不尽。 但袁绍,袁本初,有着他自己的抱负,大丈夫,是绝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儿女情长而动摇决心的。 袁绍还是要欺骗他,还是要害他,何进与袁绍,不过是东郭先生与中山狼的又一个鲜活典例罢了。 东郭先生要的是良心得到证明,中山狼要吃肉,只是各取所需,谁也怨不了谁。 …… …… 且说何进听取袁绍建议后,就是于翌日早晨,在朝堂上大肆发表了高论。 反正他没文化,一窍不通,其余人又都是软骨头,欺软怕硬,不敢反对他,就任由他胡说。 等他说完,汉灵帝刘宏也不多思考一下,以他的脑力还是能看出此举到底会造成多大的祸端。影响深远,对于朝廷的危害,远大于黄巾叛乱。 举一个例子,要各地豪强望族招募兵马,去镇压黄巾军。就是养一头吃人的凶猛老虎,去对付一只恶狼。 恶狼是轻易给解决了,那么老虎呢? 会乖乖跟你回笼子里吗?会乖乖束手就擒吗?不会的,它只会比恶狼更凶险,食量更大。 兴许,恶狼只是咬断你的臂膀,而老虎则是将你整个人给吞下。 此道皇榜发布下去后,就是各地全部依令传达,按照统一格式,制作了大约几千张这样的皇榜,全都给张贴在各地的郡县。 一下子,豪杰云起响应。 那些有志向报国的,又有野篡国的,有欲望要牟取的,全都蜂拥而起。 军阀丛生,诸侯林立。割据一方,侵吞天下。 乱世的格局,缓缓地拉开了帷幕,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重头戏。 何进进言完后,此事还没有完,他依旧按照谋士袁绍的方略,就是复述了一遍命令。 何进在朝堂上,一番慷慨激昂,粗鲁而无拘束,没有任何礼节可见地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份奏折需要你允许。” 对着自己的妹夫,汉灵帝刘宏,何进是毫无惧色,也没什么尊敬的意思。一副飞扬跋扈,目无纲常的样子。 他声音粗沉,像是在拿一根铁磨一根沉重的木头。 他请令道:“黄巾之乱如火如荼,要想平定,微臣有三人举荐!他三人皆是文韬武略,德高望重的将领。” 接着,朝堂上,站左右两边排列,成四列的,四条长龙的那些文武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皇上刘宏则是面如土灰,精神萎靡,像是要随时暴毙的模样,一脸茫然。 何进就是继续道:“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北中郎将卢植!” 几句话语掷地有声,这三人都是赫赫有名,让所有官员都信服,交口称赞的名将。 第227章 228.刘关张 正是黄巾之乱的鼎盛时期,一个无比动乱荒芜的时代。 英雄辈出,豪杰并起。 涿郡的刘备依旧蛰伏,即便得到了张世平与苏双两位巨贾的支持,也并没有提前举事,而是窥伺着机会。 另一面,雄心壮志的张飞,正愁着无处请缨,难以报效国家,尽大丈夫的气节。 而关羽则不断地逃亡,犹如风中浮萍,从一地流窜到另一地。 郑升暗中观察着,目睹着这一切,却不轻易出面撮合,促成三人的会面。 他就是希望无为而治,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地让他们三人因缘际会,相逢一起。 皇榜终于来了! 那是由洛阳,发到各州府,再到郡县,到了涿郡时候,已经是黄巾军最为猖獗的阶段。 根据郑升肉眼估计,大概就是他身边,那些潜藏着的,黄巾信徒,或者有着太平道的履历的,恐怕就得有一百来人。 而整个涿郡,郑升目力所及的不过一两千人。 十中有一,如此可怕的比例,黄巾军的态势真是犹如顽疾,积重难返,到了大厦将倾的状况。 张角举事后的第二年,大约春天时分,正是桃花开得旺盛,涿郡桃园里,那遍野绽放的桃花,粉嫩透红,密集繁茂,层层叠叠,点缀树影间,就像是一片粉色的海洋。花香浓烈,更是叫人闻着陶醉。 发到涿郡的皇榜,终于由官府的小吏贴在了涿郡郡城中央的那块宽敞显眼的石墙上。 就像是一块诱人的肥肉,招蜂引蝶,吸引出来所有有着抱负的人。 刘备混迹人群中,见一帮人围着这儿观看,久久没有见到如此的盛况了。 想当初,这面石墙上,再次引来无数人围观,路人驻足停留的还是一张通缉犯的通缉画像。那个通缉犯杀了一个村的人,还杀死了乡绅,是个非常凶残恶毒的人,不过刘备倒是对他有些好感,从画像上来看,面庞刚毅,让他青睐。 刘备在远处观望片刻,他正在一如往常地卖草鞋以及草席。 都是自己手艺编织的,年前,还有自己的娘亲与自己共同编织,如今却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了。既然了无牵挂,那么,就更应该干出一番大事业。 没了家人的束缚,才能让男儿张扬。 刘备的草席摊,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身着灰色布衣,衣衫上打着补丁,面上沾染灰尘,就是一个土包子一样。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是汉室宗亲,没落的王族呢? 汉王朝的萧条,从后代的落魄就足可见一斑。 郑升就在后面,一处角落里望着刘备,他曾经多次想要帮刘备弄一个店面,但刘备谢绝了,就是要独立自主,但郑升明白,他是自尊倔强,迟早还是会向他要钱的。 半年前,刘备在郑升的建议下,在母亲丧葬后,搬来了郡城里居住,那时,张飞就听说过刘备的声明,想要拜访,但几次扑空,二人始终没能见面。 今日,张飞的屠宰生意越做越大,他自己说,经他的店铺,杀的猪,得有万余头,就是上至皇亲,下至贱民,都吃过他的猪肉。 张飞,已经被人称作万猪屠了。 张飞正在路上闲逛,他还是要去拜访刘备,他敬重英雄人物,仰慕文士,刘备是有口皆碑的英武人物,又是大儒卢植的弟子,自然颇受本地人张飞注意,想要与其结识。张飞这次一定要见着他。 刚出门,见到奔走呼号的那些顽童,就是说官府出了新的公文,是皇榜,于是他便被引来,看讣告如何。 关羽则更是胆大无畏,他蓄起长须,胡须终于养到垂在胸口了,脸也更加的鲜红,仿佛浸染了鲜血刚从杀场上走出。 没人知道关羽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为了躲避那些欲抓捕他的豪强的追杀,经历了什么。 连郑升也不清楚,当郑升前天在家中宅院办公的时候,关羽忽然造访了。 就是满脸鲜艳,红如鸡冠。 关羽开口,连声音都变化了,变得粗沉,却更加的成熟,充满了力量。 关羽道:“郑升先生,好久不见,我想要在这里暂时居住,可否提供住处?” 郑升就收留了关羽,给他提供了住所,每日以上宾之礼节待他,给他奉上鱼肉。 关羽却不怎么吃,他只是摇头,手指一抚摸胡须,往下一顺捻:“我只吃熟牛肉,每顿要两斤。” 郑升于是就要人用熟牛肉供养他,他想了解关羽的这两年来的遭遇。 等了两天,就是昨日,关羽终于在月色下,借着月光,看着随身携带的一份竹简,是《春秋》,他父亲遗留给他的,他每日熟读。 郑升站在他对面,就是默默注视,关羽自言自语道:“某家这两年,用烧热的砖,用湿布包裹着,烫自己的脸,来使得某家的面容有些改变,鲜红如血。某家养了两年的胡须才有如此长,唯独不变的是一颗热忱的心,赤子之心,想要寻求一位明主,来辅佐他,成就一番功业。平定这个奸邪的乱世。” 关羽义正言辞说完,郑升也就大致明白了他遭遇的一切苦痛。 郑升淡淡道:“云长,我想你可能就要见着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吗?那个潜伏涿郡,犹如一只不鸣之鸟的男子,他现在正如你一般潦倒。” 关羽嘴角轻微上扬:“我在逃亡的路上,见过辽东的公孙瓒,见过颍川的名士,当时,一个名叫董卓的人在颍川,他说很欣赏我,愿意给我金银珠宝,要我为他做事。但我却一句没回,便迅速离去。你觉得,我会信服的人,该是怎样呢?” 关羽显得傲慢,即便身无分文,也要昂着头颅,那凤眼一眯,就是显出来不屑的光。 郑升夸奖道:“杀一群人,都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举重若轻的姿态。果然,云长才是当世之英雄。” 随即,关羽翻阅完那《春秋》竹简,这是他默读春秋的第四百五十个夜,已经两个春秋。 《春秋》已经阅览了四百五十遍,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许,他真的读出来春秋,心中千帆过尽,什么也看得淡薄。 第228章 229.桀与骜 是日,薄云响晴,正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的天,底下,就是一群群黑压压的如同蝼蚁的人群。 他们像是一条条黑色的线,断断续续地在道路上走着,或背着行囊,或推着小车,或扛着东西,忙忙碌碌,各自奔走。 这时,皇榜周围,官府的讣告四面,聚集的那群人,越来越多。 这就使得一个局面产生了。 那就是要想往里看,越往里层,越靠近皇榜的中心区域,那么,你就必须得具备以下几个条件。 或是地位尊崇,或是威望极高,或是力大无穷,或是叫人不可忤视。 不具备这些,你就不可能挤进去,没有人会将自己占据好的位置让给他人,除非你极为强。 从这个角度来说,即便是一个围观的人群圈子,也足以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可以一目了然看清楚人的层次,各种地位权势的情况。 分布在里层的,大约十数人,都是衣着华贵,或者面相凶恶的,全是惹不起的。 分布在中层,大约百人,都是衣衫工整,面容干净,明显清洗过,也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分布在最外层,则有千人之多。全都是衣着破烂,满身污垢,恶臭扑鼻的乞丐,贩夫走卒,卖货郎等等。下贱人等。 而奇特的一幕发生了,刘备的到来,居然直接使得所有人纷纷退让,大家一看见他,不管男女老少,众人都是面色尊敬,喜笑颜开。 有的更是热情道:“玄德君!真是好久不见,你对我们的恩情真是无以为报。” 说话的是里层的一个乡绅当初家里暂时落难,是刘备找人,给他牵线搭桥,帮他渡过难关。所以,他对刘备的恩德难以忘怀。 另一个人也开口了,是本地的大族的杰出人物:“玄德,你来了,看皇榜吗?在外面看不清,来我这里吧,我把位置让给你。” 这个青年,他家中族群聚居的地段曾经发生火灾,是刘备施以援手,找来人帮忙,拼命搬水,才浇灭的火势。 因而,他对于刘备,他整个家族对于刘备都是感激涕零。 所有人对于刘备那都是心悦诚服。 张飞也是名声在外,刘备也是声名远扬。 二人同在一郡,说是从不相识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自然十分不合乎情理。 郑升在后方,隐蔽处暗中观望,看见刘备受到的种种礼遇,所有人都是心悦诚服,热情相迎。郑升心中不禁感慨道:“果然是仁义之师。” 接着,张飞就大踏步,一步顶普通人三步,他身材高大,体格威猛,大概得有两人粗,九尺长,就是个树桩柱子似的猛士。 不必多说,就是闻见那股猪肉身上的臊子味,也足够叫人避之不及,更何况,还有那脚步踏踏,把地面踩得碎裂的声。 众人让道,让出来一条夹道通路,给武力与钱财让道。 张飞轻易就是十几步,穿过密密麻麻人群,走进了最里层。 来到最里层,正好站在刘备身边。 后面,人群见他进去了,就要安心长出一口气,恢复原来的状况,再度汇合起来,如同流水挤在一起,将缺口补上。 但后头,又忽然冒出来一个人,留着到胸口的长胡须,眼神是弯弯两道柳叶,眸子里,偶尔闪过一道精光。最叫人啧啧称奇的是,他的脸,红得压根不是正常人,就是那种猪肝,或者,干脆就是以血洗面,浸泡在血水里,才会如此。 最外层,一个贩夫就是望着一会儿,然后脸色忽地大变,惊叫起来:“红脸!难道是死神!” 众人一听,就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脊背发凉,有的胆小的则是迅速退让,不敢与关羽对视。 但总有不怕事的,好事的地痞无赖,干脆就是要挑衅,直接就是一拳头打过来,对着关羽脸,嘴里骂道:“真是晦气!一个红脸鬼!给我死开!” 说罢,拳头就要落在关羽脸上。 “砰!”只听得一声闷响,地痞的胸口,就是遭了一拍,关羽就是一个推,地痞就给飞出去一丈远,摔倒在地,不时吭气,一副要死要活的样。 “啊!真是庙宇里的死神!”旁边一个贩夫再次助威道。 其余人就更是面面相觑,吓得哆嗦,一起响应,为关羽让开道路。 关羽道谢一声:“多谢。这句颇得他们的好感,但也就仅仅如此。 一帮本地人迅速就听出来关羽不是本地的,是外乡人,自然就没有好脸色,排异与欺生,是古往今来,一直不变的规则。 关羽也莫能幸免,给人白眼了几次。 关羽只是冷冷不去搭理,他高傲如一只凤凰,是不会理睬那些麻雀的,只是高昂头颅,往里走去。 郑升在后面望着,忽然就解开了一个心中的谜团。 萦绕了两天,他就是始终想不明白关羽为何要烫伤自己脸颊。 现在,他懂得了。 为了昂首,永不低头,不会向人乞求,不会与人妥协。 这就是烫伤脸的目的,不会被人认出,他是逃犯,还可以保留着内心里那份骄傲,始终不低头。 郑升看见后,越发感到关羽是个狠人,猛士,勇者。 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而关羽超过猛士,他敢于昂首,俯视惨淡的人生,俯视淋漓的鲜血,最终达到无视。 这就是龙凤之姿啊! 关羽昂首阔步,就是完全藐视众人,前头的人陆续让开,敞开来一条通道,随即,后面的人又闭合。就像是一根利箭射入了水里。 关羽走到了最里层,人群中央区域,皇榜的地带。 他站在刘备的一旁,宛如左膀右臂。 张飞则站在另一边,像是手足。 二人都是正视皇榜。 皇榜贴在石墙上,大概离地面一丈高处。 刚巧,是他们眼睛对视的高度。 刘备身高七尺,立于他们之间,需要抬头观望。 张飞低头,余光瞟见刘备居然要抬头看,目光凝滞,就粗嗓子爽朗笑道,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真是难为你了,矮个子。” 关羽不屑一顾,压根就不正眼看看人,有时,甚至连睁眼看人也不干。 就是闭着眼睛,或者用眼角斜着看人,眯着眼睛瞅人。 这二人,一个粗鲁野蛮,一个傲慢自负,是难以驾驭的,难以驯服的。 一个是桀,一个是骜。 正如同,桀骜一般,难以控制,但是若能得之,必定是龙生凤翼,鱼得汪洋。 第229章 230.化干戈(上) 张飞毛躁,出言不逊,就是张狂野蛮,毫无礼教的模样。 他对着矮个子刘备就是一顿直率的话,让人听着很是刺耳。 刘备却是和颜悦色,无比敦厚,始终不以为意,反而微笑道:“说的也是,与壮士相比,我个子是很矮。” 张飞见刘备居然礼让如此,似乎显得很软弱,他就有些不爽。他不喜欢软弱的人,干脆就是得寸进尺,继续激怒刘备,想逼他就范,道:“你可真是叫俺生气,一个白痴!居然骂不还口!” 说着,张飞就是抡起拳头,手指攥紧,拳头就好像一个蒜瓣状铁锤,一拳下去,估计能给人打得人仰马翻。 “那我看看你是不是打不还手!” 张飞话音刚落,就是一拳头打过去,正对刘备面门,似要将他一拳给打死。 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郑升远处观望,心顿时揪紧,一只粗壮大手却忽然抓住了张飞的手腕。 大手粗糙,手指骨骼突出,就好像是虎掌,无比凶猛。 张飞低头一见,感受到了一股巨力,这力道竟然丝毫不比自己弱,至少在自己不使用全部力道的情况下,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 张飞平生二十余载,未逢敌手,如今却遇到了这样一个与自己几乎平分秋色的人,不得不叫他大惊失色。 他就是面上带着错愕,眉头紧锁,寻着胳膊视线往手的主人望去。 视线移动到了胳膊主人的头颅那里,张飞就是环眼一瞪,赫然,是关羽! 这粗壮大手,浑天巨力,就关羽发出的,张飞登时就是一声暴喝,宛如霹雳。 “你娘的!居然敢拦俺!不过你倒是有两下子,能拦住俺,与俺力量持平的,估计世间没几人!”张飞就是一面抵触,一面又夸赞了对方一番。 随后,他就是手腕一个使劲,一个拧动,一个挣,就像是给铁链子拴住的野兽,一下子挣得铁链晃动,铿铿断裂一般。 关羽也就是面露惊异,自己捏住的手掌居然给挣开了。 “真是天生神力!某家也是平生第一回遇见。”关羽心中愕然。 旋即,他脸色一变,双目一沉,就是郑重地看向张飞。 他一扫之前的傲慢,显得平常多了,不用斜眼看人。 道:“不知壮士尊姓大名,关某很是好奇,居然有如此力气,估计得是力能扛鼎的大力士。” 张飞却是脑袋一动,嘴角一抽,暴脾气上来,自己是个文化人,还是文武双全,那种才能非凡的人杰。 居然给关羽先是轻蔑相视,又是被当作粗人看待,问他是不是大力士。 大力士,在张飞看来,就是玩杂耍的,就是粗人,就是白丁。 这触怒到了张飞的底线,张飞就是横着,眼睛一瞪,双目圆得像是两轮日头。 他将手抬起,一把抓住了关羽的手腕,道:“小子,你骂俺是大力士,就是看不起俺。俺最讨厌别人骂我没文化了!你刚好撞上了!” 话毕,张飞就是五指一个发力,像是勒环一样,给关羽的手腕捏得要炸裂。 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钳子,钳住了一般,关羽总算察觉到事态不对,张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也是眉头一皱,接着,就是要挣脱出来。 张飞却是嘴巴咧开,笑声如狂风。 他道:“小子,俺的全力一使出,别说你了,一头蛮牛也得给俺拉着走。你还是放弃吧。” 关羽一看张飞居然敢藐视自己,顿时心里不爽。 他就是心里一个飞速思索,心念一动,立刻有了主意。 他将手来了个逆向,将错就错反向用力。 既然,硬往外面撑,与张飞的力道对撞拼不过张飞。那么他就往里缩,将手掌给缩成一个花骨朵形状。 于是,就是一个轻易地滑溜,就借助巧劲从张飞手里逃脱出来。 关羽,毕竟是有谋略的,自然比张飞的那种短视,小聪明要强。 张飞一看,自己施展的扣手,居然给人逃掉了,那叫一个暴跳如雷。 他鬓角拧了个青筋,就是冲关羽恼怒道:“你小子真是懦夫!居然用巧劲逃!有种就和俺硬碰!” 张飞真是性格暴躁,很多时候,就是莽夫一个。 他就是直接挥舞大拳,拳头似炸雷,要给人身上开窟窿。 关羽就是一个闪躲,轻松避开。然后关羽也是看张飞不顺眼,一下怒道:“我今日有事,明日午时与我城郊林子里一战。” 关羽以为张飞是本地恶霸,该除之而后快,所以动了杀心,想要诱骗张飞去荒郊野外,好将他就地打死,也免得给人看见。在这里众目睽睽,不好。 张飞本人也的确是够暴躁的,再加上长相凶,虽然心不坏,但就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长得像欺男霸女之徒的人。 自然,起了冲突也是不能避免的。 张飞就是性格急躁,干脆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俺就明天午时,与你城郊打一场。” 说完,二人互相都是看不顺眼,各自白了对方一眼,接着,便要背道离去。 场上,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刘备,以及其余的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民众。 他们中有赌徒,头脑不错,赶紧就是开赌局,来买定离手,压谁输谁赢,明日去看。 而关羽则更为机智,提前一步,追上张飞,将约战地点改成了城北乱石岗。 这就是心狠手辣了。 要赶尽杀绝,下死手。 关羽是真的动了杀念,主要缘由还是他背负性命太多,压根就不在乎多一条。 再出于正义感,嫉恶如仇的关系,他是必定要斩除本地恶霸张飞的。 张飞也就刚巧,这么耿直地信以为真,真的当关羽不会撒谎,便再度应承了下来。 此事给郑升背后听见,他就是一直追踪关羽,怕他出事,给人发现是通缉犯。现在来看,确实出了大事。 关羽与张飞怕是要械斗。 生死战那种,很有可能,非死即伤,甚至于二者同归于尽,双双陨落。 那样,就实在太可惜了。 两颗冉冉升起的将星,就这样覆灭,实在是叫人不忍。 郑升连忙就将此事透露给了刘备。希望他能够有对策劝阻下关羽、张飞。 第230章 231.化干戈(中) 涿郡,晚春,已是天高云淡的季节,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张飞正是往家中赶去,他要回去欣赏一下自己的桃园美景。 这每天最好的时光就是这一间隙,日日往复,张飞都是如此,养成了习惯,去在每日的落日时分,在桃园中漫步。 先前的皇榜前,与关羽的不期而遇,以及不欢而散,都是叫他坏了心情。 同时,似乎他也忘记了今天要干什么要事。 就是去拜访刘备,希望与他相逢,来把酒言欢的正事他给抛之脑后了。 回去桃园中,就是召集了仆从,去寻找了一件趁手的兵器,他要杀了关羽,因为他隐约从关羽的那眼神中,察觉到了敏锐刀锋以及杀意。 他是一个大大咧咧的聪明人,有些粗鲁,但是也有些机灵。 当时,就立即看出,关羽是个杀伐果断,绝不手软的狠人,比起自己要凶残多了。 回来家里,自然就要防备好,准备明日的搏斗,估计是要见血。 另一头,关羽则是找到了郑升,对郑升道:“郑升先生,关某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郑升心中已经有数,猜测出来一二,就是问道:“是要兵器吗?” 关羽点头:“确实,关某一直以来,东逃西窜,就是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好来防范追杀的人。” 郑升就是呆楞了一瞬,立即心里一动,对于关羽的狠厉是感到一丝惊恐。 他心中暗道:“如此狠厉,怕是必定与张飞一样得罪人。张飞是残暴对待下属,但仅仅是用鞭子抽打,折磨罢了。关羽啊,我怕你是要直接问斩,军法处置你的手下。那末了,出卖你的糜芳,怕就是给你要杀他,才这样做的吧。” 郑升为关羽捏了一把汗,但很快,就又消解了。毕竟,来日方长,一切说不好能够避免。 郑升就是很干脆地道:“兵器暂时没有,但若是你与张飞战后,没有死伤,那么我倒是可以给你捯饬一下,大约要个十天半月。毕竟,上等兵器,光是铸造有的就要十年。” 郑升自然听说过十年磨一剑,同时,也知道那铸剑大师,欧冶子,铸造名剑太阿、龙渊、工布花去了三载。这就是慢工出细活的道理。 郑升便应承下来,主要是不想关羽张飞动兵刃,怕他俩死伤。 关羽就此作罢,但思来想去,自己随身带的砍刀已经给追杀过程,路过关口盘查时,丢弃了,量自己也只有一双拳头可以作为杀人器具了。 他就回去郑升收留他的小别院,进去里面,开始小憩。 张飞则是要手下找来很久,却只有杀猪宰牛的那种砍刀,非常别扭,用起来有点困难,于是罢手。 夜里,张飞差人找到郑升宅院,给郑升通报,要兵器。 郑升也是一样的话,让他等个十天半月,会给他一件得意神兵。 张飞也就不再执拗于兵器,觉得无望,便开始思索如何用拳脚,打死关羽。 是夜,张飞家中,他在猪圈里,观看自己圈养的那条黑蟒。 黑蟒如今已经彻底给驯服,如拔牙老虎,就是乖巧在猪圈里吃肉。一边扭曲身体,如波浪翻卷,一边快速风卷残云,吞杀食物。 张飞看着巨蟒,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要依照巨蟒,打造一件兵器,和巨蟒一样蜿蜒盘曲。就好似一条扭动身躯,力道无比刚猛遒劲,又有着各种刁钻姿势,可以发力的兵器。 他丈量一番自己身高,便估摸着兵器的长度大概得有一丈八,于是,名字也想好了,就叫“丈八蛇矛”。 张飞思索兵器,脑海内畅想勾勒兵器的形态。 关羽也是对月发愁,住所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一扇窗户给竹竿撑开。 天上,皎洁明亮的月辉撒下来,宛如一道利剑射进关羽的盘着的腿脚旁。 这一轮弯月高悬于天,吸引了关羽的目光。 他斜着,往上抬头看去,打量起来皎月。 弯月如钩,好似弓,又如同一把可以斩断天穹的银白长刀。 关羽脑海内就是懵地一声,他想到了什么,似乎是电光石火,将两块石头在漆黑中一下对撞,擦出来一星火花。 他眼前,浮现出来一副图景。 是一柄长刀,刀身无比的宽阔,刀柄无比的细长。 犹如一条蛟龙摆动尾巴,口中含着一轮弦月。 那就是蛟龙吐月。 关羽一声嘶叫,是当场拍案而起:“青龙偃月刀!冷艳无比!” 关羽总算灵光乍现,描摹出来自己的兵刃。 张飞,乌蟒吞日,关羽,青龙吐月。 正是日月同天,日月共鸣,日月交响,日月为明。 得二人者,如手握日月,肩生双翼,明照天下,明清玉宇,明亮前途。 关羽这夜,忧愁全部化解,睡得很沉,无比的舒适安逸在逃亡了两年的动乱生涯里,久违的宁静。 张飞则是双目睁开,即便睡着也不闭眼。就好像一头警惕,随时无比警觉的猛虎,用环眼盯着四周。 他睡得香甜,呼噜打得像是在用石头砸墙。屋子顶都是给呼噜声震得有节奏地摇晃。 大约时间飞逝,一夜睁眼闭眼就过去了。 翌日,天色大好,就是日光璀璨,骄阳晴空,是个好天气。 午时,那些吃完饭的看客,早已聚集在城郊树林,还有陆续不断的民众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一时之间,小树林,人满为患。就像是给一片小水池,塞满了一大缸水,结果,导致水漫了一般。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眼望不见里面的景象。 因而,那些民众,居然就因为随波逐流,从众心理,一直在这里待到了黄昏。 另一头,城北乱石岗,真正的搏杀地点,关羽与张飞相约,在这里痛快打斗。 关羽守时到可怕,就是那种早两时辰到来,然后就是如一个苦行者,盘腿端坐,在一块巨岩上像是一尊神像。 张飞则是大手大脚,显得无比莽,完全不知道守时为何物,昨夜他因为思绪飞涨,想出来兵器,而激动地连喝几坛酒。直接就醉得不省人事。 因而,他来晚了一时辰。 关羽等待了他三时辰,但依旧没有显得不耐烦。只因为,早死晚死,对于他都一样,都只是杀一个人,手里多出一个脑袋。 然而,有一个人却等候了关羽三时辰,早在子时,就已经来了。 在这里,就地,以草皮作地毯睡下。 他就是刘备。 一旁,一处岩石后头,朝这里投来忧虑的目光。 第231章 232.化干戈(下) 涿郡城北,乱石岗处。四处横生的尖钩倒木,满地堆积的沙石瓦砾,都展示着这里的荒凉破败,就仿佛一片白地,毫无生机可言。 刘备早已就在这里打地铺,静静等候关羽张飞多时了,他就躲藏在一块岩石后面,透过岩石的裂缝,观望着关羽张飞。 另一头,极远的地方,一处小山岭上头,郑升花费了点小钱,大约一千钱,买了一座山顶的别院,甚至雅致。他就立在屋里,窗户口处,拿着一个从现代带来的望远镜,贴着眼睛,朝这里观看。 望远镜下,视野出奇的清晰,一切都给看得那么清楚明白,即便是张飞脸上的那一丝横褶皱,关羽下巴上的一缕向外卷起的胡须,都是那么的近在咫尺。 关羽与张飞总算会面了,二人就是个对视,接着就是气势的交锋。 张飞如一头犀牛,关羽就好比一只雄鹰,二人的眼神,一个锐利,一个粗莽。就是尖刀与铁锤的对碰,身后仿佛隐约能看见一头熊与一头虎,在他俩身后蛰伏雄起。 然后忽而气势升空,迅速飞登天际,然后就是盘旋于头顶,在二人的上方不断地厮杀交缠。 最后,逐渐凝滞,在二人的视线交割处,那中间的一片空地上,坠落,消散,如同两块火球,燃烧殆尽后,化为灰烬。 空气格外的冷,四面非常的静。就好像一个呼吸,就是一场风,一声咳嗽就是一个雷。 对峙好久,两座如平原上唯二的孤峰,遗世独立,显得那么出众。 张飞率先开口说话了,打破了沉默。 “红脸的,你小子脸这么通红,是干了什么遭天谴的事?该不会是偷情了吧?”张飞继续出言挑衅,他一贯如此,对于他不喜欢的人,都是这般直接。 关羽没有搭话,就是想起来以前,他还没有开始逃亡时,还没有居无定所时,脸还没有现在这般红。 当时,他还不需要隐去自己的面容。 现在,却只得如此。 为了昂首。 耳畔似乎又回响郑升的询问,为何要将脸给烫伤? 郑升当日再相见,问他:“为何不戴上斗笠?为何不遮挡面容?” 关羽答道:“关某从不遮挡脸,从不低头,所以为了混过关口的盘查,只好如此。” 关羽就是那般高傲的人,如一只凤凰,降落凡世,栖息于一棵棵枯木上,一棵棵矮树上,但他就是这般高昂着头颅,来宣示他凤凰的神威。 宁可烫伤面容,也不肯低头! 人世间,莫出其二。 关羽就是一声轻答:“你是本地的恶霸吗?我看你很像,所以就让我除掉你。” 语气很冷,声音很轻,就好像鸿毛,但是传入耳中,却重如泰山。压在人心底。 张飞顿时就反应过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关羽是真的要杀自己。 张飞就是一点也不畏惧,反而显得兴奋,他就是一个如此的人,从来没有对手,对于他而言,能找着像样的对手,而对方又将会拼尽全力与他搏斗,就足以让他兴奋,震颤很久了。 张飞就是一声大笑,然后眼睛就是闭起。 张飞是不会察觉的,这一细节。 但郑升通过望远镜看见,他就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张飞的一个怪癖。 那就是闭目杀人。 张飞无时无刻不是睁眼的,哪怕睡觉,也是半睁眼。 一旦他闭眼,那么就意味着他动了杀心,是真的要跟人搏命。 关羽此时扑面而来,感受到了一股气场,这是张飞的杀意,关羽是个直觉敏锐的人,正如超世的武将一样,感官都要超过常人。 他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就好像是一个人,浑身是鲜血,挂满了人头,然后手里握着一把人骨做的大刀,将一个人脑袋劈开,随后,却是直接开瓢吃起人脑花一般。 如此的荒谬,怪诞,却是杀机沸腾,叫人毛骨悚然。 关羽的眼睛睁开了,他自己非常清楚自己的癖好,自己的破绽,自己的缺陷。 就如同一个先知己,再知彼的常胜将军一般,他十分了解自己的一切习惯。 睁眼,他知道,这意味着他杀心暴起,要大开杀戒,要血流成河,要尸体成山。 关羽内心道:“关某很少睁眼,几乎一直是眯眼看人,就如同看草芥,看蝼蚁一般,看着世人。如今,我却睁眼看你了,那足以说明我对你的重视。你能得到我的认可,就是你实力的认证,也可以死而无憾了。” 关羽内心说道,还有着余音,手攥起的拳头,就如一个闭起的花苞,要给人身上开一个窟窿,绽放一道血花,就意味着绽放,生命的极致,同时也是生命的凋零。 “砰!” 就是听得一声闷响,张飞婴儿脑袋般大小的拳头,与关羽的花骨朵拳头,撞在一起,随后,二人骨骼都是炸碎一般的响。 就是“咯咯”,“咔咔”的动静。 二人都是身体一震,往后一退,接着一个稳住身形,用腿部支撑身体。 再是接着又是一拳,没有一点犹豫的时间,似乎连间隔都没有,距离上一拳。都不想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砰!” 再是一声响,像是岩石撞上岩石,钢铁对碰钢铁,二人身子就是猛地退去,各自踉跄几步,身形晃动,踩踏地面,在沙石地上,拖出来两道深深的痕迹,像是两道水沟,两道车辙印。那般的深刻,恐怖。 随后,身子晃动几下,就像是一件兵器,给剧烈地对撞,兵器身体,也会发出来这样的震颤。 当真是冷酷如兵,肉身杀器。 待稳住身形,二人如虎狼对望,眼里似喷出火来。 眼光刀锋相接,就是能听见摩擦的“咔咔”声。 旋即,就是再一个迅速猛冲二人身后掀起来一道风浪,白沙滚滚,像是两匹烈马,激荡起尘土。 关羽与张飞接连就是几十拳脚对碰。 与张飞的蛮力,横行霸道不同,关羽懂得巧劲,武艺更加精妙娴熟。 如果说张飞就是单纯的体格暴烈,如狼似虎。那么关羽则是家学渊源,他父亲关毅,就是一个专门的武艺教头,从小就是童子功,早已炉火纯青,他大可不必动用多少蛮力。 但叫关羽吃惊的是,张飞似乎就是一个力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怪胎,一只蛮兽,一头鲸象。 任关羽怎么用巧劲消耗,张飞似乎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用不力竭的斗士,始终保持着一种鼎盛狂暴的状态。 关羽最后自己反而有些疲乏了,他觉得气力耗损巨大,逐渐不支。 就在这时,关羽将眼睛睁到最大,宛如两轮血月。 他就是双眼充血,喝道:“青龙偃月!” 他昨夜冥思苦想的杀招,但是却用了两年逃亡的时间磨练,最后一夜赋予了名字。 张飞感受到浑身皮肉乱抖,像是卷起来连绵的肉浪,脸皮都是一个起伏,像是给吹皱的水面。 张飞心思一横,也叫道:“蟒蛇吞日!” 随即,肉体一个暴筋,浑身血管似是要爆裂一般,都给根根鼓起,两条手臂就是大开大合,宛如一条吞噬人命的巨蟒大口。 他一个猪突过去,与关羽相碰。 第232章 233.左膀与右臂 关羽的所谓“青龙偃月”,是将两臂一个开,就好比一头蛟龙,开口喷出精光,暴出来一轮明月,是要将人的胸膛给破开,肋骨给撑爆。 开膛破肚,借助一股巧劲,混合蛮力,来将对手的肚子,胸口给撕开来,所谓的“偃月”,称之为“吐月”更为恰当,与张飞的“吞日”,简直就是宛若冰火两极,争锋相对,刚好相反。 张飞完全没有料想到世间竟然有这般的人物,能和自己并驾齐驱,且如此相似。 一向所向披靡,横扫无敌的他,总算逢着对手。竟然逼自己使出了这最后一手。 同样是领悟了好几年,日夜观摩那条巨蟒,得到的招式,一直没有来得及试炼,检验招式威力。如今就来拿用,给关羽练招。 张飞心里也是感到黔驴技穷了。 “咔!” 二人的手臂对碰,就是关羽的手肘与张飞的手内侧关节对夹,然后就是一个宛如蟹钳,一个好似螳螂臂。 螳螂对螃蟹。 一个螳臂胜当车,一个螃蟹力无穷。 就是电光石火,棋逢对手。 再是力道的继续对碰,不断地摩擦,二人的骨骼,肌肉爆炸一般,互相如火如荼的对磨,拿两块岩石对蹭。 “嚓嚓。” 就是二人面色吃力,涨得发白。 再是“咯咯”声从关节处传出,总算,意志依然强盛,但是肉身撑不住了,于是,骨骼发出来脆响,要断裂崩碎一般,让刘备,在后面岩石后,透过缝隙观看的刘备显得无比心惊肉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早有所准备的郑升,预料到这一点。他明确不想关羽张飞二人有所闪失,因而给他俩就是在场地上,弄了手脚。 地面在受力超过一定范围,就会直接坍塌。 因而,就在二人比拼气力,对碰武艺时,在不断地磨耗,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境地时。 地面,沙石地面却是发出“空”的一声响,往下一沉,随即像一个摔在地上的鸡蛋壳,四分五裂,直接就陷进地里。 此时,双脚失去着力点,没了托物,关羽张飞重心失衡,就是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各自往地面下坠。 滑落进来地里。 刘备此时就是心急如焚,赶紧现身,就是冲过去,给二人拉住。 但二人太过沉重,远不是刘备能一个人拉住的。 以刘备的臂力,双臂一同发力,尚且能拉上来一个。 于是,一个难题摆在眼前。 救关羽,还是救张飞? 郑升看见,也是心里觉得好笑,他地面下找人挖掘空了,就像是白蚁蛀空了一般。大约有两丈深,下头放置了大量厚重杂草棉絮,压根就是死不了人。 是为了让二人平息斗争,直接让他们安静下来,而故意设计的高度。 但似乎,刘关张三人都以为这掉下去,会摔死,于是,三人就是在做生死抉择的难题。 关羽张飞此时双臂对碰,就好像是两个磨盘,对着互相磨剐一般,直接就给将所有力量给剐空了。完全脱力,血管此时松弛下来,都像一条绷紧,拉坏的绳子,酸胀疼痛。 因而,二人可谓是施展不上一点力气。 刘备在上头抓着他俩的一只手,他俩的手无力地耷拉着,就像是一只没精打采的猫。 关羽一看见刘备,心里就是轻蔑,他眼睛再度眯起,就仿佛眼睛里看不全人,故意如此,以人不入他法眼,来显示自己的骄傲。 他道:“你个矮个子,还是赶紧走吧,这里应该是地下空了,土地崩塌,就是必死无疑的事,我和他就是命该如此,你还是走了吧。” 张飞却是说道,一脸怒色:“娘的,别听他的,给他扔下去,摔死他,救下俺。俺上去后,重金酬谢。” 关羽视生命如草芥,包括自己。 张飞则是比较市侩,还是看重这一切的。 刘备陷入两难,他道:“我还是想救二位,我看二位都是面相不凡,身强力壮。刚刚我路过此地,在一旁偷看,见二位武艺又是高强。二位必定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英雄,我怎能抛弃二位英雄人物不顾。这恕在下办不到。” 刘备就是开始了胡诌,和郑升学的。他可不能让关羽张飞知道自己一直在旁偷窥,不然,二人肯定是心中不快,要反感自己。 为了拉拢二人,刘备只好出此下策,撒了个谎。 关羽张飞听后,对于刘备好感颇为增加,毕竟,二人都是那种给一般人侮辱,看不顺眼,又自视甚高的人。当然,最爱听人夸奖,同时,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对于刘备的相人之术,他俩也是佩服至极。 一个杀人犯,一个杀猪户,能给刘备看几眼,就看出来英雄气概,前程似锦。这种眼光,还是足够叫人正视的。 于是,关羽那不把人放在眼里,不把人看全,门缝里看人的眯眼,就慢慢睁开,彻底正常,以正常态度看刘备。 他平易近人地道:“看样子,关某小瞧了你,你是个人物,有着一双如炬的慧眼。” 而张飞也是身心愉悦,对于得到别人的赞赏,让他这个同行邻里间的异类,非常开心。 张飞也就不言语侮辱刘备了,就是变得态度缓和,道:“这位兄弟,俺一直以来很爽快,就是说话太冲,先前骂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刘备道:“只是说中了我的缺处,也不是污蔑,实话实说,算不得羞辱。” 刘备必须要拉拢这两人,收服他们,他能感觉到二人是万中无一,人中龙凤。 于是,他只好说自己是一点也不在意。 张飞给这宽广豁达的胸怀包容得五体投地,感觉到羞愧难当,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他那样无礼对刘备,刘备还这般待他,自然叫他更是由衷佩服,心生歉疚。 关羽对于刘备,也更加改观了。 接着,刘备就是道:“可惜啊,我学武不精,也无二位这般勇猛,神力不凡。我的力气只能拉上来一个人。真是叫我心痛不已。” 刘备就是这样感慨一便,有两个作用。 一面说出来自己目前的处境,是救不上来两人的,这就表达出来一种力不从心,以及心有余力不足的悲壮感。 这比起那些可以轻易救起两人的那种,要更加打动人心。 因为,这就好似一个道理。 假如,你是一个亿万富豪,你捐款一万,那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你是一个穷人,你捐款一万,就是砸锅卖铁。自然,穷人的一万更加叫人震撼,又显得弥足珍贵。 借助这一下,让关羽张飞心中生出来些许感动,一个力气不大的人,却硬要救自己两个壮汉,是真的好比一个六岁小孩,背着自己老爹去看病,还要叫人动容。 接着,第二面,这句的作用,就是体现了刘备的现状。 刘备缺乏人才,自己无力,他需要顶级武将,刚巧,关羽张飞就是。所以,刘备这样说,不过是要为以后招募他们做铺垫。 第233章 234.桃园结义(上) 刘备的如此高明的心术,一下子就攻破了关羽张飞的心理防线,自然,主要还是离不开这危急时刻,关张的力气耗尽,心神疲惫也是诱因。 在刘备的一番旁敲侧击下,关羽张飞终于松口了,不仅对于刘备显得尊敬,而且内心逐渐生出向往。 这时,刘备就是顺势道:“真是怪我,即便我有心救你们,可我的臂力也不够。” 关羽就是表态,大义凛然的姿态:“那就杀了这个黑脸,放他坠落下去。救我吧。” 张飞一听,本来那个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么从容淡定的关羽居然要让自己死,就是怒道:“好啊!你个红脸,俺早就知道刚刚你是装的。哪有那么不怕死,原来你就是个胆小鬼。” 关羽随即不理会张飞,但张飞却没完没了,二人开始拌嘴。 这下子,本来势同水火,非生即死的关羽张飞二人,一下子关系就热络多了。但刘备却依旧眉头紧锁,不敢大意。 他可不是说谎,他真的没法一次性拉上来两人。因而满心忧虑。 就在这时,郑升远处,用一个交托给刘备的,就是简陋的传呼机,里面能发出点轻微的声音。 他之前一直要刘备别在腰间,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 郑升就是告知了他,这坍塌地面下头,全是稻草棉絮,不会死伤。同时,还给他提出了对策,让他用腿,放下去,让关羽张飞各自抓住他一只脚,就此,利用腿部力量,把关张二人拉上来。 刘备不解,就是通过传呼机,小声询问:“为何?用脚,这可是不尊重人?脚是贱根。” 郑升却是悠长地道,一副成竹在胸:“人的腿部力量比臂膀,要大几倍,只是人用手用习惯了,压根就很少用腿,甚至根本就忘记用腿。” 经郑升一顿解释,刘备茅塞顿开,于是就赶紧照做,缓缓移动身体。 他胸脯贴着地面,整个人匍匐在地,两手拉拽关张。 因而,将腿脚别过来,伸进塌方地面里,十分困难。 郑升就是一边小声建议,免得让关张二人听见,顺水推舟,送刘备一个人情。 “玄德,你翻个身,再移动腿脚,便容易多了。”郑升道。 刘备迅速依话照做,就是很快翻身,然后将腿脚给放进去坠落的地面下。 然后他就是对关张道:“二位壮士,莫要嫌弃,现在抓住我脚腕,就可以拉你们上来。” 关羽张飞都是有些犹豫,毕竟,脚实在是卑贱,不能给人看着,就如同那些污秽之物一样。 张飞是杀猪出身,古代时候,猪有多脏?是吃人粪便长大的,因而,张飞干过脏活,对于污秽没有那么计较。 他先抓住了刘备的一只脚腕,接着,关羽见自己有些欣赏的张飞都如此了,想到自己还有一番壮志未酬,就迅速抓住另一只。 刘备就是后背,腰身一起发力,贴着地面,宛如一只泥鳅,开始挪动。 同时,两手腾出来,便是如两个锄头,铲进地面,然后一个抓挠,把自己身子往前猛力拉拽。 不多时,关羽张飞就给拉了上来。 二人皆是身高体壮,膀大腰圆,起码也重达两百斤。张飞更可能有二百五十斤。 但最为叫人骇然的是,张飞一点也不胖,而就是单纯的生猛。 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叫人望过去,心惊胆战。 刘备拉起来两位壮士,就如同获得至宝。 他立即就是近前端详起来,来不及休息,他赶紧起身搀扶起来关张二人。 随即就是问了些身体状况,关张二人都是皮糙肉厚的主,关羽身经百战,因而没有大碍。 于是,刘备松了口气。 之后,便是一番嘘寒问暖,各自的寒暄。 但关羽张飞的矛盾还是没有化解。 话说了一半,大概片刻后,歇息一阵,喘完气的两人就是又要大动干戈。 刘备赶紧劝阻,拉住两人。 二人力大蛮横,刘备险些拉不住,幸好他俩筋疲力尽,最终,就在二人拳头就要碰到的那一刹那,给刘备用两手,一手抓一位手腕,给拉住了。 刘备就是无奈道:“二位英雄,都是当世豪杰,为何要大打出手?” 关羽就是转过脸,先是瞥一眼张飞,再是贬斥道:“那莽夫,是个恶霸。” 张飞一听,关羽污蔑自己,就是暴怒,破口大骂:“你娘的,俺挖你家祖坟了?俺哪里是恶霸?俺从来就没有欺压过百姓。” 刘备一听,二人各执一词,就是大概了解了些情况,他耳清目明,就是劝解道:“二位怕不是闹了误会。这位壮士,除了皮肤黝黑,长相凶了点外,并无什么奸诈之相。” 关羽听见,刘备给张飞相面,就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不对。自己似乎是真的弄错了。 他就赶紧觉得懊悔,但出于尊严,没有道歉。 刘备就替关羽给张飞赔不是,接着,关羽便佩服起刘备,心中感慨道:“此人当真是一位慧眼如炬的人,可能是明主。居然有着如此神异的相面能力,而且似乎能看透人心,知人知面,观心观容。是个叫人钦佩的人,关某都是佩服。” 一向骄傲的关羽已经生出来敬服的意思,那更不用说张飞了,给刘备说中了几句心里话,就和一个看见老神仙一般的顽童,脸上咧嘴笑开花。 张飞对着刘备竖起大拇指,连连称奇:“你真是俺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啊!” 随即,张飞就是要询问刘备姓名,但刘备还未等他开口,就似乎早有预料,于是提前将准备好的话语,装作无意间说出来,增强了渲染力。 “唉--” 刘备就是一口叹气,堵住了关张二人的嘴巴。 场面一时凝固,静下来。 刘备接着道:“可惜啊,我本是中山靖王之后,也是汉室宗亲,却落魄至此,有心报国,无力回天。真希望能像两位壮士一般,孔武有力,武艺精湛,能够上阵杀敌。” 这就是高明的话术了。 不显山不露水,就是那种欲言又止,半遮半掩的暗示,能让你听懂,但就是不明说。才是真叫人内心震颤,误以为你是无意间说漏嘴,暴露了自己身份的。 张飞就是当即脸色大变,眼睛一睁,惊叫道:“你莫不是刘备,刘玄德!” 刘备先是微微一错愕,接着,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再就是点头应道:“是啊,在下就是刘备,字玄德。” 第234章 235.桃园结义(下) 刘备平淡说完,就是一个没事人,茫然地看着惊诧的张飞,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是无意说出的。 比较单纯的张飞,就是彻底相信了刘备,他差点倒地就拜。 毕竟,他最仰慕名士,刘备师承卢植,也算是半个名士,还有着极高的威望。刚刚又救了自己一命,这些恩威加在一起,也足以叫张飞一个扣头,展示自己的敬服。 张飞就是激动地道:“俺早就仰慕您了,很久都想要见您,但就是因为种种原因,拜访您三次,都错过了,真是叫俺心灰意冷。” 刘备赶紧装作安慰的神情,悲天悯人的样子,就是宽慰几句:“我还不知道壮士高姓大名,壮士莫要悲伤,现在,我们不是见着了吗?” 二人是同一地方的人,算是亲密无间的老乡,某种程度上,其二人关系的亲密程度,要比刘备和关羽,关羽与张飞要好。 主要还是由于关羽是外乡人。 二人就是用乡音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笑,让关羽感到一丝落寞。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孤身在外,独自漂泊,如今来看,关羽还是那个关羽,始终如一头独行的猛虎,在林间潜行。 关羽很久才插上话。 此时,张飞已经自我介绍完,告知了刘备自己是本地最大的屠户。 刘备也是故意装作惊愕,其实他早在来时,就听郑升说过了,心里有数。但就是得掩饰,虚与委蛇。 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如此。假使他不这样,那么他只要有一点污点,哪怕万分功德,也给人数落得就剩这个污点。 刘备无比善于攻心,他识人观心无比擅长,于是,心里清楚这一点,那就是民众永远都爱抓住你的一豆小墨点。 因而,他必须伪装自己,哪怕会有人批评他虚伪,他也要这样掩饰一辈子。至少,污点少,不会遗臭万年。 刘备此举,格外成功,张飞学那颗真诚勇猛的心,就给他俘虏了,全心全意地归顺效忠于他。张飞当即就是跪地叩首,郑重诚挚道:“俺张飞,张翼德早就久仰大名,如今一见,果真刘玄德不同凡响,是个才得兼备,志向高远的英雄,俺现在就是拜你为大哥。” 张飞已然心悦诚服,就剩下关羽,这个不世出的名将了。 百年难得一遇的关羽,如一只鹫鹰,一只鸷鸟,他出尘脱俗,遗世独立。他永远不群。 他是一个孑然一身的人,一只凤凰,一只不鸣十年的鸟,如今,他凤眼微张,就是含威不露,眸光闪烁,过了良久,才是缓缓道:“关某独自一人待久了,在外漂泊惯了,就不喜欢与人一起,要是二位还有别的事的话,关某就先告辞了。” 关羽旋即要转身离去,刘备明白关羽是真的很难驯服的人,即便有着以万年藤木编纂的缰绳,即便有天上玄铁铸成的锁链,纵使是那玉盘珍羞,琼楼玉宇,黄金万两,宫阙楼台,都是留不住他的。 能留下他的,不可能是财,不可能是权,不可能是色,只能是一个字,情或者义吧。 情与义。 刘备是略知一二的,至少目前的他,仅仅是略微窥见一角,而没有体会过五味杂陈。 他望着关羽渐行渐远的背影,越发的渺小,苍茫,越发的模糊,落寞。 刘备最后,高声大喊:“关羽,我知道你叫关羽,你原本字长生,后来改字云长!” “我知道你是天上的云,是不可能属于这凡世的,但我就要做老天!因为只有天才能容纳你!我要做天!为了你!羽!”刘备最后一声嘶吼。 张飞听着,看着,呆住了,他没想到刘备忽然就是情绪宣泄,如一条决堤的长河。 关羽的身形一滞,随即,那逐渐缩小,黯淡的只有巴掌大的身影就是慢慢地回头。 望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眼睛游离,似乎在确认刘备的情意。 最后,似乎得知了答案,关羽就是渐渐地又掉转方向,移动回来。 等他走近,身影越发的大,越发的高,又比刘备高了。 在刘备跟前,就好像一棵古松,如沐春风,飒飒作响。 刘备道:“真是叫人神清气爽,云长。” 刘备刚刚呐喊的话语,关羽还记在心上,如烙印铭刻住,他问道:“玄德兄,如何知道我的事迹。” 刘备就是道:“总有一些过往不堪回首,但是一个人默默承担,总是不如倾诉别人,一起分忧。” 关羽懂了,微微颔首,也就没有再问。 他也是犹豫了下,看了看张飞,张飞偶尔有些率直,如同孩童。 关羽就是道:“大哥,请受关某一拜。” 关羽也是朝着刘备足下一个叩头。 接着,刘备搀扶起来他,道:“既然我们志趣相投,又都是有着抱负,不如结拜为异性兄弟。现在,我想咱们得先去找一个安宁地,来商讨一下结拜之事。” 张飞一听,赶紧提议道:“俺有一片桃园,如今正值深春,桃花盛开,缤纷繁盛,花香烂漫,如痴如醉。俺带你们去那里待着。” 随后,他就是领着刘备,关羽,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自己的住所也在城郊,大约绕着城郭走了小半圈,也就到了。 郑升早在那里恭候多时,他先前通过望远镜看清了情况,于是早回来桃园,后头一桌子酒肉菜品,他要牛斗烧好的。 有烤乳猪,有烤全羊,有烤牛头,再就是炖鸡,水煮鱼,油焖大虾,蒸糕点之类的。 关羽张飞都是没见识过这般的美食,先吃了半饱。 张飞要吃羊头,给郑升阻止,郑升就是劝告道:“这是结拜时,用来祭祀用的三牲。” 张飞就停止了口腹之欲,又瞬间恢复智力,脑目清明。一番 宴席完毕,就是酒后开始探讨一下各自的志向,以及对当今天下的看法。 大家各抒己见,开诚布公,慷慨陈词完后,刘备就是一下立起,提议道:“如今,天下大乱,黄巾四起。我们不如报效朝廷,响应皇榜,昨日,我们都看了皇榜。皇榜上,昭告天下,各州府,本地豪杰可以自行征兵,参与对黄巾军的讨伐。我们不如举事,云长,翼德你们看如何?” 张飞一时精明,一时糊涂,就是那种偶尔粗,偶尔细的人。 他在这事上,可不敢大意,就是心里细想,斟酌了好久,才道:“好,既然是朝廷的旨意,俺就照做!大哥,俺听你的。” 刘备望向关羽,关羽也是嗯了声。 旋即,刘备举杯,与关羽张飞,郑升牛斗畅饮。 之后,便是结拜的事宜。 结拜要拜神,祭祀皇天后土。张飞喝得有些醉,就是看向郑升,酒气熏人,一边酒嗝,一边大笑着道:“郑升大哥,你不就是仙人吗?皇天后土,你就来当吧!” 第235章 235.桃园结义(下) 刘备平淡说完,就是一个没事人,茫然地看着惊诧的张飞,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是无意说出的。 比较单纯的张飞,就是彻底相信了刘备,他差点倒地就拜。 毕竟,他最仰慕名士,刘备师承卢植,也算是半个名士,还有着极高的威望。刚刚又救了自己一命,这些恩威加在一起,也足以叫张飞一个扣头,展示自己的敬服。 张飞就是激动地道:“俺早就仰慕您了,很久都想要见您,但就是因为种种原因,拜访您三次,都错过了,真是叫俺心灰意冷。” 刘备赶紧装作安慰的神情,悲天悯人的样子,就是宽慰几句:“我还不知道壮士高姓大名,壮士莫要悲伤,现在,我们不是见着了吗?” 二人是同一地方的人,算是亲密无间的老乡,某种程度上,其二人关系的亲密程度,要比刘备和关羽,关羽与张飞要好。 主要还是由于关羽是外乡人。 二人就是用乡音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笑,让关羽感到一丝落寞。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孤身在外,独自漂泊,如今来看,关羽还是那个关羽,始终如一头独行的猛虎,在林间潜行。 关羽很久才插上话。 此时,张飞已经自我介绍完,告知了刘备自己是本地最大的屠户。 刘备也是故意装作惊愕,其实他早在来时,就听郑升说过了,心里有数。但就是得掩饰,虚与委蛇。 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如此。假使他不这样,那么他只要有一点污点,哪怕万分功德,也给人数落得就剩这个污点。 刘备无比善于攻心,他识人观心无比擅长,于是,心里清楚这一点,那就是民众永远都爱抓住你的一豆小墨点。 因而,他必须伪装自己,哪怕会有人批评他虚伪,他也要这样掩饰一辈子。至少,污点少,不会遗臭万年。 刘备此举,格外成功,张飞学那颗真诚勇猛的心,就给他俘虏了,全心全意地归顺效忠于他。张飞当即就是跪地叩首,郑重诚挚道:“俺张飞,张翼德早就久仰大名,如今一见,果真刘玄德不同凡响,是个才得兼备,志向高远的英雄,俺现在就是拜你为大哥。” 张飞已然心悦诚服,就剩下关羽,这个不世出的名将了。 百年难得一遇的关羽,如一只鹫鹰,一只鸷鸟,他出尘脱俗,遗世独立。他永远不群。 他是一个孑然一身的人,一只凤凰,一只不鸣十年的鸟,如今,他凤眼微张,就是含威不露,眸光闪烁,过了良久,才是缓缓道:“关某独自一人待久了,在外漂泊惯了,就不喜欢与人一起,要是二位还有别的事的话,关某就先告辞了。” 关羽旋即要转身离去,刘备明白关羽是真的很难驯服的人,即便有着以万年藤木编纂的缰绳,即便有天上玄铁铸成的锁链,纵使是那玉盘珍羞,琼楼玉宇,黄金万两,宫阙楼台,都是留不住他的。 能留下他的,不可能是财,不可能是权,不可能是色,只能是一个字,情或者义吧。 情与义。 刘备是略知一二的,至少目前的他,仅仅是略微窥见一角,而没有体会过五味杂陈。 他望着关羽渐行渐远的背影,越发的渺小,苍茫,越发的模糊,落寞。 刘备最后,高声大喊:“关羽,我知道你叫关羽,你原本字长生,后来改字云长!” “我知道你是天上的云,是不可能属于这凡世的,但我就要做老天!因为只有天才能容纳你!我要做天!为了你!羽!”刘备最后一声嘶吼。 张飞听着,看着,呆住了,他没想到刘备忽然就是情绪宣泄,如一条决堤的长河。 关羽的身形一滞,随即,那逐渐缩小,黯淡的只有巴掌大的身影就是慢慢地回头。 望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眼睛游离,似乎在确认刘备的情意。 最后,似乎得知了答案,关羽就是渐渐地又掉转方向,移动回来。 等他走近,身影越发的大,越发的高,又比刘备高了。 在刘备跟前,就好像一棵古松,如沐春风,飒飒作响。 刘备道:“真是叫人神清气爽,云长。” 刘备刚刚呐喊的话语,关羽还记在心上,如烙印铭刻住,他问道:“玄德兄,如何知道我的事迹。” 刘备就是道:“总有一些过往不堪回首,但是一个人默默承担,总是不如倾诉别人,一起分忧。” 关羽懂了,微微颔首,也就没有再问。 他也是犹豫了下,看了看张飞,张飞偶尔有些率直,如同孩童。 关羽就是道:“大哥,请受关某一拜。” 关羽也是朝着刘备足下一个叩头。 接着,刘备搀扶起来他,道:“既然我们志趣相投,又都是有着抱负,不如结拜为异性兄弟。现在,我想咱们得先去找一个安宁地,来商讨一下结拜之事。” 张飞一听,赶紧提议道:“俺有一片桃园,如今正值深春,桃花盛开,缤纷繁盛,花香烂漫,如痴如醉。俺带你们去那里待着。” 随后,他就是领着刘备,关羽,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自己的住所也在城郊,大约绕着城郭走了小半圈,也就到了。 郑升早在那里恭候多时,他先前通过望远镜看清了情况,于是早回来桃园,后头一桌子酒肉菜品,他要牛斗烧好的。 有烤乳猪,有烤全羊,有烤牛头,再就是炖鸡,水煮鱼,油焖大虾,蒸糕点之类的。 关羽张飞都是没见识过这般的美食,先吃了半饱。 张飞要吃羊头,给郑升阻止,郑升就是劝告道:“这是结拜时,用来祭祀用的三牲。” 张飞就停止了口腹之欲,又瞬间恢复智力,脑目清明。一番 宴席完毕,就是酒后开始探讨一下各自的志向,以及对当今天下的看法。 大家各抒己见,开诚布公,慷慨陈词完后,刘备就是一下立起,提议道:“如今,天下大乱,黄巾四起。我们不如报效朝廷,响应皇榜,昨日,我们都看了皇榜。皇榜上,昭告天下,各州府,本地豪杰可以自行征兵,参与对黄巾军的讨伐。我们不如举事,云长,翼德你们看如何?” 张飞一时精明,一时糊涂,就是那种偶尔粗,偶尔细的人。 他在这事上,可不敢大意,就是心里细想,斟酌了好久,才道:“好,既然是朝廷的旨意,俺就照做!大哥,俺听你的。” 刘备望向关羽,关羽也是嗯了声。 旋即,刘备举杯,与关羽张飞,郑升牛斗畅饮。 之后,便是结拜的事宜。 结拜要拜神,祭祀皇天后土。张飞喝得有些醉,就是看向郑升,酒气熏人,一边酒嗝,一边大笑着道:“郑升大哥,你不就是仙人吗?皇天后土,你就来当吧!” 第236章 236.太上王 张飞这样半开玩笑,半严肃的酒话,就好似一些胡话,但听着却叫人格外惊颤。 郑升不是一个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人,他显得随和,平易近人。 即便,在场的刘关张,都见识过他的神异,了解他是一个有着道术的人,也只是嬉笑怒骂时,才称呼郑升为神仙。 如今,仙人的身份一下子给搬上台面,刘关张结拜事宜,要郑升作为一个见证者,甚至于成为供奉的对象。 这有点叫关羽,刘备难以接受。 但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牛斗却接过话茬,忽然开口,就是道:“既然如此,就让我的师兄为你们主持结拜礼仪吧。” 说罢,牛斗就是推着郑升站起来,要郑升去成为一尊活着的神龛,行走人间的神祇,接受万民的香火,承受刘关张的叩拜。 郑升想要推托几句,关羽也是有些不满,刘备则表面不说,但要强压着他头,让他当人面跪拜郑升,这可怎么让他今后立足? 于是,傲慢的关羽,心机的刘备都是不情愿拜服郑升的。 就在这时,牛斗在郑升背后比划了下,就是给他递了一个眼色。 牛斗在郑升背上,用手指划了一个字,就是“王”。 郑升明白,牛斗是要他当王。 郑升有野心,有抱负,也有才能。但他一直碍于面子,他有着很多的牵绊,道义让他不能就范。但如今,现在来看,骑虎难下,形势所迫。 他不得不称王。 成为一名幕后的王中王。 他就是应道,嘴里轻咳了一声,随即从腰间取出一件物品,是录音笔。 他就是将早前准备的话语给直接一摁开关,播放了出来。 这是他用电子音录制的,非常威严,如黄钟大吕,天外之音,叫人耳畔回响,心绪激荡。 关羽先是怔刘备随后也是一愣。 这还没完,这混杂悠远,仿佛来自莽古,穿越了千万年的声音,开始朗诵佛经。 就是郑升事先准备的,佛经叫人更是心思清净,整个人宛如被洗涤一般,度化清爽。 刘备终于服了,他是没见识过寺庙的,更没有听诵过佛经。竟震撼如此,内心久久不能散去。 关羽也是虎躯一震,登时站直身体,一个抖动,之后,总算是拜倒下来。 关羽也是心悦诚服了。 最后,度化了关羽、刘备,张飞本就是郑升的忠实信徒,刘关张三兄弟彻底成为了郑升的拥趸。 郑升就是顺应道:“刘备、关羽、张飞,你们三人就此结为异姓兄弟,现在就去桃园中,举行结拜仪式。我以神农的名义主持吧。” 刘备起身,关羽也是恭敬虔诚,一行人就从正门出去外头,桃园正中央地带。 这里,桃花绚烂,清香阵阵,落英缤纷,宛如粉海。 接着,就是张飞叫来几个仆人,搬来一个祭坛,上面摆放了五谷,以及土壤,但还是欠缺着上苍。 郑升就赶紧一扯开身上衣物,外套层层褪下,就是显露出来里面,那一件叫人瞠目结舌的衣衫。 那是一件衬衣,早在两年前,就由牛斗订做好的。 那是属于牛斗的两件衬衫中的一件,上面正中心,印有一个牛头。 这就叫人胆战心惊,耳目大变了。 牛头是用相机拍摄的高清图像,然后进行复印,在纺织厂里给用现代颜料印上去的。 光是涉及到的技术,大约就有几十种,其中,影像资料这一点,就足够叫刘关张三个古代人,彻底拜服了。 如此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就好像将一头活牛,给生生拍打进去衬衫里面,由一个立体,变成一个平面。 估计,在刘关张的世界观里,能做到这样的,也就只有神话传说中的仙人了。 据说,武王伐纣,封神的年代里,有一种法术,叫做封印。就是把活物,给直接封印到图画里,直接变成图画的一部分,看上去无比逼真。 鲜活如生,还能跑能跳。 如此高深奥妙的法术,给人称作《山河社稷图》,如今来看,郑升身上所穿的衬衫,那印有的牛头,就是这般玄妙。 刘关张总算无话可说,彻底五体投地。 最后,郑升高坐于祭台上,张飞要仆从取来三牲,摆在祭台下方一层。 郑升就开始承受三人的膜拜。 三人跪成一排,双手抱拳,对着天地,便是齐声念道:“我刘备(关羽、张飞)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神农在上,苍天为证,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有违此誓,必遭天诛地灭!” 几句话斩钉截铁,铿锵有力,郑升听得也是热血沸腾。 他就好比赵匡胤,是不可能直接自己主动争抢这个太上王的位置的,必须得黄袍加身,由牛斗来推着他,他才能在道义上过得去。 而今,等于说,刘关张集团,就是郑升的了,再算上与他几乎亲如兄弟,以大哥称呼他的曹操,三分天下,郑升已经得到二。 而这还不算完,郑升远不止于此。孙坚也算是他的老相识,他迟早还会入主东吴,他就是要独得天下,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得到整个王朝。 思绪从漫飞的天际收回,郑升目光就又落到刘关张身上,同时,他情绪有些复杂,不知是喜悦,还是顾虑。毕竟,要操纵这个庞大帝国,难度可想而知,如同上青天。 “刘备关羽张飞,还是不够,迟早他们会翅膀硬起来,逐渐独立,心生出叛意,是不肯久居人下的,我就一直留有曹操,要他与你们互相内斗,省得你们那个一家独大,来对付我。” 郑升心中帝王之术,均衡之道,以力打力,他还是无比清楚的。 接着,郑升就目光欣慰地看向刘备、关羽、张飞。 现在,他们三人祭拜完皇天后土,就开始了互相之间对于地位的确认。 刘备先是道:“我年纪最大,就我为兄。” 张飞道:“大哥。” 关羽则是道:“我长翼德两岁,那么我就是排行第二。” 张飞又道:“二哥。” 接着,关羽便是对刘备一拜,意为对于兄长的确认。 张飞紧随其后。 再是关羽起立,张飞对着关羽一拜,关羽将张飞扶起,二人相拥。 刘备就是用长臂环住两人,三人热切,亲密无间,难分彼此。 第237章 237.天外陨铁 三兄弟正式结拜后,关系愈加稳固,其三人感情更是日渐深厚。 每日都是食同桌,行同列,寝同床。 刘备更是对于二位义弟格外照顾,经常嘘寒问暖,显得体贴入微。 但这在郑升这个名眼人眼里,一眼就看破,他暗道:“不愧是刘备,小恩惠收买人心。” 他脑海中回忆起来一个人:“当初,名将吴起为自己账下一个普通士兵,吮吸毒疮,因而饱受爱戴。但那个士兵分母亲一听见,就知道自己儿子活不成了。后来,果然,他儿子死了,就因为吴起给了他点恩惠,士兵就拼命往前冲锋,死得自然迅速。” 郑升内心对于这一套无比熟稔,他也是经常干,但也就对于一些有利益交集的人。 牛斗跟随郑升许久,他站在郑升后面,偶尔观望到刘备如此一针一线,为关羽缝补衣服,也是叹道:“关羽今后必要为刘备拼命。” 郑升则是回头,褒扬他一句:“孺子可教也。” 牛斗于是就笑笑。 随后,便是征召乡勇,要举事了。 刘备等待此刻,已经几年光景。他伺机而动,如今筹谋许久,总算盼着时机,太平道强盛到了顶峰,于是便要迅速举兵,来平定一下黄巾军。 郑升就是找来另外两个财阀,张世平与苏双,两个依靠贩卖马匹起家的江湖人士,多年历练,走南闯北,自然有些手段。 郑升就是嘱咐几句,二人立刻会意,凭着老道的经验,心知肚明了郑升的意图。 他不想让刘备知道,是自己来给他提供财力的支持。 刘备再如何,也是鸿鹄,是不食嗟来之食的。 除非,是有功受禄。 刘备与张世平,苏双二人关系交好。一直以来,都和他们往来密切。 生意上,张世平总是向刘备大量收购草鞋草席,这样,就暗中提供了经济的支持。 虽然没有明面指出,但刘备心中清楚,没有人会要如此多的草鞋草席,对方是暗中给予自己财力支持。 刘备于是投桃报李,便答应了张、苏二人,一旦自己成事,就许诺他们大约黄巾军所有的物资。 总算,在巨额战利品的诱惑下,张、苏二人与刘备谈妥,开始给刘备招募乡勇,提供大量钱财马匹。 有钱有粮,迅速,刘备就在涿郡着急了大概五百马,这可不得了。 要知道,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乱世之时,人口稀少,能有五百男丁,真是很不容易了。 有了第一批的兵卒,刘备就是欠缺最后的物件,兵器辎重了。 其实,辎重,也就是战车,运粮推车,攻城工具之类可以不要,暂时还不是必需品。 河北一带,都是开阔平原,野战,只要骑兵冲锋,驰骋纵横,策马扬鞭,就是无可匹敌的力量。 但,最重要的兵器,是不可或缺的。 现在,不是暴秦。 不是陈胜吴广,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的时代,兵器盔甲很重要。 盔甲可以用木片制作木甲,但兵器,得用钢铁才成。 铁器,哪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对于兵器,朝廷是有王法规定的,有专门官吏监管的,是不可能让平民百姓轻易接触到的。 想是前朝,大秦帝国时始皇帝还尚在,给七国兵器全部收走,铸成金人十二个。 如今,宽松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刀剑,枪戟,弓弩等等。一个比一个难搜集到。 高价去买,实在不划算,只得自行招募铁匠,生产锻造粗兵器。那种不精细,也不锋利的,可以简易拼杀的,才成。 刘备找着了不少铁匠,但也就只是杯水车薪,弥补不了兵器的缺口,情况依旧焦急。 这日,刘备招募乡勇的第七天,据爱惜士卒,主要原因是出身贫苦,自己就是士卒出身的关羽来报,目前,已经招募了六百人,但现在,每天光是这六百张口,管饭就是要几十头牛,一口下去,三兄弟的家底,就得没半边,破一个窟窿。 刘备此时已经是焦头烂额,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他必须得动兵,来杀敌,掠取物资。但现在来看,没兵器,压根没法开打。 张飞则被刘备安排去督造兵器,张飞是个粗莽的,喜欢舞枪弄棒,爱搞铁器的。 他进铁匠铺,就爱东摸西碰的。 这经常耽误赶造进度,同时,最为叫人惊惧的一点是,张飞喜爱鞭挞人。 他是不管底下人死活的,也不考虑事实,不实事求是地出发就是那种空中楼阁,你十天的活,他要你三天干完的那种。 铁匠因而,直接就吓跑了几个,这样,打造进度继续变缓,越发拖延。 仗没法打,没法打仗,就没有物资来源,没有来源,就是坐吃山空。粮食迟早不够兵卒吃。 兵卒吃完了粮食,没有粮饷,他们就会走人。 为何? 这就要问到为何他们要参军。 他们为何参军? 没有吃的,没有钱花,才来参军的。 不然,有吃有喝,谁来参军做人头买卖? 因此,必须有粮,因此,必须打仗,因此,必须有兵器。 刘备见兵器制造进程如此拖沓,就是催促张飞,但张飞总是搪塞,刘备就过去给他视察。 这才发现张飞这个暴脾气,蛮横人,居然给把铁匠弄走了一半。 刘备差点没气得就当场抽张飞几个耳光。 这时,正是一筹莫展之际,郑升来了。随行的还有张世平,苏双等人。 张世平身后跟着四个人,四个人分两列两排,像是四个轮子分布开来,中间抬着一个沉重,仿佛有一座山丘沉重的箱子。 箱子是黑灰色木头制作的,上头插一堆铆钉。用一把生锈,红色斑驳,随时会烂掉的锁给锁着。 四个人抬着,用扁担挑着,用肩膀担着扁担。但这还是不够,四人无比吃力,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就好像是喝醉了酒。 张世平要四人把箱子给抬到一片空地,就要他们放下。 四人体力不支,即便使劲全力,两颊涨红,也没能安稳放下来。 箱子就好像一个掉落的流星,一座崩塌的大山,就是直接拖拽着,万钧之势,把四个人给压着,直接拉得倒在地上。 四人都是屁股倒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看得众人好笑。 刘备就是满腹的疑惑:“这是何物?箱子里面装的难道是一头象不成?” 他刚要开口询问,张世平就是直接介绍道:“这是我祖传的一件神物,乃是天外陨铁,给我家历代用箱子给锁着,传了十几代,到了我手里。” 接着,边上苏双道:“我二人见将军英姿不凡,两位义弟又是威猛备至,这大块陨铁自然不是我们这凡人能消受的,便交托给将军,希望铸造三件神兵,一件赠刘将军,一件赠关将军,一件赠张将军。” 刘备先是微微错愕,接着,便是欣喜若狂,赶紧笑着,应道:“那真是多谢二位,我刘备这就收下了。” 第238章 238.三件神兵(上) 有了神铁,但是仍旧离神兵利器差个十万八千里。 没有上好的铁匠,没有精良的技术,压根就没法锻造成兵。 刘备感恩备至,致谢了张世平与苏双,旋即就开始围绕着这木头箱子打量。 关羽目前正在外,招募兵士,因而未能到场,刘备和张飞就像是两头盯着猎物的猛兽,不断地围绕木箱转圈。 张飞终于按捺不住,就是要强行破开箱子。但就要粗暴动手,却给刘备阻止。 刘备比较谨慎,就是思量是否会出现变故。 他缓缓道:“三弟,我想咱们还是询问一下郑升先生,他必有高见。咱们要是随意乱动,恐怕会暴殄天物,更有可能造成陨铁的浪费。” 刘备于是就谦恭问郑升,道:“郑升先生,不知对于箱子里的陨铁有何看法?” 郑升在一旁静候已久,就是默默伫立,一言不发,他等待刘备的发问。 总算等到刘备开口,郑升就是开始了一番胡说八道。 先是编造一个故事,娓娓道来,诉说这陨铁是从哪来的,是哪位仙人陨落,肉身坐化后,降落世间的尸骸所变。将这陨铁的来历说得神乎其神,更加增添了陨铁的底蕴。 郑升就是讲述道:“这是我从仙师那里听闻的过往。百年前,一位谪仙就在一座高山上坐化,尸体变为了一块陨铁,星辰坠落,成了沧海遗珠。” “然后,这陨铁自有灵性,就自行寻觅主人,一直以来,几经人手,都是没有给人铸造成兵器。如今,落到玄德手中,必然是择中玄德,认定玄德前景可期。” 郑升的这通胡诌,可把刘备、张飞给说得心念动摇,惊诧不断。 张飞更是差点给震住,谪仙的遗骸,虽然无比的耸人听闻,但从郑升这个怀有道术的人口中说出,张飞就是深信不疑。 张飞就是又蠢蠢欲动,要暴力砸开箱子。 郑升赶紧阻止道:“翼德,切莫焦急,我已经找着了钥匙。” 张飞立刻停住,大拳依旧高举着,活像一个阎王。 郑升就是从腰间抽出一根铁丝,就是走向灰木箱子。 然后,他弯腰,将铁丝一个插入,就是一扭,锈迹斑斑的锁就“咵”地打开了。 张飞这回看得面露讶异,刘备也是赞叹连连。 刘备就是不解地问:“这是何物?如此方便。” 郑升就又编纂了下,道:“此物名为一根丝,就是千家万户的门锁,都可以用一根丝给全部打开。” 牛斗在一旁附和,道:“我师兄的技术还是非常不错的,他要是想要盗窃,溜门撬锁,那真是易如反掌。” 刘备听后,嘴巴哦成了一个圆形,连续发出赞叹声。 灰木箱子失去锁后,郑升就是赶紧叫身后仆从拉开,他告诫道:“捂住口鼻,这里头恐怕有什么积攒了多年的毒瘴气。” 仆从上前,听从建议,就是捏住鼻子,然后缓缓拉开箱子盖。 箱子盖是平的,不是那种圆拱形结构,因而,应该算是掀开。 揭开箱子盖,里头瞬间冒出来一股黑色瘴气,应该是里头压了很久的霉菌,在里头长期堆积,导致的浓厚异味。 郑升说得没错,因而在场众人都是啧啧称道。 郑升要仆从就这么把箱子敞开,晾了半刻,大约毒瘴散去后,可以看见里头的物状,郑升才道:“现在,翼德,可以去掂量掂量这陨铁了。” 张飞迅速过去,俯身看向里头。只见里面,半拉不大,整个箱子大约有一个人躯干大,但里头的物件,居然只有两个脑袋大小。这真的可谓是猪圈关鸡。 大盒里头,包小珠。 张飞端详良久,依旧看不出这陨铁的古怪。他终于就是上手直接抓去,想要将陨铁给直接端出来。 但手刚抓上去,指尖,掌心传来奇异的触感。 冰冷,刺骨,严寒。 恐怖,一刹那的自己脑海一片空白。 就是那种短瞬的失去意识。 这可叫人脊背发凉。 要知道,高手过招,始终都是电光石火间的功夫,就是一个冲刺,一个交回,可能就有一方人头落地。 而如今,这陨铁冷得仿佛就是寒冬腊月,森森冰凌包裹而成。人稍微触碰,就好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冷风萧萧,登时就是一片茫然,至少有一瞬间隙,无法思考。 这就足以决定胜负了。 一瞬的头脑空白,浑身冷颤,便是生命的凋敝,可谓是死神降临。 张飞震颤之余,脸色也是一会白,一会黑的,他就给这铁端着,想要一手抓出来。 张飞的手,张开,得有蒲扇大。 他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可以像平常拿捏一个猪头那样,轻易地将一块两脑袋大的铁给抓起来。 但他弄错了,掉以轻心了。 陨铁沉。 无比的沉。 沉得像是一颗星,能给人直接拉着,坠入谷底。 张飞手上,感觉像是拎了一座小山丘,就是无法动弹分毫,那陨铁拖着,似乎要给他往地上拉,把他给一边失衡,摔倒在地。 天生神力,张飞怎肯服软。 他就是两手一起上阵,一下子两手一并,做擒拿状。二手各自端持一边,就是两手一并发力,一并向上。 终于,陨铁给弄得动弹了。 张飞再腰部一个挺,就是上半身挺直,竖起,总算站起身体。怀里抱着这块两脑袋大小的陨铁。 张飞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鬓角青筋暴突。 他就是嘴里断断续续,显得吃力地道:“这恐怕得有三百斤。 张飞祖祖辈辈杀猪,自小到大接触过猪肉,上称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因而,凡事经过他手端持的,他都大概能摸出来重量。 因此,张飞说是三百斤,估计就是三百斤。 郑升在一边看着,也是显得痴住,他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惊叹:“这陨铁,怕不是什么合金吧?简直比一般钢铁密度要高上太多,至于刚硬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牛斗在一旁拉了拉郑升衣角,小声询问道:“阿升,这是不是你弄的,就是之前,你跟我说,要给刘关张三人弄一些现代的上等钢材,给他们铸造兵器?” 郑升摇头:“不是,我只是刚刚给他们胡说了些增添陨铁神异的过往,但其余的我就没有做手脚。这块陨铁,本身就是张世平家祖传的,他拿来给他们铸造宝兵。” 第239章 239.梅与桃 陨铁并非郑升搬运的,而是真正确有其事。 几乎可以断定,真的可能是上苍坠落的陨石,至于其中成分,郑升也懒得去查证,大约也就是某种无比坚固,沉重的神异金属。 张飞称量陨铁过后,就是轻拿轻放,无比勉强地将陨铁端着放下。平放在地。 大约离地面一厘处,一个脱手。就是“空”的一声脆响,陨铁就是砸落下来,给地面震得龟裂。 崩碎开来下花纹,那如蜘蛛网,以陨铁为中心,向四面散布分花纹,可谓是叫人瞠目结舌。 郑升看见那被震裂的裂痕深度,纵宽,大概得有一小指深,如此陨铁,威力可想而知,叫人望而生畏。 郑升心中感叹道:“仅仅是一个轻微,离地面如此距离脱手,就是能将地面给震碎得像是用十根铜锤砸过一般。又如同一头野象践踏,才能弄得崩裂如此。果真是威力骇然。” 这边,郑升与刘备惊叹着陨铁的神异。 另一头,关羽已经又招募了一百乡勇。 总共加在一起,这八日,刘关张手头的军士,就是七百之众。 七百士卒,其中,不乏老弱病残,以及奸滑油头的。就是那种逃兵,混日子,骗粮饷以及兵器的。 一旦领取完兵器粮饷,就立马走的。这还不算过分,有的更为贪婪的,奸滑兵卒更是很有耐心地蛰伏军队中,不断地吃你军粮,然后等到打仗当天,才跑。这样一来,那白白损失,给诈去的物资可就太多了。 此类,老兵油子,民间都统称为兵贼。专门搞军队买卖的,甚至于,有人看出商机,联络这些人,发展成了规模。就是一旦有人招募军士,他们头目就召集兵油子,一起几百人参加你的军队,然后吃你粮饷把你军队你的物件一并搬空。等过几日你察觉时,他们早就人去楼空,消失没影了。 为何他们一大波人能轻易逃掉? 因为有组织,有步骤。 他们严格按照一个秩序,头目这天,先要五十人逃走,带粮食物资走多少。第二天,再走五十人,以此类推,就这样来个几趟。其余人欺上瞒下,沆瀣一气,就是不会有人察觉。 到时候,血亏的,都是出钱招募士兵的。 而,军队耗费巨大,因此,此类兵油子一旦盯上哪家。哪家就得遭殃。 关羽是个流亡在地两年的人,他爹曾经是军队的教头,专门操练士卒,因而见识过几回大规模的兵油子。曾经在教授关羽武艺时,告知过他,因此,关羽对于这类人知根知底。 这第八日,晌午时分,家家户户冒起炊烟,一排排的细线般的烟雾缭绕。像是一匹匹的白马,一道道的游鱼,一条条白练。 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显得浩大壮观。 关羽坐在张飞的一家店铺前,他面前摆放一张四角桌子,前边放一个板凳,自己坐一张椅子。 桌子上,自己面前摆放了几十张草纸。右手边,是另外一摞大概得有前臂高的用掉的草纸。 那些用掉的草纸上,统一登记着招募的士兵的姓名,籍贯等等,以及身体状况,可否有家室。 这些别看是琐事,但关键时刻,可是无比重要,也是无比的致命。 首先,关羽自己是逃犯,他清楚知晓逃犯的恶劣,他与不少逃犯擦肩而过,有过一面之缘。 逃犯,其中除去十分之一可能是受了冤屈,其余的十有八九都是凶狠暴戾的。 他们杀人手段残忍,同时恶贯满盈,连杀数十条人命。 这样的人,要是混入军队,拿军队当避风港,等风头一过去,就开始杀人,作乱军中,败坏军纪。那军队还组建个屁? 要明白的是,越是这种乱世,越是得人心,军纪严明,军心稳固的军队受到欢迎,更有可能成事。正因此,关羽害怕那种穷凶极恶的逃犯混入军队。 另外,招募军士,登记家室以及父母状况的原因,也是因为害怕出事。 人家要是家里有人,一个大好青年,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对家里人说自己去参军,参加的是刘备,玄德公的军队,然后就折了,尸体都找不着。那么,家里人找过来,你怎么给个交代? 关羽对于这个,也是顾虑颇多,他可不想到时候出事,闹得人心惶惶,事态严重,坏了名声。 他大哥刘备是最为看重人望的,是不可能败坏名望的,搞臭刘备,最为容易入手的一点就是这军队。 刘备不可能一个人管控数量如此之巨的部队,他统率将领,将领管理尉官,尉官监管士卒,哪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关羽畏惧的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找来几十人那种拖家带口的,故意参军,战死沙场后,尸骨无存,家人就要闹事。 一旦人多了,就会三人成虎形成流言。再有别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澜,估计,刘备名声就会臭。所以,关羽深知且无比忌惮这一点。 他招募的军士,几乎清一色都是家人饿死,了无牵挂的,省得以后刘备为这抚恤慰问的事忧愁。 关羽心思细腻,智慧不凡,武艺过人,有勇有谋,是个百世一见的大将,唯一缺陷就是真的太傲慢了。 他端坐于张飞店门口前,旁边是一个大门,进去后,是张飞的私人宅院,一个不小的院子,里头或蹲着,或站着,或靠着的,那些一脸哭丧,一脸兴奋,一脸憨厚的,就是上午招募的士兵。 五十人,他们中有的人已经在闲扯,有的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地聊天,有的则满脸忧愁,显得心事重重。 大概就是一出浮世绘,人间百态,人情冷暖,这里都可见一斑。 关羽依旧在坐候乡勇过来参军。 他身边本来有一个随从,但被他嫌弃,随从太过寒酸猥琐,就是一贼眉鼠眼,缩着脑袋,勾着背的样,给关羽遣回去了。 关羽心中一声默念:“我关羽,即便是要一个随身的仆从,那也得是武艺非凡,长相彪悍的英雄人物,怎能给一个区区小厮占去,丢了我的份。” 关羽就是那么的傲骨寒梅。 与桃花不相匹配。 张飞烂漫天真,有时性格率直粗莽,就同无暇盛放,热烈绚烂的桃花相搭调。 正是,一个如寒梅傲雪,一个似桃花绚烈。 就在关羽百无聊赖,将左手边一个茶壶抓起,要给自己倒一杯茶时,一个长相粗壮的汉子,就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第240章 240.胡车儿(多谢“皮亚琴查”的支持) 来者是个步伐稳健,上身肢体匀称,两臂在两旁垂下,摆动起来有节奏,好似两根扇柄。 壮汉一看就是习武的人,有着不错的形体,他一来,就是站在关羽面前停住,刚好挡住了迎面的太阳光,完全把坐着的关羽给阴影罩住。 关羽刚拿起茶壶,立刻放下,随即拢目看去,他眯眼就是扫了下壮汉,道:“你是个不错的乡勇,是来参军的吗?” 能给关羽正色对待,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虽然他眼睛依旧是眯成缝,但好歹给了你正视,而不是斜着眼睛看人。 壮士迅速答道:“当然是来参军,我要当一名百夫长。” 关羽一听,这人口气如此之大,自己手头才有六百人,他一下子就要当百人头领,这就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地位仅仅在他们三兄弟下头。 关羽眉头微蹙,就是严肃问道:“不知壮士有何本领?可否展示一下,让关某信服,关某也可以给上报我大哥刘备,给你一个百夫长的差事。” 壮汉立即就是抢着应道:“好,就这样,关将军,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露一手。” 他显得局促,比较焦急,这让关羽看在眼里,引起疑心。 但壮汉并没有察觉,打量一下四面,就是目光落在一棵树木上,停住。然后,就是径直走去。 到了树木边上。 树木是杨树,大概有五六个年头,长相不算粗大,也不算细小。大约有手掌握住那么粗。 这位两臂如树干,似房梁的壮士就开干起来。他先是弯腰,然后就是将身子弄成一个拱桥形。两臂向前,一下握住树干。两手紧紧抓握,靠拢,就好像一个咬合起来的狮子口。 接着,他就是面色通红,嘴巴张开,里面发出一声喝。 旋即,手臂上的力道,腰腿的力道,就集合到手掌上,他浑身颤抖,青筋根根绽起。就好似一个浑身爬满青色长虫的怪人。 再是发出牛叫的声,一声嘶鸣。那杨树就给他掰扯得不断崩抖,好似要直接炸断。 但树木的韧性无比好,尤其是含水的活树木,哪有那么容易掰折。起码得是比晒干的柴要难上三倍。 但壮汉就是生生继续用蛮力,始终在拉掰,终于树木耗不过他。给他持续不断的力道下,直接就是拦腰折断。 从树干正中被弯成了一个直角,发出“咔啦”一声响,那树皮绽开,露出白色的截面,里面的断口无比的杂乱,棱角很多,像是犬牙交错,不可能是人工先前切割,作假的。 关羽看后,大为赞赏,就是起立,已经给够了壮汉面子。 关羽拍了下手掌,嘴里褒扬一句:“好,不愧是大力士,不知壮士叫什么名字?” 壮汉气喘吁吁,脖子都憋红了。粗着脖子不断喘气,腰也直不起来。 歇息片刻,恢复了精神,他就挺身,答道:“我是凉州人,名叫胡车儿,两臂可背负百斤。关将军现在也看见了,我的确没有骗人。那么也就请关将军,履行承诺,给我一个百夫长的职位。” 关羽是个大丈夫,自然不会食言。就是应允道:“我现在就去给我大哥通报,给你保举一个百夫长的职位。” 说罢,关羽就转身离去,同时,转头对胡车儿道:“胡车儿,你就留在这里看招募口,有人来你就要他们等等,我去去就回。” 胡车儿便眼神一动,似乎是正中下怀,计谋得逞,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慢慢悠悠地,等关羽走远,才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便立刻几步窜到招募口,桌子上,偷看起来那些登记纸张。 大约半刻后,关羽从里屋叫出来大哥刘备,刘备刚与张飞,审视那块陨铁,询问郑升意见。就给关羽引了出来。 听关羽的说法,胡车儿臂力能让他都另眼相看,的确得是一个上佳的人物。 刘备就由关羽领着,带到了这里,在关羽的引荐下,见到了胡车儿。 关羽用胳膊一招,横着展开,刘备就顺视线望去,看见一个两臂粗大的汉子。 刘备便是显得有些愕然,心中道:“此等能人异士,若能为我所用,必定是可以大有裨益。” 但刘备还没欣喜一瞬,他就察觉不对,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胡车儿似乎不是善类。 他瞅了两眼,并没有细看,就只是稍微观察了胡车儿面色,以及眼神。胡车儿眼中透露出来一股奸诈,即便他努力装作镇定,依旧掩盖不了这本质。 刘备迅速判定,胡车儿心中有鬼。 关羽还是那般的只看能力,不问出身,因而没有多加怀疑,就对刘备保举道:“大哥,我看胡车儿,他臂力过人,有些武艺,咱们刚好缺人,就让他当一个百夫长吧。” 刘备表面应下,当着胡车儿的面,微笑道:“嗯,我看也是如此,就给胡车儿一个百夫长吧。” 见刘备已经应允,胡车儿就是激动无比,如同一个见了财宝的贪婪者,眼睛就是冒光。 郑升此时出来,也就看见了一脸贼相的胡车儿,他心中断定:“此人,估计是个贼头。” 胡车儿得到刘备许诺,就赶紧同关羽签字画押,完事后,立即转身离去。他一溜烟走开,显得着急,仿佛害怕多停留一刻。 刘备更加确定胡车儿应该是有着什么诡计。 关羽此时似乎也觉察不对劲,他对刘备道:“大哥,似乎我看错人了。” 刘备却是一副稳重镇定的样,像是一座山岳。 他沉着道:“此人我第一眼就观望出来他不是善类,但依旧应允给他百夫长职位。二弟以为为何?” 关羽立即会意,轻笑道:“大哥这是要将计就计,顺应他的心思,来个钓鱼。” 刘备点头认可,道:“正是这样。” 郑升此时来到刘备身后,二人对视,就是两两相笑。 刘备感念道:“都是郑升先生,郑升大哥教导得好。” 郑升忙谦虚,摆手:“还是玄德学得比较妥当。” 第241章 241.逃兵组织 且说胡车儿一路快走,等到远离刘备后,就是一路狂奔,无比焦急,似乎生怕计谋败露。 他就飞速出去城池,来到野外,一处林地间。是一群人的聚集地。 这是一片林地间的空地,零星散落着好几个大帐子。 一个帐子里,大约龟缩了三十来人。 这种帐子不坚固,就是简陋的用破布兽皮支撑起来,很有北方游牧名族的格调。里头,也的确混杂着不少鲜卑,乌桓人。 胡车儿一奔走到这里,就好像一头回了自己狗窝的贱狗,显得无比快活,就快吐出舌头,来个狗打滚了。 简陋帐子大约有五个,分散在林间空地上。 胡车儿,一回到自己老巢,就直奔这中央处,似乎是比较好的那个帐篷。 外面把守着几个人,看上去都是那种贼眉鼠眼,一脸滑头样的。 见了胡车儿,赶紧应道:“首领!” 胡车儿嗯了声,就一下掀开帐子门帘,往里一钻。 这帐子比较宽敞,但依旧缩了二十人,都是胡车儿的亲信。算是他最为信赖的亲兵了。 一个个躺倒地上,横七竖八,和一只只给烧烤,串成串的虾一样,一排排的。 胡车儿,却一点也不生气,反正,他自己就是如此。 作为头目的他是这样的散漫,毫无纪律,他也管不着别人。大家伙只要谁不冒犯谁,就行了。 里面的人正在酣睡,发出来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的呼噜声。而现在仍旧是晌午。 像是在吹喇叭,叫人耳根无法安宁。 胡车儿就随手一踢,给其中几个踢醒,随后,其余的人挨个就陆续起来。 全是一个激灵,见胡车儿回来,赶紧就是全部起立,对着胡车儿,站成整齐划一一列。 其中,为首的一人,问道:“头领,咱们的计策是不是成功了?刘备这个乡巴佬是不是信了?” 胡车儿就是露出阴险的一笑,就像是一只狐狸。他就是道,显得举止轻蔑:“那刘备就是个蠢人,被我一通说话,便信了。更蠢的事那关羽,我还真以为别人传的是真的,他是勇武过人的人。我今日一看,一个个都是浪得虚名,土鸡瓦狗。明日,咱们就分批次由我招募进去他军营,之后,大吃大喝,等到打仗时,我会提前发出通知,你们收到暗号,就按计划,有顺序地分批撤离。最好,把那刘备,乡巴佬的物资全部搬空。我看他们三个蠢货,还有什么能耐?” 原来,胡车儿等人就是一伙流窜在外的逃兵。原本,胡车儿,在凉州某支队伍里,也是一个百夫长。 但后来,临阵带兵脱逃,直接就给免职,要被军法处置。胡车儿此人奸滑,贪生怕死,无比贼精。 于是,索性就带领逃兵干起来杀人越货的买卖。 但不成想,年份不景气。如今天灾人祸,狼烟四起。 他胡车儿,也是抢不到粮食。之后,听闻某些人招募军队,而他部下,某位兵油子就建议他,可以搞这一套偷梁换柱的招式。 他先去参军,展示气力,来混个职位,在军营里就可以与外部里应外合,一下子就做空了一些准备举兵起事的人。 他一路从北到东,已经靠这手,弄垮了三支军队。就是直接吃穷,搬空,完全让别人无计可施。 而今,流窜到涿郡,就听闻刘备招募乡勇,便又生出来巧取豪夺的心思,现在,就准备着手实施,来搬运空刘备军队物资。 听见胡车儿得手,底下士兵一个个兴高采烈,就是弹冠相庆。 其中为首的更是对胡车儿,溜须拍马,奉承道:“将军果真是智谋非凡,如今,这些一个个以为自己机会来了的乡巴佬,要起事举兵。却被将军挨个算计,弄得血本无归,真是叫人笑死。” 胡车儿就是身心飘荡,道:“他们都是蠢货,还筹钱起事,一个个还是乖乖把钱粮给我这个大人物好了。” 胡车儿说完,就是仰面大笑。 营帐里,发出来连续不断的得意笑声。 …… …… 张飞府邸,就是桃园深处,那座宅院内。 刘备与关羽商计一番,郑升在旁监督,不时提出点建议,也就基本上敲定了计谋,来应对胡车儿。 合计好后,张飞自己,连同关羽,一并尝试了下那陨铁的分量。关羽也是骇然,惊叹陨铁的威力。心中升腾起对于武器分憧憬,越发的清晰,那心中青龙偃月刀的轮廓。 张飞随后就用肩膀扛着这陨铁,带回了桃园自己住所。 刘备、关羽、郑升、牛斗四人则紧随其后,陆续回来。 他们齐聚好后,又将对策晒出来,各自畅聊了一遍,相当于检验,确定没有遗漏,以及差错。刘备就是落定道:“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来应对这胡车儿。” 说完,随从就是来报,是张飞派去看管店铺招募口的仆从。 他显得惊喜,大叫道:“主子!咱们那里挤满了人,都是要参军的!他们挤破头皮,要进去咱们的店铺院子,被我和几个仆从拦下,现在正在门口吵得不可开交呢!” 郑升闻言,大概了解了情况,心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八成是胡车儿的手段。” 刘备也是一声沉吟,就确定道:“必定有诈,我们往日招募士兵,哪里有这么快,都是半天才十个左右。” 关羽则是眼睛一眯,问道:“现在,那里大概聚集了多少要参军的人?” 仆从赶紧答道:“三十人!” 关羽眼皮一动,上下沉浮,就是又问道:“多长时间,门口聚集来这些人?” 仆从又应声道:“一时辰。” 关羽随即心中就有了自己的判断,张飞此时双目一闭,开启智者模式,就是心中一片静水,宛如澄清的湖面。因而,冷静沉着下来,排斥掉暴躁易怒等等火气杂念,自然,心思上来许多。 张飞闭目思忖下,也是出声,道:“俺觉得恐怕有诈。” 之后,张飞就又睁开眼,变成了那个粗鲁、率直的猛张飞,就是大声询问大哥,二哥,道:“大哥,二哥,你们说,俺说的对不对?还有该咋办?” 刘备就是安抚道:“莫急,三弟,我自有对策。” 关羽则是沉默,不愿意理会此时的耿直张飞。 郑升在一旁观望,静坐着,笑而不语。 牛斗不发一言,也是心中不断转动,嘀咕着自己的看法。 此时,天色已暗,日头西沉。天逐渐的就蒙上了一层灰黑的薄纱,最后,薄纱变成幕布,整片天地,彻底地暗沉如炭块。 而,夜里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乡勇涌来,前呼后拥地走到招募口,要求参军。 此时,已经不是关羽监督审视,来招募士兵的时候了,统管招募的换成了那个比较猥琐的仆从。 借着夜色的蒙蔽,猥琐仆从压根就不怎么排查,就直接让那些蜂拥而至,三五成群的乡勇参军成功,登记在案。 这夜,风微凉,月无光,天灰暗,乌云厚重。 招募了五十名乡勇,其中许多口音奇怪,不是本地人。 第242章 242.搬与偷 翌日,已经是日上三竿,刘备、关羽就是整顿军事,而张飞则负责寻找能工巧匠,督造兵器。 刘备关羽让张飞找来一个场地,就是城外,一片荒郊。地势平坦开阔,一眼望去,没有任何阻碍,十分适合演练士兵。 关羽是个懂得操练兵卒的,他家学深厚,于是一窍不通的刘备,只得完全放手让他来。自己则是在一旁观看。 郑升随后就到。 等郑升来时,关羽已经通过几个简易的试探招式,就分辨出来,哪些兵卒是有着底子的,哪些兵卒完全就是庄稼汉转过来的。 关羽就是用手一捻胡须,从上到下的一个顺滑,微微一笑,就对刘备轻声道:“我目力所及,大约有一百人,不是那种新兵。应该是逃兵,专门来吃军队粮饷的兵油子。” 关羽气定神闲,就是成竹在胸,十分自信。 刘备却是摇头,道:“不,二弟,你还是看错了,应该超过这个数目,我估计得有一百五十人,另外还有五十人也是兵油子,但是属于那种偷懒的,完全毫无底子。” 关羽有些嗔怪,就是疑惑道:“大哥如何看出?我可是跟我父亲学过,如何操练士兵,懂得军中武艺的。” 郑升此时来到刘关二人身后,他就是轻咳一声,随即也是笑道:“云长,这你就不懂了,看人不一定要看动作,而要望眼神。玄德他必定是目测人的眼神,看出来某些士兵精气神不对,才发现的问题。” 关羽经此提醒,恍然大悟,于是立刻正色,转脸,重新审视了一遍那正在荒郊,成七个正方形方阵,每个方阵成十列,十排,一个方阵一百人,总共七百人。 而其中,足足有一百余人,是昨夜以及今晚新参军的,因而,显得格格不入。 关羽先前看出的就是这一百人。 而刘备则是直接通过双眼的神采,以及精气神,直接就又辨别出来另外五十人。 此时,关羽聚精会神,就是细细揣度,果然,不出刘备所料,关羽的确从其余的那些显得无比笨拙生疏,似乎完全新兵的兵卒中,看出来了又五十人。 这五十人,全部眼睛不时左右晃动,飘忽不定,心思完全不在操练上面。与其余的那些干劲十足,操练有力,精神饱满的比起来,虽然同样磕磕碰碰,但明显,他们就是心不在焉。 关羽不禁发出一声批驳:“如此,必定是蝇营狗苟之徒。” 立时,关羽就面向刘备,请示道:“大哥,咱们要不要直接来个瓮中捉鳖?” 刘备明白关羽的意思,就是要直接动手,先给那帮兵油子吃些好的,饭菜里下迷药,之后弄倒,就直接绑缚。 但明显,此举还是麻烦,并且,兵油子人数不少,足足一百五十人,这样等于费时费力,也不见得就能收服。 刘备于是看向郑升,郑升面上就是一笑,眉毛一挑,道:“我看,咱们还是等等,等那位百夫长,胡车儿来吧。” 刘备就是颔首,接着,三人便是一番等候。 大约一刻后,被派去征兵,就是在招募口坐镇的胡车儿回来了,就是禀报招募情况。 此时,日头正中,阳光大盛,给人晒得浑身发烫。 关羽便要兵卒全部就地休息。 胡车儿来到他们驻足,观看士兵演练的一处高坡上,就是拱手,道:“刘将军,关将军。我们这上午招兵不错,民众兴致很高,一上午,就是招募了大概五十人。” 一听胡车儿又“招募”了五十人,郑升心中暗道:“这么多?兵油子数目真是叫人不得不正视。” 刘备就是应道,表扬几句:“嗯,很不错,你办事很得力,我给你记上一功。” 胡车儿闻言,就是面露喜色,完全掩藏不了情绪。 关羽则是命令道:“今晚,你们就在这片荒野扎营,由你监管,我们驻军于此。从此日起,每日的军需物资,粮食武器全部会运送过来,交由你看管,你在分配给底下兵卒。” 胡车儿一看,自己大功告成,刘备关羽如此短智,愚不可及,直接就把这重要职务交给自己。顿时大喜过望。 胡车儿心下想道:“这样一来,我大概两天后就可以动手,搬运空军队物资,让你刘备乡巴佬滚回去种田!” 胡车儿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客气道:“关将军,末将遵命!” 说罢,胡车儿就转身,朝山坡下走去,往那荒野,军队群中进去。 进来军队,就将命令传达下去,所有士兵领命,就开始掏出事先领到的那些帐篷,开始就地扎营。 胡车儿对其中某个自己人使了眼色,那人就走过来,胡车儿小声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嘱咐道:“两天后,咱们动手,开始搬空军营。” 那人一听,就赶紧应道:“头领,我会通知弟兄们,将这计划日期告诉他们。” 胡车儿见事情已经进行到这里,计划无比顺利,更是窃喜,他表面上压抑情绪,但还是眼角,嘴角那微微扬起的弧度,根本遮不住他的奸滑笑容。 郑升在高坡上驻足,就是掏出望远镜,远远清楚望去:“好一个胡车儿,真是贼头,一副贼脸。” 郑升脑中回忆起胡车儿此人的事迹,就是一个双臂孔武有力的力士,却干着偷鸡摸狗,下作的事。 在著名的典韦之死中,就是他偷走了典韦的双戟,导致典韦失去武器,徒手挡弓箭,而给射死的。如今,在郑升看来,此人果真是一个奸诈无耻的贼头,明明有力,却干偷窃的事。 对了,大力士的事能叫“偷”吗?那叫“搬”。 郑升心中鄙夷了一番,就是放下望远镜,不再看他,与关羽、刘备谈论起来。 一番商讨,刘备令关羽找士兵谈话,就是身先士卒,体察军情。 关羽本人十分爱护兵卒,自己是行伍出身,就对于士兵有亲切感。他看上去,无比平易近人,慈眉善目,十分难得。 关羽叫来一名士兵,流露出来那种老父亲、长兄的关怀、气度,直接就把那名士兵给触动得,情绪感染,直接声泪俱下。 士兵一五一十,所有什么自己知道的,听见的,偶然撞见的,都说了。就是连自己有多少个私生子,都差不多说了。 关羽见他彻底放下戒备,态度恳切,言辞真诚,就顺坡下驴,问道:“就是你旁边,我先前看站着好几个没精打采的人,看你休息时,和他们聊得不错,很是活络。那么,你可否看见他们有什么异样举动?” 士兵一听,就是一愣,眼睛睁大,然后一个抬眼望关羽,再就是低下,有些心虚。 关羽语气温和,宽厚慈爱地道:“没事,说出来,我不会责罚你。” 士兵就是声音轻得蚊子哼哼,没有底气:“关将军,我听见他们谈话,说什么要两天后动手,搬运军营……” 见士兵胆怯,就似乎胆小怕事,关羽迅速知晓,心中道:“看来,他们没少威逼周遭兵卒。” 之后,关羽轻拍了下士兵肩膀,手掌温热,给士兵透过衣衫,浸透到身体。士兵心中洋溢起一股暖流,感恩备至,就迅速离去。 第243章 243.反将一军 时间如沙,风一吹,便迅速散去。 只是睁眼闭眼两瞬,这区区两日就过去了,士兵招募却陷入了瓶颈。 也就是像在麦田割小麦,收割了太多次,终于到了荒芜期,再也割不了小麦一般。连续两日,招兵进程缓慢,仅仅有十人投军。 这更加引起关羽的警觉,对于后来登记在案的那些士兵,都是严加排查,总算,确定了自己的八百人部队里,混进了两百兵油子。 两百兵油子,似乎全是经验老道,多次玩“人去楼空”把戏的。单看他们的种种举动,对于搭建营帐,以及某些军务的熟练程度,关羽猜测,他们至少在军营里混迹过三年以上。 要知道,兵油子玩“人去楼空”,那是一般一个月就是一次,三年就是三十六个月。也就是说,这些兵油子中,经验老道的,专门吃这行饭的,可能已经套过三十多次了。 因而,关羽对于驯服他们,更加显得忧虑,觉得力不从心。 他第一次也是感到没把握,坐在坡地上,俯瞰下头的军营,心里暗道:“这种就和老鼠一般的兵卒,某家怎么才能给他们练成虎狼?” 正在这时,郑升忽然来到关羽身后,脚踩草地。低矮的绿草,如一片绿色轻柔的地毯,微风轻轻吹拂,草坪立即就是斜斜晃动,生出波浪。 听见矮草被踩踏,发出的沙沙声,关羽登时就是一个起身,转身就是一个掏拳,要砸中郑升面门。 郑升却是眼睛不眨一下,就这么直直看着。 关羽拳头就在距离郑升面庞,一点间隙的位置停下,关羽讷住了。 他抱歉道:“两年流亡,早已让我警惕无比。” 郑升却说:“可是再凶猛的野兽也需要打盹,云长,你已经归家了,找到家了。就好好休息,让心安宁些时日。” 关羽嗯了声,旋即就是不语。 等郑升走到他身侧,与他并列,关羽才问道:“刚刚那一刻,你不害怕吗?” 郑升却平静地道:“害怕,但你更害怕。” 关羽疑惑,道:“哦?” 郑升接着解释:“刚刚的神情,你更加显得惊惶。虽然你面上的表情迅速消逝,但就是那一瞬的心境流露,却昭示着你的心,非常的乱。” 关羽似乎被戳中了软肋,总算不再硬撑着,一直高挺胸膛,笔直腰板。总是那么严肃,一丝不苟,如今,却真的疲累了。 他一松肩膀,整个人垮塌下来,就好像一个两米高的帐篷,突然就是一下子打断了根支架,直接缩下去一半。 关羽,耷拉着双臂,往地上盘腿一坐。就是仰面一倒,往后躺下。 但郑升看了眼,见他两腿依旧是盘着的,那么的并拢,那么的端庄,就知道他还是没有完全松弛下来。 郑升道:“你缺少安全感,需要一次彻底地放松。” 关羽于是就似乎受到了触动,两腿松开,像是绷紧的弦,一下子就随意,散漫,横七竖八,随心所欲,自由自在,自己怎么舒适怎么来地散开。 郑升见关羽终于像是一头流浪的雄狮,在原野上飘荡了两年,每日高度戒备,总算有了一刻安宁。 而这一切际遇的差别,不过是因为,之前,他一直是孤身一人;而今,他却有了在他熟睡时,守护他左右的兄弟。 关羽发出轻鼾,鼻腔内,似乎在吹笛子。 郑升就坐在他身旁,慢慢地仰面望天。 天际,那朝阳缓缓地升起,就好似一轮金盘,盘中是一道珍馐美味,是装着天下的一块大肉,等待人的宰割。 等日头移动到天东侧,离正中还差一点的距离时,强烈明媚的日光给关羽的眼睛晃醒。他觉得刺目,用手遮挡在眼睛上方,随即就醒来了。 他看了看郑升,见郑升一直静候在他左右,就是心生歉疚,对于郑升,他更加地敬服。 郑升转头,见他醒来,就战起身,朝他招手,道:“云长,咱们走,该行动了。” 关羽知晓郑升的意思,立即一个鲤鱼打挺,就是和一头雄狮一般重振雄风。 抖擞下身子,抖落背部的杂草,整理下仪容。关羽似乎很在乎,他昂着头,如狮虎般前行着。 两步就走到了郑升前头,郑升望着他的伟岸背部,道:“是个大丈夫!” 旋即,他就是紧追慢赶,跑了几步,追上了关羽。 大约走了一阵,就是到了张飞开在城门边上的店铺。 一行人约在这里见面,刘备、张飞、牛斗早就来到,坐在一张店内的四方桌子边,静候多时。 关羽走进,就是入座,见郑升来到旁边,就准备起身让座。 但郑升摆手:“不了,我就在另一边坐着,看你们谈话,随时给你们提议。” 关羽顺承道:“确也如此。” 关羽便转头,投入到与刘备、张飞、牛斗的谈话中。 几人各抒己见,一番各自发言,每人说话时,其余人等不会插嘴打断,这是郑升定下的规矩,提高了议事效率。 没有面红耳赤的争吵,也没有唇枪舌剑的辩驳,几人商议完,便是决议,今夜动手。 这时,屋外,响起来急快的脚步声,噔噔作响。一个仆从满脸惊惶的跑进来,一把掀开门帘,就是十万火急道:“军营里出事了!” 刘备当即起立,就是厉声询问:“怎么了!” 仆从喊:“有人散布谣言,说刘将军没有粮饷了,不会再给大家发粮饷,是个骗子。如今,他就要骗大家,把大家卖去干徭役!发人头财!现在,军心涣散,人似乎全都要反!” 刘备一听,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胡车儿那方,会如此胆大,现在就提前举事。并且还有这等诡计。 郑升此时在一旁默默注视,一直没有做声,他也是心中暗暗惊叹,道:“胡车儿,必定是有高人指点,我猜测,那人应该有可能是跟刘备有仇,也可能就仅仅是看不顺眼。才会出此毒计。” 旋即,屋内众人都是哗然,一个个面色陡变。 关羽是如一头不怒自威的狮子,就是眼睛一睁,也不出声。 张飞一拍桌面,桌子差点拍碎,他腾地起来,就是要抄起一根铁棍,嘴里叫骂,要捅死那帮造谣的。 牛斗也是不断吵吵嚷嚷,要撸起袖子,直接动手。 唯独刘备与郑升,就是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第244章 244.毒士贾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刘备,甚至于足智多谋的郑升都是惊讶无比。 他心里暗自叫道:“难不成胡车儿得到了某位高明的智者的指点?” 郑升想到这,不禁心中渗出一滴冷汗,他就是开始极速运转心念,不断地思忖,到底会是谁在这时候,来个反将一军。 正眉头紧锁,忽然,郑升脑海内就是灵光一闪,跳出来一个与胡车儿有一定关系的谋士的名字。 “贾诩!贾文和!”郑升眼中就是冒出光来,他一直端坐未动的身体一下子站起。 周围几人都是奇怪,疑惑地看过来。 刘备了解郑升,他对郑升最为知根知底。 毕竟,从小到大,大概十年光景,刘备都是与郑升度过的。 他迅速反应过来,郑升是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郑升先生,你是悟到了什么?” 郑升缓了缓,痴呆了一瞬,接着转过来,看向刘备。然后他犹豫了下,才整理好话语,说道:“我只是想到了胡车儿他断不会有这种谋略,背后必定有人指点。因而,我猜测他身边有高人相助。那个高人身份叫我好奇而已。” 郑升是不会轻易透露给刘备关于贾诩的事迹的,毕竟,说出来太不可思议了,也很难让人信服。于是,郑升就转而引导,让刘备自己去发现贾诩的异处。 刘备闻言,心中一细想,也觉得确实如此。他回想起胡车儿的那种种言谈举止,都不似一个有多少智谋的人,八成是真的得到能人辅助。 刘备当机立断,就是命令关羽道:“关羽!现在我命令你为总指挥,去处理军营混乱,安定军心。你军中威望最高,必定能叫此事平息。” 关羽接过命令,就是赶紧行动。迈开大步,就是朝宅院外走去。 张飞则是摩拳擦掌,期望大哥给自己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见张飞投来那种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睛真的是水汪汪的,就好像是一个馋猫。 刘备给他看得不好意思,就是撇过脸,嘴一崴,给他搞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刘备道:“张飞,我命你去纠集一波人手,去端了敌人老巢。我与郑升先生,早在两天前,就根据眼线来报,发现了那伙贼人的老窝。你去带领一波亲兵,十人足矣。” 刘备有一队十人的亲兵卫队,一什兵力,却竟是精兵。抵得上大约三五十人。 而且,都是配备了最近新打造好的武器,锃亮森寒,无比锋锐,正愁没地方一展身手,试炼一番,检验成色。于是刘备就要张飞带领,给了他一个比较简易粗暴的活。 张飞得令,就是兴致勃勃,气势高涨。他飞速就是出门,接着去召集人手,直奔城外,那林地里的逃兵大营。 此时,厅堂上,就剩下郑升与刘备,以及牛斗三人。牛斗作为郑升的贴身卫士,是肯定不能走开的。刘备便望向郑升,目光似乎有着复杂情绪,包含其中。 郑升见他心中有话,但欲言又止,就猜测了一下,大概知道了。 于是,郑升就说出来,道:“玄德,你是想要问我,那个背后的高人,我是否能应对吗?” 刘备便默不作声,算是承认。 的确,随便质疑一个人,尤其是郑升这样高明的人,是不可取的。何况,他还是刘备的亚父一般的救命恩人。 刘备也觉得一丝愧疚,于是不去正视郑升双眼。 郑升却是大方笑道:“玄德,你不要觉得冒犯了我,我并不在意,你觉得我不如那胡车儿背后的高人。” 郑升坦荡的态度,叫刘备动容,愈发对于郑升敬佩而尊崇。 郑升就是不遮掩地道:“我确实应该不如那位高人,但要是算上我拥有的一些道术,他并不见得,区区一名毒士,是我的对手。” 刘备一听,平常谦虚低调的郑升如此自信,张扬的言语,叫他有些讶异。 郑升却是不以为意,随即就是给刘备出谋划策,他指点道:“玄德,我若是没有料错,那位高人纯粹就是来打发时间,露一手给人看看。也就是瞎显摆自己的才能而已。他绝不会投奔这胡车儿,三流贼偷的。” 郑升断言,言之凿凿,基本上要刘备宽心。好不容易拉扯起来一支军队,才是个苗头,一个胚胎,就要胎死腹中,任谁是军队筹建者,也是心急如焚。 见郑升沉着自若,从容不迫,就好像是在悠闲下棋,刘备总算彻底地放松绷紧的心弦,与郑升商议起事宜。 另一头,胡车儿大本营,逃兵驻扎地。 那五座破烂大营中,中央营帐里。 正是晌午时分,留守的大概五十人,全部都是靠着同伙,那些打入刘备军营的人,偷搬出来军粮,开始生火做饭。 几日流浪,好久没有大吃一顿。 那帮逃兵,一个个都和饿死鬼投胎一样,大吃大喝刘备的粮食,全是些酒肉。都是从刘备军队仓库中,赶上好的偷的。 胡车儿骗取刘备一个百夫长,管理粮草的职务,可谓是如鱼得水,一路高歌。内心那是一片大好,顺风顺水,仅仅一日,靠“搬运”得到了不少物资。 他正眉飞色舞与自己属下吃肉喝酒,一个身着灰色布衣外套,包着头颅,遮挡住全身的男子,正缓步往这里走来。 他步子走得就和一个阴柔女人一般,走到近处,一开口,声音也是阴鸷而轻微。 他道:“我要你做的,你都照办了吗?” 胡车儿正狼吞虎咽,一副黄鼠狼模样,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者。但他一听见来者到来,立即浑身一个激灵,就是起身,将满是油渍的手往身上擦干。 他就是紧张局促地道,似乎显得对对方无比敬畏:“贾文和大人,您可真是技高一筹,智谋超凡,那刘备蠢货,像一只臭虫被你玩弄在手掌之中。” 来者便是贾诩,用灰色布衣外套遮挡住面容,从头到脚,也就能看见他的手脚。 帽檐的阴影,伴随着他的头颅抬起,而缓缓地退去,逐渐将他的脸庞暴露在阳光下。 他微微抬头,仰望天空,道:“影子,只能存在于光明处,而黑暗,却又与光明水火不容。” 贾诩意味深长地说着这番话语,余音拖得很长,缭绕在人心头。 胡车儿这个贼头是不明白贾诩的意义的,他就是一个影子罢了,见不了光,也上不得台面。 人们使用他时,会觉得他非常好用,趋之若鹜;而等不用他时,就是弃如敝履。只因他满身血污。 夜壶如此,妓女如此,刺客如此,毒士也如此。 第245章 245.光与暗 刘备是光明,他就是火炎,要匡扶汉室。 贾诩是黑暗,他就是阴影,要推倒仁义。 听闻涿郡刘备素来以仁义著称,小有名气,至少在邻近几个郡县,都是有口皆碑,广受称颂。 贾诩刚巧游历到此,就对以仁义扬名立威,颇有人望的刘备不满。于是,便心生一计。刚好遇到故人,也就是有过几面之缘,曾经同在凉州董卓账下共事的胡车儿,便给他指点,让他坑害刘备。好给刘备教训。 或许,能让他一蹶不振,从此万念俱灰,再也没有野望,安分种田,贾诩损人不利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真正的毒辣,便在于此。 一般人,待别人狠毒,那是因为对自己有利。而贾诩不同,他对人毒辣,不代表自己能够获利,就是纯粹的阴损。 林地间,破烂营帐前,炊烟袅袅,篝火旺盛。 贾诩缓缓地垂下头,又用外套帽檐挡住了脸颊,然后就是低声对胡车儿道:“我算准刘备要来,因而,待会你最好离去。不要告诉你的手下,要他们留守殿后,自生自灭。拿他们死换自己生。” 胡车儿一听,给贾诩整愣到了,连他的意思都还没明白,但轻巧的几句话语中,那股阴毒,却是扑面而来。 胡车儿正呆滞,贾诩就马不停蹄,转身离去,往一块岩石后面躲去。 随后,将身上外套给褪去,露出里面衣衫。 是打满补丁的农夫装扮。 接着,贾诩就是从岩石后取出一个箩筐,背负在肩膀。将灰色外套放入,再就是一脸正色,悠哉悠哉地往前走。 大约走了一刻,就迎面撞见正带人骑马风风火火杀到的张飞。 张飞怒目圆睁,瞥了眼贾诩,见贾诩悠然自得,唱着山歌,以为他是个老实农民,就问他话,道:“喂,前面的农夫,请问你走来的方向,是不是看见有什么营帐驻扎?” 贾诩一脸茫然,装作无辜的样子,然后就是双目看向张飞,先是一滞,再是一个皱眉,就是语气疑惑地道:“不知将军说的可否是前头的军营?我看他们生火做饭,还以为是驻扎在这的守军。” 贾诩一面说,一面给张飞指明了方位。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装作无意间透露出更加具体精确的位置。 贾诩就是自说自话,说了一堆没用的诸如砍柴种田的废话,鸡毛蒜皮的一些,但就在张飞不耐烦,准备赶他走,让他让路,自己杀过去时。 贾诩忽然就是改口,故意用一大串无意义的话,引出来一个关键。 “他们那里饭菜味道很香,我闻见了,烟味很大,有十道炊烟。饭菜真香,飘进我鼻子里,让人都嘴馋。”贾诩故意装傻充愣,说出来一个致命信息。 张飞一听,心中暗道,差点就是一拍马背,把马给拍死。 他心下大喜:“好啊!只有五十人!” 这是一个算法,就是军队里,一般除去特别的大灶,一个炉灶就是供给五个人吃食。这也是当初,战国时代,孙膑庞涓斗智,孙膑减灶法诱骗庞涓孤军深入的由来。 张飞当下,心中一合计,就有了确切的敌军数目。 这一情报可了不得,本来,张飞还是有所顾忌,他智力不错,读过书,文化程度颇高,因而奔袭的路上,心里反复思忖,害怕遭遇什么埋伏。 就是不清楚敌军人数的缘故,心里一直盘算着,怕自己人手不够。 如今给贾诩道破天机,一下子,直接就是杀气腾腾。 张飞大喝一声,振奋士气,道:“敌军只有五十人!我们可是精兵!能杀一百人!” 周围马上士兵,全部都是人高马大,本来就是信心满满。一听此话,更是大喜过望。 张飞旋即就驾马,一个挥动马鞭,抽打马屁,马匹就是一溜烟钻进林子里。 沿着林间较为宽阔的道,马匹畅通无阻,移速飞快,就是如同离弦之箭,真是眨眼间杀到。 贾诩见计划得逞,杀人灭口成功,也就不管其余人死活了。迅速又是披上外套,戴上外套帽子,换了身行头,将箩筐给放地上,然后就是在里面留了张字条。 “盛放五十人头” 一切尽在掌握。 连人头数,人头五十占据的空间大小都算计好了,而特地准备的箩筐,来盛放人头,可以说,贾诩乃是天人也! 天人贾诩就心满意足,嘴角微微上扬,往另一边走去。 大约片刻后,张飞带人杀至。 不必多说,就要动手,正在这时,一位地位较高,长相敦厚,年纪大概四十,应该是卫队里,德高望重的人,算作副将吧。 他出言阻止,道:“张将军,刘将军有令,在派遣我等来前,就颁布了命令,莫要杀心太重!最好兵不血刃!” 张飞一听这话,知道是他大哥,仁义之师刘备的信条,他的道义,仁义,高尚情操。 思来想去,犹豫了下,捏紧拳头,抓起大刀,又放下,又松开拳头。 张飞还是拗不过大哥,放弃道:“罢了罢了,大哥就是妇人之仁。依俺看,就该将这些兵油子杀光!一个不留!” 张飞嘴上如此道,但还是听话的,按照大哥指示,没有动手。 他一身怒喝,就是如同雷霆,一个霹雳炸开。 对着那残兵大本营,把他们正酒足饭饱,昏昏欲睡的人,给吓得全部是一个翻滚,差点没给吓死。 那些人全部起来,噤若寒蝉,面面相觑,疑惑是谁到来。 张飞就一个人,抓着把大刀,大刀冰冷如雪。 他大声斥责,叫骂道:“那个胡车儿!你给俺滚出来!” 那些逃兵全部给这炸雷声,吓得直哆嗦。 毕竟是还未上战场,都会退缩的逃兵,一个个便开始心生退意,要撒腿逃跑。 就在这时,某位不怕死,或者说比较忠诚,特别信赖头领胡车儿的就是替胡车儿辩驳,反骂张飞。 “你个狗娘养的!居然敢骂我家头领!我家头领万夫莫敌!一根手指头戳死你!” 说罢,军心大振,他就是跟张飞比谁吼得嗓门大。就来看出哪方士气高,哪方低。 战场上,也确实如此。 士气高的一方,往往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士气低迷,则鸦雀无声,蚊蚁哼哼。 所以,才有一鼓作气,用擂鼓助威的说法。 张飞赶紧就是回骂道:“你娘的!给俺叫胡车儿出来!俺看他是不是一指头戳死俺!” 张飞一个回骂,那些残兵便是全部都是为胡车儿抱不平,要推举胡车儿,自己头领来对付张飞。刚刚昂扬的士气,就像是一股巨浪,汹涌澎湃的暗潮,要推搡一个人,来去对敌。 他们齐声高呼:“胡车儿!胡车儿!” 就在这时,逃兵群中,一个声音恹恹地道,像是一缕杂音,混在这高昂呐喊里,那般违和,以及显耳:“胡车儿逃跑了!他一早就撂下咱们跑了!” 声音一边喊着,一边无助,绝望,声嘶力竭,痛哭流涕。 带着哭腔,沙哑两嗓子,众人都是齐齐看向他。 看着那个痛哭的逃兵,众人想起先前胡车儿睡在他身边,如今却真的无影无踪。 顷刻间,士气“轰”地一声,无形地坍塌。 所有人惊呼,有的倒地,有的大骂胡车儿,有的则是怨恨咬牙。 那个领头的,最先维护胡车儿,还替他辩驳的,更是抬不起头来,满脸羞红。 张飞一见,对面士气如此微弱,正是垂头丧气,惊弓之鸟。 他就是学着大哥的套路,道:“大家莫慌!俺不杀人!真的,俺从不杀俘虏!你说是不是?” 张飞说着,抓住那个先前劝告他的老兵,就过来佐证。 随即,张飞将大刀一丢,就是宽慰道:“大家投降,会有一份铁饭碗,加入俺们的军队!” 瞬间,听闻张飞响彻云霄的呐喊,传遍四林。 逃兵纷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一个个都是心悦诚服,真心实意地,心完全转向刘备阵营。 贾诩,终究还是算漏了! 第246章 246.先礼后兵 张飞也没料到如此迅速就降服了这五十逃兵,他本还以为要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但此刻来看,真是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飞便顺势归拢这波降兵,道:“很好,俺不杀俘虏,你们诚心投降,不仅不会遭到一点惩罚,还会有优待。只要尽心尽力为俺打仗就成。” 说完这最后的形式话,这波逃兵就彻底地投降过来,归顺于刘备阵营,大约五十人,都是身体健全,没有什么老弱病残,是很好的生力军。 得到五十人部队后,张飞立即就翻身上马,然后就慢速驾马,走在前头开道,要后面逃兵烧毁了那破烂营帐后,将剩余物资给用推车推着,沿原路折返。 就在缓慢行军,走到半道时,张飞却看见羊肠小道上,有一个箩筐。无比硕大,正是先前那个农夫背负的。 又逢着这显眼物件,张飞自然心生疑窦,便要人前去查看。 一个步卒就走上前,将箩筐拿过来,然后捧着递给张飞。 张飞低头俯视,就看见箩筐那空旷如也的里面,居然放着一张字条。 纸张可是金贵物品,至少以目前的乱世,基本上,是不可能有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张飞就是更加困顿,便伸手进去,用粗胳膊一抓,探囊取物,取出字条。放在手里摊开,就见纸条上写有“盛放五十人头”的字样。 张飞顿时就是心中一凛,接着,面色愕然。他眼睛睁大,旋即就是眉头紧锁,然后眼皮开始垂下,静心静气,来思忖这件事的缘由。 大约片刻后,张飞就了解了大概的真相,他也是一点就通的聪明人,立马嘴里喃喃自语,道:“看来,那个农夫,就是大哥先前对我警示的幕后高人。” 张飞脑海内迅速回忆起来农夫的样貌,并牢记于心。依靠强大的画技,张飞在后来,回去宅院中后,就将贾诩的画像给描摹下来,张贴在家中,给刘备关羽展示一遍。 此事,到此也就告一段落。 而另一头,与此同时,关羽方面,他之身单刀来到军营,就是面对着七百五十人兵卒。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羽横眉冷对,面容坚毅,就是质问道:“谁要反?谁要逃?” 那帮兵油子一个都不敢做声,全部给吓得噤若寒蝉,面色羞愧。 关羽随即就是厉声道:“哪个带头反的!说丧气话!败坏军心的!给我指出来!” 掷地有声,就是向军营里扔了道闷雷,炸锅一般。人群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承认,或者指认,全部都想逃脱罪责。 关羽立马就是拔出来砍刀,是军队专门用来劈砍杀敌的。因而,刀身是方形,而非弧形,更利于力道施展,刚猛锋利。 关羽就是提起砍刀,冲入人群,三步并作两步,风驰电掣一般,就是眨眼间的功夫,“咔擦”一声,一颗人头飞起,血液喷涌,把人头给冲得在空中翻滚。 周围人一见,关羽斩杀的正是那最早造谣的,一个老兵油子,油滑奸诈的人。 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早就对于老兵油子不满,同时,也心知肚明是他干的这些事,但就是没一个人敢出来说,怕惹火上身,给兵油子们找麻烦。 现在,一下子,杀一儆百,没了这个制约,那些本还畏怯的兵卒一个个站出,指认那些造谣的人。 关羽挨个走过去,也不说话,就是用凤眼斜着一瞥,那些人一个个都吓得和过街老鼠,全部跪倒在地,不断求饶。 关羽要手下人将他们给抓住,两个站在左右,一并动手,制住他们。再用绳子捆绑住。 等一切完事,剩余的那些兵油子,也就是逃兵团伙,并没有散布谣言的,关羽也就只是淡淡望了他们一眼,没有做声。 关羽微微点头,轻声道:“斩了他们。” 总共十人,全部是狼心狗肺,偷奸耍滑之徒。一下子,十把砍刀寒光一闪,连成一片,迅速地就是接连十颗脑袋飞起,血喷得到处都是。 一地的血,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惨白的人头,足以令在场众人震撼。 那些心中有鬼的,属于逃兵团伙的人,都是体若筛糠,止不住地打战。 关羽却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不厚不薄,大约有三张纸。上面记载了一百五十个人名。 他就是朗声念道,语气严肃,神情威严。 “你们在场有一百五十人,是隶属于一个逃兵团体,专门干偷鸡摸狗,吃军饷的事。如今,关某大哥刘备,早就察觉,已经在两天内,给你们一个个挑出来,记在了这三页纸上。关某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心里有数的,那就主动站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你们许诺永远效忠就成。” 关羽一声令下,无人敢反。 他就是一头雄狮,站在这里,底下的那群蝇营狗苟,就是鸡鸭,没有一个能够直视着雄狮。 所有人又是一个个地不动弹了,部分兵油子,开始瑟瑟发抖。 大概这样持续了半场,空气格外凝滞,许多人满身大汗。一阵风吹来,就能叫人浑身发凉。 终于,有一个忍不住了,煎熬,这种对于内心的折磨,你永远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才是最为可怕的。 关羽岿然不动,就是要给他们施加压力,而诛心。 带头一个人主动站出,承认了自己是兵油子团伙。 接着,有他带头,就陆续站出来几个。 从列成正方形的军队方阵中移步走出,伫立在一边,给关羽斜视着。 最后,这样持续了半时辰,关羽见差不多了,就又转过脸,正视向他们。 他大致扫了眼,要他们站成井然有序,整齐划一的队列。随后就数了数纵横,一下乘,得到数目后,他先是轻松地道:“一百三十人!” “算上刚刚死去的十人,还有十人没有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过失。那么只好如此了。” 关羽说到这,语气一冷,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他就是一扫而过的一眼,却是叫人胆寒。 他道:“那些主动站出来的,你们没事了,可以安心,关某说一不二,不会为难你们。但是,那些死不悔改,想要浑水摸鱼,以为躲躲藏藏,就可以推卸责任的!那必须斩首示众!” 关羽就是一声喝:“此刻,点名!这份名册里,谁被点到,却不在主动站出来的队列里的,直接处斩!” 接着,一个亲信过来,立在关羽身侧,接过名册,一番念名。 还没说几个,军队里,就有几个崩溃的,吓得满脸惊恐,胆战心惊的,全部如老鼠般往后慌张逃去。 关羽早就在唯一的逃跑路线上,一个路口,埋伏了精兵,几发弓箭,便是射死。 总算,一切清静,兵卒安心,关羽也舒了口气。 第247章 247.先帝创业 真是叫人唏嘘,怕死的,总是必死的。战场便是如此残酷,而公正。 关羽办完此事,但依旧心中隐隐顾虑,无非就是害怕,那些逃兵,一旦听见胡车儿的消息,便立即调转枪头,反戈一击。 正在这时,张飞雷厉风行般,就是纵马而来。 他将五十逃兵安顿好后,就立马带着一个捷讯而来。 他明白关羽肯定有难处,所以要赶快将捷报通知二哥。 马蹄蹬蹬,就是扬尘激荡,马腿下,全是蛟龙缭绕一般的滚滚烟尘,叫人远远看去,飞驰而来,还以为是在腾云驾雾。 张飞还未来到,声音就是洪钟战鼓。 “二哥!胡车儿他抛弃自己属下,逃走了!只顾自己逃命!他就是一个贼偷!” 张飞雷鸣的大吼,声势传来,浩荡而磅礴。似携带万钧之力,重若泰山,一下子就给那些心里还有异心,还抱着阴险期望,来等胡车儿到来,而叛变的人,一个当头一棒,重重暴击。 直接给他们心绪压垮。 所有逃兵,先是噤声,嘴巴张开,要发出呼声,但却只是干空的,没有声音传来。随即就是面色沮丧,低垂头颅,叹了口气,便是彻底放弃了胡车儿。 当然,还有死忠,就是相信胡车儿不会抛弃自己,还会回来报仇的,他们心里依旧是磨牙。 但张飞极为聪明,就是弄来了胡车儿,落在了破烂军营的一件衣物。本来,他就是与逃兵混住一起,自然,许多逃兵识得。 张飞将胡车儿那些兽皮衣物,往地上一扔,立马,那些逃兵,内心中对胡车儿的一丝忠诚,也像这兽皮给抛在地上,弃进灰尘。 “胡车儿这个渣滓!背信弃义!” “他居然卖了我们!我们的头领!” …… 一些人小声议论,交头接耳。 最后,便是归兵一处,统筹全军。 逃兵见逃兵,互相嘘寒问暖一番,就是提起胡车儿,那些贼心不死的,真正从同伙口中听见胡车儿真地出卖了他们,才彻底死心。 从此一心一意,归顺效忠刘备。 关羽发号施令,张飞统领亲兵。 两人各自率领一支队伍,完成汇拢,合兵一处,屯兵在涿郡城郊。 降兵以及本来军马,加在一起,总数八百人! 是一支斗志昂扬,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年轻队伍。 虽然,其中充斥着半道出家的农夫,以及一直吃空饷的兵油子,但还是在关羽的威严,张飞的暴怒下,给训斥整治得服服帖帖。 大概半月后,刘备前来视察,见关羽恩威并重,而张飞苛责残暴,就对张飞批评了几句,指责他不该暴打下属。 但张飞却是个发酒疯,又似乎有暴力倾向,容易狂躁的人,他总是饮酒,而醉酒过后,势必要发狂,而鞭笞士卒。 张飞天生神力,打人本就疼痛,再又是醉酒狂躁,力气毫无分寸。没有任何约束控制,总是一鞭子下去,能叫人三魂丢了一魂。 这某种程度上,让兵卒更加拼命,害怕受罚。另一方面,则是不断地结下私怨。兵卒也不仇视刘备阵营,而单单对于张飞痛恨备至。 日积月累,情况每况愈下。 大约又是半月,兵器仍旧八字没有一撇。 除去精兵配置了兵刃,大部分士兵,压根就没有像样的武器,刘备依旧发愁。 他这一月,几乎全是依靠张世平和苏双两位财阀的支持,而没有垮台。 同时,郑升给了他一个建议,就是利用装备好的精兵,不断地去骚扰黄巾军运粮的要道,抢夺粮食。 通过此法,刘备缓解了燃眉之急。 但依旧是江河日下,难以为继。 这日,刘备待在张飞宅院中,不断地为武器而发愁,郑升碰巧有事过来,就看见刘备坐在院子内,一个石头圆凳上,忧容满面。 郑升猜到了他的心事,就是点拨道:“我想玄德,你不必为兵器的事太过担忧,我想已经有了办法。” 刘备正出神苦思冥想,一听见郑升声音,先是一愣,再是反应过来,立即惊喜过望。 他就是头一抬,眉头一挑,刚刚的眉毛间的结就立即解开。 他马上问道:“如何解决?郑升先生。” 郑升就想起来曾经自己学习过的知名话语,转述一遍,用自己的语言,道:“没有刀,咱们就抢敌人的,没有枪,咱们就抢敌人的。” 刘备听说此话,刚要愉悦,觉得心中一团郁结化解,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就又是疑惑道:“可是我怎么去抢?我也无法与敌人直接火并啊?” 郑升摇头:“不是短兵相接,直接与敌人硬碰硬。咱们要玩一种奇特的战术,叫做游击战。” 刘备再是一听,给郑升彻底弄得云里雾里,绕糊涂了。 他就是茫然地问:“游击战?是水战?” 郑升摇头,否定道:“不是。” 他接着做出解释:“是利用地形优势,以及人数少,分散,难于抓捕,难于扫荡而制定的战术。” 郑升觉得这样刘备还是听不懂,就望着他那迷惘的眼,换了个通俗说法,道:“用俗话讲,就是打一拳,就立马跑。等敌人累了,再打一拳。骚扰战术就是。” 刘备闻言,总算会意,听懂了七八分。他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嘴巴张开,成圆形,“哦”了声。 但他又是举一反三,凭借自己的才智若有所思,思忖一番,觉得哪里不对。就提出来自己的质疑。 刘备道:“郑升先生,玄德还是有三点不明。” 郑升张开双臂,开放胸怀,就是示意,你尽可以说,我虚怀若谷,全部接受。 刘备便是指出他认为的谬误。 他道:“其一,我感觉论地形,咱们因为不一定有黄巾军熟悉。他们都是本地的农民叛乱纠集而成,哪里是不熟悉地势的呢?” 接着,刘备提出第二点:“其二,咱们这数目少,也就是说需要化整为零,而分散部队,这样的事情。当初,高祖与项羽争雄,楚河汉界时,项羽穷途末路,四面楚歌,那时候,也用过。但要依靠的太多了,首先得是精兵,再是得有极为机敏勇猛的将领。而这些,似乎我方还是欠缺。” “其三,这战法太不靠谱了,总感觉,会被黄巾军追杀到我方大本营。到时候,就是必须得迁走。那更是得不偿失。” 刘备最后说出第三点疑惑,总算吐露完了内心的困顿,心情舒畅许多,看面色,面上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第248章 248.吹箭 张飞私人府邸,小别院内,石头桌椅边,郑升面对刘备的质疑与发问,他从容不迫,风轻云淡地一一作答。 郑升释疑道:“其一,对于地形,我们的确不一定有黄巾军掌握熟稔,但我们可以设置埋伏,人为制造陷阱,改造地形。” 他接着道:“其二,云长与翼德就是堪比霸王项羽般的人物,我可以料定他们今后成就不比项羽差。因而,我方不缺猛将,而精兵,则可以训练。” 郑升补充解释道:“至于说到训练有素,倒不如武器的加持作用大。接下来,我们要打的是山林中的林地战,因而我早已准备了特殊武器,虽然不多,但也足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就有了精兵。” 他最后徐徐说道:“而最后一点,玄德,你要相信我,这套战术是经过很多次实践的,必定有着奇效。” 刘备听着郑升如数家珍,洋洋洒洒的话语,却依旧面容有些忧虑。 郑升见他还是没有彻底信服,心中顾虑颇多。 于是,他就干脆了当地说出来那十六字名言。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十六字简明扼要,通俗易懂,字字珠玑地就指出了战略的核心。郑升则加了句:“玄德,这就是这套战术的核心,名为游击战的伟大战法。我想要领都交托给你,你总能相信我了吗?” 刘备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任何人对于新鲜陌生的事物都是如此。他依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最后,刘备只是稍微点头,表示赞同,又不是完全托付。 他道:“郑升先生,我想就按照你说的办。但我必须保留实力,只按照你说的一半做,交托给你需要的一半的人手,可以吗?” 郑升见刘备谨慎,是想先试验一下,等妥当他才会真正大刀阔斧地去干。 郑升就应承道:“可以,那就如此。” 刘备遂调拨了大约五十人的部队交托给郑升差遣,同时将三弟张飞命令为郑升副将,由他统辖,一时之间,精兵猛将皆掌握于手,如虎生两翼,可一飞冲天。 郑升就是摩拳擦掌,开始与牛斗一起磨练兵马。 他首先早就要牛斗去城中采购了大量的竹筒,大约一小拇指粗细,长度则是有手臂那么长。 再叫人用短刀,一起去削木条,削出来大约有一千根左右的木刺。也是小拇指粗细,刚好可以放入毛竹筒。 这样,吹箭就准备妥当。 再来,就是欠缺毒药。 郑升思来想去,还是准备下狠手,直接找到捕蛇人,买卖五步蛇。 他要人活取蛇毒,煨毒在木刺尖头上,制作成了吹箭毒刺,就是那种丛林里,一些蛮族猎户常用的。 郑升等一切准备就绪,他就端坐于张飞府邸,宅院内,与张飞谈笑风生。 一名底下士卒,将一推车,满满的吹箭,竹筒全部承载上头,推了过来。 进来别院,停在郑升与张飞身前。 张飞一见,这细毛竹筒,他压根不懂为何物,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郑升便解答道:“此物乃是一种奇特武器,是极为偏远地带,蛮族才使用的武器。用来捕猎猎物,将竹筒放在嘴边,另一头插进一根木刺,鼓足气,然后一个猛吹,就是能够将木刺吹到百步之外,杀人无形,见血封喉。” 张飞听见此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神色半信半疑,道:“真有如此效果?” 郑升见他不信,就叫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鸽子从笼子里一放。 打开笼子口,那灰色鸽子就是敏捷一钻,扑出笼子,随后,失去桎梏,立刻大展双翼,发出“扑棱”声,就是往天上直冲而去。 牛斗早在一旁端着一个吹箭,他就是将吹筒一头放进口边,另一头早就插好了木刺。 只见他嘴巴一个吸气,两腮就是鼓起,胸膛剧烈高挺,如一个橡皮球。他再是一个强烈呼出,从嘴里吹出的气,仿佛能掀起一阵飓风,气浪涌进吹筒里,瞬间,带毒木刺就是“嗖”地一声,射出去老远。 直上天际,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就是直接射中鸽子,鸽子给整个贯穿。 发出一声惊叫,羽毛炸开,像是一个针球,随即毙命,从半空身体整个僵直,落地不再动弹。 张飞见到这一情景,如此场面,如此威力叫他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他嘴巴张大,就是大呼道:“真是叫人心惊胆战,如此厉害!” 接着,心绪慢慢平静,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张飞就立刻变得精明,想出来哪里不对,便提出问题。 他转头,望向郑升,疑惑道:“郑升先生,既然这吹箭有如此威力,为何没有广泛应用?如果是别人不知道,那咱们直接大量制造,用于正面交锋,岂不是无敌?” 郑升见张飞时而聪慧,时而天真,就微笑道:“翼德,你太草率了,把战争想得过于简单了。” 接着,郑升详解道:“正面战场,吹箭威力远不如弓弩,射程以及力道都不如。那么还不如用弓箭,给弓箭蘸上毒液。” 张飞一听,恍然大悟,接着,他又有所疑问,不理解地表示:“那既然不如弓弩,郑升先生,您又为何要大量生产?” 郑升见他一问三不知,就是在盲人摸象。郑升就介绍道:“吹箭不会发出声音,杀人无声无息,且使用便捷,携带方便,非常适合丛林等狭隘地区作战。我之所以制作这个,就是为了应对丛林作战,偷袭黄巾军,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张飞这才恍然大悟,不再疑心重重,质疑郑升。 旋即,他就是起身,几个大步,走到推车前,接着,伸手就是一抓,一大把毛竹筒到了他手里。给他那蒲扇般大手捏着,就好似一个婴儿,捏着一把针。 张飞轻易地抽出一根,然后朝士卒要了根毒刺。 接着,学先前牛斗的动作,将毒刺放进一头,再将另一头靠近嘴边。 他猛地一吸气,胸挺得估计就是气壮如牛,像一头活熊站起身板。 再就是一个吹,呼出的气,那真的就是一道狂风,迎面撞过去,估计能给人吹倒。 气流涌动,好似大浪,猛地就是给毒刺推了出去,激飞出去大约有一百步远。 先前,郑升说的百步,不过是夸夸其谈,真正的射程,大概就二十步。但张飞,天生体格神异,凶蛮可怖,直接就是一头猛兽出笼,给人震得动弹不了。 郑升不由地擦了把额头冷汗,接着,他鼓起掌来,夸奖道:“不愧是翼德,真是猛人也!” 第249章 249.情报网 张飞哈哈大笑,和郑升互相拍打了下对方的肩膀。 一切事宜准备妥当,只差最后的实践了。 郑升需要一次试炼,来检验一下成果。同时,他必须要树立威信,查看自己统兵的能力。 大约三日后,将一切的使用方法,步骤,以及各种战法都讲述,演练了十遍以上。 郑升才带着五十人部队出发,前去涿郡以西的山岭里。 那是沟壑纵横,山谷交错,险峻挺拔的地方。 群峰高耸,山势连绵,仿佛一堆面疙瘩,堆积一起,又混杂着许多细长面条。 郑升带人前往这里,一片荒凉,毒虫猛兽肆意纵横的地方。 在山林的交界处,就要进入山坡的路口,张飞是总算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提出来疑问,道:“这里,会有黄巾军?” 郑升见张飞对于情况不了解,不是知情人,一头雾水,也不隐瞒,都走到这里了,就干脆地说道:“黄巾军的武器库,是我命细作去查看,才找着的。” “一般而言,每支军队,必定得有专门的仓库存放武器,也就是武器库。 而像黄巾军这般声势浩大,震天动地的,必定对于武器需求极大。 最为关键的是,据我了解,张角似乎也是一个能人。不断发展下线势力,就是通过渗透以及遍地开花的办法,来搞一套化整为零,鱼目混珠的战术。 他将不少军队潜伏民间,出入于田地街道,市井巷口,完全是在藏兵。 藏兵的话,那么兵器他必定也要隐藏。 那些士兵一旦发展下线成功,有了一定势力,小股的叛军,就要兵器。 兵器哪来呢? 张角早就有所准备。” 郑升接着详细叙述道。 “他把兵器分成了大大小小,大概有上百个,这样的仓库,囤积在山林深处,这样掩人耳目,根本无人察觉。到时候,那些下线,只要到指定地点,去拿兵器,就可以揭竿而起。为黄巾军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力军。” 郑升说到这里,也是发出感慨:“黄巾军的声势从未减弱,而不断壮大,呈现星火燎原的蔓延之势,就是这个原因。” 张飞听后,也是内心深处,对于张角有了一定改观。本来他以为张角就是一个江湖术士,现在来看,估计也是真的有些能耐。 张飞就是斩钉截铁地道:“那好,咱们就奔袭这里!要杀他个毫无防备,抢他个精光!” 张飞便是策马,就是迅速领兵,士兵先是准备骑马入林,但刚进入路口,才走了几丈,便发现里面拥挤异常。横生错杂的树木,以及各种倒刺荆棘,硬是逼得他们弃马,而改步行。 郑升见士卒心生怨气,有的开始怨言。 他就安抚道:“掏出武器,本来,我们训练的就不是骑兵,而是密林战。” 士卒纷纷得令,全部都是从后背,扯拉自己背着的包裹。 里头,放置着大量毒刺,以及一根吹筒。 郑升更是无比精明,早就就要他们各自准备了树叶编织的外套。 将带着大量繁密绿叶的树木枝条给砍断,然后一根根编织而成。就如同一件蓑衣,但比蓑衣绿,而进入林地后,更为隐蔽。 潜伏于密林,那葱茏草木之后。浑身绿叶包裹,树枝缠绕,看上去,一个个士兵都宛如那林木化作的妖怪。 长满枝条,化作人形。 郑升早有命令,先前就训练他们,要他们具备良好耐心,蛰伏能力十足,堪比那一动不动,宛如尸体,但伺机发出致命一击的五步蛇。 郑升就是叫人安静,不让他们发出声息。 周围,是一片茂密旺盛的树林,像是一层厚重的绿色棉衣,裹在灰黄的山地上,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树木鳞次栉比,紧紧相靠,一个一个挨着,就是连体婴儿般。 郑升见那遮天蔽日的树冠,给阳光遮挡得一点也不通透,无法倾泻下拉。 只能从树枝的间隙,繁密叶子的缝口中,见着点微光。 而下头,地面上,厚实的枯败树叶,就逐渐腐化,形成一层松软的黑色黏土。 中间,那树干与树枝,全部都是交错纵横,横七竖八,歪歪斜斜地生长着。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就好像几十个蜘蛛网,一起随即叠加,摊在一起,成了一个千层饼。 可想而知,给人留存的空间有多小,仅仅是一点缝隙而已。 如此逼仄狭隘的环境中,郑升带领的部队前进举步维艰。 但他还是凭着细作提供的情报,找到了路线。 大概是半刻之后,只见走了不少路,面前总算有些豁然了,大概空间足够成人通行。 郑升就顺着,那能容纳人畅通无阻的道路,望过去,总算找见了自己从细作那里听闻的道路。 他用手一指,轻轻言语,难以掩饰面上的激动,眼睛里闪过光彩。 郑升道:“那就是咱们要找的道,运送武器的小道。” 张飞闻言,就是眉毛一拧,神情严肃地看去,他扫了眼,审视一番,才确信那真是密道。 张飞先是面露喜色,接着他就是感到不对劲,随即抓住了郑升的胳膊,一下子心中升腾起巨大的疑问,他茫然地道:“郑升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这道路?你的细作有如此厉害吗?” 郑升见张飞已经压低音量,但还是那么的粗桑,声音能叫人感觉是一个人在对着自己耳朵大喊。 郑升有些焦作,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将食指竖起,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但张飞不依不饶,他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刨根问底的,不懂就问的人。 他不会保持沉默,只会暴烈发声。 郑升见他依旧追问,害怕他暴露己方位置。就赶紧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这是事先准备好的,以防万一。 他先前思考过各种突变情况,将所有的大概十余种意外状况,用笔记下来。 之后,一种种思索,该如何应对。其中刚好有张飞追问,声大,暴露己方行踪的那种。 因而,郑升事先就将自己为何如此消息灵通,手眼通天的机密写在了一张字条上,放在袖子里,随时准备掏出给张飞,叫他安分闭嘴。 张飞的疑惑,就是一个河堤上的缺口,如果不用他想要的答案填上,就会源源不断,汹涌澎湃,激荡冲出洪水,最终一泻千里,将一切事情给搞砸。 郑升就将字条,那合理答案递过去。 张飞接过,展开字条,默念完上面的字,总算得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心中疑惑给填补,也就闭嘴,无话可说。 郑升字条上,如此写道:“我拥有大半个幽州的关系网,交友涉及文臣武将,财富占据整个幽州的商贸的一半。那些眼线,都是我早就安置好的,四通八达,遍布幽州,如同一群麻雀,叽叽喳喳。每天,我收到的情报得有一座山那么厚。我只是不断地挑拣有用的,来分析推断,得出一些正确的结论。” “这里藏武器库,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结论罢了。” 第250章 250.首战 这是郑升第一次领兵,他必须要旗开得胜,因而格外严肃对待。 遥望这条道路,大概五尺见方,就是条硬实黄土路,给车马践踏得无比瓷实。 郑升望着那条道,张飞在身旁,不断地用胳膊肘碰他肩膀,示意他动手,顺着路直接突袭兵器库。 郑升却摇头,悄声道:“不可,还不清楚情况,一切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张飞是副将,而郑升则是主将,自然一切得服从郑升命令。他几次摩拳擦掌,最终还是安定下来。 随后,就是枯燥叫人烦闷的蛰伏。 约摸着过去了两刻,郑升内心中不断地计数,揣度着时间,他目不转睛凝视着道路,生怕错失战机。 但叫他失望的是,等待半天,道路上就是一片死寂,似乎并没有任何车马来往。 周遭兵卒虽然经过训练,但依旧耐心大大折损,开始不断地有人发出禁声,以及一些人肢体开始晃动。 郑升往后一瞅,就是投过去一个森然的眼神,立时,这帮浮躁的新兵就都给他镇压得安分下来。 又过了两刻,郑升心里有数,他早前就根据自己的情报网,那些细作通知了他运送兵器的时间,因此他才会选中这个时间段,奔袭而来。 而今,内心似乎也是惴惴不安,他有些恍惚,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情报有误。 怎么迟迟没见人来。 郑升心中嘀咕道:“难不成情况有变。” 就在他自己也有点耐不住,准备直接发动突袭,沿路往上奔杀时,忽然间,远处响起来马的嘶鸣。 郑升闻声,浑身就是一个抖动,他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就听见地面上,传来车轮的滚动,以及马蹄的践踏声。 郑升当即大喜,挥手悄声道:“严阵以待,敌人来了!” 旋即,所有人都是神情严肃,面色紧张。 大概又是过去几息功夫,总算,看见了车队的领头车。 是一辆用两头老黄牛拉着的推车,推车上堆满了稻草。 稻草成捆给如叠加一起,成了豆腐块状,看上去,这车就好像是运送草料的。 但郑升明白,这是一种掩饰,稻草里面,就是用来藏兵器,这车辆是用来押运兵器的。 张飞又是按捺不住,性格暴躁,要冲上前,直接冲杀。 但给郑升拉住,郑升命令道:“张飞,莫要打草惊蛇,破坏战机。” 张飞感受到了军威,立刻如一头驯服的猛兽,变得乖顺。 大约车马进行到了一半,领头的牛车走过去,后面就川流不息般,又跟上来大概十辆牛车。 而牛车的两侧,各有四匹马匹,马匹上端坐着神情威严,眼睛鼓突,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壮汉。 郑升一见,心里级有了估量。他猜测道:“这应该是八名军士,且是伍长以上,看上去不是一般兵卒。” 有了结论,郑升已经是略知一二了,但还不够,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也就是情报,他必须得继续观望。 郑升就又投过去凝重审视的目光,不断地端详扫视,大约就是仔细观看了车马好几呼吸功夫。 郑升终于确信了一些事。 他望着地上那车马驶过去后,印在地上的车轱辘印,眼神聚焦,眉头紧锁。 大约两息后,他道:“这车辙印无比的浅,因而牛车上,并无重物。那么这牛车就是来搬运武器,而非已经载满武器的。” 得知这一情况,郑升当下心中生出一计。 他就是对张飞道:“现在,张飞,你可以动手了,一击毙命,前头的领队。高头大马的那个,应该是八名士卒里,最为壮硕的。” 张飞得命,似乎已经压抑了很久,早就憋足了力气。就是一个身形一窜,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便是眨眼间,冲到对方近前。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是给张飞连人带马,一下子,给生生用手把对方马头给拧断了,骨头发出来“咔啦”一声。马一下子翻身在地,上面的壮实士卒还没弄清情况,就觉得眼前冒出来一个黑影,便是给黑影,直接用手掌,一个强拍。 给一手掌,拍碎脑壳,流血而死。 旋即,对方人马大乱,开始手足无措,慌张乱动。 郑升当即呼唤一声,用的鸟叫,这是暗语,要张飞走开。 张飞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完全是出入于无人之境。 他一个突,再一个撞,硬是凭着那天高地阔的身板,直接给又撞死一个押运的步兵。 之后,冲入林木,如鱼入大海,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石火间,真是叫人完全来不及防备。 许多人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他们一脸茫然眼神错愕之际。 郑升就是一声令下,仍旧是暗语,鸟鸣一声。 后头的兵卒全部是提起吹箭,一个个将早已插好毒刺,捂出手汗的毛竹筒,给扶正,举在嘴边。 接着,霎时间,全部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地鼓气吹气。 便是瞬间射出来无数,如雨点般密集的猛烈毒刺。 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裹挟着风,直接就给大约二十名押运士卒全部射死。 一番毒刺雨后,现场,车队,几乎无一活物。 郑升又是谨慎观望两眼,确信没有幸存者后,才道:“下去接管。” 立即,后头士兵一个个如豺狼虎豹,全部眼里冒光,差点甩口水那般地全部扑上去。 一个个都开始争抢战利品。 郑升对此不加以制止。 以他的军令,士卒不可抢夺百姓财物,除此之外,敌人的物资随意抢夺。 这就是养犬战术。 狼,饥不择食,无所不吞。 犬,忠诚听命,有所食,有所不食。 养狼,不过是与狼共舞,纵容他们肆意抢掠,迟早自己也会自食恶果。 而养犬则不同,同样凶猛的犬,比狼更威猛。然而却无比听话,叫咬谁才咬谁。 因而,郑升需要的士卒就得是猎犬一般,可以抢,但得遵从军令,不能什么都抢。 望着此次的得胜,那些满脸欢喜,争夺物资的士兵,郑升也是眉开眼笑。心里暂时欢愉了一阵。 随即,他就呼唤出躲藏起来的张飞,同时下令,所有士兵停止争夺财物,而正式接收这车队。 第251章 251.欧冶子传人 旗开得胜,郑升就是立即下令,要兵卒迅速冷静,他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 他不愿因为小小的胜利,而导致士兵全部自满轻敌。 立即,在他下令后,大部分士兵都停止下来,给制住了,懂得军令如山。 但仍有两人似乎是贪得无厌,欲望像是决堤的水,一发不可收拾。无法自制,已经无视军令,将郑升的话当耳旁风。 郑升就冷冷地看着他俩。 他俩人还在搜刮那些死去敌人身上的财物,沉浸在这狂喜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都在看他俩。 过去好一会,二人才察觉不对,空气出奇的静。 他俩立刻抬头,再是转了一圈,旋即发现周围的冰冷目光。 再看向领军郑升,郑升已经是完全像是一尊冰雕,目光里森寒而空洞。 他俩知道自己是人头不保。郑升需要立威,平常他不怎么杀人,除非是罪大恶极,作恶多端。 现在,一点小事,但触犯了军法。他就必须以正视听。 两人与郑升共事大约一月,深知郑升的为人,立马嗅到了杀机。 他二人就是跪地求饶,要郑升网开一面。 但郑升只是平静地道:“不是我想杀,只是军法严厉,二位以后投胎转世,就希望投到太平盛世吧。” 说罢,从另一头密林里,回身,劈砍树木,回阵的张飞刚巧,开了杀戒,见了血,就是要过血瘾,杀人祭天。 无需多言,他就是手起人头落。 单用大掌,扇断了两颗人头。 两颗人头皮肉还连着脖子,只是里面,颈椎完全地断裂,从外观上看去,脖子就好像掰折的树枝,头颅给斜向下垂着。 脑袋依旧残留余力,像是摆钟的钟摆,脖子是钟链,头垂在下,晃动了几下。 随即,尸体倒地。 周遭士兵无不噤若寒蝉,全部心头冒汗。 郑升则是轻声道:“希望以后,各位遵守军法,不然也是下场如此。” 郑升就是这般的沉着从容,是不会慌乱,很少焦作的,他不可能暴怒呐喊,发出那种狂躁的声音。但寥寥数语,却像是沉重如山,从万年冰窟里取出,足够震慑人心。 接下来,就是依照他之前算计好的计策行动。 郑升命令下去,道:“各位换上黄巾军衣物,同时将咱们拴在另一边,阴面山脚的马匹给赶上来。咱们现在就是这队取兵器的黄巾军了。” 张飞听后,刚过了杀人瘾的他,像是一个快活完了,无比享受,身心满足的瘾君子。恢复了神智,内心无比清明。 张飞是个有着暴力倾向的人,内心似乎还有狂躁症之类的病症,但郑升估计没人能治疗好他,也就只是舒缓,而不去压抑。 顺其自然,要张飞时常发怒一下,杀几个人,过瘾。 变得平静的他,智力极高,就是大概心中预见了郑升的计策图景,以及后来的步骤。 他赞赏道:“郑升先生,果真是智谋超群。” 接着,张飞就带头,换上了那些普通百姓衣衫。 再剥去那些黄巾军的衣物时,张飞发现他们里头衣物上,绑着黄色缎带,应该是黄巾信物。 于是张飞就传令所有人,都将信物取下,绑在胳膊上。 一下子,所有人照做,全部换好衣衫,将原先的树叶绿外套,给放在地上。 郑升见状,用手一指,就挑了个地方,要所有士兵,将绿叶外套放进那密林空地里。 之后,他做了标记,将三个石头磊在一起,成品字形,摆在空地外围,便是结束。 这一步骤完成,就是迅速上路,沿着黄土道,往山上赶去。 行军一阵,大约两三里路,郑升就是用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远远地在密林深处,不断地左右搜索。 大概片刻,找见了具体方位,将说辞,依据自己所得知的情报编纂好后,郑升就驱马,往前迅速行军。 又是一里的路途,山路崎岖,磕磕绊绊,遍布尖石,甚是难走。 总算,到达了武器仓库。 是一处山洞,与郑升所收到的情报一样,是一块隐蔽地带。 山洞无比幽暗,就好像一张吞噬一切生灵的大嘴,不时里面传出风声。 是气流涌进去,撞击到内壁,又给反弹出来,斡旋转了个弯。 吹出来的风里,夹杂着铁锈的气味,血腥味。 血就是这般的味。 郑升一闻,鼻头一动,大概内心就确认里面确实是贮藏了兵器。 但他还是犹豫了下,风声听着刺耳,像是几只鬼怪,在耳畔嘶嚎。 张飞见郑升不动,问道:“郑升先生,为何不进去山洞?” 郑升摇头:“我想,里面若是有什么埋伏,这洞口如此狭隘,就只能容纳两人通过,势必得给卡死。” “如瓮中捉鳖,怕给人一锅端。”郑升说出心中顾虑。 张飞虽然机灵,但也就是滑头不代表他就是远见卓识。内心性格还是鲁莽居多。 他就是要挺身进去。 就在他大步流星,如一只横行的螃蟹,一个摇摆,迈入山洞中时。 山洞内,却是响起来一声咳嗽。 张飞登时愣住了,眼睛错愕,一片茫然。 就在他不知所措,干站着时。 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就从阴暗中,探出脑袋。 郑升在后面,离他三丈远位置,凝目望去,就感觉此人气息不凡,就是那种生得面貌叫人一眼看后,印象深刻的。 约摸着,是自身的阅历造就的气质 中年人抬起脸,面色发暗,显得瘦弱,之后,勉强挪动脚步,脚上草鞋拖着地面,摩擦发出来沙沙声,似乎连抬脚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郑升等他出洞,暴露在阳光下,给全身清楚显露无疑后,便是聚精会神,上下打量。 看后,郑升目光完全落在他两手上,发出喟叹。 他两手粗糙,像是松树皮包裹了一层在上头。手掌微微弓着,有着弧度,但却依旧能看出展开,必定是大手遮天。 手掌面,指关节上,突出来的老茧像是一根钉子钉上去的,而这样的钉子,一只手至少十余个。 这种钉子手,在郑升心中,凭着他的阅历,他的见识,也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 那得是几十年如一日,反复磨打,旧的磨脱,又长出更厚的一层,才能生出的。大概只有铁才能磨出来。 中年男人还没有开口,郑升就见他身形摇晃,往前倾倒。张飞赶紧扶住,将他提了出来。 转身走回车队,张飞将他放在了稻草堆上,接着,就是丢给郑升,要郑升盘问。 郑升对他还是有些尊敬,给予了礼数。 喂了口水与干粮后,中年男子醒来。 他就要说话,却是张开嘴,嘴巴微微合动,却听不见声音。 郑升估计,也就是蚂蚁哼哼。 于是,他将耳朵附过去,这才有零散几句传入他耳朵里。 此人道:“我是被抓来的工匠,是欧冶子的传人。” 郑升闻言,便是眼皮一动,往上一收,像是卷起半开的门帘,露出整扇门,显得无比大。 他惊讶道:“欧冶子传人!” 第252章 252.蛇道 偏僻山群,隐蔽老林内,山洞口,郑升对于中年男子的身份无比惊叹。 自己先前曾对刘备说过,神兵利器,打造异常艰难,就是用欧冶子铸造三剑来举证。如今,没想到一语成谶,欧冶子大师的传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郑升对于他,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飞心直口快,赶紧就是接过话茬,问询道:“敢问欧冶子大师的传人为何会在这里?” 欧冶子传人,那个中年男子,面色虚弱,咳嗽一声,道:“我本是本地人,一直隐姓埋名,久而久之,都忘却了姓名。但熟料,最近几日,黄巾军如火如荼。竟然意外得知了我的身份,于是为了锻造兵器,他们就挟持我来这里,把我关在洞中。我给饿了几天,现在好不容易,趁他们出去,得到机会溜出来。这就是一切的经过。” 张飞一听,眼睛一直,心思就开始转动,思忖他的话语有多少可信度。 郑升则是盯着他的眼睛,大约看了片刻,就隐约确信他说的是实话。 郑升又低头瞅了眼他的双手,那老茧如同钉子长满手掌的两手,简直就是鬼斧神工,这一下,郑升对他的疑虑更是一扫而空,果断道:“大师一定是真人,以我的阅历,这种气质是无法伪装的。” 张飞听郑升如此表态,基本上也就相信了欧冶子传人。 这时,远处,却传来响动。树木咔咔地断掉,似乎有一支军队在刀砍斧削。 欧冶子传人一听见响动,就是面色异变,大惊道:“不好,是那伙贼人回来了!” 郑升却是不急不慢,无比镇静。他就是立刻下令,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原地待命,不许轻举妄动。” 闻声,五十名士卒皆是响应,严阵以待。 大概过去半晌,那出去打猎的黄巾军,就回来了。 见山洞口站着许多人,先是眼睛一个凶狠,但见到车马后,又迅速安定下来,面色舒缓,就是有一个为首的,从大概五十人看守武器库的兵卒中走出。 他就是迎面走向郑升,面露笑意,但笑容里却隐含着怀疑。 他就是试探道:“不知有何贵干?” 这显然就是一个套话,要是你有半点慌张,就露了马脚。郑升缓缓道:“我们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 说着,就撸起袖子,露出胳膊里头衣物,绑着一根黄色头巾。 领头一见,顿时哈哈大笑,道:“只是小心为妙,所以才这样问。莫怪我,误会兄弟了。” 郑升见他终于相信,就是松了口气。 但那稻草堆上,欧冶子传人却是无比惊颤,用手指着郑,有气无力,断断续续道:“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郑升就是故意一声冷笑,假意嘲讽道:“不然,你以为呢?” 领头黄巾军感到奇怪,就是看着欧冶子传人,问道:“他怎么被你们弄出来了?他可是张角大人点名要的贵人啊。” 郑升一听,原来张角对此也是如此看重,心下更是坚定了要搞这一波。 他就是顺水推舟,道:“就是发现了他逃跑,迎面被我们撞见,所以抓住了他。他这个傻子,还以为我们是救他的呢!” 黄巾军领头就是发出一声嘲讽:“哼,他要不是有一门铸造兵器的技艺,早就给人杀了。” 说话间,底下士兵也互相打了招呼,就是彼此间交谈几句,确认一下身份。 郑升暗中发出暗语,叫他们听命行事,给那些士卒看了自己胳膊上缠绕的黄巾,所有人都确信无疑后。 郑升就觉得水到渠成,说道:“那么,咱们可以进去商谈了吗?” 领头黄巾军先是表情一滞,对视了下郑升的眼睛,见他目光诚恳,才放他进入。 黄巾军头带路,给他们引进洞口,就要进去时,他忽然道:“山洞口是有机关的,不是我们自己人,压根就不知道。” 郑升一听,察觉似乎有些不对,他敏锐想起,之前欧冶子传人是畅通无阻走出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话是试探。 他立刻答道:“山洞口哪有什么陷阱?若是兄弟不信我,就直接说,我走就是。可是耽误了天公将军的大事,我那块起义不了,就麻烦了。那责任谁担待得起?” 此言一出,迅疾就是给了这军头一个暴击,直接叫他心揪紧。 毕竟,他是无比敬畏天公将军张角的,于是赶紧歉疚道:“抱歉,都是我太谨慎了,看管武器,实在是件小心的活,所以就这么试探一下。得罪兄弟,都是我的错。” 郑升见终于顺风顺水,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让军头领路,他带着郑升一行人,大约走了小一段路,没想到山洞里是别有洞天。 一进入黝黑狭隘的山洞口,里面初始时,是一段如蚯蚓般的窄道,仅容纳一两人通过。 而走过这一段路,就进到一处空旷,宽敞地。 上头,山洞内壁,似乎是给凿开,泄下一抹白光。照得这里倒是明亮清晰。 空旷地,犹如一个大堂,大概能容纳五十人站立。 这时,军头就是从腰间取出火折子,点燃一个火把,然后将火把往前一推。 昏黄火光,立时照亮了前头一片。 前方,居然是个岔路口,分别有五个比较宽阔的洞口,各自通往不同的区域。这样一来,就是极度容易迷路,造成了一种险要。 只要外人没有指点,在蜿蜒扭曲的,如几条盘踞一起的蛇,团成一个球般,那通道四通八达,各种拐弯,完全就是迷宫,难以通过。更是找不着北,别提找到兵器了。 张飞到此时,才给郑升的先见之明惊讶到了,他碰了碰郑升的胳膊,对他暗语,抱歉道:“真是抱歉,又弄错郑升先生了,看来还是先生高明,早就料到这里会有险隘。幸好我听从先生,没有贸然进来,否则估计就是出不去了。” 郑升没有表示,他就是淡然地一笑。 之后,就是军头再给他们带路,郑升这时故意问军头,趁他注意力全在看路上,套话道:“兄弟真是厉害,如此都能记得路线,这般复杂的路线真是叫我头疼。” 郑升先是夸他一句,就更加让他麻痹,他就是瞬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哪有,就是根据洞壁上标记,有用石头划的白印子的就是。” 郑升一听,心下大喜,明白没有留活口的必要了,同时也为自己出去找好了退路。不必担心抓着俘虏,俘虏闭口不言。 第253章 253.武库 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郑升通过蛇道后,惊叹于它分曲折,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硬是用自己的臂膀,雕刻出来这种难以逾越的建筑。 郑升在走完蛇道后,心中慨叹一声,同时,军头也松了口气,道:“终于到了。” 随即,他就是抬起胳膊,伸直,食指弹出,一指某方。 郑升就是顺着望去,见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挂着无数火炬,映衬得就同黄昏一般。 岩壁都是发黄的,全部同夕阳下的天空一般,郑升就是要军头先走。 他跟在后头,怕把后背暴露给人。 军头大意,就是往前走去。 到了那地点,出来盘旋曲折,拐绕无数的蛇道,就是到达一处豁然开朗的大地方。 那种让人心旷神怡,一吐为快的感觉,就好像是久久被一块石头压着,最后石头给掀起,扬眉吐气一般。 郑升畅怀道:“还是宽敞的空间好。逼仄的地方给人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 正在他还感触之时,张飞就已经将目光,借着那无比明亮,金黄晃眼的火炬,看向了前方,那一箱箱,堆积如山的兵器。 全部都是上好的钢铁打造,发出来铁的味道。 鼻头钻进铁臭味,郑升就是头一扭,转向前方,他正视过去。 看见了那无数,成捆,用麻绳绑着,像是一堆堆的火柴似的,只是放大了百倍。 枪棒,棍戟,刀叉,剑斧。 都是银光闪闪,熠熠生辉。 一个个给火光投到锋芒上,便全部反射出来几道刺眼光芒,像是银针,扎眼。 郑升也是惊叹,他上下打量,内心估测,就是大致计算了下数目。 左右观望,大致清点一便,这仓库一般的地,应该有一千件铁器。 整整一千件铁器,这在这个时代,农耕时代,被官府垄断了兵器的时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足够打造一支强师劲旅。 郑升心中来不及再惊撼,他就是立即对军头问话:“就这些了吗?没有了吗?” 军头立刻道:“不,还有许多这样的仓库,武器库,天公将军足足设置了一百个。就是为了那更大,更雄浑,波澜壮阔的大军作为准备。迟早要颠覆这个王朝!” 郑升一听他癫狂,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狂热教徒,就是心里暗道:“张角果真不是一般人,洗脑技术一流。” 接着,郑升就是发出暗语,是杀无赦的暗号。 瞬间就是那么几个眨眼功夫,一批又一批的人倒下了,身下,没流几滴血,嘴里,要张开,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吹箭早已上膛,就当着黄巾军的面,但是他们完全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何物。 有人刚要问话,就给当面,吹出来的毒刺给射中面部,直接毙命。 大概倒下去三十人,才有人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便是赶紧想要抽出腰间的砍刀。 但郑升哪能容许,他就是道:“张飞!该你展示你的武艺了!大显身手吧!闹个天翻地覆吧!” 张飞就是浑身一个发抖,他早就饥渴难耐了,他就是一个疯狂的,暴力的,嗜血的魔王。 兴许,他一半是智者,一半是疯子。 清净时,如牛羊般温驯;暴怒时,似狮虎般猛烈。 张飞就是大叫一声,在山洞内,四面八方都是墙壁,声音那是更加惊涛骇浪。 一声嘶吼,声浪激荡开来,如狂风暴雨,弥散开来,席卷四面八方。 也不管是自家人,还是他家的,当场,有的就是给喝得肝胆欲裂,有的轻微的则是失魂落魄,震撼当场。 有的直接吓尿了,有的抱头鼠窜,有的痛苦流泪。 但还不止,张飞的一声吼,那吼声传到洞壁上就如同一个大浪拍打在山坡上,给悬崖峭壁又给弹回来,直接回卷,又是形成了另一波浪再试是如此反复不断叠加,竟然真的是有千层浪般。 想象一下,一只狮子怒吼一声,一千只狮子接连咆哮一声。一声与一千声分差距。那就是天壤之别。 猛地,一堆人给震倒了,毙命了几人! 真是叫人心惊胆战,而又啧啧称奇。 这一声吼,基本上平定了,扫空了战场,已经无人再战了。 此刻,这正观看兵器,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失神的军头,目光错愕,黯淡空洞。 他良久才从这连绵不绝,接连不断的声浪中缓过来。 他就是面色平静,道:“没想到,我心中的忧虑是正确的,你们果然是假冒的。” 郑升对于他还是有一点佩服的,毕竟心思缜密,能差点识破己方。 郑升就是最后,给予了他一点尊严,临死前,给了他一个夸赞,敌人的认可算是足够珍贵了。 郑升淡淡道:“你很强,可惜投错了主人。” 说罢,他就是手起刀落,拔出自己的随身佩刀,是一件装饰典雅,无比古朴,刀锋锐利,毛骨森森的短刀。 直接就是给军头割断了咽喉。 长久的厮杀,战场上,乱世中,尸横遍野,途有饿殍的场面,郑升见识多了,一开始,还会有些反胃,心软之类。如今,习惯之后,他也变得冷酷,而有点无情了。 他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不愿成为的模样。 郑升最后收编了剩余人马,大约十五人,与己方残余四十五人合并一处,六十人一道搬运兵器。 将武库搬空后,他给军头安葬好尸体,就是带着羁押在山洞外,由人看守的欧冶子传人,一并凯旋而归。 归去路上,士卒笑逐颜开,无比欢快轻松。气氛甚是活跃热忱。 郑升则是表情严肃,一副面瘫脸,不断地思索着自己的变化。 他心中出现了一个疑问。 “究竟是我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呢?”他并不清楚。 等到车队,运送回到了涿郡,来到了郊区军中大营。 刘备,更加意气风发,昂扬向上的刘备来迎接他满载而归时,他大概懂了。 “不过是我改变了我罢了。我先改变了世界,世界又改变了我。省略掉过程,最终,是我改变了我。”郑升内心自问自答道。 互相作用,彼此影响。 回来后,此事并没有结束,郑升还留下了耳目盯梢,随时汇报情况。 接下来,凭借耳目情报,他得知了附近几个县城,哪里有准备起义的黄巾军,准备取兵器,就直接顺藤摸瓜,追击过去。直接就给他们扼杀在摇篮里,大约扑灭了四五个火种。 同时,大量的黄巾军生力军,兵源给郑升收编。 一时之间,刘备阵营,扩充至一千人马。 第254章 254.打铁 待到整顿军事,彻底消化掉这批黄巾军后,刘备势力进一步提升,正是士气高涨的档口,郑升极其通晓其的紧要,就是要牢牢把握,趁热打铁。 而刘备依旧无法领兵出征,他不是行伍出身,剑术也是跟卢植学的。 卢植是儒家子弟,儒家也就是孔子创建的诸子百家,在这汉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年代,自然是蓬勃发展。 儒家有个规矩,从至圣先师孔子开始,就都是得习武,六艺里头,就包括射、御。射为弓箭,御为驾车,自然得是体格健硕,力量充沛。 孔子本人就是大力士,还是个剑术非常精湛的人。 他的弟子自然也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贫弱书生。 卢植会剑术,就一并与孔孟之道,还有经学等等传授给刘备。 刘备本人在郑升、牛斗的调教下,武艺非常不错,一直想上阵杀敌,亲自领兵。 但奈何没有兵器,那些劣质武器,他基本上看不上,也配不上他的身份。 大约离巧取武器库,获得千件兵器过去了半月。 张飞家中,刘备在他那桃园里,漫山遍野开满了粉红色,绚烂缤纷的桃花。 叫人目不暇接,空起里洋溢着甜味。 刘备在拿普通铁剑练剑,陪同他的是关羽。 关羽父亲是教头,他自己也是武艺大师,基本上应该是大多武器都是精通的,就给刘备在一旁指导一二。 见刘备剑术不错,在中上乘,劈砍斩击,能砍断一棵碗粗的桃木,而不费力,显得游刃有余。 关羽就是捻须一笑,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长胡须,甚至有些喜爱了。 郑升缓步走来,正好撞见刘备腾空而起,就是一个背翻,然后将剑与一个甩,从天而降,往下顺势劈砍,自然力道凶猛,威力过人。 郑升凝目看去,就觉得刘备那长臂,就仿佛与他的铁剑,融为一体般,因为手长,显得剑长。这可是武学的忌讳。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刘备手臂细长,就是自然占便宜,与一般人对打,必定能给人一个出人意料,别人以为他够不着,但他就是直接一个刺,给你弄得头破血流。 刘备剑锋落下,就是“咔啦”一声,从上而下,将一棵桃木,斩成两半。从中间炸开的桃木,直接就像左右分开去,露出里面白新的纹理。 郑升观看后,真是赞不绝口,就是拍起巴掌,为刘备喝彩。 刘备听见郑升声音,见他来了,就立刻收剑,将剑往一旁,往搁在桃树边上的剑鞘里一收。 随即,他就是朝郑升走来,对郑升拱手,然后作揖道:“最近,玄德有这一切都是郑升先生的功劳,若无郑升先生,刘备恐怕一辈子都在卖草鞋呢。” 见刘备如此抬举自己,郑升显得不好意思,赶紧谦虚道:“不,还是玄德自己敦厚,一直稳坐后方,积德行善,拥有好的人望。”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就转到正事,刘备正色起来,道:“郑升先生,就是你带来的那个自称欧冶子传人的人,似乎,他一直都无所作为。只是不断地吃空饷,成天都不动弹。” 郑升想起来这回事,他就立即回忆起自己之前,将欧冶子传人带回来后的情况。 欧冶子传人似乎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不断地吃吃喝喝,每天就是伸手问郑升与刘备要钱,然后就是什么正事也不干,一副懒汉模样。 关羽张飞早有不满,刘备也是等待了半月,才说起这事。 郑升一听,就是赶紧抱歉道:“我想他一定是有着原因,我感觉他不像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无赖。” 刘备却忽然一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样想的。” 郑升这才明白,不是刘备不相信欧冶子传人,而是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来压住关羽张飞,怕他俩直接动粗,莽撞闯祸。 于是,刘备便开门见山道:“郑升先生,你能帮我劝告几句三弟吗?他一直在骂欧冶子传人,似乎是要动手了。” 郑升会意,旋即立刻转身离去,朝张飞处奔走。 张飞,此时正在督导兵器铸造。 他在自己的一处私人宅院,过着荒淫无度的生活。 一方富豪的他,每天也是喝酒吃肉,画画骂人。 可算是“荒淫无度”了。 就因为获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便是如此骄纵,让郑升看了,也是想过去动手,抽他几下。 走了一段路,就来到了张飞处,张飞监督制造兵器,居然也拿着酒壶,壶是一般那种一手握住壶的三倍大小,郑升估计,里头得有两斤酒。 张飞咕噜咕噜,就是往喉咙里灌。 完全和瀑布一样,手上的壶口,倾泻而下的酒水。壶给他手高举着,他仰面张嘴,对着壶口。 郑升一看见此景,就感觉张飞是真的暴躁,却又总能误事。 他赶紧就是一声喝:“张飞!还敢喝酒!” 张飞一听,虎躯一震,就是手一抖,壶给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还有残余点酒水,就立刻摊开,成了一个小圆。 张飞赶紧遮掩,又是争辩,又是眼睛不断游移。 他看上去就和十三四岁的少年,打碎瓦罐后的举动一样,郑升也没办法,就是训斥几句。 张飞很怕郑升,比怕刘备更要甚。 至于为何,便是因为刘备必须得故作仁慈,哪怕想要动手,也不能。 而郑升,还是敢划拉张飞几下的。张飞心里敬重郑升,是永远不敢还手的。 面对郑升的责问,张飞赶紧许诺,以后再也不在公务时喝酒。 郑升就此算了。 旋即,他目光转向那张飞后,一处屋子,屋内,火光冲天,红得像血,就是炉火与铁水,不断地发出噼啪的声响。 炉火烧得旺盛,是几个大火炉,里面成堆的火炭,全是璀璨金黄,如日头。 而铁水,以及烧红的铁块,全是发出来明红的光,叫人望着,都感觉浑身大汗,热气滚滚。 屋子,门是大开的,要通风透气,怕里面,碳火的气积压多了,给铁匠毒死。 同时,流通的空气也有利于火的旺盛,更好地打造兵器。 这是一处不大的房屋,应该是作坊,大约有一亩地大,但里面却有八九个铁匠。 都是光着膀子,套一裤头,浑身大汗淋漓,脸给熏黑,皮肤古铜色,部分有烙印,烫伤的疤痕。 他们脖子上搭一汗巾,汗巾在这高温环境下,却是湿透的,远看上去,似乎能挤出一斤水来。 左边,一排,是一色的火炉,八个火炉烧得旺盛,灼热空气能给人皮肤直接烫得炸开。 八个铁匠一手抡起铁锤,一手拿着火钳,火钳夹着块烧红的半黑半红的铁,一锤子抡下去,就给黑得砸得火星四溅,表面要冷却成黑色的铁,瞬间,就变得金灿灿的。像是在剥壳。 右侧则是八个大水缸,以及搁置在旁边,堆积的打成雏形,有了剑模样,枪头模样的兵器。 这还没有锋,锋需要进一步用磨刀石打磨。 郑升看着这景象,简直是震撼不已,他还没进去,就是给里头不断汹涌出的热气,给灼得满脸通红,额头布满汗珠。 他有些敬畏,道:“果真是人各有长,我是在这里待不住的。” 第255章 255.我要你的胳膊 张飞自己待在院子里,大概两丈远处,监督着。不时喝酒吃肉,而这可是害苦了那些劳累半死的铁匠。 本就是苦力,还看着你吃肉喝酒,又不时给你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自然心生怨气,干起活来,就是不满,而故意拖沓。 郑升一来,情况立时改转,他就是吩咐道:“去给他们拿肉和酒。” 一个外面站岗的兵卒,立即听令,就是照做。 背来一箩筐肉酒。 接着,郑升就道:“各位辛苦了,出来歇息会,吃肉喝酒!” 一声吆喝,那八个铁匠先是面面相觑,接着,纷纷侧目,看向张飞,似乎心有余悸。 但张飞此刻一副憨态可掬,在郑升身后,马首是瞻的模样,让他们安心。 铁匠看郑升平易近人,就是一个个笑逐颜开,出来外头,在院子里,席地而坐,一个个拿来肉酒,吃吃喝喝。 郑升就在一旁看着,不时说几句嘘寒问暖的话。 不必多说,这样的小恩小惠很管用。铁匠感激涕零,全部表示要为郑升赴汤蹈火,都是干起活来,无比卖力。 郑升见督促成功,就立即转向张飞,询问他:“那个欧冶子传人在哪?” 张飞立即怯懦,像是一个被抓奸在床的人,无比羞愧,各种低头抓耳挠腮。 郑升一看他动作,就明白他八成是干了蠢事。 郑升立即大声重复一遍,道:“他在哪!” 张飞这才开口,果断答道:“他一直光吃不做!就是一个吃白食的,我给他打了顿,赶他走了!” 郑升一听,瞪了张飞一眼,差点心给气炸。 他就是直接踹了张飞一脚,然后就是立即追问:“最后一次见他,他在哪?” 张飞答道:“屋后,那草地上。” 郑升闻言,就是夺门而出,接着,便是径直迅速朝屋后走来。 赶来这,看见地面,矮草堆上,一丛压折的草尖端,上头沾了点血。 郑升就是感觉不妙,他立即就寻着血迹,大概就是一点蛛丝般的血迹。 他找了一段路,终于在接近闹市的一处道口,发现了靠墙,正喘气,鼻青脸肿的欧冶子传人。 郑升过去,就是面色关切地搀扶起来他,他担忧地问:“没事吧。” 欧冶子传人似乎眼睛给打肿,就是长了个紫色的包,耸起挡住了视线。 另一只眼则索性闭着,似乎伤得更重,给张飞打的。 郑升忙自责,替张飞道歉,欧冶子传人见郑升诚恳,且他对郑升有好感,一直青睐郑升。 他就是宽慰道:“没什么,我的手没受伤就行。” 郑升一听,忙低头看他双臂,见他两手还是那般的超凡神异,胳膊依旧粗大健全,就是长舒口气,安心下来。 随后,郑升背负他回去,回来院子中,要张飞给他道歉。 张飞不情愿地听从了,敷衍地道歉。 欧冶子传人虽然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就是给郑升背着,住进来一间里屋。 大约这样养伤,又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还派遣了个贴身丫鬟。 但丫鬟当天,就给吓跑了。跑回来,说:“那人有病!他要砍我的手,研究我的骨头!” 郑升就询问了些丫鬟,关于欧冶子的事,她的见闻。 半日的见闻,丫鬟便是说出来许多不为人知的,让人大感意外的消息。 关羽听后,心中生出丝愧疚,而张飞则有点自闭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别人注意到他。 丫鬟如是道:“那人他真的是有病,一直不断地在纸上乱画,画许多奇怪的东西,弯弯曲曲的,奇形怪状的,好像是刀子,又不像刀,好像是枪,又不像枪。” 郑升听后,大概了解了,这位大师的所作所为,这些天原来一直没闲着,不断地设计兵器。 丫鬟继续道,每说一句,张飞都是羞红脸,虽然他肤色黑,但依旧能见着点惭愧。 丫鬟道:“他还每天要砍人骨头,说什么兵器是给人用的,必须要匹配那个合适的人,他必须要了解人体。然后他就要我脱衣服,说是为了兵器工艺!真是色狼!” 丫鬟依旧自言自语,眉飞色舞,像是在抱怨,但说得痛快,尽情,显得欢脱活泼。 她道:“他除了这些,这一天,好像还总是找一些东西,比较沉的,不断地用手抓握,抓握了好久,等放开,我见到时,那沉东西,都给捏得变形,深深有了掌印了。” 郑升这下,也是心惊了下,轻声道:“真是能人异士。” 随后,丫鬟又说了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话。郑升并不细听,等她说完,给了点钱,就要她下去了。 得到这所有消息,郑升大概得知的关于欧冶子传人的情况,就是他一直在准备,在熟练手艺,似乎一定要等到一个时候,技艺恢复,才能一气呵成锻造神兵利器。 郑升听闻过一些传说,有可能是谣言,但也绝非空穴来风。 就是神兵利器,必须要到一个特定的时候,天时地利人和皆具备,才能锻造成功。 否则,缺一了,那就是残次品。 对于欧冶子传人而言,残次品,就是败坏名声的事,有辱尊严。 郑升猜测,这锻造成功的一刻,需要很长时间的积淀。 就仿佛是花开,或者果熟。 都是要一季的积累,日夜的雕琢。 刘备问询郑升对此事的看法,以及他分析得到的情报,郑升就是如实回答。 刘备欣喜,表示:“郑升先生,又与我想到一起去了。” 二人就是对笑一番,便是开怀畅饮起来。 大约一日后,已经过去半月,只是吃吃喝喝,并无作为的欧冶子传人来了。 他来拜访刘备。 厅堂上,第一句话,就是他心中,兵器已成,人和已得一半。 刘备不解,问道:“何故?人和一半?” 欧冶子传人道:“我心兵器已成,但却不知兵器主人是何人?我不知道他们身体构造,于是设计不出神兵。” 刘备豁然开朗,立即就是应允:“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玄德自会给。” 欧冶子也是一个癫狂,在锻造这件事情上,他是无比痴迷的,完全没有顾忌,道:“我要你的胳膊!” 刘备面色一变,但还是稳住,疑虑道:“我的胳膊?是要斩下来?” 他答道:“不是,而是让我摸索骨骼。” 刘备这才释然一笑,表情轻松,然后就是伸出手臂,要他上前观看抚摸。 大约一番摸索后,他确定了什么,就喜道:“一件神兵已成,名为雌雄双股剑,为刘将军而生!” 第256章 256.三件神兵(中) 厅堂上,刘备听见欧冶子传人肯定的答复,也是心中愉悦,感到舒服。 为他量身打造的兵器就要应运而生,已经有了雏形,这实在叫人兴奋不已。 刘备依旧是稳重老道,就是褒扬几句,同时要手下人拿来些财物,想给欧冶子传人赏赐。 但欧冶子传人却摆手,道:“将军不必如此,鄙人只是个山野村夫,承蒙将军爱戴,一直以来悉心照料。我的饮食起居都是依托将军,自然不能再要将军的钱了。我为将军打造的兵器,就当做是抵押了。” 说罢,欧冶子传人便要告辞,此时,关羽与张飞两人并肩而行。正往屋内走,刚好迎面撞上欧冶子传人。 张飞依旧是对他不满,心里怨气,虽然脸上依旧压着,不做声,但欧冶子传人知趣地就主动绕开。 但关羽却忽然一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欧冶子传人双眼登时就睁大了,他感受到肩膀的压力,就仿佛千斤重担压在上头。 他立马回头,以为是什么地方开罪关羽,惹得他发怒。 眼睛望过去,却见他双目微眯,眼角向下弯曲,嘴巴上扬,脸上挂着笑。 关羽开口和颜悦色,道:“不知大师为某家与二弟锻造的兵器是否已经有了雏形?” 欧冶子此时刚松口气,但一听关羽问自己兵器,自己内心还是一点轮廓没有,立刻支支吾吾。 关羽看出他的难色,却是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随即道:“关某心中早已对自己兵器有了个大概样子,就请三弟将兵器画好,让大师一并带去,来照此锻造吧。” 说罢,一旁一直视若无睹,拿欧冶子传人当空气的张飞就是正色起来,接着从胸口掏出来两张黄纸。 纸张上画有两件兵器。 一件是一把长刀,一件是一杆长矛。 正是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 张飞雄浑地大手,递过去两张卷起的纸张,欧冶子传人就是战战兢兢地接过来,他显得诚惶诚恐。 自己一直没有头绪的兵器,居然早就给两个武将给思索出来了。 他有些惭愧,但接过图纸,打开过后,又忽然宽松了。 展开图纸,上头,两件兵器,虽说无比精巧,让人看去大气磅礴,但却是非常不守规矩,没有一点实际操作的可能,显得不着边际,脱离现实,完全是架空的。 欧冶子传人也没当面指出他们的错处,就是表面应下,喏喏两声。 随后,他就抱拳告辞。 走出厅堂,穿过大院,沿着小路往铸造作坊赶。 路上,遇到郑升,郑升见他神色匆忙,一看便知他有要事。 就赶紧询问了下情况,欧冶子却并没有直说。 郑升就借口同路,掉头与他一并往铸造作坊会赶。 大概走了有一段路途,一盏茶功夫,二人就到达了铸造院子。 欧冶子见离关羽张飞,这两个武夫远了,才道:“其实,我刚刚之所以那么遮掩,焦急万分,不过是想远离那两个武夫的纠缠。” 郑升认可了声,就询问起来缘由。 欧冶子传人便道:“刚刚,关将军与张将军两人给了我两张兵器图纸,就是他们心中构思的武器。我看了眼,虽然面上精巧,但实际根本就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但我不敢说,怕给这两个门外汉,又心高气傲的人一顿打。” 郑升听后,恍然大悟。 欧冶子传人继续:“这便是我为什么着急远离他们。原因就是我想私自给他们将武器给修整一番。” 郑升对此倒是无比钦佩,他更加觉得欧冶子传人是个值得尊敬的大师。 厚德载物,技艺高超。 欧冶子就拱手告别郑升,转身回自己屋中,去修缮武器图纸。 郑升就带着这个消息,再折返回去,按原本目的,他此时就该与刘备集会,再次商议事情。 又是一段路途后,到达刘备住所,进来厅堂,见他与关羽张飞正交谈甚欢,无比热烈。 郑升就从只言片语间,偶尔听出来,刘备的兵器已经基本有了雏形。 他便是打断三人谈话,刘备见他到来,赶紧起座相迎。 关羽给郑升让了自己的位置,张飞见二哥坐到下方,也不敢居于他上,便坐到末尾。 刘备礼貌地询问郑升来往事宜,他就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最近的军务情况。 同时,话语间,透露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粮草,还是不够使用的。 他们必须得有根据地,涿郡属于他们的地盘,仅仅只是张飞私人的土地。这就相当于,以一家养一军,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郑升建议刘备迅速与黄巾军交战,争夺来一块地盘,用来开垦耕织,供给军需。 但刘备却是扭扭捏捏,他毕竟是一个靠着名望起事的人,是不能下作,损害自己名声的。 他打着的旗号是匡扶汉室,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开口,暴露自己的野心,攻占城池,割裂疆土呢? 因而,他婆婆妈妈,有如小脚妇女。 郑升见他游移不定,明白他是在顾虑面子问题,他需要一个给他承担坏名声的人。 郑升就立刻道:“不如,就将割裂疆土的罪过,推到黄巾军头上吧。就说是他们太过猖獗,而毒害了土地,因而需要我们监管。” 刘备闻言,心里压着的石头落地了。他显得无比放松,当下就赞同了郑升的这个由头。 刘备顾虑的面庞重新展露欢颜。 最后,商讨完这些,郑升顺势就引出来欧冶子传人对于关张的评价。 他夸赞道:“欧冶子传人真的是位德艺双馨的大师,他并没有当面说出云长、翼德的不是,而是私自替他们掩盖过错,自己默默修缮图纸。是个值得奉养的人物。” 刘备听后,也绝非欧冶子传人的确如此,便要应允。 关羽张飞却忽然,异口同声,几乎同时起立,反对道:“这两件兵器不是他想出来的,再者,他说不切实际,就是不切实际吗?” 张飞随后更是贬斥道:“俺看他就是故意这样的,明明是俺画的图纸,他说三道四一遍,好将锻造兵器的功劳全部占去。” 关羽眼神里鄙夷,而张飞则是怒发冲冠,一副要拍死那个骂自己图纸画得不合常理的人。 第257章 257.三件神兵(下) 正是气氛紧张,空气里充满火药味,似乎一触即发,就是一点火星便能点燃,让冲突爆发。 郑升赶紧起来,他先是安抚几句,旋即就坐下,展开胳膊,招向刘备,给足了刘备面子。 刘备始终是统治者,郑升深知这点,于是顺水推舟,让他来熄灭最后的一点火。 刘备面子上过得去,也不觉得郑升僭越了职分。他就不会心生猜忌,认为郑升功高震主。 正是最怕喧宾夺主,尤其是身旁是君王。 刘备便是对二弟宽慰了句,又训斥了张飞一句,两人迅速安息下来,此事也就到此为止。 张飞虽然心里依旧愤懑,但面上不好直说,顶多也就是铸造兵器时,不给欧冶子传人好脸色看,同时搞些小把戏,刁难一下他。 欧冶子三天两头遇见张飞给他使绊子,穿小鞋,一时半会还没事,长了,心里也是怨恨。 真是冤家路窄,二人偏偏是共谋一事,公务缠身,必须见面。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种。 芥蒂、摩擦、嫌隙,产生得无比的快,累加得越来的多。 阴云下,暗流涌动,似乎矛盾会随时爆发。 大约过去半月,张飞见他兵器还没成,他早五天前就一直催促锻造三件供三兄弟使用的兵器。 一直以来,却是见不着影子。 于是,张飞终于愤怒不止,以前的积怨就和潮水一样,形成几个巨浪,不断澎湃着,朝外扑来。 张飞再次派人询问三件兵器打造事宜,得到欧冶子传人回复,是“仍旧未好”。 不必多言,张飞当即,就在锻造院子里,他坐在一棵苍翠树下纳凉,一把拍碎椅子,然后就是捏着拳头,往铸造作坊后,一间屋子奔去。这是专门给欧冶子传人的,要他锻造三兵器。 张飞大步流星地踏着,一脚踩下去,斯要把地面给踩得炸开。 地板是花岗岩,发出来嘎嘎声,张飞每走动一步,脚下,地板上就多出几道裂痕。 张飞像一头蛮牛,就是见了红布般,两眼通红,浑身炸毛,鼻子里冒粗气。 他粗着嗓子喊叫几声,却没见欧冶子传人应答,他便是在外头,已经失智发狂,一把就是伸手像是撞钟,给欧冶子传人铸造间,门给推开。 接着,他往里就是迈步,跨出老远,进来里头,却是闻到浓厚的焦炭味。 接着,便是直扑过来,能给人皮肤烫得起泡,甚至于开裂的热浪。 张飞给一下子,钻进鼻子眼里,直接受不了,给顶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是将脑袋别过去,不断咳嗽吐气。 随后破口大骂,给欧冶子传人最后骂得里外不是人,祖宗十八代都成了猪狗。张飞喉咙冒烟,口干舌燥,放下罢休。 就在他觉得疲累,喘气之时。 欧冶子传人却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幽灵飘荡,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张飞余光察觉了欧冶子传人,就是回头一瞥,立刻面色惊慌他也是头一回给人吓着。 张飞就是大声惊呼:“你何时来俺身后!” 欧冶子传人却是笑笑:“我早已来了,就听着你不断骂我。” 张飞闻言,这下对欧冶子传人改观,似乎他比自己想象得要有本事。 欧冶子却只是看着他,不动声色,不断望着他的两眼,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他的内心。 张飞害怕他洞察什么,就立即岔开话题,先声夺人,抢着骂道:“你一直在捣鼓什么?准备拖到什么时候!俺与二哥要等到头发白了,你才给兵器铸造好吗!” 欧冶子传人就是微笑着道:“不,不用头发白,现在,就好了。” 张飞一听,显得更加愤怒,他骂道:“你是戏弄俺吗!早就好了!那你拖延到现在才说!俺之前叫人问你,你怎么说没好!” 欧冶子传人并不慌张,就是绕开张飞那庞大身躯,走到门边,门半开着,里面的热气烟雾早已消散了干净。 他推开门,就是进去,随后招手,要张飞进来。 张飞吃了次亏,长了记性,就一直觉得这里是鬼地方,不肯进去。 欧冶子便大口呼吸了空气,当着他的面,让他确认无毒。 张飞这才试探着,大步跨了进去。 进到里头,张飞左顾右盼,刚准备找由头骂欧冶子传人,给他鸡蛋里挑骨头,找茬。 但霎时,在望见里面的景状时,张飞还是震颤得合不拢嘴。 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里面,堆积如山,像是随意丢弃,横七竖八,胡乱排列的木柴,大概有五十根左右的铁枪,长刀,以及铁剑。 张飞望得眼睛直了,他痴呆好久,才发出声音:“你一直以来,锻造了这么多兵器!” 欧冶子传人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一个半月,都是在吃白食?” 这还真说中了,张飞就是这样想,以为他在吃白食,啥也不干。 但此刻,张飞懂了,有些事物并不是你眼中所见就是真的,你只能看见一部分罢了。比如欧冶子传人,张飞看见的不过是一点他在外的时间,而却丝毫不了解他私下里的时间。 张飞愣神好久,心中愧疚万分,他就是自惭形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就是抱歉道:“欧冶子传人,你是个大师!俺心服口服!” 他彻底地给人折服,心口如一地对他钦佩有至,真正可谓是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张飞心中此时冷静下来,却生出来无数疑惑,他个性率直坦荡,就写在脸上,所有心事。 欧冶子传人看出来,也就不做掩饰,直截了当地给他解开疑惑。 他道:“你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吧。” 张飞见他主动要给自己答疑,就是赶紧问道:“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铁器?” 欧冶子传人就是平淡道:“这些全是残品。” 张飞明悟,他想起来一句谚语:“万中无一,一千人中只有一人为杰。而同理,一千把铁剑中,只有一把才是宝剑。” 他望着堆积似山峦起伏,像黑浪翻卷的铁剑、铁矛、长刀。这些兵器看上去都是无比完好,无比精致,无比厚重。 但在欧冶子这个精益求精的人眼中,这些不过都是残次品,只是雕琢玉石地下脚料罢了。 他再次羞愧地低头。 原来,自己太过自满,对于自己的要求还是太低。 欧冶子继续看着他,目光柔和而关切。 张飞又问道:“你一直铸造兵器?这样的一把残次品,需要几天呢? ” 欧冶子传人表情从容,抬起手掌,手指分开,露出来一个手势。 “两天!”张飞看见他的竖起两根手指,而弯曲下去三根,这才是震撼不已,差点跪拜扣头,奉为神祇。 这样,在张飞这个门外汉看来,让正常人都觉得精巧骇人的兵器,欧冶子传人只需要两天就能打造一件。 但即便如此,屋内,堆积有几层后,好似波浪翻卷,大饼夹心的兵器,也有五十件,等于欧冶子平日里,除去吃饭睡觉,一直在打造兵器。 而之前的丫鬟,那半天的伺候,可能欧冶子故意就装作闲适,让他们等人迷惑,以为他一直不干事。 其实,他才是大隐隐于市的典范,行动时,永远不肯让人知晓。 第258章 258.开锋 欧冶子传人私人锻造室内,张飞是羞愧万分,满目错愕。 他对于欧冶子传人的那鬼斧神工的技艺,已经是佩服不已,更加叫他折服的还是他谦虚低调的品格。 张飞,这个一直对他嗤之以鼻,心生反感的莽汉,终于还是彻底放下心中成见,承认了欧冶子传人的地位。 看着张飞那渐渐转变的面部,由阴转晴,欧冶子传人迅速就清楚自己算是不会再给人找茬了,日子好受多了,也就放松下来。 他道:“大概三日后,三件神兵利器就会交托给三位将军。” 张飞听到此话,感受着里面的分量,十分稳重,仿佛一座大山,几乎可以笃定,三日后,欧冶子传人就会呈上三件神兵。 张飞赶紧知趣地往外走去,临走时,对欧冶子传人诚恳地低头认错,欧冶子传人微微一笑,眉目下弯,便也没有责怪什么。 张飞走后,欧冶子传人将门给关上,私人作坊里面,中央处那一直燃烧旺盛的火炉,又给他添加碳火,噌地就窜上来一丛火苗,像是那春天破土而出的草苗,一丛丛,往上迅速攀升。 烈火熔岩,欧冶子传人就是露出钉子手,操起大锤,握住火钳,便是开始一番铿锵打铁。 夜以继日,焚膏继晷。粗壮的身影从门纸上映出,噼啪炸响的炉火,铿铿锻造的铁器撞击声,总是在回荡着。 日月不断地迁移,交替,影子被拉长又减缩,就是过去了三天。 其间,张飞回去后,将此事如实禀报了刘备与郑升,郑升听后内心只是觉得逗趣,而刘备则感到宽慰。 三日后,到了交工的日期,刘关张与郑升、牛斗,牛斗久未露面,便是在忙活联络情报网,以及人脉资源,来调动部分能量,帮刘备阵营,开辟出一条比较通畅的道路。因此一段时间与郑升分别。 这次聚首,便是因为神兵出世,是格外的大事件,得是隆重接收,众人必须在场。 一行人走在路上,大概花去半个时辰,到达了这张飞私人宅院,给用来锻造的作坊。 进入作坊,又在里面绕了点路,总算莅临欧冶子传人的私人锻造室。 里面,无比沉寂,像是夜晚,万家灯火熄灭后,悄无声息的时候。 刘备要关羽去敲门,但关羽让张飞行动,郑升拦住张飞,怕他直接砸门,惊扰了对方,自己温和上前扣门。 门被扣响,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是没有栓好,轻轻一推,就会敞开。 郑升察觉不对,便主动推开门,推了一半,呼唤了声。 里头没回应,他感觉应该是发生了变故,于是猛烈推开整扇门。 房门打开,露出里面景状,一目了然,空无一人。 明亮的光线照进去,显得里头一览无遗。 郑升目光关切,扫了一遍,就是没见着人影,他停住好久,后头三人也是明白了什么。 刘备焦急地问:“是大师出了什么事吗?” 郑升扭头,轻微摇晃,答道:“不是,只是人去楼空。” 刘备一听,心里一丝凉意,他有些伤感,大约就是一个心爱之物没了,那种割肉的感觉吧。 刘备走上前,郑升让开,他迈步进去,查看了下,确定无人后,用两指揉了揉鼻梁上眼角。 他似乎累了,闭上眼,又是掩面神伤的样子,郑升能体会他这种悲伤。无非是分别。 大概自顾忧愁了阵,关羽张飞也进来左右搜寻了下,确实没人,张飞自责,而关羽便是面无表情,笔挺着,不动声色。 刘备最后道:“大师这样的人,终究不属于备,而是天下人的。” 他嗟叹了声,便是转身出屋。 而张飞则是目光紧锁,开始在屋内左顾右盼。 他大致找了遍,没见着自己心里所想的,就干脆上前,大跨步过去,直接动手,粗暴翻查。 张飞下手,永远是没轻没重的,张飞绣花,又是粗中有细。 大概他真的只是心思机灵,而体格暴烈吧。 郑升看了看张飞的动作,觉得非常无礼,于是心中埋怨了声。 但张飞东翻西找,那些遍地的残次品,长刀、铁矛、铁剑给他全是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也一无所获。 他就要显得懊恼,愤怒地怒吼一声,外面,刘备迎面,却撞见了一个铁匠。 铁匠书有话要说,但是碍于自己身份卑微,便是吞吞吐吐,目光不断逃避。 见他畏怯,刘备就和蔼一笑,问道:“有什么事吗?这位匠人。” 铁匠给刘备心平气和的态度感染,终于放开心,便直言道:“刘将军,那位大师,他托我告诉将军,三件兵器已经锻造好了,正所谓十年思一剑。” “那位大师如是说。花十年时间思索一件兵器是如何材质,如何外观,如何锻造,如何打磨。便可一日锻造而成。”匠人说道。 他继续惊欧冶子传人的话,转述一遍。 “因而,这两月,其实那位大师一直在摸索,并无一日空闲。如今,兵器已成,但还需要鲜血开锋,这名器都是如此。不开锋,是见不得光的。那礼器、国器更是如此,需要祭拜才成。” 铁匠最后道,说完就蔫了,像一个萎靡,吐干水分的茄子。 “而三件兵器,需要的鲜血,便是百人血!一百阳刚之血可开锋一件。大师要我转告刘将军,还望刘将军迅速动身,大军开拔,前往叛乱地,斩杀叛军。” 听完这番话,刘备迅速会意,立刻感动于欧冶子传人的良苦用心。 他这是以他的离去,来逼一直畏缩不前的自己,迅速建功立业,上阵杀敌。 刘备慨叹一声:“真是大师风范,叫备深深感激。” 铁匠说完,最后一指,给刘备指了一个方位,是院子外,门口处。 关羽一直在旁伫立,二人的话,他都听着了,便请示道:“大哥,我去看看。” 刘备应允,关羽寻迹过去,便是一番探查。 这一看不得了,门口,那顶着屋顶,犹如两根手臂的柱子上,各自嵌进去一根长兵器。 左边柱子是一把长刀,右边柱子是一杆长矛。 关羽抬头,更是发现匾额后,悬着一柄宝剑。 长刀威武,长矛粗锋,宝剑贵重,便是三件名器。 需要百人血来开锋祭天。 第259章 259.淬火 关羽仰天,抬头见那宝剑悬空,置于上方,中央处,立马明白,这是地位最尊,最贵,最高的名器。 便是大哥的兵器,而左边,柱子上嵌着的就是自己一直心驰神往,梦寐以求的长刀,那把青龙偃月。 此时,后方,见关羽震惊如此,刘备就是迈步,他步子稳,腿脚矮,走得慢,但胜在沉稳。 到了关羽身边,与他并肩,左右一看,两件神兵利器居然生生给嵌进去,八成得是用巨力压的,更有可能,是直接烧红了,融进去的。 那就是惊悚了。 如此手段,也就只有欧冶子传人这种身怀绝技,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师才能做到。 刘备看后,也是啧啧称奇。 接着,他顺着关羽视线,仰头望去,一见那悬空,犹如空中阁楼,摇摇欲坠,随风不断摇晃,用一根铁丝缠在剑鞘上,另一头挂在门梁上,仿佛悬在人头顶,随时会落下,直接给刺开人的头颅。 刘备立刻会意,这是意味着一种惊醒,剑有两面,剑有双锋。伤人伤己,面人面己。 正是以人为镜,以正品格。 而高悬于头顶,地位高,而也更危险,这样,便是告知刘备,要提防今后过于自满,位置越高,越该留心。 心中窥见这两重含义,刘备就微微一笑,颔首道:“云长,将三件兵器取出来。” 关羽立即照做,但怎料,那两件嵌进去的,硬是与柱子融为一体,生生难以撼动。 关羽竟然一时半会取不出来,后头郑升看见,走过来,瞅了几眼,心中即时有数。 他就是朝后方,那还在屋中翻找,无比烦躁,生闷气,积压情绪,一身力气要发泄的张飞,呐喊道:“翼德,你要的兵器来了。” 张飞就是马上冲出屋,飞奔而来。 他一看见柱子后,那兵器,也不多问,便是马不停蹄,不歇气地直接过去。 他上前,就是动手,直接一把抱住柱子,然后一个拧,再一个扭转。 柱子给晃动,柱子支撑屋顶,他这样一搞,整座房屋都差点给弄得要坍塌。 郑升赶紧制止了他,刘备则是道:“三弟,只是要你取兵器,你莫拆家。” 张飞听令,没有继续发狂,而是冷静下来,脑筋转动迅速,他立马看破了天机,明白了什么。 他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一定是如此!” 智者张飞总算发挥了一次机灵的头脑,迅速想通了一切缘由。 刘备和郑升投去好奇的目光。 张飞赶紧昂头,得意地解释道:“这兵器必定是直接烧红了,烙进去的,就和往木头里,放铁水一个道理。” 郑升听罢,也是摸着头绪,脑海里迅速牵针搭线,整理出来图景。 此事大概是遮掩办成的,就是将烧红的兵器,给烙印进去,成了柱子的一部分般。 而要取出来,就必须要也用相同的办法。 郑升便是想通了道:“八成得需要用火烤。” 而后头,牛斗却赶来指出他的不对,道:“阿升,这你可就说错了,要用水来泡。” 郑升一听,像是一根缠在一起的线,给点拨,一下就扯开,迅速通明。 他就是心灵一片澄澈,赶紧改口,道:“是如此,我弄错了,见谅。” 刘备在一旁听闻,便是立刻呼唤下人,要吩咐下人去取来几桶凉水。 但此时,沉默不语的关羽则是忽然开口了。 就仿佛一口干枯的井,井里忽然冒出来泉水般,叫人耳目一新。 郑升与周遭人都是奇异。 关羽开口,便是提醒了句,无比关键的话,让所有人立刻醒悟,一切都给联系起来。 “大师说的要百人血,八成便是用来开锋取兵器。”关羽一言,对于众人是醍醐灌顶。 所有人纷纷点头,嘴巴张成哦形。 一切贯通了。 刘备知晓这一切后,便是下令:“那么我们就迅速动兵吧。” 张飞则不满,非要拿水试试。他就叫人取来凉水,两桶凉水,他一手两个水桶。 将水桶轻易一翻,水就好似瀑布,直接席卷而去,一下子打在了柱子面上,淋湿了柱子面。 但湿润过后,柱子面却还是依旧没有变得软化,等了片刻,依旧坚固。 张飞有些毛躁,再次失智,便是直接伸手,去抓,如同一只虎爪。 手过去,一个抓挠,却是撕扯下来一堆碎屑,根本没有撼动兵器分毫。 张飞急眼,关羽拉住他抬起,举在半空的手,道:“三弟,莫急,咱们还是等等吧,等凉水再浸泡一阵,彻底渗透进去,将里面木质泡得疏松,我们再动手,试试看能否取出兵器。” 张飞听令,于是便没再动手。 大约过去半刻,又打来两桶凉水,泼了上去,那水一打上去,就和蝗虫过境一般,弥漫开来。 木头柱子上,多了一片深色的地带,深色地带还在蔓延。 像是一处病症,一片苔藓,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渗透进去里层。 大概这样持续半刻,泡松软下来后,张飞再动手,又是虎爪般抓挠。 掏心似地,仅仅只是抓了点皮,抓破了点表面碎木屑。 仅此而已,未深入分毫。 众人方知这铸造技艺的通达,高超至此。 大约张飞也是累了,劳累让他无法再暴躁,心安下来,就恢复了理智,总算接受了这事实,不再蛮横硬干。 刘备此时便道:“我方也是时候该动身,而不能龟缩于这小小的涿郡一带。” 刘备发号施令,关羽张飞听令,就立即要动身,去各自部队,征兆士兵,调兵遣将,率领人马奔袭扑杀去临近敌占区。 但就在要动身之时,郑升却出言说道:“等等,还有一事没有确认。” 众人停住,纷纷侧目看向他。 他就是郑重从容地道:“我想,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否血液有效,还是试试看鲜血是不是可以。” 说罢,郑升就要张飞去搞来猪血。 是新鲜的,冒着热气的温热红色液体。 热血滚滚,是一大铜盆。也就张飞奢侈,拿铜盆装猪血。 张飞差人端来盆热血,就是说明道:“这是刚刚宰杀的肥猪,新鲜热乎流下的血,俺都不会卖给一般人。” 郑升见他市侩,就是感谢了一下,随即也毫不犹豫,一点不怜惜,直接就是倾盆给倒向了木柱子。 柱子支撑房梁,顶天立地,大约有一人腰粗细,就好比一根擎天的胳膊,难以撼动。 一盆猪血上去,立刻血淋淋,血溅得到处都是,弥漫四散开来,在上头滚滚流动,如同一条弯曲回旋,分流无数的大河大江。 一下子就给上面的木头泡得通透。 浸泡片刻,那木头就显得松软许多,郑升简单一试,将手指一个碰,再一抠,就下来一小块木碎片。 郑升马上相信果然,热血有效。 他就是肯定道:“看来的确如此。” 但心中依旧缭绕谜团,还有一事,他并未解释清楚。 那就是为何需要热血,而不是热水? 他想起来一个典故,干将铸造名剑,用人血淬火的典故。 难道真如传说所言,需要人血淬火? 第260章 260.重甲 郑升短短一瞬思索,便是迅速看出来个中玄妙,他猜测道:“可能是这兵器材质,那陨铁所打造而成,因此才拥有这种特质。” 郑升一席话提醒了众人,大家都是茅塞顿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关羽眉头逐渐松动,紧紧盯着这两件兵器的凤眼,也是挪开。 他扭头对刘备道:“那兄长,我现在主动请缨,前往黄巾军所在地,来杀敌一百。” 张飞也是主动招揽,毛遂自荐道:“大哥,我也要奔赴前线,上阵杀敌。” 见两位勇将都是如此积极,斗志昂扬,刘备露出会心一笑,便是应允道:“可以,二位贤弟,你们各自领兵一百,奔赴邻近黄巾军所在,还望旗开得胜,壮我军士气。” 关羽张飞立即承诺,都是掷地有声地答应道:“是!” 旋即,他俩就是转身,火速前往军营,去调拨军马,带领各自人马,奔赴前线,要来个建立功勋。 郑升望着二人高大宽阔的背影,两人如两根擎天柱,支撑起来这一片天空,不让这一方水土坍塌。 郑升不禁心中赞赏道:“真是壮士呀!” 刘备则是抬头仰天,看着属于自己,悬挂于头顶上,匾额后的宝剑,宝剑锃亮崭新,日光一缕照射上头,闪着刺眼寒光,就如那激荡而起,愈加壮阔的未来图景一般,在眼前缓缓展开。 光射进内心,心中一片澄清,真是心旷神怡,格外愉悦。 大约半刻后,刘备感觉还是有些不妥,脸上显出担忧。 他额头上挤出几条黑线,他道:“我二弟他还是太过骄纵,怕是会出事,郑升先生,还望你陪同一起前往。毕竟是他首次带兵,有你作为监军。” 张飞先前带领过几次人马,同时他本人也是一个地方大户,算是仆从满室。 平日里就没少指挥仆从,打理生意,因此应该无恙。 而关羽则是真正的首次带兵,的确不稳。于是郑升心中一琢磨,也觉得如此,便同意了刘备的请求。 刘备也只能是请他,而不能命令。 郑升相当于他的合作者,地位相当,算上童年经历,郑升还是他的长者,甚至于地位比他高。刘备只能是请他。 郑升答应后,就是马不停蹄,带着贴身护卫牛斗,便是迅速跟追上关羽。 带着刘备的指示,赶上了关羽那阔开的步伐,关羽是一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就好似一尊巨人。 郑升是小跑了一阵,才突了过来。 一番沟通,关羽虽然心高气傲,但还是服气郑升的,便认可了他来督军。 郑升水桶关羽,来到郊外,刘备军驻扎地。 伴随着军队的扩充,足足一千人的部队,一天的口粮,便是一个天大数字。 据刘备手下运粮官反应,最多一日,那一千张口,宛如无底洞,填不满,吃了将近一百袋大米,以及酒菜无数。 真是养兵难,难于上青天。 差点给张飞吃个底朝天,家底吃空了。 走到军营,军营分成东西两个营地。 每个营地上,都是坐落了五十个行军帐篷,一个帐篷内,居住着十名士兵。 此外,城内,还有仓库,张飞私人产业,用来军需,盛放粮食,贮藏兵器等等。 另有饮食用水,这大概是最麻烦的,洗漱饮水做饭等等的用水也是无比麻烦的事。 郑升是想出来主意,给刘备谏言,要他将一条河给分成三段。 也就是引流。 要他让士卒不断地在河道,河水上游位置,挖掘出来三条河道。 三条河道岔开,分别通往三个方向,这样一来,三条支流就互不干扰不会导致饮用水与洗漱脏水混合。 郑升利用此法,以及他给刘备贮藏粮食的建议,推陈出新。 粮食因为古代没有保鲜措施,十分易坏,变质或者腐烂。 郑升就是叫刘备将仓库,给弄了两个门。原本 仓库只有一个门。 他叫刘备在对口,正门对面墙壁上又开来一扇门,这样,便可以一边进入新粮食,而又可以将旧粮食运出。 所谓推陈出新不过如此。 再来最后一条,也就是郑升所提出的第三条谏言。 他让刘备开源节流。 何谓开源,就是叫他开垦荒地,种植自己带来的蔬菜种子。 刘备手头人马上千,而郑升要他将人马分成两批。 两批互相换岗,轮班种田与操练。 即上午一批兵卒在郊外演练,一批在荒地上开垦。下午,则换过来,这样,便达成了军事农业两不误。 这招十分管用,经济效益极高。所带来的收益直接缓解了军粮的巨大缺口,对于刘备而言,几乎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郑升的三条谏言,几乎确立了他在刘备军营中的地位,当是时,刘备尊他为贤者,而军中将士无不交口称赞,一起尊称他为郑升公。 能给称呼为公,可谓是实属不易。 关羽,才再后世给叫关公。 郑升正值壮年,已经达到了一种几乎在部分区域内,登峰造极的地位了。 但他也没有沾沾自喜,居功自傲。他还有许多大事要办,便是继续培植势力,开拓市场,获取利益。 按他估计,多则十年,少则五载。他就会成为那众星拱月,泰山北斗的存在,甚至于超越皇帝,凌驾于封建帝王之上,称之为幕后也不为过。 权倾天下,富可敌国。指日可待。 话说回来,郑升与关羽回到西营,关羽为山西人士,因而他将说西边口音的将士给抽到这里,归于自己账下,这样看上去亲切一些。 虽然,郑升以为他是任人唯亲。 但联想到这个封闭阻碍的时代,能听到乡音的确十分难得,叫人感慨。那这么理解,对于关羽的搞地方阵营圈子,他也是表示理解。 后头,那同为山西人的张辽,与关羽情深意厚,也无非就是多了层同乡的关系。 回来军营,关羽麾下拢共五百人,其中步兵四百,骑兵一百。 另有重甲兵,重甲骑兵各十人。 这十人的部队,可谓是万里挑一,重中之重,无比精锐。 说是武装到牙齿也不为过。 他们身上披着的盔甲,牛斗曾经好奇,脱下来一件件看过。 盔甲足足有三寸厚,其中分成三层。 最外层和最内层都是铁甲。 而中间夹层则是碎木编制。 这可就可怕了。 牛斗告知郑升时,郑升推测这铁甲是打造时便镂空的,以如今工艺,极其难得。 郑升听说铁甲厚度,以及三层的形式后,就是感叹道:“夹层的木甲可以缓冲,卸去力道。因而,这种盔甲不仅可以抵挡利器。同时,连锤子岩石,这种钝器也可以抵挡大部分。” 郑升得知了这种盔甲累计四十件,分给了关羽手下二十套,张飞手下二十套。 皆是骑兵十套,步卒十套后,他便是对于这些举措无比赞赏。 第261章 261.论战 郊区西营,营地中,军帐林立,犹如遍地丛生的蘑菇,远远看去,真的让人忍不住想去采摘。而从中穿行,则极为容易迷路。 关羽来到中军大帐,径直步入里面,便是开始调兵遣将,发号施令。 第一步,就是调拨来那十名重甲步兵,十名重甲骑兵。 他要搞一个炫耀武功,大杀特杀的战略,即便这重甲兵笨重,但看上去极为有排面,能给关羽脸上增光,扬他威风,他就无比欣然愿意,搞这一套。 表面文章,这种粉饰夸耀的东西,对于虚荣心重的人来说,倒是十分符合。 郑升步子迈得不如他大,走得较为缓慢,便是迟了一刻才来。 刚到军中,就见不断有军队调动,成排成列,有如鱼群,鱼贯而动的军列不断地在他眼前,左右横移,前后冲撞。 郑升一看,觉得军队声势太大,只是调动百人,完全不会如此。同时讨伐一个村镇,也没有必要这么多人。 他当下心中感觉不妙,立刻想到关羽是要炫耀武功。 他内心道,联系了下关羽的平常表现,就是将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 “看样子,关羽是准备搞一个大军压境,耀武扬威了。”郑升有些无奈。 他随即缓步进入大营,来到关羽跟前。他就是坐在他的一侧的最前头的位置。 关羽见郑升来了,就起身相迎。 但郑升却面带愠色,没好气地质问关羽,道:“云长,你是否是准备搞大动作?去大张旗鼓,跑到别人面前走动?炫耀自己的军队?” 关羽被一下子言中,立刻就像是给踩着了尾巴,脸部一抽。 他立即辩解道:“不是,某家只是想操练一下军队,再去奔赴沙场。” 郑升思索了下,知道他是死要面子,不肯认错。就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装作相信了,应道:“那样就好,我还以为你准备开拔大军,要伤筋动骨,搞一些没有意义的表面动作。” 关羽一听,鬓角冒出来一滴冷汗,不禁擦拭了下,有点羞愧,就是连连道:“自然不是。” 看着他这样一个苦行僧,独狼般的冷酷人物,平常都是面不改色,镇静从容,如今却露出来这样一副仓皇的样子,实属反差巨大,叫人觉得有些滑稽,同时以为他有点可爱。 但郑升没有开心一阵,便立即冷却下来,开口严肃地问道:“云长,不知你准备奔赴附近哪个镇子?又准备如何打仗?” 关羽此时,一提起战事,立刻变得正色,而无比冷峻。 他就是指点江山,自在从容。 像是鱼入大海一般,信心满满。 见他如数家珍,说得很是尽兴,头头是道的样子,郑升有些狐疑。他感觉关羽总有点纸上谈兵的意味。 正是百炼成钢,名将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郑升猜测,关羽是熟读了兵法谋略,但却并不一定能实战运用得当。 因而,他便静心尊重地听他讲完,作为听众,他聆听得很有礼貌。 随后,等关羽静下来,不再言语,坐下准备接受郑升的夸奖后。 郑升才道:“云长,莫要学习赵括,纸上谈兵。我总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真正打起来,应该不是你讲的模样。” 关羽给忽然泼了盆冷水,这太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他一直都是接受夸奖与褒扬,就好像看惯了鲜花与掌声,突然某个人给了你当头一棒一般,叫他意外。 关羽刚有点生气,想要据理力争,但郑升就是语重心长,直接指正出来他刚刚言语中的谬误。 包括,所谓突袭战直接用骑兵冲锋,步兵跟随其后,就是收拾残兵败将之类的。 郑升就是一针见血地道:“云长,你可知我们面对的不是大主力,只是小批次地黄巾军。还是那种潜伏于闹事街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存在。你跟我说带兵冲锋,是准备滥杀无辜,搞屠城策略。学习如今镇压叛军的大汉吗?” 关羽被这一说破,给搞得下不了台,一时无法反驳。 他生平第一次羞愧,呆住了,过了半刻,就是起身,先是笔立,再是一个弯腰。 对着郑升就是一个鞠躬拱手,他对郑升诚恳地道:“今日关羽愿以郑升公为师。” 郑升见倨傲的关羽,一直对人态度轻蔑的关羽都是如此改变,顿时醒悟,心里道:“原来这样啊,虚心请教,所以才能成为名将的吗?” 郑升大致猜测出来关羽还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只是很少服人。遇见真正叫他信服的,如刘备,如郑升,他都是能五体投地,尊崇不已。 郑升便赶紧挽住关羽的手,扶他起来,接受了关羽的拜师请求。 他就是对关羽开始了一番指点,作为督军,这些本就是他的分内事,同时,熟读兵法的他,也是无比通达这些。 指教起来年轻的关羽,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关羽老道,经验丰富后,真的锻造成了身经百战的骁勇将领时,那时候,郑升就无法指导他了,估计,就该轮到关羽给自己上课了。 郑升便是把握时机,趁现在关羽还很青涩,给予了他大量的学识,同时自己也过了把老师瘾。 郑升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解完军事谋略,以及战法心得。 也便是时间一晃而过,日头往正中偏移,已经是晌午了。 正是发兵的最佳时机。 郑升估摸了下行军速度,凭他经验,他估计一百人军队到达叛乱区,大概就是两个时辰。 那时,刚好午饭过后,正是酒足饭饱,日头西晒,阳光晃眼,叫人昏昏欲睡,头脑沉重的时候。 便是与夜深人静的时机,一并称作最佳偷袭时的一次奔袭的机会。 郑升说完长篇大论的道理hoy,缓了口气,喝了点水。歇息好后,精气神恢复,抖擞振奋一下,便是立即建议,道:“云长,我看时不我待,如今天刚晌午,我猜测咱们行军到达叛军驻扎地时,便是午饭过后。正是人意志消沉,头脑昏聩的时机,绝佳的偷袭好机会。千万不可错失良机。” 关羽听罢,就是抬目,望着外头,大帐帘子是被卷起的,他透过营帐口,瞅见天空,天色大亮,日光刺眼,晒得人的确是头脑昏沉。 他立时心中判定这是好时机,当机立断,听从郑升建议,便是一拍案牍,抽出军令筒里的令箭,往下一掷,传唤来账外士卒,道:“传令下去,调拨一百人,轻装上阵,随我直奔敌营!” 第262章 262.庙会 论战结束,日头西斜,正是昏昏欲睡,奔赴敌营的战机。 关羽一声令下,立即账外士卒开始传他军令。 命令下达下去,所有士兵严阵以待,全部排列整齐,呈一个工整正方形就阵列,在外恭候。 关羽缓步走出营帐,郑升随他一起,去到外头,就见军容齐整,士气高涨。士卒无不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郑升当即给震撼到了,心中赞叹不已。 他对关羽佩服道:“不愧是云长,三月功夫,就将兵卒给训练得虎虎生风,让人迎面感觉排山倒海一般。” 关羽淡然一笑,旋即就是让士卒报数,纵横各自报一遍,再一个乘,便得到人数。 刚好是一百人。 关羽见人手齐备,就又怕此次第一战出师不利,铩羽而归,于是又准备了一番后手。 他便是命令道,声音沉稳如岩石:“重甲兵听令,你们尾随后头,等我方先锋军到达后,再补上来,以防万一。” 重甲军正准备解散,关羽先前要轻装上阵,他们便以为自己无用武之地,就要回军营。 但听闻关羽依旧下达军令,便立即正色,面露兴奋,一个个生龙活虎。 他们全是精兵,一个个都是高大威武,体格健壮的汉子,如今有机会上阵杀敌,自然是眉飞色舞,心中昂扬。 关羽见他们精神抖擞,眼中射出精光,也是心情大好,赶紧迅速下令:“先锋军队立即开拔!” 顿时,那正方形方阵就是闻风而动,规格稳固,步伐一致,井然有序。 迈着稳重同一频率的健步,便是向前踏去。 关羽便呼来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郑升也换上一匹年轻壮马,陪同前往。 马匹还是昂贵,是无比稀罕的物件。 在平原上,驰骋奔腾,冲杀四方,都是骑兵的威力。骑兵简直就是野战霸主。 也正因此,马匹才显得弥足珍贵,很少能搞到大量骏马。而刘备军,因为是由贩马商人张世平、苏双提供支持,自然马匹相对而言,还很丰足。 但也仅仅只有一百匹,而这趟,关羽带领的骑兵,就有二十人。 也算是无比重视,没有骄纵轻率了。 骑兵在前方开路,直接就是几个猛烈奔驰,腾跃冲天,宛如一条黑色蛟龙,在原野上畅行无阻,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黑色长流。 步卒快速跑动,勉强追着烟尘。 大约行军一阵,便到达了附近一个镇子。 这里早就给太平道蚕食殆尽,太平道在这里耕耘播种,如今,力量已经发展到根深蒂固的状态。 据郑升情报网提供信息,这个镇子大概一千人口,里面,八百人信奉太平道,而八百人里,青壮年劳动力,就占去五成,足足有四百人可以作为黄巾军潜在力量的人,栖息于此。因而,郑升心中有些担忧。 刘备对这里也是无比看重,迫不及待想要将这里太平道连根拔起。 因为,此处,就好似这一大片原野,一大片地带的太平道核心。只要破坏了这里,就等同于毁掉了这涿郡的太平道根基,削弱了至少一半的黄巾军势力,此后,黄巾军便更容易被剪除。 这是战略要地,兵家必争。 关羽一路疾驰,便是率军马狂奔而至。 待他直达此地,便犹如一个突出的长枪,一记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到面门,眼睛来不及眨,就是兵临城下。 关羽一百人军队至此,便是迅速停留。 关羽伸手一挥,众人停步。他便是驻足观望,嘴边轻声道:“这里鱼龙混杂,怕是不要打草惊蛇。咱们先确定黄巾军大本营,便是直扑过去,连根拔起。” 郑升表示赞同,附议道:“确实如此,杀害平民,犹如商纣,那样败坏名声,可就不好了。” 关羽颔首,他挥手就是要驻军原地休息,听候命令。 军士立刻就地栖息,各自掩藏,迅速分散开来。以平原上的高厚草丛为遮掩,一时半会,还不会有人发现。 郑升道:“恐打草惊蛇,我等带一批人前去镇子查看,辨明方位,寻找见他们的扎根地,就是再传令迅速击破。” 关羽对此认可,旋即二人带领十名兵卒,全部乔装打扮,身着便服,伪装成商旅,来镇子中休息。 一行人往前步行,大约一刻的功夫,就看见不远处,一座小镇子出现在眼前,镇子宛如麻雀,寒酸但小巧。 镇子内,大约都是些土房,少有二层楼,更是没有什么砖瓦屋。郑升等人一路往前走。 走到镇子口,进去里面,在街道中间穿行,街道两旁,各色地摊小贩,以及往来路过,匆匆忙忙的路人,都是面色发黄,眼睛红肿,样貌无比疲惫。 郑升看了两眼,便是心中立刻整理线索,迅速分析出来一个结论。 他对关羽,装作若无其事,闲庭信步,就像是在一般聊家常一样。 道:“云长,我看,他们面色疲倦,精力困乏。八成是出来什么事,晚上搞集会。我想我们找一个路人,问一下他们这里,夜晚有什么集会,集会的地点在哪,就应该能弄清楚这里的情况了。” 关羽听见后,脑内思考一番,觉得比较可靠,就是听从郑升意见,他等一行人找了处茶肆,便是坐下。 然后伙计来上茶,关羽就轻拍了下伙计的肩膀,随后温和问道,他似乎与生俱来,与底层人有一种亲和力,大概就是因为也是出身底层。 关羽道:“伙计,请问你们这里晚上是不是有什么集会,我也是慕名而来,想一睹解愁。” 伙计见关羽面色正直,说话诚恳,就没有防备,直接说出来这里的秘密。 “本地习俗,是最近一年兴起的,每天夜里,子时,我们这里,大量居民都会前往南华真人庙宇,前去祭拜,来祈求福报。那里的管事者,是一个老者,每夜,会赐予虔诚信徒一定符咒。符纸烧成灰,泡水喝,就可以去除百病,消灾解难。因而,香火无比旺盛。” 郑升在旁一直观看,默默不语。他一听完这些,心中迅速思量,就是勾勒出来一副图景。 大概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找来几个托儿,一起演戏给人看。台下再有几个收钱的,喝彩的。立刻便能吸引一大票人。 人多了,就会形成从众。 就有人信以为真。 一个信以为真,两个信以为真,三个信以为真……最后,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大概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典范了。 郑升心中唏嘘,不禁耸耸肩膀。 第263章 263.五处 听闻此话,关羽就是眯目一笑,他抬手就是捻胡须,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郑升一看他如此,就知道他心中以有打算,自信满满。 他便对伙计吩咐了下,要伙计点了些茶水。 大约有一缸那么多,算是给伙计,也是给士卒的犒劳。 伙计听到这么多茶水,这么大一笔生意,想到可以挣许多文铜钱,就是欣喜若狂,眉飞色舞地转身离去。 士兵早已口渴难耐,也是喜笑颜开。 待到茶水上来,就是满满一大盆。用意木盆装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郑升就是要伙计弄来十个碗,他们士卒每人一个,用碗抓着,伸手进去舀水喝。 士卒见那茶水飘散出来清香,无比叫人陶醉,一个个心神荡漾,全部兴高采烈大口咕噜起来。 十只手,即便是喝茶时,也是井然有序,无比工整,按照次序地喝的。 郑升见此情景,立马明白关羽的教导到底多么有效。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关羽指挥管控下的这军队,每一士卒都是如此恪守职责,不敢怠慢。哪能打败仗,哪能不胜利呢? 郑升不禁耳中回荡起很久以前听闻的典故,那个悠久弥长的声音。 “当初秦晋之战,大战殽山。周朝那时还没灭亡。秦军路过周朝天子都,周王朝一个王孙看见秦军士卒全是趾高气昂,态度骄横,便认定他们会失败。最后,结果果真如此。真是骄兵必败。如今来看,关羽治军有方,也是谋略得当,并没有那种志得意满的骄纵。果真是贫瘠时,才是初心最坚定之时。” 郑升心中念诵着这些话语。 他感叹了几句。 “咕噜噜。” 士兵已经将一盆茶水舀起喝完。 郑升就这般看着一个个喜笑颜开,无比欢脱的兵卒,到处洋溢着欢乐分氛围。 但他却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不过是暴风来临前的暂时平静罢了,空气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大约过去半刻,歇息好后,关羽起立,所有士兵皆是马首是瞻,英姿笔挺。 他们都是齐整站立,等候命令。 关羽道:“喝水也喝够了,享受够了,就该去打仗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也该大展拳脚了。” 士兵都是诺了一声。 关羽轻声下令,就是要求他们接受指示,立刻去通报消息,将情报告知驻扎在镇子荒野上的一百驻军,让他们继续留守,等候接下来的指示。 其中一名斥候,立刻便是匆匆去通报。 郑升则是在一旁不断观摩,也可以说是监督。 大约那士卒身影逐渐隐没在人群中,人群躁动,密集宛如大海。那士兵就好像一滴水淹没进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升看后,感觉到了人的卑微与渺茫。 “天大地大,我不过只是一粒微尘。”郑升心中慨叹道。 随后,缓了缓,又恢复了精气神,重新振作精神。 此时,士兵全是精力恢复,体力充足,整装待发。 关羽便是迅疾一声令下,带领他们前往探寻那南华真人庙宇。 郑升随同前往。 大约走了半道,一路问人,当地人,那些眼睛红肿的,郑升一看,就知晓他们是信徒。 这些信徒一被问起庙宇事,就立刻眼神飘忽,面色惊惶,同时答话也是语无伦次,甚至于,各种胡乱指,自相矛盾的话也是层出不穷。 问了四个人,结果,竟然得到了四种不同的路线,不同的方位。 关羽是真的傻眼了,虽然他的丹凤眼,一直和迷进沙子一般,没怎么睁开。 他不禁埋怨道:“真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现在都没有淳朴的人了。”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蹑手蹑脚,似乎身上有伤,给人打了的家伙,走过来了。 郑升见他虽然身体有伤,走路一瘸一拐,但就是看上去,面色不错。郑升揣测,他是给人打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太平道的信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郑升马上上前,就是拦住了他,故意装作一副外地商旅,一脸茫然,迷路的样子,来问路,同时,话语间,流露出对于太平道的不屑与鄙夷。 不多时,一番话下来,就给人说动,说到他的痛处。 那人立即就是当场痛哭,哽咽起来,道:“啊!都是那太平道!害的我全家!我奶奶就是听信太平道,喝他符水死的。我去找他们算账,他们还打瘸了我!” 这位仁兄一看,就是与太平道有深仇大恨,似乎是势不两立的那种。 郑升就是附和几句,也故意装作跟他们有仇,也说自己有类似遭遇,同病相怜,引起他内心共鸣。 几句话,拉近关系,套近乎后,就基本上获取了他的信任。 此时,郑升故意装作无意,泄露了一个消息。 他也是哭诉道:“我们恨死太平道了,我想买凶杀人!但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哪!” 那仁兄一听这话,当即大喜,就是急不可耐地答道,郑升还没问,他就直接说出,指明道路。 给郑升指了个地点。 “镇子南,就是太平道的据点,他们的庙宇在那!每夜举办庙会,广召信徒前来参拜!” 仁兄眼神似火,激动地喊道,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郑升见他欣喜若狂,也就安慰几句,再给他说了几句太平道坏话,帮腔了下,就当帮他发泄了。此事也就到此结束。 大概也就这么完了。 关羽也以为如此。 但就在那人走后,身影逐渐淡化,隐没在地平线里。 郑升却忽然转口,话锋一变,眼神一凛,他道:“我想还是不妥!咱们兵分五路!每一路去往一条路线,按照问话所得的讯息,去探索一个方位。” 这些士卒听后,都是面面相觑,一个个不解其意,更是有质疑的,认为郑升时多此一举,捉弄人。 气氛格外的尴尬,静滞一刻后,关羽蓦然道:“的确如此!大家遵从郑升先生命令!” 主将关羽下令,即刻所有士卒全部都是振聋发聩,也不敢质疑什么,便全部言听计从,不敢怠慢地分兵五路,各自探寻一路。 旋即,士兵分成五批,全部各自挑一条路线,各自探查过去。 而郑升与关羽则伫立在这郊野郑升转头,与他相视,却依旧眼中有一丝白色谜团。 第264章 264.张曼成 天色正亮,是白天下午时分,气温燥热,空气沉闷。大部分人吃完午饭,就是昏昏欲睡,意识迷糊。 道路上,还是乡野间,行人过客无比稀少,就是郑升关羽等人在走着。 郑升从路人那位仁兄的话语间揣度出来一丝不对劲,就是知会了关羽,关羽当即反应过来,便是下令要兵卒兵分五路,各自按照自己方向前去探寻。 等兵卒走开后,场上,就是郊区,周遭都是荒地,杂草丛生,里面不时蹦蹋着蟋蟀。 郑升与关羽对视,然后双方便是一笑。 关羽道:“郑升先生,我俩人这是要干等着,当闲人了?” 郑升却转口,道:“非也非也,我俩人也有事要做。” 关羽不解,问道:“难道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郑升答道:“没错,我感觉那先前,我们问路的四个人,都是形迹可疑,遮遮掩掩。而第五位仁兄则是苦大仇深,总感觉他们都过激了,必定有什么错漏。” 关羽听后,便是眯眼回味了半刻,心里立时察觉到异样,就是赞同:“有理,的确可能有遗漏。” 郑升便对关羽建议:“咱俩人继续在这野外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关羽就是认可,便是与郑升陪在左右,二人一起在这荒地,杂乱草丛间漫步。 大约走了半道,时间匆匆逝去,就如一个贼头从眼皮底下溜走一般,脚底抹油,身影迅速。 太阳偏移,终于到了西半边天,日光斜着,照下来,就像是几把锐利的刀子,刺得人眼睛痛。 而皮肤,头脑给晒得,不多时,就有点发昏了。 郑升感觉自己身体如此,推测其余人也更应该如此。自己一个吃大白米,猪鸡肉的,都这样,那些饥寒交迫的,就更是头晕眼花了。 又走了一会儿,就远远眺望,看见一座破宅院,像是一个巴掌大盒子,趴在那荒郊上。 郑升奇怪,住在这里,如此偏远荒凉,那得是什么人家。 关羽也是凝眉,嗅出不对,便是疑虑道:“八成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郑升点头赞成,二人随即一前一后,便是迅速奔驰而去。 大约走了一半路,就瞅见那屋子里,源源不断,密密麻麻有人影从里头,像是纺织的线,不断从门前进进出出。 关羽就是就地潜伏,郑升也是低头不去引人注目 他二人犹如卧着的猛虎,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过去,撕扯杀死猎物。 在厚密草丛深处,二人眼光焦灼,瞳孔收缩,凝聚成线,就是端详了好一会儿,关羽与郑升便是各有所得。 他俩都是往对方那边转头,自然目光相对,便是扭头往二人正中看,像是确定对方的反应。 两人看着对方的神色,都是心中满满,收获颇多的模样,便是各自会心一笑。 郑升起身,转身要走。关羽准备拉着他,留着他继续再等候一阵。 郑升却是道:“这里不是他们的主体,看得出来,人还是少了点,只是院子小,而显得人多。” 关羽听到他的见解,觉得独到有理,就是认可,旋即也转身走开。 但就在这时,那身后,大约十丈开外的地方,坐落的破旧院子外,却响起来欢呼声,异动如万马嘶鸣,或者奔雷之声,引起郑升与关羽的回眸。 郑升凝视过去,一看,屋外有人走来。 此人黑面粗鲁,胡须浓密,长相凶狠,杀气腾腾。一副浑身上下包裹着无数冤魂,万鬼哀嚎的模样。郑升一见,就知此人必定杀孽极重,杀人无数。 果然,他身后,一名士卒,头上包裹黄巾,背负一把巨刀,刀似一把斩牛头,剁猪腿的刀,无比的宽大,大概有半个成人那么大。 这把刀,把背负的士卒给压得喘不过气,他背着刀,像背了一座大山,给大山压住一般,走一步,就要大口喘粗气。 黑面浓须人,就是往前走,前方,那些太平道信徒,全部是无比热情欢喜,夹道欢迎着这位。 看得出,他的地位无比的高。起码在太平道里,能排得上号。 郑升心中开始琢磨他是谁。 推敲了半天,也仅仅只是得出了几个可能的人选,在心中左右摇摆,而不能确定。 “张牛角,张燕,还是何曼呢?他们哪个都是黄巾军里,声名鼎盛的人物。”郑升心中嘀咕道。 就在这时,十丈开外,某个拥挤在道路两旁,形成两面由人组成的墙壁中的一个太平道信徒,高喊一声:“张曼成!” 瞬间,其余人等,周围各色信徒,男女老少,都是群情激昂,无面色兴奋,高喊:“张曼成!” 声音如刀剑对砍,铿铿作响,传入郑升耳畔,也是震慑人心。 他面色不由一动,就是心里暗自思忖,反复念叨着这位的名字。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就是一声轻呼:“那个至少在黄巾军里,实力能排上前十的人物,张曼成!他居然来了!” 关羽在一旁纳闷,眼神茫然,一听见郑升的话,更觉奇怪,便是疑惑道:“郑升先生,难道还听闻过此人?” 郑升就是先摇头,接着,从他嘴里,说出一番云雾缭绕的话,让关羽摸不着边际。 但说到最后,郑升总算说到了关键,就是正色道,语气一肃穆:“张曼成,我也只是耳闻而已。他甚是骁勇,起码能以一敌百。云长,要谨慎应对。” 关羽听见,却是神情孤高,有点满不在乎。 他本来就没有听说过张曼成的名字,以为是籍籍无名的小卒。再加上郑升也仅仅只是说他是百人敌,更就提不起劲。 郑升想惊恐一点,或者说得夸张吓人一些,但料想关羽估计还是处变不惊的模样,就没有多说。 关羽眯眼,就是朝十丈远地方,那破院子外,人群墙壁内,夹道里看去。 扫了一眼,也就仿佛无物般,目光移到别处。 郑升见他如此淡漠,就摆手,谁叫踏实关羽呢?即便初出茅庐,年轻气盛,也不是自己能说道的。 第265章 265.狡兔六窟 关羽泰然自若,就是如岩石般岿然不动。 郑升没说话,便是默默转身离去。 关羽随后也是迈开步子,几步就走在郑升前头,他昂首挺胸,闲庭信步,仿佛世间就没什么能拦得住他的,即便是高山,是汪洋,是豺狼,是虎豹。 也阻碍不了他。 百万人在前,吾亦往矣。出入于无人之境,莫过如是。 郑升看着关羽那宽阔,犹如山丘般的高大伟岸背影,他身姿挺拔,怎么会是能输的人呢? 郑升心中更加坚定,对于关羽更加信赖,也显得轻松欢快多了。 他便加快步子,脚下生出轻风,很快,便是追了上去。 再次,重新回到约定地点,原来位置。 那派出去的十名兵卒早已回来一半。 其中六名已经归来,便是脸色焦急,眉头紧锁,看上去似乎有重大情报发现。且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他们额头发黑,面色铁青,关羽便是直言,道:“直接说吧,不必遮掩,将自己眼中所见,如实禀报。” 六人有畏缩的,但也有勇敢的,其中一人便是胆大上前,直接禀报道:“关将军,在西边有一处院落,那里有百余名信徒。” 有了出头鸟,一切就容易多了,其余的畏手畏脚的,也都纷纷大声禀报。 “将军!南面也有!” “将军!背面也是如此!” “将军!东方依旧有院落!” “将军!中央处,有一处庙宇!” 最后,听完这陆续,接连不断的发言,如一颗颗岩石,往湖面里投入,直接炸开,激起无数波浪。关羽与郑升的心中,都是沸腾翻覆。 而此时,所有出去探查的人员基本都以回来,唯有一人并无归来。 关羽厉声责问与他一并同行的,就是眼神一寒,声音一冷,道:“与你一起的人呢?” 那兵卒顿时面色一紫,浑身颤抖,就是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出一句。 他道:“他……他说要……抢着建功!贸然行动,已经给一名賊首,直接一枪刺死!” 关羽听见此话,面容骤变,情绪陡然激化,就是差点没动手砍人。 他怒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坏了行动!你提头来见!” 郑升头一回见关羽对手下兵卒如此动怒,怕是真的触犯了他的底线。 关羽继续盘问,抓住兵卒胳膊,差点给捏得崩裂。 郑升也没有规劝他什么,便是默默静立。 大约又质问了半晌,确定那死去的兵卒,没有暴露行动。才是松了口气,内心平复下来。 郑升此时开口,道:“现在,咱们来整理一下情报,汇总分析一波。” 关羽点头称是。 随即,郑升便是井然有序,合乎逻辑地推理起来。 他就是道:“现在,东西南北中,各有一处聚聚地。供给那些信徒参拜与集会。可以说,黄巾军就是依托这太平道寺庙,以及朝拜地,来发展力量,传播道义。” 周围人纷纷表示赞同。 接着,郑升说出来一番让人瞠目结舌,又交口称赞的话。 他道:“然而,太平道却并不止于此!” “太平道还有第六处院落聚集地,用于发展势力。便是我与关将军,一并发现的那处。那处据我判断,应当是对应的中央处,阴阳位置的阳。所以我与关将军去时,他们白日集会,且有一名将领来视察。而你刚刚所说的,那名贪功冒进的士卒,所死的地方,就是中央处,对吧?” 那刚刚给盘问,面色虚弱,颤颤巍巍的兵卒,点头称是。 郑升便更加笃定,他斩钉截铁地道:“那就对了!一切明朗了!就是如此!那里便是阴!” 士兵见他说得激动,而眉飞色舞,却是一个个一脸茫然。 郑升便解释道,同时,他先问询那兵卒,道:“就是你探查的中央处有人集会吗?” 兵卒答复:“没有。” 郑升点头,露出会心一笑:“那便是了。因为你所查探的是代表阴的地方,因而,他们就会夜晚集会,而白日见不到什么。” 周遭人依旧是一头雾水。 但此时,郑升却开始拨云见月。 他简明扼要,而又无比通俗易懂地道:“道教,有太极阴阳之说。太平道发源于道教,自然保留这一本质。而我观察,他们的集会场所设置地点,就是按照阴阳四方分布。总共有六处之多。这还仅仅是这里一地。当然,也可能这里他们无比看重。” 接着,郑升吐字清楚,解说明晰,给人详尽而明白地又解释了疑问。 “道教的象征图,就是一个太极。太极是由两条鱼形物,一黑一白,首尾互连,相互盘旋而成。居在中间,所以,中央处,他们才会设立两处场所来集会。便是分别代表了阴阳。再依据地势,便可判断出阴面与阳面。” 周遭人听后,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个个都是眉宇舒展,豁然开朗。 而关羽,他熟读书籍,更是在一旁捻须,眸子里,洋溢出来赞赏而钦佩的神情。 郑升凭此一举,轻易就加深了关羽对自己的信任,更加巩固了自己那牢不可破的地位。 就在这时,关羽却是起身,他一声嗟叹,然后便是仰天道:“六处集会!可谓是狡兔六窟!他们这样做,无异于加大了绞杀的难度!我要想一次性拔除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见关羽如此愁眉不展,露出望洋兴叹的样子。 郑升便是心中一转,蹦出来想法,他提议道:“云长,我倒是有一记,可以直接将他们所有人汇聚一堂,一次击破!” 关羽闻声,便是喜出望外,面上一动,赶紧问道:“何法?” 郑升就是朝他招手,关羽会意,便是附耳过来。 郑升在他耳边嘀咕几句,轻声细语,压根就不会让外人听见。 周遭的九名兵卒,全部抬头挺身,目光好奇,但不敢乱动,只是竖起耳朵,想要听清郑升的话。 但郑升的话,岂是一般兵卒能窃窃听懂的? 耳语完后,关羽大笑不止。 他便是当机立断,准备抓住战机,不能贻误时候。要速战速决。 他命令道:“所有人准备,即刻动身。两名士卒回去,通知驻扎在镇子外,荒野上的军队。引他们在黄昏时候过来。我与郑升先生,带领剩余人等,来和他们较量一番。” 士兵立刻同时起立,都是严阵以待,精神抖擞。 他们异口同声喊道:“是!将军!” 便迅速分成两队,一队两人原路折返,通知消息,一路七人继续追随郑升关羽,来陪同郑升施展下谋略,好好表现一番。 第266章 266.蜘蛛 镇子边缘,郊外,郑升便是心中一转,立即思索出来谋略,他赶紧行动,知会了关羽计划。 关羽无比欣然,跟随郑升就是立即动身。 他俩人带领剩余七人,就是朝着镇子边缘,正中央,那样阴处进发。 中央阴阳两处场所,阳面郑升关羽已经见过,那里百人聚集,且有一位大将张曼成在他镇守,并不好夺。那么郑升心中一合计,自然就将目光锁定在阴面。 他要关羽第一步便是突袭过去,迅速斩杀那里守将,夺取阴面。 大约快步走动一阵,就是白色小道走到尽头,那里,草丛深处,风一吹,草丛摇晃,往下折伏,就是显现出来一座庙宇。 与那先前,郑升从茶肆小二那里听说的一样,庙小妖风大。 庙宇虽小,但是供奉的却不是什么能小觑的,可是威势滔天,在这片地域,几乎就是天王般的存在。 便是南华真人。 一个几乎完全有张角那厮虚构出来,蛊惑信徒的。 里头,塑像巨大无比,就更加显得庙宇逼仄狭窄。就好像往一个蜗牛壳里,塞了只麻雀一般,大概如是。 郑升远远看去,那庙宇正门大开,露出里面情景,里头景物一览无遗。 仅仅一尊塑像,雕刻油漆得活灵活现,五彩斑斓,比那穿金戴银,出将入相的王公大臣还要金光闪闪,威武辉煌。 郑升目光向上移动,就瞅见那塑像脑袋,更是雕刻得精致,装饰得大气。 上面,似乎还镶嵌了金箔,反射日光,无比刺眼。 而最叫人觉得瞩目的还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蔚蓝而透明,应该是用蓝色宝石镶嵌而成。 郑升一看,就是短短几息,内心便有了判断。 他猜测道:“光是这尊像,就怕是花去了几万钱,可见这黄巾军敛财惊人。财力非同小可。而更为关键的是,这雕像仅仅是镇子里的一尊。至于普天之下,其余州郡,到底有多少,那财产就是天文数字了。” 郑升心里对于太平道是震惊不已,咋舌了一会,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铲除此物的决心。 毕竟,自己的贸易要想做大,太平道就是障碍。太平道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是得尽归于自己手里,才能扩张事业。 关羽遥望庙宇,则是嘴角一抽,他显得愤慨,对于那些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他尤为厌恶。如今,面前,那庙宇,估计下头,不知道埋了不知多少百姓尸骨,搜刮了多少百姓血泪,才建筑成的。 关羽心里便是一声呐喊,道:“关某必除黄巾!” 郑升看出他的意图,就是规劝:“先不焦急,咱们再观望片刻,确定里面情况,再动手不迟。” 关羽冷静下来,心中暗忖,觉得合理,便是附议。 郑升则要士兵按着不动,他则转头,问起那先前,查看阴面庙宇的士兵,先前,他和那冒进兵卒一组,冒进兵卒给人刺死,他就在隐蔽处看见。 因而,这里他应该探查过,有些消息。 郑升就是询问:“步卒,先前,你与那冒进兵卒一并来这里探索,他给人刺死。当时是如何情况,庙宇里是否有人?” 兵卒有些畏怯,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将一切见闻,所有消息汇报完。此事来龙去脉,郑升就一清二楚了。 兵卒道:“先前,我与那冒进者一起前来这里查探,就是在远处观望。见庙宇里迟迟未有动静。他便贪功,擅自进去查看。结果,庙宇内,那塑像后,杀出一人,提一杆长枪,瞬间刺死他,并将尸体拖走。随后,我呆住了,就只是见庙宇里,冒出炊烟。我想,怕是……” 郑升见他越说,面色越惨白,神情越惊恐。 立即就要他停住,安慰几句,便要他休息去了。 自己则将他的话语在脑海里整理一遍,细细咀嚼,分析得出讯息。 最后,郑升大概猜测出来一些情报。 他心里暗想道:“难不成,庙宇里,仅仅只有一人。那人却是凶狠残忍,暴虐异常。杀死兵卒后,是直接就烤了吃了?” 得出这一惊人结论,郑升也是目瞪口呆,缓了良久,才逐渐平复,接受下来。 他就是歇了歇,之后,再镇静下来后,才转头,对关羽如实说了这一事实。 听闻庙宇内有吃人怪人,关羽当即也是眉头一拧,但瞬间便是散开。 他到底还是一个胆大勇猛,大无畏的人。 他一个大丈夫,又怎会因为这点吃人小事,而心惊胆战呢? 仅仅是皱皱眉头,关羽便是当机立断,起身挺立。 他斩钉截铁道:“既然只有一人,某家就要会会他。” 关羽命令一旁士兵,要士兵将藏在背上,衣物里的砍刀给他递过去。 他接过砍刀,大手一捏,砍刀刀柄发出来咯咯响声。郑升一见,刀身都给他捏地“嗡嗡”震动,轻微摇晃。简直就是一个赳赳武夫。 郑升见关羽心意已决,一往无前。难以动摇了。 他就是同意道:“好,那就这样吧。” 同时,他祝愿几句:“云长,愿速战速决,安然无恙。” 关羽道谢,就是刚毅果敢,转身离去。 他身材高大,手里握着砍刀,就像一头狮子,手里头长着猫爪子般。郑升从他背部看去,心里暗叹,觉得违和。也更加期望他得到大武器。 关羽则是步伐稳健,而沉重如山,行动如水。 走动十几步,就是一段远路。 再是十几步,这个山丘汪洋般的男人,就到了庙宇门前。 他往里抬脚,就是踏进去一步。 步伐结实而硬朗,就是像往里面,搬运了一块岩石。 仅仅是一步,却仿佛像是碰着了蜘蛛网上的蜘蛛丝,那点轻微晃动,都能引起中心处,如枢纽一般,那恶毒凶狠的蜘蛛的注意。 庙宇里,正中央,塑像上头,赫然,端坐着一个人物! 关羽抬头望见,也是心里一揪。 他无比疑惑,自己先前在庙宇外,注视良久,怎么就没发觉这里,那塑像装饰奢华,巨大脑袋上,坐着一个人呢? 但再看了两眼,就心中立即明白,原来,此人一动不动,要是不近处看,完全看不出来。 兴许,这人已经与塑像融为一体了。 但就在关羽注目打量那人时,那人,那只蜘蛛也在打量他。 从关羽第一步踏入庙宇里时,蜘蛛丝就已经被触动了,怪人就已经察觉了他。只是一直没有反应。 第267章 267.怪枪 关羽凝视深渊,却不知深渊也在凝视他。 怪人,长相粗鄙,个子矮小,身躯如一只蜷缩的老鼠,因而,得以在这逼仄空间里,显得活动自如。 庙宇内,除去雕塑,几乎空无一物,然而,仍旧显得无比拥挤。 空间,十分狭小。给人存在的空间,仅仅就是门口那么一点。 整个塑像,就像是杯子里装满了水,水要溢出来一般,直接就给庙宇仿佛要撑破。 关羽抬头,继续打量,越是仔细看,越是眉头紧锁,察觉出来不对。 他刚要开口,怪人却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里,就是布满血丝。血丝,就像是红色的蜘蛛网,用人血给凝结出来蜘蛛丝一般。 关羽要问,但那怪人似乎看出他疑惑,就是解答道:“我是这庙宇的看守,也是祭祀活动,太平道本地集会的首领,我名叫于毒!是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手下大将。听见我名号,你可畏惧?” 关羽一听,心下一琢磨,眼睛一眯,眉心拧一疙瘩。 愣了半天,就是没想起来这号人的名字。 当然,也无怪他没听过,能传入关羽耳中,被他铭记于心的,估计也就区区几人罢了。 于毒,虽在黄巾军内部,算是数得上的将领,但于关羽而言,却是过眼云烟。 关羽真是认真想了一下,才悠悠开口:“不认识,没听过。你应该没什么名气。” 此话传入他耳中,于毒当即给气得七窍生烟,眼睛瞪大,里头血丝像是要直接喷出来般。 他便是恨恨一叫:“狗娘养的,真是没见识!居然不识得我!” 于毒瞬间炸毛,就是从上方跳下来,手中空空,并未拿兵器。 关羽一见,他手无寸铁,自己也不好动刀。便公平较量,将手中砍刀一丢。 “铿。” 刀子与地面一碰,便是弹到庙宇外。 庙宇之小,连一把砍刀也容纳不下,可见一斑。 关羽越发觉得不对,心中暗想:“庙宇如此之小,他是如何烤人肉的?先前,兵卒说有炊烟,难道是假话?” 见关羽失神,心不在焉。于毒更是恼怒,道:“居然如此怠慢,这样分心,那我就宰了你,烧了吃了!” 于毒,黄巾三十六将里,有一号的角色,就是拳脚并动,两手相连,动作一气。上身打出一套拳法来。 他武艺不错,拳上功夫了得,虽然生得身材矮小,宛如一只蜘蛛,真的巴掌大。 但面貌阴狠歹毒,长相丑陋,光是看一眼,就足够吓人。自然,对于打斗上有增益。 这就好比,癞蛤蟆,人一看见,觉得丑得吓人,就会避之不及,不愿意沾染。 同理,乡下打架,威力最大的武器,便是沾染屎的扫把。而非其余神兵利器。 于毒就好比是这样丑的人,打他脸,你会觉得他脸上油污脏了自己的手,而打斗有顾忌,战力下降。 关羽武艺超凡,体格强悍,就是当世绝顶大将。几乎,单挑算是无敌。 可他心高气傲,有自尊啊! 你要关羽用刀砍一坨牛粪,怕是打死他大哥和三弟,他也不愿意。 关羽一见,此人打架完全就是首尾不顾,破绽百出。 这拳法就是军队的一招半式,无比粗陋,和三岁小孩杂耍一般,显得根本不成威胁。 关羽一想,自己一根指头就能戳死眼前人,但就要伸出一根手指,屈指一弹,却是见于毒面貌恶心,令人无比作呕。 他一想,自己手碰牛粪,还是算了。 便是身形一晃,闪开。于毒拳头落在空气中。 见关羽躲闪,于毒以为关羽怕了,便是更加得意,嘲讽道:“狗娘养的,真是胆小如鼠,你怕我的拳头怕成这样!” 关羽没有搭理,他懒得与他这样下作卑鄙的人多说一句。便是要上前,动手解决他。 但就要挥动大拳,便是又停住。缩手缩脚,给于毒面貌,恶心脏污的外观,整得下不去手。 关羽只好放弃进攻,又落在下风,处于被动局面。 于毒一见,心中大喜,以为关羽必败无疑。他就是一面叫骂,一面兴奋攻杀。 “狗娘养的,你就是一个胆小鬼!怕死鬼!怕了我的拳头了吗!哈哈!” 关羽不予理睬,便是不断闪避,最后,给打出庙宇,逼退得没有身位,只好退出庙来。 于毒更加猖狂,完全是得意忘形,便是发抖而笑:“你可真是烂,除去躲闪,还会什么?” 关羽想了想,不为所动,但却是故意说道:“里头狭小,我块头打大,不好施展拳脚。你现在出来,与我打一番,看看我的拳头分量如何。” 于毒早已心浮,完全不假思索,便是跳跃一下,如蟋蟀射出。 他已经是麻痹大意至此,关羽心想:“我不用手,就用脚吧。” 立时,不再犹豫,便是一脚蹬过去,一脚正中他面门。 于毒丑脸给打得歪曲变形,鼻子踢歪,而眼窝凹陷。 飞出去老远,直接撞在庙宇内,塑像上。 于毒疼痛得一声惨叫:“哎呦!” 他一个歹毒的人,何曾受过如此暴打。 他便是愤怒无比,最终是如火山爆发。 他直接就是一个饿虎扑食,再次骂道:“刚才是一个不小心,没注意,现在,我认真跟你打!” 再次一个跳跃,一个奔腾,就是一匹恶狗扑咬骨头般,要是打中,常人必定是筋骨分离,断裂胳膊。 但奈何他对手是年轻关羽,虽然经验不足,但足以对付他了。 关羽再次抬脚,用鞋底就是一个对面的踩踏。 “噗!” 于毒口被踩压,直接发出口水被踩爆,滋出的声音。 于毒又是疼得叫唤。 他当即也是不要脸地下地求饶,直接恳求关羽放过他。 关羽心中有疑惑不解,就要问。 于毒似乎看出来关羽的疑虑,就是赶紧答道:“大爷,大爷,我可以告诉你,庙宇里的秘密,只要你饶我,放我进去!” 关羽无比自信,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料定他也没有多大能耐,掀起风浪。便是提起脚,让他进去。 关羽知道他会反水,但没想到这么迅速,眨眼间,他一溜烟进去,就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长枪。 关羽一看那枪,就感觉到一丝诡异。 枪长约三尺,是短枪。枪头漆黑,枪身雪白。应该是用白木给用油浸泡,制成的枪身。 见他手中短枪不凡,关羽便是面上挂着分疑虑,没有轻举妄动,要静观其变,看看形势。 第268章 268.破阴阳 郊外庙宇外,荒草地上,裸露在外的白岩,以及坚硬黄土,映衬着这里的偏僻。 远处,郑升躲在高厚草丛中,观望关羽交战于毒。 于毒的名气不大,但在黄巾军那片势力里,还算是二流的存在,起码也是排的上号的。 郑升虽然没听见他与关羽的对话,但是凭着其相貌,大概推测出来,他是于毒。 郑升心中有些疑虑,便是不清楚于毒的来路,而今,于毒翻身,便从庙宇内迅速抽出一杆怪枪,更是叫郑升眉头一皱。 他心下不免忧患道:“此人还是有两下子的,不可轻敌啊,云长。” 他声音并未传到关羽那边,关羽正视前方,就是轻淡地望了于毒一眼,目光全聚焦在了他的怪枪上。 黑头而白身,黑色枪头就是宛如墨水凝固,从黑夜里撕扯下一角,包裹而成。 白身,便是冰雪,牛奶般纯白无暇,完全见不到一丝杂色。关羽心里迷惑重重。 他内心思忖道:“单看兵器,不是凡品,怎会落在这个下三滥手里。难不成他是运气好?还是意外得到的。” 于毒见关羽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所有注意都吸引在怪枪上。 他就是怨恨地一笑,感觉到了被蔑视,于是恼怒道:“你个狗娘养的!看什么看,这是你能看的吗?你一辈子也不配看我的神枪!” 他就是一声阴狠的笑,旋即,手腕一扭,枪头转动,便是出去迅速,宛如一条黑色泥鳅。在泥巴里翻滚,直接冲刺来。 关羽见矛头对准自己胸口,便是一个闪躲。 刚侧身避开,他正松懈,熟料枪头却是一个开裂,居然从枪尖正中,对半直接开裂,分向两侧。 一侧直接划向关羽脸颊。 关羽猝不及防,便是给割破了脸。 脸上瞬间,多出来一条血痕,皮肤绽开,流出血来。 关羽心下就是一惊,他是没有料到这怪枪居然设置有如此机关,便是精通武器构造的人,也是难以防范。 关羽便是再次往后一退,到了安全地带,离于毒五尺远的地方,大声质问道:“于毒,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枪?这种机关,根本不可能是你这样的小儿能驾驭的。” 关羽此话一出,于毒更是恼羞成怒,他气急败坏道:“狗娘养的,你敢骂我!” 一顿乱吠,于毒便是再次横枪,先是一个回拉,把枪收回,再是朝关羽刺来。 枪这时,在收回的时候,裂开为两半的枪头居然又合并了,成了尖头。 等他再次刺杀而来时。 关羽就是一闪,那枪头再次上演一分为二的把戏。 关羽吃一堑长一智,有了上把的经验,他心中早有预防。 便是腿往上一个抬,再一个屈伸,一个弹出。 就是一记踢。 像是踢皮球,关羽腿长,他身高腰粗,肩宽腿长,便是单单一条腿,就有四五尺,这可比于毒的三尺短枪要长。 于毒怪枪刚要朝关羽奔来,离关羽面门一尺远,关羽脚就已经踢到了于毒眼前。 眼中,那只穿黑靴的大脚不断变大,最后,彻底充满眼睛,遮挡视线,甚至于,把整个脑袋给完全覆盖住。 “砰!” 于毒只感觉脑袋一声响,里面,似乎整个脑浆都是沸腾翻滚,接着,耳内,嗡嗡地乱叫。 再一会,眼冒金星,视线模糊,逐渐看不清对面。 关羽见时机成熟,便是操起砍刀。 砍刀之前给他往地上一扔,滚出庙宇,便落在自己所站立的这片地。 自己刚刚脚踩这里,闪躲至此,就是为了拿刀,迅速解决战局。 关羽提刀就砍,毫不犹豫,便是将于毒的胳膊,直接砍断。 “噗呲!” 血管爆裂,那血就像喷泉一般,直接溅射到处都是。 于毒惨叫一声,便是倒地,怪枪直接脱手,掉落地上,他空出手来,捂住胳膊断口。 关羽一见,便是问道:“还要打吗?” 于毒立刻求饶,这次他是真怕了,没想到遇到这个神仙。 他头不断地碰地,做出磕头的样子,嘴里不断地叫道:“大爷,大爷饶命!” 关羽道:“我姓关,名羽,字云长。叫我关将军。” 于毒就是立即依从,语气急速,不断喘气,剧痛让他不时哀嚎。 关羽就是开始询问怪枪的来源。 他弯腰,将地上怪枪拾起,随后,抓在手里摩挲了一阵。 怪枪枪身无比光滑,像是用油浸泡了许久,才能制作成这样。 雪白通亮,日光下来,枪身表面,反射强烈光芒。 枪头则似乎是黑铁打造,如煤炭般,但却也是光洁,表面没有一丝褶皱或者豁口。 这就十分难得了。要知道,在战场上,长期拼杀,即便是再坚固的刀,劈砍人骨,也会砍得卷刃。 而怪枪枪头居然没有一点划痕,这无比罕见。 关羽端详片刻怪枪,随即眼睛往下顺,他头还是昂着的,仅仅是眼睛下翻。一副轻视鄙夷的姿态。 他倨傲地问:“这枪你怎么弄到的?” 于毒便是一五一十地招来,他品行低劣,就是长相丑陋,内心更加卑鄙的家伙。 于毒贪生怕死地断断续续地道:“关将军,这是人公将军张梁赐予我的,人公将军本就擅长机关术,他制作了这阴阳枪,交托于我,让我镇守这里。” 关羽一听,此枪名为“阴阳枪”,他脑中立即就是过电一般,稍纵即逝的灵光一闪。 他迅速联系起来这里的信息,内心道:“阴阳枪,这里便是按照道教所谓阴阳设置的。而枪身与枪头的配色,以及枪头一分为二的机关……简直与阴阳如出一辙!” 关羽自幼熟读军中典籍,自然谙熟五行八卦。 排兵布阵,需要的就是阴阳调和,五行变换。因而,所谓的什么“六门金锁阵”之类,便几乎全是来源于道教学说。 关羽清楚阴阳的个中缘由,当下便是心知肚明。 他是发出豁然开朗的一声舒气,立即,心中疑惑解除,身体便是轻松许多。 但远在观望的郑升却依旧愁眉不展,正在他见这里胜利,准备起身往这里赶时。 他忽然就是眼睛一睁,眼里映见的景象,于毒正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要捅向关羽! 第269章 269.小庙魔像 关羽正是松懈,疏于防备之时,突然,就给搞得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之间,他便是情急之下,直接用手探出,宛如一只虎爪,去鹿的腹部,掏出心脏。 关羽肉体之躯,直接就是生生抓住了匕首,再是一个巧劲用力,便是直接把普通匕首给掰断。 于毒贼心不死,满眼怨毒,但看见关羽居然强悍至此,宛如武神。 便是吓得眼神惊恐,五脏欲裂。他就是直接扑通跪地,真的是万念俱灰。 他丢魂落魄,完全没了斗志,这是彻底的诛心。 正所谓,杀人不过是低级手段,诛心才是高明之术。 关羽无意识的防卫举动,就给人吓得魂不守舍,面如死灰,也是世间少有了。 郑升见危机解除,便是安下心来,他松口气,就是朝这里步行走来。 后头,兵卒得到他的命令,也都拘谨地跟随出来,不再遮掩躲藏。 到了近处,郑升一看地上俯首的那于毒,见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脸朝下,正对的地面上,浸透了汗珠。居然像是尿一地般,湿了一片。 郑升瞥了眼,明白于毒此人已经内心崩溃,精神涣散,毫无斗志了。这可是彻底地抹杀。 举个例子,你杀了个人,但那人临死之时,依旧矗立,便是宁死不屈,不折不挠。那么,即便你消灭了他的肉体,他的意志依旧没有被打败。你也不能说赢了。 但于毒却是被关羽,在肉体,连同精神,一同被击败,只差斩头了。 郑升心下还有些问题要问,见于毒断臂流血不止,还是有细流般的血,从上头连绵不断,垂下来。 郑升就朝他赶紧问道:“于毒,我想你命不久矣,临死前,就将庙宇内秘密告诉我们,同时再说一下黄巾军近况。” 于毒已经面无血色,宛如傀儡,机械般地应答道:“庙宇内,有机关。” 郑升一听,心下就是释然,他想通了什么,赶紧追问:“那么机关是什么?你之前为何能在里面烤人肉,就是因为机关吗?” 于毒讷讷点头,像一根快要枯死的木头。 郑升便问道:“机关是什么?尽快告知我们。” 于毒就是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藏。 他解释道:“庙宇无比狭小,里面却放有一尊大塑像,这便是奥妙所在。机关,就设置在大塑像上。” 郑升一听此话,心中登时,就像是朝水里扔了个炮仗,立刻炸开,水面激荡,水下“咕咕”,往上直冲上来一串水泡,水泡不断破灭一般。 他当即猜测到了什么,就是试探道:“是那塑像内部,是空心的!” 于毒便是摇头,又点头,不置可否,是与不是,模棱两可。 郑升琢磨不透,他再追问:“到底是还是不是?” 就在这时,于毒却忽然嘴巴张开,喉咙沙哑,里面像是要发出一声惨叫,却只是干干地“呃”了一声。旋即,就像是抽空了全部气血,他的躯体,于毒整个人往地上一倒,就横尸于此。 郑升一看他不再动弹,顺势看了眼他的手指。 郑升心中分析道:“人的肢体末梢,要是还能动弹,就说明没死透。于毒的手指头都一动不动了,那他就是基本死绝了。” 关羽也是刚好听到了关键时刻,心中又冒出来疑问,刚要得到答案,于毒就气血枯败,也是好比一口肉,刚吃到嘴里,咀嚼一半,又给人逼着吐了出来。 关羽心下一阵懊丧,他这么心高气傲,哪能接受这种话说一半的事。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必须要疏通开,不然,就无法明朗。 郑升看出他的困惑。 他便是对关羽建议,道:“咱们进去庙宇内,查看一下塑像,便可得知答案了。” 关羽心下觉得合理,便是同意道:“倒是可以。” 随即,他就将于毒尸体交给手下士卒看管,不要他们随意丢弃掩埋,因为按照郑升计划,这还有着其余用处。 关羽便是随同郑升走了几步,就再次踏入这里。 庙宇依旧是麻雀身材般,狭小而矮窄。 关羽身材高大,必须低头才能使得脑袋不碰壁顶。 他就是鄙夷地朝那南华真人塑像望了两眼,旋即就是轻视道:“这塑像,估计就是空心的,故意做空,来将本来用于实心的土,造个更大的皮,来显得大气,更多地蒙骗人。” 关羽说得有几分道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得很对,所以更加不屑一顾,不稀得去自己动手查看。 郑升却是摆手,表示:“还是看看,确定情况再说。” 他就是立即进去,然后就到了力他两尺之距的塑像边。 庙宇内,留给信徒的,也就两尺见方的土地,再算是八尺高的墙壁,给人活动的空间多么狭小,可想而知。 郑升觉得这里很压抑,就好像一座山,四面把你环绕其中,再朝你靠拢,挤压过来的那种压抑。 郑升抬头,看了眼装饰华丽,金碧辉煌,贵重无比的塑像。塑像头,两眼就是有神,显得虚无缥缈,超凡脱俗。 郑升觉得,塑像如此倒是有些仙气,但看着看着,久了,就察觉不对。 自己有点头晕,眼睛发花,便是看见那塑像变为一只恶鬼,塑像的神头一个扭曲变形,化为鬼头。 鬼头狰狞可怖,邪气缭绕,喷烟吐火。和一个厉鬼,地狱里的满身是火,遍布血河的鬼一般无二。 郑升当时眼睛睁大,心里发慌,但等视线重新清晰,揉揉眼睛,才发现只是自己的臆想。 郑升心中叹了口气,道:“果然这里有古怪,盯久了,就是神仙转妖魔。” 他愈加感觉这尊神像,不像是神仙,而是一尊火焰四射,法力盖世,祸乱天下的魔头。 伪装成神,行走世间,明面传播道法,实则蛊惑人心。 这下,氛围更显得压抑而郁闷,沉重惆怅。如果说逼仄的空间,四面的围墙就是围拢的山的话,那么塑像就好比是一个盖子,一个压顶的盖子,要倒下的盖子。 比起山的缓缓压,盖子一个砸,一个按,死得更迅速果断,更快。没有痛苦,但也更没有生存的希望。 第270章 270.空心塑像 审视一会这塑像,郑升感受到了压抑,只是内心的一种直觉。 他便是举步走到了塑像边,接着伸出手指,用指尖触碰了下塑像。 塑像外表涂满颜料,雕刻花纹,装饰了许多彩纸。看上去,倒是显得富丽堂皇。 指尖传来的触觉,也是光整,没有什么粗糙感。顺着轮廓一路摸下去,郑升就感觉像是在抚摸柔顺的猫皮一般,真是很难得的工艺。 他对于铸造这塑像花去的费用,以及时间,心里更是震惊。 他猜测道:“如此工艺,仅仅只是为了雕琢一尊泥胎塑像,实在是太小材大用了。” 就在他抚摸片刻后,清楚感受到塑像的外观上并无机关,他便是绕过去,到了塑像后头。 那后方,是一块宽敞地带,大约能容纳一个成人,侧身从里头通过。 郑升从那间隙里擦了过去,到了塑像背面,他便是抬手,探寻起机关。 一阵从上到下,无处错过地抚摸,却并无找到什么凸起处,或者能够按下去的凹陷处。 郑升显得狐疑。 就在这时,塑像正面,立在那门边地面上的关羽似乎想起来什么,便是提醒道:“郑升先生,我之前看见那于毒的时候,他是盘腿坐在塑像头顶,我想可能塑像头顶有什么古怪。” 郑升听见这话,身体一晃,立马开窍,便是立刻仰头,往上方看去。 见塑像头部距离地面大约三丈这种高度,常人难以攀爬。 他便是心生疑问:“云长,你先前见于毒是怎么下来的?他如何能做到?” 关羽就将于毒先前一跃而下的事说了出来,郑升听后越发惊奇。 他不禁内心揣测:“难道是上头有什么机关,可以让他一跃而下?” 郑升就是不断地将目光在塑像上头左右移动,不断观望。 看了良久,一无所获,满目的全是平顺区域,但就在他要将视线移动到别处去时,忽然,他发现了什么。 那塑像脖子处,似乎有什么暗格,四四方方的,缝隙比较粗,可以看出来这里像是抽屉一般。 郑升就是心中一喜,但接着又失落下去。 因为塑像脖子处依旧高达三丈,郑升还是够不着。 他一筹莫展,觉得束手无策。 塑像正面,关羽又是发话,大概猜出他的难处,便是道:“我想当时,他跳下来的时候,好像背后连着一道线,应该是比较纤细的绳子之类。如同一只蜘蛛,连着丝线,往下垂。” 郑升一听此话,当即是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便是灵感如泉涌,想通了什么。 抬头再次仰望,但不是看塑像头顶,而是查看屋顶。 郑升嘴边嘀咕道:“之前,我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塑像上,却从未想过从屋顶,或者庙宇里其余地方着手。关羽一个提醒,倒是要我醒悟过来。” 郑升查看了下屋顶,果然,在壁顶中央,看见了一个钩子。 这钩子像是那种用于攀爬城墙分,钩子的尖无比的弯曲,几乎与根部平行,且尖头无比的长,大概就是不可能轻易掉下来那种。 钩子上,缠绕有一根细绳子,绳子纤细,因而不细看,很难发现。 郑升查看几眼,内心就大概明朗,知晓对方是如何来做到一跃而下,并且攀上这塑像。 他再次绕回正面,便是在地上寻找,很快,找见了一根断裂的绳子,应该是之前于毒使用的,来上下往复的。 他捡起绳子,接着,他往绳子的一头,找来一截木头绑上,随后往上头钩子一个扔。 迅速就是扔中,伴随着木头的牵引拖拉,绳子转动了几个圈,就牢固缠绕在铁钩上头。 郑升拉扯了下,绳子虽然细,但很坚韧,同时缠绕的接头牢靠。 确信不会半途崩断后,郑升就是将绳子自己手中的这头,拉到了塑像面前,再自己爬在塑像上,一手拉住绳子,不断拽拉,一手攀着塑像,往上爬登。 他不是行伍出身,身手一般,就是一个正常男子的武力,力量上,比起面黄肌瘦的古代人,自然要强健。但依旧爬得费力。 可想而知,要是真如关羽所说,于毒那么轻易敏捷地跃下爬上。 估计得是练习过多久,才能熟能生巧成这样。 郑升心中生出猜测,就是道:“如此熟悉,这于毒练习这个攀登功夫的缘由,怕不是简单地为了炫技。而是蛊惑民众,来展示天神下凡,飞檐走壁吧?” 郑升越往上爬,越接近那个塑像头部,心中对于这种推测越是相信。到了最终点,看见头部的那座位,有一个四方凸起面,像是席子。 郑升就是学着关羽所言的,于毒那种盘腿而坐。 坐下后,俯视下方,远眺庙宇门外。 那风景,那姿态,那气势,如身处云雾,飞天遁地,置身于万众之上,高山巅峰。的确有飘飘若仙,成神之感。 郑升这才完全确信,于毒这种攀登技巧,就是为了愚弄百姓而为。 得到这一结论,郑升接下来,就开始了一番探查。 在塑像头顶,大概有一个人身躯那般大小的头部,他摸索了一遍顶上皮表。 却一无所获。不论按压,还是敲击,都是结实的,光滑的面。 郑升心中困惑,脑海内又记起来什么,灵光一闪,他便转身,低头看向背后。 往下一见,那原本距离地面三丈高的,脖子处,现在,自己身处头部后,居然仅仅只有两尺之隔。 他便是伸出胳膊,往下一垂,便够着了脖子处的暗格。 他用手一按,暗格迅速往里一凹陷,就是向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树叶一样,一个压,就沉下去一般。 伴随着暗格陷入,那机关给触发。郑升就无比专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变化,生怕错过什么。 他小心翼翼,怕自己跌落下去,于是紧紧抓住绳子。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双腿下,那头部一个晃动,接着,塑像脑袋后面,就开来一扇窗户大小的门。 刚好能容纳一成人进入。 对于成人而言,还是狭窄了点。 回想起于毒那矮小身材,宛如矮树桩,郑升心里是无比明镜,彻底透彻了所有讯息。 一切的线索,疑惑在他脑海内迎刃而解,融会贯通。 就仿佛,一个个的疙瘩,都逐渐破开,平整一样,让人内心无比舒畅。 郑升不禁轻笑了下,带着轻松,就往那窗户大的暗道内,探身下去。 第271章 271.金玉其外金玉其中 郑升是豁然开朗,内心轻快,便是迅速下去那暗道。 在里头,有阶梯,且外面,似乎有光线进来。应该是塑像表面,挖了孔洞,采光不错。里头看得清状况。 他探身下去,就是进到里头,接着,通过了一段拥挤道路,就是来到了塑像下方,腹部的位置,这里宽阔而通畅,大约有一间小屋子大,是个住人的好地方。 郑升不禁感叹:“真是别有洞天。” 他开始查看这里的景况,左右环顾,就是查看了一番。 迅速,他目光就落在了右侧,那地上,光线透过孔洞进来,刚好打在上头。 显得那里格外清晰。 郑升一看,就发现那里居然有着累累的白骨。骨头有的斑驳,沾染了灰尘,有的则无比新鲜,还带着没有干涸的血迹。 他瞅了两眼,就心中有了定夺。 他道:“这八成就是那于毒吃人扒皮的地方,先前,士兵见到的炊烟,应该就是这里升起,然后从孔洞内冒出,飘到庙宇外面的。” 得到这一论断,他又往左看,便是找见了证据,更加确信无误。 左侧,还有熄灭的火堆,以及烤肉用的铁叉子,本该是农具,来叉兽,叉草的,但给于毒这个残忍角色用于吃人肉。 郑升瞟见叉子的尖头上,还挂有人的肚肠,心里觉得反胃,便迅速别过脸,不去观看。 再来,他就是转身,朝其余区域打量,希望从其余区域查见什么。 这一转身回头可不得了,他就是看见了这一日来,最叫他大吃一惊的一幕。 面前,居然全部都是金银财宝,成堆的金块以及珠玉,就像是瓦砾一般,随意散落排布在这里。 其余的,堆积的,横放的,零落,歪斜的还有铜鼎,绢帛,宝剑,玉刻之类。 不计其数,郑升拢目望去,上下打量,心中也只是猜测了下:“大约得价值万金了吧?” 他惊讶得不住咋舌,同时心下也是一喜,这下自己可是发了笔横财。 但仔细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内心道:“可是还有一些问题。假如这些财宝堆积如山,可我又怎么搬运呢?” 郑升正思索着,外头,传来关羽的声音,关羽呼唤郑升,见他不应。就用手掌拍打起来塑像。 一番拍击,郑升迅速反应过来,从发财的喜悦里抽脱。他接着心中一转,迅速就想出来谋略,如何应对这个,搬运走的方法。 完了后,他便是硬核关羽,再就是沿路返回,再次出来外头。 爬出塑像,到了塑像头顶,他再借助绳索,又爬了下去。 他可不是于毒,不敢那么轻易随便地往下跳,这跳不好,就得伤筋动骨。 下来地面,关羽问他话,郑升便有所隐瞒,没有透露里头财宝的信息。 他只是平淡道:“云长,里头是空的,有些人的骸骨,我猜那于毒先前吃人,八成就是在塑像里面。” 心中疑惑得到解答,关羽释然也就没有多问。只是道:“兵卒的尸体我还是得收的,虽然他贪功冒进,但按军法,必须为他收尸。” 郑升就顺承道:“那是当然,等此事过去,我替你帮他收尸吧。” 关羽点头应允,这塑像在得胜后,作为战利品,就基本上归于郑升了。 郑升估摸了下价值,算是在自己大成前,发了笔小财。 他内心平静道:“总共万金,之所以不告诉刘备阵营,无非怕他富足了,起来了,就抛弃旧主,自己单飞。” 郑升并非小气之人,他只是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一次性给够人钱,要让人觉得自己有价值,始终得依靠自己。 否则,井水一次性喝干,那么那吃水的人,很快便会忘记挖井人。 郑升就是精通人情世故。 办完此事后,庙宇迷题几乎全部解开,剩余的事就是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关羽出庙宇门,到了外头空地上,一排士卒井然有序。 他命令道:“接下来,我们就要来一波伏击。记住,按之前郑升先生计策行事。” 所有士兵全部诺诺。 随即,关羽与郑升交代七名士兵,要他们分开行动,各自去一个方向,到达那其余五处太平道集会场所,要他们将地上那于毒尸体,给四分五裂。 砍成了五份。 分别是头连躯干、两臂、以及两腿。 七名士兵,三名扛着头连躯干,奔赴中央位置,阳面的那集会地,将躯干放到那里,再弄出动静便成,最后逃离,算是完事。 阳面,坐镇有黄巾军大将张曼成,据郑升估计,张曼成得在黄巾军内,将领排行接近前十,他来这里,下线区域,必定有所图谋。 因而,郑升有些忌讳他,要想法擒拿,问清情报后,再斩杀。 派去七人,其余四人都是各自带着一条手臂或者大腿。 去往另外四处,那另外四处,郑升估计,也应该有一个看守,不一定武艺好,但也得是精兵。 他运筹帷幄,就与关羽在这里等候。 他们所在庙宇,为中央位置阴面,夜晚才有集会,不同于张曼成所在阳面,那里现在就聚满了信徒。 郑升的论断推测,以及各种谋略,都是要关羽无比佩服,他心中敬仰道:“郑升先生,真是不凡。” 郑升得到这位的夸奖,自然愉悦,但也不喜形于色,就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随后就是与关羽一同,躲藏在庙宇外,一边的浓厚草丛里,开始不断观望庙宇这里。 他们密切地注视着这里的动静,就是围魏救赵,亦或是围点打援。 大约等到百无聊赖,关羽闭上双目,开始盘腿坐下,养精蓄锐。 郑升盯着也有些累了,就不时活动筋骨,眨巴眼睛,晃动脖子。 但就在他扭头之时,便迅速看见远处,一面草丛发出剧烈摇晃。 “窸窸窣窣!” 草丛拨开,叶片断裂,一些拿刀的兵卒砍木断草,就直接像一支开路先锋,无坚不摧,来到这里。 郑升眉头一皱,他面带忧虑,但等领头兵卒他看清后,发现是先前派回去的那两人,就是最开始回去报信,通知蛰伏镇子郊外一百人的两名兵卒。 他们归来! 按计划,将百人军队也领来这里。 郑升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这么迅速,还正心里发愁,不断念数,怕他们来迟,酝酿如何用几人应对百人。 但现在,一切烦恼烟消云散,有百人军队在手,何愁不破。 关羽睁开眼,迅速安排好这一百人,要他们四处分散开,埋伏于此。 不要发出声息,便是如一群捕猎的狼,蛰伏草丛,隐没其间,不见踪影。在暗处,却目光锐利,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庙宇。 第272章 272.一呼百应 郑升得此助力,心下压力减轻不少,更显得轻松写意。 他就是目光凝重,继续紧盯着中央处地面上的庙宇,专心致志,等待大鱼落网。 陷阱已经设置好,周遭全是散布开来,犹如群狼的兵卒。他们蛰伏不动,目光凛然,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射出去。 大约过去半晌,后头草丛响动,先前的派去扔尸体的兵卒回来了。 总共五批,都是完好无损,他们纷纷到郑升与关羽面前,汇报情况。 五批士兵都是肯定答复:“那五个集会地,尸体扔过去,已经吸引来他们的注意了。” 郑升与关羽得到他们肯定答复,都是面露欣慰,关羽会心微笑,便是命令道:“潜伏四面,随时待命,不准轻举妄动。” 七名兵卒立即都是严格听从,散开而潜伏于浓厚草丛中。隐去行迹,很难望见他们身影。 郑升此时则是更加紧张,似乎大战随时会一触即发。 另一面,中央位置阳面集会所,张曼成部。 张曼成带着天公将军的指令,前来这里视察,结果却遭遇了变故。 就在他满心欢愉,端坐于集会所,大院中心,接受着万民膜拜的时候。 破旧院子外,看守的兵卒却是面色焦急,无比慌乱地大叫着跑进来。 “将军!出事了!”兵卒大叫道。 张曼成脸色一变,就是感到扫了雅兴,有些愤怒。 但就在他要发火时,看守却从背后,拖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尸体仅仅只有头和躯干。 头部面相惨烈,浑身鲜血淋漓,在地面上,拖行出来四条血迹。 张曼成不禁聚目看去,仔细看清地上尸体面容,当即就是大惊失色。 他不由地惊呼:“于毒!是你!” 确认尸体是于毒后,他内心一个揪紧,接着有些慌乱。 他实在没有料到,镇守一方的一员将领,居然就给人直接斩杀,还五马分尸了。 张曼成内心是震颤不已,脑中开始耳鸣。本来他还有要务在身,一下子出来这种事故,他可怎么向天公将军交差。 底下人已经炸锅。 于毒可谓是当地的仙人,他就是用一招飞天之术,蛊惑了无数百姓。结果,直接给他们当成神人,接受顶礼膜拜。 如今,当地的黄巾军领袖,太平道的传道者一死,直接就让这里的信徒全部是胆战心惊,宛如惊弓之鸟。一个个都是眼神飘忽,不时发出来丧气言论,有的直接就要退出太平道。 这可触怒了张曼成的底线,他自己差事没完成,还折损一员将领,又有人要搞动乱,脱离出去。 自然,这一切加在一起,集中爆发,彻底地让他必须动了。 他当机就是一个震,猛地站起,从地上宛如一只一飞冲天的鹰,就是一个腾起。 再就是直接抓住一旁立着的,给自己背负大刀的随从的背后,半个躯干的大刀。 一下子握住,便是横空一个挥动,一个劈砍。 对准人群中,那个信念动摇,发出鼓动人群的丧气话,要脱离太平道的人。 那个徘徊不定,左右摇摆的太平道信徒,当场就是给砍飞脑袋,直接血喷溅四面,尸体倒地,血流得到处都是。 一下子,聒噪动乱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面色发白眼神惊恐,低下头去,不敢在发出声。 张曼成见形势安抚住,便立马朗声道:“各位,我的同僚,仙使于毒给人残杀而死。那歹人必定还将尸体弄到这里,就是挑衅!此仇不报!辱我天公将军!” 旋即,张曼成就是一声令下,道:“听从我令,所有人,全部奔杀过去。到于毒镇守的,南华真人庙宇去!” 声音振奋人心,犹如往江水里投入一座大山,激荡起千层浪。直接让江水汹涌,连绵不绝。 人群受到鼓动,便是士气大振。 原本,这些太平道信徒,就是张角利用作为自己黄巾军生力军,补充军力的人。而今,刚好派上用场。 整个镇子里,潜藏的黄巾军,不过三十人,但太平道信徒却有三百有余。 张曼成也是精明人,没有仗着人多势众,就给冲昏头脑,直接带人杀到。 而是先去镇子里,兵器库中,配备武器。先前,由黄巾军派发好的兵器,随时准备策动太平道信徒,聚众哗变。 现在,刚好就是动乱时机。 他振臂一呼,就是大量民众响应。本来,太平道在这里深耕多年,就早已将这里的民众思想腐蚀同化,借着这个于毒暴毙的时机,他推波助澜,便是立即有无数忠实信徒参与过来。 他们早年给于毒蛊惑,见识他的飞天神异,因而十分虔诚。于毒一死,全部是号召要求为他报仇。自是气焰高昂,杀气腾腾。 张曼成前往镇子中,一路上,顺风顺水,招收兵卒,等到了镇子里,一个点数,人数居然多达五百人! 比他先前预计的招收兵源人数要多上两倍。 没错,张曼成来到这里,接受张角的委派,差事就是招兵买马。 由于前线战事吃紧,大量兵卒给消耗,兵源不足。张角就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补充进来,投入他的黄巾军。 而最佳的选择,就是太平道信徒。 他在叛乱之初,早已料到兵力不够的状况。于是就广收信徒,积攒了无数信徒。 而今,就好比韭菜熟了,到了收割时节。 他命令张曼成担任这个割韭菜的农夫,前往四面八方,各个太平道聚集地,来招募兵源。 这就是张曼成,这位黄巾军大将,来这区区一镇的目的。 张曼成如今一看,借着同僚于毒之死,自己在这里的目的算是达成。 心中自然是大喜,他不禁眉开眼笑,那浓厚胡须都伴随嘴角咧来,像是给劈开的草丛。 张曼成就是在镇子中央,将所有生力军汇聚一起,然后派发完武器。顺势杀了镇子里的小吏。 最后,便是纠集人手,浩浩荡荡,总共五百人,其中,配备兵器者,大约一百,便是气势汹汹,如蝗虫过境,黑压压,人潮涌动过来。 像是一只拳头,轻易就能压倒推开一切阻碍。 张曼成真是威风凛凛,喜不自胜,一时之间,就以为稳操胜券,沉浸在喜悦之中,自鸣得意起来。 第273章 273.百人斩 他们声势浩大,呼喊声震天动地,简直就是像山洪暴发,或者天雷滚滚。 一路上,由于太过猛烈,直接让一些人闻风丧胆,便是吓得半死。 一些偏居镇子郊外,半辈子都是困于此,眼界狭隘,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的,还以为是皇帝游行,差点跪倒,呜呼哀哉。 大约进军半晌,张曼成以及其余四个集会地,奔杀来,前来查看情况的黄巾军汇聚一所。 张曼成一看,据他估计,自己手下兵卒数目又多了一百人。 总计六百人,这放在那个县城,那个乡镇,都是一股毁天灭地,摧枯拉朽的力量。 张曼成虽是张角手下将领,但不是亲信,自己统领过的军队目前,还仅仅只是几百人。并由于张角干涉,派遣副将等等,导致他享受不到那种横扫天下,大权独揽的乐趣。 而今,睥睨这世间,一切仿佛尽在掌握,任由他摆布,挥挥手就能翻山倒海的感觉,叫他是浑身舒适。 无与伦比的欢畅感,持续了片刻,张曼成发出那种野性,仿佛回归自然的嚎叫。属于人体内,兽性分嚎叫,舒爽猛烈。 就像是满月之夜,头狼举头,耸嘴对月长啸,召集属下,俯视山岳一般。张曼成,就是那头头狼! 头狼带领群狼,沸腾汹涌,再过去不多时,就奔杀而来。 到达庙宇,远远就可以看见那麻雀大小的庙宇,以及殿堂内,巨大俨然,宛如神人转世,降临世间的塑像。 张曼成假惺惺地装作信徒,对着塑像一个拜。 而周围的兵卒全部紧随其后,也是山呼海啸般地跪拜。 张曼成起来,兵卒也全部起来。 他做什么,兵卒便随同效仿。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威势! 张曼成享受着指天论地的感觉,他远眺庙宇,发出呐喊,激昂奋起:“冲!给我去斩杀歹人!为于毒仙师报仇!” 手下兵卒悉数响应,就是如自己的拳头爪牙,要他往那里,他就往哪里。 一群人直接就是奔杀过去,伴随嘶喊声震天,几乎就是擂鼓鸣锣,像是发出死亡的预兆。 郑升带军正潜伏于草丛中,他正发愁没什么提醒,不知道该怎么作为信号,来指挥军队。 这下倒好,一群人喊杀声浪汹涌,像是炸雷。 郑升就是惊喜道:“真是自己给自己弄了个靶子,来找打来了。” 关羽在一旁正襟危坐,一个审视一番,便是蓄势待发。 他深知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要等到敌军奔杀到尽头,体力消耗,气喘吁吁,气势萎靡才能动手。 于是他安抚军士,没有要他们直接发动。 大约两息功夫,对面是真的喊累了,跑乏了。关羽一看,他们面色发红,速度慢下来。 他才是镇静从容,稳重如山。他轻声道:“动手!” 四面,命令如一道微波传荡开去,微澜却是掀起大风浪。 立时,士兵全部是忍而不发,积蓄力量,等鼓足了气,到了这个极点,像是要吹爆的皮球,一个个全部气势高涨,眼神精光大绽。 全部是齐齐站起,手中投出长枪,直接朝那第一排冲杀过来,完全没有防备的黄巾军投掷过去。 “噗噗!” “啊!” 接连不断的几声长矛贯穿身体,再就是几声惨叫,迅疾,人群倒地无数。 大约折损十几人。 关羽此时则下令,左右两面的枪兵准备。 随即,那前仆后继,势不可挡,已经无法阻止自己步伐,停住的黄巾军兵卒都给推搡,挤压了过来。 他们刚受到迎面的暴击,血流不止,但还来不及反应。后方,那些不明情况的,愣头愣脑的兵卒,就抵着你往前继续奔冲。 自然,前头人不受控制,又是突过来大约五十人。 这五十人便是一眨眼功夫,身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就是一个个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便是给关羽事先埋伏好的枪兵,给伸出来绊腿枪,割断了脚筋。 “啊!啊!” 一时之间,哀嚎声连成一片,尽是直接往前失衡,腿脚因为疼痛,而剧烈抽搐,直接倒下的人。 关羽见状,看那些黄巾军依旧是杀气腾腾,没有止息的样子,便继续命令下去:“杀!刀斧手上!” 终于,轮到后头,主力军,摩拳擦掌已久分刀斧手上去了。 他们都是步兵,全部是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精锐。 一个个手拿刀斧,就是往前猪突奔杀过去。像是砍菜切猪肉一样,一下子,就和用刀横砍竖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纵横驰骋一般。 对面敌军,实在是太弱了,也太没有防备了。便是几下冲杀,就是溃不成军,一下子闻风丧胆一般。 郑升看后,不禁感慨:“真是一群新兵对上老兵,毫无基础战力,给切菜了。” 见这些土鸡瓦狗,给杀得措手不及,顿时又是倒下无数,血流成河,尸体成排。 关羽就又瞅了眼,依旧见他们气息还是强盛,后方不知情况的士卒喊杀动天。 关羽就是再次下令,道:“骑兵冲!” 总共带来十名骑兵,这次也就是准备抓小鸡,练手。因而,就没有想过,用骑兵杀人。 但现在,便是拿敌军当磨刀石了,一个个都上阵试炼一番,好看看表现,同时,增进一下军心。 瞬间,骑兵冲出,“踏踏!”马蹄飞蹬,高高扬起,就是重重踏下。如一道道的锤子,直接给地面踩碎,人骨踩炸。 一番横冲直撞,踩踏踢蹬,就是血肉横飞,尸体飞得到处都是。横七竖八,断肢残骸。 片刻后,战场一片狼藉,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郑升看见后,心里感叹一声,道:“这还是百人战场,若是千人万人,该是何等波澜壮阔,浩大雄浑的场面啊。” 刚发出慨叹没多久,那些给冲散,动乱发慌的黄巾军兵卒,已经是如丧家之犬,抱头鼠窜。他们溃不成军了。 大约折损了有两百人,其中,半数是他们自己慌乱,死于自己人践踏的。 关羽看见敌军已经崩溃,宛如一块压垮的豆腐,他就是立即起身,拔出手中砍刀,横扫四方,威武霸气道:“百人之血!我便取来!” 话音刚落,他就是冲进人群,对着那些头戴黄巾的敌军,一刀一个,砍菜杀鸡一般,一刀下去,血流喷涌,人体断裂,横翻飞舞。 几瞬功夫,大刀阔斧的砍杀过后,关羽就觉得人血已经足够,脚下粘糊糊的,鞋像是踩在肉酱上,鞋底粘住,拔脚十分费劲了。 关羽便要偃旗息鼓,收服敌军,整顿战场。 但就在他停手,准备收兵之时,浑身松懈下来,刚刚因暴杀而激得震起,棱角分明的衣物,垮塌下去之时。 一个恼怒,像是满嘴里含血的人声一声嘶吼,就是朝他奔来! 第274章 274.猛将宝刀 关羽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砍刀都给砍得卷刃了,关羽却依旧是面色淡然,一副轻松写意的姿态。 这时,忽然背后掀起一阵狂风,直扑而来,犹如一头猛兽。关羽便是感觉不对,刚准备停歇,放松的神经又是立刻绷紧,他警惕地往后一望。 只见一名胡须宛如鬃毛,长着一个狮子头的威武不凡的将领模样的人,正手里紧握大刀,便是迅猛斩过来。 刀仿佛是一头老虎,挥动獠牙,张开虎爪。看上去就是显得森然可怖。 关羽感受到不对,就是一个闪躲,堪堪避开。 “呼哧!” 就听得大刀从自己身侧刮过,像是一面大扇子,挥舞起来,卷起狂风。 关羽闻到这刀风,居然将自己的胡须直接给吹得瞬间分叉,像是用爪子抓过一般。 刀风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 关羽定睛一看,却并没有从刀刃上看见血迹。 他心里又是凛然一惊。 一般的刀,杀过人后,沾染鲜血,血迹凝固,难以擦拭。这种刀,身上散发浓厚的血腥味,但却是下品刀。 因为真正的宝刀,刀刃寒冷得像是冰,洁白的像是雪,光滑得如同油。 刀锃亮而刺眼,鲜血喷溅,染上刀刃,刀刃平整光滑,血液就直接如泥鳅般溜走,压根就不可能留存一滴。 那沾染血迹,就自然不可能。 这便是宝刀,杀人不染血,明亮似月。 关羽聚精一看,见刀刃无血,而刀刮起的风中却夹杂着血腥味,这就说明,这刀是杀人不染血的,是宝刀。 关羽便是顿时有些愕然,但迅速依靠自己的自控力,冷静下来。 他从容淡定地看过去,仿佛从没有畏惧过一分,也没有惊愕过一瞬。 他便是道:“阁下是谁?有如此宝刀?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对方就是摇晃脑袋,像是狮子发威,摇摆身躯,晃动头脑。 他怒不可遏,头发如戟,直冲头上黄巾。 他便是一声愤恨,厉声骂道:“你是哪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埋伏在这,偷袭我的部队!” 关羽一听对方的话,心中迅速整合,便得知了对方是这军队的头领,应该是之前的那位张曼成了。 他就是试探问道:“你是张曼成?” 张曼成见关羽居然认识自己,便不禁有些骄矜,他昂首,显得自豪,道:“是,没想到我的名气如此响亮,连一个无名小卒也知道我分大名了!” 关羽一看,此人狂悖不堪,自己只是傲慢,他可是狂。 关羽便是投过去一个蔑视的眼神,轻巧道:“我可不认识你,只是我家先生说你有点本事,你这样的无名小卒我是记不住的。” “你说什么!” 张曼成耳中传入关羽的讥讽话语,一下子就是再度炸毛,他便是狂怒道:“找死!你个无名小卒!” 他当即就是挥动大刀,大刀像是将一把宰牛的刀,放大了十倍般,就是那种用于屠宰的,刀在劈砍,擦动空气,“嗡嗡”地发响,像是上面纠缠了几十亡魂,在一并哀嚎。 关羽再次正色,凝视了眼宝刀。 他有些羡慕,自己尚且没有名器,而对面却有。自己的身份有点跌价。 刀就要横斩到关羽面门,张曼成露出得意的笑意,他嘴角轻轻上扬,以为稳操胜券。 关羽却是将手中砍刀一个竖着,就是挡了下,将张曼成的宝刀拦了一下。 宝刀与砍刀相撞,直接发出“铿”的一声,擦出来一串激烈的火花。 宝刀本是势不可挡,像是根本就一往无前,破开一切,斩尽一切。 但关羽就是轻轻地用自己的普通砍刀一个拦,就卸去了对面那像是脱缰野马的宝刀的大部分力道。 在撞击之后,宝刀速度迅速降低,关羽就是往后一退,避了开去。 他停在一丈远处,将身子一个稳定,便要横刀出手反击。 但当刀横起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砍刀居然裂开了。像是一根绽开的柴,裂出来一个大豁口。 关羽一看,有些丧气,凝眉,手臂一动,手指就要松开,丢弃刀子。 对面张曼成本是虎躯一震,给关羽那刚刚格挡的一击,碰得双手发麻,有些畏惧。 但定下来,一看对面,见关羽刀口炸开,就发出冷笑。 “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伎俩!果然就是一个毛头小卒!” 张曼成嗤笑一声,便是往前一个箭步,踏出去后,再一个挺,一个射,刀尖就直直朝正发愣的关羽刺去。 这一戳,就是像用尖刀刺破纸张,刺破帷幕一般,刺开人的皮,插进人的胸口,直接捅出去,让人血呲得到处都是。 张曼成见关羽依旧是在扔刀,像是在犹豫,一个举棋不定,一手准备扔,一手又想去捡的人。 他不禁再次心中嘲讽:“你可真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无名小卒!” 刀尖就要戳进他的胸膛,像是捅豆腐,人体再坚硬,不过是硬一点的豆腐。 关羽却忽然一动,由刚刚的静,变得迅猛,充满精气。像是一棵树木,忽然成了人形,能够活跃一般。 张曼成觉得不对,他还是有武将的直觉的,虽然反应比较迟钝,但他嗅到了一丝异样。 但为时已晚,关羽右手中扔掉了刀子,却不知何时,左手掌多出来一根黑白相间,分明如昼夜交替的短枪。 他面色一变,眼睛睁大,表情开始变得惊恐,一切都像是在放慢。他的得意、张狂,缓慢地变成惊恐、震撼。 一切太快了,快到就是在眨眼的一瞬。 眨眼的功夫,就像是经历了从天上坠入谷底,张曼成就是嗓子里想叫出什么,但压根就没有发出言语。 “噗呲!” 漆黑如夜的枪头便是捅进了他的喉咙,然后,喉结一动,血管裂开,血成了几股,像是红色的缎带,喷射了出来。 张曼成扑通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是一个扭曲,像是抽去筋的虾,僵硬地失去生机。 关羽则是面带无视,像是看空气一般,往下用余光瞟了眼。 他便是嘴角轻道:“这根短枪,和我的胳膊一般长,刚好可以放在袖子里,之前便留着,当作战利品。既然你的宝刀不是凡品,那我就用这根枪了结你吧。” 关羽像是在对空气说话,自语了几句,说完,便径直走开。如一阵高傲的风,一个转身,冷静平淡地,转身朝向短兵相接,混杂动乱的局部战场。 第275章 275.红与白 关羽用枪的一幕,给郑升望见了,郑升在远处,厚重草丛深处,运筹帷幄,操纵战局。 他是军师,他是头脑,他是耳目,他是灵魂,没了他,空有关羽张飞的刘备军,不过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汉。失去了他,整个战场,所有兵卒不过是一盘散沙,一副空有壳的蝉蜕。 郑升很强,这让他心生傲气,有点轻视别让。但他还是低估了关羽,关羽显然不仅仅擅长舞刀,他还会弄枪。 郑升便是眉头紧锁,他心里冒出来一些疑问,想要关羽解答。 关羽也是很配合,他在乱成一锅粥的战场上,是一声嘶吼。 然后就将所有的军士的目光吸引过来,一切人,以他为中心,从他的边上开始蔓延开来,到了边缘。 所有的兵卒,都停止对拼。他们目光齐整,视线交叉,交错成一张大网,密集如铺天盖地,一只麻雀飞不出去。 这张视线网,尽头全部连着关羽,他们都是望着关羽。 他们脸上都是一个神情,疑惑迷茫。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那就是,你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奋斗。 花为何而舞? 尚且还能找着一个风的理由。那么人为何而战?这是一个令人无所适从的问题。 当这个疑问被提出时,士兵很难给出答案。 关羽此时就是说出来,将这个隐含的,被藏起的问题搬到了明面。 你们为何而战? 扫视着所有士兵的或迷惘,或仇视,或畏惧的目光。 关羽就是如一只凤凰,飞落人间,他傲立群鸟,他轻轻地环视了一圈,所有的那些凡鸟们,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自惭形秽。 兵卒畏惧,兵卒胆寒。 当初,只有荆轲刺秦时的秦舞阳,有这种记述。说他走在道上,行人皆不敢忤视。 还有项羽,听人说,当他霸道凯旋时,没人敢抬头见他。 关羽此刻,便是如此。 他就是当世的关羽,世不出二的神人。 他就是面对万夫,横眉冷对,他就是要你千夫所指,刀眼一剜,就是全部断折。 关羽朗声地道:“你们的将领!你们为之卖命的,那个将领,他已经死了!他仅仅只是和我打了一个回合,便给我斩杀于此!” 关羽回首,用眼缝,俯视了一眼那地上尸体。 他就是提刀,往张曼成脖子处一斩,咔地一声,尸首分离,溅出来已经凝固的血。 关羽将脑袋用刀尖一个戳,像是捅面团,刺进去,挂在了刀尖上。 接着,他脑袋像是从未低下去过,胸膛像是从未塌下去过。 他肩膀一动,随之手臂一抬,手腕一挺,刀身一横,那颗脑袋就横穿着,高举头顶,像是一面旗帜,一面耻辱的旗帜,叫人信念崩塌,意志涣散,气息紊乱。 关羽清淡地道:“你们为他而战吗?还是为何而战呢?” 那些黄巾军兵卒都是垂头丧气,他们一脸懊恼,心绪灰暗,脸庞黯淡。 他们无从作答。 他们中,至少有半数都是盲从,随众,闻声而随同进入了这支军队。许多人连太平道信徒都不是,也没有领到武器,他们就是那种凑热闹的,却并不晓得到底要去向哪。 关羽第一句问话,就直接难倒了他们,他们迅速感到一阵羞愧,就纷纷举手抱头,投降而不再战。 接着,关羽扫视一圈,见那些头戴黄巾,似乎是太平道信徒的依旧目光怨恨。似乎是为了关羽斩杀张曼成,而心生愤怒。 关羽便是手腕一动,手中的砍刀就和那灵活的蛇一般,移动迅猛精准,直接剖开张曼成的头颅。 张曼成脑袋一分为几瓣,像是南瓜大蒜一样,底下士兵看得呆愣,有的恨得咬牙切齿。 但关羽接下来,却是将裂成几瓣的头脑往地上一放,然后便是道:“既然你们对他如此忠诚,那我想,你们也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仙人了?” 关羽将张曼成头脑劈成几瓣,随意在地上一推,摊开散落。 脑浆血浆混合一起,就是杂乱的一团,并无什么奇异之处。 关羽接着道:“我想这位不够让你们转变,那那位于毒,一直在这里蛊惑民众的,总能让你们抛却太平道吧。” 随即,关羽就是要手下兵卒,前往那前方庙宇,将庙宇内的那些机关展示给这些愚昧民众看。 兵卒进去庙宇,就将那细绳子,以及壁顶上钩子给打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展示了一遍。 顺便,这时郑升还出来,将这种绳子钩子用法重演一遍。这样一来,终于,那些迷信太平道,对于于毒道术深信不疑的太平道信徒,才改变观念,彻头彻尾地醒悟了。 关羽此时露出会心一笑,从容道:“各位,我想既然你们已经看清了,你们维护的,那些作威作福的大人的模样,也该清醒过来了吧?” 关羽做完第二步,他接下来,就要继续第三步。 他要顺利劝降,收服这批黄巾军。同时,必须要让他们彻底归化,没有异心。以免到时候反水,夜长梦多。 关羽就是对郑升看了一眼,发出暗语,郑升会意,就赶紧过来,陪同关羽演一出戏。 正所谓,剑有两面,人分阴阳。 要是一个人的独角戏,那很难让人信服,打动人心。 但是两人一起,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那就是无比轻易了。 郑升当即就是过来,眼睛瞪圆,学作张飞。凶神恶煞,吹鼻瞪眼。 他就是语气凶狠,面貌歹毒,对关羽劝告道:“云长!咱们杀了这些黄巾军残党!他们就是冥顽不灵,偷鸡摸狗的奸诈粗鄙之辈!杀了得了!” 郑升故意将声音抬高,生怕四面听不见,大声恶狠狠地道。 几句下去,就刺痛黄巾军内心,将他们纷纷激怒,一个个都是火冒三丈,要动手上前杀人。 一时,气氛剑拔弩张。 此时,关羽却是心平气和,学作他大哥刘备那宅心仁厚的模样,用老大哥,语重心长的语调,安抚道:“郑升先生,哪能如此?我大哥刘备求贤若渴,广纳人才,包容万物。他是不会杀降,还会将他们招募善待的!” 关羽几句话说完,虽然显得做作了点,远不如刘备那种浑然天成,毫无破绽。但也足够哄骗这些黄巾军了。 他们连这太平道,行走江湖卖艺水平都信,怎么不会给关羽打动呢?关羽的威武不屈,义薄云天。那种与生俱来,叫人折服的人格魅力,像是破开的井,喷薄而出,让人忍不住赞赏。 自然,关羽几下子功夫,就连同郑升,迅速将这批黄巾军惨兵给收拢,他们纷纷放弃武器,举手投降。 第276章 276.八般武艺 关羽与郑升的配合,算得上是很有默契了,就是一会功夫,便将那些黄巾士兵感动得尽皆流涕。 他们无不动容,随即纷纷放下武器,内心回荡着关羽的肺腑之言,就好像是受到了感触一般,给教诲得洗心革面。 所有黄巾军士卒在某个难以自已的带头者的带领下,便是一起双膝弯曲,跪地叩头。 对着关羽,如仰望庙宇里的神明,不断地恭敬地拜服。 大约三拜九叩后,关羽就是随和温厚地要兵卒一起起立,重新要他们站直腰板。 关羽则面带欢欣,宽慰地扫视着众位士兵,眼神微眯,里面却满含着爱护。 他对于兵卒都是呵护有加的,就好像一个严厉,但话语的刀锋里,却包含着仁慈的老父亲。关羽审视自己的士兵,他心神荡漾,而觉得浑身自在。 这样持续了片刻,郑升过来提醒道:“时候不早,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必须带军回归。” 关羽立马回过神来,就是抬手一动,招呼了下,那些兵卒就全部马首是瞻,言听计从地追随他而动。 关羽命令道:“整理战场,收兵回营!” 底下的那些本部兵马,就陆续低头开始捡起那些战利品,兵器物件之类。 而一旁夹杂的降卒则是一脸茫然,全部左顾右盼,感觉浑身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干什么。 郑升看出来他们还不适应归入关羽部,便安抚道:“既然各位已经投诚,是关羽将军手下的一名士兵了,那就一并加入收拾战场的阵容中吧。” 随即,有了郑升的话作台阶下,郑州鼓励了几句,那些投降兵卒才开始拾取武器以及物资,来搬运到一片指定空地。 另外有一些家中拥有推车的,则是主动请缨,要求回家去取来推车,运送物资。 关羽一听,本心中皱了皱眉头,但心下一个思忖,还是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便应允道:“那就各自回家去取推车。” 这份信任以及心胸,无处不散发着一种浓烈的个人魅力,一瞬,就是叫那些本内心还有歪心思的降兵全部是自惭形秽,然后对于关羽更加推崇备至。 他们终于是彻底放下了成见,融入了关羽部军队。 他们迅速离去,待身影逐渐模糊,消失在西下的日光里。 关羽对郑升问道:“郑升先生,你说他们会临时变卦,反逃吗?” 郑升摇头,一脸从容地道:“不会,有关将军如此气魄,那些士卒是不敢反逃的。” 关羽听后,显得喜悦,他给一个自己认可的人夸赞,自然是心中快哉。 过去半刻,那些投降士卒回来,两手握着两根推车把,一个个如反过来的牛车,他们像是牛,在车后头,推动着推车。 人影还没见着,推车就像是游鱼,连贯成线,汇聚成流。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地推动而来。 到了黄昏,日头总算西沉,夕阳映衬得天际血红一片。 所有回去取推车的兵卒全部回归,总共推来二十辆推车。 这种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目前需要的运载工具数量。 关羽见差不多,就满意道:“可以了,传令下去,回军。” 立即,这道口令就像是水波,在水面,人潮里荡漾开来,一传十,十传百。所有士兵得令后,纷纷汇拢,聚集一处。 关羽清点完人数,总共五百名。 这可就足够吓人了。 要知道,他带来的不过百人,其中因为拼杀,折损了五人。 也就是说,关羽用区区五人的伤亡,换取了四百人的降卒。这样一来,刘备军继续增幅,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 郑升面露微笑,关羽心中欢喜。 二人就要手下人,牵来两匹骏马,然后各自翻身上马,在前方开路,如两面鲜明的旗帜,两头领头的羊,带队的雁,在前方迅速率领军队回归。 大概行进半道,一路上都是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平原。原上长满了草,草茂盛得和毛一般。郑升一边欣赏风光,一边心旷神怡。 他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一直没有解开的疑问。 他便是转头,将马一拉,速度放缓,问道:“云长,就是有一事我不明。” 关羽看出他的满脸疑惑,但也不清楚他想知道什么,就开门见山地道:“你直接问吧,想知道什么,直接开口。” 郑州旋即就是眼睛一往上瞅,思忖了下,问道:“你为何会使用枪,并且似乎使用得还是无比的精湛,武艺显得非常出类拔萃。俨然不是一个粗通枪棒的人。” 关羽一下子被问到了心中隐蔽地,他一直不愿回忆起的那些往事。他眉头拧成个结,但一见对面是郑升,自己敬重的人,也就不遮掩,干脆地说了。 他答道:“这要从家父说起。家父是军队里的教头,他精通十几门武艺。到了我这里,就学到了八种。分别是刀、长刀、枪、棒、剑、弓。” “其中,我最为擅长的就是使用长刀和枪。之前,你见到的我熟练用枪杀人,不过是我对于武艺掌握得透彻罢了。” 关羽补充交代完这一事情,叫郑升更是显得面色惊愕。 他对于关羽更加的佩服。 郑升便是问道:“那么,以你对武艺的理解,是不是掌握武艺越多就越强呢?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那种?” 关羽摇头,苦笑了一声,无奈道:“这也是一般人的谬误。总是认为掌握越多越好,但实际上,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仅仅只能精通几种。反而贪心学多了,还不好,反过来拖累自己,样样不成。” 关羽接着对郑升分析道:“因此,真正的武艺好手,都应当是熟悉运用一两门趁手兵器,得意武艺的。而像我,就擅长用刀以及使枪。” 关羽的话让郑升这个门外汉,对于武艺不怎么了解的人大开眼界,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但接下来,关羽越说越多,显得比较舒爽兴奋,居然说出来要郑升更为诧异的话。 他道:“其实,军队武功,分成好几种,每个地方分军队武功都是不一样的。同时,所使用的武器也是千变万化。” 第277章 277.南北武功 关羽的这番见解,高论都是要郑升心中获益匪浅。 但他越往后,说得越多,就好像在翻开一卷书,给你看,越看越吓人。或者拉开一扇门,露出的缝隙越大,看见的景色越多,越是叫你颠覆。 关羽便是如数家珍,无比娴熟地道:“这五湖四海,四面八方,各地的武艺其实大同小异。真正威力强,杀人快的,都是经过无数先辈,长期试炼,不断总结改造而流传下来的。因而,这些杀人的武功,都是基本上没有大区别。” 这话与郑升所想差距不大,因而没有叫他有情绪变化,还是温和。 但是随之而来,关羽又是话锋一转,道:“但地域相隔较远,如南方和北方,那军队武艺差别就迥异了。” 郑升一听,给勾起来兴趣,激起了心中那如饥似渴的求知欲,便是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起来。 关羽便是如他所愿满足了他的需求,叙述无比清晰详细,道:“南方人身材相较于北方人,矮小一些。同时没有与北方人一般,给干风烈日洗练过,因此,南方武艺将就讨巧,就是不能用蛮力,越是招式复杂,越是能化解敌方力道,越是上乘。” 关羽继续道:“但北方武功就不同了,显得粗犷而苍莽。便是只注重用力,简洁粗暴,讲究用最少的招,最简易的划,来杀死敌人。” “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南方武艺更为精妙,而北方更是门槛低,容易学会,适合教导给士兵。” 关羽介绍完这一切,便是松了口气,像是胸中憋了一口长气一下子发解出来,全部发散,消除了一块阴郁一般,关羽显得舒适轻松,而更加喜笑颜开。也是难得一见。 郑升听完他的细细讲述,才是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复。 他心中只感到这武学文化博大精深,仅仅是一种杀人功,便能有这么多的不同、流派。而最为叫他惊讶的是,似乎关羽还意犹未尽,并未说完,有所保留一样。 他就是好奇地试探问了关羽一句,道:“云长,是否真实情况更为繁杂,因而你就没有往深了说?” 关羽颔首,默认了自己并不能鞭辟入里,只能是给人浅尝辄止地说了一遍。 郑升见关羽为了迎合自己,要自己明白,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点到为止,心中也就不免歉疚,感谢一番,不继续追问深入探索。 随即,郑升拨马,再次向前,也不加速,就是缓缓行走。 大约就是过去了小半天,天色已黑,五百兵卒才回来大营。 此时,张飞大胜而归,据隔壁阵营的兄弟士兵喝醉酒,前来说话,透露消息道:“张将军,他打败了两支黄巾军!当时,张将军带我们前去,奔赴战场,就是见一支军队。张将军立刻转动心思,在山谷里设置伏兵。让他们中了埋伏,一下子大获全胜!” 醉酒兄弟阵营士兵却是在关羽部,某个营帐内,庆功宴席上,大放厥词。 他语调一转:“熟料!居然还有另一支军队!突然就从斜刺里杀出,我们一看,当场慌了。士兵都是纷纷想拔腿就跑。但张将军却丝毫无乱,一脸英勇,没有惧意。” 醉酒士兵继续吹嘘炫耀道:“张将军就是声如雷霆,一声嘶吼,然后对面马给吓得受惊,直接前腿一折,往前一扑,摔翻下去。上头将领直接身死!” 醉酒士兵还是嘚瑟,在别人军营,这么放肆说话,真不怕被打,拿这打不过自己家。 他继续道:“但这还没完!又从敌军阵营杀出来一个骁将!看上去好似厉害!” “我们正为张将军捏一把汗。以为对面二战一,他处于劣势,会有什么不测!” “但我们多虑了,没想到,张将军就是一个神力发威,用长枪一个挑,便把对面马头给一个挑飞!” “马头!” “马头诶!马头喂!” “你见过马头飞起来,在天上滚三圈落地吗?” “我见过!我亲眼看见,我旁边的,我后头的,我前头的,他们也都是亲眼看见!可以为我作证!” “那就是张将军神勇不凡,以一敌二,吼破人胆,挑断马头!” 醉酒士兵发完酒疯,显摆夸耀完,才心满意足地往地上一倒,睡死过去。 周遭正吃酒吃菜的关羽阵营士兵纷纷不满,对于这张飞阵营士兵前来炫耀,打压己方的作为愤慨。 但关羽听说后,过来这个营帐里,然后安抚完士兵高涨情绪,心平气和地就是表示:“这事我会处理。” 底下,一堆士兵见关羽一点怒气没有,便是心中更加恼火。正是皇帝不急,宦官急。 他们就以为关羽是软了,怕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便要逞强,替关羽出头,扬威。 于是,这所谓替关羽出头的人,自然干出来咆哮兄弟阵营,撒野的事。因为打着关羽名义,又是他手下人,这事自然要他处理。责任落在他身上,给他丢了颜面。 大概是第二天清晨发生的,关羽属下前去张飞阵营撒野,辱骂张飞不是,而赞扬关羽威风。 自然讨打。 张飞与关羽不一样,就是厌恶底层人,认为他们没文化,散发着粗鄙的恶臭。他直接用虎尾巴那么粗的鞭子,来抽打这士卒。 一下子,就是浑身血污,皮开肉绽。道道密集血痕遍布浑身,像是一条给千刀万剐的鱼。 这士兵给打了,关羽就要出面拿人。 于是,就找去张飞,与张飞说了几句,此事算作两清。各自惩罚了士卒,便是完了。 而此事刚过去没半天,刘备就是要召集关羽张飞,举办宴会,为他们庆功。同时,神兵利器开封的事宜也到了时候,该做准备了。 时间一晃而过,如逝去的滚滚江水,涛涛如马,奔流不复返。 白日过去,正是当晚。发兵整套,凯旋而归的第二日。 夜晚,刘备召集了所有的能数得上名号的将领,军中的成员。一起聚在一起,表彰奖赏一番,召开了庆功宴,同时也是军事会议,商讨一下对于此次胜利的见解与所得。 第278章 278.功勋高下 宴会一开始,便是上来不少好酒好菜,全是鸡鸭鱼肉一类,琳琅满目,丰盛大餐。 这可要那些平常百姓,农家院落里出来的青年将领一下子受宠若惊,无所适从。 毕竟,穷苦惯了,一下子富足,吃起珍馐美味,的确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张飞宅院,供给给刘备用来公用。就是一个不大不小,在乡野地方算是豪华宅院的地,厅堂里大约能容纳五十人入座。 总共八个案牍,案牍上都堆了三个桃木盘子。盘子里分别堆放满了,像是风一吹,就会倒塌的水果,肉块,以及米饭。一侧则是酒盅,以及酒爵。 关羽张飞分别豪放坐在刘备跟下,左右手边。 郑升入席,则是坐立在刘备平齐位置,与他平起平坐。 这就是地位的悬殊,仅仅通过宴席座位高低顺序就能一目了然,越是与主公关系亲密,地位高的,便坐得越往上,越靠前。 郑升则是凌驾于众人之上,毕竟,他也不必称呼刘备主公,反而刘备要称呼他一声兄长,他与刘备始终是盟友,合作关系。 刘备立于三级台阶上头,主公位,他便是起座开口,朗声道,满脸红光,无比愉悦。 “各位,昨日都是大胜而归,歼灭黄巾军四百众,招降八百众,真是可喜可贺。要我浑身喜不自胜。这一切都仰仗在座的将军们英勇善战。来,我先敬各位一杯。” 刘备宽厚而温雅,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样,他显得大智若愚,看不出来什么智慧,这便是大智慧。 底下将领全部春风得意,心思开花,就是酣畅喝起酒水,大口吃肉来。 此时,大概是喝了几杯,有位气血高涨,浑身燥热,一时血气上涌,冲上头脑,脑袋发昏,就开始显得放肆。 他是张飞部下,一名百夫长,这可以说是军营里的高官了。 他一张开口,里头就吐出来几句叫人耳朵刺痛的话,嚷嚷道:“这一切都是张将军的功劳!都是我们张将军阵营的功劳!” 这还不够,关羽面色只是微微一动,并没有发作,他还是自控力很好的,把持得住。毕竟是一位大将,这点胸怀与气度还是有的。大将就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张飞此时也是口无遮拦,显得得意忘形。 他就是顺着话茬,胡言几句:“二哥,这本来就是我打的,虽然与你无关,但你也不用生气。” 边说,他边抬手,就朝关羽招呼,似乎在示好,但这种场合,这种话语,发出这种动作,无异于火上浇油。 关羽当即就是怒了,眉毛一挺,眼睛一横,严肃地道:“三弟,某家虽然不喜争功,但是你部下欺人太甚,你纵容部下,也不加管教。还帮衬着,数落我!” 关羽立时就是一个起身,外头套的袍子就是一个飒飒作响,他气得衣服鼓起,迈步就是刮起风来。 郑升端坐刘备边,一看如此,便是赶紧起身,劝阻道:“云长,莫走,我有话要说。” 郑升早就对于关羽给欺压,以及张飞部下的蛮横无理,咄咄逼人不满了。他当场就是数落道。 他言辞恳切,话中却暗藏刀锋。 “玄德公,我想你必须得弄清楚一些事,这昨日战功,云长他不居功自傲,同时将功劳归于下属。但我是了解的。” “我这就给你细数一下,云长与翼德的战功。” 他便是开始一一列举出来,逐个比较。 先是道:“云长斩敌二百,收服四百。翼德虽然斩杀了三百敌人,但是却不听劝告,滥杀无辜,幸好最后清醒过来,服从军规,招降了一百人。” “这样,单看人头,杀戮,的确是翼德占优。但对于我们而言,我们这才刚起步,缺少的就是兵源以及物资,什么都缺的情况下,大杀特杀,这完全就是自断前程。因而,翼德算是功过相抵。” 郑升又比对道:“接着,我们再看斩杀将领。” 他娓娓道来:“翼德杀死两名敌将不假,但是他杀死的两名将领我问询过了,不是黄巾军主力派遣而来的,不过是本地太平道的看守。” 郑升解析完张飞战绩,说起关羽,则是怡然自得。 他面露自豪道:“云长虽然也只是斩杀两名黄巾军将领,但是两名黄巾军将领都是有名有姓,在黄巾军主力中算得上数的。更甚者,其中张曼成,还是黄巾军主力干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杀死他,等于削去张角一根肋骨,怎么看,云长功勋也是卓著。” 郑升一番有理有据,详细清晰地分析,让所有人都能心中分明。 这时,张飞部下,那个百夫长才无比羞愧,脸上更红,自觉无地自容,便是起身以如厕理由离开。 张飞也有一丝愧疚,就是悻悻站起,对着二哥关羽一个拜,再对他致歉。 此事总算结束,关羽居功至伟,直接奠定了他刘备阵营,第一大将的地位。 同时,关羽重新转身入席后,酒宴照常举行,场上又恢复了那欢愉热闹的氛围。 大约酒过三巡,肉吃得差不多了,关羽就是想起什么,缓缓起身,对刘备敬酒,二人互相对饮一杯。 关羽才悠悠道:“大哥,我得到了两件兵器,一件是黑白相间,分明如昼夜交替的,以道教阴阳为割的短枪,名叫阴阳枪。” “另一件则是刀身庞大,沉重接近百斤,斩人首如切菜,劈人似砍柴的,是张曼成的贴身兵器。我从那投降我的为张曼成抗刀的侍从那得知,刀名泰斗!” 关羽掷地有声,说完这两件兵器后,就像是胸中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长气,无比舒畅。 他面色微欣,接着道:“我看这两件兵器,如此强悍霸道,同时似乎不是凡品。就想献给大哥,又大哥做定夺,将这两件兵器归属于谁。” 关羽痛快地禀报完这事,刘备就是显得有些错愕,呆愣片刻,他才是无比惊喜地道:“云长,你又是大功一件!这次战役,果然你是头功!” 关羽听闻此话,面露诧异,有所不解。郑升与张飞也是如此,他们外出在外,并不知道刘备昨日获悉了什么消息。 第279章 279.试炼(上) 正所谓好兵器,要扬名立万,要彰显锋芒,就必须要展威!要压强敌,要有勇者把持,要大战一场! 自古以来,莫不如是。 越王勾践,当初得到八剑。均是天下名剑,神兵利器。 而其中,以巨阙最为著名,为何? 便是得力于巨阙那惊世骇俗的第一次拔剑,显露锋芒。 相传,当时,越王勾践得到巨阙宝剑的第一天,便是率众在花园游览。 此时,一辆拉马车的马匹突然发狂,朝众人奔袭而来。犹如浩瀚之海,惊涛骇浪,无人能敌。 而越王勾践可是卧薪尝胆,苦心人天不负的大人物,他有着大气度与超乎常人的勇气。 他镇静从容,面不改色,便是拔出巨阙。 巨阙就是从剑鞘里第一次给拔出,似乎隐忍了多久。像是一只给压得弯折,要断崩的树枝。忽然,就一次性弹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巨阙便是如此,似那蓄力已久,蛰伏多时的猛兽出笼一般。就是电光石火的一瞬,剑锋擦出来激烈的火花,剑锋无匹,剑气留形。 只见越王勾践手持宝剑,凌空一斩,巨阙前身发出一道成形锐利,摧枯拉朽的剑气。 便是将那发狂的烈马,连同马车,都是从中间一斩为二。 血噗呲地飞溅满天,半空下落起血雨,地上全是血渍。 自此,巨阙扬名天下,记载史籍,千古流芳。 因而,不论是那巨阙,还是太阿,亦或是龙泉。 这些都是需要一个敌手,就正如关羽需要斩颜良诛文丑,韩信要破三秦,灭霸王。 名器,需要一个同类的对手,斩断对方,而彰显锋芒。 刘备获悉的消息就是如此,因而才会大喜过望。 张飞府邸,私人宅院厅堂,夜晚,场上,酒过三巡,酒宴正酣。 关羽起立报告完这一战利品情况,刘备听后,就是喜出望外。 他本是忧愁,心中顾虑着这一件事情无法解决。 即便是大胜而归,捷报频传。 但仔细看,从他高兴欢欣的面容里,依旧能看见一丝愁苦。似乎像是晴天,万里晴空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郑升早就知晓了刘备有什么担忧,但不确定是什么。 如今,刘备坦然,便是直言,作出解释。 他面向惊讶错愕的在场众人,就是解释道:“我先前听欧冶子传人大师他交代的那名铁匠说,他说他的传话有遗漏。还有一件事忘记禀报。他是之后找到我的。” 关羽、郑升聚精会神地听着,这正是他们想知道的,窥明的心中困惑。 刘备缓缓道:“他告知我,三件神兵,还需要同样的不是凡品的武器,给予试炼。就是要用三件神兵,将其斩断,方能试炼得出,展露锋芒。” 刘备吐露完心里话,就是感觉疏松口气,浑身用了很大力气,筋疲力尽一般。忧愁散去,浑身自在轻松,往坐位上一瘫,重新愉悦地吃起酒菜来。 郑升听见此事,居然还有这消息,他便是心里咋舌道:“果然,正是好钢用在好刀上,还要好刀来练。” 郑升迅疾就在心中筹划,谋略接下来的步骤,该如何去试炼以及开封。 这些等等事件的图景在脑海内描绘一遍,确认无误,不会出差错后,他才是一个妥当地起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以及规划。 明日的步骤已经筹谋好,关羽张飞听完后,就是一个个面露喜色,会心一笑,欣慰赞同。 随即,刘备颔首应允。此事就照办了。 计划便是推行实施下去。交代给几个兵卒,就由他们张罗。 大约过去了一时辰,酒宴散尽。大家伙,除去郑升刘备,都是喝得大醉。 郑升与刘备不愧是深居简出,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会轻易喝醉,轻易喝酒呢? 喝酒误事,同时酒后吐真言,喝醉了撒酒疯,又是狂态尽出,必定会惹出一堆麻烦。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事端,真正的成熟稳重,高深的人都是少饮酒,甚至于不饮酒的。 在重大场合,尤其如此。 再加上郑升本就酒量小,那就更加不奇怪了。 刘备与郑升起立,见满场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一大堆身体。都是大汉。 满堂大汉,浑身酒味熏人,汗臭味刺鼻。郑升就是差使下人,前来搬人。 等闲杂人等,不是核心的心腹都给搬回去军营后,场上只剩下关羽张飞两名将领了。 郑升便叫人熬了姜汤,给他俩灌下去,旋即,二人给一个暖汤,热汤,重味刺激,就苏醒过来。 关羽缓缓睁开眼。张飞却是眼睛一直睁着,眨巴一下,算作润滑一下眼球。 见他俩清醒,刘备就与他们交代了一下郑升的明日规划,以及事宜,要他们各自准备。 明天就要去那作坊,取三件神兵,给三件神兵开封且试炼。 关羽与张飞都是点头答应,随即便是见天色已晚,各自劳累,喝酒是头昏脑涨,就回去休息了。 等他二人走后,只留下郑升与刘备。二人便是开始了一番叙旧。 毕竟,他二人关系相较于刘关张,更是稳固。 郑升在刘备还是小孩时候,就结识他了,并且刘备认他为大哥。这就是大佬幕后的大佬。 嘘寒问暖后,谈起正事,刘备便是声音一沉。说道了关于财物军需的问题。 他一直以来,依赖于两财阀,以及郑升的资助。如今,打了胜仗,却似乎不仅没有缓解经济压力,粮食紧张问题等等。 反而,随着军队扩张,兵员增多,需求缺口越来越多。 刘备有些狐疑,他那深邃,仿佛黑洞,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宽厚目光里,透露出来一丝猜忌。 郑升便是辩驳道,先是撇清关系,表示这以战养战的战略的失败,并不能归咎于自己。应该是时候不利。 同时,他还道:“玄德,我知道你缺物资。但我想,这也不是策略的问题。咱们以战养战没错,应该是时机不对,运气不好罢了。” 他又抛出来一个诱惑,或者说糖果,缓和加固一下关系,作为润滑,也是一种友好的礼尚往来。 郑升便道:“我先前,与云长一起去攻杀的那镇子里,有一座庙宇。庙宇很小,但是塑像巨大。这很奇怪,我就进去塑像内部查探。结果发现里头满是财物。估计得有万钱。” 郑升一语点醒梦中人,刘备恍惚,怅然着,一下子就又激动喜悦起来。他昨日,阅览战利品时就见过了那塑像。但一直不以为意,便让兵卒将塑像放在了军营中。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是黄金,自己却没有看着。 刘备当即一拍胳膊,便是无比欢愉,道:“真是太好了,多亏有你!我又解决一燃眉之急!恩公!大哥!” 刘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让郑升有点受宠若惊。 第280章 280.试炼(中) 夜,张飞府宅,厅堂中,刘备听得郑升一席话,意外之喜。 得到了塑像内一堆财物,直接就叫他军需压力缓解,自然开心不少。 同时,这也更坚定了他以战养战的军事策略。 郑升与他所设想的不错,就是该如此来进行势力扩充。 这一近忧解除后,刘备宽松下来,而郑升则告辞,回去府邸休息。 二人就此别过。 夏天的夜晚,依旧那么燥热,不时传来蝉鸣,显得生机勃勃,但对于自在的刘备而言,这却是难得的乐曲,叫他开怀。这夜,他睡得安宁。 就是那么睁眼闭眼功夫,清朗的夜就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清晨,日头刚升起,撒下的第一缕阳光就格外刺眼,直接叫睡中的几人都清醒过来。 刘备刚起,用盐水漱口后,就吃了点干粮,便起身叫来仆从,要他去传话,通知兵器开封,要关羽张飞二人一并前来。 大概过去半晌功夫,郑升先来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守时,而关羽随后就至。 再到张飞,就似乎又是喝了点小酒,脸色困顿,神情疲惫,晃悠着走进众人视线。 也没有责怪什么,刘备就是率先开口道:“一并去铸造坊,来开封那三件神兵。” 张飞立即精神一振,本来颓靡的他,就像是听见了有肉吃的狼崽,显得活跃起来。果然还是率真活泼。 关羽失笑,郑升就是趣味地打量张飞。 一行人旋即动身,刘备与郑升并肩而立,走在前头,而关羽张飞分立左右,跟随后头。 一行人走了那么一段路,眼见日头从东方的边际,偏移到了正中。众人都是额头布满汗珠。 不过,好在总算到达了,就在前头一点距离外,打铁作坊就伫立在那。 张飞如饿了几天的野狗,就是迫不及待冲上前去,到了近前,就要直接抓出兵器。 但给后头刘备出言阻止,刘备便是轻声斥责道:“不得放肆。我们还没有给百人血浇灌上。” 张飞想起来这件正事,立即变得严肃,庄重而正经地端详着兵器。充满了仪式感。 刘备与郑升事先早已准备好,郑升就是传唤来几人,那几人就是转身朝远处奔走。 去了片刻,就步子急促,晃晃荡荡地手中推着推车。 推车像是装水的那种,推车上,叠加了四个水桶。 水桶里面,发出来“啪啪”的水撞击四壁,晃动的声音。 郑升一听,就知道“百人血”来了,面含笑意。 刘备眼神聚焦,显得郑重,关羽则是若有所思,想着什么正事。 血水来了,堆满了三辆推车,每辆推车上四个木桶。木桶里满满当当,全是要溢出来,瓢泼般的殷红的血。 郑升凝视着,那四名仆从就陆续听从刘备命令,打开来十二个水桶,将十二个充满血液的木桶给两人一抱,两人一抬,搬动了过来。 之后,往地上紧张缓慢地轻放下,这显得无比吃力。四名随从都是面色通红,青筋绽出,手臂颤抖。 郑升看见,朝一旁急不可耐的张飞递了个眼色,张飞就是会意,兴奋地上前。 该轮到他大显身手了。 他就是一手拎起一木桶,往上一翻,将桶口对准那门前大柱子。 就是一个泼,像是一个正常人在泼一瓶水,张飞似是在玩弄小杯子。 一臂就是一个弯勾,一个屈伸,一个翻倒。 十分轻易,行云流水的几下子,眨眼睛,这十二桶血浆就泼了干净。 桶依旧弥漫出来浓烈的血腥,但比起地面,墙壁上,柱子上,那血淋漓,满眼红,要人睁不开眼,刺鼻而叫人睁不开,甚至喉头一酸,反胃的血海一片,还是要轻快上许多。 四名随从有两个已经崩溃,直接呕吐,没见过这样血腥残酷的场面,直接就给脑海内烙印下不可磨灭的灰色阴影。 刘备叫剩下两人将二人拖下去,好生安抚,接着转过脸,继续观望这血红的一片地方。 就像是一轮红色的日头直接砸落,给这里映衬得满目红,甚至于要从眼中溢出。 郑升看后也是无比惊诧。 张飞关羽依旧镇静泰然。 关羽见他们不动,自己就前去查看。 走到近前,拢目望去,见柱子上,镶嵌的两件神兵似乎是像两块海绵,在不断地吸收鲜血。周围的殷红干涸的血,就和那百川一般,股股汇聚过去,流入兵器内部。 关羽有些错愕,定睛细看,却觉得不是这般。应该是木头在吸收人血。 郑升这时缓过神来,也靠近过来,到了边上,就是不断细看。 他一番审视后,断言道:“这是木柱子与兵器一同在吸血。大概过去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吸收满,那时就可以取下兵器了。” 关羽听后,觉得疑问,便是又多看几眼,这才发现自己有误,郑升说得没错。 他就是心中敬佩,恭敬遵从道:“先生有理,我就在一旁静候。” 关羽退到一边,张飞见二哥如此,也就不敢多问。 刘备则是眼中有着万千心绪,似乎在不断地凝结与消解。 之后,就是一段等待。 郑升肉眼不离这柱子。 目不转睛,时刻观望,就亲眼察觉着这缓慢,有条不紊的变化。 两件神兵像是两根獠牙,两个魔鬼的大口,口中的毒牙。将那些人血吸收得干净,飞速地吞食。 等大约过去小半天,终于,柱子上那血渍消散一大半,腥味没有那么刺鼻,让人难以靠近了。 兵器忽然就不动自鸣,“嗡”地一声响,剧烈地振动起来。就像是一个给削成竹竿的人,在哀嚎,在悲鸣,在哭求一般。 郑升一见,仿佛耳中传来那声声惨烈的嘶吼,那些幽怨凄厉的鬼哭狼嚎。 郑升不由地心思不断动摇,他思绪乱飞,而汗毛直立。最后,满脸冷汗,他就是上前,一把用手按压住兵器。 他想要平息住这种怨愤,但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铁鸣,他手掌救赎给划破,随即,温热的血清晰地流出。 像是一条涓涓细流,迅速消没,流逝入兵器内部。 郑升反而心魂给震慑住了。 第281章 281.试炼(下) 郑升玩玩没有料到,兵器会发生这一状况。这可以算作突变了,形势急转直下。 他只觉得这两件神兵完全不是什么善类,而是吞食生命,虐杀凡人的魔怪,甚至于就是陨落天神,斩杀仙人的妖魔,也不过如此。估计要是这世间真有什么仙人,这两件神兵就是盖世无双的名器。 郑升一番考量,就是无计可施,便退后,扭头看向了关羽张飞。 关羽张飞早就想要上前,这就好比大力士,见到那沉重如泰山,无可撼动的大鼎,一定是要上前显示一番武力,而要野蛮扛起的。 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 烈马总是能吸引到英雄,不是它只遇到英雄,而是只有英雄才能征服它。 郑升不是孔武有力的人,也不是武将,侠士,刺客。 他仅仅是谋略者,肉食者,当权者,宰割者。 他是不必亲力亲为的,一切还是交由底下的人物去办成吧。 郑升就是对关羽张飞嘱咐道,像是在鼓励提醒。 “这个 “这两件兵器不是善类,应该是那陨铁的缘故,怕是有着什么非凡之处。二位要当心。” 关羽张飞皆是诺诺。 关羽就是上前,一直以来,郑升压制不住的兵器,那把镶嵌进去柱子中,似是给直接烙印进去的,与柱子融为一体的大刀。 刀身上纹刻有一条盘旋飞腾的蛟龙,是为青龙偃月刀。 关羽以为这是一把锯割人性命于探囊取物的长刀,他就是心中念道:“冷艳锯。” 不由地,他还是嘴中轻声念叨了出来。 郑升听见,一旁张飞离得近,更是听得清楚,就是好奇,问道:“二哥,为什么叫冷艳锯?” 关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出口了,赶紧头也不侧,答道:“无非是觉得像是在割人性命,像锯木头,又或是切草的兵器罢了。” 张飞听后,朗声大笑。郑升也是释然。 关羽此时,则面带顾虑,无比悚然,他端详这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兵器,却是迟疑着,一直不去伸手去触碰。 大概过去很久,他见兵器一直在铿铿地作响,像是猛兽在低吼。 他就是直接抬手,手掌摊开,平着压过去,像是一座山,一把盖天的布。 平平荡荡地压过去,直接压在长刀柄上。 随后,一股巨力从他体内发出,由胸到肩,由肩传手。他猛地往这上头施加大力,就好像在拿一块石头给不断地砸,要直接驯服它。 兵器感觉到力道,似乎是天崩地裂一般,天塌下来一样,直接就给镇住了,总算不再动弹。 关羽还觉得不够稳妥,不放心,又是再继续按压了片刻,大概一直没有动静,不再晃动,反弹。他才收回力道,放开手掌。 接着,只见他用手指一个插,再一个挖抠,那把长刀就直接给剜了出来,像是给剜出来一块肉,割掉了胸膛。 柱子裸露出来,凹陷进去的那一大部分。黄白色,里面,可以看见清晰的血丝,那时血水在往里蔓延的边角,渗透进去的触手。 伴随一声清啸,兵器就是一个歪斜,倒在关羽手掌中,关羽一个握住。兵器就四平八稳,一动不动,彻底地像是一只乖巧的狗,给驯化了一般,成为了手中随心所欲控制的玩物。 关羽,神兵入手! 他便是心满意足,眼睛再度眯起,露出欣慰一笑。 一边,张飞这头,则依旧是野蛮粗鲁。就好似那些野蛮人,茹毛饮血的怪物一般。 他可没有多大心思,技巧与功夫花在这上头不断地磨。 于是,他便是直接上手,伸出一只大爪,就要做出那种抓拿人头,捏掐小鸡的动作。要把那根长矛,直接抓取出来。 就见张飞蛮横霸道至此,已然没有任何一点人性,同兵器那怨毒,血腥暴戾如出一辙。 郑升在后观望,就是感到不妥。他隐隐猜测,张飞会是遇到坎坷。 果然,张飞这一下莽,直接就给兵器弄得更加毛躁,情况愈演愈烈,更加严重。像是沼泽地,陷进去,越是挣扎,越是用力,就会越是费力,越是筋疲力尽,越是陷入越深。 这就是在与一头犟牛拔河。 关羽是直接放,然后收。一面顺从,一面施压。 而张飞就是蛮干,粗暴地对抗,对轰。 不多时,他一个血肉之躯,自然不是铁打的玩意的对手,就给磨耗得像是浑身给蹂躏了一通,满是肿胀,以及疲惫和用力过猛带来的后遗症。 血管暴突,却是一点力气使不出,精神高度绷紧,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郑升一见张飞要瘫倒,便在后头建议道:“翼德,干脆休息一段时间,再来取兵器试试。” 张飞也是累了,就没有什么力气逞强,便就坡下驴,同意了要求。转身朝一方走,找了一僻静地,往那一躺,旋即靠倒,歇息喘气一阵。 好了后,精神缓过来,而力气恢复了大半。 他人经过一番折腾,沸血凉了不少,人总算冷静了。 他就是上前,恢复了理智,重新又化作了那个机灵精明的张飞,他望着柱子内兵器,眼珠子一转溜。 顿时,心中冒出来主意,他便是直接先是一面用手去抓。一面用另一只手去直接找准机会,旁敲侧击,双管齐下。一个左右夹击,就给取出来。 郑升一看,张飞总算明智开朗了,不会如一个身处迷雾,混沌一片,迷惘而横冲直撞的苍蝇一般乱干。 总算学会了熄灭火,再取栗子,而不是火中取栗。 郑升就心中宽慰,欢欣看着张飞。 就见他再次使力,用出招数,动用脑筋,使出浑身解数。 便是一手用力碾压勾引,一手就是趁机切入攻击,侵袭抓取。 只消片刻功夫,张飞就是抓下来兵器。将那根赫赫生威,武动起来,嘶嘶带风的长矛握紧在手。 “丈八蛇矛!”张飞嘴中大喊道,无比欢畅舒适。 郑升见此,总算松下一口气,也是自在轻松,觉得欢快而自在悠闲。 一切磨难消除,但心中此刻却仍旧萦绕有一团疑问。像是一片阴云,忽然就冒出,升腾起,遮盖在心头,遮天蔽日,让人看不见光,一下子身处谷底。 第282章 282.名器出世 就在张飞得到丈八蛇矛,矛长一丈八,浑身通黑,油光锃亮。矛头森然,寒光四射。 张飞手拿长矛,指头扭动,长矛就是一个横转,宛如一条黑蟒,一如曾经,那条与张飞交战,差点吞食张飞的乌黑巨蟒,是那般威武霸道。 张飞显得轻松昂扬,就是胳膊如鸟翼扇动,两眼似铜铃圆睁,长矛舞动得掀起大风,正面扫动,旋转飞速,残影汇聚,连成一片,像是一个盾牌,简直看不清矛身。 与此同时,关羽的那比自己身高还长,一条胳膊拉住,将大刀一个竖起,与自己并立,大刀刀柄底端,往地板上一个敲击。轻易地就将地面崩裂,然后直接插入。 大刀无比的长,刀柄像是一条虎尾,一条龙身,一条长河。刀身洁白,明亮璀璨,雪亮得映出人脸。 若是黑夜之中,便是一轮冉冉升起的皎月,月辉无暇,映照千里。 刀身宽阔,明洁如月,冰冷似雪。两面都纹有龙纹,龙纹栩栩如生,缠绕奔腾,穿云过月。就是似乎要跳脱出来。 刀柄的头端,与刀身的连接处,是雕刻有一个黄铜的龙头,龙头眉目狰狞,眼珠凸起,活灵活现,嘴巴吐开,那刀身镶嵌嘴里,像是从蛟龙嘴中直接喷射而出。 关羽手中握紧长刀,感觉像是抓住一条青色蛟龙,手中一个捏转,刀随心所欲,就是天下在手,山河割裂。 关羽也是浑身难掩喜悦,眼睛微微张开,空着的手不断抬起,捻摸胡须。 郑升见状,二位大将都已经抓取了自己的兵器,那么就剩下高悬于房梁,似是横断天际,那丈量日月,平衡乾坤的宝剑了。 郑升扭头,见刘备已经动身,他抬脚慢慢往前踱步。挪动了位置,就是斯斯文文,彬彬有礼靠近过去。 等他到了房梁下方,抬头仰望,注视兵器。双目立刻给夺过去,目不转睛,一动不动,直接就看得失神,痴呆住了。 郑升一见,就跟随过去,站在他身后,抬头仰天。看望那件宝剑。 他一抬头,兵器进入眼里,便是一个惊愕,直接叫他也怔住了。 那件藏于剑鞘,深居简出,不露锋芒,像是一名老者,一名智者,而非武者,兵者的宝剑。 宝剑剑柄忽然就是直接“咔咔”开裂,似乎是吸收了血水,又或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于是产生了变动。 就仿佛两只无形的手,分别抓住剑柄,往两边拉。两边牵引过去,将宝剑从中,一分为二。 这是一种异象。 郑升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会不敢相信。 但一切就发生在眼前,直接活生生,一点点地进入里眼里。 看了片刻后,宝剑剑柄已经一分为二,伴随剑柄的分裂,剑身也开始如此。 再是大约一盏茶功夫,刘备与郑升的额头上都是布满汗珠。 刘备这样一个稳重成熟,淡定镇静的人,居然也喉头一动,一个起伏,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样的紧张忧虑,是难得一见的。 郑升听见他吞口水的声音,也是表情微微诧异。 而此时,剑身也终于裂为两半。 似乎是一个两面,阴阳,对等,均衡的人。 这把宝剑如此均衡,一分为二,就像是一对伴侣,一对情人,一雌一雄。 刘备心中就是忽然涌现出来一个名字,他灵光乍现,显得有一丝兴奋,便是脱口而出。 他道:“雌雄双股剑!” 郑州一听,大约知道刘备已经正式独立开去,他终于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便是从能够均衡开始的,像是一把称,不再偏斜歪倚。 那宝剑是灰黄色,宛如泥土,土壤的灰蒙蒙,但却隐隐散发出来一点光芒。 暗藏锋芒,却是更加的一番雄心壮志,似乎是那要撼动天地的巨擘,在积蓄力量。与刘备的心境何等相似。 “咵!” 只听得一声脆响,上头连接兵器的绳索就是一个崩断,随之而来,宝剑擦出风声,咣的一声落地。 刘备俯身将其捡起,然后端持一个横,放在手中不断地把握。 宝剑在他手中不断翻转,却是始终平衡的,就像是一杆秤。 一杆丈量天下的秤! 刘备终于如虎添翼,他就是要大展宏图,实现抱负。 “铿!” 他猛地手一震,胳膊一扯,五指捏住剑柄,就是将宝剑给抽出剑鞘。 颀长的手臂就是一个摸到天的柱子,宝剑出鞘,便是擦出火花。 “刺啦!” 一串火花不断地迸射,剑身与剑鞘也磨合得更加贴切。 宝剑完全显现出来,修长坚韧,浑身光亮,反射日光,夺目刺眼。 刘备一手拉扯出,仍有一把停留在在剑鞘中。 刘备腾出另一只手,将剑鞘放在地上,再一个抽出。另一剑也给抽脱出来,离开剑鞘,就像是脱离牢笼的野兽。 两匹白练似的银龙。 刘备两手就是一个挥动,斩劈横扫。 面前像是有千军万马,重重迷雾,万水千山,无穷险阻。 “劈咔劈咔!” 就像是虚幻的景象,一点点地崩裂,给完全地横扫斩碎,碎成无数碎片,旋即消散干净,一点不剩。 郑升眼中似乎也看见了这种大人物才能看见的江山。 模糊不清,有点虚幻。 晃了晃眼睛,便是消失不见。 耳畔却传来江水浩瀚,奔腾空撞的声,肩上却感受到山体威严,耸立而不可侵犯的雄浑气势。 这大概就是英雄人物,雄才大略。 这样持续片刻,郑升回过神来,刘备此时也总算恢复了神采。 就是面色平静,无比寻常的一个人。你乍一看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本事,以为他是一个石头。 但越是相处久,就越是能发现那被掩藏的金子般的,包裹在灰衣外壳下的真身。 郑升终于感慨道:“天子,立起来了。” 众人都是徜徉在这欢快昂扬的氛围里,过去良久,众人才逐渐冷却下来。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刘备率先道,像是一展雄风的英主:“现在,开封完毕!就是该斩断兵器,来试炼!” 刘备一声令下,关羽张飞二人就是朝远处,静候的仆从望过去。 仆从马上受到望风而动,就是浑身一个激灵,朝一边,府宅里背负出来两件兵器。 正是早就准备好的战利品。 一件黑白相间的阴阳枪,一件宽大雄伟的泰斗刀。 两件兵器,一轻一重,一柔一刚,便是用来作为垫脚石的好材料。 第283章 283.自响之谜 仆从是四个人一起用力,肩挑背抗,才硬是将两件兵器给抗了上来。 就像是给一块石碑压着的赑屃兽,如一头乌龟,一只蜗牛。 四名仆从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但就是给一把大刀,一根短枪,压得直不起腰杆。 等他们龟速,缓缓移动,逡巡而至。到了刘关张眼前时。 早已是浑身汗流浃背,其中的两名背上似乎给压肿了。 郑升一见,顿时心中有数:“这两件武器,真就是给野蛮人使用的杀器,纯粹的杀人工具。” 关羽张飞此时,二人各自上前一步,关羽手中一握,就将那黑白短枪给捏起。 张飞张开大手,像是一个血盆大口,遮天蔽日般的幕布,便是将那把大刀给直接抓住。 然后两人都是一个提。 再是将武器一竖起,与自己脑袋平齐,然后便是离到不远处,安全可靠位置。 随即,就是各自抽出兵器,动用浑身力量,两相对碰,一个龙争虎斗,拼得天翻地覆一般。 左手握试炼兵器,竖起,右手拿自己兵器,横着,就是一个斩。 硬是要横断对方兵刃。 这就是呈现一个十字形交叉,纵横状。 只听见“砰!” “咔!” 两声,两件试炼兵器都是迅速应声而断。 关羽是手拿大刀,一个挥动,横扫千军,便是斩断短枪。 张飞用长矛狠狠地用力撞去,就是给宽阔大刀给撞得崩碎,用力刚折。 一会功夫,二人都是试炼成功,兵器正式开封洗尘,出世显威。 他俩都是兴高采烈,张飞大大咧咧,粗声喊话,大笑不断。 关羽沉声静气,但也不免得捏胡须,咧嘴笑了几声。 只是不远处,没有移动的刘备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有什么举动了。 此时,郑升就是发话,建议道:“玄德,我想你应该也去斩断一件兵器。但不是这些,也不该在这里。” 刘备不解,疑惑地回头问道:“为何?” 郑升就是答道:“我想主公的剑,自然不需要用武将的刀来试炼。你应该去斩杀同级的。” 刘备听后,顿时明白,但随之而来,依旧是更多的困顿。 他忙问:“可目前,我怎么去找对等的人来斩呢?” 郑升便是早有预料一般,不假思索地回道,刘备话音刚落,他就应声回应。 “我以为,你该去拿张角三兄弟中其一的人头。”郑升如此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场面冷下来。 刘备显得愕然,关羽张飞正走近,也是露出诧异。 刘备呆愣片刻,才恍惚问道:“我是听错了吗?” 郑升却将话语重复一遍,并且更加坚定,态度恳切地道:“斩杀张角三兄弟其中之一。” 刘备便是惊了一刹那,但立即安定下来。 张飞哗然,就是大呼小叫,问道:“这怎么可能办到?” 关羽气定神闲,不置可否,暂时不表态。 郑升就是干净利落地回应,道:“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刘备被郑升这种沉着自信的态度给弄得有些半信半疑,随即陷入思考。 他看了许久郑升面色,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终于,在左思右想过后,便是试探地半答应道:“我想还是准备一些时候。” 关羽此时也发话,道:“给我大哥一点时日考虑。” 郑升见此,觉得他还是比较谨慎,也就没有多言,顺水同意道:“三日后,我们再会,便要给出确切的命令。” 刘备会意,就是颔首。 他依旧是古井无波一般,不表露什么,就是低调地要转身离去。 张飞也要急躁地就走。 郑升却忽然想起什么,有话要说,便叫住他们,道:“咱们可以同路,正好,我那边有住所。我们一道走,顺便说些话。” 关羽有些古怪,他明白郑升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张飞此时也精明起来,不再一直愣头愣脑。 他直言不讳地问:“郑升先生忽然要顺路,肯定是有事要说,那么就直接说了吧。” 张飞这样直接,算是给人感觉有点下不来台。 郑升便是说出个中缘由,将自己此次的目的交代清楚:“不过是因为我忽然想通了为何兵器会不动自鸣,以及吸血的问题。” 张飞立刻眼睛一亮,额头就是消解了无数褶子。 刘备似乎经此提醒,也回忆起来,忽然心中冒出一堆疑问。 便是干脆地邀请郑升同行,做出解答。 郑升就随同他仨人一起,并肩同路而行。 关羽张飞再次夹道,犹如两名凶神恶煞,不怒自威的护卫,维持左右。 一路慢走,步子迈开不大,踩踏地面,发出沙沙的静悄悄的声。 天生日头已经正中,就是光线强盛,要将一切晒得烧着。 刘备等人都是有点累了,脸颊上滚落大颗汗珠。 郑升陪同一起,掏出来几块纳凉用的酒精眠,给他们一人弄了一块。来暂时清凉,消解暑气,凉爽一时。 走了些许路,刘备就将心中困惑,那刚刚听到郑升的话,像是往水面投入一颗石子,激起无数浪花般,疑问如雨后春笋冒出来。 他便是道:“郑升先生,我想那兵器不动自鸣是怎么一回事?” 郑升就是斟酌一番,便是组织好话语,答复:“你可知道传闻中,某些兵器会积累怨气。就是杀伐太多,冤魂无数,缭绕其中。像是给侵蚀进去,一到夜晚,兵器就会发出来凄厉鬼号。” 刘备点头,表示:“略有耳闻。” 郑升随即就是顺应话茬,借助这点,发散开来,以这个作为切入点,给他详细剖析。 “首先,兵器是不会自己主动鸣叫的。那么只能是受到干扰,力气摧动。” “而为何会有力气摧动呢?那又有一个问题?为何兵器总是会在夜晚发出鬼哭嚎呢?” 刘备摇头,关羽默然,张飞眼珠子转动,像是一个鬼头鬼脑的人,思考答案。 但过去几息功夫,走了一丈远,郑升就是直接说出了答案。 答案就是,他轻缓而又稳重,充满底气,似乎不容置疑:“答案就是夜晚比较静。其实,兵器自鸣,白天也有,但是因为人多嘈杂,声音扰乱,就听不见。但是夜晚,万籁俱寂,就清楚听见了。” 刘备不解,反问质疑道:“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兵器自鸣呢?白天有响动,听不见,但总得有力道摧动吧?” 郑升就是答疑:“玄德,你不知空中有气,气动成风。力气便是微风而已。” 刘备听完,还是有着难解的迷惑,就是问道:“那么怎么只有那些杀人过多,杀气浓烈的兵器才有呢?” 郑升就是微微一笑,道:“你总算问到关键了。关键原因就在这上头。” 他继续:“因为杀伐重的兵器杀人多,兵器自然磨损严重,给人骨不断碰撞,变得脆弱。同时,长期地砍杀,直接导致刀刃变薄。这样一来,只要微微一点风,就会导致兵器自鸣,震动起来。” 刘备听完这话,先是微微一滞,然后恍然大悟,立即举一反三,解开了其余迷团。 他就是举一反三道:“而寻常武器,则因为太过沉重,没有过度磨损,比较厚,而不会给微风吹得作响。” 郑升面露欣慰,道:“便是如此。” 接着,他又说道起来兵器吸血的事端。 第284章 284.吸血之谜 话说一半,天色逐渐闷热,空气中湿漉漉的,让人满身黏糊。 汗液流遍全身,夹杂着微风,就是显得有些馊味,让人感觉难受。 不知不觉,一行人加快步伐,就朝着张飞宅院奔去。 大概又过去半晌,刘备与郑升一面热切地交谈,一问一答,就是说到了另一个问题。这困扰刘关张三人良久,萦绕心间。便是兵器吸血的异兆。 刘备问道:“那关于兵器吸食人血,郑升先生又能给出怎么解释呢?” 郑升就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般,不紧不慢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这大概就要说起那陨铁了。” 郑升心中揣测道:“陨铁本不是凡物,应该是来自天际,有着什么独特之处。吸血很有可能就是它需要用血液来滋养,才能焕发杀意。” 郑升其实对于这个也不怎么清楚,只能模糊地解释,但也足以说明缘由了。 刘备听完,便是轻声一笑,算是了却了这桩心结。 关羽张飞分列两侧,也是神态各异,但都是欢愉与惬意,往前抬脚,就是大踏步,迅速走去。 没了种种负担,众人仿佛身轻如燕,就是身体轻盈,速度快了不少。几步迈开,就是迅速朝着住所赶去。 很快,眼前,郊野上,就显露出房屋的一角。堆叠累加,屋舍俨然,棱角分明。 刘备率两人往那方向走去,在一个路口停住,跟郑升告别。郑升也是礼貌辞去,他在这边上新盖了一处幽静安宁,远避凡世,不会被战乱打搅到。 那里,一直交由一个管家打点,自己好兄弟牛斗则一直外出在外,负责情报网络的沟通。 走了不少的一段路,回到家中,进去院子内,找到一处小屋。自己修盖的安适温柔屋子,就是无比温馨,让人心思宁静。 进去后,就是往床上一躺,感受着棉絮以及大量松软皮毛的贴切,人整个就直接凹陷进去,像是投入了一个怀抱,叫人浑身都无比舒服,内心澄澈。 一下子,疲惫的精神,劳累的身体,绷紧的神经,就是一个松弛。接着,眼皮子一耷拉下来,合上眼,快速地就睡着了。 这一躺就是一天过去。 等到揉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睛来,天已经黑了。郑升瞅着窗外,那一轮勾月,正高悬天际,释放莹莹光。像是一块白玉刀,让人浑身安宁,心旷神怡。 看着皎洁的月色,外面反而不显得那么昏沉。田野畔,池塘里,又是遍布密集的蛙鸣。全部传入耳中,像是在奏响乡间山歌。 郑升传唤仆从,让他准备了点茶水以及点心。自己就出去院子中,坐在石头椅子上,石头桌子面,摆放茶点,自己欣赏月色,小酌怡情。 这样悠闲了片刻,仿佛一切烦恼都抛却身后,无忧无虑。郑升内心不禁感慨道:“要是时光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多么好啊!可是去日苦多。” 念叨几句诗歌,吐露了些苦水。郑升不再继续繁忙,他就是吃饱喝足,自在逍遥。就快活地又回到小舍中,躺倒软绵的床上,继续做个好梦。 一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逝了,就是奔腾不息的长河。 清早,郑升起来,就是洗漱完,吃了点米粮,就立即赶去处理一些商贸以及情报事务。 此类事件极其繁重,但看上去似乎无比轻,就好比一堆能压死人的稻草。你觉得很轻巧,但一倒下来,全部压在人背上,却是足够压垮,将人压崩溃的。 郑升就是每日都要面对这个难题,肩膀上抗的担子更重了,承担的也更加多了。 他一乘坐马车,赶往到情报驿站。自己建立的交通枢纽,一间坐落于乡野的小茅草屋。 一进去,里面就是成山成海,打开门,就仿佛要压倒,扑过来,随时会崩塌一般的大量文书。 有竹简的,有卷帛的,有草纸的,有刻在木板上的。 这些,就是情报,就是刺探搜集而来的信息。郑升在天下各地,各州郡,各县城,都有着许多想细作,就是专门从事这种谍报工作的眼线。 他们像是漫山遍野的野草,插满了整个人间。像是针,羽毛,丝线,水流,空气,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正因次,郑升才能在多次战役中,运筹帷幄,谋定胜局。在商贸上,击败对手,扩张版图。 而今,据他估计,整个幽州已然是他的天下,角落里全是他的眼线,民众的衣食住行,任何涉及商贸的,都与他有关。可以这样说,只要你活着,在幽州,接触到钱币。就离不开郑升的权势。 而郑升则是更加稳重,无比高深精明地就相辅相成,以力发展力。 他利用贸易,来四面培植发展眼线,刺探情报。 这些眼线,很多就是小偷小摸的,一些小孩,一些乞丐。给郑升搜集来,就是每日付给他们一文钱,要换取他们监视这里。 每一个月,就要汇报一次情况,将自己眼中所见的那些怪异,与寻常不同的地方说出来,郑升派遣的部下,会有专人记录。 这个情报网,郑升就是称之为“第三眼”。 借助第三眼,目前,郑升已经掌握有整个天下,几乎各地的战报,以及其余的种种官场,商场的事宜。 官员调动,兵力动员,这些大事件他都详细把握在胸,随时随地会整合起来,发出致命一击。 目前,他来到此地,正是如皇帝般,君临天下,批阅奏章。他也要看自己的部下随从,用快马加鞭,鸿雁传书发来的信件。 进来茅草屋,看着堆积如一个城的书信,郑升也是焦头烂额。 他就是一个伸手,想要抓取一张上面的看看。但就是一个轻轻的触碰,旋即,便让整个纸张巨人一下子轰然倒塌。 “砰!” 大概几千封的书信一下子就是坍塌在地,发出来城墙倒伏的声音。郑升一看,便是低头弯腰捡拾起来。 再次取了几张书文,他就是心中叹息,道:“要整改,这里的情报枢纽,必须呀加强管控。找专人看管,整理文书。同时,要加大一下茅草屋的大小,同时设立不同的柜子,里面摆放着不同级别,轻重缓急的情报。” 郑升一番议论,嘴里呢喃几声,就有了大人物的气度。对于这些弊端有了自己的改良意见。 第285章 285.高级情报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更完善,更优良的方向发展。 事在人为,只要不断地摸索,实践,出现了问题困难,就立刻纠正,便是会创造更加便捷顺利的事物。 郑升就是如此。作为一个创业者,便是这般万事开头难。 他一开始也是没有料想到会这样。 在他最初那天真的想法里,把一切事物理想化,以为一座茅草屋就可以装下情报。情报不会有多少,不需要整理,也就没有派人看管。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简易了。治大国如烹小鲜,但小鲜也是难以烹饪的,至少,绝大多数人做的很难吃。 郑升就是在这样一次次挫折困顿中,不断摸爬滚打,总结教训,建立更加完善的体系。 决策,越发的英明。 此时,他就是开始翻阅起来那些千万数目计算的文书。 随手拿起上头,最外面,最边缘的一封,就是拆开一看。 这封是文书,上头写有隶书字样,是说明最近居民饮食情况的。 地点是幽州境内,一个偏僻镇子,时间是半月前。这就是情报了。 很关键的情报,往往就是那么稀松平常的小事,被人司空见惯,于是被忽略的。 郑升看后,心中立刻展开分析,大脑飞速运转,立即就思索得出了结论。 “那个地区,居民的食物由米饭变为了树皮,已经表明在积累祸患了。迟早是要反乱的。”郑升小声自语。 之后,他又翻查其余的文书。 大概查阅几十封,内心是看一件,就迅速要随之运转,整理信息,总结情报,分析结论。 然后就是搁置一边,成为了废纸。 这又涉及到情报的另一点重要的特点。 那就是及时性。 情报因为与时间有关系,所以,一旦某个时间点过去,这样说吧,举个例子,十年前的气候状况,就基本上是废纸了。 还有其余的,诸如人事之类的,几乎瞬息万变。几天就是变动巨大,因而几天前的情报就是失去效用,沦为废纸了。 郑升便是因此,非常看重时间。 他打开许多情报一看,见有些时间已经太晚了。比如三月前的,那种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作用。 诸如某地发生了战乱,农民聚众起义之类。这些消息,早就通过民间流言,口口相传,直接就在两月前给郑升得知了。 这种废纸情报,郑升一眼望去,就看纸张颜色,就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剔除了大半。 剔除大半无效信息后,郑升将其全部挑出,然后堆放到弃用的已阅的一边。 紧接着,他又继续翻阅其余的最新情报。 他就是不断弯腰挺身,然后展开纸张,细细阅览,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分析。 迅速过目,过脑中滤清一遍,就是得知些许情况,然后内心思忖衡量一番重要性,觉得无关紧要,或者比较次要想,就直接搁在中间一片区域。 就这样,场上,茅屋内,地面空白处,便被切割分为了三个区域。 足足占去了整个茅屋的大半地面。 这三个区域就是郑升左手边,那些沦为废纸的区域;中间处,次要情报,或者一时想不明白状况,琢磨不透级别的情报,就放到这区域。 而右手边,那片空地上,几乎没有一物,查阅了半天功夫,郑升翻查了三百封文书,就是没有一封文书里有这类情报的。 右手边的区域,就是放置重大,关键,高级情报的场所。 但奈何,找了半天就是没有找见。 郑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唏嘘。耸耸肩膀,胳膊酸疼,身体疲惫,就是觉得浪费了许多时间。 他道:“可惜,找了这么久,就是没有一封重大情报,几乎全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么就是那个官员贪污了,要么就是哪个地区的黄巾军被剿灭了。” 这些事件,虽然说着,听上去不是小事一桩。但实际上,对于郑升而言,他目前的动态,以及将来的动向,规划的路线而言,都是无用的。 这样说吧,郑升好比要往东走,自然他需要了解的是东边那里的状况,风土人情一类。 然而,下属呈递上来的那些多如牛毛的情报信笺,却几乎全部是关于西边的,自然,郑升有所不满。 他就是加快翻阅速度。继续通过速读法,来判断寻找着重要情报。 伴随阅读的深入,技巧的熟稔。他越是读,就越是快。读到最后,就是和风雷一样,风驰电掣,迅疾就是阅读完毕。 说是一目十行也不为过。 但这样做的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有利有弊,有这快速的好处,自然就有遗漏的坏处。 郑升自己似乎也发觉了这一点。 恍然间,他眼睛就是一瞅,惊鸿一瞥的,余光就看见了一封信笺。 是自己错过的,直接看完,扔进去左手边区域,当作废纸的。 他感觉到不对,就是拿起一个查看。 便是迅速再次展开,然后就是翻阅,从头到尾地细细研读。 大约看了片刻,他就是眉头一锁,随即脑海内翻腾搅拌。同时眉心额头凝聚起来一团阴云。 黑线密布,阴晴莫测。 郑升看后,看了好几遍。终于内心发出来响彻心扉,肺腑般的论调。 “好!真是天助我也!”郑升是差点激动地一拍自己大腿根,然后给自己拍疼。 他表情难以掩饰地兴奋愉悦。即便是他这样老成持重,稳妥安健的,也不免于此。无法自控地欢脱。 真是喜出望外。 就连平常一贯是从容淡定,镇静自若的郑升也是如此高兴。 那能让他如此高兴的信息是什么呢? 郑升将目光继续往下移动,低着眉毛,就看见了手掌上拿着的,展开,两手撑开的信笺。 上面用细密小字写着一堆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话。全部是什么某某吃饭,某某喝水云云之类的。因而,刚刚郑升迅速翻查的过程中,只是过目扫了一眼,就扔进去废纸堆里。 原因就是上面的有用信息占比太少了。几乎一百字里就一个有用信息,其余的都是废话。 这般废话连篇,自然就容易给看漏。 郑升拿着差点看走眼的机密消息,心中也是忍不住埋怨。 他道:“差点错过你,可真不是我的错,主要还是你被记录得太稀释了。” 郑升有些后怕懊恼,但更多的还是埋怨,而非自责内疚。埋汰于自己的快速查阅。 第286章 286.浅水游龙(上) 荒郊野岭,郑升所设置的情报网络枢纽处。 几乎整个幽州,以及不少其余州府的各类信息,人文地理,气候变化都会流入经过这里。 这丝毫不起眼,普普通通的小茅草屋,就像是一尊蒙了层厚厚灰尘,当作掩护的黄金屋。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郑升目前身处茅草屋中,不断查找翻阅文书,捡起一些信件,就是双手捧着,展开一点不漏地看完。 不过,伴随浏览速度加快,一目十行的过程中,仍旧错过了众多信息。 这些卷帙浩繁,多如烟海的文字里,说不定就包含了重要信息。 高级情报,对于目前的处于起步阶段的郑升而言,还是非常关键的。 他就是像是触动了内心的敏感神经,无比警觉地就用余光从自己刚刚丢弃的文书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眼睛一个亮光,郑升就是赶紧又将其捡起,捧着读起来。 不看不知道,仔细阅读,将所有繁杂无谓冗长,多余信息滤清。 就是很快,像是大海捞针,捞到了一条长线。 长线后头,尾部连接着一条大鱼。 郑升心中一凛,正色庄重,无比严肃地就目不转睛,目光锁定了那信件上的尾角一点区域,盯着端详。 他仔细研读,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细细纹路。 这细微纹路,常人乍一看,很难察觉,幸好郑升心细,无比谨慎,不然就是会给这些大量鸡毛蒜皮,无用信息给蒙蔽得错漏了。 他再是仔细盯着半天,依旧不能将其清晰弄出。 郑升便是微微考量,随即就是转身,将双手朝上,捧着对天。 正迎着敞开的房门,外面日光大亮,倾泻进来,一切都一览无遗,给映照得通透。 借着明亮日光,纸张给直接透射过去,显得透明,那种隐约迷糊的纹路,瞬间就无比的清晰明朗。 纹路连接流畅,贯通顺滑,就是几条简单显露,交叉组合,勾勒出来一幅图画。 图画是一个人,人头上戴一个王冠,然后,他在往前方,一堆没有戴王冠的,蚂蚁般小的点中走去。 郑升就是简单瞅了几眼,心下就立即有了判断。 他分析总结速度极快,马上就从中整理获得了信息,并将其结合出来了大量的答案。 这种图画是郑升传授下去的,示意自己的下属,将重大信息用毛蘸着醋,画在纸张上,这样无比隐蔽,更加安全可靠。 郑升将这种暗图,称作象形文字,是无比抽象的,也就只有自己等少许几人能够看懂。 郑升便是这种暗文的缔造者,自然是一目了然,一眼看穿,就能窥见所有包含的信息。 他心中描述道:“这幅图画的意思,就是一个王,无比重要的大人物,将要往一堆渺小如尘埃般的人里走去。意思大概就是和当年秦始皇东游差不多。便是到底层民众中探访。” 接着,郑升又将脑海内短暂思考,得到的分析答案再叙述一遍。 “这就表明!” “转意为,就是有非常大的人物要下来,进入群众潜行!” “换而言之,就是黄巾军中,会有超级大人物,要下游!” 郑升一步步,递进,层层分析,抽丝剥茧,不断递进深入挖掘,总算将图画里包含的最大信息说出来了。 那就是几乎可以断定的,张氏三兄弟,将会有一人下来,前来民众中游访。 郑升愕然,而惊喜道:“那么,也就是说,不久后,我方就可以直捣黄龙,擒贼先擒王,直接与张氏三兄弟,这等首脑交战了!” 他情绪高亢,无比激动,也是庆幸,自己一直以来正担忧,犯愁解决不了的问题,如今就是全部迎刃而解。 他先前对刘备建议的,要刘备去正面张氏三兄弟。但刘备犹豫不决,自己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而今来看,居然对方就要下来,那可就太好了!直接正中己方下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郑升开心地就是一个腾起。 接下来,他将这封机密文件,就给放在了自己右手边的区域里。成为了那一片空地上的,唯一一封高级情报。 随后,他又是重新弯腰埋头,沉浸到了那浩瀚无边的情报海洋里,继续捞金。 大约过去半天,日光西斜,时间就是迅速地流去,白天就这么消耗完了。 郑升感觉浑身疲惫,腰酸背痛。就连头有点昏,眼睛也点肿胀。 他就立即起身,虽然这翻查文件过程中,他一直不断起身运动,歇息恢复。但还是很疲惫。 带着倦意,以及困顿。 郑升手中将拿唯一一封记载重大情报的信件,给捏在了手里。就紧紧牢靠的,显得稳重老成。 他随意伸伸懒腰,活动筋骨。浑身骨骼伴随着伸展肢体,以及转动骨头,发出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同时,他左右上下晃动了下脑袋。酸痛,差点要患上颈椎病的脖子就是舒爽无比。 浑身的劳累,就消散大半。人精力回了过来,反而有点舒爽。 郑升就心情愉悦,无比宽松,就带着机密文件。 转身迈步出门。出门外,就将茅草屋门一个关紧,闭合后,又上来一把铁锁,锁好后,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这里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后,他就往归家方向走去。 沿着原路折返。行程无比的轻松,浑身比起来时,反而因为过得充实,以及忙碌一天,解决了所有事宜,没了多出来的事情,而显得更加快活。 据说,人最休闲,以及快意的就是这一切事务解决后的,那个时间段。正如满载而归,收获满满的农民。 也就是这样,郑升才会有秋收冬藏的那种喜悦。大概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自从不再耕种,就没了这种耕耘后,收获的快感了。 现在,却又回味了,重新记忆起,缅怀享受了一遍。 心中滋味,自然是甜蜜而又满足。 走路带起欢快的风,脚步显得沉稳,每一抬脚,迈出的步伐都是向神龟,似牛驼,真是一个活神仙。好似快活乐无边。 第287章 287.浅水游龙(中) 回到住所,已经是傍晚时分。随意吩咐仆从,让他叫厨师准备了点食物,就当作是晚饭。 晚餐时候,吃的都是自己带来的那些食材,无比新鲜水嫩。胡萝卜清脆香甜,苹果闻着沁人心脾,炸鸡是那么的金黄酥脆…… 每一块肉都是美味无比,每一道菜都是鲜嫩可口。 郑升饱餐一顿,享受了这一天辛劳后,短暂的饕餮盛宴。 就是撑起大肚子,感觉肚子涨涨的,随之而来,一股困意袭上脑。 这就是大脑缺氧了。因为吃完饭后,饭食要消化,于是胃部会将大量氧气供应移动过来,就直接导致脑部缺氧。因而人会发昏,此时,头脑不清明,就容易迷糊犯浑。 郑升感觉有点困了,就起身,嘱咐下人将餐盘收拾完毕,准备了洗澡热水,旋即转身回屋休息。 大约过来半晌,热水烧好了。 整整一大桶,木桶里,就是电视剧中,郑升常见的那种用来洗澡,能容纳两个人合浴的大木桶。 木桶内涂满了蜡,因而不会漏水。里面倾倒盛满的热水都是事先估算好的,掺了大量凉水,是不会烫,也不会凉。刚好适合的温水。 泡起澡来,无比舒服。 郑升也是幸运,能够体会到只能在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这幕景象--浴桶内泡澡。 也是天伦之乐了。 伴随着全身的没入水里,从脚尖到胸口,一点点地热水蔓延开来,像是无数的温暖的口,在亲吻全身。那般的温暖湿润,软绵顺滑,只有真正亲历过,在仲夏,三伏天的燥热时节,全身泡在木桶里,才能切身享受到。 一天的臭汗就是给清洗干净,逐渐冲淡,泡得消失。 木桶里,满满的一桶温水上头,还漂浮有大量花瓣。 这是郑升要随从撒下的,都是张飞他家桃园,在春天时节开的桃花。他要园丁采摘下来,就是用来泡茶喝。 但而今,送给了郑升的一些,却给他用来泡澡,估计要是张飞知道,肯定会气得大张开嘴,牙齿都咬崩掉。 但郑升可不管这个,既然你都送给我了,那我就拥有处理这个的权力。你送我了,还要多嘴多舌,来管控我怎么用,说教一般,指手画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还不如不送。 最怕的赠礼不是别人赠送完,又伸手讨要回去。 而是在你后来使用的过程中,总是不断地插话,弄得你不好受。 对此,郑升是强烈厌恶的。 他就是这样的坚守着自己的底线,自己的道理,自己的准则。 一旦给冒犯,那他就会跟你死磕。这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一个高深智慧的人的,可怕之处。 刘备如此,郑升也如此。 木桶里氤氲冒着团团的热气,热气缠绕起来,堆积成云,翻卷成了浪。看上去就是云山雾罩,一副吞云吐雾的状况。 热气消散干净,水逐渐地凉下去。标志着时间的流淌干净。 时间如这水温,是不复返的,也是不能长久保留的,郑升心里如是感慨道。 他享受完了沐浴,浑身清爽快活了许多。就是一个起立,立即,水花四溅,水面破开。 水线淋漓,水浪滚滚垂躺而下。 “滴滴答答!”滚落的水珠,释放最后一点热气,击打水面,发出来最后一点生命的余晖。 郑升拉来大长毛巾,包裹身体,擦干水分,就是跨腿,迈出去水桶,然后就是回去穿干净衣服,回屋睡觉。 一切的后续就交给那些由自己花钱雇佣的仆人打理吧。毕竟,自己平日里带人温和,对他们宽厚,爱护打赏不少,足够让他们拼命效忠了。 回去屋内,就是一个躺下,然后闭眼就睡着了。郑升迅速就坠入了梦乡,像是一个经过白天锻打,浑身软趴趴的人,直接无力,瘫倒,滑着进入梦里。 失眠,很多时候,还是因为夜晚精力旺盛。累了,就好了。 是夜,无比安宁,静谧祥和的氛围弥漫笼罩开来。郑升以及其余的人,的睡得香甜。 第二日,破晓时分,太阳微微升起,天蒙蒙亮。就是那么一缕幽光划破了一切,透过窗户缝隙,进入郑升眼里。 给他隔着眼睛皮晃醒。 睁眼,起来,就是洗漱吃饭。每天都不变,有规律,反复的生活。 接着,就是正襟危坐,穿戴整齐,开始思考,估量一些问题。 批阅完下属送来的一堆文书,商贸以及各色事件,什么某地大人物,豪绅望族想来求见一类。都是批改完,交代了让他们派遣手下过去应对就是了。 郑升有点精力上来,就像是这逐渐升起的日头,越发的璀璨盛烈。郑升也是这样,越是天晴,天亮,他就越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人,就像是日头。 为何,人活动于白天,太阳也如此。于是,日头正好的时分,就是人劳作最关键的时分。 郑升内心再次冒出一番感慨,对于心灵,人生哲思一类的。 他阅览完文书,就是将自己一边批阅,一边记录的文字,再次整理一遍,得出今日的计划,言行步骤,就是出发。 别看郑升每每都是深思熟虑,算无遗策。 那可都是他事先就花了几天功夫算计好的,都是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写在纸上的。每一个步骤都清楚详细的记录。 这才有这样的出类拔萃,谈笑风生。 不然,你以为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出谋划策。都是靠一时灵机一动,灵光乍现? 这都是日积月累,厚积薄发的结果。 郑升就是如此,努力上进,力争上游,敢为人先的一个人。 说其是精英,毫不为过。但比起贾诩那种鬼才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但胜在勤能补拙,以及其他的加成,郑升也不一定逊色于贾诩。 他就是带着几分惬意,轻快地走在街道上,出门后,穿过几条弄堂,就是来到了一处宅院。这里,正是张飞的私人府邸。 他上缴出来,提供给刘备阵营公用。 郑升来到宅院门前,停顿半刻,就是脑海内斟酌了下刘备当初与自己约定的时间。 当时,他说容他三天考虑。如今,已经过去两天,也是时候,该旧事重提,继续先前的决策谈话了。 第288章 288.浅水游龙(下) 正是清晨,微风夹杂着些许湿气,晨露蒸发,带着点新鲜的芬芳。 伴着明亮白朗的日光,郑升就是踱步来到了张飞私人宅院,议事大厅中。 此时,刘备一如往常,身为一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刘备是起得无比早。 天色刚出现第一缕曙光的时分,他就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开始演练武艺,处理一天的公务。 大约经过昨天整日的考虑,刘备终于还是做出决策,即便自己的实力不够雄厚,动用不了多少力量。但依旧要尽快与黄巾军进行正面抗争,不然,难以建功立业。 郑州的到来就是刚好中他的下怀,就是与他的意图不谋而合。 刘备端坐于案牍上,批阅着底下士兵呈上来的文书,就是一些竹简之类的,上面记录了最近军队遇到了什么困难,发生了什么变故。 刘备依旧是那般正襟危坐,宽厚仁和,显得平易近人。 他衣冠肃穆,显得一丝不苟。坐于台上,仅仅是翻阅着这些竹简公文,就显示出来一股王者之气。 他仿佛一块屹立不倒的碑,以座庄严肃穆的神庙,那般叫人神往钦慕。 郑升轻步到来,动静不大,举止严谨。 刘备没有注意到他已然站在台下,就面对着自己,端详着审阅公文的自己。 郑升见刘备专注,就没有出言打扰。礼貌地恭候在一边,伫立很久,就是以君子之礼相待。 等到日光强盛了些,气温上来,刘备静坐,有着厅堂遮风挡雨,依旧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时。 他才抬起头来,恍然间,发现了郑升早已到来。 不知郑升来了多久,一直恭候在那里。刘备显得些许内疚,自己怠慢了郑升,就是立即起身,恭迎他上来。 郑升便随他领着上去坐在左侧高位。 等坐定后,刘备也阅览完了文书,就开始与郑升搭话。有一句,没一句,两人闲聊了些家常。 再说了些其余的小事之后,刘备终于绕到了正题。说起了军队动向。 决策,战略目标,无比重要。 刘备不敢妄言,于是就拖到了最后,关键话语中才问。 郑升也是显得无比严谨,踌躇许久,才慢慢作答。 他可不敢轻易开口,随便胡侃。 信口开河的事,他是做不了的。 郑升心中反复犹豫,考量半天,字斟句酌,终于,还是透露了自己的大方针。 按他规划,起码得一年时间,刘备军队才能发展壮大,形成一定规模,起码能够可以自保。在强敌环伺的战乱年代,诸侯割据中,占据一席之地。 郑升想好后,就开始了一番演讲。 他开口,就是掷地有声,声音清朗:“玄德,想必你也清楚,z我们的实力,军队情况,不过只是乡野村夫,散兵游勇。很难有什么规模战力。于是,我先前对你提议的游击战略,就是大方针之一。然而,最近,我又悟出来另一套用作补充。就是其二。” 郑升谈起这里,就显得游刃有余,胸有成竹。举手投足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就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分析道:“当务之急,我们实力不够,那么首要的就是一个投名状。一个能够昭告天下,扬名立万的功业。” “而这份功业是什么呢?” 郑升继续道,说到关键点,就是眉飞色舞,显得情绪激昂。 他道:“就是斩杀张角三兄弟其中之一!” 刘备听见,瞬间,面色一变,有些愕然。 但他接着道:“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要想扬名立万,树立威望,吸引来四方志士投靠,就必须得有些大事迹。” 郑升继续剖析:“想当初,高祖斩白蛇起义,就是其一。白蛇那种东西,就是唬人的,哪有什么白帝赤帝。无非就是个噱头而已。” 郑升再然后,又道:“那既然高祖可以如此,来开启一个王朝。那么咱们为何就不行呢?我们也可以学习他,来照猫画虎,弄一出大戏码!” 郑升再道:“而在高祖前头,起义的陈胜吴广,他二人就更为离谱了,不过是拿鱼肚子中放纸条就做到了这样一番大事业。那我们又何尝不可?” “而今,天下大乱,黄巾当道。我们就是应该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乱世出英雄。现在正是大好时机,我们要把握住了。” 他说到这,像是身体抽空了力气,吐露空了什么。显得无比疲惫,就是语速慢下来,脸色带着倦意。 最后,郑升只是轻缓地道:“我想,现在有一个好机会来了,就摆在你我面前。我想你必须抓住。” 刘备听见郑升说的好机会,显得困惑,眉头一皱,不解地看向他。 郑升就立即做出解释:“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我的随从从四面八方,搜集来的情报显示,黄巾军内部有头目将要下游。来底层民众间考察,必定得是那张角三兄弟之一!” 郑升说话间,语气凝重,表情严肃,容不得半点质疑,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刘备看见,却是依旧不置可否,内心却满是疑虑。他忧心忡忡,顾忌无比多。 郑升似乎明白什么,就立刻辩解道:“我的情报来源无比可靠!不会有差错,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刘备眉心深处,依旧有着黑雾。 那股黑云就像是吸血虫,紧紧贴在他额头上。 郑升见他面色担忧,顾虑重重,就觉得他婆婆妈妈,扭扭捏捏。 于是就显得愤慨,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少见地发怒道:“这样像一个女人一般犹豫,还怎么做出大事业!” 刘备一个猛地震动,像是给人敲了一锤子,对准脑门,敲散了顾虑。他心脏一个咯噔,像是大梦初醒。 郑升的话振聋发聩,犹如绕梁三尺,依旧萦绕在耳畔,久久不绝。 刘备给一个醍醐灌顶,总算惊醒,当即擦拭了下鬓角的汗珠,就是起身,对郑升一个作揖,施以愧疚。 他决绝道:“幸得郑升先生相助!一语惊醒梦中人!玄德愧对郑升公!” 他就是再一个抖擞,旋即精神振奋,就是对郑升毅然道:“我应允你的提议!如今,先生可以直接说明情报具体情况了。” 郑升见刘备态度诚恳,刚才神情那般刚毅果敢,少有地不拖泥带水。就是欣慰地一笑,旋即便开始了娓娓道来。 第289章 289.两将 郑升叙述开始。 就是在大堂内发出来轻微的声音,如此机密要事,他可是不敢大声谈论。生怕隔墙有耳。 郑升声音轻巧,但依旧是向空谷传响,大厅寂静,四下无人。四面环绕墙壁,随意咳嗽一声,就像是能掀起风来,在四面乱撞,回环。 郑升就是讲述了一遍自己所知的情报,刘备听完后,便是面色一喜,眉头舒缓,表情愉悦。 他无比轻松欢快地就道:“果然是大好时机!先生的确是高瞻远瞩!” 刘备罕见地清明而快活,就是眉开眼笑,然后嘴角轻轻上扬,对郑升允诺道:“先生,我这就发出军令,将三军托付给先生。由先生带领,征讨黄巾贼。” 三军,古意为“前、中、后”三军。并非指代三只军队,因而,郑升也就没有显得多么兴奋。 毕竟,三军其实就是一军。 他便立即欣然愿往,同意道:“从命。” 随即,他起身就是与刘备告辞,开始快步朝门外赶去。 他步伐轻快,健步如飞,浑身像是一个卸下重负,摘去枷锁与镣铐的人,显得身体一下子轻松太多,因而走路生风。 很快,就步出屋子,迈出街道。路上又花去一个时辰时间,就是穿过大街小巷,以及城门,还有原野。 总算来到了,那刘备军营中。 军营分为东西两面。 西面关羽掌控,东面张飞把持。 二人合力,集中一处,就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 郑升的到来,要他们很是意外。 关羽正坐在军中中央处,最大营帐里,与张飞商讨事务。一听账外执戟郎传话,郑升到来,还带着刘备的命令,就显得诧异。 他马上起身相迎,出去见到郑升,郑升一脸从容,关羽立马明白了大概事情。 就邀请他进来,他与郑升关系不错,比较欣赏郑升。 郑升感觉得出来这股善意,自然投桃报李,对于关羽比较优待,经常在刘备面前,夸奖关羽的文武双全。 见郑升到来,张飞也是毕恭毕敬,赶紧从军中大帐内,位置上起来,本事席地而坐,没有座位,矮脚凳子,凳子腿脚呈现弧形,向内弯曲的那种,是很少的。因而只有关羽有一把,他坐在高处,正中央,对着大帐门的位置。 郑升看见张飞也是起身相迎,就马上谦让道,礼貌表示:“不必如此高待,就安然坐下。” 张飞听话,就识趣坐下,同时,关羽拉着郑升,在他身侧,等他入座后,才回到正中台上座位,继续与张飞谈话。 郑升没有打扰他们,等他二人谈论完军队中的事宜,静下来片刻后,才发话道:“二位将军,我有事要宣告。” 关羽立即会意,他其实早在刚刚看见郑升面容后,就心知肚明了,但还是有些不确信,想等他发话,确认一番。 郑升就顺意,宣布了刘备的命令,他道,声音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关羽、张飞听令,你二人从今日起,在今后十日内,为郑升先生所管,听他指示,唯命是从!如有反抗,军法处置!” 郑升就是将刘备原话转述一遍,不加一言,不改一词。 关羽张飞二人听闻后,都是面色一动,脸上挂满了狐疑。 张飞有些愤懑,就是一个腾起,身躯庞大,压在桌子下,差点给案己掀开翻。 郑升一见他气色,如此激亢,就知道他是不满刘备这么轻易要他听从别人命令,还是言听计从。 关羽虽然表面镇静,稳如泰山,但内心也是情绪波动,有些微词。 他没有言明,但郑升看得出来。 郑升就立即劝慰道:“翼德,我想你还是不要动怒。你现在是一名将军,将军必须要听从命令!难道就因为玄德要你暂时对我马首是瞻,你就气得撒野?” 张飞一看郑升,气质与他大哥刘备相近,都是平易近人,温和宽厚的,本来他也不是生气郑升,而是气自己大哥这样轻易就将自己拱手送人,就好比拿自己当货物,随意借出,这才发怒。 在郑升一番好言安慰,以及甜言蜜语哄下,几会功夫,张飞怒火就平息,偃旗息鼓,安稳下来。 但关羽就不好对付了,在一旁冷着一张脸,就像是一块冰,那种没有一点冷气,凉嗖嗖的冰。 你就是看不出来他是一块冰,还会以为他是一块糖,然后去摸,一下子,手触摸上去,就是一个冰冷刺激,直接就给你血管冻裂。 这就是关羽,冷得奇异。 刺客的冷酷,是弥散着凛然刺骨的杀意。关羽的严寒,却是你根本没有意识察觉,越是如此,越是掉以轻心,麻痹大意。猝不及防,就让他摸过来,丢了脑袋。 郑升赶紧就是心中组织话语,开始了一番胡说八道。 他不断试探,说些好话,想让关羽重新振作。引起关羽的注意,激起他的兴趣。 譬如,说一些关羽喜好的,爱玩的之类。他就是道:“云长,不如咱们一起去打猎吧?最近天气不错,日头凉下来不少,凉快多了。且听人说,附近几个山头里,有不少野猪。咱们去捕猎怎样?” 关羽不为所动。 郑升就又是立刻换了套花样。 他接着转过话题,道:“那么,我最近得到了一本不错的竹简,上面似乎记载了些兵法。可能是古时候,某些将军遗留下来的。云长,你想看下吗?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关羽依旧面不改色,瘫痪着脸脸像是一张晒干的面皮,紧紧绷着,或者用什么橡皮筋缠绕,箍住了一样。无比的硬,僵。 郑升见没有起色,就再次抛出杀手锏,他道:“我还得到了件兵器,我想云长,你一定喜欢。那件兵器可是无比锋利,削铁如泥。” 关羽嘴唇稍稍动了动,也就是轻微颤了颤。郑升见有效,就赶紧又附加地介绍,描述了一番那兵器。 就是道:“那件兵器很坚固,锋锐,又寒冷,就好比是一块冰做的铁。比冰硬,比铁寒。是不错的材质。也用了上好的手艺打造,做工上无比考究,上头的花纹雕刻足可见它的精良。” 郑升就是左一句,右一句,附和来,招呼去。不断地勾引,激发关羽的兴致,像是在撩拨人的心弦。但似乎就是面对一面墙壁,任你怎么动,花枝招展,舞姿妖娆,对面也是纹丝不动。 第290章 290.大鱼 军营中央,统帅大帐中,郑升与关羽、张飞二人围坐在台上,最高位置处。 郑升百般安慰,好说歹说,各种诙谐幽默话语用上,就是无法平息关羽的怒气。 见关羽依旧面色冰冷,无比严厉,虽然眯着眼睛,但依旧能从眉宇的缝隙间看出来些许愠色。 郑升觉得不安抚好他,还是不能要这之后时间太平。就是立即摆低态度,放下身段,再次恳求了关羽几声。 关羽本不是生郑升的气,他对郑升还是服气的,但就是因为刘备实在太过轻易,态度近乎无情,事先没有通知他们,就将自己拱手交与他人。 这等同于卖了自己,将领就好像是女子,嫁给了丈夫后,丈夫却把妻子给卖掉。这件事就近乎于此,所以关羽生闷气。 他十分孤高,就是面色冷淡了一阵,才终于态度缓和。接受了郑升的致歉,同时应允道:“郑升先生既然作为统帅,关某自然尽心竭力,鞍前马后。” 见关羽终于松口,不再倔强。郑升就松了口气,接下来,关羽张飞就询问起来此次战略的部署情况,规划如何。 郑升一一细致对他们作答,并剖析地讲解。 郑升一番行云流水,通畅流利地说完,文不加点,就是让关羽张飞信服,不置一词。 见二人表态,态度都是认可此次行动,郑升就立即欣然道:“这次的军事行动是小规模行军。但依旧需要二位将军,二位才是关键。必不可少。” 郑升言语里洋溢着对关张的奉承以及赞美。他二人知晓郑升的谦虚与友善,同时也察觉得出郑升是仰慕他二人的。 他二人也何尝不是仰慕郑升呢? 正是青山绿水,一拍即合。 双方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就是立即起身,传唤来外头兵卒,叫他捧上来一份羊皮地图。 地图比较粗陋,但在这时代,能够用于军事,已经是描摹得无比精细的。 等地图呈上来,关羽将其拿到中央案牍上,郑升与张飞分列左右,低头端详图册。 关羽展开图纸,羊皮经过油水浸泡,又是经过烈日曝晒,自然无比坚韧,同时保存时间长久,不会给轻易腐蚀。 上头的黑体线路,都是粗线条,用的是浓墨,墨汁很难抹去。因而长期存放,也不会给风化,消去那些图样。 地图上,就是一堆弯曲线条,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纵横交错,四面贯穿。 组成了一道道山脉,一条条流水,以及各种峡谷沟壑之类。这些地理标志,显著的地形不仅标注了,还有大小尺寸的区分。 高山都是画得高大巍峨,而山岗则显得矮小,就是那么一个土包。同时,山与山之间,路线与路线之间,那线条,一侧都会标注着里程。 这样一份精细的地图,自然是十分难得,价值不菲的。制造起来,极为困难。 首先,就是上面那距离,丈量法事用了一类马车,相传黄帝曾经发明指南车,与蚩尤大战后,被毁。 而在西汉,又给人复制出来。 而丈量两地之间距离,就必须要用这类马车。 马车会计算速度,然后笔直地从一地飞驰向另一地,之后测算时间,再相乘以速度,用来得到距离。 通过这种粗糙的方法,虽然误差较大,但也足够得出来一份不错的绘图。 而在此前,没有这种方法的时候,人为军事描绘地图,都是用人眼观测,得出个大概数据。或者更加干脆,用最原始的方法,步行丈量。 依靠步伐这种简单粗暴地步行方式,丈量里程,得到两地间距离,但也更加不准确。 可以说,技术是在不断地发展与进步的,且速度正如那滚滚行驶,高速移动,残影交织,肉眼无法区分的车轮一般,无比快捷。 有时,连郑升也感叹,自己还不如古人。 回到大帐中,案牍上,展开的地图,三人围坐,就是不断交谈,议论纷纷。 郑升指着上面,一些地点,不断询问关羽这些的位置在哪,同时,内心深处开始记录这些信息,然后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一张大网,更为详细精准的地图网。 郑升准备自己推敲,估算出来一些地理位置,用作不时之需。同时,他还可以根据这些地理位置,来交汇,推测一下大鱼的位置。 没错,郑升此次现方案,就是要捕捉一条大鱼。来树立威名,声名远扬。 而这条大鱼他目前还不确定是谁,但很有可能,不是一尾鱼-- 而是一头龙! 此次的行动,行军策略,郑升就称之为,“大鱼”。 他要在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那些三教九流,贩夫走卒,老弱妇孺的聚集地里,一下子,辨别出来那条大鱼,同时实施以精准的打击。最好一次致死,不费多余半点力气。 商讨半天,张飞插不上话,而郑升与关羽考量半天,心里各自有着自己的见解,都不同意对方,于是围绕主要进军地点,展开激烈地争论。 郑升道,他面色依旧随和,但也可以看出来一点怒色。 “云长,我想以我的情报来推测,那条大鱼就将移动到这里,他行进的轨迹应该是这样的。” 郑升一边嘴上说着,一边伸出手,用食指在图纸上划着一条曲折的线路,那是他加以思索,多方考量后,得出的具体答案。 而关羽则是面带轻蔑,根据他的道理,反驳道:“郑升公,我想你的看法是错误的,凭我对于当地地形的了解,以及我的眼光的判断,那条大鱼应该是要从这里经过。这个关隘口,就是他必经之地!” 见关羽如此傲慢,不仅骄纵自大,且独断专行,似乎谈起所谓自己擅长的方面,关羽就一定不把人放在眼里,不管你是谁。 只要和他探讨军事,武艺之类,就是再师出名门,家学渊源,名声响亮,他也不服你。 郑升感受到了一股硝烟味,虽然不浓厚,且没有任何声响,但就是那么的让人反感。 他给抵触了下,觉得关羽桀骜,反叛叫他难以管控,自己宽厚,但因不至于包容万物,心胸宽广,海纳百川。于是,郑升与关羽有了点芥蒂。 第291章 291.殊途同归 郑升此时就像是往南,关羽便是向北,南辕北辙,势同水火。两人大相径庭,而争锋相对,自然空气里充满火药味。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谁也没有说服谁,郑升反而觉得伤了和气。 他本和关羽朋友间关系良好,十分不错,情谊深厚。如今来看,就为了一点公事争执,差点撕破脸皮。 就快到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那种程度了。 郑升明白一个至深的道理,那就是和气生财,万事和为贵。 缘由很简单,那就是人和。 你与他结盟,一起并肩作战,但是却互相猜忌,貌合神离。然后一起使力,方向不同,那样,岂不是一加一,小于一?还不如一个人单干呢! 这就是人和的可怕之处! 人和得之者,就可谓能人定胜天,战天斗地了! 你想象一下,人和将所有人的力量共同组织起来,发向一处,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然后这样人数多了,集中亿万生灵,一起使劲,那股巨力,岂不是拔山摧岳,毁天灭地吗? 善哉,和为贵。 郑升便是立马态度缓和,先主动让步,退了一步,意思很明显,不是顺从屈服了,也不是迁就你,而就是给你表态,你也得让步。 关羽先是以为得理,就是要继续理直气壮,再强势,来得寸进尺。 但一见郑升的面色,就是那种深沉如渊,波澜不惊的神采,他立即会意,对方并不是理屈词穷,也不是惧怕了他。 而就是单纯礼让,想和自己重修于好,冰释前嫌,同时,也是示意他也还礼。 关羽即刻就是恍然过来,然后便是一个起身,然后鞠躬。他看着郑升的神情,天高云淡,谈笑风生那般。就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那种。 这等能人,在气度上,是不比自己这个武夫差的。 关羽心服口服,便是最终就要做出让步。 但就在此时,他要同意郑升意见,接受他的策略部署时。 张飞却是一声叫喊,他的呼声惊醒了周边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二人如梦初醒,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张飞。 就是二人一起移动目光,齐齐注视向张飞,张飞身形不动,就是目不转睛,眼珠子一点也不转溜,像是望什么出神似的,黯淡无光。 郑升见他头低着,两眼瞪大,视线垂直向下,正对着那份摊开,摆正在案牍上的地图。 视线的聚焦地,对准黏着的地方,就是之前,他与关羽争论得面红耳赤的,那个暧昧不清的地点。 二人原本争执不下,就是因为那个地方,地图上标志不清晰,同时记述也很模糊。就是那种模棱两可,像是在敷衍了事的地方。 可能编制地图的细作,也并不能够确切知晓,或者查探清楚那地的具体情况,于是就随意胡诌了些话,乱描摹了点线条。 那地方,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线条杂乱,混为一起,像是一个乱糟糟的黑色麻团。而同时,信息记述,也更像是繁杂而粗简的几句含糊话,完全不见像其余地带那般严谨详尽。 郑升看着那处位置,也逐渐沉陷进去,视线模糊,他脑袋开始运转,不断推敲为何这地方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对立面的关羽也是如此,两眼眯成一条门缝,便是聚焦在上面,目不转睛,不断左右游移,但也琢磨不出来什么门道。 二人就这样僵硬地立着,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古怪,具体的问题出在哪。但就是心知肚明,那里有问题。 吊轨的是,此时张飞却似乎是如雨后出阳般顿悟了,只见他一个倏地抬头,眉目一动,两眼再次睁开,旋即又是一合,恢复正常。 眨巴眼睛,眼里冒出异样神采。 张飞就是醍醐灌顶般,耳聪目明,显得机灵劲头十足,他恍然大悟,无比聪慧地道:“这里我发现了!” 张飞不愧是学绘画的,画技了得,且对于线条无比敏感,粗陋线条勾勒的图画,就是想敷衍了事。但张飞还是能粗中有细,目光如剑,敏锐如矛,透过那些层层叠叠,繁复的厚重浓墨水线条,像是一团痦子覆盖在表面,看见里面,被掩盖在下面的真相。 张飞一矢中的,用粗大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按压,然后按住那模糊地带,再一个指认。 他郎声,无比兴奋而自信地道:“我明白了!这里的问题我也一早看出来了!但就是没说!” 张飞开始了一番解释,将自己先前压着的缘由,以及不断观望,揣摩到现在才发话的原因概述了一遍。 他就是道:“先前,你俩在争执,就是为此模糊不清的点,你俩各自有自己的理解。因而我就没有插话,也因为没想通,没有答案,就一直没有表态。” 张飞忽然转口,表情喜悦,抬起头来,身板挺直,有些自得。 他道:“但是,出于我画家的灵敏感觉,其实,我比你们更早看出来问题。一早我就知道问题,但一直没说,就是不断地在查看。” 张飞继续道:“先前,一展开图纸,我看到那模糊地段时,就已经知道会出问题,你们会分歧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张飞有些吹牛,事后才说自己预先知道。但郑升没有戳破,打断他的话,让他好好风光一时。 张飞接着道:“但之后,我就一直端详,不断审视这模糊的地段,想从那粗重线条里,看出来端倪。结果,端详了半天,依旧没有结果。” 张飞说话再一次转弯,绕了一圈,叫人听得思维跳跃,大喘气。感觉一时反应不过来。 “但是!” “就在刚刚!我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我在心里,将这些线条,描绘这个地段的图,在内心里描摹了一遍。重新画了一遍,就立即显示清楚,一切拨云见月,迷雾消散,豁然开朗!” 张飞神采飞扬,得意满满,他就是语气愉悦,声音洪亮,大声地说出来自己的所得:“那模糊地段,你们争论的图纸上,描绘的暧昧地段,其实就是一个误会!是一种人为差错导致的一分为二的岔道影响!” 张飞的话语听上去无比有力雄浑,叫人以为得到答案。但传入内心,细细分析,却又品味不出来意思。 张飞见还是说得不明朗,就更加干脆,将自己话语里的深意更加浅显地表达出来。 他就是手上拿起一遍搁在案牍上,用于记录的狼毫毛笔,然后又拉过来一张纸。 再用笔蘸着墨,往上面一个横划,最后往上面那个横划的线吐了一口口水。 “呸!” 只见他一口唾沫啐了上去,精准落到了黑线上。那黑线立即,迅速就给口水浸染,泡得浮现起来墨水,同时墨水蔓延开来,四散分像。居然像是裂开一般,分成两面,成了两条岔路道! 而这,与图纸上的模糊地段的杂乱繁复,如出一辙! 因而,逆向推断!那图纸上,描绘的地段,所谓的岔路口,原本就应该是一条道! 正是殊途同归!关羽郑升意见不谋而合!出奇一致! 第292章 292.失之毫厘 场上,关羽同郑升都是无比惊异,没想到自己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郑升更是低头一见,仔细端详,凝视了好久,逐渐也发现了端倪。自己的确是看走眼了。 关羽旋即便也承认了过错。 二人各自向对方道歉,感到一丝内疚。也就冰释前嫌,不再计较。此事暂时过去。 伴随着争论的偃旗息鼓,大帐内,又恢复了宁静。 三人继续围绕地图环坐,静静审视地图上的全貌。各自在内心思忖,做出定夺。 不多时,关羽郑升就达成一致共识,他二人都是将彼此的意见采纳,互相望着地图,在内心演绎了一遍。发现是可靠的,与自己一致,因而,迅速确立下来基本攻略。 关羽率先诚恳道:“郑升先生,看来,咱俩想的一样,那就莫要怪罪。关某与你是持有相同观点的。” 郑升也是附和道:“是如此,我们就是一样的想法,不同的表述。原本的分歧也是因地图的模糊导致的误会。” 郑升旋即就是应允了关羽的战术,二人都是互相夸赞一番,只有张飞在一边看得眼睛直了,但是他也没有什么高深意见,只好做起听众,不时喝彩。 大约又是商讨了片刻,总算计划详细步骤确立,就要落实。 此时,门帘外,透过来的光线越发夺目,就是金灿灿的,细碎像是金块。 郑升见已经正午时分,就是起身告辞道:“云长,翼德,我先离去,回住所吃些饭菜,明日就此时,就过来相聚,正是展开计划。” 关羽张飞二人就是对郑升起身作揖,拱手告辞。 郑升便迅速转身,迈步走出帐外,他稳健踏实地走着,军营里的下属给他牵来一匹马。 郑升就翻身上马。 马匹不算强壮,但依旧能够驼得起重物。 郑升便是往上头一坐,随即就是挥动马鞭,赶动几下马驹。马蹄就踏踏地,像是榔头在地面上敲击起来。 一人一马,也是伴随着嘹亮的声音,就迅速朝远处驶去。 过去半晌,郑升回来住所,进入自己家宅院,再就是穿过细长走廊,进入简朴房间。 屋舍内,便是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是仆从在他不在时,时刻打扫过。 简易质朴,回归自然,亲近田园。郑升的家一直都是如此。 他再次落座椅子上,便是在椅子前头,端正的一张长桌上开始翻阅起来机密文书。 那封重要情报,用隐藏笔法绘画,藏于信笺上的情报,如今又给郑升拿出,放在桌面上摊开,就是显得无比清晰,一目了然。 上头的隐藏墨线,给郑升用自己带来的铅笔又重新加描了一遍,因而日光下,不用透过,就可以一览无遗情报。 郑升就是在上头查看起来情报以及各种信息,进一步分析揣度,害怕又错过什么。 先前,他依旧有些忧虑,以为自己解读不够全面,错漏了些信息。 如今,再次审视情报,果真是如他担忧的那样,不幸言中,他真的错漏了点信息。 那个信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不是什么截然相反的恶讯,但足够叫他感到尴尬,丢尽颜面了。 郑升端详着铺展开来的那张纸,上头用铅笔描摹了一遍的线路,那线路交织成的图画的一角他没看见。 那一角用他设计的暗语规则,意思转化过来,是那条“大鱼”的具体情况。 而郑升望了片刻,根据那信息,脑海内初步一个分析,迅速就推断出来一个消息。 他有些沮丧,失望地低语道:“居然我出错了,那个大鱼,从最新情报来看。不是张角三兄弟之一,而应当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位居他们之下,万人之上的将领。看上去,还是大鱼不错,但偏偏我先前信誓旦旦保证过,是张角三兄弟之一。看来,我丢脸了。” 郑升心里懊丧了下,垂头叹了口气。 大约惆怅了会儿,又恢复过来,毕竟,车轮滚滚而来,自己必须振作,且依旧是重大情报,那条大鱼依旧关键,自己还不算偏差太大。 他就又重新投入到情报解读中去,继续分析情报,再次脑海内剖析信息,勾勒还原着事件的状况。 但过去了半刻,仍旧一无所获,他并不能得到具体信息,关于“大鱼”的。 “大鱼”到底是将领,还是谋臣,郑升心里没底,不够平稳。 他只是黯然地道:“怕是这次的意外还会更多。一开始就出了差错,若是以后继续谬误,那更是一步错,步步错。必定谬以千里。” 郑升想起来那句古训。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而今,他就是如此,他最忌讳的状况发生了。那就是失误,失误的次数越多,越会造成一个一地鸡毛的结局。 他也不是神明,仅仅只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罢了。 郑升长叹一声,随即起身,用手背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就立即转身,出去院子内,开始吃起午饭。 日上三竿,就是叫空气燥热,给烤得像是沸腾起来。空气滚滚而流动,像是沸腾的江水,扑面而来,直接给人冲过去,脸给烫开。 郑升浑身大汗,他在院子中,篱笆架子下用餐,却是无比难受。 本该享受清凉绿荫,但而今,却是汗流浃背,饭菜也是味同嚼蜡。面色难堪,内心忐忑。 这样吃得很扫兴,又疲累,忧心忡忡,他就是起身回屋去休息。 这一天,也就没有什么正事了。几乎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完成。便是可以宣告不完美的结束了。 另一头,关张二人也是在军营大帐内,思考一堆事宜。 他二人必定也是思索出来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关羽就是望着地图,地图中央,是一片大原野,四面全部是星罗棋布着大小十几座县城。 而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先前,他与郑升商讨完,确定的那战略进攻要地。一处狭小,像是一条细缝的谷地。 此地画得模糊,应该是画完后,给液体打湿过,才导致得如此景象,围绕有争议。 现在,经过张飞妙手回春,又在另一张图纸上重现了这一片狭小地带。 关羽便是目光凝重,盯着这里,迟迟不说话。 张飞却在一旁开口了,他似乎在事后,想出来一个问题,此时他无比冷静,自然是头脑清明。 他就是对着那偏僻一角一指,道:“二哥,这里如此狭隘,不会有什么埋伏吧?那黄巾军头领,真的会来这里巡查吗?” 张飞的质疑也正是关羽所担忧,畏惧的。 他先前听郑升讲解时,与郑升激辩时,都是当局者迷,因而没有发现这一隐患。而今,静下心来,发觉了这点,也是疑虑。 关羽依旧不说话,面色巍然,大概就像是一座山,板着脸。终于,他忽然想通什么,开口了,吐露道:“这里,必然有伏兵!” 声音无比坚毅,语气断然。 第293章 293.圈套 这面,关羽总算看破了天机,他一语中的,断定地就是直接戳破了这一谎言。 而另外一面,家中,再次审视机密文书的郑升,也是终于察觉出来一丝蹊跷。 他始终思索不出那条“大鱼”究竟是谁。但他感到懊丧时,恍惚间,回忆起来自己先前看的那地图图纸上状况。 就是在脑海内将之过滤一遍,然后重新组织。一切立即清晰,豁然开朗起来。 重重烟雾散尽,消散开去,褪出来里面的真实状况。 郑升心中隐隐约约感到忧患,一个巨大的问好从心底升起。同时,冒出来一句雷霆般的声音,在胸膛回响。 “会不会这个是一个圈套!” 这是郑升敏锐的自我意识,一种内心自我防备的手段,就好像一个身处乱世,没有安全感的人,忽然有一天觉得一切不可靠,于是内心便显现出来一堵围墙,把自己环绕其中,紧紧牢固地保护自己。 而这堵围墙并不是别人修盖的,修盖它的正是自己! 就是如此,警觉罢了。 内心里的自我保护机制,迅速唤醒,就开始刺激起来意识,给出警惕的信号。 那个内心的呼声就是自己发出的,自己对自己的警告。 潜意识里对自己如此惊心动魄,叫人魂飞魄散一般的警醒,还是前所未有的。 郑升迅疾就凭借这一丝感知,不想预感,那一点黑线,一丝阴霾。内心迅速明白了过来,同时,脑海就是开始快速勾勒出来那副图景。 孤军深入,被困峡谷,孤立无援,刀枪箭雨。 这般血流成河,悲怆无比的景象,就是可能的结果,未来的征兆。 郑升眼前浮现出这一场面一刹那,就是浑身一个抖落,激灵一下,回过神来,还是心有余悸。给惊吓得满脸是汗。 背后凉飕飕的,还是在盛夏,同时内心后怕不已。 他有些错愕,发怵了片刻,便立即传唤来人。 仆从进来,就一脸诧异,此时已经过了傍晚,午饭吃完后,郑升就是睡了一个午觉。做了一个长梦,看他疲惫的神情,睡眼惺忪,眼窝凹陷,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梦并不好。 仆从刚要问找他为何事,郑升就说了,道:“你下去,快马加鞭,去往郊外军队大营,告知关羽将军,我今晚就有事找他详谈。” 仆从虽然不明就里,但不敢多问,便是迅速接受了吩咐,转身出门,照做就是。 但刚一出去,就迎面撞来一个人,也是一个仆从,外头站岗的,急匆匆的,似乎是来传话。 屋内,郑升正面色忧虑,端坐着,见外头看守的仆从就是慌里慌张闯进来,他一下子就心里一咯噔。 他害怕地道:“难不成又出事了?这是要雪上加霜?一难未平,又添堵吗?” 正发愁着,面色慌乱的仆人就是一通语无伦次,着急得不知从何开口,说了一堆话。 但郑升只是听见关将军派人过来了。 郑升就赶集询问,道:“是不是关将军派人来找我,有事求见?” 仆从此时,结巴似地,断断续续地就是嗯嗯道:“是,是,就是关将军派遣来的人,要我来找主公你。” 郑升一听,登时明白过来,他心中一嗡,就是自语道:“看来关羽也发觉了这事不对劲,是个圈套。原本计划是搁浅了。” 郑升想了想,就是对他最后说了句,吩咐道:“下去吧,把那人传唤上来。” 仆从支支吾吾了声,就是下去迅速传唤人上来。 二人交接迅速,就是飞快的,那人进来了,到了郑升屋外。一切显得那么焦急。 郑升就是听见他步伐声,那么的急促,像是雨点在密集落下,打在墙壁上,他心里就是一个恍然,明白他为何而来。 那人很快进屋,有些匆忙,就是衣衫不整。 他先是介绍了下身份,再是表明了来意,最后才说出自己的具体事宜。 他就是娓娓道来,显得沉稳,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且性格稳健,比起自己的仆从不知要强上多少。 “我是关将军手下的一名卫士,是他派遣我来找您,郑升先生的。我此行的目的是,关将军派遣我来便服通知郑升先生,他已经准备取消计划了。” 这名便服士卒沉着冷静,朗朗说道。 见他举止谈吐都是上乘,郑升就是观望几眼,内心便是迅速有数。 他评估道:“此人是关羽亲信,能叫关羽派遣他来。必定是关羽也急了,害怕出事。” 听完他的叙述,郑升面带微笑,点头轻声随和道:“这我也早已知晓,本来我也要派遣人去通知关将军的,没想到他先派人来了。那就麻烦你回去通知一下关将军,告诉他,我与他再次意见相左。明日会议照常举行,计划依旧稳定实施!” 一下子,那名内心里有数,关羽派遣他来前,就知会过他一些情况,言明了事态严重性的亲信,显得无比惊诧。 他是怎么也理解不了,郑升何出此言!出此狂言,简直就是在倒行逆施。 郑升却是压根不以为意,一脸云淡风轻,显得无比从容地道:“现在,回去通知你家将军,明日会议照常举行。我不想说三遍。” 亲信士兵即刻浑身一动,似乎是像给一个戳,弄得一个挺,或者给狂风一个打,才能弄得他这样错愕。 郑升此举异于常人,就是一步险棋。正所谓兵行险着,但他依旧无比沉稳镇静,泰然处之,就好像大局在握般。 这很好理解,他能够出错,就一定能够挽救回来。能够造出一番九死一生的僵局,就一定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这就是一种均衡的对称,少数人有之罢了。挥金如土,对应日进斗金一般。郑升既然出现了大失误,那么就一定能够通过各种运作,直接化腐朽为神奇,甚至一转局势。 并且,另一点他不得不为之的原因,在于他先前许诺过,在刘备面前,做出了保证,要擒获“大鱼”。自然不能违背约定。 最后一点,就是兵行险着自身带来的好处无比巨大了,这就是一种利益较大的模式。 这样说吧,一般而言,利益是与风险成正比的,这样来看,冒如此大的险,背后利益也一定巨大。 正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富贵险中求。 第294章 294.身正影斜 夜色正深,无比沉寂,月色昏暗,只有丝丝微风胡乱吹拂着,搅动着夜幕,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 郑升住所,一处精致的小别院内,他正微微含笑,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正是万物无声,一切仿佛一潭死水,郑升的心却一刻得不到安宁,不时地就轻微颤动着,里面升腾起来点点想法。 这其中包含着担忧以及顾虑,即便自己已经思考出来对策,有了满满自信,但还是不敢麻痹大意。 郑升素来谨慎,自然没有掉以轻心,这次他头一回失误,内心从上到下,经历一次滑坡。但仅仅片刻功夫,就又谋划出来策略,用以应对,反向突破。的确是非常的能人了。 但这也不代表着稳操胜券,他表面悠闲从容,镇静无比。但内心深处,却有了一丝皱纹。 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荡漾起来一点涟漪,虽无什么大风大浪,但也并不是明亮如镜。 郑升在那关羽亲信走后,内心嘀咕道:“这次,变化来的太突然,虽然我已有对策,但心里把握并不大,只有五分。比起以往,我都是七分把握才开动,这次,冒的风险无比巨大。” 郑升说了一会,忽然就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勇气,激励昂扬,振奋起来。 他又昂首挺胸,自言自语道:“但是,这等风险,预兆的一定是无比巨大的利益。只要我一旦成功,就可以谋取巨大利益,这样来看,冒险值得。” 高风险背后,意味着的高回报,要他内心无比雀跃,就是十分激进。 带着如此的想法,以及深刻的决心,郑升就是起身,回自己的床榻上,宽衣躺下,正是入睡。 此次“大鱼”击杀的计划,也正式宣告搁浅,而转为了“反埋伏”、“反圈套”。 郑升刚刚入眠,开始享受疲惫一天后的悠长休息。 而这另一头,关羽方面,郊外,刘备军队大本营。 众多如雨后春笋般林立的,紧紧相靠的营帐内,都是灯火通明。 每个大帐,都是用白色或者灰色的幕布给包裹起来的,用竹竿作为骨架支撑。 里面,透过这隐约半透明的帐篷,火团烧起,那放在竖起铁支架上,上头平持摆放着的一个火盆,里头,火炭燃烧旺盛,时而灰暗,时而璀璨。 明灭闪烁,晃的人影抖动。 光线透过去帐篷外,显得里面朦胧一片。 大致可以看见内部的人影。 黑影子们在围坐一起,密切交流。 中央,统帅大帐中,关羽张飞也是如此,端坐于一个矮桌案两侧,促膝长谈。 两人推杯换盏,深情热切地交流。 交流内容都是关于这次郑升失误的。 张飞先是开口,他对于郑升无比亲近,很是欣赏,就是依旧维护他,道:“二哥,我看郑升先生,他不过是一次两次出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没有必要计较太多。” 关羽却是面色有点阴郁,显得愤懑。 他一直没发声,像是在憋气。面部则像是那六月的天,风云变幻,那一会这个表情,一会那个神态。过了良久,一言不发的他,才开口,就是有些要责怪,追究责任的意味。 他道:“关键这次,郑升他一次性就这么武断决绝,要调兵遣将,动大力量去行动。这一次,要是真按照他说的做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我方有生力量,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军队势力,全部给他一次覆没。” 关羽即便想按捺,克制自己,但话语里还是难以掩饰那种傲慢,源于骨子里的,从细节处流露出来的傲慢。 傲慢的人,总是充满成见,有了成见,就又会不近人情。 得饶人处且饶人,所谓的适度包容,关羽是不懂的。 就好像某个人犯了事,他一定是执拗地,想要把他处斩。可这样做,才是败坏人品,得罪人。 关羽心里,一念涌动,就是要怪罪于他,偏执地依照所谓信条,去追责郑升。似乎这样,他才放心。 又是胸闷气短,呼气如牛了半天,关羽长出一口闷气,就是严苛地道:“此次事关重大,郑升他却当做儿戏一般,实在不可取。必须要严惩才行。” 关羽说完,就是一个起立,似乎就是要立即展开行动,去通知自己大哥,汇报情况。 但就在此时,刚立起,挺直腰杆,营帐外面,就闪过来一抹人影。 像是飘飘然的,一抹魅影般,关羽面带疑虑,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来者是自己之前,命令出去,通知郑升的亲信。 那个亲信此时回来了,并且带回来郑升的意见。 大帐内,火焰攒动,不时就是导致人影摇晃,显得扭曲狰狞,宛如一只厉鬼张牙舞爪。 亲信在外遵从地报告一声,得到关羽准许后,才进来。 他立在账外的影子,显得隐没而黯淡,这是这类人的特征。生活于暗处,就是与黑暗融为一体。 亲信掀开门帘,然后迈步而入,登堂入室后,就是低头拱手,立在门口,等待关羽问话。 关羽就正对着他,墙壁边,那竖起,用铁棍架起的火盆显得那么笔直,而摇曳摆动的火光,映照出来的影子却是扭曲不堪。 关羽问话道:“通知郑升先生了吗?” 亲信点头,报告情况:“通知了,但郑升先生却丝毫不以为意。” 关羽一听,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此次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郑升居然没有半点懊悔。 关羽就是显得愤怒,带着严肃凛然的气,就是一起呼出,发出来斥责,喝道:“哪有这样玩忽职守的人!” 关羽这般严苛的人,他严于律己,那也要严于律人。 他一直一丝不苟,那别人也要尽职尽责。 他显得更加恼火,估计就是吞了一个爆竹,堵在嗓子眼里,那种要炸,又炸不开来的状况。 但就在他要将怒气发泄出来,肆意砸碎一些桌椅时,底下的亲信,恭敬谦卑的亲信却抬头来,忽然轻声细语,尊敬地插话道。 “将军,郑升先生他告诉我,要我给您带话,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行事,不要变动。明日议会正常举行。” 亲信忽然开口,倒像是一阵冷凉风,吹弱了关羽的火气。 关羽就是安息下来,问询道:“为何他这样说?你有什么想法?” 亲信却是早有预料,似乎对于郑升有些信赖,大概就是给他感染了,亦或是,直接就凭借一面之缘,察觉出来他是个有气度的人,才信服于他。 因而,亲信表示了对郑升的看法,道:“我想他不是在说什么戏言,是一个无比沉稳的人。不会随意开口,必定有着自己的考量。” 第295章 295.天地将 营帐内,火光映射的人物倒影,都是那么的歪斜,而人却依旧是笔直立着的,挺直而端正。 一切的流言蜚语,无端猜忌,都不过是捕风捉影,像是在看影子一般,推测出来原物是个扭曲的面貌。 是非曲直,自有人评说。 关羽此次,的确是误会了郑升,也确实偏颇了。至少,不该就凭借一次谬误,要严惩郑升。 营帐内,三人静默,气氛显得燥热而叫人模糊。 台阶下,亲信的话,叫关羽整个人都有点下不来台。无所适从的羞愧感从内心渗透。 关羽心里不禁腹诽道,带着些许自嘲。 “难道连我的亲信,心腹都敬佩的人,我却怀疑他,还要指责他吗?这真的叫我愧疚。我居然还在商讨怎么整治他。” 关羽内心自我批驳几句,就是立即松下紧张的心,压抑的情绪,像是一块本要炸锅的炉子,却熄灭,变得沉静,又烧了一锅米汤,四面飘香般。 关羽就是口吐芬芳,对亲信夸奖几句,就是要他下去,到主簿那里去讨要赏钱。 亲信自然欣然应允,拱手拜谢,诺了声后,就即刻转身出去,到了大营帐外,去拿赏钱,逍遥片刻去了。 而目光回到大帐中,关羽则是唏嘘一声,对自己再次指责几句,就是又重新坐回来位置。 他转过脸,看向率真坦荡的张飞,张飞是不会猜忌人的,虽然他更加粗暴无礼。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无礼恰恰是最为有礼数。 试想一下,一个对任何人都能推心置腹的坦率耿直家伙,总是比那些表面来一套,背地另一套的虚伪人,要好得多。搞大量表面功夫,繁文缛节作秀的恐怕,真的才是最为无礼的人。 张飞目光就是那么的凶巴巴,而又透露着无邪与真趣。 他就是直视着关羽的两眼,终于还是说道,也不是贬损,就是骂咧几句,发泄下情绪,替郑升表达不满:“二哥,这个你做得不对了。你的心腹都是看好的人,怎么给你就看歪了呢?” 牢骚几句,关羽也是哑口无言,他就虚心默默接受。张飞见他也不开口,就不玩自己的独角戏了。 双方达成了默契,与共识,那就是对于郑升的一致迎合与赞成。 二人拥戴郑升,才是对于郑升最好的回馈与致歉。 此事到此为止,划上了休止符。 一夜过去,月色黯淡,而夜晚漆黑,像极了蒙昧的人心,灰暗的空洞的人眼。 清晨,格外潮湿,露水造成的湿气,积聚起来,最后逐渐在那些草地上,各色的树叶,草木上凝聚成露珠,就是晶莹饱满的一颗颗,连缀起来,像是串线的珍珠。 郑升住所,郑升正在自家院子内,打起一番简易的拳头,用以强身健体。 虽然,他武艺不行,应该是属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但蹩脚的武功,用来强身健体,舒筋活络,他还是常做的。 刚起来没多久,打了一套拳头,就要下人准备了点小米粥。 咕噜咕噜喝完,就是喝得半饱。早饭不宜多吃,不然会腹胀,影响一天的心绪。 这是一个常理,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要是早晨坏了,那么中午断然好不了。中午好不了,那夜晚,估计就会更差。 郑升就是如此懂得生活,老道世故的一个人。 吃完早饭,就到了该出门的时候,打点完一些事宜,将大部分今日业务交托给管家,今日的事就算了结了。 他再整理下装饰,提点下行囊,就马上出去,叫来一个随身的跟班,用来保卫自己周全。 现在正当乱世,黄巾一堆,山贼土匪丛生横起,就是那种暗无天日,危机四伏的时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碰到什么不测,怕突生险情,于是在牛斗不在的日子里,就由这位自己雇佣的人,当作卫士。 这位贴身卫士可不一般。 他身高就是寻常,体格也看不见状况,但力气却大得像是水牛,据说,同乡里,四五个壮汉,才能拉得动他。 他不仅是一个大力士,还学习过武艺,打起架来,一个顶十个都是绰绰有余的。 郑升甚至亲信,尤其是贴身护卫那种,必须要无比忠诚,能够为自己挡刀,出生入死的那种,是绝对不可以随意找的。 因而,郑升早在十年前。 当然,这里的十年,是指三国时期,这个十年,目前换算成现实时间,仅仅只有一年。 十年前,郑升就挑中了一批力量不错,底子较好的少年。 有的是顽童,有的老实巴交,有的则是天生的凶神,彪悍一脸。 这群少年形形色色,面色各异,身材面容大不相同。 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由于战火,而导致了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成为了孤儿。 他们全部被郑升收养,秘密集中一地,找来专门枪棒师父传授武艺,培训过。 而且,郑升深知养虎为患的道理。他非常懂得教育人,要抓心的原则。于是,对于他们的思想教育,那也是亲力亲为。 经常亲临现场,展示神迹,宣传自己的理念。要消灭战乱,实现天下大同。 这些少年接受了他的思想,他的培养,他的熏陶。都是个顶个的,变得无比的忠诚而勇猛。 其中,十个里有一个,都是能以一当百的,直接肉搏大型猛兽的。此类人,全部被郑升着力培养,集中资源,培育成为自己手下,贴身猛士。 他们一起,被郑升命名为“天地将”,按照资质战力,又细分为两支,精英勇猛的,称为“天将”,稍差,但依旧武艺不错的,称作“地将”。这样一来,郑升等同于拥有了一支私人武装,私人部队。 但当然,他也懒得去抛头露面,当什么靶子之类的,双手沾血的军阀。而是就当做自己的私人侍卫。 当初,他为了建立这支私人侍卫队,就是搜罗了大概有一千名孩童。都是天赋异禀,根骨不错的材料。 但最后,到了十年后的现在,训练完成,从熔炉里真正出来,锻造成功的,居然只有一百人。 而这一百人中,其中九十人为“地将”,九人为“天将”,一人超出一切,藐视凡人,可谓冠绝群英。 那人,给郑升秘密隐藏,听他差遣,随时调配,一直以来执行机密任务,至今为止,郑升也没有要他抛头露面。自己也只是与他见面了几次。 想到当初的那群小鬼,一个个虎头虎脑,或哭丧着脸,拖着两条鼻涕,如今,却都长成了个顶个的,矫健迅猛,顶天立地的人,都长成材了。自然是有一种桃李满天下的成就感。 郑升看着身边,那个自己一手培养的侍卫,就是满面春光。 第296章 296.将相和 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就是一个让人舒爽,感觉心旷神怡的好日子,走在路上,浑身自在,如沐春风。 郑升行进大约一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郊区军队大营。营帐内,皆是穿盔戴甲,军容整齐,严阵以待的士兵。 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昂扬。 这般生龙活虎,威武雄壮的景象,让人观看后,都是心潮澎湃。 在军营中穿梭一阵,就见到了中军大帐,帐子外,俨然站立着两个魁梧士兵,便是荷刀拿枪,让人不敢直视。 郑升走进,二位守卫在军营外的兵卒,就是将枪一横,交叉挡住。 郑升一见,内心疑惑,往常不是如此,这二人与自己熟识,碰面频繁,怎么会如今这般严厉。 他抬头一个环视,扫量一遍,见二人目光都是警惕无比,交汇聚焦在一处。 郑升朝那处望去,就见他二人目光都是凛然威严,瞪视着自己后方,那个贴身跟随自己的侍卫。 郑升心下立即明了,原来对面是戒备自己的这名侍卫。 他往后瞅了眼,见自己侍卫的确是面貌孔武,略微凶恶可怖。 郑升只好朝他招手,示意,轻声吩咐道:“你就站在那里,不要惹事,在外等候我便是。” 天地将,这位侍卫是地将,一听,就得令,无比虔诚地遵守命令。 对于他这样从小到大,悉心培养的侍从,就是郑升要他即刻自杀,他也会毫不犹豫,就直接拔剑自刎的。 郑升见侍从无比听话,心中也是欣慰,就转头,重新进入大帐内。这回,两名看守没有任何阻拦,顺势就让他昂首阔步进去。 到了里面,眼前就现出来内部宽阔,让人舒爽的景象。 便是简洁与质朴,郑升对此无比欣赏。 台上,关羽张飞在那恭候多时,他俩都是满腹疑问,等待郑升的解答。 其中,最为关键的点,还是郑升的坚持断然,明明已经知道这是圈套,还要往里面跳,与他平日里稳重老成的形象,形成的巨大落差,让关羽、张飞不解。 伴随郑升到来,他就是闲庭信步,面色安宁,缓缓走了上去,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郑升刚到面前,还未入座,围绕这中间案牍坐下,张飞就率先按捺不住,就是开口询问,道:“郑升先生,就是俺有一事想不明白。为何你已经得知那里是圈套了,还要往里面跳呢?” 郑升神态坦然,就是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道:“容我坐下,咱们再聊。” 他就是将裤脚给拉起,再让两腿盘住,安稳坐下后,才正面抬头,看向一脸猴急的张飞,以及克制的关羽。 关羽还是那样,如同一名苦修的隐士,苦行者,看上去,就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至少,在郑升眼中,他看了良久,就是很难察觉出来关羽的心绪波动。 见张飞还是腮帮子鼓起,要开口的模样,郑升就赶紧开始给他解释分析起来。 他先是说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例子,看上去与此事无关。 他就是道:“在我诉说本次行动之前,让我先说道一些事,询问你一些问题。翼德,你以为出海打鱼风险大,还是在近海垂钓风险大呢?” 张飞就是一脸困顿,十分不解,他茫然地就是道:“这有什么意义?和本次行动有关系吗?” 郑升却还是照样道:“有,你先回答我。” 张飞虽然仍旧迷惑,但还是答道:“当然是出海风险大。” 郑升见他着道,立即就追问,像是一个在用诱饵,循循善诱的智者,道:“那么为何还有大量人前仆后继地去呢?” 张飞不假思索,就是道:“打鱼多!” 郑升于是就面带微笑,颔首道:“那不就对了。我打的这个比方,换成现在我们的行动,你就应该能明白了。” 张飞此时有些鲁莽,不开窍一般,像一个榆木脑袋,正要拍自己额头,关羽却是在一旁忽然开口,爽朗笑了。 “哈哈,果然是郑升先生,叫某家佩服。这样一个寻常例子就说清了此次计划不变,明知是圈套依旧往里跳的缘由。” 关羽开口点破了一切的奥秘。 张飞此时也是脑袋一嗡,像是瓶子上的盖,一个给冲开,堵塞开了,就豁然开朗,也是哈哈大笑,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最后,二位手下大将总算是不再与郑升计较这些,各种腹诽猜忌他。而是悉心开始与他商讨正事,此次行动基本上是要照常推行。 郑升就开始和他们密谋了一番,先是说出来自己的见解,再吸收一波他们的意见,听取采纳一点,取长补短,大概心里总结出来一盘缜密的规划。 时间流逝,大帐外,头顶上方,日光倾斜,不断地就是变得夺目耀眼,空气给烤得发出点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子里,给鼻孔都刺激得烫着。 大约到了晌午,此次行动终于商议完成,初步得到了规划,但也仅仅只是一个雏形,大致方针。至于接下来,实际操作过程中,会怎么做,发生什么,郑升都是用一句话概括。 “随机应变,以静制动。” 郑升在此次议会后,就是如总结道,算是给本次会议划上了一个句号。 会议结束,得到基本盘的三人都是各自回去住所。 张飞关羽分别跟刘备汇报了此次情况,刘备听后,心中悦然不已。当然,他是有点担忧的,他是忌惮郑升谋夺他的位置。 不过,目前,他还是一个起步阶段,一个乱世里的一方小小军阀,也没有什么敌国破,大功告成的契机,容得他来施展拳脚,胡乱猜忌,就是杀功臣。 目前,起步阶段,就是心中有妒忌与不满,也是只能容着,不可轻易发作。不过长期积患,迟早还是会爆发出来危机。 这点,郑升尤为清楚。他正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人,深知人情世故。 在为人处世,各种关系的处理上,最害怕锋芒太过显露,不然会无端受到诋毁与猜忌。 最好,是收敛锋芒,低调做人,闷声发大财才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第297章 297.反埋伏(上) 一切的理论,都是要付诸实际行动,用实干来检验的。 而今,两天过去,日升月落,昼夜交替,就是两个轮回,又花去了两天。 两天内,按照先前郑升的计划,关羽张飞二人都是在得到刘备批准,默许的情况下,调动兵马,私自打造兵器,以及征收物资等等。 为了达成郑升的计策实施的基础,他们总共用了两个时日,才终于是勉强弄够了数目,清点人数以及军备,可以供郑升调用。 而一切行动的推行,计划初步落实,也就从第三日开始。 此日,清早,郑升就起来,洗漱吃饭,就迅速来到了郊外大营中。 他一进来,就见到了军容齐整,气势迸发的一支昂扬激进军队。 军队排成方阵,就是在关羽的调动下,以及张飞的一旁监督,让他们不敢有一丝懈怠,全部都是俨然肃穆。 不敢发出一声,场面无比气派,而又肃杀,给人一种严谨同时压迫感。 就是好比秋冬之际,万叶凋零,百花苦败之感。 真实的战场,真正的战争,就是如此。叫人不寒而栗,心寒发抖。充满了死寂,落寞感。 郑升嗅到了空气中的一丝交迫,就是立即走上前。 关羽张飞立在台上,那是演武用的,将军在上指挥观望。以及各种视察人员检阅,校验军队。 军队操练、管教、磨合得都是无比精湛,显得炉火纯青,气势大盛。可以说是非常强悍。 但关羽依旧不满,他端坐于那演武台上,阅兵而眉头微微蹙着。 张飞则是率真,无比宽怀,没什么心思地放声笑着。 郑升上台,就是与关羽打了个照面,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关羽将胳膊一招,揽手,示意郑升在他一边坐下。 郑升会意,就静静坐在他身侧,一边的一个椅子上,他与关羽中间夹着一件四方桌子。 张飞则是在另一头,独自大张着腿,坐像毫无端正,像是一个肆意妄为,又有点可爱的散漫,放纵,无拘无束的无赖。至少,手随便乱放,腿脚大开,都是没有仪容的表象。 郑升则没有多加议论,也并不愿意去跟张飞拌嘴。就是眉目端正,神情严肃,开始与关羽密切交谈起来。 二人窃窃私语,就是聊起来这次的计划事宜。 郑升先是问道:“云长,此次我要你准备的三百力士,人员够了吗?” 关羽点头,就是嘴角得意轻扬:“自然准备够了。” 郑升又问:“那么那些我要你准备的战车,那青铜制造,所向披靡,纵横驰骋的五十战车,准备好了吗?” 一听到这话,被问及这里,关羽就像是给踩着了尾巴,面色一红,微微羞怯,便是只好愧疚地一笑,表示:“我搜罗两天,可就是没有弄够,仅仅只是勉强令工匠制作,以及让属下征调了三十辆。” 郑升听见只有三十辆战车,青铜战车,就是开疆拓土,震撼沙场,无往不利的利器,用来辅助军队,自然是事半功倍,起码,军队实力能够提升一大半。但奈何时间不允许,准备不够充足。 郑升只好无奈地道:“那就如此吧。” 他只能接受这样一个半开的局面。 同时,他又与关羽闲聊几句,期间,插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问话,都是询问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物资调度的。 本次行动,拢共需要的军备,是战车五十,力士三百,重甲士一百,雄牛三十头,以及火油硫磺,还有硝石干草等等,起码都是百弹以上。 本次,郑升就是根据峡谷地形,因地制宜,合理地制定适合详细的应对方案,而思索出的对策。 他内心酝酿,描摹出的方针救赎“火攻”! 但很可惜的是,依旧没有被关羽张飞重视,领会到要领。 其中,起到钥匙作用的几件物资,都是没有准备齐全,而一些次要的,倒是要他俩准备得多余了。 关羽还是有些自满,张飞则是狂纵,两个人真是一唱一和,无比搭调,联合起来,一起算是半损了郑升的原定计策。 郑升在询问了几个次要物资后,终于问到了关键的几件东西,他就是目光关切,语气凝重地道:“云长,就是我问一下你,火油硝石,木炭等等燃烧用的材料,你准备齐全了吗?” 关羽却是不以为意,一脸淡漠,以为不要紧,就是无足轻重的事,他答道:“差一半。” 他说这话,这么轻松,一点也不显得着急,像个没事人一样,这给郑升弄得有点生气。 但他也没直说,抱怨什么,就是对关羽道:“那好,勉强也可以。那最后,我问一下,那五百稻草人,你准备了吗?” 没想到,这样关键的东西,能起到逆转战局,改变形势,甚至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东西,居然关羽还是满不在乎,漠不关心地没有准备齐全。 关羽就是答复:“还是不够数,但我想只是缺一点草人。咱们又不是缺人,现在咱们手里有兵卒数,累计一千余人,直接再调拨两百士卒就可以了。还怕那些黄巾军吗?” 郑升一听,关羽完全就是理解得和他大相径庭,自己先前表示的方案,虽然没有明说,但关羽应该知道才对。而今,一听关羽的口气,就是根本不了解这稻草人的用途,甚至于他都不晓得郑升要用什么战术,什么计策对付敌军,击破圈套。 郑升不禁扶额,满头冷汗,长吁短叹一阵,他是给这两个武夫,彻底折服了。他心里就是一声长气,无比懊丧,抱怨道:“真是服了,你两个都是给我帮倒忙啊?我非要和你们明说一切细节才行吗?算了,这样也罢。” 郑升心里是差点压制不住那股怒气,就要喷薄而出,直接发作,但训斥的话刚提到嗓子眼,表情一皱,就要脱口时,又收了回去。 真是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像是要呕吐,又给咽了下去。 这样的滋味,真的是煎熬,就好比要自己喝苦酒,但是却是哑巴,说不出。 而郑升无比地想要骂人,但一看见关羽那年轻气盛,自负凌人的模样,他就立刻收住,明白过来,理解了目前的关羽,心里暗自揶揄道:“他现在还太年轻,还不知道命运给他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郑升便是强压住怒火,用阿q式精神胜利法,自我发泄情绪,排解怒火与压力。 但关羽看见郑升那副一会黑一会白,不断变化,无比难受,像是吃了发霉食物一样的脸,就又犯贱似地问了句:“怎么了?郑升先生,不就是稻草人吗?稻草人能打仗吗?我直接派五百兵卒,不比你稻草人要强吗?” 郑升一听,当即差点气得吐血,就是喉咙里要喷出火来。 第298章 298.反埋伏(中) 校场上,阅兵台头,长桌两侧,郑升与关羽分坐两边。 关羽话语传入耳中,稍加思索,郑升立即就是一个激灵,他真的是差点给两位将军气死。 但出于宽厚的性格,他压制着,也没有说什么,就是略微叹了口气,随即便是又询问起来关羽其余的各项准备工作。 听得关羽答话无比自得悠闲,几乎全都算是完满达成,郑升心里也就松了口气,算是不再计较关羽此事得失。 他将重心,自己的其余关注点都放在了将士的演练上,目光关切,兴高采烈,就是检阅起兵卒来。 兵卒在关羽的调拨下,组成了三个百人方阵,就是不断地前行横移,纵横交错,互相穿梭。 大概这样持续了良久,像是一条天上的星环,不断地旋转移动,显得颇为壮观,振奋人心。 郑升看后,大为赞赏,就是夸奖几句:“云长,果然是带兵有方。” 关羽笑了笑,欣然接受了褒扬,二人就是一唱一和,互相吹嘘几句,行动之前的准备工作就算完成。 兵卒的热身阶段宣告结束。 该进军了。 一盏茶的功夫,就是这样一杯一杯,头顶烈日,将长桌上摆放的茶壶内,茶水饮尽。 日头当中,阳光灿烈。 郑升抬头望了望天,觉得时候到了,约摸着可能还晚了点,就立即对关羽请令道:“云长,我想时候不早,是时候朝那地进发了。” 关羽也是略微昂起下巴,抬眼瞅了瞅天,感觉天色渐灿,时机刚好,的确是该这时进军,便立即传令下去,鸣金出兵。 伴随着一声号角声吹动,一声嘹亮昂扬的呼声在空气中回荡,响彻云霄。 三百将士都是心头一动,本来经过烈日曝晒,浑身大汗,还是疲累交加,衣衫湿透。 但一听见号角,瞬间就直接抖擞精神,全部容光焕发起来,又生出来一股精猛气。 关羽张飞几乎同时起身,各自大跨步下台,下属牵来马匹,二人翻身上马。 他俩在前头宛如两头领头的雄狮,威武雄壮,在前方开路,遇神杀神一般,担当开路先锋。 而郑升则动作慢上许多,远不如他们那么敏捷迅猛,费了一番功夫,才上马跟在他们后头。 不多时,就逐渐给淹没在军队人潮里,与他们差了很多路。 郑升只好在一片浩浩荡荡,黑压压的士兵群里,朝前头呼喊一声,叫住了关羽,然后再驱马,赶上前去。与他们并驾齐驱。 关羽见郑升不如他们体质那般生猛,动作如此剧烈。就放下了速度,故意降低姿态,与郑升并列一道。 关羽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搭话,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这关键时刻,气氛无比压抑紧张,人心里像是挤压了磊磊重石,喘不过气来。 关羽此举就是叫人放松心情,转移些精力。好让一路的行程不那么枯燥。 路上就是这样闲聊,算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这种安宁格外的短,让人舍不得过去,无比珍惜。好像生怕错过这个,今后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士兵们在进军途中,也是不断地窃窃私语,互相交流着。都是各自有着心事。 自己出家在外,拼死拼活,家中还有些亲人家眷,要自己养活,给自己牵肠挂肚。他们自然也要开始解压,舒缓一下疲劳。 发牢骚,倒苦水,这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大概就这样得过且过,漫长的道路,终于还是给走尽了。 天上,那轮太阳,更加的灿烈,黄金浇铸而成一般,光线璀璨而夺目,仿佛成千上万的金色弓箭,射破人的眼睛。 郑升伸手,用手掌一侧横在眉头上,遮挡了下阳光,然后眼睛借着荫蔽,就是眺望了下前方。 前方,大约一里外的地方,隐隐现出一条狭长的峡谷。 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一条可以夹死人的缝隙般,任凭一只蚂蚁掉进去,腿都可能拔不出来。 郑升心里有一丝慌乱,但迅疾就给自己那超强的自控力,给压制下去。 他继续端详,审视着前方的峡谷暗道。 那里,笼罩着繁茂的绿意,充斥着杂草与树木。 树木覆盖上头,像是一片浓厚皮毛,绿色毛发,把那里掩盖得严实,压根就看不见一点里头的真实景象。 亦或是树木的表皮之下,幽静深邃的外皮之下,内部,下方,深处,到底蕴含着什么。没人能够清楚。 郑升也不知道。他望不见,也始终查不着。 大概就是这样观望了片刻,关羽在一旁催促:“郑升先生,军队人困马乏,不能在这片平原久留。更不可能一直站立。我们需要找一处地方驻扎,得赶快进军。” 郑升就是从神游天外,担忧中回过神来,他望了眼关羽,又扭头看了下身后,那困顿,显得疲态的部队。先前的各种神采奕奕,斗志昂扬,都没有了,褪去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疲惫,以及疲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以逸待劳吧。 那个设计埋伏的人,就是故意引刘备军队前来,然后在这里守株待兔,事先埋伏好,以逸待劳,以强打虚。自然是好计谋。 郑升内心有些诧异,他很迷惑是谁给黄巾军出谋划策的,更加好奇的是,当初自己得到情报,又是谁能够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将这个错误情报,诱饵信息,传递过来的呢? 那个人,必定有着通天的手段,也可能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的势力。 郑升想到这,眉头不禁一皱,心里有些发虚,额头渗出冷汗,背后感觉到丝丝凉意。 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扰乱军心,只是平静地道,重新恢复镇静:“云长,传令下去,军队朝前方峡谷山坡上进发,在那高地驻军。准备休整。” 关羽听后,就是立即得意,传达命令下去,迅速,一传十,十传百,众口相传,就很快将这条军令传遍三军。 军队立即在关羽同郑升的带领下,朝着前方,峡谷处,山坡高地进发。 第299章 299.反埋伏(下) 郑升如此顾虑,忧心忡忡,脑海内笼罩了不少阴云,以及迷雾。 他疑惑的地方还没有得到解答,军队在将领的带领下,朝山头高地进发的途中,又发生了件怪事。 路上,一部分士兵行走到半道,就忽然感觉腹胀难忍,紧接着,就是面色发紫,头脑昏沉,四肢无力地瘫倒。 下属即刻就无比紧急,将此事汇报上来,一名军队中的百夫长,驱马上前,追上前头部队,来到关羽马匹一侧。 他就是一脸惊慌,大声喊道:“将军,不好了!出事了!” 关羽脸色一沉,就是表情有些不满,他有点愠色,一向爱兵如子的他,露出这个表情,往往意味着他心情不好,容易动怒,会直接杀人的。 百夫长立即就战战兢兢,像是老鼠见着猫般,瑟瑟发抖,说话的语气也低垂下去,同时不敢抬头,正色关羽。 郑升就是立即在一旁宽慰道,体谅几句:“我想你尽量说,我们不会责怪你的,有我在,关将军不会为难你。” 那百夫长便立即松下心来,快速而焦急地开始汇报情况。 他局促,眼神惶恐,道:“将军,不好了,咱们军队中,不少将士自从来到这地方,就感觉身体难受。如今,走了半道,更是有数十人,已经腹胀倒地。” 关羽闻言,便是眼神一凛,他真的是有点愤怒,要责问士卒了。 张飞则在另一侧,干脆地就直接驱马上前,差点直接一巴掌抡过去,给对面吓死。 “胡说八道!扰乱军心!是何用意!俺看你就是找打!” 张飞顿时就要毛躁,动起手来。 百夫长一看张飞过来,气势汹汹,就赶紧辩解,道:“这是真的,千真万确,将军不信,可以看!” 郑升此时也在一边出言阻止,而关羽更是直接策马上前,一把手直接给他胳膊擒拿住,不让他下手。 张飞这才罢休。 便是没好气地,依旧嘟着嘴,恹恹道:“真是的,俺已经好久没有打人了。” 郑升关羽都是无奈地摆手,笑笑。 接着,他二人就在百夫长的带领下,前去中军,看望兵卒情况。 策马来到军队中,在军队,那密密麻麻,拥挤堵塞,如潮水泥浆般的行伍中穿行。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就好像以一人之力,在与千军万马,一座大山,一道巨浪相抗衡一样,那种难度,可想而知。 终于,步履维艰地穿行,走到了那中军处,军士腹胀倒地的位置,郑升连同关羽张飞就开始检查起情况。 郑升略微懂点医术,率先翻身下马,到了一个昏倒士兵的跟前,就开始给他查探身体情况,以及疾病原因。 走动几步,到了一开阔地带,这是一片矮草地,草无比松软,像是猫的绒毛。 郑升走到摆放昏倒士兵身体的这片区域,因为是伤员,自然给他们挑了一个好地方,舒适位置。 面前,郑升一目望去,居然一排排,整齐井然地卧着大概三十名军士。 这可不得了,还未打仗,连对方兵影子都没有看着,自己的士卒却先倒地十分之一。 折损了兵力十分之一,这可无比可怕! 为何? 关键就在于,不是直接粗暴灭杀了三十名士兵,而是让三十名士兵病倒! 这可就麻烦了!是大麻烦!像是身上,腿上,胳膊上,长了一个肉瘤,大而碍事,又掉不了,惧怕疼痛,也不敢轻易斩去,若是一刀切,又容易造成大失血,恐怕死得更快。 类比,举的这个例子可能不太明显不容易理解。 那么,就说得更为简单点吧。 这么说吧。 把你士兵,直接砍死三十人,那样的话,你就只损失三十人战力单位! 然而,把你三十名士兵弄伤残,那可就不是损失三十战力单位了。而是起码得是六十!这还是简单地算的!要是多的话,可能是九十! 什么意思? 就是说,直接杀了你士兵,你只需要就地掩埋尸体就可以的了。在其余活着的兵卒面前,哀悼伤感,装个几场戏,就行了。 但是,现在,是伤残了你的士兵。 这可就是大问题了。 什么问题? 就是你不可能直接就给那些伤员扔下,抛弃不管。那样的话,太不近人情,同时,也让其余活着的士兵寒心。 所以,为了不搅乱军心,让人人自危,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受伤被扔掉的,你就必须派遣另外的,完好无损的健全士兵,去照顾伤员! 那可就正中下怀了!着了人道了! 你派遣照顾伤员的士兵,就没法参战,打仗了。 你派一个照顾,就是减少一个战力单位,这样算。要是一个伤员,需要两个正常人照顾,那么三十名伤员,就是直接导致你九十人不能参战,战力损失九十! 问题关键,郑升这个商人行家里手,就是一眼看破。 他可是久经沙场历练,自然心中无比明晰这个情况。 那就是损人再损人,以一拖三。 郑升心中就是感慨道,直接就念出来这套狠毒诡计的名字,俗称“以一拖三”。 他心中叹气道,同时也不断反思考虑解决之道:“真是倒霉,看来遇见对手了。这是一拖三的计策,能想出这诡计的必定是个能人。再联想起来之前的情报诱饵。恐怕这次,我遇见的又是那个人吧。毒士吗?” 郑升心里已经逐渐确定了一个人影,一个具体的名字。那个模糊的人的样貌身影,正像是一片落叶,在水中不断上浮,浮出水面了。 脑海内,画面清晰起来,正是先前那个遇见张飞,给张飞记住,偷偷画下来样貌的青年,毒士贾诩。 另外一点,郑升心下也已经酝酿好了怎样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 细则就是假一赔十。 郑升心下,当即就是筹谋出来对策,嘴角轻轻上扬,有些满意,心中默念道:“既然你可以来一个一拖三,那么我就跟你玩一赔十。” 郑升可是个老手,论玩起小伎俩,一般的花招,他可不一定输给谁。 他花样把戏可多着呢! 他心里就是偷笑道:“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便是转头,轻轻迈步,朝那些晕倒士兵方向走去。他要探查他们晕倒原因,检明原因后,寻找破解之道。 第300章 300.一拖三与一赔十 松软草地上,士兵腹胀,受伤躺着的区域。那里横卧着大约三十名士兵,都是面色发青,嘴唇深紫色,气息微弱,呻吟难熬。 郑升就是缓缓朝他们走去,到了边上,一看,果然不出他预料。 这里每一个伤兵边上,都贴身跟随着一两个健全的士兵,用来照料看护。 这样一来,这片不大的区域,狭小平原,拢共就拉去了八九十名士兵,削弱了郑升部队不小的力量。 在他看来,这种深险卑鄙的事,也只有一些心思歹毒的人能干得出。自然,那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只听从所谓利益驱使的贾诩,贾文和,自然是首要怀疑对象。 郑升本来心里还有些不确信,但等他走到士兵跟前,给那些腹胀士兵查看情况,询问病情时,他才更加确定,真是贾诩的手笔。 郑升只是蹲下身,低垂头,弯腰俯身将士兵的头抬起,放在怀里,然后腾出一只手,拨开他的眼皮,看见里头的眼球翻白,有些发黄。 他心里立即确认这是水土不服导致的症状。 郑升鼻头努动了下,仔细嗅了嗅空气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发霉气息。这种气味只有南方,潮湿地区才会有。 而北方估计也只有山林里,才可能产生。这样的湿寒之气,也可以称之为毒瘴一类。至少,俗语中的,进山里,中毒瘴,就是说的这么回事。 郑升稍稍看了下,就寻明了情况,知晓了大概,心中更是略微思索,一番分析,便逐渐有了眉目,判断清晰起来。 他就是默默道:“应该是一个无比熟悉地形的人搞的鬼,而且他那样有本事,却帮助黄巾军这样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实在不合常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的目标并不是辅助黄巾军,而是击溃刘备军。” 郑升内心做出判断,推敲再三,终于还是确定了这一论断。 得到这一结论后,进一步引申,那么最后的矛头指向,那个模糊的幕后身影,也豁然开朗。 就是贾诩,贾文和。 郑升得到这一推论,当机立断,就是内心斟酌,估量一番,旋即想出对策。 这应对之法就是“一赔十”。 郑升嘴角轻笑,就是内心暗道:“既然你可以用一拖三,那么我就来个一赔十。你是一拖三不是要伤一个人,拖我三个人吗?那我就如你所愿,满足你,来拖十个人。” 郑升便是与常人不同,常人此时想的必定是如何减少人员伤亡,以及战力损失。而郑升偏偏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来个全部都拖下去,停滞不前。 他这样想,就立刻起身,将病员放下,然后朝关羽方向走去。 此时,关羽刚刚下马,与张飞一起,在那些伤员中穿行,查探慰问情况。 而郑升就是过来,对关羽做了个招手,要他附耳过来,密语的动作。 关羽会意,面露疑惑,但依旧照做,将耳朵贴过来,让郑升说起悄悄话。 郑升窃窃私语一番,就是将自己的策略,以及部署一一说给他听。 关羽听后,先是眉头一皱,再就是慢慢舒展,最后展开颜,露出笑意。 对于郑升的这个计策,他心里还是无比满意的,立即就是应允。 一旁张飞看见,想要问话,但给关羽阻止,关羽就是轻声道:“三弟,此事咱们以后再聊。等难关结束,再说不迟。” 张飞讷讷,显得有些懊丧,但只好压制住心绪,继续慰问伤员。 而关羽则走了几步,到了马匹边,跨马上去,然后策马就筷子似地,踢踏踢踏几步,进去前方大部队。 在中军,他发布了一条命令,命令下达下去,众多将士都是一片哗然,透露出不解。 关羽的命令是这样的,关羽朗声道:“如今,我方军队中,不少士兵银水土不服,而直接病倒。我大哥刘备素来以仁义见长,闻名遐迩。以仁义治军。军队中,不论老弱病残,都是要厚待的,不可抛弃。现在,既然有兵卒疾病,那么我们就暂时停留在这,驻扎下来。听我号令,三军原地驻扎!” 这一声疾呼,直接给所有那些健全的,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冷漠兵卒搞得无比不满。 他们都是怨声载道,颇为厌恶这个命令。但碍于关羽的威望,以及一旁张飞举着的大鞭子,所有兵卒都是不敢出气。 便是一个个极为不情愿地开始在原地驻扎,就地停留。 这一举动,却是要那些伤员感动得无以复加,一个个脸上带泪,差点就直接跪地磕头,任关羽做再生父母。 关羽自然是不敢当的,他其实心中也不满这道命令,要不然郑升先前告诉他这个计策时,他也不会蹙眉。 他虽说爱护士兵,但也不代表,无尽地宽容,没有底线地迁就。 在军情大事上,他是不可能犹豫不决,拖拖拉拉的。势必,要是以关羽的个性,他极有可能,直接就是要伤员自己好生照料。而带主力军队,直接继续行军,不再理会后方伤员死活。 这一点也不无情,只是在战场上,刀剑相向,血肉横飞。残酷,是必然的。 很简单的缘由,不能因小失大,贻误战机。 但由于郑升筹划出来一条应对的计策,计策方针第一步,便是要原地驻军,照看疾病士卒,关羽就照做了。 现在,情况便是如此,按郑升计划发展,与他设想一样。 大军就开始原地驻扎歇息,已经日上三竿,约摸着是正午时分,该生火做饭了。 关羽连同郑升,传令下去,就是要各营地,开始用炉灶,就地生火做饭,煮烧自身携带粮食。 伴随着那些灶火噌地升起,一团团旺盛的火,带着金黄色,紫红色,烧得碳开始炸裂,发灰。 天上,烈日在中,无比灿烈,阳光强盛,像是倒悬过来的火炉,扣在人脑袋上,烧得人浑身滋滋响。一切给搅和得无比燥热。 平原上,炊烟袅袅升起,洁白而蒙灰,飘荡着点点的食物烤熟的香味。 夹杂着汗臭,以及各色的人的味道,弥漫开来,伴随着山风,吹向四面八方。 郑升鼻头再次一动,嗅了嗅,面带微笑,内心道:“既然我能闻见瘴气的味,那么你也应该能闻见。同理,这些炊烟,食物的气味,你也应该能够闻见。” 郑升从容淡定,胸有成竹,悠闲地就是笑了笑。 第301章 301.光与暗的二次交锋 郑升此举,就是要引蛇出洞。 意为,老子就在这等你,给你信号,放了穿云箭。你敢来干我吗?你有胆子就来干我! 郑升就是故意挑衅,要逼出对方的真身。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这飘荡开来的食物气味,就随着山风,顺风飘向了山林里。 到达山里,林地间。给那里,驻扎守候,潜伏如一只只闭气不动的乌龟一般的兵卒闻见,一个个都是鼻子一动,鼻孔变得宽大,然后就是立马抬头,望向山林外,天际。 立即,那如白色骏马,像是一件袖袍,一道白色匹练,直接升展向天际,在天空弥漫扩散开来,像是一只只白色爪子在天上抓挪,给天上染色般。 那数十道炊烟就好像是一个警惕的信号,无比鲜明,带有浓烈挑衅意味的信号,一下子就传递给了这里的部队。 埋伏在这的军队,全部身穿简易甲胄,就是用黄牛皮,烧烤过后,晒干变得刚硬的,皮革。 仅仅可以简单抵挡弓箭,刀砍重击,是无法阻挡的,会给轻易劈开,杀死。 而即便是这等盔甲,也只是浑身上下,唯独上半身,的一半地带有。很多兵卒的两个胸口,只是遮挡庇护了一个,另一个则是简单的布衣包裹在外。薄薄的衣衫起着微不足道的保护作用。 这批士兵,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就不是正规军,压根连主力部队都算不上。 他们便是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手下的一批杂牌军,几乎都是新招募的,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而此行,他们来这里,都是因为一个人。 便是深藏于他们之中,灰色布衣袍子遮挡面容的贾诩,像是一个灰色影子,躲藏起来,深深隐在暗处,偷偷注视着你,随时会张开獠牙,扑过来,血口咬你一个的毒士。 由于贾诩的劝说,就是通过直接告密的方式,间接由一个人传递过去,给了人公将军张梁一点信息。 告知了他先前,是刘备军对击破了他的一处武器库,之后又剿灭了他一处根据地,并斩杀了两员将领。 也就是上次,斩杀张曼成,以及于毒那次。 而这些情报贾诩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就说来话长,一切都是贾诩的算计。 自从上次失败,利用胡车儿,没有让刘备破戒,杀俘虏。贾诩就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挫败感。 他倍感失落,同时心有不甘。无比懊恼的他,又跃跃欲试,积极阴险算计刘备,要再次杀人诛心。 因此,他才对于刘备军队动向,这些情报无比了如指掌。 也才有了此次埋伏行动。利用假情报,引出刘备军队,来这里,一举歼灭,同时,这里还有贾诩设计的环环相扣的,重重阴谋。 就是非要两方面取胜。 两面都要战胜刘备。 在贾诩的黑暗面前,刘备的光正,显得那么的令人不堪,叫人反感。 贾诩非要两面战胜他。 一面是实际的军事上,一面则是虚无的道义上。 正事,既要杀你人马,又要诛你军心。 贾诩,不可谓,不歹毒,不可谓,好算计。 这些一连串的毒计,都是他精心谋划,早就预算好的。 譬如,刚刚的那士兵患病,然后以一拖三,要利用水土不服,直接拷问人心,拷问你的所谓道义。 这就可见一斑。 为何呢? 你想啊,正所谓“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 要是贾诩他把你军队大半都弄残,得病的话,你自然束手束脚,整军瘫痪,不能动弹,给拖在此地。 但是,贾诩他就是偏不这样做,他非要使用他的高深谋略,各种精打细算。非要拷问人心。 他就是只搞垮你几十人,让几十人患病,不能行军。 这样,才能看出你的心里,到底如何? 你所谓,挂在满口的道义,到底是说说看,欺骗蛊惑人的,还是确有其事,这种小事上才能清楚辨明。 假如,是整掉一半军队,你肯定不可能直接斩断手臂,腰斩自己,抛弃一半士兵,弃之不顾。 但若是三十士兵,三个士兵呢? 那样少的数目,说实在的,弃掉,也就好比只是断一根手指。 你会愿意这样做吗?你会动摇所谓的道义?信念吗? 这才是贾诩所要拷问的,所要试炼的,他就是质疑着人的心。 他总是以他阴暗毒辣的目光,思维去揣测,他以为利益才是驱动一切的动力。 因而,他也是言行一致,以亲身践行着这一点。 直到他听说刘备,他憎恶虚伪的人,喜爱扒扯掉别人的皮,戳穿别人的谎言,道貌岸然。 而遇见刘备后,他以为刘备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所以,他第一次,就用胡车儿试探了他,要引诱他动怒,引他破戒,大开杀戒,随意滥杀俘虏。 但叫他失望,倍感意外的是,刘备偏偏没有,这样,才终于有了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对于刘备的绞杀。 贾诩内心始终不信有仁义的人,他笃信着自己的教条,现在,就要来施展推行教条。 …… …… 话说回来,另一边,山林里,贾诩已经注意到了郑升的动向,军队中,浩浩荡荡,井然有序,成规则排开,升起的炊烟,终于叫他心思动弹了。 贾诩就是心中暗暗思忖,显得犹疑顾虑:“难道有人在试探我,要引我去?” 他不确定,不确定的事,就尽量不要做,一直以来,在外漂泊,身不由主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轻易去做不确定的事。 因而,他思索再三,还是压制住了,他传令下去,道:“按兵不动。” 命令迅速传播开来,像是荡漾起来的波纹。 这一大片,几乎茂密蓊郁,充斥着绿树杂草的林地里,大约蛰伏潜藏着五百名黄巾军。 黄巾军,都是头戴黄巾,身穿黄色军服的,而这里的杂牌军,则杂乱,五颜六色,花花绿绿,掺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物。 贾诩也想调拨一批精锐,但可惜的是,即便他提供了良好的情报,张梁也不肯给他派兵。毕竟,前线,黄巾军战事吃紧,与皇甫嵩对峙,兵力磨损巨大。是不可能轻易分兵的。 因而,贾诩手里,只有五百杂牌军。但越是杂牌军,越是考验用兵者的策略战术运用。 五百杂兵,还能这样埋伏,这也足可见贾诩带兵能力强劲。 贾诩正在顾忌,身后,却忽然传来骚动,士兵发出惊呼,这要他很不满,他早就下达过命令,要他们不要妄加出声。他们居然还敢喧哗。 第302章 302.十大将领 山坡高地,浓厚林地中。四面林木蓊郁,交错横生,堆叠一起,像是要溢出的绿色洪水,把所有处在夹缝中蛰伏的人,都给挤压出来。 四面潜伏,低头匍匐在地的人,都是一个个的面色严肃,无比惊慌,好像生怕错过什么,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给他们紧绷的心弦断开。 一切显得压抑,像是用沉重的磨盘,给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黄巾军有五百之众,但几乎全部都是些老弱病残,面黄肌瘦的人。身材矮小,而面貌枯黄,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精神气。 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是那么的颓废。 贾诩带着这种军队,也是力不从心。 他抬头,目光焦灼,凝重地看着那天际,飘荡而起的几十股白烟,看上去就仿佛是几十条蛇在朝他吐着信子。 贾诩依旧保持镇静,始终不去动兵,他依旧在观望。 就在这时,后方,那本该静寂,大气不敢出的兵卒,却是聒噪起来,像是揭开锅,喷出来的那热气,直接能给人顶起。 贾诩顿时心头一动,眼神暗含杀机,他就是面色阴沉,带着怒气,扭头朝后方一望。 顺势看去,就见着,那像是壁虎勾在树木后,挂在树干上的兵卒,一个个面色诧异,眼神惶恐,都齐刷刷望向一边。 贾诩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到那里,目力所及的位置,一个高大身影,忽然就冒了出来。 如此宽阔,粗壮的身形,居然像是一只鬼魅,无声无息,就那么飘然而至,直接令贾诩都是大惊失色。 他努力安稳住情绪,就是再次恢复从容,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重新审视对方。 一见,对方居然是那个在黄巾军中,威名远扬,叫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正是黄巾军内,地位极高的名将,雷公。 当然,雷公不是他的本名,他的真实姓名,到底如何,没有人清楚。 兴许他自己也不晓得。 他是隶属于张角的嫡系部队,是由张角亲自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 是真真正正,确确实实的上等将领。本就是一个好苗子,从小习武。 又给张角一通蛊惑,传授了不少邪门功夫,不仅如此,还直接赐予了他一个姓名。 便是雷公! 天公,地公,人公。 而他号雷公。 又称雷公将军。 可想而知,他的地位多么受到尊崇。 据潜伏在黄巾军里,伺机利用黄巾军,借力打力的贾诩观察,凭借他平时见闻。 雷公将军,黄巾军本部将领,几乎就是一员大将,等同于黄巾军内部,那叫人闻风丧胆,如雷贯耳,口口相传的十大将领,一个层次。 居然,他来了! 这让贾诩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是喜是忧。 贾诩就是面色有些古怪,踌躇着,内心充满顾忌,他担忧对方是来夺权,或者直接一道命令,就调回军队。 正顾虑着,内心左右为难,不断思索着,前头,正面对着的,光线照射过来的方向,迎光面。 那员由于背部遮挡光线,高大身材,宽阔胸膛遮蔽了光线,而看不见样貌,只是一片阴影,阴暗,像是影子似的雷公将军。 他身形一动,微微晃了晃,步伐飘忽,踩在地上,却像是炸雷似的,地面上,那些散乱分布的细小石子,全部给踩得炸裂,碎开来。 发出来接连不断地脆响。 周围众人一见,纷纷都是面色唰地就白了,眼珠子要掉出来。给吓得不轻,浑身哆嗦。 有些有见识的,比较安稳的老兵,则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早就听说这雷公将军,有一套可怕武功,可以发出雷电,就好像那神话中的雷公一样,驱雷策电,易如反掌。今天看见,果然同传闻中一样!真是天公将军的义子!雷公将军!” 另一些黄巾军士卒一听此话,全部是心惊胆战,更是激动不已,全部是内心震颤,顿时激发出来昂扬斗志。 许多本事颓靡的兵卒,如今都是抬头挺胸,为之一振,望向雷公将军的眼神,都流露出钦羡与敬佩。 仅仅只是这几步慢走,一人到来,就足以振奋军心,提高士气,甚至于一下子陡增数倍,可以说,这是无人能比了。 这样一个传说中,神话中的人物,如今就出现在眼前,触手可及一般。 那些老土的杂牌军,一个个没见过世面,自然如同山沟里老百姓,见到皇帝一样,激动兴奋。 不多时,贾诩感受到了周围兵卒激荡蓬勃的斗志,他思来想去,就是抬头看向对面的背光的大汉。似乎双眼在征求他的意见。 雷公将军,他终于迟迟开口了,发言道:“贾诩,我是来派兵增援你的,如今,我的军队就在后山,人公将军他本来不以为意这件小事的,但天公将军知道后,却对于刘备这个小小势力,产生了莫名的兴趣。于是我义父天公将军,派遣我前来这里,增援你。” 贾诩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就是立即心中一个大起,像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一般,直接就将本来还低垂抑郁的心,给顶上天。 他气势高涨,便是立即就请缨道:“将军,我看对面已经生火开灶,不如,我们趁机杀过去,直接一举歼灭。” 雷公将军,张角的义子,那个一直身处阴影之中,背对着光,光线从他后方照过来,刺眼,而导致他面容模糊。 他就好像真的与阴影融为一体般。 他也是抬头,侧目朝着那天际,飘荡而起,奔腾袅袅的炊烟,内心确定一番,就立即欣然应允:“好,那就由你指挥,我在后方督战。一旦有误,我再带领援军增援。” 得到了援军,以及雷公的支持的贾诩,就好像一个本来置身于悬崖峭壁,如履薄冰的人,一下子,忽然背后有了强有力的后盾,有了一座靠山。 他直接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亦或是太过喜悦,亢奋而冲昏头脑。 他居然没有斟酌几遍,就直接下令,派遣两百士兵打头阵,让精锐直接冲锋。一直保持的谨慎全部散尽。 贾诩正眉头紧锁, 第303章 303.火怒 当真是福兮祸所依。 贾诩刚刚志得意满,以为稳操胜券,就急功近利,给暂时的上风蒙蔽双眼,而失去理智,直接就发起冲锋。 原本一直处在忧虑中,一言一行都是百般考量,如今,直接没了忧患,失去了那种危险的督促,精神松懈下来。就很难保持冷静,还是出现了差错。 对于黄巾军的冲锋,郑升早有预料,他就是愁着你不来进攻,就是要引你来进攻。 关羽军队,中军处,大营里,刚刚搭建好的营地附近。 郑升就是与关羽密切交谈,二人听闻山坡上,传来浩大的嘶喊声,震天动地。 一下子,就是虚晃一下,朝山坡上望去。 远眺见那头戴黄巾,身披皮革的一堆黄巾军兵卒,像是那翻滚的黄色泥土块,往下掉落一般,朝山下,他们军营方向奔杀而来。 郑升一见,就是笑了笑,关羽也是感觉给正中下怀。一切的情况正合他们所意。 关羽军营中,所有士兵都是严阵以待,并无丝毫慌乱。 郑升早早就下达了命令,叫他们不去乱动,只要原地待命,随时准备迎头痛击敌人就可以。 因而,士兵没有一个在吃饭。 那炊烟,升起的灶火,全部都是郑升故意使诈,欺骗贾诩,引诱他来进攻突袭的。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期,有条不紊地发展。朝着他预谋好的方向滚滚而去。 郑升就是同关羽一起笑了笑,随即便是调拨军队,差遣人马。 军营中,立即就是井然有序,稳稳当当,齐齐整整,穿戴严肃,枪刀紧握的兵卒,以一个个正方形阵营的形态,开始像四面,以一个口袋似的四边形扩展。 扩展开来,就像是一个铺开的图,一个延展开的陷阱。 等待着为之精心准备的敌人前来自投罗网。 黄巾军精锐,五百杂牌军中的两百人,就是像一条条游鱼,连缀成线,前仆后继,潮水般涌来。 好似山洪爆发,人流要冲开山下的关羽军营。 但却是正好上当,与他们的设想一样发展。 关羽军营,就好比一个坑,一番大坑,一个大的闸门。 他就等待着你这些洪水,游鱼的到来,自投罗网。 就是短短片刻,几瞬功夫,那些黄巾军都是冲杀而进关羽阵营。 关羽便是轻而易举,就是早已退出军营。 营地里,除去地面上,挖掘好的坑洞,上头摆放的炉灶,以及不断升腾而起,如白色骏马浓烈的炊烟以外,就是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一人没有,一物未见。 这就是一个空箱子,一个坑,等着你进去。 黄巾军士卒一经踏入,还正纳闷敌人去哪里了。 某些冲昏头脑,贪得无厌的士兵就开始往军营里闯,撕开大帐,寻找财物。 而其余饥肠辘辘的士兵则是闻着窜进鼻子里的香气,一个个吞咽口水,不时喉咙里馋虫撕咬,痒得难耐。 那些士兵正发怔,一脸茫然,恍恍惚惚,一头雾水,不知道军营里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关羽军队藏了起来。就是四处胡乱查找。 就在那些贪婪士兵撕开营帐,搜寻财物,饥肠辘辘士兵觅食,而不清不楚士兵,寻找敌人之时。 四面,杀机弥漫,死神正在操动镰刀,挥舞着刀具,不断地逼近。 热气,火光,就仿佛是一星点燃火线的火苗般,蔓延四散开来。 就是一个“噌”,像是直接给一面平静如镜的湖面上,扔进了一个大石头,给水面砸得四分五裂,碎溅射出无数水花,激荡起滚滚波浪。 一名正撕扯营帐的黄巾士兵大喊:“娘的!这里是什么鬼!怎么军营里尽是黑炭!” 另一些正在翻找炉灶,想从里面倒腾出来食物的黄巾军,也是破口大骂,一脸猴急,嘴巴动个不停。 “炉灶里不放吃的,全是油!搞什么啊?烧火,炸人吗!” 那些士兵开始骂娘,粗言秽语,一个个原形毕露。 就在此时,火势爆发! 只听得一声破空裂帛的声响,一发利箭就划破了空气,直接射了过去,带着点火星,落在了军营大帐里。 “淙!” 一声,就是火光四起,火焰漫天,在这白天,日光大盛,映照得这里一片通红。 火势越烧越凶,配合军营里的火炭以及火油,就是一个火上浇油,越烧越大的好阵势。 直接给所有里头的愣头愣脑,气急败坏的野蛮黄巾军,吓得全部面色发白,哭爹喊娘。 “啊!” “啊!” “娘的!救我!” …… 一时之间,就是嘶喊声,惨叫声,哀嚎声,冲上云霄,漫山遍野。 给传播四面,不断在空气里回荡。 同时,一大批黄巾军,还没有给火海包围,便是要直接冲出。 但郑升哪里会让他们轻易逃脱,他就是直接早就派遣军队,排布在外围,像是一个闭合口袋,一旦你从火海里闯出来。 还有外面的刀枪箭雨,等候着你。 他就是直接一声令下,当即,就是成百上千的像是黑点般的,从下往上,抬头看,就好像满眼的全是黑压压一片,蚊子堆一般厚实似的。 那些士兵来不及喊叫,就是当场给射穿,一命呜呼。浑身上下,插满了箭,像是一个个刺猬。 但这可比那些给围困在军营里的,给烈火熊熊活活烧死,浑身烧焦,发出肉皮崩裂开声音的同类,好太多了。 他们就是真的贪得无厌,死有余辜。活该要他们孤军深入,搜刮钱粮。 另外,郑升还不满于此,所谓的火攻,不仅仅是火攻。 他还在等候时机,再来用一个战车碾压。 就在火势要开始下降,显得颓靡,窜天的火光,火尖头往下垂,要逐渐减弱,熄灭的时候,军营快要给烧干净的时候,里面依旧还有着呼喊的声音。 那点呻吟,呼号惨叫,郑升料定里头还有残余。 他就是当即一声令下,立刻,那等候四面,像是一个口袋包围圈的士兵,就是压住很久,早就内心急不可耐了。 他们迅速一个个翻身往青铜战车上一个踏入,然后就是挥动鞭子,抽打马匹,就是立即驾马,马匹拉动战车。 车轮滚滚,“骨碌碌”,就是朝前头,碾压而去。 任你是铜头铁骨,也要给压得粉身碎骨。 四面八方涌来的战车,就像是一道道穿插,切割,锋利无比,无坚不摧的长枪,直接给战场切割,横斩砍穿。将一切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第304章 304.一石三鸟 正在那些乌合之众,黄巾军残兵在呜呼哀嚎之际,山坡上,贾诩总算是赫然惊醒。 他就是身躯一个震动,再是双目睁开,就像是受到了针扎一般。 贾诩内心是天翻地覆,他真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一出。真是棋差一招。 他当即内心懊悔不已:“真是叫我惭愧,已我的智谋,居然会在这里折损兵力,即便是无人知晓,也是败坏了我贾诩的名声。” 不错,贾诩在黄巾军张梁账下,并没有说出真名,而是使用的化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这段经历,避免以后惹上麻烦。被鄙视出身。 但纵然是无人知晓他的真实姓名,他依旧感到一丝羞愧,背部涌上一股热流,冲上脑,让脸部发红。他是真的觉得耻辱。 自己一个可谓是卓尔不群的名士,怎么能给对面那群籍籍无名之辈,一些乡土布衣给击溃呢? 他就是内心一横,心里动了杀念。便是决绝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别怪我动真格的了。” 贾诩不愧是一代名军师,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正常人早已方寸大乱,他却还是稳定从容,冷静心绪,就是酝酿出来应对之策。 他心下一喜,眉头舒展开来:“幸好我保留了两百人马。” 他便是寻思下令,对着身后的黄巾军残部,一群老弱士兵,下令道:“传我军令,一起将我事先要你们准备好的滚石,与擂木,全都给拿出来。” 那些身后,望着山脚下,那片平原地带,冒出冲天火光,映衬得这正午,仿佛有两个日头,直接叫天生阳光黯然失色的火烧军营现场。 他们都是眼神慌乱,面色惊恐,内心徘徊不定。纷纷颓靡,打起来退堂鼓。 贾诩的沉着,就像是一桶冷水,给他们浇上去,直接叫他们快速冷静下来。 一些勇猛的黄巾军兵卒,就是带头去后方,那早已准话好的摆放擂木,与滚石的地带。就是行动迅速,身体敏捷,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直接鼓足力气,便是背负起来木石,然后往前方走去。 有了这些人带头,那些观望踌躇,内心不断想逃避的兵卒也开始活跃起来。一个个都是士气振奋,便是比平常力气大了许多,一个顶俩一般,也是纷纷从后往前搬运擂木与滚石。 将一切准备就绪。 这帮兵卒就是眼神期待,满头大汗,看着贾诩,像是在等候他的嘉奖。 忽然,贾诩却是面色一变,像是晴天突然转阴,要狂风大作,响起滚雷。 士兵全都是面面相觑,大眼望小眼,无比茫然。 贾诩却是嘴角微微一扬,扭头就是对那领头士兵,阴冷一笑,表情无比冰凉,像是寒冬腊月,肃杀的刺骨风。 士兵察觉出不对,但意识还是晚了,反应来不及做出动作,贾诩就是再度一笑,接着,就是对两边的士兵,一齐发话道:“现在,这次大败,刚刚的前锋部队,孤军深入,直接就中了敌人埋伏。给他们用火攻烧死。” 贾诩语气一下子骤然降到冰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当中,出现了叛徒!必定是有人告密,伙同敌军。这实在是卑鄙无耻,应该千刀万剐!” 众多士兵此时就是面面相觑,一个个互相左右顾盼,眼神翻白,像是在猜忌身边人。 贾诩此时,又是添油加醋,趁热打铁地道:“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大家相互指认,将自己认为的内应,叛徒给杀死!我就给他记功一件,回去禀报人公将军,升他一级!” 这下子,黄巾军内部,彻底炸开锅,一下子沸腾了。全部都输蠢蠢欲动,互相查看四周,搜寻平日里,与自己有过节的那些人。 就是互相指认。 此时,矛盾一触即发。但贾诩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他还是无比淡定,就是继续以军功诱惑士兵内讧,自相残杀。 不多时,迅速军队中,就有人贪功带头残杀同军,将与自己有仇的士兵给杀死。 贾诩以见有人带头,当即就是在众人面前,大声呼喊,道:“现在,这个士兵勇气可嘉,他现在就升迁一级!你们要以他为榜样!” 贾诩这样一来,直接给予了实质性的褒奖,又树立了榜样。 只消片刻功夫,那帮杂兵,以及本就军心涣散,各怀鬼胎的士兵全部就是乱作一团,直接就是刀枪相见,彼此攻杀。 大约又过去半晌,贾诩见军队中,那些软弱的,废物的,无能的,残缺的,瘦小的士兵几乎全部给淘汰干净,死绝了。 剩下的都是些精壮凶残,身强力壮,手段狠毒的,皆是些选拔出来,层层挑选,连同僚、战友都杀死,不眨眼的人。 六亲不认,冷酷无情,用在他们身上再合适不过。 贾诩一眼看去,扫视一圈,确定这都是些狼子野心,残暴不仁的暴徒。 他就心下一喜,笑道:“这样的人,才是精兵,狠辣的魔头。要你们一个杀三个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通过这种自相残杀的方式,贾诩并不只是精选了一批剩余下来,经过筛选后的猛士。 另一方面,由于他先前做出保证,许诺以升迁一样。那样的话,等于说,这些人就必须要出生入死,不然不打赢,就根本不会得到回报。 通过这种用口头允诺,手上沾血的投名状,简单粗暴的方式,贾诩直接得到了猛士一百。最后淘汰掉了一百兵卒。 另一方面,因为剩下来的都是利益之徒,全部见钱眼开,贪得无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因此,用升迁一级作为引诱,又等于将他们牢牢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必须得赢! 他们必须得赢了,才能得到贾诩的许诺兑现! 而这些还不只是如此。 另外,贾诩还有第三点利益,他没有道明,直接留做后手。 他将施展这第三手,来发挥出这一举动的第三点利益,就是轻而易举的一石三鸟之计策。 第305章 305.火对土 火来土掩。 正是贾诩的兵法诡计,活学活用的典范。 他早已料定对方,也就是关羽军这次旗开得胜,必定是士气大振,尝到了开头的甜头,一点捷报后,就会麻痹大意。 这时,正是诱敌深入,来个瓮中捉鳖,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的好机会。 于是,贾诩就想到了一条毒计。 他就是直接要示弱,要诱敌。于是,他要先断掉自己胳膊。 这就是,壮士断腕,引蛇出洞。 贾诩已然心中十拿九稳,不断冒出来各种阴险计策,了然于胸,铺陈开来,就是一切尽在掌握,按照他的预期有条不紊地进行。 果然,下方,山脚下,关羽阵营,郑升与关羽旗开得胜,直接连斩数百敌军,几乎全灭了三百先锋黄巾军,得到了一次胜利。 这暂时的胜利,确实叫底层士卒冲昏头脑,开始居功自傲,洋洋自得。于是纷纷掉以轻心,对于上头,山坡上的黄巾军残党,全部是满眼轻蔑,不屑一顾。以为信手拈来。 但郑升关羽却依旧镇静,不以为然。他二人可是熟读兵法谋略,经过实战检验的。自然晓得兵不厌诈的道理。 所以,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一时胜利,而沾沾自喜。 但此时,贾诩却是阴险毒辣,料定你们不上钩。那我就故意在抛出来一条诱饵,勾引你们。 于是,贾诩便是故意狠毒地挑拨离间,自己叫军队大乱,把那些老弱病残全部给自行杀掉,再抛尸下来。 尸体血肉滚滚从山坡上掉下来,血四处蔓延,随意流淌,染红了大片绿土。 郑升同关羽一并在山下眺望,仰视着这里的景象。 一下子看见黄巾军残部,居然开始自相残杀。闹出内讧。 他二人就是无比欣喜,大喜过望。 关羽当即轻视,掉以轻心,他对郑升请示道:“郑升先生,你我都看见了。我观望敌军已经不打自乱,先行内讧,自相残杀了。不如,我们一拥而上,乘胜追击。一并将他们顺势击破。” 郑升比较谨慎,但也是抬起头来,对着山顶方,审视了一遍。 他再三观望,悉心揣度,就是看不出来端倪。上方,似乎的确已经不打自乱。 他们还没有攻过去,敌人就自乱阵脚了。 这是兵家大忌,也是己方大喜。 郑升略微思忖了下,又是显得犹豫,他还是觉得贸然挺进,不妥当。 但关羽此时却无比亢奋,他劝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就上,免得贻误战机。” 郑升看关羽两眼,望向自己时,明显一种嫌弃,好像是在以为自己婆婆妈妈。浴室就以一种望女人的眼睛看自己,充满了鄙夷。 郑升心下不满,也就干脆不想拖沓了,一并趁势快速解决。 他也是立即就下令道,语气变得斩截:“传令下去!立即发兵,动兵攻杀向黄巾军残部!” 军令如山,一下子,就是山头要倾倒,压下来的景象。 命令就好像是一道大浪,一个风暴,逐渐扩散,以郑升关羽为中心,围绕二人,增长为一个巨大的漩涡。二人就处于暴风眼中。 郑升的话语声很低,就是那么细雨一般,只有周遭几个人听见。但却无比沉重,好似一块巨石,直接坠入海里,来个大风浪。 只听得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一样的动静,关羽军队,所有士兵一起向前冲去。齐头并进,声势浩大。 震天动地一般,就是要摧毁一切,那声浪激荡开来,在这里平原,峡谷回荡传播,四处蔓延,将一切都给掩盖,连山坡都在颤抖。似乎给震得要倒塌。 地面不断地上下起伏,剧烈晃动,像是一个人是腹部,在急促呼吸时候的状况。 这种上下颠簸,仅仅只是因为千军万马,三百个关羽账下的士兵,一起践踏地面,一起奔跑,一起腾越,一起踩蹬。 就是这般,遍足以叫地面震颤,地上的那平静不动,安好无损的细小岩石,一点石子全都是震得一跳一跳。 带着冲天的声势,像是洪水爆发,猛兽出击,牛群迁徙。 乌泱泱的黑色大军,就是要直接冲上山林,给天掀开一角,撕扯掉。 大军凶猛,战事激烈。 他们就是前仆后继,无人能敌,要势如破竹,直接一举顶飞对面。 但就在这时,行军刚刚到了一半,冲锋冲到半道,就好比一根长矛,只是捅出去一半,半根插入了山体内部,还有半根露在外界。 这时,贾诩面带笑意,一脸轻松闲适,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轻微地嘴角上扬,淡漠地就往下扫视两眼。像是一个在俯视众生,蔑视蝼蚁的大神。 他就是伸手屈指,一弹,对着郑升方向。似乎实在戏谑,又是在嘲弄。 他就是发出一声轻轻的,不知所谓的话语,大概是在嘲讽奚落。 他就是嘴唇动了动,开合而左右扭摆,而舌头上下拍打口腔,喉咙里传出点点声音。 这些声音很轻微,像是羽毛般轻柔,是距离他无比远,足有百丈的郑升所听不见的。 贾诩像是一个稳稳当当,一块岿然不动,一面面不改色,平淡如水的石像。他就是屹立着,而谈笑风生,而闲庭信步,而散漫恬淡。 他身躯一弯,两腿一勾,就端坐下来,安全舒适地坐在山林里,茂密的树,繁盛的叶子,遒劲的树干,都是他的背景,都像是在给他做陪衬。他就是那唯一,那天地间,四海内的唯一,一朵瑰丽的花。 他发出嗤笑,又将先前的细小话语说了一遍。 他重复道:“人钓鱼,而鱼也在钓人。假如鱼大,而人小,那么人就会给拖拽到水里。给拉下水。” 贾诩发出的喟叹,发出的感慨,发出的总结,就是他内心此时此刻的心境。他领悟出来的,空明的,万物合一的道理。 他说完了。 他又补充一句。 他还是在笑,在打量,在轻蔑地看着他的敌人。 他取笑道:“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我偏偏不一样。我是火来土掩。” 就在贾诩说完,轻微吐露完,嘴巴还未闭合,话音弥留在嘴边,没有传出之时。 下方,那关羽军队中,成百上千,满脸亢奋,双眼冒光,杀红眼的士兵,一个个面红耳赤,都已经忘记自己是谁。将一切抛之脑后,内心只充斥着杀字,而血像是要从眼睛里喷出的士兵群中,忽然,就是一堆士兵大叫,一起哀嚎。 接着,那滚石,一块块都给精心挑选好的,整体圆,而表面充满棱角,长有大量尖部的石块,就是一块块地像是雨点般砸下。 “骨骨!” “轰!” 一群士兵,像是一群蚂蚁,一堆泥巴点,被直接给炸开,飞向四周。断肢残臂,血雨腥风。 第306章 306.血山 滚石,擂木就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朝着山下那前仆后继,源源不断涌来的关羽账下士兵砸去,十分迅速地,就将一批批士兵打得溃散。 就如同砸中水面,在滚石与擂木面前,一个个士兵就同一只只软弱无力的鸡仔一样,一块巨石滚动下拉,就是摧枯拉朽,压倒一片。 这样几乎是一波流地威猛之势,只是眨眼功夫,就将关羽军队给打得落花流水,大量士兵非死即伤。 后方,坐镇的关羽与郑升就是一同观望,见到这种场景,也是心中骇然。他们俩人都是长吁短叹,感到胸闷。 关羽更是不由得地道:“真是太过大意了,都是我的错!不听郑升先生的劝阻,直接就叫人攻上去。” 郑升眉宇间也是透露出些许无奈,他也没有料到敌军居然还会有此等手段。突遭变故,他也是心急如焚。 这时,山坡面,那比较平缓的地势,用于行进的山路地带。无数关羽方士兵都是在哀嚎。声势一同先前那些给我烈火烧烤而死的黄巾军士卒。 真是风水轮流转,贾诩与郑升互相扯平。 此时,贾诩端坐于山坡上,密林中,他面色从容,神态安详,就是无比悠闲,像是在下棋喝茶。 这种恐怖死伤无数的场景,对于贾诩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他就是这般冷酷与无情。士兵性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叠加减少。只是在与敌方互相比拼数字大小而已。 他就是面带笑意,宁静地观望前方,山下那喊声震天,滚滚岩石坠落与人仰马翻的各种混杂声音。 他像是一个在欣赏风景,聆听美好乐章的人,就这么倾听着外围传来的哀嚎之音。 一面是前头的无比嘈杂,血雨腥风,一面是后方的镇定悠闲,神态自若。 这就是大将,举重若轻。是不可能流露出一丝慌乱的,哪怕是再畏惧,也要强行压制住,闲庭信步,云淡风轻。 而目光转移到山坡上,爬上道路,两军对垒,短兵相接的交界地。 这里,两方阵营已经厮杀对拼,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的大部分兵卒都是杀红眼,而面貌凶残,披头散发,宛如那原始猛兽。 滚石依旧像是一颗颗流星,一粒粒击打水面的石子,朝着那人潮滚落而去。一经对撞,就是顷刻间,便是人体翻飞,血肉断裂。 郑升在后方一见,他想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但忽然,他想到一招无比歹毒的招数,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来个回敬对方。 他依照贾诩的方式,也干脆就要那些已经退不回来,无法回头,彻不掉的士兵继续冲锋。而要后头,可以撤回的士兵,全部都往后撤退。 保留了一部分力量后,他就是心念一横,干脆了当地一句发话,道:“云长,对面无比凶险,他们故意弄出内乱的样子,欺骗我们前去攻杀。那既然如此,我们也学他们的模样,来一个牺牲少数人,成全多数人。” 关羽此时面露焦切,目光无比担忧地望着前头,一听郑升的话,就是露出不解神色,他回过头来,就朝着郑升问道:“何意?” 郑升就直接挑明,说了出来这种狠毒用法,他道:“就是我们舍弃那前头,已经冲远,撤不回来的士兵,要他们全部阵亡,利用他们的牺牲,佯装溃败。再吸引敌军从有利高地下来追击。” 关羽一听,只觉得内心是一个震动,脑内嗡嗡响。 他就是面色忧虑,同时流露出一丝鄙夷,他对这招嗤之以鼻,就是道:“我想,这未免太过残酷了,同时,对于我而言,士兵就是我的子嗣,怎能这样弃之不顾呢?” 关羽此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要是此事败露,给士兵得知,自然会败坏军心。同时也毁了刘备与关羽建立起来的仁义名声。 郑升一看,心里也是犹豫了,但思前想后,他抬头又看见了那些正血肉翻滚,往下倒伏的士兵。一个个抛头颅撒热血,奋不顾身,英勇无畏地往前挺进。 他终于还是落定了主意。 他心中坚毅地就是敲下一记定音锤,道:“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持续下去,死亡的只会更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如此了!” 他最后道:“我是主帅,就由我发号施令。你听令就好。” 关羽一见,回头看向郑升,对于一向宽厚温和的郑升,他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他还会有如此至刚的一面。坚毅果敢。 关羽就是感到一丝诧异,旋即他给郑升感染,还是同意了这个残酷命令。 于是,他就下令,通知前头的士卒,要他将命令传达下去,便是嘱咐道:“传我军令,军队分为两部分。前头的继续冲锋,后方的撤退回营!” 关羽一声嘶吼,便是四面八方,那些云集如潮的士兵都能听见,一个个都是心下狐疑,但一见是关羽,是自己爱戴信任,托付生命的将领。便都是不容置疑,一个个全部言听计从,严格遵从命令。 他们后方便开始掉头,往回撤退。而前头带头冲锋的士兵,虽然心里有疑虑,有那么一刹那的怀疑,以为关羽要出卖他们。 但一想到平日里,关羽那么爱护,对他们嘘寒问暖,百般照顾。一个个就都是迸发出无限勇气,士气高涨,全都对关羽深信不疑。 他们像是推倒山头的怪物,一个个再次昂首挺胸,往前如牛般冲去。 就见大军再次暴动,像是一条强壮胳膊鼓起无数气力,血管增粗,打出去一记致命一拳,直接就能给对方夺取性命,就是这般可怖。 但人终究是人,再坚韧,也是血肉之躯。 与前头滚落的岩石和坚固树木比起来,他们非常迅速地就给碾压,打炸得碎裂。尸体横飞,血肉模糊。 肉给碾压成酱一般,给整座山,山体的一面,涂抹得血红,就如同那秋天之际的枫树林。而这是盛夏,草木繁茂,枝叶浓密,从头到尾,全是碧绿的一片。 直接就覆盖了一层血肉酱料。如此这般,骇然心惊。 第307章 307.回马枪 日头往西偏移,就同逐渐褪去的潮水,在不断地垂下。 地面上,光线照射下来,一眼望去,映入眼里的除去血红的一片,就是那不断滚动,像是一条条蛆虫的胳膊断腿。 这就是战场,不过百余额罢了。 若是更加广阔宽大的场地,更加繁多如海的兵群,怕是真的能旌旗遮蔽天,而踩一步,就是地震。 仅仅过去一盏茶功夫,人数就打尽了。郑升依旧立在后方军营,他如一名运筹帷幄的元帅一般,审视战场,而不断排兵布阵,变换阵法。以应对这瞬息万变。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次挫败的惨烈。大量死去,折损的人,几乎就是直接损失了一半兵力。 这是前所未有的,至少在郑升的指挥生涯,带兵打仗时日里,是没有过的。这大概就是抑郁吧,叫人心思低落,有了坠落谷底的感觉。 但郑升来不及思索这个,沉浸在悲痛里,他等前头部队损失完。就立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就是佯装溃败。所有士兵丢盔甲兵器,引诱他们追击。” 关羽在一旁听见,知道郑升是要开始逆转,而逐渐将战局变为有利局面。目前的劣势不过是暂时的,引人上钩罢了。 关羽就是附和,将这道军令传达下去,一时之间,所有士兵纷纷抖动,动作慌张,着急地开始丢弃盔甲。 郑升一见,内心无比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情况,乱。他突然下令,要底下士卒弄了个措手不及,就是造成了慌乱的景象。 一时之间,在远处眺望,山头下,居高临下,往下俯视。就会看见关羽军队,此时阵容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锅粥。 他们极速往后撤退,丢盔卸甲,什么都丢了,一地都是。 在山上,贾诩一见,依旧安详,镇静沉着。他就像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而隐忍蛰伏,不露声色。 但一旁的那些高级黄巾军,一个个都是窃窃私语,内心贪欲蠢蠢欲动。 全部想一起顺势下山,一拥而上,去抢夺财物。 贾诩内心虽然也动了这个念头,但有了先前的教训,他不敢再麻痹大意。就是严格谨慎地观望。 他吩咐底下士卒,道:“你去看看,那边,下头的军队的行迹,是不是已经步伐紊乱了。” 他对着边上,一个靠在树边,像是和绿树融为一体的士兵道。 士兵就立刻动身,下去查看。他步伐迅速,身影敏捷,如同脱兔。 大约过去两刻后,他从山脚下返回,带回来不少信息。 他就是道:“大人,下方的士兵足迹紊乱,我看他们应该是被咱们打怕了。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贾诩一听,得到了关羽军队确实慌乱逃走的信息,而不是伪装出来的后。他就是赶紧下令,他也是无比兴奋,目光中流露出来殷切的光。 贾诩按照曹刿论战,因而判定了郑升带军是混乱慌张的。但他没有料到,郑升这一切都是故意的,就是要自己把自己的人都骗了,来给你演一场戏,引诱你过来追击。 贾诩当即下令,就是要全军直接出发,下去乘胜追击。 他一声令下,所有黄巾军残部就是一个个活蹦乱跳,和那些贪得无厌的豺狼一般,往山下奔跑而去。 他们杀气腾腾,又是目光贪婪,争先恐后,往山下奔杀。就是生怕有人抢夺走了自己的财物,战利品。他们都是想率先抢夺几件战利品。 这般迅速,就是来到了山脚下,这就和蚂蚁连线是一个道理。 追击郑升军队,因而直接就是像蚂蚁觅食,跟寻着地上的那些战利品,一起就沿着急冲冲杀去。 大概领头的,那个抢跑的,便是半刻功夫,就追到了郑升军队的尾子,军队尾部,影子那里。 他们眼睛睁大,就是喉咙起伏,吞咽口水,以为发财了,见到了一块到嘴的肥肉。 如同一只只豺狼,就是垂涎三尺,满口口水,飞奔追击而来。 一到了郑升军队后头,他们就感觉到不对,但为时已晚,凶相毕露的这些黄巾军残部,郑升早有预料,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便是直接调来战车,给他们团团围住。 直接就是用战车碾死。 不多时,如同秋风扫落叶,直接就给这第一批士兵,全给碾压得骨骼粉碎,血肉荡然无存。一个个给杀得七零八落。都是脆弱得像是秋天的枯枝败叶。 又解决了一批后,郑升与关羽就是面带微笑,观看着这场打落水狗的画面,将这群钓上来的鱼,放在岸上踩踏,就同肆意拿捏的鸡鸭一般。 但郑升似乎察觉出来什么不对。 他忽然就内心莫名涌现一股危机感。 他就是当即下令,要关羽令人去数,点数一下。看看那些黄巾军大概前来追击有多少。 关羽便是同意,要部下精于算计的前去。 一个前去不多时后,他就是极目远眺,用自己肉眼观望,凭借经验,左右前后都是数落一遍,然后就是大概得出了一个数字。 他赶紧就是驾着马匹回来,回到指挥处,一处在撤退,引诱敌人的路线外的一侧的,隐蔽地域。 他将这个模糊数字禀报给了郑升。 郑升一听,心下一凉,当场就是一拍大腿,忧虑道:“不好!敌军必定是有高手,应该是那个毒士。他居然还没有派遣所有士兵追击。依旧有保留!” 郑升断然想不到贾诩如此谨慎,深险地又隐藏了实力。将部分士兵给全部压在后方,不去动用,没有派遣追击,就是故意用一半士兵追击,以防万一。 这样的几乎万无一失的算计,实在太过老道稳重。超出郑升预计。 郑升只得心里暗暗惊叹,佩服起来贾诩。他夸赞几句。 就将心中自己先前,根据滚石擂木就能守山的情形,内心分析得出的大概兵力比,然后一个合计,得到贾诩部队的数字,与下属来报的数字再一比较。 得到的差值,他估摸一下,就是贾诩剩余的手头兵力。 这个估算法是这样的,因为攻城与守城的兵力比是三比一,才能攻克城池。而高地也是如此,以此类推,关羽攻山动用兵力是三百人,而贾诩当时守山就应该是一百人。 而此时,贾诩派来追击的,根据下属禀报,是五十人。就等于说,贾诩派遣了手下一半人追击,还留有一半人守山。 换而言之,贾诩手头还有五十兵力。 郑升思忖到这里,得到结论,就是斩钉截铁道:“立刻下令,咱们来杀个回马枪。釜底抽薪!” 第308章 308.瞒天过山 郑升的此道计谋,一传入关羽耳中,就立即被他采纳。 他在脑海内就是反复思索一遍,越加感觉这道计策的大胆以及高明。 首先,就是出人意料。 另外,还有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再者,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围魏救赵,便是如此,我直接将你后方,家给端了。你不着急?你不着急,你手下士兵也得发慌,这样就可以轻松解围,真是两全其美的计策。 关羽便是心中暗暗叹道:“不愧是郑升先生,果然是技高一筹。” 他对郑升欣慰一笑,便是内心宽松,那种危机感化解。然后下令道:“整顿部队,清点人马,直接潜行,朝敌军直接刺杀过去!” 一道军令就是一道利剑,直接插入云霄,穿过人心。所有刚刚还在慌乱,无比焦作的士兵,全部是面色俨然,无比正经。 显得严肃而沉着。 这就是领袖的气度,那种与生俱来,惊天动地的感染了。气魄,直接就叫无数人折服,心甘情愿为你卖命。而只要看见你,他们就会安心,你到来,你表态,他们就会有一种安全感。再危机的时刻,都觉得镇静。 关羽就是如此。 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不,他就是泰山,他就是北斗,谁能有他这样的气魄。万夫不当,就是一人一刀往这天地间一个杵,就是让所有人惊心动魄,不敢上前。 关羽横刀立马,就站在军队前头,一处比较高的缓地带上,他泰然自若,指挥有方。士兵便是气势大盛,瞬间就如同绽放的太阳,爆裂的火烛,往那前头,茂密幽深的峡谷挺进。 就在这时,部队移动,潜行如水中游龙之际。关羽却是忽然想到什么,他端详着前方部队,整齐划一,军容稳固。像是一只威武的猛虎,磨牙擦爪,就是要直接扑杀,一个咬合,让人筋骨寸断,喉咙爆血。 但他面色一动,眉头微微一蹙,就是回头,看向郑升,对郑升的计谋感到一丝质疑。 他想了想,就要发话。 郑升却似乎早有预料到似的,直接就说了出来,关羽心中的困惑。 他面带微笑,无比从容,显得丝毫不紧。 “云长,我知道你是要问,军队移动,声势浩大,就是一步一动,一言一行,也是能给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就和暴风雨一般。对吧?” 关羽点头。 郑升便迅速组织话语,只消短短片刻思忖,就有了详细的答案。 他答道,通俗易懂:“我们如何隐瞒军队行动,这就好比是在玩一个游戏。就是捉迷藏,咱们军队移动,是在人眼皮子底下,要隐瞒他们。这就好比是在瞒天过海。当然,我们这准确地说,应该叫瞒天过山。” 郑升继续分析解释:“既然想要瞒天过海,那就要学会两招。一个是弄一面遮盖,这就好比遮羞布。你在下头行动,有什么动作,藏着掖着,别人压根就看不见。” 他接着道:“例如,蛟龙潜行,在水下暗潮汹涌,人眼在水上是看不见的,还会以为风平浪静。但下头就有一个漩涡,一个风暴。给蛟龙搅出来的浑水。那块水面就是遮羞布。” 关羽听着郑升逐条逐句的解释,不时面露会心地原来如此神态,头也是上下摆动。 郑升则继续道:“然而,这块作为掩盖的,遮挡的布,我们是没有的。” 关羽一听,面露诧异,随即微微错愕,就是不解,焦虑地看向郑升。 郑升此时却是嘴角轻扬,无比洒脱,而率然,让人感觉轻松舒快。 他则转而言之,道:“但是,还有第二种隐瞒,遮挡视线的方法。” 这话又是峰回路转,让关羽面色愁容迅速散去。让他一个大喘气,感觉心里像是经历了一次风车转。 关羽又一想,心里还是疑惑重重,就用凤眼望向郑升,满是不茫然 郑升立即做出解释,道:“这第二种方法,就是利用人的视线的盲区。” 关羽再次面露不解,他是无法轻易听懂这些话的。 但郑升就给他类比,举出相对简单的例子,来说明这方法。 他道:“这就好比眼观六路,人眼,是不可能看见所有方位的。我从你背后,脑袋后面打你,你是看不见的,一拳头就可以命中。” 关羽心里一想,正常人也确实这样。 郑升继续:“那这就是盲区。不可能有人全方位无死角。整个周围,他都能看见。他脑后不会长眼睛。” 郑升就要继续分析,做出更加详尽合理的解释,关羽却是忽然提问,打断了他。 关羽似乎悟到了什么,就是额头多出皱纹,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直接绕到后方,从背后偷袭?” 郑升想要摇头表示否定,但关羽又一次打断他,提前抢着质问,批驳他,道:“这种方法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成功那呢?你知道这要多少时间吗?” 关羽显得理直气壮,咄咄逼人,有些气愤,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语气充满怨愤,道:“这峡谷,山体绵长,起码得有一两里路,要是绕过去这么轻松,早绕了。怕是等我们的奇袭军队绕道成功,前方我们已经给杀光了!” 关羽喋喋不休,就是对于郑升还没有说出来的话,无比气愤,脸上挂满了一万个不满意。 郑升一看,心里也是无奈,抱怨几句就算了。 自己还没有吐露话,关羽就想当然,自以为是地,脑海内想象,编辑一段对话,然后把自己骂一通,真是一个武断而直白的人。 郑升只得耸耸肩膀,而苦笑了声,脸上有点心酸和尴尬。 他解释道:“不是如此。我的意思你理解错了。” 关羽听后,有些不相信,面色还是铁硬着,没有转变。 郑升就开始了讲述。 他道:“这样说吧。我在你左手边,忽然佯装要打你。就是唬人,虚张声势,乡村里,那个游戏玩过没有。两个小孩打野架,就是一定要虚张声势,唬人。一个对另一个道,我要打你左边了,然后就是做出一个要扑过去的假动作,身体假意往左边倾,然后蒙骗对方,将对方注意力给吸引到左边。再突然,发动袭击,朝向对面右边打过去,最后碾压,给对方一个压倒。” 郑升继续剖析,道:“这种,声东击西的计策,你听懂了吗?关羽将军。” 关羽耳中进入这些话语,顿时颅内,嗡嗡地乱响,像是钻进来几只蜜蜂,搞得乱糟糟的。他的脸一下子羞怯得红了,虽然他本来就很红。 郑升最后总结道:“这就是此次的计谋。就是将对方的注意力,视线给转移到一面,然后忽视一面,我们军队再奇袭过去,宛如天降神兵,这就是声东击西,瞒天过山之计。” 第309章 309.稻草人--草木皆兵(上) 天高云淡,烈日当空,宛如一轮融化掉的黄金盘,那般炽烈而璀璨。给人晒得睁不开眼。 天底下,莫不是一片焦土。烧烤,给无处不在,充斥洋溢人间,好比岩浆沸腾的日光,浇灌得滚烫。 四处都升起,冒出来缕缕的白气,飘荡四方,伴随风吹拂,直上青天。 引诱贾诩军队追击,而佯装撤退到的地带,逃跑路线的一边,隐蔽地带。那里,就是关羽同郑升坐镇,商讨谋划军事的地方。 关羽给郑升一番教导,也是茅塞顿开,内心羞愧难当,只觉得自己又误会了郑升。同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又获益匪浅,收获良多。 此次战役,必胜不败。 关羽心中料想道。 但贾诩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怎会轻易上当。他可是一个无比谨慎而小心翼翼的人。 一举一动,哪怕是蚊子哼哼,都能引起他的警觉。 譬如,一只鸟受惊,就高高飞起,冲天而起。那样的之类。 普通人会不以为意,但对于贾诩这类怪胎而言,这就是重大消息,关键警讯,致命情报。 这何以见得? 因为鸟是不会无故受惊的,同样的道理! 树叶是不会无故掉落地面,羽毛也是不会无故漂浮于江水之上。 树叶枯败掉落,是因为有引力,羽毛轻浮,是有浮力,是羽毛芯是中空的,密度比水小。 但是你一个普通人会去想这些原因吗?会去提问为什么吗?不会的,正因此,会疑惑的才不是怪胎。 贾诩便是如此的一位。 凡事有因有果。有果,就必有因。只要顺藤摸瓜,寻找蛛丝马迹,就能查清事情原委,一切真相。 再说回鸟儿受惊此事的分析。 贾诩一旦听见林中鸟受惊,冲天飞起。那么他必然会寻找原因,追根溯源。 他肯定会逐一分析,先是问为什么鸟会受惊。接着,他会得到,那里有动静。 再然后,会得出以下情况。 是因为有毒蛇猛兽等禽类天敌,是因为有人类,亦或是鸟类发现了什么吃食。还是气候变迁。 再是可能是有什么不详的天兆。这就是五种情况了。 这第一种情况,无非就是小事。第二种,就有可能是敌人突袭,会坏事。第三种,依旧无伤大雅。 第四种,气候变了天气变化,是影响战局的,例如火攻,天上骤然降下大雨,直接给浇灭。那还玩个屁。 这第五种,就最为可怕了。 什么就天兆,什么叫异相。 地震,陨石,山崩,海啸那才叫! 一旦地震,直接震死你所有人马,几万人顷刻之间就没了,就是片刻功夫,歼灭得干干净净。 那必败无疑。 再有,陨石雨? 可能吗? 但就是那么巧,东汉王朝建立者,汉光武帝,刘秀,那个家伙,他就是运气那么好,一波陨石雨,给王莽大军直接打得抱头鼠窜。 这便是天兆。 试想一下,直接通过一只鸟受惊,就能得到这些信息,就是平常的一件司空见惯,微乎其微的细节,给人忽视掉的细枝末节的东西,却最为致命。那贾诩,能不在意吗? 郑升这么高明,自然也料想到贾诩会无比专注,谨小慎微。是不可能忽视一些景象的。所以,他就直接又留了一手。 这招才叫真的,假作真时真亦假。 话说回来,目光转向一边,就是郑升与贾诩对阵的第一次,初次交锋。 贾诩这面,山坡高地,茂密林间。 峡谷之上,他本意诱敌来此,进入峡谷,再一举歼灭,但如今形势突变,只好变动计划,来对付关羽军队。 贾诩营地,那潜藏蛰伏,一个个都如同蜷缩的蜈蚣,或者黏附在树上的蛞蝓一般的黄巾军士兵,他们大约还剩下五十人。这是贾诩保留的军力。以防止一次倾巢而出,追击敌人,再出什么意外。 这片狭小地域,因为树木横生,长势旺盛,肆意疯狂。粗壮树枝以及繁密树叶,给充斥这里。像是无数的细沙夹杂着大量的骨头,给挤在一个杯子里。 这里的情形莫过如是。 贾诩就是闲庭信步,端坐于一片比较开阔的平坦地带,在那里,他坐在一张席子上,就是慢慢悠悠地喝着山泉水。 他端起截断的竹子,制作的杯子,里面盛满一抔水,他轻微张口,嘴唇一抿,喝了点,也就用舌尖品尝下味道,就此而已。 别看他这么闲适悠闲,像是散漫逍遥,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可警惕着呢,就好像两长耳朵竖起来的兔子,可尖着呢。 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立马提起脑袋,就是给你环顾四周,给找出来源头。 就在他慢轻轻喝水之时,周围的人,也是原地待命。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目光冰寒。 他们都是那些六亲不认,残杀同僚的死士,都是些亡命之徒,远不是一般士兵,那些农耕百姓,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他们就好比是匪徒,是死囚,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着就是为了逍遥的贪婪豺狼。 只见他们如一群林间捕猎者,一个个目露凶光,面带歹意。 就在此时,林地外,就是一阵草丛攒动。 迅疾,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动,眼光齐刷刷,犹如几十道利剑,一齐刺杀过去。 给那草丛望得,差点就直接给炸开。 草丛给拨开,外面钻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头戴黄巾的士兵,他是一名斥候,一名探子。 他一来,就是神情严肃,赶紧就往贾诩身边,勾着腰,头低在胸口,在林木间穿行,缩着身子,好像是生怕给人看见脑袋。或者自己脑袋看见别人的,那种掩耳盗铃的人。 众人一见是他,就都松了口气。原来,此人是先前,贾诩委派出去的,前去打探情况的斥候,就是腿脚利索,目光犀利的人。 他蹲身潜行到贾诩边上,就开始将嘴巴递过去,在他耳朵边一阵低语。 周围人都是好奇,伸着脖子,像是一个个从锅上往下看,贪得无厌的饿死鬼。 他们目光全都黏附在贾诩身上,一动不动。 贾诩则是在听着那密探的窃窃私语的禀告情况。 他就是眉目不断耸动,然后表情有些微微变化。大概就是时而舒展,时而皱眉那种。 看上去,像是阴晴不定又或是晴雨交加。 悲喜交加,好消息与坏消息? 周围人心中都是不断地胡乱这样想,揣摩贾诩听见的消息。 斥候禀报完了,就见贾诩听完所有消息后,身形一动,颤了颤,往起一站。 他就是一个张口笑,显得无比快意自在,道:“哈哈!敌军那边,我听斥候来报,的确是诱骗我们追击的诡计!万幸我没有派遣所有人。另一点,他们军队众多,根据斥候的目测,大概得有三百人!真是叫我有些吃惊。应该是专门用来埋伏我们的。” 贾诩说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或者,一个夹杂着好消息的坏消息,亦或反之。 第310章 310.稻草人--草木皆兵(中) 山坡上,密林中,周遭全是繁茂浓厚的树木,一如那掩盖一切的毛发,黄巾军残部,剩下的暴徒,如同毛发间的虱子藏匿其间。 那名斥候回来报告情况,对贾诩耳语,贾诩听罢,就是心中既欢喜有担忧。 他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分析得失,最后还是展开笑颜,起身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环视四周,面对众人,对众人就是各种表态,流露出喜悦,道:“真是叫人庆幸,我们只是损失了五十人马,就能安然无恙。我们所有人都幸免于难了。” 贾诩面带笑意,喜不自胜,他就是向士兵传达自己的愉悦,同时要他们放松,安定军心。 黄巾军残部听闻贾诩消息后,面带不解,有的投来困惑的目光,就是盯着贾诩不断游移。 贾诩当然明白,他们在疑惑什么。毕竟,自己所说的并不是什么完全的捷报。 自己还是折损了五十人马,那些追击过去的人应该是全部给歼灭了。 但贾诩看着士兵,见士兵面色逐渐凝固,变得愈发凶狠,那股歹意就从心头展现出来。就好像兽性,本真地流露,这就是自然而然地,下意识里的。 贾诩顿时感觉不妙,这些黄巾军残部,可是狠毒的主。他惊恐哗变。 就是内心思忖道:“怕是这些人,要担忧兵败的事情,会回去遭到惩罚,现在是准备临时起意,来兵变了。” 贾诩赶紧就是运转脑力,立即又编纂了条消息,他当场变脸。 忽然,就是眼睛一个怒瞪,然后横眉直视,狠狠看向那名传信的斥候,就站在自己身边。 他眼神冰冷,明示杀意,就是显得让人畏惧。 斥候心里一声咯噔,还来不及质问为何,也没有叫出来什么声音。 贾诩就是从宽松袖口,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捅进他心窝,当场解决了他。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全部是满脸茫然,目光呆滞。 贾诩却无比平静地就将尸体给一推,倒在地上。 他严肃地扫视四周,然后冷声答道:“这个人八成是假传情报,我另外还有一名探子,他将会给我带来更准确的消息。” 周遭那些蠢蠢欲动,内心里暴烈蛮横疯长的人,全部都是心头暂时安定下来,眉目低垂,将抓紧的刀枪给松开。 贾诩用余光瞥见他们的手脚末节,便是迅速松了口气,他暂时安全了。 接着,他就将早已安排好的一名内应,就是临时用作,应对什么突变场合的托儿,给传唤来,要他配合自己演了场戏。 随便瞎糊弄几下,就将周遭的莽汉土匪之类的黄巾军残部,给糊弄过去。 他的内应就是故意装作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像是刚跑了一段路,要断腿一样。 过来,就是无比焦急,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地就禀报了情况。 他大声道:“大人,咱们的追击人马,大获全胜,已经将敌军斩杀殆尽,获得战利品无数!” 一通吆喝,面红耳赤了,贾诩就故意大笑了几声,然后给他嘉奖了几句,肯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就相当于,要周围士兵安心。 那些本来就心生反意,面目可憎,横竖都是一死的匪徒,全部都是各自放下那反叛念头,又重新安歇下来。 贾诩得以自保。 这就是军心的可怕。 一旦,某些别有用心的,或者单纯就是恶毒贪婪,见钱眼开的那种,两面三刀士兵,投奔成为自己下属。 有这样的下属,就无比危险,像是与虎谋皮。他们就是随时都会爆开的炮仗,一旦看见你打了败仗,处于劣势地位。便会瞬间反水,直接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这就是狼子野心,狼顾之相。 正因此,要安军心,就必须用胜仗来安抚,许以丰厚利益,他们才能尽心尽力打仗。 密林间,那些形态各异,各种姿势,或趴或靠,或躺或立的士兵,全部都是一脸粗鲁外张相,全然没有什么严明军纪。 这也可以看出,贾诩仅仅只是工于算计,而实在没有什么军威,不会带兵,统兵,练兵。将军队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他是非常不善于这些的。 这头,贾诩安稳放下心来。他以为郑升军,正在按兵不动,严格埋伏,守株待兔。 至少,从那名倒霉斥候带回来的情报,是这样的。 但实际情况,却是,郑升与关羽军队中,他们诱敌追击的道路,那侧隐蔽区域内,他们军队埋伏地点。 压根,就空无一人! 这才是真实计谋,瞒天过山,而敌人却浑然不知。 郑升同关羽此时,正已经追上了先锋部队,派遣来杀个回马枪,突袭山坡高地的军队。 他二人决定亲自带兵。 而另一头,贾诩派去追击的那支部队,五十人马,此时已经给张飞杀戮殆尽,他就是一个愈战愈勇,越是打杀,越是疯狂,尽兴,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异人。 张飞已经将五十追兵悉数歼灭。人头尽皆斩下。 利用战车阵,在平原一带,亦或是居高临下,笔直往下俯冲,那都是无往不利,纵横驰骋,横扫千军。 平原一带,青铜战车就好似猛虎,犀牛,更像是二者相加。犀牛甲胄,蛮横身躯,而长有虎爪虎牙。 自然是威风凛凛,所向披靡。 张飞带领的军队,仅仅二十人,对敌五十,全部斩杀,同时,自己方无一伤亡。这等骇人实力,也确实值得称赞。 目光转向关羽同郑升,二人正带领突袭部队,往回折返,潜行如暗流。 郑升与关羽同行,两人马头并进。 关羽侧过脸,问道:“郑升先生,就是我们这军队,现在离山坡还远,敌人自然发现不了我们。可是一旦我离他们太近了。就在眼皮底下,那可怎么隐藏?” 郑升闻言,就获悉关羽依旧没有搞清楚他的计策,他就想了想,卖了个关子,略微迟疑,随后缓缓地笑道:“云长,待会你便可知晓。” 说罢,他驾马,就是一挥马鞭,抽打马股,马往前一蹿,快速踢踏,踩着蹄子,往前奔进。 关羽便是有些纠结,旋即也是策动马匹,快速带领军队,朝前方赶去。 第311章 311.稻草人--草木皆兵(下) 天宇,澄澈蔚蓝,一碧如洗。 日头火辣,就是猛烈地往下砸着火球似的阳光,又或是融化掉的岩浆,烧烤着空气。 山坡,密林中,或横或立,或斜或直的士兵,一个个都是干渴而显得焦躁。他们炎热难耐,全部都是没精打采地就要昏昏欲睡。 他们在等,前头追击部队凯旋而归,带来满满的战利品,然后就回去后方邀功。 但可惜的是,贾诩不过是撒下了又一个谎言。这种鬼才信的鬼话,对于他这样的毒士,又或是诡客,每年不知道要从嘴里蹦出来多少回。 此时,贾诩借口如厕,就赶紧溜了,两腿那是生风,就和一个插了翅膀的蛇一样,跑得比飞还快。 就留下一堆呆愣焦作的士兵,全部干瞪眼。 他们等了许久,依旧不见贾诩归来,就是要发出不满,但碍于贾诩是上司,而他们是下属,就一个个目光飘忽,闪着奸滑,左顾右盼,期待着出头鸟。 终于,有一个野蛮粗暴的受不了了,就是一下噌地站起,整个就是一堆肉。 他双眼一瞪,竖起就是给人吓得半死。 只见他一把甩手,拍打在一棵矮树上,矮树当即就给削去了半根身子,更加地矮了。 这个莽夫,便是大怒道:“头领在哪!你还没完事吗!” 他已经是毫无尊重,丧尸理智,没有一点敬畏可言。话语里充满了怨愤。 见树林深处,并没有传来回音应答。这位莽夫就是更加愤怒,火冒三丈,脑袋上冒出的火,要将整片林子烧着。 他就是寻着贾诩当初说如厕的方位找去,然后钻进密林,一通劈折,胡乱拆砍。 用白铁刀就是各种横砍竖劈,过去好久,才进到最里面。树林尽头,一处断崖峭壁。 他当时就是怒火中烧,想明白什么。 他就怒不可遏,往回猛冲。低头,就是用头各种撞,好似一头猛牛,蛮横粗壮。 他就是撞回来这士兵驻守原地,一路撞倒,撞歪一堆树。 他来到这里,在贾诩原本端坐的空地,平放着的那件席子上,就是一个跺脚。席子登时炸开。 周围人全部望向他,面色各异,似乎毫不理解。 他就是仰天怒吼:“头领!他逃跑了!抛下我们逃了!” 黄巾军残部一听此话,全部是面色纷纷唰地就变白了,如遭暴击,各个都是脑海内炸开,一片沸腾,耳朵内嗡嗡地鸣响。 一些早就对贾诩不满的士兵此时就站出来,落井下石,各种数落指责对他的不满。 还有比较精明狡猾的,早已觉察出来贾诩要逃的人,也是打起马后炮,说自己早就看出来不对劲。 他们各自说着。 忽然,山下,响起一阵嘶吼。 众人就是面面相觑,全部是心惊胆战。浑身不由自主地就发出战栗。 他们汗毛竖起,就是后背发凉。一个个吓得哆嗦,不敢过去看。 这时,几个胆大的,就自告奋勇,前去查看情况。 他们组队,就是钻出林地外,到了空旷地区,一处瞭望点,专门用来俯视山下,观望情况的。 几个人一齐向下探查而去,目光焦灼,聚焦一起,他们严肃凛然地就是打量了几遍,左右扫视,瞳孔不由地收缩。 几个人大陆续叫道:“不好!是敌军杀过来了!” 这真是叫他们一阵心慌,只感觉百爪挠心,手忙脚乱。 他们看着下方,俯视山下的眼神也是越发地惊恐,悚然。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只见,山下是整整齐齐,军容规范的一只军队,全部是身穿盔甲,而手拿兵器,往山上奔走,显得无比肃然而叫人敬畏。 这是一种气势,叫敌人折服的气势。 黄巾军残部哪里见识过这样情况,全部是心惊肉跳,胆寒无比。全部面色发黑,直接懵了。 一个人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好不容易恢复神色,他就是赶紧说道:“既然头领都走了!那咱们一起逃了吧!” 正说着,就听见底下,像是鼓声浩大,如雷接连不断,一个个炸响。又夹杂有马鸣长啸,沸腾得像是冲开锅盖的热水。 这种场景,估计真的无比符合万马齐喑了。 黄巾军士兵全部脸色发黑,眼神涣散,内心冰凉,就是立即吓得撒腿就逃。 他们逃回军队驻扎地,带回来这消息。 迅疾,直接叫所有人情绪直接降到冰点,如同坠入谷底。 那些士兵都是直接发慌,内心像是给人打散的蛋黄,还搅拌几下,哪里有一点完整的样。 就是立即四散奔命。 这就是树倒猢狲散,作鸟兽散,人的本性。 他们四散奔走。 各自逃跑方向都是不同的。 几乎包揽四面八方。 东面,就有一拨士兵,逃去那里,两腿还没迈开,脚步还没落地,就听见下方传来军马嘶鸣的声。一个个吓得脸色发青,魂飞魄散,又是立刻原路折返。 西面,一拨士兵前脚刚走来,后脚就是未见人影,但听人声。厮杀搏命,拼斗铿锵之声,又是给惊吓回来原地。 南面,还是如此。 北面,居然还听见了一些猛兽咆哮,似是那猛虎猎鹰。 东南,更是有黄巾军残部,腿脚利索的,逃跑就无比迅速勇猛的,跑在前头,还见到了巨大如树,可达两三丈高,参天一般的巨人士兵。 东北,有烈火群群,就是一片给火堆,火堆边沿,一个圆圈,周围用铲子铲出来一片空地,没有草木的白地。然后不会引起同归于尽的大火灾。 这火堆里,放着那些湿木头,因而,点燃后,冒起来浓厚滚滚,细长的白烟。就是火小,如满地豆,而烟长,似一缕带。 西南,有弓箭手,直接嗖嗖地就是给你射过来一下子,就给贯穿的锐利箭。 西北,烟尘滚滚,像是有万马奔腾。 瞬间,所有的那些落荒而逃,逃往四面八方的士兵,都像是在猎杀合围中,给困在猎场,给用四面八方,天罗地网给围困,不断逼压,退让,退缩在一处的游鱼,全部都是脸孔惊慌,而内心错乱。 他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只以为漫山遍野,全部是人,甚至有人惊呼,是妖魔作祟,山里神仙发威! 黄巾军残部都是内心惊喊:“难道是有千军万马来围追堵截?” 内心忐忑不安,惊恐不定。 就在这时,被围困在林地间,逼迫得退回原处,坐以待毙的黄巾军就听见一个人发笑。 正是郑升,他身边,还站着关羽,二人都是无比从容,自信朗约,淡然环视着众人。 郑升也不解释什么,就是反手从背后的树干后头抓来一个人影。 他往地上一扔,砸在地上,发出来轻飘飘,软绵无力的声音。 众人齐齐看去,目光交错集中,就见地上,那人影,灰暗毛糙,有无数的条条根根。 就是用一堆稻草扎起的稻草人! 原来,四面八方,那所谓千军万马,水泄不通的包围,不过是利用黄巾军残部害怕,那紧绷,一触即破的神经制造出来的,潜意识里,自己夸大成果后的假象。 哪里有什么真实军马。 不过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而已罢了。 第312章 312.斩降卒 天高日朗,气候炎热。就是用火在底下烧烤大地一般,整片大地就同遭受煎熬的铁板,众生在上面任其鱼肉。 峡谷中,山坡上,高地林间。 此时,郑升连同关羽,已经带兵将黄巾军残部包围,便是利用稻草人,制造出迷惑人眼的假象,让人以为草木皆兵。 将黄巾军残部吓得坐立难安,心惊胆战,已经是惊弓之鸟,就等待郑升与关羽来一并斩除。 郑升缓步来到山坡上,便在林地间巡查片刻,就凭着四面八方,驱逐围困黄巾军残部的动静,确定了黄巾军所在。 他就带领关羽,指引军队,真正的真人,身披坚甲,而手持利器的部队,来到林地外围,黄巾军残部驻扎地。 他就在外面静候,等待对方自投罗网。 只消过去半刻,天色越发明亮,日头晃得人眼睁不开,士兵全部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此时,黄巾军残部由原本落荒而逃的各处,八个方向,一同给吓了回来,像是一只只给驱赶的小鸡,都又退回来原处。 见敌军人数基本到齐,没有动静了,郑升估量时候成熟。 他就对关羽建议道:“对面已经都聚集一处,咱们就一起去见见他们,看看他们是否是可以招降的,来弥补一下咱们军力损失。” 关羽颔首,就是应允,陪同郑升,二人并肩穿入密林。 走了一段逼仄而拥挤的道,树枝横拦,乱生歪长,各种牵绊刮衣服。 关羽就直接用长刀将那些树枝给悉数劈开,硬是开辟出来一条笔直通路。 到了中央处,总算见到了穿梭的人影,以及嘈杂的混乱的各种声音。 见到了林地间,那黄巾军残部驻扎地。 郑升站在树木组成的浓厚墙壁歪歪,就是透过树枝叶的那点点乱麻似的缝隙,看见营地中,那些黄巾军士卒,一个个都是面色发青,气喘吁吁,神情颓靡,而筋疲力尽。 见他们形同丧家之犬,郑升就立即明白他们此时,是无比容易拿捏的柿子。 他就正大光明,丝毫不畏惧,如巡视的将帅,腰杆笔挺,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关羽则是紧紧跟在后头,保护周全。 郑升轻笑一声,总算惊动了众人,吸引过来他们齐整的目光。各式各样,有惊惧的,有犹疑的,有惶恐的,有凶狠的。 郑升一概不以为意,他就是像面对着一群鸡鸭鱼一样,目光漠然,冷淡扫视一圈。 随后,他就是平静地道:“你们觉得奇怪吧?很疑惑为何我方有如此大军?” 郑升就是想杀杀他们的锐气,同时激怒他们,试试他们的斤两。检验看看他们到底是否可以招降。 他就直截了当地,将自己故布疑阵,利用稻草人,设下八面埋伏的事迹,说道了出来。 他就是娓娓道来,神情不卑不亢,也没有耀武扬威,盛气凌人。他也懒得同这类粗鄙低贱的人,一般见识。 他就是轻描淡写几句,道:“这一切不过是我制造的假象罢了。” 说着,他从背后掏出来一个稻草编织的假人,就是给压缩折叠过,展开来,立起得有真人大小,甚至于高过真人的那种。 他放背后的折叠过的,稻草人像是一捆枕头,大概就半个躯干大。 他往地上一扔,就是那么平静淡泊,显得不屑一顾。 仿佛,是一个巨人,在面对一群孩童,给予他们教导。 郑升三言两语,将自己那些利用几个活人,配合一堆稻草人,营造出的障眼法,全部抖落出去,就是要激怒对面,试探对面的心思。 他继续一一解析道:“利用马匹,就可以扬尘,激荡滚滚烟尘。让人以为有千军万马。再配合擂鼓,以及兵器撞击声,几乎就是两军厮杀,短兵相接了。” “再来,那些身高几丈的魁梧巨人,不过是将好几个稻草人捆绑一起,制作的高大草人罢了。另外,那些鸟兽的鸣叫嘶吼,是事先就抓捕好的,就直接用鞭子抽打,便可以伪装出来。” 讲述完这一切,就像是一个丝毫不关自己事的没事人一样,郑升就是云淡风轻地悠然朝他们望了几眼。 故意目光朝上,显得轻蔑,同时保持这个动作,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停留片刻,用下巴对着人,更显得鄙视。 这样,就是用动作侮辱他们。 不多时,就有一堆士兵看不下去,直接爆发出来狂躁的喊声。 他们腾地就是起身,然后一个个像是发怒的狮子,陆续不断地,朝着郑升扑杀过来。 关羽一见,就是将长到一横,然后一个劈砍,再一个横切。 顿时,血流一地,几颗人头翻滚而落,血液从断掉的颈部喷涌而出,像是几道血泉。 见几人被杀,其余人纷纷都是体若筛糠,浑身颤抖不止。脸色发白,冒出冷汗。 一下子,这五十人就是迅速双膝跪地,身子一个弯曲,就要倒头叩拜关羽与郑升。 但郑升就用余光扫视一眼,便看见他们的眼神飘忽,不断游移,且时时刻刻透露出一种狡黠与狠毒。 郑升心下一想,立即判断,盖棺定论,他们必然会反。 这些人就是穷凶极恶,无可救药的歹徒。完全不会有悔改的可能。 他是断然不能留存他们的性命的。 郑升就是同关羽耳语几句,轻声道:“我想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类,凭我的经验,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反叛。完全就是两面三刀的狼。” 关羽会意,从郑升含蓄的话语里听出来一丝杀意,郑升是高明的人,是不会轻易表态的,高明的人,杀人是不用刀的,也不用动嘴直说。 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便是高深的境界。 郑升就是提醒几句,关羽明悟过来,就是赶紧动身。 他笑了笑,朝着前头拜服的残部,然后他提着长刀,那柄冰冷如雪,弯曲如月的青龙偃月刀。 刀身闪着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刀柄细长,上面盘旋的龙,赫赫生威,就是隐约间,像是要直接活过来,扑咬而出。 关羽提着长刀走过去。 忽然,到了黄巾军残部近前,就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他们道:“这个红脸鬼的刀子不错,待会我们半道宰了他,夺过来!” 关羽听见后,冷笑了下,随即就是把长刀一横,雪亮宽厚的刀刃就是在那窃窃私语的两名贼子脖子上划过,“噗呲”,血冲出,直接掀飞人的脑袋。 接着,如此往复,依照此举,砍下了五十个人首级。后头,赶来的士兵将他们首级当作军功捡起后,便就要这些凶残恶毒的人,暴尸荒野,任由禽兽啃食。 第313章 313.雷公将军(上) 收拾完毕,首级全部拿走,尸体丢弃荒野,便是大胜而归。 满满收获,承载战车,滚滚车轮,就是摩擦碾压石子,发出来“咯噔”声。 一路顺势,从上往下,就是顺风顺水。 关羽同郑升同乘坐一战车,由前头两匹马拉,战车四平八稳,无比牢固。车轱辘滚行路上,也是平衡稳定,没有大的摇晃。 郑升与关羽都是如沐春风,笑逐颜开,眉目少见地都是舒展开,而心情大好,没有什么郁结。 关羽与郑升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谈论此次战役的收获,以及胜利伤亡情况。 所付出的,与斩获的,到底孰轻孰重,是否盈利,还是亏损。 正在二人交谈甚欢,有说有笑之时。前方,一匹快马,正往回扭头冲来。 见马匹上一名前头探查路线的斥候,正面色焦急,神色慌张。 郑升同关羽都是感到内心不妙,隐隐有一股忧虑。 果不其然,那名斥候就是驱动马匹,快速奔驰到郑升与关羽的战车一侧,然后斥候就是大喊道,语气无比惊慌,忐忐忑忑。 “不好了!将军!前头,我方张将军正斩杀敌军,但忽然就见到了外围,有战旗招摇,声马呐喊。一看,竟然是一只头戴黄巾军的部队!且战力远超一般黄巾军,根本不是和我们先前交战的那支黄巾军能比的。” 郑升一听斥候心急如焚地汇报完情况,他就立即询问起来关键信息。 他抓住了这些汇报的话语里的关键点,然后无比在意地,就是询问起来。 他问道:“那么,你可以具体说一下,那些黄巾军,到底是如何强的吗?” 斥候就赶紧将自己所见所闻描绘一遍,虽然依照他的话语,说得可能不怎详尽贴切,但也足以给郑升理解,并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再凭借自己的话语,根据自己的所学,来复述一遍。 斥候的话,大概意思就是,由郑升描绘修饰过后,重新表述一遍,是这样的。 “敌军身材高大,且孔武有力,作战有素。再都有着不错的肉搏技巧,武艺不差。应该是强势劲旅。并似乎,这些黄巾军都是精挑细选的,可能全部是精锐。人数总共超过一百。” 郑升将自己从斥候那里询问得到的信息脑海内再次组织一遍,然后逐条分析。 忽然,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就立刻思索,心中苦苦压榨。 终于,将脑汁绞出来不少后,他想起来了关键的一个问题还没有答案。 他并没有得出这件信息的具体情况。 他就立即问道,对向斥候:“斥候,就是你见到了统领敌军的将领了吗?” 斥候被这一问,给搞懵了。忽然就是一个错愕,面色恍惚,飘然不定。 他皱着眉头,像是想了很久,目光向右上瞟。沉寂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想起来,或者他就干脆没有一点印象。 他只是摇头晃脑,像是含糊混沌的人,头脑不清不楚。 道:“记不得了,有可能看见了,但也可能没见到。”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无比含糊不清,但郑升还是没有追问,再深究斥候,就让斥候下去休息了。 他则是更加严谨,神情肃然,疑虑颇多地回头撇向关羽。 他对关羽道,语气里满是顾忌,像是没有底气,轻飘飘的那种,仿佛此时此刻,一个人站在一个陷阱上面,脚下就是挖空的地面。 关羽看出来他的疑虑,就是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郑升先生。” 郑升就是思索了下,两眼相对关羽,直面他,见他无比沉稳,自己也踏实了,有一个如此广阔宽厚的人在,自己有什么可害怕,担忧的呢? 郑升就直接说出来自己的疑惑。 他道:“我担忧一个问题。关键点就是,既然敌军如此精悍,那么就一定得是特殊的精锐。极致的上乘的王牌劲旅。这样一支部队,那统领将领也势必是无比强悍勇猛的,怎么可能不会给人注意到?难道他故意潜藏起来?” 关羽听后,就是哈哈一笑,他轻巧看待,便是淡泊地道:“不过是一员还算骁勇的将领。我自然不惧他,还是很想会一会的。” 郑升见关羽举重若轻,说话一言九鼎,像是有千钧力担负在宽厚肩膀上,如此一个大丈夫,英勇无畏的人,在自己身边,便是千难万险,也是可以轻松化解的。 郑升当即就是轻松下来,眉目展开,而对关羽附和道:“云长,那就恭候佳音,望你斩杀那名将领了。” 他语气恳切,带着赞赏说完,二人就一路行军,带兵驰骋。以近乎插上翅膀,飞快的速度就奔腾到了远方,那自己军队埋伏的区域。 那片区域,是开阔平原,一旁有一个低矮的洼地。 之前,关羽同郑升就是将军队驻扎在洼地里,而将敌军引诱来这上头,观望张飞率领战车,来击溃敌军。 而今,平原之上,狼烟四起。且万马奔腾一般,激荡扬尘。 就是如同几道波浪,几片汹涌潮水在一起抵抗,互相交割,拥挤对在一起,横向平撞。 直接炸开,如两座山对碰,震碎一地,崩溃垮塌,迸溅满天碎石。 这就是短兵相接,战场厮杀,短兵相接的乱状。 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就是杀红了眼,不分彼此,乱砍一气。谁还会在意你是战友,为了活命,内心底,潜藏的野兽本能给激发而出。 正式陷入疯狂而六亲不认的局面,只顾着胡乱砍杀了。 郑升遥遥眺望,一见远处平原上,那里烟尘滚滚,就是像笼罩在烟尘里,或者给烟尘组成的围墙包围住。把里面的一切景象给掩盖。 过去良久,尘土散开,露出里头的景状,郑升定睛细看,这才朦胧地看见,里面大致轮廓。 大约两百名士兵,刘备军身穿黑甲,而黄巾军头戴黄巾。各有百人,势均力敌,人数相当。 混杂一起,夹杂着,一个黑,一个黄,像是一群黄豆里,掺杂了一堆黑豆。 这细细小小的一个个小豆点,就全部都是一个个的活生生的人,他们一起厮杀,互相攻防。 你进我退,彼此迁移,位置交换。像是两波不断流动,互相混合的水流。 第314章 314.雷公将军(中) 郑升好心提醒关羽,心中不无忧虑。 毕竟,单是看阵仗,敌军似乎不是一般部队,应当是精锐。 何为精锐,十之存一,能从十人之中,拔尖而起的才叫精锐。 那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存在。 而战场上,这片平原野地,砸矮草堆上,互相攻杀,彼此推移的那些士兵,完全就是虎狼之师。更有可能是从精兵里选拔而出的。 那样估计,其战力就更为令人惊恐。起码都是以一当二十的勇士。 而统领这群凶猛士兵的将领,必定不凡,且地位极高,绝对是黄巾军内部的高层,应该有着不错的声望。联想起之前的那些情报,一起贯穿起来。 郑升脑海内,立即就是嗡地一声,像是沸水烧开,一下从下方冲腾而起一串气泡。 郑升就是心中顿悟,想道:“若是对面统军将领是一名人杰,我等擒拿住他,也不失为大功一件。甚至用作将来的筹码,足够顶得上先前那计划之中的大鱼了。” 郑升这般想着,就是愈发兴奋,他更加对于前头,那汹涌澎湃,激荡四起的黄巾军中,暗藏的那位统领将军,心生好奇,以及捉拿的欲望。 就像是野猫见到一条腥臭的鱼,必定会忍不住舔舌头,想张口就是上前撕咬。 郑升内心中,对于抓捕那条鱼的想法就更强烈。他甚至于,自己作为一名谋士,一名统帅,都想亲自上阵杀敌擒贼。 他望向前头,那穿插而截断的军队,乱成一锅粥,便是对已经走到前头的关羽,叫道:“云长,如果遇上那敌军将领,能够生擒最好!” 关羽耳中传入这话,就是回头望向郑升,当下答应,会心一笑:“那是自然。” 说罢,就是横刀往乱军丛中一个拨动马头,直接马蹄噔噔,噌地在地面发出剧烈摩擦声。 呲地就冲进那粘稠如粥,好比乱麻的军队中,鏖战正酣,两军对垒,都是各自杀红眼,眼睛里就好比能喷出血来。 关羽一入这人潮里,就同蛟龙入海般,他身形高大,马匹雄壮,大刀威武,挥动起来,就是轻轻一个横斩。 顿时,大刀转过半圈,场上飞掠而过,刀光一闪,血液喷涌,人头飞起。 就是一串串,大约四五个黄巾军人头像是冲起的沸水锅盖,陆续喷出。 郑升远远看见,关羽此等神勇,当真是不世出的名将。 关羽身着铠甲,袍子灰绿,并不鲜艳。他为人虽然傲慢,举止狂妄,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低调的人。 他可不怎么追求奢华,且目前的青年关羽,也着实很贫穷,穿着朴素也是符合身份。 他浑身上下,除去外面包裹的乌黑盔甲,甲胄全是厚实,坚硬,像是一片片的龟壳,给拼凑一起。安装在躯体表面。 头上,也穿戴有一件头盔,钢铁打造成的,就是臂力惊人的壮士,拉动的弓弩,射出来的暗箭,直接击中,也是硬破不开,撼不动他的甲胄与头盔。 他盔甲那缝隙,一块块的甲胄,皮革组装拼凑,而流露出来的缝隙,透过缝隙,看见里头。里头暴露出来的底层外衣,那全都是灰绿色的。 郑升层问过关羽为何总是爱穿这一套灰绿色的布衣袍子。砸最早那次,蛟龙村里,见着他时,他穿着打扮还很正常,就是普通农户的装扮。 关羽当时就沉吟了下,才回道:“关某只是逃亡惯了,一直在野地风餐露宿,怕给人看见,就习惯穿绿色衣裳,在草地里,作为掩护。” 郑升那时听闻这个解释,也是心里暗暗叹服:“真是和猛虎一样,猛虎也是浑身条纹,黄黑相间,而缘由,不过是用来伪装,潜藏于绿林之中。与森林一色,融为一体罢了。” 他心里头,关羽形象就是一头猛虎,就是一头凶猛而威严的猛虎,咆哮一声,而山林震荡,撕扯一段,就是天下变色。 郑升遥望关羽那孤身一人,独闯战场的背影,通杀四方,无比快意。就是洒脱而豪爽。内心不禁羡慕起来,他就是不由地夸耀了句:“真乃大丈夫也。” 此时,关羽依旧是如入无人之境,大杀特杀,豪气干云。就是几个拨弄,横砍,竖劈,便是直接叫十几名精兵,直接血肉外翻,半截身子拦腰斩断。 血流一地,尸体翻滚。 关羽如一条灰绿的蛟龙,就是一条枪,一杆刺,一道激流,直接涌入这乱世。这片震荡而混乱的海洋。 他直接就是冲开一条血路,所到之处,铁蹄践踏,人头飞起,士兵退,纵横捭阖。 正在这轻松写意,像是在挥毫写字般之时,终于,那在军队中潜伏,就是像是悠哉悠哉看戏的某位将领,他发话了。 “你这样勇猛的人,居然会投奔一家小军阀,真是眼光很差。”关羽后方,乱军中,某个角落里,像是阴云之中,响起来一道惊雷,就直接贯穿过来,直逼关羽身后。 关羽只感觉脊背一凉,像是吹来一道冷风,他当场色变。 便是赶紧一闪。 侧身一个摆过去,扭动身子,将身子歪到右侧,躲过去一道霹雳。 “啪!” 就听得一声脆响,一个铁珠子,就像是一颗火石,一根爆竹。飞速射来,从关羽左肩膀处擦肩而过,仅仅距离他肉体一毫。 险些命中。 弹丸直接射到了对面一处地面上,砸向一块岩石。 登时,岩石开裂,炸碎成无数细小碎块。飞溅四面。 同时,这铁珠子还发出来爆竹的啪啦炸响,像是会撞向硬物,直接爆开一般。 在碎裂岩石中央,裂痕蔓延,蜘蛛网中心位置,又一个四分五裂,然后迸溅出来激荡的碎片,打向四周,似乎随时随地就能给一人肉体,一件盔甲打得穿开。 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就是那么一眨眼功夫,关羽来不及闭眼,他就睁开眼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就那么几尺开外的地方。居然就这样地离奇而威猛,发生了这种拥有强烈杀伤力的武器。 他心里陡然一惊,就是咯噔一声,心里冒出来一句话语:“难道这人是那个会发出响雷的雷公?” 第315章 315.雷公将军(下) 天上烈日当空,朗朗乾坤,就是日光普照,而炽烤世间。 战场上,感到不妙的关羽心头就是一惊,他刚刚肉眼见闻了这一切,那背后的领军将领,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本事。 至少,他的武器很独特,无比的奇异出众,是只要一使用,一挥舞,一个投掷,就能轻易夺人性命于十步开外的杀器。 轻轻松松就可以爆开岩石,破开盔甲,击碎头颅,杀敌于瞬间的兵器。 关羽就是慢慢地撇过头去,他转脸,就将目光一凛,眼神严肃而郑重,他无比威严,眼睛睁大,瞳孔收缩。 就是好似鹫鹰的眼睛。 他看向对面,那铁珠子投来的方向,寻着刚刚的轨迹望过去,就好像顺藤摸瓜,牵扯丝线。 他迅速就心中有了判断,目光锁定了敌人的位置。 这是武将的直觉,习武之人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敏锐感官。 人有五感。 形、声、闻、味、触。 也就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而训练有素,习武多年的人,是可以培养出来某种直觉的,潜意识的,可以称之为第六感也不为过。 就在刚刚的目光搜寻,左右观望的一瞬,关羽眼神就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不再动弹。他就是锁定了他,无比确定他就是那个发出铁弹珠的人。 那个人,身影比较高大,身材比例却显得古怪。毫不协调,无比违和。他背对阳光,遮挡阳光,正面一片阴暗,让人看不清具体样貌,就好像是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影子变化出来,从影子里冒出来的的人。 他上身,那高隆起的胸膛,他宽厚的肩膀,他粗壮的臂膀,都印证着他的臂力惊人,腕力强横。 而他的下半身,却显得与上半身格格不入。那么地不搭配,违和感严重。就好像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拼凑一起。 上半身是一个大汉,而下半身则是一个瘦子。 这样,就显得不伦不类,极其古怪。 关羽扫视了眼,上下打量了片刻,就是看不出来他的本领。 只是轻声地对他问了句,在两眼笔直,目光正视了他好久之后,才终于发话,询问情况。 他开口就是道:“那位壮士,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但请能明示一下身份吗?” 关羽的问话这般的有礼节,与他的一贯傲慢自大的态度显得不同步。他毕竟还是初出茅庐,年少轻狂了。 他现在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就是一个青年人,二十出头罢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带有狂妄的傲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但一旦突然变得谦卑,那就奇怪了。必定是真的遇见事了,他内心畏惧了。 关羽也有点后怕了,对面的那位。 对面的雷公将军,天公将军张角的义子,黄巾军内部,高层将领中,足够排得上十几位的将领,自然是一员虎将,一员有着一技之长的骁勇将领。 他年纪三十多,足够是关羽前辈了,征战沙场五六个年头,关羽面对他,也必须谦恭一下,显得尊重。这大概就是敌人对敌人的尊敬,而出于战场的规则罢了。 关羽敬畏了他几句。 对面,也没有傲慢无礼,不显得高高在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人。 他就是同样恭敬地称赞了关羽几句,就是道:“对面的兄台,你这位将军,也是不同寻常,也是个能人。” 他继续夸奖道:“正常人在听见后方动静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瞬间回头。而刚刚,你的表现,你的举动,都证明了你不是一般人。你知道躲闪,你是个不错的能人。” 雷公将军的溢美之词,也就听一下,便可以了。毕竟,他可是手段残忍,心狠手辣的人。前一刻,还同你有说有笑,下一刻,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关羽见这位将领态度谦恭,是个值得认识的人,就也不藏着掖着,拐弯抹角询问他的名姓。 而是直接试探地提出自己的猜测:“敢问阁下就是雷公将军吗?” 雷公将军听闻后,眉目先是微微睁大,也是有些错愕,他没想到自己的名气已经如此大了。就直接讶异道:“你居然听说过我?我还以为像你一样的乡野壮士,消息闭塞,待在穷乡僻壤,是不会认识我的。” 关羽一听,对方话语里充斥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就是那种自大,动不动我是哪里,你是哪里人,我是什么尊高身份,你是什么低贱身份的人。 他在关羽心目中形象一下子落差了些,关羽本想维持一下他的正面形象,给他挽尊,保留尊严,再擒拿他不迟。 但没想到,对方还是直接言语触犯了他,让他心里不满。 关羽心头就是愤懑了下,随即便是直接将长刀一个横,再是将牵绊马匹的缰绳一个拉直、绷紧。 马匹瞬间就是一个马头昂起,高亢嘶鸣。马嘴都是直接豁开,然后露出板牙,前蹄跨起,如同一个随时要落下,压倒地面的大浪。 关羽在示威,算是给对方一个警告,自己不是一个给人欺凌的人,警示对方不要肆意乱说话,在言语上羞辱自己。 但适得其反,雷公这个人偏偏就是喜欢跟人作对,唱反调,无比叛逆。 他大概懂得关羽此举的意思,然后却是一脸不屑,非要撞枪口上,故意找茬,挑衅道:“怎么了?承认自己是个乡巴佬很难吗?你不就是一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毛头小子吗?不要以为会骑马,就把自己能耐的。” 关羽一给对面弄得羞愤,就是差点气得急眼,直接翻身下马,冲上去,来给对方一个劈头盖脸的一大巴掌。 但对方此时却是将自己的大腿一个提起,将小腿在半空一个弓,一个弯曲,与大腿成九十度角。 然后他用手一拍自己大腿,拍打两下,发出声音,然后冲关羽发话,就是要关羽看过来,他道,语气无比骄傲,似乎在夸耀一件值得自己吹嘘的事。 他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头抬起,两眼笔直看向骑在雄壮马匹上的关羽。 他道:“你听见了吗?我的大腿是空心的,裤脚里头,几乎就是一根竹竿似的骨头。” 关羽听着他拍大腿的声响,眼神越发的迷惑,他琢磨着对方话语意思,越发觉得不对劲。 越是往后细想,越是觉得诧异。 对面见他困顿,干脆就是直接动手,把裤腿给卷起。一个翻卷上来包裹腿脚的衣物,露出里头的肉腿。 只见那暴露在外的小腿上,完全就没有多少肉,好似是一根骨头,外面包着一层皮,那么的单薄,仅此而已。 原来,对面不骑马带兵参战,而只徒手用双臂的原因,竟然是他身有残疾。 的确叫人心里一声唏嘘。 第316章 316.霹雳丸 战场上,沙尘滚滚,硝烟弥漫,就是遮挡人的视线,让一切显得模糊而厚重。 关羽骑在高头大马,端坐横刀,如同一位威震四方,睥睨天下的雄者,他就是正对敌军雷公将领,与其相视,双目上下打量,定在他身上。 见到对方袒露自己的小腿,居然残疾,这叫关羽有些错愕,不无讶异。 他发出喟叹一声,但还是要心念一横,斩杀对方。 战场残酷,儿女情长容不得半点。他也就毫不拖沓,便是对对面冷声叫喊:“可是雷公将军?” 雷公见他报出自己姓名,就显得自豪而倨傲地对关羽扫视一通,随即应和道:“对面的乡野村夫,如今快快投降,还有活路,否则死路一条。” 关羽闻听此言,心中确信对方是不可能有一点投降的可能,便更加斩钉截铁,决绝地就是拍马往前一冲。 他嘴巴张开,发出清啸,便是挥动大刀,将青龙偃月刀一个横旋,如同那飞速转动的齿轮,与空气摩擦,发出呼呼之声。像是要将空气撕裂,直接破空而来。 对面却丝毫不慌不忙,他就是面色淡定,而又冷静从容,从自己袖子里,滑出来一颗铁丸。 他就是抓在手中,如拿捏一个泥巴,尽在掌握。 那铁丸在手中滚动摩擦片刻后,就是显得越发地炽烈,逐渐冒出烟雾来。缕缕淡薄而又细长的烟,让人眼中看见,就是觉得困惑无比。 关羽心里就是自问:“这是何物?” 他一个犹疑,大刀挥动得就慢了半拍,没有之前那么迅猛,势如破竹。 对面趁机,见此空当,刚好是一击毙命的绝佳时候。 雷公将军就是将手中运转捏攒已久的铁珠子,往前一扔。 脱手而出后,那铁珠子像是携带千钧力道,无所能挡,发出来霹雳之声。 一个快速射击,就是对准关羽眉心。关羽一见,肉眼就是一缩,眼皮睁开,眼睛放大。 凭着直觉,肉体的本能,他就是一个撇头。将脑袋给别了过去,那铁霹雳,才如一个死神,失之毫厘般,从关羽面庞边上擦过在离他肉眼大约一寸的位置。 那点因与空气剧烈摩擦,越发焦灼炽烈的烟雾,仿佛滚烫的开水,直接就激荡进关羽眼睛中。 他感觉不妙,眼睛有些疼,火辣辣的感觉从眼珠中传来。直接疼得肌肉一个萎缩,人身体一震。 痉挛了下,关羽就迅速依靠意志恢复过来。他勉强镇定住,接着,对面那个下手果断而凶狠的雷公将军,却丝毫不错过时机,不会给予他喘息机会。 便又是接连几颗铁丸子打来,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手段。似乎一个可怕而狼群,发起来车轮战术。 不断地一个一个轮换上来,进行撕咬扯断。 就是要你疲于应对,终于会有疏于防备的时刻。寻常人必定给磨死。 但关羽哪是寻常人,他就是毅力惊人。只见他全神贯注,身心投入,双眼一凛,聚焦起来,一个对拢,就将本来还有点疼痛的双眼强行睁开,然后两眼对直,瞪向袭来的铁珠子。 那珠子从几丈开外打来,本来在视线中,如一只蚂蚁,而今,却越发地大,越来越靠近,在眼中,占满了整个眼眶。 到了最跟前,距离眼睛就是只有那么一块指甲盖的距离。最后,已经有一个核桃大小。 一个铁做的核桃,以粗大胳膊,巨大臂力投掷而出,带着破空裂帛的声响,那般迅猛,就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大杀器。 关羽眼里,此时才终于看清了尽在眼前的这珠子全貌。 上面的一点一丝的精细细腻纹路他都给看得一清二楚。 上头,布满了裂纹,似乎是早就在一开始制作的时候就弄好的。 那些裂痕里,弥漫逸散出来股股的白烟,烟中夹杂着些许刺鼻呛人的味道。 吸进鼻腔后,会感觉刺痛,针扎一般。沾到眼睛,也是一般的感受。 关羽心里就是在刹那之间,那么眨眼的一瞬,他心思飞速转动。 终于,心里头有了推断,以及应对之策。 他毕竟是一员智将,沉着冷静,随机应变,临危不乱都是基本功,上战场,指挥四方,临阵杀敌必须要具备的。 关羽顿悟这些心中迷惑后,他就是再次一个脑袋一转,像是一个拨浪鼓那样,压根跟不上速度。转动得都有残影。 避开了这铁珠子,铁珠子落在身后一块地面上,地面炸开,四分五裂,冒起浓烈黑烟。 关羽此时心中已有论断,他就是断然道:“此物必定与火有关。刚刚的那种刺痛感,就是火燎烧的灼感。” 关羽有了基本猜测,就自然心里有了应付的主意。 他拿定对策,就是快速施展,雷厉风行地就是立刻开始用余光打量四周,而正视对面,以提防他偷袭,以便随时闪躲。 雷公将军发现了关羽的这种做法,他看关羽分神,眼神里无比冷静沉着,就好像一块冰,寒冷的冰墙对着你。 雷公将军感觉有些不对,但说不出来,他似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快逃。 但来不及了,他最后依旧保留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尊严,奚落道:“你个乡巴佬。” 关羽却是面色淡然,眼神冷酷,他就是用力一拍,马匹就顺着他的缰绳,去向一边。 他目光一锁定,左顾右盼,终于寻找到一处水洼。 这是草原上,一处坑洼,就像是一个缩小的水池。 大概水面有一个脑袋宽,里面盛满了黄灰色的泥水。 关羽策马过去,就是直接用大刀刀面,刀尖一个竖插进去。 笔直插入了水洼里,那水洼顿时就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直接给拨动,激荡起无数波浪。 雷公将军是个体面人,他心里其实预感到了杀意,丧钟敲响的鸣声。 但他就是不后悔,仍旧在嘲弄。 他最后发出讥讽:“你个乡巴佬。” 随后,关羽用刀面,那冰冷如雪,无比光亮,皎洁如月,澄澈似镜的刀面一个翻。 像是在用水瓢舀水一般,刀面舀起水,翻动过来,直接就泼向雷公。 雷公将军手里准备的铁珠子,全部是内部放了硝石硫磺的简易火药。 也不一定能剧烈爆炸,但只要用巨大臂力投掷而出,还是有着不俗的威力。 这等威力,大概就是血肉之躯结合武器所能发出的最大威力了。 而一旦那硫磺与硝石浸泡了水,就直接给淋湿了,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发而毫无助力不说,还会像是沾染了泥巴的靴子,拖后腿。 但这些,雷公将军本人,却并不知情。 他心里,一直牢牢记住的,耳畔回响的都是自己义父的教诲。 他义父天公将军张角将这件超越这个时代的神兵交托给他,让他使用,名为霹雳丸。 就是以仙人的名义传授他的,也是借着道法的名义,对他诠释了这武器的奥妙。 当初,张角如此道:“此件兵器乃雷霆所凝练而成,灌输了雷电,因而投掷击打时会有霹雳之声。名为霹雳丸。” 雷公将军,当时就心动不已,将此话铭记于心。同时也自那时起,就得名雷公。 第317章 317.排名第十的将领(上) 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局面。完全容不得妇人之仁,拖泥带水。 关羽心知肚明,雷公将军也是深感这点。 他丝毫不知道一旦霹雳丸淋湿,沾染了水,就成了累赘,效用大减不说,且几乎就迟钝了。 他不晓这点,于是还自以为是地,仍旧妄自尊大地就照旧投掷出去已经给泥水浸泡到的霹雳丸。 他投掷向关羽,粗大如同树干的双臂就是一起挥动,一起从高举起,然后迅速转动,滑落下,在半空转出一个半圆。 两手,两臂,两颗。 霹雳丸,带着最后的余威,像是两只迟暮的狮子,两头垂垂老矣的狮子,发出狮王的咆哮,那点波动,看上去颓靡,但依旧有些热量。 霹雳丸速度,威势明显骤降,就是一般的飞石速度,关羽闭着眼睛也能轻松避开。 他自然无惧,目光淡然,神情轻松,就是飘飘然躲闪过去。 两颗霹雳丸,瞄准的是他的两颗凤眼。 但却是一颗未中。 霹雳丸,以及持有它的,使用它的,投掷它的雷公将军,就好像是一个想要射落凤凰,高高栖居于九天之上,翱翔于宇宙,俯瞰四海内的凤凰的弓手。 但所幸,凤凰是神鸟,而他不过是凡人。 尽管,他的义父自称为神明,他也冒充神明,可他义父不是,他也不是。 关羽目光凉意,就是一扫而过。 旋即,他拉动马头,马匹踢踏几步,蹄子踩踏地面,哒哒哒哒的,就极速驰过来。 到了雷公将军眼前,连同那把大刀,寒冷得像是腊月冬天里的雪。 青龙偃月刀,正所谓横刀立马。马在刀在,马到刀到,马向刀向。 马头冲着他一声噗嗤,两个粗大,正对着他的马鼻子孔里喷出来粗气,带着点口水,溅到他脸上。 雷公将军愣地就是一个身躯一抽,震动一下,然后眼睛里,映进来一把明亮如月的刀子,朝着他脖颈就是一劈。 他脖子一歪折,脑袋就横飞了出去。 落到一边,空中旋转,地上翻滚。大起大落,像是他这短暂一生,这命运无常。 雷公将军阵亡,并无给关羽生擒。 关羽也管不得这么多,他无法顾及所有人。这是战场,很多时候,哪有那么多功夫,那么多闲暇时间,供自己犹豫,考虑许多。 要是下达一条活捉命令,那么人人担惊受怕,受到制约,都就藏着掖着,放不开,不敢上前,还打个鬼。 关羽就是说一不二,狠厉决绝。 斩杀雷公后,关羽就是驾马过去,勒住马缰绳,策马走到哪人头落地位置。将青龙偃月刀一个竖直,刀尖朝人头一个扎。 把雷公将军脑袋给贯穿,像是一个插在竹签上的肉球,或者挂在树枝上的包袱。 关羽就是一抬手,一举刀,一横臂膀,再是一声咆哮,他大声叫喊道,声音震撼战场,波及四面八方。 “雷公将军已死!你们将领已死!还不束手就擒!” 此话一出,那些还杀心旺盛,两眼放光的黄巾军士兵,一个个浑身血汗交织,如今全部都是内心一个咯噔,一下子凉到了冰点。 战场上,本该厮杀声震天,呐喊与鼓声交织,战马嘶鸣,而伤亡哀嚎,壮士吼叫的战场,突然就一下子静下来,陷入一片死寂,如同所有人都死去一般,叫人更加觉得脊背发凉。 士兵额头渗出冷汗,喉结起伏,吞咽着唾沫。 蓦地,他们彼此仿佛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声,无比骇然。 他们浑身哆嗦,面孔惊慌,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这时候,就需要出头鸟,带头人发挥作用了。 某个不知名的胆小士兵,就是贪生怕死,迅速地就往地上一扔兵器,双手抱头,表示投降。 关羽在百人军队丛中,战场上,如火如荼,烟尘滚滚的这里,就模糊看见了这个轮廓。 他提马就是哒哒赶了过来。 然后就是用空着的手,宽大手掌,伸出食指,对着那名士兵一指。 他语气平静,无比宽慰,声音温和:“你表现很好,就升你一级!” 关羽说出此话,就是军令,一诺千金的那种。铁字铁句,是不可能修改的,关羽说完这话。 立刻,四面八方,周围士兵全部浪潮涌动,掀起一波投降热潮。 但热潮褪去,依旧有一队士兵,大概五六个硬骨头,倔强的牛一样,无比愚忠,宁死不降那种。 关羽也无法打动他们。 他也不说什么话了,就道,神情带着些许落寞,略微有点感伤悲悯:“雷公将军是个不错的将领,你们也是不错的士兵,就跟随他一起去吧。” 关羽自言自语,在马背上轻声说完,他就是扭头,朝一边底下士兵命令道:“赶紧吩咐下去,斩杀不降士兵,然后好生安葬。” 立即,下头士兵听令,将命令下达下去,周遭围成一堵堵厚实的墙壁一般的士兵堆里,就往内走动出来几个人。 然后两人一组,一个手里提着大砍刀。专门用于斩头的那种,刀身宽厚,有一腿宽,而刀刃拇指厚。 一人则是押解着,用手按压不降黄巾军的脑袋,给他们身子按下去。 等他们跪地后,在一侧的那手握大刀,双手拿着,刀背倚靠在胸口的士兵,再上前,一个对准,隔空瞄准试了几次,再直接手起刀落。 “咔!” 颈骨砍断。 “咚!” 人头落地。 “噗呲!” 颈子上多出一碗口大小的断口,喷出来瀑布似的血水。 结果了几人性命。 按理说,一切该告一段落。 但偏偏,尘埃落定,烟尘却又起波澜。 硝烟未散去,嘶喊哀嚎声依旧响彻云霄,直接穿破耳膜,刺入人心。 关羽耳廓一动,耳蜗内又传入一些动静,杂乱声响,他细心辨认,努力研读。 竟然又听见一点战马嘶鸣,锣鼓敲打的声音。 他觉得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就低头垂目,看向下方地面。 地上,此时战场已经平息,战役偃旗息鼓。 但居然,地面在晃动,上下一震一震,轻微起伏着。 就好像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了杯水,桌子震动,而水杯内,那平静更加细微的水面,会更加清晰地就显现出来波纹,让人清晰可见一样。 地面上的草坪,那微风一吹拂,就立即荡漾起波纹,激散开来,像是水面掀起涟漪的草坪。 居然也像是那轻微晃动的桌子上,摆放的水杯里的水,皱褶起伏。 第318章 318.排名第十的将领(中) 战事平息,本该是凯旋而归,鸣金收兵的时刻。 此时,战场外围,那草原边缘地带,却传来阵阵轻微的马蹄声。 这时候的郑升一直在远处观战,安全区域内,他比关羽等人更快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关羽一直与敌人交战,难分难舍。而郑升仅仅只是观望,时刻注意形势变化,战场的任何动向,一点轻微的改变,都逃脱不了他的眼睛。 此时,郑升就是朝远处眺望,扫视一圈,像是一只鹰,在警惕风吹草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查看的时候,他的后方,他此时已经翻身下马,摆低身子,匍匐于草丛中,隐匿行踪,以免得给那些杀红眼的士兵不明就里,蛮横杀死。 他两眼笔直望向前头,注意力全放在远处。却毫不留心后面。他身后草丛里头,就钻探出来一个人影。 人影身上外套灰色布衣袍子,就是遮掩得严实,不露一丝真实面孔,显得无比低调。 他轻呐一声,叫住了郑升,郑升却身心投入,望得出神,他见郑升没动静,就用手掌拍打了下他的肩膀。 郑升这才注意到后面来人,他赶紧回过头去,眼光刚好与对面相对。 一看这人长相,容貌端正,但却有一丝颓唐,显得失意。眼神有些阴鸷,正是那张飞家中画像中,将此前碰见的贾诩画下来的肖像上的那位人。 竟然是贾诩! 他还未走,虽说已经逃离,但并没走远,就一直潜伏这里,观看形势。 郑升一见贾诩,刚想念出他的名字,但一想,不对劲,停顿了下,才明知故问道:“不知兄台是何许人?为何在这两军交战地带,不怕伤及无辜?” 贾诩却是轻声一笑,显得逗趣。 他就是将这些话,全部返还回来,反问郑升一遍。郑升听见后,也是会心一笑。他也答不上来。 二人都有所保留,不敢暴露自己真实身份。 郑升与贾诩心里都有些提防对方,同时又想利用对方。还带着些许好奇。 仅此而已,双方就算是一个不互相问彼此姓名的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的临时同伴,一起开始查看情况。 许多郑升不了解,心中困惑的点,开始转头问向贾诩。 两人蹲身,蛰伏于深厚草丛里,在草堆深处,像是两条一动不动,浑身碧绿的蛇,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任谁也发现不了他俩。 贾诩也就靠在郑升一侧,顺着他的视线查探过去。 他不时撇眼瞄向关羽,以及他竖起的大刀,刀柄底端往地上一立,一杵,然后长达一人半高的青龙偃月刀就同一件举世无双,超凡脱俗的仙鹤一般,遗世独立,透露出强劲霸道。 贾诩上下打量关刀,随后嘴巴呢喃自语,发出喟叹,道:“真是绝世神兵。更加惊悚的是使用他的人,也是与这神兵一个级数的虎将,得是世间罕有。” 见贾诩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关羽与关刀的不凡,郑升也是佩服之至。 他心里感慨:“这种眼光,也是慧眼如炬,可以同关羽和关刀相媲美了。” 二人都是心中赞叹着他物,就在此时,那战场边缘,外围地带,总算现出来一角。 一波人马就像是黄色的沙尘一般,慢慢地露出头来。 从天际线望去,那草原与天空连成一线的地带,一群黄巾军士兵缓慢进入视线。 先是头颅,再是身躯。先是先锋部队,那一条线,再是后方主力,浩浩荡荡,像是漫天黄沙,滚滚袭来。 数之不尽,郑升同贾诩都是错愕,诧异于对方的大动作。 此时,贾诩蓦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乎自己忽视了一些自己听过的重要信息。 他就是触电一般,一个震动,心中记起来一些事,再细细研磨,总算发现了端倪。 他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是如此吗?” 身旁,郑升面露惊奇,他听贾诩话里有话,咬文嚼字地说,从他话语里,那几个字眼的意思中,可以搜集到如下信息。 那就是贾诩必然知情,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报。 郑升赶紧心中运转,开始思忖如何旁敲侧击,来从贾诩嘴里套出来几句话。 他看了眼贾诩,贾诩也回望了他,贾诩目光警觉,虽然两眼窝凹陷,眼圈浓厚,两眼显得黯淡无光。似乎是几天没合眼的那种。 但就是这种惺忪疲惫,似乎一推就倒,轻易就可以攻破的心里防线,无比松懈的精神状态。郑升依旧是能察觉到对方的戒备严密。 滴水不漏一般。 他想了想,也不说话,还是得等。 他心里明白一个不为人知的道理,他心中暗想:“正是后发制人,越是主动,就越被动。我等你先乏味,来询问我,与我搭话,想找我聊天,我再套问你的情报。” 郑升带着这个方略,就展开了与贾诩的互相磨耗,就是双方比耐心。谁耐不住寂寞,谁先开口,谁就先输了。 这就是一个道理。赌气的时候,谁先松口,放下姿态,谁就输了,求饶了。 果然,等待片刻后,贾诩终究还是有凡人的弱点的,他也耐不住空虚与孤独,正常人都有表达欲望,与人交流的想法。他也不例外。 一旦人心里有了秘密,就会感到煎熬,需要找人倾诉。 因而,秘密的作用,就是用来泄露的。 贾诩终于率先松口了,他朝着郑升看了眼,就是表情有些犹豫,踌躇一会,他就开口试探道:“请问仁兄在这里,就是为了观战?” 郑升见贾诩终于觉得寂寞,找自己聊话,他就欲擒故纵,非要慢吞吞,拖延一下,装出高冷模样,吊足他胃口,才慢悠悠地道:“不是,我其实与那边,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盔甲,半露灰绿袍子,手拿宽大长刀的将军认得,我就是来看他的。” 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故意吐露一些真实信息,以获取对方信任,很容易就在短时间内,让对方说出真话。 这就是将心比心。 你用纯粹的谎话骗人,那么得到的往往是谎话。你用带着些真事的谎言骗人,才能得到对方的真心话。 贾诩与郑升攀谈一阵,总算聊开来了,变得熟稔热络。 他最后,还是说漏嘴了,道:“其实,实不相瞒,我与那位被斩杀,首级挂在大刀将军的刀尖上的将军也认识。并且似乎确信了一个谣言。” 第319章 319.排名第十的将领(下) 谣言,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散布开来,传的人多了,就有人信了,信的人多了,就成真了。 贾诩却说出来一个鲜为人知的,几乎只是在黄巾军内部高层里才略有耳闻的谣言。 这种说的人少,讲的人怕的谣言,才是真实的,并非空穴来风。 其余的,却大都是假话。 少数人知道的谣言,也可以称之为秘密。转而言之,贾诩原本以为的谣言,现在确认是实话后,就是一个重大机密,也是重大情报了。 他却是一直藏着掖着,不对郑升说实话,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些,来满足自己的表达欲,以及认同感。 贾诩在同郑升聊熟以后,被他的耿直真诚所感染,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保守秘密的人,就对他说道:“唉,其实说来话长。这也都是我从黄巾军内部,道听途说的一个谣言。” 郑升却对此无比好奇,显露出极大兴趣,虽然他强行压着,克制自己。但目光中闪烁的光,还是暴露出自己此时真实内心反应,无比殷切地想知道这个谣言,或者秘密。 贾诩继续倾诉,他娓娓道来。 “这还要从两月前说起。” “我为人自在散漫,就是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游山玩水,这里居住一天,那里逗留一夜。也从未给哪个肉食者真心实意卖力过。” 他继续讲述道:“直到某次,我遇见一个叫我心里厌恶的人,我总觉得他虚伪而叫人望而生厌,反胃恶心。于是我就跟那个伪君子,斗了一斗,想揭穿他的面具,但可惜失败了。于是我就另生一计,投奔黄巾军,以人公将军为主公,成了他账下一位某士。” 贾诩接着道,话语里越说,越带有一些唏嘘。 他道:“也就是我投靠人公将军的一个月后。那天,夜里,营帐外,我偷听见了几位高层酒后狂言,他们戏谑大笑,我以为是发酒疯,就当做是酒后胡言乱语,发出谣言,不以为意,便忽略了。” 贾诩再往后,说得更加兴奋,情绪有些激动,倾诉一件别人的糗事,是非常叫人快活而愉悦的。 他道:“可偏偏,今日,我却确信了,那天他们酒醉后,说的不是胡话,而是真实消息!” 郑升听得更加入迷,无比沉醉,显得好奇,他眼光微动,显得期盼,内心的窥探欲望愈发强烈。 贾诩此时也无比满足他的,没有拖沓,慢悠悠拖长语调,故意戏弄人,吊人胃口,半遮半露。 他直截了当地,简明扼要地,长话短说地,一矢中的地道:“那天!我居然听见了一个高层里,不敢声张的谣言!那就是--” 他缓了口气。 “雷公将军,居然是天公将军张角的亲生骨肉!”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个闷雷,直接在郑升耳畔炸响,给他脑袋震得嗡嗡乱响,同时内心的一片平静湖面里,像是投掷了一块巨石,直接掀起轩然大波。 他内心不断怦怦乱跳,久久未能平静,不断地喘气,长吁短叹,呼出长气,让他显得面红耳赤。 雷公将军,居然是天公将军的私生子!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叫人意外,也太叫人震惊,同时感到眼界崩塌,颅内炸裂了。 这种骇人听闻的情报,惊世骇俗的消息,就好比在说,曹操与刘备是孪生兄弟一样,叫人难以置信,一时接受不了。 但贾诩随后,说的话,以及根据他所了解的信息,分析整理得出的结论,讲述完毕,都是有力作证着这条谣言,的确是真事。 他语气感慨,显得也是呼吸急促:“本来我也以为这是条谣言。但今日一见,看这动静,这声势,连黄巾军内部排名第十的将领都给调拨来了,也不得不叫人相信。” 郑升一听,稍微错愕,而后纳闷,再是不解。他看向贾诩,寻求他的解释。 贾诩就是道:“黄巾军内部,总共有三十六员将领,都是人中豪杰。而在这其中,又以武力以及统帅能力作为依据,张角亲自选拔了十位大将,是为黄巾军十大将领!称为黄巾十虎!” 贾诩再往后说道,越说越显得兴奋,而手舞足蹈起来。 他面带红光,两眼轻扬,就是解释道:“黄巾十虎,都是在前线,对抗朝廷的将领,是不可能轻易调动过来的,除非……” 他欲言又止,但一切真相,答案呼之欲出,不言自明了。 郑升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来,那就是“有重要人物,至关重要的人物出了意外,出现险情,黄巾十虎才会出动,来给他们维护周全。” 郑升如此心里揣度道。 而后,果然,贾诩做出的解释,所言与他不谋而合,正是如此。 由这条证据链,因果关系就是可以轻易推导出来,那条谣言确有其事。雷公将军是张角私生子因而,才会有超出他这个地位的将领,黄巾十虎,前来解救。 可惜的是,战场无情。 刀剑无眼,关羽已经果断斩杀此将,连同脑袋一并砍下,作为军功,振奋士气,灭杀敌军威风,招揽降军了。 而今,等同于说,关羽斩杀了张角的养子,又是他的私生子,结下大仇,刘备阵营算是和黄巾军有了梁子,今后必定是势同水火。 郑升思考到这,念及刘备的仁义以及目前势单力薄,才处于起步阶段,不禁心生感慨,同时也是同情几声遭遇了。 而另一头,关羽正在严阵以待,他带军三月,也是一个一回生,二回熟的将领了。也有了气候了。怎么说也不可能临阵脱逃,还没打,连敌军奖领也没有见着,就撤退,干出这种事吧? 因而,他就是目光刚毅,神情果敢,英勇无畏的,威风凛凛的,就这么竖直大刀,刀尖上插着人头,人脑袋上冒出血,血顺着明亮雪寒的刀刃流淌下来,如同一道道弯曲的沟壑,像是一条条蔓延开来的蚯蚓。 关羽穿戴整齐,英姿飒爽,盔甲反射着晃眼冷光,灰绿色袍子给轻风吹得鼓起。他呼吸沉稳,面色从容,像是一尊岿然不动的岩石,空着的左手,抬起不断上下捻着胡须。 身后,因为关羽的鼓舞以及携带,那些受他那种气势感染的军士,也全部都是严肃而镇静。 军容整齐,俨然肃立,井然有序,士气高涨。如蛰伏以待的雄狮,趴在地面上,磨牙压腿,随时爆发出猛烈一击。 一个射出,就是要你性命,直接锁喉。 第320章 320.杨凤与白雀(上) 战役结束是平原,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一切都是显得那么萧条与枯败。 荒芜与血腥弥漫在这里,将一切覆盖得严实,让人看不清底下那真实面貌。 关羽正端坐于大马上,昂首挺胸,显得雄赳赳,铮铮铁骨的一个好汉。 他面对着奔袭而来,马蹄后头,卷起滚滚烟尘,像是一群狂牛在过境,扫荡田野般的黄巾军。 那应当是黄巾军的主力部队。根据关羽目测,他就是略微地扫视一眼,从左到右看了一个大概。 便是心中了解了一个模糊的数字。 他嘴角轻微抽动了下,发出来点呓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五百人,是个可怕的数字。没有人能真正的以一敌百。” 关羽也是有了一丝动摇,内心冒出来不少忧虑。 他眉头紧锁,就是正视前方,一转不转,也丝毫不扭头,便是不动如山,横眉冷对。 但尽管他意气风发,他的士兵威武雄壮,他的马匹挺拔魁梧。在敌军面前,也显得有点弱小,如一只鸡望着一匹狼。 身后的士兵,刚刚浴血奋战过,脸上沾满鲜血,蓬头垢面,浑身淤泥。有的更为惨烈的更是浑身上下布满伤痕。 看着那血淋淋,皮肉外翻的裂口,一道道血沟触目惊心。 但没有一个士兵就佝偻背,低着头,弯腰屈膝,显出害怕的姿态。他们毫无惊慌,面色镇静,就是勇武而奋进。 关羽朝身后瞥了眼,瞅见自己的士兵,全是这般英姿飒爽,没有一个懦夫。他笑了,久违的喜悦充斥心里,洋溢开来。 他难得地感到无比知足,至少他曾经有过一批勇猛顽强的士兵,这就够了。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最大的认可不是胜利,而是士兵的爱戴。 最大的荣耀不是斩下敌军将领头颅,而是自己麾下没有一个降兵。 这就是对于他的最大肯定。有这足矣。 关羽心头一松,面露宽慰,他心里不禁暗自思索,开怀了:“我这短暂一生,能有忠诚士兵相伴,也算是值得了。” 他以为这是他最后一次带兵打仗,面对来势汹汹,面露凶光的敌军,他内心中的隐隐担忧,让他以为此次一去不返,凶多吉少。 但就在他要发出最后的号角,冲锋来个鱼死网破,准备用赤诚的心与泼洒的热血证明自己来过时,远方,身侧却传来呐喊。 一声疾呼,就像是穿过厚厚云层的利剑,一道闪电,劈开这沉闷,阴霾。奔到关羽跟前。 关羽顺声望去,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三弟张飞。 他不知何时消失了许久,又突然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见张飞像是一头飞奔的熊,迅猛地就骑马来到自己身边,还带领来一批军士。 关羽心里更加有底气了,虽然忧患未解除,但是对于安危的顾虑,减少了许多。 原本他心中估摸着只有一成胜算,但自己三弟一来,带来的士兵同自己合计一起,拢共就有两百人。 这个数目就足够了。 更何况,自己三弟张飞,更是一己之力就能力挽狂澜,抵得上百名士兵的。 原本,为了执行这次行动,郑升与他共同准备,带领来三百军士。如今,一次性折损一半,所剩不过一百五。 而降卒算上,则加在一起,有两百人。 那些降卒本是不可以信的,但偏偏黄巾军杀背叛的投降者,手段残忍。因而,这种恐吓下,直接就令刚刚投降不久的黄巾军降卒无比可信。 他们也是生力军,动员的战力。 一场战役即将打响,五百黄巾军精锐,主力部队,且似乎是由一员非常强劲的,不知名将领率领的,因而更增添了神秘性与难度。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因此,越是不了解敌军,威胁就是越大,胜算就是越小。 关羽同张飞就是虎视眈眈,而面色陡然,他俩统帅军队,严阵以待,就是拔出刀枪,对准前头,厉兵秣马。 战车轮滚滚磨动,与地面发出激烈咬合声,“咯咯”地响动。 风驰电掣,刀光剑影。 热浪席卷,吹散一地破烂草木。 五百黄巾军终于杀来。 领头的将领,面色微红,像是喝完酒而醉酒的人,眼睛也是凤眼,身材挺拔,盔甲铿锵。 关羽一见,就是凝视过去,与对方视线对碰,交割一起。 就听见耳畔传来幻听一般的电光对撞的声响,像是目光化作利剑在交接。 关羽就是一声轻喝,他当即就发问,喝道:“敢问敌军将领是何许人也?” 来者却是一个无比沉默的人,他似乎目光只是冰寒,完全不理会关羽的话,一声不吭,就笔直纵马往前一突。 一个前倾,像是打出的一发弹弓,直接刺杀过来。 手中捏着把尖刀,刀尖细长而锐利,反射阳光,显得寒芒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关羽一见,对方那神情,那姿态,就是一名冷酷残忍,无与伦比的杀生者。 就是奉行杀字诀的人,纵横疆场,嗜血如命。 关羽心头一惊,他以为这种兵器,和兵器一般的人,丧失情感,毫无心灵的人,是不存在的,只流传于传说中。 但今日亲眼见到,也是大开眼界。 此人完全是一件兵器,关羽不屑于与他对敌,就是一个侧身,一个躲闪,便是将这名将领给绕开。 他策马就是转了个头,踢踏几步,吊到对方后面,便是与对方斗了一个来回。 这个就是一回合了。 回合是怎么算的呢? 便是按照马匹,驾驭的马匹与人斗了一圈,两人一个对冲,然后互相转半圈,错换个位置,就称之为一回合。 不然,马匹停下来,让你俩人就骑在马上打? 哪有那么扯。 马匹是会动的。 且真这样,两名武将骑马干什么?还不如步战呢? 骑马的目的,马战的原因以及优势,便在于马匹冲锋携带的巨力。 举个例子,枪骑兵知道吧? 枪骑兵就是骑兵配上长枪,将长枪握紧于手,矛头对向前头,然后驾驭马匹,极速往前一个猛冲。就会直接像是猛虎出笼,一个撕扯,给裂开来敌军防线阵营。 这就是骑马的目的。 骑马打仗,便是借助马匹冲锋,带着的力量,直接配合兵器以及武艺,当场就是一合给人刺于马下。 这也是很多时候,用刺而不用劈砍的缘由。 劈砍在军马冲锋的时候,不好使力,而刺冲就是就就坡下驴的事了。 第321章 321.乌骓 场上,两军阵前对垒,两军将领拼杀。 马匹冲刺一个来回,就是一个回合结束。 所谓的大战三百回合,不过就是这样来回策马转头,互相不断交换位置的过程。 因而,很多时候,一些所谓夸张的事,什么三百回合不会筋疲力尽,力竭而亡之类的,其实都是屁话。 哪会累死人,冲锋就是拿马匹发力,马强则战强。自然,大战三百回合只会累死马匹,是断然累不死骑在大马上的人的。 关羽同敌军将领斗了一个回合后。 他心下就是厌战,不以为意,对于对方那种凶残冰冷的模样,他感觉无比厌烦。 于是就干脆避开,想让三弟张飞前去应对。 但就在他要发话时,张飞却忽然抢先一声呐喊。 他道:“二哥,俺的对手来了!” 关羽一听闻,就是面色一诧异,旋即抬起头来,看向张飞。 他见张飞面露惊喜,似乎是那种嗜血恋战,得到食物的狂喜。 他心下就道:“真是一个暴躁的人。” 张飞此时双眼鼓突,瞪得浑圆,望向远处,一边的黄巾军防线内,一名矮个子将领正从军队内部骑马走出。 只见两军阵前,这个矮个子将领无比滑稽,显得像是衣服跳梁小丑一般。 他个头无比矮小,但坐骑的马匹却是高大异常。显得威武雄壮,霸道蛮横。 那马匹浑身乌黑,黑得发亮,油光水滑,就是光线照在上头,可以清晰看见反光。 浑身上下,包括四肢都是通黑,没有一根杂毛。这种马,就是纯种的宝马,千里良驹。 关羽就是顺着张飞视线,往那地看去,打量几眼,内心就是吃惊连连。他无比诧异,愕然于对方,那矮个子将领的手笔,居然坐骑得起这样的宝马。 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弄到的。 就在关羽愣神之际,他就是分心了一秒,出神了片刻。那挺拔凤眼将领就再次袭来,像是一根羽箭,一只用凤毛翎羽制作的羽箭,朝他笔直刺冲而来。 关羽余光瞅见,心头就是烦闷,他无比厌倦这个杀人兵器,内心有点狂躁不安。 关羽当即又是一个躲闪。 但这回,对面似乎早有预料,知晓了他会躲闪,甚至于猜测到了他会躲闪到哪一边。 于是,就见到这样一个吃惊一幕。 关羽刚刚躲闪,还没侧身驾马退到左侧,那凤眼将领,却是身形一歪,手臂一动,手腕一扭,早早把尖刀,那种看上去只有刀尖,整柄刀,似乎全部是刀尖,像是一根针一般的刀,刺杀了过去。 关羽还没有躲闪到左侧,外观像是放大了百倍的针的尖刀,就已经刺到了那里。 与关羽的鬓角一个划,割断了他一缕头发。 他瞬间,内心一个咯噔,心里叫道,产生了无比的恼怒。 “真是冥顽不灵,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还咄咄逼人。真是欺人太甚!让某家解决你!” 关二爷一个发怒,就是冲冠而起。 他的那雄发直接就是盘旋在头顶,给隐藏,压缩在盔甲里。伴随自己的恼火,当场就是一个冲天而起。 把自己的头顶戴的那铁头盔给冲飞了。 头盔顶起,掉落地面。暴露出整个没有一点防护措施的脑袋。虽说更加危险,但也是使得身体无比从容轻松。 减少了负担和压力,更是让身形速度,身体敏捷提高,以及行动快速了不少。 有利有弊。 关羽失去头盔后,刹那,就是两眼一个睁开。 他一怒目,就是魔王降临,杀神脱胎,要大开杀戒,打开死门,放出无数内心恶鬼。 两马匹,关羽坐骑的那匹马匹与对面,凤眼将领马匹的两个马头就是对撞在一起。 要直接刺冲过去,激烈对碰,谁也不让谁。 像是两山羊过独木桥。关羽就是一个横起,两臂一个挥动,一个使劲,一个下力。 就是对着马脖子上的缰绳一个拉扯,顿时,马头雄壮昂起,直接给对面的马匹脑袋撞得发出来“咔擦”一声。 伴随清脆一声骨头断裂的响,敌军将领马匹头颅断裂。直接就是口吐白沫,如一只脱水的螃蟹,往地上侧身一个倾倒,像是山崩一般。 马背上头的那名凤眼将领还从未落马过,未见识这样的场面,也自然不晓得如何应对。 就是一个直接纵身摔倒,翻了过去,失去重心,没了平衡,手脚胡乱踢抓,如倒悬的乌龟,四脚朝天。 直接人仰马翻。 关羽趁势,就是直接目露杀意,内心决绝,他果断就是将青龙偃月刀一个挥动,两臂一个发力,抓住刀柄,往那倒下的将领的脖颈处砍去。 “咔!” 一声,颈椎骨断裂,脑袋崩掉。 血“噗呲”地就喷了一会,旋即越流越小,像是预示他的生命,不断流逝,越来越少。 解决掉这员将领后,关羽就心内松了口气,浑身轻松自在不少。没了这个人形兵器的干扰,不断地找他麻烦,他仿佛卸下重担的人,一身轻快。 他放松了半刻后,就将目光移动到张飞那里,落在他那处。 张飞战场区域,他正同那名矮个子将领拼杀。 矮个子将领不愧是一员黄巾军大将,且也是黄巾十虎将之一,那当然是能耐非常。 他便是有两样秘密武器,一样就是他坐下的那匹乌黑骏马。 据说,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那项王坐骑乌骓马流传下来的血脉。 乌骓马历代传承极少,几乎一直是单传,形单影只,一生只有一只后代。 这种金贵程度,稀罕宝贝,居然暴殄天物,几经转折,落在了这个黄巾军将领手里。 当真是羊肉落在了狗嘴里。 乌骓马的后代,虽然血脉杂糅,不怎么纯正。后世与其余的那种良马杂交,得到的马匹后代都是比较劣质的,稍微逊色的。 但到了这一代,偏偏就是运势无比好,无比巧妙。 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天意注定,鬼使神差地,这代的乌骓马就是浑身乌黑。 据说,乌骓马的纯血后代,都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的,全身黑亮,油光可鉴。 而这一代,正符合这一说法。因而,此马便就此得名,继承祖先名号,给人机缘巧合地,称之为乌骓。 乌骓! 第322章 322.下风 战场上,士兵们团团围住,关羽军与黄巾军对垒,各自为营,以将军为中心,将战场包围,这片平原给分成两部分。 关羽这边,在开阔地带,他就是实在不厌其烦,于是稍微动了真格,迅速就是将敌军无情将领,给瞬杀了。 但依旧未能扭转战局。依照目前局势来看,黄巾军似乎没有任何退去的征兆,依旧不断地往前耸动,互相推涌,简直就是冲满杀意的饿狼。 关羽感觉不妙,他额头布满黑线,内心就是暗暗思忖:“不好,看来,他们的那两位将领不分主次,仅仅只是杀了一名,还不足以震慑敌军,要他们迅速退兵。” 关羽正面带危容,顾虑地扫视敌军阵仗,查看他们的变动情况。一点细枝末节的变化,都有可能预示着巨大的风暴。 因而不容得有一点怠慢与闪失。 但另一头,战场给士兵的包围圈,分割成的另外一片圆形区域,以张飞和矮个子将领为中心,划分出来的圆形区域。 内部,张飞的处境丝毫不容乐观。 张飞单论实力,或者仅仅依托蛮力,就是足够拔山毁地的了。 但偏偏这是马战,而非步战,远不是经常步战的张飞能够驾驭熟稔的。 一方面,他并不像关羽,懂得马战的技巧,另一方面,马战实在太依赖坐骑的力量与威势。 张飞胯下的不过是一匹普通的青色马匹,甚至于连名姓都没有,就同那些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底层的贱民一样。 在封建社会,贱民是不配拥有姓名的,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女人大多是没有名字的。同理,也可推论得知张飞坐下的那匹无名马匹,真的是太过平凡。 马战,往往就是一瞬间,一回合就决定了胜负。 这不是高手过招,电光石火的一息,一毫一厘的那么一点。 而单纯就是因为马的奔驰速度迅猛而迅疾,完全超越了人的反应速度,在人还没来得及眨眼的刹那,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匹就有可能冲刺而来。直接就给你一枪刺死,一刀捅死。 因此,才有一合之将的说法。 只一合,某方将领便将另一方将领斩杀于马下。 这并非说明那被杀的一方无比的弱,而胜利者非常强势。 可能的原因,单纯只是马匹不够快,不够猛。 眨眼功夫,慢了一寸,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张飞,由于马匹处于劣势,目前局势无比的危急。 矮个子将领,他就是利用坐骑乌骓,那匹漆黑如墨的烈马,就是一个冲刺,一个突袭过来。 仅仅是一个呼吸功夫,距离张飞十丈开外,就到了他跟前。 那速度,那威势,自然是势不可挡,雷霆万钧。 据说,有一位不知名的将军曾经好奇马匹的简单冲锋到底有多强的蛮力。 于是便让手下做了一个试炼。 他叫手下兵士驾驭马匹,骑乘着,在百步开外,发起冲锋,手上握紧长矛,矛头笔直对向前头。 那就是借助马匹的威势,无比猛烈而迅速地往前一个倾倒,如山呼海啸一般,一个刺冲。 直接就是对着一棵百年参天古木劈将开去。 “咔咔!” 就是电光石火的那么一息,直接就是将那水缸粗细的古木给拦腰折断,完全垮塌。 真正意义上的摧枯拉朽。 因而,马匹的蛮力完全就是人的肉体所不能抗衡的。 张飞也不例外,假若是一般马,他还能尚且对抗,利用兵器,直接给刺死。 但偏偏遇见的是霸王乌骓。 那乌骓,简直就是马中霸王。 哪里是他能想见的。 说回场上,张飞这边。 乌骓马就是一个冲刺,到了他跟前,眼睛距离一尺外,就是一根枪,那根枪头无比的粗,枪尖格外的锐利。 就是见血封喉,夺人性命的利器。 就是戳破人血肉,戳几十个窟窿的绝佳利器。 配合乌骓烈马的巨大蛮横力道,横冲直撞,纵横驰骋,就是要一面压倒,泰山压顶,给你瞬间破开墙壁,压垮山丘。 张飞先是给弄得一惊,后头就是错愕无比。 他恍惚间,失神了半瞬,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 但迅速,一个激灵,身体猛地摇晃一下,打了个摆子。 这就是肉体长期暴战的本能。 他一个肌肉收缩,浑身上下汗毛直立,便是一个神经绷紧,而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控制的,完全是本能。 依据本能,他就是直接抛弃了自己的坐骑,那匹青色马匹。 一个向下,侧身翻滚而着落在地。 敌军将领一见,发出耻笑,面色得意,语气讥讽:“真是个废物!居然真的在地上滚!” 后方,黄巾军围成的半个圈内,那些黄巾军也是一个个哈哈大笑,奚落张飞摔了个狗啃泥。 张飞没有心灰意冷,觉得羞愤。 此时的他,因为内心惊惧,反而无比镇静。 他就是这样一个粗中有细的人,绝大多数时刻都是粗莽的,但越是危急关头,至关重要的时刻,他就越是心思稳定,沉着机敏。 他迅速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在身体翻滚的同时,脑袋也像是车轮,在运转着。 身躯翻滚了两圈,到达了一处平地,脑袋里就也挤压出来了应对主意。 他心中有了对策,有了计谋。 张飞便是一拍身子,赶紧一个趔趄,然后晃荡身子,装作受伤的样子。 他便是面色发慌,眼神左右飘忽。装作害怕的样子,他装成胆怯的模样,就开始往后跑。 他一把两手抱住脑袋,就是成一个抱头鼠窜的姿态。 这把,彻底将黄巾军全部弄得哄堂大笑。 一切的那些心思恶毒,尖酸刻薄的,挖苦讥讽的全部爆发出来狂笑。 乌骓马上,那矮个子将领,更是张狂地,差点没把嘴巴给笑裂开。 他一下子就太过得意,嘚瑟了一刻,然后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狐假虎威,自己的得意源头,都是拜乌骓马赋予。 他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内心里还以为一切是他的功劳,是因为他的武功,而获得的荣耀。 他就是迅疾往马下一个跳跃,两脚落地,发出来咚咚声。 随后,他就无比轻蔑地,趾高气昂地,往张飞处走。 他以为他胜券在握,他就是耀武扬威,来捡人头。 但突然,张飞还是急了点,没有装到最后,在距离他还有五尺的地方,他就爆发了。 直接青筋暴突,脸部抽搐,浑身上下,裸露在外的地方,血管都是高高鼓起,宛如一条条青色的长虫。 第323章 323.另一杀手锏 张飞还是太过急作了,他只要砸装片刻,等对方走近,就是距离自己一尺见方的地方,那必定是突然暴起,打得敌将措手不及。 直接一击击毙。 但偏偏,他还是太过鲁莽,而没有大局观,以及长远眼光。 短视的他,急功近利,只着重于眼前利益的他,不懂得分析敌情,来长远布局的他。 还是差了点火候。 棋差一招。 对面给这一个突起,惊醒了过来。就是内心一个挣,迅速的回过神来,并做出反应。 对面,如此矮小,却地位极高,贵居黄巾十虎,自然有他的长处,以及狠辣的地方。 肉体稍逊,那智力自然不低。 敌军将领登时有了应对,当场做出来反抗的举动。 他便是直接挥舞起自己的那杆长枪。 那杆长枪可不是寻常的物件,普通的兵器。 他无时无刻,手不离它。吃饭喝水,睡眠如厕,就是因为这杆长枪。 有着一道保命之技巧。 完全就是这个内心龌龊,得意忘形的奸诈之徒给自己保留的后手。 他时刻在意自己的项上人头。因而,枪不离手。 而今,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长枪所蕴含的他的另一招赖以为生的,成名之技。 便是及时施展了出来。 只见他把枪双手握住,从高处举起,超过头顶,然后两手向下一掰,给一个弯折。 那枪就是“啪嗒”一声,发出来清脆响动。随即就从中对折,扣合一起。 伴随着长枪的对折,那长枪的中间,对折的关节处,就是露出一个孔眼。 孔眼对准张飞,张飞突然暴起,直接猛扑而来,两腿一个后蹬身子一个腾起,往前压逼。 自然,就是迎面与这长枪,折合一起,对半分,成了一半长度的枪,撞了个对眼。 枪的关节孔眼处,竟然直接喷射出来一道烟雾。 这烟雾,就是同石灰粉一样的物质,专门用来迷人眼睛。 据说,是山里的猎户,采集了一些黑色蜘蛛的体表绒毛,给放在罐子里捣碎,弄成的。 那种黑蜘蛛。 用这种自己断掉,震弹绒毛,带刺,放大细看,如同微缩狼牙棒的刺毛,来射进捕食者的眼睛里,直接刺瞎对方人眼,来获取暂时的生路。 因而,就是无比的可怕,歹毒凶险暗器。 张飞给这一招彻底弄得暴怒,他一蒙眼睛,只感到双眼像是生长了肉刺,肉刺往外突,给磨得眼睛生疼。 他便是两手一挡脸,分别放在耳朵上。 然后各自用力,双手一抓脑袋,无比痛苦。 脸色涨,血管增粗,彻底得陷入了一种抓狂的境地。 就在这时,那前头的矮个子将领,却是步步紧逼。 他愈加得意,姿态像是在蹂躏妇女的贼头。 他就是要再折回长枪,来一个突刺,给张飞直接刺杀于此地。 “咚咚。” 他的脚上,两只黑色靴子,靴子无比的沉重,里头,像是放了铅块。 踩踏地面,能发出沉沉的响声。像是金属钝器,撞击地面。 一步一步,紧紧靠近。 这个黄巾军将领,就是要这样来一步步折磨人心,欣赏张飞给虐杀的丑态。 他便是如此爱捉弄猎物,欣赏这在临死前的欢愉。 他的无耻行径终究会得到报应,就同他以往折磨虐杀将领一样。 就在他的长枪枪尖距离张飞一尺之时。 张飞却是忍住剧痛,发出狂吼,一个嚎叫,就对着近处一个干嘶。 竟然,如同二十头狮子一起发出悲鸣,一起在咆哮,一起在呼啸,一起在呐喊一般。 直接,给那将领双耳,全部震得冒出血水来。 粘稠,混合着其余液体,像是浆糊般的血水,就是直接从耳孔内流出。 顺着两耳。 那敌军将领实在距离张飞太近。 要知道,这一吼叫,就是后头的,外围的,四面的,那些崇山峻岭,那些开阔原野,那些平坦草地,那些低洼水池。 全部都是一个震颤,上下摇晃微微抖动,就好像,就仿佛给一拳敲击,一个人在使劲摇动一般。 此种天地动摇,山河颤抖,这般波澜壮阔的大场面,居然给一个人做到了。 一个人。 张飞! 只有他! 也只有他! 能做到! 一吼而山河动,二吼则天地崩,三吼,人心散。 四面八方,把这里围绕得水泄不通的军队,那些兵士军卒,全部脸色恐惧,表情哗然。 他们惊吓,他们颤抖。他们后退,他们畏葸。 一个哭爹喊娘,一个双腿垮塌,一个屁滚尿流。 就是这么危言耸听,就是这么骇人听闻。 他们中,真的有一些人吓得肝胆破裂,而当场暴毙。 张飞,做到了,一夫当关,以一敌百。 而百人惧怕,百人退缩,不敢上前。 张飞双眼仍旧刺痛,不能睁开,感觉几只爪子在里头,眼球上面抓挠一般。 他内心苦不堪言。 但,他依旧强忍着疼痛,镇静下来,在刚刚那步步紧逼,生命危在旦夕的刹那,想出来应对之策。 一个嘶吼,解决掉了威胁。 面前,那刚刚还一脸淫笑,无比奸险的矮个子,而今直接两耳震得碎裂,脑内搅拌,混乱成一团浆糊。 彻底得毙命了,躯壳里三魂震碎,七魄消散。 冰冷干硬地站着。 就立着这么一刻,等张飞缓定下来,逐渐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时。 敌军将领尸体往后一倒,像是给风吹倒的,也是刚好这个时候。 与张飞恢复神采是一个时刻。 正好,三军震慑,诸位全都是吓得魂飞魄散。 领军将领一个倒地,尸首一个横挺。 张飞就是顺势发出一声呐喊,号令八方,莫敢不从。 他就是此刻的领主,此刻的将帅,统领一地,指挥万军。 众生臣服,顶礼膜拜。 一个个黄巾军将士全部都是肝脑涂地,双膝瘫软,脊背发凉,浑身战栗。 往地上拜服,脑袋不断上下扣动,来表示忠心。 他们以为张飞是真神,以为是一个发怒的天威,一个雷霆降世。 内心都是惊慌恐乱,不断思考,反复犹疑张飞是否是神人下凡。 这就是灭士气,扬军威。杀人诛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 第324章 324.杨凤与白雀(下) 平原上,绿草如茵,夏风燥热,吹得草木蔫枯。碧空中央,日头西斜,光线却愈发刺目,照得人头昏脑涨。 下方,战场上,由团团军队包围,形成的水泄不通的局势,正在逐渐化解。 犹如烈日下头,曝晒的冰块,迅速消融,眨眼间,就化成一滩白水。 远处,安全区域,浓厚草丛中,郑升正凝视着张飞方向。两片战场,由包围圈划分开来的右侧区域。 那片两面军队,像是盘旋的一条蛇,以这种阵仗,圈出来的一块战场区域,内部,中央处,无比难以看清。 外围的士兵密集,繁多,就像是厚厚的一堵墙,密不透风,一点目光都刺不进去。 郑升就是想用眼睛钻进去,给挖开墙壁的一角,都无法做到。 他只感觉这里面,形势模糊,消息封闭,无法琢磨,因而内心一片焦虑。 他闭气凝神,努力使得自己安定下来。 身侧,贾诩却是浑身阴暗,像是一块冰般,给人阴森森的,正用阴鸷的眼光也在打量。他也无法窥探见军阵内部情况,只好凭借那外围军队的一点点细微变化,阵容改动,来判断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郑升是一筹莫展,内心忧虑,在探查无果后,于是就侧头,百无聊赖,看向贾诩。 却见贾诩眉头微微拧,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已经与他聊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 郑升道:“兄台,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端倪,见你神情严肃,无比拘谨,应当是察觉了什么。” 贾诩从观望中回过神来,见给郑升识破。 也丝毫不加以掩饰,就干脆地答复:“只是发现了那来者的身份。” “哦?” 郑升嘴巴豁开成一个圈,就是目光好奇,期待似地看向贾诩,似乎在寻求他的解释。 贾诩就给他说道起来。 他叙述道:“这次,黄巾军派遣来的十虎将领,并不止一名,这我也是刚刚才看出来眉目。” 郑升一听,便有些错愕,他先是一愣,反复揣度,明白了这话的意义后,更是内心揪紧,对关羽与张飞的处境忧虑起来。 但他的顾虑还是多余的,即便目前的关羽张飞还很年轻,只是青葱气盛,但依旧不是一般的战将便能撼动的。 只是,郑升此刻无法看见军阵内部情形,而自己吓自己罢了。 他接着又询问起来贾诩,关于来来者二人的身份。 贾诩就娓娓道来,将黄巾军那前来追击,救护雷公将军的两名十虎将领,他们的身份诉说了一遍。 讲述清晰,话语详尽。郑升听罢,只是内心略做思考,便掌握得完全,明白得一清二楚。 贾诩如是道:“那二人应该是黄巾军内部,黄巾十虎中,排名比较靠后的,末位的两员战将。身高体长,凤眼红面的名叫杨凤,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因而在战场是纵横无敌。在黄巾军内部升迁极快,几年内,就达到了别人穷极一生,也不能做到的黄巾十虎,将领位置。可以说,是绝对的杀戮兵器。” 贾诩继续缓慢,张弛有度地解释:“而另一位,第二员将领,则唤作白雀。自然,这白雀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其实,这也不是个例,改名换姓是很普遍的事情。莫说他,就是黄巾军内部,众多大将,也都是改名或者赐名。” “原因很简单。不过都是因为出身低微,门室寒苦。全都是贱民百姓,几乎都是无名无姓的人,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位居高层了,自然就得改头换面。于是,便有了许多,诸如白雀,雷公此类的名姓。全都只是因为贱民,不配拥有姓名的缘故。” 说完这个,贾诩又补充道。 “另外,这白雀,应该比杨凤更为凶险,也更加难缠。听闻他坐骑,是霸王项羽的坐骑乌骓马的后代,给他杀人越货,从某位豪门家族中抢夺而来。他为人阴险歹毒,不择手段,品行低劣。在黄巾军中,也不受人待见。” “也正因此,有一部分原因,他被称呼为白雀,而不是像杨凤一样,给尊称为神鸟凤凰之类的良禽的缘故,就是他的品行太差。” “雀,如同害虫,乃是民间四害之一。” “这民间四害,就是指的麻雀,蚊子,苍蝇,以及老鼠。麻雀,都是偷食米粒,稻谷的,遭到百姓唾弃。” “从白雀得名白雀这个称谓来看,他的确遭人厌恨,是个所有人都痛恨的低贱胚子。” 说完这些话,贾诩才长出口气,缓了缓神,一口气说完,几乎不做停顿,叫他也感觉到一丝疲累,不得不平息喘气。 这番详细,而又包含囊括许多叫人眼界打开,增长见闻的信息的话语,让郑升内心是感慨良多,颇为唏嘘。 他感叹几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怜的是,许多百姓连个名字都没有,真的就是百姓。” 内心倾诉完这些,也没有怨天尤人,该活着还是活着,该行动还是行动。毕竟,要想做出救世的改变,必须要有一番作为。 郑升于是便又迅疾抬头,两眼聚焦成一线,视线收缩,像是两根针,无孔不入,插了进去。从那人墙的缝隙间,钻了进去。 便开始了一番细致,像是凿壁偷光一样地窥视。 正当他忧心忡忡,顾虑万分的时候,目光焦灼,越发模糊,眼睛开始发干。给日头晒得有些昏暗。 人群,那远处,围城一般,水泄不通的军士墙,却却忽然爆发出来一片唏嘘声。包含害怕,惊恐,敬畏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迅速传递蔓延开来,好似海中坠落一块巨石。 见这群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而且全都是黄巾军军,郑升有点发懵。 正在他担忧顾虑之时,那张飞的吼声,暴雷一般,炸天一般的吼声,也从哪军阵中传来,直接给他整个人震得魂都悸动了。 简直,就像是一千拳头打来,把魂给从身体里,给拍了出去。 这般地可怖与心颤,也就是只有张飞才能做到。 第325章 325.大胜! 声如雷霆,群山皆颤。 人心动荡,斗志丧尽。 嘶吼过后,虎啸龙吟一般,狂风卷地过后,就只有一片狼藉,以及不断漫散的尘埃。 郑升远处窥探,正要查明什么,就给这一声雷鸣,给弄得寒毛直立,整个人都发怵不已。 过了许久,才从那惊心动魄中,灰心丧气里回复过来。 他神情由低迷转到高亢。 他听清楚声音是张飞发出的,只有他才能做到这般狮吼一样。他心里猜测道:“张飞获胜了?” 就在他眼神流露出喜悦,就要展露笑颜的时候,那人群中央,便开始弥漫荡漾开来,那关张军的欢呼,以及黄巾军的倒地叩拜。 像是水面,像是稻谷场。 水面般褶皱,蔓延开来,回旋激荡出无数的涟漪,人群成排,成堆地动摇,跪倒,人头攒动,肢体摇摆,大概就像如此。 而那悉数跪拜,一一扣头倒地,像是被北风吹倒,给冰雪压折的稻谷,野草地一样,一排排,一片片,大面积地就往地上一个屈膝跪地,一个磕头三拜九叩。 这等蔚为壮观,恢宏大气的场面,也是人生罕见,千载难逢。 郑升回过神来,便开始得意地欣赏起来。 他阅览兵马,观看敌军拜服,欣慰地一笑,他心知肚明,知晓他们拜服的是谁,屈膝的是谁。 是张飞,是张飞! 郑升难掩面色的喜悦,以及舒展开来的眉目,逐渐张起,挺直的肢体等等。 他就好似一个听闻自己升官发财的人,差点就惊喜地一跃而起,跳了起来。 只是碍于面子,这种幼儿所做的举动太过失态了。 欢呼雀跃,普天同庆,大概就是如此了。 此次战役,总算结束,还算圆满地收场了。 郑升就缓步,慢悠悠,自在洒脱地往前方走去,好似一个无事一身轻,赌博赢钱,发了财的人。 他往前走动了许多步,跨过了不少草头,恍惚间,忽然想起自己还落下一个人。 他就立即回头,往后一瞥。 却没见着贾诩。 他目光左右游移,扫视巡查几遍。 却依旧没有半点踪迹,他内心就是略微思索,大概知晓了对面的意思。 “大概他是发现了我的身份,所以提前就先走一步了吧?害怕给我秋后算账。” 郑升内心想道,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贾诩就这么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就好像抓不着的影子,一旦夕阳西下,也就再也看不见,摸不着,碰不到。 郑升旋即就在脑海内,将这些抛弃,置之脑后,不再搭理。 任由这些烦恼去吧,自己还有一堆值得庆祝欢欣的事情要做。 他就是快步往前走,如沐春风,浑身轻盈,如燕似鸟。 走了几十丈,总算到了那个拜倒,全部跪地叩头,围绕张飞,以他为中心,仿佛信男信女,前来祭祀神明,瞻仰神明,虔诚跪拜,祈求福报。 郑升心里自在开怀,胜利了,破局了,扭转了,赢得了。 一切结束,尘埃落定,一曲终了。 该退兵,整顿军务,收拾残局,凯旋而归。 郑升迈步回来关张二人联军。 关羽此刻已将杨凤,这个战场冷兵器,人形兵器的脑袋给砍了,挂在大刀尖端。 张飞此刻则是双目叫来了下属军士,给搬来一桶清水。 用清水洗涤眼睛,濯了几遍,冲刷干净眼睛内,表面那些勾刺,一点一点细微末节的黑色粉,冲洗干净后。闭眼缓了缓,眨巴下眼睛。 感觉疼痛感减弱,逐渐消退后,他才重新睁开眼,两眼依旧能辨认出来,红肿以及血丝,但却是炯炯有神,双目精神备至,整个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获胜,以及斩敌,扭转局面,反败为胜的喜悦,叫谁都是喜不自胜,笑逐颜开。 也就咧嘴笑了笑,郑升会心地陪同一起乐呵一阵。 三人肩并肩,找来席子,就地坐下。围在一起,成一个三角形,互相之间,有说有笑。彼此谈论着,各自夸赞恭维几句。 关羽早已吩咐好手下军士,叫他们收揽俘虏,同时整顿军务,将战场清理干净,战利品全部收缴,再埋葬好尸体,就地驻扎,过夜一晚。明日清晨,启程回本部。 这些事情都是下属该尽的本分,关羽不想插手。 更何况,已经是打了胜仗了,难关都给克服了,这时候,你们还干不好,还要添乱子,惹事情,那样的话,岂不是要把关羽以及郑升给气死。 手下人,必定得尽心尽责。 正所谓,没有功劳,苦劳你总得有。 于是,三人面色无忧,没有烦恼,也无人敢来上前拿琐事打扰。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又要下属弄来茶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就是几个话语的功夫,几盏茶水喝尽。 日头落山,白昼结束,天色垂暮。明月如勾,皎洁无暇,挂在天际。 繁星点点,似月饼上的芝麻,叫人心驰神往,忍不住吞咽几口口水。 夜色渐暗,大地笼罩在黑暗里。 一切都寂静下来,万籁无声,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浴血奋战,出生入死,惊心动魄了一个白天,总是会筋疲力尽。得有一个歇息时候,来发解一下疲劳。 歇息脚,松松腿,揉揉背,捏捏胳膊。 总得给身体,奋战的本钱,一个全身心放松,毫无紧张感的安宁时间段,一个美美的休养。 营帐再一次搭建好了,总共二十个大营,一个大营内,三十人。 这次,不费一兵一卒,仅仅依赖关张二人发威,就是战果丰硕,累累硕果。 夜晚,中军大帐内,随营的主簿就前来汇报情况。将自己记录的名录,递交给关羽。 关羽看后,就传给围坐一起,同桌的张飞和郑升看。 两人轮流阅览文书。 看过后,都是面露喜色,赏心悦目。 轮到郑升了,他浏览起来,内心默默朗读着,越是诵述,越是心绪飞扬,无比亢奋。 账目上,记录道。 “此次战役,一共斩获战马五百匹!其中良驹者十匹,名马一匹,霸王乌骓,由张将军收获,为他收揽为坐骑。” “收降俘虏,黄巾军共计六百名!其中精兵者,六百!无一老弱病残!” “收缴兵器辎重千把,刀枪剑戟各千数,辎重,战车二十辆,运粮车五十辆等等。此次战役,可谓收获满满!” 第326章 326.凯旋 是夜,月明星稀,天朗气清。 漆黑的夜空洗练过一般,无比澄澈干净,笼罩着的朦胧月色,像是流动的清泉,汩汩地在天空舒展开来。 徜徉在这舒缓温柔的月色中,中军大营,郑升等人都是无比快活。 平原上,关张军队驻扎处,营帐林立,星罗棋布,整齐划一地排开。像是一盒盒摆放工整的梳妆盒,就那么稳定牢靠地伫立在这野地上。 中军大帐内,郑升同关羽张飞一并在喝着小酒,举办着庆功宴席。 而最叫人开心的,莫不过是那听主簿的汇报战果。 这就好似酒宴中的助兴节目,尤为让人开怀,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郑升也多品了几口。面色微醺,两眼浑浊,摇摇晃晃,就要醉倒。 此次战役,除去收降俘虏意外,另有斩敌四百,而得到的盔甲钱财也是数以万计。 这些一串串的铜钱,经由底层士兵清点过后,上报情况,数目汇总,累计达到了两万钱。 这等钱财,行军打仗过程中,携带着如此财物,听上去夸张无比,毫无作用,是显得累赘而负担。 但实际上,对于出身底层,爱好掠夺的黄巾军,本质上接近土匪的兵卒而言,私藏财物却是合理的。 这些钱币,自然都流落到了郑升手里,经由他手运转,通过他的贸易渠道,他的钱财帝国,货币机器,类似于钱庄一般的机制,才能够一生二,二生四。 一文变两文,如同炒钱,种植摇钱树一般。 此夜,格外短暂。愉悦欢快的日子都是如此,消去迅速,而叫人毫无印象。不知不觉见了,缤纷的夜晚褪去,日头升起,重新普照大地。 翌日,郑升在仆从,也就是自己的那个贴身侍卫的叫唤下,醒了过来。他不胜酒力,只是稍微喝了一点,便醉得不省人事。 是自己的随从给自己背回来自己营帐。 稍作修整,调理一下身子,恢复意识,振作精神。 叫仆从打来一盆热水,给自己冲了把脸,再用水抹了抹眼睛。 才总算将惺忪困顿,黏在一起的眼皮给解开。 郑升再次活跃起来,又显得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他立马就起身,换了干净衣衫,他还有一堆琐事要去做。 这次的胜利,不过是短暂的小胜罢了。 真正意义上的能够起到扭转大局,决定性作用的战役,这种小规模械斗远远算不上。 黄巾军,如有神助,主力部队几乎全部在前线对抗朝廷正规军,而刘备不过是在黄巾军后方,进行局部骚扰,如同一只跳蚤一样的小军阀。 这种轻微的打击,谈不上对黄巾军伤筋动骨,它就好像一头黄牛,只是断了根毛发,并无损伤。 接下来,与黄巾军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大胜后的第二日,清晨,即日起,关羽同郑升商议一番,便开始了凯旋而归。 大军开始行动,开拔而起,如洪水消退,那乌泱泱的人潮,来得迅速,退得也迅速。 所到之处,却是如野火焚烧过,一片焦土,寸草不生。确实是天灾人祸,战火纷飞。 军队回归的路途上,关张军队,累计七百人,全部是以一百人一个方阵,排成横五,纵二十的列队往前行进。 轻装上阵,盔甲都卸下来,放在了后方的推车上,因而行军速度极快。 主要还是刚刚获胜,人心浮躁,都是急着回家享受吹嘘,因而都不愿穿上厚重盔甲,给拖累了步伐。 这也是郑升关羽应允的,虽然他二人都感到不妥。至少要是突如其来,遭到袭击,必定是给打得措手不及,毫无防备。 但郑升清晨,趁着天还未亮,天际还有几颗晨星的时分,观察地形,确定一路不会有险要地形,给人设置伏兵后,才稍微放宽了警惕。 大军开进,前头骑兵开路,犹如几十头战象肆意践踏,摧枯拉朽,崩开山石一般。 无比迅猛地,就直接将前方的路障,危险地形给夷为平地,好让后续部队继续前行。 郑升则是端坐中军,张飞打头阵,带骑兵冲锋,作为先锋部队,他刚得到那匹烈马乌骓不久,还没捂热,自然是内心狂喜,跃跃欲试,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他驾驭乌骓,不断冲撞,来肆意发泄着暴力。 关羽坐镇后方,押运物资,同时,那些后头部队,全是昨日的投降士卒,人心不稳,少数还存在反意。要是一人带头,其余蜂拥而起,一呼百应,搞个兵变就麻烦了。 因而,颇为受到军士爱戴的关羽则是监督后方。 郑升则如一军核心,灵魂首脑,处于中军,观前查后,调兵遣将,运筹帷幄。 军队再疾驰了一阵,大概就是两个时辰,累计走了三十里路。 总算见到涿郡,那郊区野地,刘备军阵营。 重回旧地,都是心潮澎湃,一种激动喜悦之情充斥内心,纷纷觉得有了荣归故里的感觉。 大军一见家乡,本部军营,那都是如见了鸡的黄鼠狼,一个个撒腿狂奔,无比兴奋,生龙活虎。一扫先前鞍马劳顿的疲惫,浑身倦意全无。 望梅止渴,也不过如此。 那行军速度又顿时提高了不少,只是片刻功夫,就重回故所,再次进入郊区野地,那本部大营。 进入后,卸掉身上的兵器以及其余的重物,都是回到家中一般,恬淡闲适,自由散漫。 郑升也并不去管理,张飞只顾着自己的坐骑,那匹暴躁,刚猛,像是随时随地会炸毛,眼睛里喷出火来的乌骓。 关羽还在后方督促后勤行军。 一切指挥管控都交托给了郑升。他便是放任了军队一次,也就是这一日。 他明白,赏罚分明,以及一定的激励措施,是会取得无比的成效的。 劳逸结合,总是能激发出来更多士兵的干劲。 这就好比,假若打了胜仗,取得了功劳。然后将军依旧以严格军法制约,那么最后得到的只是一批厌倦打仗,反感打仗,战斗起来毫无士气的军队。 原因,无非就是既然我获胜了,是严格要求,失败了,也是严格要求。那么,胜利和失败有什么区别吗? 第327章 327.一人做事一人当 又过去一刻,后续部队赶了上来,关羽骑着一匹黑色马匹,就在后头不时张望几眼,并时不时同几位投降士卒中,官职比较高的下属聊聊几句,安抚情绪,拉近关系。 他们几人,本来心中有些芥蒂,觉得无所适从。但关羽平易近人的态度,礼贤下士的作风,还是叫他们颇为感动。 都是当场下跪,无以为报的情形。内心纷纷对关羽感激涕零,分如蒙再造之恩。 他们宣誓效忠,表示了忠诚后,关羽也是放下戒备,内心里的那提防总算是崩开了。 不用一直绷紧神经,竖直耳朵,顾虑重重的。 卸下包袱后,觉得一身轻松,关羽就是立即往这里拨马过来。 马匹蹬着步子,轻快地就赶上前,关羽率先回归了军营之中。 他便是立刻会见郑升,同他商讨一些要务。 这次,胜仗自然是好,但不免还是多出来一些问题。 横生枝节,平添麻烦。 主要的遗留祸患,产生的问题,还是张角私生子,雷公将军的缘故。 雷公将军,他既然是张角私生子,那么就应该被生擒,用作要挟筹码,类似两国相战,敌国派遣来乞求和解的质子。 而今,给关羽一刀斩杀,那么带来的后果,自然疯狂。 另有,关羽张飞各自击杀了一名黄巾十虎,收编了他们的亲卫军,这笔仇,张角三兄弟必定是不可能轻易忘却的。 这一页书,就翻到了一半,便很难翻过去。 郑升估摸着,脑内分析一波局势,内心思忖道:“张角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当今,唯有祈祷他前线与皇甫嵩对抗,战事吃紧。来不及派遣军队,前来后方与我军相战。” 郑升内心祈求着,算是最后一给这次战事画上休止符。同时内心也是希冀得到一刻安宁。 他还是有理有据地分析了一遍,内心推断一下,自己的估测,是不是精准的。 “首先,张角派遣来解救私生子雷公的军队,给自己亲信,嫡系将领,杨凤白雀二人的亲卫军,仅仅只有五百人。这样来看,他必定是前线极度欠缺人马,是绝对不可能大规模派兵来应对我方的。” 分析了一波形势,又根据目前情报,以及先前发生的战事,等等事件推测一波。得出来一个与自己推测几乎别无二致,相差无几的结论。 这样,郑升他总算安下心来。 另外一面。 关羽进来中军营帐,就是会面,与他相见,二人都是会意地来个友善咧嘴笑。 都是让人宽心,活跃气氛,好开口谈论话题。 本次的主要议论的点,依旧是此事的后续影响,以及连锁反应之类。 自然,郑升就是将先前,自己在脑海内思索好的,已经完全得到了答案的论断重复说了一遍。 关羽听罢,自是微微一笑,面色宽解。 然而,外头呼进来一阵热风,将门帘给掀开,灌进来的燥热空气迎面撞向关羽,叫他内心不是滋味。 同时,他似乎想起来什么,眉心一黑,就是笼罩上一团乌云。 额头上黑线密布,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早天。 他顿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自己的担忧。 他端坐于郑升一侧,与他围绕一张桌子,二人都是席地而坐。 关羽道:“郑升先生,就是我斩了的那个雷公将军,你之前的意思是说他是张角的私生子?” 郑升就轻微点头,默而不语。 关羽忽而就是面上风云变幻,额头雷雨交加。 他差点就缓不过气来,直接就语气急促,呼吸断断:“那岂不是我闯下大祸了?” 关羽,这个雄壮威武,铮铮铁骨的汉子,自然不会畏惧什么权势。他仅仅只是内心思索,想到自己闯祸,给刘备惹了麻烦,会耽误刘备事业。 于是而内心自责懊恼,觉得愧疚,同时忧虑。 这样的大丈夫,男子汉,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是不愿意将此事的祸患,恶果来交由大哥刘备承担的。 因而,关羽目前,心绪压抑,愁容满面。 见他如此晦暗,郑升就急忙开导几句,也就是随便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除此之外,郑升也是做不了什么了。 他不可能替关羽挡祸,替他遮风挡雨。他不想,关羽也不会接受。关羽这个内心极度尊崇的男人,是不可能轻易就求人的。 郑升明白,自己犯下的过错,就得自己去背负。 关羽,此次势必要去硬挺,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张角势力的追杀堵截。 而郑升虽然内心并不担忧张角大军压境。但还是畏惧张角来个鱼死网破,搞不好,他在前线,全面溃败后,往后西逃,就与刘备集团遇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来个临死拖垫背,也不无可能。 但思忖良久,除去脑袋疼,以及满头冷汗之外,并无得到什么结果。 郑升只得安息下来,与关羽共同再次说起来一些趣事。同时叫来下属,弄来茶水。喝了点茶,安抚心绪。 将放荡出去,飞扬毛躁的心思收回来,神态端正,内心稳固后,郑升就告辞了。 本来,这中军大营就是关羽地盘。另外,郑升仅仅是此次战役的指挥官,而非永久的统帅。 一旦完成使命,他就得功成身退,让出权力。怎么可能一直在这位置上久居? 让出主帅宝座后,郑升起立,就是以家中有事为由,别过关羽。 他要出去军营,离开这个并非自己地盘的地带,去往住所。自家宅院,好生休养。 关羽见状,刚要开口挽留。但就见郑升说道:“军命已结束,此次战役收场,我也该将位置让还给你了。” 关羽一听,这才恍然间想起来郑升这次督战,执行任务,不过是暂时接受刘备命令而已。想到这,关羽恢复神情,释然了,就应允郑升离去。 郑升旋即飞速离开。 转身就走,毫无留恋的意思。 毕竟,他也不贪图什么军事地位,自己真正的意图是那个太上王,权力的顶点,而不是什么给人鞍前马后,吃苦耐劳的马前卒。挡个打手,下属而已。 他还要尽快回城,前往刘备处,同刘备复命,并且与他商讨情况,汇报此次获胜事宜。 本次战役,终于告一段落。收获颇丰,叫人欣喜。 第328章 328.来时欢喜去时忧 晌午,已经是温热是天气,大地给日头燎烧得冒出滚烫的气。 行人穿行在大街小巷,路道两边,小贩呼来喝去。无不是满头大汗,差点就要伸出舌头,来散热了。 郑升一面带着自己的贴身随从,一面缓步朝前头行进。 他目前并不焦急,反而有些平静,略微的散漫。悠闲而从容。 到底还是刚刚获胜,凯旋而归,大小事宜办完,自然是无事一身轻。放下一身重担,无忧无虑,浑身轻快。 这样穿过几条接到,绕了点路,就到达了刘备府邸。 直接就进去里面,在厅堂中等候人,府内下人全部熟识郑升,全都是笑脸迎人。他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便就在厅堂内歇息。 时间一晃而过,日光更亮,已是正午。 午饭时分,刘备总算步入了厅堂,显得平淡宁静。 他早就听闻了这次捷报的消息,因而面带喜色,无比欢快地就是对郑升有些能溢于言表的赞美。 同他互相寒暄几句,又褒扬了下,便抬手,用手背擦拭了下额头的汗。 刘备眼睛向外瞅,外面院子正中,摆放着日晷。 他一见,圆盘状,倾斜摆放的日晷上,中央处那根杵着的用来当做,立竿见影的那根竹竿的针状物。 在灿烈日光照耀下,那细细的影子,已经给缩得无比短,落在了一边的午时刻度上。 已经到了午饭时分了。 院子外围,城镇内部,家家户户,都是升腾起炊烟。滚滚弥漫,笔直飘荡,像是一缕马尾。 刘备似乎都能闻见食物的香味,他肚子咕噜噜地叫了,随即不好意思地看向郑升。 与郑升对视一眼,二人就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郑升会心一笑,就是道:“是该吃饭了。咱们就一起吃完饭食再谈吧。” 刘备颔首,就揽着郑升的手,饥肠辘辘的他不同于郑升,郑升是不必一直吃喝的,他总是在办事前,就将饭食都吃进了肚子里。 以防止耽搁时间。 他并不显得饥饿,同刘备来到院内,餐桌上时。 石头桌子上,已经给下人摆放满了菜肴。琳琅满目,无比丰盛。色泽鲜艳,叫人食欲大开。 但郑升只是随意地就尝了些,就不怎么吃了。等待刘备吃完饭,他再正脸,同他谈论起来本次战役的得失。 战果与折损。这都是必须要清点的,一点都容不得差错。 要是有了些许误差,就是会导致大的方阵出现偏移,那样可是成百上千人掉脑袋的。 郑升未等刘备询问,就率先开口,不问自答地盘算起来此次的盈亏。 他一一列举,全部讲明。 将关羽张飞二人的功过,都是叙述一边儿,而不是夹带个人感情的那种点评。 刘备听完这一席话,内心就是略微掀起意思波澜。虽然面色依旧显得平静,但明显地,他是有一点忧虑。 他稍微考量,内心斟酌了些话语,才最终开口,言简意赅,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道:“郑升先生,我想咱们这次应该是惹上麻烦了。” 郑升也不用细想,他内心早已就深知了,来之前,就将所有功过,刘备会有什么反应的各种情景,都在脑海内描绘一便,这样有底,以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 因而,刘备的举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刘备要说的,自己的担忧,后患,不过是张角的报复。 此事,郑升早有定论。 不仅如此,他还在先前步行过来,路途中,那一个时辰的功夫里,又推敲思索几遍,将应对策略都准备好了。 就等刘备发问,自己提出方略,然后他下达命令,自己立即展开行动,部署军队,落实计划。 刘备果然在一番长吁短叹,忧虑万分过后,就迟疑片刻,旋即问道:“郑升先生,不知道你有何策略应对这即将到来的祸患?” 自然,一切正中郑升下怀,他就等你这么问。他刚好就坡下驴,顺水推舟,直言道:“我想,我们必须得尽快开展那套战术了。” 刘备心知肚明,但仍旧装作不解,试探地发问。 他明知故问道:“什么战术?” 郑升再次重述一遍,将两月前的答案又旧事重提。 “游、击、战、术。” 他一字一顿,无比缓慢,而语气坚定,脸庞刚毅,决绝地道。 刘备知道,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来自郑升的那股英武气息,那种叫人动容,内心激荡的英雄特质。 如此自信昂扬,容不得他去质疑。 刘备也就不多加询问,各种怀疑,他便是斩钉截铁地答复:“可以,那么郑升先生,你就拿着我的军令,去吩咐下面,赶快去做吧。按照你原定的计划,你的部署,一切都由你来做决断,来开展行动。” 再次,刘备将军事大权全权委托,交与郑升之手。 但郑升无比清楚,内心熟知,这一切的宠幸,以及信任,都来得太满,太多。快要溢出来似的,迟早会物极必反,转为某种更为可怕的猜忌。 正是爱之深,恨之切。 郑升尤为害怕,给人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他心里暗暗思忖:“就怕以后,你像是那晁盖,而我是宋江。更有可能,你是宋江,而我是晁盖。都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的存在。有你没我的那一天,我可不想看到。” 独揽大权,全权在握的郑升面上依旧装作欣喜,表面应和,不露声色地就悄然退去。 他起身就是告辞道:“玄德,我已饱了,那就先行别过。” 刘备就即刻起身想送,面带宽厚的笑,一贯往之,这般宽厚,而滴水不漏的老实的笑。 却是那般深沉厚重,给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就仿佛一个大智若愚的人,化作一面深渊,正对着人,人的感受一样。 深不可测而已,望而生畏罢了。 郑升告别后,就立即动身,带着贴身随从,朝着自己的住所赶去。 他目前还有要务去办。至少得整理盘解一些情报,弄到一些比较可靠的信息,他才能去部署计划。 本来还一脸轻松,欢愉的他,而今却满面愁容,显得压抑沉重。 步伐拖沓,就像是绑了链球。 他内心反复回荡着这样一句话:“一点糖,一点毒。权越大,过越大。早晚,我可能会与他反目的。” 带着这种对今后的一丝忧心,郑升就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往回家的路途上。 来时欢喜去时忧。 第329章 329.茅屋 回去住宅,日头已经西斜。 下午时分,闷热的天,空气里弥漫着粘糊糊的汗臭味,人行走在其中,像是在糖水中穿行,无比艰难。 呼吸着焦灼的空气,连人内心都显得格外烦躁,但郑升有着自己的办法去整顿心事,了却烦扰。 他找来早已备好的冰块,就是往脸上,胳膊上,小腿上,敷上去,然后任由其自然融化,带去大量燥热。给人清爽凉快的滋味。 光线变得更加的金灿,像是融化掉的金子,铁水汁液,淋上来皮肤一点,皮肤就会给晒得炸开。 郑升走回家中,后头跟随着贴身仆从。 他推门便入,走进一个小巷子内。 然后就是往某处自家宅院的小茅屋走,那依旧是自己准备的情报网络的一个站点,一个枢纽。 不是最重要的,但往来信件,以及机密情报,都会从这里汇入,流通经过。 郑升就走过一条幽静小道,周围全是茂密蓊郁的树荫,遮挡阳光。撒下树影。 倒映在地上,就是一片阴凉。 郑升往内穿行,仆从识趣地就跟到了走廊的方形门口,随即便停住了。不再行进。他忠诚而机敏,不该去的地方不会去,不该看的东西不会看,不该知道的,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即便知道,也不知道。 郑升穿梭过去树荫小径,就进入了里头,两道夹道树排的最尽头。 里面,一处茅屋。 正常人,都会以为这种茅屋是茅厕,是老年人栖息的,是下等人居住的。不会来打扰。 但偏偏,他就是一处至关重要的情报站点。 郑升将一切,自己的情报站点,几乎所有的情报网络上,串联起来的站点,总数共计五百个。 五百个站点,全部设置成如此外观,如此样貌。就是任由人去搜寻,也不会发现什么。 这种不起眼的,就和路边那石子,野草一般无二的茅屋,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隐居世外高人的地方。 但只有像刘备曹操这等人物,才会前来查探,拜访,发现里头的真实景象。 郑升再次打开了茅屋的门,这个茅屋和先前不一样。 先前的那个,是最中央的站点,就是汇集所有情报。 这个位于自己家中的,却只是一个偏位,一个稍逊的,差一级的枢纽。内部仅仅只是掌管了一个地界的情报。 全部由那些充斥在市井街头,田间林地的乞丐,贼偷搜集的信息,汇报过来的。 且自从上次,郑升亲自去往考察,整理搜寻情报有关信笺过后,他对于这类情报枢纽的基础面貌有了了解。 所有缺患,各种弊端。他都是知根知底,一清二楚。 内心也是怨声载道。 自然就在几日内,叫人给改善变得至臻完美了。 这次的下位情报站点。 茅屋内部,东西南北四面黄土堆砌成的墙壁,全都倚靠着一面白木柜子。 四面柜子,占满四面墙壁,且都是充实得满满的,铺开来,没有一点空余。 四面柜子,边缘互相扣合,连接起来,没有一丝缝隙。就是那种天衣无缝,而又浑然天成的感觉。 四面柜子,分列东西,各自的方位,就对应着各自代表的情报来源方向。 东面的柜子内,堆积摆放的都是东边来的情报以及信笺。 西面的柜子内,罗列的就是西部的情报以及密件。 南面是南…… 北面是北方…… 这就是东西南北,各自区域划分。 需要知晓哪面的,就去那边拿,去搜寻。 因为,战略需要,一旦要军事行动,征战哪个方位,就是可以直接去精准高效地弄到信笺,因而这种按地区划大门类的,做法是无比正确的。 另一点,自从上次亲身体验过后,观感极差,体验不爽过后。 郑升就又补充了一道命令,一个应对方略。他吩咐下人,就是将情报网络,依据时间,每一份都在外面的包层,标注了日期。 这样一来,又分成了一日内,三日内,五日内,十日内,以及一月内的各种情报。 这种依据时间长短,放置时间长短,得知情报时间长短作为划分,小门类,精细区分的做法。直接进一步使得情报网络,施展,以及流动汇聚得更加迅速,更加猛烈。 此种两个措施,两个分类法则,一经推行,施展下去。就将情报网络管理得井井有条,而获取情报更为精准无误。 办事的高效率,快节奏。 都是迅速地让郑升的规划,大幅度提升了精确。对他的事液而言,大有裨益。 接下来,目光大致浏览完这四面墙壁,扫视一圈,大概看了下汇聚来,堆积得有那么一胳膊长度厚的情报文件。 见四面柜子内,横着摆放,像是一卷卷点名册,登记纸张那样堆叠起来,有一胳膊长度厚的机密文件。 郑升内心自然是有些烦忧,他皱皱眉头。 也就难堪地走过去,心里颇为感到厌烦。但还是不得不去做。 一旦自己懈怠,那可就完了。 他迅速立刻动身。 弯腰就检视起来,观看起来这些文件。 一封封,一页页的,按照时间顺序,轻重缓急程度。 他根据需求,就是找去东面。 他必须要与黄巾军的正面部队,大部队,发起正面的进攻了。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走动几步,到了东面墙壁边上。 看着堆砌一起,像是压垮树枝的雪花一样的那厚重纸张,以及竹简。郑升内心烦忧不断。 他长吁短叹,喘气几口。 缓了缓神情,恢复了气色,振奋精神,就又开干起来。 立即手速飞快,马不停蹄,手眼并用,两手翻书,而双眼聚精会神,凝视一起,一目十行。 就是无比迅速地将大概十几册的文件给浏览完毕。 结束这一切后,郑升看了下摆放文件的框架上头,最高处,标注有的那一串文字,详细信息。 时间节点。 上面写有如下字样: “十日内情报” 郑升内心一个略微思索,细细琢磨,正好是自己需要的,时间刚好一致。 他想自己应该能够从里头大浪淘沙,找见一些关键信息,来决定接下来的动向。 第330章 330.不速之客 晌午,日光大亮,让人刺得睁不开眼。在烈日底下,曝晒个一刻,便是头晕目眩。 街头巷尾的那些神色匆匆的行人,声音嘈杂的各色小贩,全都散去了,早早归家躲避日头。 这个时分,午饭刚刚享用完,肚子饱胀,头脑昏沉,正是安安稳稳午休的好时间。 市井道路,田间地头,从清晨的人潮涌动,人头起伏,全都走了干净,一派空无一人,无比寂寥的景象。 蝉鸣与鸟叫,充斥着这片空间,为这枯燥与单调,加以几星点缀。 闷热的天,与闷气的胸,堵塞的呼吸,是相互关联的。 良久呼吸不到清凉的空气,感受不见一丝凉快,人就会给热得糊涂,不清不楚。 郑升格外清楚这一点,因而,每每这个时间段,都会准备一堆冰块,提前外敷。 此时,郑升私人宅院,后院的偏僻角落,幽静小道的尽头,茅草屋内,他正伏案,整理自己刚刚查找的情报。 他将自己需要的信息全部拿起,一并堆放在屋内的中央处桌子上,然后就开始翻阅,从中搜罗分析出来一些头绪。 仅仅是些蛛丝马迹,但串联一起,连成一线,都会是一条无比重要的情报。形成所谓的因果循环。 郑升所忧虑的,他真正打心底里害怕的,不是什么发现了坏情况,而是出现了坏情况,就在眼皮下,自己却没有看见。 这才是着实叫人懊悔。 目前,那自己从所需时间段,方位标记处,柜子内,取出的信笺,大约有一头颅高,给他查阅,浏览完的,就堆放在自己右手肘边。 而还没翻阅的则是叠加在左手肘边。 伴随着阅览的速度提升,查阅搜寻的进度不断加快,只消去片刻功夫,外面,日光还未倾斜一点。 郑升就基本上翻阅完全了这些信笺以及竹简。 左手肘边的那些文书一件件消退,成一成十地往下头消减。就像是一根不断被截短,烧干净的蜡烛。收缩得无比迅速。 而右手手肘边,那查阅完的,进行标注过后,重要信息郑升压都会拿黑色毛笔进行圈划。 那些翻阅完的文书越堆积越是深厚,则像是雨后春笋,节节攀升。 事务办完得迅速,而又无比周到,同时显得安稳,不会出现差错。 这般勤奋严格的郑升,怎么会轻易就给人打败呢? 再次一丝不苟地将那些圈划的信息,标注的重要信息,全部整理,用毛笔在纸张上抄录一遍后。 一切事务总算圆满完成。 郑升就无比欣慰,而满脸倦意消去大半,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一阵轻松。 抖了抖身子,这一下午算是过得无比充实。 将自己整理分析得出的情报,记录在一份纸张上后,把纸张拿走。 他遍身子轻快,动作娴熟,沉稳地出门,关闭上茅屋。 旋即就快步走向自己的住所。 奔走到自己房屋,他就是进屋,好好休息一会。 至少,午睡一个时辰是必须的。否则,过度地消耗体力,不过是竭泽而渔,迟早会直接给自己掏空。 细水长流,才是驶得万年船的基础。 进去房屋,在自己卧房,郑升朝床上走去,往上面一躺,拉上床帘,就是倒头困去。 太过疲劳了,有一种精疲力尽的,像是一块菜叶,给人压榨干净的滋味。 倦意涌上来,或许原本就是一直强撑着,克制着,一旦释放,就直接拉着眼皮,给关上了门。 卧房的门关闭了,眼睛的门也闭合了。 熟睡,休息,安养。 人的身体在不断地恢复,补充回来,汲取积累着又一次活跃,奔腾的气力。 就是过去了小半天功夫。 约摸着到了傍晚,天色渐暗,日头西沉,没入了山后,海内。 郑升睁眼,发觉天是浅黑的,蒙蒙一片,像是盖着一层薄纱。 他忽然就是一个猛地惊醒,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地弹起身子。 他有点担心,这是源于骨子里的精英意识,忧患意识。只有精英才会具备的,才会拥有的。 他心里暗自顾虑:“难道我睡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凌晨了?” 他越想越是担忧,心里焦作,便是起身,爬下床。 整顿好衣物,就出去屋子,看看情况。 自己培养多年的忠诚仆从就站在卧室门外,静静候着。 像是在等待他的苏醒,以及传唤。 郑升刚要开口询问现在时候,以及自己睡了多久的情况。 那仆从就不问自答,直接告知了现在的时分,以及给郑升准备了热水。 他道:“主公,现在是傍晚时分,你还没吃晚饭,该吃晚饭了。菜肴以及准备好了,同时还有热水供给你洗漱。” 这样,郑升才安下心来。确认无事后,他便迅速跟着仆从身后,去取热水,洗漱完毕。 再是清醒下头脑,意识明朗,接着便是进食晚餐。 吃完饭,再是用热水,拿大木桶,以及玫瑰花瓣,来了个全身心的沐浴,浸泡在淹没到喉咙位置的热水面,无比温馨自在,快活地泡了个澡。 爽得忍不住打颤。 今日的事宜算是结束,他便开始准备明天的事务。 就在他要好生休息,晚上用自己带来的电灯,好好看会书籍,汲取些养分,不断丰富自己的见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只出不进的时刻。 外面,宅院门外,某个不速之客,浑身黑衣,借着夜色,藏身其间。与夜交融,仿佛一体。 隐匿身形,就像是一个鬼魅,玩玩看不着他的样貌。仅仅是个大概轮廓。 他就那么飘忽着,似乎是跟踪,或者查询到了方位。 像是一只猎犬,嗅着气味,追击到了郑升的住所。 郑升的住所有多少呢? 普天之下,他一清二楚,不多不少,总共二十处。 正是无数窟窿,无数住所,无数山洞,无数避难地。 遍及各方,五湖四海,就是天王老子要动他,也不见得就能查找到他的人。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隐藏,深居简出,绝少抛头露面,甚至于一直藏身幕后,背后掌控局面,暗中操纵局势。 他依旧给人找见了行踪,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第331章 331.脱胎换骨 人总是免不了遇见人,一旦遇见人,就有了所谓的缘,这种因果关系,是无法切断的。 总会在那么一天,那么一地,那么一个你不想遇见的某个人,会出现在你跟前。 非要将你不想谈起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往你脸上掷,给你看个清楚。 接人伤疤,再撒盐。大概就是这种操作。 来者,居然是张角! 这个已经与郑升有过两次交集,两次面见,两次相逢,有了所谓因缘际会,以及什么冥冥之中注定,或者说是上苍安排的,因果关系的二人,就这样,在这个时候。 夜深人静,狗肺深巷的节点。 最为安宁的时刻,最不想给人搅乱平静的生活,安逸稳固的日子的时刻,张角到来了。 似乎,还带来了许多烦忧。 郑升正端坐于家中,在卧房内,他就在圆桌边,不断翻查着书籍,看着典故,熟读兵法。 兵书,是必要读的,不然,一旦稍稍落伍,就会给人迎头赶超。最后,打了败仗,就是不幸的事了。 对于目前,地位,角色近乎于军师这种在军队内,运筹帷幄的的人的郑升而言,兵书,是必需品。 另一点,读得滚瓜烂熟,读得牢记于心,倒背如流,也是基本功。 因而,挑灯夜战,焚膏继晷地忙碌,成了他已经习以为常,稳定规律生活的一部分。 这夜,洗漱完毕,泡了一个玫瑰花瓣浴,浑身松软,瘫软一片的热水澡后。 郑升就是感觉自己骨头酥酥的,浑身麻麻的,头脑有点不清明。 就望着一豆灯光,觉得眼前晃悠,不断地炫目,晕眩的感觉弥散开来。 他内心估计道:“大概是热水泡得久了,人头脑发昏,看什么都是晃荡的。” 郑升心里想着,自己就在卧房内,借着金黄灯光,宛如一个黄澄澄的鸭梨的灯的光芒,好生惬意,无比悠闲缓慢地,舒适地默读着书。 从窗外看去,从远处眺望,远远投递过来目光,看着这里。灯光就好像一个豆粒,那么在夜晚,发光的金豆。 此时,郑升仍旧不能预料到即将到来的那位贵客,灾星。 他不明所以,因而蒙在鼓里,还是内心欢愉,带着笑的。 正安宁读书,外面,仆从注意到了什么。 就跑去门口查看。 到了门口,门梁上,匾额两旁,那两个红色油纸灯笼散发着殷红,幽幽的光。 暗沉,给人感觉不详而诡异。 仆从就往下方看,打量着地面。 忽然,两个灯笼一阵猛烈摇晃,像是给两只爪子拖拽的两个辫子。 仆从觉得不对,抬头就是看去。 就见到那两灯笼,黑夜之中,,墨水一般浓沉的夜色里,周身像是洋溢,流淌着黯淡的墨水。 仆从内心只是隐约觉得两灯笼,有点像那传闻中的,血红色的,吞食生命的恶鬼的两眼。 但他并无察觉得那么清晰,也没有感知到已经逼近的危险。 兀地,仆人就觉得房梁上头跳下来一个人,身形漆黑。 因而,一直以来,他就趴在房梁上,像是那所谓的梁上君子,梁上贼头。 梁上君子。 不过是一个想要偷钱,事先躲藏在富庶人家房梁上的一个贼人。给人劝导后,就洗心革面,便被称之为君子了。 真是叫那些一辈子战战兢兢,坦坦荡荡处事的人,无比心寒。 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般,是鬼话连篇。 说回房梁,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 原来,张角早已就在房梁上躲藏好久。 但他一身黑衣,全身如黑炭,压根,躲藏在黑夜里,借助夜色掩护,遮蔽起来,就像是头发掉进墨水里,无比难找。 根本看不清。 刚刚,仆从紧紧盯着房梁那么久,好一会,就是没发觉他。 张角一个跃下,就给仆从心中吓了一跳。 他顿时面色惨白,以为是遇见了鬼怪。 就要大喊。 张角便是一个扑过来,然后两手一环,给他脖子掐住,一个拧,颈子断裂。直接毙命。 十年未见。 张角,早已不是当年的张角了。 那个任人宰割,受尽欺凌。他为鱼肉,人为刀俎的过去,早就过去了。 现在的他,心狠手辣,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就是一个武艺非常不错,又掌握有不少学识,同手会些旁门左道,江湖骗术的几乎,三教九流,集于一身的全能人杰。 他一出手,必定是见血封喉,一击毙命。 这当真是叫所有人内心难堪,而又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从地狱还是鬼门关内,走了一遭,才拥有的如此技艺。 着实叫人觉得是脱胎换骨。 他杀死仆从后,就是换上仆从衣物。 然后又跳回房梁,将自己衣物给放上去。 再拖走仆从尸体,放到阴暗角落里。这样一来,他就是可以暂时性地安全无患。 可想而知,除非天明,否则,压根无人察觉到少了一个人。 收拾好场面后,张角就是要去拜会老朋友了。 虽然,郑升不拿他当朋友,但是他就是爱自作多情,就是爱一厢情愿,将郑升当朋友。 况且,以目前张角的霸道,他的王道,他的权势。 就是他说一,你不可说二。他说白的是黑的,那么白的就是黑的。 这样大权独揽,生杀予夺,乾坤独断。 才是真正的集权者。他就是一言九鼎,而可以定论天下。 他内心整顿好衣服后,就是想道:“好朋友,我们要见面了。怎么说,你也是我恩公,就算你不想见我,你说你不是我朋友。我也要你当我朋友。” 如此想,带着此等想法,这种见解。 张角就是来到了,进去了郑升的私人府邸。 进入后,依旧是一番摸路,探查。 他并不清楚路况。于是就想到了一种极为精明的做法。 他直接就是假意贼喊捉贼。 目光四下张望,找见一个巡逻的看家护院的仆从,就是迎面走过去。 然后到了他跟前,就是一脸危急地禀报道:“不好了,出事了,进了歹人!” 旋即,对面大惊失色。 张角就是见缝插针,故意牵引他,给他暗示,让他顺承地说出:“那该如何?” “去禀报老爷!” 旋即,对面巡逻仆从就要动身,步子急促,寻找老爷。 张角就立刻慢悠悠,装作与他反方向走。 然后等他走远,再迅速回来,跟着他,紧随其后,便是飞快地找着了郑升住所。 接着,就又是一次迅猛地虐杀。 第332章 332.张角的来意 是夜,无比深沉,而又宁静,万籁俱寂,正是一个读书与休息的绝佳时辰。 郑升宅院,他的卧房内,他正埋头苦读兵法。希冀能够再丰富一下自己的见闻,完善内心的权谋。 读了半晌,浑身清凉,衣衫单薄,而晚风习习,就是像用轻柔的袖子不断地在抚摸着皮肤般。 郑升清楚地感觉到体表传来的阵阵凉意。 他有些困了,倦意涌上来,就要熄灯,合上书本,上床休息。 就在这时,屋外,却是响起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有敲门,郑升便主动起身,走动几步。 过去房间门口,把房门打开,见到外头,火急火燎地往这里赶的仆人。 他一见,宅院内的仆从全部由他挑选,自己无比熟稔。 自然他知道这人的底细,是一个自己雇佣来看家护院的,此时他应当在院子内巡逻。 郑升不免心中疑惑,道:“他不该在巡逻吗?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看神色,似乎出了事?” 郑升就要走过去,迎面与他相对。 但忽然,那一脸焦作的仆从,就在要靠近郑升的刹那,如遭雷击,直接就是嘴巴大张,像是要发出“哇”的一声叫喊。 但声音还没喊出,就是干干的出来一缕气息。 便迅速地倒伏下去,直接毙命。 一切就近在眼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让郑升目瞪口呆。 他不由得内心就是一个猛跳,提到了嗓子眼,他心中立刻思考对策,并揣度目前的情况。 一息之间,他内心就有了定论。 “是有敌对势力派遣刺客来击杀我!”郑升心中一声呐喊,就给此事早早盖棺定论。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刚以为是刺客来刺杀,但转眼间,仆从倒地的尸体后方,就显现出来一个人影。 身影瘦削,并不强壮,胳膊腿露在外头,衣物都是短袖,因而可以清楚看见皮肉。 胳膊,还是小腿,都是那种精瘦的,像是仅仅一层皮,包裹在骨头上的。 但是沟壑分明,青筋纵横,一眼扫过去,就是心中会得到充满力量感的印象。 郑升大概有了判断:“一个短小精悍的刺客。” 但又让他大失所望,与他猜测大相径庭的,对面从阴暗处,走动出来,显出真容。 将头给抬起,露出脸庞。 把脸,饱经风霜,像是日晒雨淋,栉风沐雨,给急流冲刷过,给砂纸磨过,但却是这边磨一下,那边磨一下,留下一堆印痕。 粗糙,而不光亮。 就像是那种农民,世世代代在田地里耕种,给烈日,寒风,锻打出来的结实身子。 郑升一望见对面的面容,有些熟悉,内心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见过。 但仔细想,却一时半会记不起来。 琢磨了片刻,他就又从回忆里抽出神来,再将目光锁定在对面身上。不断地聚精会神地仔细观看。 又打量了许久,见到对面那一脸浓密蓬松胡须,像是鸡窝般。 郑升脑海内,将他的模样,给去掉胡须,然后一个比对,得到了对方相貌。 居然,是一个人! 自己救过的一个人! “张角。” 他嘴边悄声念道,嘴唇蠕动,微微张合,声音很细,对面并不能听见。 郑升有些心惊,他是不想见这个人的。 他遇见过张角两次,搭救过他两次。 第一次,他并不了解他的名姓,第二次,解救过后,才知道他的姓名。 但知道后,他也就是淡然一笑,便迅速忘去,不会留意,放在心里。 根本在于,他并不在意张角的存在。 在他的世界观里,张角就是一个路人,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 但目前,这个人却找到了自己。 看他面色,似乎有事。 郑升厌恶帮助一些乞丐,一种类似乞丐的人。 就像是白眼狼,无底洞,喂不饱,还会干反咬你一口的恩将仇报的那种贱人。 郑升心里道:“我都救过你两次了,你还要来找我麻烦,也确实是个自私自利的贪婪人。况且,杀死我的仆从,就当着我的面。若是我内心胆怯,给你吓死,吓出病了。那可就真是你忘恩负义了。” 郑升目前内心感受并不好,他对于张角的态度也是有些反感。 他努力装作和善的样子,不流露出鄙夷与厌恶,依旧彬彬有礼地问询道:“来者可是张角,那个太平道的天人,那个黄巾军的天公将军?” 张角点头。 郑升确认后,就又依旧维持着体面,没有发作,问道:“张角,我与你并无什么牵挂,你要是来找我办事,我想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郑升克制着怒火,就是这样已经不满了,含蓄地驱逐他。 但张角就同刘邦一样,是个死乞白赖的人。 他就是厚颜地道:“我只是找故人相会,并无什么事情相求。就在这里待片刻功夫,随后就离去。” 他不要脸地赖皮,就是非要在这里强留。 郑升拗不过他。 准确地讲,是打不过他。 他可不敢同一个能够轻易就掰断人脖子的中年人打斗,至少,他可以确定,自己在他手里。 过不了两招,就得殒命。 因此,郑升识时务地,避其锋芒,不与他明着争斗。 就暂且表面答应下来,用作缓兵之计。 而私下里,郑升却早已将自己遇到险情的情报给用密语传递下去。 暗中召集人手,来跟张角好好盘算一把。 他必须得同张角划清界限。哪怕这个人内心并无恶意,甚至于对自己有好感,有着报答自己的意思。 但他就是不缺这张角的报答,张角的这份还人情。 很简单的道理,一个满身污秽的乞丐,一个遍体鳞伤的,沾满血迹的伤者。 你救助了他。 他非要强行撕下衣物,或者弄个食物报答你。 你愿意接受吗? 这便是人情世故。 有的恩,必须报。 有的仇,必须了结。 有的情,却完全不该有这个念想。 强行拉扯根线,牵连一起,绑在一起,弄出什么关系来。才是叫人为难,同时令人生厌。 张角一厢情愿地要与郑声谈天论地,称兄道弟。 而郑升是不愿的,他只是与张角萍水相逢,张角只是一个人生过客罢了。 第333章 333.黄巾军的缺 正所谓,圆缺一角,则不周。 要想功德圆满,一切齐备,车轮旋转,滚滚而动。就必须要弥补,给补上这个残缺。 黄巾军,自起义以以来,就是星火燎原,势如破竹。 一如遍地开花,狼烟四起,攻城略地,摧枯拉朽。 就是盛极一时。 犹如昙花般,艳丽,而叫人过目难忘。 但这璀璨的背后,必然埋藏有深沉的隐患。 越是战事往后,战线拖拉越长,时间拖延越久。就越是能将这些细小弊端放大无数倍,暴露无遗。 就显现在张角眼前。 张角,登峰造极,到达了一个寻常人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简直,就是称之为皇帝也不可为过。 而就在他走马观花,春风得意的时刻,欢欣雀跃,麻痹大意的节点。 他却宛如黄粱一梦,给当头一棒,猛地惊醒。 就是浑身战栗。 他惊觉,自己的黄巾军,自己的太平道,居然没有一个有识之士。能够给自己出谋划策。 张角内心一片慌乱,在他的寝宫中,那片道观,庙宇内。 他高坐神龛之上,耳朵嗡鸣,而内心焦作。 他忧虑道:“寡人怎么能没有出众的谋士呢?这就同凤凰一般,双翼断去一片,怎么能翱翔九天,飞驰自在呢?” 张角心中如此想,他这么顾虑,忧心忡忡,焦急万分。 他在最近一年,疯狂招揽名士,希望他们能够青睐于黄巾军。 黄巾军即便攻打到某些世家,以及大族的盘踞地,也一直没有动他们分毫。反而无比优待。 就是一副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分模样。 这样的诚恳谦卑态度,却依旧并没有换取来一点世家大族的光顾。 没有一名出身豪强的,出自名门的饱学之士,能谋善断的人,前来自己阵营,辅佐自己。 张角终于急眼了。 他左思右想,饥不择食,疯狂地网络,回想自己听闻过的,见识过的对自己有裨益的,足智多谋,文韬武略都是尚佳的人才。 牵肠挂肚,搜罗半天,也并没有得到什么。 大儒,以郑玄为首的儒士,压根就不拿正眼看待自己,纷纷与自己划清界限。都是一副忠于汉室的姿态。 世家,类似于颍川一带,以及其余各地的名门望族,那些英杰辈出,人才旺盛的豪门,也全都对于黄巾军的招揽不予理睬。 最后,这种谋士的欠缺,文臣的匮乏,直接导致黄巾军上下穷兵黩武。 都是没什么见识的粗陋浅薄人。整体没有战略眼光,无格局,不会长远发展。 就是打一地,抢一地,再奔逃一地。 并无扎根发展的能力,也没有这种高深远大的谋划。 整个黄巾军,缺乏一个指挥者,一个布局者,一个能够提供大量计策,以及深远布局的人。 因而,思考再三,也是无路可走。 张角就是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郑升身上。 他本不知道郑升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以为他真的是与南华老仙一样的某路真人,懂得点法术,而并无什么大能。 但最近,自己的义子,同时也是自己的私生子,雷公死讯传来。 与此同时,手下斥候还带回来不少噩耗。 诸如杨凤、白雀等等好几袁大将被几合斩杀等等的败报。 这些战报,以及各种讯息,逃兵同斥候带回来的线索。 还有细作,和探子等等从敌军,也就是刘备阵营内部,刺探,打听得来的消息,这些线索,蛛丝马迹,全部连贯起来,都是指向一个人! 郑升! 这个只在自己回忆里,惊鸿一瞥,却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的人。 居然,在一方小小的地方军阀,土兵军营里头,给人担当军师。 几次出谋划策,就令自己损兵折将。 并且,似乎手下细作探听得来的情报,还显示出,郑升不仅仅只是会些计谋。 在统兵,以及治理地方,政绩方面,也颇为出色。 等等缘由,出于各方面的考量。 张角此次,就将内心中的第一人选,辅佐自己,共谋大业的那个谋臣的人选,确定为了郑升。 他目光锁定郑升,目的明确,就是要招揽郑升,为自己所用。 但是派遣下属来,并无诚意。 自己带人马来,又兴师动众,声势浩大,太过显眼。惹人注目,会惊动他人。 因而,百般思考后,张角最终落定的决策,就是自己微服私访。自己孤身一人,前来拜会。 这真是三顾茅庐一般,诚意十足。 同时,借着叙旧,以及拜访朋友的名义,这样来招揽郑升,也不显得生硬而别扭。 但此次行动,这种举止,风险极大,算是冒着一着不慎,就是落错子,满盘皆输的最坏打算。 张角来临了。 不速之客,前来拜访。 他此次之行,风险巨大,因而势在必得。 没有八分把握,他也不会这样自信十足,莽撞前来。 但张角千算完算,还是算计错了,偏差了。他没想到郑升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他没想到郑升是个有着上帝视角的人,能够窥见全部结局的人。 他怎么说,也不会打动郑升,也不可能吸引来他,让他转投自己。 说回正事。 郑升宅院,他的卧房内。 他让张角进来,就是让了个座位,给他坐下。 二人围坐在圆桌子上,桌子是红色木头,散发着清香,沁人心脾。 无比典雅端庄,叫人心思安宁,飞扬激荡的思绪全部落回原地。 郑升就一直保持沉默,不开口,他也不晓得怎么开口,从何说起。 他与张角真是没有半点情义可言,没有半缕瓜葛,情分以及之间相处的故事,都是没有的。 又有什么可以谈论,说起的呢? 无话可说,谈及什么,二人都是没有牵连。 即便是有,也是诸如两军对垒的战事一类的。这些例如什么斩杀战将的,应该算作是仇敌,或者是结怨一类的事。 更是说起来,显得尴尬无比,心生芥蒂,互相的关系也是更加疏远了,排斥地嫌隙更大。 于是,郑升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就是想看厚颜的张角怎么扯,怎么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看他怎么说,把自己当初与他的过去,说出来情义,把他说成是自己的故友。 郑升就全然抱着看戏的态度,观望张角。 张角对此却浑然不觉。 第334章 334.决裂 夜晚,宁静祥和,月光撒下,像是洋溢的银水,水波荡漾,便是涟漪片片。 郑升私人宅院,他在卧房内端坐,就是严肃地同张角一并坐在一张桌子上。 任由张角开口,展开攻心手段。 圆桌子上,郑升对面,张角也是沉默片刻,他就是面带笑容,但那沧桑,遍布刻痕的脸,以及眉目间流露的凶光,还是表明,他并不是一个友善的人。 至少,多年权力与野心的熏陶,万众膜拜,早就让他迷失了自我,不再是当初那个勤恳老实的农户。 他那不甘人下,以及贪得无厌,横征暴敛的个性,都是暴露无遗。 人性,本恶。 而今,贪婪自私的张角,当真是记得恩情,前来报恩。还是另有图谋,单纯就是为了利益而来。 郑升心里是无比现实的,他冷静异常,心里知根知底。 他内心分析道,客观地揣度:“张角贵为一方霸主,一教领袖,是不可能这样轻易放下身段。养尊处优的他,势必已经利欲熏心,此次前来,定是单纯为了利益。这样的一个宛如豺狼野兽的人,我绝不会与他相交。” 郑升如此想着。 对面,一直低垂头颅,像是一个有求于人的谦卑的,姿态放低的人的张角。 他却是酝酿许久,总算开口了。 一开口,从第一句话开始,第一个字开始,就并无半句真话。 就是叙旧,不断打感情牌。 张角道:“郑升兄弟,你与我也算是有过两次还算愉快的经历。几次三番解救我于水火之中。这种恩情,犹如再造,真是无以为报。只得将我的领土,让给你一半。” 张角一面说着旧情,一面就又许以高利,诱惑郑升。 但郑升就是略微一听,内心琢磨片刻,就觉察他的不对。 “所谓一半领土。那另一半还在你手中。那么我与你的地位孰高孰低?势必得是你高。那样一来,我岂不是给你卖命,为你做事。我的领土还是你的领土。你寸土未给,就将我牢牢绑在你的战车上了?” 郑升心里就是暗自腹诽,但他表面上,依旧和气,不说出来。不与他直接起冲突,避免惹出祸端。给张角气恼过后,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就不好了。 于是,郑升只得缓兵,不断周旋,拖延时间。 绥靖策略,一旦实施,就是漫长的拉锯战。 比拼的是双方的耐心。 张角不断地来软的,再来点硬的,软硬兼施,双管齐下,就是想威逼利诱,让郑升与他合作。 磨了半天,但郑升始终不领情,就是各种托词。 倒不是郑升不喜欢财宝,不贪图富贵。 而是张角他说话时,一提起钱财土地,人的眼睛就绿了,发出幽光,无比歹毒。 给人厌恶的感觉。 仿佛一只鹰在同兔子说,我给你草吃,你过来就行,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样,简直就是随时随地,会吞了你,剥了你的皮。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张角,给人的感觉就是与虎谋皮。 郑升心里便是思忖:“若是我答应下来,你许诺的所谓高官厚禄,一旦我帮你完成事业,你会给我吗?怕是不会。像你这般的,出身底层,内心歹毒,忘恩负义的,我是见识过的,是绝不会跟你谋事的。” 郑升是打心底里反感张角,对方的心已经黑了,不是善类。 张角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觉得喉咙都嘶哑了,但见郑升一直默默聆听,笑而不语。 虽然郑升面色恭敬,无比从容,又宽厚,显得温和有礼。 但张角终究还是察觉出来一丝异样。 他忽然就提到了一些事,似乎在试探郑升,他已经起了疑心,开始猜忌。 他便是道:“郑升兄弟,我想人总会老的。我与你上次一见,还是我半路被土匪劫财时,你与另外几日出现,救了我兄弟三人。如今,十年过去。你似乎却并不显老,还是那般年轻英气。” 张角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抹阴险的笑,一面说,一面手往后挪。 两只眼睛像是毒蛇,喷出来毒液一般,盯着郑升不断打量。那目光和冰锥子在身上攒动般,给郑升看得无比的冷,且毛骨悚然。 他心下顿觉不妙,恍然道:“张角这厮,是要拷问我,找我露出的马脚了。准备直接来硬的。” 郑升就立即换了个神色,忽然轻松快意地一笑,旋即开口,安抚人心,叫对面放下动武。 张角一见,郑升终于有了动作,不像一个僵硬的木头人那般,刻意地维持笑颜。 他以为郑升给说动了,就立刻放下了即将暴动的念头,又心平气和,情绪稳定,跟郑升谈笑风生。 他就是再度跑出橄榄枝,算是殷切地恳求道,要招募郑升。 “郑升兄弟,我知道你有很大的能耐,可能的确是仙人弟子。但就算你是仙人弟子,也得吃饭,也得行走世间。也需要钱吧?” 张角以为郑升是仙人传人,所以不理会人间事,不愿意加入他的阵营,辅佐于他。 实际上,郑升仅仅是了解张角的阴毒性格,以及他的悲惨下场。而不愿与这个低劣,下作的人混在一起。 但张角一片茫然。 他依旧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他道,语气恳切,表露自己的诚意。 “我本是太平道的教主,黄巾军的领袖。手下不说百万,十万军士是有的。但是我却孤身一人,亲自上门拜访于你。这般态度,可以算得上谦卑,与诚心了吧?” 张角说得情真意切,差点就给郑升打动,说得连他自己也都信了。 但郑升就是稍微一细看,辨认了下他的面部神情。 只是两眼略微一眯,一瞄。就看见张角的脸部,嘴角肌肉抽搐,眼角有皱纹,明显的一脸横肉,凶相。 且说话时,眼神一直盯着人眼。似乎就是为了逼人相信,迫切想知道人是否相信他,才会如此表情。 郑升便是迅速判定,他根本毫无诚心,完全一个十足的恶徒。 他恶贯满盈,蛊惑大众,欺天犯上。根本就没有心存敬意,又谈何来的尊重,与友善。 一个唯我独尊,目中无人的人,怎么可能会善待他人? 郑升心下就是得出结论,他当机立断,便是迅速拒绝。 但他依旧不说出来,只是僵持着,拖延等待时机。 大概过去了半刻,张角有些厌烦,见郑升始终没有动作。 他又察觉出来郑升变卦了,他也是耐心尽失。像一个给日头晒得融化的雪,暴露出来底下那乌黑的真容。 他耐心荡然无存,便是凶相毕露,就要起身,双手横直,当作爪牙,来直接撕碎郑升。 就在这时,郑升却是哈哈大笑。 他笑道:“哈哈!张角,你果然还是显露出来本来面目了。” 第335章 335.护卫 郑升的忽然要笑,让张角直接猝不及防,一下子一脸错愕,双目失神,丢魂了片刻。 他茫然了一会,就是感觉不对。 郑升哪里有什么保命手段,他不懂武艺,单凭蛮力,也并非是个力士。就相当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张角当即就是心中一个暴怒,无比生气。 他想通这点后,发现自己又着了郑升的道,给他拖延,蒙骗了时间些许。 郑升此时,却早已悠然地往后一个靠倒,他早已注意到了门口,门外,窗户纸上,借着月光,映衬过来的人影,正是自己的贴身护卫。 那名地将。 这一员地将,就起码能匹敌十个大汉了。 郑升自然坦然无畏。 他刚刚强装镇定,哈哈大笑,便是啊故意拖了张角一刹那,但也足够了。 郑升自己往后一倒,椅子摔在地上。 外头,门口处,侍卫一听,便知主公有事,遇到险情,要他前去护驾。 说时迟,那时快。 “咔啦!” 门给一撞,直接崩开。 外头,闪进来一道黑影。 迅疾,如飞鸟掠过,身影飘忽,半空中留下一道黑色影子。 张角只是觉得背后一凉,冲过来一道凉风,撞在他脖颈后头。 也不知那是人影速度迅猛,摩擦空气,带出来的风,还是外头,自然而然,掀起的风。 只是风的一刮,张角就清楚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道。远不是常人能匹敌的。 拳风,腿风,就可以单单考依靠这个,看出来自身力道。 如果拳风,或者腿风,直接一个刮,一个吹,就是能把人给击倒,甚至于,直接呼啸而死,当场击杀。 那必定,得是武艺绝顶,镇压一世的大武。 这类武者,刺客,侠士,战将。 都是绝无仅有的,世间罕见。可能百年一遇的。 别说万中无一,就是十万,百万人,也不一定能出现一个。 因而,例如,张飞,只是凭借,一个嘶吼,带动空气,产生的声浪,带起的狂风。便是轻易摧杀人命,自然是万人敌的存在。 说回张角。 张角他依靠风的刮蹭,便是隐约感觉不妙,他猜测对方,在自己后方,那要袭击过来的是名高手。 凭借拳风,身影掠起的风势,他估测,得是一个以一当十的壮士。 壮士,便是足以吹嘘一辈子的称谓了。 这是一种荣誉,假若,某天,某个人,能被称之为壮士,那么,他一定是心潮澎湃。 高祖,还是霸王,都是对于壮士,无比地欣赏与渴求。 樊哙,在鸿门宴中,宴会上,生吃猪肉,慷慨发言,而就给项羽称之为壮士。 那么,能够给张角这样内心夸赞,自然,这名护卫,也算是实力得到极大的认可。 就在与张角的突袭,张角背对于他,二人之间,一正以反,一明一暗。 互相对立,角力之际。 张角就是一个猛地转身,他先前一动不动,像是给吓傻了,措手不及,弄得呆愣了。但实际上,他一直在飞速运转,思考对策,如何反击抗衡。 就在刚刚,他想出来办法,便是一直蓄力。鼓足力道,猛地爆发出来。 如一只狮子摇头,怒吼震天。 他就是一个背转身,然后身前两手,双臂便是攒足力气,犹如两条蟒蛇,直接横着劈了过来。 对着护卫的正脸,额头就是一个劈砍。 “空!” 张角那像是皮包骨头,只有骨头的硬臂膀,就是双双,两两命中。 全部打在了护卫脸部。 直接就发出剧烈响动。 护卫脸部硬是,生生给打得塌陷下去,脸颊全部都是炸开,血肉模糊一片。 护卫,他的脑袋内,像是在搅拌浆糊,搅拌泥土,混乱,而模糊。 一片嗡嗡响,耳鸣以及阵痛,像是一堆苍蝇在钻进他脑袋里,然后吸食脑浆。 侍卫,当场暴毙。 仅仅身形摇晃了下,就是一个踉跄,往地上一躺,然后血流一地。 他面庞碎裂,脸颊塌陷,真正的面骨给打得崩碎。 郑升亲眼目睹这一切,转瞬之间,形势逆转。一切就突如其来地给打破了,反败为胜了。 他内心抑郁,而恍惚,不断忐忑,无比纠结。 他有些发慌。 但就在他心生逃意,两腿拔动,准备暂时避其锋芒,先躲开之际。 张角却也是“啊呜”一声,浑身战栗,两手发抖,剧烈摇晃。不时,有股股的细细血流,温热液体,从胳膊根部,腋窝下面,顺着胳膊的内面,流淌下来。 郑升定睛细看,两眼聚拢过去,端详一下,就是心中松了口气。 他宽松下来,心里安慰道:“还好,他也是伤得不轻。看来,刚刚那手,就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彼此都有伤亡的招数。” 郑升处境总算安全。 受伤的狮子无比可怕。 但只要你不去招惹他,躲得远远的,他就永远不会像健全的猛兽那样追逐于你。 郑升面色从容,无比镇静,有条不紊,不紧不慢。 他就是两眼不断地上下打量着张角。一如先前,张角过来拜访,进来后,就一直不断审视他一般。 张角,此时双手垂下来,如那杨柳枝条,那般柔弱无骨,好似骨头断裂,松松垮垮,就剩下松软的肉耷拉下来。 垂着的两臂,不断伴随微风,夜晚的凉风,盛夏的晚风,摇晃着。像是随时都会要断裂。 胳肢窝高度,那破损,血管断裂的位置,鲜血一滴滴地顺着光直的胳膊面,往下滴落。 “答答。” 夜晚寂静,屋内空明。 血液,殷红的血,浓厚的血,腥臭的血,沉重的血,痛苦的血。 清脆而又响亮地滴落,无时无刻,像是一根针,一下下,刺痛人心。 血滴,似乎在提醒张角,在吓唬,威胁张角,你的生命在流逝。 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 血滴声,是会给一个本来已经止血,但不知道自己伤口愈合的人,给吓死的。 这样想,自己亲眼看着自己的肚肠从破开的腹部,流出来,直接吓得半死,晕厥过去。也是很好理解。 张角,此时无力再斗。 他心里斟酌一番,内心斗争了片刻。就是得出决议,他心里果断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便是一溜烟,身手还保持着敏捷,迅速疾步奔逃出去。 身影墨黑,一旦远去,就直接像是跳进来大海里,没入了黑夜之中。 屋内,只有郑升唏嘘不已,擦拭下额头的冷汗。 他心里思忖,惊叹于张角的个人武力,他道:“这个原本的读书人,现在的力道,起码也得是一员三流武将了。” 第336章 336.游击战始 张角速速离去,就徒留郑升一人心有余悸,冷汗连连,待在死寂一片的五房屋内,不断吭气。 地上,横躺着那具尸体,给张角一次暴击,直接击毙的护卫。 烛火不断地摇曳,屋外,就是时不时,传来几波微风,冷清,寥落。唯能听见自己那杂乱无序的心跳声。 郑升有些悲悯与惋惜,目光流露出来点点关怀,盯着尸体看了两眼。 他心里有些哀伤,道:“可惜,我收养的这些护卫,全部都是孤儿,没有什么亲人在世。我也没法弥补什么。你忠心耿耿,为保护我而死,真的让我心中愧疚。” 也就哀悼了片刻,他就又恢复过来,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至少,这个场面,这种残局就得好好整理。同时,他还得去检查一番,看看张角到来,留下的痕迹。 对自己原本的稳固基业,造成了什么损失。 有了这些考量,他还是不能安生。他还必须得应付张角接下来的报复,得尽快思索得出策略。 这些,都是紧要事务,必须及时完成。 沉思完,郑升就迅速开始前去处理场面,整顿残局。 他先是给这个死人场合,编造了个理由,杜撰了个故事。 大意就是有贼头进来偷财物,给仆从撞见,两方发生扭打,最后导致死了两人。 想到这里,有了合理,不会引人怀疑的解释,郑升就立即出去,叫来仆人。 传唤管家,让他召集所有仆从,再清点人数,然后便是核对缺少了谁。最后,遣散众人,令他们各自探寻查找,缺少的人存活情况。 管家是老人,稳重娴熟,办事可靠,叫人放心。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地进行,始终悄无声息,不会惊动他人。 仅仅花去了片刻。仆从就在宅院门口,发现了具尸体,光着身子,应该是给人瞬间击杀。 郑升前去看了两眼,也就扫视,辨析了一番。大概也就如此,他也只能寻找一下这位可怜仆从的亲人,给他们点钱财,来聊以慰藉。 人数清点完毕,少了三天。包括贴身的护卫在内,三人没有到场。 郑升就当着众人面,给他们展示了下那仆从与护卫的尸体。又将事先编造好的故事陈述完,此次事件就告一段落。 这夜,并不安宁,但对于形同陌路,以及人心冷漠的世俗人而言,死去几个与己无关的人,几条人命,也算不了什么。 闭眼睡觉的睡觉,如厕的如厕,赌博的赌博,互相争吵的继续争吵。 唯有郑升,这个算是本该漠不关心微小生命,不该有半点仁义的幕后人物,却是内心唏嘘,略带伤感。 但躺在床上,过去没多久,倦意袭来,也就合上眼,困了过去。 翌日,已经日出,整个日头,圆满,完全,如一个红色轮盘,悬挂山头,天的边缘。 从天的一角,散发出来无限光晕,照耀大地,直接就给地面映衬得金黄一片,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箔。 郑升早已醒来,就是躺在床上,闭眼养神,同时冥想片刻,思索些问题。 一个忧患已经摆在眼前,张角是明白他的能力的,他这么朝思暮想,迫不及待,看重自己。因而这次与自己决裂,绝不会善罢甘休。 郑升猜测道:“大约就是这三日内,他就要直接发兵,大军压境,来个横扫一切。” 郑升想到这里,后背一片凉意,内心发颤。 他便是迅速起身,然后就是穿戴整齐,再洗漱进食。 接着,就是没有间歇地奔走,出发,朝刘备处前去。 他昨日得到的情报,就是关于黄巾军的,是一道重要信息。 黄巾军可能会搞什么大动作。 那既然,他已经同张角彻底撕破脸皮,那么就干脆干个到底。他要下个狠手,直接与黄巾军主力对垒。 拼斗,交锋,不可避免,势在必行。 郑升这头,刚有着这个想法另一面,黄巾军,不断游动,如同一只行走的龟的张角所在,本部大营。 也可以说是教派的祭坛,教派的集会,朝拜所。 张角,他就是宛如神祇,端坐于高台之上,不断接受信徒的顶礼膜拜。 大本营,其实就是一座流动的寝宫。 寝宫,由庙宇改造而成。 庙宇大概有一个村落般大小,像是十几座房屋连在一起,结成一块。 像是一个扩大了十倍的房屋。长大约十丈,宽十丈,高三丈。 内设置有大量机关暗道,以及各色人等。 什么嫔妃,美姬,武士,江湖卖艺人等等,三教九流,一应俱全。 张角为何要建立这样一座寝宫呢?包揽一切人等,像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山洞,毫无什么肃穆严谨感。 缘由无比简单,不过是潜藏于民间,以及浑水摸鱼,随时可以逃走,这里人等无比混乱,就好似一锅乱炖的粥,五光十色,看得叫人目不暇接,到时候,真的生死存亡了,就可以迅速逃离,而不用有任何危险。 另外,这个行宫,之所以能够四处流动,不断迁移,而不会扎根一地的缘故,便是因为,寝宫下方。 基盘上,底部,安装了十六个轮子,这些一个个大如牛身,像是天上日月的车轮轱辘,简直就是行走八方,横贯左右的利器。 利用轮子,再借助车马的拉牵,直接就可以拖着这个寝宫,如真正的行走之龙,盘踞之龟般,不断行进。 根本毫无后顾之忧。 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但张角何许人等,他就是要跑得了和尚,也跑得了庙。连寝宫都能迅速移动,快捷逃走。 这就是深谙民俗,扎根底层的黄巾军,太平道,张角的高明之处。 他的厉害与智慧地方不仅仅显露在寝宫的设置,还有其余种种。这些不胜枚举,也就暂时不说。 话说回来。 他那日受伤回归,就立刻潜回来自己的寝宫,寝宫随时流动,到了哪地,就由哪地的太平道信徒,百姓参拜供奉。 自然,张角出行移动,就宛如骑行了一匹蛟龙,又或是一只鳌龟,可以不用有什么无处可歇息,无地遮风挡雨的后顾之忧。 他先前,嘴上虽说是一人前来拜会郑升,但实际上,还是带来了一个行宫。以及一行宫的武士。 他目的昭然若揭,自然不是什么仅仅为了招揽谋士而来,他还有另一个更为深层的意旨。 那就是迁移,转战幽州后方。 这自然必须要清扫后方,与刘备阵营起冲突。 第337章 337.非也非也 张角此举,也是万分不愿的,只是前线战事屡战屡败,各种处于劣势。 他不得不这样为之。那就是转移战略根据地,将自己的主力部队向后方撤退。 这种大方针,大动作,正是郑升先前,探查得知的情报。 那条重要讯息,有关黄巾军的事宜。 张角行宫就安稳在涿郡的南面,像是一个中等庙宇,不断冒出嘈杂人声,黄钟大吕,香火气旺盛。 里面,中心位置,张角流窜回来后,就是即刻传召来医者,给他治病。 医治好了伤势,他又于第二日,晨光刚露,破晓时分,就接受起来信徒朝拜。 一番给信徒膜拜,点化几句,又发表了什么之类玄妙难懂的讲话,宣扬了几句诵经,道法法理等等。 就是一通妖言惑众,但无比奏效,立竿见影,旋即就直接收获满满,信徒全部都是将自家钱财给尽数供奉上来。 清晨的集会结束,张角,这个太平道的教主,就又内心焦作地转身,回到自己宫室,然后召见了手下,重要将领。 此次,微服私访,亲自陪从他而来的,自然是亲信,他的嫡系武将,名叫严白虎。 白虎,虎。 能有虎之名,就是一员赫赫战将,如猛虎一般,威武不屈,势不可挡。虎将。 而白虎,更是叫人闻风丧胆。 乃是所谓民间神兽之一。与所谓朱雀、青龙、玄武合称四圣,而另外又有其余的种种说法。 但无一例外的,白虎,乃是大凶兽,天上的白虎星辰就是凶恶之星,煞星。 有着这般威名,出身底层,根本就不会有名字的严白虎,自然是首屈一指的顶级将领。 他在黄巾军中,将领地位中,起码能排前三。是黄金十虎中,最顶尖的那部分存在。 有见识过他的威风,打仗拼杀时的场面的人,传他无敌,可以单手擒拿敌将。 有的则是说他直接就能变化为一只白色黑纹,獠牙森寒的凶猛虎兽,直接扑咬撕扯,战场上,血肉横飞。 更有甚者,说他是会道术,得到张角太平道术倾囊传授,可以直接使用法术,催动咒语,每每上阵杀敌,都是直接念咒,干死别人。 这些传闻一个比一个神,但都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 目光回到张角寝宫,他传唤来严白虎,就是与严白虎一通密语,互相悄声说道。 彼此谈论,以及商讨的要点,围绕的主要内容,就是此次大变动,战略迁移,是否会成功,同时,会遇到什么阻隔,又该用什么办法,去解决阻拦。 这些,全部是忧患。 而严白虎,似乎就是一员统帅能力不错的智将,他对此一一回答,逐条地全部说出了合理解释,有若口若悬河。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完,就是颇得张角欢心,自然,此次他的文韬武略,博得了张角的青睐。张角便迅疾把这军事行动的大事,指挥权,交托给他。 严白虎得令后,便是立刻诰命,一个单膝跪地,声音肯定,爽朗地诺了一声。旋即起身便走。 转身出去中央宫殿,就立即奔出行宫,赶赴军队处,传令下去,调集前线兵马。 缓缓调兵,循序渐进,一点点地把军队给撤离回来。 而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严白虎一头如此如火如荼地行动着。 郑升这面,已经根据情报,分析得知了有关黄巾军的结论。黄巾军大动作的讯息,撤退,战略转移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郑升就是利用眼线,轻松窥探了这个消息。 得知消息后,他立马就展开行动,稳重迅速千万不可错过时机。 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就是该与对方主力部队,来个好好较量,正面对敌。 郑升如此想法,其实很危险,凶险极其大。但还是得去做,依计行事。 张角离去的第二日,清晨,他赶赴刘备府邸,就是将此次情报黄巾军大动作,战略迁移的消息告诉了刘备。 刘备一经得知,已他的眼光,自然心中大喜过望。明白这是一个能大杀特杀的绝佳时机。 但郑升却在最后,无比清朗,又显得格外煞风景,说了几句,十分不靠谱,但是却是用镇定语气说出的话。 那就是-- 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回,既然他们撤军,我们就和他们来个大的,同他们正面应对,直接短兵相接,就来个野战!” 刘备听完,面色错愕,发懵,内心有些慌乱,冒出来冷汗。 他显得局促:“……你可知道你话的意思?” 郑升点头,默然。 刘备继续:“那么,你是昨夜没睡好,所以今日头脑糊涂了?” 郑升一听,立刻就有些不满,他登时就是回骂了句,生气了,辩驳道:“没糊涂,这就是该正面打的时刻!” 刘备一脸茫然,无法理解郑升的意思。 他甚至于内心已经开始质疑郑升,以为他疯了。同时想要取消此次的战术。 他最后只是迟迟道,话语有些顿,显得顾虑与不安:“郑升先生,我看你是累了,最近一直在忙,必定是疲倦了。还是休息几日得好。” 郑升却是忽然就是一个笑,有些无奈与苦涩。 他略微反感,而恼怨地说了句:“我看你是不想见我,不想听从我的建议,干脆痛快点,不要与我见面了。我直接走人便是。” 郑升少有地直接,丝毫不拐弯抹角,含蓄委婉,就是这么刚硬直接。 见郑升态度强硬,刘备显得理亏,觉得愧疚,不好意思说什么,批评郑升。 他就是局促地道:“我只是觉得你的战术与先前的部署相反,自相矛盾罢了。” 郑升一听,有些诧异,面露不解,于是轮到他发问了,迅速地回问道:“为何?你何以见得,我哪里自相矛盾了?” 刘备于是就开始了娓娓道来的讲述,将自己所思考,比对得出的矛盾点,说道一遍。 他道:“郑升先生,你先前说的,我们要打游击战。你的部署就是游击战。而根据你上次所言,我记得没错的话,依稀是骚扰,背面搞些小动作,而不是直接正面硬撼。” 刘备说到这里,面色宽厚,但仍不眠骄扬一笑,他继续道:“那么,这样一来,你先前的战术,岂不是与你现在的矛盾了?” 郑升听罢,却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无比从容地就道:“非也,非也。” 第338章 338.游击战(上) 刘备府邸,大堂内,宾主座位上,刘备高坐于主公席上,而郑升于侧下方,就是近在咫尺。 二人一面相聊甚欢,一面都是内心各自有着小九九。 在听完郑升的建议后,刘备就是感到困惑,于是便质疑他,以为他前后不一,话语矛盾。 但郑升却是不以为然。 他翩然笑道:“非也。” 接着,他开始了一番详尽解释。 “首先,我所说的与主力部队进行正面抗争。并不是你设想的那种直接就骑着马,拿着枪,硬上,发生正面冲突。” 此话一出口,刘备更是模糊,无法理解。他就一脸窘迫,望向郑升,殷切地等候他的答复。 郑升则是徐徐道来,继而慢悠悠地说道:“所谓与黄巾军主力部队相争斗,正面迎击。并不是指的就是直接出击,两军对垒,摆好阵势,互相杀伐。” 他转折道:“而是,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抓住这个黄巾军撤退,主力进行战略转移的契机,来进行一次突然袭击。他们毫无准备,一面迁移,自然是人困马乏。而我们盘踞此地,坐镇他们迁移的关口。就可以埋伏好,以逸待劳。直接给他们予以迎头痛击。这样,即便兵力相差悬殊。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郑升最后强调道,也再说明了形势后,对自己的看似矛盾的观点做出合理解答。 “这样来看,我所谓的与其主力相抗衡。就只是利用他们迁移的疲软时机,来进行痛打落水狗,又或者是一场追击。这是占据了地利与人和的优势。自然可以一试。” 这番义正言辞,鞭辟入里的言论。讲述完后,便是让刘备迅速安心,且折服了他。 他终于还是相信并接受了这次建议。就欣然应允,同意了郑升的请求。 他道,语气缓和,却无比沉稳,透露着坚毅:“游击战法,由你主帅。” 郑升得令,就是复命,旋即转身,便是即刻出门。奔赴军营内,调拨兵马,展开演练。 同时,运兵前往黄巾军必经之地,各个关隘口,进行埋伏,来个埋伏套埋伏,连环计策。 此次行动,依旧是骚扰为主,但对于正在迁移的黄巾军主力而言,仅仅是骚扰便是巨大的损失。 会直接造成他们撤退缓慢,行进艰难。 而对于处在战略转移,类似于瞒天过海的行动的军队而言。这样拖延一刻,或者动乱一瞬,都会引起大量的麻烦。 最为惧怕的就是给朝廷派遣来的镇压黄巾军的正规之师给发现端倪,然后追击杀到。 那样,所产生的后患,就远不是一星半点游击战骚扰,以及抢夺物资的损失。而是可能全军覆没,更是会直接导致黄巾军的败亡。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粒沙,毁掉一架车马的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的做法,这种策略,才是郑升所想做的。 他想完成的。 以游击战骚扰,而产生了直接正面迎战,拖延主力部队,而进而导致主力军队在正面战场受挫。简直就是与黄巾军主力部队,进行歼灭战。 此举,不可谓不高明。 郑升得到了刘备的又一次全权委托,以及大任命。自然是新官上任如火如荼,无比快意。 他自在潇洒,从容不迫地就骑着小马驹,出去城门外,到达了城外郊区,野地上驻扎的刘备阵营,军队营地。 进去里面,通报了名号,新兵不认识他,就去禀报关羽。 关羽得知,就是立刻从正在与张飞交谈,商讨正酣的说话席间,直接起身,出来营帐,到了军营外围,门口边,亲自迎接郑升。 此种重礼,直接就给看守的新兵给吓得呆住了。他双目傻憨,就看得直了,要掉出来。 最后,在诧异的目光的注视下,郑升进去军营内,同关羽细谈。 进来军营内,再往中军大帐内走去。 进入内部,入座后,关羽就是一通问话。嘘寒问暖,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 郑升答应完,就沉默半晌,关羽也相应的,迎合一般,也是一言不发。 二人这样对视一会,旁边张飞看得困惑,他不解地就挠挠头,要开口询问。 但关羽却堵住了他的大嗓门,生怕他声音太大,给吵着人。 郑升则是打破了沉寂,率先开口了,他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就道,将刘备的任命,以及自己的计策全部陈述一遍。 他道:“长话短说,简单地讲。咱们有事要办,就是得继续动兵,去迎击黄巾军。但这次与以往不同。不一样,我们要干票大的。” 关羽闻声,显得错愕。 郑升接着就全盘托出,自己的惊天计划。 关羽接收后,一番细细品味,耐心琢磨,只是惊叹于郑升的大胆,却并不觉得这个计策到底有什么优势,有什么好的地方。 他绝得不可行,便是否定道,提出了自己截然相反的说辞。 “我看,这种策略太过缥缈,实在妄谈。就如同那异想天开的人,空中楼阁,好高骛远了。” 郑升听见关羽的话,也不生气没有做声。良久,就是沉默。 过去了一会,他像是等关羽态度缓和,冷静下来,而自己又斟酌好话语后,才说道:“但我想,不亲身下河,不知水深浅。还是要试验一番为妙。” 他说了一半,话语就是一转,折中地道,也不去争辩,或者强行提高音量,态度坚决,强行表明,强撑自己正确什么。而是温和,谦虚,就是不火爆地,给了个中间观点。两面讨好。 他退让一步,道:“这样吧,我退一步,你也让一分。咱们这样做。” 他继续:“我们先调拨一批兵,试验一次。就使用我的战法,以及策略,看看到底情况如何。真实应用起来,实际效益怎样。可以吗?” 关羽闭眼,微微沉吟,抬手就是捻弄胡须,思忖片刻,就是颔首,表示同意,道:“暂且如此。” “那就好。”郑升有些兴奋,关羽话音未落,他就回应道,差点就一拍桌子,腾地起身。 他便是立刻开始同关羽商议,该调遣多少兵马,以及突袭哪里,拖延哪路黄巾军的撤退,破坏黄巾军的战略转移措施。 第339章 339.游击战(中) 得到了关羽的退让三分,就是暂且算是两方达成一致,郑升算是取得了军权,可以顺利实施第一步。 他就迅速,没有停整,跟关羽商讨了几次有关此次进军,仅仅是弄个先头部队,试试水深,看看情况,再决定后续跟进的事项。 郑升力争要求得有三百人。而关羽则认为三百人实在太过,而仅仅同意调拨一百人,划给一百军士,调动权,军权任由郑升使用。 这种对于权力的极度苛刻,严格管控,就好像是在说,权力是我的,不是你的,我给了你,才是你的,没给你,不能抢。 郑升忌讳这个,不能随便拿捏。他有些恼火,但他也没有表面发作,就是与关羽缓和关系,又是委婉地各种,才用迂回战术,语气上极为缓和,才又软磨硬泡,让他松口,割舍到了两百军士。 二人算是各退一步,都是满意,两方双赢。 之后,就是计划的开展,行动的实践。一切都困难才刚刚开始。 郑升又得马不停蹄,即刻动身,旋即迅速地举兵,去带兵到某地,然后驻扎那里,开始实施策略。 查看地势,部署军队,因地制宜,制定详细的,具体到每一瞬,每一息的规划。这就是郑升,行动规划具备的高效性。 郑升是不容置疑,也无须多虑的,有他掌握兵马,就是保证。 不过,此次计划,可能就有些麻烦了。行动起来时,必定会有些磕绊,同时感觉某些难关难以逾越。 郑升是这样想的,带领一员战将,就可以轻松威吓敌军,斩杀敌军将领,一举拿下军队。 这样的策略,自然熟稔轻松。宛如轻车熟路。 但可惜的是-- 这次行动,并无战将! 关羽同张飞二人都有要事在身。纷纷以各种理由表示推脱,不想参与此次行动。 郑升心里无比清楚此次缘由,他估量一番,分析了下局势,以及敌我情况,以及难料的人心,就大概猜测出来,得知了具体的消息。 他精密而谨慎地思忖,繁琐详细地剖析,最后得出了结论。 他内心道,一边起身往军营外走,一边内心,心底深处的那个天音,在说道,像是空谷传响,在空荡山谷内,回荡着,反复地响,传过来,递过去。 “刘备多疑,刘备多疑,刘备多疑……” “刘备猜忌起来我。” 郑升心里琢磨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后,就是脊背发凉,内心冒出冷汗,阵阵唏嘘,后怕不已。 他到底多么一个待人接物,算是温厚不错的人,但还是会受到猜忌,在权力的宝座面前。关乎权力的争夺,就是会导致这一状况。 他内心逐步分析,一一详细解读此次关羽的刁难,以及刘备的暧昧谦恭态度。 最后得到了唯一论断,也就是真相。 “刘备一直都是谦虚,温厚,可最近,对我越来越好。怕是实在太过友好,反而过头了,过而尤甚。这样来看就是有问题了。” 郑升继续分析:“以前,他给我兵权,都是思考再三,再缓缓答应。这次倒是痛快应允,全权委托,八成就是症结所在。” “刘备他内心敬畏我,猜忌我夺权。所以就这样表面信赖我,不假思索答应给我兵权,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安抚我,要我觉得可靠安心。” “但他暗地里,实际上,却事先知会了关羽,要他给我使绊子。这样一来,好人他当了,坏人关羽做了。这可真是狠毒啊。反正,只要关羽强行不应允,你同意全权委托,给我的兵权,我也拿不到。我还只会盯着关羽,以为是他故意和我作对。将矛头对准他,而全然不会注意到你。” 想到这,深感刘备的高深,以及阴险莫测,郑升内心对于那个大智若愚,表面无比实诚敦厚的刘备,更是忌惮起来。 要知道的是,曹操的笑面虎,你第一次看不出来,但着了一次道后,第二次就会提防,留心。然而,刘备的绵里针,你却是上了一次当,第二次还是会中招,无法避免的。原因很简单,笑里藏刀,是可以辨认的,而绵里针,是永远看不出来的。 这真的就是,物极必反,无比的光洁对应墨黑,极度的宽厚预示凶险。 吃一堑,依旧无法长智。 郑升心里颤抖,浑身冷汗连连,有些恓惶,便是步伐快速,顾虑重重,焦作万分地离去了。 回去家中,已是正午。 正午时分,日头最为炽烈,就同那烧得旺盛的火焰一般,是会不断地向外迸射火星子的。 天上的太阳,熔化一般,滴落,向四面八方,世间万里,滚滚地貌,无数山川。迸射与流淌着炽热的,滚烫的火汁。 光撒在人身上,皮肤表面,就像是火焰在蹦跳,烤着血肉。 郑升回去家中,便是赶快避暑。 他内心慌乱,而又焦急,不断冒汗,却又觉得心凉。眼前一黑,头脑发昏。等等的各色缘由,都搅和的他,搞的他好像是在一半身子处在火焰里,一半身子处在冰窟里。 一半在干旱,一半在洪涝。 真是冰火两重天,而内心忐忑。 他急忙叫来仆从,催促他从自家的冰窖里,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要牛斗从现代搬运回来,放在家中地窖仓库冷藏的冰块。 这些冰块就是他迅速用来治疗与冷却内心,解暑,散去热量。消解高温的。 这样一来,聒噪,烦恼的心,炽热,烦闷,暴躁的心绪,动荡的身子都会安静下来,冷却下来。 就像是大热天,浑身给晒得冒火,着火了时,给从头到脚淋下来一盆冰凉的井水。那个滋味,清爽而干快,迅速既激灵。 郑升是享受这短暂的惬意的,闲暇的午间时光,午后进食完毕后,那短短的一时辰休息光阴。 躺在自家藤椅上,自己交托人手艺,编制的藤椅上,轻吹扇子,来个清凉风,爽快舒适。 这个时间段,身心俱疲,而又最为放松。宽弛的心与身子,就像是一摊软泥,深深陷在藤椅上,无比安逸,又无比懒洋洋。 在用冰块敷身,宽慰安抚内心后,吃完了午饭,又享受了一把舒缓安宁,叫人过得太过闲适,反而就会心生愧疚的时间段后。 郑升就感到了时候不早了,自己的事务要办,是时候结束这歇息了。 短暂的愉快,无忧无虑,温馨时光结束,就是新的要事,以及忙碌的时刻开始。 第340章 340.游击战(下) 下午,亮堂光阴一闪而过,仿佛指尖跳动的精灵,飘忽即逝。 傍晚,郑升将自己手中掌握的情报给整理干净,一番分析,考量了半天,又是自己与自己不断争辩,自言自语。 这样,商讨了许久,终于是确定了下来,军事行动的地点。 他独坐在自己卧房,靠着长桌子,如一个深思熟虑,掌握军国的统帅,在沉思凝目。 他时而翻转,时而用手肘支撑脑袋,时而抬头朝窗外看几眼。 像是压抑了长时间,胸口憋足了闷气,一下子涌出来,长长地从口中吐出,郑升抚摸案卷,总算有了合适目标。 令心中满意的答案,他默默地就轻快地,松懈下来,内心道:“就决定在野地,与那黄巾军战略转移的先头部队,来个游击战法。进行边缘骚扰,小试牛刀。” 郑升这样想着,就起身去准备晚上吃食。然后解决了饮食需求,就是清洗身子,干净清爽地回房间休息。躺在床上,卧好就安心睡眠。 此次准备事宜暂时了却。 第二天,清早时分,大概日头才出来一点,像是一块大饼的一小块边缘,有点类似拱桥。 郑升就在那细微的光,柔和的光的拂弄下,眼睛皮动了动,上下卷伏,便起身了。 起床后,办完一切日常事宜,那些笼统的,司空见惯的,枯燥乏味,日日重复的事情解决后,他便是火速奔赴军营,调拨军马,以求最快速度,前去昨日考量好的地点,预先埋伏,突然袭击。给对手打个猝不及防。 正是越早越快越好,这就像是商贸,盈利尽早为妙。是拖延不得了,以免夜长梦多,和节外生枝。 郑升骑着自己随从准备好的马驹,马驹四蹄子围绕长满一圈绒毛,跑起来,蹄子上的毛飞上飞下,四面散开,和个蓬头垢面,鸟窝一般。 到达了郊外,野地军营,关羽就早已恭候多时。站在军门口,他与郑升昨日就在议会上,商量好了时间,约定了今日此时来交接兵马。 见郑升一人一马,踢踏踢踏到来。上下颠簸,同一个荡秋千,与坐跷跷板的人一样,关羽就觉得一丝逗趣,心里绕有兴致地好笑了一下。 接着,他就用手一招,欢迎郑升到来。 然后用胳膊一抬起,一个招揽,一个荡漾摆动展开,就是示意郑升往哪边走去。 郑升就到了他面前,赶紧翻身下马,与他交谈两句。然后便是紧随关羽身后,由他领着前去接手兵马。 一百军士,相对于今时今日的刘备阵营,刘备军队而言,比较少,完全就是小事一桩。他目前兵卒累计总数得有一千多人,体量上相对于是一个小郡城的太守了。也还算可以了,白手起家的。 在郑升紧随关羽到达兵卒集中地,到了那里,一处草场,供给马匹来啃食,进食草料,饲养马匹的草料场地。 土肥,草绿。 这样一片草毛旺盛,和冬日里,那熊身上的皮毛一般,浓厚的草地上。 居然就稀稀拉拉地站着,伶仃寥落的几个人,分散开来,看上去蔫不拉几,又是瘦骨嶙峋,许多还都是身形佝偻,面色蜡黄。 满脸土灰,而眼神黯淡。 这样一群没精打采,老弱病残,就好比是一顿饭,别人吃完了,你再去吃,见到的餐桌,一片狼藉,你得吃人家剩下的剩饭一样,是无比叫人懊恼的,也心里郁闷。 郑升可谓是有苦说不出,眼神幽怨,无比无奈地就是查看两眼,然后就随意漫不经心,无比失望地将头撇过去,索性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才好受许多。 过去半晌,内心算是潜移默化接受了,默认了这一切。他也不抱怨什么,没有什么怨天尤人的话语,就即刻动身,准备带领一百兵卒,尽快出发。 而暗中,听从刘备指示,给郑升使绊子的关羽,则是一脸茫然,显得错愕。 他有些奇怪和疑惑。他本来内心还是设想郑升会如何怨恨,会怎样朝自己骂咧。但没想到的是,他压根就任劳任怨,不去责备自己。 这样一来,反倒是显得自己落了下成,无比低劣。傲慢的人,必定都是有尊严的人,同时也是不会做什么卑鄙事情的人。 关羽心里一阵愧疚,有些自责懊恼。他面色更红,就是在郑升转身后,叫住了他。 他道:“郑升,我关某也是没有对谁有过亏欠。你算一个。今后若是有事找我,遇上性命之忧,我必定赴汤蹈火,鞍前马后。” 郑升一听,显得纳闷,但转头,瞅见关羽神色,那么羞愧,估计也就明白了事情状况。他也就内心欣然,飘然一笑,算是接受了。 二人达成了一致的默契,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郑升就得一人赴命,尽快出发了。此次的军事行动,风险巨大,同时也异常艰难,阻碍重重。 原因很简单。 就是因为从头到尾,只有郑升一个人! 他没了武将,等同于失去双臂,像是拔牙老虎,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想要杀人吮血,估计也是做不到了。 力有不逮的那种感觉,估计此刻是尽显无疑。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得上路,他必须得完成一些事,这就同愚公移山,亦或是精卫填海。 是一些非常愚蠢的事。在外人看起来,无比的荒唐,很是笨。但就是得去做。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必须得有一个愚公,来去搬移掉它。 而郑升,就得做这样一个愚公。 此次出行,他是抱着杀身成仁的态度,英勇无畏的骨气来的。假如不能一举功成,那么就是可以自戕了。 这就是得带着必死的决心,才能破釜沉舟,干成大事。 当是时,郑升一人一马,独自孤行,远远走在前头,将大军给落下,像是一个超越了凡尘的人,已经逐渐让人追不上脚步了。 夏风燥热,显得异常滚烫。此刻却是萧瑟无比,如深秋隆冬,万物寂寥,草木枯败。 吹拂人心,只觉得寒冷干苦,眼睛涩涩的。 正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第341章 341.三策 天白茫茫一片,云层很厚,无比繁多,似那草原上,聚集地羊,一群群,一队队挤压在一起,拥在一块。 正是空气燥热,而人心慌慌,体力透支,满身大汗。一通走路,就给人搞得喘气不止,鞋子磨破,脚酸腿疼。 所有人满面汗流成河,是个头脸上身上都像是悬挂了几条瀑布,又或者是刚刚从河流里游泳出来那般,浑身湿透。 冒着白色热气,一百军士受不了了。都是急于找个地方,阴凉处,躺下来休息,或者直接闭眼,硬是迎着太阳的暴晒,烈日的烤,来强行睡着。 尽管,闭上眼睛,那单薄的一层眼皮也就相当于一层窗户纸,压根遮挡不住的强烈阳光。 金黄灿烈阳光依旧可以透过来,躺地上,脸朝天,闭上眼后,给人刺目,晃眼,以及到处都是火红金黄一片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晒太阳,睡觉会懒意洋洋,会更加疲累的缘故吧。 郑升是不愿就地休息的,这样恐怕一通太阳暴晒过后。休息恢复体力不成,只会更加疲倦,给烈日磨掉,耗费大量精气。 郑升的每一个举动,一个策略,都是反复思考,内心有着自我判断的,是稳重而有道理的,绝对不可能是一时兴起,也不可能是轻浮,经不起推敲的。 这样来看,此次行动,突袭计划,游击战法他必定还是有着七分把握,又或是八成自信。 他虽然显得忧虑,担心颇多。愁容满面,额头皱着,尽显苦相。 阴云密布,有些压抑,主要还是把握不够。 仅仅只有七八分,或者五六分,他是怕出事的。 这就好比是跟人赌博,猜骰子大小。正常人有个五分胜算,就上了,但对于郑升而言,他非得压大,又压小,两个都压了,胜算接近满了,足够让他放心,才会上。 这次,他心里提心吊胆,忧虑不少。 他一边骑马,一边领兵,一面用手掌横在眼睛上方,与眉毛对齐,贴着眉头展开,遮挡阳光,来让视线更加清晰,视野更加开阔。 他不断打量前方,搜寻驻军歇息地点。 终于,搜索一番后,找着一地,就是立即对左右士兵胡言乱语一通。 他道:“前方有泉水,有甘甜清冽,像是蜜汁一样的泉水。” 那帮士兵一听,一个个都是从事先的没精打采,垂头丧气,一下子鼓舞起来,变得昂扬,活跃,?龙精虎猛,而又飞速腾越,窜着,狂奔着,就赶去了那里。 到达前方,并无泉水,仅仅有树荫,算是让士兵们小小失望。 但有一块阴凉地方,歇息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也都知足满意地就躺下休息。 郑升就不去发表什么无聊讲话,说什么严肃事宜,去打搅士兵的清梦了。 他还有着自己的顾虑与烦忧。 首要的自然是无将情况下,仅仅凭借一百老弱病残军士,如击败敌军将领,至少要能做到打平的局面。 郑升是左思右想,靠在一棵腰粗树木上,辗转反侧,不断唏嘘舒气,想了良久,就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他内心思忖道:“若是遇上了实力出众的将领,我该如何应对呢?怎样做,才能至少与其持平,不分伯仲,而不会相形见绌,直接落败?” 郑升是顾虑许多,忧心忡忡。 他接着又是琢磨了下,还是没有答案,见无果,就不愿消耗时间在上头,而是转念想其余情况。 “那么,既然我先想不出来这个。那我就去想其余的。假如敌军将领实力一般都话,那么我应该怎样去做?” 郑升内心展开分析,逐步开始了推敲整理思绪,想到各种理由情况,然后一一进行谋划,弄出应对策略。 “貌似有了答案。”郑升眼睛稍微一动,冒出点光,就算是有了结果。 他继续嘀咕道,陈述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敌军是一般将领。我就利用战车,或者器械,直接击杀而死。假若是差等武将,我就直接干脆利落地弄个车轮战,用二十人去磨耗,一点点给磨死对面。或者五六个人,一拥而上,上下其手。直接给敌将推倒在地,就地斩杀。也不为过。” 内心酝酿,有了三分之二解决方案的郑升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对于第一种情况,也是最危险的情况,他依旧没有头绪,没有对策去解决。 他显得忧虑而抑郁。烦恼多多,愁绪多多。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某个士兵忽然发出一声惊叫,惊动了他。将他从满天遐想,遨游物外的思绪里叫回来,抽脱出神。 他精神回到现实,注意力给吸引过去,朝着那尖叫士兵望去。 “啊!”那个比较瘦弱,面色发虚,一看就是一个胆怯懦弱,且无力的士兵,正一只手塞进嘴里,压着恐惧,表情惊悚,两眼空洞,惊恐万状地就看着前方,自己视线正对,瞄着的地面。 他两脚伸直,就对着那地。 然后,在惊叫过后,不断踢蹬,就像是一个被歹徒压住,给强暴,一步步逼近的妇女,不断地两腿乱踢,胡乱地挂蹭地面,借着返还的力道,往后退着。 这个士兵如此惊吓过度,一副要死不活,面色惨白的模样。 那么,让他这般惊悚,惧怕,胆寒的物体是什么呢? 郑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眼就是寻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正对面,他的视线末端,正对着的那个物品。 居然是一条小小的红色蛇。 红色蛇,浑身红黑相间,红皮黑纹,红色底皮,大部分都是火焰一般,艳红色的,伴随着它在地上不断地蜿蜒扭动,身躯的纠缠。 那红色部分,真的就好像是火苗一样,火焰一团,燃烧般。 另外,它浑体,缠绕缭卷,依附生长,贴在皮肤上一般都那些黑色条纹,就同一个个黑色的环,一个黑圈,一条条黑蚯蚓一样,叫人可怖,而又炫目。 这正是一条毒蛇,又是色彩鲜艳,无比斑斓,又是吓人,晃眼,妖冶,惹人注目,叫人警醒的一条小小毒蛇。 郑升目光逐渐凝重,眼皮开始压合,瞳孔收缩,目光凝聚,他就是瞄着,瞄着,内心越发地沉稳,落定下来。 他目不转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条盘旋,蠕动的蛇,逐渐有了主意。 第342章 342.官军 郑升一动不动盯着那条毒蛇,并不显得惊恐慌乱,反而内心无比宁静,澄澈如水。 他就是端详着,而双眼望得出神,显得空洞无光,似乎心智全飘飞起来,遨游天外,在云层顶端斡旋。 他就是心思飞速运转,脑海思考迅速,很快地就应运而生出了计谋。 “倒是可以如此。”郑升灵机一动,触类旁通,望物生情,就有了主意。 他内心估量,打算道:“假如,人不能应对,大物件也不能应对,那么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弄个不是人的小物件。” 应对第三种情况的第三道计策也是有了,他内心反复推敲,研磨,觉得并无啥差错,就确定下来。 有了这一策略,遇到劣等武将,一般武将,上佳武将,他都是有了解决抗衡之道。 在这身边无将领可用,处境艰难,进退维谷的时刻,算是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至于以后的情况,会不会发生变化。以及这些计策到底是否可行,都需要验证。 到时再讲,随机应变。 郑升便开始了歇息。 那条火红色,宛如红色绸带的毒蛇,也就给身边士兵,一些农户出身,见蛇习以为常,丝毫不惊的人给直接铲死。 剩下的事,就是好生料理,制作了一道蛇羹。 饱餐一顿,士兵又是显得颓靡散漫,一个个又给日头晒得蔫了,靠在树荫下,歇息养神。 大约过去吧半晌,日头越发明亮,就像是烧得白热的铁,快要熔化的一般,刺眼而毒辣,照得人头昏。 已经正午时分,就是各家各户,田间地头,农户停止躬耕,半天劳作,浑身筋疲力尽,回家烧饭喝水的时候。 郑升又是抬头,透过头顶上方,树荫间的细缝,见日光暴烈,完全无视衣物阻隔,直接就给人烤得皮开肉绽。 他闭眼思忖下,还是决定继续歇息,生灶火做饭,而不去行军。 但就在此时,远处,却是传来马的嘶鸣声,马蹄阵阵,尘土飞扬。 飘荡过来一缕缕那种铁器的腥味,以及马膻味。 郑升正背靠大树,闭目养神。鼻头间窜进来一点这种淡泊的气味,就足以叫他整个人浑身汗毛直立,如坐针毡。 他一下子就猛地睁开眼,迅速地腾起身。 就是两眼笔直,抬头向远方眺望。见草天相接,连成一线的地方,那处边际线,正缓缓攒动,浮现出,一波黑色浪潮。 是军马! 远远看,无尽的兵,拥挤一起浩浩荡荡,横无际涯,就是黑色一片。这就如同将所有绿叶碾压一起,也会是黑色。 因为浓密,不透光,就显得漆黑。 郑升仅仅是看见了一条线,那是一个边沿,一个波纹,一个预兆。 是一支军队的头阵,一种景象,而远非是整片军队的全貌。 极目远眺这种场景,这幕画面,这类图像。 他就是内心隐隐担忧,顾虑万分。他也有些畏葸了,但是缓口气,就又安定下来。目光坚毅,恢复如初,泰然自若地看着对面的军队。 直视着前头,脚步愈发向前,有一种迈开步伐,勇往无前的壮志。 他思来想去,还是下达了命令。 他内心估计道,瞅着前头,极远方,那条黑线。 “大概以这种波浪的移动速度,估计只要片刻,就能到达这里。” 他有些惊讶,但根本没时间给他去浪费,犹豫什么了。 他就当机立断,给下达了命令即刻动身。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军队,让他也没有想到。实在太过突然,迅速。 就像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时候,忽然就下来一场雨,是毫无征兆的。 郑升也有些局促,他继续观望,但手头忙活不断,调拨军队,以及开拔和骑马奔走,是不误的。 他远眺对面,看着那疾驰而来的,几乎清一色骑兵的军队,他猜测:“这批军队不像是迁移的,倒像是开路的。” 他看了下,接着就全心全意投入到调拨军队,安排军士埋伏的事宜种。 一番精心部署,虽然有些仓皇,但好歹还是完成了。 做好一切后,他就即刻潜伏,埋身于树丛间。 他安排军士占领了高地,以及险要地段,还有什么易守难攻,难以察觉的战术要地。 布置好一切后,就恭候大驾,请君入瓮了。 敌军很快来袭。 军队外观一体乌黑,盔甲坚固,兵器锐利,兵卒精气十足,像是刚出笼的野兽,很是野性,锋芒毕露。 郑升查看几眼,离近了再看,登时就感觉不对,他反应过来。 “这不是黄巾军,应该是--” “汉朝官军!” 难以置信,出乎意料。 怪不得是此时此刻,突如其来,又军容乌黑。 似乎是杂牌军遇到正规军,乡巴佬见着礼仪人。 这种相遇,可谓是不期而遇,叫人觉得尴尬无比。 郑升先是内心安稳,就产生了一瞬的想要下去,现身相会。 但细细一想,又感觉不对,假若相见,解释不清,给当作黄巾军乱党,一并杀死,就是死得冤枉了。 这样,还是消耗了彼此,算是同盟的力量。 毕竟,自己这野军,也是听从官服号召,响应起来的。 郑升旋即就取消了打算,内心思忖:“还是算了,就等他们安稳过去,我再带军出来。” 他的一百军士,此时此刻,正全部隐藏行踪,身形蜷缩,宛如冬眠的蛇,又或是蛰伏的蜈蚣,都是那样的不起眼,和灰黑的壁虎一般。 郑升目光警惕,紧紧盯着前来的汉朝官军,他们无比规整,井然有序,英武雄壮,看上去就是正规军,盔甲武器统一。 军队成两列,犹如两条游龙,往树林里,小路上穿行。 就要迅速穿过,畅通无阻的,郑升还在估测分析他们的数目,同时揣度他们的目的。 就在这时,领头的一个校尉,就是穿着将领铠甲,骑在高大黑色马匹上,走在前头的一个,显得举止傲慢的中年人。 忽然,就是一声大叫:“不好!有埋伏!” 郑升一听,就觉得不妙,内心发凉,一个咯噔。 他惊慌道:“这是我方被发现了,要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状况。大水淹了龙王庙,要出事?” 他刚刚萌生这个想法,担忧着,外围,远处,就听得一声号角。 那校尉,就将目光挪到号角声传来处,无比肃穆,正视那头。 他道:“我就知道黄巾贼会在这里出没!提早带兵前来堵截!果然不错!” 第343章 343.大洪 那校尉自言自语,显得无比倨傲,似乎洋洋得意,炫耀自己的预见以及判断精准。 但实际上,他是得到皇甫嵩军令,给他派遣来这里,提前守株待兔,埋伏好,等候黄巾军迁移部队到来。 汉朝官军,镇压黄巾军首要将领,皇甫嵩为何事先知道黄巾军迁移呢?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知道,任何军队都有细作,都有专门的渠道提供可靠情报来源,调查敌军动向,这只是其中的一件简单不过的事。何况,是杂乱无章,三教九流混合一起的黄巾军呢?自然是无比容易走漏风声。 此事,皇甫嵩并不确定,到底会有多少黄巾军迁移,又是否情报属实。 因而,他仅仅派遣了一名校尉,同时,这位校尉,也只带来两百人马。 全部是骑兵,浑身着黑色,如火炭,锃亮闪光的铁甲,胯下骑着壮硕矫健马匹的军士。 这样部队,就是先锋,查看敌情,用作试探的。 郑升对此并不知情。 他只是略微审视,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官军军队,大概猜测了一下数目,得到了两三百人的数字。 他内心就是揣度道:“这样的数目,怕不是来进行正面野战,而仅仅是刺探敌情的,又或者有其他特殊效用。” 经过一番缜密思索,他还是有了一点头绪,猜了个八成。 此时,那领头校尉,就是踌躇一番,两眼发直,看向对面,不断地动。 似乎在查看黄巾军的数量,然后决定是溜走还是决战。 别看他义正言辞,一副话说得漂亮,视死如归一般。但真到了要死要活的时刻,还是该跑就得跑。 这整个汉朝,官军中,朝廷内部,是没有几个能干的,忠良勇武将校的,几乎寥寥无几了。 郑升就是远远看了几眼,偷偷瞄了军官的正脸,见他面色发虚。额头有冷汗渗出,而眼角不断发抽。 就猜他是内心胆战心惊,无比惊悚,但就是碍于面子,一直端着,不好在自己手下士兵面前显露。 果然,不出郑升所料,敌军黄巾军数目较多。估计,累累一起,那些身穿黄色军服,以及头缠绕黄巾的,估计一排排,一列列,合乘一起,都有两三千人。 笑话,比人数。我黄巾军能输? 动不动就是几万人,上十万人,光是一人吐一口口水,就能淹死你,凑成一条大河。 原因为何? 黄巾军全部都是些农民,背井离乡,或者无家可归,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人。 这些人,就好比什么,饥荒年代里的蝗虫。 蝗虫能不多吗? 当然,他们不是蝗虫,高高在上,稳居庙堂,享受香火的是。可是数量上,浩瀚恒沙,就是不计其数,无穷无尽的。 这样来看,尽管士兵参差不齐,体弱多病,以及内心不坚定,但仅仅依靠数目,黄巾军就足以横扫南北,称霸一方。 领军校尉,本是视察,耀武扬威,以为是轻活。刚才又在士兵面前显摆,把位置弄高,此刻就显得无比丢脸。 他只感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然后逃脱掉。 再不逃,估计就给即将奔袭而来,大概是要迁移,遇山移山的,势不可挡的黄巾军浪潮给淹没。 此时,校尉内心就是不断斗争,反复纠结,到底该不该撤退,他始终碍于颜面,是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就逃走的。 但就在这时,黄巾军奔赴而来。 准确地说,是就一个人,一个人就笔直,一人一马,单骑冲杀过来。 犹如一条细线,所到之处,如同卷起刮过长风,摧枯拉朽,无比浩荡,直接就给道路两面,马蹄践踏的地方,全部草木折断。 他犹如一条斑斓巨蟒,就是足迹连成一道线,看上去就是一个波浪,翻卷拍打,击杀而来。 那校尉还未反应过来,此人就是马匹无可阻挡,势头迅猛,快如闪电。直接一个劈咔到了近前。 他就是手起刀落,那校尉顿时头身分离,就是头脑连带肩膀一块,给削掉了。 整个身体,从上往下看去,就是一个断面,血肉分明,可以清晰看见断口内部的器官,正在不断抽搐的内脏。 周围士兵一看,哪里见识过这骇人场面,自己将军就给人当场杀了,还是如此迅速,眼睛刚闭上,还未睁开,完成一下眨眼,那人就死去了。 这种惊人而又叫所有人胆颤的血腥一幕,直接就给他们淋了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热情。 一切士兵,皆是心惊胆战,内心寂灭,丢魂落魄,斗志全无。 他们一个个就是驾着高头大马,便是要做缩头乌龟,做矮子才做的事,要逃命。 这种举动,简直与他们军马行进,来时,穿进林间的那刻,行成了鲜明对比。 天差地别,实在叫人大跌双目。 郑升看后,是失神错愕了几瞬,他内心总算明白了朝廷为何如此失败,前线那般惨烈,节节败退的处境的缘由。 一切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有的人,从上到下,自皇帝到小卒,全部都是表面光鲜,打扮威武神气,实际上就是些胆小鼠辈,酒囊饭袋。 郑升也不去给那些士兵担忧什么,也懒得怜悯什么。 他只觉得他们是咎由自取,活该遭受如此。 眼下,他就将双目看直,目光紧锁,望在了那瞬间扑杀过来,奔袭了一百尺,飞速如同鹰隼的将领身上。 郑升眉目不时抖动,目光如炬,闪过精光。 他就是上下打量,审视敌将。不时流露出赞赏,以及内心与此同时,各种分析揣度。 敌将士气如虹,身形健硕,背部高高耸起,犹如骆驼的驼峰,好像是背部长了肉瘤,又或者是疽。显得太过奇特。 而面貌则无比粗犷,是那种北地的汉子,炸毛而又野性十足。像是你随手一摸,就会立刻弹跳而起,一只发狂的犬。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斧子,长柄,柄的顶端,斧头则是宽长一致,大概刚好一人头齐平,不宽不窄。 郑升猜测,内心道:“此人斧头就是专门准备的,用来砍人头的,与人头宽一致。” 心里正念着,就听见,那汉军中,有人认出来敌军将领,面色惊恐,声音颤抖,大喊道:“是大洪!” 第344章 344.网 正是黄巾军名将,大洪。 此人号称拥有山洪爆发,野兽一般的实力,雄踞黄巾军战将之前列。属于黄巾十虎之一,且位次比先前的白雀、杨凤二人要高一个档位。起码能够排得上六七位。 黄巾十虎,除去排名前三的相差无几,后面,每差上一位,隔一个位次。那将领武艺就是天差地别,实力悬殊。 据内部将校说,排行第五的能够以一横压后面五位,后五位黄巾十虎联手,一起上,也不一定是那第五的对手。 这样来看,排名第六或第七的大洪,的确是傲立群雄,在强敌环伺,英雄辈出的这个烽火乱世,也有着一席之地。 郑升远远观望,藏匿行踪于树林之间,而不显现出来马脚,就是为了要知己知彼。 他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轻易地暴露行踪,草率地上前,八成会因为轻敌,同时因为不解对手,而吃大亏,遭遇兵败。 因而,这波汉朝官军,刚好撞上这个时候,与黄巾军短兵相接。 就是给郑升创造了一个有利时机,一个良好条件。 让他可以平心静气,独自一人,隔岸观火,耐心打量审视敌军将领实力,以及军队情况。 以便于他内心做好准备,酝酿出对策,来随机应变,迎击黄巾军。 这倒霉校尉,算是用他项上人头给郑升拖延了宝贵时间,足够他分析敌情,得到一些情报。 郑升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他抓住机会,利用这个间隙,黄巾军正与官军对峙,不断徐徐前行,压迫逼近而来。 似是那即将冲垮堤坝的洪水,就要激荡而起,冲天一扬,摔扯而开,砸落而下,成为一道激流,一击重拳,一条长鞭般,抽打过来。 官军总共一百骑,全部武装完备,穿盔甲,拿刀枪。但却在校尉死后,如无头苍蝇,一个个面如土灰,浑身发抖,就要下马跪地求饶。 郑升在远处密林间,树木枝干交错,碧绿浓重叶片叠加,层层繁杂的缝隙间就朝那里,时不时目光聚拢,瞳孔收缩,仔细查看。 确定官军情况,是一副大乱,即将抱头鼠窜,或者干脆下马受降。 这般光景,是叫郑升内心咋舌,对于官军是失望透顶,而又无可奈何,除去怒其不争,也就无计可施。 远处,林间道路口,官军马队整齐排开,井然有序,罗列如同一块块豆腐块。看上去倒是端正威武,但就是和豆腐一样,软碎,不中用。 此时,远在天际线上,一里开外,原野与苍天相连的交界地的,那些黄色浪潮一般都黄巾军已经汹涌而来。 就是排山倒海,气势强劲,无可阻挡的姿态。 见这阵势,敌军为首的那骑壮马的将领,也就是大洪将军就是一声怒喝,一下子给这些本就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的官军,直接刺激得就要掉落下马。一个个面色惊恐,手心冒汗,兵器就要直接从手上滑下。 见这些官兵,两百人官兵,面对敌军,一千余众黄巾军先头部队,就要支撑不住,临阵倒戈。 郑升就是心念电转,飞速琢磨了下,终于确定自己的计策可行。 他便立马下令,道:“听我命令,传令下去,就将咱们此行带来的干草,用随身的饮水给浸泡湿润然后直接点燃,产生浓烟,作势吓唬一下敌军。” 郑升命令下达下去,传递到了四面,那些紧张不安,心慌意乱的自己的一百士卒耳内。 他们都是得令后,踌躇不前,内心恐惧弥散,纷纷做起墙头草,就是想看形势,见势不妙,便随时准备开溜。 郑升见状,也不焦急,就是给一个表现不错,看上去毫无恐惧的士兵一个奖赏。 他对他指着,道:“你上前一步,表现相对周围那些胆小鬼,很是勇猛,我就恩赐你一贯钱币。至于那些后退的,畏葸不前的,都要以你为榜样!谁前进一步,谁就是勇士,能得到一贯钱!” 一下子,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不断徘徊,但都是跃跃欲试,又行而将止。似乎都在怀疑,这个许诺是不是真的。 郑升一看,赶紧就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贯钱,就当着众人面,奖赏给了那走在前面的,没有流露出惧意的士兵。 他得到后,自然内心激动不已,喜出望外,而周围士兵则纷纷受到触动,一个个眼里冒出贪婪的光。 大受鼓舞,全部志气奋发,一起就昂头挺进。豁出去了,带着不怕死,只要钱的念头,血脉贲张。 他们行动起来就是迅速无比。 立刻就生火,打湿干草,点燃打湿的干草,释放出来浓厚烟雾。 这就是烟雾弹,要给对面迷惑双眼,蛊惑他们,让他们不清不楚,他们不明情况,就会心忧,担惊受怕,这样一来,兴许可以再延缓一时半会。 郑升就是想要再等候片刻,等敌军磨耗了士气,显得疲惫,不是锋芒毕露的时机,再冲上前,给对面发出致命一击。 大约片刻,火点燃,烟雾就噌地腾起,冒出,弥漫开来。 热风袭来,不断鼓动着这烟雾,往天上蹿着,就好像是一匹给人不断驾驭,拍打的骏马,往天上飞驰。 这时,悠远绵长的烟雾,就像是一道白色天梯,摆在对面所有敌军面前。 所有黄巾军内心都是疑惑重重,不禁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将领大洪,见周遭士兵全是议论纷纷,一个个无心恋战,完全分心出神。这真的就是毫无专注,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叫他们偏开意识。 这种军队,自然是比官军好不了多少,引起大洪不满。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呐一声,略微叹气,表示失落。 然后就是一个喝道,声音严厉,话语锋锐:“一群斩头鬼!是没见过烟吗?你家没有炊烟吗!还不快去派遣人手,过去林地间,查看情况!” 他对身旁士兵呵责道,几句训斥叫骂话语,迅速就给那些走神,心猿意马士兵给拉了回来,又重新入定,严阵以待。 他迅速做出反应,下达军令,就是派遣一拨人,快马加鞭奔来林间,来查看情况。 但这正是着了郑升的道。 郑升早已备好大网,等待游鱼自投罗网。 第345章 345.迷魂阵 郑升目光一凝,瞅见那一批人马,总共五匹马,五个探子,就直接突出敌军阵线,从军队中飞奔而出。 就是往自己方向奔赴而来。 一看,他内心便知晓这是对面要来刺探虚实。 他就赶紧将兵马迅速分开,调动,划割开,切分成十队。一队人马,是十名。各自由一名什长带领。 这样一来,化整为零。就做到了敌军难以刺探的地步。 接下来,郑升要做的第二步,就是安插一把尖刀,来笔直刺杀过去。 直击对面核心,敌军心脏。 他内心考量:“正是空手套白狼,我想不这样做,也不能够暂时挫败对方,杀对面锐气。” 郑升就是立刻倾巢而出,分散行动。 如同那蚂蚁,那出去扫荡的蝗虫,腐烂尸体,上空盘旋围绕,首尾呼应,连接成线的乌鸦。 他就是将自身军队,分成十条细线,十根锋利无比的弦,去潜藏起来,同时玩了个花样,虚张声势。 十条细线,全部是轻装上阵,都是能减轻负重,就减轻,一个个驾驭骏马,飞驰起来,犹如闪电,风驰电掣一般,敏捷如猿。 自然,这样,军队行动更轻快,更便捷,也更加如鬼魅飘忽。难以捉摸。 此举一出,就是像摆下了一个大阵,一个迷魂阵。 行军打仗,封建时代,都是要布阵的。 何为阵势,阵势就是利用天时地利,各种风水八卦。来排开,罗列人数。是借助天时,利用地利,来汇聚人和,使得人和产生更为巨大的,毁天灭地,扭转乾坤的力量。 那些以弱胜强,以少赢多,以一千斩杀一万的所谓战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但无非,几乎都是趁敌军不备,或是敌军没有阵势,还没站稳脚跟,就直接冲杀而至,突袭过去,而造成的胜利局面。 这就是阵势的力量。 一方有阵势,而另一方没有,那在这个金戈铁马的时代,就是要迅速湮灭,即刻败亡的。 郑升无比清楚这一点,他就是先行摆好大阵,然后利用这里的地势。 他提前令士兵占据好的险要地形。以及这里,四面八方,全是平原,唯独这一带有一片密林,四面全是矮草环绕,草原相接,没有半点掩护。 敌在明,我在暗。 因而,郑升就可以摆下迷魂阵。 这套阵法,就是迷魂阵。让人分不清虚实,真假难辨。最后根本摸不着北,打不到郑升的军队影子。 此次迷魂阵一经铺设开来,就是如同十条线路,蚂蚁排成的黑色细线,一条条穿错而行,如一根根的绞绳索,给对面敌军拦腰斩断。 围绕敌军颈部,中间,阵线的部分,不断切割,分裂成一份份,最后,再合围其中落单的,集中兵力,逐个击破。 郑升此举,不可谓不凶险。 他就是稳坐后方,指挥军队,纵横捭阖。且笑看漫谈这军队阵势,到底是否能够轻易撕裂开对面的阵营。 黄巾军此时依旧不断往前逼近,与这林子口,前方空地上,那官军对峙。 此时,忽然,大洪将领,就见林间,自己派遣去探查的斥候,满面焦急,目光灼灼,仓皇奔回。 他即刻叫住,对面就立刻驾驭马匹,拨动马头,到了他跟前。 大洪,便是一番询问,道:“那边情况如何?山林间,浓烟冒出的地方,是否是有着藏匿的军?” 斥候就是赶紧,慌张地口齿含糊,语句不清,断断续续地答复:“是……是……有大量敌军!数不尽!估计得有千人!” 大洪一听,登时,自己的那高送的背部,像是骆驼的驼峰的背,一个晃荡,他就是抖擞一下,显得诧异。 他内心琢磨,揣测起来,道:“八成怕是皇甫嵩那个老贼,给埋伏来的军队。应该是官军!” 他一边心里说,一边低语,就是小声嘀咕起来。似乎真的将郑升军,误会成了官军。 这也是无比正常,自然状况。 寻常思路就是如此。 对面军队,故布疑阵,士兵就是数不胜数,数量繁多,这样情况下,只能叫他遐想。猜测是官军了。 其余的各地的那些豪强军队,压根不成气候,对黄巾军来说,就是一些小喽啰。杂鱼角色罢了。 大洪眼角轻蔑,往上扬起。 也不管面前,自己正对的,就十步路的官军了。 他就是对着那些官军看了一眼,然后语气轻,但却寒冷,道:“直接杀死,一个不留。” 迅速,手下人闻风而动,都是如同得令的犬一般,无比听命,全部上前,开始厮杀。 那些官兵本还想投降,以为能够活命,但实在是估量错误。 黄巾军就是那种凶狠歹毒的,和悍匪一般,他们完全看错了。黄巾军压根就不会接受这些官军。 官军就是愚蠢,而又死有余辜。不去迎战,毫无抵抗,没有作为,就连一点交锋没有,便是如此胆寒心战,投降念头四起。也是作茧自缚。 正在此时,后方,那官军后头,林地间,又是冒起更为浓烈的烟雾。 郑升已经命令军士,来个继续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加大声势,非要引起敌军重视,让他们深入内部。 推荐一部电影《夺命深渊》 《夺命深渊》 冒险电影总是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当人类置身于绝境之中时, 人性的光与暗对比才显得那么的强烈。 今天为大家带来的《夺命深渊》正是这样一部冒险电影。 年轻的亿万富豪卡尔对于探险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雇佣探险家弗兰克与乔希父子陪同与自己女友维多利亚到一个巨大的洞穴进行勘探。 弗兰克与儿子桥希关系很差,乔希十分讨厌自己的父亲。 弗兰克得知未来几天将会有暴风雨,因而想暂停勘探洞穴。 但金主卡尔则不听劝告,执意要加快勘探速度。 弗兰克无奈,不得不带领团队下洞作业。 洞**部有着深水,一名女队员因在水下氧气罩破裂丧生。 但金主卡尔任性妄为,带着女友维多利亚一同下洞探险。 到了夜里,勘探队将要退出洞穴,但暴风雨突然降临,在洞穴口形成一股巨大洪流,导致勘探队步履维艰。 一位团队里的大叔卢尔为了救乔希不幸被掉落的石块砸中,掉进水里。 众人不得不放弃出洞,被困在洞穴。 弗兰克安慰众人,食物还能支撑两三天,让大家等待救援。 卡尔的女友维多利亚对此极度不满,并拒绝穿别人的潜水衣,因而被低温冻得染上风寒。 水位不断地上涨,弗兰克也感到不会有人救援,于是只得带领众人寻找生路。 在找寻生路的过程中,一位同伴因为体力不支,选择留下等死。令乔希悲痛不已。 众人路过一个大深水潭,要攀爬岩壁,乔希固定好绳索,其余人陆续攀岩过来。 维多利亚因为体温过低,被绳子扯到头发,她剪断绳子,落入水中。 最后只剩下弗兰克父子与金主卡尔,而呼吸器只剩下一个了。 卡尔害怕,趁夜偷走呼吸器逃跑。 乔希却发现一个通道有蝙蝠,进而顺着通道找到一个洞穴,出口在头顶上方,无法够得着。 洞**有一辆古老的坦克,弗兰克将坦克汽油取出,制成火把。 又一夜,他们另寻出路,却遇到了金主卡尔,卡尔满脸血污,身边有着维多利亚的尸体,原来他一直靠着吃女友尸体生存。 三人发现一个氧气瓶,这是最后的求生工具,卡尔再次背叛,打伤弗兰克。 儿子乔希终究还是放了卡尔,卡尔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下水寻路被溺死。 弗兰克重伤快要死去,临死前要儿子乔希淹死自己,以免自己成为累赘。 乔希最终同意父亲要求。 乔希独自一人带着氧气瓶潜入水底,似乎父亲在冥冥之中保佑,他终于找到出口,从海面钻出来。 乔希得救后,所说的第一句便是“自己从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在洞**他终于了解他了。” 灾难面前,人性的弱点彻底暴露无遗。 然而,人性的光辉也依旧存在。 父子之间的真情远比洞穴要深沉。 或许,人类之所以能在各种险境内生存,便是因为爱吧。 第346章 346.肥猪 密林中,繁盛树木堆积,茂密绿叶叠加,枝干丛生,一切构成了天然屏障。 像是一堵无比严实的墙壁,厚重深沉,直接就藏匿行踪,遮蔽内部的景况。 林间,唯一的小道,是条白色土路,上面密布着大量细碎的石子,道路狭窄,十分难走。 郑升率领军士前来此地,穿梭林间,通过小道,都是花去了一番功夫。 他人数少,仅一百人尚且如此艰难。更不用说那外围,正步步紧逼而来的黄巾军骑兵。 骑兵擅长野战,尤其以平原地区,在坦荡广袤,辽阔平原这区域,就是畅通无阻,横行肆意。驰骋疆场,大杀四方。 但是一旦陷入密林,到了山头,又或是给困在沼泽,泥泞道路上,那就是束缚颇多,举步维艰。 这样来看,郑升这招就是占据了地利的优势,只要吸引黄巾军进入,就可以瓮中捉鳖。与他们在己方早已布置好的密林中,来个游击战。 外围,小道路口,黄巾军将领,黄巾十虎之一的,排在六七位的大洪,他心里头无比困惑。对于刚刚斥候来报的情况,以及自己眼中所见,那厚重细长,绵延升天的烟雾,都是叫他一头雾水。 他心头冒出疑问,道:“难不成这里头真的藏兵无数?” 他目光聚焦,左右扫视了一遍,眼睛成一条缝隙,但怎么看,这片位居平原地带,宛如汪洋大海内,一叶扁舟的森林,都看上去显得窄小,巴掌大一般。 若是放在地图上,也就是弹丸之地。 这样一片区域,本来就是行军过程中,用来歇息,取水的地带,不会特地经过。非必经之路,更不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样想,大洪内心思忖,越是琢磨,越是困顿。 几次左右为难,他还是下令,派遣一波士兵,先去进入密林间查看。 试图直接勾出来林间藏身的敌人。 他对周遭士兵下令道:“现在,你等进去看看情况,若是有官军,你们就故意佯装战败,勾引他们出来。我们再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这群藏头露尾的斩头鬼。” 军令传达下去,马上,就是手下将士点了一百人前去做先锋部队。自告奋勇,先头前去查看。 一百骑兵,见林地如此阻碍,枝条交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就像是一层层厚重的网,给他们拦住,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得已,那些军士只得下马,一个个提刀握枪,往林间小路内走去。 一经进入,就是立刻着了郑升的道。 他就是不断地一步步引诱敌人进入他设计好的埋伏圈,一个瓮内。 这群兵卒一旦步入,就是插翅难飞。彻底死绝。 郑升见已经有第一波兵卒进入,他却是不慌不忙,并不焦急直接击杀。 反而,他下令道:“继续传令下去,再搞出更大的动静。同时,让先头部队战败。故意再引他们进入,给他们一些战利品,能引来的人越多越好。” 郑升此举,与敌将不谋而合,二人都是想将对方给引进来,在自己范围内,视野下,给迅速解决。以防止出现超出自己预料的乱子。 自然,在自己的阵势范围内,一切仿佛尽在掌握。二人都是如此心里打得如意算盘。 可惜的是,郑升还是技高一筹。 他就是叫军士故意放任敌军进入。又一面装作有大部队的样子,不断让分成十路的士兵,进进出出,穿梭来,通过去。 这样一来,敌军先锋部队,就根本完全视线遮蔽,如无头苍蝇,根本不晓得他手里有多少人马。 此为其一。 凭借此举,就好比告诉对面,给对面展示一块藏在坛子里的,巨大的肥肉,不断流油,冒出浓烈深厚香味,勾引过来成群结队,数以千计的蝇虫。 但实际上,这块肥肉,压根就不存在,坛子内,只有一些油渣子罢了。但是虚张声势,油渣子味浓,足以勾人胃口,牵着别人鼻子走。 其二,郑升让军士不断地丢弃物件,以及各色辎重,再给对面送去大量战利品。让他们以为己方是落荒而逃的,战败的,不堪一击的军队。 这就是-- 富,还弱。 有钱的老弱病残,一推就倒,轻易就可以抢夺走财物。肥肉长在猪身上,一动不动,瘫死在地,任谁都可以宰割。 这样的诱惑,丰厚利益,谁能忍受得了,经得住勾引。 不用多说。 一番部署下去,手下兵卒开始不断地就是弄出浓烟,以及叫军马前后左右,横行纵贯,平行穿移。 几下子,对面敌军先锋部队,一经进入林地间,大概观看几眼,就是从浓重烟尘里,看见数不胜数的一排排,一队队士兵不断地交错换位。 他们看得目不暇接,只觉得眼花缭乱。无比心思纷飞。 到了最后,也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本来还是想来计数,估算一下郑升方军士数量的,但现在来看。 郑升布下迷魂阵,瞬间就是让他们两眼昏瞎,头脑混沌,无从得知人数。 最后,每个黄巾军士兵,内心都是一致以为,郑升拥兵起码上千。 这第一个目的达成了。接下来,就是手下兵卒不断地溃败,丢盔卸甲,要装作混乱,像是败亡的模样。 林间,小道上,刚刚步入密林间,仅仅跨过了边缘地带,在这里观望,而踟蹰不前的黄巾军士兵。忽然就是眼前一亮,他们纷纷发现郑升军不断地就往地上扔武器辎重,甚至于还有财物,钱币一类。 一下子,本是贪婪无比的黄巾军士卒,一个个穷苦出身,没见过世面,就全部是垂涎三尺。如获至宝,纷纷上前争抢地上财物。 不多时,林间外围,地上财物给他们捡拾干净。但他们抬头又看见,林子内部,树缝隙间,枯叶地上,腐败的黑土面上,掉落更多的财物。 这样一来,彻底激发出来他们的兽欲,一个个更加疯狂,也迷失自我,蒙蔽双眼,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郑升手下士卒见状,都是主动请缨,要上前斩杀这些病入膏肓,陷入癫狂的士兵。 但郑升却是将手一抬,轻描淡写地道:“此时不可,时候未到。” 四面士兵都是不解,环绕着他,投来困顿目光。 此时,外围黄巾士兵将财物捡完,就即刻冷静下来,他们领头就是想起来大洪的命令,赶紧就是一声令下,带领士兵回去。 掉头就是飞奔出去,一个个面色红润,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像是凯旋归来。 出来林地,到达路口外,黄巾军一千人部队驻留处,这里已经行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看上去就好似一个猪圈。 大洪此人还是稍微机敏,是个有智谋的将领。他并没有草率进入,而是一直等候消息。 他这里过去片刻,林地内先头部队出来,都是洋溢着激动欣喜的氛围。 他问了下,手下将士汇报了里面情况。 又是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把里头说成一个宝库,但凡进去,就能捡到财宝。 大洪一听,心下一喜。便是即刻下达指示,让大批军队前去收割,将那些武器财物一并吞没。 他道:“正是一头肥猪,八成是哪里落荒,逃命的官军,有钱奖领。这么富庶,给我遇到,那我哪有见好不收的道理。必须得尽快宰了里面的肥猪,将其财物全部占取。” 他内心考量道,脸上挂满了愉悦。 但当自己军队几乎全部进入,达到了八成,八百人进入后。 他忽然发现不对,觉察出有蹊跷。就是眼神狐疑,左顾右盼。一看自己周围空空如也,人去地空。 他就大惊失色道:“中计了!” “估计应该是疑兵之计。” 他终于还是看出来郑升的计谋。但却依旧还是晚了一步。 他派遣的先头部队,以及覆水难收,无法掉头返回了。 第347章 347.迷魂 利令智昏,欲壑难填。 这个简单的道理,是人都明白,但一旦成了局中人,沉溺进去,失去理智,就昏了头,没法及时收手。 大洪是个接近于张飞的,有些机敏的勇将,他自诩是黄巾军中,将领里面,最为善于耍手段,极度聪明,有些才智的。但还是马有失蹄,彻底栽了。 此时,军队八成进去后,就是如同一条蛇,将脑袋,以及身子,那绸带,麻绳似的身子,八成给钻进去了一个壶里。 然后壶口,却是无比窄小,难以掉头。 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坎,一个困。 钻进去八成身子,只有一个尾巴露在外头,还能保留的,挽救的也就仅仅是尾巴而已了。 大洪当机立断,他就是心思一狠,发了决心。 毒蛇咬臂,壮士断腕。 这就是决断,能够做出这种临机应变的,而丝毫不犹豫,踌躇的,也是一个勇士了。 大洪就是赶紧,一牵马头,给马一个勒的嘶鸣,高亢尖厉叫了一声。就是一挥动马鞭,一个抽打马屁股,给打得直接飞蹿而出。 直奔那军队,如一条细线,进入林地间的,正要进去的尾部部分。 那里还有两百军士,正在缓缓没入林地。从那个狭窄,仅仅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口,往里面,像一条蛇钻洞,往里一寸寸地缩的军队尾部。 他一个大叫,就是一把抓住了边缘,侧面一个尉官的胳膊,然后就是直接拧了他一下,给他弄得清醒。 那个尉官还输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看向无比焦急的他的脸。 旋即,他就是立即传令,大喊道:“赶紧回撤!有重大事情!” 同时,他还是发挥了聪明才智,有点预料的,同时又补充道:“只有后方军队可以回撤,其余继续行军!” 这看似简单,无比愚蠢,明知是坑,还往里跳的举动,就是一个高明的做法。 首先,大洪没有直接说有埋伏,就是为了防止军队大乱,自乱阵脚,直接往后强行撤退,导致拥挤践踏。 到时,就是自己人给自己人踩死大半。 这才是惊恐的,战场上,绝大多数人都是给万军践踏,在逃跑过程中给踩死的。 这样来看,与其要前头那些已经无力回天的军队回撤,造成麻烦。倒不如索性,干脆一点,弃车保帅,直接一刀切。 让他们送死,而保留后方军队。 同时,也可以叫敌军掉以轻心。 做完这一切,此时,大军已经没入了八成,完全地陷入里头,撤不回来。而后方,大洪将保留下来的两百人,给回撤到原地。就是严阵以待。 林间内部。 此时,郑升见敌军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差不多该是时候动手了。他就是心思一动,斩钉截铁道:“开打。” 即刻,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那分成十路的自己军队。全部都是由自己把控,给自己调遣,指挥,用来当作切刀,好似一根根缰绳,来切割敌军。 敌军因为进入林地,林地只有那条小道。 小道就是硬给敌军挤压,弄成了一条线形,一个长蛇形状。这就是郑升想要的。他的目的达到了 敌军是蛇,那么他就可以来拦腰斩断。 正所谓,打蛇要打七寸。 郑升心平气和,面色从容,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完全看不见一点波澜。 他就是这样宁静祥和地审视,观望两军交战,己方军队动员情况,以及死伤状况。 形势变化,战场处境。 他眼神温和,但去隐含刚毅,坚定不移,一动不动,随时密切关注战场上的一点细微变化。 而他内心则是略微有了点涟漪,思忖道:“民间,农民当中,流传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打蛇打七寸,而另一种,则是打蛇要打三寸。” “所谓,七寸,就是指蛇的身子,七寸处,是一个脆弱部位,那是心脏处,骨骼软脆,轻易就能击断。” “而七寸则显得过长,难瞄且复杂。于是另外的一种,就是三寸,则更为简单粗暴。” 他语气一沉,像是岩石坚硬,补充道:“则是直接弄断脑袋,给颈子折断。” 郑升心下舒了口气。他就书像是刚刚做了剧烈运动,内心下了大决心,于是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他这就是无比狠辣决绝。要直接轻快简洁,迅猛干脆地击杀对面。 他指挥兵马,调动军卒。 就是稳坐后方,运筹帷幄,一副纵横捭阖,睥睨天下,指点江山的姿态。 他语气沉静,淡定地道:“先切割头部,断掉蛇头。” 命令下达下去,这是暗语,军队里的暗号。蛇头就是指的敌军,黄巾军给小道压缩成的那蛇身,军队阵容的头部。 前头部队。 郑升命令下去。 即刻,就是从林地两面,树丛之间,茂盛蓊郁草木中,刺杀,突袭,跳脱出来一群人。 两队人马,分列左右。包抄合围,左右夹击,如蟹钳,夹攻黄巾军颈部两面。 直接就是两道细线,两根吊死人的白绫,两根铁刺,给直接将黄巾军脖子部位,给直接切断。 这下,就好了。 稳妥了,而容易收割了。 蛇头被斩断。 紧接着,迅速给包围住。团团四面八方,水泄不通地围困在两支分队里面。 两支郑升分队,大约二十人,而黄巾军给切割出的蛇头,有一百人。 按理说,二十人是远远不可能对付一百人,是一百人对手的。更何况,包围呢? 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看,都是痴人说梦。 但郑升,偏偏有法子。 他布置的迷魂阵,就是给黄巾军,用烟雾,以及灰尘,草木等等,营造出来了一个有无数将士的模样。 他让每一个军士,己方的都是浑身披着树叶堆叠,枝条缠绕,交织而成的衣物,就是与树木交融,让对方难以分辨,看清谁是草木,谁是真人。 另一面,他又让己方将士身上,后背背一个篓子,里头,放着点燃的,打湿的干草,直接就是冒出浓烟。 白色浓烟从篓子内冒出,蔓延开来,缠绕己方将士周身,伴随着己方将士的一走一动,直接就会席卷开来,像是背后升腾而起,一个窜天大手,一个遮盖视野的巨大白影。 军士隐藏其间,就是难以让黄巾军看清到底是什么样貌,烟雾内部的真容如何。 第348章 348.铡刀 林地间,郑升利用地形,调度兵马,借助浓烟,配合军士,造成了一次穿插突刺,如同尖刀切割肉片,在砧板上一刀刀地斩肉。 轻易便捷,迅猛无比地就将那给林间小道压缩成长蛇状,如一根面条的黄巾军部队,给从颈部斩断。 接下来,就是包围歼灭。 将那头部,大概一百人的黄巾军给彻底剪除,将蛇头给弄断,再将长蛇一般的黄巾军分割成数段,接下来就更为轻巧容易得多。 此时,从两侧,茂密林木间,窜出的两支队伍,都只有十人。也就是说,郑升利用二十人部队包围了一百人。 这种以少困多,以日哦灭强的超常做法,可谓是登峰造极,到达了极限了。 但郑升依旧有许多不满,以及顾虑之处。 他藏身于林地,背靠一棵腰粗大树,眼睛半闭,朝着交战方向微缩眼孔,聚焦而至。 他一动不动地就盯着黄巾军给切割成蛇头的部位看,那片区域。浓烟滚滚,飞沙走石,林木横倒,无比混乱。 那地,两方正在短兵相接,互相攻杀。而郑升始终觉得兵力不够。从他位置望去,自己部队,利用烟尘,以及树木遮蔽,营造出来的声势,那种成百上千人的壮观军威,依旧无法弥补人数稀缺的漏洞。 至少,从战况上来看。 自己手下的那些兵员,不断地折损,与黄巾军以一比五的比例消亡。 按理说,杀敌五人,折损一人,该是庆幸的事,是胜利的兆头,完全不亏,敌军损失更为巨大。 但对于郑升而言,他手头拥兵不过百人,敌军千人。那就是双方兵力比,达到了一比十。 在这种力量悬殊,人数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形势下,仅仅一比五的折损状况,是根本不够看的。即便达到了一比十,那也只是勉强做到持平,难舍难分。 最后,必定是以两败俱伤收场,无法全胜。而若是此次无法胜利,那么郑升就没有达到拖延黄巾军战略转移的目的。 这次的行动也就前功尽弃,就算偶有所得,也是无功而返。 正是如此细想,他内心分析道,不无忧虑:“要是就单单杀个几百人而已,那么我这次费劲心力部署行动,岂不是就是大材小用了?绝对不能如此。看情形,得加大力度,逐一击破。” 郑升内心做出决断,便即刻下达指令,他直接给左右侍从指示,二人就迅疾动身,穿梭林间,快步奔赴前线,直接将命令告知了前方。 瞬间,前线,林间那条狭窄小道上,郑升军队,就变了个阵势。 由迷魂阵阵型扭曲折叠,不断回环,又盘旋,转折,拧直,变尖。 由一个散乱,成螺旋状,如漩涡的阵势,给逐渐消融,磨合,转变成了一把尖刀状。 径直,就是一个简单粗暴地,精准凶狠,战场上,阵地之上,前线之上。 讲究的就是快准狠,兵贵神速,突然袭击。 这个阵势的变化,实在太出乎意料,突如其来,让众黄巾军大惊失色,毫无防备。迅速,此次,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直接就是一把尖刀插入喉咙,军势再一个转,一个拧,如将一把插入咽喉,割断喉咙的尖刀一个拧动,旋即,蛇头分离,颈部断裂。 这正是一次快速高效的斩头行动。 直接就将那一直藕断丝连,难以分离,不断黏合,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般,粘在黄巾军颈部的蛇头,那一百人部队,给直接切死。 再接下来,就是聚集兵力,再转换阵势,将弥散开来,辐散开来的,如花瓣状的己方军队。又调动几波,全部变换形势,成尖刀状。 以此连续不断地朝黄巾军头部劈砍,切割斩杀而来。 一个扫荡,一个横切,就像是一根铁丝,一把铡刀。 那刑场之上,斩头架子上。高悬于头顶的大铡刀,直接从上方垂直落下,笔直砍掉底下的囚犯头颅。 而今,郑升弄了这种铡刀,七八把,就是一次次,一波波地,平移横推,直接扫荡,如一波风刀掠过,笔直精细斩杀敌军。 不多时,就将那头部黄巾军斩尽杀绝。彻底淹没灭却在汪洋大海里。销声匿迹,战场上,头部区域内,无声无息,一片死寂。 而完成这一切,郑升目光观测,内心缜密分析,计算了起来。 他心里道:“这次,我军估计消耗人数大概六七人。仅仅以六七人的损伤代价。打了敌军落花流水,打了个翻身仗。” “这样来看,只要变阵迅速,利用对方反应迟钝的间隙,给他们措手不及地剿灭,就可以达成目地了。” 郑升心中思忖,彻底决意如此认为这个主意可行。 他就是又赶紧再次下达军令,不断稳居幕后,操控前线军队,下达指示,指挥有方。让前线军队转变阵势,按照自己的心中所想,随心所欲,改变形态。 这就好似一个手中拿刀的刀客,他不断舞弄大刀。心中想让大刀去哪,大刀就砍向哪。正是熟能生巧,妙笔生花。 挥舞大刀,玩弄出来了高深玄妙,而要人目瞪口呆,应接不暇,赞不绝口的各种招式。 郑升就是这样一个持刀人,刀客。而他手中的刀,就是自己的部队。 他要人刀合一,他要随心所欲,他要挥洒自如。 这就是行云流水的一切,完美无缺的一切。而达成这些,是离不开军队的言听计从,以及齐心合力的。 飞快,林间道路,厮杀区域内。继续上演着这样的切割斩杀,灭绝消失的一幕,如波浪一般,一浪卷着一浪,一浪连着一浪,一浪套着一浪。 这头部解决,浪潮,铡刀就到达了颈部。给席卷颈部,将颈部歼灭。再就是中间的躯干。 只是片刻功夫,大概过去半晌,郑升传唤来左右,弄来壶茶水。茶水喝完了,战事也打完了。 就是偃旗息鼓,尘埃落定,一切终了,要收拾残局的时刻了。 郑升面色温和,平静从容,就是将茶壶递给身边属下,就亲自上前,赶往前线,查看情况。 就在他前脚刚刚迈起,后脚还依旧停在原地时,前头,那已经打赢了的,按理说,彻底寂灭的战场区域,依旧又传来人的呐喊声。 似乎是在流血,如一头受伤的狮子,发出的吼声,夹杂着痛处,又满是怒火。 第349章 349.三策灭三将 郑升耳畔传来呼声,一下子整个人讷住了,就脚步迈在半空,滞留在半空,像是灌注了沙石一般,整个人僵化了,一动不动。 他目光迟疑,望向前方。拱起双眼,就是定睛细细看去。 前头,穿过林地间,无数草木,以及参差树影。透过枝干叶片缝隙,就见着那条白色小道上,有那么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迷离的站在烟尘之中。 战场区域,尘土飞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覆盖了一切,像是笼罩了一层厚厚的罩子,一点也看不清楚里面的真实状况。 从外望去,只觉得里头模糊混沌一片,像是有一个人站着,但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是一个灰蒙蒙,黯淡的身影。 郑升看了许久,盯着那人形影子目不转睛。 大概过去许久,那个影子总算动了动。 伴随着他的运动,那股声音,像是凶猛野兽,给用尖利长矛贯穿胸膛,血流不止,发出的低吼。 周围士兵全部退开,一步步地往后慢慢挪动。像是都嗅到了危险气息,察觉出面前这个人的不对。 此时,日头高照,阳光灿烈,无尽的金灿灿的光,像是泼水一般,从天上倾泻而下。 直直重重,如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从头顶树冠缝隙间直接给砸落下来。 将那烟雾给冲散开,灰尘给洗刷净。 灰蒙的罩子里面,浓厚的墙壁里头,终于显露真容。一切褪尽,像是一个大汉在盛夏褪去衣衫,赤身裸体。 郑升就是往里头,一抬头,伸脖子一看。眼睛往外凸,两眼看直了,就像是一个往井里看的人,俯视一般。 他就看见一个人,也不高,不大,不怎么威猛,却是气势逼人,劲头十足。浑身都是血,却无比的冷,飒飒秋风一般,给人冰凉的,凛然的心一揪的感觉。 他心下就是猜测:“此人很强,倒不是说他肉体多么强悍,完全就是意志。在这全军覆没,气势湮灭的时刻,却依旧散发出来压人摄魄的劲头,的确是个不屈的人。” 他对此人交口称赞,心里算是欣赏,多看两眼,露出了久违的一笑。 接着,他就面色一变,往下一拉,眼睛一个郑重,语气一沉,肃然道:“对他最大的尊重就是斩杀他。” 说罢,他就令人上前,去直接用砍刀和长矛,刀削,矛刺。 但郑升用手一指,周身,那最后不倒的浑身浴血,一个红色的,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又或者用鲜血浇筑出来的那个仅剩的黄巾军,却是目光寒冷,和一条毒蛇,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目光一样,森寒冰冷。 足够威胁,像是一面墙壁倒塌下来,压得人难以喘息。 郑升见士兵不敢上前,都是逡巡而隐隐后退,往后缩。 他就干脆了当,许诺道:“杀他者,官升一级,赏一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终于,两侧士兵经受不住诱惑,欢欣鼓舞。 就是一个挺枪直刺,上前对准对面那个血人一个插。 但却都是悻悻刺偏。 正在众人以为是刺歪时,那两名士兵也是目光疑惑,内心困顿,看向自己的矛头。 但瞬间,脊背一凉,心里骤寒,像是给从大夏天,扔到了冬天似的。脑袋一片空白。 原来,二人根本没刺偏,只是那血人不知如何动了动,但他的那种动作实在太过微小,根本就没人看见。 直接避开了致命的刺杀,他就是旋即反应过来。反击接踵而至。 如狂风暴雨,就是两拳头,快得看不见影子,给砸向两士兵面门。 两士兵脸部一个凹陷,发出惨叫,嘴眼四歪,就是往后重重一倒,飞出老远。 血人则继续立着,给日光倾泻,曝晒在下,奄奄一息,随时会倒。 但就是威严不可侵犯。无人敢于上前。 郑升最后看了看,也是惊叹此人。他错愕一下,迟迟道:“他的拳头像是冰锥,冷不防一下,看似没有力度。打中了,却是残忍至极。” 随即,他低头,回顾垂目看了眼给打残的两名士兵。 一看,果然,两名士兵都是面部裂开,眼嘴全是歪斜。眼睛珠子给打得,像是受到磨盘挤压,直接涨了出来,摇摇欲坠一般,挂在眼眶外,像是要掉落下来。 郑升一见,确定此人是个狠毒人士。也不管他,不再搞什么敬重的一套。 他登时下令,道:“战车,用战车碾压过去。” 立即,周围士兵动了起来,像是慌乱的蚂蚁,一群群的,蜂拥而动,全部都是攒动地散去,然后人群中,各自让开一条道路。 宽敞道路中间,一辆青铜战车,车轮咯咯地碾动地面,发出磨碎岩石的响动,车轴上,车轮正中,凸起来一根长棍。棍如狼牙棒,上面镶嵌满了刀剑般的刺。 而战车身上,两面都是悬挂遍了武器,全是横着的,直着的,像是飞鸟撑开翅膀,一样的刀子。 这样的刀子,一面就是十把。 全是切割人头,斩人头,划人肉的。 其余的,就是战车前头,那插着冲前,笔直对向前方,两根长矛,和雄象的两根象牙一样,笔直朝外。又尖又锋利,而又向上翘,有点弯曲,有些弧度。 这种战车,就是纵横四海,遨游九天,驰骋疆场,所向披靡的大杀器。 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这样的武器,就是郑升早有预料的,带来了一辆,关羽不肯借,所以只有一辆。 他原本构思,设想的就是三个策略。 在他之前,原计划中。 一旦遇见平庸将领,就直接用十几个兵,两三个兵一拥而上,直接乱战打死。 而遇见武艺不错,肉体上佳,有力而又有气势的,就用战车碾压。 而今,现在,他遇见的,就是这样一名武将。他不知道敌将名字,可能,历史上,像他一样,不知名的,给埋没在浩瀚银河,星辰大海里的,在诸多将星,滚滚长河中,不起眼的,那如石子尘埃一般都,就有他吧。 郑升想到这路,唏嘘一声,哀叹了口气。他惋惜道:“可惜,绝大多数人,连名字都留不下。” 随即,他就下令,一声指示,兵卒发动战车,马匹在前头连好,一声鞭子抽打,像是一个飞出去的鹰隼,马匹四腿撕裂一般,飞速腾越出去。 带动战车,车轮滚滚,地面震碎。 “轰!” 像是一道天雷,从九天之上贯彻而下,给划开天穹,劈碎大地。 那血人,黄巾军不知名壮士,最后屹立不倒的,山峰般的男人,就这样倒塌,崩裂了。肉体四分五裂,直接像西瓜般炸开。 第350章 350.火来土掩 战场区域内,那条狭长小道上,眼见着这最后威武不屈的,浑身染血的,壮士倒下,身体四分五裂。 郑升内心惋惜了下,也就如此。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松弛下来。似乎隐隐依旧有着什么忧患,在静候着他。 他抬头,下巴微微扬起,朝四面八方环顾了一圈,见没人影,就要发下命令,指挥百人军士,往外奔赶,前去与最后的黄巾军千人部队交战。 经过此次战役,郑升率领军队,布下迷魂阵,利用地形优势,一举歼灭了黄巾军先头部队,主力,八百余人。 他没有清算人数,己方折损多少,但只是稍微查看几眼。心中自然有数。估计大约仅损失了二十人。 这算是以少胜多的极限了。 而黄巾军被歼灭八百人中,其中大多数都是死于乱军丛中,给自己人砍杀死的。 迷魂阵,营造出烟尘滚滚的遮蔽视野的阵仗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此。可以借助遮挡视线,以及战场上,杀红眼,急躁不堪,不明周围情况,内心又无比慌乱的士兵心里状况。 直接就让他们胡乱砍杀,随意拼刺,自然是杀伤自己人无数。 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郑升就轻而易举,玩弄消除了大半黄巾军先头部队。 但另一方面,外围,林地外,依旧伫立着一队黄巾军人马,算是最后的余光。 他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外围有着一员大将,是自己目前难以应对的。 他正眉头紧锁,心里有一丝焦虑,感到力不从心,有些无法轻易剪除外围大将。 就在这时,正收拾战场,要往外围冲突,赶杀,火速奔赴外面地带,另一前线,与黄巾军残余势力进行厮杀的军队,正在喘息,满脸疲惫,正缓下精神,恢复点体力时。 却忽然听见外围传来阵阵树木倒塌,像是巨石坍塌一般都声响。 外围林地,树木正如同一根根的草一般,给人为摧折,直接绞断,推倒在地。 折断倒伏后,就是激荡起来无数尘埃,以及惊动无数飞鸟走兽。 郑升狐疑,就是两眼收缩,皱着眉头,脑袋左右环顾。 他就看见那些树木像是竹签一样,折断得厉害,实在太过迅速,轻易地就不断倒塌,连绵不绝。持续了好长时间。 良久,郑升眼睛不敢眨动一下,望得干了,他两鬓冒出来冷汗。心里有些忐忑。 这时,外围忽然就蹿腾起来火光。 “胡擦!” 伴随树木“哇啦”的倒地声响,交替相连,互相成映。 这一下子,就给郑升的心急到了嗓子眼,他顿时背部一凉,浑身一揪,全身汗毛直立。肌肉绷紧。 他就是大惊失色,顿顿地,语气寒冷,没有半点力气,像是筋疲力尽,一次性给抽干了的水池,没了水一般。 他干干地道:“火……火……黄巾军,外围那个人放火了。” 没错! 大洪将领,是个无比狠毒,手段残忍的暴徒,他头脑灵活,就是在发现郑升故布疑阵后,不久后,反应过来,心里就是顿生一计。 直接放火烧林! 他要一把火焚尽一切。 这就是干净利落,而又无比粗暴。 完全不顾及内部,林地间,是否有黄巾军残存兵卒,以及可能还浴血奋战的黄巾军了。 就是同伴,自己下属也一并剪除,杀个痛快。 这是郑升万万没有料到的,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一下子,蛮横的举动,就给他所有计划全部打乱,让他猝不及防,一时愣在当场,无计可施。 干站着,什么也不做,这是坐以待毙,是弱者,崩溃的人所为。 郑升呆滞片刻,就缓过来,他内心异常坚定,是百折不挠的。 他不可能轻易就给打倒。 望见外围,那火势迅猛,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就真的是像往地上撒一盘子水,然后任由水蔓延开来一般。 那种速度,顷刻之间,就是眼睛里,周围,一大块区域,全是水。湿漉漉的。 而与倾倒水不同的是,这是火。火焰,摧毁一切,燃烧一切,灭亡一切。 是生命的终结者,死神降临。 真正的威势,力量,凶狠,还没有到来,火还未到近前。 火浪,火风,热气,就是一个滔天大浪,卷起来一般,朝着人群扑杀过来。 一下子,给所有人冲得都是身躯一震,脑袋向后倾斜。 大家心里纷纷震颤,都是恐怕不已,不断反复着丧气的话,自己吓唬自己。 “好大的火,一定会被烧死,还是等死算了!” …… 火焰未至,军心已散,人心灭亡。魂飞魄散一般。 一切都核心,凝聚力都流失殆尽,消散完全,还能有什么呢?不过是徒劳无功,等死而已。 郑升内心就是心思动摇,也是给这帮老弱病残,颓废士兵给搞怕了。他是真的无法带领,拉动他们。 四面观望,巡视一遍,士兵面容憔悴,无精打采,低头丧气。 如此,他无奈耸耸肩。 随即,他就陷入沉思。 火光冲天,像是日头坠落,临近大地,就要坠毁,掉落地面上,与地面来一个接触般。 此时的场景,光色,明亮,都是如日坠毁。 像是又诞生了一个日头,火红灿烈,夺目耀眼。 红光灼热,金光灿灿,映衬着郑升的脸颊,给他照射得一片通红。像是成了熔炉内,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心思开始迅速转动。 思忖片刻,忽然,就是冒出来一个念头。 “火来土掩!” 他一下子,像是给天上掉下馅饼杂种,发了财般,直接一个双脚一蹦跳,往天上一个窜起。 他大叫道,朝着士兵,朝着那些低头,懊恼,丧气,灰心,如一滩死水的士兵。 他叫喊道:“快起来!站起来!我有办法回天!我有办法回天!” 他像是一根擎天柱,一根定海针,他要撼动天地,他要搅动死水。他要稳固人心。 他呐喊,他呼唤。他两腿飞奔,跑了起来,带起来一阵风。 终于,所有人都动了,抬起头来。 看向他。 望着他的眼神中,充满迷惑,困顿,沮丧。 他们不明所以,起初还是如此。 但郑升开始身先士卒,他开始起表率作用,起带头作用。 给他们示范起来。 只见他用手拔出一把地上掉落的长剑,剑身长,大概半人高,剑身宽,有一臂粗细。 这样的剑,就好似一把铲子。 郑升在距离火焰一丈远的地方,就是把剑尖往地里一个插,再向使用铲子一般,一个挖,一个刨土。 顿时,一大抔土就给翻卷,掀了起来。 这堆土里,是干的,是湿的,是烧不着的,又是烤不烂的。 干硬稳固,湿润有水。 可谓是两全,互相通用。 见郑升一番如有神助的动作,蓦然,一堆人懂了。全部起身,昂起头颅,骨子里,充斥着气,在流动,激荡。 一下子,所有人给领头的一波带动,群起而从,他们全都由最初的茫然,沮丧,到现在的奋起,坚毅。 这就是力量,统帅的力量! 第351章 351.驼峰(上) 一堆士兵群起仿照,直接就是利用刀枪剑戟纷纷按照郑升做法。 开始刨土。 一个个都是迅速猛烈地挖掘,翻动出来大量灰土。 直接就在火圈外围,那熊熊烈火,金黄璀璨,赤红炎热的火的包围圈,火海连成一片都丛浪近处。 火势即将逼近,烈焰就距离一丈远,那滚滚的灰白烟雾,能给人呛死,热浪烫得肌肤全部干裂,要给烧开。 这种场合,距离,命悬一线,生死存亡之下。 直接就是硬生生,剩余八十人强行给挖掘出来,翻卷出来大量的灰土,直接就堆积累聚,成了一面墙。 环住了众人,像是篱笆,像是罩子,像是围栏。 篱笆保护作物,罩子保护食物,围栏保护禽鸟。 墙壁保护人身。 这就是万法皆通,大道至简。一切归真来看,都是近乎相同。 一堵临时的,迅速的,飞快的,几乎眨眼间就产生的,立起来的,大概有一膝盖高的围墙。 就这样围护住了众人,阻拦了火焰。将火势与众人阻隔开来,让他们避免了被烈焰一并吞没。 这样,终于,等火焰灭却,一切寂寥,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是面色发黑,蓬头垢面,一个个互相看向彼此,都是大笑连连。取笑对方是花脸猫。 正在这时,其中一人看向正中的郑升,他端坐于内,眉头不展,依旧脸箍着,像是心中有事。 他依旧有顾虑。 但那最早看向他的士兵,注意他的士兵却是大喊,道:“郑升恩公!” 一下子,在场众人,几乎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对郑升三拜九叩起来。 其余的,没跪拜的,也是弯腰鞠躬,无比虔诚。 差不多,郑升轻易地,就收服了人心,将所有军士,兵卒的斗志激发出来。唯他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郑升并不怎么兴奋,也就一丝愉悦,一丝确幸。 他就笑了笑,听着众人的欢呼,众人的吹捧,众人的叩拜。 也就仅此而已。 他还有要事要办。 目前,最大的敌人,最后的敌人就在远处。 就像是一头挨饿许久,连水都没喝很多天的老虎,正磨牙擦爪,低伏于地,不断靠近,随时发起致命一击。准备将你茹毛饮血,扒皮抽筋。 总感觉背后有一双冷眼虎视眈眈。 郑升赶紧起立,他还是必须迅速行动,利用自己先前的计策,来解决,最好斩掉那大洪将领。 他腾地一个起身,霎时,就是所有兵卒,一起振奋,无比昂扬。 罕见的如此,众人都是信心满满,志气大增。 郑升当即一声令下,将自己布置好的,预先想好的计划展开讲述一遍,任由士兵听好,再开始铺陈开来。 就在他与士兵交流,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内心还有些余悸,不时哆嗦一下,放松点精神时。 另一面,外围,林地白色沙石小道口,那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排排罗列整齐,军容规整。 他们面色肃然,无比庄重,凝视前方,似乎如临大敌,充满警惕。 先前的官军,正规军队,给他们轻易斩杀,片刻屠戮殆尽。就像是切菜一样,对面引颈受戮,坐以待毙,让人砍一般。 而今,面对一支,已经确定了。 先前,为首的大洪将领派遣探子,进入林地间,已经打起来,短兵相接,厮杀正烈的军阵前查看一番。 窥探军容,盔甲穿戴后,便回来通报,不是官军。 得知这一消息,大洪当即就是一个震动,他眼睛一翻白,耷拉下来,有些触动。先是错愕,有些害怕。 为何? 黄巾军最强的敌人,就是官军。 不论何时,不管何地。就是官军压力最大,对黄巾军剿灭力度最强,威胁最大。 而其余的,那些各地给官府号召起来的武装势力,算个屁。 完全不成气候,对付不了黄巾军正规部队。 因而,一般,黄巾军,都是派遣一点部队,零头,或者闲散部队,前去铲除。 而今,来看,那雷公将军、杨凤将军、白雀将军莫过如此。 都是因为对抗地方武装势力,没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带着轻蔑藐视,随意点了些兵马,就来了。 不然,以他们在前线的地位,张角要是在前线任用他们,起码能够供给他们指挥的军马,就得有个万计。 这样来看,他们都是死于自大。死地不冤。 而这位大洪将领就不一样了,他是有要务在身。 就是直接受张角派遣,直接由黄巾军领袖管控的,他被派来,是来做先锋的,查看地势情况,准备给黄巾军主力部队,战略转移,找路的。 因为是先头部队,相对于探子,所以带兵不能多,且怕走漏风声。 尽管,依旧给官军察觉,但看情况,官军,镇压黄巾军头号将领,皇甫嵩,仅仅派遣了两百人。 这样来看,也不过是一点风声而已。 大洪内心是这样想,这般思考,如此分析,如此推测的。 “既然官军就来一点人马查看,那就说明他们还不确定,算是不知情只要我剿灭了这批军队,将他们全灭。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继续任务,直接回去复命,邀功。而天公将军,也可以继续按照原计策,来战略转移。” 他是打着这个主意。 但结果,这一下子,弄巧成拙。 他搞了半天,对面不是官军,他还耗费了不少兵力。这要是回去的话,该如何交差? 大洪就又是比对分析了了一遍,内心想道:“要是我折损了兵马,给这帮野兵弄了,岂不是回去要给骂死。不行。必须得掩人耳目。” 他眼珠子一转溜,顿时心中生出一计。 他估计道:“我一把火给你全烧光,就可以掩人耳目了。到时候,我就说是遇见官军,所以折损兵马。但是官军全部给我火攻烧死了。这样,就是死无对证。” “况且,都是烧成黑炭的,你怎么辨认出来是不是官军?”他内心又补充了句。显得自鸣得意,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点子很强,自己很是聪明。 但棋差一招,他还是没有估量到郑升的强悍,居然一场大火后,活得好好的。 并且,正部署计划,酝酿杀招,朝他攻来。 第352章 352.驼峰(中) 郑升这面,林地间,四周焦土一片,一眼望去,完全是乌黑,夹杂着红色余烬,仍未熄灭的火种的土地。 而郑升带军,就是潜藏于这堆横陈,倒伏,像是一层层厚实的墙壁,给他们遮挡起来的树木黑炭中央。 他们所处的区域,是唯一一块干净土壤,保留有着嫩绿,与一些给烟熏黑的,蔫了的树木。但还是存活的,深绿色。 他们所在的中央带,边缘,距离火势残骸,火场焚烧过的一切,一片焦黑,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焦土带,矗立着矮厚,敦实的围墙。 是单纯用沙土,在短刻间,用武器给翻掘出来的,构筑成的,不算坚固,但抵御火灾,阻挡火势蔓延过来,是足够的了。 郑升就是依靠这低矮土墙,粗陋办法,来保留了实力,暂时算是躲过一劫,目前正带领军队蛰伏不动,原地歇息,来苟延残喘,恢复气力。 中央区域,完好地带,还残存着七八棵高大的树,以及碧绿的,枝条千丝万缕般,叶片丰茂的灌木。 给绿意萦绕着,似乎随时从这些草木内,发出新鲜的气息,传进鼻孔,就是令人感到神清气爽,又休整过来,重新振作。 郑升则是静静坐在中央,他准备借助这个空档整顿,同时,也心中暗自构思新的计策,意图进一步利用这片给封锁的地区,敌军信息不通,不解情况,来搞一次精准突袭。 他正思索,先前,他已经将原定计划,详细步骤下达给了周围军士。 而今,军士都是从灰头土脸,整理一番仪容,擦拭干净面庞,重新神采奕奕。一个个歇息过后,双眼放光,无比精神,面色红润,又充满了斗志。 见军士生龙活虎后,纷纷投来殷切的目光,似乎在期待着战役,体内的血性按捺不住,欲求继续杀敌。 此时,郑升内心也是酝酿好了对策,就赶紧起身,一声呐喊,声音凛然,无比肃穆。在这火海,烈日,火焰的余温,给地面弄得滚烫的时刻,像是刮起秋风,让人身心凉爽。 他道:“休息够了!该打仗了!准备动身!直击敌军!斩敌者,都是有功必赏!” 此话一出,更是像往一潭本就回旋,升腾起来的水池里,投入巨石,更加激发起来众人的决心。 八十兵卒都是昂首挺胸,雄赳赳地就是应道:“是!” 旋即,众人在郑升带领下,开始突破这偏安的一隅之地,破釜沉舟,一个个甩开自己的颓唐,全部勇猛顽强,锋芒毕露。 飞速,就冲开了自己所围成的土墙,又径直通过了那片滚烫的,还不时迸溅出来火星,树头上,挂着些火的焦土。 灰烬内,风一吹,顿时就明灭,红色炽亮起来。明灭闪烁,一会红亮,一会灰暗。 壮士的风,兵卒的气,直接就给又刮擦得升腾起火来,窜上来火焰。 郑升骑马,穿行在军中,也是感受到了这四面洋溢的氛围,无比的叫人兴奋,愉悦。 意气风发,勇往无前。用以形容最为合适不过。 郑升终于带军冲到了外部。 林地已经给甩开到后头,见到了外围,那平原,如碧水般的浓密碧绿的荒草。 他早已算计好,就是准备绕路,从林地左侧突围出来,到达这里,没有黄巾军驻守的地带。 然后就是迅速奔赴,绕到黄巾军后方,直接转过去。 就像是一条臂膀,一个伸出,再一个弯曲。给对面完全包围,死死困在里头。 最后,就是突如其来的一个重拳。 臂膀绕到后头,再一个回转,自然就是一击重拳,笔直砸向脑后。这就是趁其不备,突然袭击。 他就是要攻打得对面一个猝不及防。 这样想着,郑升带军出来后,就立刻部署下去,将军队分成两部,一部去往另一头。 一部则由自己率领,曲折迂回,奔杀向黄巾军。 郑升正带领军队,快马加鞭,往黄巾军,大洪将领驻守地带,林地小道,路口处奔杀。 大洪这面,却是内心自满,无比快活。 他眉毛不断挑,无比高扬,就是面对眼前,给烧成烂地,焚烧得就成了黑炭的林地,就是斜着嘴,轻笑起来。 他很是欣赏自己所造成的景象,就像是一个屠杀了万民,弄了一个万人坑的大杀人魔,在观赏自己的辛苦杰作,完美作品。 人总是如此。 要么欣赏自己创造的,要么自豪自己毁坏的。 大洪不过是以杀戮取乐的一员。 一脸虚荣,无比炫耀,他正是看着眼前出神,内心叫道:“哈哈!总算给杀光了!里面的野兵!” 一番肆意地内心辱骂,大概持续了两瞬,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刚要抬手,指挥军队往内部冲锋,扫荡一番,将一切尸骸清理干净。 就在此时,背后,却是“嗖”的一声,射来一道暗箭。 “砰!” 箭大概就离他脑袋一手距离,直接射了过去,给打在了前方,一根歪斜的烧焦的黑木上。 大洪登时内心一个揪紧,他猛地往后一扭头,两眼瞪直,聚拢一线,就看见后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就窜出来一支部队。 他心中冒出来大量疑问,但来不及说出口,就见到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士卒,成排地倒下。 就同秋天,金秋时节,田间,那给收割的稻谷,一把把的,一片片地给轻易割断,拧在手里那般。 大洪就觉得脊背发凉,心慌意乱,直接让他愣了片刻。仅仅是短时间的迟疑。 他手下,部队又折损,从马背上,给直接射下来,噗通倒地,死了一堆。 他终于一个震动,给清醒过来,甩了下脑袋,满头的虚汗。 他就是大叫一声,质问道,两眼虎目圆瞪,直视前方:“是谁!胆敢偷袭我黄巾大洪将军的部队!” 郑升此时正在后方指挥,一面指挥部队,一面观望形势。目不转睛,一刻不敢将眼睛从前方战线上挪开。 此时,耳边传来大洪的问话。 他内心就是研磨了下,嘀咕:“想来,还是冒充一下官军吧。” 于是,他便令前头军士,嗓音大的喊话,答应道:“官军!乔装打扮,前来突袭!” 第353章 353.三策灭三将(续) 这一次互相喊话,给大洪是吓得不轻。 他听闻郑升军,前排传来话语应答,就是自报家门,说是官军。 这可令大洪彻底得呆住了,他内心不断震颤,像是一个钟,给敲击过后,那般剧烈摇晃。 内心反复回荡着官军的声音,他就是面色发慌,脑内想道:“官军!若是官军,那岂不是我要给天公将军严惩?此次计划,严格保密,这次已经遭遇官军,算是走漏风声。可是,又来一波官军。那么,是否说明,此次计划,已经全然暴露?” 大洪是个聪明人,心里不断地回想,意味深长,过度地浮想联翩。直接给自己惊吓得一惊一乍。 他显得惊悚不定,一动不动,都没有任何行动,去及时止损,亡羊补牢,指挥军队,控制伤亡。 又或者,自己上阵杀敌,解决一下军队负担,振奋士气。 这些临时的,但无比管用的行动都没有,他显得木讷,而拖沓。沉浸在后怕里,真是着实自己吓唬自己,内心防线崩溃。 而这点郑升没有料到,他原本就是想转移一下矛头,将黄巾军火力给吸引至官军。 但没成想,意外牵制,困绊住了对面的大洪将领,这自然令他有些欣喜。 急忙趁大洪依旧辗转反侧,毫无反应,迟疑困顿,等于将军队甩手不管,临阵不闻不问一般的机会。 继续加大力度,指挥军队,拼命攻杀,抓住时机,始终不给黄巾军喘息,反扑的间隙。 这就让本就慌乱,错杂的黄巾军挫败,沮丧到了极点。 几乎就是痛打落水狗,连续不断地打砸一般,一下下地用锤子持续不断地敲击对面脑壳,让对面一直发懵,丝毫没有缓过神来的机会。 终于,黄巾军前线崩溃,郑升操纵军士,犹如利剑,一往无前,势如破竹般,就是直捣黄龙,迅猛极速地就直接给黄巾军撕扯开裂,弄成了两半。 只要再这样持续片刻,就可以轻易歼敌,完全地斩除敌人。 但此时,黄巾军内,给一分为二,郑升军队,一把尖刀撕裂成两部分的军容。 左翼,内部,那乱成一锅粥,和一堆蛇虫聚在一起,错杂混乱纠缠其间一般的,军队里,忽然传出呼声。 一声清脆响亮,十分爽朗的呼声。是一个身穿将军铠甲,服饰比较华丽的武夫。 看样貌,气度不算是凡人,也就是那种孔武有力,身材高大,体格强健的一类武将吧。 郑升刚起意,有了好势头,胜利在望,给对面一盆冷水浇头,自然从身心凉到脚。 他就是略微不满,颇有微词。对于对面那位,不算平凡的,平凡将领。 他眼睛略微埋怨地扫视了眼,内心估量道:“不过尔耳。” 他有些不屑,鄙夷对面。 忽而,一阵微风拂过,他又记起来什么,似乎脑海内涌现出来一些记忆。 “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计策没有使用。”郑升内心不禁埋汰了自己一句。 他接着就又道:“正是三策,中策用了,还有下策,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了。” 正是先前,郑升在还未遇见黄巾军时,战役开始前,他思忖的三种方略,以便于应付三种情况。 这次,刚好是第一种情况,下等武将,来下策应对,解决对面一平凡将领。 他就是一招手,朝左右。 左右随即给呼唤过去,将耳朵依附上来,他就轻声细语地耳语几句,叮嘱了下去。 吩咐完,他就开始等候敌军将领与自己手下人的对垒,以及战果如何了。 指示下达下去,就是从军列里出来一波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挑选过的,也都交代了事宜。 他们清楚该怎么做,用什么策略,使用什么办法来应对前面的敌将。 郑升就庄严坐在马背上,在后方,督军。他目光清朗,无比明净,看向了这里。 他有些悠然,就是轻飘飘地从嘴角吐露出来一句话:“也许几个人就够了。” 他目光笔直,淡静地朝前头的部队,自己安置的,出列的那些人,打量了眼,内心清点了数目。 “一、二……八。” 他默数了遍。 总共八人。 八个人,八个士兵,八个寻常士兵,足够解决,起码能应付一个平凡将领了。 郑升是这么想的。 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让他心里发虚了不少。 此刻,场上,对阵的前线,气氛焦灼,无比紧张。似乎那要装满的水桶,给举过头顶,放在一个光原头顶上,左右颠簸,随时会倾倒,测滑,然后一下子,全部倾泻出来般。 气氛,叫人不敢呼吸。 所有人都注视着前线的对敌情况。 乱作一团,和一群羔羊遇上狼般的黄巾军,此时就等待着一位救世主来力挽狂澜。因而,他们都聚精会神,无比在意此次战斗。 一旦赢了,势必士气大振,然后就是一波军心稳定下来,顺势反攻,扭转局面。 但看情形,似乎双方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众人目光笔直望向前线。前线,两军战线,钱跑出列的两面。 郑升军,骑马出列,无比严肃端正的是八名士兵。全部清一色的,都是高大力强的。 而黄巾军,一位普通将领,手拿砍刀,就是杀气腾腾,也是显得信心满满。 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那黄巾军将领却忽然地一声咧嘴,开始大笑起来。 一下子,给对面,郑升军的八位壮士,笑得呆了。 他们一脸茫然,错愕地就看向对面。 那黄巾将领,却是又忽然面色一沉,目光冷酷,如同鹰隼。 他就是一个策马,一个哒哒地蹬腿,飞跃而来。 马四蹄全力腾越,一飞而起,往上直冲。到了高空,再就是往下重降,迅猛无比。 八名壮士一见,内心俱是惊慌,由于丝毫没有预料到他会如此做,会有如此情景。因而暂时地慌神。 此时,郑升在后方观望阵线。 就见如此景象,内心也是发乱不已。 他就是一下子从马背上往上一个挺身,脖子伸直,要坐起来,头往前伸,显得焦急的样子。 这时,却看见对面,马蹄重重下落,击打地面,撞得地面发出炸裂声响。 然后马两前蹄,两条大腿,腿骨直接从中间,骨节处断折,“夸啦”一声,骨头,带着血,白一片,血一片,往外绽开皮肉,冲出来。 接着,那将领,就是一个飞出,借着马暴死的力道,像是一根弩箭射了出去。 笔直朝前方八位壮士打来。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他与其中一名兵卒狠狠对撞一起,二人都是筋骨断裂,手脚俱折。 纷纷倒地而亡。 郑升望见后,就是擦擦额头冷汗,心里道:“虚惊一场。” 他又安定下来。 第354章 354.百人丛中过 郑升瞳孔收缩,两眼聚拢,汇成一线,望向前方。 就觉得内心不断地给压迫,像是两只手一起捏住心脏般。 眼中,映出的那匹马,那骑在马背上的寻常将领,身影越发的巨大,逐渐充满整个眼眶,就要溢出来。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差点憋气给涨死。 那寻常将领却猛地一个坠落,马往前一跪,前蹄折断,骨骼外冲,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笔直撞向一名士兵,然后双双落地,都是筋骨断裂,粉身碎骨,迅速毙命。 郑升整个人是坐在马背上,看得心惊肉跳,身子往上一个耸立,就要腾地站起。 但一下子,又迅猛落下,形势转变太过迅速,把他给搞得满身冷汗。 他就又安稳正坐好,面色发虚,冷汗连连,白担忧了一场。 前线,两军对垒的战线上,伴随寻常将领阵亡,黄巾军刚刚要昂头的士气迅速崩溃,直接一下子又打回原形。 再度,郑升军占据上风,便是迅速指挥士兵,赶紧乘胜追击,就要猛虎下山,直接扫荡空黄巾军。 郑升在后,安稳居中,稳坐钓鱼台,他内心还是稍有余悸,对于刚刚的那寻常将领的发威,那同归于尽的手段。 他心中略微后怕,半逗趣道:“这样弄得一惊一乍,搞这么多前缀,声势唬人,就是为了与一名士兵一起战死。真是可歌可泣呀。” 此时,场上,两军前线,郑升军士卒,总共五十人,但却如生龙活虎,一个个犹如神助。 势单力薄,却打出了惊人的气势,五十人打出了五百人的威风。 仅仅片刻,就是横扫四方,贯通战线。直接给黄巾军打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树倒猢狲散般,四散溃逃。 终于,两侧前后,不断传来逃亡,呻吟,呐喊,哭叫声。 这些杂乱,聒噪,混合的声音,纠缠一起,就进入了后方,还心中困顿,无比纠结的大洪耳内。 他就是当场惊醒过来,缓了缓神,就从顾虑中抽脱出身,抖落下身子,便是抬起头来,两眼冒光,显出狮虎般的斗志。 他一个环顾,就迅速反应过来,明白了情况,大概内心估测了下,道:“看样子,必须得安定军心。不然以目前情况,但看军容,是要涣散,奔逃的阵势。” 他当机立断,下来主意,就是直接拨起马头,然后一溜鞭子,抽打马背,直接就给马匹惊动,往前猛突。 一个狂奔,快冲了过来,打得人毫无准备。就像是一声喊话,声音未至,拳头先落一样。给人打得反应迟缓。 郑升就见对面军队,乱成一团,四面溃散,犹如风中柳絮般的黄巾军内,后方冲杀出来一个影子。 身形威武,体格雄健,动作矫捷,笔直得如一杆枪,飞速射了出来,直插他所率领军队的前阵,一位百夫长所在的位置。 郑升眼中,丝毫没有辨认清对面的真容,在他望去,只是飘忽过来一道身着黄色皮甲的影迹。快得产生了残影。 然后一个突刺,就是瞬间一个掀起波浪。 像是用一把铲子,在海水内一个翻,然后掀起的浪潮一般。 郑升军就像是海洋,而对方则是一个铲子,直接就是给他军队冲乱,然后一个挑,来卷起大波。 之后,阵容前线给戳开,往内凹陷,出现一个缺口,再由缺口分为两节。 这就是一员猛将的威力,仅仅凭借一人,便可以轻松傲视群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一己之力,就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瞬间,军队阵容开裂,然后那大洪将领,如长矛贯穿前后,前面进,后头出。笔直给郑升军线打出来一个缺口。 再就是一个猪突,挑起马头,往一员百夫长那里一往无前,贯穿一切,好似一头狂牛,无所畏惧,无人能挡,往前抬角就是冲撞。 迅疾,那百夫长也是痴呆片刻,浑身毫无反应,没有任何防范措施。直接就给冲得往后一倒。 身体一歪斜,就是坠地要伤。 郑升此时两眼不断游移,追随那身影踪迹,追踪了半会,才终于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跟上来他的行动。 郑升内心就是惊颤微微,道:“此人骁勇善战,是个战场上的百人敌,出入自如,难以围剿。” 郑升正心想,内心为那百夫长担忧,抓了把汗。 那百夫长就彻底死绝,给大洪就势下山,直接给用斧头,以马匹冲锋势头,带着斧头,斧头倒着,斧头锋朝下,对准那脖子,直接给割开。 血噗呲地就流满了一地,顺着地面,往四面蔓延开来。 郑升一见,心里哀婉几句,给那百夫长悼念一声,他就即刻动手,准备迅速了接大洪。 他心思一动,念头一起,就是要按原计策,灭杀那位。 他胳膊一抬,就是轻声朝左右吩咐道:“按计划行事。” 马上,两旁就开始动作,张口传达指示。 命令犹如一杯水中,滴落的血滴,一下子充斥得一杯子全都是。 四面,那给戳破,撕裂成两段的军线,即刻就运动起来。 如一条长虫,蠕动起伏,上下绵延滚动。 接着,就是从其中,伸出来一条触手。像是生长出来,但只从里面分出的一批士兵。 一对人马从军线其中迅速突出,是郑升早已设计好的,为大洪量身定做的,要给他来个枷锁,来个圈套,来个铁环,直接就束缚死他。 将他四肢全部羁绊,让他彻底瘫痪,动弹不得。 突出的一队人马,总数十人,全部是老弱病残,长得都是瘦小低矮,骑的马匹也是那种皮包骨头,像是风一吹,就会倒塌的坐骑。 郑升远远观看,心中淡然,嘴角挂笑。 而对面,则是见此情景,无比的得意,而自大嚣张起来。 四面的军队,则是不管己方,还是敌军,都是觉得场面太过诙谐,无比滑稽。 己方军队以为是出糗,就觉得羞愧,而低头红脸。 敌军,则是耻笑不断,心中欢快,讥讽辱骂。人群中叫嚣声音连连,冷嘲热讽,挖苦之声也是不绝。 “真是笑死人了!对面是傻子吧!居然还派这些老头出来,一个个残废,一看就是脑袋给驴子踢了!” “的确!对面那指挥的将领,肯定是个愚蠢的人!” “哈哈哈!一群狗东西,一看就是给咱们将军当球踢!” …… 此时,场上,经过大洪一下奋起,暴动,一突一出,就瞬间杀死一将领后,敌军士气大增。 正是骄横飞扬,无比妄自尊大。 第355章 355.驼峰(下) 郑升耳畔,传来这些声音,聒噪连绵,扰人清静。 但他则是镇静自如,对此不闻不问。就是一心观战,毫无杂念。 此时,场上,郑升军战线内。 给撕扯,裂开来的缺口上,那大洪将领无比骄傲,显得耀武扬威。 举手投足,无不是高高在上,脸上手上,都是挂满虚荣。 郑升军战线,突出的小队,十人部队,则是望着他,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觉得此人是尾巴翘到天上去。 必须该修理修理。 其中为首的一人,早就经受郑升教导,内心无比清楚该如何击败对面。 他就先对左右耳语,声音微弱,道:“待会,我们趁他轻敌,就直接一拥而上,给他不以为意,忽视掉的地方,用不起眼的东西,来个致命一击。” 左右军士,都是轻微点头。 他们全部是老兵。 老兵不死,老当益壮。 正是姜还是老的辣,他们都是身经百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拥有丰富经验的人。无比熟稔该如何应对敌人。 左右的人,都是脸上布满伤疤,大的伤痕,短的伤痕。大的伤痕,像是一条蚕,肉色的,黏附在脸上。 小的伤疤,则是如一根发丝,就那么粘在脸上,看上去一末就掉。但却是烙印一样,深深印刻,无法磨灭。 而这样的伤,却是无数处。 显露出的,挂在脸上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全部都藏在盔甲内,衣衫下。 可谓是遍布浑身,身上就没有哪一处是完好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折损过,都伤残过。 老兵,也是残兵。 也是对面眼中的残废,而郑升内心,秘密准备,无比看重的杀器。 这就是郑升先前,他从哪那短小,却将一名士兵吓得半死的火色小蛇身上领悟到的。 既然,若是一员猛将,足够撼动山岳,颠覆海洋。那么,他就反其道而行之,不以硬碰硬,用猛烈碰猛烈。 而是来个以柔克刚,以软对硬。 用强大的,高壮的,猛烈的,迅疾的,如战车,如烈马,如精兵,都是会引起对方的重视,以及认真应对。 那么,自然是难以制服,分出高下。 而如果,直接用轻微的,渺小的,残损的,老旧的,迟缓的,会否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是郑升几次三番考量,都不怎么确定的疑问。 此次应对,也就是上策,三条计策里,应对骁勇将领,而采取的措施。至于结果,郑升也是心中狐疑。 他心中带着些许困顿,就两眼直直,看向前头,阵线上,那两方正对峙着。 一方无比骄纵,一方显得低迷。 郑升心里有些怀疑,开始打退堂鼓,往坏的方面想。 他道:“要是输了,就麻烦了。” 但他还是无比信赖,将此次行动交托给了前头的老兵。 老兵与大洪继续互相观望。 双方都有着想法,各自的心思。 大洪已然轻敌,无比散漫,轻蔑傲视老兵。但他也不是轻易就动手的人,他还在等待,稍微迟疑,等候敌军冲来。 这过去片刻,十个老兵都是满脸沧桑,眼神昏黄,低头萎靡,一副萎缩,快要老死的样子。 他们始终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像是一个个缩头乌龟,总算,给大洪将领看得内心动荡,实在按捺不住,就是急躁起来。 他一个冲,就是拍马往前杀,手里柄细长,斧头宽阔的长斧,就割着地面,划出一道轨迹。 有马拖着,带着千钧力道,无比沉重,看地面,沙土上,把那深深沟壑,划痕笔直,就能看出这斧头的沉与快。 一下子,马就冲过来,马头高昂,马嘴咧开,唾沫横飞,发出嘶鸣。 就是向那马背上的将领,马也是那么的居高临下,目中无人。 它与主人此刻,仿佛融为一体,二人内心一致,神态一致,动作一致。 就是劈砍,动将过来。 “咔!” 斧头高举过头顶,然后就要顺着手落下,对着前头,一个老兵的额头,正中央,眉心位置,劈砍下去。 要像切西瓜一样,给对面切开,一分为二。 但就在这时,老兵却是身形一动,往下面一倒。 他们的马匹都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老而将死。 就是一个横着,侧躺了下去。 似乎,这时,就是寿终正寝。 此一幕,大洪将领丝毫没有预料到,他就感觉内心一股吃惊,接着,便是眼睛一个睁圆,他就看见左右,两侧,老兵都是手里,突然冒出来一些细小物件。 他不清楚是什么,视线模糊,又或是时间太短,来不及细看,压根辨认不清到底是何物。 那物品,就飞射了过来。笔直,打向他的眼睛。 他不由地,眼睛惯性地就是一个眨动,闭合上去。 但刚闭合上,就隐约,肉体表面,毫毛感觉到一丝空气触动。 这是细微的感觉,只有多年沙场,训练有素的人才能察觉到。 他就是猛地把眼睛一个睁,再顺着那感觉方位,瞪了过去。 就见半空中,两面,分别飞来两根绣花针。 这两根绣花针并不粗,也不是长,只有小拇指长度,牛毛粗细。 但就是叫人心烦意乱,扰乱心智,迷惑视线。 大洪在这一瞬,先是无比的懵懂,再是恍然大悟,他终于晓得,彻悟过来。 “对面是要用这样的针杀我?不!是来干扰我的视线!” 他身子一动,剧烈摇晃,就是惊醒过来,随即一个闪躲,避开来飞针。 再是一个双臂转折,斧头一个变向,一个改动。由竖劈变为一个横砍。 径直就是如狂风扫落叶,刮过一般,给那两老兵人头砍飞。血喷溅而出。 此时,场面镇定下来。 再次,大洪扭转局面,占据了上风。 但就在此刻,那倒地的,马匹迅速死亡,就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一般,垂死,而暮气沉沉的老兵,从下方一个窜起。 然后伸手,一个掏,从盔甲里掏出来一件短小匕首。 就是一个划割,直接向上,对准马腹部。 直接劈开来,一下子给从前到后,完全划开,开膛破肚,弄出一个大口子。 第356章 356.驼峰(续) 远处,位居后方的郑升本是无比镇静,但见形势急转直下,无比艰险,也是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紧皱,目露担忧。 他不由地内心愕然道:“这大洪还是本领大,命不绝于此。” 他两眼望直,伴随他的眉目不断紧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大洪横刀一扫,正要结果两名士兵,下方,那马匹侧到,卧躺地面的老兵却是一弹起,犹如一条鲤鱼,一只蚂蚱,就是身躯一缩,然后就是一个暴跳。 高高射起,达到马腹部高度,马头齐平。 两手这时,就迅速地,像是电光无影般,从盔甲里抽出,掏出一件物品来。 是一个无比袖珍,细小的,类似一根虎牙的,匕首。就是划拉一下,整个马匹的腹部就是全部绽开,肚子内,肠子全部流出。 马匹受伤,几乎丧命,直接就叫大洪整个人如断掉胳膊,少了翅膀的鸟,直接重重垮掉,要摔倒在地。 马匹往下一倒,但就在他身形不稳,如一个跛脚,单脚人一样,摔下马。 这时,他却是一条臂膀展开,随即就是一只手往地上一个支撑,一个翻腾。 再就是借着手掌拍打地面,反击地面的力量,给翻了身子过来。 如此身手,武艺绝伦,也可以算作少见。 大洪刚刚安稳,忙松口气,另外七名士兵,就是各自驾驭马匹,一拥而上,群起攻之。 他们分散左右,各自立在前后,像是四面八方,星罗棋布一般。分散均匀,排列整齐。 有着章法,暗藏规则。 大洪此时马匹已死,正站在地上,就是给七名老兵包围,还有那刚刚暴起的士兵,现在似乎想输脱力一般。 此前的那一下奋起,一个呼啦划开马腹,像是一次性泄洪,直接就给他将力气全部消耗干净。一点不剩,整个人筋疲力尽,就是如一只抽筋的虾,蜷缩地面,苟延残喘。 最后,不消片刻,就要死去。 郑升在后方,也就是惋惜一句,道:“以后善待他的家属。” 也就别无他法了。 此刻,对面大洪将领给团团围住。 像是困在了一个阵势里。如五行八卦,又好似天罡北斗。 他显得无比焦虑。 先前,他太过自大,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结果给一群老兵,杀死马匹,直接就算是落马,而显得颓丧,如丧家之犬。 大洪无比懊恼,比他更加惊惶的,则是后方那黄巾军,那些军队,本是无比兴奋,一脸得意,嘲讽不断。 但如今,却是显得焦作,一脸忧心,步伐退却,不断畏葸。 一个个都是过街老鼠一样。 大洪见军心又给一下子打得崩溃,涣散掉。形如散沙,他就是面色顾虑,无比心急。 内心凶恶道:“必须解决这些老兵!” 他一声叫喊完,面色就是肃然,再次正色起啦,不再那么轻浮躁动。 接着,他就是一个抬手,两手一起高举,一下子横起大斧,就是对着前方的几位士兵,叫骂,引起对面注意。要吸引他们进攻而来。 “一群老狗,就知道围攻我!有种就单挑!” 他的几声嘶喊,自然无用。老兵稳重,根本不以为意。 他们面色轻松,就是继续不断遛马,围着大洪转圈。 以大洪为中心,左右转动,像是一个圈,一个轮子。这样的缠绕回旋,给中心处,大洪晃得心烦意乱。 但这就是老兵,以及后方,坐镇大局的郑升所想要的,就是要先逼他就范,让他心急,无比糟乱,再动手解决他。 这就是一个战术,比拼的就是耐心。消耗战般。 因此,只有老兵,也只有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收放自如,无比沉稳的老兵,才能如此,才有这样的把握。 大洪果然给弄得急眼了,不断地缠绕,转圈,就像是一个抽陀螺,一个转磨盘。 给他搞得心思烦躁,无比狂疯。 他就是一个突起,两眼睁圆,瞪直前头,然后就是狠狠剜了过来。 目中杀意凛然,双手再次一挣,接着,伴随而来的就是呼啸成风,沉重如雷的斧头。 斧头锋利无比,又厚又沉,就是一件夺命,斩头的杀具。 一下子,就是对准一名老兵。 这名老兵,便是赶紧躲闪开去,然后就是从胳膊袖子里,抽出来一个盒子。 他把木头盒子,盒子窄小,扁平,就是半个手掌大,他一个投掷。 然后,盒子就朝着中央处,那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大洪扔了过去。在半空转了几圈,就直接给翻开,像是颠倒过程中,直接给风揭开。 绽开来,直接露出内部的盒子,里面的物品,全部在半空,一下子倾泻而出,直接倒空。 居然是一只只火色蚂蚁。 是林地间,遍布的一类毒蚂蚁。山里猎户,以及田地农民,无比熟稔此物,了解此物的祸害。 就是能够将威风凛凛的老虎也是烦扰得不堪忍受,暴跳如雷,坐立难安。 很长时间里,都有人说,许多幼年虎崽,是给这类火蚂蚁给咬死的。 这般微小,渺茫,就同灰尘,沙砾一样的,叫人眼里看不见,但是却是肉中刺一样,痛楚阵阵的,持续不断的物品,就是最为可怕的。 和瘙痒一样,你无法轻易解决,就会抓狂,最后失神,彻底沦为一个任人宰割的肥肉。 郑升先前,就是观望火色蛇,得到的这一论断。 他先前本想用毒蛇,来咬死对面将领。 但内心一琢磨,一细想,就觉得不靠谱。 他分析道:“假若连弓箭,这类一指粗细,一前肢长短的物件,都能躲闪掉的将领,怎么会避不开毒蛇的一咬,又怎么会斩不了毒蛇呢?” 因而,他内心否定了这个决意。 但是,手下士兵却依旧有人相信这个,以为这使用毒蛇可行。 于是,此次,就另有一名懂行的老兵,抓捕了一条毒蛇,给那大洪将领准备好了。 此刻,战场上,交战双方,正是如火如荼。两方你进我退,纠缠不清。 伴随火蚂蚁的投掷过去,就像是漫天血滴飘落一般,大洪将领抬头看去,就觉得心头发怵。 他一个愣神,反应过来时,就要闪躲。 但心里一想,这根本躲闪不开。 于是,他就是干脆直接硬抗。 只见他身形一定,两腿一抬,往地上一踩踏,地面登时就给踩得凹陷下去,出现两个深深脚印。 而他整个人就和大殿柱子,杵在土里,一动不动。 后方,黄巾军见状,纷纷大呼,都是兴致高昂,眉飞色舞。 “对面完了!这是大洪将军要施法了!” “大洪将军施法了!真是难得一见!害我还担惊受怕到现在!” “真是死有余辜,对面那群残废!” …… 声音嘈杂,群情激昂。 就像是山洪爆发般。 而此刻,大洪已经浑身站定,心神统一,他就是一下子撕扯,爆开衣物。 就见到,他浑身赤裸,暴露出来的后背,那驼峰,自己高高耸起的背部,居然长有一个大肉瘤! 第357章 357.破功 场上,众人都是面色震颤,无比惊愕,全部吓得一动不动。 似乎是给大洪那气势,那形态,惊天动地,极为罕见的背部畸形,给镇住了。 所有人,都心虚,发慌,以为是真遇见了神仙。一个个开始额头冒汗,而身形退缩。 但此时,郑升端正坐在后方,他指挥有素,沉着镇静,始终如一。 他目光刚毅地往向前方,定睛一看那大洪背部的肉瘤,就先是眉头紧锁,心里拧成一个结。 但瞬间,就又化解,容颜展开。 他心里发笑,嘴角轻诮道:“此人不过是背部长瘤,但却给人误以为有什么神异,而连他自己也信以为真。真是自欺欺人。” 郑升这般从容,与前方,那些内心迷信,而浑身发抖,瑟瑟缩缩的老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见识的察觉,眼界的高低。 前线,老兵不敢动弹,骑在七匹瘦马上,就和一个个萎缩的老头一样,真正地变的平凡了,就同那些邻家老头,奄奄一息,日薄西山,唉声叹气的老头一样。 终日掩面哭泣罢了。 郑升在后头看得有些烦闷,便想提醒一句。 但此刻,大洪却像是要发功了,请神上身般。 浑身血气上涌,就不断地打摆子,将身子搞热,然后顶着烈日,火烫的阳光,就给浑身晒得金黄,发黑。 伴随自己的浑身抽搐似的打战,自己的血淙淙地往头上涌动。 直接就给头脑冲得通红,满脸涨红成了猪肝一般。随后,更加疯狂的一幕到来。 似乎他是觉得自己已经发功成了,就已经请神上身了。 眼睛,一直紧紧闭着的眼睛就是一个猛地睁开,眼睛睁开,两眼角,太阳穴位置,青筋暴突起来,就和菜叶上的青虫一样,不断地耸动,和那些进食的青虫,蠕动,起伏,啃食菜叶一般。 他接着,两眼球,往上翻,就是翻白眼。 再就是口吐白沫。 和一只拿上岸,从新鲜水里弄出来,放在岸上,给太阳晒了会的螃蟹一般,唾沫是越吐越多。 粘在嘴角,越积累越是厚实,繁多。和浓密的白色胡须一样。 郑升在后方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冷眼看了良久,就是不去打断他。 让他暂时先显摆一会,装一会,有一会的荣光。 过去片刻了,见对面总算请神完结,就开始张口,一下子开口,说话,嘴唇努动,给那唾沫胡子抖落干净。 他就是含糊不清,张嘴混混地道:“我乃天上大将下凡!特意上此人身,就是为了辅佐黄巾,天公将军。尔等还不快快受死!” 他念叨一会,就是迅疾跑来,接着,两腿开蹬,就同车轮似的,一下子就飞窜过来,到了前线,七匹马匹的跟前。 他就要抡起大斧,劈砍马蹄,来斩断马蹄,将七人弄下马来,再挨个斩杀。 七名老兵,都是迷信,没有见识,也没怎么读书的人。自然是深信不疑,以为对方是真的仙人附身了。 就还是纹丝不动,呆若木鸡,任由对面砍马蹄。 郑升此时才是恍然大悟。 他心里噔地一响,再是一叫:“娘的!他这招真是管用!战场上,欺上瞒下,蒙骗士兵,蛊惑人心都可以,真是了得!” 他有些怕了,严肃对待,正视起来。 他就是一声传令,赶紧就将自己文书,一张符纸,黄色条,要兵卒,快马穿过,上前给了前头那些士兵。 黄色符纸,落到了前头士兵手里,一并来到的还有传达的话语。 郑升道:“此符纸乃是仙人所传授。可以镇压恶魔,祛除邪祟。你等快去使用,叫对面清醒。” 那老兵开始还不信,但接着,先经过一番质疑,但给对面,那发疯抓狂,自欺欺人,真的哄骗自己,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有神力的大洪,此时给胡乱劈砍两下。 给马蹄弄断,打下马匹来两名老兵后。 其余老兵才不得不去使用,没有深思的时间。他们不假思索,就是使用了符纸。 真是临阵磨枪。 一下子,其中一名老兵,将符纸给扔到了大洪将领的头颅上,就见到符纸轻飘飘的,和一片雪花一样,羽毛似的,飘然下落。 到达对面脸庞上,然后一个贴近。 再就是想一个黏糊糊的鼻涕虫,吸附上去一样。 再也甩不开来。 郑升在后方端视,就是内心笑话连连。 他道:“这不过是用了臭水,给浸泡的,又用了米浆,无比黏糊的东西,一旦粘上,可就难以甩掉。必须用手。” 郑升这面正说着,调笑着。 前方,阵线上,那大洪将领此时此刻就是如遭电击,浑身一个冷战。 像是真的给针扎了一番。 他即刻就是给刺鼻的臭味,刺激得浑身激灵,清醒过来。 他一声破口大骂,道:“他娘的!是哪个斩头鬼把袜子往我脸上扔!” 瞬间,他就破功了。 直接,整个人恢复正常,不再装神弄鬼。 果然,对付这类人,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较迅速。 就该用他们一样的法子。 郑升迅速就给对面打醒,像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对面苏醒过来,总算暴露了他是一个常人,无什么法术。而迷信的士兵也是幡然醒悟。 就是立即痛快地又一起围堵上来。 但大洪毕竟名不虚传,不是一个简单武将,他依旧是力量过人,武艺高强。 他非凡地气力,十足的劲头,就输一下子鼓足,然后猛地一动,继续挑动大斧头,与剩余五名士兵交战。 五名士兵都是郑升挑选,颇为得到他的悉心教导,精心指点。 都是知道如何法子,怎样应对对面。 一个围在左面,一个在右侧,一个在后面,一个在前面。 一个则是在一旁窥伺,随时准备补位。等那个士兵阵亡,包围给弄出来一个缺口,他就会补上去。 此时,大洪就是浑身赤条,太阳直照下,油光乌黑,他一下子就是跳起。 无比暴怒,道:“就凭你们几个残废,也碰与我交战!” 他就是挥动大斧子,要一轮砍杀,直接转动,看法树木般,砍掉几位。 但五名老兵,都是各自从身上,盔甲内,掏出来一件物品。 全部是细小物件。 一齐朝他扔去。 第358章 358.蛇 那些细小物件,一齐扔向无比张狂的大洪,就同一颗颗冰雹一般,直接就是急骤落下。 对着大洪,便是让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想要闪躲,却是浑身不动,神情迟疑,发现不对。 这些物件太过细小,就同指甲盖般大,不是好躲。很难避免。 另一点,就是数目巨大,无比繁多。映入眼里,前头,面前扑来的,真是像是密集的雨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洪根据自己视角,从他方位看去。他眼里,那些物件,就是一个刺猬团,一个牛毛毯,是围拢了过来。铺压而至。 有无边的针,有繁多的沙砾,有快急的锋利碎刀片。更是有枷锁,以及袖珍的绳索,朝他缠绕膜过来。 这就是束缚,牵绊,拖累。就是要给他的两手,两腿,带上镣铐。像是给鸟兽捆绑双翅一样,不断地加重负担,把他往下拖,最后,迟早有一刻,他会因为承受不住,无力支撑,而直接垮塌倒地。 而此时,就是趁机收割,了结他性命地时刻。 大洪不知这点,他只以为对面,是要搞什么苍蝇蚊子法,不断地干扰他,使得他内心拘束。这些杀不死人的小物件,压根就不会给他重视,放在心上。 他就是身躯一挺,往前一突,然后就是结实肌肉,僵直身体,直接无视这些前头来袭的物件,硬接。 “刺啦啦!” 就是一阵急促的,像是雨点往人身上打落,连续不断,紧急砸下,摩擦撞击发出的声音。 一下子,像是给激流,以及碎石片,冲刷过,划割过般,大洪整个裸露躯体,赤着的胳膊,露在外面的脸,就是遍体鳞伤。 像是给砂纸,磨刀石给滚磨过一般,满身皱纹,鱼鳞一般都刀痕。 这样,丝丝带血,一眼鲜红的痕迹,就是实在太过满目,看得瘆人。 但大洪依旧不以为意,他就是一个骁勇而又狠辣的将领,怎么会因为一点血,针扎的痛,便停止住? 他往前一个挺起,抬腿,就是坚硬牢固,迈出一步。 一步落下,直直踩踏地面,土地碎裂,发出崩崩的声响。 前头,剩余的五名士兵,全部是一脸惊惧,给震慑住了,眼中露出惊惶,就是要缩身,避让的姿态。 郑升在后方,远处观望,见自己布下的精密而致命的应对之法,阵势没有对敌方造成损伤。相持不下之后,还是显露疲态,给人占据上风。 他就有些焦急,内心惴惴不安,他急忙开始飞快思考对策,但想了半天,就是没有应对解决之法。 就在此时,前方,大洪又手拿大斧,如一个开天辟地,无所畏惧的战士,就是一个前冲。 赶了几步,便是手起斧落,给马头砍飞,马脖子断裂开来,血像是一股大洪水,决堤般,喷薄而出。行成一条血龙。 给所有人看得都是惊吓住,不敢动弹。 那马头断掉后,马匹就是一个倒塌,再是上头老兵就给摔飞。 重重倒地,大洪便是借机,一个斧头剁过去,给人头骨,直接剁碎。 切猪肉,割猪骨头也没有这么凶残。 众人怔住,两眼看呆,全部是想拔腿就走。或者是策马飞逃。 但是久在场上,都像是陷进了泥潭里,马腿连在地上,像是生了根,怎么也动弹不了。 接着,大洪就是不断逼近,准备上演展开一次屠杀。 他是压倒性地就要单方面宣布胜利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机,郑升却是一拍脑门,心中一亮堂,蹦出来一个主意。 他无计可施,饥不择食,算作试探。死马当活马医。 便是传令,将自己的口谕通过左右士兵,知会了前头的剩余四名老兵耳中。 老兵闻言后,就是面色迟疑,疑惑不定,有些犹豫。 他们商量一遍,都是觉得此法不靠谱。 但依旧骑虎难下,无路可走。还是不得不尝试。 冒着性命危险,迫在眉睫,也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就赶紧动手,直接就是按照郑升吩咐。先是再次佯装双手一抓。 往前一投,给大洪一个吓唬。让他以为自己中招。 他赶紧就是一个下意识地回头,都已经给弄习惯了。 而老兵方,却空空如也,两手无物,并没有飞来什么物体。 大洪一见,内心顿时气恼无比,以为给遭到了羞辱,别人戏耍他。 他就是怒不可遏,双臂暴出青筋,和一条条青色蛇缠绕在胳膊上似的。 犹如一个身材壮硕,背部长有山峰的擎天力士。 他就是一个挥舞大斧,再次横空劈砍而来。是以扫荡四方的架势无比可怖。 但就在这时,五名老兵却又是浑身一个抖动,两手伸进胸口盔甲里,做出要掏出什么东西都动作。 一见这架势,对面也不是给吓大的,大洪就是以为又是故弄玄虚,更加光火,却也不闪。 硬是往前一挺,两脚一擦地面,给激扬起无数沙尘。像是在踩踏水面,溅射水花。 一下子他就跳腾几步,到达近前,斧头闪着寒光,凌厉逼人。 “嘶!” 然而,半空中却是现出一条红色条状影,像是一根绸缎。 直接给大洪惊住,他愣了片刻,就两眼失神,呆呆望着那身影朝他飞来。 正是一条火色毒蛇,相较于先前的那条幼体,这条更为巨大,是成年毒蛇。毒性猛烈许多。 刚刚,老兵从胸口掏出一个黑色袋子,里面取出毒蛇。也不顾自己给咬,就是迅速无缝对接,两个动作衔接迅速,一气呵成。 拿出毒蛇,就输扔,没有丝毫间歇,空隙给那毒蛇去咬。 火色毒蛇就是飞将而来,擦着空气,嘴巴张合,吐出信子。 像是一个饥渴的人,舔着嘴唇,嗅到了鲜血的气味,无比贪婪,随时会冲上前来,咬上一口。而这鲜血,正是大洪浑身伤痕,散发出来的。 大洪见势不妙,但已经是近在咫尺,离得太近,就脸贴脸了,压根躲闪不掉。 这就好像,一个弓箭手,给张弓搭箭,弓箭距离你面部一拳距离,直接射出弓箭一般。是世间最为强悍,动作迅猛的大将也躲闪不开的。 大洪就是给火色毒蛇,直接盘绕,给正中面部。 打到脸部后,他就是赶紧慌不择路,失去理智。双手往上硬拽强扯,更是雪上加霜,激怒毒蛇。 毒蛇便是一个回报,狠狠朝他手腕,凸起血管处,咬上一口。登时,一阵剧痛,像是给火把插进心脏里燃烧,直接给大洪疼得一个震,再就是倒地打滚,翻转几圈。 最后,终于,以他最为喜爱的方式,最自得的姿态,口吐白沫,浑身打颤,死去了。 第359章 359.残羹剩饭 当场,郑升见状,自己无奈的将就之策,临时救场的做法成功,让他心里一个激动,便是两眼睁开,身子一动,往上一个腾起,他大呼起来,无比欢心。 他大叫道:“冲!冲!击溃敌军!” 瞬间,己方士兵士气大振,就是一个个如同见到了一条条死猪的,前方堆积了大量猪肉的农户妇女,全部是兴高采烈,激动亢奋。 大张旗鼓,狼奔豕突,就是笔直迅猛,一往无前,难以抵挡的势头,朝前头涌进,冲锋。 敌军本就是惊弓之鸟,强弩之末,只是回光返照,给大洪强行支撑了下。 而今,唯一领袖,灵魂人物大洪将领一死,就是全部面如死灰,如丧考妣,内心中的山崩塌了,一个个感觉天崩地裂,黯淡无光。便是抱头鼠窜。 大洪一死,如山倒,收拾敌军,就同顺着坍塌的山体,往下驱逐,径直赶往一般。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实在是顺水行舟,跟着捡人头了。 此刻,敌军总共还有一百人,但是却是群狼无首,因而溃不成军,给郑升军一个俯冲,四面突击,打得是肝胆欲裂,万念俱灰。 军阵就同一块给尖刀,裁割成七八个部分,彻底裂开一样的,碎掉的瓦片,一盘散沙。彻底挡不住,就要哭爹喊娘。 树倒猢狲散,没有什么坚定的情意。所谓的忠诚,也就是利益达成一致。 其中,半数黄巾军,五十人就直接抛弃兵器,往地上一个跪倒,决意投降。 没有什么可耻的,都是贫苦出身的农民,若是食君之禄,那就担君之忧。然而,偏偏,底层士兵都是给压迫的,那还忠心个鸡。 全部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郑升心中如此想道。 这时,那些四散奔逃,以及骑马逃远的黄巾军。就一个个开始了,大放厥词,说恶毒的话语,而嘲笑,叫骂那些投降的人。 他们一起杂乱地喊道,声音参差不齐,混乱无章,这个说完,那个念叨,那个说一半,这个刚开始说。 “真是懦夫!居然投降!” “一群狗娘养的!投降给官军都成,却是没骨气的,怕死鬼,投降给对面,那群野兵!” …… 辱骂声多数用乡音,土话无比难听,粗言秽语,极尽苛责。 郑升远远端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想笑。 对面那群人相当于什么,不过是土鸡瓦狗,败军的残兵罢了。 都是逃兵,尚且如此咆哮猖狂,差别对待自己投降的同伴。而高夸自己,以为自己的行径很荣耀。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羞辱别人。 郑升对此漠然,讥诮几句,内心笑笑,也没有言语表示。 他就是淡如轻烟地朝那里,轻飘飘地,无比蔑视地看了眼。 他内心终于开口了,吐露一句,发话道:“既然不投降,好好的活路不走。那么就是走死路了。正好送你们上路。” 他放松一下身体,就整个人松软地躺在了马背上。 马背上,自己背后,有一个靠椅。是自己准备的,就是为了让打战指挥时,舒坦一些。这样不会影响自己的决定,不会给干扰,导致自己心情烦乱,而产生错误决定。 伴随身心的放松自如,像一条游鱼回归大海的怀抱,郑升就安然舒适地全身心给包裹,躺在了靠椅上。 接着,对面,那些仍旧喋喋不休,无比嚣张,以为逃远,安全了,所以非常嘚瑟,和黄鼠狼一样,奸相尽生的黄巾军,就感觉后方马蹄声阵阵。 地面上下轻微晃动,那细小石子给震的微微起伏。 他们就是赶紧回头望,一经回头,纷纷面色大变,浑身绷紧,心一个咯噔,骤缩成核桃。 后方,居然还有一支军队。三十人部队,郑升先前准备的,他将军队分成两部分,就是做好了两手准备,以防不时之需。出现险情,特别情况,就保留了一定力量,以及一个弥补措施。 这种万事俱备,始终谨慎小心,才是郑升很少吃亏的缘由。 话说回黄巾军那里。 黄巾军此时已经吓傻了,目瞪口呆之余,就是差点给舌头吐出来,嘴唇发抖,不断打折。 后方,犹如天降神兵,不知何时,郑升奇兵就已经出没。 马蹄纷飞,就是迅速奔杀而来。 这样迅速地,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从地面里钻出来的,直接给黄巾军弄得吓破胆。 黄巾军望之色变,就一个个滚落下马。有的要往后逃,回身逃遁,一看后方军队更加凶猛,形势险峻。 就彻底绝望,惊悚备至。 内心一寻思,干脆投降。 一个个就和变色龙一样,变了张嘴脸,有刚刚的那无比嘚瑟,狡诈而荣耀,现在惊慌,缩头缩脑。 他们都是匍匐在地,想要乞求投降。 郑升本是闭目养神,准备歇息睡眠。一看此情此景,内心就是有点生气,他回神一想,自己本是想扩充军士,但可惜,这些人实在是太过狡诈,断不能留。 他当即手指一动,指了指,立即,就是后方士兵与前头士兵,双方夹击,左右合围。 直接绞杀与碾压,一个夹拍,一个对挤,给那些又变脸,想投降的人全部马蹄践踏而死。 解决这些五十步笑百步的敌人,郑升面色微恙,有点疲累,感觉眼睛有些肿胀,而面色发虚,就是劳累过度。 他赶紧下令军队立刻整顿军务,收拾战场,然后迅速像潮水褪去一般,直接回撤,即刻开拔回走。 “此地不可久留,太过凶险,是非之地。远不是我能管控的。”郑升内心不禁悠悠地想,也就随意地往四面张望了眼,眉目里流露出来一丝忧虑。 毕竟,这次虽然战事不大,但实际上,却无比复杂,涉及了三方实力的交割。 已经触动到了利益集团的根本利益,彻底给黄巾军敲响了警钟。犹如敲山震虎,实在是背后有大隐患。 郑升内心不禁想:“要是我再不撤退,稍晚一点,估计就会直接导致黄巾军大军压境,我军全军覆没。” 他是这样想,远在天边的官军也是如此想。 就在郑升整顿军务,清扫干净战场,彻底消化了这一波胜利战果后,他班师回军后。 而官军,主力军队,也总算是姗姗来迟。 接踵而至,来接管此地,收拾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吃些残羹剩饭。 第360章 360.官军来客 此事告一段落,以郑升的大获全胜而结束,他就迅速带领军队,整理战场,便是即刻返回。 未免夜长梦多,引起黄巾军前方大部队的报复性反扑,郑升职都如此焦急,根本不容许一点停歇。 带着捷报凯旋归去,他却依旧是未雨绸缪,不敢轻易懈怠,随便就好大喜功,流露出骄矜。 拥有如此成就,却依旧不骄不躁,也是十分难得。 大约行进了半夜时间,天色由亮转黑,金色日头落去,而银白月亮升空。取而代之的漫天繁星,衬托着夜的寂寥。 夜空,就像一口大黑锅,而群星璀璨,交相辉映,便是那锅内的丸子,始终散发诱人光泽。 众多将士抬头,仰望星空,在行军途中,走走停停,就感觉腹部空空,饥饿感传来。思念起家的温暖,以及食物的香甜。 又是走了良久,路很漫长,夜更冷清。 盛夏,难得的叫人清凉,不时的清风拂面,给人吹得袖子不断耸起,而衣衫下,肌肤冰凉。 愈发地叫人想回家,躺在温软的大床上,舒服享受地歇息,好好地睡一觉。 总算,长路走完,夜色将尽。东方,一丝曙光闪出,射过浓厚黑色云层,从暗沉的天际,到达世间,给人些许慰藉。 到家了,距离白尺的位置,一处缓坡上,就可以接着晨光,用肉眼看见远处模糊的城池。 依稀可见,还有着点点灯火。 一看见家的轮廓,士兵就是步伐无比迅速,动作快了许多。原本的疲累,困倦,此刻一扫而光,只有兴奋与欢呼。 本是弯腰垂头,无比惺忪散漫的士兵,全是受到鼓舞,抬头就是朝前方奔突过去。 到家了,回来平原,郊区野外,立马就是往各自的营帐跑。 进入营帐,倒头就睡,一个个都发出鼾声,和死猪一样,睡得沉,困顿,疲乏。浑身瘫软,筋疲力尽,一次睡一整天的充足睡眠,就是对他们最大的犒劳。 郑升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可爱的将士,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去中军大营,同关羽商量事宜。 他进去中央营帐后,里面灯火通明,两侧的架子上,摆放着烈烈的火盆,窜出来旺盛的火丛。不断地摇晃,就像一个个扭动腰肢的鬼魅。 关羽依旧没有休息,彻夜不眠,苦读兵书。他是一个孜孜不倦,不断充实提升自己的人,始终不会叫自己落伍。 正是,表面光鲜,背后都浇筑了汗水。 郑升前来跟他汇报一声,关羽抬头,正挺直腰杆,垂眼捧着一本竹简读,一看郑升来了,就眼皮一动,立即放下书本。 起身相迎,同他热切交谈。 后续的事宜,就等第二日再讲。 目光转向另一头。郑升设计埋伏,歼灭了黄巾军先头探路部队的地方,用以警示黄巾军大部队,令其提纲掣肘。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在黄巾军给团灭后,郑升撤军,临走时,又扫荡了一通,避免落下什么活口,给人通风报信。 但还是有许多蛛丝马迹没有清理干净。 在郑升的预计里,他估量道:“必定是黄巾军提前来到这里,查看战场。” 但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最先赶赴这里的不是黄巾军,而是官军。 汉朝官军,由一名尉官,看服侍,雍容华贵,又无比英气,身后,连着黑色披风。风一吹,就猎猎作响。 来者,面貌英俊,穿着端正,气质儒雅,眉目间,有着能吸引人,令人折服的威慑力。 来者,正是袁绍,袁本初! 他早已事先派遣了一个耳目,跟踪了过来,原因就是他一心想利用黄巾军,来与官军进行消耗,不断地借力打力,磨损双方。 这样,他就可以从中渔利。 要是某方一蹶不振,给另一方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迅速溃败。 那这个乱世就会暂时告一段落。这是袁绍所不愿意看见的,他还有大量谋略没有部署开来,要是提前给皇甫嵩收拾了黄巾军,他就没法完成自己的偷天换日的大版图。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乱世出英雄,因而,图谋给他南阳袁氏,来进行一场取代刘氏地位的机会。而黄巾军起义,正是他无比殷切的,他极度不愿这么快就给结束。 目前,他来此地,就是为了先一步,弄清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置这地的情报。 他刚一率领部队,来到此地,就几乎可以断定,是民间野兵所为。而不是官军与黄巾军的厮杀。 纵然,郑升无比谨慎,掩盖得严实,弄得一切都很完美,但依旧逃不过袁绍的眼光。 郑升他目的是将此次战役,甩给官军,责任推给官军,这样,祸水东引,黄巾军报复不到自己头上。 但偏偏,来者是袁绍,这个城府极深的贤士。 他就是骑在马上,在一片焦土,还弥散着狼烟的土地上,穿走一段路,就大概确信了,不是官军所为。 他望着这片小地方,这里的战场,这块给火烧黑,给烟熏黄,给血染红的。斑驳,荒芜,破败的土地。 两眼就是不断地左右扫视。 他看了看前头,那里,许多面额焦黑,烧烂的尸体,一堆穿官军,黑色甲胄的士兵尸体,堆积那里。 其中,夹杂着大量黄巾军尸体。 基本上,都按照一个规律,一个太过严格,十分缜密,分布得当,疏密均衡的规律。 袁绍心里想道,一边端详战场,一面又是拿起酒壶,往嘴边递,喝点小酒。 “太严格了!太合理了!因而太不正常了!” 他感叹一声,就给这里的战场盖棺定论了。 “一般情况下,战场上,两军交战,两军将士的尸体,分布都是一面稀薄,一面稠密。” “--而这里太过均匀!就像是人为布置的!因而,事出反常,就是有心为之!必定是野兵干的!” 分析推测后,得出一番结论,他就一个反手,拉马缰绳,拨马头,往回走。 他似乎很是焦急,想要调查清楚,到底这里是谁为之。 面带困惑,眉目纠结,他就是一声令下,将自己手下军士,总共五十人部队带走。 飞速远离这里。 而后不久,就有一支正规军,是官军,由皇甫嵩正是派遣来,查看战场的。 带领军队,走在前头的人,眼睛狡黠,胡须浓密,有些英武,又有些奸邪。 穿戴黑色格子盔甲,身后红色鲜艳披风,正是曹操! 第361章 361.贪金 已经很久不见了,曹操大概有六年没有见过郑升了。而当初,郑升给他保证的,做出的承诺。那不告而别,留下的信件上,写着的,却是一年后再聚。 这真的是苦等了曹操,一个让他这个喜爱说谎,无比狡诈的人,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的谎话,给他这些年,弄得总是哀愁。 惦念着老友,而老友此刻还在刘备阵营,同刘备三兄弟苦苦博弈,内斗着,时刻提防他三人独立单飞。 郑升其实也不想如此,他也记着曹操,但一直繁忙,竟然让他忘记了,去拜会曹操,再与他相逢。 而今,物是人非。 曹操已经由当初的那个青涩年轻人,给红尘磨炼得,更加圆滑世故,少了棱角。看上去,不那么锋芒尽显,但却依旧是英武不凡,笑里藏刀。 此时,他已然年近三十,正值壮年,心怀壮志,而性格已成。是再也改变不了的了,彻底地就像是晒干的泥塑,烧制好后,无法改动了。 曹操,野心在膨胀,他还是有着侠义的心,但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太过理想化。一切看得太美好了,如今,是只剩下那么微薄的些许了。 若是郑升见到了今日的曹操,他必定是讶异于他的成长,太过老道,又深险,丝毫不漏。 这才是做大事的,大人物有的大气象。 但郑升并不怎么喜欢。 话说回来。 今日,此刻,曹操来这,完全就是皇甫嵩的命令。但也不排除,他还是心里有小心思的。 他到底还是想要建功立业,而建立功勋,需要军队。曹操手中没有,他就一筹莫展。 却刚好,给朝廷里,那颇为赏识他的,何进大将军,调拨他过来,镇压黄巾军。 而黄巾军,那浩瀚无边的人数,像是无穷无尽,如沙如土的壮丁。映入眼里,曹操心动了。 他图谋黄巾军,利用黄巾军建立起来一支属于他的队伍。以黄巾军为基础,做一番事业。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一切都不可能,十分的艰巨。 此次到来,探查战场情况,他也就是寻求机会,看能否接触到黄巾军高层。 以备将来,接收调度黄巾军,有一层关系,更为容易。 骑在一匹比较羸弱的马匹上,马显得瘦弱,与刚刚,莅临此地,高头大马,金革玉履的袁绍,浑身贵气不同,甚至于截然相反。 曹操显得黯淡,窘迫许多。 大概就是相当于,一个寒酸的文士,与一个乡绅财主的区别。 曹操驾驭马匹,带领军队,催动五十人部队。 就来到了这里,一番探查。 刚一步入,便是扑面而来,刺鼻的血腥味,烧焦的焦炭味,让人呼吸困难,难以喘过气。 曹操不禁撇过脸去,大口吐气,呼吸背面,新鲜空气。 大约过去良久,身体恢复许多后,他才转头,看向这里。将目光对着这片地带环顾一圈。 就见满目疮痍,遍地破烂。 给他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他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人,看过许多死人,腐烂尸体的人。 但依旧无法忍受这里,觉得这里血腥浓烈。 他捏着鼻子,就是开始观察。 不一会儿,他也就得出来同袁绍一样的结论。下来定论后,就要掉头回去复命。 但忽然,他内心一个思索,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他转念一想,就是心中道:“倒是奇怪,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熟悉的人都感觉,叫我驻足停留。” 他就停下脚步,推迟了离去的时间。要在这里多看片刻。 也就是一盏茶功夫,他就开始了迅速的沉吟思索。 “单看这里情形。官军是绝不可能做到的,这种情况,以兵力悬殊巨大的形势下,歼灭黄巾军。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另外部队干的。且那部队无比凶猛,战力顽强。足够以少胜多,撼动黄巾贼。” 曹操有理有据地推断,并不时地抬头回顾,看看周围野地。 荒芜破败,焦黑血红。 一切都弥漫着,充斥着萧条,死亡,毁灭。就像是给万军践踏过后,又用毒给浇灌过,几十年寸草不生那种,灭绝感。 曹操心里估测:“得是一个强悍的人,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他正用手,支撑下巴,低头凝视下方土地。忽然,就听见马匹嘶鸣。 他一个心惊,就牛头去看,便看见自己部下,一个正在收拾战场官军尸体。似乎贪心,发现了什么东西,就立即想掩人耳目,直接去私吞。 曹操觉得一丝不对,这里哪会有什么财物,就赶紧牵着马匹,过去看。 他到达了那处,一个骑兵,马匹受惊的地点。他就下马,然后拍打了下,正埋头,俯身在尸体堆里,翻找东西的一名士兵尸体。 轻轻一拍肩膀,就给那士兵吓了一大跳。就仿佛,好像在说,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 曹操怀疑地抬起手,先是看了下自己的手,将手放在视线中,上下转了个背。 看了两眼,觉得力度不大,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是自己手拍打出的问题。 他就含蓄地,笑着脸,想要叫人放心的那种宅心仁厚的笑。但他的笑容内,却满是杀机。 他老脸不断地笑,就是给人笑得不好受,感觉尴尬,无所适从。 曹操却是问道,亲切随和地问:“我刚刚拍了一下你的肩膀,你就和给人用刀砍了下一样,动静那么大。一惊一乍的,是发现了什么吗?我看我的手,也没长刺啊。” 他又是翩然一笑,给那士兵笑得逐渐以为没事,领军是个随和的人,无比宽厚,不会计较什么。 他就干脆地,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答道:“将军,刚刚我在这里翻尸体,发现了一具尸体上,手里握着一块金子。我很好奇,就扒开他手,拿出来看了看。” 说到这,士兵忽然很慌张,眼睛睁大,无比紧张,努力局促地,想要辩解什么,似乎怕给误会,要撇清关系。 “我不是想偷金子!真的不是!这金子,我一看见,就不想私藏,就是心里,第一反应,第一刻想要呈给将军您啊!” 焦急说完,士兵就是惶恐害怕地往地上一跪,屈膝恭敬。像是全部吐露干净,说了实话。 但曹操却依旧在笑,不说话,就干看着他。 第362章 362.郑 荒野上,一片焦土。糜烂以及破败,四面散发出来淡淡的白烟。 这里,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早已面目全非。虽然军队远去,土地给抛弃,人去楼空般。但依旧是显得可怖,森然。 随意地望一眼,都是叫人触目惊心。千疮百孔一般都土地,好似一个浑身长满癞子的人,癞子全都溃烂,破开洞,里头流出来脓水。 此种场面,自然是任何人都心中唏嘘,不忍直视。 视线转移到焦土正中,曹操正审问士卒。 他面带微笑,而士卒匍匐在地,就是那么战战兢兢。 跟随曹操有一段时日,他十分清楚,曹操是个怎样的人,个性如何,这些士卒心知肚明。 士卒心里面是忐忑不安,无比焦虑,他不敢抬头正是曹操,只是将两眼对着地面,不断晃悠,飘忽来,飘忽去。 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用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士卒一直都是死死咬定自己没有想私吞金子,心里面就是认准了,自己刚刚贪墨财物,没人看见。 但曹操偏偏就是一直不表态,始终就是笑意盈盈,他就好像是在逗猴子,一副轻松散漫的姿态。 这样的豁达,以及悠闲,自然让士兵开始也给沉浸进去,感染了氛围,也逐渐就松懈下来。 士卒无比清楚曹操发笑,越是笑得开心,笑得灿烈,就是内心越为恼火,嫉恨。 但他还是太过年轻,也没什么心机,见识浅薄,就信以为真。以为曹操是真的很放心,不把此事挂在心上。 他就最后,还是要松口,放了些口风,说出来一些实情。 贪财的士兵当即就是哽咽地一声清喊,接着他就是低头,往地上一磕。 额头碰地,发出来闷响。 曹操见了,却依旧是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士兵嚎啕大哭起来:“将军!我家里父母重病!一直没钱救治,所以刚刚我看见了这钱财,才想捡起。但我真的不敢私吞!我就是有那心,没那胆。” 曹操闻听了这士兵的肺腑之言,见他哭得那么沉重,无比悲痛。 他就语气安慰,宽厚地说道:“不用再多说了,你父母的病,我会找人给他们医治的。” 跪拜的士兵一下子就是喜出望外,昂起头来,眼中满是感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就要抬手,擦拭干净脸,站起来。 曹操却是忽然对左右道,声音阴沉,就同秋天的冷雨。 “来人!斩了这个见财起意的,违抗军规的士兵!” 杀伐话一脱口,左右士兵都是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一出。 接在感人至深,包容理解的一幕后,会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举动。 两边士兵就是错愕了片刻,曹操就又补了句:“还不快动手!耳朵聋了?” 两侧士兵,赶紧上前。 就是一个拿刀,一个给人束缚手脚,按压脑袋,摆正弄出脖子。 “咔嚓!” 颈骨就是与锋利坚固的铁刀,撞击出来声响,那贪污士兵当即人头滚落在地。 周围人,全部都是朝这里看来,反应很久,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经过如何后。内心都是唏嘘不已,无不如芒在背,全都无比精神,丝毫不敢松懈怠慢。 这真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阴晴瞬变,人心难测。 曹操在看着这士兵死后,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显得无比的严肃,穆然。 他就是仰天独立,朝着远方眺望而去。 眉目惆怅,内心似乎有一丝悲凉。 他就是语气哀婉地道,一边嘴巴张合,一边低头,朝坠落在地的人头看去。 “你的爹娘,我会找好的医师救治的。你也可以安息了。” 声音轻微,像是在默读,几乎无人能听见。语气却无比郑重,像是在许诺。 一个能割发代首的人,自然是严格遵守诺言的。他还是将此时记下,以后厚待这士兵的父母。 贪污一事解决。 曹操就算是了结了一切公务,给抽空了力气的人,干呼出一口气,浑身就要耷拉下去。接着,便要带军回去复命。 但就在此刻,这处决完贪污士兵的两名刀斧手,却是将贪污士兵手里紧握的一锭金块,给掰开来手指,取了出来。 然后,就无比诚惶诚恐地,毕恭毕敬,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怠慢地给曹操呈了过来。 曹操就先是不以为意地瞥了眼,接着,就要将目光移过去。 但却忽然,他像是发现了狐狸尾巴似的,目光迅速又挪回来。 然后就盯着这块碎金子,额头上,开始挤满黑线。 一堆皮肉堆叠一起,就挤压得,同一层层山峦一样。全部是皱纹。 他眼神逐渐冒出光彩来,越看越是欣喜。 沉默片刻,他就是内心涌出来欢快,直接笑出声来。喜形于色,也是难得少见。 他就是道:“真是天助我也!” “一直以来,我都是朝思暮想,追寻郑升的下落。但却毫无头绪。直到近年,得到些金块,似乎是某地的钱庄,同官府一起商议,联合铸造的。那金块上,会印刻有郑字。而有如此非凡能力的,可以影响某地官府,让金块上烙印上这个字的。我估计也就只有郑升了。” “但可惜的是,我久久未能查清到底这金块是缘何而来。却不曾想,今日前来调查军情,却发现了线索。” 曹操目光凝重,在金块上不断游移,又是自己拿过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看了几遍后,见上面的“郑”字无比清晰,就像是新烙刻上去的,如此,他总算推测出来一个消息。 一个让他无比快活,欢脱的消息。 他内心道:“郑升,我总算找着你了。那我就大胆猜测一番,半月以内,你与我必会相逢。” 想到这里,曹操不禁面露笑意,哈哈地张嘴发出持续爽朗笑声。 这直搞得周遭士兵,全部面面相觑。纷纷在猜测,疑惑,曹操又是想起来哪个让自己无比仇恨的人,才会笑得如此剧烈。 一些士兵借口如厕的功夫,背后溜走,窃窃私语,议论道:“八成得是一个挖他家祖坟,杀他父母,夺他妻子的人。否则,孟德大人,不会笑得这么疯狂!” 几个士兵,一边借着如厕时机,一边发泄着不满,吐露着牢骚,一边朝草堆里走去。 第363章 363.祸水西流 这头,曹操刚断定,此次战役,将整片野地,连同一个林子,焚烧成焦土,不是官军所为。 另一方,那袁绍就已经依靠自己家族势力,强大到遍布各地州郡,手眼通天。各路名士豪杰,纷纷与之交往的程度的关系网。 给一个个排查,迅速罗列,一次次不断缩小范围,总算分析得出来一个确切的地点。 一方小小的民间势力,乡下军队,就浮现在他眼下。 他就是一边在官军,本部大营里,自己营帐里,俯视端详地图,一边不断用手拿着根狼毫毛笔,毫毛上蘸了红色朱砂,在图纸上圈圈画画。 他就一个一个地去除那些排除的地点,再不断将自己估测的圈子缩小。 终于,当自己所圈出的地界,缩小到只有一个拳头大小时,他就将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地图上的区域。 随后,就是用毛笔一点,鲜红色的狼毛,蘸满朱砂,在上头一点。朱砂弥漫开来,浸染上去。 就确定了一个点。 这个点,不是别处,正是涿郡!就在涿郡正中。 说句实在话,此次,镇压黄巾军的三大中郎将,全部与袁绍家族交好。 而这其中,中郎将卢植,就是刘备的老师,授业恩师。 连他都同袁绍一族,私交甚笃。自然,要套出来些许情报,指向一方野兵的刘备阵营,也不是难事。 而此次,经过先前的战场勘察,一番审视过后的袁绍,一经得知是涿郡的本地势力所为,造成的那方满目疮痍的焦土后,他就内心无比欣喜。 首先,他内心思忖道:“这涿郡本地的野军,倒是很能打,有些能耐。既然可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再是,他又继续考量:“我一直以来,少年时代,就苦苦经营,步步谨慎,总算熬到了家族中,可以是将来家主的人了,算是袁氏一族的少主。” “我的第一步目的,已经达成。今后,等同于,袁氏族内,我是大权独揽。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袁绍,再怎么在袁氏一族内部多么强大,也到底不过是他人手下的臣子。说好听点,叫臣子。说难听的,就是一条狗。” 袁绍继续一面用手抚摩着这地图,这起伏山峦,这细长江流。 他一面心中怀有高远志向,一面就听见耳畔,响起来汩汩的,冲刷不尽,连绵不绝,川流不息的江水。 一面恍惚间,仿佛眼前,又出现了参差不齐的高山。 这真的是叫他感慨万千,内心激荡。 他根源深处,那勃然的野心,再度蠢蠢欲动。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听命自己!” 袁绍终于还是癫狂了。他几近失去理智。 “因而,我必须得尽早布局,谋划好前程。这就是我的大局。” “首要的就是乱世,其次就是有一堆人混战。这样,才能叫我可以得到均衡势力的机会。” “但目前看来,当务之急是,黄巾军到底还是支撑不住。迟早会给皇甫嵩给镇压下去。” “那么,我就必须得给他们延长一下寿命。” “而要想给他们延缓灭亡时间,就得给他们扫清障碍,要他们方便撤退,好保留实力。今后再卷土重来。” 袁绍内心继续分析道:“而要想他们撤退成功。那么--” “就必须给清除那涿郡当地势力!” 袁绍终于还是弄清楚了这一点! 这,目前局势,皇甫嵩所率领的官军,就好比是正面战场,抗衡黄巾军,浑身黄色衣物的军队,的正规军。 而刘备阵营,就是混迹乡野,藏身山林,搞背后骚扰,偷袭策略的野军。 这两方地位,无比的暧昧。 要想黄巾军安稳,就必须扫清后方,阻挠,干扰他们撤退的刘备阵营。 得出这一结论的袁绍。即刻就有了策略。 内心做出决断:“要祸水东引,不,他们是祸水东引,引导向我们官军。而我就要祸水西流,再流回去他们。” 他心中有了定夺,就赶紧,迅速地传唤来人,侍从一上来。是亲信,是家臣。 他就给家臣传话,示意他耳朵贴上来,他就小声嘀咕,耳语几句。 知会了家臣,要家臣秘密通风报信。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一种无法查清来源的方式。 具体下来,就是叫某个人当作死士,携带军情,给黄巾军故意擒获。将消息告诉一个黄巾军下属军官。 再要军官上报给上方。 此事就算办成。迅速就给达到了目的。 按照袁绍预期设想发展。他见这形势,依据自己的设计,不断滚滚推进,缓慢前行着,内心中,一股愉悦感油然而生。 这,祸水西流,算是完美实现。 说到黄巾军。 黄巾军,黄巾十虎中,排行六或七位的大洪给人击杀一事,就迅速传回来张角行宫。 那个像是一辆放大了百倍的战车,与道观的结合物的产物。 他就安心,待在中央庙宇里,每日享受朝拜,以及夜晚纵情九色。 玩得不亦乐乎,就是整日缠绵床榻,给军中事务搁置一边,丝毫不管的做法。 这样持续了两日。 倒也不是他张角没有毅力,无能耐,而完全是因为他受伤了,伤势不轻。同时,又因为另一点,黄巾军内部,军心涣散。都是颓靡,据说,黄巾军将给官军剿灭的谣言,不胫而走,就像是春风起来后的野草,一下子就散播开来。 这给张角,以及张宝,张梁忙碌得,几乎焦头烂额。没空得歇。 然而,无论是严刑拷打,还是安抚犒劳,都始终无法稳固军心。 因而,张角内心一寻思,就玩这样一出。 正所谓,太平,太平,只要表面太平,主公太平,仆从就不会作乱。 于是,这两日,张角将军队事务交给严白虎,而政务交给张宝,太平道教务,交给张梁后,便开始寻欢作乐。 并当着众多将士的面,演绎了一处无比快活地戏码。 自然,自上而下,从内到外,主公都如此安乐了,那么将士又有什么可以忧愁的?也就迅速平息了即将可能的暴乱,将火扑灭于无形之中。 而张角第三日,依旧要养伤,装作在寝宫修行,无比安定,神态端详,气定神闲地就端坐在座台上,参禅悟道。 只见他双目自然地闭起,悠闲而没有勉强,那种强行紧闭眼的观感,就是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 他正养神,就听见殿外,有脚步声,沉沉地传来。 第364章 364.黄巾之怒 张角行宫,正宫中,他无比安详地盘腿坐在案台上,就同一个坐化的,已经得到成仙的修者一般。 单看面相,那多年的养尊处优,山珍海味,各种滋润生活,给他面庞弄得白皙,圆润,像是玉石。再加上早年的那些蹉跎岁月,雕琢出来的沧桑感。 点缀上去,就给人以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自然,不深究的情况下是如此,但若是细看,就会发觉他面庞隐约间,包含的凶残。就仿佛一匹狼披上了人皮。 张角正在休养,凝神静气。就听见宫殿外面,响起脚步声。 匆匆急促,给人无比焦作的感觉。 宫殿外,仆从轻步缓缓地从侧门溜进来,就上台上禀报张角,说是殿外,严白虎正又要事求见。 张角便是慢悠悠睁开眼睛,他两日地清闲,泡在甜酒里,就浑身筋骨酥软如泥,一副松懈下去,瘫痪的模样。 他心里不禁暗暗腹诽:“果然太享受了,就会让人堕落。真是奢靡,酒色蚀骨。” 接着,他就打起精神,睁下眼睛,让自己进入状态。无比清醒地,便站起身子。下去案台。 然后,就是要仆从去传见严白虎进来,同自己谈话。 不一会,严白虎进入了正宫。 他就是神色有些慌张,坚毅如同磐石的脸不断地揪紧。 虎须不断颤抖,伴随着面部肌肉的抖动而上下晃动。 他就是一步上前,便是开始同张角,神情正色地,禀报起重要情报来。 他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轻声细语,几乎一字一顿,生怕别人听不清楚那种。不敢将两个字连在一起,弄得含糊。 他道:“天公将军,我们有难了。就是先前,我们派遣去查看路况,寻找合撤退路线的先头部队,一千余人,全部给歼灭了。而且,最为叫人害怕的……” 说到这,他停住了,像是在犹豫,欲言又止。似乎内心反复斟酌,害怕说出的话引起张角恼火。 张角迅速会意,宽厚道:“你尽可以直言。” 严白虎得到张角承诺,就赶紧如实禀报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他语气沉重,像是给一块巨石压在身上,无比吃力。 “就是,天公将军,我说出来,你可不要诧异。” 张角颔首,微微一笑:“不会,我忠诚的将军。。” “我们的先头部队不是,官军击败的!” 一下子,犹如晴天霹雳,给张角震得浑身一抖,他两眼瞪大,嘴巴咧开,就像是要发出惊叫,但只是从喉咙里,嘴里传出来一点干干的声音。 气氛一片死寂。 双方都沉默了良久后,他才终于缓了过来,又恢复了镇定。 接着,他就长舒一口气,像是发泄了心中压抑的那一缕深深哀愁。 随着面色恢复寻常,他才道:“不是官军?情报可靠?” 严白虎立马就像是遭受到了质疑,显得有一丝不满,但没有正面直说,而是义正言辞地道:“我的部下,就在刚刚,从官军那里,截获了一条情报。内容是,此次战役不是官军所为,而是一群野兵。属于地方势力。” 张角听完后,再是长吁短叹,胸闷气短,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显得不可思议。 对这无法理解,不能接受。 他反复确认道:“真的可靠?你亲眼所见?” 接着,严白虎就干脆了当地,斩钉截铁,不容质疑地又是郑重地道:“一切属实,主公!” 这样,张角才信了。 其实,先头部队给歼灭,他并不惊愕,真正叫他畏惧的到底还是不知名的,一路势力,就像是天降神兵,给他捅了一刀,叫他满心地气恼。 他面色焦虑,又是担忧,又是很愤恨。 他道:“官军尚且做不到全灭我黄巾大军,居然会在阴沟里翻船,折在这里!真是叫我心里悔恨!” 说完,他还像心里依旧压着话,憋着气,继续发牢骚。 “哪路野兵,才能有比官军更强悍的实力呢?” 他像是在仰天发问。 严白虎此时,却像是想起来什么,内心灵光一闪,触电般,他才缓缓地答道:“貌似,我得到的情报,指向了一个地方。” 张角一听,就将目光转向他,有些急迫地问:“是那路野兵所在的地方吗?” 严白虎点头,道:“是,应该在--” “涿郡。” 张角闻言,不由地就输差点扼腕叹息,他道:“真是睁眼瞎,就在我眼皮底下吗?” 张角旋即就将视线望向宫殿外,外头,一片苍天。天的远处,有连绵不绝的山峦。 山峦下方,模糊地可以看见一处城镇,一片房屋,城楼聚集地。 那里正是涿郡。 没错,张角自上次拜访郑升,作为不速之客,与郑升大打出手后,并没有迅速远离这里。依旧盘踞在野外。 似乎仍有图谋。像是一只馋嘴的猫,不断盯着盆里的鱼。他虎视眈眈,就是觊觎郑升的智谋。 还是想死乞白赖,能捞到郑升,并入他黄巾军内。 现在,一个重大障碍,关键消息,叫他内心有些惊颤的军队,就寄托在这城池里,他目光歹毒,就是发出愤恨的音。 他道:“杀他一通。八成此事与你有关。郑升恩公,既然你不义在先,那就休怪我无情。” 念叨完,他就直接冲严白虎下令,道:“先将寝宫迁移此地。随后就紧急征调一波军队。正好与前线,战略撤退计划一致,一并实施,两相不误。” 严白虎露出不解神色,就要发问。 张角这个眼光独到的人就开宗明义地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按照原定计划,有条不紊撤兵。刚巧,咱们撤退路线就要是路过这附近。因而,既然,这里有人想要阻拦我们。给我们造成麻烦。那我们就干脆明快地,直接抢先一步,剪除他们,之后,顺道撤军。便可无忧。” 向严白虎讲解完自己的战略部署,他又似乎想起来什么,身躯一动,眉头一拧。 将内心冒出来的疑问,说了出来:“白虎,此次咱们撤军,官军是已经察觉了吗?” 严白虎像是苦苦思索了半天,迟疑好久,才答复道:“应该只是怀疑,但并不确定。所以没有大动作。就我们得知的情报而言,官军主力仍在前线,与我大军对峙,并无回返迹象。” 张角听闻后,就浑身放松,容颜展开,内心的隐忧,以及纠结的疙瘩解开。彻底安心,重新回去坐台,继续休养。 第365章 365.大围剿 这次,郑升与刘备是真的有难了。 即将到来的是如下山虎般的百万雄师。 是山洪爆发,万马奔腾,直接就是顺带着,刮过一阵风,给你全部吹死,而不用正视你一毫,花一点气力那种的程度。 这就要说到张角的战略意图了。 张角的大的战略意图,格局变动是这样调度的。 他本意是安排主力部队回撤,往后方,也就是西北撤退,进入幽州山区。进行一次休养,等恢复大伤的元气,就可以继续南下,侵略割据地盘。与官军作战。 而这大步骤,本来就是要调动大约十万到二十万的人,往西北深处撤。 这可谓是艰难险阻,同时面对着无数的祸患。诸如一旦给后知后觉的官军发现,让官军有足够时间,组织军队拦腰切断,围追堵截他军。 黄巾就是必死无疑。 但只要黄巾军撤退迅速,没有给所谓暴雨,以及人为阻隔,滞留时日,就必定是能撤退完成的。 这一大步,就好似一个人,在跨越一条沟壑,射过一个天堑。是非常大胆的,但也是兵行险着,出其不意。 一旦跨过去,就是完成了一次跳跃,避免了给官军前线镇压,所造成的磨耗。给活活磨死的命运。 但主要忧患,就是,在跨河的过程中,你两腿岔开,前腿过去,后腿停留在原地的时候。 只要,下方,中间有一个人,对着你暴露无遗,毫无遮掩防范的,下体,踢踹上一脚,那自然是扎心的痛,痛彻心扉,也可能自此一蹶不振。 这便是关键的问题。 而刘备阵营,他盘踞的地域,他的势力范围,那一亩三分地,刚巧就是那么至关重要。那么暧昧。是战略要地。卡在了这跨河,迈腿,腿岔开后的中间位置。 那可真是得天独厚,一旦给予了刘备机会,那就是可以,要刘备同郑升倾力合作,一并便是可以排山倒海,摧毁天地。 轻轻一击,就能给黄巾军打得瘫痪在床,久久不起。 而陷入瘫痪,机动性,灵活性给完全毁掉的,彻底被动的黄巾军,犹如一个尾大不掉的大尾巴狼,尾巴沉重,像是枷锁。直接就给他压在地上。 这时,正是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的绝佳,趁你病,要你命时机。 官军得到风声,如此大动作,反应再迟钝,官军也会跟上来。 到时,给一击瘫痪的黄巾军,就必定是腹背受敌,肯定是必死无疑。 这样来看,对于张角而言。 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眼前。 “扫荡屠城,到底该不该做?” 他内心已有决断。 正准备借机,趁自己大军撤退,转战西北时机,就给顺道,一并顺带地,给刘备势力连根拔出。 真可谓,是战车压螳螂,螳臂不能当。 一幕,战车碾压,螳臂必死的局面就要上演。 此时,刘备阵营还不知道大祸临头。危机逼近。 严白虎在张角寝宫,将主公的命令就是悉数带出宫外,传达下去。 下面就即刻有人,带上印绶信函,快马加鞭,去征调那前线黄巾军主力。 传达一道命令。 这是早就开展,铺陈好的,因而,一切都无比顺畅,无比通快。 前线军队,所有将领,早就收到了张角的旨意,只是按兵不动,等待最后的指示。 命令一到达,就是即刻动身。 自然,一切不可操之过急。 得缓步进行,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循序渐进。 大约,分成了十批次。 前线,十五万精锐部队,外加各类信徒,杂七杂八的追随者,那些诸如什么,黄巾军士兵的家眷,亲戚,坐骑的马匹,后勤的车夫,押送粮食的等等。 这类人,共计三十万。 也就是说,黄巾军对外合称,百万之众,是有根据的。并非完全瞎扯,绝对胡诌。 张角也是一份极度精明,擅长蛊惑之术的人,没有信口开河,虚报太多。 合计四十五万人马。 黄巾军,后世的史官,必定会记载拥有五十万众。 虽然,他们的计算法,是把所有后勤的,以及家属随行人员一并计入。 但十五万精锐,前线一直不断征战,杀戮连连。水里来,火里去,刀尖上舔血。 自然是身经百战,千锤百炼,锻打得战力十足,无比凶悍。 预计,可以是扫荡四方,威震天下。 十五万大军,对外称百万,分十次撤退。 一次就是一万五千人。 这第一批的军队,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开始井然有序地撤退,实力强劲。 就是来给黄巾军开路的。 与探查的先头部队不同,他们气势汹汹,斗志高涨,完全就是如狼似虎,要来吞吃人命。 因为此次张角的下令,他的决意,是先发制人。 是要提前扫清障碍。 是准备直接先一步,击破刘备和郑升的联军,再继续撤军,挺进幽州北境,山峦地带。 这自然是大棒横扫,势不可挡。 一路上,浩浩荡荡,如过无人之境。 远远望去,屹立在山峦上,俯视下方,就像是在看牛羊迁徙,蚂蚁搬家。 那真是,蝗虫过境,一片狼藉,寸草不剩。 可怕,魔王降世,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此时此刻,涿郡,刘备府邸,郑升正是过来,同他交谈。 先是汇报完了情况,刘备无比愉悦,心情大好。 他见此次旗开得胜,有了气色,己方士气大振,而灭杀了黄巾军威风。就仿佛汉朝振兴,倚马可待,眼前,依稀出现了未来的大好光景般。 叫人心思欢喜。 但开心没多久,他同郑升商议着,继续下来,今后即将展开的大动作,施展的游击战法。 刘备内心欣然,已经答应了郑升,应允他可以调度更多的军队,以用来开展游击战,进行骚扰黄巾军,干预他们撤退进程。 拖延到最后,就是等到了官军大军,正规部队,来剿灭黄巾军。 但他们的想法无比美好,无比圆满,叫人眉开眼笑。但是,一切都是理想状态下,稍微有点误差,就会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而今,超出他们预料的,让他们前功尽弃的,大乱他们布局的,那个灾祸,动乱来了。 袁绍泄密,将他们是上次战役的幕后的事,一下子抖落出去,就是引来黄巾军的顺手一击。 这一击,怒火降世,犹如死神,口吐烈焰,喷射长流,再临世间。 一下子,形势岌岌可危。 万分危急,就是千钧一发,然而,刘备还是在同郑升,开朗地谈论着未来大计,一脸闲淡。 此时,外面郑升随从,飞马来报,就是直接传来一条噩耗,惊人的情报。 是郑升的情报网,搜罗到的,传达来的。 情报只有一句:“万军过境!” 郑升再接过了信件,阅览完后,面色大变。 第366章 366.反围剿 敌军来势汹汹,犹如一支猛虎,咆哮生风,以无人可当的劲头席卷而来。 真的是如狂风暴雨,突如其来,变换莫测。 此时,刘备住所,郑升口中惊呼出来情报上记录的文字,仅仅一条消息,四个字,却仿佛重如泰山,甚至于从口中道出,都能把牙齿给崩掉,念着这话,郑升嘴唇忍不住哆嗦。 刘备闻声,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向郑升,端详了下他的神情,大概搞清了情况,就是一个惊诧。 他还是内心带着期盼,希望自己所猜测的是错误的,试探地问道,想确定情况是否属实。 “郑升先生,此话怎讲?难不成是指黄巾军要大军压境?他们怎能动作如此迅速?同时,我刘备只是一方小小势力,哪能引起黄巾军如此兴师动众?” 刘备的问话,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是犹疑的,也是惊惧的,想要逃避,获得点心里安慰。 另一方面,他也是提出来许多质疑,对此次黄巾军,大举进攻己方,表示不理解。 然而,郑升却是慢悠悠地,语气沉重,一脸严肃地说出来许多事实,以及他心中的分析。 他道,语气肯定:“此次情报基本无误,应为真事。” 接着,他就按照自己的逻辑,条理清晰地跟刘备说明了情况。 “首先,黄巾军此次北上,原本就是撤退,压根就不是打我们的主意。我们也不必自作多情。战略撤退,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但是,对他们而言,我们就是一个隐患,一个阻碍。因而,此次北上,他们进攻我方,等同于是顺道,就是一举多得。好似走路时,踩死的虫子,野草一样,对我们进攻,不过是行动过程中的,赠品罢了。” 郑升逐条分析,合情合理,说得刘备信服。 刘备听完郑升的讲话后,接收并在内心转化,会意了,就彻底相信了这一情报属实。 与此同时,他长吁一口气,发出嗟叹,就像是胸闷,胸口一块岩石堵住了一般,整个人神情沮丧,面带戚戚。 郑升一见,他都如此丧气,一副半死不活,准备束手就擒的模样,就是给搞得头疼。 连主公都如此了,手下的将士还怎么带动? 郑升当场就是直言,批评了声:“轻易就要放弃,准备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了吗?” “这样,还是你吗?当初那个百折不挠,坚毅无畏的刘备去哪了?” 郑升一通训话,警醒了刘备,激起来他的斗志,重新唤醒他那久违的喜色。 他又神情昂扬起来,如羽毛给打湿的鹰,振动翅膀,再次飞天。 郑升见他又是面容坚定,目光炯炯,就心里宽慰不少,不再言语,等候刘备发话。 他自己也不愿意自作主张,还是得等同盟,阵营的首脑,刘备表态。 到底是战,还是降,还是逃?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久久没有人音。就是持续不断的呼吸声在传荡,给人一种急促,像是乱弹琴弦,拨弄飞快,那种紧急,迫切感。 压抑了一会,沉默良久,小郑升十岁,实际上,若是按照这个时代计算,小郑升二十岁的刘备,青年刘备,那个永不言弃,不屈不挠,屡败屡战的壮年刘备,还未成形,还未茁壮。 此时,羽翼未丰,彼时,振翅高飞。 刘备眼神忽地就是像是拉紧的弓弦,拉满了,拉圆了。而他的眼神,压缩起来,整个视线,凝聚成一条线。目光就好似两把笔直的剑,透发出锐利的锋芒。 他斩钉截铁,不容置喙地道:“战!” 刘备接着,就开始了人员任命,以及调度工作。 他就是跟郑升道:“郑升先生,这次,我要亲自统军,与你并肩作战。” 郑升见刘备神色鼓舞,大受触动,内心也是澎湃起来。同刘备就是交谈几句,便是迅速应允下来。 二人再度抱团,达成一致共识,结成了牢固同盟。 随后,便是开始部署战术,整顿军务,调动人马,同黄巾军进行一次反围剿,剧烈抗争。 此次行动,说是正面硬斗,倒也不准确,确切地讲,应为利用地形优势,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游击战法。 持续时间,极为长,战线拉开,无限广。战斗势头,非常猛。 正是两羊同过独木桥,死胡同里遇恶狗,毫无退避的可能。 第一次,大规模的战役,就此拉开帷幕。 两军对阵,双方,分别是以刘备、郑升为首的刘备阵营,以黄巾军张角手下,黄巾十虎之一,排行前五的不知名将领,所率领的精锐之师,约计一万五千人。 其随行人马,包括军士家眷统计在内,得有超过五万之数。 如此庞然大物,就真的是山崩海啸,远非点点人力就能阻隔。 是彻底的撼天动地的伟力! 目前,在郑升收到黄巾军大军压境的情报后,黄巾军正行进至幽州境内。 领军将领,黄巾十虎之一的某位将军,正是星夜兼程,披荆斩棘,火速飞马挺进,来与严白虎会面。 严白虎,在黄巾军中,地位尊崇,就是三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现在,他即将同第一批次,撤退的领军将领,进行一次短暂见面。 交代事宜,部署任务,安排军务。 一切妥当后,他就将同张角一起,驱动行宫,驰骋草原,横跨南北,退居一隐蔽角落。来暂时躲避风头。 此时,正值白天,正午时分。 盛夏尚未过去,那高温烈日依旧挂在当头,刺一般的光倾泻而下,就是给人扎得浑身体表刺痛。 骑在一匹高大青色马匹上,马匹四腿飞蹬,跨越巨大,每每踢开脚步,蹄子岔开,身躯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拱桥一般。 这青色马匹,犹如一条青色长龙,流入水下,移动灵活,长驱直入。就是穿行在原野上,几步跨开,就迅速将无尽的绿草,抛却身后。 很快,就见到前方,那高高隆起的坡度,不断地浮现出来,推进到眼前。 就要到了。 马背上,驮着的将领,似乎并不会骑马,他并不去驾驭马匹,而是任由马匹自己移动。腾越奔驰,起跳踢蹬。 见到前头坡地,以及上头的人,他立即双目睁大,心头大喜。 他一摸马背,一个抚触。马匹就像是听懂人言,会意一般,一个跳跃。 后腿强力踢蹬,将地面给踢得崩碎炸开,前腿就是猛烈撕扯一般,像是要劈开身体,给躯体拉得笔直通长。 接着,就是当空一个跃,再一个俯冲,骐骥一跃,就落到了那坡地下方。 然后,将领下马,就神采飞扬的朝坡地上走。急匆匆地,就见到了那大将,严白虎。 二人相视一笑,严白虎布置下任务,交托完毕,他就从容不迫,急不可耐地下去,翻身上马,让马匹纵情驰骋,自由行动。 而他在上头,思考如何开展计划。 第367章 367.大将 正是一个轰轰烈烈的大乱世。 群雄并起,精英荟萃。试问,英雄,谁是英雄? 黄巾军,大将来袭,就是一员无与伦比,惊世骇俗,远超后五位的,排行前五的战将。 实力绝伦,可称无人能匹。 据说,这气势万千,声威浩荡的来袭大将,是可以以一单挑后五位,包括大洪在内的五名战将,而不落下风,堪堪取胜的存在。 有人说他是一只精怪所化,能懂人言,会人意,化作人的相貌,行走世间,纵横天下。 而今,此刻,大将来临,身后紧随而至的,他带来的是一万五千大军,五万人马,正是气焰滔天。 就是要以摧枯拉朽的劲头,直捣黄龙。 独身一人,骑在青马之上,同猛龙过江,蛟龙出洞,一夜之间,他就行进了八百里路。 已经到达了涿郡的城池外围地带。 此次,他仅仅只是来探探风头,而不准备正面开战,就是想看看地势情况,以备后来之需。 他已然进城,脱去盔甲,就是一个普通的寻常的,老实的,皮肤黝黑的农民。 他就是缓步进城,将马匹羁押在了城池外,乡野中后,他就来进城查看情况。 刚一进城,他就显得无比的兴奋,他还是有一些民众的意识在的,即便已经身为将领,还是会流露出来一丝本真。 这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农民,远不如他的马匹那么惹眼,来得迅猛,叫人过目不忘。 此人进城后,就是先左右走动,玩耍一番,再就开始东张西望,打探敌情。 他就是各种询问周遭人本地情况,大概就是得到了一些情报后,便是迅速开始了行动。 他先是就快速找到了张飞住所,奔赴来张飞的府邸。 张飞的府邸有很多,这间屋子只是其中一家。用来开设店铺的,是分店罢了。 张飞只是时不时地来这里入住,查看一番。而不会长期,稳定在此。 因而,此人扑了个空,就没遇见张飞,只是同张飞的伙计,手下人打了个照面。 然后,他故意借口找茬,以买猪肉,但猪肉不满足自己胃口为由,打了伙计一巴掌。 伙计给打脸后,自然是生气异常,就是急冲冲,找人联手,合起伙来,围殴多面。 要将自己的屈辱给报复回来。 他刚找来四五个店内伙计,一起上去,围住了那人。 那乔装打扮的黄巾军将领,就是低头,显出怯懦的样子。 众位伙计都是一脸鄙夷,面上冷笑。 但接下来,瞬间,就让他们大失所望,瞠目结舌。 只见场上,给围困在中间的那个将领,他眼睛一动,就是目光瞬间变得敏锐,凌厉。 接着,一个弯腰,屈伸,再就是伸出大腿,用脚擦着地面,对着四面的人的下盘,一个横扫。 就是转了一圈,瞬间场上众人全部倒地,所有人都是捂住小腿,尖叫哀嚎,面色痛苦不堪。 有的更是涕泗横流,差点要喊娘了。 真是一群人原准备打狗,却闹了笑话,给黄巾大将反戈一击,形势逆转,瘫痪在地。 这时,大将就要离去,内心不禁暗自叹息,道:“真是一个穷乡僻壤。假如,一个地方能诞生一个大将的话,那么必定会有一堆小的将领。同时,那片区域,周遭所有人群,都该是会点武艺的。这才符合,诞生大将的土壤的根据。” 他这样想,嘴角不由自主地轻翘起来,挂着一抹耐人寻味,有些得意,有些失望,有些不屑的笑容,就要离去。 他刚转身,就迎面,撞见了一个高大身影。 “嚯!” 他不禁嘴巴咧开,发出惊呼,嘴巴圈成一个圆,惊诧道:“真是一座大山。” 这样一个魁梧,威猛,壮硕,厚实的身影,真的就输一堵人墙,一座肉山,一台战车。 这种骇人听闻,叫人内心心惊胆战的怪物,就这般近在咫尺,仿佛神话内走出来,那么逼真地在眼前,由不得你不相信。 黄巾大将,原本是以为这类人物是只存在于神话间,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真实世间的,但今日一见,真是叫他大开眼界。 他就是目瞪口呆了半天,接着,就是开始了一番上下打量。 审视得十分仔细,无比细致。 目光焦灼,两眼收缩,就不断地上下游移,像是要看破面前高大身影的躯体,破开外部表象,看清他内部的情况。 此时,他正凝视着,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高大身影开口了:“你是谁?为何要打俺的伙计!” 声如洪钟,给大将震得耳聋欲裂。 他就是觉得脑内嗡嗡响,清静下来后,立刻猛地一晃动脑袋,醒悟过来,明白了一个道理。 面前此人,远不是寻常人,而是一个天生神人。 必须要远离。 一旦靠近,对方只要叫喊几声,动都不要动,就可以单单凭借声音,给你震死。 当真是一座洪钟,完全就是人形行走的洪钟。这是万万不能靠近的,否则,钟声轻轻一敲击,碰撞发出,就能给人震得散架。 没听说过哪个人敢于靠近这个,只能远离。 黄巾大将就是迅速退开,往后一个跳跃,就是一个两脚尖点地,往前一蹬,随即就后弹到了后方,远离张飞,大概五尺的位置。 他就是目光凛然,问道:“你是老板?” 张飞点头。 “你就是张飞,外面人都说很是勇猛的张飞?”他又追问道,前话未了,后话就跟上,无比急迫,连续不断。 张飞这回不满了,眼睛瞪大,他就是一头犀牛,一头战象,肆意任性,横冲直撞。 缘由很简单,当你是老鼠时,你才要碍于地形,当你是战象时,地形什么的,任意揉捏。 这就是力量。 强悍,凶横,野蛮,粗暴。 完全就是可以放肆,纵情,狂野,任性的可怕源头。 张飞就是一头这样的象,他可以随意,随心所欲地大发脾气,不用在乎别人看法,他人眼光。 他就是心里恼火,于是便气愤道,语气冲人,像是要将人顶翻:“你是哪路毛头小子,为何问俺这么多?俺又为什么要回答你?!” 气氛骤停,明明是白日,夏季,却很是寒冷,凉意嗖嗖地,直从脚底涌上身子。 场面,一下子剑拔弩张。 第368章 368.横体 张飞本就是野性,粗鲁,蛮横,直率的人。 他话语粗糙,无比耿直,可以说是口无遮拦了。 而这与所谓的文化,学识并无干系,即便读再多的书籍,也不过是丰富了视野,提高了见识。 仍然无法改变本性,流氓还会是流氓,不过是变成了有文化的流氓。 这种说法,放在张飞身上,就是即便他有文化,识文断字,精通书画。但依旧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 他这么口气,话语带刺,无比冲人。自然就是一下子给气氛蒸腾得焦灼。似乎随时会一触即发。 就在黄金大将,这员大将很是了得,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就在他一直不断审视,上下打量张飞,踹度他的实力时。 张飞却是忽然咧嘴一笑,无比灿烂,真挚诚恳。就像是隆冬的暖阳,一下子就给冰雪消融。 这凝固的气氛又消解开。 张飞就似乎是冷静下来,内心迅速思索了下局面,脑内又闪现过平日里,郑升同大哥刘备的教导。 于是,便按下心,心平气和地重新对对面道:“首要的是,你先揍了俺的伙计,再问我姓名,那就是你无礼在先。这样来看,应该是我先问你才对。” 这般讲道理,面相和善的张飞是很少见的,叫对面放下戒备。 他松弛下来紧绷的躯体,似乎随时会弹射过来,爆出一击。 伴随躯体往下耷拉,稀松平常。黄巾大将也总算松口,神情缓和,答复道:“在下姓左,是个乡野村夫,也就不必拥有姓名。” 话语传入张飞耳中,他心里一琢磨,就是立即也回敬一般,答道:“俺叫张飞,本地人士。是一个贩卖猪肉的商贩。” 对面确定眼前壮士,是张飞后,就显得面色迟疑,又是凝视了一刻,才眉头松开。接着,心里释怀,自己所猜测的属实,不用再困惑。 他就立即显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开始做出解释:“这次动手,的确是我失态,没有礼数。但你店内伙计,他们先是围聚过来,准备一起群殴我,我才还手一并将他们击倒。这样来看,你我算是彼此持平了。” 张飞就是低头,朝自己那还在哀嚎的手下看了眼,见他们也就是那样的人,一个个平日里,偷奸耍滑,磨洋工。招惹别人,也是常事。 作威作福惯了,就同那狐假虎威的狐狸一样,依仗后头张飞撑腰,整天寻衅滋事。张飞见此日如此,也是他们应得的教训。 好叫他们以后安分,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张飞想到这,便是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对黄巾大将,道:“那就这样算了吧。兄弟,俺看你长得并不高大,反而显得干瘦。却皮肤黝黑,很是精练。怕是一个练家子,才能轻易解决俺手下人合围。” “俺一直喜爱与人争斗,比拼气力。今日刚好恰逢兄弟,又偏偏一时手痒,那么,就请兄弟展露两手,与我相较量一下。” 张飞一段话诉说完毕,就是一副跃跃欲试,心痒难耐的姿态。一时之间,似乎有两只猫爪在心头抓挠,给他搅地不得安宁。 这就是和馋虫,酒瘾上来一样,是必须得尽情发泄一番的。 牛象一般都张飞,强势蛮横的张飞,自然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对面还没应答。他就急不可耐,直接先行一步,抢着动起手来。 往前一个跨步,就是一步半丈,如此宽阔距离。就是称之为,横跨山涧,也是无可厚非。 他当场,就是一个庞大躯体,给撞击过来。就真的像是一堵墙,追压而来。给人观感上,遮天蔽日,一下子,面前阴暗,给巨大影子遮住视线。 压迫感,给胸口弄得喘不过气来。 左姓将领,也是一员好手。 他武艺精湛,身手矫健,动作敏捷。就是一个翻腾,迅速闪躲过去。 张飞这样突如其来,像是一头牛,忽然失心疯,横冲直撞,突刺过来。一番冲击,就是常人压根就反应不过来,愣在当场,给撞死的命。 但左姓将领,却轻易避开,也是颇有能耐。 张飞撞了个空,就是侧目,往旁边一看。见左将军,已经退避到距离他一丈远位置。 他机灵脑瓜就是一转,迅速想出来缘由。 他内心道:“这人果然是个高手,十分精明。始终与我保持一段距离。只要我一动手,因为这段距离缘故。他就必定可以迅速闪开。而我就无法贴身。我始终无法近身,他就一直安全,可以和我周旋,不断消耗。确实一个厉害人物。” 张飞内心就是如此想道。 他越是思索,就越是感到对方的本领卓越,见识强悍。是个用智力打斗的人,不是依靠蛮力。 要知道的是,张飞的蛮力再强,也得贴身施展,也得拳头落到人身上,最起码得打到人身边。才能给人创伤。 而这左将军,就是料定了张飞一碰,非死即伤,轻轻一触,就可以给你弄得伤筋动骨。 因而,他就是不跟他贴身,甚至于,不去进行肉体接触,肢干摩擦。 这样一来,任张飞再怎强悍,也就是无可奈何他。 张飞心里此刻已经是有些惊惧,变得严肃,他迅速就正色起来,严阵以待,对阵敌人。 他就是一眼朝对方望去,接着,就是一个虎跃过去,再就是一个翻身,肉体就像是一块巨石,一辆战车,一座颠倒过来,翻覆的山峰,一下子给对面逼得直接闪退。 左将军,只得再次应用此法,故技重施,又想要躲到一边,保持一丈距离。 但张飞早有预料,他已经心中酝酿好了,思索完毕了应付之法。 他就是侧身一个扭动,腰杆一个反转,然后双臂,各自贴向躯干一边。左臂在胸前,右手放背后。 这就做成了一个扭转的模样,好比一根麻花,一条麻绳,就是那样的扭动。整个人,就无比接近,一根拧起来,挤水的衣服。 这样,就是全身配合,每一块肌肉,从头到脚,手腿并转。一起侧翻了下。 整个身体,由竖着,直接翻了四分之一周,变成了横着的。 躯体一横,就同一根大棒,一根擀面杖一样,空中翻滚,滚动碾压过去。 本来身体竖着,攻击范围大概就是肩宽大,四尺范围。 这一下子,横过来。 就是从头到脚,整个人体,身高距离。 范围增大,变为两丈。 可想而知,躲闪的难度增大,变得无比困难退避。 第369章 369.平分秋色 张飞这一突变的举动,就是真的可谓是天人之技,可以说是常人压根达成不到,连一半都实现不了都。 而他还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格魁梧,肉体威猛的怪胎。这般动作,对于身躯灵活度,柔韧性,几乎考量到了极限。也就是他才能做到。 真正的兼备力量,与机动的无上肉身! 如此大能耐,自然是叫对面防不胜防,破败崩溃。 左将军一下子就慌了,心慌意乱起来。伴随他的心慌,他就是防线彻底崩溃,内心预备的反击伎俩一下子就忘了一干二净。不知该从何下手。 这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但就在黄巾大将就要失败,给打得无力招架,胜负已分之际。 左将军却是一声呐喊,叫道:“缩!” 他话语一出,就像是那神灵发威,显出神迹,直接就是言出法随般。身体仿佛听见了他的话语,受到了他的话语触动,给他话语一下子就是一个挤压。 转瞬之间,他就是躯体给压缩了下来。变得无比矮小。 他本身就很瘦,干瘪得如同一个饼,再算上皮包骨头的躯体,估计就是一块压瘪的白骨成精,行走世间了。 这样一来,就是瘦小更瘦小。小上加小。 一下子,他大概六尺长的躯体,就给萎缩成四尺。 这样,堪比缩骨功的武艺,就是真的是神人下凡,给人震惊得一下子错愕住了,穿不过气来。 张飞一见,他如此姿态,此种技艺,真可谓是活神仙了。 也就是超出了一般江湖艺人,而达到了登堂入室,甚至于,有点炉火纯青的地步。 若是郑升此刻出现,就在现场,在一旁观看。他必定会哑然,对于对方的这套功夫,简直就是得苦笑十年,自小童子功,磨炼起才成。 张飞见后,叹为观止,一面朝对方横着翻滚攻去,一面内心讶异。 他就望着对面塌陷下去的身体,像是坍塌掉的山峰,削去了一半。给张飞看得痴呆。 他自然身手,动作,攻杀招式,就落了个空。 没有击杀到对面。 而是一个滚动,到达了对面身后,一块地面,花岗岩的土地上。 他身躯重重坠落,犹如泰山崩塌,碾压而下。给地面崩碎,炸裂了一大块砖石。 而此刻,后方,那施展开来惊人绝技,缩骨功的左将军,已经迅速恢复过来。 再次是一个吸气一样,就和充气的猪皮,牛皮皮球,又恢复了往日体型。六尺身高。 头一个昂,胸膛一个挺,一个笔直站立。一切就迅速解决,再次恢复振作。 这里,不得不说到皮球,皮球,自古就已经存在华夏。 是先人,利用那老死,肉给吃完,内脏挖空,骨头断尽的牛,披在身上,厚重,严实,坚韧的皮。给剥皮了下来。用来制作水壶,以及衣物。 而在太平年代,盛世时候,就酒足饭饱,人们安居乐业,百无聊赖。精神空虚,有闲暇时间的时候,便会将多余牛皮,或者猪皮,给剥下,然后用来制作一种皮球。 这种球,名为猪尿泡。 可以说是历史悠久,深远留长。比蹴鞠还要早。 先秦士兵就是已经踢这类球,来活动筋骨,发解压力,愉悦身心。 而左姓将领,他这套缩骨功,就是他从先辈高人那里学来的。 他自小就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给一名狠心杂耍艺人,精通缩骨功的,抓去养着。 依附于恶魔,自然是活得痛苦煎熬。 左姓将领,就是如此这般,习得武艺,学会并精通缩骨功,伸展自如,收缩迅速的。 此人可堪大能。 张飞今日见到,算是开来眼界。遇见他,也不知是福是祸。 张飞从地上站起,重新立直身子。 高大躯体上,顶着一个硕大头颅。头颅里,装满了智慧。 他就是目光炯炯,两眼迫切,朝对方望过来。像是一面镜子,压着人脸,不断照射,审视端详。 张飞看了片刻后,内心就思忖道:“不知是俺倒霉,遇见你,你就是一根面条,一条面筋,俺则是一个擀面杖。俺按理说,要拿你,按压你,是无比轻松快意的,但现在看来,目前而见。却不是这般轻松,而且,还显得非常困难。” 张飞内心越是估量,就越是心惊,嘀咕半天,始终没有动作,不再思刚刚那般鲁莽,抢先强势动手。 他准备后发制人,靠脑子行动了。 这个大汉,居然会在打斗一事上,被逼得动用脑力,也是难得。 而对方一见张飞不动,看他始终端视自己,大概就明白了,张飞是要等他先动手,进攻过去。 张飞变了个人,而他也顺应时势,随机应变,做出改动。 两人处境换了一下。 这回,该轮到左姓将领来进攻了。 左姓将领就是内心道:“既然你变得沉静,要以静制动,那么就换我来动手了。” 他要快速解决战斗,原因很简单。原本,张飞一直疲于奔命,不断进攻,而现在,他不动了,要是自己还不动。场面就得继续僵持,不断僵持,到了最后,结果,时间只会拖沓,消耗更长。 左姓将领内心估计道:“假若我不动,攻击过去。怕是他要跟我耗上半天,索性形势逆转,那我就满足你,顺你心意。给你攻击过去。让你应对,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心里叫嚣道,就是一招拳脚打将过去,如同一个饿狼扑杀绵羊。 两眼冒出血红的光来,但细看,只会发现那是血丝。 他前躯伸展,两臂快速张开,张到极致,就是和一只鹫鸟一样。 无比具有进攻性,十足狂野,外放。 与此同时,下面躯体,两腿一个蹬直,一个曲伸,一个弯缩,再伸直,就是跳跃,身体飞扑。 张飞站立不动,映入他眼里的景象,不断扩大。他双眼开始骤缩。 左姓将领两条胳膊挥舞,拳头刚硬,如两个凿子,两根虎牙,两道弯刀,在半空如游龙穿行,飞速直接刺杀过去。 第370章 370.一面之交 面对来势汹汹的左姓将领,张飞面不改色,始终不动。 他是一个硬派人物,怎么可能对向一个干瘦小子的攻击,然后躲闪呢? 他就是往前一挺,步子稳健,如同一把椅子,往前头一落。 接着,他就是身形冲到前头,拳头打了出去。紧随而至,迎接向那挥舞双臂,好似两根虎牙的左将军。 双方一个对拼。就在目光相接,分割线的位置,拳头面对面,就是撞在一起。 发出来砰的一声响后,张飞身影不动,而对面,将领就像是打到了一块铁板,胳膊一震,从肘部弯曲,一股剧痛从小臂传来,像是要断裂一样。 他就整个人手臂一个回旋,接着,拳头反向,给张飞硬是掰弯,打回了自己面部。 就像是一记鞭子,一个挥舞,用力过猛,打在墙壁上,结果反弹回来,打向自己面部。自食恶果一样。 左姓将领首次尝到了自己的拳头的滋味,这真的可谓是头一遭。 算是奇耻大辱。 他的拳头反折回来,重重击打在自己面部,就是给自己脸打得歪曲,往下垮塌,随后,他整个人就被自己的拳头力道裹挟着,推飞了出去。 飞出好远,重重坠落地上,整个人仰面倒下,发出一声轻喊。 他就如此的败下阵来,那股位高权重的高傲劲头,给激发起来。就立即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腾起身来,然后就是倔强地面对向张飞。 他双目一个凝缩,像是一个白眼狼,显得无比怨愤。但也就仅此而已,他也无可奈何。 他始终不动,就好像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心里畏怯。 他是吃了苦头,怕了张飞,不敢硬刚。而是准备转弯抹角,想些招式,借助巧劲,同张飞博弈。 他内心这样想,斟酌思忖了许久。 他就迅速地行动,快步健走了过来。 与先前不同,他这次不在莽撞,正面就硬突来,而是开始转圈。围绕张飞不断打量,像是一个在看美女的人,目光不断游移。 他细密,聚焦的目光,就是要刺破张飞那看似固若金汤,牢不可破的肉体,寻找出破绽,然后一击即中。 他就是这么做,张飞明白,却也不稀得去防备,就是任由他观察。 使用脑力,细致入微地查看后,他很快就察觉了张飞的罩门。 他便是一脚踏出,跺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旋即,就是后脚跟一个崴,一个回折,就是弹射了过来。 如一根弯弓射出的利箭,就是那么迅速,猛烈,锐利。 他身影擦着空气,发出来刺啦的声响,衣衫给气流吹得耸起抖动。 像是衣物给撕裂了一样。 张飞就感觉面前,晃过一个黑影,真的是快如强风,弄出来残影,给人猝不及防,无法捕捉的感觉。 但张飞迅速深呼吸一口气,就像是一个秤砣,安定下来。然后沉住气,先不发作,暴露身体破绽,任由对面先进攻。 他在等,等候对面攻击。 一个人攻击的时候,就是他最为脆弱,破绽最多的时候。 这就是张飞耐心等待的原因。 某种程度上来说,防守就是最好的进攻。 一番颇有耐心的等候,对面就是按捺不住,忍受不了诱惑。 左姓将领像是见了粮食的老鼠,眼里冒光。他刚刚发现张飞的破绽在裆部,就准备袭击。 没想到,自己身形到了近前,张飞却还是没有任何防范。 这让他大喜过望。 于是也就不再谨慎,没有先前的那种防备,始终留有余地。而是一次猛烈地就扑了上去。利令智昏,彻底地就放下戒心。 自然,迅速暴露了无数破绽。 张飞就是眼睛一直,眉头一拧,眼光就和两道锤子,砸在对面身体上。 他即刻就见着对面的浑身动作,一大堆破绽。 他就是赶紧移动,先是两腿一夹紧,直接就将双腿并拢,站直紧贴一起。 就剩下一条缝隙,看上去,两腿就如同一个环抱起来的树,只留有一道缝。 左姓将领就是两拳打在了他大腿上,张飞只觉得不痛不痒。他那牛蹄,象腿一般都大腿,根本就不会轻易受伤,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他便是掸掸灰尘一样,伸出来手,与对面脑袋持平,笔直水平地对着他脑袋一个屈指,再就是一个弹动。 瞬间,食指指头弹了出去,对着对面的额头,就是一个闪击。像是触电般,对面没有丝毫防备,就给打得浑身一个颤抖,然后就一痉挛,像是给人把筋抽了。 一下子,就当空摔倒在地。 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刚刚,还是背着地,这回,是脸着地,就是那么的丢人现眼,出来洋相。摔了个狗啃泥。 黄巾军大将心里彻底冷却下来,就是挫败感油然而生,但他这回是真的服气了。 摔在地上过去半刻后,他站起来身体,就是同张飞致歉。 他道:“这回真的是我失态了,请见谅。” 随后,他继续道:“但这次,真的是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也是心服口服。” 左姓将领说完,最后,他报上了自己名号,并好言相劝道:“实不相瞒,在下名叫左校。是个对自己武艺颇为自得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未逢敌手。今日张飞兄,却是让我大开眼界。也是让我自惭形秽。” 他最后,像是惋惜一般,劝慰道:“张飞兄,我听闻你是本地一方军阀手下的将领。那我可就要给你一句忠告,劝诫一下你了。” “最近,这片区域怕是要掀起一场风波。以你的武艺,本事,还是去另投明主。我想也可自保,以后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他这么说完,看似好像是在劝劝慰张飞,但张飞听在耳里,想在心里。 就是怎么也感觉不是滋味。 他细细一想,就是觉得不对,道:“你这是看不起俺啊!看你这话,你不仅看不起俺,连俺大哥也看不起!” 他继续道:“你的意思就是俺没有眼光,追随的人不对,俺大哥是个不行的人了?” 他为人直快,这般快速尖刻地说出来,直接道破了对方话语里,隐含的意思,也是搞得对面吓不来台。 黄巾军大将,最后望着张飞,见他无比真性情,豪爽又痛快。越是看,越是了解,就是越自愧不如。 他最后,终于还是退了一步,也是给张飞感染了,激起来心中的豪情。 他慷慨道,充满了男人的浪漫。 就是如此说:“真是让我自愧不如,我今后,必定不会与你兵戎相见。我就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左校,绝不会对你方进攻。” 张飞不知他的身份,自然不懂他话语的别有深意。他就是以为对方是个海涵雅量的人,发出气度豪言,就此作别。 于是,临行前,张飞给他捎了份猪肉,要他带走。也就算是一面之交了。 第371章 371.临时换阵 左校走后,留下一脸茫然,无比困惑地张飞,独自喝着小酒,吃着猪肉,在自己店铺,夏日酷热里聊以慰藉。 他就吃吃喝喝,酒足饭饱,面色微醺过后。郑升就派遣人来找他相聚。 张飞赶快就过去了。 踉踉跄跄,走了一段路程后,到达地点,进去屋子,到了内院。 见着郑升和刘、关二人一起,坐在桌子边议论事宜。 就是喋喋不休,唾沫星子乱飞,谈论得热烈,三人都是面红耳赤。 张飞过去,就是一屁股,重重坐下,差点没把凳子给压垮。 他就开始询问什么事情。 刘备早已告知了他黄巾军大军压境的事,但张飞对此反而还是很兴奋,就好像看见了无数个馒头,朝着他砸来的狗,舔着舌头那般。 这就叫其余三人都是无力揶揄他什么了。 而这次,商议的事宜,就是关于这回来犯黄巾大军,领军将领的事情。 郑升手下,负责情报网络收集工作的仆从,从各地捕风捉影,搞来大量信息,然后分析辨认后,终于确定下来了。 准确的一条情报,那就是此次来犯将领,乃是一员大将。 黄巾军内部,黄巾十虎前五,位列第五的左校。他可是一个无比强悍,身手老辣,武艺高强的战将。因而叫郑升、刘备忧心忡忡。 此次紧急召开会议,就是为了商谈此事。 张飞便是在大概听后,先是醉眼眯眯,朦胧地看了周围一会。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然后,他就是忽然想来什么,自言自语,嘀咕了几句。 他道:“左校?左……校?” 念着,念着,他就是两眼一睁,整个人猛然惊醒,随后,反应过来。 他迅速起身,急迫地道,一脸激动。 “左校!他不是我刚刚遇到的,给我打败的那个人吗?” 张飞此话一出,满座都是哗然。 关羽虽是对黄巾军战将不屑,但是听闻此事,什么偶遇将领呐,什么又是切磋武艺,又是互相英雄相惜,生出情意之内的话。他却是无比的难以置信。 自然,在之后的问话中,由郑升开口,他问一个点,问一句,张飞就答复一句。 先前的那种无比虚假,看上去像是天方夜谭的事,还是得到了张飞的反复肯定。 张飞说得很详细,也很逼真,又是满带真情实感,越说越兴奋。 眉飞色舞,讲了很多,众人仍旧半信半疑。 但直到半晌,张飞看着三人的面色,似乎察觉出来,他们还是在怀疑自己,有的干脆就是两眼逗趣,面色滑稽的,似乎是在以为他开玩笑,来和自己戏耍。 他就是一声愤懑地喊叫,一掌拍得桌子颠倒,像是一个大浪,桌子左右倾斜了一下。 然后,他就又气又羞地对着外面仆从喊话。 接着,让仆从传唤来自己的那些店铺伙计。要他们来告知郑升等三人当时情况。 给自己作证。 伙计很快就被号召过来了,带来后,便是一脸怯生生的,战战兢兢。 也很正常,张飞怒发冲冠,头发胡子炸毛,和一个八爪鱼,螃蟹似的。这自然是叫他们内心担忧。 只是郑升和刘备面色宽厚,又是微笑,又是平易近人地接触。 给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仁相待。 这些个伙计才浑身放松,感觉舒适,没了那种拘束感,紧张压抑感。 语句通顺,一五一十将当时情况说明了。 交代清楚过后,郑升刘备二人互相望了一眼,像是在互相看对方的脸色,察看对方是否觉得惭愧。 好让自己这个误会别人的人,来获取一点心安理得。 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弄错,误会,委屈人。 当然,相视之后,便是默契一笑。算是都自己承认了错误。 接着,打发点钱给伙计,就让他们散去了。 随后,便是三人都起身,对张飞一拜,致以真诚歉意。 这事做完,郑升是真的感觉有些自责,此事,张飞等于立下大功。 对面,必定是黄巾军,这群乌合之众里头,难以一见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洁身自好的人。 郑升就是依据张飞所描述便得到了个对方的面貌以及性格的大概。 他内心思忖,暗自揣摩。 “那名将领,左校,也应该是黄巾军内部,实为罕见的有品的将领。为人正派,够豪气,八成他说话算数。应该是不会朝令夕改的。” 想到这,郑升就是长松了口气,内心一下子舒缓了起来。 他觉得暂时安心,算是缓解了燃眉之急。虽然并未消除。 他就是冲在座各位,分析一番,将内心所得说出来,让各位一同安心。 他道:“此人看样子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他既然已经许下承诺,立誓了。那么就不会来冒犯我们。那么,我们算是暂时无忧。因为,黄巾军必定得临阵换将。” “然而--” 郑升话说了一半,刚叫人心里放松,给人一点甜头,舒适宽松感,让人舒缓安下身子。他就又话锋一转,给享受温馨的人,浇了一盆冷水。 他继续道。 “然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 “黄巾军即将替换,换阵的将领,替代左校位置的大将,会是谁呢?” 郑升提出来的这个问题,也是在座的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但他们都没有明面直说,因为觉得此刻氛围安逸,怕破坏气氛,扫了兴致,说话不合时宜。 但郑升还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他就是要把问题给摆上台面。以免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众人都是忧心起来。这就是可怕的地方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然而,现在是情形是,原本的已知的敌军将领,给临时替换了。那么,接下来,在极其短暂的情况下,情报根本不可能提前获悉的情况下,该如何预备,做好针对性战略,以防万一呢? 一下子,众人都是陷入沉思。焦头烂额起来。 见所有人如此,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全然没了先前的兴致,那种活跃激进,争论热烈的趣味。 他就是也感觉自己不该提前说这个。但心里又一想,都已经战争前夕,万分危急了,还不说这个,难道还要享受一下。 非要火烧眉毛,屎尿要喷出来,才去浇火,才去如厕? 这样想,他又安心许多,重新沉吟,分析局面。 第372章 372.敌进我退 郑升私人宅院内,一处黑木桌子边上,圆盘桌子面,围坐着四人。 刘关张三兄弟同郑升都是愁眉不展,刘备一脸阴郁,而郑升则是持续沉吟。 关羽则显得威严神武,像是一座岩石雕像,始终就是一动不动,面色稳静,不断地捻着胡须。但从他的微微褶皱的眉宇,依旧可以看出来担忧。 张飞还是耿直,总是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像是只哼哼唧唧的蚊子,让人觉得聒噪。但他自己却是毫无察觉,还以为在给大家伴奏,大家心里迎合他。其实众人只是处于礼貌,面上不说。他毕竟有功,就任由他咧咧。 时间过去得迅速,就是像一条泥鳅,人想用手紧紧抓握,但仍旧擒轻易地就从指缝间滑溜走。 天上的日头已经偏移到了西边,开始往下坠沉,到了黄昏时分。 该是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进食晚餐的时刻了。但众人依旧是无比困顿,感觉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在瓶颈口卡住,不上不下一般。 又稍稍过去了一点功夫,连张飞都是念叨得口干舌燥了。嘴巴歇住了。 场面陷入了沉默,无声无息,给人感觉分外压抑。就好像是处在水里,水呛进口鼻,给人阻塞住,让人发不出声音那种压迫感。 似乎觉得时候不早,郑升就身子略微动了动,肩膀一个耸起,人就紧随起立。 他便是率先开口,打破僵静的局面,道:“我想天色晚了,咱们先是吃完饭食,夜间再商议此事。同时,我会令手下,情报网络加紧搜集工作,力求在今夜结束前,获取到第一手情报。” 见郑升这样说,大家本来就已经饥肠辘辘。只是碍于颜面,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但内心都是有了倦意。 于是,便一个个就着台阶下,纷纷表示:“郑升先生说得有礼。人不吃饭,就没力气打仗,也没力气思考。还是吃饭要紧。” 刘备最先应承郑升的话,接在后头,起头说道。 他作为大哥,就是有带头示范作用。他都如此,周围两人,也就更加不必拘束。 张飞就是立即朝外面嚷嚷,呼唤人呈上来饭菜。 几声吩咐,下人就去生火做饭,不消多时,饭菜熟热了。就给侍从端上来。 几人大快朵颐了一顿,吃饱喝足,便是挺起肚子,张飞腆着肚子,拍打腹部,一脸惬意。 其余三人则各有心事,关羽一如既往地苦行僧。 苦行者是不会露出一点放松的,散漫的姿态。一直就像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人,不会露出任何一个粗丑的动作。 端庄挺直,超凡脱俗,关羽真的就是一个叫人钦佩,肃然起敬的人。 饭食享用完毕后,众人都是抱恙,觉得头脑显得昏沉。这个混沌的时候,就是最不明智,不够清明的时候。 任何的判断,决定都可能是偏差,谬误的。 于是,郑升又提议道:“咱们先行各自回去洗个热水澡。让浑身清爽些。等耳清目明,再来此处商议大事。” 众人客套几句,就各自起立,走出大院外。回去各自住所,去歇息,让脑袋显得清楚些去了。 而郑升则是露出一脸轻松的模样,像是所有人走后,没了外人,就剩下自己。自己有了独处的时候,在私人空间里,就会露出那种放松,肆意的姿态。 他觉得不用在人前端着,强行支撑着严肃脸,可以休息下来。就耷拉肩膀,整个躯体迅速垮塌下去。 干瘪地就往后头一棵腰粗的大树干上一靠。满脸的疲惫。 等众人走了没影了。他看了看左右,这方天地,终于就是属于他的私密空间了。 他可以在这场所做任何隐蔽的事情了。他也就不拘束着,开始忙活起来。 他心里道:“刚刚,主要支开他们的缘由。莫过于,我不能将我的情报机构暴露给外人。只能是我自己掌握。” 带着一丝谨慎,他轻快地就迈步,再次沿着林间小路。穿梭过去,通往那间茅屋。 里头,就是他藏有大量情报的仓库。 进去那里,打开门,就一头钻入,埋头开始苦苦在成山的文书里,找寻着有用的讯息。 这便是郑升的一切估量,先是将刘关张三人支走,再自己查询完情报。 最后,等晚上议会,随意找一个托儿,就演绎一场,传递情报的戏码。便可以掩人耳目,给外界一个假象,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依赖人的口口相传。而并没有确切的情报据点。以免以后他们强行插手,征用了,那样就麻烦许多。 此时,距离夜间议会还有些时刻,也就是估摸着一时辰。 郑升凭借自己以往积攒的经验,锻炼出来的阅览速度,就是飞快地给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寻根问底,顺藤摸瓜。大约依据这点细枝末节的信息,推测出来了黄巾军的意图。 那就是分批次转移军力。 因而,目前,他们面对的不过是第一批次,第一次扫荡。 而后,还有陆续的,接踵而至的,大概起码七八次的这类清扫。 即便,此次存活下来。他们依旧是朝不保夕,九死一生。情况岌岌可危。 就仿佛,某天黑夜,顶住了一场风暴的打击,艰难为生了下来。你以为夜尽天明,曙光初露,即将晴空万里。 但接下来,降临的却是第二场风暴一样,那么的叫人绝望。 郑升心里便是如此感触,他越发觉得此地不可久留。需要进行一次大的战略部署。 他内心便是迅速思忖谋略,定夺计谋。 他道:“必须得进行一次迁移了,同黄巾军一样。我方阵营也得撤退。” “然而,干一次再走。才符合我游击战法的规矩。” 他心里却是峰回路转,一下子来了个态度大转弯,从刚刚的落寞,突然又激进起来。补充了一句。 这才是郑升,不屈不挠,永不言弃,坚韧顽强。 他当即就已经内心酝酿好了规划,就等同刘备说道,然后,便是一行人来开展最后一战。 在本地的最后一战。 算是在这里的谢幕战役了。 最后,打完了,获胜了,便是争取到了时间。有了充足暂缓间隙,足够撤军,转移实力,到达新一处的据点。 这就是敌进我退,打不过就跑。 第373章 373.以二补一(上) 正当郑升得到信息,整理情报,窥见了即将到来的缀连的强劲风暴时,他内心已经静如止水,盘算好了计策时。 另外地点,同一时间,让人大感意外的是,刘备率先,在郑升前头,就已经获知了张角的黄巾军第一批次撤军,打头阵,前来扫荡的万军,统军将领,人选替换情况。 替换的到底是何人? 他居然,已经抢先一步,得知了。 这真的是让人内心有些惊诧,微微蹙眉。 这也不奇怪,以刘备的手腕以及人脉,又或是心术,他自然是有什么门道,搞来一些看似无用,但至关重要的信息的。 只是,他一直隐藏着,将话语包裹在心里,始终滴水不漏,毫无外放,因而,别人就以为他是个充耳不闻,一事不做的甩手掌柜了。 他也是有些关系的。 他同学是公孙瓒,师兄公孙瓒在辽东是豪族的将来指定继承人。师父卢植现在还正在前线,同黄巾军交战正酣,指挥坐镇一方。 他肯定是知道某些情况的,就是没说,也不告诉外人。口风很紧,就是关羽也不晓得。 这次,刘备从他恩师卢植那里,提前得到了一个消息就是,前线,与卢植对位的,一直隔岸僵持,不断对打,始终难以分出胜负的黄巾军一支主力。 似乎,莫名其妙的,领军大将,给调拨走了。 一开始,此事卢植不清楚。 只是他手下校尉,每日像往常一样,前去对岸,朝河流另一侧的黄巾军,龟缩在一个险要坚固军寨里头的黄巾军喊话。 骂阵的时候,彼时,一贯都会出来一个脾气火爆的将领,同他对骂。 而这火爆将领,整个一霹雳火,一点就着,给骂了几句祖宗,就深感受到侮辱,受不了,要出城寨,跟官军校尉决一死战。 而每每这是,必定从后方,出现一员将领,性格温婉,贤良如玉,平静似水。看面貌,比较柔和,有点女相的将军,来拉人。劝阻这霹雳火。 也就刚好,二人是彼此性格互补,走向两端。一个如火,一个似水。勉强中和了,也才保持了军队的稳定,始终坚守不出。因而,城寨不破,大军不损。 人称此城寨,就是真的一座难以撼动的钢铁,就给城寨取名,铁寨。 而两员将领,外人不怎么知晓姓名,就死黄巾军内部,底层士兵,也压根就对此不清不楚。几乎一无所知。 这两员将领,面貌始终就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大雾,朦胧细纱。 与他们隔岸对阵的卢植,只是偶尔听闻他们一点消息。也是道听途说,就晓得他们是黄巾军内部大将,几乎顶级,被人和其余八人,合称黄巾十虎。 由张角亲自精挑细选,提拔而成。 并且,貌似这二人还是排位不低的,至少卢植,几次派遣骁将与他们较量,都是几合以内,给斩在马下。 真是叫官军闻风丧胆。 而也在官军底层军士之中,传荡开来两人的绰号。主要是人人自危,一看见他二人,就是谈虎色变一般。 便以为自己目睹死神,于是就给二人取了个代替称谓,以便各自警惕时,传递信号时交流呼唤。 这二人的绰号,分别是-- 火爆脾气大将,叫作火老虎,温和宽仁将领,唤作水蟒蛇。 这二人,一冷一热,一唱一和,一急一缓,一张一弛。 就配合得天衣无缝,给镇守这一方,算是万无一失。 因而,卢植算是磕到了铁疙瘩,始终攻打不下来这对岸铁城寨。 但此日,这时候,下头,官军校尉辱骂对方,抬头高声骂嗓子,好几刻了,也不见火老虎踪影。 而水蟒蛇似乎也不在。 这就叫卢植起疑了。在官军校尉将这现状,回营带给卢植后。 他心思细密,就是立马推断出来城寨里,将领八成是给人调走了。或者外出。 他就是又叫了几名校尉,前去叫阵。果然不出他所料。里头,城寨内,出来的都是些生面孔。 给几名校尉打杀一阵,冲刺片刻,就是混乱无比。面色紧张,接着,兵器便是给打落在地。几人给生擒了。 这时,卢植才确定里头没人。 既然里面将领不在,那么问题来了? 什么重要事务能比镇守前线更要紧?只能是一种可能。 卢植早已得到情报,他也几次推断出来,他是一个颇为擅长军事的大儒。因而,得出这个结论不难。 就是黄巾军要战略转移。 他得到了结论,就赶紧前去报告主帅皇甫嵩,但皇甫嵩他身经百战,似乎早就知情。 只是,皇甫嵩见了卢植,听了他的分析与建议后,略微叹了口气。 便是不无气愤,又惋惜地道:“可惜啊,你与我想得一样。但问题是,我调动不了军队。后方,那朝堂上,大将军何进,他得知我胜利在望,似乎就触到了他的逆鳞。大约是害怕我的功劳,我功高震主。他就听信谗言,他又是在背后动手脚。我现在,有心无力,提纲掣肘。” 说完这些,卢植也是倏忽地懵了,他愣了片刻,就是一下子长嗟一口气。接着,就是痛恨,惋惜,悲叹。 说什么大汉将倾覆的晦气话。 但皇甫嵩也没说什么,就好像是内心认同了他的话语。默默许可他这样说。 两人就是一面聊以慰藉,互相抱团取暖,一面倾诉忧患,苦水。再就谈论到军事。 此时,似乎二人又是升腾起来了斗志,一副心怀天下,扶持汉室,要担君之忧的心思。 他俩就是会意地一望,然后内心一鼓捣,两人一合计,就商量出来这样一个办法。 卢植道:“既然我俩不能动军,那就要地方势力动。” 皇甫嵩一听,喜悦道:“可以啊!那就这样般办!” 于是,二人就开始走动几步,到达营帐中央,那里摆放着沙盘,一番大地图。 二人开始在地图上比比划划,指手画脚。 大概过去片刻,各种圈点,就确定了黄巾军动向,去往哪里。 结果,皇甫嵩刚一用手指。 卢植一看,就是两眼瞪大,他差点看得老眼珠子掉出来。 他大惊道:“这里,貌似是我一个弟子的地盘,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实力能够去争斗黄巾军一波?” 皇甫嵩闻言,一得知原来卢植有开散的枝节在那里,就也是大喜过望。 他赶紧道,打断卢植话语,无比喜悦,反驳地说:“不必争斗一波,拖延就可。大军挪动,只要拖延一天,就是要消耗大量军粮,大量物力,我们让他们疲乏,再调动少量军队,就可以痛打落水狗!” 此话一出,卢植喝彩。 第374章 374.以二替一(下) 皇甫嵩的一席话,独到见解,叫身旁的卢植无比喜悦,内心就是迅速开怀。 他立即应和道:“确实是到妙策,咱们就该这么干。赶快就去行动吧。” 两人达成共识,都是认为此种计策可行,就即刻要按照计策施展下去。 皇甫嵩并不知晓刘备,就要卢植下去通告一声,同时泄露些情报,给刘备更多的关于黄巾军的动态。 而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一重要信息。卢植早先派遣将领试探得出的,黄巾军铁寨内部,两员战将给调走的讯息。 这看似毫无瓜葛,与黄巾军大军压境是两件事,彼此无怎联系的情报。实际上,一经斥候,快马加鞭,知会了刘备。 刘备刚一得知,第一反应就是,内心一声呐喊,豁然开朗道:“原来如此!这紧急调走的两大战将,八成就是给调拨来,作为统率第一批次黄巾军的将领,来扫荡我方了!” 他内心惊呼连连,感慨这事件的巧妙。另一方面,则是在发出喟叹后,开始了细想。 越是思索,就越是觉得此次黄巾军劲头凶猛,己方难以招架。他就内心后怕不已。 刘备在招待完来使,卢植来使走后,他坐在自己府内,大堂上,就是不断地摇头叹气。 一股无力感,以及紧迫焦虑,从内心蔓延弥散开,充斥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呼吸一口空气,都仿佛在呼吸什么烟雾,堵塞口鼻,叫他窒息。 刘备内心反复回想着刚刚得到的讯息,那即将到来的二位战将。 “火老虎与水蟒蛇。”他内心是不屑于这类绿林匪徒的称号的,但来者,偏偏是黄巾军地位尊崇的战将。 这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考虑半天,依旧眉头紧锁,没有头绪,应对决策就是毫无踪影。刘备索性放弃,便想了个主意。 他就传唤来下人,叫他通知此话给关羽。再由关羽走漏风声,告知给郑升。 这样一来,这个至关重要的难题,必须得论断出来决策的关隘,就转嫁到了郑升手里。让他去转动脑筋,不断盘算计策。 很快,此次消息就按照刘备预料的,依据他所设想,不胫而走,到达郑升耳内。 目光挪到郑升这头。 已经过去半天,到了夜晚,正是月朗星稀,黑空洗练,给人清爽静谧的滋味。 微风习习,带着点树木泥土的芬芳,吸进鼻孔,更是舒畅。 郑升端坐于大院内,等待着众人。 今夜的议会才刚开始,约定的时候到了,陆续来人。 刘关张三兄弟到来后,就是赶紧入座,纷纷嘘寒问暖几句,便就立刻进入正式谈话。 此次要商讨的自然就是黄巾军来袭敌将的事,由于临时换将,对于替换的将领不清不明,所以就是让人心忧,仿佛蒙蔽双眼,有一种盲人摸象的急促感。 郑升就是迅速指出了,他分析得出的结论,他开门见山道:“我想,此次我们必须得撤退了。转移军队,保留实力。因为我估计黄巾军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此次他们势在必得。” 刘备就是面露异色,在郑升话毕后,追问了几点。 郑升一一将早先结论作答,自然就是颇为讨得刘备欢心。 接着,又旧话重提,回归主要议论点。究竟来者,会是哪位战将。 这次,就轮到关羽发言,表达一番自己接受刘备授意的高见。 他先是瞎诌了几句:“我早年听闻过几人。这几人都是黄巾军内部地位举足轻重是战将。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将会出现在这次的围剿行动里。” 接着,关羽就开始含糊其辞,也说不准确,只是举出来可能会出现的人的名单。 这里面,自然就包括了那两个战将。火老虎和水蟒蛇。 这二人关羽着重讲解了一番,又话语咬字时颇为用力,重音读出来,可以说是圈了出来,就差指名道姓跟你说,贴你面前,说这两个人是替换的将领了。 郑升是聪明人,自然就明白关羽此次八成是受了刘备的指示,也就不明说,表面恭维几句。应付下来。 内心则是暗自记下了此次刘备的暗中操控。 他也不多说,便是简明扼要地宣布:“既然此次商讨有了算是确定的名单了,那就明日再说吧。我今夜就去针对刚刚云长所言,来进行一次细细研磨,好推究一下,看看到底是谁,顺便思忖好对策。” 这正中刘备下怀,就是顺着他的预设发展,自然叫他心里舒服。见一切都如他所料,没有什么波折,他就心满意足,不露声色,便是起身,带着两人告辞。 此次会议别过,郑升算是又故意给了他们一个圆满答复,他自己则是内心另有考量。 他也是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肯定不会吃亏,今夜他就要根据关羽所说,来推敲一番,确立两人到底是谁。 又必须尽快决断好谋略,最后,便是信手拈来,以逸待劳,一并剪除。 几人走后,就剩下郑升一人独坐院内。一个人可以尽情地放开肢体,随意横陈卧躺。 他就带着倦意,懒散地随意放纵躯体,而脑袋内,则是不断迅速地思考,期望在今夜搞出来应对方案。 大概就是这么想着,想着,就感觉疲累了。头昏脑涨,很快眼皮沉重,就闭合上去,睡了过去。 一夜,夜空清朗,星辰寥落,闪烁其间。就似几颗眼睛,不断眨动,观望俯视着大地。 夜晚过去,晨晓时分。 清晨的微露夹杂着点凉意,从树枝叶稍,滴落下来,砸在郑升脸庞,给他唤醒。 一觉醒来,睡得安宁沉稳,香甜美好。 自然,格外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一下子,气血畅通,心旷神怡,就像是给人打通了一直闭塞的血管,让人那夜晚迟钝灰暗的脑袋,瞬间就是灵光起来。 郑升,很快内心就冒出来点点斑斑的想法,零零碎碎的。他给一点点拼凑整合,拿捏杂糅一起。 就自然有了对策。 就同把一堆珍珠,给用一条线贯穿起来,连缀成宝。这就是一件活计,一份工艺。 第375章 375.水火二将(上) 清晨,天光正亮,日头柔和,就同白水,播撒下来的光,都是温顺软绵的,缠环萦绕着人体,人穿行走在其间,就是叫人感觉内心愉悦。 郑升带着计策,就是迅速踩着碎步,无比轻快,欢愉地就找见了刘备。 他与刘备一番沟通,将计策告知,刘备欣然,连连称赞,直说:“妙啊,妙啊。” 两人商量好后,就是开始部署,接下来即将扑杀来的黄巾军。 他们连同关张,一起准备,铺设好架台,就等待着黄巾军来自投罗网。 这出戏剧,正逐渐拉开帷幕。 对阵双方,依旧是始终处于弱势的刘备阵营,和气焰无比凶烈的黄巾军万人部队。 这是一场实力天差地别的大战。是完全碾压式的围剿,是屠杀类别的扫荡。 刘备仅仅拥兵一千五百人,这还是郑升辅助,他经营了半年的结果。才仅仅如此而已。 他可谓是忧心忡忡,每日都是苦着一张脸,就好像是家里死了人一般。给人感觉很丧气。 郑升则不然,与他迥异。毕竟,此次战役打败了,灭亡的是刘备,打的是他的身家,败的事他的家底。 而郑升即便是尝了败仗,也未必会如何,他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人,是那个纵横天下的人。他如此精明,后路一堆,是断然不会为一次的败北而折腰的。 这样来看,沉稳而气度不凡始终不疾不徐,就是如一员大将,两军阵前,谈笑风生的郑升,才是无比适合决断大局的人。 两军战役打响前,黄巾军第一批次军队,大概已经行进到了一个暧昧位置。 距离刘备阵营就是不远的一段路,对于大军开拔,万人践踏的军队而言。 几里路,几座小城,就是个信手拈来的葡萄,泥丸一般。 黄巾军估计就是半天后到达前线。 郑升早已恭候多时,连排兵布阵,所有的策略,以及战法各种阵势。两军交锋时,会出现的各种突变情况,他都考虑在内。 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基本可以论断他的为人。 一切整装待发,就如同一直拉满的弓,箭在弦上,随时发出。 可以说,此次战役有备无患。 刘备军,就驻扎在这原野上,自然不为别的,就是想试探一下黄巾军的锋芒,锐利程度。 看看黄巾军的头,到底能不能一击就碰死己方。 此次的兵力分配,调度情况是如此。 首先,一千五百人中,一千人部队,交由关羽统辖,而其余五百人交托给张飞率领。 郑升则是作为副指挥,总管三军,刘备则是总帅,坐镇中军,时时督战。 这就是每个人都安排好了,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各自分配了能力以内的工作,可谓是因地制宜。 而这,都是多亏了刘备的调度。他可以说是慧眼识珠,知人善任。 郑升在接受了他的委派,以及看见他的分配后,着实惊叹了一把,内心是真的叹服他的用人能力高超。 此次战役,基本上是考验了统帅的统御能力,刘备还是无比强劲的。 此时,刘备军,一千五百人部队,其中,五百人先头部队,给郑升同张飞带领着,就是安插在涿郡要道。随时来给予疲于奔命的黄巾军迎头痛击。 他们以逸待劳,稳居看台,就是请君入瓮的姿态。 而黄巾军,正在源源不断,势不可挡,迅猛快速地往前头疾驰。快速地行军,在茫茫原野,就如同一波强大海浪,摧枯拉朽的风暴,随时会直接崩碎一切,沿途障碍。 郑升他们倚马安然等待,肃然正经地等候着,带领五百人先头部队。就在这大平原,一望无际,毫无屏障,可谓是势不可挡的地带,来决定与对方对接,来个拳头硬碰硬。对碰一次。 这就是要试探一下对面的虚实,以及比对一下,看看己方与对方的差距。兵力比,以及战斗能力的比对,到底大不大?又是不是没有可能去硬扛,或者压根就没有获胜的希望。 若是绝不可能胜利,就是会被单方面屠杀的话,那这五百人就打了水漂,相当于送给人了,给黄巾军吃了。有去无回。 而后头部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撤退。 前头部队就相当于拖延时间,暂缓了对面步伐,给后方主力争取了逃亡间隙,保留了有生力量。 这就是最主要的一点,分成两路,始终不至于会给轻易灭亡,一直留存个火种。 大约又过去半刻,郑升同张飞在要道上,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苦苦等待。 只感觉天上太阳,要给人晒死,而自己也是焦头烂额,浑身快要结出蜘蛛网了。 这时,正当众人松懈之际,就是露出懒散,倦怠的姿态,要打哈欠,有的士兵干脆闭眼打起盹来。 这种无所谓,散漫劲,给郑升看见,就是无比恼火,当即问斩了几个,再来,就士气大振,一个个精神昂扬,斗志澎湃了。 而这时,总算,等到了黄巾军主力精锐。 前方,天际线位置,就如同海水涨潮,潮水蔓延,上升开来。水涨船高,浮现出来船只的顶端一样。再是不断浮出下面的全貌,一点点地往上显现。 就是如此这般。 前方,黄巾军部队,出现了一波黄色潮流,和在海平面,眺望远方船只一样,先是出现点头,再是下半段身子。 这里,就是海天一色,天地相连。 黄色人潮就是汹涌而来,众多己方将士,刘备阵营,他手下的人还是新兵,就没怎么见过世面,还是初次打仗,因而显得无比畏葸,战战兢兢。 见士兵体弱筛糠,郑升就是一声呵斥,就又给他们驱散了所谓胆怯。 临阵露怯,才是真的灭自己威风,可耻的。 要知道的是,输了,不可怕。怕了,才丢人。 郑升深谙此理,始终不会叫自己士兵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就沉着自信,镇静安稳,如山丘般窥探前方,直面正视强敌。 强敌丛涌,黄色浪潮,和沙海,沙尘暴般。 风卷残云,狂暴异常,无人能敌。 就是直接以一种雷霆万钧,携带排山倒海的力道,朝郑升方打来。 让众人无不面色惊惧,内心胆寒。都是汗毛直立,严阵以待。 唯独,张飞却是满脸的兴奋,目光越发的贪婪。 第376章 376.梅花阵 敌军杀气腾腾,仿佛蒸腾的沸水,连空气都给烧得滚烫,灼热起来。 周围,天地间,弥漫着一股炽烈的紧张气息,叫人焦躁,时刻不安。内心忐忑,战争未开始,人内心就已经逐渐濒临崩溃。 环顾左右,见两旁军士都是胆战心惊,郑升再度出言安抚,同时,他思索半天,琢磨道:“现在当务之急,必须要稳固军心,那样,就定然要对方军队受挫。” 这样想,他就暗自调动兵马,排列开来阵势,希望敌军先头部队,星夜兼程,人困马乏。来占据点上风。 就是要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而此次,第一次短兵相接,军队进攻,冲击的就是对面的右翼。 因为郑升目测,经过一番观望,大概估计敌军右翼防守薄弱,于是就将突破口,着力点放在右侧的一个点上。 他此次,第一次两军相碰,是用来试水,看看敌军虚实。所以,只是准备了二十兵卒。 区区二十兵卒,看上去寥落稀缺,但对于目前的刘备阵营,整个兵团的体量而言。还是很难得的。 每一个人都是生力军,重要的资源,绝不可以轻易地就折损。 郑升内心就是分析道:“要想以少胜多,就得充分开源节流。可不能像那些指挥大部队的那样,毛躁,而浪费人力。” 他就带着这个基准,内心不断地谋划策略,势必要将己方的损失压到微乎其微。每一名士兵的伤亡,都是叫他血疼的。 郑升就是继续排兵布阵,利用二十人马,就是开展起来第一次行动。 第一拳。 这战场之上,两军交战,冲锋对垒,就同两个壮士打斗一般。每一次的冲刺,突袭就是打出去的一记拳头,拳头出得好,打得狠,用得妙,角度刁钻。 就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于是有奇效的,可能一拳头给对面打得一蹶不振,就此乘胜追击,直接就是猛虎下山,轻易获胜。 而郑升此次,军队弱势,就类似于拳头无比小,而又无力的人。他自然是不能够跟人去硬碰硬的。 只能去寻求各种奇妙出拳办法,以及吊轨的角度。 如此,才有一定的胜算。 目光放回战场,此时,按照郑升调度,以他的吩咐行事,将军队开枝散叶,给分散开来许多个阵列。 共计二十五个。 呈一种花瓣,梅花状散布在平原,这通往涿郡的黄巾军必经道路上。 二十五个团阵,就是外围阵列越多,而内部阵列越少,分成三层。 围成的一个大圆圈,分成三个层次。 最外层,总共二十个阵营,而第二层,就是四个阵营,最内层,则只有一个阵营。 这中心阵营,犹如花蕊,就是指挥中心,心脏首脑,随意操控着周围的花瓣似的副手阵营。 郑升则是稳居其中,随心所欲,按照心中谋划,不断变化阵势,或动或静。 这样,因为是圆形,所以每个阵营距离他的距离都是最短的,全部一致,指挥起来,就是无比得当而从容。 稳定不乱,开合有序,这就是郑升的目的。 更为关键的,扭转战局的点,关键就在这个梅花阵里。 依照郑升原定计划,他派遣地那第一波人马,二十人,一个阵营,就迅速开始行动。 这个阵营,是最外层的,那附属阵营,就是包裹花的花边,一片花瓣。 它收到郑升指示,就即刻移动起来。 犹如一片给风吹干,自动褶皱,枯萎掉落的花瓣一样,就是自己从根部,与中间层,相连接的地方,根部断裂开来。 然后就是如同一个飞出去的果实,生了腿的有了自己意识的,断线的风筝。 朝敌军右翼,飞速奔袭而去。 而这二十人就全部是骑兵,身着轻甲,没有多少束缚的轻装骑兵。 打得就是闪电快速,要想一只苍鹰,从天而降般,给人打得猝不及防。 这轻骑兵就是像一只爪子的一根钩子,给弹射伸展开去,就要触及对面,再一个勾回来,就是一个剜,给对面剜割下来一块肉。 这就是快准狠的招式。 郑升的目的就在于此。 此次他布下梅花大阵,就是要搞聚聚合合,零零总总的麻雀战。 来给对面,一群麻雀,一群乌鸦,成千上万,连续不断地,像是一根根箭,不断地给你车轮战,就行局部骚扰。 这啄一下,那刺一下,给你全身啄烂,打得浑身疲累,最后,就是等你气力耗尽,再一次全部杀死不迟。 这便是兵法! 郑升此时已经成竹在胸,闲庭信步,就看这第一批的阵列,前去刺探,能否成功撕扯对面一块肉下来。 这样,若是成功,就得知对方实力不强,实在弱旅,干脆就一鼓作气,一刀两断,给对面切死就成,也省得浪费功夫。 但若是打得对面不痛不痒。那么就说明敌军阵营强悍,防御顽固,不是那般轻易整死的。 那样的话,就跟他们用梅花大阵去磨,反正自己占据有利地形,兵家必争之地。 对面只能是源源不断进攻过来,而自己则可以死守蛰伏,龟缩不出,以静打动,以逸待劳。 麻雀斗老鹰,正式上演。 郑升闲适,就重新眺望前方。画面拉回,就见前头,轻骑兵已经冲刺过去,与敌军交战一团。 轻骑兵一个冲锋,就是一根刺一样,给对面的阵线戳穿了一个窟窿,然后,整个阵列就没入了进去。 像是一根弓箭穿透人体。 紧接着,一经进入,里面就是不可开交,瞬间混乱起来。 两方士兵,不断拥挤,交割,突杀。 但更多的是因为郑升轻骑兵的冲刺,而导致敌军动乱,人意识不清,各种头脑发昏,互相拼撞。 自然,这是郑升乐于看见的,叫他无比快活。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以为对面自乱阵脚,就要互相给自己挤压而死时。 敌军,却忽然阵线一个变动。 只见,远方,天际线位置,敌军给冲得破开一个口子的外线,忽然就像是一个包子。 包子的制作过程知道吧? 就是先给弄出来包子面皮,再将面皮里放入馅料,然后一个捏合。 而这,对面,场上,敌军阵营,外线,那一层,就和包子皮包包子一样。 只是瞬息,就是一晃眼,居然就给像是伤势愈合般,给重新揉在一起。 就仿佛一个露出馅料的包子,给人为用手指掐合了,把绽开的面皮给重新粘在一起那样。 真的,就是无比突兀地,给郑升搞懵了,他就是愣在当场,不知所谓。 他一脸茫然,丝毫不明白情况,以及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一切本该尽在掌握,现在似乎却脱离出来他的预料。 第377章 377.包子阵 郑升哪里知道,不止他会排兵布阵,敌军,那两员战将里头,有水蟒蛇绰号的那性格温和的将来,他也会布阵。 但是他的阵法却极为霸道,是一种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阵法。 就是以财伤人,破己财,来害人,一损俱损,双方都死的玉石俱焚章法。 他的阵法,是同地公将军,张宝一起合谋,商议出来的。 是七八载战场岁月,身经百战洗礼,领悟出来的。此次阵法,他早在一年以前,就知会了擅长用阵法的地公将军,并得到他的高度赞赏。 还给赠名,“包子阵”。 正是狗打包子,有来无回。狗肉进包子,全给一锅端。 任你多少恶犬,都是全部给做成包子馅料了! 此道阵法,不可谓不凶险。 而郑升对此,浑然不觉。 他还以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轻车正轨,按照自己的估计行进着。但却还是算错了一点。 主要,他还是不怎熟悉张氏三兄弟。 这大哥,天公将军张角,帝王心术,统御诸将。 二哥,地公将军张宝,排兵布阵,号令万军。 三弟,人公将军张梁,鬼斧神工,驱策神兵。 正是一种对位,对位的便是刘关张三兄弟。 刘备,大仁大义,帝王权术。 关羽,智勇双全,行军用兵。 张飞,千虑一得,出人意料。 这就是三人对三人,迟早会进入最终决战。 三兄弟的会面。 那神龙见首不见尾,始终云里雾里,虚无缥缈,藏身幕后的张氏另外二位,也迟早会现身。 到时,势必会对战争格局产生激烈影响,直接扭转战局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些,郑升统统不是详细了解,仅仅略懂一二。 他当然是吃了这上头的亏。 不怎么知彼。 话说回来。 此刻,郑升已经看得痴呆,给吓住了。额头冒出冷汗。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对面,敌军阵营,那愈合起来,迅速就和激荡开来的水面,又往回流,恢复整齐平面的外线。 此刻,正如同包子皮,包包子一样,在缓缓收缩。 收缩,就是好比一个套在脖子上的环,不断勒紧,迟早是要给人勒死的。 而阵线内部,里面,全部都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群蚁拥作一团一般,就给挤压在里头。不能动弹。 已经是和一杯子里的水,开始要溢出来一样,给挤压得前胸贴后背,要压榨成血水了。 这就是包子阵,狠毒阴险。 杀敌一百,自损一千。 黄巾军,水蛇大将,暗中观测这里区域,内心暗自欣喜,嘴角流露出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阴险笑。与他平日里的贤良完全不符。 他平日温婉,不过伪装,实际城府很深,是一个毒蝎子般的人物。此刻的心境,才是他真实的面貌。 而郑升这头,郑升则是目光呆滞,无比忧虑,又是错愕。 他只觉脑海一片空白,啥也想不到,就一直干站着,而开始后怕,却又无计可施。 他眼睁睁地就直视前方,眺望前头,见敌军把自己军队,二十骑兵,连同其间,混乱的,夹杂的对面黄巾军一起就给挤压爆了。 像是一个磨盘磨豆浆,要给压爆脑袋,弄成血水。 他心里感慨,道:“难怪先前那么慌乱,敌军内部慌乱无比。还让我以为是胜利在望。原来,不过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郑升再一观望,内心顺带着估测了一通,心里一觉,道:“敌军,给包围在阵线里的,大概有两百人。真是够毒的!把自己人一并给挤压死。” 郑升就见视线尽头,天际线上,那给外围军阵,外围黄巾军纷纷受到指令,竖起厚实坚固盾牌,对向里侧,往内推着。而他们身后,还有车马往前推动。 这真的是雪上加霜,助力压人。 这一幕,这个景象,所有人,给包围在包子皮里头的,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又给盾牌抵压得死死的,所有内部士兵。 每一个人,都完全是伸直脖子挺长腰杆,希望能苟活稍许,多呼吸点空气。 但看他们面色,一个个都如同被提着颈子的鹅,又是脸涨红成猪肝色,从额头,到脖子,整个脑袋完全通红,和快窒息,憋气许久的人一样。就是要上吊死的先兆。 郑升望见,只觉得心疼以及脊背发凉。 他是给对面的残忍恶毒震惊到了,这观望对面,对面困在里头的那些人的面孔,表情扭曲,样貌挣扎,手爪如抽搐的猫,畸形怪状。 就是单看一眼,就是叫人感觉疼痛感袭来,感同身受一般。触目惊心,而毛骨悚然。 对面的那些个就要惨死的人,那阵线,那收缩往内压聚的阵线,就是同一件不断缩水,不断变小的衣服一样。 套在身体外面,穿得好好的,走路好好的。然后,突然一个挤,一个缩,给你整个躯体,夹得前胸贴后背,成了一块肉饼。 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见对面己方二十人,以及敌军二百人,一起快要咽气,眼珠子要瞪出来,掉落地上。 郑升内心最后,只能是以一句话,发命道:“射死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真是让他也是力不从心,毫无办法。只能选择快刀斩乱麻了。 手下人便是快速行动,战阵变动,外层所有阵列,二十个阵列,如一个轮子,一个环,就转动半圈。 然后,其中一个阵列就是迅速地给到了正前方,面对敌军右侧的位置。 这个阵列里,全部是弓箭手。 郑升迅疾就是发号施令,一句话说出,登时,就是从这个阵列,射出来几十根弓箭,如同喷射毒液的蛇。 接着,弓箭飞快,极速射入敌军阵线,从空中划落到中间围困区域。 “嗖嗖!” “啪嗒!啪嗒!” 就是箭头射入兵卒肉体里面,血迸溅出来几滴,事实上。 他们的血以及给挤压得凝固在一起。 或者,准确地说,是给压缩在一块,堆积聚集堵塞在一片区域。然后,无法流通。正常人血是流动的,因为血管是畅通的。 而他们受到巨大外力挤压,时间许久,就会给压迫血管,导致血液不通。然后一堆血拥堵在下身,一堆血堵在上身。 这样就会导致,弓箭射穿他们身体,仅仅只是冒出来一点血滴。 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第378章 378.水火二将(下) 场上,对面敌军阵线,已经收缩聚拢,呈现一种攥紧的拳头状。 仿佛花瓣合并那样,完全聚集在一起,闭合住。给里面的人全部夹死,压榨成肉酱。 郑升远远眺望,见于事无补,自己也束手无策。就干脆下令,用弓箭给对面全部清除,让他们解脱了。 见敌军阵线内,士兵都是一命呜呼,郑升就算是暂时松了口气,也不显得那么局促焦作。 但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却在片刻后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就真的要蹦出来。 远处,天际线上,就见到黄巾军忽然就停住了,一动不动,似乎是受到了指令,像是一台给马拉动的驾车,马被栓住了,而整个车陷入了凝滞状态。 郑升远望,嘴边不由地就发出来疑惑,道:“难不成是要变主动为被动,要蛰伏不动,等待我去进攻?” 没成想,他最不想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愿意他是想后发制人,等敌军显露破绽,在直接像一把尖刀刺入腹部。 但而今所见,对面就像是跟他反着来,预料到了他的谋划,而进行了变阵。 干脆搁置不动,伺机等待己方进攻,再迎头痛击。 郑升只是意味深长地一见,忧虑地随口沉吟一下,就猜测出敌军内部是有能人,在和他斗法。 的确,黄巾军内部阵营,某个深层阴暗角落里,正有一道身影,瘦长而阴郁,在发着笑。 他就是那水蟒蛇,本名波才,就是一个外表温顺,内心狡诈阴险的人。 他擅长排兵布阵,就是见对面要道上,有一股军队。先是不以为意,就觉得对面是土包子,可以随意拿捏。 但藐视一番后,却看见郑升排列军阵,调拨军马,整合人手。 似乎无比有章法,且阵容奇特无比罕见。叫人称奇。 他就内心感觉些许不妙,有一点忧患。于是干脆就按兵不动,等待郑升军来进攻己方,再发动军阵,利用包子阵,给敌军全部剿灭,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就是波才的内心狠毒的招数,反正他方人多势众,黄巾军就是一群蝗虫,始终不缺乏新兵来加入。即便自己以本伤人,最后磨灭了大量军队。 但还有后来人,太平道的信徒会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抽调进来。给吸收成新的黄巾军。 所以,损失一两千人马,他压根有恃无恐。 这便是他心安理得,布置下包子阵,而地公将军张宝,也十分赞成,屡次夸奖他的原因所在。 依仗家大业大,就是可以以本伤人,跟人消耗战,比拼人头。 波才他一直是一条蟒蛇般潜行的人物,犹如潜伏于水面下,伺机而动的蟒蛇,潜行到猎物的脖颈下方,再发出猛烈一击。 这就是水,表面看似柔顺,波澜不惊。实则内部暗潮汹涌,激荡回旋。 一旦蓄势大成,就是要波浪滔天,风暴阵阵,泛滥成灾。 波才的实力算上谋术的话,就是堪比前五的大将。 他在黄巾军内,黄巾十虎中,排第八位,而另外一位,绰号“火老虎”的刘石则位列第六。 二人一火一水,互相弥补,配合默契,堪称完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双战将。 此时,郑升军中,他在自己布置下的梅花阵中,内部中央花蕊处,简直就是给弄得抓狂了。 现在,他给弄得被动了。 本来是他设计好,安放了陷阱,一个大瓮,等待敌军来投。 现在倒成了,对面排列个大网,要引诱他去破开那网。 只要他破不了对面的阵,他就是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郑升不禁愁上眉头,心里冒出冷汗。 他就一刻不动,目不转睛,看着敌军阵营,就是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露出一角。 像是一头匍匐在天际线,原野与碧空相接的位置,那里趴着的一头狂牛。 或者更像是鳄鱼,平躺在水天一线,漂浮在河流上面。 只露出来一个头部,甚至于只是点背部的骨刺,棱角,凸起的鳞甲。 而你完全看不见他其余的身躯,那庞大体量。 就真的是一个吞食生命,宰割牲畜的大肉食者。始终蛰伏于水下,将整个身躯藏在水里,不张不扬,非要引你上钩,主动来投。 郑升自然是不会上当的,他就以为对面类似蜃,那在海上,布置风浪,迷雾重重,欺骗船只过去,随时翻覆,然后吞没掉的大兽。 他内心分析道:“这敌军,就好像是一条露出点背部的鳄鱼,显出点角尖的牛,把身体全部给压在后方,像是埋在水里。远远望去,因为驻扎在天际线,野地与天一线的地方,所以就更像了。这种欺骗人上钩的圈套,我是断然不能去的。” 他这样想,即刻内心就转出来一道应付技法。 他悠然道:“那我干脆就跟你磨耗。你可以用数量跟我消耗,那我就用时间跟你消耗。” 想到这里,郑升内心就选择好了方略,干脆迅速地布置实施下去。 飞快地,军队也就各自原地驻扎歇息,随时待命。 而之后,郑升更加高明,他又想到了一个招数,添油加醋。给对面的火气上再加把柴火。 他抬头看见日头无比毒辣,太阳像是火在烧。 因而他又就吩咐下去,叫士兵去搞来酒水,然后就让他们去一边打开酒壶喝酒,一面又用扇子去扇风,把酒香给吹到敌军那头。 就是要故意去挑逗,勾引,羞辱一番。 本来,敌军就是急于迁徙,又是头顶烈日,无比苦恼。 一看见对面在喝酒,空气里,干燥的夏风里夹杂着稍许单薄的酒气。就给他们一群干渴的人,又是舌头渗透出来大量唾沫,又是舔嘴唇,又是内心抓毛,又是喉咙干痒。 终于,很快,黄巾军就先支撑不住,直接阵线骚动,开始逐渐溃散。 一群跃跃欲试,在最前方待命的黄巾军就受不了这诱惑,要往前挺进。 领头将领见状,形势危急,自己按压不住。就连忙回身去军阵内部,请示主将。 波才也早已窥见了这一幕,他内心也是好奇郑升的军队到底如何。 就痛快下令,前军挺进,要一举歼灭前方郑升军,然后夺来酒,好好享用一通。 第379章 379.绞杀 正是两方猎手,互相对峙,相持不下。目光交割,就是比拼耐心的时候。谁先着急,谁先动手,谁就先输了。 果然,波才就是派遣了一波人马动身,往前挺进。像是从毒蛇嘴中,射出来一毒液,飞鸟身上,断下来一根羽毛。 一只五百人军队,就往前飞速地驰骋着,以雷霆之势,让人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转眼间,就杀到了近前。 郑升一见,就是果断吩咐下去,无比严肃。 军队迅速和一个给拉动的绳子,直接绷紧,就是又笔挺,严阵以待起来。 大军肃然,就再次按照郑升指令,排布好阵势,重新恢复了先前的站位。又是一次无比正规,整齐的梅花阵。 花瓣全部都是开好,排列规整,井然有序,等待敌军杀来。 敌军领头是一员年轻,白净将领,应该二十出头。在黄巾军内部没有多少资历。 要知道,黄巾军大将几乎全部面带浓须,而他则是干净脸,就好像新生儿同一堆老汉站在一起般。 年轻将领,始一冲锋,带军挺进,往郑升军阵奔赴突杀来。 就已经落定了他的结局,敲响了丧钟,给他的人生盖上了死人印记。 郑升此刻就是铁面无私的判官,阎罗王,要来给对面的青年人,一个教训。血淋淋的,就是生死的教训,一生就一次而已。也就只能体会这一次了。 他就是直截了当地下令,像是庄严地宣布了对面的死亡书。 他道:“布阵,请君入瓮,就直接绞杀。” 己方将士,收到指令,都是口口相传,便是将军令吩咐下去。大家都是一起变动,阵势就给变化成了另一个形态。 就好像鲜花,又是那齿轮,又比起镰刀,星环等等。 敌军五百人,就随从年轻将领,迅速杀至,然后就一股脑,带着蛮劲,就是那种冲锋时的杀气,锐气。一次性用完就什么也没了。 莽夫,匹夫之勇罢了。 一经进入梅花阵,就像是泥牛入海,全部消融。 他们刚一入阵,先还是无比激烈,斗志昂扬,以为胜券在握,瞧郑升军,都是眼睛飘起,很狂的样。 但接下来,郑升就是一声令下,道:“变阵!” 一句话传达下去,瞬间,四面八方闻声而动,都是一起身体动作起来,几乎同时,同一频率,同一步骤,就是给对面,上演了一场人肉绞杀。 只见郑升军动作齐整,而无比迅烈,就是军士一起按照一个频率一个节奏,像是齿轮旋转一般。 来个顺时转动,就是给对面完全像是在套上一个轮子,一个捕兽夹,给对面一下子,用两瓣花瓣,两个军阵,和齿轮的两个锯齿一样,成了螃蟹的螯,给一下子钳制住。 紧接着,就是花瓣的变阵了,和一个磨盘,绞杀人的齿轮是一样的。 驴子拉动磨盘,牵动绳子,而由人操作,不断地就是拉着磨盘转动,给豆子碾碎。 而郑升则是那个挥动鞭子的人,他就是一个驱动磨盘的人,抽打马匹,鞭策战场。 他就是不断指挥,吩咐那些军阵,花瓣阵列轮换,转动,一个个去给人扇脸一样。 首先,敌军一进入这花瓣阵,就是即刻给变动的阵势,来用两瓣花瓣,两个钳子钳制住。 这时,他们就是给按压,用刀插在案板上的鱼肉,钉死了。 然后,他们就卡住不动,再来,郑升就下令。让花瓣转动,像是轮子咬合一样。 利用齿轮旋转,来不断地用阵列去挨个,轮流去换着打对面敌军。 这里,就不得不说郑升无比精明,他这样做法自然有高深之处。最为精明的就是极大地利用起来自己军队的人力。 首先,所有人都利用到了,不会出现什么冗员,浪费的人力。 同时,轮换制度,这个轮流去打脸,来不断旋转,用花瓣军阵,挨个车轮击战对面的运转模式。 实际操作起来,又可以节省力气。 手下,车轮战,就是可以一个歇息,一个进攻,再换防。算是劳逸结合。 再者,又是分工明确,分门别类一般,给几乎确定下来所有军阵,所有人员,在不同军列里,是使用不同兵器,是不同兵种的。 这样,就无比完美地保持了军队的高效,几乎大幅度提升了人员的机动性,灵活性,以及战斗力。 高效,省力,同时所有人都能用到,不会造成任何资源浪费。可谓是物尽其才,人尽其用。同时,还是最为优先节力的阵势。 这真的是一举多得,而十全十美了。 再次介绍一部电影 《超越终结者》 科幻电影一直是票房榜上有力的竞争者, 启发了无数观众对于科学的兴趣, 今天带来的这部电影即便是放在现在也仍不失为一部佳作。 2027年,随着科技发展,人类可以用神经系统与机械部分取代身体损坏的部分。 人造人充斥在人类之间。 恐怖分子则借机改造身体,潜伏在世界各地。 男主强森是一名警察,四处抓捕人造人恐怖分子。 一次行动中,他击杀了一名乔装成漂亮女郎的人造人,接着遭到追杀。 在逃亡中,他救下一只小狗,将小狗藏在管道内,自身却被炸成重伤。 因为自己也是改造人的缘故,强森没有被炸死。 他用脚上的尖锐机械刺死了恐怖分子,与恐怖分子同归于尽。 临死前,恐怖分子告诉强森他们是在拯救世界。 六个月后,强森复活,被警局重新拼接回原样。 男主救下的小狗长大了,与男主一起生活在一个小镇。 镇上,男主每日受到恐怖分子的袭击。 男主的上司雅列找到男主,希望男主重新工作。 上司身边的金发女人杀了男主的狗,随后离去。 强森堕落为一名走私犯,被警方设局逮捕。 在监狱内,他心脏被植入炸弹,监狱长威胁要他继续工作。 监狱长告诉他,美国的一份报告书被偷走,要他去抓捕偷报告书的人。 强森前去执行任务。 一路上,他遇到许多敌人,都是由警局安排的。 原来并没有什么报告书,强森只是被利用来对付恐怖分子。 警局派来监视强森的卧底被干掉,杀手是一个女性人造人。 人造人告诉强森,自己以前的上司雅列要她来的。 她在男主胸口植入芯片,延缓了炸药爆炸。 女人造人又交给强森一个磁盘,里头有着一切答案。 强森用录像机打开磁盘,里头是雅列拍的视频。 雅列告诉男主,男主入狱后,监狱长包括许多高层都被人造人取代了,人造人正在秘密入侵人类高层。 雅列因为察觉此事,加入了恐怖分子。 雅列手里有一份改造人替换的高层名单,强森需要将其交给恐怖分子。 此时,强森遇到一名眼睛内藏着机枪的人造人,强森险些被杀死。 一名恐怖分子的女孩救下强森,并将强森带向恐怖分子基地。 女孩正是影片开始时,那个女人造人的妹妹。 女孩因为姐姐被男主杀害,痛恨男主。 人造人大军很快杀到,恐怖分子难以招架,被攻破基地。 强森带着女孩逃跑,被监狱长追杀。 监狱长十分强大,身体坚固,枪法精准。 强森最后带着女孩跳入水中,用炸弹炸死监狱长。 到了恐怖分子约定的汇合地点,乘上飞机,被炸成机器骨架的监狱长仍旧追了过来。 在飞机上,强森作为一名改造人,费劲周折解决了监狱长。 到了目的地,安全的岛屿,强森将雅列的信息破译,获得改造人的名单。 雅列告诉强森真正的监狱长给他留了一封信。 男主找到信件,真正的监狱长告诉他要做一名正义的人。 全片到此结束。 作为一部科幻片,本片质量不错。 虽然因为年代较为久远,在特效上差了些,但依旧可以吊打现在的许多影片。 看完电影,不得不令人深思。 随着未来科技发展,人工智能是否会威胁人类呢? 或许,正如影片最后真监狱长的那封信所言。 心怀正义,便会有好的结果吧。 第380章 380.扒皮 敌军一经进入梅花阵,就是给两波士兵阵列,两片花瓣给卡得死死的,这就是束手束脚。战场上,一旦行动不得,就会造成巨大麻烦。 军队,好比野兽,野兽没了四肢,可想而知,自然是必死无疑。 丧失机动性的军队,就是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郑升首要目的已经达成,就迅速展开变阵,叫对面迅速覆灭,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发号命令,操控军阵,始终让阵列不断运转,同一个一直旋转是齿轮,扭动的风车一般。 而那些散开的花瓣,有规律,排布齐整,士气盎然的阵列,则是风车上的扇片。 在郑升眼中看来,这些行动,变阵,就同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来进行一次彻底地绞杀。 试想一下,人体,一根胳膊,放进螺旋桨的扇叶里面,然后给一通搅拌,就像是给几十只狼拼命撕咬一样,骨肉分离,肢体断裂。 迅速撕扯成条状,和一块给碎成万段的布匹一样,就直接成了条条丝丝的破烂絮状,那真的是直接成了肉酱。 按照郑升指令,周遭的那些阵列,每个阵列都是不同的。 依次的就给对面来进行迎头痛击,因为是顺时针旋转,所以这梅花阵列,那些花瓣军阵就是按照顺时针,依次剐砍敌军的血肉。 首要出现的就是左侧,挨得最近的第一军阵,他们二十人,全部是枪兵,都是手握长枪,胯下马匹雄壮,驾驭马匹,积蓄力道,借着马匹冲锋,带着万钧力,来进行刺杀。 一个个都是由郑升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他们都是给郑升指点过,训练过。 心知肚明该如何发出阵势,就是一齐按照郑升的交代,全部是动作一致,几乎同一频率,全部是嘴里轻喝,然后便是一起双手握紧长枪,往前一捅。 伴随着军阵的旋转,他们身下的高头大马就是马头并进,往前冲突。 马匹近距离冲刺几丈路后,就是像给他们的枪头生出火焰来,自是威力迅猛,无比强悍。 像一阵狂暴的龙卷风,席卷开来。 二十枪骑兵往敌军给钳制住的军阵一个冲杀,就是直接给他们外面,那一层军士,全部穿透而死,脑袋,胸口,腹部。 贯穿过去,外面的一层士兵,要么面部多了窟窿,要么肚子裂开,肠子流出。 纷纷给直接用枪将躯干,挂在枪上,第一阵列冲锋势头强劲,给所有尸体一起就裹挟而走。 真的就是如同龙卷风,又像是那类屠宰刀,用来剐蹭肉皮的。 敌军外线士兵全部给扒掉了一层。 第一军阵冲锋,刮掉了敌军外皮后,就像是在吃千层饼,梅花阵不断地又给你推上来新的刀子。 接踵而至,迅速袭来的是左侧第二军阵。 这是全部的刀斧手,都是大刀阔斧。 刀是砍人头,劈躯干的。 所以无比的宽大,且刀身长,刀柄也有两手握。 这大刀,不是关羽所用的长刀,区分就在于刀柄。 虽然不够长,但因为失去了长柄,缩短的进攻距离,发力的时候就更猛烈,劈砍斩切的时候,手腕能发挥出来的破坏力也更加巨大。 就是同刽子手,堪人头一样,使得就是迅猛。 刀斧手的斧头,也是短斧。 短斧本身不短,比起樵夫砍柴用的那斧头,要长。得有一整条胳膊长度。 但是相对于战场所用的一人高的长斧,要短上许多。 依旧是攻击距离短,但是威力强悍。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越是凶险,杀伤力越是霸道。 这就是刀斧手的意义。 同时,刀斧手经常给用来短距离冲锋,贴身肉搏,无比适用于近战。 正因此,才会常有所谓在室内,埋伏几十刀斧手的说法。 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激烈快短。 刀斧手也是骑在骏马上,全部都是给你事先训练好了,都是马头惯性贴着梅花阵中央,围绕中央旋转。 马头一扭,接着,第二军阵就是转了个弧度,往内一靠。 再就是一段短路直道,距离敌军军阵无比地靠近了。 所有人目光望直,散发着浓烈的杀心,贪婪而又决绝。 就是疯狂冲刺,马匹一冲杀到近前,大刀同阔斧就是迅速抬起。 再就是落下。 “咔咔!” 各种断肢残骸就是四散飞溅,血肉翻涌。 外层,又是给你扒掉一层皮。 褪去一层血肉模糊的皮,对于一个人都是受不了。而军阵的皮,那一层皮,就是给刮掉了几十军士。 直接就是削弱了大量战力。 这还没完,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大阵仍旧旋转,敌军离远去扒皮之路,脱离苦海,还是早着呢! 第三军阵,则是一群携带重器,如铁锤,如大棒。 还有狼牙棒、板锤的。 全部就是借助马匹冲刺,突了过来,再就是一起双臂抬起,然后砸落而下,往人群里头抡动。 敌军外层士兵,纷纷给直接砸到内层,头破脑裂,再又是压翻了一群人。 接着的第四阵列,弓箭手,第五阵列,烟雾兵,第六阵列,火油兵,第七阵列,虎狼蛇豹的兽兵等等,鱼贯而过,千奇百怪,让人目不暇接。 最后,那五百人黄巾军,给钳制住,困在梅花阵,两片花瓣间,暂时性僵死的军列。 此时,则是彻彻底底地给打成了光头,或者说肉干,又更像是一块给啃食殆尽的,连骨头都咬破了,残缺不全,一堆豁口的骨肉。 算是完全失去战力。 而地面上,给马蹄践踏,马匹冲锋裹挟带走,像是给几十场持续不断的狂风席卷过的草地一样的,尸体堆。 那里面,几乎就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全部都仿佛给车裂了。 手脚断裂,脑袋掉落,歪七扭八的。 真的像极了一桌给吃烂的菜肴,剩下的残羹剩饭一般。 郑升在军阵中心,花蕊内部,远远观望外面景况,内心坦荡。他面色悠然,嘴中轻轻道:“第一役结束了。” 斩尽杀绝五百人,他却并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他明白,即将到来的,他所要面临的是一场惊涛骇浪。 如果说远方,天际线那蛰伏的野兽是头鲸的话,那么这五百黄巾军头阵部队,不过是一条小小泥鳅。 第381章 381.斗鲸 郑升遥望原野尽头,此时第一战役刚刚结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鼻子一嗅,就有一股刺鼻的痛感。 他内心并无波澜,面色却是忧虑,眉毛打结,眺望远方,正对着那接近五万人的黄巾军。 对面算上携带的那些后勤部队,押送粮食的,连同士兵家眷,一万五千士兵,合计这些人等,累计就是五万之数。 数目巨大,人马众多。 一眼望去,仿佛满地都是敌军,遮天蔽日似的。 然而,关键在于,对面并不是要搞什么攻坚战,因而,就是压根不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战前准备。 押送粮食的,补给部队就在后方,像是一条蔓延,细长的河流,或者更接近于一条尾巴,连在敌军后面。 这就造成一种情况,即便你砍掉对面的脑袋,他后续补给部队一跟上来,跟上进度,赶上前线。 就立刻又能给你长出来另一个脑袋。 而这样的脑袋,就是比起那庙宇里,千头万臂的神祇塑像还要多。 郑升所歼灭的,扒皮法搞死的只不过一点蝇头。 敌军真的就是瀚海,真的就是蝼蚁群,真的就是蝗虫。 他必须得彻底根除对面,不然,就压根打不垮敌军。而要想根除,他就得至少歼灭敌军有生力量大概一万人众。 起码得搞掉对面半条命,才能让敌军失去战力,瘫痪在场。 依这样的条件来看,他目前的成果,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而这,也正是黄巾军所张狂,叫嚣的症结所在。他们玩人海战术,以本伤人,那是真的他们血厚,本大。就是可以这么不在乎地玩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战法。 从这方面来讲,哪怕郑升用兵如神,以一当十,也是远远不够的。 起码得以一当二十,才能勉强跟敌军打个平手。 内心中设想到这里,就是涌上来一堆顾虑,郑升感觉忧愁繁多。 隔着半片野地,直视对面,就同横跨一条大江,看向海外。 汪洋大海上,大浪翻涌,波涛四起,狂风连绵。 一头巨鲸,就那么地一动不动,起起伏伏,沉浮在海,一副戏耍恣意的姿态。 与己方对视。 这巨鲸,他就露出个鼻孔,就有一座岛屿那般大小。藏匿在海面下的躯体得是山高海深。 而今,郑升要想获胜,其难度就相当于得斗赢这大鲸。 斗鲸易,杀万军难。 到底,还是难以扭转局面。 梅花阵中,花蕊处,郑升心里思忖,顾虑重重,道:“一个人吐一口水,就只能淹没指尖,一万五千士兵吐一口口水,就是能淹死几十人,五万人,则是真的可以改天换日,颠倒乾坤了。” 他不禁心底一口叹息。 而这时,敌军,却依旧没有动静传来。 天际线上,敌军内部,就和一个给用铁板烙死的铁门一样,一动不动,外围那黄色潮汐一般都,汪洋边际一般的阵线,就真的是个铁皮桶,动都不动。 郑升越看越不对劲,他内心生出种种问号,脸上多出许多黑线。 就在这时,手下前阵士兵传来讯息,他观望见了敌军内部的一点动向。 就是迅疾拨马回头,穿进中央,朝郑升汇报道:“报!将军,我刚刚看见黄巾军内部,有军士在摇旗呐喊!” 郑升一听,又是一脸茫然,徒增了许多疑虑。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黄巾军内部似乎是万兽齐鸣,众多黄巾军一齐呐喊。 那声势,真的是滔天巨浪,要给人震得往后倾倒。 而与此同时,伴随震耳欲聋的呼声,黄巾军内部,忽然纷纷冒出一大堆黄色旗帜,就同一个个雨后春笋,瞬间插了出来。 升上半空,全部在半空中招摇晃荡。 见敌军亮相一堆黄旗,摇旗呐喊,锣鼓助威,声势浩大,就同庆祝什么大事,炸开的油锅似的。 郑升只是给满眼的黄色鲜艳旗帜弄得头昏眼花,满头雾水。 他心烦意乱地大问道:“这是搞什么?” 这时,敌军忽然就像是听见了他的问话,回应他一样,一起又从内部高喊道:“对面的杂碎!敢过来吗!” 听见对面应答,如此挑衅,羞辱嘲讽。 所有手下将士全部不满,纷纷斥责,都是两眼瞪圆,恼火不已。 而郑升此刻却是终于明白了对面的用心,他内心暗语:“这是敌军要引我去破阵,要用那围困大阵,给磨灭我军。他们势必是料定了,要整除我军,得消耗几千人力。因而觉得损失太大,不舍得大动干戈。就干脆压低损失,减少损失到最低,选取了这个策略。” “本来,他们是要二十换一,现在则是十换一了,倒也是划得来。” 一番思索,郑升就有了答案,他内心将敌军目的直接说破。算是一眼看穿了敌军的阴谋。 但他此刻也算是别无他法了,即便敌军用意再过明显,哪怕就是贴着你脸,靠在你耳朵上,跟你说明,这种时刻,军心受辱,士兵全部气愤。 若是按兵不动,咽下去这口气,必定是给自己人骂死。一个个都会憋屈,到时候恐生反意。 一切诚如郑升所预估,他所言确实无误。 敌军此刻,内部那隐藏大将,水蛇波才,他就是一脸怨愤,对于己方士兵受挫,先头部队给杀绝,无比恼怒。 因而,干脆就言语羞辱郑升一番,同时也刚好与他心里盘算计谋重合,正好可以引诱郑升军过来,进来他包子阵,一举围剿,拥压而死。 于是,他就顺应心意,来个一石二鸟,既骂了郑升军,出了气,又引起敌军仇恨,火上浇油,要把郑升军给彻底骗来。 但他没有预料到郑升已然识破他的诡计。 此等鬼蜮伎俩,是无法蒙蔽郑升双眼的,他就是瞬间看破。但是,他目前面对一个巨大难题。 那就是,包子阵,无比难破,就是一个铁桶,一个金汤。一旦进入,四面团团封死,定是有去无回。 思量到这,郑升内心升腾起巨大顾虑,他就是无比抑郁,心里自问,踌躇满怀:“该如何破去对面阵势呢?” 第382章 382.撑 郑升郁结于心,一筹莫展,就见对面,天边那群黄巾军越是声势浩大,锣鼓喧天。 黄旗飘展,就同漫天飞过,遮天盖日的黄沙一样,无比猖獗。那沙漠深处,沙暴卷起,就是如此惊天动地,日月变色。 而今,黄巾军军列,那横无际涯,铺天盖地,席卷八方,同海潮一般升腾,势头威猛,毫无退却的迹象的大军,真的就是一场沙尘暴。 郑升则是一个手握单剑,剑刃薄,而身子瘦弱的勇士,直面风暴,单挑沙尘。 真是人与天斗,力量悬殊,而勇气可畏。 正在人心惶惶,全部都是气恼不已,梅花阵中,外围士兵已经颇有微词,耳畔可以依稀听见他们的怨言。 郑升就感觉是骑虎难下,如一个给身后战车推着的车夫,又或者那原野上,迁徙的牛羊,给后方兽群推着往前走。 违背心意,但不得不发。 当是时,他就是一声令下,脑海内嗡地一声响,也不犹豫,迟疑到底妥不妥,是否有应对之策,就是即刻指令一阵列士兵,往前拱动。 正是两军对阵,犹如棋局博弈,拱卒过河,保留后手,略作试探,看清对方虚实。 一批枪骑兵,就是骑着马匹,往前奔进,冲突一段长路,就仿佛跨过鸿沟,杀去敌军阵线。 敌军外线,一如先前那般,就是弱不禁风一样,直接就和一块枯黄破败的黄叶,脆得一碰就碎。 郑升指令二十军士,一经冲杀过去,就是给对面外线破碎开来。 撕开一个缺口,二十军士就是一往无前,势不可挡,一下子就和滑进了肠道里的肉块,眨眼睛,就袭到了敌军阵线的深层。 郑升即刻就是面容正经,无比仔细地看过去,一丝不苟,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远处。 此时,敌军阵营就是开始了先前的运作,周而复始,依旧是外线那碎裂开来的豁口,直接就是如一条鳄鱼张开大嘴,然后突地闭合,一下子咬了起来。 接着,就彻底严密,密不透风,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一个关起来的闸门。 二十枪骑兵,此刻,就真的如同流入肠胃里,给咬合啃撕,吞咽咀嚼,吃进黄巾军肚子里的食物了。 完全动弹不得。 就给敌军以包子阵困死其中。 紧随其后,就是如肠胃内部,消化一样的措施,敌军军士依旧是从外线开始,就手持巨大坚硬盾牌,往内推动。 后方还有战车、壮马加持力道,如同拍蚊子,两手一合,拍死蚊子般,连同己方黄巾军,一起给拍死在里头。 远方,距离野地尽头,一里远路程,穿过原野,进发涿郡的要道处。 郑升排布开来的梅花阵花蕊位置,他正是一脸哀愁,两眼无光,黯然失色地远眺前线。 见自己派去的又一队士兵要给吞食掉,飞速拍打而死。 郑升内心就是一阵揪紧,感觉给针扎似的疼。 他内心甚至于要抓狂大叫,但仍就是克制住,努力叫自己镇静下来,旋即飞快运转头脑,量度对策。 但仍是束手无策,就要作罢,准备松懈下来,放弃时,就看见远处,碧空之上,飞掠而过一只大雁。 大雁啼叫,声音高亢,给人一种略微悲怆,而又带着些许苍凉落寞,雄浑的感觉。 郑升就是不由地抬头吊眼瞅了下,一见这大雁腹部隆起,身材臃肿,一飞,就是忽高忽低,仿佛一个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东倒西歪,随时要跌倒的残废。 郑升内心就是忽然灵光一闪,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启发之类。 如将一根火烛点燃,又或是两块石头相撞,一触即离,擦出来转瞬即逝的火花。 他内心就是倏地豁然开朗,脑内澄澈一片。似是给打通了经络。 他胸口郁结解开,闭塞打通,悠长畅快地呼吸一次。 接着,他就是沉着镇静,一副气定神闲,谈笑风生的姿态。 他迅速就有了应对之策,给周遭士兵一个指点,两旁就有士兵靠近过来,然后他就轻声细语说道几句。 跟他们讲明了该如何做,接下来,就即刻要他们传话三军,将指令迅速传布开来,到达五百军士耳中。 因为郑升所排布阵势,是梅花状,为圆形,以花蕊为中心。自然,由内到外,下达指示,波及四面无比容易。 十分便捷,消息到达,他就赶紧开始了又一番排兵布阵。 指挥一下,让三军转换了个阵势,他两眼有神,重新焕发出来光彩,无比明亮。 就是站起身,抬头,左右横向扫视一圈。 目光掠过,见己方军阵基本准备妥当,一切都按照他心中谋划进行。 他就雷厉风行,抑扬顿挫地道:“下令三军,往前冲锋,不惜一切代价,给敌军撑死!要撑破他的胃!” 声如洪钟,嘹亮清楚。一如投石入江,激起波浪。郑升命令传播开来,犹如头狼对着满月,仰嘴嚎叫,叫人振奋。 士气陡增,群情激荡。 一下子,所有士兵全部转换阵型,由那分散开来,如点点梅花印记,星罗棋布,整齐规则的梅花阵,全部由四面八方,前后左右,包围汇聚,并拢合流。 最后,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滔天巨流,汹涌澎湃,沸腾张扬。 一如百川东到海,叫人看着也是心思动摇,身躯摆动。 郑升再次用手一指,一笔划,就是如一个手提长剑,分割土地,丈量山河的伟大巨人。 他手指如剑,指之所向,剑之所往。 瞬息,就是五百军士,往前奔腾,前仆后继,连绵不绝。 不断地驰骋,杀向前头。 一里的距离,就是转头间,飞速地缩短,真的就是缩土成寸般,仿佛一路途,就只有一手之隔。 一下子就是一步跨过,腾飞而冲天,凶猛劲爆地就转力杀来。 紧接着,到了敌军阵线外,敌军依旧是无比嚣张,而表情骄纵,内心轻浮。 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蔑视郑升军队的神态。 黄巾军内部,阴暗区域,那波才将领,依旧是匍匐于地,缩身黑影的蟒蛇,就是心思阴狠,表情阴沉。 他嘴角轻笑,就是不屑道:“真是找死,就一起把你们给拥压死吧!” 第383章 383.毒 郑升自然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就是硬来,要跟对面,要同敌军硬碰硬。 死磕,又或者是强行掰腕子。 他刚刚抬头仰望天空,望见大雁北归,触景生意,受到启发,所思量的计策并不是所谓利用己方军队,不要命地往敌军内部冲锋。 然后一下子给敌军喂饱,吃撑,胀死敌军,给敌军腹部撑爆。 而是另一道想法,另一种谋略。 一个高深,精准,凶狠,快捷的手法。 直接就可以用这一策略,困死敌军,牵制住他们,拖延时间。至少,就是能够消耗半天功夫。 这半天功夫可不了得。 对于郑升而言,他并不着急,也没有什么紧迫的事务。 而敌军浩浩荡荡,大举进攻,庞大躯体行走在平原,就是无比显眼,惹人注目。 这样,消耗一点功夫,都是无比危急,叫他们滴血的。 如果这样还不够清楚,那郑升也可以用另一种算法,告知尔等缘由。 他内心是如此算计的。 他思索道:“假如我拖延敌军一时辰,那么敌军是一万五千军士,就是一万五千时辰,而我军不过五百人,也就是五百时辰。这样来看,自然是敌军损失巨大,而我军相较而言,并无什么折损。” 郑升就是以一种比较法,以另一种尺度来衡量得失的。 他很快就布置好了措施,安排了行动。 所有士兵始一踏来这黄巾军阵线外,就内心已经准备,肢体微微移动,开展进行郑升命令的事宜。 他们首先,就是在后方,早在之前,一里外,要道上时,郑升就紧急令他们搜罗了一大堆杂乱石头,又搞来了无数的硬物。 此外,还有各色的自身携带的火油,硫磺,以及干草等等。 柴火滚木,焦油浸泡制作的木制兵器也是必须的。 原本,郑升军中,是这样分布的,他调遣,分配的军士情况是以下分布。 即,枪兵为主,弓弩手其次,刀斧手再次。最后是火兵,那些拿硝石,握硫磺,背干草,怀火油的烧火焚攻的士兵。 以及那些身披箩筐,以及那种空心的,高高鼓起,隆起一大块空间,像是背部藏了一个囊的兽兵。 他们马背两侧的箩筐,以及盔甲内的囊内,都是装有,储备有许多毒蛇野兽。 这些是用于虚张声势,战场上吓唬敌人的。 主要的作用是灭敌军军心,而其余的那点杀伤力,其实微乎其微。 这也很容易理解,首先,毒蛇野物,是怕人的,更何况,战场上,千军万马,壮大声势。这样,更是会将毒蛇惊吓游走。 但至少,抛出去毒蛇以及野物的那一刻,还是能起到唬人的作用,争取叫人惊惧,畏缩,迟疑不敢上前的间隙的。 正因此,兽兵也准备有二十人。 然而,此刻,为了对付黄巾军的包子阵。 这以本伤人,硬磨死人的磨盘阵。 郑升就在先前,暗中调度,又重新排布分配,改变了一下军队内部军种情况。 此时,五百军士的分布情况,则是携带岩石,背负硬物,带有铁器的等等士兵,这类笨重臃肿,连路都走动艰难,就仿佛一块骨头的士兵,调整增大了数量。 大概有两百人。 而另外,本该是六十人装备有火油,焦炭的。现在,郑升要期中,装备火油,焦炭的六十人,将他们的武器,给重新再分配。 就是更多地,也更加均匀地过度给了周围士兵。 一下子,就让本来仅仅六十人,占少数的火兵,数量增加到了一百二十人。 虽然,整体上来看。 他们携带的火物,本质上数目没有改变,还是六十人的量。 但是,能够烧烤的,焚杀的,可以变成人油,人工火把,或者肉体蜡烛、肉体柴火的军士数目增加一倍。 这样,就等于说,郑升原本的目的,他心中酝酿好的应对之策。前景准备已经就绪,全部按他所想运行。 已经全部妥当了。 就差一把火,可以正式上演,破阵的计策了。 他就是临阵到前,笔直身躯,英明神武,挺在军中,看着对面,一片黄色汪洋大海。 他就是眼神稍紧,不由地唏嘘感叹。 然后,他又俯身,骑在骏马上,回首看了眼自己的这些军士。 此刻,如一道激流,湍急的河流,汇集一起,形成一把剑,一杆枪,一道拳头。 就是要硬生生打爆对面,撕扯对面,捅穿对面,腰斩敌军。 这些都是军士们一厢情愿,内心所想。 因而他们士气盎然,无比振奋。 但是,这是郑升蒙骗他们的,欺瞒他们,让他们激亢,然后冲锋陷阵,勇于上前的。 就是欺哄他们来,告诉他们冲刺进敌军阵营,是要砍杀敌军,震碎敌军。 但实际上,郑升内心里想的是他谋划的是,并不是与敌军互相硬拳对碰,而是直接羊入虎口,送一块羔羊肉。 进到敌军那血盆大口里。 那巨鳄嘴中,吞食而下,一口咽下,滑落肚肠,进入脾胃。 就是成了敌军的餐食,就是成为了敌军胃口里的一块肥肉。 这就是郑升计划的一半。 他计策的另一半则是-- 肥肉进嘴,就要变作毒药。 就要迅速腐化,变异,成为毒药,穿肠毒药。 给敌军一次性刺激,阵痛而死,毒杀而毙命。 最后让敌军吃不了,咽不下,难以消磨,只好困在此地,拖延时间。 这就是郑升的全部计谋,整个他望天,看见臃肿大雁,应运而生的凶狠招式。 他无比愧疚,但还是要做。 那大雁北归,就是和一个虚浮臃肿,肥胖的肉块一样。 郑升一眼望见,就是迅速看穿大雁的真实情况。 那一刻,他当时,就是内心道:“这大雁八成是腹部吃了什么古怪食物,酸水出不来,冒出太多,消化不掉。就成了这样的摇摇欲坠,随时落地的姿态。” “而这,就是我要做的。思忖出来的计划。便是要敌军中毒,他们大阵乱却,我就可以等待时机一拥而上,解决敌军!” 如吞食食物变为火块一样,黄巾军吞食了这波郑升军队! 第384章 384.吞炭 这就是要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决断。 即便大部分士兵并没有那样的思想觉悟,但对于郑升而言,依旧是要连哄带骗,让他们去往前冲锋的。 正是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样舍去一臂,而灭杀敌军的策略,看上去狠毒凶险,对于那些将要给作为肉块,祭品,主动送入敌军口腹内的将士而言,看似不公。 但实际上,却是不二之选。 战场上,哪有什么仁义道德,以及公正的说法,只是你死我活。击破敌军的最优解,就是牺牲一半将士。 郑升心中已有论断,也是早早下定决心。 便是火速下达指令,然后就是要自己手下,正是斗志旺盛,精神昂扬的士兵,就是往前冲突而去。 那些将士早就受到郑升指点,事先便按照规划,分列有序。 首先,在进敌阵前,在最外线,便是如一颗果实般,裂开两瓣。 分为两部分军士,一部两百人,一部三百人。 三百人留守,亟待在敌军阵线外,距离黄巾军十丈远地方。 而这如激流般,化为利剑,像是无所能当的锐利朝前,一往无前地冲刺,杀入敌阵的,则是两百人,用于殒命的,作为有毒肉块,牺牲掉的祭品。 这就是要以小博大,损失两百人命,来希求将敌军整个阵线,给弄垮。 带着极大的勇气,乱石穿空般,两百骑兵就是势如破竹,迅速地就给敌军阵线,打得崩溃开来。 炸开一个大缺口。 然后就是顺利进入敌军内部。 循环往复,再度重演了先前的那种招数,敌军阵线产生变化。 快速聚拢,又是和被击打炸开的水面般,又愈合开来。 闭合成环,封锁起来,和一个铁圈,一个篱笆,一个金盆一样的敌军阵线。 给郑升的两百敢死队,两百祭品,全部给困死在内部。 如一头饕餮,巨大肿胀的腹部,鼓起而不断上下起伏,耸动着。 这就是叫人心惊胆战,畏惧连连。 面前,这军队,仿佛是蛮荒时代,遗传下来的巨兽,顶天立地,翻江倒海,任谁亲眼目睹,也得退避三舍。 郑升就感觉到无比棘手,但想到自己的谋划顺利进行,无所阻碍,基本成功大半。 眼见祭品士兵已经进入,他就又放宽心来。舒缓下来神经,便是再度提起精神,接着,伴随两瓣嘴唇,上下张合,张驰舒紧,颤动几下。 口中再次下达指令,迅疾,风驰电掣般,左右人就将自己指令给传递给前方,不断涌入,往敌军阵线内,鱼贯钻进,和一个个连缀成线的弹丸一样,以高昂志气,就要壮烈死去的士兵。 这队士兵,成左右两列,两马并行,每一列,都是一百人。 一百人前后首尾相连,那景况,那气象,那自然是叫人望而生悲怆。 郑升内心不禁感慨,油然而生一股惋惜:“如此波澜壮阔,大好前程的男儿,就要轰轰烈烈死去,也确实值得哀悼。” 但他却并不能改变初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可能朝令夕改,半途而废。 战场上,是不容许儿女私情的。 他就是毅然决然地坚定下来信念,再次发出指令,语气更为坚定,态度决绝。 便是口中振振念道:“等全军进入敌阵,敌阵闭合后,便点燃火油!以及硫磺、硝石!” 短短数语,却是意味深长,满含创痛。 那成细流,如尾巴,和长鞭一样的郑升军,祭品部队,就已经完全刺入敌军。 全部像是两根面条一样,给敌军阵线那大口,吸食干净。 见军士完全没入,郑升就心里暗道:“计划成功大半。” 他就要松懈警惕,浑身绷紧的肉块,就要往下一耷拉。 但正在此刻,前方,己方士兵却忽然发生异动。 再次场面突变,形势逆转,起来磕绊以及波澜。 郑升抬头一望,当场眼瞳灰暗,眉目打结。 他就是暗暗叹气:“可恶,敌军人数太多,力量强悍,给我军队全部挤压得不能动弹。” 前方,顺着郑升视线望去,那刚没入敌军阵线的祭品部队,此刻已经给围合,紧闭起来的黄巾军四面八方,竖起铁盾,给硬生生,推塔压拥挤得束缚住。 就好像是喉咙里卡住了一根刺,本身应该是刺划破喉咙,而导致喉咙大出血。 然而,如今,场景变化,地位逆转。 这黄巾军包子阵,好比就是铁喉咙,而郑升军则是一根土做的刺。 哪里是对面那铁喉咙,一个卡住,一个挤压的对手。 面前,就是两个巨大手掌,要给一根火柴似的刺压断一样。 郑升不禁心提到了嗓子眼。 见自己的军队,就是给人拿捏得死死的,本来心中设想,以为军士可以如细流,或者油水一样,从缝隙孔洞内,钻进,流入敌阵的郑升,他是心急如焚。 这算是彻底给他弄得黔驴技穷了,一股无力感,压迫感袭来。 他就要困顿,往后一仰脖子,长叹口气时。 敌军又忽然发生了什么变动。 就听见前方,一阵急浪似的大呼声传来。 郑升又是将头给往前弯曲,摆正回来,重新直视前方。 一看形势,忽然就是无比欣喜,本是坠入谷底的内心,重新给高高扬起,他就是一下子喜不自胜。 他大叫道:“妙啊!果然是张飞,总是能在危急时刻发威,给我打破僵局!” 对面,一直以来,失踪了许久,像是人间凭空蒸发的张飞,忽然就是从敌军右侧,一处深厚浓密草场里,冒了出来。 一个肉山,骑着一匹烈马,肉山身上,披着乌黑色,沉重坚固,像是把山给砍成几截,拼凑在身上,镶嵌出来的铁黑色铠甲。 胯下,起伏腾越,好似猛虎,又是猎豹,黑炭一般都壮烈雄浑马匹,就是一尊黑色阎罗王,直接就是从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迅速,身影掠过,人眼无法反应,竟然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是从天而降。 就真的是纵横天地,肆意驰骋! 第385章 385.万夫当关,一夫破开 万军不动,好似泰山。 一将腾起,犹如星辰。 真是,一静一动,一众一寡,一怠一勇。 放眼望去,只见张飞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就和一个飞起的鹰,管你地上有多少人,壁垒有多么厚,阵线多么广。 他遨游天际,任你阵地险要,牢不可破。 在雄鹰眼中,鸟瞰而下,都是犹如泥丸,如履平地一样。 只见,场上,张飞就是一个暴起,马匹四腿横裂,接着就是和一辆生出四翼,喷火带焰的战车一样,就是给敌军的外围,一人高铁盾牌阵线,猛烈单击。 一人之力,给迅速破甲,直接崩开。 炸裂开来一个如堤坝上,一个拳头大小的裂口。 口径比例就是如此,在人眼中远望,就是这般大小。 张飞就是迅速地钻探进去,接着,他就是从马背一侧,给拽出长枪。 用那蛇矛,往人堆里,就是一个拨挑。 把一个人,连同手上厚实如城墙一样的盾牌,往天上整个挑飞。 飞上天约两丈。 然后张飞他就是两眼一个环着,像是青蛙,一下子鼓起眼珠子,眼珠子里全是残暴,凶野,雄烈。 就和一座火山,一头壮龙一样。 给对面当空,把矛头一捅,给捅瞎了一只眼睛。 从一个眼睛窟窿里,捅进去,穿透过去,到达后脑,在后脑壳,又给你破开一个大窟窿。 这下,“噗呲”地,就是从眼窝里喷出一股血水。 和那给开洞,挖井,挖到地下水脉一样似的。 直接爆开来大量血水,给人看得,直是摇头晃脑,不忍直视。 很多人,心里已经是生出敬畏,就要退缩,身影往后摆动,有步伐退去的意思。 十丈远处,郑升一见,张飞果真是气势雄浑,惊天动地。给人捅窟窿,真是有一手好本领。 他就是当场,呐喊道,给张飞助威,增长士气,而浇灭敌军威风。 “张飞,捅他一万个窟窿!” 迅速,战场上,野地里,那成千上万的人,那对面的战战兢兢的黄巾军,更是闻风丧胆,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这好吓人。 “捅一万个窟窿!” 就在刚刚,眼前那场景,还鲜血淋漓,历历在目。 给他们亲眼目睹,这下子,所有人内心全部是摇摆不定,恍惚不已。 而郑升军,手下兵卒,就是即刻一起呼拥道:“张将军威武!张将军威武!” 这下子,彻底就是排山倒海,给对面,淋下来一盆冷水后,又给对面头上,撒了一泡尿。 彻底算是浇灭了他们的斗志。 敌军垂头丧气,犹如丧家之犬。 正在此时,杀去一人,灭去万心的张飞,就是趁敌人不备。迅速转身,一个拨动马头,就是从自己冲击开的口子里,又折返了回去。 重新退回来安全地带,己方势力范围,便是驾驭马匹,溜达几步。 悠然地便是回归阵营。 见张飞回归,郑升就是面露疑惑,先前,他可谓是不告而别,忽然就半道消失。不知这些功夫,大概半时辰功夫,他去干什么了? 郑升便是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就是那种追问你,跟你要答复的目光。 张飞正是志得意满,游走着,忽然侧头,与郑升目光相对。 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长话短说,言简意赅地答复道:“俺刚刚瞅见敌军内部,一个将领,似乎无比嚣张,总是很欠揍的样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俺脾气火爆,刚好内心窝火,就要找人撒气。” “见他撞见枪头上,便望着他,俺眼神渴望,无比贪婪,追击过去。” “谁料那敌军将领,声称自己绰号火老虎,也是一个一点就着,无比暴躁的人。和俺一样,刚好是互相看不顺眼。他也看俺不惯。” “俺就与他约斗,将打斗地点约在离这里大概一里地的地方。这样无人干扰,不会影响俺与他单打独斗。” “最后,那人本领还成,接了俺三招,没有毙命。只是给俺打伤,然后便迅速溜走,和个哈巴狗一样。又败阵,缩回了他敌军阵营。而俺赶紧就是又追击他,便是回来此地。” “俺一回来,就刚好撞见你和对面交战。貌似你是处于下风,俺就是即刻出手,帮你解围。郑升先生,你觉得俺做的对不对呢?” 听见张飞的答话,见一切情况,前因后果,刚刚经历一切交代清楚,郑升内心就算是解开了一个谜团,没有那么困顿。 他脸色缓和,本来也就是感激张飞,给他解困。 但心里转念一思量,又觉得不对。 他张飞临阵为私事与人约战,似乎就是临阵脱逃,至少是违背军令,没有请示他郑升这个主将的。 于是,郑升就先是微微一笑,再就是面色一沉,然后语气严厉地批评道:“张飞啊,你说的倒好。我成了被救的了,你成了英雄了。可问题是,如果你不是临阵消失,与人私斗,我怎么会沦丧至此,出现这种僵局呢?” “况且你临阵出走,还没有请示我,搞出来这种事。真是叫我气恼。可以说是违背了军令了,现在又想邀功,可是罪加一等啊。” 郑升边说,边就使了个眼色,眼睛一转,给张飞吓唬得,身子瑟瑟发抖。 当然,这只是郑升故意打趣张飞,与他之间的平时斗嘴游戏。 于是,说了一大圈,又重新绕道,转了回来,郑升再次又诙谐地道:“但念在你有功,功过相抵,这次就算了!” 张飞闻言,便是大喜,像是给人打了一巴掌,又给了一块糖似的。这就是郑升的逗人高明之处,永远要把人的内心期待压到最低,这样,欲扬先抑,随便给人一点奖励,哪怕什么都不给,他也会无比欢脱。 这就好比,寻常日子里,哪位忽然,就给街上的衙役找上门来。说你有麻烦了,要逮捕你。 任谁听后,都是心头一紧,无比忧虑,冷汗淋漓。 但就在此时,衙役又忽然一说,抓错人了,你没事。那样的整个人,忽然就是破涕为笑,放松下来的舒爽感,美妙感觉,自是不必言说。 第386章 386.火盆 张飞同郑升几句嘻哈,就算是答复完了此事,先前的变故,张飞莫名消失算是有了结果。 谈论完此事,郑升又将目光转到前方,十丈远的黄巾军阵营上。 是时,黄巾军已经是如惊弓之鸟,给张飞的突然一击,打得吓住了。 趁着这个散乱间隙,郑升派遣进去的军队,又有了活动自由的空间。 四面八方的那股推力,挤压力量算是削弱了许多,给两百人祭品部队,有了充足伸展肢体,活跃筋骨的空余。 郑升在外围,见时机成熟,内心自是欣喜,就断然地下令,要左右士兵前去传达军令。 他道:“赶快行动,令前方部队,全部掏出火油以及干草等火物,一起点燃,在黄巾军军阵内部,就是焚烧起火势。” 此话传达下去,给左右由一条江河,流水般往前递进。 军令到达前方士兵耳中,那些士兵早就是对郑升心服口服,根本不去多想。 便是一齐迅速行动,果断从胸口,背后行囊掏出来火物,再用兵器,砸出点火星。 迅速当场点燃,火势噌地钻天而起,如同那飞舞的柳絮,壮士一怒,冲天而起的头发。 一下子,周围士兵,身上,早已浸满火油,又是携带大量硫磺,以及木炭。 瞬间,他们就和一个个柴火,遇见了烈焰,一碰就着。 即刻,贯穿,连续起来。挨个的士兵,成堆的士兵,环接的士兵,长流的士兵。 就一下子给首尾相传,全部浑身烧起火来。冒出的火苗犹如得到了无数的干柴以及火油的浇灌,就是愈加猛烈。 如同那泛滥成灾的洪水,一开始,河坝决堤,不过是那一丝裂缝,一点破口。 从里面流出来许多细流,而今,却是势头强劲,给全部冲开,堤坝垮塌,直接崩裂。 失去拦截,没有束缚的火就是那爆发的洪水,像是解开镣铐,断掉枷锁的人。 忽然就是活动自如,奔腾起跳。无比热烈,而又显得威猛。 叫人望而生畏。 迅速蔓延开来,火光冲天,映衬得人脸血红,盔甲以及兵刃反射着这红色炽烈的光,就和烧红的烙铁一样。 黄巾军军阵内,被突如其来的火势,给惊吓到的黄巾军压根就没有时间去反应。火蹿腾得太过极速了,就是稍息间,愈演愈烈逐渐形成了一片火海。 火海如那鲜红色,炽烈招摇,迎风而动的火红色草原,就生长在这野地里。 弥漫开来,扎根于黄巾军军阵,由黄巾军军阵内,往外延展,就同春风吹过,雨水滋润的那些野草,疯狂旺盛地汲取养分,顷刻间,覆盖满了这黄巾军阵列。 荒草地,吸收的是土壤与水分,火海,火流,火光,烧烧燃烧的是血肉之躯,是两百士兵的斗志,年轻蓬勃的生命。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郑升远远观望火海,只感觉火丛不断飘摇,在他眼里,摇晃而刺目。 他逐渐就眼泛泪花,内心悲怆连连。究竟他还是坑害了两百人的,即便战场无情,他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伤感了稍许,他也没有休息的空余,就趁着着冲天的火光,即刻又追着下达了一条军令。 他道:“三军冲锋,将前方的黄巾军杀戮净!” 号令下去,身后左右的军队就是问声而动,又是赶紧开动,三军又是聚拢起来。 三百人的部队,一起靠近,并拢,成一条状,一杆长枪。 就是往前带着锐利锋芒,杀将过去。 也没有丝毫的迟缓,停顿,又是往黄巾军内部冲突了几次。 此时的黄巾军军阵,由于受到火攻,那些自焚士兵的干扰,包子阵给破坏殆尽,大军整体碍于大火。 这大火就好比是一个烧着的树木,而黄巾军的主体,就是一个围合起来的大盆。 这大盆中的树木烧得如此灿烈,焦黑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自然,就导致了整个军阵的行动受到制约,一下子束手束脚。 这给了郑升一个大好时机。 他自然有着敏锐眼光,极其精准的洞察力,预见力。不会错过这个绝佳时机。 他当即把握战机,号令全军,往内发起冲锋。就是如一头猛虎下山,擦起狂风,携带着滔天的声势,配合火场,飞突了过去。 给敌军阵营,东杀西刺,直接就是又撕扯撞裂开来无数个裂痕,碎口子。 这还不算完,他又是接着继续操控军队,转化阵势,化人为水。给军阵再次变换了一下形状。 由之前的条状长枪,一下子变换为了一个集中起来,无比繁密,宽阔的长块状。 类似于一块砍刀的宽阔短刀。 他就是要以军为刀,那种捅人胸口,切砍人肉,劈割脑袋的短刀,要结果对面性命。 只见他往前抬手,竖起食指,一个屈伸,往前触动,迅疾,四面八方,军队全部云集响应。 一起就合并过来,包抄合围,形成一把宽阔砍刀,要给敌军彻底切死。 这就是刀切板上肉,已经是结局定死,无可扭转的情境了。 郑升遥望黄巾军,己方军队冲锋的刹那,他就赶紧调转马头,迅速开退,远离战火纷飞的地,缘由无外乎,他是主将,是不可能同战将一样,往内冲锋的。 否则,一旦战死,就是群龙无首,必然军阵大乱。 所以,他要远离是非之地,坐镇后方,安之若素,沉着指挥。 待他远去,到达后方原野,安全地域,他就是又调整状态,安下心来。平心静气,重新仰头,不断远眺,审视前线。 就看见,黄巾军阵列,自火光冲天,内部失火后。 那包子阵,本来就是一个鳄鱼胃口,更是可以比作一个吞吃生命的沼泽。 辗转时间,才消过去片刻,这胃口咽下去了郑升的祭品军队,就已经是同那中毒,吃下去烧着的火炭的猛兽一样,上蹿下跳,彻底将死。已经是折损了半条命了。与先前真是天壤之别。 世事难料,瞬息万变。莫过如是。 此次,郑升利用类似于特洛伊木马的招式,算是狠狠教训了黄巾军一次。 但也是黄巾军自身狠毒,自食恶果,这种招式,真是无比凶险。 第387章 387.虚伪面 郑升这样心中评价,算是给此次战役做了一个总结,盖上了尸体布。 但就在此刻,他正观望,内心已经如同死灰,毫无气色,完全就是在呆滞的,目光黯淡的散漫状态。 这样,他早已是漠然,麻木了,对于鲜血,又或是尸体,哪怕是真的从天而降,一堆肉山,他也是丝毫不畏惧,而会面色波澜不惊,无动于衷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冷漠,很多时候,不过只是与环境融为一体,成为了环境的一个组件。 即便是半跳脱,身在局外的郑升,也不例外。 他毫无神态,无精打采地就是垂落着,扫视着战局。 已经敲定结果,稳操胜券的结局,并不需要他继续出力,或者多说一言了。 颓唐,也是疲累地就这样看了两眼,忽然间,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就见敌军阵营内,一个死角,一群人镇静有素,像是那种不动如山的老道将领的人,就那么沉住气,始终在朝前方凝视,而军容始终整齐。 看他们俨然,而正经。 郑升就内心是一怔,他蓦地想:“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正在他这样发出疑问,内心担忧,准备深究,细细推敲时。 对面,那平静如水,尤其是在此刻,这个时候,敌军军阵大乱,一通翻云覆雨的乱世,战线一片混沌。 火光交映刀光,血水翻腾烟雾。 这种时候,他们那样的静,就更显得出奇。这就好比是周围人全部在下跪,而你却笔挺胸膛,坚硬腰杆,始终硬着不动一般。 这样出脱,太过显眼,无比招惹人注目的军阵,一下子就给郑升的全部心力吸引过去。 他非要查验出个究竟。 郑升正要准备调拨军马,指挥一队士兵突击,冲刺过去,排打过去时。 那拨人马动了,士兵纷纷让道,士兵分列两排,目测有五十人。 从这笔直的,幽深的,又晦暗的,给火光,日光映衬,就看上去昏暗的,人墙堆砌出来的道路里面,缓缓,步伐稳重,举止娴熟地,走出来,一个长相俊气,有点阴柔的将领。 身着浅白色盔甲,并不怎么反射日光,显得刺眼。看上去,朴素而低调。 这样一个不怎么奢华,仿佛蛰伏起来,修身养性,又是高深莫测,不露锋芒的,一位将军,才是引起郑升的警觉。 再算上他周遭的训练有素,沉着静气的士兵,基本上,可以断定,他们并非弱旅。 郑升从目中所见,所得到的信息,将一切信息聚拢,在心中整合,分析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惊吓自己的论证。 他道。 “这是敌军大将!我断然不是对手!” 这样思考,顾虑一堆,郑升赶紧就朝左右前后张望,目光殷切,希求找见一个能够应付此人的将领。 但观望片刻,寻找良久,依旧是目光空空,毫无收获。 而敌军将领,那柔和低调将军,就已经是驾驭马匹,踏着步子,哒哒地踩压草堆,马蹄也是缓慢,那种磨人心,折人眼的慢。 慢速地就溜达到了郑升眼前,他甚至于说不出对面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似乎心中那股压迫感,从敌军将领周身,由内到外投发出的压迫感,给他头脑搞得一片空白,因而他暂时失去意识,恍惚了下。 这才根本没有察觉,丝毫不知敌将如何来到,屹立在他面前的。 敌将直视着郑升,也不多说什么,就是轻悠地道:“你就是这支军队的首领,指挥者吗?” 郑升一听疑问,内心就是断然想要承认,但稍作思考,话到嘴边,又想要改口,变动话语,说不是。 他是想否定的,这样撇清关系,自然对于自己有好处,至少可以拖延时间,延缓对面杀自己的时机。 但他又觉得,以对面的智力,能够察觉,找见自己的位置,必定这种谎言多说无益。 于是,他又干脆地,直言不讳地承认道:“便是在下。” 敌将见郑升回答得爽快,也不露出畏怯,也不吞吞吐吐,含糊其辞。 他就是当即心生疑惑,眉头一皱,反问道:“你不怕我杀你?” 郑升又是干净地道:“我想,你若是要杀我,哪怕我不是,我说我是一个无辜的人,你也会杀我。” 见郑升说着一番耐人寻味的话,似乎是在转圈,骂自己滥杀无辜。 这敌将,就无比深险,他就狠毒地说,酝酿了诡计:“可惜的事,我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无比温和的人,我的手下,我的同僚都是这么说。他们都是这样以为的。我不是一个冲动的,张扬的,惹是生非,而滥杀无辜的人。” 他说着这样的好话,似乎眉目间,神态无比高扬,一副很是得意,觉得自己很有超脱凡俗的模样。 郑升见他这样讲话,如此夸耀吹嘘自己,立刻就心中恍然,知晓了对面是个什么人。 他猜测道:“此人八成是恶!” 不出他的预料,对面就是忽然一笑,温和地道:“我名叫波才,是个善人。今日见你,你碰上我,算是幸事。” “见你穿着打扮是个平民,那我就放过你吧。你现在就可以转身走去。快走吧。否则遇见了除我之外的人,他们就不活像我这个善人一样,给你好脸色了。” 这样说,宽厚又彬彬有礼,一副谦虚,君子样子。 给人真的是像是在沐浴春风。 但郑升就是稍微一仔细看,缓慢听,便是察觉出来他的歹毒,以及凶残。 他话语里,别有用意,满含恶毒。 越是细品,就越是能够看出来这个波才,是要在自己转身之际,直接砍杀自己。 郑升内心一下子就是拔凉的,从脚下,升腾起一股寒意,直冒到头顶。 他后背渗透出来大量冷汗,就要犹豫,迟疑稍许,考量是否要反抗,又或者转身,直接快速逃走之际。 波才却是忽然就凶相毕露,他一下子撕破脸皮,那道貌岸然,平日里,一副伪君子的外套。 他直接就是语气尖酸,无比凶狠地道:“你犹豫干什么,是心里发虚了吗!” 一下子,波才额头暴起青筋,就是手腕一个挣动,马背一侧的兵器,就要给抽拉出来。 第388章 388.消水 眼见面前,敌将波才就要撕破脸皮,直接动手,击杀自己。 郑升不由地就是心头一紧,他即刻就是朝前方呼唤。 他道:“将士护驾!” 狡黠的波才无比深险,自然就是一个策马,旋即转身走动开去。 退到一旁,然后扭头,却见背后没人。内心更是无比恼火,脸庞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虚与委蛇的假温和,一下子就整张脸皮都要炸开,所有角落都在抽动。 他就是挺起身板,两腿用力一夹马背,胯下马匹就是一声嘶鸣。 接着,往前一个猪突过来,就同一个脱手的锤子,要崩开面前的一切阻隔。 郑升此时赶紧就是驾马,要往一旁逃窜。 但波才却是身手矫健,武艺了得,快了许多。郑升马匹才迈动两步,还未脱离原地。 而波才就是纵马一跃,往前一个俯冲下来。马匹犹如一个石拱桥,坚定威武。 顺势,波才就是从马背一侧,五指一个攒动,给那兵器卷了起来。 拿捏在手中,兵器柄一个滚动,同一根面条一样。 波才手便是找好位置,感觉抓拿刚好趁手,就是讲兵器捏紧。 迅疾,他单臂高举,往天一立,再就是臂膀落下,往前一个回旋。 旋转斩劈。 手中兵刃便化作无比洗练,明亮夺目,同一条波浪,一匹长虹一般。带着千钧力道,就要给郑升当头劈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波才后方,伴随而来的军士,五十名骑兵。 身着黄色皮甲,如一个个沙尘中,漫漫黄沙浇筑而成的沙兵。 他们当中却是传出一声惨叫。 登时,一个士兵给从马上一下子掀飞而起,往天上一个翻卷。 紧随而至,一把明亮银白,如弯月一样的宽阔大刀,就是空中划过一个半圆,极速斩来。 “咔!” 连人带甲,直接腰斩。 腹部内脏肠子从腰间断裂处,就是直接喷射了出来,和那被一下子翻过来的碗,碗里面装满了饭菜,那些饭菜一样。 真是叫人唏嘘而又骇然。 一时,人人自危,全部望向后方,眼孔慌乱。 波才也是停住手上动作,马匹往前一个俯冲,然后两蹄往前一砸,就是地面凹陷出两个深坑。 他立住马匹,面色疑惑,回头望去。目光凝重,不断上下游移,左右扫视,迫切地想要清楚情况。 此时,场上,那五十名军士背后,一个高大身影,骑在一匹无比寻常,略显瘦削,有些寥落的马匹上,他就是驱策马匹,亦步亦趋,往前走动着。 到了近前,众人纷纷让道,面色陡然惊恐,无不张目结舌。 完全不敢靠近,只能低头用目光偷瞥。 来人正是关羽,关云长! 刚刚他接到刘备军令,就一直从后方,赶往前线,携带一百劲旅,前来支援。同时用于接应。 查看一下前线情况,如果郑升、张飞战败,他便要极速返回,通知刘备,而后刘备就要立即展开补救措施,实施应急计策。 便是要尽快撤军。 而今,关羽匆匆赶往前线,一经踏入,就见郑升军同黄巾军战得难分难舍,几乎平分秋色。 他内心不由地赞叹有加。同时也是莅临战场,如高峰屹立,就是环顾四面,寻找郑升足迹。 没成想,就在不久前的一刹那,寻见郑升,恰逢郑升就要给敌军一名将领击杀。 他自然是无比心惊肉跳,情况危急,万分凶险,赶紧就是直接一个径直猛冲。 火速奔赴这片区域,马蹄始一踏入,他就是横刀一掠。 砍飞了一个士兵,闹出大动静,以求震慑战场,暂缓敌将。 他的这一做法,果然就吸引了敌将的注意力,给对面的恶毒意图,以及矛头方向,吸引了过来。 敌将波才给关羽惊动,算是受到了下马威,以为自己遭受侮辱。就是一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关羽不急不慢,也不说话应付,二十缓缓驾马走到郑升身边,然后跟郑升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似乎完全不把周围那一脸怨愤,无比气恼地波才放在眼里。 波才一见自己受到蔑视,关羽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就是又喊话了几句。 他表情狰狞,语气歹毒,呵责道:“鼠辈,胆敢藐视我!” 却是自取其辱,适得其反。关羽更是不予理睬。 这下子,波才真是一下子给气急败坏,就是浑身要炸。 他本来的伪装,那些所谓什么温和,柔顺,此刻全无踪影。自己的本相暴露人眼。 就是一个狭隘阴毒的人。 他直截了当,就是刺来。 马匹一踉跄,往前一个抖动,两腿一耸,就是一跃而起。 手中兵器更加刺眼。 距离关羽身前,只有一丈远。 因而,在这极短的距离内,那兵器的刃,锋芒反射的光,四分五裂,就和几颗璀璨明星一般。 星辰就是贴在眼前,那种刺痛,灼烧眼目的滋味,着实难受。 关羽却是双目微合,无比悠然,他镇静自若,就是飘飘洒洒地把刀子一横,再手腕一个弯动,笔直地给刀身竖起。 然后往前一推,一份格挡,就是刀身与对面的兵器撞击在一起。 迅烈,激擦出来一串火花。 火花迸溅,流动方向,射去方向,就是受到气势的涌动的影响。 哪方气势强,哪方就会将火花给压迫到敌方那面去。 只见场上,交锋的二人。 兵器互抵,不断角磨。关羽轻松自如,毫不费力,他就是胡须颤抖了下,旋即,就同吹了口气,一下子就给敌将,把那兵器交割处,擦出来的激烈火花,全部拂压到了敌将脸皮上。 火花入眼,就是给眼睛一下子针扎一样的刺痛,敌将不由地闭上眼睛。 关羽臂膀一发力,肩膀一个晃动,就是给敌将往前推去。 直接硬生生推飞了数丈远。 敌将脱力,就是浑身失衡,手脚乱踢,直接往后一仰,重重落马。 后背着地,同地面一个相碰,压折一大片绿草。 关羽作势,就是提刀,后手拍打马背,马匹往前踢踏几步。 就到了敌将跟前,关羽语气轻蔑,目光依旧是藏而不露。 他就是闲淡地道:“现在,还用我报上姓名吗?” 说罢,就是横起长刀,手臂一划,往下一劈。 当即,给波才一分两段。 水蛇,卒。 第389章 389.灭火 关羽一刀割去敌将头颅,就顺手,给用刀尖一个捅穿,挂在长刀上,随即提起大刀,往前驾马冷步走去。 神情漠然,目光苍凉。 刀身不染血,就是雪白明亮。 身后,郑升此时才算安下心来,也是徐徐跟上步伐,走到前方。 他内心还有些疑问,无比好奇。到底敌将的兵器是什么。 为何如此夺目,就同一道光,又或是皎月一样。 他便是骑马走到敌将尸首边,然后骑在马背上,低头垂目,往下打量几眼。 随意地一瞥,他内心不由地就是一个发凉,倒吸一口气,脑袋摇晃了下。 他不禁唏嘘一声道,有些愕然:“这波才,也真是心狠,居然拿水银,给浇灌进去一根木棍里。木棍应当是空心的,外部挖有凹槽,一旦挥舞,就是会因力道,将内部水银给打击出来,溢流出表面。进而反射强光,直接给对手晃得难以睁眼。” 内心里感慨几句,郑升算是解开疑惑,释然了,就不再观察波才兵器。便迅速驾马走开。 跟上关羽脚步,在他后头,又是亦步亦趋地走了一阵,关羽此刻犹如一个得胜的,威风凛凛的武神。 他便是几句话,淡淡地嘴巴开合,像是轻声细语,但力道十足,足够折服人心。 他道:“还不下马受降。” 那五十名黄巾兵,其中除去十人直接给吓得就是夺路而走,其余的则全部噤若寒蝉,面色发白,全部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给关羽磕头跪拜。 轻易收服了这四十人马。关羽还是内心忧虑,他面色微紧,望向前方。 战场上,格局并未起到根本的改变,敌军似乎仍旧依靠人数优势,占据上风。与郑升所带领的部队,几乎就是打得难分难舍。 对此,郑升只是感到一种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反馈。 他也是最大化地利用了自己手头,五百军士了,算是使劲浑身解数,没什么辙了。 而关羽却是一下子由怅然,转为一丝欣慰地道:“或许,我算是有办法可以叫敌军暂时再士气挫败。” 关羽如是说,叫郑升无比困惑,他正好奇,关羽就是拨马往前一个奔突。 郑升见他行进方向是战场,一往无前,而英勇无畏,自己只是一个谋士,凡夫俗子,也就不去跟上脚步了。 他就落在后头,挺立后方,驻足观望,目光锁定关羽,追随着他,一动不动,就见关羽进入战线。 一骑笔直冲刺而去,随后,敌军阵营内,便是一阵血肉翻滚,尸体横飞。 成排成列的人就是如一群群草,柔弱无力般,给轻易地一推就倒,全部剪除殆尽。 一时之间,关羽如单龙入海,与群鱼激斗,丝毫不费力气,从容写意,就是东突西撞。 马蹄所至,即刻炸开,便是哀嚎惨叫,人墙断裂,军阵混乱。一刀挥舞,旋斩过去,就是秋风扫落叶,四五个人飞起,直冲半空。 几十上百的黄巾军兵卒,给他打得七零八落,犹如泥土,好似击鸭。全部丢盔卸甲,抱头鼠窜。 杀了一阵,众人都以为关羽是一个发疯而狂怒的猛虎,下山觅食杀敌饮血。 一个张狂而凶暴的恶徒。 所有人内心全部畏惧,便是躲避开去。 而这正合关羽心意。他早已预料到如此一步,就是事先谋划好线路,要直接穿过这军阵,犹如一把尖刀,给这里直接来个透心凉,贯穿而过。 在外人看来,他的行动路线,杀敌轨迹,拖行而过,所到之处,震杀的漫地血液,都是错乱无章的,就好心随心所欲,杂乱地行动。 但实际上,按照他的规划,他就是要这样,呈现一条蛇形走路,弯曲折回,要敌人看不出来他到底的用意,以及动向是何。 这样,敌将就会掉以轻心,不以为意。他便可以以最快速度打穿战场,直接涉过一条血肉通路,抵达敌军后方。 而敌军后方,大本营处,正有他所需要的一件物品。他看准的一个目标,他要达成的一个目的。 只见战场上,关羽铁蹄践踏,继续斩切,犹如一阵狂风,席卷地面,给一切枯草,一切烂絮,全部摧折拉断。 像是破开一个厚重甲壳,一片无比趁厚的城墙。 关羽一骑当千,冲锋陷阵,直捣黄龙。刮割,斩切,劈砍,冲撞。 飞速地,就给敌军打得无法防范,疲于应对。成排的人士就是直接给关羽一刀撂倒,一刀砍飞。 他驾驭马匹,纵身一跃,两手一翻,扭动大刀,瞬间,就是几十个,围成一圈的,分列他左右的,聚集包围过来,观望不动,畏葸不前的。 那些军士,管你是死是活,是战是退。 全部都是血肉横飞,连骨头带筋管,全部斩断,切割飞出。 就是一片血水,几***挖掘开一般,往天直冲出几十道血泉。 如此壮丽,蔚然的景观,恢宏而磅礴。也就只有此刻可见。 难得一见的战场,杀人如洗礼,同精雕细琢的工艺品一般,关羽的杀人技,就真的是巧夺天工,叫后方的郑升无比震惊。 在关羽前线大杀四方的时候,郑升同时也在揣度他的用意。 一番观测,郑升终于得到了关羽的意思。 目前,他内心根据关羽所闯线路,那打通,给黄巾军军阵,完全打垮。 就像是一面墙壁,一处田垄。关羽就是一个农夫,一个雕刻师。 他就是手拿锄头的农夫,挥舞锄头,翻掘农田,摆动泥土。给农田直接挖掘出来一堆沟渠。 也是一个雕墙壁者,给墙壁打穿,剜出来一块又一块,显出来一大片花纹。 眼前,视线所到的,触及的地方,那黄巾军军阵,倒伏区域内,给关羽用大刀砍飞,打坍塌的,折服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区域,一片血茫茫的,就是通路了。而站着的军士,依旧没有倒塌的那些区域,就构成了墙壁的厚实坚固部分。 就郑升所望,他眼里所见。关羽这时的动向,大刀所指,挥斩的应该是东边一个区域。 但他还不清楚关羽发现了东边区域有什么物件,吸引他过去。 正在郑升焦灼,内心不解时,关羽却是如临大敌,一下子就是浑身肃立,刀身一横,往前用力劈砍。 就见前方,人影出没,一个身影突现出来。 第390章 390.汉室宗亲反贼 战场上,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烟尘滚滚,万马齐喑。惨叫、嘶吼、哀鸣,人声鼎沸,纷乱嘈杂。 关羽提刀驾马,往前突进,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阻。 就在他轻松写意,无比自如,快意潇洒之时,前方,人群中,攒动的人头里,就忽地出没一个人影。 身形威武,势头迅猛,来者不善。就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极度狂暴。叫人猝不及防。 关羽瞬息间就是一个察觉,鼻子一动,呼吸间,就像是闻见了那血腥气,给他浑身一战,汗毛直立。 整个人无比紧迫,意识高度集中,本来悠然微眯的双眼,一下子暴地睁开。 他往前一拧,手臂一提,长刀就成斜状,挡在身前,以为警惕。 就在他双目直视前方,那人影也终于同一块水下礁石,浮出水面。 赫然,是一个满脸浓须,长相粗犷的战将。 他头戴黄巾,身穿黄甲,环眼怒睁,毛发冲冠。 手中紧紧握住一把板斧,斧头得有牛脖子粗,仿佛是屠夫用来宰割壮牛的。 关羽一见,先是蹙了下眉头,两眼凝重,望向前方,但细细一看清,就迅速感到一丝轻快,敌将远没有到达对他构成威胁的程度。 因而,绷紧的身躯一下子就又显得轻快而散漫。 他眼皮重又闭上,就给两眼再次眯成条缝。凤眼里,就是泄露出来一丝锐利的光芒,隐隐之间,暗含杀机。 他心头凶气涌动,杀意沸腾,就是两臂一个劲旋,将长刀给抡起。 接着,横眉冷对,一手一指。 就是将寒亮如雪的大刀往前一个劈砍。 从头到下,登时,大刀就同一匹给用四匹骏马推出去的战车,势不可挡,一下子给敌将直接撞飞。 敌将眼见大刀冲来,就是瞳孔收缩,赶紧运斧抵挡。 将巨大板斧往前一抬,两手一个交叉,抓紧板斧,使出浑身力气,一个格挡。 只听“哐当”一声,板斧同关羽大刀擦出来激烈火花,旋即,一股巨力袭来,直接给他推飞了出去。 “啊!” 敌将叫喊一声,只觉得手像是给雷击一般,麻痹不堪。而刚才的那股力道,就好比是他在推一块千斤巨石,推到一半,千斤巨石一下子就翻倒,压覆下来。那种滋味,直接就叫他骨骼断裂,肌肉崩碎。 敌将顿时两眼冒水,头脑涨红,他是完全意料不到关羽的可怕。 给轻易一击,打得浑身崩溃,窥见关羽的可怖之后,他就是要两腿蹬直,腾起身,往后溜走。 但关羽哪给他间隙逃走,就是从天而降,大手一挥,刀子落下,往他脖子处一斩。 一个碗大的断口,截面就幽深殷红,鲜血噗噗地展现在人眼前。周遭众人,纷纷吓得冷汗连连,浑身战栗,不敢动弹。 而关羽借机,继续往前探索。 他拉动马头,单手一扯,一拽,就给缰绳拉得绷直。马头就立刻给他强行掰扯,扭转方向。 关羽心中冷静道:“现在战场给我杀得暂时消停下来,趁着这个间隙。我就可以不必藏着掖着,袒露攻击方向,直奔目标。” 一番思索,细细考虑,一下子就是看破了这糟乱,混沌的战局,他就要径直,只杀过去。 原本,他还要利用东奔西跑的路线,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用意,但此刻,万军震颤,众人注意力给吸走,就是疏于防范,他下手的绝佳时机。 迅疾,他一番突进,就是拨马穿越战场,直接将战场区域打穿,万军丛中,硬生生折出来一条自己的通路。 即刻到达了战场后方,敌阵深处。 奔突至另一面,关羽就是两眼竖直,往前一探,目光搜索,左右摇摆。 一下子,他就寻见了目标,自己先前确定下来的人。 登时,目光一下子冰冷,视线聚焦,锁定在了对面那人身上。 正是,黄巾大将,火老虎刘石! 此人据说,是某位汉室宗亲,是一位没落的皇族。同刘备一样,但兴许,他家族比刘备还要凋敝,彻底地沦丧破败,到达了一种几乎家徒四壁的地步。 这样一来,所谓的皇亲国戚,忠心赤诚,到底有个屁用? 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究竟还是谁能管饭吃,谁就是天,谁就是父。 那口口声声,自称天子,将万民是为子嗣的皇帝,纵使和你沾亲带故,也不会管你死活。压根就不是天,压根就不是父。 刘石看透了这一点,因而,他拜张角为义父,信奉张角为天。 这就是,汉室宗亲,刘石的信念! 火虎,刘石,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战功彪炳的将领了。在黄巾军中,威望颇高,名气响亮。 但可惜的是性格暴躁,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做什么事都如见着食物的饿鬼。正因此,一直囿于黄巾十虎的第六位。 他同张飞先前交手,不算彻底落败,可想而知。 实力应当算是不容小觑。 再加上自己是汉室宗亲,他逢人要宰杀他时,便可以自报家门,直言自己是汉室皇族,说些其余的鬼话,就可以保全性命。 正是如此,他才格外长寿,难以应付。 当是时,关羽冷眼严峻,就是直视前方,对着前头黄巾战将,刘石望过去。 他一言不发,也不开口询问敌将名姓,而是如一块磐石岿然不动,就是要等敌将开口,自报家门。 刘石也是无比契合关羽的意愿,恰好他无比张扬放肆,就是四目相对。 他额头一抬,反射日光,油光锃亮。 他就是得意,神采飞扬道:“我名刘石,乃是汉室宗亲,我听闻你主公刘备,也是汉室宗亲,那样来看。我和你主公平起平坐,你既然效忠于汉室,那么就应当敬奉我。不如先跪下,朝我磕三个响头,我还可以考虑替刘氏皇族,饶你一命。” 刘石一番狂妄自大,又无比肆意,满含侮辱,盛气凌人的话语,给关羽搞得下不来台。 他就是要拂怒关羽,叫他气愤,而今,他的目的达成。 关羽显得羞恼,他就是更加得意,要继续话语奚落关羽。 第391章 391.虎齿 关羽给一下子激怒,而对面要如此话语讥讽,欺辱挖苦他的原因,也很简单。 刘石他本人并无什么智慧,纯粹就是他是一个蛮横,又暴躁的人,同时又很自得,无比嚣张。 这样的人,外露张狂,就是喜欢挑衅人,然后把一个倔强的人给欺辱爆发,他才高兴。 正如那些混迹市井街头的流氓地痞,一旦遇见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就会团团围过去。挨个轮流欺凌他,非要把对面搞得发火为止。 也没什么别有用心,高深诡计,纯粹就是找趣,打发时间。 关羽看敌将刘石这样惹人厌恶,面目可憎,但也无可奈何,对面若真是汉室宗亲。 那么他一个效忠于汉室的人,是断然不能轻易就将对方斩杀的。 否则,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这是何故呢?原因很简单。 既然你刘备对外声称自己要忠于汉室,同时自己是汉室宗亲,那就不能跟汉室皇族内斗,去整死汉室宗亲。这从道义上讲不过去。 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是不能这样做的。 关羽内心窝火,给敌将几次三番,用各种粗言秽语侮辱,又是冷嘲热讽,又是耳提面命。给他搞得内心煎熬,就是要动手。 但对方似乎就掐准了,他是一个忠诚的人,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于是更加飞扬跋扈,张狂羞辱。 敌将刘石就是一副,那种你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的贱人嘴脸。 脏嘴里,时不时就是冒出来几句叫人耳朵刺痛,内心揪紧的话。 终于,说了许多难听刺耳的话,同一只乌鸦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过后。 这敌将刘石总算是眼睛放光,杀意陡增,见关羽隐忍不发,纹丝不动。他倒是给气急败坏,和一只狗猴子一样,就是一脸猴急。 一下子就是破口骂娘,瞬间暴怒,提起自己的兵器,一根长刺,就是刺杀过来。 长刺洁白无瑕,如同一根无比长的獠牙,就好像将老虎大口中,那一食指长的虎齿给放大了十倍般。而这长刺,粗细同一根大拇指一样。 就是一根可以从人头顶,直接贯穿下去,捅破脑袋,直达腿根的狭长铁刺。 人称绰号,虎齿刺。 乃是那人公将军张梁经过长时间思索,精打细磨,锻造而成。 是一件无往不利的诡异兵器。 火虎刘石就是借助这一兵器,纵横战场,驰骋疆域,可算是未逢多少敌手。 关羽定睛一看,就是一眼看破,这件武器无比诡异,非同寻常,自己断然不可硬接。 他内心微忖,道:“兵器狡诈,同一根虎齿一般,必须躲闪,等观摩一番,得知其效果后,才能应对。不可贸然应付。” 有了主意,关羽就是一个闪身,迅速躲避开去。 接着,这长刺就是擦身而过。 然而,正当关羽以为自己躲闪过去,避开了长刺的时候。 这捅了过去,到达他身后的长刺,却是忽然同一根真的虎齿一样,就是当空一个回旋,一个侧弯。 便是朝内弯折,朝着关羽弯曲打了过来。 关羽内心一下子就是升腾到了咽喉,他直感到一股深寒袭来。 他当即就是再一个扭转腰肢,堪堪躲避过去。 再就是将两臂一个抬起,左手往前一个探出,就是对着那长刺一个抓握。 右手则是捏住自己的长刀,然后迅速提起,手臂一动,一转,一个用力。 便是一个迅烈劈砍下去。 对着他自己将要袭杀过去,抓握住对面的那根长刺的左手袭击方向,将要落到的区域半空,一个斩。 他就是要两手配合,一手牵制拉扯,一手劈砍。互相交错,替位,来完成这一瞬劈。 这就是考验力量,速度,以及招式的简易一击。越是简单,就越是困难。能看出实力的差距。 仅仅片刻间,他就迅速做出反应,有了如此应对招数。两手同发,一齐交割。可谓是生猛。 然而,就在关羽左手要拿捏抓住长刺的刹那,这个间隙,他忽然感觉什么不对。 就看见敌将刘石将手一个抽,把这长刺就给当空,一个抽出来变动。 只听见长刺内部传出咯的一响,外部就产生了一丝变化。 迅速,从长刺外,表面上,钻出来一丛丛密集细小,短矮的钩刺,仿佛一根针板,随意一戳,一个划拉,就是能给人皮全部划破,千万条血痕那种。 眼见这长刺又生出来细密钩刺,能给衣服直接撕扯刮拉,成为破烂絮那种。 关羽心里就是一动,一下子就感觉手指发凉。赶紧就收回来左手。 但他右手依旧没有停下,运转操纵的大刀,就是猛烈劈空,擦着空气,发出来撕空裂帛的声响。 直接就朝长刺砍将去。 “砰!” 一声清脆响动,长刺跟他大刀一个相碰。就是一个剧烈震动,猛地上下摆动,摇晃起来,同一根给打得绷动的琴弦一样。 但长刺受到大刀的巨大撞力,却是往下一个弯折,给打得下沉,往下降落起码三尺。 这种程度,却依旧完好无损。也就只是不断颤抖而已。 关羽一见,内心讶异,道:“真是好韧性!” 他连连赞叹,但对面却是把握时机,见他出神思索,就是又赶紧运动长刺往前挑来。 似那一根弓箭,要给关羽喉结刺穿。 刘石手上发力,目光歹毒,兴奋张狂,透露着热烈与野蛮。 他目光笔直,直射关羽,以为关羽失魂落魄,没有意识。 但忽然间,就在长刺要袭击到关羽面门距离时。 本来一动不动的关羽却忽然一挣。 他两眼一瞪大,眉目全展开,眼皮完全暴露眼球,就是关羽开目。 他怒目圆瞪,给敌将吓得魂飞魄散,胆都要裂开。 关羽就是迅疾肩头一动,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肩膀触动,意为胳膊要动。 只见他抬起胳膊,袖子往下一滑,露出紧实,黑黄的肌肉。 上面青筋环绕,好似虬龙抱柱。 他抬手,就是将大刀笔直横起,刀尖对准前头,再手肘一个用力,胳膊伸直,往前一个推。 大刀就是如一根筷子,扎穿包般,给对面人头扎开。 从额头进去,从脑后钻出来。 血像是几条龟裂的纹,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第392章 392.马术 关羽应对敌将刘石,就是迅猛快速地反击,直接就是将敌将一击毙命。 他见刘石面相惊恐,两眼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内心却是生出一丝懊悔。 他自责道:“他怎么也算是汉室宗亲,我就一刀结果了他,怕不是会给外人闲言碎语。” 关羽爱惜羽毛,看重名声,刘备也是如此。击毙一名汉室宗亲,对于二人的内心冲击实在太大。 这等同于自己打铁,给铁撞疼,自讨苦吃。 正在发愁,内心茫然,感到无所适从之际。身后,却是传来烟尘滚滚,黄巾大军,就是从四面八方包抄堵截过来。 犹如一条条细流汇入江海,那般壮阔。气势宏达,声音震天。 关羽即刻就是竖起耳朵,浑身如坐针毡,一下子就别过脸,看向敌军。 他并不畏惧千万军队,而仅仅是不想折损在这,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大好性命。这才是他惊恐的,没有建立功业就死去的话,那实在是太叫他内心缺憾了。 他两眼再次闭合,又是半眯半睁,瞅向前方敌军。 目光内映入,敌军不断集结,穿插,混乱的军容飞快整顿,四分五裂的阵列,迅速地就又合并聚拢。 这般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看上去就好似一个提线木偶,背后有一个人在操控着,那般规整,实在是叫关羽心中疑惑。 他目光犹疑,冒出疑虑的光彩,就是朝前头不断打量。 终于,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就见着前方,那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影迹堆砌的地带,那片长条,如一块绸缎的阵列内。 居然,不知何时,从天而降,又或是冒腾出来一名将领。 身穿黄色坚固铠甲,背部披着如漫天扬起的沙尘的斗篷,夏风鼓动,斗篷就是随之而不断起伏,鼓起又凹陷。同那被吹得流动,激扬,飞起的沙尘是一般景象。 将领似乎很是年轻,面貌青涩,如火炬的两眼里满是飞扬的神采。这是年轻人,未经尘世雕琢,也没有给磨难锤炼过的外貌。也只有初生牛犊,才能具备这种积极上进的眼神。 见对面将领年轻,朝气蓬勃,满面斗志,一副摩拳擦掌,随时会驾马突袭过来的征兆。 关羽内心中悠悠揣测:“此子是池中之物,任我揉捏。” 他通过自己观望敌将外貌,内心迅速整理信息,得出论断,判定对面个性以及本质,敌将太过年轻,心高气傲,且好高骛远,并不能做什么大事,自己轻易可以解决。 敌将却是无比灿烂,就是从隔着十丈远距离,从敌军阵营,调动安抚好军队后,就是将目光移动看向关羽。 一见关羽,再上下打量,端视见关羽手上握刀,刀尖上挂着个人头。 小将内心就是立马涌动鼓噪起来勇气,是那种要证明自己,极速想同关羽过招的念头。 这实在是很容易理解。 对于心浮气躁的年轻人来说,发现了一个可以轻易斩杀己方虎将的敌手,那是对么叫人兴奋的一件事。 年轻将领内心想道:“若是我击毙绿甲敌将,必定能扬名立万,名声大躁!” 这样想法,他才是激动万分,跃跃欲试,就神采飞扬,以为遇见对手,可以当做踏脚石,磨刀石,更上一层楼,试炼武艺。 他就是一个拍马,驾动马匹,马头一昂起,往前一个冲锋。便是四蹄腾越,飞进而来。 同一个穿插的矛,一根离弦的箭一样。 年轻将领始一突进,就携带有锐利破竹之势。身影如电,擦割空气,发出来呲呲响动。 只是一瞬,年轻奖领马匹几步就是践踏地面,踩碎岩石,笔直飞射而来。 关羽眼前就见一道身影,连同马匹,无比巨大,也分不清是人是马,确切地说,人与马匹相连,简直就是合二为一。 这种视觉上的观感,山城倒塌,压迫而来的紧迫感。 直接给他搞得浑身不是滋味,有一种不快。那么一刹那,他甚至真的嗅到了一丝畏惧的味道。 他不禁内心讶异:“此人的马术到底还是有一手的,居然能将我逼到胆寒的地步,悸动我的心智。” 关羽内心一下子改观,收回先前的成见,那种蔑视低估的误判。 他还是轻看了年轻敌将。 于是,他很尊重他地,给他一个无比肃穆,庄严的一击。 这就是关羽对敌人的尊重,他若是真的瞧不起你,根本就不愿搭理你,不会动手。 这次,关羽算是认同了这敌将的身手,敌将尚且可以吹嘘一年了。 只是,可惜的是,这个吹嘘的谈资,他压根就没没有机会再开口同别人说。 只见场上,两人交锋,水火相对,关羽怒目圆睁,就是两眼暴睁开,然后从眼睛里像是喷射出来两道刀光。 紧接着,他就是手腕一动,像是一个束缚枷锁的人,拷上镣铐,带着锁链的人。将锁链挣得咯咯作响。 “喝!” 他嘴巴张开,里面是发出来原始的呼喊,就是喉咙里的干喝。 他话语一落,就是如一个声威赫赫,实力超绝的大神。即便是天地也要变色,也要听从他的号令。 即刻,那方世界,那片水土,他与敌将交割处,所有的空气,全部的泥土。都是一瞬间凝滞住了,像是画面暂停了一般。 此刻,在外人看来,是根本看不清楚战场上的情形的,他们没有那种灵敏的反应速度,就是疑惑,困顿,迷茫,一个个呆若木鸡。 战场,二将交锋处。 在外人看来,画面定格了一般,那一瞬,就是永恒。 “擦!” “咔!” 终于,外人反应速度跟上来进度,所有人的视觉,眼内映出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只是一眨眼,一稍息,就是形势大改,场面颠覆。 只见空气里擦出来激烈的刀鸣声,便是一下子划破真空,斩切了过去。 对准敌将的腰部。 那腰杆,腰间,腰带捆绑的地方。 也是防御最为薄弱,难以招架抵挡的地方。 “噗!” 关羽手腕拧动,整条胳膊旋转半圈,仿佛过了一个年头。 就是从左到右的半圈,时间飞逝,草木凋零。 切成两半的躯体坠落地面,激荡起烟尘。 年轻将领生命终结。 第393章 393.老兵 关羽一声叹息,口张开,从胸口,从腹部,从心底,舒出一口气。 他讷讷一声,擦拭了下鬓角的一滴冷汗,心内道:“真是叫人心有余悸。此子马术了得,万不可留!” 说完,便是操马,往前一步踏去,踩着敌将的尸体。他就是闲庭信步,无比从容,悠然地往前行进。 寥寥几步,轻松自如,给荻港成千上万名士兵搞得浑身颤抖,面色惊恐,内心发慌。 关羽接着,继续往前走动几步,马蹄“哒哒”地响着,像是在踩踏,蹂躏敌军的内心。 这下子,敌军算是彻底心虚而惊惧,一个个面如死灰,就是两眼一动,左右飘忽,内心发凉,就要迅速跪倒,表示臣服。 关羽威名,真是叫敌军闻风丧胆! 但就在此时,这敌军军心涣散,溃不成军的一瞬。要给催倒的一刻,敌军背后,那层层叠叠,厚重严密的后方,慢慢地,就缓步走出来一个人影。 人影地上行走,步伐稳健,身形壮硕,体态良好。 几步开后,到达向阳面,脸庞显露出,浑身照在日光下,就是整个躯体,所有容颜完全展现。 只见他浓眉大眼,容貌威武,神色飞扬,目光锐利。是个给他看上去干练精悍,饱经风霜的脸,又带有几分老道成熟。 他也不等一脸困顿的关羽发问,就直接开门见山,率先开口,应答,解释关羽疑问。 他就是缓缓道,语气轻和,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挑衅炫耀的味道。 “敌军将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看你身手不凡,武艺高强。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我军四员将领。对的,就连你最先斩杀波才那一幕,我也隐身军中,暗中观察见了。你的确了得,算得上是人中龙凤,无比叫我惊悚。” 敌方老将继续道,他顿了顿歇了下,缓了口气。 “但--” “依我看法,凭我的经验,我想,你还是趁早撤退,远去逃遁的好。这也是我军倒霉,我方原本大将,左校似乎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说不愿再来这里。就提前走了。” “这样,我军才紧急征调了另外两员将领,用以替换他。” “我军原本主将左校可是一个人杰,也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人了。这样一个角色,想必还是能入你眼的。” “但奈何的是,他退走了,不愿赶赴前线,与你一战。否则,你与他之间,必有惊天动地,生死存亡的一役。” 此人话语恳实,颜真意切,又无比断定,似乎他口中左校确如其分,无比强悍。 关羽听后,将他话语完全过进脑海,过滤一便,全部细细思索,咀嚼了一通后,便是听明白了许多。 似乎,他还灵光一闪,联系之前的事,想通了左校远离此地的缘故。 他内心推测道:“这左校八成就是与我三弟交战,落败的将领。可惜,听闻眼前此人说法,那左校是个人物,却不能相见,与他内斗一番。” 关羽这个武中强者,战斗霸王,还是心高气傲,争强好胜,希冀与敌将一战的。 但正思忖,细细品味对方话语,关羽忽然又眉头一皱,发觉有些不对。 他有些奇怪地道:“等等,似乎此人口中所言并非真实。既然他所言的,那左校先前与我三弟相斗,是落败的,并且根本不是我三弟对手。那么,到底是怎样的实力,才能给他说这种狂言的信心。” 关羽自感无敌,世间至目前为止,除去他三弟张飞,几乎没有敌手。 而今,忽然冒出来一个人,说他三弟手下败将,是他对手。 甚至于可以叫他拼死一搏,可以想见,从敌军老将话语中推断,那左姓将领必定无比凶悍,但似乎,战绩一般,并无什么亮点。 关羽微微沉吟,旋即,眉头一展,就是轻巧笑道,他似乎是在嘲讽,又似乎是在质疑。 自我以为发现了敌将的话语漏洞,他便是说道:“你说你家将军,能与我相斗,甚至于叫我拼死一搏。但可惜的是,我三弟早已与他相战过。” 敌军老将一听,便是即刻脸色剧变,他惊呼道:“不可能!我家主将,左校将军,不可能与你这些无名小卒认识!” 但关羽接下来,一番数落,将自己三弟所述的经历,再次陈述一遍。 敌将听后,只得是不断摇头晃脑,唉声叹气,想要否定反驳。但又一下子长叹一口气,浑身上下,洋溢出一股无力感。 他垂下头,便是两目往下,对着地面,接着,语气无奈,满含苦酸,道:“看来,也确实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叫我家主将,临时撤退。” 接着,他还想要辩驳什么,为自己主将挽回一点颜面。 但思来想去,犹豫不决,又是欲言又止,嘴巴张开,话从胸口涌出,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但关羽一看敌将的状况,顿时感觉内心生出疑惑。 他就明白敌将内心有话要讲,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所以,他好奇,有窥探欲望,而敌将刚巧有诉说欲望,二人不谋而合。刚好是正对上,无比契合。 关羽就是急切地问了句,算是少有地焦躁了。 敌将见他好奇,就赶紧,将自己内心憋着,藏着掖着的话语,那已经积蓄,溢满而出,就要喷发的话语,一下子全部吐露出来。 他先是嗟叹一声,然后掩面要哭泣。 接着,就是一段长话,无比的漫长,似乎在说起一个无比悠远的故事。 再介绍一部电影。 《晶兵总动员》 好莱坞生产了无数总动员系列电影,无一例外都是动画长片。 而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这部电影则不一样,是由真人拍摄的,名叫《晶兵总动员》。 故事发生在一家大地玩具公司,老板对于玩具的要求非常高。 他要员工生产出与众不同的,打破传统的玩具。 两名员工被留下来应付老总。 他俩按照老板要求制作了一个战争玩具,但老板并不满意。 老板给两名员工定下要求,公司资料尽情使用,但三个月内必须生产出别具一格的玩具。 老板的要求有三点:能说话、能打架、有自主意识。 两名设计师中,年轻的杰瑞接下了这个任务。 模型已经有了,是公司的“魔鬼兵团”玩具,但要满足要求,必须得有更高规格的芯片。 杰瑞调用了公司最新的技术,生产出了高性能的芯片,并投入到了玩具制作中。 第一个生产出来的是“奇普少校”,再是对手“亚契恶魔”。 画面一转,15岁的男主角艾伦出现,他非常喜欢战斗玩具。 艾伦的爸爸经营一家玩具店,但因为自己比较传统,所以玩具店生意不景气。 一次,艾伦的爸爸去办事,留下艾伦看店,艾伦从送货大叔手里得到一批“魔鬼兵团”玩具。 “魔鬼兵团”玩具不仅能够自行运动,还有无限的电量。 女主苏珊带着弟弟进玩具店买玩具,弟弟对“魔鬼兵团”爱不释手。 苏珊感到价格太贵,随即回家找父母商量。 艾伦发现爸爸机票没带,急匆匆回家送给他。 爸爸走后,艾伦从书包里取出自己带回家的一个“魔鬼兵团”玩具,却发现玩具居然自己开口说话。 另一边,店内,“魔鬼兵团”玩具全部都活了过来。 奇普少校带领的“魔鬼兵团”组织起来,要对“亚契恶魔”发动进攻。 艾伦家里,自己带回的“亚契恶魔”正看着电脑,对男主说道“魔鬼兵团”要干掉自己。 第二天,艾伦带着“亚契恶魔”来到店里,发现店内一片狼藉。 许多“亚契恶魔”被肢解,艾伦只得暂停营业。 这时,苏珊来到店里,看到这种景象,也知道出事了。 苏珊帮助艾伦将玩具店整理干净,但回来的艾伦他爸依旧发现了弄破的地方。 艾伦被批评一顿,出了店,苏珊拿出自己帮他保管好的那个“亚契恶魔”玩具。 “奇普少校”在男主骑车回家时,爬上了男主的自行车轮,但玩具力量较小,不能构成威胁。 艾伦打电话去玩具公司告知了这一情况,因为玩具正在试验阶段,没能引起客服注意。 艾伦的电话被最开始的另一名员工听到,询问杰瑞状况。 杰瑞告知他自己使用了军事芯片,被其反对。 两人准备去找艾伦,查看玩具。 艾伦家,“奇普少校”与“亚契恶魔”发生了战斗,最后的“亚契恶魔”被抓起,差点遭到分尸。 艾伦发现,制止了战斗。 声响引起妈妈注意,艾伦随意糊弄过去。 “亚契恶魔”告诉艾伦,自己同伴依旧活着,带着艾伦在垃圾桶内找到自己的同伴。 回到家中,“亚契恶魔”各种调皮,男主苦不堪言。 “奇普少校”为了对付艾伦,袭击了苏珊家,把苏珊的妈妈用安眠药迷昏,苏珊弟弟被制服。 苏珊和自己男友回到家里,苏珊被玩具扑倒,男友非常没用,被打得逃离。 “奇普少校”将苏珊被抓画面制成录像传给艾伦,威胁艾伦交出“亚契恶魔”。 夜里,艾伦带着“亚契恶魔”来到苏珊家,救出苏珊。 被“奇普少校”发现,玩具开始围攻艾伦和苏珊。 两人仓皇逃离,艾伦骑着摩托,将玩具引入一个大坑,让其摔毁。 “奇普少校”却没有死,来到玩具公司,挟持司机,将一车玩具全都激活。 两名员工赶到艾伦家,确认艾伦所说一切属实后,被“奇普少校”带领玩具包围。 杰瑞告诉艾伦,要用电磁波才能摧毁战争芯片。 艾伦因而想弄坏外头的变压器。 经过一番激战,他总算成功弄坏变压器。 随着一声爆炸,强烈的电磁波将所有玩具的芯片摧毁,玩具全部瘫痪。 “亚契恶魔”因为躲在高压锅下逃过一劫。 艾伦没有留下他们,将他们放到一艘玩具船上,送到湖边,让他们去探索新世界。 电影诞生在八十年代,画面却十分逼真,剧情引人入胜。 最让人感叹的是其让玩具复活的创意,竟然比《玩具总动员》要早上几年,实在难得。 影片中,名为恶魔的玩具心地善良,身为军人的玩具却异常好斗。 让人感慨,人心难测,善恶论迹不论心吧。 第394章 394.绊马索 野地,夏风干烈,吹得人面容枯皱,内心焦灼。 战场上,大部分区域依旧混战,如将两桶黑沙混合白土搅拌,不断地乱转,最后酿成的局面。让人难以分辨明晰。 整片野地,给黄巾军军阵一分为二。庞大身躯,犹如一座连绵沙漠的黄巾军,贯穿野地,覆盖了前方所有区域。 而郑升军,则是趁乱,不断冲击割裂着这内部军阵。 此刻,日光愈烈,照射大地,给成了一块炽热的铁板,黄巾军阵列后方,一片给关羽单人匹马打穿的地带,却是无比寂静。 黄巾老将本身是一名老兵,他追随黄巾军大将左校无比久远,有五六个年头。一生征战无数,阅历丰富,无比熟悉左校的为人。 他对于关羽的轻视是略有微词的,考虑片刻后,终于还是说道出来。 他就是语气婉转,娓娓道来。 “我家主将,我从他加入黄巾军起就一直追随于他。算是最为了解他的人,到了最后,最早那批同他一起的人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继续悠悠道:“就连我这样一个本没什么能耐的人,都已经升迁到了一个高位。而左校将军,他却依旧只能屈居于黄巾十虎中的第五位。这对于他这样身怀绝技的人,本身是不公平的。” 一段耐人寻味的话诉说完后,就像是一个黄脸婆,大倒苦水,给众人都是弄得面色懵懂,依旧是云山雾绕,不清不楚。 关羽身骑高头大马,就立在他对面,也是面色微顿,显得质疑。 他本不想出言打断此人的话,但反复考量一番,还是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就干脆地插话道:“可到目前为止,你还是没有说出关键,你口中的那位将军,到底有何本事?” 此话不可谓不一针见血,就是直指问题重心。 对面也不再三缄其口,避重就轻,始终不谈这,一直说些无关痛痒的往事了。 而面色沉重,话锋一转,就是直接道:“我想,你已经见识过我家将军的本事了。” 关羽闻听此话,就是面露异色,反问道:“我怎么见识过?我与他素未谋面,怎能隔空见识呢?” 黄巾老将,却是无比断定,继续坚持道:“你确实已经见过,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以你的才智,应该是能想出答案的。” 黄巾老将的话,就同一个蚊子,在关羽心头叮咬了一下,弄得他直痒痒,却始终抓挠不到。 素来镇静,沉稳的关羽都是给搞得要抓耳挠腮,一堆动作。 关羽抬手捻动胡须,接着闭目沉吟半刻,脑海内闪过一幕幕画面,总算,在那么短暂的间隙里,发觉了一点端倪。立即就是给捕捉住了。一个场景,浮现出脑海深处。 他内心道:“莫不是先前的那位?” 顿时,他脑袋懵地一下,反应过劳,回头就是目光犹疑,朝后一瞥,就见着地上那具已经倒伏,干硬的尸体。 正是先前的年轻将领。 而这名将领,似乎最引以为傲,叫人惊骇的便是他那煞人眼的马术。 “马术!” 关羽心中就是一拍惊堂木,一声轻呼,差点要打破沉寂,张口发声。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毕竟要把控局势,不可轻易流露心绪。 他面色豁然,疑虑解开,内心一片澄澈。 接着,他缓缓开口,将自己思索到的答案,沉稳平静地告知了敌将。 老将见关羽已知晓答案,他也就不再继续给人蒙在鼓里。 他直言明快地就道:“我想,既然你已经心中有了定夺,就不必我继续给你讲解了。” 关羽看对面身形微动,是要转身走向敌军军阵,隐去的征兆。 他便是两眼一睁,赶紧呼道:“我想我还是没有彻底知晓你口中,那位的真实能耐。” 老将听闻,便似乎有些不耐烦,面带愠色,回头就是斥责一句:“你我本就是敌人,没有什么值得透露的。我仅仅只是见你斩了我方将领,怕你轻看我军,才出来相告。既然你已有了答案,那么,就请自便。你我继续战。” 话音刚落,就见四面八方,那些俨然危立的军阵,本同一个个铁皮桶岿然不动,而今却是层层叠叠地耸动,涌起。 全部朝这里汇聚合流。 关羽正处中央,他当即色变,自知大祸临头。心里以为道:“看这形势,敌军是要将我给困死在这里。来不断用磨盘来碾磨我。” 关羽一眼便识破敌军的伎俩,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他赶紧运转头脑,迅速有了对策。 便是一人骑马,要一骑当千,一骑作势,如一杆长枪,直接趁敌军阵脚未稳的间隙,这个空挡。他要冲突而去。 破开敌军牢笼。 正在这时,关羽眉目变化,目光一寒,如森然的冰凌,一下子直刺开空气,冻杀心魄。 他就是双臂发力,挥舞大刀,将身躯一下子压伏,往马背上一贴。 然后手肘翻转,往后朝上。 往后背,朝上方。 他身躯是平行紧贴在马背上,因而双手朝背部,就是往上架起大刀。 两手一个扭动,如同一个枢纽,一个车轮的车轴,就是手腕挣动,五指翻飞,大刀腾起,两手互换交替,大刀交割飞速。 最后,挥舞得就同一辆战车车轮碾动,猛烈旋转。 一个绞杀机器运作,驾驭马匹,往前一突。 瞬冲杀去,就是即刻崩裂开来敌军阵线,大刀翻飞,光影闪灭。人头涌动,血液飞溅。 然后关羽就是要迅速离去,他要走,自然没人能留。 但就在他要冲破敌军阵线,通过而去,飞速遁走之时。 敌军后方,一部阵列,一片区域的士兵,却不知是受谁的指引,就是牵动那大概一根大脚趾粗细的麻绳。 麻绳上,那些一条条如面条,拧成麻花的编织条之间,给贯穿,扦插满了大量的钩刺。钩刺有绣花针长,却有锥子粗细。 这些钩刺,细密繁集,就构成了一片刺丛,足够叫人一下子千疮百孔,给刺得破烂。 然而,这绳子,不是用来整杀人的。 而是用来绞杀马匹的,就是经过张梁改进,修补而成的绊马索。 可以轻易就绊倒马匹,却不会损毁马命,只是叫那骑在上方的人士,直接倒地而亡。 第395章 395.青龙驹 绊马索一起,就是出没于低矮草丛内部,人眼视线盲区,根本难以察觉。 敌军一部士兵,安置实施好了绊马索,就在关羽冲突方向前方,便是挖下陷阱,蛰伏等待。 只要关羽冲杀而至,就是他身躯翻飞,直接坠地,而被几十人伏击而死的时刻。 关羽此时俯身贴紧马背,视线完全与马背平齐,是根本不可能看见前头情况,也无从知晓有人暗中设计,要阴害他。 关羽一人一马一刀,继续以无人能敌的势头,一股劲爆霸道攻势,直接就是一下子捅穿敌军阵营,打爆了黄巾军阵列。 马蹄飞腾,一跃五尺,就要极速驰骋,突奔冲杀至前方,绊马索设置处时。 关羽心头一闪而过一道阴凉异光,他登时想要悬崖勒马。 但为时已晚,就感觉已经纵身一跃,半个身体跳进了大窟窿里。完全收不回来了。 他就是猛地一睁眼,两眼极速增大,然后瞳孔,那点眼黑,却是急剧收缩,就差点缩成了一个针孔大小。 他就顺着马背,朝前头草丛看去,只见草丛一下子震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一只野兔跳脱出来般,就见着一根灰黄,粗大,毛糙的麻绳,往上一个挺动,再就是两边受到巨力一个拉扯,整个绳子绷起,就是无比直,刚,紧的状态。 “嘣!” 马匹往前一步,前腿迈过,后腿却是凝滞了一下,给身体拖了一下,速度慢了许多。给那根麻绳,就是直接绊倒,然后一下子,就像是感受到了那突如其来的力道。 那劲头,就和一杯水里面,突然冒出来一根针,你还喝了下去那样,就是叫人整个心完全咯噔揪紧。 马的硕大身躯就是往前一翻,伴随后腿的受到巨力羁绊,直接就是给弄得重心失衡,彻底往前倾覆过去。 同一根给扑出去的弓箭一样,一下下摔飞出去好远。 马蹄咔咔地发出响动,大概就是在地上磕碰,摩擦撞击的时候,直接就断裂了。 关羽此时骑在马背上,因为自己身体强悍,又是贴着马背行动的,所以勉强没有大碍。 但从极速飞驰的马匹上重重摔下,就是没有与地面撞击,也是人伤筋动骨。 关羽勉强就是站稳身躯,右手握刀,而左手单撑地面。 他人还在马背上,就在刚刚的一瞬,他两腿就是同一个钳子,死死夹住了马背,因而没有给半空摔飞出去,远远重重坠地。 这样,才算保全了自己性命。 关羽单手撑地站起,就抬头,举目四望,一看,从两侧就包抄来了大概五十人手。一个个都和见到猎物的豺狼一样,眼里放出恶毒的光。 关羽一看,这五十人全是精壮肥硕的汉子,自知自己现在没了马匹的依托,又是受了伤,头脑摔得昏聩。 他摇晃脑袋,努力使得目光变得清明,然后总算不再目光模糊,他身体也不再摆动。人又昂起头来。 他再次望向四面,眼神冰冷,就是语气一下子像是寒冬腊月,给人坠进冰窟。 他道:“只有你们,还不足以对付我。” 关羽说完,就是抬手,将胳膊一直,肌肉绷起,袖子往下垂,护腕摔得掉落了,露出里面的手腕。 手腕上,血管纵横,鼓突着,真的同青龙一样。 关羽轻喝一声,就踏步往前走去。 一步一脚印,一步心一沉。 此刻,他如一条翻腾入海,飞天遁地,行云布雨的游龙,给一下子打飞,坠落浅滩。 面对群虾,就是要来给自己羞辱时,他毅然决然,往前挺直走动,目光冷对,千夫所指。 他就要来个暴烈终场! 关羽握着大刀,大刀刀身颠覆,刀朝下,刀刃对着地面,与地面摩擦着。 关羽拖着刀,往前行进。 刀擦地面,割动地面,激扬起来一点点尘埃。 细细看,那刀身周围,缭绕纠缠的尘埃,就是一点点的烟雾一般,似乎是蔓延沸腾的气息,是气息的象征。 关羽往前继续拖刀,刀身上面的那尘土,那灰,那雾霭,越是积累,越是多。 最后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就是看上去,一眼望过去,得有那么一手厚。 给人观感,真正地像是涂抹了一层泥土,上了一层厚实坚固盔甲。 关羽继续前行,每走动一步,踏进一步,前方的士兵就要退出一步,朝后面,给这惊人的气场震慑得松散开去。 一个个就犹如土,瓦,土崩瓦解了。给气势镇压得溃散,无力应对。目光涣开,而斗士消退,本来的杀心,贪婪目光全部给关羽一人一刀,还未动手,还未近身。 就已经凌得一点不剩。 关羽的气魄,真是万钧之力,夺人心志。 就在他继续要往前迈步,踏进之时。后方,一个人影出没。 声音传来,叫住了他。 身影道:“我本以为你应该死去了,以你的马术,得给这绊马索彻底地绊死。但还是算错了,你还是活着。” 后方,传来声音的方向,那个人影,正是先前的那个老兵。 他老兵,老成了一个老将。 正是将军百战死的映照。 他继续出言说话,就是一番奚落。 他跟关羽道:“我真是太过吃惊了,你的马术还是无比强悍的,至少能够令我惊讶,而活命下来。” “那么,既然你如此高超,本事高强。我就更该将你击杀了。” 老将说完,面目阴然,语气陡地变凉。 最后就是用手一指,对着关羽背后,道:“骑兵队,往前冲!” 关羽内心凛然,本是一片静水,是彻底地冷与静默。 但遇上此人,又给激发得无法自控,还是有些惊惧起来。 关羽转身,就听见无数马匹嘶鸣,践踏地面,地面震动,往前冲来。 他抬头,一眼瞅过去,本来还想淡如烟尘,轻易视之。 来漫不经意地一扫,就像是一个坐镇一方,睥睨一切的王者,来进行一次单对。 但忽然,突兀地,就给他搞得浑身起来鸡皮疙瘩。 他目光愕然,就发愣住,见对面那马队里,领头的,赫然是一匹宝马! 浑身青色,无比猛烈的千里马驹! 第396章 396.驯马(上) 关羽一眼扫去,本是淡淡无光,却一看见那领头马驹,目光就整个给吸引而去。盯在那马驹上,不能动弹,神情讶异。 他是内心咯噔一声,就好似那前世情人,今生重逢一般。 对面,笔直冲来,同一条蜿蜒迅猛的游龙般的马匹,就是两眼释放出凌厉的光,好似刀剑,不断刺激着人心。 关羽两眼与其相对,像是彼此交心,互换心灵。他迅速就确认这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他内心一片翻江倒海,咯噔乱跳,始终无法镇定下来。 他有一种忍不住欲望,就想自己上前,直面青马,一把抓握,擒拿住的想法。 但正踌躇着,内心纠结无比,恍然,对面来势汹汹,马队就是一阵马蹄践踏,地面咯咯作响,甚至于轻微摇晃起来。 这给关羽彻底惊醒,他一个打起精神,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仍在战场,两军交锋,你死我活的时刻,哪能容自己为一匹马而分神。 他即刻就是振作起来,敌军已然冲锋至他眼前,就是一排排高大骑兵,全部身穿重甲,气势万千。 一个个发出嘶吼,马匹暴烈,手中兵器反射着寒光。 一齐就是马匹往前一冲,施展开来一种高超马术,各自是牵拉马头,操控方向,二十匹骏马全部四蹄分叉,踢蹬地面,弹射空中,翻腾飞降。 就是要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势头,给关羽镇杀在这里。 关羽眼眸就是一动,眉头一拧,内心刀光剑影,血气翻涌。 他也是不甘示弱,还以颜色。 就见他面色巍然,浑身笔挺,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停住了一般。场面静止了那么片刻,就像是一个猛烈洪流,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就在敌军马队,那清一色的刀枪,全部都是对准关羽,明亮如雪月,刀刃无比森寒。 不断快速坠落,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就要给关羽千刀万剐之时。 他外部,包裹在外的衣袍就是一个撑起,仿佛要炸开。 就好像一个皮球,人为往里面充气,一下子给涨得鼓起,无比高耸。 敌军一见,还在马背上,顺着马匹朝前坠落,杀气腾腾。瞬时,全部察觉到一丝异样,内心只道不妙。 但为时已晚,关羽一声暴喝,当场就是浑身毛发根根竖起,笔直朝上,如刀如戟,直插天际。 好似一个浴血战神。 接着,他鼓足力道,蓄势而发,像是开闸泄洪,两臂一个挣动,一下子就激发出来万钧力道。 再配合以高超技巧,他就是一个浑身是兵器,每一件武器都带有配套的武艺的一个神明。 手中长刀横起,一个粗暴横砍。 就是血水纷飞,那些马匹的前蹄,全部给一下子劈断。 前方一排,十名骑兵就此半空失衡,胯下马匹剧痛难忍,挣扎扭曲,他们陆续就是摔下马匹。全部头破血流,手脚断裂。 这时,后方的一排骑兵也是涌来,而那领头青马,则像是给人为操控,受到了呼唤似的,半路刹住,就是静立后方,两眼则是如影随形,跟了过来,望向关羽。 见关羽已经手起刀落,将一排士兵全部斩去马匹前蹄,后方,那暗自操纵的人影。 幕后黑手也正式现身,就是往前一个踏步,从人群军丛里钻探出身来。 正是先前的老将。 老将与关羽各为其主,战场上,就是水火不容。他先前赞叹关羽才能,但也仅仅只是片刻,而今,重新回归领军位置,便是瞬间冷静下来,面色麻木,杀心窜起。 他就是要截断关羽,利用经过训练的骑兵,碾压死关羽。 这样自然是叫关羽头疼,但也就是棘手了一些时间,又给他告破。 老将总算确信,发觉了关羽的强悍之处。 于是他现身,一步一顿,缓缓走到了这青色马匹边上。 到了马身侧,他就是伸出手掌,抚在马背上。 接着,叹口气,便是望着马匹的眼睛,说道:“习武之人,常说有人兵合一,所谓出神入化,到达了惊天动地的境界,也就是将自己与手中兵刃相融,不分彼此了。” 他继续意味深长地道:“可惜的是,他们却不知马术,马战功夫,也讲究这个。那就是所谓人马合一。” 接着,他又是神情落寞,一下子显得衰败许多,似乎无比惆怅。 他语气悲凉地道:“可惜啊,现在这世间,懂得马匹的人少了,更不用说驾驭马匹,与马匹合而为一,达到了天人合一境界的了!” 算是嗟叹心伤,一个无比善于鉴赏马匹,驾驭马匹的人,感到世间无人,技艺失传,就要中断,没有同道的孤寂落寞,那心境,自然是关羽目前无法体会的。 他就是朝对面一视,给老将悲哀感染了一些,也心生叹惋。 但就在这时,老将却忽然话音一变,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面容坚毅,目光冰冷。 他一抬起头,瞥向关羽,看上去凶恶而叫人敬畏。 他变得暴躁,道:“敌将,你可知道我家主将,左校的马术是如何得来的吗?” 关羽听闻,面色困顿,大为不解。想必也很好理解,他对这真是一知半解。 老将却像是沉浸自己的世界,不管关羽感受,就是一番自言自语。 他喃喃道:“我家主将,他就是凭借这匹马,名叫青龙驹的马匹,而习得的马术!” “而今!你能胜得过这青龙驹吗?” 他无比严肃,一本正经,就和一个威逼吓唬囚犯的牢头一样,给关羽搞得无比窘迫。 关羽本不想搭理他,也不明白他到底有何用意。但现在看来,对面是强行要他去与马匹搏斗,不管他同不同意了。 关羽心头有一丝不快,但抬眼往马匹那一瞧。 见马匹无比雄壮,又是奇伟而刚烈。 他就是心头窜起一股欲火,想要征服这匹马驹。 思念至此,他就顺势而下,发愣半晌,迎过对方话语。同意道:“倒是可以,关某还是想一试。” 场上,气氛一下子就死寂下来,空气凝滞,周围全是僵硬板结的士兵,都对这奇特一幕无法理解。 他们面面相觑,却只敢私下窃窃私语,不敢上前询问。 只有场上,关羽同老将对峙。 老将继续补充交代,告知关羽先前他一知半解地过往,同时,关羽也就是一点一点,往前不断靠近马匹。 第397章 397.驯马(中) 场上,气氛无比的肃杀,一如秋风飒飒,凉风骤起,给人萧条荒败之感。 老将继续讲解道:“先前,那位年轻将领,就是我家主将的徒弟。他学习马术,仅仅得到了一二,一点皮毛罢了。便是少不更事,自大轻狂。也因此付出了性命的代价。敌将,你可满意?” 关羽不置可否,也不好作答,就任由老将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他则继续往前走动。 老将接着道:“你也可以窥见卧家主将的马术的一点影迹,自然是你无法触及,难以理解的高度。那种地步,也是登峰造极了。” 老将再述说道:“之前,我派遣两队骑兵,伏击你。但没想到你却轻易化解,也算是有两手,这才引起我的注意,好奇你能否驾驭烈马。想将这马术给传承下去。” “只是--” 他再次语气轻佻,半讥讽,半奚落地道:“我想以你的两手,还是远远不够应对我的青龙马驹的,因此,我才要你与我青龙马驹搏斗。” 说完,老将那张饱经风霜,岁月洗礼的,像是布满刀痕的砧板的脸上,忽然就挂上了一抹阴狠的笑。 关羽一直不去理会他,目视前方,正对马匹。因而全然不觉。 周围士兵一见,却忽然都是一脸淫笑,全部都是露出得意自满的神色。 面带嘲讽,目光殷切,似乎在期待着看一场笑话,欣赏一场虐杀。 一些大嘴的士兵,平时里就是管不住嘴,口无遮拦,泄露消息的,此时忍不住,小声议论。 虽然压低声音,但周围那些内心有疑惑的黄巾军,仍旧不免竖起耳朵,听见了一点。 只听他们交头接耳,贼眉鼠眼,一脸奸笑,道:“这傻子敌将,有勇无谋,真是蠢笨。果然是个废物!” “没错,他已经上了我们将军的当了,还浑然不觉。真是个蠢蛋,白痴!” 另外的人继续讥讽,挖苦道:“怕是他还以为自己赚到了呢!嘿嘿,我家将军这么老辣,肯定就是算计好了,等他上当。” 最后某个士兵一语道破:“哼,我军中,几乎人尽皆知,那匹烈马,青龙马驹,即便是猛虎来犯也得乖乖殒命。更何况驾驭他的人,必定是找死!” …… …… 几人面色刻薄,阴阳怪气地说完,暗中里就等待着看关羽笑话。 其中,甚至已经有人在猜测关羽是死是残。 许多人赌关羽必死无疑,更多人见识了关羽的本领,认为他必定残废。 一些斜眼狼,就满怀期待,满心欢喜地观望着,等待关羽落马,给青龙马驹践踏而死。 这时,目光转移到场上,此刻,关羽步伐稳重,一步一踏地就来到了青龙马驹的面前。 他两眼与马驹两眼相对。 马驹双目炯炯有神,但却似乎暗含一丝落魄,一丝苦楚。好比一个受到了冤枉的人,内心委屈,满腹酸水。这样的人的眼神与马驹相似。 关羽于是猜测,道:“这宝马内心怕是感到了一丝折辱,觉得懊恼,不甘心落于此,才会有如此神情。” 关羽继续与他交心,不断眼神沟通交流。目光传意,彼此间就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心领神会般。 似乎真的心有灵犀。 就见到场上正中,这片战场,这唯一的给重重包围,前方一堆黄巾军面对滔天大火,同郑升军交杀不分彼此。 而这方世界,却是在黄巾军大军后方,无比安宁,除去先前关羽那般英勇,以一打不过百,打穿了黄巾军军列外。 就是无半点波澜,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正是前方着火,后方逍遥。 说回场上,正中区域。 关羽此刻,就是与青龙马驹交心,这是一种无言地,冷清地沟通。就是彼此心照不宣,含情脉脉。 青龙马驹大概也是一个通人情的,有着慧根的灵物,这非常常见。总有比较聪敏的野兽,是能读懂人意的。 而青龙马驹这样的宝马,就应当是能够与关羽互相通融,彼此交汇的。 这正是惺惺相惜。 就见四面八方,那些黄巾军全部是眼嘴歪斜,一脸奸邪。 而老将则是在青龙马驹后方,他在关羽来时,就已经缓慢退去,似乎是忌惮什么。 他等关羽靠近青龙马驹时,就是两眼一抿,像是一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计谋得逞,无比娟狂。 开始舒展容颜,就是狂喜不堪。 他眼神鄙夷,内心嘲笑,嘴角一抹暗沉,深险,不易察觉的笑意。 关羽沉浸在与马匹的交流内,完全无法知晓。还是全神贯注,无比投入,丝毫没有感受四面八方,群情激涌,那种澎湃而来的敌意。 似乎,天地间,所有人都是排斥着他,孤立着他,嘲笑着他,巴不得他死去。一旦他出来一点洋相,所有人就会群起攻之,一拥而上,一并抓住这一幕不放,不断地侮辱着他。 关羽内心还是在抚触青龙马驹,似乎是两个孤独的心,对碰到了一起。迅疾,就是贴合,牵引,靠近,黏附在一起。无法分割,难以掰扯。 关羽同青龙马驹慰藉着,两人都是一动不动,都是平静如水,淡漠似云。 关羽若是云,那么他的刀就是龙的头,青龙马驹就是龙尾。 正是,龙生成云,虎啸成风。 场面始终僵持着,毫无变动,就同一块冬日里的寒冰,凝结冻固。 持续了良久,忽然,青龙马驹像是受到了什么异动。 一下子就是毛发竖起,浑身战栗。接着,就见青龙马驹整个身体,完全地就绷紧了。随即,两眼就是冒光,粗大鼻孔喷出粗气,像是两道热开水,喷薄出的水汽打在脸上。 关羽心里顿感不妙,他朝四周一看。 两眼环顾,就见四面八方,不知何时,飘荡过来一股稀薄的烟雾,尘霾一般,弥散蛮荡开来。 飘在半空,一旦受到点轻微触动,就会像是水流受到了漩涡,一下子给牵引过来,汹涌而至。 关羽就是鼻头努动了下,接着,稍微呼吸了点气,鼻孔里的两道微弱气流就给,从四面涌进来一堆这种刺鼻气体。 他猛然警觉,内心大惊道:“这是要刺激马匹,听人说,老马识途,马匹嗅觉灵敏,无比容易受到刺激。一旦用某类毒草烟熏,就会瞬间叫马匹发狂,然后暴起!” 第398章 398.驯马(下) 战场,黄巾军军阵后方,这片给切割开来,与前方战火纷飞隔离的区域内,一片寂静。 中间地带,由四面军队给包围住的中心,关羽同青龙马驹互相对视。 二人就好比老友重逢,遇到知己,一时高山流水,惺惺相惜。 但刚持续一段时间,感情升温,一人一马间,关系逐渐磨合。就见青龙马驹忽然就是躁动不安,鼻孔出气,浑身颤抖。 关羽觉察不对,但为时已晚。 就见四面那些将自己与马匹团团围住的黄巾军军阵内,居然冒出来淡薄的烟雾,似乎有人在后方,隐藏军阵之后,焚烧草料,产生烟熏。 他就是朝身侧,一个瞪去,眼睛一横,望向一个身在阵列的士兵。 登时,士兵给吓得脸色惨白,惊恐万状,往后退去几步,就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但前方,马匹后,已经躲远的黄巾老将却是突然咧嘴大笑,那张就像枯树皮,风一吹,随时就会掉落的脸,抽动了起来。 老将张口就是讥讽道:“敌将,你害死太年轻了,实在是太蠢笨了,居然真的以为我会将青龙马驹赠送给你?哈哈!” “战场之上,只有敌人,哪有此等好事!你不过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初出茅庐,今日,我就将用青龙马,给你击杀在此!” 老将说完,内心狂喜,面上也是克制不住地不断阴狠大笑。 他老眼昏黄,盯着前头就要发狂,暴怒的青龙马,黯淡的眼珠子里,回光返照般,又冒出来耀武扬威的光彩。 他就无比得意,开始对关羽嘲弄辱骂,另一面则命令士兵,加快少焚烧烟草,给那马匹熏得更为暴躁。 老将最后发出一声聒噪的,像是踩着关羽的脸的话:“敌将,你现在要是肯自杀,我还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气焰嚣张,咄咄逼人。但关羽置之不理。 他此刻内心克制,就是不去理会四面,而是全心专注,对视青龙驹。 但青龙驹此时却是已经头脑昏聩,整个马头不断地就是左右抽搭,和一个发癫痫的人一样,似乎是抽风了。 关羽见马匹两眼浑浊,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灵光,那种仿佛通晓人心,知会人意的眼神。 而今,面前的马,就是一头单纯的野兽,不断地骨骼咯咯地响动着,似乎随时就要蹦射而出,对着自己铁蹄践踏。 关羽面前,青龙驹嘴巴开始张开,不断低喘,隐隐听出来点咆哮,是原始野性的嘶鸣。 一大段口水,从马匹的嘴巴角流落下来,直直坠落地上,就是和饥饿十天,从囚笼中放出的猛虎,脱困之后,饥肠辘辘,见到活物,便要冲扑过来,爪牙撕裂一般。 关羽心下觉得不妙,自己是无法唤醒马匹,与其同野兽说话,对牛弹琴,还不如趁马匹未失控,先行遁走比较妥当。 他心里想道:“走为上。” 就是要转身,迅速提刀往后远去。 四面士兵一见,纷纷发出耻笑,无比奚落,话语尖利,交头接耳。 此时,本是压抑,小声议论,就两人窃窃私语的冷言冷语,却是全部露到明面。 就是直接传入关羽耳中,他愈发感觉自己是给这帮贼兵,坑害了。 他想拔腿走,但又觉得实在是没面子,就即刻又定下心,迅速果断地做出决意:“还是直面这猛兽。” 旋即,他整个人安定下来,就是不动如山,重新扭身正面马匹。 他就是两眼再次闭合一半,露出眼睛缝,从眼睛缝里打量前头,距离自己不到一丈距离,可以肆意践踏,一跃而至的青龙驹。 此时,青龙驹已经濒临失控,四根马蹄对着地面,不断碾磨,就和磨刀,在磨刀石上磨刀一样。 浑身的筋骨,以及那腱子肉,全部是一块块,一根根地往外涨,伴随身体挣动,发出来清脆的咯咯地响声。 就是要爆开的爆竹。 古时,人以为年,这头凶兽作乱人间,每年一日都会冒犯。 因而,就用山间的翠竹,给放在火里烤,烧得炸开,发出来“噼里啪啦”的接连不断的爆声。 而关羽面对的青龙驹,那急促的喘息,起伏的躯体,节节炸响的骨骼,对于他而言,也确实是同一根放在火上烤,要爆开的竹一样。 势不可挡,他不可能从容应对。 而周围人就和看笑话一样,一个个更是发出羞辱,污蔑的话语。许多人都开始把关羽当成跳梁的小丑。 何为跳梁小丑。 据说,当年商纣王,用烈火,焚烧青铜柱子,名为炮烙。就给一些死刑犯,将其弄来作为戏剧里的小丑,表演节目。 让他们光着身子,光脚踩在炮烙上,然后跳舞。 那些小丑,往往刚一将脚踏上去,就直接给烧得皮开肉绽,直接受不了,从炮烙上,往下纵身一跃,跌入烈火中,给焚烧致死。周围的商纣王,以及官吏们,则是以此取乐,大笑不止。 而炮烙是架起的,摆在房梁的位置,因此这些死刑犯,就给叫做跳梁小丑。 这也正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将他当成一个任意玩弄,蹂躏虐待的死刑犯,给他在心念上,如作跳梁小丑,杀人诛心。 关羽内心备受煎熬,他是进不得,也退不得。一时,尚未骑虎,就已难下。 正在焦灼,却见青龙驹终于承受不住,周围烟雾越发浓烈。逐渐汇聚凝合,就是形成了滚滚的浓烟。 直接钻入马鼻,给青龙驹直接激得狂怒。 马匹一下子暴烈而起,腾地整个身体伸展开来。 前腿往前张,后腿往后踢,躯干往下如一个劈叉的人,就是压了下去。 一副张腰拉弓,就要蹦射而来的姿态。 情形危急,关羽内心咯噔一下,他就是两眼睁大,对峙前方。 接着,迅速两臂起开,有了应对。 将大刀一个横起,摆好架势蓄势待发。浑身运转气力,就是要同对面来个硬碰硬,一击之间,分出高下。 周遭全部黄巾军都是发出嗤笑,羞辱话语连连。 “嘿嘿,这个敌将,真是条傻狗,就活该给咱们的马匹弄死!” 人群里传出个声音,而后,许多人回应,全部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一起弹冠相庆般。 第399章 399.掌握驭马 四面八方,打击声,奚落挖苦,叫好,为他落难,拍掌叫好庆祝声不断。 似是那喷薄而出的井水,给他一下下就是激荡斡旋其间,抽不开身。 关羽静下心来。 就是要让心无杂念,身心一统,不遗余力,来与前方一较高下。 “擦擦!” “噗!” 马蹄磨着地面,马掌与沙石发出来声响。 紧接着,马口张开,喷出来口猛气,青龙驹就是同一个浑身着火,烈火焚身的禽兽,暴烈无比,凶猛异常,往前一个猪突快冲过来。 关羽心头一动,杀意沸腾,脑内涌上一股热血。 他往前一个奔,就是迅雷一般,到达了马匹的那踏来的位置。 他大刀一个运转,在半空旋转,擦出来激烈火花,就是要瞬间刀斩乱麻,一刀结果,灭却一切。 “咔!” 但忽然,他感到一丝不对劲,他的刀旋转半圈,停留空中,凝滞住了。 头上,他仰面朝天,就是直对着马匹的腹部,马匹此时高高跃起,足有两丈高。四蹄到了人顶上一如腾龙。 关羽就见马匹跳过了他而去,射去高远,一跃而起,直接就将他给涉了过去,像是在拿他当栏杆。 关羽觉察不对,内心在那短短一瞬,琢磨道:“莫不是,马匹还未丧失灵智,要避开我?” 关羽正这样想,未思忖片刻,后方,马匹就迅速给了他结果。 只见马匹一个跃过他身躯,然后就是重重坠地,落到了关羽后方区域。 接着,就是对着前方,那些呈一字排开,和栅栏板似的士兵冲过去。 骐骥一跃,四蹄纷飞,奔腾冲涌。 给敌军,整个看傻眼了。 敌军纷纷大叫,求饶哭喊道:“青龙驹,我是和你一起的!” 几乎所有给青龙驹正面对上,冲突踩踏,碰撞折杀的士兵,嘴里都是呜咽着,哭喊出声。 “踏!” “刺啦!” “砰!” 就是迅速地一个急转,马蹄一踏地面,地面的泥土,就是和水一样,直接溅射。 马匹那野兽身躯,雄壮坚硬,好似钢板。摩擦空气,横推人墙。 给敌军一排士兵,就是当场压倒。 所有士兵,身披铠甲,手拿刀枪,又持有盾牌。 却是给杀得七零八落,更加疼痛,哀嚎连连,惨叫震天。 因为马匹力道凶猛,而完全就是用蛮力碰撞攻击,类似于铁锤一类的钝器击打造成的伤害。 这样一来,盔甲什么的,毫无作用,是避免不了给蛮力震死的。 马匹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撕裂般地冲突践踏,一个碗大小的蹄子踩踏过去,就好比拿了一个铁板,铁板后头,压着一座山,给人呼到脸上,那种滋味,撕心裂肺。 关羽此时撇过脸,丝毫不解,一脸茫然。 而敌军老将此时则是内心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打翻了一锅粥,在他内心胡乱流淌,覆盖满了,成了浆糊。 这就是一片混乱,心里堵塞,而完全给憋住,要撑死的状态。 他脸都涨红了,却也是憋了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 时间一如流沙,瞬间滑落而走。 过去片刻,场上,一面,与马匹相对,关羽身后的人墙,军阵直接倒塌垮掉。完全崩裂碎开。好像暴雨天,那狂风雷雨洗劫过后的稻田。 那成排成堆的倒伏士兵,一个个浑身凹槽,给踩踏得陷进去一大块肉,骨肉内脏炸开,成了肉酱,黏糊一团,全部都连在一起,压榨出来血水,外表看去,血肉模糊。 其余更多士兵,给冲撞得,头破血流,肺腑混沌。就觉得内脏大出血,给震得出现裂痕,但表面无伤,奄奄一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哀嚎,惨叫声,呻吟声,连成一片,好比热浪潮汐,连绵不绝,始终回响。激荡在这片野地之上,从东到西,回传不绝。 关羽依旧是困顿,内心无数疑问的。 而那马匹,此时已经冲崩了一堵人墙,便迅速将矛头对准另一面,奔刺向左侧。 此时,目光转回关羽面。 关羽望见马匹依旧发疯,嘶鸣暴跳如雷,不解地他,就将目光转向老将那里。 就见老将面红耳赤,一副羞愧耻辱模样,就恨不得直接找条地缝钻进去。 关羽瞅见,琢磨一会,内心大概有了一定推测。 他道:“八成是他弄巧成拙,但具体缘由,我还是不清楚。” 关羽想要询问,但想到先前这老将欺瞒哄骗于他,想坑害死自己,就心有余悸,觉得愤慨。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擒拿老将,再去质问。 老将自己就开口,解释起来一切。 他恶狠狠道,眼光怨毒,语气愤恨。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造化弄人!真是叫我老脸丢尽!” “这马匹,本来应该是把你当成敌人,你我是敌对双方,他熟知我军气味,就只会将矛头对准你!” “但没成想,我聪明反被聪明误,画蛇添足,多设计了一个阴谋,却坑害了我军!” 老将说到这里,缓缓气,停顿一下,吞咽口唾沫,继续说道。 “本来,青龙驹闻见你的气味,该与你为敌,但没成想,我却是多弄了一手,用毒烟给他熏得抓狂,失去嗅觉,真是适得其反!” “它就分不清敌我,而胡乱进攻!但奇怪的是,你却安然无恙,没有受到它的进攻?” 老将老奸巨猾,说到这里,良驹没有攻击关羽,实在是叫他不解。 他已经几乎用自己话语解开了全部迷题,但是仍有最后一个疑问缠绕心中。 这个问题,也只有关羽能够说明。 他眼神恶毒,望向关羽,似乎在说,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疑问,那么你应该也解答我心中困惑。 关羽却是心思考量,感觉自己断然不能留这老将。 于是,他就是手臂一起,大刀一横,两步踏出,快奔而去。 到了敌将近前,接着,就是迅猛的一刀。 刀光一闪,刀子很凉。 在这七月酷暑,烈日曝晒下,给人感觉像是冬天里的冰冻,一下子塞进了肉里。彻骨的冷。 关羽果断地就是一手握刀,一手擒拿,给老将像是用虎爪抓进骨头,牢握死死,让他动弹不得。 紧随而至的大刀,便是森森寒光,冰冷如雪。 “噗呲!” 老将人头落地,耷拉在肩膀上,顺着自己的胳膊,滑落下来。 滑到了手腕位置时,他人头忽然一笑,心里释然,嘴巴开口,像是要发声。 但没了嗓子,什么也不是。 关羽不知他说什么。 只有他自己晓得。 他最后,无声干道:“原来如此,杀伐果断,你就是天生的驾驭马匹的将军。” 第400章 400.驯化 关羽当机立断,就是给敌军老将上前,先擒,再斩。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就是他在战场上的打法是无比凌厉决绝的,不可能给人机会,让人能够拖延逃遁。 老将临死前,那一瞬,也是窥见了关羽的气势,这是一股磅礴浩大的力量,他也算是死得明白,醒悟关羽拥有驯化马匹能力的缘故。 此段插曲终了,关羽迅速提刀走人。 他的马匹已是残疾,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断然不可能冲出包围,贯通敌军军阵的。 他四面张望,不经眉头一皱,心里忧虑,略显低垂道:“难道就要困死这里?” 正在他一筹莫展,感到无力之际,侧面,那暴怒马匹就是一声嘶吼,随之而来的是十几名士兵,就给冲撞飞起。 关羽寻声望去,伸手一捻胡须,微微沉吟,顿时有了应对之法。 他心里轻松下来,悠然道:“或许,我该借助这匹烈马,逃脱此地。” 刚生出谋划,他就立时展开行动,步伐稳健,往前奔突。 一步当作三步,飞快就赶到了左侧阵营。 此时,青龙驹就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轻易践踏,稍微一冲。 便是给四面八方的黄巾军全部撞击得四分五裂。 先前还满脸嘲讽,幸灾乐祸,弹冠相庆的这些黄巾贼,而今,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宛如惊弓之鸟。 关羽一经踏来,他们正好给烈马惊吓得屁滚尿流,往后逃窜。 就是转脸与关羽撞了个面对面。 一见着宛如杀神的关羽,这帮兔崽子,又全部是哭爹喊娘,全然没了先前那嚣张跋扈,冷嘲热讽。 大量贼眉鼠眼的士兵,一见关羽来临,就是当场下跪,各种求饶,希望他放他们一马。 关羽心里一转,嘴巴微微张合,头昂起,眼睛抬着,完全没有把这些人看在眼里。 他轻声道:“放你们一马?倒也可以,那就如你们这些狗奴才所愿,放你们一马吧。” 关羽话音刚落,旋即就是一脚踢蹬,将一名之前各种粗言秽语,讥讽挖苦的黄巾军,就是一脚踢飞。 直接打到了对面,中央处,正不断发狂,喷出粗气,嘶吼震天的烈马那头。 刚巧,烈马抬起前蹄,往前一踏,就是给那士兵踩碎胸膛,当场吐血而死。 其余士兵一见,全部面色大变,无比惊恐。 纷纷互相张望,为首一个叫道:“狗娘养的!既然不要我们活了,那我们就跟你拼了!” 一声叫喊,即刻周围那些跪倒求饶的,以及逃窜的士兵,全部是凶相毕露。 就同一群群豺狼野狗,脱去外面的人皮,露出本来面目。都是穷凶极恶,贪婪狠毒之徒。 一下子,就是如一丘之貉,朝关羽涌来。 关羽一见,四周人潮群起,是要化作大浪朝自己劈来。 他内心却是平静如水,毫无波澜。面庞依旧镇定,就是随口,云淡风轻地道:“我都说放你们一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毕,关羽就是往前一挺,脚步一跨,如一个披荆斩棘,乘风破浪的勇士,踩踏在一块礁石上迎着暴风雨,不动如山。 四周黄巾贼给这气派,一副大将劲头给吓唬住了,正要停住,其中为首一名匪徒,就是直冲过来,做起出头鸟。 霎时,所有人都是一拥而上,给出头鸟带动,受到了鼓动,一齐前仆后继,刀砍斧劈。要一顿乱杀,给关羽混乱斩掉。 “噗!” 为首匪徒,脑袋就是飞了出去,关羽未动手臂,大刀立起,刀柄朝下,往地上杵着。 他直接就是一脚踢过去,给敌军为首匪徒,脑袋踢折,连带着手中砍刀一并反砍向自己。 其余众人,全部是当场吓傻,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像是那杀鸡儆猴中的猴头。 到这还没完,关羽依旧平心静气,沉稳如岩。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走动,一步一脚印,往前稳健坚实地走了过去。 那周围众多黄巾军,却是此时都是呆若木鸡,吓得根本不敢动弹,就任由关羽往前缓步穿行。 有些刚好挡在路上的,一见关羽过来,就赶紧给这位让道。 真是一群贱骨头,欺软怕硬。 关羽心里头鄙夷了一番,他眉目坚定,朝着前方直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狂躁不堪的马匹。 而丝毫没有任何余光去将四面黄巾贼收进眼里。 这就死最高级别的羞辱,无视于一些土鸡瓦狗,人渣败类。 关羽气定神闲,心无旁骛,就是那种老鹰,锁定了一个目标,就全神投入,丝毫不会去分心给其余物体。 他就是以一种近乎直线,完全没有人敢去阻挡,干扰的无敌姿态,踏实走了过去。 抵达马匹跟前。 此时,烈马更为雄烈,就是那烈火焚身,天雷击打,无比狂躁地模样。 它浑身抽搐,血管鼓突,是不能用人的眼光去直视的,若是望上一眼,顿时内心就会有一种见着鬼神的恐惧感。 但关羽古井无波,就是泰然自若,坚韧踏实地到达了马匹面前。 他目光刚毅,毫无畏惧,正是一种大无畏,他与马匹再度相视。 彼时,马匹还是通晓人意,此时,马匹已然兽性大发。完全就没了点理智。 烈马对着关羽,它铁蹄下头,无数血肉泥巴,混成一团,就是肉饼,就是一层地皮。 给马匹踩踏,撞击而死的黄巾军尸体,累起来,得有一棵参天古木那么粗,那么高。 连关羽,走动到这里,也感觉到脚底下,黏糊糊的,无比稠密,就像是踩在了浆糊里一样,行进一步,都是血肉沾鞋。 烈马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凶猛,暴悍,桀骜。 他鼻孔喷出火焰一般的气,对着关羽的面孔,就是一打。 关羽面不改色,就是往前一步跨起,接着,他就是要抓住马背,然后翻身上马。 烈马一见,此刻居然有人想要驾驭它,实在是太岁头上动土。 青龙驹就是一头走火入魔,癫狂暴怒的狮虎。它猛烈摇晃,身躯颤抖,接着,就是上下起伏,窜跳腾越起来。 往前东奔西突,似乎要掀起狂风,剐蹭甩飞关羽。 但关羽就是一个骑龙的勇士,他手拿大刀,大刀如光月,他就是提刀作鞭。 如一个驾驭驯化恶龙的猛士,往下一个抽打。 用刀柄对着马匹的背部不断地暴击。 连续如急雨,那种一眼望不到尽头,在空中砸落下,像是首尾相连的急雨。 一顿顿刀柄闷抽,终于,过去良久,那匹威风不已,驰骋肆意的烈马,给他折服了! 第401章 401.灭阵 关羽如虎添翼,得到此等暴烈马匹,就是像一个壮士,得到了另一把宝刀。 他心头大喜,但迅速又沉静下来,克制住,再次陷入对于目前局势的观望中。 他左顾右盼,见那些黄巾军,目前军阵已经给破坏了两个。 四面八方,还剩下右侧以及前方两个军阵。 这四个军阵,每一个军阵就是四百人,累计起来,总共一千六百人。 军阵全部排列规整,成一种纵横一致的正方形。 纵有二十人,横有二十人,就是一个整齐划一,无比俨然威严,肃穆坚固的方阵。 但正所谓,再坚固的盾牌,也怕锐利的矛头,一旦遇到一个无与伦比,粉碎一切的兵器。 那这些军阵,就是虚有其表,就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关羽就是这样地一件极致的兵器,青龙驹也是。 只不过,与那些死士,毫无主见,对主公言听计从的兵器不同,关羽有勇有谋,是有自己意识的,他不仅是武艺高强,还是智谋不凡。 目光一通扫视,内心迅速考量。 他就有了对策。 他心中信心满满,无比肯定地道:“只要我破开另外两个军阵,那就是可以将这里一扫而光。接下来,借助这里的一片地带,进行冲锋,便是迅速多了。应该可以再次杀出包围,到达前线。” 关羽心里如此思忖,但敌军可不会给他机会。 实际上,也不是敌军不想给,而是前方,郑升率领的军队,已经给黄巾军前线完全损毁,黄巾军给打得断了筋骨,损失巨大,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已经是一个拔牙老虎,前线完全瘫痪。 这等于说,前方黄巾军由于火场滔天,烈焰熊熊,而混乱无比。 那些胡乱践踏,自己冲撞,以及烟熏火燎死掉的尸体,堆积起来。就是巨大的路障。 另一方面,依旧乱成烂泥,敌我不分,成了浑水的黄巾军前线,根本是无法指挥,来控场,使得安定下来。 这就导致,黄巾军后方,主力大部队,必须考虑撤兵。 否则,继续搁置在此,就如同一条搁浅的鱼,迟早给烈日曝晒而亡。 军内,依旧有指挥者,希求尽快撤退,到达安全地带,再次安抚军心,重新整顿。 战火纷飞的前线,难以把控,换个地点,方可便捷。 因而,对于关羽而言,要想打通前方阵列,就更为艰难了。 目前的他,就和一只陷进了泥潭里的猛虎是一样的,整片泥潭,一望无际。 他困在泥潭的边际往中心地带。本来,他一路狂奔,冲杀至此,是无比顺畅的。但现在,由于黄巾军要后撤,就直接导致,他面对的,即将是汹涌澎湃的泥石流。 前面,那堆积,拥堵成人墙的士兵,目前,正在后方的将领的调动下,开始缓缓撤退。 依照如此速度,循序渐进,迟早是要成为洪流的,到时,关羽就是要逆流而上,必定是艰难无比。 现在,趁军势不湍急,提前冲破防御,到达前线,才是关羽所要考虑的。 将战场挪动到后方,关羽所在区域,他目前经过一番长久分析,最终果断下定了决心,要冲破敌阵。 而此时,他所在黄巾军军阵中,后方区域内,还尚存两个军阵,是要阻碍他前行。 关羽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就是果断操控马匹,利用青龙驹,一往无前,加持力道,直接朝右侧,那一军阵冲杀而去。 “哒哒!” 马蹄阵阵,就是猛烈推进过去,如一杆长枪,直接刺破敌军咽喉,划拉开敌军那铁皮桶的外部防御。 关羽一骑当千,热血沸腾,两手握刀,迅速旋转,刀身翻动,斜铲。 就是给地上的步兵,一个个全部剜起,挑飞。像是在铲土,挖肉。 瞬间,天上人血,人肉纷飞,洋洋洒洒降落。 一时之间,血雨腥风。 望着头顶的血雨,关羽神情漠然,无比清冷,他是丝毫不以为意,自然不会有一丝讶异。 敌军众人则是面色震惊,无比惶恐,内心雷声大作,一个个就全部作鸟兽散,军阵即刻土崩瓦解。 关羽见军阵消解,就又赶紧马不停蹄,拉动马匹,一个牵扯,像是在挥舞使动一根长矛。 对着另一片区域,后方的军阵,就是刺杀而去。 他提刀快赶,刀柄抓握,刀身朝下,刀尖擦地,刮出来一道深深沟壑,和一根弓箭射出的轨迹一般。 敌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烈马速度极快,就是风驰电掣一样。 那地面上,关羽大刀刀尖在地上,草丛,沙地见拖拉出来的长线。 那线就是眨眼间,冒出来,显出在地面。足足有十丈长。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关羽的骑行速度,就是顷刻间,马匹腾越,驰骋跨越了十丈。 这直接,就好比一个远在十丈外的敌人,忽然一个电闪,到了人近前,直接就能给人吓呆。 众多士兵给打得全然束手无策,措手不及,就是内心一慌,接着,就是松散,垮塌开来。 这军阵,关羽大刀未劈砍至,就是开始分解,散漫开来。 关羽一见,内心不禁唏嘘道:“果然,人组成的阵列,一旦里头作为部件的人,全部都意志崩溃了,那么这军阵也就迅速垮掉。” 他见势大好,赶紧抓住时机,趁热打铁,就坡下驴。 直接就是挥舞大刀,操作马匹,连连劈砍,迅疾,就是刀光伴着血雨,电闪雷鸣一般。他一个切菜般的轻松写意,就是五六刀,人眼中,就是闪过五六道白光,无比刺眼,晃得人脑一片空白。 “咔擦!” 五六条断手,断腿往天上翻腾,不断地上下颠倒,转呀转。 血水就开始迸溅,流落下来。 “哗啦!” 半空中,下起了瓢泼一般的大雨。 关羽依旧面色巍然,无比正经,他轻蔑地看了眼,觉得足够震慑敌军,崩溃阵列,就不再挥舞大刀。 马匹顺应他的意思,就像是受到了他的感召,即刻便是停住不动。 关羽心里此时淡淡地道:“杀一些无名之辈,还是太过叫我费力了,关某动手,怎么也得杀几个敌将才对。” 心里略带骄矜地说完,他高傲地昂头,就是从崩溃的军阵中迅速穿走。 这便是关羽,非杀心重的人,只杀值得他杀的人。 第402章 402.横渡军潮 了结这一切,尘埃落定后,关羽提刀拨马,往前走去。 人群尽数散开,犹如一群见猫的老鼠,都是目光畏缩,低头怯懦。 关羽轻易地就穿过军阵,这片区域给他一人打通,彻底扫平。 从军士让开的通道中,往前奔走无比顺畅,逐渐地,越往前,路就越是宽阔。 胯下的青龙驹就是受到了感召,即刻加快速度,四蹄翻飞,往前如鹰隼,狂风一般,席卷过去。 一路草木折断,土石碎裂。 见马势头如此勇武,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星,关羽内心也是略微自豪,更加欢快地往前驾马。 但过去片刻,宽敞道路就迅速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繁密拥挤的人群。 军士扎堆,无数黄巾军犹如迁徙的牛羊,简直浩如烟海。 关羽望见一群黄压压的军士,只觉沙尘漫天,遮蔽人眼。 他内心略显惊颤,但就要调动马匹,往前进发。 那些攒动的人头,混乱的阵列,就开始似乎受到了细微调动,缓缓从边缘到内部,往后挪动。 一如一个匍匐在草原,遮天蔽日的鲶鱼,忽然就要扭动身躯,将脑袋掉后,往后折返一般。 那是一个无比惊天地大动作,直叫关羽内心也是唏嘘不已。 他面对越发湍急,犹如潮水的黄巾军军士,也是感到头痛,内心思考道:“看来,只好避其锋芒,这撤退的黄巾军大潮,怕是能够推翻山头。” 关羽即刻就是再次策动马匹,调整了方向,由笔直往前冲杀,改为了侧面突击。 而刚准备这样做,他就发现了阻碍。 黄巾军人数太多,前线昏天黑地,战火燎原,就是混乱糟糕,而前进无果的黄巾军,一往后撤退,那更就是如无头苍蝇,铺天盖地的无头苍蝇,往后一下子就是压来。 真正是一场滔天的祸水,灾难。 关羽敏锐意识到,若是自己与其对上,就是插翅也难飞走。 即便是想要迂回曲折,来个侧面突围,也是艰难无比。 他内心深处升腾而起无尽是隐忧。 而这一切,到底还是因为黄巾军军容散漫,人数众多,而军士良莠不齐,指挥者也是一群酒囊饭袋,根本无法操控这庞大军队,只能大致敷衍地调动。 如果说军队在郑升手里,是一杆随心所欲的枪的话,在黄巾军将领手中,便是一根身不由己的面条。 这种指挥错乱,行军无力,几乎造成了撤退就和泥石流是一样的,泥沙俱下。 目前,关羽停滞不前,就是碍于泥石流一样的暴乱撤军。 他眼看军队势头越发猛烈,逐渐士兵都是急躁起来。 大家都是无人调动,不遵守命令,军纪散乱。因而一旦见别人冲,他们就也是冲。 这就造成了撤退的争先恐后,以及进攻时,逃兵无数的软绵无力。 关羽一见,军队撤退洪水势头,就要湍急,演化为激流。 他就是一个激灵,知道事不宜迟,不能再耽搁,拖拖拉拉的。 于是,他便驾驭马匹,先是往后一调,往后一个回撤。 再接着,就是迅速鞭笞马匹,如一叶扁舟,在激流中,横渡大江似的。 他就是要横贯,穿插过去,直接侧身应对激流,而横渡军队洪波。 这样想,便是应运而生了对策,这等方法,不知是否有用。 但关羽必须如此做。 他就是一个横跨大江,征服洪水的人,军队进击之势,就好似从上到下,往下顺流的那连绵不绝,滔滔旺盛的暴烈流水。 而关羽这般虽然是避开了直面洪水的可能,但却也将自己侧面,暴露给了洪波,让湍急流水直接扑过来,一下子就有可能给自己打翻。 这样来说吧,简而言之,关羽前行方向,路线是一条河的宽。 而黄巾军的撤退势头,折返回流方向,则是河流的长。 这就造成了另一个问题,若是无法迅速硬抗激流,抵达黄巾军侧面尽头,也就是对岸,再迂回弯转一次,就可以回到自己前线阵营。 否则,关羽一人一马,就真的如同一叶扁舟,直接就给侧面扑打过来的,不断翻卷的大浪,直接给打杀,这才是他这一决定的隐患。 不过,真正的猛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关羽肃然无惧。 他就是继续驾马,转了个四分之一圈,要横穿黄巾军军阵。往前势不可挡地冲锋而去。 “哒哒!” 马蹄声急速,就和雨点般不断地持续落下,但却给四面八方,群起激动的军士,那嘶吼,那哀嚎声,全部掩盖。 关羽只觉得自己是乘风破浪,深陷暴风雨中,周围都是即将形成的风暴,或已然成形的风暴。 囿于暴风中,关羽就感觉侧身,那紧急突来,连绵不断,和一串串拳头,一阵阵狂风似的的军潮,在不断地要将他给推翻。 关羽越发感到自己真的是在给暴风剐蹭,差点就真的淹没在大浪里。 他勉强稳定住马匹,马匹经过前期厮杀,几乎是筋疲力尽,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每一块皮肉,都像是灌了酸水,无比的胀痛。 但没有丝毫犹豫,继续驾驭马匹,再往前极速冲奔了一段距离。 给飓风剐蹭的就像是要裂开,肉体崩裂,而身体翻倒一般。 但关羽一往无前,就是那空手要束缚苍龙,脚上带着镣铐,要逃出生天的人。 狂风暴雨,绵密繁多,持续了良久,这黄巾大潮,总算就给他渡过了一半。 胜利就在前方,出路就近在咫尺! 关羽更加卖力,最后发起了一次冲锋,狂躁不堪,身心俱疲,紧绷的神经就要崩断。 马匹踏出一步,再奔腾一次,就可以跳出这个包围圈,穿出这黄巾军汪洋。 但-- 一辆战车滚滚碾来! 赫然,是黄巾军人公将军张量,他精心准备的破军战车。 这战车,就是专门用来开疆拓土,攻城拔寨,撞碎甲胄,破裂盾牌的。 战车前方,刀枪剑戟,斧钺棍棒,一应俱全,安插在前头,犹如一个针板,就是一个张开的犬牙大口。 “轱辘轱辘!” 战车冲撞而来,目标本不是关羽,只是要撤退而已。 但关羽刚巧行进突奔到此,就侧面与战车拦腰撞个正着! 第403章 403.开瓢 天上,日满云空。就像是一片大海里,单有一条巨大无比的鱼,而将水全部抽干似的。 整片天,映入眼里的只有灿烈辉煌的日头。 日光大盛,犹如漫天的雨水般洒落下来,直接淋在人身,给人一场炽烈的淋浴。 天底下,莫不是大地,大地上,无非草木。 草木里,却是人流。 人流涌动,澎湃激烈,就是一群群对撞的飞沙走石,一旦交接,就会瞬间擦出激烈的火花。 如此暴烈的日头,在夏季,如火盆般耀眼,却也难以叫野地上,那人流全部偃旗息鼓,燥热干枯。 浩瀚如海的黄巾军军阵,就不断地流动,切割着,往后盘旋扭曲。 不断折断,倒伏的黄色旗帜,以及又升腾而起的枪尖与矛头。 从上到下,遮蔽人眼,密密麻麻的弓箭雨,以及升腾,弥漫开来的烟雾,沙尘,火气,全都是给人眼迷蒙,而困惑住。 杀红眼的人,眼内只有鲜血与刀剑。 没有什么能够叫他们分心的。 前线,黄巾军与郑升军交割处双方不断彼此攻杀,互相纠缠。 纵然,郑升以木马计,几乎直接告破了黄巾军前阵,宣判了黄巾军此次围剿的失败。但困碍于此的黄巾军,即便给斩断双脚,束缚了眼睛。 也还是不断地在混乱砍杀。 这导致了大量人员伤亡。 据远在安全区域,郑升军后方的郑升观测,他大概计算过,内心道:“每倒下的一百个人中,就有九十九黄巾军,而这九十九个黄巾军,其中八十个都是给自己人乱刀砍死,万军践踏而死的。” “这样来看,应当是我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取胜。” “但就目前情况而言,独敌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几乎就是一个尸体,自乱阵脚后,腐烂衰败的尸体。依旧能够散发出来扑鼻的臭味,熏死人。” 郑升内心中一通分析,简略思考过后,得出这样一个叫他顾虑的结论。 本以为获胜就是获胜,但直到亲眼见到的一刻,才发现,获胜叫人大为意外。 郑升忧心忡忡,他纠结的就是前方,黄巾军的已经瘫痪不动的肉体,这样一块腐肉,恐怕就是给他三天三夜,他也是清理不干净的。 因而,与其给对面这样拖延消耗,浪费精力,不如就让他们撤退,见好就收。 这是一个为人处世的大道理。 好比,赌场上,赌徒乐此不疲,夜以继日地赌博,赢钱过后,不肯见好就收,结果却是最终引起幕后不满,给他直接宰了。 这就是浅显的行为宗旨,做人要量力而行。 假如你能吃一碗饭,就不要想着吃三碗,两碗就是极限,三碗只会撑死。 郑升无比清楚这一点。 他结盟的刘备阵营,压根就不具备吃掉一万五千军队,五万人随行的实力。 顶多,消化掉两三千人,就已经是极限。 因而,与其跟敌军较量到底,穷追不舍,倒不如就直接做个顺水人情,放黄巾军一条活路,待以后,留作后用。 念及此处,郑升可谓是无比贤明,老成持重,即刻就对剩余的军士下达了命令,道:“穷寇莫追,若是敌军撤退,就暂且让他们后撤。咱们的目的,拖延他进军已经达成,黄巾军无法战略转移,就足够了。” 指示传达下去,就像是坠入水潭里的石子,顷刻间,就散布开来波纹,弥漫到边沿地带。 手下军士全部听从指令,严格遵守纪律,正是一支精良部队拥有的好气象。 这对于关羽,也是一个好消息,前线战火逐渐消停,黄巾军越发地就稳定下来。这样一来,黄巾军后方的将领,指挥便是容易轻松得多。 但纵然如此,关羽的处境依旧不妙。 暂先将目光挪到前线。 前线,张飞带人奋力杀敌,他算是举世无匹,几乎以一人之力,干翻了至少一百人。 一杀一百。 这可谓是震古烁今了。 也就当年的万人敌,西楚霸王项羽才有这种功绩。 但张飞却是一个无比暴烈,嗜血,而凶残的人。 他待自己账下士兵,都是非打即骂。 更何况敌军的那些贼兵呢? 他自然是更加地发泄怒火,平日里,积压的杀气,以及愤懑,在这短短片刻间,几乎完全释放出来。 此刻,这个杀神,状况癫狂,可能是症状发病了。 张飞身体绝对是有疾病的,不然,你看,常人都是闭眼睡眠,他却是睁眼。 常人不会随意狂躁,他却是有着狂躁症,始终不断地发作。一旦饮酒,就要抓狂。 和得了失心疯的人,没有半点区别。就是形如野兽,茹毛饮血。 发狂起来的张飞,就是力量暴涨,一如猛虎下山,就是根本难以招架。 他拿的是丈八蛇矛。 使用起来,胡乱挥砍,给人感觉却是在用一根棍棒。 只见他纵身操纵马匹,往前一突,马蹄一个踢蹬,就是整个身子暴射,往前方一个黄巾军军阵里踏来开去。 登时,就和从天而降一个岩石一般,直接给黄巾军里,大约十几人震得人仰马翻。 一些黄巾军兵卒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看清眼前人物,内心就觉得是神明下凡,遭受天谴。 以为是雷劫。 就纷纷磕头倒地跪拜。 而张飞无比骄纵,往前就是挥动起来自己的大棒。 他在理智状态时,是拿丈八蛇矛当长矛使用,但发狂起来,就干脆,利用长矛长度的优势,给直接横扫,劈砍,敲打敌军。 只见他自上而下,把长矛运动得就和一根狼牙棒似的,往下对准一个士兵脑袋一个劈砍。 “嚯!” 就见一个士兵的脑壳,给直接从中间,劈开来一道裂缝,同一个圆滚滚的西瓜一样,给从中间,一分两瓣。 而那长矛,则是像一根烙铁,又或是一根插在肉里的,更像是一堆面团里,压进去的一根擀面杖。 给生生地,张飞用神力,直接就给劈了进去,卡在人脑壳里。 这真的是棍开脑,见脑花。 也就是只有发狂张飞,这个无比粗暴,凶残的莽夫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简直就是来学一个瓜农,敲打烂瓜。给人开瓢,炸碎脑花。 第404章 404.马毙 此刻,关羽正在一骑当千,锐利地往前冲刺。 就见着彼岸了,那黄巾军军阵,如汪洋大海,黄沙漫天的尽头,横向的尽头,就近在眼前。 关羽不禁喜出望外,压抑沉闷的心就又重燃生机。 他驾驭马匹,无比猛烈,用手臂一个毁打,鞭笞了马背,狠狠地加速奔突过去。 但就在马匹头部,那马蹄就已经踏出,要直接迈去,落到空旷野地上时。 右侧面,一辆急速奔驰,冲撞而来的战车,就是全副武装,好似一头身披犀牛皮的战象,对准关羽就是一个冲锋。 这战车是受黄巾军撤退之势,往后折返的,完全就是一个巨无霸,野蛮凶兽,肆意突击。 驾驭战车的,是战车的车前栏后的两名黄巾军士兵,他们早就是心急如焚,一见军阵不妙,周围兵卒往后撤退,就是心乱如麻,惶恐不安。 就好比一只失去理智的老鹰,就是往后无脑突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赶着投胎似地,要退后而去。 而关羽,恰巧此刻出现在了战车的轨迹上,与战车撞了个正着 两方产生交集,只听得右侧传来马匹急啸,以及车轮重重碾滚。 关羽就寻思不对,赶紧侧过头,两眼半眯,就见眼睛缝里,冒进来一辆刀枪剑戟,铜墙铁壁一样的战车。 战车虎虎生风,前面四匹战马,拉动战车,动作迅猛。清啸声连连,就是鬼嚎一般,扰乱人心。 关羽当即两眼睁大,就觉得眼内,那战车体型不断扩大,最终竟有了一个盘子大小,充满双目。 他就是心头一紧,脑海刹那间空白一片,但迅速反应过来,回神就是思考应对之法。 只见他浑身一个激灵,汗毛全部耸立起,要给夹杂绿色袍子的银白盔甲,给直接顶飞。 他就是两眼一冒光,心里呐道,似乎是对着身下的马匹说话,但目光是直视战车:“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今日得此马匹,也不知是福是祸。” 关羽嘴巴大张,嘶了一声,就赶紧弃吗而逃。 身子一斜,往后一翻,就是将整个腰杆一扭,然后两臂朝天上,往后转,做出一个空中翻跟斗的动作。 这个姿态一使动,他整个人的重量,就几乎全部压在了后方。 因而,后头一个拖拽,就给他自己迅速拉下马去。 跌坠下极速奔驰的千里宝马,理论上时必死无疑。 但关羽却是在半空中,跌落的过程里,浑身使劲,两臂与两腿并用。 这可不是寻常人的那种四肢胡乱蹬,就和一个仰面朝天,四肢踢的乌龟似的。 而是,他浑身的一起配合使出力道。 就是双臂朝一个方向使劲,而双腿,则同一个风车的扇叶一样,也是紧随着双臂,这样的一个扭转。 就迅速在半空中,一个躯体转动半圈。 给从后脑勺着地,翻成了面部对地。 再就是正面看清地面情况,就即刻双手打出,对向地面,像是两根撑杆,又或者是拐杖。 往地上一个拄,一个拍。 就个自己定住了身形,这样,就算是完美无瑕,落稳了。 唯独,手肘,却有些脱臼,感觉那股从疾驰的马匹上摔落下来的,巨大力量,全不压在上头,没有其余肢体分担卸力,因而,关节处就和压垮的房屋般,有点要折断的痛感。 只是,这点疼痛,对于关羽这个几横眉冷对,铮铮铁骨的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也没发出来一点怨言。 迅速腾了下身子,从地上爬起。 关羽就将目光挪到侧面,只见刚刚的那疾驰奔突的,雄壮猛烈的青龙驹,而今,已经不可避免地与战车相撞。 这可不是简单地相撞就可以形容的。 而是很骇人的那种。 这么说吧。 这就好比,一个人,横着抬起自己的胳膊,伸直了,然后另一个人,抡起铁棒,对着他抬在半空中,伸直的胳膊,一个打击。 这就是青龙马驹所遭遇的情况。 换而言之,它只是血肉之躯,而战车,浑身铁打。完全就是以卵击石,迅速就溃烂腐朽。 只不过,比起战车的那笨重迟缓而言,马匹更加急速,以及灵活。 素有马战,而无车战。 武将都是骑马对拼,而不可能驾车相碰。 这就是马匹的长短优劣。 话说回来,重新将目光放回战车轨迹与马匹急速冲锋路线相交的位置。 这个集合点,关羽肉眼望去,就见马匹侧身,正好完全暴露在了战车的前方。 与战车最为强横霸道的,坚固锐利的正面,来了个硬碰硬。 可想而知,青龙驹死得有多么壮烈,死相多么凄惨。 一瞬,两两相撞。 那景象,只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马匹整个身子,从腰部给直接切断,完全地就是撕扯炸裂开来。 和一个给扯断的面条似的。 又像是,从中间处切开的黄瓜。 只见那马腹部,里面的肠子飞溅了出来,许多就直接从空中落地,在地上形成了一滩积血肉酱。 而最叫人觉得惊悚的是,目光挪动过去,顺着马匹给撕裂的身体,往前移动。 就见着了马的上身半段。 侧躺在地上,身下血流成河。马脸以及身体,整个地痉挛扭曲,两个蹄子胡乱地抽缩,剐蹭地面。 而马嘴里吐着唾沫,马眼翻白。 惨不忍睹,关羽最后只是缓缓提起大刀,往前走动几步。 到达了马匹的身前,然后刀光一闪。 他迅速地提起大刀,手起刀落,给了马匹一个痛快。也算是不枉它陪伴关羽一程,又教会了他御马之术。 另一面,那战车也好不到哪去。 由于撞到一个飞速腾越的壮硕烈马,因而就是一声巨响后,整个战车身,全部发出来崩碎的动静。 几乎就是所有部件,全部震得散架了,摇摇欲坠,一副半死不活样。 “哐哐,喀剌!” 这战车又往前冲了一阵,就想是一个给射中箭的狼,半途暴毙,摇摇晃晃地就直接停住。 在野地上,拖蹭了一段。在地面上,刮出来两道深深的,触目惊心的黑色土痕。 关羽就是提刀,转身,走了过去。 …… 半刻过后,伴随着刀身上的血迹顺着光洁的刀面,往下流淌,滴落地上。 整片刀,滴血不染。 关羽手握粗长刀柄,刀尖朝下,往前大步流星地踏去。 终于,迈动几步,就跨过了这片战争长河,来到了硝烟的尽头。 他,逃出生天了! 一切烟消云散。 第405章 405.反围剿功成 另一头,张飞仍旧是奋力劈砍,宰割人头。 可谓是杀人如杀猪,拿人当猪仔剁砍。 周围军士见了,无人不内心惊惧,纷纷小声嘀咕,私下里传荡开来一个称呼: “猪屠!” 张飞真是一个屠夫,就是嗜血狂杀。 反正有人供他宰割,让他发泄暴力,他就是无比快活。 “铿!” 场上,战线最前沿,某一个节点。 张飞一人孤军深入,就好像一把宰牛尖刀,往黄巾军军阵的胸口里,狠狠地剜入。 深入了大概得有半里远。 给黄巾军兵卒屠杀得怕了。黄巾军士卒全部都是一见他,就是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而张飞,则是运矛当棒。 往下一个顺劈,对准一个头戴黑色头盔,头盔上绑有黄色头巾的,黄巾士兵,就是一个劈砍。 “铿!” 一声撞击,铁器对碰,他的铁棒,跟人的头盔,就像是两块打火石一样,直接就是迸溅出激烈的火花,火花就和喷出来的血水一样,看上去无比渗人。 而更加令人惊惧的是,那名黄巾军士卒的脑壳,直接就是从连同头盔,直接崩裂开,里面的脑仁一下子,和一块豆腐一样,炸碎,迸射出来无数的白花花的,夹杂血红的一块块脑花。 整个人头,就直接从颈口,颈项,直接没了! 没了! 消失了! 不是断裂了!断了,还能见着掉地上的脑袋。而是完全地不见了,无影无踪了! 给张飞一棒猛劈,给打炸成了血雾,整个没了!徒有空荡荡的脖子。 而此时,杀过瘾的,宰人宰够了的猪屠张飞,才兴致阑珊,心满意足地收好手中兵器,接着,重新冷静下来,恢复理智,便赶紧听从手下人劝阻。 手下人见他面色恢复正常,才敢往前,告诉了他主将郑升下达了命令,要收兵,并要他召集回来关将军。 张飞一听,就伸手,翻过摊开手掌,摆在眼下。 自己看了看,手整个的红了,出血了,麻木了。 他不禁目光失神,一下子就眼睛模糊,整个人怅然若失起来。 无边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好像又想起来当年杀猪时的兴奋,那最多一天,亲手宰割了五十头猪,那畅快淋漓。 目光再次清晰,内心交闪的场景又恢复过来。耳畔,再度响起来厮杀震天的战火声。 这才又给他拉回当前,他缓过神来,算是彻底地给消解了杀欲。 他回头,便是同自己属下搭话。 这才听明白郑升命令,他赶紧就动身,行动起来。目的自然是找回关羽。 但刚拨动马头,要往侧身转,余光就见着后方,关羽不知何时,已经夺了一个黄巾军的战马,从他后头,四平八稳地就走近来。 张飞激动地回头,就是叫喊了一声二哥。 然后,两人就隔着马匹,双方击掌了下,旋即一起叙旧。 旷日持久的战役,就同那从东往西,鲜血汇聚,融合成的河流一样漫长。 这就是战场。 二人仿佛是经过了一次分别,一年未见一般,无比地就是情意绵绵,心潮澎湃。 一句一往,交谈正酣。 大约过去一刻时分,前头黄巾军部队差不多散去。 就剩下一些还失魂落魄,摸不着头脑,反应迟缓的黄巾军兵卒,依旧老弱病残,还有受伤严重,浑身染血,奄奄一息的士兵等等,没有撤退外。 其余的黄巾军都撤走了。 关羽见状,赶紧就是驾马,往后转头,折返阵营。 张飞心里则是无比落寞,不断细数自己到底宰杀了多少人。 他和人屠白起不同,白起是一次性坑杀几十万降卒,而他则是战场上,奋勇杀敌,击杀的并不能够跟那些屠城的人比。 是算不上号的。 但此次,他内心一估算,也是无比后惊,喟叹道:“俺居然干死了一百五十个黄巾贼,也是叫我满身是血,却是很快活。” 张飞内心里反复念叨,始终嘀咕的就是杀人,以及暴力的宣泄。 而走在前头,骑在一匹普通染血,疲惫的战马上的关羽,则是满脸抑郁。 他有些伤感,究竟自己遇见了良驹,却还是没有碰着正确的时机。 青龙驹就此暴毙,而他也又回到了那种没有配得上自己的,坐骑的时候。 就同一个渔夫,没有了那叶扁舟,关羽心里一直琢磨自己到底何时才能得到良驹,而不会迅速消亡。 这就是困扰他的烦忧,而搅乱张飞心智的,不过是杀欲。 一个拘泥,扭扭捏捏,受制于崇高的追求,严格的规范。 一个则是毫无节制,尽情杀戮,肆意狂野。 却都在纠结,倍感折磨。但这,其实只不过是,成长的过程中,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 困惑,到不惑。 另一面,郑升正在等待他们的凯旋。 他已经急不可耐,就等着点人员,看人员是否齐整。 他是惧怕造成什么损失的,毕竟,己方没有什么镇场人物,少一位就是缺一位。 他目前,最想看见的就是人员伤亡不大,战将齐整。 过去大概稍许,关张二人回来复命。 此次凯旋,二人功不可没,就是劳苦功高。郑升自然是无比欣喜,而迎接过去的。 但见二人都是眉头紧锁,内心似乎有什么郁结。 郑升不好当面质问,就于内心中不断揣摩,推测。 他估计一番,最后,又从属下那里打听了一些见闻,最终是得二人的情况。 在郑升知晓关羽,先得马,后失马的经历后,他就赶紧,也不点破。 只是叫住关羽,把他叫到一个安静地,然后二人秘密私聊。 议论的内容自然是失马与得马。 关羽对自己的高标准,是不可以凡人的眼光看待的。 换而言之,你可以将关羽比作一只跌落人间的凤凰。 他是迟早要展翅高飞,一鸣惊人,重回九天的。 那么,于他而言,稍微有点挫败,譬如失马,就很叫他难堪。觉得自己是在是愧疚万分,无比沮丧。 而郑升对于这点,也就是利用一些话术,循循善诱,告知了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事例。 给他解开了郁结。 而关羽心思释然后,就匆匆离去,郑升就等他走后,便叫来张飞。 同张飞讲话,则是又要另一套。 他从底下人那里得知,张飞是纯粹的屠夫,杀人上瘾,因而就是困顿于难以克制这种欲望。 郑升就又教导他,让他分时候,去杀人,不要滥杀无辜。但可以去大动干戈,对那些残暴不仁的敌方士兵。 这样,也就暂时叫张飞也是豁然开朗了。 总算,尘埃落定,反围剿功成,此役告一段落了。 第406章 406.打完就逃 这时,日头西沉,残阳如血。 整个白天,都是陷入了两军的厮杀,徒增疲累以及血腥,本该是躬耕劳作的明亮时间,却都给消耗一空,留下了一个残破的战场。 这片野地上,除了哀嚎声,血腥气味,以及残存的火焰,不时地焚烧着,灰烬依旧发出炽热的光外,就并无他物了。 几乎所有的绿意,生机,荡然无存,铁蹄践踏,战火蔓延,烧得一片焦土。 野地上,郑升军阵营,他正同关羽、张飞二人整顿军队。 另一方面,他还有紧急事务要做,善后工作必须完成。 首要的就是清扫战场,将还完好的,包括士兵,以及黄巾军战俘在内的,一并带走。 寸草也不给黄巾军留下。 这类工序结束后,郑升就开始清点人数。 手下的士兵开始了报数,由什长挨个统计,分批次给累加在一起。 最后,将总数汇报给郑升。 一番喧嚣过后,浑身是血,满脸疲惫,灰头土脸的军士,都是没精打采,一副套要躺地上就睡的姿态。 郑升也没加以制止,而是等候了一些时候,下属将全部人数累计完,给禀报了上来。 他一听数字,就不禁心头一颤。 “九十二人!” 他耳畔内回荡着这个声音,不断盘旋着,就和那绕树三匝的乌鸦一般,给他不胜其烦地聒噪吱吱喳喳着。 “只剩下九十二人了?” 郑升对于这个令人惊悚的数字无比惊惧,他开始反思,以及回想自己带来的人马。 “原本,我作为主将,总共带领五百人,然而,经此一战,居然折损四百余人,真是叫我难堪,内心愧疚。” 自己自责几句,也就到此完结,他也无可奈何,无法叫那些战死沙场的兵卒重生。 接下来,就到了喜闻乐见的清点战果的时刻。 郑升先是慢慢悠悠地就一直不问,始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那么平淡清冷地忧虑着。 他是有些害怕的,害怕自己没有彻底给敌军打成残废。 若是没有让敌军元气大伤,那么他这次蒙受巨大损失,真的就是血亏了。 幸好,没有叫他失望,皇天不负有心人。 关羽同张飞分列他左右,空气沉寂很久。见郑升不发问,前方,那主簿就主动报告道:“禀报将军,此次我军共斩杀黄巾贼至少五千人,缴获兵器辎重上万。光是战车就得到了五十辆,马匹完好无损的也有一百多匹!” 听着手下人的兴高采烈的汇报,郑升只是微微笑笑,他并不觉得怎么开心,反而内心依旧忧虑。 正是不以物喜,居安思危。 他依旧是始终警戒自己,不要自己随意地就喜形于色,而飘忽自满。 属下人那张嘴,如挂着条瀑布,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 关羽同张飞给解开心结,都是志得意满,关羽经郑升点拨,知晓自己此次算是习得御马之术了,而张飞,则是对于狂躁有所把控,这不得不说是二人的进步。 成长,始终伴随着伤痛,关羽失去了宝驹,张飞割舍了过往,都是带来些许痛楚的。但破茧化蝶,雨过天晴,如今,二人听闻战报,都是喜上眉梢。 他们有说有笑,无比开怀,真是快活愉悦。 而郑升也逐渐被二人感染,就也加入其中。 三人一并倾听着下属的报告,而郑升则内心里别有算计,他还是在思考功劳分配的问题。 最后,有了主意,就让主簿停下口舌,传令道:“号令三军,休憩半晌,之后整装待发,要极速进军,趁夜,最迟明晚,我们就要退往幽州深处。” 一通话说完,下属都是不理解的,左右的关张即便知晓一些,他俩先前就同郑升商议,获悉过他的计划。 但还是不能理解这个方略。 郑升就不管他们的质疑,强行下令了。 再次强调了一遍话语,以及事态的严重性,属性知道郑升是不会轻易发怒的,因而不敢顶撞,便迅速下去传布命令,开始实施规划。 而郑升则带着关羽、张飞二人一并转身,骑上马匹,赶往后方,刘备坐镇处。 他要和刘备再合谋一番,禀报情况,以及得到他的允诺。 三人驾马,郑升落在后头,始终无法超越前两人,到他俩前面。 关羽张飞都是笑笑,觉得郑升武艺很菜,马术也很烂。 关羽放慢了马速,张飞则是故意戏弄他,反而快马加鞭,往前冲去。 一时之间,大草原上,那一望无际的绿海,就出现了如此诙谐的场景。 一个身穿浅色铁甲,露出绿袍的壮汉,像是在搀扶一个老人乌龟般移动着,而前头,一个黑面的煞星,像是吃了风药,失心疯一样往前死命地,欢脱地狂奔。 三骑在驰骋着,终于,时间飞逝,天西的日头,缓缓西沉,一点明亮的光也见不到了。比起先前,那璀璨,磅礴的大如鲸鱼的烈日,而今的日头,真的就缩成了一个米粒,是见不着了。 天昏暗下来,一如既往地,像是新娘盖上了盖头。 又或是那死去的人,蒙上了黑布。 傍晚,三人抵达了刘备所在,驻军地点,一处缓坡上。 一片营寨就安在那里,同一片苔藓,一块粘在身上的一串葡萄般。 是那么的严整有序,蔚然昂起。 张飞先行一步进入了,关羽和郑升后到。 郑升一进去,就毫不休整,直奔中军营帐。 他快步地走,像是在生了风。 大概片刻,抵达了营帐外,接着,一推开帘子,就进去了。 张飞正同刘备绘声绘色地,大嗓门,无比热烈和欢脱地讲着。 诉说此次的战功,以及郑升居功至伟,是多么的强悍,多么的耀眼。 但郑升一来,二人在上席,就停止了交谈,准确地说,是张飞一个人声音盖过所有,独唱着。 见郑升这个大功臣进来,刘备赶紧就躬身相迎。 但郑升却故意装作一副自满的姿态,斜视,目光上扬,往下瞥了他一眼。 故意那么地蔑视人。 刘备一见,略微不爽。 而郑升就此时,又像是吃错药,故意地火上浇油,变本加厉地,自豪地夸耀自己功劳。 萧何的典故他是晓得的,做人,要狂妄,要贪婪,要有劣迹。 第407章 407.司马徽 夜初,清净温凉。微风习习,而明月露出一角,撒下点柔和的银光。 营帐内,刘备先是不满,觉得郑升自满以及骄横跋扈,但忽而一愣,他内心就是转念一想。 竟然又觉得郑升这样做,是对于自己而言,无比的好的。 十分有利的。 打个比方,郑升是《水浒传》中的宋江,那刘备就是晁盖。 宋江功高震主,德高望重,而晁盖却无什么功勋。那么最后,自然而然,即便没有曾头市,也会有什么福头市之类,给他弄死。 因此,晁盖这个心大,而无比敦厚的人,是根本就不可能斗得过宋江的。 另一方面,也表明,做人不可太露锋芒。 此时,郑升就是故意地暴出自己一点缺陷,给对面看,让对面安心,刘备会想啊。 “原来你郑升也不过如此,就是一个贪婪的,好大喜功的小人物而已。我干嘛要担心你呢?” 这才是郑升此次轻浮毛躁举动的目的,而效果也确实达到了。 刘备真是这么想。 毕竟,他不是晁盖,郑升也不是宋江那个王八蛋。 大约,平静的表面下,那温厚交谈里,暗潮涌动,剑拔弩张。 二人就这么暗斗,你来我往,无比高明地较量了一番。 刘备多次权衡,最终认定郑升没什么大作为,就没有提防他,忌惮他功高震主。 就这么作罢。 接着,汇报完战果,二人就开始迅速商谈关于撤军的事宜。 此时,关羽也进入了营帐,他就和张飞在一边立着,一言不发,就和木桩一般。他俩在郑升与刘备身边,就好似两个小弟,是根本没有机会插话的。 就任由刘备同郑升商议着,他俩便是闲适地,有一句没一句地侧耳恭听。 大约又是过去片刻,最终,刘备还是赞同郑升,觉得的决策正确,同意实施他的方略。 一切行动必须尽早展开,恐夜长梦多。 郑升对刘备建议道:“玄德,就立时开始吧。” 刘备应允,就给他了军令。 这次的方略,郑升对刘备的劝告,是如此的。 郑升道:“打完就跑,是无比符合咱们游击战法的规则的,现在敌强我弱,咱们略微占据上风,就是一时半刻而已。若是耽搁太久,骄纵放任,八成得给接踵而至的黄巾军给扑死。” 正因此,紧急撤退,转移实力,才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这就是敌进我退。 一切讲述完,劝告成功刘备,得到了他的允诺后。 一切规划实施推行下去,就无比地快速而妥当了。 关张二人很是能干,办事无比迅猛,雷厉风行般,就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给军令下达到前方。 前线士兵,囊括黄巾军战俘,那些被抛弃的,跟不上步伐,困在战场的,基本上是完好的人,一并都是投降整合。累计起来,居然有六百人! 再算上九十二人残兵,就是合计总数七百人! 此次大战,郑升可谓无往不利,算无遗策。居然不损反增,军队数目,还多了! 这等实力,也是震古烁今了。 七百人军士,受到军令,一行人打扫完战场,将轻武器,以及好运的辎重,全部押送而走。 之后,大部队就同那褪去的潮水,走得一干二净,几乎就不剩下什么。 风卷残云般,战场上,若是高处远眺,一定会讶异。 本来和一个一堆饿鬼狼吞虎咽,抓挠啃咬过后的餐桌一样的战场,居然,就他娘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了! 给像是拿大扫把扫过一样,连灰带尘,清理得干净。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裸露的,以及半干涸的,殷红色的深褐色土地。 这就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郑升军,此次可谓是战功卓著! 一切结束,真正的消绝了。 关羽张飞二人带领军队,披星戴月,就一路无阻,风驰电掣地折返回来。 随后,就是一场大风暴来临前的沉闷。 那是无比压抑,而一切沉重的,就像是不断地从乌黑浓重的天空上,传来闷雷。 却始终见不到闪电划破的耀眼懒散光影,更是连雨点都见不着一滴。 这才是叫人毛骨悚然。 想象不出来的才叫可怕,半含半露,遮遮掩掩才叫人浮想联翩。 郑升心里总是忧患,他觉摸着,有什么大身影,大手要从天而降,一坠而下,给人整个拍死一样。 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人。 他想的,似乎是无稽之谈,是无妄之灾。 但偏偏,他所担忧,所设想的,所猜测的,直觉告诉他的,是正确的。 大动作,就要来临了! 在天的另一头,远在千里外的袁绍,他焚膏继晷,不眠不休地,一直躺在营帐内,他的木床上,辗转反侧,设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 黄巾军要是没了,天下太平了,乱世结束了,他的图谋怎么办?他还要取代刘氏,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雄霸天下,就必须得是天下大乱! 他始终满脸愁容,就是想不到法子。 偏偏,他这个人非常的好命,他运很差,但命好! 他就是能依靠家世,利用权利,请来一些人。 这次,此夜,他请来的,给他解答疑问的,给他出谋划策的人来了。 就在账外,有了一个身影,晃动了下。 身影未动,但账外,那升腾,竖着的架子上的火盆,里面的冲天发一般的火焰,却随风摇曳,扭动腰肢。 于是,就映衬得那人,像是在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魔,在舞蹈。 袁绍绞尽脑汁,未得主意,就是一脸焦灼。 他额头发黑,整个人就是烦躁地翻身,一下子,脸从里侧,到了外侧。 对向门口,就见着人影。 他心里不禁大喜,整张脸就一下子,像是一个油煎的大饼,刚捏好,放进油锅里,一下子受热,就完全地展开。 那是何等的兴奋。 喜出望外的他,就是赶紧起床,然后就是穿衣,再就是将脚插进鞋子。 最后,抹了把脸,让衣冠整齐,面容端正,才出去,见人。 他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只要是在人前的时候,他就必须如此。 伟光正,他的形象,伟岸的姿容,不能受到一点侮辱,丝毫的崩塌。 他就是这般,一个看重颜面的人。 他出来见客,客人是一个中年,快要老的人。 头发半黑半白,黑发里夹杂无数白发。 来者自报姓名:“袁公子,在下司马徽,特受令尊通告,前来应约。” 据说,司马徽,是和司马防一个宗族的,他是旁系,是分支,是分家。不是本家主流的那支。 袁绍心里思忖道,暗暗琢磨,越是细想,越是震惊。 第408章 408.大棋 月夜,天黑如锅底,更显得明月凸出,像是黑锅裂开一条口子,泄出来光。 大地一片静谧,野草随风浮动,而四面则是群山峻岭,像是个绿棉被,给汉朝官军的营地,团团围住。 官军营地内,某处角落,袁绍营帐外,司马徽这个中年人,看上去精神充沛,体格壮硕,一副能熬死青年人的模样。 他立在账外,而袁绍却是失神,思考了那么几息。 等他反应过来,又所怠慢这位先生,就赶紧鞠躬,请他入帐。 司马徽则是无拘无束,并没有什么怨言,进去了营帐后,就找了处位置,静立一旁。 待袁绍回来,转身找主位坐下后,他再入座,同袁绍就是相视一会,接着,互相是客套笑笑。 二人先也不谈公事,而是闲聊一些家常。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即便是娼妓,给人玩弄的,但在进入正题前,也会有些前戏,拐弯抹角地,迂回斡旋地,必须先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才能谈起正事。 袁绍先是说了些关怀的话,接着又透露些自己的情况,像是倾诉般,说军营生活艰苦之类的。 大约过去一盏茶功夫,面前的中年人,司马徽,才总算将话向拉回正轨。 他声音肃然地道:“袁公子,此次邀我前来,密谋商谈的绝不会是什么这类的琐事吧?” 袁绍见他开门见山,直奔主要议题,就也不遮掩,便缓慢开口,重新整顿下姿态,显得恭谨。 他道:“我邀请先生来这里,自然不是说些什么苦事,而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见他话锋一转,脸色变得阴沉,司马徽,这个中年人,就谨慎,一字一顿地问:“什么重要的事?” 袁绍先是停滞,再就是声音逐渐变低,无比轻声地道:“杀头的事。” 一下子,场面无比的窘迫,两人都静默了,互相久久地凝视彼此,就像是二人中间摆放了一面镜子。 营帐内,除去那不断摇动的烛火,还算是活动的,其余的一切,仿佛都死去一般,让人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 见袁绍开口就是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司马徽就一点点地又活过来,一棵僵死的树木般,头微微摇动,接着,就张口,无比轻声地道:“这种事,可不是我敢妄论的。” 袁绍见对面这么表态,一副要推辞的模样,就赶紧出言婉求。 他深刻知晓,对面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诚意。 他就赶紧是各种豪言壮语,开诚布公,像是推心置腹般,说了许多。 终于,司马徽以为他不是个轻浮的人,十分稳妥,也就顺应地默许了。 虽然没有表态,直说自己可以参谋,但袁绍知道对面接受了自己的提议。 他就再度压低声音,这次就同跳蚤叫唤般,还将脸靠近过去。 他谨慎地道:“我一直都图谋能干一件大事。” “何事?”司马徽又重复了一遍疑问。 袁绍继续轻声细语地给他解答,道:“覆-汉。” 他声音低沉,字句断续,给司马徽弄得无比惊恐,脸色大变,即便他是一个能人,但自身处在这个王朝,他还是不敢说些什么反叛的话的。 司马徽犹豫了,就像是一个举棋不定的人。 而袁绍,他内心也在打退堂鼓,他无比的忐忑,他有些后怕。 令他提心吊胆的是,司马徽是否会告密? 他也是一个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人。话已出口,木已成舟,还能怎样,又各种懊丧的。 司马徽看出来袁绍的忧虑,一眼识破他也不是一个什么值得托付的人,就没有动心,决意全身心地给他参谋。 他思来想去,脑内不断地掀起轩然大波,像是起伏的水面,不定着。 营帐内,火光在低迷,那燃烧的蜡烛,越发的短,下面堆积的蜡泪,像是一堆粥。 总算,内心反复推敲,缜密思索,司马徽还是决定透露一点。 他也不说全,就是让袁绍附耳过来,袁绍照做。 二人就几乎是面贴面,两扇关闭的门般,司马徽要袁绍述说一遍他的谋划。 袁绍就说了个大概。 司马徽听完后,清楚了,内心微微震惊,但也就错愕了一瞬,旋即就恢复过来。 他又是沉吟片刻,再就是内心酝酿好了计谋。 最后。 司马徽就贴着袁绍的耳朵,道:“公子是否是想天下动乱?” 袁绍颔首。 司马徽继续道:“你可知道我自号水镜,人都称我水镜先生?” 袁绍又点头。 司马徽于是就微笑了下,意味深长地吐露句:“那么,公子看着我,就如同看着一面镜子,照镜子,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就应该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袁绍便迅速回过脸去,接着同水镜先生,司马徽保持了一点距离,隔着块桌板,看了司马徽许久。 终于,他心头有了心绪,但依旧需要点拨。 他便再问道:“水镜先生,那么可否再指点一二?” 水镜先生就踯躅了半晌,一段考虑,还是给了点拨。 他此时,像是经过了吸取,变得干燥,枯竭的泉水,显得筋疲力尽,一下子就面色瘫软,无比黯淡。 说话时,有气无力,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拿牛皮管子抽他的血。 他最后说完的那一刻,真的仿佛是一个泄露天机的人,彻底的濒死了,鬓发又白了一层,脸上平添些皱纹。 他最后说的事什么呢? 只有四个字。 “引狼入室。” 袁绍听后,若有所悟,先是愣了片刻,再就是露出释然的神情,而后,才是无比的惊颤。 他理解了这话,但也彻底地震撼于此。 一个大乱世,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混沌时代,就此开幕。 袁绍,就是那个给火灾一星火种的人,他就是要当那个罪人! 一切算是告一段落。 水镜先生,他据说就是洛阳令,司马防,司马懿父亲的族兄。 为人低调内敛,就无比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像是一个周身,笼罩上无尽厚重迷雾的人,他有着无尽的学识,却也仅此而已。 至少,他缺少一个继承衣钵的人,来为他传道。 第409章 409.刘焉 目光转回幽州,此时此刻的刘备据地。 也就是他的家乡,那个扎根的故土。 他以为自己是高祖,是可以凭借这方水土,来搞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的,但现在,他却迫于形势,得像一只老鼠般,躲躲藏藏。 已经是黄巾军扫荡战役的第二日,天已破晓,天色变白。就像是墨水里,慢慢兑奶。 刘备军,在缓步撤退,这就是无法避免的事,他不是黄巾军对手。 而撤退的方向,下一步,目的地在哪?他不清楚。 根据郑升的规划,他们要往幽州境内,深处转移,要躲避到腹地。但郑升没有告诉他到底会去往何处。 因而,他是一个满头雾水的主公。一直焦头烂额着。 清晨,日光灿烂,和那盛开的花般,照耀下来。露水蒸发殆尽,就一切草木都开始像是唇焦口燥,皱褶起来。 郑升此次要同刘备商讨大事,那就是他目前思量好的靠山,下家。 他们要投靠的那大人物。 郑升从家里出发,就是踩着急促的碎步,在护卫的陪同下,飞速地就往刘备住所进发。 很快,就到达了。 一来刘备住宅,就输赶紧进去厅堂,在走廊,那个和鸡肠子一般绕的细窄道路里,穿了良久。 就进到了里面,厅堂内,刘备正在上方,不断地愁眉,而始终不得缓解。 抬头一见郑升军前来,他就露出欣喜的神色,赶紧起身相迎。 一下子,就给郑升请到了上宾座上。 郑升入座后,二人就开始了密切交谈。 主要是刘备在询问,而郑升一一作答。 他罗列一堆疑惑,一并说出,郑升以自己的见解,说道出来。 他给刘备剖析了形势后,刘备便是豁然开朗,从迷雾里,给郑升用大手,直接抓了出来。 但这不过是皮毛瘙痒,只是解决了点表面问题,刘备担忧的根本症结还未解决。 接着,刘备就问到了最为关键的,也是他最担忧的点。 他显得无比落寞,郁闷苦酸,道:“郑升先生,我想,咱们既然撤退,那得有个确切的地点,我们到底撤到哪里呢?” 郑升就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他就是先明确一下处境,道:“如今,我们必须后撤,进入幽州腹地,且一定得去大郡,富饶地域。否则,黄巾贼寇,要是穷追不舍,咱们就绝对是抱头鼠窜,越逃越是无路可走。” 刘备表示赞同,给他的见解,连连称是,无比欣赏他。 郑升就继续说道下去。 他解释:“我想我军若是想能够稳固,就必须得有个靠山。得有个后盾。而要想有后盾,我军就得投奔一方人物。这样才能稳定发展,有了基业。” 刘备一听,又是目光流露赞许,无比认同郑升。 郑升再次发表观点。 “而既然我们要投奔人物,那幽州境内的主人是何许人呢?” 他望向刘备,像是在试问他。 刘备先是一脸茫然,呆滞一瞬,但立即反应过来。 他惊呼,道:“是我同宗,汉室宗亲,幽州刺史刘焉!” “对!就是他!我军要投靠的对象!” 郑升钦许地点头,无比欣慰地答道。 这次,二人算是观点一致,无比默契了。 刘备一想到是刘焉,他军即将依靠的人物,是与自己同出一族的刘焉,就无比兴喜。 自己内心欢快道:“刘焉与我同宗,我和他都是汉室宗亲,且他位居高位,又掌握兵权,拥一州之地,是个好的靠山。” 刘备内心里,对于汉室宗亲无比认同,这种血缘上的归属感,是其余人,怨言无法体会到的。其余诸侯,也是无法给予刘备这种心底的认同的。 这是一种舒适感。 就好像,漂泊在外,多年未归的游子,返回家乡,与家人团聚一般。 因而,刘备很是喜悦。 但郑升却不这么想,他本来就是有两个打算。 以他的才智,自然不会就搞一手,肯定得留一手确保万无一失。 这就是他的缜密规划。 他内心此时这样想:“我自然知道刘焉是靠不住的,只能依赖一时,是个一次性的保护伞。但问题在于,他比较近,就挑选了他。另外一点。” 郑升内心继续无比高明地,判断道:“就是依托他这个汉室宗亲,要刘备认识到汉室是已经衰微了,是很难依靠别人光复了,才能叫他自己迅速建立一份基业。到时候,我好分割一份。” 内心无比精密地盘算好后,郑升就表面笑笑,同刘备一起,无比殷切地期待着刘焉的好处。 二人就像是两个顽童,无比憨厚单纯地嬉笑着。 但实际上,二人内心都有着诡鬼。 郑升的图谋是,借助刘焉,叫刘备意识到其余刘氏的不作为。 而刘备内心思考的却是,如何甩开郑升! 他的确是个英明,而又深沉,强悍到可怕的人! 是个很有本领的主公。 刘备表面上,憨厚忠诚,但实际上,他内心里,一直是想要单飞的。 他总觉得自己和郑升合作,就是屈居人下,始终给郑升压一头。 所以,他急着摆脱郑升,自己独立自主,好没有郑升这个,好比一个屋顶,一个树冠一样的巨人。总是叫他丧失威信,而倍感压迫。 刘备因此,始终深藏不露,就内心计划着,借助一些外力,来摆脱开来郑升。 这次,刚好中他下怀。 他先前,表面上,一直是装傻充愣,就是为了叫郑升麻痹大意,掉以轻心。不去顾虑提防他。 此刻,一条毒计,在刘备胸中,暗自酝酿,迅速诞生,快速铺陈蔓延。如一根雨后野草,狂暴生长。 他内心思忖道:“刘焉与我同宗,我只要向他袒露真诚,他势必要招揽我,我就此借他的力量,来找个借口,与郑升分开,自此,我军就是我单独的统领了。” 刘备心里面,还是无比芥怀着郑升的。 说完此事,就要将视角抬升,视野放广。 如一只鹰俯视大地,苍茫辽阔的疆土,整个幽州尽收眼底。 此时的幽州,大权尽掌握在一个名叫刘焉的人的手中。 他德高望重,在汉室宗亲里,也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因而,他一直以来,都想要效仿文景时期,汉文帝与汉景帝时期的诸侯王,搞分封。 所以,他巴不得黄巾乱世,自己好借口盘踞幽州,做一个土皇帝。 因而,一直以来,他连同他的儿子,刘璋,这两人,都是尽显无能。 各种给幽州境内黄巾军虐杀官军的,实际上,他俩人都是故意为之,节节败退。 始终就是像在养狼一样豢养黄巾军,这样,就可以始终手握兵权了。 执掌幽州,千秋万载。 第410章 410.幽州 正是身若浮萍,四处漂泊。时运不济,只能投靠一个稳固后盾。 郑升在刘备府邸内,与他一同谋划不久,就确定了下一步的动向,紧接着,就展开行动,迅速撤退,实施规划。 按照郑升估算的方略,大概四五日后,刘备阵营,连同他自己,就可以深入幽州腹部,投靠刘焉,依附于他,借助他的势力,暂时性庇护一阵,可以风平浪静,享受片刻安逸。 撤军规划,迫在眉睫,调动兵马,以及转移物资,不得不说得无比快速,否则,稍微耽搁一些,就是拖住了一条后腿,一部分士兵就难以行动,最后成了断掉的尾巴,而无法顺利迁移。 此次,郑升是无比决绝,是他是认准了黄巾军的势力无比强盛,是自己连同刘备,目前羽翼未丰,毫无还手之力的。 因而,关羽在撤退环节时,显得无比轻慢,就像是平日里在吃酒办宴席一样的做法,毫无一点干劲的模样,叫他不满。 主要是刚刚大捷,几乎就是关羽一人的表现,凭借他一己之力,就独断万军前路,贯穿了军阵,自然有些飘然。 郑升从属下,自己安插的耳目那里听说,就只有关羽爱护士兵,像是在带娃娃一样,始终不停地给他们缓时间,而不去严令撤退,鞭笞怠慢士兵。 这真的叫郑升火大。 他便即刻就从家中迅速动身,出发赶往郊外营地,而这距离他同刘备商讨,回来家中,不过过去了一个时辰。 脚上生风,又是骑马快奔,总算到达了郊区军营,西边。 关羽是山西人,太行山以西的人士,因而亲近西边,掌管的营地靠西,里头的士兵也大多是西边人。 郑升一来,就是下马,往军营内笔直地冲去,周遭士兵都是认得他的,就赶紧敬重地躲避,而有灵敏的就赶紧通报关羽。 关羽得知后,立即动身,一下子就从中军大帐内探出身,就瞅见郑升迎面走了过来,面带怒色。 关羽就嘴巴张开,笑了笑,打了个马虎眼,郑升也没有责怪什么,就只是那兄弟营,隔壁张飞的做法同他说了下。 首要的,就是表示张飞无比果断迅猛,收到撤退命令后,连夜就是叫士兵准备行囊,对于懈怠的士兵,都是直接杖刑。 这样一来,关羽才总算有了点愧疚,给骂醒,重新有了干劲。 而郑升依旧害怕他消极撤军,就跟他分析了黄巾军的实力,首先夸耀了下关羽,再就是贬低了己方的军力。 关羽才算是大彻大悟,深以为然,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就起身,说要下去调动兵马了。 这种小纰漏,就又弥补过去。 郑升则是赶紧出来,折返回去,投入到更多,更繁杂的后续准备事务里。 之后,他要面对的就是幽州刺史,刘焉这个土皇帝,他到底为人如何,郑升不敢轻易下定断,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道听途说,不足为训。 大概下午时分,一切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到了一种崩溃的边缘。 毕竟,军队刚刚大胜,但迅疾动身,这是实在叫人心烦意乱,又无比怨愤。 底下人表面不说,但私下里,那真的是怨声载道,叫苦不迭。 也就张飞,粗暴蛮横地给用手腕镇压了,而关羽太过温和,对于手下将士,实在是太好了,因而别人就更加生出怠慢感,身上像是长了臭虫一样,无比散漫。 但在郑升训斥了关羽后,而后一时辰里,本来关羽不惩罚士兵,是因为打了胜仗,就放肆一点,他也不会拘束,休整细枝末节。 但而今,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失误后,他就雷厉风行,果断快速地斩首了几名消极士兵,才总算了结这一切。 将所有军士的那浮躁的心,收理起来。 约法三章,军法严明后,军士总算是有了样子,振奋起来,斗志迸发。 带领规整而又肃穆的军队,整顿行囊,就是成无比有序地队列,往前行进,如群蚁排衙,浩浩荡荡。 全然没有撤退的架势,反而,倒像是一支壮志凌云的部队,要杀上九重天。 关张二人各自率领军队,集合整并,就停留在进发的大道路口肃然静立,恭候刘备和郑升的校验。 又是过去片刻,二人也是来临了,随意审视了眼军队,此时,因为突如其来的撤退,兵卒纷纷不满,心生反意,一百人士兵全部逃离掉,像是一块烂掉的肉,从身上掉落下来。 郑升叫人清点了数目,士兵累计是一千五百人,依旧不增不减,虽然不是一笔大数字,但对于一个建功立业,还在原点的人,已经是无比丰厚的家业了。 再有关张二虎傍身,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弹他刘备不得。 讨伐黄巾军初期阶段,划上了句号,而新的篇章才迎来首段。 跌宕起伏,百折不挠。 刘备转身,骑在马上,从这条自己很少走过的道路上,即将离别家乡。 他回首遥望了下,像是暌违已久般,内心无比伤感,情不自禁地,泪水打湿了眼眶。 郑升就在他一侧,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打了下他的肩膀就是算作聊以慰藉了。 二人就上路了,往前一转,马头朝西,往幽州深处,快速移动而去。 马蹄“蹬蹬”地踩着地面,战车,押运物资的推车也是碾动着,和地面发出来轱辘的声。 大军一声叹息,就是叫山林颤抖,吐口口水,便是一个小池。 这样朝气蓬勃的军队,容光焕发,而又充满了无限的未来,大好前程,叫人期待。 郑升在前方快速地带路着,他熟悉路况,走南闯北多年,他太过熟悉这里了,几乎所有的路线,那些地形山水,他一清二楚。 正因此,他才是占尽地利。 他顺风顺水地给军队引路,大概就是这样飞速地行进了四天。 每行军半天,休憩一次,夜晚,就地,分散开来,扎营睡觉。 到了第四天的夜晚的时候,天色墨黑,而明星璀璨。 郑升驾马,就是来到一处山坡,从山上往山下遥望。 就见着一处雄壮而高伟的城池,他心里明白,幽州城,到了。 第411章 411.杂兵 见到幽州城,却是并无什么开心的,郑升只是有些唏嘘,觉得落寞,就同旅行的游子,到达了目的地,反而有些疲倦。 他心累,就暂时折返,顺势下山。崎岖的山路,并不好走,他就慢悠悠地闲晃。 到达了下面营地,就即刻进去里面,到自己营帐,开始休息。 黑夜褪去,给白昼取而代之,一切都像是换了件衣衫似的,黑色的衣服脱掉,而白色的衣服穿上,也就如此。 眨眼间,就是第二日,军队开始收拾,赶快上路。 又往前进发了一段,就是大部分士兵,可以远眺,看见一座高大城池的时候了。 幽州的主城,他们见着了。 就像是绝大多数乡下人,都没见过什么高贵物品一样,他们是压根就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是没有见过这壮观景象的。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城池。 士兵纷纷瞠目结舌,和那些个刺杀的刺客,见到宫殿大门一般。 郑升没有苛责什么,他们都是些土生土长的人,他也就让他们去发呆,去惊撼。 大约过去了片刻,他才叫人往前行军。 关羽在后方坐镇,督促军士,而张飞,则是在前头狂奔,无比热烈而又兴奋。 他像一个见到了肥肉的狼狗,是无法抵御这种诱惑的,两眼冒光,一见着幽州城,就飞也似地冲去。 他最先到,就在城门口,停住了驻足开始仰视大城。 而后头的士兵陆续跟上,拢共一千五百人,在四日的行军路上,却因为各种原因,譬如水土不服,譬如什么蚊虫叮咬,譬如走散之类。 又导致了一部分士兵衰死,而减少了军士数目,据估计,四日行军,就折损了一百人。 真可谓,一动就死伤。 也难怪,大部分人都安于现状,因为,大动作,确实是会死人人。 郑升就迅速到来,马匹溜达着,到了张飞身后,看他停住许久,就催促了句:“进城吧。” 但张飞却似乎并不是单纯地因为少见多怪,给城池吓呆了。 而似乎有什么其余原因。 他转身,让开前路,将挡着的视线给郑升看清。 郑升往前一探,就见城门边,城墙壁上,张贴着偌大个告示,上面写着:“路过杂兵,另投他处”。 这八个字,无比的大,也无比的刺眼,明明就是普通的话语,也没有什么野蛮粗鲁,污言秽语,但就是叫人心里磕碜。 郑升望见后,内心登时觉得这座城池的主人,是个内心小气自私的家伙。 他也跟着停住了,后方的刘备也上前,也就侧脸,看见了这个告示。 他并不怎么生气,反而露出一点笑容。 他语气温厚的道,似乎是眼光独到,思考的角度奇特:“看来,我们遇见了个有门槛的主。” 郑升听见,跟着他的思路,换个角度想,也是眼前一亮。觉得开朗。 他内心道:“也确实如此,对面虽然如此说,但也表明了他有标准,不是什么人都收留。这也可以说是好事,至少,对面不是一个来者不拒,藏污纳垢的人。” 郑升就又心里舒缓了些,便要提着马绳,往前行进。 马蹄哒哒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却见着门口两边,是无数,蜂蛹一般的士兵。 包裹严实,而又扎堆,厚厚的一团,排列一起。真的就像是一个蜂巢,结成的各种肿块。 郑升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到底有什么值得防范的。 但就要问话,远在他十丈开外的看门守卫,就瞅见了他,目光顿时变得凶恶。 守卫也不多说什么,就是从扎堆的人丛里出来,然后就是一脸阴沉的,像是在看一个强盗。 他往郑升这里走。 此时,郑升的军队,刘备的军队,还在后方。 估计大概还有一里路。 至少需要片刻才能陆续跟上来。 张飞抢走得迅猛,郑升刘备他们两人顺着张飞过来,于是就给后面军队甩开。 自己抛去了自己的士兵,就像是丢弃宝剑,失去拳头一样,是很愚蠢的行为。 但郑升却并不惧怕,他依旧面不改色,就是直面这走近的看门守卫。 守卫靠近,浑身穿戴盔甲,包裹得像是一个蚕茧。 他话音无比糙,语气很冲人,就是咧咧道:“你娘的是谁?怎么敢戴佩剑!把佩剑解下来给我!” 郑升此次来,是佩戴了一把剑的,单纯为了防身。 但一给对面这样询问,他也就比较放松地,毫无敌意地,给对方将剑解下,然后递过去,给他看了眼,但并没有交给他。 他不怕人,也不想惹是生非,但也不代表,他会把自己保护自己的物品,交给别人。 尤其是一个非常凶残的人。 守卫更加无礼,显得狂怒,喋喋不休,叫嚣自己多么多么强悍,是有很高深的武功,上司是谁之类的云云。 说道半天,郑升却是并没有听,他也压根记不下来什么。 眼前这样一个小人物,真的没有什么值得高看的,他就装模作样地尊重了几句:“是,是。” 对面看见他居然这么敷衍自己,就又是从黑色盔甲的腰间,抽出一把砍刀。 砍刀明亮,反射夺目的光。 他杀气腾腾,就一把手,给郑升大腿抓住,凶狠道:“我要砍你这个狗东西一条腿!” 说完,他就动手,抬起砍刀,要砍郑升的大腿。 郑升却依旧不急,从腰间,掏出来碎金子,给对面眼前一晃。 守卫的两眼一下子直了,给吸引住,郑升手挪到哪,他就目光移动到哪。 郑升道:“让我进城,这个就是你的。” 守卫一听,耳朵就是竖起,他目光贪婪,口水要流出。 他一下子就急着应下,郑升就将碎金子扔给了他。 郑升知道他会反悔,但他就是如此,非要有足够的理由,名正言顺地杀人。 他等守卫走后,守卫转头,就飞速窜进自己军阵里。 然后,似乎与里面的人交谈什么。 过去片刻,那头的守卫就像是一堆被挖出来的老鼠。一下子炸开。 他们纷纷扭头,目露凶光,面色不善,如饿狼,就朝着郑升,一步一狞笑地走来。 第412章 412.邹靖 天高云淡,晴空万里。日光炽烈,照耀人睁不开眼,浑身上下,像是蒸煮,冒出豆大汗珠。 幽州城,外城城外,郑升独面这些贪婪士兵,一个个作为城门守卫,全部都想着怎么盘剥过客。 而郑升这个露财的,自然成了他们眼中的肥羊。一群狼崽子,就迅速不怀好意,围了过来,要给郑升一下子四分五裂般。 郑升额头滚落下一颗汗珠,他倒不是畏惧这人数,而只是觉得天热,不愿活动筋骨。 他直视着前方,目光所及,前头守卫,就是和苍蝇一样,扎堆涌来。 穿着黑色盔甲,兵器反着亮眼的光,给人感觉真就和黑苍蝇一样。 郑升觉得有些反胃,不想搭理,就故意拉动马绳,往后扭转,一副要逃的模样。 前头一见,守卫头目赶紧就是一声大喊,眼睛瞪大,像是癞蛤蟆一样聒噪。 “快抓住前头那个肥羊,别要他跑了!” 朝周围一通喊话,四面就快速冲过来一些猴急的士兵,脸涨红,眼睛布满血丝,像是见着了粪便的狗,往郑升这里追过来。 郑升就迅疾径直往前驾马奔走了一段路,给他们引到张飞跟前。 张飞离这里五六丈远,和郑升有段距离,因而这帮守卫以为他俩不是一道的。 守卫一脸贱相,刚要冲来,就见着张飞。这个黑面神,就是眼睛浑圆,不怒自威。 瞬间,三五个守卫当场就是崩溃,吓得抱头鼠窜,慌不择路,两个护卫直接滑倒在地。 张飞就是过去,让那胯下的乌骓马,用碗大的蹄子,踩了这两个狗东西,两个狗东西立时就是痛彻心扉,开始哭爹喊娘。 郑升就要他们滚回去,叫他们主子过来。 二人连滚带爬,惶恐逃走。 等过去片刻,前方,二十丈开外,城门口,两侧堆成人墙,大约六十人的守卫,就是像一群硕鼠,抱成一团,拥堆了过来。 六十人,留两个看守城门,也不管职责,一副要干架的态势。 每个走过来的守卫,自感人多势众,全部是脸往上,下巴对人,无比的嚣张,盛气凌人。 见这帮乌合之众就走到近前,郑升就用手,拍了下张飞肩膀,轻声嘱咐:“打残就行,死了不好跟城池里头的人交代。” 张飞听令,也就控制了下,经过上次一役,他自控力强了许多,下手勉强可以有分寸。不会没轻没重,给人拍死。 他就是翻身下马,然后也不拿兵器,就是赤手空拳。 前面黑苍蝇一样的,眼斜嘴歪的守卫一看,纷纷大笑。 一起叫骂道:“真是个白痴!以为自己长得壮实,就敢跟我们打!哈哈!” 守卫连连大笑,像是蝉鸣一般烦人。 张飞也不多说什么,他本想骂几句,但自己走了两步,就到了人跟前,自己抬手,就可以扫到人。 他就停住了口,收回了要骂的话,转念一想,道:“既然俺伸手就打到你,那就直接动手,省得费口舌。” 想罢,就是招手往前一呼。 “啪嗒!” 一声脆响,处在张飞进攻范围内,方圆五尺以内的一个守卫飞了出去。就他笑得最欢。 接踵而至,其余人连惊讶都没表现在脸上,呼声也没发出,张飞一步踏前,就是一通乱拳。 “咚咚!” 敲锣打鼓一样,行云流水,像是雨点打草垛,他没有一拳落空,给面前六十人,打飞了十人。 全部是骨骼断裂,腿脚折断。 飞出去好远,落下后,才是哀嚎惨叫。 张飞则继续往前挺进,周遭人反应过来,全部呆若木鸡。 接着,就是熟悉的场面,一群狗东西全部是跪倒在地,不断叩拜。 此事到此也就该收场,张飞就要听从郑升话语,往后回身。 却见前方,一个身穿银白铁甲,甲胄里露着紫色衣衫的,一个留有一撮胡须的将领就兀地,站到了那些守卫身后。 他就停住,然后朝张飞喊道:“壮士留步!” 立即,张飞就是一条腿迈开在半空,然后静止,踌躇下,郑升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就收回迈出的脚步,回头正对向那人。 那人也是一名有点资质的将领,就往前走动几步。 挡在前面的守卫纷纷散开,全部对他无比敬畏,郑升看见,知晓此人地位颇高。 紧接着,这人就面向张飞,报上姓名,道:“我叫邹靖,是幽州刺史刘焉手下的将军,是否可以请二位到城中一聚。” 张飞稍有迟疑,他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的,思来想去,还是回头瞥了眼郑升。 郑升就朝他点头,他也就答应了。 邹靖就赶紧引领张飞往前走,周围士兵一个个对张飞满目怨恨,给邹靖瞅见,就是一脚重踢。 “看什么看!一群酒囊饭袋,打黄巾贼不行,倒是收百姓钱在行!早晚全是丢了命!” 他粗暴地训斥道,立刻,守卫全部是不再敢对张飞以及郑升流露什么不满之意。 郑升见到,心里只是鄙夷,道:“一群欺软怕硬的贱人。” 紧接着,他也下马,跟上去,但手留了个心眼,他就小跑过去,然后贴着张飞走。生怕对面玩阴损招,先礼后兵那种,埋伏人。 这样有张飞看护,才总算靠近了城门。 但就在这时候,后面,却是马蹄声阵阵,似那雨点连绵不绝,敲打屋顶,而又有马嘶鸣传来。 郑升一听,察觉是己方军马来到,而邹靖这个将军,则是浑身汗毛立起,满头冷汗,无比警惕,环顾四周,一副见着鬼的模样。 然后,他就望见后方,徐徐地往前走来,一支军队。 像是穿针引线一样,那种细细的一条河流,长直延绵,先是见到个头,再就是望不见尾,给他无尽的感觉。 邹靖将军十分害怕,以为是黄巾军,目光惊恐,鼻子喘气,断断续续的,像是气要断掉,人给吓死。 郑升看他这样,也是窥见一斑,知晓了一点他是啥将领,就赶紧对他辨明道:“这是我方的军队,是民间乡勇,不必惊慌。” 邹靖这才缓了口气,神情舒松了下来。 不过他倒是不要颜面,没有说什么挽尊的话,这点承认自己胆怯的行为,不去遮掩,郑升还是欣赏的。 但是也有可能单纯就是他脸皮厚罢了。 第413章 413.五斗米道教(上) 且说郑升这面是遇见邹靖,而与他十分投机,相谈甚欢。 另一头,落在他后面的刘备,则是暂时回身,前去监督军马,担忧军队出现什么纰漏。 万幸关羽坐镇后方督军,并无差错。 二人也就逐渐,像是一根拉动的井绳,一点一点地缓慢,往前移动,整支军队,蛇行来了这城门口。 但是行军动静,给邹靖吓唬得是面如死灰,毫无血色。 也算是误会了。 前方,郑升回头,对刘备关羽示意了下,二人也就下马,朝着城门口走来。 恭敬有礼地走到邹靖面前,郑升介绍了下他的身份,二人便对他弯腰拜了下,表示宾客的失礼。 邹靖也就咧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就继续引领四人往城门里走。 大概穿过壮阔幽州城的外门,就是进到里面的瓮城。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瓮般的内城。 与外城,就好比一个大环,套着一个小环那样。 而为何有这样的修建需求呢?原因就在于外城攻破后,尚且可以死守内部城墙,并且,还可以设置圈套,请君入瓮。给人困在内城墙,与外城墙间,来个夹击。 这才是战略意义所在。 只是,幽州城的护城河,似乎是给气候原因晒干了,在外围,远距离这外城郭,二十丈开外,仅仅只有干涸的沟渠,却并没有那种宽阔而深沉,暗绿色的护城河。 仅仅就剩下浅浅的沟渠,这里就无比的薄弱,一旦遭遇火攻,是铁定得损失巨大的。 至于城门,则是早已放好了的,就是一个大的木板先在外面,给两根碗粗铁链连着,拉住了,另一头牵在城墙头上。 然后,两个铁链平日里,是松开的,让宽大木板,就平直架在了护城河上,作为木板桥一般,给行人踩踏过去。 然而,一旦遭遇敌人攻城,则会将铁链拉起,木板给收到上方,然后,就彻底隔断了护城河。 这便是雄伟城池,易守难攻的诀窍。 而现在,却是摇摇欲坠,像是一棵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树木,随风摇曳轻轻一吹,就会给绞断。 郑升本意审视一遍,他是无暇顾及这个的,他真正想要的事,觐见那刘焉,与他拜会,再就是让他应允,暂时收留己方军队一些时日,再另做打算。 因而,他就漫不经心地从宽大木板上走它过去,越过大概五丈宽的护城河,目前是一个沟。 就进去了没有关闭的城门内,再又是穿过瓮城,进入了内部城区。 最后,由邹靖带领,顺着城池内的街道,要去刘焉府邸拜会于他。 他本人不算是一个无不恪尽职守的主公,也就不会日夜操劳地待在城头上的房舍内,看守城池。 大概行进五里路,一路上见到的全部是些面有菜色,无比惶恐,惴惴不安的行人。 就像是随时要给屠户宰割的猪牛,显得那么胆战心惊,仿佛黄巾军哪一刻就会攻破城池,冲进杀来。 郑升只是偶尔听闻,这里的居民说起来一些关于黄巾军的消息。 就是张角的迁移黄巾军的规划,依旧有条不紊地进展,如今,大军就要西上,给这里的幽州城端掉。 因此,所有居民全是失魂落魄,走在道上,像是要逃荒,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如何逃离这里。 然而,刘焉同刘璋父子二人,却是无比阴险,直接就是搞了几百守卫,日夜轮班,看护在城池外,随时随地盘查行人,不要居民逃窜掉。 始终给居民全部困锁在城池里,百姓就好比是一块猪肉,任何一点逃逸,就好似猪肉腐烂,消亡掉了,收不回来。 百姓没了,没人种田纺织,哪来的给地主贵族,官吏们享受的物资。 所以百姓,尤其是粮食还够的时候的百姓,是无比珍贵地资源。 本次,郑升等人碰上的,刘焉设立的看守城门点,就是他设置的,圈禁百姓的闸口中的一个。 因而,会有那么多守卫,没有战祸烧到这里时,就一直看守着。 郑升同刘焉部下也是不打不相识了。 到底是认识了,关卡通过了,而城池内部游行也完成了,通过五里路途。 抵达了刘焉府邸,郑升等人就前去在屋外,等候。 他们静静立在闭合的黑色,布满铜钉的门外,而邹靖进去通报。 大概过去半晌,进去的邹靖出来,就邀请他们四人进去。 但是必须要缴械。 郑升想了想,就留一把匕首,放在小腿上,便交了佩剑。 刘备伪装,就不假思索地交了雌雄双股剑。 关羽却更显的迟疑,张飞则是大吵大闹。 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就一并交于了邹靖。 一切解决,四人就赤手空拳,往里面走入。 进去府邸内部,便是给那些五光十色,珠宝玉石,闪耀夺目,给晃眼得睁不开。 刘焉父子都是穷奢极欲,醉生梦死,享受的人。 他们自然府邸内部,准备了大量财物。 因而,身为破落户的刘备,通缉犯关羽,土财主张飞,才是给震撼得连连,张飞动静最大,一下子就张嘴大呼。 而关羽克制,刘备隐忍,也就没有表示。 但他们心里也是惊颤的。 唯独郑升习以为常,他是见识多了珠宝,财物一类。 他压根就不会有一点心思晃动的感触。 只是略微,轻飘飘扫视了眼,郑升就凭借自己的丰富阅历,确定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刘焉父子不是什么傻子,压根就不是什么横征暴敛的守财奴。 郑升就观望见,那府邸内部,那走廊过道上,曲折迂回,一根根柱子上面,镶嵌的全部不是什么珍贵宝石。 而就是单纯五光十色的石头。 完成了坚壁清野,接下来便是动员人力、储备物资。明朝兵法著作《救命书》中,就详细列举了一份守城后勤补给清单。守城方不仅要储备硝石、硫磺、木炭等战略资源,以及粮食、草料、油盐等生存物资,还要向百姓征集水缸、灯笼、铁铲等日常用品和笔墨、书桌等办公用品。 第414章 414.五斗米道教(中) 这些装饰品,点缀其上的物件,是如此的虚有其表,毫无价值。 仅仅是美观而已,糊弄一下旁人。如此作为,节俭成这样,必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郑升自然是慧眼如炬的,他就是大致扫视一遍,就内心有了答案,猜测道:“刘焉父子,大概率是将钱财储备用来做一些要紧的事务了,因而才会在装饰物上,以及住所内,这么大费周章,弄了一堆虚假的低劣货品。” 有了这个论断,他对于刘焉父子就更加忧虑了。 他心里头叹道:“刘焉父子二人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应该有着不小的野心。他们地图谋恐怕更大。以后还是得静观其变。” 酝酿好了对策,郑升就往内走动,顺着这曲径通幽的走廊过道,他就好似一个给牵引的针头,穿过了无比庞杂的肠道。 许久,太阳都快移动了一毫,人脸上全是汗珠。 他们四人才总算给邹靖引领到达了府邸里面。 刘焉的迎客厅堂内,仅仅是站在屋外,看了那么一眼,刘备等并无见过富贵生活的人,就是大开眼界,发自内心的颤抖。 对于面前那金碧辉煌,真正意义上的金碧辉煌。 那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几乎就全部都是使用鎏金,白银,玉石,珠宝雕刻,镶嵌而成的房屋。 柱子,房梁,墙壁,又或是里面的家具。 令人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流光溢彩,奢华糜烂。 郑升这才意识到,果真是天高皇帝远,那些封疆大吏,才是真正懂得享受的人。 他一个进出洛阳,居住过皇城的人,也是尚且觉得那里比较质朴。 但而今,亲眼所见,刘焉父子算是穷奢极欲的代表了,他也就信了民脂民膏都给皇族们侵吞了的事实。 只是,尚且有一点他不懂,那便是为何刘焉父子,仅仅是屋内真材实料,粉雕玉琢,而外围,却是虚有其表,毫无价值。 正在他纳闷之际,里面,厅堂内的那名中年人发话了,声音低沉,却无比威严,像是那种身居高位,对人耳提面命久了的人发出的。 郑升连同刘备就顺应他声音,进去里头,一到里面,就见着上方,阶梯上,高台上主位上,端坐的中年人。 男子无比华贵,究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当久了,养尊处优,就有了那种不言自明,却难以名状的典雅贵族气质。 郑升看见他人后,见他两眼无比深邃,而面容无比典雅,神态威严。 仪容工整,鬓发弄了很多的结,戴着竖冠,穿的是锦衣,桌上摆放的是玉器盛放的果实。 郑升大概是真的明白了,有的皇族,是真皇族,有的皇族,不过是一个挂着名字的,乞丐罢了! 刘备和面前此人一相比,瞬间就是显得无比低落,挫败,颓丧,贫寒。 刘备终究还是一个小商贩,他抬头看了两眼那高坐台上的刘焉。 第一眼,他眼珠子马上转溜,要逃避的样,像是一个把耳朵捂住的盗贼,掩耳盗铃般,以为不看,心就不烦。 再然后,他又像是内心挣扎了一番,便是快速抬头,再昂起脑袋,自卑一扫而光,虽然,只是表面上强装的,他打心底还是卑微的。 可能够装的自信,装的从容,也是一份难能可贵的本领。 连左右的关羽张飞都给感染了,受到刘备的熏陶与鼓舞,真的以为他是淡定而自信的。 三兄弟就正视着上方的刘焉,不卑不亢,像是三个前来谈判的,地位等同的人,等待对面发话。 刘焉这个高冷的,少言寡语的,优雅得像是天鹅的人,终于低头,瞧了眼这三只打扮朴素,灰头土脸,衣衫寒酸的麻雀。 他就是张口,略微轻声,抬手朝一侧一摆,道:“你们坐下,我们再谈论一下正事。” 他们四人就入座了。 郑升毫无负担,反正他也不是皇族,不过是一个游走于战争间,左右逢源的,平衡利益的人罢了。 也就刘备,是真的给搞得窘迫,难堪。 他也是皇族,并非他自己虚构的,凭什么对方有财有权有地盘而自己就是和一个乞丐一样,到处游走,四面求人。 刘备心里头,第一次嫉妒人。 他嫉妒的事刘璋的爹,幽州刺史刘焉。 而这,刘备不露声色,他始终是一个深沉内敛,而稍显笨拙的人,看上去,愚钝无比,也就没有引起刘焉的顾虑。 刘焉还是那么贵气,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他永远是轻描淡写,话语里显露的是教养,是贵族的优雅,高尚。 当然,嘴上的仁义道德,高尚,与他的德行和所作所为,并无什么关联。 所以,刘焉到底是个虚伪的人,还是真的是个高贵的贵族,这点在郑升眼里,尚且存疑。 大概闲聊了半晌,才总算给刘备扯到了正题上。 那就是请求刘焉收容自己的军队,给他一块驻兵屯兵的地盘。 刘备开口就是谦恭道:“我刘备,字玄德,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家道中落,但依旧心念赤诚,收到皇榜告示。因而举兵讨贼,几次击溃黄巾贼寇。却没想到,此次遇难,被迫迁移,失去地盘。如今沦落为丧家之犬一般,但依旧有心杀贼,还望明公,能否暂时借贵宝地,叫我军驻留一段时日。我必定感激不尽。” 刘备不断以汉室宗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对面顾及汉室宗亲这份关系,看在都姓皇刘的面子上,给他一块地盘。 刘焉却是在听完刘备那慷慨伤感的言论后,轻笑了下。 依旧是带着倨傲,贵族的尊高,他就是拐弯抹角地道:“刘备啊,其实我也想帮你忙。但是算上你,已经是第三个,冒充自己是皇室的人,来要求我给他们财物了。不过你还是很不同的,很有胆量,居然问我要地盘。” “哈哈,真是叫我也是愉悦啊。” 刘焉他就这么,“委婉”地同刘备“好心”说了一番。 刘备给讽刺,挖苦得连头也抬不起来,只感觉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他就要羞愤交加,一下子腾起离席。 但却听见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随而至,一个人闯了进来,是个面若冠玉的俊俏青年,与刘备的蓬头垢面,形成了鲜明落差。 第415章 415.五斗米道教(下) 走廊上,传来稀碎的脚步声,大门外,就冒出来一个人。 迅速就窜了进来,进到了郑升等四人的眼里。 是个年轻贵公子,他也不介绍自己,反而,直接就是冷冷瞥了刘备一眼,紧接着,目光转向刘焉,年轻人惊喜叫道:“爹,孩儿修炼回来了!” 刘焉一听,自己的宝贝儿子刘璋,居然已经修行完了道术,他就面上克制不住的欣喜,一向沉稳的他,也是情绪稍微激动。 就是叫道:“季玉,你可真是一个有悟性的孩儿,居然这么快,就跟随张鲁,学会了五斗米道了!” 眉目间,光彩闪烁,真的是泪花都要冒出来。 郑升一听,内心登时就获悉了一堆消息。 刘璋,字季玉,是个年纪轻轻,就沉迷道术的人,而刘焉似乎也是这样一个人。 更为关键的是,这二人,以后将来是要入主,管控益州,巴蜀一地的。 到那时,由于二人迷信五斗米道教,还会将整块肥硕地盘,汉中,交托给张鲁这个牛鼻子道士。 那可就真的是造成了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了。 郑升当即内心迅速运转,思索是否要搞一番动作,蹚浑水,给张鲁剪除,趁现在,还未成气候,就扼杀在摇篮里。 但思来想去,内心摇摆不定,夹在了许多利益集团中,郑升还是最终决定,不搞张角,还是先静观其变。等看清状况,再做出决意不迟。 于是,郑升就不予理会,而是对刘备使了个眼色,撺掇他去询问五斗米道教情况。 刘备现在已经是涸辙之鱼,就是要奄奄一息了,反正现在是死也是死,活也是迟早要死。 那么还不如,就来个痛快。 他原本还想利用刘焉来摆脱郑升,但现在来看,以刘焉这个倨傲,厌烦底层人的态度,几乎他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他就又跟郑升亲在一起,两人联合,来演出一番动作。 刘备便是插话,也不管有无礼貌,就是扰了刘焉与刘璋父子兴致,道:“请问明公,这五斗米道教是何物?” 刘焉正兴奋,同自己的宝贝儿子,来报喜的儿子望在一块,就是要下来,跟儿子说话谈心,一副小家子气,不愿给人打断的样子。 突然,就听见了外人多嘴多舌,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房中术的人,给外人看见了,还叫出声,喊他。 这种尴尬,羞恼场景,自然是叫人内心光火。 他刘焉就是一声大喊,无比燥怒:“你一个乡巴佬,装皇族,我不赶你走,你还发话!算什么东西!来人,给我把他四人轰走!” 刘备脸色很难看,阴沉下去,但不发作,也不说话。 这时,左右的关羽张飞一下子就是腾起身,关羽张飞是听刘备郑升的命令的,尤其这种重要场合。 即便狂躁如张飞,也得按下心,始终保持沉静,不去添乱。 但而今,此时此刻,对面是要驱逐客人了,那他们就只好来据理力争。 刘焉一见,关羽张飞二人高大威武,完全不是一般人模样,他内心凭借着阅人无数的经验,就迅速判定,此二人不好惹。 于是,他瞬间就是见风使舵,换了张脸孔,先安抚道:“啊,呀,这都怪犬子太过顽皮,他闯进来,我与他说话,给人打断,就沾染了他的脾性,暴躁了点,冒犯了各位,实在恕罪。” 表面上话这么说,但刘焉却是下来高台,缓慢走向了刘璋,就像是一个寻常老父亲,看儿子,跟儿子嘱咐几句的模样。 也没引起关张起疑,而动手干预。 但郑升刘备是何等人,一眼看穿他要借助刘璋,让他通风报信,引人伏击己方。 于是,他们就故意不动,欲擒故纵。等对面说话间,抓个现行。 因而接下来,就是一副古怪场景。 两个大汉望着一对成年父子,而大汉中间,夹着两个大哥模样的人,就那么无比沉稳,泰然自若地观看戏剧一样,看父子亲昵交谈。 只见厅堂正中,刘焉就走到了刘璋跟前,然后轻拍了他的肩膀。 接着,抓过他的手,刘焉像是一个无比慈爱的老父亲,那样和蔼关切地就是同儿子叮嘱几句,接着,松开手,便要刘璋先行下去。 但正在刘璋要转身走出屋,退走之时。 郑升刘备就是连续发出叫喊,道:“关羽张飞,擒拿那小子!” 说罢,命令如箭,射出去,就一定会落地。 瞬间响应,关羽张飞,就是往前一个箭步,射出去,身影一闪,就像是疾风般,到达了刘璋面前。 刘璋还未反应过来,就是感觉眼前一黑,像是给一面墙壁遮挡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 已经像是一只兔子,给关羽张飞拿捏在手里。 关羽抓他的胳膊,张飞握他的大腿。 二人往上一抬,就给他像是一只烤乳猪,架了起来。 刘焉这个老爹,霎时就是面色大变,唰地白下脸去,整个人身体一瘫软,往下就是要坐倒。 但是给左侧的刘备,他身手敏捷,快速起身,给他搀扶住。 接下来,就好谈话多了。 二人真的就成了谈判的双方。 有了刘焉的宝贝儿子,刘璋在手里。 任刘焉多么奸诈,也得束手就擒,乖乖就范。 而郑升则是起身,走到关张边上,开始动手,对刘璋搜身起来。 搜查一番,从他手掌心,紧握成拳的手,给郑升掰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印绶。 应该是用来调集人马的,但不是兵符。 因而,也无法调动众多的军马,只是一时之需,解决燃眉之急罢了。 郑升就是拿着这个印绶,缓步走到刘焉跟前,他跟他来了个对证。 人给逮个现行,他无法抵赖了. 而这,正是郑升所要的,他就是要求名正言顺,让你理亏。 首先,刘备他没动手,你就先准备纠集人马擒拿他,这是你不对在先。 至于,目前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用自保来进行解释。 也省得以后有人谣传,误会郑升刘备方,搞什么入室强盗之类的事。 这才是完全的胜利。 第416章 416.松绑 场面一下子陷入僵持,就同一块冬日里的豆腐,给冻住了,铁一般硬。任何人就是困在里头,动弹不得。 刘焉担忧自己儿子安危,是两眼望直,盯着给架起来的刘璋,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就要蹦出来。 关张二人此刻就是完全充当起来了人肉架台,一言不发,岿然不动。 而刘备同郑升,都是各自有着谋划,内心纷纷在思考得失。 首要的点,就是全身而退,己方已经是和刘焉撕破脸皮了,自然是要面临遭到报复的风险。 那么,他们就必须得顾及一下将来。 其次,就是如何利用刘璋,来暂时胁迫刘焉,看能否取得稍微的利益,至少,不能白来一趟。 对面欺辱己方在前,必须是得还回去,否则就是无法立足于人世了。 郑升内心快速分析局势,将这些一个个疑难点,全部思考出来对策后,身子就动了下,往前迈出一步,他准备打破这僵局。 刚要开口,始终默然,大气不出的刘备,一直像是一个受气包的刘备,他却是忽然在一旁开口了。 第一句话就是道:“二弟,三弟,放开公子,咱们不是强盗!” 关羽张飞听了这话,都是心里不对味,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眼神交流了一段。 二人依旧凝固着,还是没有行动,放开刘璋的样子。 刘备登时就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憋气的牛,勉强沉稳住,就往前走动,到了关张面前。 然后,就迅速伸出手来,给关张擒拿刘璋的手,强行掰扯开。 关张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就作势松手,放开了刘璋。 刘璋给刘备搀扶着,勉强没有跌倒,放到了地上。 他刚一安稳着地,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剜了刘备一眼,紧接着,抬手,对着刘备风吹日晒,蜡黄的脸,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嗒!” 刘备给打得头发散乱,头上绑着的发巾,直接解开,整个人就披头散发。 张飞一见,火上心头,就是要挥拳给那个纨绔子弟一拳。 但刘备却是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正了下脸,叫住了张飞,道:“住手!咱们有错在先,公子打得对!张飞,不可无礼!” 一下子,轮到张飞内心窝火,无比的憋屈,他感觉彻底地要炸了。 关羽面上虽然镇静,但心里也是不服,更是生出杀心。 但刘备却是老沉稳重,如一个逆来顺受,无比宽和的供人驱赶的牛,他正过脸,对着刘璋,赔笑道:“公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刘璋却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像是浑身给逆着毛了,张嘴喷出来唾沫星子:“蠢猪!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刘备还是笑了笑,无比憨厚敦实。 张飞又是火冒三丈,要动手几拳上去。却还是给刘备拦住。 刘备也不多说什么。 他就是给刘璋要拍一下身上沾染的灰尘,但刘焉却是抬脚便是一踹。 给刘备蹬了晃了晃。 刘备还是满面笑容,毫无怒色,仍旧恭敬地道歉道:“公子,是我们的不是,你可以先回明公那边。” 明公,也就是刘焉,公是尊称,明也是对上位者的敬称。称呼对方为明公,已经是最大的尊崇了。 但刘焉,此刻却是像一个松绑,脱困的老虎,一脸阴狠,就是目露凶光。 他见儿子没事,儿子刘璋就安然无恙,朝自己走来。 嘴角就是一抹冷笑,紧接着,等刘璋走到自己身后,他才发话,道:“哈哈,我想刘玄德果然是个仁德的人,那这就算了。” 说着,他就要作势,请他一行人出去。 他招手,胳膊对向门外,朝郑升刘备等人,道:“我很欣赏刘玄德你,那么我现在就叫下人准备卧房,给尔等居住。” 说着,就自己先迈步往外走。 郑升一眼就看出他是缓兵之计,要溜之大吉。 但他也不出言制止,反正自己有着很多后盾,以及生路,他只是单纯好奇刘备的预备做法。 想知道刘备对此的应对。 郑升内心思忖,道:“刘备啊,你既然放虎归山,那么,我就很想知道,你有什么策略,去应付接踵而至的,反咬一口。” 刘备此时,安之若素,依旧毫无波澜,面上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想法,甚至于,你乍看过去,还以为他就是一个老好人,一头牛羊。 门口边上,刘焉就是带着刘璋,往外安定地走,跨过门槛,依旧是一脸堆笑,还无比从容。 给人感觉,就真的是不以为意了。 可分明,刘焉父子,两人那嘴角,眼光无比阴鸷,就是毒蛇咬人前的征兆。 刘焉刚一出门,等刘璋迈出门口。 二人旋即,就是步伐明显提快了一些,显然,逃出这里,接近安全区域,救命稻草摆在眼前,二人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急欲逃脱的姿态。 而刘备依旧端着,他还是不露声色,古井无波,就是看不出来他要干什么。 这时,刘焉还是无比深险地,就转身,朝刘备道:“怎么,玄德,不走啊?” 这人也是无比老道,老奸巨猾的狐狸。 刘备就动身了,关张二人也迈开脚步,往外走去。 郑升此时,从自己立着的一侧,沉着淡定地往外走动。 他目光一直停留在刘备身上,始终不挪开。 他还是好奇刘备的反制措施。 终于,刘焉父子,带着刘备一行人,就要往外穿行,通过一段走廊,来到一处偏院。 就在刘焉前脚刚迈进院落时,只听得刘焉对着一旁的假山石后,轻呐一声。 发出来狗吠一样的暗语。 那假山石背后,就迅疾窜出来一堆人影,像是从坑洞里,冒出来的蛇头一般,叫人心惊。 而此时,刘焉才是本性毕露,他一脸嘲讽,无比得意,就是立刻拔腿跑开一段路。 儿子刘璋也是激灵,溜得比兔子还快,二人就一前一后,狂奔到了距离郑升一行人,大概十丈远的位置。 而假山石里的人,此时也是身影晃动,穿行迅速,无比敏捷,就挡在了郑升一行人面前。 将他们一等人拦住,在与刘焉父子中间分割开来。 而刘璋这个纨绔子弟,他本身也是一个奸诈的狐狸,顿时爆发出来尖利的笑声。 “嘿哈哈!一群蠢猪!还配问我名字!” 郑升一听,当即就是反过去,回应似的,笑了。 他回话道:“不就是刘璋,一只蟑螂吗?还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呢?该不会,你还以为自己算是猪吧!啊哈哈!你这只蟑虫,连蠢猪都不如!” 第417章 417.密令 郑升一阵反唇相讥,把刘璋气得浑身发抖,嘴都歪了。整个人面红耳赤。 他就是声音发颤,眼睛要喷出血来。 冲那些埋伏的死士,大喊一声,道:“给我杀了这群强盗!他们图谋不轨,要加害我与父亲!” 郑升这时不做声了,他看向刘备,就等候刘备的反应,他迫切想知道,把局面弄成如今这样,他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面前,总共十名杀手,要一拥而上,给刘备三兄弟,群攻而杀之的刹那,在前方的刘备,像是一只领头羊。 他总算开口了,就是道:“且慢,明公,你可知晓卢植?” 前方,躲在背后,非常远处,还在逃的刘焉,此时停下,就是转头,看向刘备。 一脸恶毒嘴脸,但听说了卢植后,立即就是当场愣住。 他此前,就是受到卢植的调遣,卢植是钦定的镇压黄巾军的三位中郎将之一,自己还要听从他的军令。 他自然无比熟稔上司。 而刘备接下来的话,却是要他大吃一惊,整个人就要往地上一倒直接摔死。 刘备发话道,语气无比严厉:“刘焉!你可知罪!” “我乃是我老师卢植,连同中郎将皇甫嵩将军,他二人钦点的,镇压黄巾贼,密令讨贼使者!” “还不快跪下受罪!” 前方,刘焉父子闻言,先是满脸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是疑虑万分。 再然后,刘璋这个年轻人,长相就是刻薄,他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对着刘备,抬手,探出食指,用食指对着刘备,取笑道:“就你!密令使者!嘿哈哈!你也配!” 刘焉这个老狐狸,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无比自得,他也跟着,目光嘲讽,满面讥诮。 他道:“哼,谅你也是个吹嘘的乡巴佬。” 说罢,二人根本就是不把刘备放在眼里,反而更加嚣张,变本加厉,就是朝前指挥,下达杀令。 刘焉道:“诛杀强盗!” 瞬时,前面一排杀手,就是如一个环,给郑升一行人团团围住。 而就在刚刚,刘备说出来自己隐藏身份时,郑升是略微震惊,也是半信半疑的。 而关羽以为刘备说谎,张飞则纯粹以为他吹牛。 就没有一个人信他。 刘备却是无奈地摆摆手,愁容满面,嘴巴干涩地苦笑了下。 接着,他就是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小印绶,是青铜制作的,金灿灿,如那天上的烈阳。 青铜,刚铸造的青铜,就是金灿色的,无比夺目,如同黄巾璀璨。 刘备手掌心反复摩挲这块印绶,他就像是一个母鸡,痴恋自己的孩子,也就是一个蛋,那样,不断地爱抚着这块印绶。 印绶就一个鸽子蛋大小,刘备是无比珍视,始终不敢,也不能轻易掏出来的。 他目光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淡去,像是一副收缩的卷轴,不断地往回拉。 景物一点点地后退,如倒流的水,时间也在回溯。 非常迅速的,一切就回归到了八日前。 八日前,那个刘备收到恩师提供来的情报的日子,也是他恩师命斥候,赐予了他一个重要身份的日子。 这是皇甫嵩决意的,要让刘备去做一些大事。 说是骚扰敌军后方,阻止黄巾军撤退。还有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召集联络各方诸侯,要来一次集合,同黄巾军进行一次最终的决战。 主要还是不能拖沓了。 后方,庙堂上,皇宫内,那汉灵帝,受到大将军何进管控,何进又受到袁绍连同袁氏一族的蛊惑。 直接导致,皇甫嵩也好,朱儁也罢,卢植也不行。 那就是没钱没粮,提纲掣肘了。 后方,还始终有宦官,在皇帝耳旁扇着风,来给你捅刀子。 这场平乱之战,就不能再拖沓了。 于是,皇甫嵩决意要一战定乾坤。 只是,叫他奇怪的是,每每他派遣使者,去各地诸侯那里征调士兵。他们就纷纷抱病,就似乎提前收到了风声一样。 当然,彼时,皇甫嵩不清楚,内部有袁绍以及他袁家,来捣乱,使坏。 因而,决战的事,一直搁置。 直到刘备出现在视线内。 皇甫嵩便想,既然军中不安全。 那么,就叫外人去做。 最后,便迅速敲定了乡野势力,刘备。 这一切就是刘备,他接收任命的缘故。 回忆结束,一如烟雨散去,那朦胧的目光,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一切景象又飞速地顺流回来。 就同一个魂飞九天的人,给拉了回来。 刘备,从记忆深处,抽脱出身。 他再次正色,面对这穷凶极恶,澎湃而来的杀手。 他心念一横,就是无比决绝地道:“关羽张飞,杀无赦!活捉刘焉父子!” 关羽张飞闻言,早就内心窝火,不快很久了。 张飞更是几次要发作,给刘备强行压了下来。就同一道要决堤的洪水,给强行往下按压了几次。那种要炸开,爆发的感觉。是无人能理解的。 张飞当时就是一个怒发冲冠。 彻底地发泄出来,将以往所有的,憋屈怒火,隐忍退让,都是给像洪水,泥石流一样,喷了出来。 只见他两眼通红,嘴巴大张,里面喷出来无比粗重的气。要是放一根树脂在嘴边,都能给这直冲上天的气劲,给直接喷折。 张飞就是飞快地出拳,如雨般落下的拳头,一拳一个。一拳就是一个人浑身骨骼暴断,肌肉撕裂,内脏破碎。 一切都是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张飞运拳如风,出拳如雨。就是一个盛夏,久旱一月后,彻底爆发的老天,狂风骤雨。 他给八个瘪三杀手,就是当场打死,吐血而亡。 而关羽则是直对两个为首的。 这两个为首的,还是功夫不错,武艺尚可。 但也不是能入关羽眼,能让他动真格的人物。是经不起他一刀的货色,自然无法叫他认真。 关羽就无比从容,平静得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淡定得似那洁白无瑕的冰雪。 他就是伸手,手指往外摊,然后对着其中一个,一指。 手指正指中面额,给他直接就是戳了个窟窿眼。 接着,另一个吓傻了,往地上就是倒地一跪,要磕头求饶。 但关羽却是又对他,屈指伸指,勾了勾。 那人想了想,左右飘忽,张望一刻。眼睛眶要蹦出泪来。 他举手,将手里的刀子,对着自己脖子一抹,就像是拿一块抹布,擦拭灰尘一样。 噗呲,没有擦掉灰,却喷出来血。结果了自己性命。 关羽无比沉静,云淡风轻,神情漠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关羽却心里直呼:“某家是对着前面那狗东西指的,你却自绝了。” 没错,叫关羽愤恨的,就是前头,刚刚有人指着自己大哥鼻子骂,叫他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无比屈辱。 于是,他必须要还回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418章 418.驻扎地 天色盛亮,气候燥热。 幽州城中,刘焉府邸,偏院内。 刘焉父子还是无比嚣张,飞扬跋扈,以为胜券在握。 就满面嘲讽,对着刘关张大放厥词。 但没想到,十名杀手,瞬间就给关羽张飞解决。一下子,刘焉父子等于是断掉左膀右臂,彻底失去威风。 二人见势不妙,就是赶紧转身要逃。 张飞就是一个猛突,像是一个一往无前,无所顾忌的莽牛。 就是快速冲到了刘焉父子边上,然后伸手作出虎爪样,给两人的长袖口,就是一个抓。 揪住了,两人就死活逃脱不了。 张飞随即一手一个,掐住二人脖子,像是拎只鸡一样,就提着二人在手里,转身朝刘备走来。 郑升在后方观望,见刘焉父子也是罪有应得,内心只觉愉悦,不禁拍手称快。 张飞给两人擒拿住,走到刘备跟前,无比气愤地往地上一扔。像是出一口恶气,摔了他们一个狗吃屎。 这两条狡诈阴险,平日里一副盛气凌人,高贵无比的狗东西,此刻无比狼狈。 刘备却是平静地开口了,依旧是不悲不喜:“没有什么大碍吧?二位,我想你们也该履行承诺,容我军在城中驻扎了吧?” 他越是不露声色,就越发叫人畏惧。因为无法猜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刘焉父子浑身颤抖,直哆嗦起来。 刘璋这个狗东西,此刻还是目光无比怨愤,只是低头,不让人察觉。 他爹刘焉则赶紧断断续续地,含糊其辞,就是求饶。 他带着哭腔:“玄德公,我弄错了,误会你了。你是密令使者,我搞错了。你现在放过我,我即刻下去就给你准备住所。” 刘备听刘焉如此,面无表情,内心别有意味地思忖了下。也就半会功夫,便又给这老狗放了。 他无比宽厚,道:“明公,我自然不会滥杀无辜,既然你都保证了,那就如你所言,给我军提供驻扎地吧。” 随即,刘备就示意,让张飞放了刘焉。 刘焉当即,眉眼里一闪而过无比的欣喜。 张飞都觉得此人狡诈,必定反悔,于是就不想听令。 但刘备接下来道:“三弟,放过明公,咱们还有事与明公公子谈呢?” 张飞耳中传入此话,稍加揣摩,迅速会意。 他就哈哈笑了笑,然后便抬手,放过了给自己压住的刘焉。 而刘焉老狗,听到刘备话语,也是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儿子给扣下了。 且这回是必然不会轻易脱身。 他就一下子像是受到重锤,心灰意冷,目光黯淡。 全然没了刚刚的狡猾与狂喜。 他缓了好久,才从呆滞中回复过来,目光重新冒出光彩。 接着,就起身,开始依照承诺的,下去照办。 而这一切,都给郑升看在眼里,他此时也才终于晓得刘备的高明手段。 那就是我敬你一尺,再敬你一丈。但接下来,你不领情,我就给你全收回来,还往你那里进十丈。 他内心感慨:“果然是一名深谙帝王心术的人,刘备不是浪得虚名。” 而等刘焉那转身而去的背影,逐渐淡去,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 刘备才是波澜不惊地,往下方瞅了眼,就刚好对上那羞辱自己,骄横跋扈的刘璋。 刘璋此时满头冷汗,淋漓湿透。 他就像是一只落水狗,真的就是一头狗样。 刘璋面色发虚,无比羞愤,他赶紧就是狠狠道:“不要以为你这条蠢猪,能逃掉!” 刘备见他依旧是这般态度,尾巴翘到天上,也就淡淡地说了句:“三弟,刚刚有条狗在叫唤,你听见了吗?” 张飞哈哈大笑,摇头说没听见。 刘璋越发气恼,更加咆哮,张狂起来。 其余几人却都是根本不去搭理,就把他当作一坨粪便。 刘备更是同郑升道:“粪便还能开口说话吗?” 郑升也就跟着他的话,淡淡地道:“不会,可一条狗,吃了粪便,开口,就满嘴喷粪。” 周围众人旋即都是仰天大笑。 刘璋气得满面通红,两手乱拍地面。整个人就是一条烂狗,也就是没人理睬。 过去良久,刘焉总算带人归来了。 一并同来的还有邹靖,二人就是对刘备恭恭敬敬,接着,跟刘备就是商议,要给他一行人一处住所。而刘备军队,则会驻扎在城内一片演武场。 刘备觉得条件不错,于是欣然接受。 郑升也是斟酌一番,表示可以看看。 他们就等待最后的亲眼观察,看一下环境是否真如刘焉所说,不是他故意设套,要阴损己方。 于是,接下来,就是司空见惯地查验,一行人,张飞羁押刘璋这个纨绔子弟,而郑升同刘备则是跟随刘焉,一并去审查一下演武场。 跟随刘焉左右的还有一个护卫团,总共二十人,都是面如虎豹的强壮甲士。 他们就走出刘焉府邸,往城内一片偏远区域走。 大约走了一段漫长的路,一个时辰的功夫过去。 一行人眼前,就浮现出来一个不算大,不算小的演武场。 里面荒凉破败,应该废弃许久。内部几乎连野兽都没有几只。 除去一地杂乱横生的荒草,草得有一尺高以外,就别无他物。 刘备查看一下四面,都是平坦路况,并无什么山坳峡谷,密林之类。 肯定是不可以设置埋伏。 郑升则是目光疑虑,他还是心中颇有担忧。 仔细打量观测一番,他始终觉得此地不妥,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内心分析道:“士兵饮水,需要河流。而这里几乎就离河流太远,必定得依靠城内供水。而到时候,我军就得依赖刘焉了,必定是如牛给汁牛耳一般。” 郑升这种缜密地思考,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的顾虑确实都是合情合理的。 刘焉这个老狗,还是心里打着算盘。筹谋着能够给刘备军全部吞没。 只是,这一切逃脱不了郑升的盘算。 郑升就是两眼聚拢,眼皮挤压一起,眯成一条眼睛缝,转头,对着刘焉瞅了瞅。 他见刘焉满面堆笑,笑容拧巴,似乎满含怨恨。就几乎判定他有问题。 只是这一切刘备也心知肚明,他还是有了应付之法。因而才故意接受了刘焉的刁难。 第419章 419.至宝 正是两方焦灼,互相暗地里较量,各自算计,阴谋揣摩彼此之时。 后方,却有人又是传来急呼,就是一阵马蹄狂奔,踏踏地蹬地面,接着,像是火烧屁股,一个斥候,就是飞马来报。 他无比焦躁,声音急促,不断喘气。 他就是开口,道:“张鲁大人,他要做法祈求下雨,要主公,你必须给他调拨五百壮丁!” 一个几乎就是像火油一样,又浇上来,给这里添乱的消息传来。 这张鲁,一个五斗米道教,坑蒙拐骗,基本可以断定是术士的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来骗取财物。 郑升闻听这话,一脸鄙夷,对着张鲁这个名字,就是摇头叹气。 但他这般轻蔑,否定张鲁。可对面刘焉却是无比急切,从斥候那得知张鲁要祈求降雨的消息后,那就是和听到自己妻子要生儿子一样,无比的激动。 他眉飞色舞,就是欣喜若狂。 赶紧就是应答道:“那还不快吩咐下去,一切照办,就按照张鲁要求做!你们全对他言听计从就是!” 郑升看见张鲁居然如此得宠,他心里就是奇怪道:“看样子,能把刘焉这个老狐狸糊弄得一惊一乍,想必有点能耐。我倒是想要拜会一下张鲁。” 但此刻,刘焉真的就是一个沉溺于道教的狂徒,一个有瘾的人般。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人,周围的目光。以及自己儿子还在郑升刘备手里。 郑升见他这样失态,就和失心疯一样,几乎可以确信,张鲁就是那蛊惑人心的高手,得是超过张角了。 郑升于是就内心更加升腾起好奇,他思量道:“张鲁他五斗米道教,到底有什么把戏?搞得神乎其神。” 他这样疑惑,刘备也是心里雾霭重重,格外想要见识一下张鲁。 因而两人目的不谋而合,刘备干脆就同郑升耳语,道:“郑升先生,我不方便说话,你就跟明公说上一句,让他带领我们见识一下这张鲁。” 郑升见刘备也有这个意图,就爽快干脆地,同前面刘焉道:“明公,其实,我也是一名修道之人,早就听闻张鲁道友法术高强,今时今日,既然身在幽州城,那就想去拜会一下。” 他这样直接地就请求,对面却是像一个给打搅了美梦的人,一下子就发作了。 他撇脸,对着郑升就是一个吹胡子瞪眼,无比轻蔑,十分讥诮道:“你算什么,也配与我张鲁仙师对比?” 郑升一看,内心连连感叹,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父子一个德行。儿子的狗东西习性,就是从老子那里学的。” 他虽然面上不发作,依旧心平气和。但说实在,确实不舒服。 于是,郑升也就不谦虚,比较张扬地露了一手。 首先,就是凭空生火。 自然,这不必说,就是拿出一个打火机。 他给握在手掌心,手掌握拳,藏住打火机,再一个按压开关键,立时,从前面孔洞,自己的拳心中,就窜出来一条火焰,无比飘摇。 一下子,刘焉父子当场愣住,就是差点惊得合不拢嘴,要往地上一坐的局面。 沉不住气的刘璋先是惊呼,道:“神迹!真是道术!” 刘焉则比较稳重,依旧按压住哪惊恐的神态,始终自控,自取其辱,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后,他就依然无比轻蔑,对着郑升,侮辱道:“不过雕虫小技,卖艺的把戏罢了!” 见他冥顽不灵,还是要这般装模作样。郑升就来了个更大的,他就从自己身上,那些内藏的口袋里,又抽出来一件物品。 也就是一块玻璃,反正无什么大用。也就糊弄一下没见识的古人。 他就非常轻快地,给拿出来,摆在手心,然后就见这玻璃片,刚一出现。暴露在阳光里,就是瞬间反射出来无比璀璨夺目的光。 就像是明珠般耀眼,星辰般绚烂。 这下子,刘焉也是把持不住,他这才是眼睛给吸过来,就盯着玻璃,一动不动了。 这样,浑身颤抖了一下。刘焉也就心里相信了郑升有两手。 但他口上依旧不服输,还是骂骂咧咧,各种叫嚣,欺压着郑升。苛刻批驳郑升的这点伎俩,没什么大用。 但郑升也懒得去理会他,就是只是不说话,一直等候他转变态度。 终于,刘焉说了一大段,无比冗长地打压人的废话后,才说回正事。他就是轻飘飘,无比蔑视地道:“既然我见你有两手,倒也不是不可以要你与张鲁仙师见上一面。只是……” 见刘焉这个奸诈人物,还有什么要求,郑升就内心嗤之以鼻。他彻底地不满,就要发作。 但刘焉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刘焉有些难为情,好像十分丢脸,在说一件非常难堪的事。说得那么痛苦,表情狰狞,外人还以为他要提什么要把女儿嫁给郑升的事一样。 熟料,他却是无比吞吐地道:“就是你手心的,手心的那物,可否赠送与我?” 郑升不禁发出“哦”的一声。 他心里是真的很苦涩地尴尬笑了笑。 郑升暗自腹诽起来:“合着你说半天,话也说不清楚,就是为了讨要一块玻璃。这么简单普通的玩意,就给你吧。” 他就表示贵重地,给对方,两手捧着,递给了他。 刘焉得到玻璃块,如获至宝。就是一个得到了一块金子的穷人,显得激动万分。 就差点掩饰不住,压抑不了地,要手舞足蹈,跳起来舞。 但郑升就是瞅了他两眼,看见他也就那样一个寻常人罢了,也就是喜怒哀乐都有,得到“宝物”,就很自满的人。也就心里没把他挂在心上。 并没有将他收入眼中,划作值得较量的敌人。 而刘焉既然收获了“至宝”,当然是无比快意。也就非常轻松地,没有什么阻碍地,给郑升他做了牵引。 他就是对下人吩咐了句:“明日,张鲁仙师做法前,要这位先生,以及后面的诸位,一起去观摩片刻。” 站在旁边的邹靖,就是一脸无奈地笑了笑,也就诺道:“是,主公。” 郑升一见,连同自己周围人一起,都可以前去拜会一下张鲁,自然很是开朗,也就舒缓下来,不在多费力说些什么了。 第420章 420.调教刘璋 约定了时间,就是明日正午时分,张鲁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犹如虚无缥缈,藏身在迷雾中的,神秘人物。 总算是叫郑升能够揭开一角。他连同刘备当然都是欣喜的,不过依旧有许多疑问。 另外值得在意的一点,便是刘焉的模糊态度。就目前情况来看,不容乐观。 似乎刘焉随时会反水。 极有可能,就是真的利用“水”来“反水”。 郑升同刘备内心都是谨慎揣度,小心翼翼提防着这位。但仍旧是不免有些疏漏,害怕对方来个鱼死网破,给己方直接就是强行剪除。 因而,刘备和郑升都是表面上,对刘焉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但等刘焉走后,他表示自己有公务在身,临走时,示意刘备能否给他儿子放了。 他就是委婉而谦卑道,全然无先前的那种嚣张傲慢。 “玄德公,不知能否将小儿放了,我既然已经给了你地方驻军,他日就另做打算,是否可行?” 刘备听闻他的话语含义,似乎就是准备尽早动手,灭掉自己的势头。因而,也就迂回地,礼貌地回绝了。 他道:“那可真是叫明公失望了,我看公子似乎颇有慧根,不如就叫我的随行先生,郑升去指点一二。他也是喜爱道术的人,两人同好,肯定十分投机。” 几句话,又给刘焉绕回去,叫他封嘴。弄得他非常尴尬,脸色阴沉。 刘焉只得摆手,勉强装笑,就告辞道:“那就明日再会。我这就叫邹靖,放你军进城。” 话毕,他就手指了下,邹靖也就赶紧先行告退,执行命令。 而刘焉则是目光满含关切,对着自己儿子刘璋盯了两眼,他依依不舍。 但依旧强忍亲情,转头痛快地走去,就给刘焉抛弃在这里。 如壁虎断尾,割舍一块身上肉般,把郑升一行人,给弄得倒像是恶人了。 等刘焉身影远去,他的车撵过来,给他载走。 郑升才嘴角白了一句:“自己这般吝啬,倒是对儿子好。也难怪娇生惯养,给儿子宠溺坏了。” 略带讥讽,郑升就转身,走进演武场,那荒凉破败,充斥杂草,如一块白地似的破土地里。 他四处走动,观察地形,希求应对之法。以防止刘焉来个鱼死网破,瓮中捉鳖。 而刘备此时,则是面色恬静,依旧是敦厚得,叫人看不出来他一点脾气。 还真的会让大量人以为他就是一个老好人,毫无野心,也无爪牙的麋鹿。 但实际上,郑升同刘备自己都是清楚,刘备就是一头猛虎。 假如关羽张飞是貌若狮虎,那刘备则是心有猛虎。 他一言不发,也就是侧身,对向刘璋。 此刻的刘璋,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无比窘迫,眼睛很是怨愤,又气又恼。 但就是一个给人捏住耳朵的兔子,无能之辈。 看着废物的刘璋,刘备内心倒是有些唏嘘,噤声道:“大汉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吗?” 他眼见皇室都是如此,那基本上就是没救了。他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能遇到一个英明的皇族。 然后他辅佐于他,匡扶汉室。 但而今,似乎无依无靠了。 这个振兴汉室的重担,就彻底落到他肩膀上,由他来担负了。 另一点,本来,他此行地目的,是摆脱郑升的经济控制,以及权势压制。 但而今来看,是几乎不可能的人了。他的命运同郑升牢固捆绑一起,郑升死,他就得亡。郑升走,他就无法驻足。 刘备其实是爱戴,并尊敬郑升的。 但奈何,权利的王座面前,谁又有对错呢?善恶不存在,情意也薄弱。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 刘备内心不愿迫害郑升这个大恩人,仅仅只是想要摆脱于他。可惜,永远不可能了。 他内心是哀伤,是失落,是懊丧。也许还有庆幸。他与郑升的情意是能够继续绵延,像是深厚的山丘,也叫他有点释怀吧。 沉浸于伤感中半天,回过神来,抬头,刘备就看向对面的刘璋。 正视而去,刘璋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一身金贵,锦衣玉食养出来的。 白净俊俏,却是个绣花枕头。刘备十分不喜。 但他也不能给人赶走,或者虐待。他还要握着这个把柄,来叫刘焉投鼠忌器,制衡于他。 思量片刻,刘备依据形势,朝张飞道:“三弟,刘璋公子就交由你看管了。好生对待,不可无礼。” 张飞得令,心里很是憋火。 他本就无比狂躁,压抑不住,想对这个贱种动手,但一直忍着。 没成想,现在还得好好对待对方,也就是说,你还得把一个欺辱你的贱人,当成爷爷供着。 这可把张飞弄够呛。 他就是两眼如烈日,喉咙要喷火。 见张飞要发作,暴动起来。刘备赶紧改口,道:“既然三弟你不满意,那就换个人。让郑升先生去看管刘璋公子吧。” 说罢,他就把深情目光移动向郑升,郑升一见,这么殷勤。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他是给刘备的这种感情牌,大慈大悲手段,给弄得有点不高心,心里有些不爽。他眉目一拧,就是看向刘璋这个蟑螂玩意。 一见刘璋这么骄横跋扈,他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禁想道:“刘备把你托付给我,我又愤懑他,又厌恶你。那就刚好,拿你撒气,泄愤吧。刘璋蟑螂,看你这德行,也确实需要调教。” 心里思忖完,郑升就开始运动脑筋,迅速完备好了方法,来好好“对待”刘璋。 也就是一番交代完,双方就暂时熄火。这幽州城内,也就没有鸡飞狗跳的事了。 郑升刘备阵营,都是心里有些疲累,浑身倦意。 一路劳顿,风尘仆仆赶来,争斗一番,也该好好休息,整顿精神,恢复体力。 此次的谈判一事告一段落。 刘备军,正式进入幽州城,驻扎演武场。开启了崭新的匡扶汉室的,壮烈征程。 接下来的时光,也就交托给郑升了。 由他来扮演一位仙人,精通道法,熟知阴阳的师父,来“调教”刘璋。 郑升手段自不必多说。 首先,马尿,人尿,刘璋这个蟑螂,是没有少喝的。 给郑升偷偷把他饮用水,兑了稍许尿液,给他喝下。又各种曲折,不明面正面来,教训他。 教育手法,分为“棍棒”、“屎尿”、“猪狗”三类。 通俗的说,也就是让他练习武功,自己给自己拿棍子打。 乱挥舞棍子,肯定是要自伤,头破血流的。 “屎尿”也就是上述。 “猪狗”法,就是要他养猪和养狗。把他关在猪圈里面,要他照料猪狗的吃喝。 这样一来,经过无比艰难困苦的手段调教,总算用非常简短的时间,就给这只害虫管教好了。 至少,矫正了不少纨绔习性。 也为刘璋今后,掌管一州,颇有能耐,做了点贡献。 第421章 421.吃水 人若是铁,饭就是钢。而水,则更为重要,是锻造铁的火焰。 而比其余物品,诸如食物,衣物之类必要的关键点,还在于,人三日不喝水,就会枯竭而死。 和那干死的草木,别无二致。都是形容枯槁,身体塌陷,干瘪得像是一层皮包裹着骷髅。 郑升心里,尤为清楚这点。 他早已料定,刘焉要在己方军队饮用水上,做什么手脚。因而,事先考察地形,发现了一处比较松软潮湿的土壤。 也就是在刘焉走后不久,刘备目光巴巴地望着郑升,要他看管刘璋。他同意过后。 他便是,一个眼神,把刘璋瞪了过来。 接下来,刘璋是拖拖拉拉,又怕又恨,半进半退,在草地上摩擦了许久。就差往地上一躺,赖在上面,撒泼打滚了。 他就是不肯过来,到郑升身边。 郑升也不多说,刘备怕伤了和气,又好面子,不敢动手。碍于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 但郑升是什么人?现代人! 他怕你是皇亲国戚了? 也不多说半句话,上前几步快走,到了刘璋跟前。抬手给他几耳刮子,打得这个蟑螂,眼冒金星后。 才给他拽了过来,然后用一根麻绳,反捆双手,又拿一条擦马屁的布,塞住他臭嘴。 也就完成了捆绑手艺的杰作。 刘璋给训斥得服服帖帖。 收拾完一刻不停,喋喋不休的他。接下来,郑升就开始了找水工作。 这里离城中远,是个偏僻地,取水麻烦。 周遭没有河流。 郑升刚才询问过一位陪同来的护卫,套他话,得知最近河流,距离此地,得有五里远。 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军队取水,怕是要动用一半人,五百人一起去取水,取两趟,才够军队一天用水。 而五百人行军五里路,往返一趟,就是要四分之一天功夫,正是这般艰难困顿,才叫郑升焦头烂额。 他原本,始一来到此地,内心就是不断分析揣摩刘焉要搞什么陷阱。很容易就想到是水源问题,但没想到,刘焉这么歹毒,是要渴死他们。 郑升内心不断分析,估测道:“八成,刘焉是要利用饮用水,给我军下药麻翻,再搞什么杀人劫营的把戏。” 这种猜测,基本上毋庸置疑,是事实了。 因此,郑升现在急于找水。 他就是在草地里走动,奈何满目全是荒草。 全部是那种绿意盎然,无比苍翠,和羊毛身上毛一样浓厚的,草地。 他一眼看不到边,压根就是地面给裹得严实,覆盖彻底。他看不清内部土地情况。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 他左右顾盼,各种犯难。焦躁地转动视线,只感觉额头上,纠缠有两只苍蝇一样,不断的围着他转,“嗡嗡嗡”叫。 他就要挥手打自己眼前空气,却刚一抬手,手掌挡光,视野无光线照耀,变得柔和清楚。 就见一处草地无比旺盛,绿草油亮,反射太阳光,和那绿色翡翠一样。 郑升目光就逐渐锁定,收缩,聚焦在那片地上。 伴随他的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努力观摩。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察觉出来一点细微的差异。 那里的草更高,只是高出一点,不细看,根本无从知晓。 郑升内心大胆猜测,道:“这下面应该有丰富的水。” 郑升得知这一情况后,就急匆匆地迈腿,往那跑去。 一路疾奔,踩踏草丛,两腿和两根镰刀一样,给两面草全部拨开,压折。开辟出来一条通路。 抵达那里,他就拿出一根棍子,自己事先地上捡起,准备教育刘璋的。 他拿棍子,用尖端,往地上一插。泥土果真无比松软,一刺就进去很深,棍子没进去半截。 接下来,有了标记。 郑升就赶紧回身,折返回阵营。 营地上,陆陆续续回来,从城外进城的士兵,正在搬运物资,以及原地铺盖,摆弄折叠的营帐,要扎营。 郑升一来,就是兴致勃勃地道:“你们主公在哪?” 士兵指了指,郑升过去,迅速陈述交代,告知了发现。刘备快速下令,要一拨士兵跟随郑升过去,挖掘土壤,弄一口深井。 非常迅疾,也就是一盏茶功夫,一口井就这样形成了。 郑升等人,站在外围,野地上,用几根树枝编织架起的,栅栏外。 他朝里面俯视了眼,见里头乌漆嘛黑,窜出来一股泥水的味,清淡,略微浑浊。 他细细看,从头上透过的光线,点点斑斑,泄进去一点。水井里依旧阴暗,但却模糊看见半面明亮,反射光,半面暗沉,把光反射到另一头的汩汩的水,正流动着。 水往外冒。 噌噌地,和一个母亲,哺乳婴儿一样。 大地的馈赠。郑升心里感激几句。 接着,他又紧锣密鼓,忙活起来其余挖井工作。 也就是交代二十名比较心细,观察入微的士兵,令他们去查看草地。依葫芦画瓢,按照先前方法,循环往复。 就陆续简易地挖掘了五十口水井。 这些水井就已经足够解决一下郑升军的燃眉之急了。 这正是天无绝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 饮水问题解决,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候,任由污浊泥水沉淀,由泥土自然过滤,得到清水,再打水上来,烧水做饭。 这也就是一时辰的准备。 清水有了,炊烟生起。望着士兵们无比快活,卸下满身疲惫,得到松缓,大吃大喝的景象。总算可以吃上安心饭,有个温暖的小窝的结果,郑升自然是内心欣慰,无比安逸。 而士兵中,有些多嘴多舌的,非要高喊一声,尽情尽兴,欢呼雀跃地道:“郑升先生!谢谢郑升先生!” 一下子,声音传播开来,像是一个波纹,传荡得迅速,所有人全部跟着后头喊。 稍息,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形成了经久不息的声浪。 正是叫郑升几分开心,几分忧虑。 他是笑也不得,哭也不得。 他可是一个理智克制的人,不会因为短暂的欣喜冲昏头脑。就见他无比沉静,假装不经意瞥了眼刘备,朝他看去。 眼角余光,扫到刘备,那五味杂陈,满脸黑线的面孔。他心里也就明白,几家欢喜几家愁。 快乐,不过是从他人身上,剥削一点过来而已。善人笑,恶人哭,恶人狂,善人泪目。 第422章 422.为有源头死水来 天高气爽,日明云稀。 废弃演武场上,众多士兵都是训练有素,英姿飒爽。 刘焉在走后不久,他就派遣来邹靖,邹靖来这里的目的昭然若揭。 郑升刘备一猜就中,自然是来提供水源的。 刘备没有问刘焉要,刘焉就那么好心好意地,一副奴颜媚骨的谄媚样,来体贴地给。 这自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郑升料准他是会送来混有麻药的水。 果不其然,邹靖开口就是道:“玄德公,我主他要我给你们调拨兵马,运水而来。” “大概一时辰过后,就能抵达。”邹靖又一脸灿烂笑,跟刘备郑升补充道。 说罢,他也就很果断地转身走了,没有迟疑,不作停留。 这更是加重了郑升的怀疑。 但他也懒得管这些,只是继续督导,调动士兵,去开辟营地。 视角移动到郑升这头,他将兵卒调动安排得无比规则,一个个都是分工合作,井然有序,迅速地挖掘出来五***。 紧接着,士兵开始大范围除草,在人居住区域,营帐驻驻扎地,是不能有大量杂草的。就怕半夜失火,给烧成飞灰。 尤其是这种草木茂盛的地带,格外需要防范。 郑升就是早早吩咐下去,大概一百名士兵,拿着砍刀,像是劈柴一般。用手一抓,一拢,将大量浓密高厚,和一撮辫子一样的草,给直接抓握住,然后另一手就作势劈砍。 这样,很快,就像是万羊啃食过后一般,野地终于是清空,无比整洁空旷。 人眼看去,舒心不少。 这一切办好后,郑升就赶紧去往刘备那处,胡言乱语几句,也就是装糊涂,慰问一下他。 安抚好刘备心绪,他四处张望,内心感觉一切事宜都已经打理干净。就有些疲累,准备休息。 刘备也是内心豁然,眉目舒朗开来,便下令道:“众位将士,安营扎寨,进食完后,就都各自回营休息。轮流站岗。” 命令口口相传,火速由五名士兵围绕一起的灶火为串联点,传递下去。众多将士都是心满意足,无比惬意放松。 此时,真是其乐融融,安宁祥和。 但郑升却是居安思危,眼光稍微凝聚,他瞳孔收缩成一点,抬头朝远方眺望而去。 他内心忧虑道:“按照我的估计,刘焉他势必得是今夜就要动手,以送水为借口,来过河拆桥。” 带着这种忧愁,郑升也就算是半拘束,半轻缓地就回去自己营帐。 进去后,士兵已经给他铺好床板,他也就往上一躺,迅速进入睡眠。尽快补充体力,今夜,要有一场不小的乱子。 带着一颗疲惫,松松垮垮,却坚韧不拔,伴随自己刚毅果敢态度会变得无比稳固的心,他安然睡熟。 营帐外,大吃大喝,嘴巴咀嚼,吧唧啾溜的声。士兵也是人困马乏,便是大快朵颐后,各自回营迅速睡去。 除去大概一百名兵卒,不断轮岗,盯梢着,几乎整支军队,都进入了一片静谧和平的氛围里。 日落影斜,那栖息时,毫无知觉一般,时光就真的同流动的细沙,从身体表面就迅速流走。 只是一觉醒来,就恍惚地睁开眼,天色黯淡,日头沉落。 一切陷入混沌,随着天边的最后一抹红黄色的暖光,隐没下去。整片营地,就是漆黑无比。 篝火点亮,士兵则是刚刚休整完,精力充沛,一个个抖擞下身子,显得生龙活虎。开始来巡逻放哨。 郑升则是故意安排士兵,把营地内,灯火给弄得半明半灭。那种黯淡,却又透露着生气,慵懒疏于防范的感觉,一眼看去,那种不堪一击的感觉呼之欲出。 郑升醒来后,洗漱完,将这些打点妥当。他就紧接着,开始了一番问询。 首先,叫来主管军队物资的主簿,他就把人喊来自己营帐中。 主簿立在他跟前,他问道:“我睡着后,刘焉他派人运来的水,怎样?你检验过吗?” 主簿就唯唯诺诺,无比憨厚地答道:“检验过,刘焉公,派人运送来的水,只有五十桶,木桶是那种平常打水用的大小,并不多。我检验过,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但听从大人吩咐,没有要士兵喝。” 几句答话说完,传进郑升耳中,他就觉摸着不对劲。 自己阖上双眸,就是两唇微动,细细咀嚼。内心研磨了遍。 就是脑袋左右摇晃,反复掂量一般。 忽然,脑袋内,就像是往里扔进去一盆火油,整个炸腾而起。 他登时两眼瞪开,就是想明白什么。 “不对,水是正常的!那就是不正常!” 郑升一声疾呼,他就和一个发现了猛兽的人,无比讶异,即刻就是浑身躁动,往起一站。 他就是赶快问老实巴交的主簿,道:“那些水你放哪了!” 主簿给郑升这突然大变的脸色,声音的严厉,给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就战战兢兢,无比惊恐。 他口齿不清,想要求饶。 罕见的,郑升失态,暴躁不安。给一个老好人,弄得心惊肉跳。 郑升安抚几句,重新心平气和,安稳下来。 老实人主簿,他才情绪稳定,言辞清楚地,同郑升,低眉顺眼,无比恭敬地回答道:“放军营里了。” 一下子,耳朵内,“嗡”地一声,响起来那种酒瓶炸开的声音,给颅内炸得耳鸣,水汽蒸腾。 郑升他就是一拍床板,无比惊颤地道:“真是引狼入室!麻烦来了!赶快,叫人,紧急召令,要两百人,包围住存水的营帐,给困锁住,再令人进去,仔细搜索!” 命令如插上翅膀,就是一片羽毛,长上两片鹰隼大的翅膀,这翱翔飞驰速度,自然迅疾。 也就是片刻,营地中,所有军士都是受到命令惊动。 但却是平日里,经过郑升的指点训练,全部镇静自若,悄无声息地就持兵,穿甲,戴盔。 一副严阵以待地肃然模样,给存水营帐,从四面团团围住。 调集来的军士,就是同流水那样,汩汩地源源不断而来,营帐间穿插,细流。 给存水营帐,绕了几层,士兵再汇聚并拢,合流一起,就是铁皮桶般的大阵。只等里头钻出来一个米粒大小的人,给枪枪戳死! 第423章 423.五十人 趁夜,夜色无尽,野地苍茫。 凉意袭来,只让人更加局促。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形势转变突如其来。就好像电光石火间的,那么就由明变暗,灭了一团火般。 郑升有点焦头烂额,他迅速反应过来,但是却还是倍感手足无措。 大概这就是凡人的无力感吧,一切的痛苦都源于自己的无能。 郑升调集了兵马,就已经气氛肃杀,秩序井然,给存水营帐包围,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是铁蹄践踏,刀枪刺杀,给全部灭却掉。 但他还是有一丝顾虑。 演武场上,刘备军营地,郑升依旧是从容地走出营帐。 身为主将,他是不能轻易给打倒的,显出点疲态以及慌张,也是不行的。 沙场上,两军交战,还能云淡风轻,下棋饮茶,才是大将之风。 郑升就悠悠出来,顺着那些军队流动方向,他们和那些水线,溪水,百川归海一样,全部都是朝一个中央点涌去。 自然,无需多问,那里就是存水营帐。 郑升走过去,靠近那里。军队的人墙,就即刻如那章鱼触手,松开了一条缝隙,士兵让道,容他进去。 进到里头,郑升就朝营帐望了眼。 无什么奇异地方,也就是一片普通营帐。里面黑灯瞎火,无比浑浊,就是一滩墨水,看不清里面虚实。 郑升就是坐镇军队人墙,那圆包围圈之中,如一个夹心肉饼的肉,在中军坐镇。他监督三军,管控兵卒,指挥攻杀。 他正襟危坐,俨然肃穆。 他左右瞅了眼,见军队已然成形,无比牢固。他就朝营帐里头,大喊道:“营帐里的兄弟!你们听好了!我知道你们躲藏在水桶里!你们现在,只要手无寸铁出来,我就答应你们,绝不伤你们一分一毫!” 一番大义凛然,光明磊落的话语,呼喊过去。慷慨激昂,铿锵有力,足够叫里面的刘焉士兵,放下戒备,全部安心地走出来了。 很快,一如郑升所料想。 存水营帐内,的确是窝藏了大概五十名士兵。 他们都是躲藏在那些水桶内,蜷缩身体,压低躯干,折叠并拢四肢。一个个,犹如那盘成螺旋的蜈蚣,藏身于水桶。 趁着傍晚时分,无人能够一桶桶验证,他们就躲在那运送而来的水桶内。水桶是堆叠一起,他们就是藏身于内部的水桶里。外层水桶则是装满了清水。 这样一来,就可以掩人耳目,不会叫人起疑。 而这,正是刘焉的阴谋。 当然,他自己一个酒囊饭袋,自然是无法筹划出来的。他是和张鲁,以及手下一群谋士,集思广益,思索出来这条计策。 但无可奈何,对面是郑升。他们这点伎俩,在近乎超凡脱俗的郑升眼里,也就是一般般罢了。 轻松地,郑升就捣毁了他们的计谋,识破了这点鬼蜮之术。 等所有窝藏士兵从营帐内走出后,郑升就赶紧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讲。叫他们放松警惕,安抚内心。 不再那么屈辱,同时,蜷缩躯体,躲藏于水桶内,自然身体酸痛。郑升又是叫人给他们各种身心照料,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毋庸置疑,不消片刻,这五十人就就坡下驴投降了。 又是成为了郑升的忠诚勇猛的手下。 想来,能够有这种毅力,以及耐心,躲藏在水桶里,怕也是一个个的好手。 这帮人给郑升收拢后,只是过去了几日,就成了他最为得力的帮手。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这样的勇士,齐人,是愈来愈多地,持续不断地融入郑升的集团,成为他的拥趸! 三言两语,释掉苦涩怨愤的心,压抑沉重的心。 得到五十降卒后,郑升就跟他们推心置腹,开诚布公,胡言乱语几句,抚慰劝告几下。 经过他的指引开导。 这帮士兵,总算是松口了,将一切供认不讳,并且陈述了一遍原委,解释清楚情况,道明了更多的郑升不了解的信息。 其中,自然就包括,他最为感兴趣,却一无所知的张鲁的近况。 这五十士兵的头领,他们推举出来的一个话事人,代表他们意见的人,就开始和郑升来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说。 他就是娓娓道来,依照郑升询问,将此事原委说清后,就话语迅速,口不停顿地,话语相连一串,差点就喘不过气地,说起来关于张鲁的事。 他道:“先生,一切都是张鲁的阴谋。” 郑升就这么侧耳倾听,他无比平易近人,给予了士兵尊重。 五十人首领,继续道:“张鲁那个人,我们都心知肚明他是个江湖骗子,但无可奈何,明公他对此人深信不疑。似乎还认为可以借助他的法术,来对付黄巾军。因为这样,明公几乎是对他千依百顺,把张鲁给宠幸得,肆无忌惮,飞扬跋扈。” “张鲁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提出的要求越发过分。但明公,似乎是害怕黄巾贼,就一直供养这位。还在填饱他的肚子。” “想必,先生,你也已经听说了,那就是张鲁明日祈雨,要五百壮丁。而我们,也就是他将来要用来祭祀苍天,用来血祭的壮丁啊!我们都是忍无可忍,早就是怨声载道。一直敢怒不敢言。” 这位五十名士兵头领,话语恳切,情意动人,基本上是肺腑之言。 见他说到兴起,眼眶含泪,声音哽咽,已经无法再说清话了。郑升就吩咐下去,要下人好生照料他。 他就是道:“来人,赏赐这名提供情报的士兵五匹布帛,再就是给他们五十人一些吃的,我看他们半日在桶内,也无什么吃的,应该困饿交加,叫他们好生休息吧。” 体恤士兵,但郑升怕周围士兵妒忌,觉得心里不平衡,认为自己厚此薄彼。又只是对外人好,不对自己老兵好。 他就又传令下去,不要老兵寒心。他无比大方,一副豪放,腰缠万贯的财主模样。 他道:“今日来此集合,进行包围行动,扰乱作息,人困马乏的士兵,全部都会得到赏赐。每人一匹布帛!” 几句话下去,那周围所有士兵全部是欢呼雀跃,差点就是一蹦老高,和一只只得到果实的松鼠一样。真是兴高采烈,喜不自胜。 他们眉飞色舞,一起对郑升那是感恩戴德,全部都是可以为他赴汤蹈火,舍生忘死。 第424章 424.小鸿门宴 水源风波,也就完满化解。在郑升的精妙策划之下,一切的阴谋诡计,奸诈小人,都是土鸡瓦狗,给轻易击破。 所有事情都回归正轨,军营内又是安静祥和。士兵们重新各自回到岗位,各司其职,安守本分。 他们对于郑升的敬重,崇拜与日俱增,郑升也算是威望颇高了。 解散开来军士,郑升就也有些闲适地回自己的营帐,进入后,就是笔直朝靠壁的床板上走去。接着,就是往床板上一倒,用胳膊挡住眼睛,蒙头睡去。 困意袭来,万事皆空。所有的烦扰抛之脑后,无杂念地沉沉睡眠,只是那么短短的无知觉时段,时间飞逝,黑夜消退,睁开眼,便来到天明时分。 账外,那瓦棚上,饲养马匹的棚屋,屋檐上,积压的露珠,夜晚,水汽弥散,天气凉爽。 水汽积聚在屋檐表层,就逐渐凝聚成水滴。水滴往下滴落,有节奏,如晨钟,在敲打,计数着时间的过去。 伴随清晨的阳光划破黑夜,照耀下来。 那些露珠就迅速给日光蒸发,无影无踪。 而一夜,也就完全散去。 新的一天伊始,郑升起来,就是洗漱完毕。接下来,开始忙碌。 一方面,他要等待刘焉的来使,请自己去拜会张鲁。另一边,他还要和刘备,共同商议该如何应对张鲁以及刘焉。 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毕竟,你给人家儿子擒拿了,就好比劫匪绑架了人质,来威胁刘焉。自然,他心里是怨恨的,随时就会像一条疯掉的毒蛇,给胡乱咬上一口。 郑升猜测,一边走在营地空旷地上,穿行在那些如蘑菇,似伞的帐篷之间,他内心道:“八成,张鲁得借助祈求雨水,来搞什么动静,击杀我等。” 带着这样的顾虑,他就必须尽快思考出来对策,应付张鲁等人。 低头沉思,遐想天外,因而出神,郑升竟然没注意到前头有人。 他就迎面朝着高大身影撞去。 是关羽,关羽在练武,似那个永无止境的苦行者,是用不会松懈一刻的。 关羽正扎马步,两腿弯曲,蹲定住,上身也是板得像一块砖。唯独两条胳膊,不断前后平推着。 穿行空气,挥拳如风,打出去就和闪电一般迅疾,而又如雷霆那样威猛。 剐蹭空气,擦出猎猎风响。出拳很稳,是一个实在的真武艺,而非空谈,那般空虚,流于表面。花拳绣腿,仅仅只是打上去好看,毫无力道,就是轻飘飘,浮起来一样。 郑升给关羽打出来的拳头,就正面,直对着他两眼,就是打过来。 他一下子就当场停住,关羽也是收手。 关羽停止练武,整顿身体,就舒展开来,缓慢站直。 重新收了架势,恢复常人。 他就眼神微眯,看向郑升,疑惑地问道:“郑升先生,是出来什么事吗?我看你愁眉苦脸,似乎心里在忧患什么。” 郑升就从刚刚的,给关羽迎面一拳,差点打到肉上的错愕中,缓过来。 他也不加隐瞒,如实告知,和盘托出,自己顾虑的事宜。 这等危险局面,一个鸿门宴,将要发生的埋伏重重的邀约,关羽却是未曾细想过。他也是要前去的,邀请的是刘备三兄弟,包括他在内。只是他觉得稀松平常,以为是普通拜会。 他还不知道里头有这么大风险。 经郑升这么一提点,他也是醒悟过来,以他的智力,稍加思索,便由原本的平静,逐渐严肃起来。 他便也眉头锁起,问道:“那么,郑升先生,也无对策吗?” 郑升摇头,显得苦涩。 但关羽却是不信,继续看他。 郑升只好耸肩,无奈道:“真的叫我无能为力。现在来看,我们只能从长计议,带上刘璋,给他挟持着,暂时应该买没事。” 这样说完,关羽也就表示认可,他就让开道路,叫郑升继续往前走去。 郑升则是刚迈出一步,就在与关羽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忽然,心念电转,脑海内,闪过一抹火花。 他就是迅速转脸,侧着脑袋,对向关羽,他眉目凝重。十分谨慎。 关羽疑惑,郑升朝他招手。关羽就会意,将耳朵依附过去。 贴着郑升嘴巴,郑升就轻声细语,吩咐了几句事宜。 关羽接收后,微微颔首,轻松释然,带着笑意与宽松,就又沉静离开,走到另一边,开始按郑升交代,办起些事来。 也就是一些防备工作罢了。 郑升单方面,是无法能够对抗刘焉张鲁联盟,两个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话,郑升就是有天大本领,在人地盘,也难以斗得过地头蛇。 因而,他只能依靠外力,来搅和一下,同刘焉张鲁周旋。 思念至此,一切有了头绪。郑升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没了那么沉重的负担,他便更加欢快地朝刘备所在走去。 也就是半会功夫,进去刘备营帐,跟他说道一番,交代点事情。刘备得知后,无比赞赏,也就欣然同意。二人达成一致,郑升也就没了其余事,迅速走出来营帐,在空旷地带散布。 对于他而言,而后的也就是等待了。仅仅是等候刘焉的来使到达,然后跟随他前去拜会张鲁。 同时,他内心还是升腾几分期待,他还真的挺想要见识一下张鲁的风采,他的那叫刘焉父子顶礼膜拜的“道术”。 等候是漫长的,枯燥且无聊。 郑升一直在散布,晃悠身子。他时而蹲在地上,把玩石子,时而又起来,站直身体,抬头仰望天空。 或者远眺一下山外山。 约摸着过去了得有一时辰,他闻见了小米香味。是煮粥的气味。 一位兵卒就赶快朝他奔走过来,到达他边上,告知他该吃早饭了。 郑升就随意吩咐一句,要小兵给他盛来一碗稀粥。 “咕噜噜!” 稀粥盛过来,他一饮而尽,就是喉结不断地上下耸动。 一碗粥,就和一个往管道里,流动,用手指挤压的水浆,像是一块块肿块,通过管道般,连续不断地隆起,又平复。 进食完小米粥,郑升看了看喝干净,一颗米粒不剩的陶碗。 他嘴角挂着笑意,轻声道:“五斗米,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斗?” 第425章 425.琼楼玉宇 郑升是个遇强则强的人,他是无比精明,以长攻短的法子的。 他专门就会寻求一个人的破绽,一个人的缺陷,而去进攻他薄弱的一环。来轻易解决掉敌人。 而今,张鲁神秘莫测,虚无缥缈。身影难觅。 自然是给烘托得无比强势,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石像般。但郑升思忖一番,仍旧是想出来对策,来应对于他。 这策略,就迅速地铺陈,要施展开来。 白天,清晨时分,正是晨光柔和,露水蒸发,空气清爽。 营地内,郑升就是喝完了米粥,随后,也就是恰好这个节点,真是无比的巧妙。 外面,就传来马蹄声。“蹬蹬”地,从营地外,地面上,轻微传来。 郑升心里知道,来使来了。 来使依旧是老熟人,邹靖将军。 邹靖今日身穿便服,也就是普通的灰色布衣,也没什么显眼的,名贵的装饰品。 腰间戴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尖刀,他就单人来请人去拜会张鲁,一同观望张鲁仙师施法。 自然,此次对方这么轻易,这么便捷,如此的给人轻松平淡感,仅仅一个人前来,连卫士都没有。 基本可以断定,是要有大灾难的。 这对于郑升而言,无比好揣度。 他内心就是迅速判断,想道:“有大麻烦了。大雷声,背后往往雨点小,而丝毫没有预兆,却是骤然降临的倾盆大雨。” 郑升他熟知的道理,其实通俗地讲,也就是不叫的狗才咬人。 可以试想一下,假如你把刘焉的儿子绑了,又在昨夜,收缴了他一波兵。 他可能一点表示没有,丝毫不气,反而,还叫人轻简便服过来,一副悠闲模样,请你来吃饭的感觉吗? 因此,郑升就可以断定,对面是绝对要设置大埋伏。只有前面来甜糖,叫你放松警惕,迷惑视听,才能够在随后的鸿门宴会,给你轻易绞杀。 带着这种无比叫人惧怕的判断,郑升内心是忐忑不安。 但他迅速安抚下来,又恢复镇定。 不过,伴随他走动,一路出来营地,刚好殊途同归,与刘备一起逢着。 他一看刘备的面色,虽然还是憨厚敦实,但实际上,郑升一眼就可以看出,从刘备的眼角,流露出来的一点光彩。 明显,他是忧心忡忡的。 郑升就很快知晓,他内心道:“看来,刘备他也是明白了,此行凶险。他也是从邹靖这样刻意地穿便服里,察觉出有大危险。” 郑升是有点敬佩刘备的,干大事的人,就得有如此气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同时,刘备能透过表象,看出来深层这一点,也说明,他很有智谋,洞察力不错。 带着几分嘉许,郑升也就跟随刘备,躲在他身后,当一个幕后操纵者,全盘把握大局。 让刘备关羽张飞在前,自己在后,跟随邹靖,往营地外走动。 走出营地外,四人都是叫来各自马匹,然后翻身上马,接着,邹靖也是骑上马。他先行一步,驾马驰行在前,而四人则是跟随在后。 一阵马蹄踏踏,狂奔疾驰。 在野地上飞速穿梭,荒郊野外,迅速地缩小,给抛之脑后。 接着,那林立的楼房,紧挨的瓦户,相连的墙壁出现在眼前。 到了城区。 他们都是赶紧放慢马速,然后缓步,就这么溜达着,叫马匹自主往前走动着。 大概过去了两时辰,五人才总算穿过城区,到达了城池的另一头,边缘地带,一方原野。那里,刘焉为张鲁专门建造的庙宇露出一角。 庙宇华贵,无比庄严。 上方,升腾而起,飘飘的,是袅袅的香火。那烟雾缭绕,无比厚沉,一看就是香火旺盛。 郑升等人,就各自陆续下马,然后便是都朝着庙宇审视打量起来。 郑升目光凝重,有些哑然,无比仔细地,上下一点不错过地,把庙宇,给每一寸外观,看了个遍。 他就像是一个校阅的人,一个参观,检验的人,就是一丝不苟。生怕漏过一点纰漏,一点痕迹,一点孔洞。 这庙宇,也确实叫人叹为观止。 金子熔铸般的墙壁,顶上的瓦片,则是琉璃似的。或许真的用的是琉璃石。 殿前的两根大圆柱子,得有一头象那么粗大。全部用的是珍贵木材,散发着奇异香气。 外表,却是涂抹一层厚厚的红色漆,漆像是紧紧贴合,如棉被般厚实,包裹在上面似的。 看出来这里,才要郑升震惊。 他心里叹道:“漆这么厚,都有一手指厚了,覆盖得严实,密不透风。还能散发出来香气,到底得是什么树木啊?恐怕都是价值万金了。” 连郑升这个大富豪,也是望而却步,可想而知,刘焉为张鲁花费的钱财,物资,耗去的人力等等。 突然,一阵风刮过,像是一根绸带,从郑升的耳朵里穿过一般。 他忽然就想起来什么,内心挣动了一下,蹦跳出来一些话。 “原来如此!” “先前,我进去刘焉宅院,他家中,前面那样的用假货点缀,我以为他是个节省的人。结果,他屋子里又是无比华丽,我当时就奇怪,他自相矛盾,表里不一。” “但而今,我明白了!原来如此,他是这样一个人。把自己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给用来建造这种富丽堂皇,并无实用的庙宇。来捐献给五斗米道教了。委实叫我义愤啊。” 郑升内心激动不已,思索通了一件一天前疑惑的事,叫他愉悦。但接踵而至,想明白刘焉花费的动向,他又是无比气愤,热血上涌。 郑升也没表示什么,他也懒得去鄙夷一番,批驳什么,谩骂什么。 其实,他也清楚,要是他骂了什么,就会给人当作他亵渎神明的证据,他又要给人揪住辫子般,穷追不舍地找茬。 因而,他就是波澜不惊,不动声色,继续朝前观望。同时,步子也挪动了起来,往前走去。 大概边走边看的缘故,离这庙宇越近,就越是能够清楚感受到它的繁华奢侈,那刺眼无法躲避,直视不了的贴上去的金箔,闪闪发亮。珠宝,玉石,白银等等,也是点缀在上。 再往前靠近,甚至于能够看清墙壁上面,雕刻的龙虎纹路,鸟兽图腾。以及支撑大殿的柱子,表面也是流刻有无数的花纹,和宗教经文一类的文字。 真是琼楼玉宇,壮丽奢华。 第426章 426.盘烟 郑升视线逐渐向中间移动,往内瞧去。 见到了正门,两扇紧闭的红底,黄金色圆钉镶嵌满的,如漫天星辰点缀其间。好生气派。 门高大概两丈,宽一扇门是一丈,两扇合起两丈宽阔。 如此宽大,就是那马车,也是可以容纳通过。想必,建造这般恢宏,也是为了让主人进出方便。铺陈好路,叫马车通过。 郑升继续细看,往中间移动视线,他就见到门的中央区域,两扇门交接,拼衔的那门缝中间处,左右是无比醒目地两个圆环。 也就是那叩响门,传讯用的。居然似乎是黄金制作的,大得像是磨盘,圆环内部能够叫人头穿过。也是无比的奢侈了。 郑升打量够了,门面是看完了,也就不继续久留。他懒得停滞在这,而是看向邹靖。 邹靖则是目光专注,无比谨慎地盯着刘备。似乎是一个监督囚犯的狱卒。 郑升自然明白,他心里道:“邹靖是怕刘备反悔,一直关切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挪步,邹靖也就不引路。” 于是,郑升也就看向刘备,见刘备还在痴呆,状若失神,惊愕地看着这庄严华贵的门庭。 郑升便走动几步,过去提醒道:“玄德,咱们驻足时间太长了,让人久等了。” 刘备无比注意自己的仪容以及他人的映像。 因而,他不敢怠慢,赶紧就抬起腿,迈开脚步,往青铜大门内走动。 关羽张飞紧跟在他左右,郑升则是靠近邹靖,目光不时游移,不经意地观察两眼,密切关注他的一言一行。 随时一点风吹草动,就够要郑升警觉,内心做好如临大敌的准备。 也是谨小慎微的缘故,一路走进门去,都是相安无事。 刘备率先跨过大门,门槛无比的高,古代,门槛就相当于地位,阶层的高低了。 门槛高,这个俚语,是有依据的。 庙宇的青铜大门,门槛得有一人小臂高,这样的门槛,就是绊马索也不比这高度。 真的就是来绊人的,给人示威,灭去气势的。 刘备走入,邹靖才是一脸宽松,他显得惬意,头上冷汗开始褪去。 郑升注意到他由紧张不安,情绪稳定,转变为轻松欢快。就同那埋伏多时,等候猎物入陷阱的猎人,自然,郑升内心无比透彻,邹靖是为何故觉得轻快。 他心里道:“刘备就是进入了陷阱,也还没见血。现在就安心,松懈下来,也太过浮躁了。足可以看出,邹靖,你在这个乱世,是个难成大器的小人物。” 评价了一番,也是郑升这个穿越者,习惯于此了。毕竟,对于先辈,他还是很喜欢点评几句,至于对不对,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带着些许警惕,以及新奇,甚至身心真的有些欢愉。郑升就也随着邹靖跨入了这庙宇大门。 之后,就是一如既往地邹靖引路。 和寻常一样,庙宇内部,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香车院落,是不会少的。 树木青翠,芳草萋萋。两岸全部是掩映屋舍的草木,以及各色的假山,怪石之类。 风和日丽,景色优美,气候宜人。日光明媚,正好映衬这里的美景,与其相互交融,相得益彰。 刘备这个没落皇族,不时停住脚步,欣赏几眼,同时与二弟三弟,打趣几句。 当然,刘备是装作安详镇静,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模样,叫邹靖麻痹大意。 而郑升还是时不时朝邹靖观望一眼,瞅下他的眉目变化。 邹靖脸上,也是六月的天,上演了一场场交替轮换的好戏。风云变幻,阴晴不定,时而欢笑,时而紧张。 也是叫郑升无比诧异,他内心嗔怪道:“邹靖这人,真的很难干大事,就因为刘备一路故意变化神情,试探一下你,你就这么中招,不断给人戏耍。眼神变色,脸庞抖动。也是提线木偶。” 对于邹靖这个刘焉手下的得力干将,郑升也是大失所望。他就凭借身为左膀右臂的邹靖,大概也就能窥探一二,刘焉的虚实。 刘焉的真实水平,恐怕真的不够。 邹靖继续往内带路,给郑升刘备等人,领着,穿过了曲折的院落回廊,才总算见到一处宽敞房屋。 房屋青瓦白墙,十分典雅古朴。里面飘散出来烟雾气,缭绕在屋顶。 郑升走上前几步,鼻尖就嗅到了气味,是那种道教修行的人,会专门焚烧的香灰。 也就是沁人心脾,叫人安神,平心静气的,盘起来的香。 邹靖带他们到了房屋跟前,就是一指,然后开口介绍几句:“这里就是平时我主公与张鲁仙师他交流道术的地方,几位可以进去,同我主公会面。” 邹靖陈述完,就是扭头,要走开。 郑升一见他模样不对,神色无比古怪,似乎更加局促了。 他内心疑云笼罩,逐渐生出不好的猜测。 他就要一拍大腿,道:“肯定有鬼!” 但还是收住,没有表示,只是轻淡地看了眼。随后也就不说话,跟随刘备,往房屋内走。 门是敞开的,也就是会客厅,专门用来接见来客的。 刘备同郑升进去后,就见里面,正对眼,最里头,墙壁处,贴着的摆放着一个神龛。 是个石台,上面就摆放着神像。 神像是那伏羲,人首蛇身。面貌看上去无比祥和,一副仙风道骨的气质。但下方,却又很是狰狞,长蛇身躯,无比兽性,看上去很是让人惧怕。 郑升就是往前详实一看,目光如炬,直对打量。他就觉得,这里真的是邪魔外道所在。 他接着,就往那神龛,石台上左右查看,左右摆放着盘起来的,如蛇蜷缩拧着身体,盘旋成一个卷状的,灰黄色的香。 香的前端,点燃着,一星赤红,无比耀眼,释放出来无尽的烟雾。但随着香的焚烧,逐渐产生灰烬。 灰烬就给那星火吞没,用惨白色的灰给掩盖住,在就是见不到光。昏暗一片,像是灭掉了一般。 紧接着,灰烬堆积多了,挂在末端,显得无比沉重。就又承载不住,难以搭在香上头。 便迅速脱落,掉下去后,重新显露出赤红。就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样。又再度释放出那一点火红色的光。 第427章 427.张鲁 郑升目光灼灼,堪比两盏明亮的灯,两豆澄澈的光。 他就两眼笔直,穿过无比深广,大概二十丈有余深的会客厅,朝着对面,紧挨墙壁,长在墙壁上的石台看去。 审视清楚石台,神龛外状,郑升内心就迅速判定:“此地乌烟瘴气,无非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而且还是邪魔外道。我必须得揭穿他,除恶务尽。” 郑升这般想,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 这屋舍内本是没有人的,甚至于连摆设都是一无所有。空旷得就如同那一望无际,辽阔宽广的原野。 一样,都是不存在什么痕迹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想要摆设成返璞归真,显示道法自然。 郑升内心揣度道。 也确实如他所想。 这里宽大概十丈,但无比纵深,长就是二十丈,这样就很好来讲经,问道,传授所谓道法了。 试想一下。 神龛上,石台上面坐一位法师,底下,全部是排列成纵的,盘腿而坐的,满是攒动的人头的信徒。 那个场景,当事蔚为壮观。且传道讲经起来,比较容易方便。 因为,这里比较深,而相对而言,窄的缘故。 人的视野就只能集中到前面一块,非常狭窄地带,也就是仙师讲道的神龛上。这样,信徒注意力集中,不分散,蛊惑人心,培养虔诚信徒就无比快哉了。 郑升内心里,如上推测了一番。 他也就是眼神疑惑,眉目焦虑,继续怪异地朝内审视。 在听见外面传入的脚步声,“踏踏”的越发清脆,越发响亮,他才转过身,扭脸朝后面,也就是大门口看去。 眉头就是一皱,目光凝聚,视线聚拢。 对齐一线,他总算看清了来人。 毕竟,迎着亮光,外头光往内斜照射入,给眼睛晃得有点睁不开来。 郑升就这么凝视了片刻,才是看清来人全貌。 来人,上身穿戴是青色道袍,下身,走路时,因为迈腿步伐太大,就和一个大步流星的武将一样,因而,跨腿距离大,两腿岔开来,就自然撑起下面衣摆,露出大腿。 大腿上,裤子也是华贵,全是绫罗绸缎,似乎隐隐反射着熠熠金光。郑升定睛一看,心里惊呼:“金丝!金缕玉衣!” 他也是给对面这种虚荣的打扮,给弄得傻眼了,惊吓住了。 要知道,金丝是死人才穿的,即便是活人穿,也得是特别隆重的场合。 譬如贵族女子出嫁,帝王登基。 就是皇帝,也不会在平常日子里,穿戴这么华贵,毕竟,金子沉重,穿戴在身,压迫身体,是累赘。行动起来,多有不便。 因而,只有死去的皇族,才佩戴金缕玉衣。 郑升只是细细看了两眼,心里头就是咋舌,给弄得像是给人猛灌了两口浓醋。他是真心明白了,视线内的此人,就是个穷奢极欲的野兽。 他心里讽刺一句,道:“也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爱财如命的人。” 埋汰完,他就往上看,端详起来此人的面容。 这人,长相也是凶残,胡子炸开,如八爪鱼,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咧开,露出带黄斑的大牙。牙齿估计是犬狼,无比尖。 嘴唇宽厚,是蟾蜍那种。 给人观感,无比狂野,粗鲁,也就是虎狼之相。 郑升内心几乎不敢肯定,无比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张鲁? 他犹疑起来:“张鲁会是这样一个混世魔王样?” 但事实就是这么变态,叫人出乎意料,大为震惊。 对面大踏步,走到四人跟前,就是很是粗放,无比不拘小节。 就是大声喊道:“我就是张鲁,你们就是来想和我比斗的?” 见他这么直白,面相不善,语气凶狠。就是一个煞星。 张飞就是拳头痒,往前一挺胸,然后就是开口,张嘴朝他叫道:“看你样,俺很是不爽!来比试一场,怎样?” 张飞给对面言语冒犯,他立即就是反过来挑衅,还了回去。 他算是刘备手下,头号打手。 关羽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有礼数的人。他是不屑于滥杀,一般人不能入他眼。 就目前张鲁展示的架势,似乎也就是一个三流杂碎,不值一提。 也就张飞起意,想去宰了他。 张鲁一看,就是两眼怒瞪,大发雷霆。 他暴道:“你也配!” 张飞就是反过来,嚎道:“俺张飞,你也配!” 张鲁一听,对面也是姓张,与自己同一姓。他就更加不满。 正要再劈头盖脸,跟人顶嘴。 却听见后面,一人声音喊来。 迟来的刘焉,总算是来了。 这一州之主,他自然是有一定的气度。 话语含威,稳定场面,大声一句,朝这里喊道:“二位停住!暂且坐下,我叫人备茶。” 刘焉就轻步走了过来,然后就赶紧坐下。 他往地上,一处地面就是席地而坐。 郑升这才注意到地上,地上给打扫得纤尘不染,无比整洁清净。 应该是每日都有人在擦洗。 郑升见这位寻道,一心求仙访道的人都是往地上随意坐下了。 那么他也就赶紧不站着了,往地上也是随性一坐。 而后,陆续地,刘备关羽张飞都是坐下。 张飞最为忌讳,事最多,当然,也可能是其余人不说话。他比较直言不讳。 他就是嚷嚷道:“连一字都没有吗?” 刘焉笑笑不说话,而是不断左右张望,目光焦切,像是在寻找什么。 郑升当然清楚,也就胳膊肘碰碰刘备,刘备会意,将他二人事先准备好的托词,就吐露出来。 他语气委婉,态度恭谦道:“明公,真是抱歉,就是昨夜,公子他似乎感染了点风寒,有些抱恙。因而,我们就专门找了医生,给他治疗。现在,就在一处隐蔽地点。他人已经不在我们军营了……” 刘备这么一说,话尾,最后语气故意加重,又拖音,声音无比延长。 就好像在提醒你,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乱动手。搞什么调虎离山,欲擒故纵的把戏。 直接奔袭己方营地的话,那么你儿子也就活不成了。 正因此,几句话,包含了众多繁复信息的话,就给刘焉震慑住,如拿锤子,对着他脑袋敲了几下,敲懵了他。 他总算,是迟疑,陷入了滞顿。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见他没有举动,内心僵住,刘备和郑升就开怀了,至少内次里知道,他是绝对不可能再搞什么动作的。至少,在这短短片刻内,不会有。他们宣告,暂时安全。 而这,只是郑升的谋略的小小一步。 第428章 428.四道童 狭长的会客厅内,如一条纵深的直道,郑升刘备等人在其中同刘焉张鲁对视。 气氛凝固了那么一瞬,随着刘焉的逐渐回复过来,双方那焦灼暧昧的空气,也都平稳安定住。 刘焉依旧说不出话来,儿子不知所踪,给郑升刘备挟持了,等于说,他现在投鼠忌器。几乎就不能完全动真刀真枪,若是给刘备杀死,那恐怕他儿子刘璋也是必死无疑。 郑升就是算准了他这一点,他唯一的软肋,目前就是给自己抓握住,随时就能叫对方服软。 大不了,跟对面鱼死网破,双方都没有好果子吃。 刘焉也深知这点,一副怅然若失,沮丧窝火的样子。但他反而挤出来笑脸,对刘备道:“那这样啊,也成吧。犬子就暂时交由刘玄德君看管,也算是外出历练一番。他娇生惯养,也是得好生鞭笞了。” 刘焉是强忍愤怒,装作镇定,还是跟刘备谈笑风生。 而一旁的张鲁,脸上就是阴晴不定,无比难看。他自感受到忽视,平日里给众星捧月地吹捧着,一下子就有了落差。 他内心怨愤,对于刘备一行人,更加厌恶。 郑升一眼就察觉出来张鲁此人心胸狭隘,八成就是要捣鬼。 他干脆不给他恶人先发难的机会,率先提议道,打断刘焉刘备二人对话,插嘴一句:“既然我们都已经到齐,连张鲁仙师他也莅临。那不如就尽早开始祈雨,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刘备正愁跟刘焉也没什么好说的,周旋了好几句,就是被刘焉这东拉西扯,迂回了好几圈,拖延时间。这么干耗,对于刘备而言,自然不是好事。 他就想岔开话题,说回正事。但刘焉还是很精通话术,一直没给他主动提议的机会。他一开口,嘴唇一颤,刘焉似乎就察言观色,发觉了,立即大声说话,给刘备话到嘴边,憋了回去。 而正好,相持不下的此刻,郑升开口,打破了死局,给了他一点喜色。 但对面的刘焉却没什么好脸色了,他登时脸一黑,心一沉。 就是无比反感,对于郑升的干扰,十分气恼的模样。 这很正常,因为他想玩一招套话,给刘备话套出来,得知自己儿子所在,再动手不迟。 刘焉那坏水四溢的心里,就是冒出来一句话:“真是贱民,竟然敢打断我说话套出我子下落,待会就先斩了你!” 刘焉眼角一瞥,那种稍纵即逝的狠毒,望了眼,即刻就转脸过去,不再看郑升。 若是郑升不细心,自然不会察觉。不过他十分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刘焉的这点微小动作。 “也是一个狭隘狠毒的人,真是难成大事。”郑升心里讥诮道,他并不鄙夷狠毒,但却厌恶狭隘。 这种人,是干不成大事的。 哪怕刘备,即便他城府极深,略带伪善。但心胸,也是数一数二,没话说的。即便郑升再怎么逾矩,他也还是好好的,刘备只是稍微难受而已。 他是不可能生杀心的。 因此,刘备刘焉,高下立判。 说回场上,郑升面上笑笑,不予理会。 而刘焉则勉强撑住笑容,迎合道:“那就开始祈雨吧。也叫张鲁仙师显示一番神迹。” 刘焉说着,就撇过脸,看向张鲁,小得很不自然。 张鲁一见他脸色,与他对视。心里就一清二楚,该怎么做了。 他立即表示道:“好啊,那本道,就依你们这些凡人所求,给你们展示一下道术吧!此中玄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可能看明白的。” 说罢,他就朝后方,天光大亮,一片白澈的门口,叫唤道:“童子,还不快呈上本道的法器!” 外头,就马上有四名,矮小瘦弱的道童,一脸灰黄,眼神黯淡,手里捧着盖着青色布的木盘子,每人双手各捧一块。 从两侧墙壁外,现出来身子,然后步履缓慢地往内,慎重恭敬地走来。 大约走了一段路,进到内堂,走到张鲁面前。 郑升也就可以细看这四名道童。 他端详一番,就觉得四名道童,神情凄苦,面黄肌瘦,一副受尽欺凌,以及虐待的样。 道童身穿布衣道袍,四人道袍颜色不同。 一黄,一青,一赤,一白。 无比简朴,清净素雅。 反而带有几分仙气,唯独张鲁,一副鱼肉百姓,满脸横肉。野猪长相。 四名道童,头上各自扎两个冲天鬏,也就是那种常规打扮。 只是四人一起出来,集中站在一起,给人观感上,有点冲击。仿佛真的是五行八卦聚齐,阴阳日月交合。 郑升盯着上下审视两眼,基本是确定道童应该是张鲁给暴力手段,弄来的。 他没说什么,此事以后再讲。目光也就上挪到道童手捧的盘子上。 红木四方长盘子。 全部蒙着青色布,郑升倒是很好奇里头会有什么。 他正疑惑着,周围人也是目光凝聚,聚拢在上头。也全部神情困顿,面带殷切,跃跃欲试,一副想探脑袋过去,看里面盖着的物品的样。 张鲁一看刘备郑升方,都是狐疑新奇状,注意力全部给吸了过来。 他就是神采飞扬,无比灿烈。内心很是自得,嘴上也是大放厥词。 “凡人,果然就是凡人,现在见识到了一点皮毛,还没看见真人露相,就是一脸惊愕!哈哈!” 张鲁这种嘴,一副两瓣尖刀唇,非要割人耳朵,刺激人心。自然是无比欠揍地,再配上那嘚瑟样,更加讨打。 郑升等人心思缜密,安之若素,但侧面,张飞却是往前一挺。 他干脆粗暴地一把手,就是朝一道童抓过去,要给人整个连盘子带人全部抓过来。 刘备见状,出言劝阻。关羽则是探手一抓,握住了他的手腕。 郑升则是一脸茫然,就是静观其变,丝毫不显山露水。 张飞这样一搞,嘴上还是气冲地,嚎了一声:“你这猪脸!以为自己是仙人了!一口一个凡人!叫俺耳朵生疮!” 张鲁一见,却是更加得意洋洋,眉飞色舞地连呼道:“凡人,你看你兄弟两位凡夫俗子,就很有自知之明,都不要你动手,你这个凡人,动什么手?” 他又是踩着痛点,踩人伤口,再讥讽,给你撒一把盐。得寸进尺,张扬几句,非要气一把张飞。 第429章 429.敌人 张飞按捺不住,压抑不下自己的这恶气,就要冲冠一怒。 他毛发要炸开,如剑戟一般,根根竖起插天。 一直沉默,察言观色的郑升,也就此时,觉得场面剑拔弩张,才平淡开口了:“先别说这些,张鲁仙师,你自己口口声声说的,一直夸耀的,那所谓的仙法道术,到底是什么,还是一直没有展现呢?” 郑升一针见血,迅疾就将话题给拉回正轨,又化解了矛盾。 张飞只是动表面干戈,根本不懂得杀人诛心的理,因而,一听这话,知道郑升是将矛头指向张鲁。也就佩服起郑升的高明,赶紧歇火,不再发怒。 双方罢休,张鲁先是一滞,再又是一副狂大的姿态,他继续高调道:“仙法道术,岂是尔等凡人想见就见,首先,尔等要跪下俯首!” 郑升闻听这话,也就知道张鲁存心戏耍他们。 他不动声色,反唇相讥道:“哦,那么你的老爹要不要下跪,俯首于你?” 张鲁给一下子戳中软肋,再一次气得牙痒痒,他差点就是要一跺脚。嘴巴一歪,怨愤地瞪了郑升一眼。 但郑升也就平常地对视他,反而更显得有气势,气势上高他一等。 张鲁无法在气势上压倒郑升,内心转念一想,就是咧嘴大笑,黄牙恶心露出。 郑升还是淡然处之。 张鲁就是开口,道:“这位兄台说得是,那就不用下跪了。本仙师,就施舍一下尔等凡人。给你们一点恩惠,要记得感激涕零。给你们开眼,见识一下道术。” 依旧是炫耀,显摆,张狂。 郑升就是视若无睹,不正眼看。 这时,只见一直吹嘘的张鲁,总算转身,走向一名站在前方,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始终恭敬站立的道童边。 然后,伸手,粗暴地一个抓,就和抢,没什么区别。 给方盘强行扯了过来,道童身形瘦弱,无比体虚,一下子就是给拽得晃悠,歪斜地就往地上一倒。 张鲁一见,无比火大,大发雷霆。暴叫道:“野种!还敢往地上躺!” 当即,就是一脚踹了过去。给道童踹得叫喊一声。 张鲁又是无比恼怒,再嚎道:“还敢出声,是想找人报复你师父我吗?” 再又是一腿,朝脑门踢去,给道童踢得飞出去,贴着地面,滚了几圈。 郑升见状,也不出言阻止。他知道,这是对方私事,至少,在自己击垮张鲁前,自己是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而顺着郑升目光望过去,地上道童一脸脏污,嘴角滴血。 但却是咬牙忍着,眼泪也是憋在眼眶里,不敢流出。 另外三名道童,则是面色惶恐,但站得腰板更直,也更稳固,生怕待会自己师父张鲁,又突如其来,给来这么一下。 郑升见到这景象,内心本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他深知,救一人是无用的,甚至于,会遭受别人恩将仇报。 但内心的正义,还是叫他略微悲悯一会。 他只是轻带伤感地道:“人各有命,我若是帮别人一把,发慈悲。不过是引来更多的人来找我麻烦,甚至于,根本就是得不到一点回报。有的只是无尽的索取。” 一副看透人心,读尽世态的苍凉神色,郑升内心慨叹道。 而刘备,静立一旁,也不知是真仁义大发,还是出于什么收拢人心的目的。 他就是上前,要走动好几步,到那道童前,搀扶他一把。 刚走到道童前,张鲁就是白了一眼,冷笑道:“哼,凡人就是凡人,一群野种,还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抱团取暖算什么东西!” 几句冷言,也没阻止刘备的善意。刘备拉住道童的手,要扶持一把。 但道童却是忽然,无比冷漠地一甩,挣脱出去。反过来骂道:“滚!” 刘备是热脸贴冷屁股,但还是想要再伸手去拉人一把。 熟料道童更加恶毒,目光凶残,状貌如狼。 一下子,就是朝刘备蹬了一脚:“凡人,你算什么东西!我将来是要同师父一样,成仙人的!滚去一边站着!” 刘备再度吃了闭门羹。是撞到南墙,头破血流。 他现在算是彻底寒心。 他也没多说什么,什么表示也没有,就形单影只,萧条落寞地转身往回走。 关羽见了,没什么话说,他晓得现在有外人在场,不是说话时机。 张飞无比光火,估计胸要气炸,真的是胸膛剧烈起伏,好似狂风巨浪。 郑升则是清楚,刘备是有想法,有主见的人,不用他说什么。刘备自己内心一定有定夺。 刘备当然是有主意的,他内心此刻觉得悲凉,同时略显羞赧。 毕竟,刚才众目睽睽,自己一个主公跑去拉一个下人的手,搀扶人,给人羞辱,是无比耻辱的事。 但此时,他内心也是悠悠地明白了一些事,胸中悠远,绵长,空荡荡的,传荡过来,返回过去。 一个无比荒凉,清冷,死寂的声音,再反复道:“杀一人,远胜救百人!” 这个声音不断回环往复,但刘备内心却是一团糟,到底是谁呢?他不断思考,迷雾重重,想不出来答案。 忽然,猛地一下子,一道气息喷涌而出,开窍一般。内心裂开一道缝隙,里头跳出来一个答案。 “乱世!” 他要结束这个乱世,名叫“乱世”的敌人! 附赠练笔: 冬日里的他依旧高冷,他眼神睥睨,不苟言笑。户外,围巾遮住了他的脖子,从围巾与肌肤的缝隙中轻呼出白烟。室内,高领毛套着衬衫,衬衫系着了最高的扣子,而里面种着的是一颗颗鲜红的草莓。 屋外风打窗棱广告牌摇摇欲坠,屋内咖啡的热气徐徐而升,她在为投一篇顶级期刊而敲打键盘。她面色如铁,眼神可以杀人,咔咔作响键盘像是案板上的人肉馅,没人敢问她怎么了,据说她的数据错了要重新计算。还记得有个新来的小鲜肉初生牛犊不怕虎,笑着问她脖子怎么了,于是桌上的这杯咖啡就给他留下了一生难以磨灭的记忆。 没错,她的脖子上,也被种了草莓。 第430章 430.颠倒盒 大彻大悟,内心再度升华后,刘备算是开窍了,气息稳重,更加沉着。如一个经历一夜暴雨,忽然成长迅速的木苗,成了一棵葱郁的树。至少,未来可期。 郑升在不远处就望着,那么平静而祥和。他面带欣慰,内心舒缓。见自己一手养大的儿郎,算是有了些出息。倒是有些身为兄长的喜悦。 另一面,张鲁仍旧是狂妄,目中无人,似乎谁也不配入他法眼。 郑升从欣喜中抽脱出来,就即刻扭脸看向张鲁,见张鲁此人一脸凶恶,就是要施展所谓道术,也没有一点仙风。真是完全烂透了。 他内心就鄙夷道:“是个死有余辜的人。” 郑升起了杀心,但又估量下形势,觉得估计暂时剪除不了这人。随即,只能安定下来。虚与委蛇地道:“张鲁仙师,现在已经拿了法器。那么就该展示给我等见见世面了吧?” 郑升继续试探道,想一窥究竟。 张鲁则是手上一动,将一手抓平的方盘,给颠了下。旋即,就是用另一手,给直接拉住了上头盖子。 只见他揪住一角,缓缓地就是往边下拉。 那蒙在上的青色布,就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动。如一只黏虫。 郑升一见,目光越发凝重,全神贯注,注意力全部给牵引过去。 不得不说,张鲁玩心机很有一套。 就在郑升目光困顿,满面急躁,就是那种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要把头给伸过来,眼珠子要往外凸起,掉下来,钻进这盖子下的样子。 张鲁却忽然就停住了,突兀地一下立住,两手又是一起动。合在一起,把刚滑动下去才三寸的盖子,往上一个扯动。再一个摁,就稳稳当当给盖得严实。 重新,又让本来呼之欲出,要暴露在日光下的物品,又给蒙住了,裹得密不透风。估计连一丝影子都见不着。 郑升登时就和一个给吊起来胃口,喉头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却又给一板砖,拍了回去的人一般,心那个焦躁,嘴唇那个饥渴。 他一片毛躁,但一抬首,见到张鲁那狂妄,居高临下,贬低他人的神态。 迅疾又反应过来,明白了,张鲁是存心戏耍他。要故意捉弄他,弄出他窘迫,再嘲讽地看戏。 内心恍然大悟,郑升就快速整理好了心绪,稳固住,心中暗忖,道:“看来,我还是中了他的道,不能给他搞得牵着鼻子走。肆意调动我的情绪。那样摆弄我,就如木偶一般。” 郑升心里是有些后怕,至少懂得张鲁会些心术。 但他也做好了应对,一脸淡然,如一面雷打不动的墙壁,张鲁一见,面上的骄纵,内心的狂暴,一下子就泄去不少。他有些惊讶,无法再故技重施。 张鲁看郑升如此本领,俨然一位大人物,至少是个狠角色。 他便是心里各种骂道,否定犹疑:“不可能!我这套心术,就是王侯将相,也得中招。但凡是上了我的套的,我就可以继续引诱他往我的道上走,陷入深了。就会对我言听计从,深信不疑。虔诚地成为我的信徒。” “但这小子怎么会如此本领!八成是硬装的,想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叫我难看!” 张鲁如此反复否定,心中想了半天,才是自欺欺人,蒙蔽自己,否定眼前的事实--郑升压根就不会上当。重新又陷入一种唯我独尊,妄自尊大的境遇里。 郑升一眼见他面上变化,先是犹疑,再是镇定,重又自大。便立刻明白过来,他只是一个内心自我蒙蔽,掩耳盗铃的江湖骗子罢了。 郑升内心也就清淡几句:“我就安静看你表演。” 张鲁嘚瑟起来,便是朝四面道:“各位,那就朝这里看,本仙师也就施展几手,给尔等看看。待会莫要惊怪。” 说这话时,毫无羞耻,大言不惭。再又是斜着眼,轻蔑朝郑升炫耀几次。一副挑衅的姿态。 郑升也不去搭理他,而就是单纯地稳如泰山,负手平静看待。 他眼光淡淡,就见张鲁终于又是动了,两手就是一个发颤。 接着,往那盘子上一个平移,再往下一抓。 这回也不玩先前那抓人眼球的把戏,就是一个粗暴快猛地扯。 青步给扯掉。 内部,掩盖的,下面的景象,完全暴露。 日光明亮,照耀上面。一切都是清楚明晰,一览无余。 众人纷纷都是睁目,全部是头前倾过去,要去把眼睛贴上去,身子要倒过去的模样。 郑升则是无动于衷。 他就是毫无波澜,面色从容,两眼随意地扫了下。 往那上面就是一个瞥。 目光所及,视线尽头,眼神焦点,赫然是一个盒子。 盒子平淡无奇,也就左右各自开有两个小孔。 郑升是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有动作,只是内心短暂思考,大概也就猜出来张鲁要搞什么。 但周围人却还是一脸痴迷,主要是困惑,产生了疑团,想要解开疑团的心思。 张鲁一看,刘关张三兄弟,除去关羽一副面不改色的姿态,刘备面带怪异,张飞则是更加好奇。 而刘焉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连这是什么都不清楚,就全然,一副要跪拜,给人奉为圭臬的奴样。 张鲁见状,无比得意。 他就一副狂妄嘴脸,哈哈大笑起来,夸耀道:“凡人们,这就是我的宝物!是一件有着神妙的物品!名为颠倒盒!” “它有着颠倒乾坤的能力!各位若是想一窥究竟,可以近前,称呼我一声师父,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们这些凡人,当我的洗脚弟子!你们要感激我,大发慈悲,给你们大恩大德!” 张鲁这般喋喋不休,就和一只疯狗,吃屎还要叫唤,无比快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吃屎享受,还准备逼着别人吃屎。 郑升丝毫不去理会。 刘备本是想抱着看戏的念头,一听张鲁如此侮辱人,也是义愤填膺。 张飞更是给彻底扫空兴趣,只剩下杀意。 关羽则是漠然,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我愿意!恩师!让我看一眼吧!让我体会一下飞升仙人的愉悦!我就是当你的一条狗也愿意!” 身侧,却是传来叫喊,声音抖颤,无比叫人反胃。正是刘焉。 话语内,满是下贱,以及奴性。 刘备一听,都是恶心得脸皱在一起。 郑升更是内心汗颜,无比想打这条狗一顿,道:“真是一条犯贱的狗。” 第431章 431.狗徒 刘焉下贱至此。实乃是汉室皇族之耻。也可见一斑,汉室衰微,不过是内部腐化,完全没了骨气。男子汉大丈夫,全部都甘愿为奴为狗,也无怪乎,给一群阉宦,以及外戚祸乱朝纲。 郑升原本大致也就是不喜刘焉,而今,却是彻底的憎恶。 此刻,整个会客厅内,狭长的厅堂内,刘焉如一条哈巴狗般,还没等张鲁开口发话,就是瞬间膝盖一软,往地上一跪。 张鲁本是给刘关张弄得冷场,一看见刘焉,自己最忠诚的信徒,这条贱狗,又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他内心大喜,嘴巴咧开,和一条见到肥肉的狼,目光贪婪。 随后,他就是大笑起来。 “哈哈!看见没!这才是尔等凡人的表率!你们要朝他看齐!刘焉这样的凡人,才是真的有品质的凡人,懂得尊敬本仙师。” 说罢,就是把脚给踢过去,对着刘焉的脑袋踩上一踩。 刘焉无比兴奋,十分欢愉,开心得就和一条老狗一样,很是欢快地叫道:“恩师就是好,恩师对弟子太好了,还能让弟子碰师父您的脚,沾染一点仙气!恩师,太让弟子感动了!” 刘焉,真的就是给人驯化了,完全的失去了人格,彻底的奴性。 不过也很正常,五斗米道教确实如此。就是要弄成这样一种,甘愿给张鲁,当牛做马的状况,所有信徒,意识里,就轻贱自己,这样,张鲁才能越发得意,鞭笞他人。 张鲁无比横,就一脸黑糙胡子上下颤动,两瓣黑嘴,以及一口黄牙,全部是伴随大笑,显露无疑。 郑升见了,作呕不止。 也就只能等待张鲁,这个江湖骗子,定下来,开始展示宝物。 等张鲁,踩着刘焉的脑袋,用鞋底摩擦一阵,耀武扬威片刻后。 他才是恢复过来。 一经安静,就是又张狂对着周围几人,大放厥词。 他道:“凡人,还不快跪谢我的恩情,刘焉才是一个让仙师舒服的凡人,他就快要得到恩赐了。尔等就不嫉妒他吗?” 刘备一脸嫌弃,但没有直说。 张飞就是暴怒:“你娘的,快展示你的破东西,俺们还等着走人呢!” 关羽还是沉静。 郑升也就“呵呵”了。 张鲁却更加嚣狂,他道:“你们,居然不眼红!别装了,你们内心都是想跪拜我,祈求我恩惠于你们吧?就是怕丢了颜面,对不对?没事。我可以一个个地收徒,尔等凡人,还不下跪,乞求为师的恩惠。” 张飞真是直接给刺激得要动手,两拳打残他! 但给刘备拉住,刘备也就礼貌地回复道:“张鲁仙师,你可以先展示道术,我等看过后,再做考虑不迟。” 张鲁闻言,觉得这话有理。确实如此。就赶紧地,又将目光放到了这盒子上。 颠倒盒,其实郑升稍微思考,也就知道,不过是小孔成像罢了。 但对于这些个目光短浅,毫无见识的古人而言,却是无比稀罕的。就是鬼神一样的现状。 话说回来,场上,张鲁就开始了展示宝物。 他还是无比得意地,自以为是地,当着众人面,炫耀起来。 他先是把盒子,再众人眼前就是这么拿着,两手拿着,转了一圈。 非要一副宝贝模样,转到刘备面前,就是一副怕刘备要抢的样子,两手一缩,面貌得意,歪嘴一笑。 他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抢!” 刘备不予理会。 张鲁就继续这么显摆,搞了一大圈,才总算绕回原处。开始了表演。 就是装模作样,还是先要给人故意讥讽,搞得别人好像很酸的样。 他就是给刘焉,两手给盒子递过去。 刘焉得到宝物,一脸惊喜,无比亢奋。就颤颤巍巍,眼含热泪,激动得快要哭泣了。 郑升刘备都是觉得要吐出来。 但张鲁却是洋洋得意,那种昂首大笑,嘚瑟的姿态。 他给刘焉,刘焉接手时,他还要故意很大声地,像是在跟周围人,炫耀道:“刘焉,这就是恩师赐予你的,可以叫你暂时观看一眼的宝物!其余凡人,压根就不配!” 结尾,还要拍拍刘焉的脸,无比贱地笑道:“还是刘焉你这个为师的弟子最好!” 说罢,不枉朝郑升这里看一眼。 他嘴角轻扬,一抹阴险的笑,像是在说:“你看,你多么傻,你后悔吗?不给我跪拜,乞求我的恩赐。你看刘焉多么快乐?” 郑升不去正眼瞧他。此时,他是专心致志,就是一门心思,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盒子上,目光交汇在一起。 郑升还是有点好奇,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的。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到刘焉此时,正无比珍重地,手捧颠倒盒,两眼放光,脸都红通通的真的是贱相。 然后,他就是喜不自胜,颤巍巍地,眉宇间洋溢着激动。 晃手,开始动起盒子来。 但刘焉刚要动手,把盒子翻来覆去地查看。一旁张鲁就是发声,无比尖利地叫道:“不准晃!” 刘焉一下子给弄得惊到了,像是给狠狠抽了一鞭子。就赶紧停手。 郑升一见,心里也是厌烦张鲁,他是真没想到张鲁都已经交托给人了,他还是这般的躁动,一副给人东西,还大吼大叫,无比上心的模样。 转回刘焉这头,刘焉给张鲁一吓唬,自己这个贱弟子,就全然是束手束脚,如五花大绑的螃蟹。一动不动,什么也做不了。 张鲁就立即发话,他也是急躁了。 又是一声吼:“还不快看!为师这么大恩大德,这么一个仁慈的人,让你看,你还不看吗!” 再把这个刘焉一惊一乍,吓唬得和受惊的鸟一样。 刘焉思来想去,望着盒子想不通该怎么动。 就将疑惑的目光,又是殷切,又是尊崇,投过来,看向张鲁。 张鲁“仙师”,才无比抱恙地,一脸倦怠,不耐烦地,很是“和蔼”地道:“把眼睛对着那个孔!” 作为他忠诚的弟子,刘焉立即就是动了起来。 他给张鲁大师,耳提面命,俯身膜拜,却是心甘情愿。还很开心自得。 而今,一只眼闭上,一只眼睁开,他就将睁开的眼,对着那颠倒盒上的一个孔,贴过去。完全地贴在上面,眼睛无比地大,很是沉溺,往内看进去。像是整个人要给吸进去一样。 第432章 432.波多野志玲 刘焉人前无比傲慢,视人如草芥。 一对张鲁,就完全和一条贱狗般倒贴上去。给人打骂,反而无比愉悦。 郑升刘备都是嗤之以鼻,几乎就是反感至极。 而此刻,刘焉也总算将眼睛给贴到颠倒盒上,开始往孔洞内要钻进去般,眼珠子就是凸起来,仔细观看。 周围人,全都是一脸好奇,身体往前倾倒,无比迫切,想知道到底内部有什么事物。 唯独,郑升依旧是我行我素,他依旧漠然,只是略微瞧一眼,看下情形变化。 这时,厅堂内,场上正中。 就见刘焉这条贱相狗,无比专注地窥探盒子内部景象。 他十分痴迷,沉溺进去。就和盒子融为一体,盒子长在他脸上一样。 但一直只是一动不动,面上神情也是维持一个样子。 这样,给人感觉,似乎盒子内,也无什么异样。 但过去良久,忽然,如一块木头桩的刘焉,就是一声惊叫。他的整张脸孔全部要撑开。 就像是两只手,分开来,使劲拉扯一般。拉面皮一样,给他脸拉得展开那样。 刘焉这种惊恐万分,好比见鬼的神情。下巴往下塌,额头往上抬,一堆褶皱。 这种神态,终于叫周围人,全都也跟着后头惊怪。 张飞抢着问道,声音很大:“刘焉,你看见什么了!” 刘备和关羽都不做声,似乎就拿张飞作为传声筒。 郑升则是依旧淡然,他内心早有论断,猜测道:“不过就是看见了颠倒的景象罢了。小孔成像原理而已。” 他如此自言自语,内心澄澈,宁静如水。想自娱自乐,聊以慰藉。 但就刚刚这样念叨几句,那边,刘焉却是无比高亢地答道:“里面,有仙人!” 声音波及开来,传进郑升耳里,他一下子就愣住了。似乎和他想的不对,目前出现了偏差。 “结果是我预测有误吗?”郑升质疑起自己,带着点狐疑,他也走动几步,到了刘备身后,就神情关切,朝刘焉手里看去。 刘焉此时无比得意,就和一只得到骨头吃的狗一般。 而张鲁则更显得开怀,他满嘴黄牙,全部露出。对着郑升,眼神炫耀,似乎是在嘲弄郑升。显摆这个结果,像是在说:“看吧,凡人,你现在看见了吗?这就是道术!愚蠢的猪,赶快拜我为师!” 郑升依旧不去理睬,他只是迷惑,为何此物原理和其思索不一致。 正在发愣,他内心懵然一片。 刘焉却是太过激动,手舞足蹈起来。 颠倒盒从他晃动的手上,就是一滑,掉落在地。 “噔!” 一下子,所有人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张鲁见状,眼睛一下子要喷出来,他就是一声大叫:“你他妈是猪吗!” 旋即,一脚朝刘焉腹部踢去。 刘焉重重倒地。 张鲁就要顺势,往前抢夺盒子。 但为时已晚,张飞猛人,早就是反应迅速,毫不犹豫,果断给你一脚踩住。 然后,张鲁就差点脸撞张飞腿上。 张飞笑了笑:“啊哈,俺看这盒子古怪,我就替你看看,怕有什么鬼在里面。” 说罢,就是腿一个摆,给张鲁就是一片肉,像是一根棒槌,拍了他脸一下,给他撞回去。 接着,张飞用脚尖一勾,给盒子往上勾飞了起来。他在手一接住。 这盒子就稳稳当当落在他手里。 张鲁看见,气急败坏,如一条疯狗,就要拼命扑咬过来。 张飞感觉到杀气,登时也是反戈一击,反手自卫,把张鲁又给挡飞。 关羽此时动了,往前一跨,身影就是一挪,到了张鲁背后。 单臂一出,手一抓,就给张鲁揪住了后衣领,然后往上一提。 张鲁瞬间,像是一只给抽了筋得虾,脱力一般,给提上来,两脚离地。他四肢下垂,犹如挂在杆子上的烧鸡,胡乱踢蹬,但是完全无用。 在关张面前,哪怕是青年关张,还远未达到巅峰,但在他二人面前。一切武将,各类术士,都是烂泥罢了。 张飞得到盒子,却也不敢抢着给拆开。 而是恭敬地转手交给大哥刘备。他很出格,冲动易怒,莽撞点。但却无比精明,大事不糊涂。始终遵从命令。 是绝不会背着刘备胡来的。 这一点,就完全叫人可以忽视他的暴躁。比起那些真正的莽夫,张飞可太忠诚机敏了。 接过盒子。 刘备先是对刘焉作揖,道歉道:“我三弟失礼,不好意思。但我看三弟莽撞,不知道盒子是否踩踏坏,那我就查看一下了。明公?” 刘备这样的话术,过错全推给手下,是很精明的。维护了自己的正派形象,不至于跌了份。 他就又轻缓地,无比君子地,讲究礼节地,给盒子,擦拭一下。而后,就拿起,端着对向眼睛。 将孔对准眼睛后,他就往里细看。 这一看,不得了。他也是大惊失色,一下子,手里盒子往下一掉。 “仙人!” 刘备也是叫唤,鬓角凌乱,面色稍微惊惶。 盒子跌落地上。 郑升赶紧趁机上前,从刘备后头越位。 再就是立刻弯腰捡起。 随后,他也查看一眼。 “嗯?” 郑升眼眶睁大,瞳孔收缩。聚焦成一线,眼黑一针尖大。 他是彻底惊住了,算是吓呆了。 恍然了片刻。 怔在原地,好一会,刘焉从地上爬起,跑来抢夺盒子。他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魂飞九天,神游物外。几乎就是出离了躯壳。脑海内,冒出一千个疑问,而又闪过无数幻像。 “波多野志玲!” 郑升脑内就是嗡地乱开,涣散成一团浆糊。就好像打碎的鸡蛋黄,给用筷子用力搅拌后一样。 盒子内部,并无什么高明原理。而仅仅就是放置了一张一寸高,半寸宽的现代人照片。 照片背景是云雾缭绕,水气迷蒙。一副拍摄时,放了一大堆干冰的样子。 而照片上面的人,是个长相妖娆,身材出挑,显得媚态十足的艳女子。 这女子可不得了。郑升一眼就看得她一丝不挂。看得她原形毕露,姓甚名谁,出生地都看出来了! 这女子太出名了!脸孔识别度太高了!几乎就是现代男人,男尽皆知的! 是大明星! 波多野志玲! “天的!怎么会是她!” 郑升脑浆是胡乱流,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原因。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我实在无法理解,现代人照片,怎么会掉到古代人手里?难不成是牛斗?不对,他一直跟随我,现在则是一直在后方,我平日里,同他始终有联系。那么就肯定不是他。” 郑升无法理清思绪,同时更加很难将缠成一团的线索,给分拆明晰。而即便他理清了,还是有个问题。这思路是断掉的,根据他的认知,是不可能有除他之外的现代人物的…… 除非-- 郑升心中一个咯噔。 “难道还有其余穿越者!” 他内心惊呼道。 第433章 433.破四器(上) 想到这里,郑升脊背发凉,额头冒出无数细密冷汗。 他也不去多想了,眼下还有难关解决。当务之急,是先灭却了张鲁。 他就又安抚住内心,从思绪内抽脱出身。然后,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郑升给盒子用力摔击在地上。 “咔啦!” 颠倒盒四分五裂,外部裂开后,碎片飞溅。里面的现代照片,就是直接暴露无遗。 张鲁一脸怒火,要给自己烧着,成了干柴。 刘焉冲来,扑了个空,是满脸心碎,无比凄惨的光景。 他是啊呜一声,就是浑身瘫软,往地上一塌,就是起不来身。接着,痛哭流涕。 刘备心里虽然痛快,无比舒坦,但面上依旧震惊,问道:“郑升先生,这是何故?” 郑升也不说话,只是沉默,随后,他就用几个动作,迅速证明了自己才是正统,而张鲁不过一个邪道。 就看见郑升抬手,两手一扒拉衣服,外面粗布衣衫,以及里面的衬衣,就给全部扯开,往下拉去。 “嘶!” 速度太快,一些衣物给扯裂了,炸线。 但这都丝毫不打紧。 等外面衣衫拉下去,褪去包裹,那些掩藏的,用于遮盖光芒的灰尘剥开。 露出里面的那,无比震撼,旷古未有的神明“道术”! 好兄弟牛斗此前,按古代时算,大概十年前,给他准备的那衬衫,就是专门特制的。胸口正面,印有那种带颜色,栩栩如生的牛头相片。 也就是牛斗用来表明兄弟情义的,牛头衣衫! 这可不得了! 你张鲁,不过就是弄个小小一寸波多野志玲照片,就敢来冒充仙人,装神弄鬼。那我郑升,岂不是太上老君,道教李耳了! 也正因此,郑升这一下,显露身份,是给张鲁,刘焉这两个鼠辈,龌龊小人。 吓得眼睛睁不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如给重棒敲击过后一样,无地自容了,整个人发自灵魂,身心战栗。完全就不敢再动,再蹦弹,来跳脚显摆什么。 在这牛头,象征神农的神人玄妙面前,没有什么肮脏泥土能够藏躲。 一切蝇营狗苟,都是荡然无存! 郑升迅速地,也就轻而易举,平平淡淡地,背手,笑了笑。不言自明,无声胜有声。一击摧枯拉朽,给对面,完全地土崩瓦解了。 他就是平静地道:“神农使者,在此!区区张鲁,江湖骗术,胡作非为,还不赶快下跪!” 关羽还是那么沉着,也就迎声,配合地给张鲁一放,松手,张鲁往地上一掉。 摔了个狗啃泥,张鲁已经是过街老鼠,要抱头鼠窜了。 他内心崩溃,所有的自欺欺人的那点伎俩,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他面如土灰,战战兢兢,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就是磕头跪拜,朝郑升双手合十,虔诚而惧怕,口中念念有词,反复絮叨。 “恩师饶命!张鲁知错!但求绕我一命!我张鲁也是受了仙人点拨。那南华老仙,他点拨我,传授我法术,要我来教化世人的。” 张鲁一脸苦相,眼睛含泪,光影闪闪。如此到了山穷水尽的一刻,也是不用说假话了。 郑升见他样,心知他话语属实。也就赶紧追问起来。 关于前因后果,以及所谓南华捞仙的事迹。 张鲁此时是全心全意地臣服,彻底地服输了,那低劣的心给崩碎成一堆散沙。 他就毫无掩藏,和盘托出。将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张鲁娓娓道来,给一切过往,事无巨细,有条不紊,点点段段,全部讲述。 见他嘴巴不断张合,黄牙收敛不少。 郑升刘备等人,都在一旁,无比专注认真地听着。都是一边听,一边露出原来如此的讶然神情,又是面色略微变化,由疑惑,到释然。 郑升听完过后,如释重负,是无比自在开怀。他脑内整理思绪,迅速将一切信息给排布清楚,再反复揣摩,试图分析出来更多的情报来。 他心中将张鲁的过往,那些求仙问道的事迹,梗概压缩,去其糟粕,摈弃掉冗杂的,无用的信息。最后,得到的精简故去,是以下的。 郑升内心就像是一面白色纸张,他用记忆,以及头脑,在上头,刻画字样,记述故去。 张鲁的故去,就仿佛那铁板钉钉,给一丝不差地就铭刻在其中。 郑升就是脑海内,检阅而逐字逐句推敲。 他内心开始从头到尾,反复念道:“张鲁,他原本是一个五斗米道的弟子,他先祖乃是所谓汉初三杰之一,张良张子房之后。而传到他祖父这一代。就是门丁零落,家业衰败。彻底地半死不活了。” “而张鲁,他字公祺,他祖父那一代开始,就以为要振兴家业。必须得使用手段。但实际上,真正办起事情来,什么手段,都远没有鬼神一说来得迅速。” “于是,张鲁祖父张陵,就自己创建了五斗米道教,蛊惑人心,搞些骗术,煽动民意。最终积攒名望,张鲁家族,有复兴的势头。” “而这一套既然管用,那之后,张陵势必就要推行,以及薪火相传,代代传递下去。也就是所谓世代经营,子承父业。” “这五斗米道教传到张鲁手上,已经是第三代了。他作为创建者,张陵的孙子,自然应该是不遗余力,拼尽气血,给五斗米道呐喊助威,增加威名,宣扬声势,广招门徒。” “但可惜的是,张鲁他学艺不精。几乎,他祖父的坑蒙拐骗伎俩他就没有学到三成,更不用说精髓了。自然五斗米道教大不如前。” “更雪上加霜的是,一件大事发生了!黄巾之乱到来,对于五斗米道教而言,一场关于宗教内部派系间的,分歧矛盾,厮杀大戏,正式上演。” “黄巾军依附于太平道,脱胎于张角太平道。虽然晚诞生,但是发展迅猛,如火如荼。态势就是星火燎原,震动山河。” “顷刻间,就给张鲁五斗米道教,打压得没有了生存空间!” “这为何啊?信什么是可以改的吗?” “当然可以。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老百姓,肯定只能信奉一个神明,一种宗教。” “而太平道气势如虹,就自然广吸信徒,给张鲁的五斗米道教全部吞食殆尽。他的那些门徒全部叛变,投靠太平道去了。张鲁如一个给阉割的人,大势已去一般。自祖父一辈,就创立的五斗米道教,迅速萧条,江河日下,实在叫他心疼。” 因而,张鲁,伤痛的张鲁,气愤的张鲁,嫉妒的张鲁,屈辱的张鲁,他就遍查大地,各种打探询问太平道如何起事的消息。 最后,总算给他弄明白了。 一切,原点,就在黄巾军首领,张角拜访的那大山里头。 山头那云雾缥缈,霞光灿灿的仿佛漂浮在天的,仙境内,居住有仙人。 这个源头给张鲁得知,他也就衣冠整齐,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地前来探访。 最终,得到南华老仙指点一二,习得道术。最终,也就摇身一变,堂而皇之,成了这五斗米道教张鲁,张仙师! 五斗米道,太平道。 张鲁,张角。 师出同门,水流同源。 这就是这个乱世的序章,时代的开篇! 第434章 434.破四器(下) 会客厅内,宽窄纵深,犹如人的胃部,里面装着几个零星的人。 但这些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足以震慑这片空间,给这里充斥满一股摄人心魄的氛围。 若是一般人进到此处,必定是不能言语,只敢低头偷瞄。因为眼前的人物,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像是一堵墙,给人抵住,压得不敢言语。这就是兵与将的区别。 场内,郑升听闻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内心混沌的张鲁的那些讲述。基本上是搞清楚了一些疑问,内心算是豁然。只是稍微些地方,仍旧存疑。但他见张鲁惶恐,应该是全部透露光,没有隐瞒了。 也就不去多问,算是收手。 郑升内心反复揣度了下,那张鲁口中,他拜访的仙山,内部那仙人。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势必是与自己相同的穿越者,且一定有着颇为深厚的背影,以及不可告人的密谋。 但郑升目前,还没有空暇去思索这些。自己尚且有一堆事务处理,另外,神秘人物的身份,以及与自己是敌是友还不清晰。因而来看,只要顺其自然就可。 这样想,郑升轻轻叹了口气,舒缓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全部又平复了。 他低头,瞥见那相片,内心道:“原来是这样。既然这颠倒盒,内部是一张相片。那么颠倒的又是什么呢?” 郑升略带好奇,就走了一步,往前弯腰给相片捡起,再就是放在掌心摊开,端详了起来。 查看片刻,他见无什么古怪,就赶紧翻过来,再一瞧,不得了,后头,那是一个无比雄壮,长相粗犷的男性。 头上戴一个黑色上脸面罩,只遮挡上半张面孔,露出嘴与下巴。 面罩漆黑,似乎是铁造的,面罩下的脸,则长得颇为似佟大可。 佟大可,又名佟黑暗,是与波多野志玲齐名的一个男星。身材壮美,喜爱摔跤,也是有着颇为耐人寻味的癖好。 这样来看,一正一反,刚好就对应了颠倒。也是和颠倒盒,这名称,含义相称了。 郑升看到这,内心放下了一块细碎的膈应石头。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其余的那三件物品。 他内心升腾起一股窥探欲,他朝张鲁道:“张鲁,那方三件物品,也都是你的宝物吗?” 张鲁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听见郑升问话,就好像是给敲击了头脑,浑身一紧。 他就立刻恭敬地答:“是的,先前,我从南华老仙那里得到了四样宝物,就分别是这四样,用来壮大五斗米道教。” 郑升信他答话,不会作假。也就赶紧就示意,朝那头三位童子道:“那边三人,可以过来,给我查看下方盘吗?” 三名手端着方盘子的童子,都是面面相觑,迟疑了良久,似乎仍旧是惊恐张鲁的余威。这张鲁,就好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就是成了尸体,估计三童子,见了他死相也不敢动弹。 但郑升飞快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就朝张鲁望了眼。 张鲁赶紧就是大声招呼:“还不快滚过来!” 三童子才是面色气恼,内心委屈地过来了,到了郑升跟前。 郑升就逐个地给他们,把方盘子拿起,揭开布盖子,露出宝物,开始一一查看。 刘备也是好奇,便上前,贴近。 关张紧随左右。 四人就是纷纷目光诧异,陆续展示出来异样神采,一起对着这些“宝物”,反复地打量。 郑升拿起第二件宝物,掀起布,就是露出来,原来是一件圆柱体,前端尖,而上面都是宽圆的物件。 当然,郑升一眼就看出此物是支“铅笔”,但对于刘关张,他们三人还是目瞪口呆了一会。 郑升就拿起铅笔,给他们展示了下,这削尖的铅笔,他一手拿布,一手握笔,就在上面划了几下。瞬间,青色布上,多了一道银黑色痕迹。 郑升朝左右道:“不过是我家恩师不入法眼的小玩意。” 他是有底气说这话的。 张鲁闻言,更加羞愧,脸红到脖子处,却是屁也不敢放。 跟他一道的刘焉,也是一脸羞样,抬不起头来。 郑升则是平静地继续查看剩下两物。 第三件器具,被掀开来布盖子,露出全貌,是一件塑料瓶子,只是瓶口处,装有的喷头有些特异。 喷头是成鸟喙状,啄木鸟那种鸟嘴,细长笔直。 而后方,上面则是有按钮。 并且塑料瓶,那不是透明的塑料,而是乌黑的,看不清内部情况。 塑料瓶也就一手掌大,郑升捏在手里,掂掂分量,就听见里面“啪啪”的有水在晃动。他便断定道:“里面有水,这也就是所谓祈求降雨的工具了吧?” 左右刘备,以及关张,却是满面困顿,无比惊怪,似乎完全不懂郑升话语意思。 郑升就是也不说话,手一抬,一握住喷水器,就是大拇指一摁开关。 霎时,细长喷口喷出来一股细线,落在地上,洒洒漫开,就是呈圆形,也就是一个喷射水线的喷水器罢了。 郑升一演示,给了他们一个无比形象,立竿见影,内心一下子就恍然大悟的示范动作。 所有人都是立刻豁然开朗,一头雾水消散。 郑升也就不多说了,继续查看第四件,也就是最后一件器具。 这也就是所谓的压轴物件了。 郑升有些小期待,还是抱着点新奇的。 他就给这物件,一下子揭起来布。 瞬间,下面完全展示几双灼灼目光前。 竟然是一件…… 不可描述的衣物? 郑升查看几眼,思考再三。他就是始终想不出来此物还能是其余什么。 他不想接受此物是内衣,且是上身那种的情况。内心就自己往其余地方想,做出其余解释。 以为这是表面现象,内部暗藏乾坤,是另有他用的物件。 但他的往其余地方绕的思路,很快被打断。 张飞就是直接上手,一把抓起来这内衣。 随即,对向张鲁,给他面前晃了一晃。 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张鲁答复,声音哆嗦:“仙人衣衫,是仙女穿戴的,可以延年益寿。” 张鲁回答完这个问题。 郑升也是跟着听进了脑内,他也不多说什么了。内心只是略带尴尬,道:“还真是仙女衣衫。天上人间呀。” 第435章 435.口袋藏兵 四样“宝物”展览完,全部光明正大查看一遍,郑升内心也是一片凌乱,像是狂风肆虐过的草场,自然是乱七八糟。 他也不说什么抱怨,揶揄的话,只是将四件物件,包括碎掉的盒子,都一并还给张鲁,但是却是放在手里,拖延半晌。 郑升端着盛放四件物品的盘子,就是对张鲁问道:“张鲁,你想不想要?” 张鲁快速点头,两眼殷切,就和馋猫见到鱼腥一样。 郑升却故意拖慢,吊了他一会,问道:“那从今日起,你五斗米道教,究竟该听谁的?你自己说说看。” 张鲁不假思索,痛快地就是回复,道:“您!大人您!” 郑升一见,他回答得太过草率了,从他那虎狼之相上,见不到半点诚意。 但郑升明知道他会反水,来个翻脸不认人,还是就悠悠,戏耍了张鲁一番,才将四件器具还给了他。 对于郑升而言,他要的不过是声望。他内心一清二楚,张鲁这种人,你怎么对付他,他都是软硬不吃。 毕竟,一个狼子野心的人,是无法驯服的。 郑升只是内心唏嘘道:“要不是我留你,今后另有他用。也可以招揽声望,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可是不会留的。” 接着,就是该敲打敲打刘焉了。 这个奴才,糊涂的狗货。算是做到了一件事。 对人差别巨大,天壤之分,也不过如此。 当着百姓面一套,官腔架势,无比轻慢,全程冷酷漠然。 一对那鬼神之说,坑蒙拐骗之徒,就是各种倒贴,双膝瘫软,跪拜乞求。还非常愉悦,乐此不疲。 对于他,郑升自然是没话可说。打也没用,骂他还高兴。 杀了刘焉,怕是幽州城,他们就很难出去了。 因而,处置刘焉,是个难题。杀不成,结交不成。 那么,只有唯一的道路可走了。 郑升决定施展自己的驭人之术,抓住他的尾巴,戳中他的软肋。给他彻底地就管控住。至少,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他看了眼刘焉,刘焉还是那么地迷信张鲁,眼神关切,连自己都不顾地给张鲁投去可怜的目光。 郑升揣测道:“刘焉此人迷信。也刚好,我本次来这里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破除迷信。那我就可以顺水推舟,来个刚好一举两得,一并教训你。” 郑升早早就同刘备做好了打算,心中谋略颇为详细。但是到了这里,突逢意外,张鲁展示宝物,给他们来了个打断计划。 郑升就临时决意,给了他们破灭一击。 但是,却暂时遗忘了他们来这的目的。依旧还是祈求降雨。 本来就是观摩张鲁祈求降雨,然后郑升做法,给他来个点破他的那蒙骗技巧,击败张鲁,打压一波。再顺道展示下能耐,顺便宣传一波己方阵营。 这就是郑升的全盘算计。 但而今来看,张鲁祈雨是不必了,他也知道个中奥妙。 郑升目光轻淡地就朝四件宝物的,其中那件喷水瓶看去。祈雨不过如此。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展示一番通天手段,给刘焉上演一段祈雨。震慑一下他,顺便征服他。叫他以后都是对自己,毕恭毕敬。 郑升这样想。 他也就即刻展开行动了。 首要的,便是给刘焉一个台阶下,他就略微思索,道:“刘焉兄,贵为皇亲,也得是个体面人。刚才,我们看你摔着地上,就一直不动了。至于是为何摔,我们就不知道了,你一直赖在地上的原因我们也是不清楚。” 刘焉一听,郑升这话,是兼收并蓄地告诉他,你给张鲁凌辱的事,以及自己那些勾当,我们都不说了。也就全然无视,不记得了,当没看着。 算是暂且和你和解。给了你一个大大的台阶下。 刘焉会意,头稍微动了下,但又赶紧安稳住。紧接着,也就缓缓起身,拍打干净衣物上的尘土,脸色恢复过来。 他朝郑升一拜,就是尊敬道:“郑升先生,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先生大名,才知晓先生大能。真是叫刘焉佩服,远比张鲁这个寻常道士,高强太多。之前的那些怠慢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见刘焉也还知趣,也算是敬酒吃了,踩着给他的台阶,下来了。 郑升也就淡定地,又闲聊几句,绕了半圈。才总算说回正事。 也就是祈求降雨的事。 郑升道:“原本,君郎兄,就是请我等几人前来拜会张鲁,观摩他降雨之法。而今,张鲁算是给我戳穿了他的道法。也就是心灰意冷,完全没了精神,去施展道法了。” “可我们不能白来。不如这样,我也会些道法。就干脆也尝试一二,略微试探下。看能否给你祈求降雨,君郎兄,你看,是不是可行呢?” 郑升如此温和地道,给足了刘焉面子。称呼他的字号,也就是君郎。而不直呼其名,算是尊重了。 刘焉自己明晓,目前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利。场上都是刘备的人。他看郑升和善,也不是什么恶人,还很懂礼数。 又是给够自己颜面,且维护了自己的一点尊严。 刘焉也就毫不推辞,他也是想看看究竟,郑升是否会祈求降雨。 于是,他便无比欣然地应允道:“郑升先生,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顺你的意思,就这样尝试一番吧。” 刘焉说完,他就是有点急了,想要逃离这会客厅,求生欲尽显,步子快速,就走了出去。 抵达大门外,他是不敢再搞什么诡计了。 也就赶快地呼唤来在外面的侍卫,来给郑升准备事务。 他急促走到门口,就是焦急朝外大喊:“来人,邹靖,邹靖!” 叫嚎几句,邹靖就从不远处,大概离门口,几丈远的一处拱门后,窜了出来。 显出身体。 “嚯!” 郑升一看,内心是呼出一声。 对面,那邹靖,赫然浑身盔甲,手握钢刀,盔甲银白,钢刀锃亮。 就是全副武装,完全没了之前,接引他们,领路他们时候的那悠闲淡然。一时辰前,这邹靖还穿着便装,一身给人安然祥和的感。 但他先前急着走,郑升料定有事,果然如今现身。是满身铁板。 郑升也就略微讶异了一息,目光笔直,远望邹靖。 就见邹靖背后,拱门墙壁两侧后方,就好像那一个井盖子,又或是一个蚂蚁窝。里面是接连不断,绵延无尽地,显现出来,依次跟着,前后排列成一条细流。 等细流散尽,全部显露,后面的人都流光了,全都出来了。 前面,院落内,站着的,整齐划一,披坚执锐,全副武装,一身锃亮的士兵,居然多达一百人。 也真是,小小拱门后,藏着无尽兵。 就真的,给人一种,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剑的感觉。杀气锐利,叫人吃惊。 第436章 436.祈雨(上) 会客厅内,郑升一行人见这架势,也是明白了先前邹靖着急离去的缘故。不过是事先同刘焉合谋好了,调集侍卫在外埋伏。随时就伺机,等郑升等人一起出去,再直接埋伏给击杀。 但此时刘焉却是腆着脸,依旧强装从容,他看出来郑升刘备的不满,但还是面上带笑,跟郑升道:“只是府邸内,害怕遭遇刺客,所以才设置了这种侍卫。” 刘焉的答复,还算是能叫人信服,郑升不想继续搁置在这,就应承道:“嗯,很可靠。” 说罢,他便是向刘焉主动请缨:“那么,君郎兄,也该时候,给我准备一番,只需一个祭祀坛,我便可以施法去祈求降雨。” 刘焉闻声,露出些许惊讶,他转向郑升,略微惊叹地问道:“只要一个祭坛吗?其余牺牲,以及祭祀工具都不用吗?” 他很是诧异,原因只是因为先前,他无比虔诚信仰的张鲁仙师,张鲁每次施展点道术,就动不动要个百名壮丁,同时金银财宝无数。这些几乎全都入了他的口袋。 自然,郑升的施法前的简略,几乎无什么要求,是叫他吃惊的。 但郑升只是实话实说,也不屑于弄点金银财物。 刘焉错愕半会,始终不出声,只是眼角转动下,瞥了眼张鲁。 郑升旋即就知晓了他的话语含义,他还是记得先前张鲁的那些非分要求的。早一天,昨夜收服的那些杀手,也诉说过这事。 郑升是心里无比不爽这点,如此贪婪,狮子大开口,却是出来点小雨。就敷衍给刘焉看,并无什么本领,却享受着锦衣玉食供奉,实在叫郑升很是义愤。 郑升内心叹道:“也就刘焉宠信,才给他张鲁搞得气焰嚣张。” 愤慨几句,朝张鲁狠狠瞪了眼,张鲁这个贪婪狗货,当即就是吓得战战兢兢,以为郑升又要惩罚他。一副怂包样。 郑升见了,心里恶心。 而这时,刘焉吩咐邹靖,要他带人下去准备祭祀事宜,等完事后,再回来禀报,接领众人到场。 邹靖得令后,有些迟疑,神情迷惑,但也只敢稍看了刘焉与郑升一眼,虽然不解他们间关系的变化,但也不敢问。便迅速离去。 郑升见他走了,也不知何时回来。又要等候许久。也就不多说什么,而是朝后面刘备招呼一声,刘关张三人就受意,也跟随郑升出来会客厅。 郑升带着他们三人,要刘焉陪同。 此时,刘焉真的就是一个奴颜媚骨的马屁精,给郑升鞍前马后,贴在他边上,吹嘘几句。 郑升对此,是厌恶,但也习惯的。 他心中论断道:“到底世人多贱骨,你对他好,他就以为你怕他,欺压你,得寸进尺。你打他一顿,立刻屁也不敢放一个,就服服帖帖,使劲摇尾乞怜。” 郑升无比鄙夷刘焉,朝刘焉又是剜了眼,但刘焉反而更加欢快,拍马溜须更为卖力。原因是,他心里以为郑升是不满意,觉得他伺候得不够好,因而,讨好得就更迎合了。 郑升见了,却是暗笑:“好一个人前人后的贱狗,这种贱狗就是太多了,才让世间如此多不平事。” 他随即不再理会刘焉,而是往前走动。他带着刘备三人走到前方院落中,找了处凉亭,避开夏日盛光,就借着凉亭的荫蔽,暂时歇息会儿。 亭子小巧,如一灯笼,顶部犹如树冠,内部是清凉干爽。在这炎炎夏日,头顶烈火,能够在这小憩稍许,也是一件幸事。 郑升等人在这里歇息。恢复点体力,同时等待邹靖准备达成,前来回复。 光阴如露,烈日下,蒸腾迅速。只是凝结的一刹那,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郑升只觉得晃眼间,时间就过去了大半,他就是闭目养神了几息,睁开眼,日光淡却不少,抬眼看天,上面日头开始西斜。 下午了,郑升等人,却还未进食午饭。 刘焉也是腹部空乏,瞧见周遭人的厌倦神情,马上就起身,朝走廊呼唤下,叫来仆从,要他们去准备饭菜。 接着,又是寻常往复地一日三餐环节。郑升还是小心谨慎地试探了饭菜,确定无毒后,才食用。 这也就是今日的午饭了。本顿进餐结束,亭子内,木桌子上,一片残羹剩饭。仆人过来收拾,一切清理干净,完全地就像没发生过般。 一行人都是酒足饭饱,大腹便便,张飞拍打肚皮,就是能发出来击鼓的声,有音律,像是在助兴。 郑升伴着这肚皮声,就要昏昏睡去,正享受着欢愉,却听见外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那叮叮铛铛,敲击盘子,迅速挑动的筷子一般,脚步声细密局促。 郑升就是习以为常地睁开眼,循声看去,就见邹靖,带着一行人等,腿脚如雨,快走到了亭子外。 站在台阶下,邹靖就是朝刘焉一拜,然后复命道:“主公,末将已经将祭坛准备妥当,就恭候郑升公的大驾。” 郑升一看,办事迅速,就拿出翻盖手机看了下时间,估算一下,也就一时辰功夫。 他有点佩服邹靖这个劳苦功高的人,办事效率。 但他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不过如此,之前,我来这,就是为了观摩张鲁祈雨。而今,怕是先前早就备好了祭坛,只是略微整改,就拿来给我用了。” 郑升些许不满,但还是也就心里发发牢骚,表面上不说什么。 接下来,刘焉就是目光殷切,巴巴地看着他。 郑升见这狗货还是这么低贱,等候自己的指示。他也不想拖延,就赶紧吩咐道:“那就即刻开始,尽早越好。” 刘焉随即如应声虫,就顺承郑升话语,赶紧下令邹靖:“邹将军,为郑升公引路。” 邹靖就身形一动,抬脸瞅了眼郑升,目光惊惶,更是满含疑惑,以及敬畏。 原因很简单,无非是郑升轻而易举,就将他主公刘焉收拾得如此服帖,叫他难以置信,而只能内心敬仰。 邹靖不敢怠慢,迅速就从呆望中回复过来,脚步挪动,侧身低头恭候郑升,等郑升走下台阶。 到了他跟前,从他身前擦肩而过,他才跟着郑升背后,低眉顺眼,随从他右侧,给郑升带路。 这就是王道,征服者的道路。 第437章 437.祈雨(下) 日光黯淡,烈日都温和下去,逐渐显得不那么炽热,而尽显柔态。 沐浴着清爽的风,明媚的光。郑升在邹靖引路,两脚踏在鹅卵石铺就的院落道路上,穿行了一阵,后面紧紧跟着刘备等人。 大概过去一刻功夫,才总算越过了院落住宅群,抵达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凉野地。 这里,满目苍茫,一眼望去,黄沙干土。 郑升左右观望,确定这里是无比的寂静,就是那种专门用来行祭祀事的场所。 他就极目远眺,总算远看见一处台子。 台子大概还有一里远,像是钢浇铁铸的,但实际上,却是完全用木石搭建而成。并无什么铁器。 只是在明光下,反射日光,显得那么耀眼,才给人一种炽烈,以及满目的锃亮,金属质感。 郑升见到目的地,就更加迅速,步伐稳健地朝那里迈进。他脚步似槌,敲打鼓面一样,踩着荒凉土地,就感受着雄浑莽荒的风,一往无前地进发着。 邹靖渐渐给甩在身后,而刘焉还是哈巴狗一样,跟了上来,刘备等人作为郑升的盟友,始终也是位列左右。 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轻松欢快,虽然有些困乏,也都给一扫而光,疲惫倒是根本就没有产生。 这就是友谊的助益吧。 到了祭祀台,面前巍然,就是那么实实在在,耸立着这高达三层楼的祭坛。 明晃晃的,就往脸上压,眼睛里灌,即便讶异,难以置信,这也是铁打的实物。 郑升就是亲眼,上下打量,审视着眼前的这祭坛。 祭坛是成圆柱体,全都是用巨大岩石,白色的,赤色的,以及灰色的,那些岩石累成,却是严丝合缝。也是工艺精巧。 祭坛分三层,每层,越往上,面积越小,是逐渐递减的那种塔形。 下方,最底层,布满了士兵,用于看守,防止外人添乱。而第二层,则是内部放有无数的那些笼子之类的,应当是用来关祭祀用的牺牲。 郑升依据先前消息,猜测道:“八成,这些木笼子,是用来关押人的。就是把壮丁剥光,敲晕,或者骨头折断,关在其中,用于祭祀神明。” 郑升一矢中的,的确,伴随他的脚步,越往上,从祭坛中间,中分线上,那贯穿如脊椎的,从下往上凿就的阶梯,一条大概五十级的台阶。他从下,踩着台阶,往上走。 顺着台阶,抵达二层,那些木笼子就近在咫尺,亲眼近距离观看。笼子得有一人高,水桶般粗,就是用来关押人的。 郑升确信后,摇头晃脑,也就继续上祭坛。 走完台阶,他每走一步,内心就计数,拢共四十九级台阶,他数到第四十九声,内心就像是如释重负,无比轻快。 “……四十八、四十九。” 郑升露出来轻松的笑容,神态安详许多。终于,一直无事,他不用提心吊胆了。 刚刚,一直攀爬台阶,他始终顾虑会有人暗算。但现在,上来顶层,毫发无损,他就安心下来。 屏气凝神,郑升开始目光凝重,端详前方。 也就是顶层上,那一层圆台的情况。 这一层,最为窄小。只有一卧房面积大。平台上,是一地坦荡,并无什么起伏,也无什么障碍。 郑升目光逐渐抬起,往前移动,左右扫视。 当他的专注的眼神,看到了前方,正中央的那片区域。 一个道教专门用来祭祀上苍的木台,就显现在他眼里。 是红布盖着,左右各立一根黄色旗帜。红色桌台是长条状,上面摆放有香烛,以及供品。 供品分成三牲头颅,以及瓜果一类。 而最中间,则是摆放一个青铜笑小香炉,里头插着三柱香。 郑升往前走近,过去后,供台就近在眼前,距离他胸前一拳头距离。他就俯视下去。 一眼就是望见,三牲前头,还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有五谷,五谷分列在外层,围成一个圆圈。内部,则放置有土壤。 也就是所谓社稷。 皇天后土都是具备了。 这盘子,先前给前面祭品挡着,处于隐蔽地,因而郑升远望没审视到。 细看完,也内心研究一遍。有了一些通彻,大概揣度了该如何用做法,以及使用这些祭祀工具。 郑升就照模照样,开始学着他曾经看见过的江湖术士,那种奇门遁甲道士的动作,以及各种姿势,施展起道术来。 先是伸展开肢体,再就是活跃下筋骨。 郑升觉得一切差不多了,就开始了施展道术。 他先是走到祭台前,祭台是摆放在祭坛的边缘的。可以从这里,俯视下方。 然后他就从这顶层边缘,开始不断往下方张望,就一眼看见刘备等人,正朝他这里仰视。 郑升顺势扫了一圈,又看见一堆不知从哪冒出的身穿华贵衣裳的,满面红光的,趾高气昂的人。 他一见,随意一扫,大概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八成是幽州城内,本地贵族。”郑升知道各地都有着各地的豪门,幽州也不例外。 他明白这些豪族,甚至于是比刘焉更加重要的存在。他们的地位,以及战略意义,对于政治而言,举足轻重。 可以这样不夸张地讲,所谓的幽州刺史,不过是一个豪门望族的话事人,而真正的权利,都掌握在幕后的大族手上。 因此,他们来此地,就绝对是要来看戏的。一方面,是打压刘焉,一方面,也可能是内心不满张鲁。 郑升内心不断揣度:“先前,刘焉邀请这些人来,势必告诉他们是张鲁要做法。而今,却是机缘巧合,换成了我来做法。也是真的是天意难测。” 思忖到这,他也就严肃起来,无比正经,他可不敢含糊,可是还想利用这些豪族的。 若是跌份,就怕给豪族耻笑,落人口实了。 因而,郑升赶紧就展开动作,施展起来道术。 他也就像模像样地打了几套五禽戏,顺带着,就又拿起靠在木台边上,一旁立着的宝剑。 他一把抽出宝剑,就迅速地挥舞起来。 而就在远方,顺着他不经意的视线望过去,那些豪族的贵公子们,却是满脸讥讽。 其中一个胖子,长的猪相,又蠢又丑。嘴角拖着长哈喇子,鼻孔留着恶心鼻涕。 他两眼无比恶毒,就是指着郑升那里,对祭坛上的他,一通辱骂。 “真是个傻狗!他就是一条大傻狗!看呀看呀!这条傻狗还在学狗呢!” 蠢猪越笑越激烈,就差没把脸给笑裂开。 第438章 438.风雨 祭坛外围,聚集着一堆过客,全都是些贵族子弟。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长得像是活猪站起来的,目光呆滞,面貌蠢顿,两眼分散,留着哈喇子的蠢货。 蠢货公子朝着郑升指手画脚,各种叫骂。只是郑升太远,没有听着,并且他还在入定地施展道术,聚精会神,因而无法分心去观察远方的这堆臭虫。 也正因此,这蠢猪公子,笑得愈发激烈。 他嘴巴的口水,唾沫飞出来,成一条长线,往地上甩,唇齿张合,鼻涕也是黏在鼻孔下方,一进一出。 他内心就像是在看杂耍艺人,用手指着郑升所在,侮辱郑升道:“看呀,这个傻子,还以为自己很能呢!还跳舞!” “哈嘿嘿!他就是个大傻子!”一旁的侍从附和道,谄媚样。 一堆光鲜亮丽的贵族,也都是集体朝着郑升辱笑。 转到郑升这边,他处在高约五丈的祭坛上,此刻,已经是挥舞完了这套祭祀动作。 接着,他就是朝下头,不经意地一瞥。俯瞰远方,见那些贵族子弟,满面堆笑,眼神轻蔑,头抬起到天上。 且一个个都是嘴里指着自己振振有词。郑升立马反应过来,对面是在戏弄自己。 “存心看我笑话,现在一起聚众嘲弄我。”郑升内心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神态,判断得很准。 接着,他内心也就略微不忿,但也还继续面上无事,祈求降雨。 这样做,就持续了一阵。 郑升仰望天空,两眼笔直,目光如剑,刺破了那厚重云彩,直达天幕。 他就面色顾虑,似乎是疑问颇多,像是在担忧什么,关注什么。 他内心自问:“难道是我看错了?先前不是如此才对。” 他有点动摇,似乎觉得一切与自己所想不同,发生了点变动。 于是,神情焦虑,额头渗出来一滴冷汗。郑升是内心有些慌乱,但迅速又安定下来。 “不一定,应该会来的。” 他又迅速地观察天色,看出来一丝端倪,又安抚了下自己。 紧接着,他就是朝天一指,用手中的祭祀用宝剑,直指苍天。犹如一个巨人,伸出一根手指,质问天穹,直面天宇。 他就是内心果断,面色坚毅,朝天高呼:“风起!” 他大叫一声,撕心裂肺,底下那些贵族寄生虫,腐败货色,就是集体哄堂大笑。 “哈哈!他好像在说话!真是好像一条狗!在对着天吠!” 蠢猪公子,继续嘲讽挖苦,那张猥琐的脸,也更加地流出油来,五官挤压在一起。 众人跟在他后面,附庸地大笑,全部是不分对错,也不管认不认识郑升,就是各种辱骂,甚至有的直骂起郑升全家。 而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换个方位,郑升立在高台之上,浑身衣衫,随风耸立,“隆隆”地给风鼓起,响动起来。 天底下,那些臭虫,此时还是满面讥讽,毫无一丝尊重。 持续了稍许,才终于有一个货色,发觉周围,那些黄色沙土,给风吹得激荡起来满目尘埃。 厚重,沧桑,一吹,一擦身体,就像是拿枯树皮在抚摸体表。空气中,也弥漫开来一股涩涩的味道。 空气,浑浊起来。 这时,某个地位低下的臭虫,高喊道:“啊!!起风了!” 另外的寄生虫,这才纷纷从仰着的脸,那无视人的姿态里反应过来。 一个个觉察出来不对,四面八方,都是风气涌动,空气沙沙,鼓噪起来。 蠢猪公子一脸暴怒,青筋都要瞪断,朝郑升就是喷口水:“这个傻子,他就是个傻子!傻子!傻子!不可能会起风的!都是运气好!” 而目光回到郑升这头,他高站于祭祀台上,闻见四面风起,朝天幕仰望一眼。 白云滚滚,如湍急江水,起伏涌动,层层叠叠,翻卷推压,惊涛骇浪般。 而后,那些云层,开始堆积,越来越厚。最后,浅淡色的白云,逐渐变成了黑墨色,阴沉的,无比压抑。 如一块砚台,倒扣在天上。 郑升见势,就是立即双眼睁开,冒出光来,他抓紧时机,在高喊一声:“雷动!” 瞬间,言出法随,那厚重乌黑的云层内,就是夸啦地,劈开来一道蓝色树叉状电光,再就是那滚雷交轰,如万军擂鼓般,一起沉闷地合响。如开天辟地,响彻云霄,给下方震得魂飞魄散。 电闪雷轰,又是一群渣滓在狂吠。 全部都是面色大变,无比惊慌,以为是鬼神从天而降。一个个胆战心惊,就要跪地倒伏,朝郑升拜来。 唯独蠢猪公子,更加狂躁,鼻涕横飞,吵吵嚷嚷:“你是傻子吗!这就是傻子骗人的!你是傻子吗?弄出来这打雷起风,只有傻子才这么变!” 从远处收回,视野转到郑升。 祭坛上,边缘地带,郑升依旧是面不改色,他再次看准时机,高指苍天,大喊一声:“雨来!” 顺心如意地,又一次地应验了,乌黑云层内,那雷电轰鸣,狂响之间,蓝色电弧如那裂开的缝隙,从浓黑天上,就倾泻下来暴雨。 真是一场瓢泼般大雨,伴随狂风,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就和连线的珠子,又是一条条不断的长绳,从高空降落,砸在世间,给地面全部是滴落润湿。 那黄干土地,那些飞沙走石,那些磕绊瓦砾,全都安定下来,全都给泥泞住,给黏附住,给浇灌,紧紧吸附在地里。 大地上,完全就是一副春风化雨,滋润万物的景象。就好似一个干渴的,浑身皮肤干皱,裂开的人,一下子受到滋润,又恢复过来,无比的水嫩光洁,这就是所谓的久旱逢甘霖吧。 郑升一通祈求降雨的施法做完,他就和一个没事的人,竭尽全力,浑身疲累一般,有些瘫软,往后面一坐。 就是在台上,抬头望天,淋着大雨,却是像干燥的树苗,无比快活,十分愉悦。不久,处在雨中,他就是浑身湿透,却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他就是再次活跃起来,赶快地,将外衣脱去,撑开,举在头顶,便是转身,从高台台阶上,往下走去。 求雨,算是顺利施展成。 接着,一路轻快,无比写意,抵达了祭坛下方。 郑升就踩着泥泞的土地,步履缓慢,但却稳固地行走着。 刚走动几步,暴雨也就兀地停止了,大概也就是觉得使命完成,便依照郑升心意,收了回去。 再就是迅速地乌云散去,雨过天晴。天宇澄澈,空气清新,一切恢复了朗朗乾坤。 郑升朝刘备同刘焉处走去。 他们人等都是眉开眼笑,无比敬佩郑升,同时面带疑问,似乎十分好奇郑升是如何祈雨的。 第439章 439.伏幽州 郑升这般大显神通,几乎就是呼风唤雨,任意排布。 几下子,施展了雷霆手段,那些个闲言碎语,幸灾乐祸的贵族,也就全部都是心悦诚服,彻底甘拜下风。 聚集在大概十几丈远处,那些给全部淋成落汤鸡的,贵族子弟,都代表着各自的家族,便是一脸敬畏,无比忐忑地朝郑升,又拘泥,又退缩地走来。 他们全无刚刚的嬉皮笑脸,冷嘲热讽。都是面容惊惧,而又是严谨地生怕给郑升看出来他们一点的不是。 不过,即便他们怎么装,怎么变脸。郑升也是心知肚明,他也不明面说出,只是内心短暂思索,就有了主意,去来对付他们。 等这群贵族子弟,扭扭捏捏,全部都来齐了,却还是差了一个人。 他们都是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似乎就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也就是刚刚的,蠢猪公子的侍从。他马上一脸激动,就抢着向郑升报告道,似乎是邀功。 “仙师!还有一个人没来,他胆敢冒犯仙师!先前他还偷笑你!” 这侍从如此的两面三刀,反复无常,转头给自己主子卖了。郑升也是对他们一等人,极为厌恶。 等那人报告完,周围人就迅速让开一条路,郑升就是透过道路,朝那头看去。 就见到一个猪头贵族子弟,正是深陷泥潭。 一脚踏进去,就给肥胖得流油的身躯,给直接拖在了泥巴里。 郑升一见,内心早有策略,他就是赶紧支吾一声。 随后,两眼翻白,眼珠子往上翻,露出眼白,显得一眼眶白眼。 紧接着,他就是语气一沉,嗓子故意压低,无比像是仙人附身,他朝着那猪头一指,道:“那个人,是一头猪妖变化的,就是一头蠢猪!你们这片地,之所以,土地干旱,就是因为他,宰割了他,一切就会安宁!” 郑升翻白眼,借助仙人的名义,陈述完这一切。立刻,就是有一堆人跃跃欲试。 他们早就不满猪头公子,先前一直给他欺压,但是却反过来为虎作伥。也是一群贱骨头。 这时,墙头草众人,就是内心各自盘算,一起都是串通道:“整死这头猪,他家族地产,以及所有财物,全都是我们的!” 这帮贵族,内心思索的不过是,打倒一个,再养肥自己,也真是,铁打的豪门。 郑升就看着他们狗咬狗。 猪头公子此时困在泥泞里,腿脚迈不出来。 他就要大喊大叫,找人拉他。 抬头却见一群人,神色诡异,尖眼斜嘴,不怀好意地,朝他嘻嘻走来。 猪头公子,当场就是大喊:“一定是你这个傻子!一定是你这个傻子指使的!傻子别想活!我弄死你!” 猪头随即就是一阵使劲,满面通红,爆发出来吃奶力气,两手给腿脚拉扯出来。 他就往前头扑了过来,一脸恶毒,是准备压死郑升。 郑升离他很远,他那笨拙身材,自然就是走一步,摔一跤,压根就是一个狗啃泥,过不来这头。 旋即,郑升见他真是死不悔改完全就是一头牲畜。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直接上前,他手里依旧抓握着祈雨宝剑,便是快步走到猪头公子跟前。 猪头脸朝地,趴在泥巴堆里,摔得更是一头死猪样。 郑升就是朝他平静道:“蠢猪,莫要乱骂人,否则得做好死的觉悟。” 猪头公子,就是满脸黄泥,像是一只吃粪便的狗,艰难从泥巴地里抬头,就迎着郑升的宝剑剑尖。 那一针头般的剑芒,就要刺落。 猪头还是无比嚣张,大叫道:“傻子,你也配说我!” “呲!” 郑升就是一剑,给他从眉心刺进脑门,一剑结果了这头猪。 接着,郑升转身,又是装神蒙骗了这些贵族子弟。 贵族子弟一个个都是无比愉悦,满心欢喜,像是死了一头猪一样,都是开怀大笑。 他们纷纷抱怨起来猪头公子,羞辱猪头公子。 聚众嘲讽猪头公子一阵。 尤其是那个给猪头公子当侍从的,谄媚喽啰,骂得最狠。 郑升就让他们快活一阵。 等这群畜生欢快地进行完他们最后的娱弄对话后,郑升就是手提宝剑,“咔咔!” 他又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当场斩了几个。 缘由十分简单,杀鸡骇猴,尤其是那些心胸歹毒,无比跳脚,凡事都要抢着头的。 郑升就是杀一儆百,结果了包括侍从在内的几个纨绔畜生后,此事也就结束。 “啊啊!” 周围的那些本来,还是一脸奸笑的贵族子弟,全部是把脏手塞嘴里,吓得屁滚尿流。 郑升也不多说,见震慑他们目的成功。 那些个无比张狂的刺头,剪除了,就留下其余的胆小怯懦的贵族子弟,他的又一个目的大获成功。 那就是修整本地豪族。 “看样子,算是圆满完成了。一个个都吓得不敢说话,全都是酒囊饭袋,没有那种挑衅惹事的,就可以了。” 郑升内心结论道,舒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他抬手,用手背擦拭了下额头,就仰天,呼吸一口清净空气。 再就是又装神,翻白眼,朝剩余的大约十名贵族,无比严肃,声音叫人不寒而栗地,道:“神农使者在此!还不快跪下!” 众位子弟,早就是给鲜血尸体,吓得半死,三魂丢了七魄,赶紧就是颤颤巍巍下跪。一个个都是羊羔子一般,满眼可怖。 他们脑海一片空白,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想什么都不知道。 郑升仙师,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假思索了,因为已经是给郑升的手笔,崩碎了心念,脑内是涣散如棉絮。 他们给郑升耳提面命,是毕恭毕敬,服服帖帖。 郑升就是如鞭笞牛羊的大领主,对他们道:“现在,往泥浆里滚,再爬动十圈!” 众位公子全都是毫不犹豫,照做起来。他们现在就是真的如同弱智,毫无一丝反抗意识,也无半点自主想法。 像是个空空躯壳,被郑升给打飞了魂灵。 再就是郑升一如往常,给了他们尿了一泡,叫他们喝下。 尿在泥坑里,让他们伴着浑黄的泥水一起喝进肚子里。 这些平日里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贵族子弟,现在全都是跟狗一样,争先恐后,卖力抢着,挤开左右,伸手,抓起一把泥水伴尿,就对嘴喝了下去。 真是一群贱人。 郑升内心鄙视骂道。 同时,见所有人照做,全部都是和软柿子一样,他就心满意足,舒服多了。 策略达成,幽州豪门降服。 第440章 440.志向 显示完这呼风唤雨,驱雷策电的能耐后,那些个蝇营狗苟的贵族子弟,一个个内心都是从耻笑,而要阴损整蛊郑升,给惊颤得大变,再经过郑升的几下调教,总算是全部臣服,本土归心。 得到了这一硕果后,刘备等人就是一脸喜色,脚步快速地走来,到了郑升跟前,就是对他赞赏一番,溢美之词,不胜言表。 郑升依旧是谦虚,清淡笑笑不说话。 刘焉则是像一个跟屁虫,此时算是真心实意,给郑升折服,全身心地就是膜拜起郑升。 郑升见状,内心也是欢快,所有阴霾,压抑一扫而光。就是转身,朝众人招手,道:“现在时候不早,咱们归去,以免日薄西山,天色黑了,路不好走。” 刘焉得话,顺从地就朝后面的那一群,仍旧扑腾在泥水里,抢夺尿液泥巴喝的贵族子弟,厉声呵斥道:“一群竖子,还不快滚过来,郑升仙师,要打道回府了!” 那群满身污泥,和一条条蚯蚓似的贵族子弟,就赶紧是从地上爬起,有的身子头重脚轻,还又跌倒,在泥水里翻滚一通。全部人都来不及,擦拭身子,抹干净脸,便是如一群羊羔,在鞭子的抽打下,耸动过来。 郑升见此景象,内心无比满意,那些不快的事,都给报复了回去,就足够了。 “罪有应得,一个个就好好消受吧。” 心中挖苦几句,郑升就扭头,自己在前,容光焕发,一副领头大人物的气派,就带领众人,一齐朝前方原路归去。 大概又是走了颇多功夫,至少,头顶日头是总算下沉,已经是到了西天,就没下去半个,残留的半个太阳,血红的,和沾血的人心一样,郑升抬头仰望,内心唏嘘:“人心真是难测,狼心狗肺啊!一切的贱人,都是要斩尽杀绝才行。” 心中冒出来这样一个决绝的想法,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时机还是不成熟。 郑升脑内思忖:“到底还是权势不够大,没有达到鼎盛。因而始终是无法随心所欲地去践行理念,一直是受制于人。” 他不禁有了一个念头,内心是根植下了种子,他默默念道:“以后,若是功成名就,必要将一切奸邪全部灭杀,不留一个!” 带着这样的想法,剩余的那些路途,一刻的功夫,他心中一直是反复研磨,深究这套策略。 眉宇显得纠结,面容看上去又阴郁了几分。 但等走回了张鲁的仙师府,天色渐黑,日头彻底隐没。傍晚时分了,他也有了答案,内心最终决意道:“必杀那些欺辱我的人!” 那脑海内,不断纠缠的心念解开,他面容也逐渐松弛下来,又变得无比舒缓。 带领着这帮子人手,进去了仙师府,张鲁早就闻迅,亲自如一条哈巴狗,笑脸相迎,前来接待。 郑升没有正眼瞧他,留着他,以后有用,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带着些许的疲惫,郑升朝刘焉示意了一眼,刘焉就赶紧朝里头,那些仆从吩咐道:“还不快准备酒宴,以及卧房。给郑升仙师,以及他的朋友居住!” 那些仆从就浑身一抖,一个激灵,无比迅速地从僵化的木桩似的站立状,活跃起来,快速奔走。焦急地去办事。 郑升随后带着一行人,就一并走进了这内部大院。 再由院落,重新回到会客厅,故地重游,莅临此地,他与刘焉的地位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人仿佛换了身份,如今,这苍茫的大地,气派的宅院,豪华的厅堂,奢靡的装饰,只要郑升一句话,就都是属于他的。属于他这神明的。 一切都可以用作给自己的供奉。 郑升内心是这般明悟的,但是他不可能如一个奸邪的小人,那样去贪墨一些蝇头小利,他要图谋的还是这片大地。 那心胸,眼界,志向都在与日俱增,提升得迅速,而今,郑升几年历练,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争夺这片土地。 他,要做真正的太上王!生杀予夺,鞭笞天下。 郑升本不想如此,奈何一堆贱人,一堆废物,一群苍蝇非要不断地跳出来,在他眼前叫骂,非要讨打,逼迫郑升只能如此做,一定要以一个完全之法,彻底根除这类闲言碎语的渣滓。 带着此等大志,接下来的酒宴,郑升也就是随意吃了几口,他就是觉得饱了,以酒醉抱恙,起身,出来厅堂,要回去已经打点好的卧房。 会客厅内,搬运来的两个圆桌,桌子周围,坐满了那些衣着华贵,油头大耳的豪族子弟,刘备不喜同他们聚集一堂,也就借口如厕,溜走了。 关张随后各自找了由头,都是出来厅堂,转身,去追向刘备。 等二人追到刘备后面,见四面无人,就是一脸困惑,关羽先问道:“大哥,你这是为何?你不是一直想广交豪杰,同时联合一切有生力量吗?还有你恩师卢植先生的命令,你都不完成了吗?” “何不趁此良机,与那些豪族的未来家主,结识一番,他日有用,也有旧情。” 关羽又补充一句,他还是无比有眼光,见解独到。自己的手腕还很强硬。 而一旁张飞,则是黑着面,哑口无言,他想说的,能说的,都给二哥问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但刘备此时却是扭头,一脸悻悻,他叹气道,面庞灰暗,目光黯淡:“这次,都是依赖郑升先生,他的道术,我们才有了立足之地。那些个贵族,他说杀就杀了,也树立了威信。基本上,豪族都是听令于他了。咱们也就不必瞎掺和了。” 关羽听闻此话,过滤一遍,以为有理,也觉得无奈,就不再继续劝慰。 张飞此时则开口了,打破了沉闷,道:“我们这次真的显得无用了给郑升先生比了下去。不过以后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下次再说吗?不要沮丧了,二位哥哥。” 张飞倒是挺乐观,开朗地笑笑,也就带动了两位,驱散了面上的抑郁,又笑逐颜开。 三人就一并朝走廊走去,刘备道:“咱们去见见郑升先生,他刚刚借口醉酒走了,必定有着什么谋略,我们就去和他今夜秉烛夜谈,共同商讨一番。” 第441章 441.休战养兵 带着些许不解,三人就是一路询问,在仆从的指引下,找到了郑升卧房。 三兄弟就站在屋外,见郑升卧房内,灯火通明。透过门上的窗纸,依旧是能见着一个挑灯夜读的身影。 三人都是对他无比赞扬,露出了欣赏,而内心稍微愧疚的神情。 此时,透过这薄薄的窗纸,进到郑升屋内,郑升正一边吃着点现代食物,一边手中捧着本书卷,孜孜不倦地观看着。 书本是关于天候的,也就是气象的。 这也是今日,郑升为何能那么轻易,就像是随心所欲,言出法随般,就呼风唤雨的诀窍所在。 他一边默读书卷,内心一边回忆今日的祈雨之事,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无比轻松欢愉,同时有点惬意,小窃喜。 “今日的祈雨,算是走运,是完满成功的。而这,都要从昨日,我观看那露珠蒸发说起。我见到露水蒸腾,消散迅速。而广袤天宇之上,却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几乎别无他物,连云彩都少见。” “那么,这就不对了。假如,露水蒸腾,水汽到达天上,势必会结成云层,可我却见不着云彩。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云给风吹走了,到了别处。” “而要是云给风吹走,那么就只要得知风向,观测到风的方位,确信风能够再将积雨云,给吹回来,那么,就成了。祈雨不过就是一件,把积雨云给弄来的事,但偏偏就是有那么多的,无知愚昧的人,相信所谓是神明降雨,播撒恩泽。以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那就太过可笑了。” 郑升内心这般长篇大论地,细细解释,算是自言自语。其实是自我的欣赏,自我的夸奖,也是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作的回忆里的,一种表现。 算是自我认可。 人莫过如是,以为表现良好,都会将光辉事迹,给拿出来,反复地讲述一遍。 他一面也是对于外人的那种膜拜,几乎臣服,觉得不屑。同时带有一点骄傲,讥诮那些迷信的人几句,带着点轻快的笑。 郑升嘴角的笑容很快地就淡去了,消退了。因为他透过窗纸,看见了三兄弟的人影。 只是一瞥,他就猜出来这是那熟悉的好友,刘关张来拜访了。 “身影这么高大的两个人,立在一个矮个子左右,那就一定是刘备、关羽、张飞了。” 郑升内心略微调笑句。 如此有特点,无比显著的人物,他是难以忘怀的。 郑升就不等他三人前来扣门,而就主动起身,去给三人开门。 打开房门,三张大脸就映入眼帘,六只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自己。 郑升与他们迎面,互相对望了会儿,才是一起都友好地微笑起来。 关张是伴随大哥笑后,才哈哈大笑。郑升旋即客气地招手,把他们揽了进来。 三人按长幼顺序,依次进来。刘备进来,就先坐下,关羽也入座了,屋内就没了剩余座位。 张飞也就只能干站着。 郑升便起身,将椅子让与他,而自己转身回床上,坐下后,就是同三人,将门关好后,开始秘密详谈。 刘备率先开口,先摆低身段,他道:“我见郑升先生提前离去,也就跟了出来,我的两个兄弟,也是性急,都一并跟随过来。先生可不要介意。” 郑升就道:“无妨,那么找我是为何事?夜深人静,必然是有什么机密事务要商谈的吧?” 刘备就讲明来意:“我们是来找先生详谈接下来的规划的。既然先生早早离去,又是彻夜读书,势必是内心早有谋略,已经是成略在胸了。” 郑升一听,就是两眼冒出来烁烁的光,他是朝刘备惊愕地看去,内心道:“没想到刘备果然厉害,什么也逃脱不过你的眼光。你一下子就看穿我有了沉稳的规划了,委实稀罕。” 郑升赞赏几句,也就表态,欣然地道:“玄德确实慧眼如炬,那我也就实不相瞒。” “今夜,我在宴席上,就在思考,我们接下来,将要落户幽州,该在本地干些什么。” “而今,我一如既往地读书,寻求些思路。现在,确实有了策略,但是唯独一点,玄德你没有料到……” 郑升话语半遮半露,就是不完全说明,故意诱人胃口。 他这样讲,就激起来几人的兴趣,刘备格外疑惑,就好奇道:“哪处我猜错了。” 郑升就不在卖关子,将葫芦里霾的药,一并交托出来,他道:“是这一点。我虽然心有计划,但是并无完全,计划有个大概,并无成熟,也难堪沉稳。” 郑升就是悠悠地解释道。 一下子,几句逗乐众人,众人都是给郑升的诙谐,打动了。 他们纷纷笑笑,就是气氛无比热闹,又十分安宁祥和。一片大好的氛围里,刘备继续同郑升是一问一答,一唱一和。 二人互相提出意见,指出对方的不足,彼此议论,弥补完善。 总算,好不容易入座的张飞,就直言不讳,他有些急躁,就迫切直接地询问起来规划到底如何。 郑升就简短明快地答复,也不拖延语调,故意逗弄人。 他就是陈述起来:“养兵。” 简略二字,短短二字,读起来却是无比沉稳,听上去分外有力,做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张飞一下子,就抓毛了,他没细想,以为郑升在打趣他,和他开玩笑。 他急眼,瞬间腾起身,就是朝郑升语气鲁莽,冲人道:“郑升先生,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消遣俺啊!” “养兵,这哪里是什么策略吗?” 张飞几句直接,刺耳的话,给人感觉很不礼貌,他的火爆脾气,大家也都理解,就没说什么。 刘备拉下他,对张飞抚慰道:“你这太过毛躁,养兵,就是需要养你这样的兵。把性子养好,才能打仗沉稳,百战百胜。” 张飞闻言,自觉不对,有些愧疚,对郑升道歉:“仔细想想,俺没弄懂先生的意思,先生的话语,别有深意。那就请先生指点一二。” 郑升看他承认错误陈恳,道歉委婉,态度缓和,有些转变,也就并无愠色,他开始详细解释“养兵”。 “养兵,听上去,就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确实容易。但实际上,真的做起来,却无比困难。要知道,不是随便养兵,就能养出来能征善战的,勇猛精进的兵的。也不是什么兵,都能用一碗米饭,一杯水,喂饱的。” 郑升简明扼要,字字珠玑,张飞听后,抑扬顿挫,愈发感受到郑升的伟大浩瀚,英明智谋。 第442章 442.忠孝两全 是夜,月明星稀,天如墨斗。 郑升卧房内,他同刘关张三人正在商讨着关于接下来的动向。 张飞依旧是一个无比好奇,带着一切的新鲜感,与急迫的求知欲的人,不断追问着郑升,他的规划到底如何。 郑升也就逐一同他分析透彻。 他掐中要害,指出关键:“翼德,我们所谓养兵,并不是把士兵喂饱,让马匹不死就成的。我们还得考虑未来的天下形势,来进行有分侧重点地练兵。” 他继续探讨道:“按照目前的境况,我们在幽州城是暂时安稳了。可是不代表张角的黄巾军就会偃旗息鼓,停止追击。他是绝不会轻易地就收手的。” “因此,我断定,他在不久后,很有可能是一月以内,就要再次发兵,攻打我们。同时,那也应该是我等同他最后一次的较量了。我们一方面,要积极练兵,另一面,还要遵从卢植先生的密林,联络各方诸侯,一同征讨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黄巾军,到时,若是我军并无什么实力,那又怎能在这些诸侯军中,显露头角,闯出名堂?” 胸中大计说完,郑升关于未来一月的规划,以及军事部署,刘备他们也就明晰了。 那就是养兵练兵,得具备快速野战的实力,能在短时间内,瞬间如一把尖刀,刺入敌军心脏,结果黄巾军。这样,才能拔得头筹,在兵力远多于自己的其余诸侯面前,得到大功。 张飞听懂意思后,就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郑升先生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就是按兵不动,积极筹备,就静观其变,等候最后的大战?” 郑升便朝着张飞,欣慰地一笑,点了点头。 张飞有些欣喜,开心得像是个三岁大的孩子,就一脸烂漫地昂头,有点骄傲。 其余人也是内心晓悟,面色悠然,显得无比惬意轻松,有点前途大好,胜券在握,忧虑消散的样子。 给郑升点拨,教导通的三人,都是交口称赞,对于郑升心悦诚服。他们饶有趣味,再同郑升说道几句话后,便是由刘备带头,起身告辞。 三人就陆续,一前一后,有长幼尊卑地,走出了房门。出去后,顺手给郑升合上了门。 郑升就见他们走远,本来拘束的神情彻底舒松,浑身一下子就瘫软下去,往床上一躺,四肢随意散漫地摊开,像是软泥,就那样睡去了。 屋内,烛火昏黄,光线黯淡,一副慵懒缱绻的样,给人催眠迷糊的景象。 外头,天上,夏风清凉,吹动乌云,遮盖明月,整片天彻底笼罩在漆黑的幕布。夜深人静,安静祥和。是该睡个好觉,做个好梦的时候了。 带着对未来的期望,那么一丝香甜,就如米饭的香气氤氲,叫人陶醉,郑升久违地梦见了快活的时光。 他面上带着笑意,就这么睡着,睡着,苏醒了。 夜色褪尽,星月消散,日光初现,微微白亮。 一点一点地给大地又充满了光彩,就如同拿着一星火,接力传递,陆陆续续点亮千万盏灯。 等郑升起来,他就得去忙活更多的事务了。 首要的事,就是回去己方营地,查看情况,他还是有点担忧,刘焉耍了什么手段,给他来个家宅失火的把戏。 迅速起来,洗漱完毕,吃了点熟食,他就出门,去会见刘备。 等与刘备三人汇合,接下来,他们就是找去刘焉,朝刘焉告辞。 礼数做尽,也就辞别了刘焉,刘焉则是在他们临走前,又是一脸焦急,无比关切地,询问起来自己的宝贝儿子刘璋的事。 郑升怕他搞什么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事,于是就只是拖延,给了他安抚几句:“此次,我们是有要务在身。便是得等天下诸侯汇聚一堂,平定了黄巾贼,再然后,自当完好无损地,归还令公子。” 刘焉也就给搪塞得,不好意思追问,他虽然内心不快,面上一沉,但也不会表态,同郑升他们决裂。 他毕竟是老狐狸,内心也有盘算,料定自己儿子不会有事,也就不去继续追问。 郑升等人便是转身,加快步伐,迅速地就往回去的路走。 等过去了大概两个时辰,四人骑马驾行折返,回归己方大营。 也就是那片废弃的演武场,营地内,帐篷如林,云集盘生着,像是菌菇的根茎。 郑升一眼望去,左右扫视,这里蒸蒸日上,朝气蓬勃,拼搏劲蔚然成风的景象。 他就下马,同刘备一起进去营帐。 进入后,就叫来军营管事,几位百夫长,一起前来问话。 几位百夫长,进到中军大营后,却都是面色发紫,无比窘迫,嘴巴吞吞吐吐,像是忌讳什么,有着难言之隐。 郑升也就不去逼问,而是放宽心,转移话题,各种疏通,委婉地跟他们谈感情,说道理,才总算将他们堵塞于胸的沉闷,给消解干净。 几人都是畅快了,便开始倾诉起来昨日发生的事。 地位较高的百夫长率先说道,代表了几人的意见。 他语气为难,像是有愧疚,不敢抬头正眼看郑升。 他就是没底气地道:“昨夜,就在主公和先生离开后不久,刘焉派遣人来,给我们哥几个,赠送了一箱子金银财宝。但是我们想到主公的恩情,就断然拒绝。” “可没想到,刘焉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们的家乡,就差人,通知我们,用我们家人的性命要挟。他的使者说他是幽州的真正之主!整个幽州就是他的!要我们弃暗投明,投靠他,还可以保全家人,并且拜为将军!” 地位较高的百夫长,一口气,义正言辞,又无比情绪激动,不能自已,差点失声痛哭地陈诉道。 算是在忠孝两全之间感到为难。 刘备没有发话,端坐于中军大营,主帅的位置上,案牍上摆放有大量的竹简信函。 刘备似乎在微微思索,沉吟,又犹豫着什么。 郑升了解他,猜测他是要问百夫长是否接受了这个“弃暗投明”的要求。 但是碍于情面不好开口。 郑升就赶紧替他做了恶人,化解了尴尬。他问道:“几位,我想必你们都是赤胆忠心,肯定是没有这个意向。不过,不必担心,我在此,同你们主公一起发誓,今后,绝不会要你们的家人受到一丝损害,绝不会叫士兵寒心!” 郑升也不说怀疑人的话,叫人伤心。 反正这一通赞许,嘉奖又算是约束的誓言发下去,下面几人,就是真的有反叛念头,也是打得全无了。 因而,几名百夫长,全部是声泪俱下,慷慨激昂地答复:“属下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郑升的目的算是达到,也就叫几人退下,同时,又传唤来斥候,叫他们派人,星夜兼程,前去接回这几位的家人。 第443章 443.黄巾溃 黄巾军,已是大厦将倾。 五日前,由郑升刘备密谋,接受卢植、皇甫嵩的密林,给黄巾军的撤退,军事转移,来了个提纲掣肘。 给他们的一条腿打断,叫黄巾军第一批次的万人撤退,就是伤筋动骨,停滞不前。 接踵而至,由于黄巾军的战略转移,算是消息败露,而规划就此搁浅。 官军的追兵,由皇甫嵩亲自带领,囊括了手下校尉袁绍,曹操。就是一通追击,算是彻底粉碎了黄巾军的撤退战略。 几乎全歼了第一批的一万五千兵力。 另一面,则是黄巾军内部,也是分崩离析。 各种派系,以及关于权势地位的争夺,就从未停止。 人就是如此,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抱团,而一但收获利益,就会产生矛盾。 黄巾军内,此时,已经分成了好几支军队,其中黑山军,和常山军,最为强盛。两派,互相攻杀,彼此抢夺对方地盘。 算是对攻占的地盘的一次分割,一次分赃。 而分赃不均,导致的祸乱,就是黑山军与常山军,都是在各自的派系将领的带领下,即将分裂出去,妄想独立割裂疆土,占地为王。 这引起了张角三兄弟的不满,但此时,内忧外患,已经叫张角心力交瘁,完全无暇顾及自己的属下纠葛。 黄巾军其余的那些个将领,渠帅,分散在各州郡的那些头目们,虽然明面上,还奉张角的命,尊他为上峰。但实质上,也是各自心怀鬼胎,图谋着等张角一死,就各自散伙,更甚者,要取而代之。 这就是此时的黄巾军,已然如悬崖之上的巨石,摇摇欲坠,而内外交困。 …… …… 话说回来,郑升对这一切,不说熟悉,自然也是略知一二的。他内心就是十分清楚,这种形势之下。 黄巾军倒台,覆灭,就是顷刻之间的事了。各路诸侯,以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丝毫不出力的人,就想窃取果实,顺手牵羊,分去功劳了。 他内心不禁顾虑道:“而今天下大势,就是反贼,即将溃散,他们的属下为了各自的利益,是不仅不团结,还会乱作一团,自相残杀。这样一来,另一个大问题就出现了--” “利益的分配问题!” “究竟这场大战过后,谁能分割到最大的利益,从黄巾军中,黄巾军拥有的兵力,地盘,物资,以及击败黄巾后,得到的巨大战功!这些,通通都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不菲利益!” “唾手可得。” “近在眼前的一块肥肉,诸侯,列强对于这大块肥肉的分割是个大难题。要是谁分得多了,却没出力,他就会瞬间膨胀,成为众矢之的。” “谁若是殚精竭虑,拼尽全力,却又是没有得到什么利益的话。那又会造成怨气,心生愤懑,便是会直接导致新的叛乱。” “说到底,乱世只是会从一个阶段,过渡到另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叫做,黄巾之乱的话,那么,紧随其后的,必定是诸侯纷争。” “利益的重新分配。” “从来就是如此。与什么公义皇权无什么关系。” “与忠心,忠君也是无什么关系。” 内心反复思考,辗转想了许多,把这天下形势给分析评价一番,估计预测了一次。 郑升就心满意足,带着这些沉重的收获,几乎是一堆重大情报。 他就是赶紧在自己营帐,一张长方桌上,给拿笔在纸上就记录下来。 他今后,还有要用。同时,也想试看一波,是否接下来的形势,如他预料一样,那些分赃不均的诸侯,黄巾残余,得搞什么利益的争夺,再分配。 这样,也就是大概,祈雨四日后的一天,清晨,郑升起床,便是听闻,账外的探子,打探来消息。 这次的情报,是黄巾军一万五千人马,给官军全歼。不仅如此,对于张角来说,雪上加霜的事还在后头。 又连续有探子来报。 就是全部都是说,黄巾军内部,一些在外的将领。本该听从张角指挥,调度的。 本该随后,也纷纷撤离自己地盘,进行战略转移,西迁到幽州腹地的。 那些黄巾军渠帅,也就是张角手下将领。各自带领分部,说是受到天命,都是隐约要独立的势头。 其中,有两支,特为尤甚。 也就是,常山军,和黑山军。 这两只黄巾军分部,是完全的嚣张跋扈,目无尊长,肆无忌惮地违抗张角军令。 到了探子打探来第四条情报的时候,已经是,直接称呼,这两支军队,先后是直接对外宣称,明面上,就是要独立,脱离出黄巾军的管辖。 而准备自己割据疆土,想做一方诸侯了。 等接收到这些情报,完全的,所有的情报。 一天之内,从早到晚,自辰时,到申时,这接近五个时辰的时间段内,就陆续由探子打探得来了八条情报。 全部都是关于黄巾军的,关于张角的。都应当是祸事。 几乎,这一日,就是张角的黄道“吉日”,祸不单行,而霉运连连。 光是,因为他一个错误战略部署,引起的部下不满,导致的叛乱,要脱离出黄巾军的,就有大约四支部队。 这还是明面上,已经露出口风的。那些暗地里的,各自为营的,没有表态,但也已经不对张角军令,那般在意,闻风而动,严格遵从的。 只怕更多。都有十支以上的部队,是同张角翻脸了。 如此一来,真的是祸起萧墙,反戈一击。 自己给自己人捅了好几刀。 郑升在得知这些消息后,他就又回来自己营帐,在傍晚时分,吃完晚饭后,拿起纸笔,继续划弄。 他开始给张角细算一笔账。 他内心一边念,手握着毛笔,一边在草纸上写着。 “最鼎盛时,他张角黄巾军,号称三十六路渠帅,得有三十万人以上的军队。当然,要是按照他们的说法,算上家属杂务人员之类,就真的是有一百万人了。” “不过,而今,几乎一夜之间,大厦崩塌,军队溃散。他张角,就丢了十支部队以上,再加上此前,给官军剿灭镇压的,怕是这个数字得再减去十。也就是说,张角目前,军力不到之前一半了。声势威望大不如前,已经是行将就木,风烛残年了。” 郑升内心唏嘘几句。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郑升也没有任何窃喜,幸灾乐祸的情绪,仅仅只是对于这个旧相识,慨叹几句,同时又批驳几句。 到了末了,他只是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不怕跌倒,就怕站着撞墙。” 第444章 444.广结盟(上) 也就是两日功夫,待到黄巾军已经是分崩离析,如一盘散沙之时,郑升同刘备的军队也已经是渐入佳境。 不仅在幽州本地,刘备军队因为纪律严明,同时又有郑升这个名士在摇旗呐喊,几乎插上了翅膀似地,发展得已经是无比壮大。 其增长势头迅猛,根据郑升估算,仅仅两日功夫,那些不堪受到幽州内部,豪门世家剥削的贫民子弟,投奔刘备军的,就有一千人。 换而言之,刘备用了两日,就将军队扩充了两倍,达到了两千五百人。 这对于一个还在起步阶段的势力来说,是无比叫人欣喜的。 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郑升在第三日,对刘备的这批军士,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而另一面,他自己也是完成几件事务,威望以及人脉都得到了增长。 郑升在两日内,幽州城中,分别就是各头跑,不断地拜访和联络当地的世家。 他在头两日,几乎是一刻不歇地,腿都行动得酸痛,才将本地,大概二十家豪门给全部都是联络了一遍。也凭借着所谓“道术”,给豪门望族的家主说动了,要他们与自己缔结了盟友的关系。 尽管,在利益至上的家族眼中看来,这或许算不得什么,不过是空口无凭,随时都可以反悔的。但对郑升而言,这可是一件无价之宝。 今后,同人谈判,以及彰显身份,同时借助声势,又或是个人威望方面,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几乎,他只要是要举事,那就可以说自己是众世家代表,到时候,在当地,远比所谓的官职要有效得多。 这也正是郑升的目的所在。 而这才是前两日。 郑升内心估算的,离最后的平叛黄巾大战,至少,还有八日功夫。 再剩余的休战养兵的八日里,他所需要做的事务,还是有不少的。 就他心中所了解,刘备接受自己恩师卢植的委任,作为秘密使者,就得联络周帮诸侯。 那些个隔岸观火,作壁上观的诸侯,始终按兵不动,一直想坐收渔利的,就看着官军同黄巾贼寇对拼的,诸侯官吏。 他们可都是精明过人,稍微一点不对劲,就是闭门不出。没有利益的买卖,他们铁定不做。 但刘备,内心是积极想要完成恩师叮嘱,那就是结盟。 镇压黄巾军的联盟! 但结盟的难题,以及各种关隘,和诸多阻挠,几乎每一项,都足以叫人望而却步。 郑升揣度,要想打动他们,首要的,就必须得有一个人带头,作为表率,加入联盟。 再就是给予一些利益,同时放出一个风口。最好是,必须要散布传播出去,一个重大情报。 要诸侯都悉数得知这一讯号,他们才有可能望风而动。 才有可能,如百川归海,风起潮涌那般,给全部吸引过来。 这个重磅情报,也就是张角手下,黄巾军内部的分裂,他们已经内乱了。就是强弩之末。 但凡这个黄巾军已成首鼠两端的消息,传递到各路诸侯的耳朵内,他们都一定是趋利而动。按捺不住心痒,是铁定要追名逐利而来。 而这才是结盟的第一步,也是基石。 郑升将要有一番大作为。 …… …… 周边形势,天下大局已经是定论完毕,有了一个概况。这些自然都是郑升脑海内的想法,他所有的洞察力,敏锐的视角与风向分析出来的。 说回郑升这头。 他经过一番缜密地推敲,无比详尽地剖析和思索,才终于是完全确定了这些形势,另一面,他的属下,又给其提供了大量的情报。 而在前两天,他又得知了黄巾军溃散的消息。 也就是养兵的第三天。 这日,郑升总算是摸清了周围的诸侯虚实,同时,他也经过了精心地考量,筹备一番后,决意去找刘备谈话。 提出他的建议。 正是晌午时分,天高云淡,烈日当空,炎热似火。 大地给蒸腾地冒出来缕缕白气,营帐就如同一颗颗包子,摆放在蒸笼里,星罗棋布着。 郑升走出自己营帐,就穿行在营地内,那些白色帐篷,交错并排,穿插闭合,形成的空旷黄土路上。 他行走一阵,就见无数军士正在头顶热辣日光,无比刺眼。他们满头大汗,皮肤晒得发黑,脸颊全是通红的。 一起在关羽的督促下,操练着武艺。 郑升见不远处的这群士兵,是新兵,全是面生的新脸,又都目光懵懂,无比青葱,毫无给岁月侵犯,战火洗礼的痕迹。 他内心就是称赞几句:“好一群生龙活虎的精猛汉子。” 心里想着,有一群朝气蓬勃,干劲十足的生力军,这军队前程似锦。 驻留在空地,流连了两眼,见远处空旷野地上,军士演练得虎虎生威,郑升也就带着微笑,迅速离去。 他快走几步,就到达了刘备的中军营帐内。 门前的两侍卫,一左一右,就互相交叉起来长枪。 随后,他们中一人进去通报,得到刘备应允,就出来传见郑升。 郑升顺利进入了中军大营,这里是内部枢纽,核心首脑所在。因而把守严密,就是连关羽张飞,以及郑升,也不能随意出入。 进来后,就径直朝着刘备所在,正中上方的主位上靠。 到了左侧,郑升也就往邻近下方一个宾客位,案几上坐下了。 紧接着,他也不等刘备询问,便是开宗明义,直接言明,是指出了刘备的忧虑。 他道:“玄德,最近是否有什么隐忧啊?” 郑升明知故问,刘备也是心里知晓,于是就答非所问。 刘备应道:“先生,我心里当然有忧愁,忧的是军饷,愁的是军粮。” 刘备故意是卖起关子,唉声叹气。似乎就是别有深意,转着弯问郑升讨要钱粮。 郑升也就不推辞,直接就是答复:“钱粮不是问题。我通通给你解决。但目前,有一件大事,玄德,你肯定是内心无比顾虑的。” 刘备抬眼,目光深邃,眼中却是明澈。 他本来的额头上,有着一丝褶皱,显得无比焦躁。 但就听得郑升自问自答,他道:“我已经是替你想好了,接下来,该按照什么步骤去进行,排布那大事。” 话音刚落,刘备瞬间就是皱纹消退,面色舒缓,精神愉悦。 他无比轻松地,就侧耳恭听,等待郑升的解答。告知他接下来,一切的规划顺序。 第445章 445.广结盟(下) 中军大营内,一片沉静。除去账外不时传来的马啸声,以及兵卒的叫喊声。 也就是几乎安宁,祥和的。 上方,帐篷壁顶,那明亮璀璨,白黄交杂,耀眼炫目的日光,倾泻撒下。 透过厚实,但依旧半明的帐篷顶,就是进入营帐内。让营帐也是温度逐渐升高,像是一个闷起来的锅炉,在不断地烧烤,变得通红炽热。 空气焦灼,燎烧心扉。 郑升只是静坐,过去稍许,就是两鬓大汗,全是湿漉漉的,像是一张黄油纸,反射着白日光,无比油亮。 营帐中央前方,靠上的台上,刘备却依旧是面色从容,毫无热意,一副清淡而凉爽的神情。 如此平心静气,大概也就是所谓的心静自然凉。 他静候着郑升的详细建议,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郑升的策略无比英明,几乎不会出现谬误。 郑升也就是给烤得火气上来,有点焦躁,急着得出去休息。 他也不怎么拖延,便是迅速同刘备交代完事宜。 开口第一句,就是一针见血,无比叫人赞叹。 他道:“我们先得去拜访一位你的故交,也就是老同学,公孙瓒。” 郑升讲完,刘备就是发自内心地一颤。 然后,他连续地发出:“妙啊,妙啊。” 郑升随后的言论,依旧叫人信服,十分出彩。 荦荦大端一个师者。 他快速地道:“首要的事,我们必须得完成你恩师的命令。那就是联络诸侯,结成同盟。” “而要想结盟。就必须都有人带头。无人带头,就无人响应,自然难办。” “而既然是你恩师卢植先生的军令,又必须得找一个信得过的,肯定能出头的人,和我们配合,给诸侯发出信号。” “那么,那个人就必须得是你的旧相识,公孙瓒了。” “现在,就目前局势而言,选取公孙瓒,实在有很多的利益。” 郑升说到这,正准备继续往下,不顿地讲述说明。 但刘备此时发话,打断了他。 他似乎是已经看出来端倪,就率先给利益讲了出来。 一向不争不抢,无欲无求一般,和一个净者,一个庸人,一个老辈一样的刘备,这次倒是抢过话,急着答复。 他率先说道,打断郑升话柄。 “这不用先生说,我自当明白。选取公孙瓒,作为我们结盟的首要人物。好处有三。” “其一,是公孙瓒与我是同学,故交。” “其二,公孙瓒他也是拜师卢植,这样一来。即便是他利欲熏心,无比短视。出于尊师重道,也得暂时出兵,口头答应,同我们结盟。” “其三,公孙瓒,他本身是辽西世家继承人,而今,他已经是基本继承家业。举兵过万,肯定是可以给我们提供巨大声援的,对于其余诸侯的鼓舞作用,表率作用更大。如此一个大人物,都同意与我们结盟。那自然是很能激起周围人响应。” “其四,公孙瓒军队驻扎地,离幽州城不远。他本身也就是响应了皇榜,来举兵去镇压黄巾贼的,而今来看,正好与我们目的不谋而合。他与黄巾军交战,又刚好行军至我们边区。的确是,结盟的不二之选。” 一通话说完,刘备也是仿照郑升,将结盟公孙瓒的那些优势,是细数一遍,全面盘点。 讲述完后,郑升内心也是有些佩服刘备。他不禁夸扬道:“玄德,果真是大智若愚。” 与此同时,他内心对于刘备的看法,更加深沉了。刘备的真实水平,恐怕更高。他收敛得太深。在郑升眼中,形象应该是又提升不少。 郑升于是更加提防起刘备,得好生高看他。 “的确是个无比有能耐的英主。”郑升内心评论道。 接着,他就起身告辞。营帐内实在太过闷热。 刘备则是叫住他,又把他拉下,二人接着,就是面对面,继续详谈了一些事宜。 郑升事无巨细,详尽指点完了一切步骤。而刘备在听闻后,则是面色发红,也是太过愉悦,就觉得浑身燥热。 他就和郑升道:“账内太热,你我二人,一并出去走走,散散心。同时,明日,你我就一同,带着关羽、张飞,亲自前去拜访公孙瓒。” 刘备讲完,就携着郑升的胳膊,二人肩并肩,出来营帐外,到了营帐汇聚,合流出来的间隔道路上。 二人勾肩搭背,就是走了一阵。 刘备也觉得热了,就又移开手,放下来。与郑升保持一段距离,继续着边走边谈论事务。 大约又是过去半晌,日头偏写,往西边去。 而日光仍旧是猖狂,旺盛得像是在拿火油往下瓢泼。 大地更加闷,而四面八方,烧得干燥,枯萎,残败,沉寂。 到了下午时分,二人回去营帐,吃了食物。再之后,就是好好地,躲在阴凉地,避开浓烈日头,以及逃出闷热的火炉似的营帐。 他们各自睡去了。 等惺忪的眼睛朦胧睁开,就好像是用针线,给眼睛皮,缝在了一起。 睁开来,那些浆糊一样的粘稠分泌物,还粘粘着眼睛皮,扒拉开,很是刺痛。 天色黯了,太阳不再那么晒。地面却依旧滚烫。 似乎是铁板,在给曝晒了许久后,也就是浸染了滚烫。 郑升从树荫的凉爽空地上起身,走出来,脚踏在外面,那无树荫遮挡的地面,沙土全是隔着鞋子,给他烫脚。 郑升抬头,天都暗沉,而日光柔和,无比阴凉干爽了。 空气里,弥漫着沙土的浑浊味,粗糙味,无比涩。 郑升就走回了营帐,他知道即将迎接的,又是崭新的一天,也是重复的一天。 更大的危难,广多的关隘在等待着他去攻克。 就像是这一个午后一般,日头黯淡,天不炎热。但地面,给炙烤,照耀的地面,却仍旧是烧红的铁片,那样的烫。 …… …… 如他所料,远在幽州城五十里外,公孙瓒所部驻扎地,公孙瓒即将迎接一名访客的到来。 访客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袁家,袁氏一族的两个接班人,其中之一,袁绍。 而关于两个接班人,这袁绍身世低微,庶出子弟,为何又能接班呢? 原因,就在于他父亲袁逢,他大哥早逝,没有子嗣,他就把自己小妾生的儿子,过继给了早逝的大哥,继承了他那一支族人的权势。 这也就是袁绍,以庶出的身份,还能尚且统御家族,有着家族名分地位的原因。 第446章 446.坐收渔利 在郑升同刘备商讨完联盟具体事宜,决意首要是拜访公孙瓒,说服他率先加入镇压黄巾军联盟的时候。 另一面,幽州境外,大概西边五十里处,公孙瓒军部驻扎地。 他带领着自己宗族内,发起的私人武装,又在西部一带,广招兵马。 顺应朝廷号召,来镇压黄巾军叛乱。 几乎就是短短两年时日内,公孙瓒就是依靠家世,以及声望,招收了累计得有一万人的部队。 其中,单是精锐,就得有四千。这样一支装备精良,身强体健,战斗力理应无比彪悍的队伍,却因为公孙瓒本人的迟疑,以及优柔寡断。几乎在一路行军途中,始终就没有与黄巾军发生过正面冲突。 可以说是一路风平浪静地走来,比起刘备那微弱势力的磕磕碰碰。公孙瓒,可以说是一路顺风顺水。 而这一切,主要还是源于,他的出身。家世显赫,又是有一个好丈人。几乎就是那种铁板钉钉的,稳如磐石的宗族继承人。 自然,是让他在人生起步,便是春风得意,一帆风顺。 但公孙瓒,却并不像是一个非常有胆量的人,他目光狭隘,且为人自私,始终就是不愿同黄巾军交战。 这样一来,坐镇幽州西部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看戏的,而非来围剿黄巾军叛军的。 是日,也就是郑升与刘备相约,要拜访公孙瓒的这天。 公孙瓒依旧是一个金玉其外,养尊处优的贵胄,他就在他驻军处,中军大帐内,一如往常般饮酒作乐。 与诸位部下,手底下的那些战将,尉官一起是开怀畅饮。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 公孙瓒就是一副醉眼朦胧,满面红光的模样。脸就像是夏季熟透的粉红桃,看上去,一副瘫软,骨气给刮磨干净的模样。 他就是觉得浑身暖意洋洋,头脑发热,涨红脸,要伏案睡去。却听见账外,有人疾走。 紧接着,一名守卫前来通报,推帘便入,神色焦急,动作慌张。 公孙瓒见状,他那俊伟脸上,就显出一丝不快。 刚要发作,白面公孙瓒,那皮肉,就真的是贵族公子,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没有经过日晒雨淋。十分白皙,光润如玉。 真的全然没有一个骁勇将领的英姿。 但在见侍卫冒失闯入,十分无礼的样子时,他面色一暗,浓眉一横,两眼硬直。却又是一副杀气凛然,威风赫赫的姿容。 大约,也是一个动若脱兔的儿郎,还是有点本领。 话说回来,正当公孙瓒要发怒的一刹那。 营帐外,分两瓣,如门的帘布。就给直接掀起,一个高大俊武,气势恢宏的男子就是直接走了进来。 他像是一个不速之客,无比的给人突兀之感。 明明是漫步走进,却是显得鲜很有闯的意味。 大概这就是野心,那种张扬而又叫人敬畏,屈服的气质吧。 醉眼微眯的公孙瓒,就是晃神,朝前瞅了好一会,才确定前面是一个貌似自己见过的人。 等来人走进,公孙瓒才是想给当头来了一闷棍。 登时酒醒了大半,浑身一个激灵,就是蹦跳一下。他从自己主位上腾了起来。 紧接着,公孙瓒就是大惊失色,无比慌张,觉得惭愧地低头,对正在缓步走近的男子,致歉道:“有失远迎,真是失礼。袁绍,袁公子,怎么会有空来我这破地方闲坐?” “袁绍!” 左右两排,那些将领闻言,纷纷色变,全部是两眼睁圆,无比讶异。有的更是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还有的则是满面惊喜,情绪激动。像是那种内心日思夜想,就是想目睹一面,而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亲眼见识了袁绍的那种仰慕者神情。 袁绍却是衣冠楚楚,无比正经,优雅谦虚,无比从容。 往前大步地走着,到了中央区域。 他就是俯身,朝公孙瓒作揖,也就是要求了一个座位。 周围人那就是争先恐后快速起身,给袁绍让座。 而袁绍此时压根没有动静,也不知他的转向。此时,周围那些让座的人,连他到底要走向哪侧都不清楚,便是如此热忱。 估计,也真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此时,中央处,袁绍巍然不动,就是抬头,望向公孙瓒。 公孙瓒一下子就感到浑身不自在,似有一万根箭在对准自己。 他明悟了,袁绍求的位置是自己的主位。 公孙瓒就是两眼对视,笔直与袁绍双目相触,二人四目相对。目光就像是四根大棒,撞击在一起。 击出来电光石火。 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沉寂,而周围人全部是一动不动,面上积聚了大量汗滴。 终于,这无声的较量,公孙瓒妥协了。 他败下阵来。 只觉得自己两眼望得越发心虚,越发颓唐。就好像水源干涸,雷电枯竭,那目光如电交割不动,也就放低身子,不再较量,暂时屈身地同袁绍服软下去。 两人达成共识。 袁绍就堂而皇之,往上面一坐。 而公孙瓒退下,屈居于左侧最上方。 二人也是宾主互换,反客为主。真是颠倒,叫人唏嘘。 其实,也很好理解。 袁绍是权倾朝野的大族子嗣,又是门生故吏满天下。再者,他自己也是在都城为官,有着光正的未来。 这样一个人,谁敢忤逆呢? 公孙瓒不过是一个有大志,却能力驾驭不了,存在决心,却是勇毅不够的人。 他自当是无法与袁绍比拟,也不敢与他明面翻脸相抗。 等袁绍入座,坐定后,就是神色平静,两眼微眯,朝着两侧一通扫视。 一览概况,确定周遭人来齐,他就发话。 而左侧下方,最近处的公孙瓒,则是一脸黑线,阴云密布。他自然内心是不爽的,但却是一点法子没有。好一个白马义从,绣花枕头。 袁绍郑重地表示,声音儒雅敦厚,给人耳目一新,感染肺腑,内心催动。 他声情并茂,而又严肃拘谨:“最近,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黄巾叛军,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他们内部自相残杀,已经是一盘散沙。” “但即便如此,我们依旧不能小觑。就在前日,我得到中郎将皇甫嵩的军令。他要我前来联络各路诸侯。下达军令。” “他的命令就是,众人各自坚守阵营,始终不出。任由黄巾军内乱,等其两败俱伤,筋疲力尽。尔等再以逸待劳,将其一网打尽。” 袁绍气定神闲,无比威严,声音朗朗地道。 第447章 447.两面剑 剑有双刃,人有两面。 袁绍这边,是传令的是真是假。无从知晓,即便是真,怕也是他故意歪曲了一些意思,选择性下达的。要么就是断章取义,这样的含糊命令,也就是他用来拖延战机的。 话说回公孙瓒营地,中军大营。 正值上午,那是天光大亮,白明似剑。空气里夹杂着点湿气,是清晨的露水在给蒸发。 这样一个还算凉爽,又有轻风的上午。本就是怡情养性,叫人赏心悦目,来开怀畅饮的。 按兵不动的公孙瓒也就是如此作为的。 但而今,此时,袁绍突然造访,从天而降,给他就是来了个劈头盖脸一棍。 他内心不爽。自然是有所抵触,无外乎,就是抗拒不从,你说东,我非往西那种。 这样来说,主位偏下,左侧的公孙瓒,是满面阴鸷,他心中已经笃定,断然道:“你袁绍说什么,我就跟你反着来!” 袁绍此时不知,依旧是神采奕奕,滔滔不绝地讲着。仪容以及气度,几乎就是受到了众多将士的爱戴与称赞。 这更是加深了公孙瓒的恨意。 公孙瓒是铁了心要跟他,背地里违抗“军令”了。 袁绍越是说得浑身抖擞,容光焕发,公孙瓒心中的苦闷就酿造得更加怨毒。 公孙此刻,内心已经是在挑刺,他对袁绍的军令,各种贬低:“哼,什么坐收渔利。不就是不出力,而收成果吗?其实这就是坑害人,而失去道义的做法。且不说,我怎么知道一定能抢到利益?假如一仗不打的情况下,哪能摸清敌军底细?” 公孙瓒说得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他内心批驳的也是正确。 但是,袁绍所说也是属实,有着他的算计。对于诸侯而言,私人利益方面,都是很大用处的。 甚至于,对于灭杀黄巾,也有着不小的作用。 如果这么谈,很难理解。那么就换个说法。 本质上,可以这样看。 倘若,诸侯分散,不集中。 就像是一群看戏的渔夫,要收获鹬蚌相争的利益的话。那么,黄巾军,就感受不到压力。单股诸侯,是无法对其施压。造成其慌乱的局面。 因此,黄巾军内部,就会更加热衷于争斗,彼此分割,自相残杀。 因为,外部的宽松局面,没有强敌环伺,包围聚拢。就是纵容内乱,失控起来。 反而是,刘备郑升的集中杀法,一次性结盟,来汇总兵力,进行超长战线,巨大战场的大决战,却是那种快刀斩乱麻。快速解决,但是损失巨大,同时,后患则是参战方,要元气大伤。 而这又是为何? 缘由也是很好理解。 那就是,黄巾军一旦见诸侯结盟,大军压境,包围过来。那势必是要吓得胆战心惊,也就是要报团取暖,来个团结一致,共对外敌。 矛头对外,集中兵力,联结一体。那自然打起来麻烦,伤亡惨重。 这样来看,乍一对比,应当是袁绍的迂回,慢慢磨杀,欲擒故纵,以逸待劳更加合适。 但是,仔细琢磨,这却是正中袁绍下怀。 事实真的是如袁绍所说,隔岸观火,渔翁得利更好吗? 其实是不然的。 主要还是需放长远眼光。从战后十年影响,来分析,看遗留的后患问题。 速战速决,仅仅是造成了人数的大量折损。只是人员可以快速恢复,几年就有长成的壮士,补充进来。不消两年,又是完好如初,兵卒人数反弹上去。 而慢杀法,任由其自相残杀。 却是一个叫人头疼的策略。 它所造成的后患,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 首要的,就是无法彻底剿灭黄巾军。 次要的,何时剿灭? 再者,黄巾军内斗,只会造成分裂加剧,那些流寇,以及反贼,会势力变小,削弱不少。但是数目,却无限增殖。 最后,也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那便是诸侯们,会不会给养起来? 就像是从牢笼里释放出猛兽,各路诸侯,是否会越在外,越放纵?脱缰时间越长,越难以收回? 且通过所谓渔翁得利法,他们是不是会越养越肥,越发壮大。 到时候,若是黄巾之乱,拖延个一年。 那,岂不是诸侯就要拥兵自重,在外一年。 那样一来,彻底肥硕壮大起来的诸侯,就真的是,如同猛虎出笼,覆水难收。一个个桀骜不驯,在外飞扬跋扈。 他等人,就是为一个造就更大,更加动荡,更加纷繁的乱世,做了嫁衣。 这也才正是袁绍此人的真正毒辣所在。 他手段无比高明,十分阴狠。又眼光长远,目标坚定。 他就是要天下大乱! 而诸侯观望,各自渔利,就是正中他下怀,无比称合他的心意。 他自然是心爽,无比期盼看见这一幕,这种局面。 各路诸侯发展迅猛,汩汩流水汇聚成大潮,而自己就是弄潮儿。他就是驾在潮流上的人,躺在风口上的猪! 他不起飞,他不成就,还能有谁?! 而这些,也正是,郑升所顾忌,刘备担忧的。 同时,镇压黄巾主帅,皇甫嵩他也心知肚明。但没成想,袁绍这个两面人,故意搞这阳奉阴违的一套。 就目前形势来看,袁绍是要搅乱这摊水,给彻底地用棍子给搅拌浑浊。 …… …… 上述暂且搁置一边,且说回袁绍与公孙瓒。 公孙瓒心生嫉妒,二人的嫌隙是越来越大。公孙瓒他就是要违抗军令,也来做个两面人! 大概在袁绍那样口若悬河,无比畅快,激动人心地讲完后。众多部下,那都是交口称赞,经久不息。 也是称赞声雷动了。 而袁绍累了,公孙瓒就曲意逢迎,传呼来侍从,给其备好了酒水。 袁绍喝完后,歇息稍许。 他就赶紧起身,告辞道:“我这特使,身上要务颇多。你这处说完,我还要赶往其余各地至少得有个三日功夫才能办完。” 一番辞别的话说完后,他也就火速,匆匆地离去。 出来营帐,直奔自己马匹。袁绍就是骑马,带上自己的护卫队,赶快驾马驰走。 从公孙瓒营地脱离,就是快马加鞭,朝更远处冲去。 第448章 448.囚车 正午,袁绍走后,公孙瓒营地内,中军大帐,公孙瓒就是瞬间翻脸。 他首要的就是斥责一番墙头草。 只见他起身,迅速又走回来上方座位。入座后,就赶紧是开口,厉声呵斥起来两侧的将士。 “一群酒囊饭袋!袁绍此人沽名钓誉!他此次前来,绝非为了一点琐事。必定是另有所图!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将官,却是一个个跟他溜须拍马。完全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真是气煞我也!” 接着,公孙瓒再发了几次火,将怒气对着几个先前比较谄媚的将士,一通狠批。 直接就是以降级处分作为他们的惩罚。 等得知这个严肃惩罚后,周遭将士全部是一脸丧气,心有怨言,但却是不敢发作。 公孙瓒却是发完脾气,也就逐渐消火。感觉自己评价不公。 于是,他又转而改了下军令,对那挨罚的人道:“算了,还是既往不咎。下次再犯,必将严惩!” 公孙瓒这样通情达理,爱护下属,也是颇为受到属下欢迎。 听闻他改口,又收回成命。下头将士,再次是神采奕奕,重燃起来热忱。 不过,这随意就改口,反悔。也不是什么好的性格,周围将士心中对此有数,不过因为关系不够亲密,始终有隔阂。也就没人指出。 此事到此为止。 旋即,整顿缓解片刻,公孙瓒又是令人,再次摆开宴席,重新觥筹交错起来。 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也就是尽情放纵,享乐了大半。 却再次听闻营帐外,又是先前的守卫,似乎仍旧是有重要消息禀报。 慌里慌张地就闯了进来,再次打断宴会。 此刻,公孙瓒有了先前的体会,也就没那么大火气。 他只是平心静气地问道:“又是有人来了吗?” 跪倒在下方,门口边缘的侍卫,就是声音喘气,无比急促,有些语无伦次。 他道:“不是……不是……是……” 说了半天,一点没法知晓意思。 公孙瓒就赶紧令人,出去查看。 一名边缘地带,地位低下的将官,就出去营帐外面,查看情况。 不多时,他就归来。 回来营帐,就是禀报道:“禀报主公!营地门口,停留着一个古怪器皿!似是笼子,又像是水桶,又好比一个大铁箱。” 这一下,公孙瓒就是瞬间失神,慌张半刻。 他就一脸惊愕,无比诧异。差点眼睛珠子掉出来。 他语气高亢,呼道:“什么怪物!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查看归来的属下,确实无法答出来,他觉得难以名状,超乎自己的认知。 公孙瓒见他支吾,憋了半天不出来一句话。内心有几分焦急,就起身,朝左右道:“备马,我要亲自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家伙,敢来我营帐前造次!” 属下将士就是纷纷领命,异口同声“诺”了一声,全部便是蜂拥跟随了出来。 一群将官,前呼后拥,左右保驾,把公孙瓒包在内部,算是一堵人墙维护。 公孙瓒骑行自己的那白马,他生平似乎是无比爱好白衣白甲,再坐骑一匹白马。 也就是稍许自夸,以为面如冠玉,白净无暇。 他这样,出行在外,无比风光,高调异常。自然是引起众多人瞩目。理论上,主帅都应内敛,但公孙瓒这么一个耀武扬威的人,是肯定无法自控,那股骨子里的做作。 一个极度自恋的人,就这么隆重地出行,前来探查。 大群人,众星拱月,给公孙瓒好似是形成了人车,给他驾出来。 就来到营地外,那军营大门口处。 公孙瓒骑在一匹雄美白马上,马匹是浑体雪白,晶莹无暇,好似在雪地里打了个滚。 他来到这里,就是在众人人墙中,倾过头,往前朝外,看了一眼。 就见到外面,营地门口,摆放着一个大圆桶状物。 一动不动,好似生根扎进地里。 公孙瓒大为不解,面露狐疑。 他就是神情呆滞,凝望片刻,目光一刻都不移开,盯着看,像是要用眼光钻个洞,往里瞅。 但片刻过去,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众多将士,此时也是一一抬脖,两眼凸出来张望。 但也是一无所获。 他们的眼神越发迷离,一片茫然混沌。 顺着他等视线望去。 门口摆放的这大桶,其实也就是一个推车,改造而成的。 是郑升利用联四辆推车,拆卸组装,重新拼凑而成。 他将推车的木板,四块长大板,给围合成一环,再就是给轮子分别镶嵌在各侧。 再给它竖起来,底部也装有四个轮子。 这样一来,不管是横放,还是竖放,都是可以轻易快速推动行走。 办好这一切后,他再令人挖去木板上一块,破出来一个方口子,就好比是囚笼的探出人头的口子。 这样,一辆特制囚车,就算是准备完毕。 随即,郑升又令人,快马加鞭,给两名差使,轮班运送到达公孙瓒营地外。 一切就绪。 特制囚车抵达,就剩下最后一步,只等公孙瓒他疑心加重,无比急切寻求解释了。 大概也就是过去一刻,公孙瓒始终无头绪,便是命人,给囚车搬运进来军营。 周围人一一传话,层层,由自上到下的上下级关系链,给传到了底层将士耳中。 底层将士就赶紧出来,八人一起,手腕使劲,搬运囚车。 他们抓起边缘,一起往上使劲,总算是给囚车抬起来。 始一抬起,就听见嘎嘎声,是底部地面裂开的动静。 他们就往下看,只见囚车底部,居然从地面下,拉扯出来,四个一人头大小的轮子。 众人哗然,全部大惊失色。 都是惊骇道:“这底下居然是有轮子,是将轮子插进地里,才让此物不动的吗?” 一些官员纷纷交头接耳,吐露揣测。 传到公孙瓒脑内,他也就有些醒悟,窥探了点端倪。 但仍旧是根本无法知晓全貌。 他只好叫人给囚车,退行进来营地内。 随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囚车轮子轱溜转动,进来里面。 众人散开道路,让囚车进入后,再包围住,合成一道厚重人墙。 接下来,众人内心纷纷想道,“既然已经到了跟前,就休怪我们动手了!嘿嘿。” 第449章 449.师徒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恩师出事,徒弟自是必须得救。 话暂且搁置一边,说回公孙瓒营地。 就在众人包围之下,面前,所有人环绕视之,这囚车,高达一丈,宽是三尺。 就是塞三人进去,也是戳戳有余。 他们就是各自好奇,跃跃欲试。心中想去拆开来查看一番。 这种窥探欲,越发深沉。 最终,公孙瓒也是压抑不住一声令下,随即,几名士兵上前,就是手拿大锤,握住大斧。 直接动手,挥锤砍斧。高举过头,再重重落下。 “砰!砰!” 几声重响。 囚车开来。 四块本身就不厚的木板,就是给直接劈开,炸碎。崩得七零八落。 碎片散落一地,露出来几个断片边尖利,如犬齿一样错乱的大破口。 众人殷切,无比好奇地往里看。 看了许久,日光照射进去内部。才刺破黑暗,映出来里面的景象。 仅仅只有一个盒子。 盒子是黑色木质,也不清楚什么材料。 那手下锤斧两位士卒,就给捡起,一人双手捧着,转身走动几步,朝公孙瓒身前过来。 到达他边上,就将盒子呈到他面前。 他就在护卫保护下,伸手接过来盒子。再就是当众,有些迟疑地打开。 在打开的那一瞬,他还是纠结,要不要给外人看。是不是该自己拿回营帐,私下查看? 但他也是骑虎难下,不可能当众扫众人兴致,压着众人欲望,非耍他们一通。 必须得给当众拆开。 盒子盖打开来后,就见里面,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花着一副图画。 毛笔蘸着黑墨,张飞画作。 众人全部是目光汇聚,以这为焦点,出神地盯着打量。 而画作上,却是图线单薄,仅仅就一辆囚车,一个人给困在囚车里。 人衣衫中心,胸口处,写有一个字。 “师!” 这个字,让公孙瓒是陡然一惊,心咯噔一下。 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为何缘故? 周围人却是完全不解。 公孙瓒就是细细看下去。 他还是没法继续深究。 但这时,一名士兵便是大呼小叫,似乎有所发现。 公孙瓒就是两眼嗖地射了过去,就见不远处,囚车边,一名士兵,指着囚车内部,叫道:“里头有字!” 公孙瓒就差人,赶紧上前,给囚车推来。 到了近前,借助光线,里面明亮清晰。他就一眼看见“囚车”二字。 他神情一下子恍惚,有些懵懂。 他想起来,似乎最近,风声很紧,有事要发生。 “砰!” 就好似雷霆一下子炸响,他脑内嗡嗡地叫唤,又是激起无数水花,波浪翻涌,给他搅拌成浆糊。 他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几乎无人听见。 “怕不是老师出事了!” 的确,他言中了! 公孙瓒还是无比聪明机警的,还是一点就通的。 他恩师,卢植给人构陷,污蔑了罪名,说其贪污。要把他下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袁绍。 缘由很简单,卢植碍事了,妨碍他前线部署,施展韬略。 也就给他联络后方,那歌舞升平,纵情酒色的朝廷,凭借宦官,给诬陷了罪名,先罢官,在擒拿入狱。 这就是袁绍的大计谋。理论上,这个大盘棋局,是他三代往上,便开始经营的。就是为了谋朝篡位,取刘代之。 而今,谋略进行大半,是不能收手,卢植碍事,他只好这么出此下策。 公孙瓒内心恍惚出神,他怅然若失。 内心落寞,有点悲痛。 到底,他还是有感情的,惦念师父的情意的人。他自然是不会不管不顾,心系师父安危。 但随即,他又有些不确定,内心反复转变,他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但一切很快就得到确认。 不出半晌,郑升就是连同刘备,关羽张飞四人一并,驾马前来求见。 就在外头等候。 守卫前来通报,公孙瓒听闻是自己师弟来了。也就赶紧下令放行,叫人接待四人进来。 等刘备进入后,四人下马,解掉兵器,便是脚步稳重,步行朝这里走来。 到达这人墙周围,刘备叫了声:“师兄!” 公孙瓒听见他声音,注意到他方位,急忙命人让路,叫师弟刘备通过。 刘备一行人进来,郑升就瞧见自己的物什。 他就是轻轻一笑,无比淡然。 公孙瓒见到,心生不快,似乎受到蔑视,就发问道:“郑升先生,也是好久不见。你可真是青春永驻,容颜未老啊!” 当初,公孙瓒与刘备求学,郑升就一直陪同刘备,伴读的。 公孙瓒自然熟识他。 他也就抱拳,施礼一番,与他寒暄几句。 互相来往几句,公孙瓒就死话锋一转,切入重点,有些愤懑,质问道:“敢问郑升公,你是认得此物,所以发笑?还是觉得我很丢人,才笑话的?” 郑升一听,原来是这么一会是。 他内心里暗暗牢骚道:“公孙瓒,你也是小心眼。这么久生气了?” 但他嘴上却是安稳答复:“的确认识。” “此物是何?”公孙瓒问。 “是囚车。”郑升答复。 “我当然知道是囚车,我是问你,它有什么作用?” 郑升就是一丝不悦,但还是平静答:“囚禁你的恩师,我的朋友,卢植的。” 公孙瓒当时就是眼睛瞪起,眉一横,他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即便内心知道,但还是要维护恩师,始终自欺欺人,不承认这个事实。 郑升也就给触怒了,一句话给他戳痛:“这囚车是我制作的,我怎么不认识?” 公孙瓒瞬间感觉理屈词穷,浑身缩起,干瘪下去。 他一下子就是堵得说不出话来。 郑升却是心平气和,又淡淡地道:“就在一日前,我刚刚收到情报,我朋友卢植,给人陷害,已经是罢官,并且要押解回京,受审了。” 再就是伤口撒盐,又是雷击一次。 公孙瓒给震颤得无以复加,当场便是要泪崩。 他真是眼眶湿润,只能是摆手,彻底屈服:“罢了,罢了。我早就应该料到,以老师的耿直,是无法能容身的。” 公孙瓒像是心头剜了一刀,终于是心中防线崩溃,彻底是决了堤,身子晃晃悠悠,丢魂落魄的模样。 第450章 450.第一位盟友 公孙瓒营地内,林立群拥的营帐前头,一大片黄色干土地,空旷区域。 以囚车为中心,四散分布开来的众多将士,浑身甲胄,武装齐整。兵器铮铮,寒光闪闪。 兵卒集体围成的人墙内,公孙瓒满脸低落,无比抑郁。 恩师的落难,从前那般的光辉耀眼,而今的阶下之囚。如此的落差,叫人心中唏嘘。 而最令公孙瓒他愤愤不平的事,自己恩师如此一个忠心赤诚的人,居然会给构陷入狱。 即便无事,但就给罢官一项,足以让公孙瓒恼火得,要杀人泄愤了。 中心区域,白马头前,郑升与刘备,此时都是神情略微悲凉,肃穆地就注视着公孙瓒,似在等候他的开口。 沉浸在悲痛里许久,公孙瓒才是脱离出来,他就是抬头面向郑升、刘备。 旋即开口道:“几位,随我一并回我大营,商讨事宜吧。” 他说完,就扭头朝左右传令下去:“所有人等解散。这大物件,就直接给收进仓库。今日之事,不得再向外人提及!如有散布者,斩首示众!” 威严开口,声音沉重,像是将一把森寒无比的刀,架在人脖颈上,让人身心战栗。 自然,众多将士都不敢再随意言语,茶余饭后谈及此事。 公孙瓒也就翻身下马,然后与刘备叙旧,带着一行人,并肩往前走去。 一段路途后,到达中军大营,公孙瓒就引领郑升等人进去。 再就是安排好座位,接着,一行人入座后。一番三言两语,说不清的谈话就开始了。 公孙瓒位列主位,而下方,左右,仅仅就只有郑升、刘备、关张四位。 他觉得这是自己私事,跟同学叙旧,也就没有叫属下进来一同参与。 另一面,公孙瓒似乎是见关张跟随刘备左右,以为他俩是卫士。就没有叫他俩入座。 这让刘备不满,刘备为自己两位兄弟辩解,交代清楚关系。公孙瓒才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改先前的无视,连连赞叹,说关张外貌不凡,高大壮实。 但这给郑升看在眼里,他轻易就识明,公孙瓒是个没有眼光的人,凭借身份看人的人。 他心中点评道:“想当年,孔夫子,他老人家,说自己以貌取人,结果看错人后,便是痛定思痛,自我悔改。而你公孙瓒,则是以身份看人,现在给刘备指出来过错。又矢口否认,满口抵赖。变脸比翻书还快。也是一个虚伪的人,还是那种虚伪得低级的人。” 内心腹诽几句,郑升也就懒得去,告诫或者教训公孙瓒。他觉得公孙瓒,此人难堪大用,也无可救药。不值得去鞭笞。 “公孙瓒也就是一个副将水平。是不能作为主将的,更不用说,将来他还会割据一方,是一州之主。远胜将帅。” 郑升内心又揶揄他几句。 但面上,接风酒宴上,同学相聚的交流中,他也就是始终微笑,笑而不语。不去搭理公孙瓒一句。 但公孙瓒却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他见郑升无礼于他,对他一脸冷淡,爱答不理。面上就阴沉下去,嘴上忿道:“郑升先生,好久不见,怎么一言不发啊?” 语气尖酸,郑升就知晓,他是心里不满了。 郑升赶紧就应付几句,回道:“不是,就是一时激动,见着您这英俊神武的人,又是年轻有为,家世显赫,也就语塞了。” 公孙瓒给夸赞得很舒服,也就不去管郑升了。 郑升就无比方便地可以静坐一旁,假装吃酒,实则暗中察言观色,揣摩各人的内心。 却说公孙瓒与刘备叙旧,刘备是与他念叨一番旧情。 同学情谊谈论完,就总算说起来了一些重要的事,自己来此的目的。 不过,刘备非常高明,他早就与郑升合谋好了,将一切说辞编织完成,照着说就行。 因而,刘备一说起同学情,就迂回,绕到了恩师卢植身上。 提及卢植,公孙瓒当场是挥洒热泪,一副悲痛惋惜的模样。 刘备见状,等候半会,才顺承下去,插话道:“唉,可惜,恩师密林于我,我却势单力薄,无法完成恩师的使命了。” 公孙瓒登时竖起耳朵,就一脸古怪,扬起脸,看向刘备。 不等公孙瓒询问,刘备就直接和盘托出。 他语气婉转,无比悠扬,情感洋溢。 “恩师,他察觉出来黄巾军的撤退,就密林我作为使者,去暗中传话,联络诸侯,召集各方军队,一并联盟,共同平定黄巾之乱。” “但可惜的是,我人微言轻。不论怎么说,也就是无人能听从我的号召。” 刘备又是语调一转,无比哀伤地补充了后头一句。 公孙瓒听后,大为所动,就动起辅助的念头。 但他又一寻思,瞅着不对,这不是和先前,袁绍来告会的,皇甫嵩军令相反吗? 他马上就是心中升腾起巨大疑惑,并愈发担忧。看向刘备的眼神,也是无比深重。 比起袁绍,刘备的身份自然更经不起推敲,所以,两个截然相反的军令,势必有一方在说谎。他自然就将迷惑,怀疑的目光转向刘备。 全部的疑虑,都是安在刘备身上。 此刻,刘备还未看出来公孙瓒的猜忌。只是淡然地继续诉说着恩师的不易,以及他要执行这密令的困难。 但一旁默默无闻的郑升,冷静从容。凭借他细致入微,无比敏感的眼光,察觉出来公孙瓒的狐疑。 他就脑海迅速分析,一下子就猜出来,他内心断定,冒出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公孙瓒一定是事先收到了什么风声,且必定是某个谣言!” 论断完,郑升赶紧就是酝酿好谋略,应对起来。 他微闭上双目,迅疾就是思维如电火行空,迸发出来计策。 他起身,就是赶紧拱手,朝公孙瓒道:“伯圭啊,我想我卢植道兄,他先前给你准备了一件信物。就是让玄德带给你,让你俩好好相聚,能齐心协力,兄弟相连。” 说罢,郑升望向刘备,眼光真挚,明澈如水,毫无半点异样光彩。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叫刘备感到诧异。 他立马收到讯号,是郑升以这种,最寻常,反而最反常的神色,传递给他的。 是要他拿出来那印玺。 刘备瞬间了解郑升的意图,就是起身,从袖子内,抽出来一个绢帛包裹的团状物。 摊开,放在手心。 他一点点揭开来包裹,最终,露出来里头,那无比典雅,造型别致的虎符,黄铜色光显,而沉甸甸的印玺。 他就走出座位,上前,将印玺,递到公孙瓒桌案上。 公孙瓒先是纹丝不动,远着审视两眼,就是一瞥,随即,神情猛地一滞,再两眼睁大,手往前迅速地一闪一抽,夺起来印玺查看。 放在眼前,细细钻研。 终于,他拍案而起,无比爽朗,大叫道:“好啊!袁绍,你胆敢误传军令!” 接着,公孙瓒一改刚刚的猜忌,一扫迷惑,面色愉悦,无比殷勤地,对着刘备,恭敬地迎合起来。 也是见风使舵,看菜下碟。 第451章 451.联军(上) 公孙瓒一改姿态,可谓是大变脸。倒是对刘备恭敬奉承起来。 一番叫人无所适从地热心问候,再就是又传唤来人,给刘备是端来一盒子的财宝。 最后,似乎,公孙瓒认定刘备前途无量,还准备要把自己一个亲戚的女儿,嫁给刘备。 当然,这突如其来的姻缘,被刘备婉言谢绝了。 毕竟,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郑升内心也是想道:“这样轻易地就许配的女子,必定是无什么大用。地位不高,纯粹拿来当货物联姻的。” 婚姻的事,也就免去了。 但公孙瓒的殷勤,还是更加尤甚。 他前后各种表现,越发油滑,给关羽、张飞二人看在眼里。 张飞气他不过,就是破口大骂,道:“公孙瓒,不要这么犯贱,俺大哥是个廉洁的人,不可能收受这些!” 公孙瓒旋即不快,脸一黑,但刘备训斥张飞几句,他看在刘备的面子上,就又不计较了。 接着,刘备就主动将话语权,夺了回来。 话盘又转动他这边。 他就是率先道:“师兄,我想既然你已经确信了我的身份。那么,就把你刚刚,那无比爽快,叫喊出来的袁绍的事,说一遍吧?” “就是你刚才,为何要呼袁绍呢?那个袁绍,是传闻中的,大名鼎鼎的袁绍公子吗?” 刘备发问,询问起来公孙瓒先前,那种猜忌表现的缘故。 公孙瓒又是几句话,交代完毕。刘备等人,听后,都是面色愕然。 之后,又是露出原来如此的豁然神情。 郑升内心更是对于袁绍,没什么好感,他早在洛阳,曹操当官时,就认识这人。很是厌烦他,袁绍虚伪,沽名钓誉。叫他反胃。 “袁绍,没想到,你是准备搞什么分裂山河的策略吗?”郑升内心分析道。 “养猪,养虎,发展壮大诸侯势力,再就是天下大乱了。” 郑升很快地,就推测出来袁绍的一切做法,根本目的。 而获悉一切后,刘备则是继续面不改色,同公孙瓒商谈正事。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那般平静。一脸风轻云淡地继续笑谈。 大概你来我往,说了四五句。刘备是顺利地掌握了主动权,由自己求人,变成了,自己要求人。 那么,很顺畅地,所谓的结盟诸侯,要共同讨伐黄巾军,就已经达成大半。 接下来的关键点,主要问题是,让公孙瓒作为表率,出头人,带动其余诸侯。 而这,公孙瓒得是出大力,下血本。必须是出钱,募集物资,出力,联络诸侯,出兵,镇压黄巾。 还要消耗一波人望,若是出事了,闹出祸患,自己的声誉怕是要一落千丈。 公孙瓒内心里顾忌的事宜很多,但根本上,一切同源,都是利益。 要一个人,为了可能毫无利益的事,出力,很难。 要一支军队,为了无利可图的事,出力,更难。 郑升估测,公孙瓒,他是很难出力的。要他声讨,发言几句,还是勉强可以。 但,要他出兵,困难重重。 “公孙瓒,得用利益打动。万古不变的真理,利益永恒。” 郑升内心思忖道。 立时,他就运转脑筋,挤出来点灵光。 他也就赶紧再次起身,以借口如厕的名义,先出去透口气。 营帐内,太过闷热,高亢又夺目的光,直透过布来,却又出不去,窝在营帐内,给人烧烤得浑身是,大汗淋漓。 郑升出去透气,也就是呼吸了几口,脑内有了点头绪。 他也就转头,往中军大营回走。 刚到门口,却听见,里头,刘备,那平日里,耿直憨厚,毫无锋芒的刘备,此时,话露机锋。 营帐里,刘备此时,似乎也发觉公孙瓒是闻利益而动的人,因而,他要动之以利。 正所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但刘备,目前嘴里吐露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斟酌,反复酝酿的。 都是饱含着那股肥肉的诱惑,流油般,散发光泽。 营帐内,只听见刘备,他说道:“师兄,我想,你在家族内部,地位还是不够稳固吧?” 公孙瓒闻言,身心就是一动。 确实如刘备所言,他的确不是公孙世家的唯一一根独木。 这句话,深深戳中了他的软肋。 刘备接下来的话,更是字字珠玑,针针见血。刺痛公孙瓒的心坎,而又骚动他的欲望。就仿佛一个穿着暴露,妆容妩媚,身材窈窕的女子,在魅惑,在勾引。 公孙瓒,他的心动摇了。欲望在蠢蠢欲动。 刘备的话是这样说的。 和郑升出去透气后,思索出来的几乎一致。 “师兄,想必,当初春秋五霸。那五位霸主,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宋襄公。你应该知道的。那么,他们都是如何称霸的呢?” 刘备这一通话语,算是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刺进了公孙瓒的心窝深处。 他此时,是彻底地给说动了。心头不断发颤,像是猫在抓挠。浑身气血上涌,无比澎湃,骚动不止。 公孙瓒已经说不出话来,而只是面色越发热红,眉头凝重。 刘备则是继续道,顺着自己的话,自己填补自己的提问。 他道:“春秋五霸,全都是依靠所谓同盟,与周围诸侯结盟,而自己作为主方,才联结诸侯力量,让天下尽数臣服,成就一番霸业的。” “师兄,难道你就不愿意,去做霸主吗?效仿春秋五霸的时机,就摆放在你面前,一旦错失良机,以后,就难有号召诸侯的机会了。” 刘备最后,放出来咸味的诱饵,钩直饵咸,就像是不断地晃悠,露骨地诱惑公孙瓒。 公孙瓒此刻,面对这难得一遇的时机,他端坐着,身体却发热。 在刘备侧上,宛如一个摇摇欲坠,就要跌落,滚下山崖的巨石。 “隆隆。” 像是耳畔传来岩石滚落的声响,公孙瓒终于是开口了。 他无比亢奋,压抑不住的欣喜。 “真的如此吗?一旦我举事,就会有各路诸侯响应,去拥护我吗?我再发号施令,称霸吗?” 公孙瓒还是举棋不定,带着一丝顾虑,内心像是要踩空,脚步不稳,声音也发颤地问。 但刘备却是肯定地答复:“当然能成。师兄,只有有两方诸侯响应,到时一呼百应,还怕哪几个不赞同的,那也得服软,趋同大势。” 公孙瓒此时,终于松口,放下戒备,完全接受了这个理念。 他疑虑消失,而脸色依旧发红,隐约可以察觉出来他滚烫地面颊。也就是给气血翻涌,揉中穴道的模样。 第452章 452.联军(中) 公孙瓒营地,中军大营内,刘备稍微显露点才能,就给公孙瓒完全地说服,让他心甘情愿地缔结联盟。 这实在是叫人心中佩服,郑升在账外,对于刘备的那深藏不露的水平,是有些心惊的。 他就在营帐外偷听片刻,确信内部谈话讲完,才稍作停留,再推开帘子进去。 先是拱手作揖,致歉一番,然后又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只是他入座后,时不时看向刘备,目光中满是疑虑。 “真是个难以看透的人。”郑升心里唏嘘道。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公孙瓒。 公孙瓒此刻是沉浸在对于将来霸业的美梦里,自己脑中幻想着成为诸侯霸主。 自然,这是不切实际,无比虚无的。 但郑升乐于给这幻想,这个哄骗人的话,加一把力,推手一下。 他就先行起身,朝公孙瓒一拜,然后便是道:“伯圭,你若举事,我必定愿为你出谋划策。来联络诸侯,一起共推你为盟主。” 公孙瓒此时是心思飘飘,完全就和一个双脚离地,没什么理智的人一样。 他就无比快意地接受了郑升的请求。 郑升见他如此轻浮,已经是利令智昏了。就又赶紧吹嘘几句,顺道为公孙瓒的那美梦,润色一下。 他道:“今后主公成就霸业,那势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于,子孙封王,昌盛万代也不是没可能的。” 郑升已经改口,称呼公孙瓒为主公了。这马屁,拍得自然很好,到了他软肉里。 公孙瓒给吹捧得浑身好不自在,就更加意气风发,要争夺天下的姿态。 终于,伴随一声大笑,公孙瓒道:“哈哈!这就开始,我就要召集各方诸侯,共同举事,缔结盟约,就在今日开始,越早越好。” 如此心急,也是沉不住气。要做一个带头大哥。 郑升也是心中满意,无比舒爽。 他庆幸道:“公孙瓒,就让你当这个号召者,我们的传声筒吧。有你的名誉在,也不怕其余诸侯不响应。” 公孙瓒话语既出,那就给刘备借题发挥,生怕他反悔,赶紧就叫张飞出去,到账外传唤来侍卫。 公孙瓒见侍卫一来,已经是欢呼雀跃,就要庆祝功勋的他,不假思索,就命令道:“传令下去。即刻整顿军队,行军进击那附近驻扎的黄巾贼寇。” 侍卫接令,就赶紧是腿脚飞快,转身出去传达军令。 这就是示范,一个讯号,像是号角。在告知各路诸侯,己方已经发起来冲锋,你们不能光看着。 我都奋力杀敌,那么你却是坐山观虎斗,那么就在道义上,说不过去。 这番预料,郑升是内心规划好的。 他就分析估计了不久后,诸侯的反应,并期盼两日后,见到分晓。 且说到营帐外,公孙瓒军令就像是那日光,那酒香,散布传播得迅速。营地内,一万军士全部听闻,接收了命令,都是即刻行动,整顿装备。 各部的将领,也全部是纷纷集结自己的士兵,整装待发。 成排成列的,整齐划一的士兵,如鱼似水地就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聚流拢了过来。 一部将领手下,就是一千士兵。 士兵集结到了野地上,空旷场地里头。 就是呈现一个规矩的方形队列。方阵是越来越多,每一个也是越发巨大。 最后,十个庞然大物,就一起浩浩荡荡,威严肃杀,气势恢宏地停留在大地上。 整合完军队,已经是下午时分,估摸着是申时。 申时,属下一名将领就带着集合好的消息前来中军大营,通报给了公孙瓒。 公孙瓒得知后,心中大喜。那是眉飞色舞,就是带着称霸的期待,往外快走出去。 身后,则跟随着郑升、刘备等人。 一路上,在将领带领下,他们一行人就沿着山路,攀爬到了一个高坡。 从高坡上,往下俯视。鸟瞰这整支风华正茂,士气鼎盛的军队。 一个个士兵都是年轻力壮,英姿飒爽。那青春面庞,还稍显稚嫩。 郑升观望一眼,内心猜测:“应该是没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公孙瓒则是喜形于色,就是要激动得花枝乱颤。 他就是阅兵,欣赏自己的得意武器,宝贵财产。又或是向周遭人炫耀一般。 他就是声音自豪,无比亢奋,欣喜若狂地号令道:“将士们!听令!而今就是磨炼你们的时候了!你们该上战场,为我效劳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给我去前线,斩杀几个黄巾贼,拿首级者,就可领功!” 几句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话语传达下去,下面士兵全部是神情鼓舞,面色抖擞。 无比欣然,一起高昂,大声地呐喊道:“是!主公!” 叫喊声,震天动地,回音都是如那漫天的日光般,叫人无法躲避。 公孙瓒志得意满,喜形于色,无比张狂。 他就是拔出腰间的宝剑,往前头一指。 “嚓!” 宝剑锋芒毕露,刺眼的一道亮光。 剑之所指,军队所向。 大军,就是群情激奋,在各部将领的指挥带动下,往前奔赴而去。 一个个都是杀气腾腾,而昂首阔步,全部是冲突迅猛。 一群如狼如虎的兵卒,就要向着在南方,驻扎割据的一支黄巾军冲击而去。 就好像打出去的一个大拳头,触之即死,打到肉里,直接给人打碎。 力量巨大,势头迅猛。不可阻挡。 飞快地,本来一直安然无恙,无比猖獗,十分享受。各自都觉得欢快的黄巾贼,就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消灭了。 要知道,这支军队,足足有两千人。 两千人的部队,就是刽子手,让他们引颈受戮,各自跪着给人砍。也得砍半天。 但是,顷刻之间,一盏茶功夫,便给完全击灭。 这支军队,到死也没有想清楚,怎么死得这么快。先前,至少一月,都是安然无恙,没有受到官军镇压。 他们自以为是,洋洋得意,觉得是自己威武,官军害怕。所以是日渐猖狂,得意忘形。 但没想到,实际上,自己不过是弹指可破的棉花,只是诸侯不去管控他们而已。 也是叫人心中感慨,猖狂显摆,不如低调内敛。 第453章 453.联军(下) 盘踞在南面的一支黄巾军迅速地给扑灭,就是给公孙瓒军以摧枯拉朽的力道,眨眼间,土崩瓦解了。 这势头,军队战力,着实叫郑升稍微惊讶。 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也是很合理。 他内心道:“公孙瓒大军进攻。突如其来,兵贵神速,根本就不容黄巾军反应准备间隙。再加上黄巾军本身实在太过轻慢,给诸侯惯得,还以为自己真的有本领。疏于操练,也就这么点战力。估计,是支军队,都是赶鸭子一样,打灭他们,很是轻易。” 郑升分析了一波这场战斗。 此次战斗,以不到一刻时间结束,以公孙瓒大军大获全胜,全歼敌军为结果。 而这自然是让公孙瓒内心异常高兴。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都快要活跃得和个蝉一样。 公孙瓒现在是旗开得胜,以为是天在保佑,是上苍旨意,然他称霸。所以军队如此神速,这般强悍。 但郑升是个明眼人,刘备也很冷静。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敌人太弱了。 郑升见公孙瓒如此开怀得意,不知是开心,还是顾虑好。 他担忧道:“公孙瓒好大喜功。要是他这么一直轻浮下去。势必以后要坑害我。我还是提防他一下。” “但也是有好处的。这次大胜,等同于给了公孙瓒甜头,让他更加乐于投入到联军事务中,同时也在向诸侯传递一个讯息。” 郑升转念又想道,把好的方面,弊端都是一并抓握住。 果然,如他所猜测。 另一方面。 就在公孙瓒大捷后一个时辰内,那些附近的诸侯军队,都是各自安插有探子,监督其余诸侯。稍微有点情报,就会传递回军营。 而此次胜利讯息,就给各路探子得知后,很快地传了回去。 也就是一时辰,那些诸侯,本来是无心参战,一心享福,隔岸观火。还谋求着以后捡漏。脑海内,全部是什么以逸待劳的构想。 而这一战役,传达回去,算是传遍这幽州以西了。 行军驻扎在此的诸侯,得有四路。 分别是西凉董卓、冀州韩馥、兖州刘岱、豫州孔伷。 这四人,全都是表面迎合朝廷政令,聚集兵马,镇压黄巾的。但实际上,全部都是别有图谋。 他们内心里,都有着如意算盘。抱着的是等官军,主力部队,由皇甫嵩率领的军队,和黄巾军拼杀个你死我活。他们在收拾残局,趁机招兵买马,敛财占地,壮大自己势力。 等到自己势力,己方军队达到一种可怕的程度,就是一只牙爪锋利的猛虎。届时,朝廷自然不能轻举妄动,拿你开刀。 这也就是董卓、刘岱、韩馥、孔伷的目的。 利益至上,各方面都是企盼逐鹿中原。 然而,公孙瓒的动武,直接进军,打破了他们的这般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个潜规则给公孙瓒破坏了。他率先去平定黄巾军。 那么,若是到时候,按照军功进行分封,他肯定居功至伟。同时,这样堂而皇之地就抢夺黄巾军的地盘,也是触犯了诸侯的利益。 各路诸侯原本的盘算,是地我不动,你不动。大家默认一个规则,等官军镇压完,一起收割地盘。 但公孙瓒的不守规矩,就是已经抢夺地盘了,告诉他们,你们再不抢,我就全部抢完了。 单就这一点,实在是叫其余诸侯,内心发怒。 他们集体抓狂,但明面上,却奈何不了公孙瓒。 可偏偏此时,也就是大胜过后,第二日。 公孙瓒好死不死地,就受刘备撺掇,将自己的邀请函,令人传递给了其余四路诸侯。 邀请他们前来相聚。 首先的,就是刘岱。 他也是汉室宗亲,虽然血缘上已经疏远了,血统偏外。但仍旧是汉室宗亲,自然是内心有对汉室的尊崇。 这第一封信函抵达他军营内,他接过后,就当众人面,毫不避讳,念叨出来。 “为响应朝廷政令,我特地请贤弟前来我寒舍一聚,以期共同商讨关羽镇压黄巾的事宜。” 念及朝廷,刘岱虽带着稍许不快,还是同意了。他约定明日来访。 而第二封,交给韩馥后,韩馥他本人与公孙瓒早年认识,有些交情。料定公孙瓒不敢轻易动手,搞什么刺杀的下三滥手段。 因而,韩馥也承诺第二日来。 轮到派发给孔伷的信函,则是郑升亲自拟定,也就只有一句。上面写道:“近来转秋,一同狩猎,地点与兄共议。” 孔伷他是个儒生,自然无比古怪,心生困惑。不解这意思。 他问遍自己军营内部下属,却都是一一摇头,满脸茫然。 因而,他也就应允下来。内心想看看公孙瓒卖什么药。 最后,也是最难的,郑升最不想见的一个人。 董卓。 最难伺候,最难诓骗的人。 此人胆大包天,豪爽粗放,内内心却是残**诈。 董卓极为讲究义气,至少对于自己的嫡系部下,那是好的没话说。但反过来,他另一面地粗暴狂野,对待政敌,以及战俘之类,无比残忍,生吞活剥之类的事,时常有发生。 据说,他吃人肉,饮人血,不是一日两日,而是十年前就开始。每杀一个敌人,就喝人血,寝人皮。 这点,叫人头皮发麻,且无数人都是忌惮他。 郑升非常清楚,更何况,不得不说的一件往事。 他最早穿越来此时,就遇见过这位粗鲁野兽。虽然未与他谋面,但貌似,他两个手下,李傕、郭汜他是认得他。 这也是许久前的事了,在三国时代的十年前,郑升遇上一伙山贼。 那山贼头目,就是李傕、郭汜,给他击败,戏耍一顿。但让二人逃亡了。 之后的不久,郑升调查过两人,好奇二人的身份。但无果,只是此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就是谨慎的个性使然。 铭记这二人,待他已经成一方巨擘,羽翼渐丰,基业稳固后,依靠铺天盖地,四通八达的情报网,他查到了两人。 得知两人后来归顺董卓,成为他部下。并得知他俩姓名。此事,也叫郑升内心嗟叹。 他颇感岁月蹉跎,而命运莫测。 两名贼头,倒是摇身一变,成了大人物了。叫他有些义愤。 当时,郑升就想道:“今后,如遇到董卓以及那二山贼,势必得整他们一番。同时,如果他们与我有根本的冲突,我就必杀他三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郑升就开始替公孙瓒草拟第四件信函。约见他厌恶的董卓。 平定黄巾军的诸候联军,踏出来坚实一步,已有雏形,就要功成! 第454章 454.豪放 第二日,公孙瓒营地内,这面郑升已经是利用各路诸侯的特质,发了信函,邀请他们共同商讨大事。 而轮到董卓的时刻,郑升则是陷入了为难,他必须得保证董卓这个恶贼不会反水,又要避免与他部下李傕、郭汜遇见。 因而,郑升就是思忖了很久,想要弄出来应付之法。 在闭目养神,独自一人苦思许久后,他总算有了点眉目。 “只能是让他暂时与自己的部下分开了。” 这样想,郑升嘴中轻念出了声。 随即,他就是起身,走出自己营帐门,抵达外面,传唤来守卫。再就是吩咐下去,开始安排部署规划。 这次,势必要将董卓给架过来,让其与己方结盟,充当部分力量。 一切就绪,就是等候时机。郑升心中觉得尚且有不妥之处,就又为了加一把劲,再回营帐内,草拟了一份信件。 信件一如往常,就是以公孙瓒名义,邀请董卓前来共同饮酒,也就是一般的聚会,看不出来有什么古怪。 郑升心中思索:“此次计划,只要他有反应,就应该能成。” 信函完成,就传唤来下属,交代几句,再就是火速地传达下去。 之后的时光,郑升就是退回营帐,躺在床上,好生安息。 而那封信函,在这段时间内,传递给了董卓所部。 目光转到董卓大营,此次信函传达来不久,就给递交到董卓手下,他女婿牛辅手里。 牛辅是对董卓忠心耿耿的,真正的拥护董卓的人。 主要是董卓膝下无子,只有女儿,女婿某种程度上,就是可能的继承人。 牛辅收到信函后,见是公孙瓒方发来的,也不敢怠慢,就转去中军大营,呈给董卓。 中军营帐内,董卓此时已经是人到中年,没了以前的那般壮实霸道,浑身无比富态,肚皮挺起,脸部浑圆,脸色饱经风霜,还是炭黑的。看上去,很像是一头野猪。 牛辅进来,就是拱手称呼:“父亲,孩儿收到一封信函,是公孙瓒他发来的。” 董卓目光微疑,脸颊上的赘肉一耷拉,一横,就是随面部表情一甩开。 他望向牛辅,自己眼光十分独到,挑选的女婿自然是英武壮硕。牛辅不仅长相端正,还是那种无比能打的,是能看也能用的武将。因而,董卓青睐于他。 看着自己的得意女婿,他目光无比欣慰,表情有些自豪。 但目前有正事处理,董卓很快就又正色起来。神情严肃地看向牛辅手上,他示意道:“拿上来我看看。” 牛辅就递交过来信函,董卓一手仍旧是粗鲁地抢夺,丝毫不讲求礼数。 夺来,就是蛮横撕扯,拆开来看。 只见信封内,纸张上只有四个字: “邀兄饮酒。” 这让董卓面露不解,心下狐疑。他眉头一皱,就是朝牛辅招手,道:“过来,你看看这上面的意思。” 牛辅就无比拘谨,走上来,到了上席,就侧过脸,朝信函上看了下。 扫完后,牛辅也是面露疑惑,一脸茫然,他摇头道:“孩儿不知。父亲,不如叫文优来看看吧。” 文优,也就是李儒,董卓账下的首席谋士,他的心腹,智谋超绝,见解精炼,对董卓颇有贡献。 董卓就依照牛辅意见,传来李儒。 李儒不久后进来营帐,是个下巴带有山羊胡须的年轻儒生。 他身穿长袍,斯斯文文,低眉顺眼,说话起来慢条斯理。 他就是对董卓拱手作揖,接着便是上来查看信函。 从董卓手里接过信函,也就是查看一遍。他内心立即就有了论断。 他惊吓道:“这是鸿门宴,必定是一个火坑,等候主公去跳。主公还望千万不要前去赴会。” 董卓听罢,确实哈哈大笑,就像是一个疯子,张狂可怖。 把李儒这个文人吓了一跳,给搞得面色发紫,往后退缩,战战兢兢。 见李儒给惊吓成这样,董卓就恢复了平静,宽慰地道:“文优,你可知道公孙瓒是个优柔寡断,和娘们一样的人。” “他这般搞得无比古怪。那就是一定没有阴谋,反倒是就是吓唬我,让我不敢去。他才好跟人说,取笑我,来灭我的威风。” 董卓这番理解,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说得牵强附会,完全就是他一人独断,由于自己的胆量,天性使然。 但李儒却是受到启发,又细细研磨了一阵,他也觉得很可能没有埋伏,就又对董卓建议道:“那主公就带着卫队,一起前去,这样稳妥一些。” 董卓听闻,再是豪爽笑笑,声音外张,粗狂,给人搞得浑身不自在。 他继续道:“哪需要卫队?我一向勇武,即便现在老了,也可以以一敌十。带十个护卫就行了,料他公孙瓒也不敢轻易动我。” 没成想,董卓依仗自己蛮力,又是无比自大狂妄,就这么草率鲁莽地出营,往公孙瓒营地方过来。 这么大意而轻率的人,确实给人无比豪迈的感觉,但实际上却是错漏百出,做事粗枝大叶,难成大事。 就这么独断专行,无比自信。董卓带领十人卫队,便是从营地出发,快速行进。 就同一个一往无前的莽夫,一头突进的野猪,是盲目的。董卓一路向西,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四面势力的动向。 行军前,也不派遣斥候,去排查下一路沿途的情况。 这自然是中了郑升的计策。 不出预料,就在董卓行军到一片峡谷地带,左右两侧都是高耸的峭壁,高约二十丈有余。 这样的险地,董卓却是心胸足够宽广,无比不在意的人。在他心中真的就没有谨慎与收敛这些字眼的存在。 外放,张狂,也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就是他这个野性蛮横的狂兽,内心所有的。 他带领十人骑马,就是来到峡谷地带,往里穿行,就是要直通过这段路途。 但就在刚刚往内,初进入峡谷的时候,却听见两侧峭壁上,都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就同一个烧开的锅,往起冲开般。 董卓周围士兵,全部都是慌作一团,唯独董卓这个大老粗,自己仍旧是以为孔武有力,安之若素。 他就是拿起自己的兵器,一把雪亮的弯刀,抽出来,闪过一抹刺眼的光。 就是对着两侧叫喊:“哪路毛贼,胆敢挡我董仲颖的去路!” 一通叫喊,却无人理会。 第455章 455.假救(上) 峡谷内,两侧都是天堑般的高壁,简直就是插翅难飞。 董卓就是如一个被困在笼中的囚徒,完全无法逃遁。 但是生性狂放的他,却是丝毫不惧,面色反而显得亢奋。即便是身处险境,也是一副霸道强势的态度。 他朝左右嘶吼,俨然自己是这边霸主的模样。 但却无人应答他,反而,一发冷箭就是嗖地射来,直接从他肩头擦了过去。 刮起一阵冷风,叫他身心完全发凉。虽无碰触,却是让他能够亲身体会到箭的冷。 董卓这才赫然大惊,心知这次是有了性命之危。一直自大的他,直到如今,才发现自己性命也是脆弱,稍微来个一箭,就是人头不保。 他这才慌乱起来,赶紧朝左右大叫:“撤退!” 但一侧目,却见先前自己忠诚的卫士,都已经逃跑得无影无踪,真是患难见人心。 董卓这时,更是内心发凉。原本就是遇到险情,而今则是被人两肋插刀。 他无比暴躁,发起怒火,但见两侧,都是身穿黄衣,戴黄色头巾的黄巾军。一眼望去,就叫他心寒。 孤立无援,因而绝望,他赶紧就是想要夺路而逃。向后遁出。 但刚一扭头,就看见一块巨石落下,给他最后的生路堵死。 “轰!” 岩石砸落,与地面相撞,发出巨大响动,就好像是一阵波浪传来,给人身子震得颤抖,往后一仰。 地面也是上下颤了下,董卓本身身体臃肿,体重惊人。而他身下的马匹,早就承受不了他的重压,借着这波巨大声浪,地面晃动,给董卓震得倾倒之际,也是瞬间抽出蹄子,往前一跃,就逃脱出去。 把董卓给往马背一面一个摔,他跌倒地上。 董卓皮糙肉厚,身子粗大野蛮,因而没什么大碍。 他就马上勉强爬起身,抓刀,又是一脸惊惧,严阵以待,面色变化,时而发黑,时而发怯。 他如一块岩石耸立,无比巍然。尚且有年轻的气概,还是一个威武汉子。 他不屈地就是再咆哮道:“你们到底是谁!快说!到底是谁!” 黄巾军就迅速现身,从两侧的峭壁上,沿着陡峭崎岖山路,往下滑蹭。到达底部。 进入峡谷内,往董卓身边就输迂回包抄。 给他团团围住。 然后,从黄巾军中,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纷繁缭乱,晃得人眼模糊,丝毫无法辨认清楚谁是谁的黄巾头盖里,一个比较壮硕的高个出来。 他直言道:“我就是这里黄巾头领,特来取你性命。” 董卓一脸困惑,就是直觉得摸不着头脑。他茫然问道:“是谁?我的行踪不可能泄密,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他有些抓狂,举止失去了理智。毕竟,一切脱离他的掌控,让他惶恐。 黄巾头领,身后包围旋转的大概有三百黄巾军。全部是体格健硕,无比彪悍的壮士,一看就是精锐。 如此的埋伏,这么大阵仗,肯定是要为取他性命,事先都设计好了。 董卓无比精明,内心就看出来这个情况。但对于他而言,最大的问题是内心不够细密,又不可能低头屈服。 那么求饶活命不可能,只能是拼死一搏了。 董卓先是想依靠着贿赂,买命,疏通一下,叫黄巾军放他一条生路。 他就是无比急切地道,一脸堆笑,又很是热情迎合。 “各位将士,你们起义,也是因为没有活路。没钱没吃的,那我可是有很多,不如我就给你们一些吧。一万钱够不够?” 但黄巾军头目就是放声大笑,似乎给董卓逗乐,又是在嘲讽,讥诮蔑视他的这个做法。 “真是可笑!我们杀你,是因为你曾经血腥地扒皮放血,整死我们同袍,又贪得无厌,敲骨吸髓,搞了不少百姓家破人亡。我们当中很多人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暴吏,才加入的黄巾军,拥护天公将军。” “而今,就是你的死期!你还用搜刮来的我们的血汗钱,来收买我们!太过好笑了!” 董卓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贿赂不仅没有给自己留活路。反而是激怒对方,加快了自己的死亡步伐。 他内心登时一揪,就是面色骤然变化,脸一阴黑,就丝毫不再显露什么假意姿态。 彻底翻脸,本性显露无疑,一个狠毒的狼。 他咆哮道:“真是一群土狗,老子横竖都是一死!就跟你们拼了!” 说罢,语气暴躁,就是朝前方冲去。 他手上紧握弯刀,无比蛮横,自己身躯即便庞大臃肿,也是一个很有武力的家伙。单看架势,还是很有力量感。 杀气腾腾,而冲击力十足。 黄巾头目,就是叫来手下士兵,然后呼唤一声,命令道:“上!宰了他!” 一群黄巾军,就和黄色的土沙,往前汹涌澎湃过去。如一股大潮,要给董卓拍死。 董卓却是勇猛,压根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丝毫不软。与他表面的肥胖,看上去截然不同的,就是他的难打,以及力道巨大。 他一个横刀,一个旋转,就是翻砍,斩了一通。便是瞬间,鲜血喷涌,肢体断裂,至少有四个士兵,手指头断掉,皮开肉绽。身体上多出一道很深的伤口。 见董卓如此厉害,居然还是颇为凶悍,像是一个陷入了泥沼,还能自我防备,奋力挣扎,差点逃脱出来的野猪。 黄巾头目,哑然失色。他诧异一刻,又想起来先前,自己接受的情报。 那是一名草民,平日里就是游手好闲,到处游走,刺探观看情报的人。 当时,他给他们报信,通知了他们一条重要情报。那就是董卓的行踪。 没想到,董卓却是如此能打。 黄巾头目,本来是想给他折磨死,乱军砍死。所以没有放箭,给他个痛快。而今看来,决定错误。 黄巾头目赶紧改口,但为时已晚,董卓他已经挟持了一个黄巾军的士兵。 他大膀子,就是一个扫,一刀砍翻一个士兵后,把另一士兵撞倒,再就是一脚踩踏住。 等将其余士兵都招架住,有了间隙,就腾手给脚下士兵抓住。 他一手肘夹住士兵脖颈,令一手用刀架在脖子上。手不断抖动,随时要动刀砍脖子的势头。 他以此要挟,威吓起周围黄巾军。黄巾头目见周围精锐士兵,自己不能随意抛弃,就左右为难,久久沉默,难以开口。 “到底该如何抉择,一起杀死,还是放过他?”黄巾头目内心纠结道。 第456章 456.假救(下) 峡谷中,正在黄巾头目犹豫不决时,却听见后方,传来一震马蹄践踏声。 “哒哒!” 无比迅猛,如狂风骤雨般,击打着黄巾头目的心。他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断裂开,身子一震,往后就是一瞟。 两目并拢,正对着,视野内迅速就出现了三匹骏马。 马背上,各自坐着一个穿戴盔甲,长相不凡,气势如虹的人。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备、关羽、张飞。 他三人早就在此等候,就是为了等到黄巾军埋伏成功,将董卓给困死在这里时。他们就会如从天降,直接突袭而来,解救董卓,同时以此为把柄,来跟董卓谈判,完成结盟事宜。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黄巾头目愣神,两眼空洞,毫无光彩时。 董卓趁机就是将自己胳膊给钳制住的士兵,往前一摔,环着的胳膊肘就腾出来,再夺过一名士兵的砍刀。 他两手持刀,就是一通乱砍,旋转如风,飞舞同鸟。 瞬间倒下三个黄巾军,血溅四方。 三名士兵横尸过后,其余黄巾军就是自乱阵脚,慌张畏缩起来。本来还团团包围,如厚实墙壁的军队,一下子就松懈开来,稀松的黄巾军就给董卓找到间隙缺口。 他一个猛突,总算冲出包围。 而另一旁的黄巾头目,也没有好到哪去,刘关张三人中,就有两个朝他奔袭而来。 张飞一个突刺,就给他用马背一擦,打翻在地。 张飞欲要杀他,刘备却是在后头叫住,道:“莫要伤及无辜。他也是平民百姓过来的,暂且留他一命,要他从此脱离黄巾军就可。” 张飞就没有管顾他。让黄巾军头目当他眼皮底下,就是一阵急促脚步,溜掉了。 剩余的黄巾军,虽然是精锐,但也难堪关羽的攻势。 关羽往内几个冲锋,再左突右撞,迅速就给他们打得土崩瓦解。 黄巾军之围,军势化解。 而退缩到安全地带,躲避起来的董卓此时,则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长久以来,都是没有打仗,浑身早就懈怠了,筋骨麻木,而身体臃肿。一下子爆发出蛮力,叫他浑身酸痛。 另一面,董卓其实也是怕了,但是又不想给人看见他狼狈的神情,就是借着喘气空当,开始整理衣衫。 关羽此时,打散了黄巾军,躯赶走了他们。就回首,看了眼董卓。 一见,面貌眼熟,自己以前应该见识过。 他便眯眼回想,凝视了几眼,总算记起来。 当年,他身为逃犯,逃遁的时候,就到过董卓地盘,遇见过他一次。那时,关羽年轻青葱,没有胡须。而董卓则是身强力壮,也没有如今这么肥胖。 那时,董卓想招揽他,但被他回绝。如今来看,这个决意是正确的,因为董卓真的没什么水平。就是一个暴戾的人。 这时,另一边的刘备、张飞也遛马,聚集了过来。 三兄弟一起到了董卓身边,只缺这场行动的幕后策划了。 郑升也就十分平静,一脸闲适地,爽快给了回应。他从不远处,一片茂密枞木后头,骑马缓步走了过来。 四人一起聚会到董卓身前。 董卓则是一脸痴呆,尚且惊恐未定。刚刚的生死攸关,还叫他心有余悸。 等恢复了体力,神情也安定了。他才抬头,左右打量几位壮士。 见四人面相不凡,他就以为是大人物,赶紧拱手作揖,感谢道:“多谢几位恩公,让董仲颖无比感激。承蒙相救,否则我就命丧于此。各位如有什么想要的,我董仲颖一定满足各位。” 董卓还是比较慷慨大方的,但是郑升清楚他是个势利眼。 他就没说什么。 张飞则是很高兴,直言不讳,痛快地问他道:“我要大将军职务,你能给我吗?” 董卓听后,哈哈大笑。 他就是面对张飞,对张飞夸耀道:“好志向,如此大的气魄,一定是位英雄人物。” 说完,他就察言观色,凭借极其深厚的多年阅历,一眼就看出刘备是首领。 他就对刘备一拜,然后要求和刘备单独说话。 刘备只好婉言拒绝:“这边都是我兄弟,你有话直说就行。” 董卓神色古怪,眼神飘忽,他是个狡猾的人,狐疑了一阵。确信不会有事,才直接说:“就是各位,能互送我回军营吗?我必定重金报答。” 他是个精明的人,刚刚他其实是想单独问刘备,他们的职务是什么,是什么出身。 但是十分狡猾,不当众提出来,怕给人惹怒。因而准备迂回着询问。 刘备也就索性答应了他。 但郑升却更加高明,他道:“董仲颖,我们可以送你回去。但是你得蒙上眼睛。” 说罢,他就朝董卓扔了个黑色缎带。 刚好,长度够绕一脑,宽度有一眼宽。 董卓现在身不由己,落在四人手里,也就乖乖听话,把眼睛蒙上了。 之后,四人便是带他上路。 从黄巾军那丢弃的物品内,找着一匹或者的瘦马,给董卓骑上。 董卓上马非常困难,一身肥膘,难以跨腿。 关羽张飞合力,帮他上马。 刚一上马,瘦马就可怜得,瘦骨嶙峋了,一下子像是背部给压了一头死猪。 差点眼珠子压迫出来。 马脸是一脸苦相,嘶鸣惨叫。 众人却只是干笑几声,也无可奈何。 就这么由张飞牵着后面的缰绳,给董卓身下的马拉着,带领方向。 上路了,董卓就不安分,开始各种拐弯抹角,旁敲侧击,换着法套人话。 他的目的就一个,得知四人身份。这样,好让他确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终于,张飞忍无可忍,就是一扯马绳,差点给后面董卓得马匹拉倒,董卓身子一颤。要摔下去的样。 他就怕了,赶紧是不套话了。 但刘备却是恭谨地答复,直截了当地道:“我是中山靖王之后,但不幸家道败落,因而是白身。” “我兄弟也都是白身。” 此话一出,可把董卓给搞得火气上头,他顿时气焰嚣张,那股官威,上等人架子就上来了。 开始躁动,想要逃走。 他犟道:“什么!白身!原来你们是一群土鸡,也敢带领我,快放开我,我自己回营。我不和土鸡在一起!” 董卓这一本性暴露,他就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人。 张飞埋怨大哥实话实说,不该告诉董卓这些。让他不老实。 而关羽则动了杀心,他可是无比厌恶董卓这类人的。 唯独郑升则是嗤嗤笑了笑。 他道:“董仲颖,你是董卓对吧。要是不老实,我们把你交给黄巾军,还能换个赏钱。你说,怎么样?” 两句话,像是当头一棒,给董卓打懵了,他彻底老实安分起来。 张飞一见,就心里佩服起郑升。 而郑升则是轻悄悄地,对其余三人耳语。 “他这样的蛮人,就只能用蛮法吓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郑升说完,就是一脸淡然,又继续驾马。 而周围三人,则都是心生敬佩,无比赞叹。 第457章 457.结盟誓师(上) 正是如同当年,春秋时期,那些霸主,又是好比楚汉相争时期的,那些各怀鬼胎的诸侯。 郑升此次,极力促成的联盟。一个庞大诸侯联军,就是个幌子,内部本质还是四分五裂,彼此关系淡薄的。 说到底,他是想逼黄巾军与官军决战,一举终结这个乱世。 而今,他规划已成大半,就差最后的会盟一事,结盟完毕,就是形式上,书面上,可以用作声势宣传的联军了。 目前,距离结盟会师的日子,还差一天。 他估摸着,等将董卓肥猪给挟持过来,到达公孙瓒营地,也就时候差不多了。 现在,他正在赶路。 已经正午,天高云淡,而风和日丽。就是夏季进入尾声,天气开始逐渐转凉,要初秋的时段。 微风清凉,而日光柔和,草木仍旧葱翠,是个风景宜人的好季节。 一路上,带着董卓这头野猪,行进了不少的路途。从天上往下俯视,地面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里,就是所谓中原地带。 逐鹿中原,说的便是如此。 黄河贯穿中原,华夏发源中原。 得中原者得天下,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郑升、刘备等四人带着董卓往前一路无阻地行进着。 由苍天朝下俯瞰,他们行进的路线,笔直纤细。五个人,好像是押解犯人的队伍,无比规整,姿态俨然,一丝不苟。一刻不容懈怠。 大概还有半天的路途。 一行人就走得累了,便是要马匹停住,栓起,开始放马匹吃草,补充体力。 等精力恢复,就又是赶路。 …… 过去了半天,就像是弹指一挥,泥沙消逝,迷雾散尽,景物改变。 已经天黑时分,天色黯淡,无比昏暗。月半遮半掩,含羞半露,别有一番风情。月光微弱,像是稀薄的牛奶。 抵达公孙瓒营地,他们就是顺利将董卓给押解给底下士兵,交给他们监管。 而己方的四人,则一身疲惫,迅速回营,好好整理休息一顿。再就是夜晚,灯火交映,一明一暗,好像是睁闭的恶兽的眼睛。 四人就事先约定好,一起到这时候,进公孙瓒中军大营,前来谈话。 四人陆续到来了,都进入后,全部入座。只剩下公孙瓒这个主人了。 公孙瓒姗姗来迟,一脸困倦,似乎遇上了麻烦。有什么烦扰,叫他困顿,忧虑。 他一进来,对向刘备等人的目光就有些难以描述。无比复杂,好像包含了无数的情感。 关张二人不解。 郑升一眼就看出来了缘由,但是他不多说。 等众人齐聚,公孙瓒率先开口,便是发问,有些毛躁。 他恼火地道:“是谁给我把董卓绑来的?现在他一直吵吵嚷嚷,说他要人带自己回自己军营,但却是给你们带来了我的营地。” 刘备就面色尴尬,有些惭愧。 关羽不说话,张飞理直气壮,就大方承认。 “董卓这个肥猪,俺就抓了,又怎么样?” 张飞显得无礼,给刘备批评几句,也就收敛了。 而郑升此时,则终于一改沉默,开口调和几句:“我想既然木已成舟,那么就不必追究这个了。都已经成了,那么就将错就错吧。” 不过,公孙瓒还是怒气冲冲,没有消退的样子。似乎缺一个发泄的口子。 他声音光火,无比冲人。 “我真是要被你们气死!他董卓是什么人?是吃人扒皮的!他可不好惹,不好糊弄!他现在正在营帐里,大叫大喊,要向朝廷参我,要找大将军何进,找我麻烦。” “你们说,该怎么办?” 公孙瓒一下子就说出来自己的难关,并十分精明地,顺利甩手,给问题,扣到了郑升、刘备头上。 郑升无比镇静,他不慌不忙,就是面上受着脾气。 刘备则是想说一下,转移话题,用霸业的事,激励一下老同学。 但刚开口,公孙瓒此时,也是稍微显露几分能耐。 他就似乎预料到刘备会这么说,因而率先开口,给刘备堵死。 “我是很想成就霸业。但是,你们不能这么干啊,这样和抢有什么区别?这么干,别人肯定对我非议,不服我,我怎么能名正言顺,心安理得成就霸业。” “叫人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吗?”公孙瓒似乎这句话别有深意。 含沙射影,暗指刘备要堵他的口。 刘备不再言语。 而坐在一边,慢慢思索,专心静坐,一言不发,考量对策的郑升。 他则是有了一些眉目,便是一语道破,直接就说得让公孙瓒服气了。 “董卓我们事先就已经给了他信函,邀请他前来。而今,就当是我们误打误撞,弄错了他营地方位。便可以给他一个解释。堵他的口了。” 这么一说,立时就叫公孙瓒内心豁然开朗,他一激灵,本来还紧皱的眉头,那布满黑线的额,一下子就化解开来。 他不禁赞不绝口,对郑升。 “果然是绝顶聪明。”公孙瓒发自肺腑地赞誉道。 郑升却是无比虚心,就那么平淡地听着。 接下来,一切如他所说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借口给董卓说了,他人已经在公孙瓒营地,走不开身,由不得他不服。 他只好吃了哑巴亏。 另外一面,所有的事宜,那些人物,都在纷至沓来,本身还竖起耳朵观听,却是都像是受到了消息,全部是闻风而动,都马不停蹄地朝这里行进。 大约,是闻见了肥肉的气味,而都想要分一杯羹。 这一切,都在郑升的规划内。仿佛是轻车正轨,火速地驰骋,规划一步步落实,就差一个会盟。 一切的讨论就此终止,大家伙各回各营,都是休息去了。准备养好精神,恭候明日的大事件。 回归营帐,郑升就是朝床上走,躺倒后,闭上眼,也就睡熟去。 一睁眼,已经第二日,时间匆匆。 他赶紧洗漱整顿一番,衣物全部打理干净。接着,他悠然地出去营地。 就到了外面,清香的风扑鼻,而叫人心旷神怡。好一个爽朗愉快的天。 是个好兆头。 他就赶紧地去往中军大营,作为主位阵营,要去接待一下各路诸侯。 第458章 458.结盟誓师(下) 这日,已经是四野骚动。各路势力重燃烽火。 全部都是对黄巾军这块肥肉垂涎欲滴,张开獠牙,跃跃欲试。就是一副贪得无厌的恶狼面目。 当然,这一切全部在郑升的算计之中。他估计,又有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到来。 “公孙瓒方面想要称霸,而其余诸侯绝不会坐视不理。那么,他们一定会前来干预,妄图自己取而代之。” 郑升稳坐于中军大帐内,静静恭候各路势力,内心则是神游物外,思索着局势。 过去不久,第一路诸侯到来,是刘岱,他作为一名汉室宗亲,自然是不会放过一个提升威望的机会。另一面,他内心也是极力不愿汉室衰微的。 他带着随行人员,军士大约五百人。一行人动静巨大,就像是洪水潮流,汹涌而至。 在士兵的簇拥下,刘岱就是大摇大摆地进来中军大营。 而他入座后,位置还没坐热。 紧随而至,第二位诸侯,韩馥也就前来拜会。 他则比较豪勇,仅仅带着一百士兵,但是左右,夹着他前行,维护他周全的却是两名将领。 那两人,也是凶神恶煞,魁梧异常。骨骼暴突,而肌肉虬结。 这样身穿盔甲,而手执兵器,叫人不寒而栗,敬畏三分的将领,一看就不是善茬。起码能以一敌百,在乱军丛中,杀开一条血路,保韩馥出去。 这样来看,韩馥反而比刘岱要谨慎。 郑升审阅后,内心不免咋舌:“的确是一方之杰,都是精明算计。” 韩馥坐稳位置后,那孔伷也是徐徐到来了。 孔伷这路诸侯,和其余人不一样。 他自己不是武将出身,也没有入过行伍。不通武艺,是个儒生。 他身穿宽袖大袍,就是脚上着履,走路轻飘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也就带来六名卫士,前来聚会。似乎无比讲究礼数,不愿动武。 这样一个不喜暴力的文人雅士,恐怕连自我防卫都不懂,实在是太过诚实了。 连郑升看后,都是心中感慨几句:“是个厚道人,别人邀请你,你就坦诚相待,也不提防些。” 但也就稍微审视两眼,郑升见各路诸侯到齐,另外的,那些诸侯,都是距离太远。 难以调动,得先暂时与附近诸侯达成同盟,再去借着这个威势,要他们低头臣服,前来结拜。 也就是逐个击破,按部就班完成。 诸侯到齐了,郑升也就要起身,作为主办者,他是策划这次会谈的人,也是幕僚。必须一一接待。 他刚起来,孔伷这个文人,就是一脸茫然。他读书太多,人就木讷了。一副呆滞而不解人情的样。 他先是开口,询问道:“诸位,不知道你们是否是被邀请来打猎的,我是收到信函,特来一起相聚狩猎的。” 见孔伷被骗,尚且不自知,如一张洁白的纸张。郑升就提点几句:“不要宋襄之仁。” 春秋时期,宋襄公的典故,也是人尽皆知。这个太讲求仁义的君主,死得迅速。 因而,郑升一语点醒梦中人。孔伷被噎住,陷入沉思,说不出话来。 郑升随后,就开始同各路交谈,闲聊中,询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再套取他们的内心底线。 话说了一半,也就各自知晓个大概。 而后,董卓这个野猪,也是吵着闹着,在关羽张飞挟持下,到来了。 进入后,董卓见幽州境内,三路诸侯来齐。 也就是眼珠子转溜,心里转念一想,动起歪心思。 他内心道:“既然我已经给绑来了,那么不如将错就错。一起拉拢了这几位。” 他的面色变化,突然镇静,郑升都看在眼里。 这点狡猾心思,郑升也是猜出来了。 “这头野猪,还是一心就想要谋取利益。”郑升奚落一句。 接下来,公孙瓒以及刘备也是一并到来,二位师兄弟互相配合,打上下手,也就给这帮人都蒙混得信了。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地进行,几乎所有的事务都办成了。只剩下最后的一步,推选盟主。 轮到公孙瓒发言,他就是起身,慷慨激昂地谈了一堆抱负志向,但是诸侯压根就不傻。 他这么画大饼,搞什么糊弄人的话。人精根本不信。 刘备就在旁附和,插话补充了几句。 他掺和道:“这周边,有广袤的土地,以及丰厚的稻谷。我想,这都是可以用来向朝廷要求的奖赏。” “可以犒劳给三军。” 一下子,提出来利益,直接来实的,周围几位也就都心思动了。他们本就是来牟取利益的。 也就顺风顺水,结盟事宜进一步推进,就到了尾声: 歃血结盟。 正是斩马头,一起将马血给染在嘴唇上,一起发誓,向天许诺。达成同盟就大功告成。 但董卓这头野猪,此时却是动起歪脑筋,他就是暗地里,与其余两路,刘岱、韩馥私下里说道。许他们利益,撺掇他们动手,一起把公孙瓒给宰杀了。 当然,这些细微举动,给郑升察觉。他就早已派人提防。 他内心道:“非要等最后一刻动手,董卓也是够阴狠的。这时都是放松戒备了,你歃血时动手,肯定是能得逞。” 但郑升先一步设下了防范措施。另一面,他表面不捅破,就要等到他们动手时,再抓住把柄。 果然,到了歃血时候,众人一起出来营帐,走动到一片空地上。 那里,已经摆好了杀死的马匹。 马头给斩掉,而马颈子里,流出的大股的血水,全部放进一个盆里。 之后,连同公孙瓒在内,五路诸侯,就是依次有序地上前,挨个要主持的祭司,给他们用鸡毛,将马血蘸上,再往嘴唇上一点。 这就是歃血。 郑升却是无比严谨,耐心等候。 就在公孙瓒上前,要拿鸡毛蘸马血,点嘴唇时。 左右,韩馥与刘岱,就是使眼色,对自己后方的部下,要以拔剑为号,要他们动手。 直接围杀公孙瓒。 郑升瞅见了这个细微信号,他就是赶紧,对关羽飞一声招呼道:“按住他们。” 说罢,早就摩拳擦掌,准备许久的关张,往前踏出一步,就是对左右,一个叫喊:“有刺客!” 旋即,他俩便是一齐横起兵器,给那凶相毕露的起头的,要动手行刺的士兵,给砍倒在地。 血流得满目都是,众人愣住,歃血停止。 公孙瓒回头,以为他俩捣乱,怒气冲冲,刚要开口,训斥几句。就见手下从倒地士兵,身上搜出来暗箭。 一下子,他觉得有些惭愧,羞红脸,误会了关张。 而刘岱、韩馥则像是做贼心虚,给人赃并获一般,瑟缩身子,歪过脸,不敢看这里。 郑升也就笑笑上前,对二人拜会道:“也没什么大事,虽然这两士兵是你二位随从,但指不定是谁安插的奸细呢?你说,是吗?董卓大人?” 郑升一句揶揄,给罪过推给董卓,一下子把他卷进来,他本想隔岸观火,一下子就是整个人又羞又恼。但却憋得说不出话来。 这次他们只好认栽。 歃血为盟顺利进行,达成后,这片地域,五路诸侯是同气连枝,矛头一致。 第459章 459.借兵 在郑升的一力促成之下,五路诸侯达成同盟。 接踵而至的,便是各地纷纷效法,远在千里外的州郡也是,全部联合,共同讨伐黄巾,结成了零零散散的,大小同盟七个。 这下子,要还安稳,一直高枕无忧的黄巾军各部,那些个闹着分家的渠帅,他们就是惊慌失措。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混乱起来。 诸侯矛头一致,如就要刺入他们眉心,给他们一枪捅死那般。就真的是距离死亡分毫了。 本来还各自为营的黄巾各部,终于又是如遇到天火,给焚烧殆尽的蚂蚁般,抱团起来。 又一起打着天公将军旗号,想要混入黄巾军大流。 张角本来内忧外患,焦头烂额,现在遇见自己老部下又来投靠。也就不计前嫌,一一并入大统。 仅仅三日时间,就又是回光返照般,黄巾之军势头一如往前,再次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旭日,居然焕发出来璀璨之光。 声势鼎盛,规模庞大,兵力无数,士气高涨。 张角连同张宝、张梁内心都是欢呼雀跃,以为是低谷熬过,重回巅峰。因而,张狂傲慢,猖獗炽烈,他就是利欲熏心,失去了理智,以为是天助他也。 就又兴兵,要一举颠覆这个朝代。 这种妄想,以及他的癫狂,都是早就给郑升预计到了。 也就是结盟的第三日,郑升在公孙瓒大营内,他静静等候,关于黄巾军动态的消息。 当属下传来,黄巾军又一次崛起,死灰复燃一般,张角号称是上苍旨意,要他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他就是集合了大概十七万人的部队,一改先前的颓势,那种败走撤退的进向。 而是挥师南下,似乎是想吞并南方。 他兵力几乎全部部署在徐州境外,是想要一举吞并徐州的模样。 军队劲头,犹如一只盘踞山林,久久磨牙的老虎,环抱着,将整个徐州给围在腹部,随时要窥探进入,一举掏空徐州的模样。 郑升在公孙瓒大营,听闻这个消息后,他当时就有了推断。 “张角是要南下,以徐州为跳板,抵达荆南,再渡过长江天堑,攻占江东,然后以江东为根据地,当作大本营,来图谋侵吞天下。” 得出这一论断后,郑升便知会了刘备。刘关张三人,加上公孙瓒,他们一起都是想要发兵同黄巾交战。 但给郑升阻止,也就是这天,傍晚,军营内。五人商讨家国大事。 公孙瓒是意气风发,真的以为自己是都统了,一呼百应。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号召,就会有诸侯发兵,听从他的指令,一齐进攻黄巾军后方。 彼时,四分五裂的黄巾军,已经基本融合,又结并为了总兵力,累计三十万人的大洪水。 而黄巾军的指挥者,张角,他将军队一分为三。 除去南下,包围徐州的,还有两支,其中一支用来阻挡北方诸侯。一支正在同官军对峙。 也就是形成了,三片战场,群雄混战的格局。 其中,另外两支部队,阻挡诸侯的,是人数五万的杂牌军,而拖延官军的,是八万精锐,张角是料定诸侯难成气候,是各怀鬼胎,就没有派多少人进行对攻。 这一举动,令公孙瓒是无比气恼,感觉自己受到侮辱,给看不起。 敌人没有正眼待他那种,因此,他极力要求发兵,进攻过去。 但郑升推测,其余四路诸侯不会发兵,他们肯定是坐山观虎斗。都是内心打着如意算盘。 因而,他做出的战略是,暂时不动兵,先联络一下可以调动的力量。 这夜,已经讨论了许久,三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有统一的结果。 公孙瓒执意发兵,郑升也就没有劝阻,任由他去。 而他自己同刘备约定,明日会见孔伷,向他借兵。 此番决意下去,两派人也就各自行动。 翌日,已经是日上三竿,天气暖和,空气澄澈。 郑升带着刘关张三兄弟,一并去拜见孔伷这位大人物。 四人骑马上路,一路快行。 大概花去半时辰,也就抵达了目的地。 孔伷军部驻扎地,他的大营内。 他们便在营地寨门前下马,交代了身份,等候通报。 不多时,孔伷也是个宽厚的人,就亲自出来接待。 给四人迎进中军大营内,他好生招待。 却是半句不提兵马,战事之类的话。 郑升料定,这个人,内心虽然比较淳朴,但也不是什么肯让利的人。自己蒙受损失,慷慨借兵,他也不会做。 孔伷这么招待,摆明了要堵塞他们的口。 郑升侧目,看向刘备,刘备的座位在他右边。 刘备是缓慢喝酒,也不说话。 郑升心中想道:“他也无法开口吗?那就只好我想法子,说道了。” 郑升就是坐直身体,在自己的宾客位上,不断地斜眼,用余光扫视上位的孔伷。 伺机了半晌,总算让他瞅见孔伷,他并不吃菜,似乎有什么胃病。 郑升就合理适时地开口,先是闲聊几句,再扯回孔伷饮食问题。 他别开生面地讲起医理。 孔伷略懂医术,也是久病成医。 因而,二人一下子就相谈甚欢,聊得酣畅热络。 一拍即合后,等关系稳固。 郑升也就不经意地说道了黄巾军的动向,迂回地开始凭借二人刚刚,相处出来的情意,来提出要求。 虽然孔伷不快,但也就让他说出来,自己听着。 接下来,郑升也不直接借兵,而是要求给孔伷治病。 孔伷一听,觉得欣喜,就传唤来手下,要他们备好药材。 郑升就给他进行了一番医治。 治疗完成后,孔伷确实感觉耳聪目明,神清气爽,气血通畅。自己的一直疼痛的胃,也缓解了许多。 二人再拉进关系。 郑升就是又和他畅谈了许久,表达了一番志向,又跟他许诺了些利益,终于,他最后开口,问他借兵。 “公绪兄,能否借我两千兵马呢?” 郑升提出来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孔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然而,这正是中了郑升的计谋。 郑升等他同意后,就又是与他相谈一通,最后便是提议,尽快调兵,分兵给他。 孔伷还是不假思索,应允了。 等到营帐外,军士点拨好后,郑升就要关羽去带领这波兵马先行出走。 随后,待关羽率兵远去,让属下传来消息。 郑升就又再提出不情之请,来个磨猪皮。 他席间道:“公绪兄,我忽然想起士兵不够,说错了,那么,你能再借我两千人马吗?” 孔伷显得不满,就是濒临爆发,像是一个压到极点的,一个沸水的盖子,那样,已经是不断地喷出粗气。 但郑升却是卖了个笑脸,始终温和婉转地同他安抚几句。 终于,这般斡旋,软磨硬泡之下,孔伷还是答应了这个不情之请。 郑升也就从孔伷这里,借到了四千人马,出去马匹,士兵人数拢共两千五百人。 连同刘备阵营,手下的两千五百人,共计五千人,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足够干一番大事业。 郑升带着刘备等人,也就颇为抱歉地,很有礼数地告辞,带人马离去了。 他们要迅速回到本部,来整顿调理一番,决意积极同黄巾军交锋。 第460章 460.拔寨(上) 已经是傍晚时分,气候干爽,而日光淡薄。天色昏沉,如同一个掉进煤灰里的人。 郑升率领着这借来的两千五百士兵,算上马匹,得有四千人马。 一并往己方大本营,幽州演武场行进。 大概过去了一夜,总算到达了驻扎地。 随后,便是不长不短的歇息。至少得让军士恢复体力,养好精神。 顺便,还得叫借来的兵卒同己方士兵相互融合。 这对郑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就是叫关羽提前调拨,将所有士兵都给混杂一堂。 让他们互相混合一起,再就是彼此零星地交流,自然而然,就可以融合相称。 这一夜,格外短暂,是大战前夕的那么安宁,让人珍惜,不愿逝去的间隙。 营帐外,月色暗沉,而微风轻轻,都是夹杂着点点清凉,要人格外舒爽。 已经是早秋了,如果衣衫单薄,便会骨子里感受到清凉。 日子如运转的车轮,流动地飞速,眨眼间,夏季过去,秋天到来。 而这安宁的夜,也就消片刻就过去了。 天重新亮堂,而众多将士,也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昨夜的整顿,将两面士兵,掺杂一起,很迅速地,他们就聊熟了。也就心念相通,目标一致,正式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五千人,如果是名将指挥,那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战力,横扫南北贯穿东西,也是足以。 郑升清早起来,出来营帐,便感受到了朝气蓬勃,那迸发出来的斗志。 不必多顾虑,他找去刘备,同他一商量。 二人就达成一致,准备共同发兵,突袭而去,与黄巾军背部,来进行一场迂回战术。 郑升督军,刘备坐镇中军,而张飞为先锋,关羽作为大将。 这支军队,就是蔚然成风,气势恢宏,浩浩荡荡地从演武场出发。 行军途中,大概只是过去了半个时辰,先头部队,就迎面撞见了公孙瓒的部队。 不出郑升意料,公孙瓒的那轻率盲进,就是直接大败而回。 他所率领一万人军队,给黄巾军用来阻挡诸侯的五万人所部,打得是落花流水,完全给破灭得稀碎。 一万人军队,是仅仅一夜之间,差点全军覆没,溃散奔逃。 目前,公孙瓒依靠威势,依旧是整顿纠集,整理起来四散奔走的残部。最后,清点人数,仍旧有五千人,可谓是保留了有生力量。 但这次的败仗,于公孙瓒而言,大伤元气,并且挫败了他的锐气,几乎让他一蹶不振。沮丧至此,他甚至于,想要去责怪刘备。 真到了遇见刘备军,公孙瓒与刘备相会,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蒙蔽,但是自己咎由自取,贪功冒进。也怪不得别人。 在两军一起安营扎寨,驻扎休息,公孙瓒来到刘备大营。 他痛哭流涕,直言自己是坑害了自己部下,后悔当初没有听从郑升建议。倾诉完后,便是无比颓唐,直言不愿再趟这浑水。 他也就此与刘备告别,率军退回后方,再也坚守不出。 这算是宣告了诸侯各自为政,单枪匹马,实力的不足。 应当是敲响了警钟。只是对于郑升而言,此次计划势在必得,他必须要一举击破黄巾军防线,然后南下,再就是与官军会师,一并解围徐州。 此次的大局,就是要一次性击溃黄巾军,完成对这一阶段乱世的终结。 因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告别公孙瓒后,休整完毕,郑升又加快进度,率领三军,继续往前挺进。 黄巾军的防线,无比横长,是真正的像是一面城墙,来进行阻碍,让诸侯无法进军,寸步难行的防线。 但郑升,在几次观望,又凭着公孙瓒的战败,试探过局势过后,也就窥探见了一二。 其中虚实,他是知晓的。 这次行军,对于这面墙壁,他势必要攻穿。 是日,已经行军抵达了黄巾军防线北面,距离黄巾军那连成一线的城寨,仅仅只有五里地的区域。 已经深夜,趁着夜色,郑升没有让士兵调整,就地驻扎。 而是紧急调拨了一批士兵,前去扰乱。 大约一百勇士,就是作为先头军,就是快速闪击过去,进行一次攻杀。 目的仅仅是为了试探,探明防备软硬。哪里才是无比虚弱地环节。 此次突袭,一百猛士,对黄巾军一处大寨,发起了冲击,打着官军旗号,因而没有让黄巾军起疑。 黄巾军一通乱箭,就是居高临下,据守城寨,站在上方,只是发射弓箭,而不去开门迎战。 这样,一百勇士,面对着这坚固的城寨,根本就无法撼动分毫。最终全部罹难。 郑升对此哀婉几句,也就痛定思痛,又叫人弄了个把戏。 先是让一队人马,故意是前去骚扰,再佯装败北,往后逃遁,一路丢弃大量物资,试图吸引来黄巾军出寨争抢。 但无奈,敌军依旧是顽固,根本不去理会。郑升因此,他断定,内部有大将坐镇。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能叫军士停歇,也就连夜,让军队后撤,到了十里外地方,安营扎寨。而不暴露己方动向。 他则时不时派军,进行局部骚扰,不断地在陆地行军,佯装攻寨。而让一千军士就堂而皇之,招摇过市。 不断地大摇大摆,像是一个体态臃肿的人,始终是在城寨外围,前后穿行,左右移动。 这么一来,黄巾军都快笑死了。 他们都是习以为常,以为郑升军队是群白痴,不断地就是在外面转悠。 城寨内,黄巾军将领,正是在厅堂内,与一众将士,畅快饮酒,席间,不时发出讥笑,道:“外面的官军,就是缺心眼,我们不搭理他们,他们还这么疯癫,一直眼瞎一样跑来跑去。” “哈哈哈!” “真是可笑!” 周围将领全部是笑得前仰后合。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外面的指挥者,是个白痴,只知道持续不断地攻寨子,送人头。 但郑升对此,是心知肚明,却是不怎么在意。他故意放水,始终让士兵去折腾,反复地磨对面,这么就干了连续五日。 终于,是让对面麻痹大意,以为自己是白痴了。他的轻敌计策成功。 第461章 461.拔寨(下) 到了第六日,郑升带军,是驻扎在距离城寨防线,足足十里的平原区域,已经是稳定下来。 士兵的那种毛躁,还有轻浮,骄狂都给他悉数磨灭。 行军打仗,切忌的就是焦躁,可马虎不得。 他确定士兵给几次磨炼,反复拿前方防线,那城寨当作磨刀石,已经打磨得无比锋利的时候,已经到了。 没错,此次郑升持续佯攻的目的,就是用前线当作磨刀石,磨炼己方士兵。 这次,算是给军队弄得沉稳,并且心态端正,意志坚定,且熟练起来。 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而另一步,郑升也在迟缓,循序渐进,十分有耐心地进行着。 他观望自己的行动进程,五日的耕耘,几乎有了成果了。 那么,也就决意,今夜展开行动。 这日正午,他就召集来各位下属,一起在中军大营内,进行商议。 等怠慢的张飞到来,众人来齐后,他就郑重地宣告道,下达了军令:“敌军已经给我们蒙蔽了,目前,时机成熟。今夜,我们就要攻破城寨!” 朗声说完,叫众人都是为之一振。几日的压抑,苦涩,毫无进取,寸土未得,给人看瘪,早就叫他们心里气愤,摩拳擦掌,恨不得抓刀砍地了。 而现在,就在今晚,得到了进攻指令的他们,都可以肆意发泄怒火。 军事部署完,一切商议有了结果,军令下达下去,三军将领全部知晓,但受到郑升指示,纷纷守口如瓶。不会泄露,告诉手下士兵。 这就是瞒天过海,掩人耳目。 此次,拔寨势在必得。 前方,郑升已经估量出来最为薄弱的点,并选取了那个寨子,作为自己的突破口。 正是前面一排牙齿,他一定要打落一颗,拔掉一颗牙。 郑升军,依旧是沉稳耐心,一切风平浪静,即便底下暗潮汹涌,积蓄风暴。 外人丝毫看不出来什么怪异。郑升还是叫军队不断佯攻。 白天很快消逝,残留的余温,给没落的日光带走。黑夜取代,一片清冷。就仿佛,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冷水里。 夜晚,三军开始行动。 众多士兵,都给自己上司突如其来的军令,一个惊讶。但是,受到训练,长期磨出的耐心,早就让他们无比沉稳,服从军令。快速地,就沉静下来,一起进入了状态。 肃然,严谨,威武。 郑升军的素质无比高超,就是要颠覆这个时代。 大军开始行进,而前方十里外,那城寨上,内部的黄巾军,还是欢声笑语,莺歌燕舞。 将领歌舞升平,纵情酒色,无比快活。而手下将士,苦不堪言,夜晚,依旧要把守岗位,浑身酸楚,精神疲惫。 郑升的先锋军,瞭望前方。 前方,一排排,严丝合缝,成方体,拥挤在一起,横向挨个,鳞次栉比的城寨。 真的如同牙齿,就是黑灰色,蒙蒙一片的牙齿。 先锋军中有探子,回身快马加鞭,将一切传递给郑升。 郑升确信时机成熟,敌军懈怠。 就是当即一声令下:“三军,开始进攻!” 丝毫没有防备,黄巾军压根就不可能意识到,他们真正的上当了。 当黄巾军将领,内部高层依旧是饮酒作乐,不醉不归时。 外面,火炬挥动,光华闪烁,火光招摇,人影飘忽。 就是,晴天霹雳一般,仿佛一道炸雷,毫无预兆,就响起来。 在外面,那厮杀声,叫喊声,铁器相撞的铿锵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一起交织,汇合形成了巨大声浪,滔天一般,给这安坐城寨内,享乐纵情的将领们,给要一下拍死。 他们全部大惊失色,面色哗然。原本醉醺醺,红扑扑的脸,都是陡然发黑,发紫。 某人大叫:“不好,一定是出来叛徒!给敌军打开城门了!” 其余将领先是内心一凉,再就是纷纷赞同。 随即,他们全部是怒气冲冲,大发雷霆,一脚踢破房门,就是出去要抓叛徒。 但刚一破门,外部景象,就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那些旗帜,全部是上书“郑”字,在摇晃着,不断地从城寨上方,给己方黄色旗帜,顶了下去。拔旗易帜,取而代之。 而刀光剑影,兵器碰撞,火花迸溅,寒光闪动。 就真的是叫人目不暇接,伴随着惨叫哀鸣,以及尸体倒地,血液喷涌的声。 给几名身经百战的黄巾军将领,都是错愕住了。 他们一脸黑线,全部是脑海混沌,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造成如此后果。 就在他们手足无措,内心畏缩之际。 一个庞大身躯,骇然威猛,就是像一头暴怒的熊,突现到几人面前。 正是张飞,他正愁着没有什么能打的跟他斗个来回,跟他练手。 那些士兵,全部是不堪一击,给他轻易就碾死了,唯独这里是聚集着一批,应该能从他手里,走两三招的将领。 他虎视眈眈,两眼瞪圆,黑夜里,一片阴暗,两眼射出精光,叫人脊背发凉。 那几名将领,哪里见识过如此威视,如陨石坠落,泰山压顶,全部是瑟瑟发抖,面容惊惧内心垮塌下去。 他们就是要拔腿开溜。 但张飞却是一声喝:“休走!先跟俺过几手,看看能不能从俺手里两招后,还能活下来!” 说罢,他就是两腿一迈,就是一步绕到几人身后,脚一踩踏,地面开裂。 身形稳住,背影往那一杵,就是给几人彻底心寒。 他们面如死灰,和冰窖里冻死的尸体一样。但临死时,其中一位还是有些尊严,发话道:“可否告知我们,是谁叛变了!给你们打开了城门?” 张飞摇头,他没想到到死,这些人还是怀疑手下。 他就是嘴唇动,刚要开口,外部,就是有人大喊:“寨子内有地道!他们挖了地道!” 所有人全部是内心一沉,自感羞愧,面上却有些释然,带着几分愤恨与不甘,往前就是一起冲杀。 他们自知,单挑不是面前壮士对手,那就一起上。 群拥过来,张飞见他们无兵器便也不拿长矛,两手搓了搓,将自己拳头一攥紧。 往前一个挥动…… 一夜过去。 死伤无数。 六日前,郑升就料定,要想攻破城寨,必须挖地道。 但怎么挖,从哪挖,挖到哪?这都是问题。 因而,五日的佯攻,来来回回地跑动。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摸清了敌军薄弱口,又确定了挖掘点。 那五日的翻来覆去地军队进退,就是运土,同时也是给挖地道,掩盖动静。 直到第六日,才选取最薄弱的城寨,挖掘通了地道,内部派兵攻破了。再一个里应外合,节节侵占。 终于,是彻底将一排黄巾军城寨,“牙齿”拔尽了。 此次攻破防线,是大获全胜! 第462章 462.解围(上) 突破了这道严密防线后,黄巾军的阻碍诸侯军的目的,算是彻底破灭。 几乎,整个北面的所有城寨组成的连环壁垒,给郑升是凭借一军之力,在短短几日内,迅速地就瓦解而节节崩坏了。 这样一来,黄巾军这五万兵力,其实质就成了一条细线,任人宰割,一触即溃。 只是过去两日功夫,连续地拔寨,叫黄巾军兵力大幅削减。 本就是闲散的弱旅,成群结队地作鸟兽散。防线由内到外,裂开来数个大豁口。 各路诸侯望见事态,也闻风而动。本就是追名逐利的他们,全部趁机来分一杯羹。 悉数带兵将剩余的那些依然顽固的城寨,给大军压碎。 一切尘埃落定,两日的战火,前夜的血,直到今日,依旧是在地上流淌,盖满了这片地域。 过去两天,血没有干涸,才是叫人惊愕的,第三日,郑升起早,从军营一路骑马赶来,见到这地况,也是瞠目结舌。 但他迅速回归平静,也就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他就传令下去,让军士给用火,将这血腥残酷的战场,焚烧干净。 此役过去,郑升犒劳三军,同时,又是整顿一番。积极筹备起来未来的战事。 尚且是有大事要发生,大军行动一刻也不能停。 再调整歇息了半天后,郑升就号召三军,继续往前进发,朝着黄巾军的第二战场,势不可挡地奔赴过去。 他如此快速,也是由于兵贵神速,机不可失的道理。一旦贻误战机,后果不堪设想。 率领着关羽、张飞,关羽也已经从后方,掌控中军,移动过来,与郑升的前军汇合。 二人兵力汇总,除去刘备带领地后方军队两千人,郑升自己手中,掌握的就有三千人兵力。 上次的拔寨战,消耗的人数,又给他以俘虏的黄巾军散兵内,精挑细选,补充了回来。 军队依旧强悍,笔挺身躯,威武雄壮。就是要一路贯穿,给黄巾军整个打溃。 再次进入行军路途,郑升见大军行进速度,伴随体力消耗,越发迟缓,就又考量了个法子,那就是分军行动。 化整为零。 大部队因为前后拥挤,堵塞异常,因而行军缓慢,进击速度大概一日二十里。 而郑升将三千人部队,一举切割,像手里拿着大刀,分割牛肉。他把军队划分为三十支。 这样,虽然显得松散,如果遇见敌军,让敌军钻了空子,抓住这个虚弱间隙,来逐个击破,就是损失巨大。 但郑升料定,一路上并无敌军埋伏,且也值得冒这个险。 因此,在无战事的情况下,他化整为零,行军速度大幅提升。 一日行军可达四十里。 另一面,随着军队步伐稳固,进军迅疾。大军如疾风般,就抵达了中原地区。 那就是一片辽阔无垠,肆意驰骋的平原。 这样一来,行军速度事半功倍,几乎达到了一日五十里。 这么看,郑升坐镇中军,估量一波,只消四日,他军就可以闪电般神速,奔赴第二片战场。 也就是黄巾军以八万大军,坐镇的关隘,用以压缩官军,阻隔住官军的脚步,让黄巾主力,有足够时间,去吞并徐州。 郑升对此的盘算,按照军事战略分析,他内心推断:“黄巾军这一举是破釜沉舟,若是拿不下,那就是全军覆没,大势尽毁。因而,他们竭尽全力,抱着必死的决心。我必须要瓦解他们的战略。” 这样思考,郑升就是连日奔波,大军星夜兼程,披荆斩棘,总算是抵达了中原地区,黄巾军把守的关隘处,将官军全部拥堵在一条大河对岸。 而黄巾军则是据守险地,把控河岸要道,一旦官军稍有动静,渡河到对岸。 黄巾军就是一顿弓箭乱射,给官军的船只全部射沉。 这种几乎是牢不可破,易守难攻的险地,黄巾军盘踞在此。就像是一只巨龟,五体缩在坚固的壳内,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因而,郑升内心揣度,不可硬取,只得从长计议。 他行军到黄巾军把守关隘的西面后方,将松散的部队重新整合,并在一起。随后,就驻扎在一片山地内。 群山环抱,高地无数,天然屏障挡着。 距离黄巾军得有五十里路途。他料定,黄巾军即便收到风声,得知后面有军队行踪,开拔至此,也会淡然处之。 主要是,黄巾军也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来了多少人,假若是大军,那么必定是旌旗蔽空,声势震天。 但没有这么大动静,就只能是小股士兵,小股士兵,面对一个坚守不出,龟缩于关隘内的庞大军团,自然是不足为惧,挠痒痒罢了。 另一点,这里的黄巾军就没有想过安然撤退,得到的命令,就是拖延官军,至死方休。 正因此,兵尽粮绝,给团团包围,逐渐磨杀,他们也是不怎么怕的,就只要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便成。 面对如此雄伟关隘,内部又有大量守军,貌似还是有一到两位悍将,也确实叫郑升难办。 他蛰伏在高山峻岭内,以山峦为屏障,继续躲藏着,思索着方略。内心谋划着行动。 就这样,驻军两日,每日都是在中军大帐内,同关张讨论战术,以及如何布局军队。 但两日的沉思热议,都没有给他合计出来什么好决策,也没有产生什么灵光。 郑升只能是每日继续冥思苦想,始终都是没有头绪。 直到这日深夜,他正熟睡,忽然梦醒,听见天上有什么鸟叫,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郑升就是像是受到了触动,他就赶紧起身,精神亢奋,而睡不下去,便往营帐外走。 到了帐外,一片空朗,无比寂静。无声无息,只听见各个营帐内,士兵此起彼伏的鼾声。 郑升抬头望天,就瞧见林地内,那陡峭悬崖上,长有的一堆草木内,飞出来一只受到惊吓的山雀,山雀直窜腾上空,浑身毛发糙乱,如针团炸开。 郑升凝目查看半晌,就是盯着山雀一动不动,站着久了,就石化般,像是给成了一块石雕。 忽而,他又活动过来,已经过去了一刻,郑升他终于像是给踩着了机关按钮,脑筋辏地运转起来。 很快,他就有了定夺,便是回去营帐,拿纸笔记下来,明日从长计议。 第463章 463.解围(中) 一夜过去,像是绕却食指一圈般,短暂迅疾。 战略是有了些许眉目,郑升就是记在纸张上,等清晨,曙光熹微,给透过眼皮,照进眼里。郑升就醒来,坐在床上缓了缓。 等过去半刻,他就叫人传唤来关羽张飞,自己洗漱进食完,便是出营帐,往中军大营走去。 到了中军大营外,就是推开帘子,进入里头。 关张早就等候多时,张飞一向是毛糙,也这么提早来了。 主要还是此次军队一直不动,给他急得,像是几天没沾过兵器,兵器没生锈,他人倒是痒痒了。 郑升就往上座走去,到了上方,入座后,便是将自己昨夜思忖的决策,详细提了出来。 但关羽张飞二人听见后,都是先一愣,再就是满脸惊愕,不可思议。像是听见了痴儿胡言乱语般。 郑升看他们表情,以及望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拿自己当疯子。 他很明白自己的计策的大胆,以及妄想性质。在他人眼里,这就是痴人说梦。 但郑升还是细心讲解一便,试图说服二人。但两名将军,却是都不赞同,极力反对。 郑升只好一个人乾坤独断,力排众议。 他掷地有声道:“我想云长和翼德都不赞成,那我就只能是孤注一掷,来独自裁决了。” “这次军令,由我一己承担后果,传令军士,快速执行下去。” 郑升毅然决然道。 其实,他与面前两个大将的思维,是迥然不同的,他不论怎么说,也是无法劝服这两个人的。只能如此了。 虽然这次的行动,估计就是他自己来看,也是内心无比后怕,说是忐忑不安也不过分。 到底,还是得拼命,任何的决策都会伴随着风险。只是此次行动,往坏处想,稍有不慎,便是丢了性命。 因此,郑升也担忧血本无归。他就还是尝试了几次。 这几次验证下来,有成有败,也不尽然都是败局,郑升内心安稳下来,坚定了思路。 带着九死一生的决意,郑升就召集了手下一批士兵,全部是能征善战,饱经沧桑的老兵。 他将士兵传唤到营帐内部,随后就是同他们语重心长地谈话。 交心的话,敞开心扉,一切的凶险,都是和盘托出,与他们交代一遍后。 总算,是有几个心里畏葸,退出了。而剩余的,拢共九十人,郑升给他们排布下去任务,又嘱托了很多。便也足够。 接下来,就是一日的操练,让他们熟悉一番这行动,不会出现纰漏。 此次的事务,就算是到此为止。 郑升就回来营帐,静静等候,开始期待黑夜的降临。 待到夜幕已深,笼罩了大地,一切黑布隆冬,就是个人眼模糊,视线混沌的好时候。 郑升就是传令下去,叫那九十名兵卒,全副武装,披挂上阵。 他们都是得进行一场殊死搏斗,来把脑袋挂在腰上的。等同于死士。 郑升就在许诺,重金犒劳,地给他们做出保证,绝对不让他们家眷会出现任何差错,绝无后顾之忧了,才放他们出行。 这次真是,不成功,便成仁。 一切就绪,九十人,就都是静候在军营前方,一大段空旷地带。郑升最后给他们训话,完成后,就是抬手一指,对向山顶,正是进军方向。 他也不多说,九十名士兵,就是井然有序,排列规整,往山上进发。 大概过去了片刻,郑升就望见他们身形黯淡,彻底隐没,消失在夜色里。他就是扭头,对身后人道:“静候佳音。” 也就回身,转向军营。回贵军营内部,开始等候他们的消息。 另一头,九十名士兵,作为死士,往山上攀登。 这山势陡峭,是无比险峻,如一面笔直耸立的高墙一般,稍有不慎,就是直接坠落下去,摔成肉泥。 九十人在上面,那是举步维艰,再又是黑夜,黑灯瞎火,给九十人,拿着火把,也并无多少作用。视线浑浊,攀登一路,往上如猿猴挂壁,折损了大概六人。 都是摔下悬崖,尸骨无存。 这样的山,是少见的,也是根本无人会访问的。大众都会绕过去,这峭壁不过是绊脚石,并不广大。绕路耗不去多少时间。 九十人继续往上攀附,步步惊心,艰难困苦,总算是抵达了上峰,绝顶。 来到了绝顶之上,位于悬崖之巅,九十人顿时感受到了山风的寒冷,以及仿佛触手可及天空的畅快。星月,都是近在咫尺,可以举手摘下一样。 但九十人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里的景色,来游玩一番。 他们全部是原地坐下,开始从分发的行囊里,取出来器具。 这都是郑升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是试验过几次,不能说万无一失,但有一半的生存几率的器具。 众人的手指翻腾,行囊就给拆开,里面的器具也就暴露出来。 是纸鸢,折叠起来,依旧是有人一般大的纸鸢。 八十四人都知道该如何做,他们就全部,各自将纸鸢展开,显出本来面目。 纸鸢完全展开的两翼,得有四人臂展加在一起那么宽阔。 这样来看,足够承载住他们了。 但还是不够,即便飞起,安全落下,也只是死里逃生。 郑升为了稳固,保证士兵性命安全,他又特地叫人专门加固了纸鸢。 用的纸张,也是布匹,包裹在正反两面,两层的厚实布匹,给纸鸢提供了不会轻易破损的双翼。 而后,不仅仅止于此,又是给纸鸢,竹子空心的骨架,给专门,用了一堆铁丝,以及大量细密的钉子绑定,稳固住。 这样牢靠了,但也就只有五成的概率,不会中途坠落而死。 只是,郑升告知这些士兵的时候,他们还是面庞坚毅,心甘情愿,为郑升赴汤蹈火。 主要是,感恩戴德,念及情意。 每一个士兵,都可以为郑升出生入死,舍生取义。 这就是义字,无人能撼动,无地能承载的大义。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加固的纸鸢给展开后,八十四人就各自都是往那给撑起,打开来的架子里,一个钻。 这是一个一人宽阔的中空骨架,足够容纳一人有余。 每个士兵都钻进骨架内,然后趴在了骨架上,就在等候最后的风声了。 风久久地未起,昨夜的惊鸟,就是因为一阵风乍起,才给骤然惊得大动。 郑升预计,今夜也会有大风。 但山顶绝巅,八十四人却等候了许久,等得浑身筋骨发冷,皮肉酸痛,依旧未见。 月无比圆满,明亮而清冷,就这么在他们近前照耀着,映衬得八十四人的脸庞,面色变化清晰可见。 他们微有异色,有的则是顾虑,有的则是要后退,反悔的征兆。 怀疑,忧虑,他们都开始小声议论,不确定地道:“是不是郑升先生出错了?” “呼呼!” 但就在此时,背后,北风骤起,往前鼓动,远远灌力量过来。 第464章 影评 01 跨界做导演的很多,真正拍好电影的很少。《唐人街探案2》让肖央进入了一线演员的行列,但真论才华,肖央还是当一名歌手比较适合。因为,自导自演的《天气预爆》完全就是一部“有声”电影,仅仅“有声”的电影。 02 天上有“风雨雷电”四个神仙。雷神野心勃勃,五百年前,诓骗另外三神下凡作乱,导致哀鸿遍野。此举惹怒玉帝,四神全部被贬到凡间。 五百年后,雷神转世为一位富豪,叫白云晶(小沈阳)。白云晶蛊惑了一朵白云宝宝,替他制造雾霾,蒙蔽天眼,以便自己拿起雷神之锤,然后统治人间。 马乐(肖央)是一名防自杀的心理医生,和岳云鹏整天招摇撞骗,忽悠一群想自杀的人摆脱抑郁,重获新生。因为雾霾的关系,城市里的人的极度压抑,肖央因此混得风生水起。 这日,肖央接到富豪小沈阳电话,随即来到小沈阳的住所。小沈阳举止怪异,像个精神病人,并对肖央说自己是雷神,等雾霾遮蔽天眼,就要拿起雷神之锤,一统人间。(小沈阳的雷神真是聪明,莫名其妙地找肖央,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是为了什么呀?) 肖央反正就拿他当精神病人,漫不经心地听完后,便匆匆离去。路上,肖央遇到了名叫蔡明(杜鹃)的交警。杜鹃十分冷艳,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便将肖央迷得神魂颠倒。肖央在后来几天又找到杜鹃,与她各种搭讪。 一次,被杜鹃拒绝后,肖央突然被天上掉下一个人砸晕。那人正是寿星公(王小利)。王小利的仙气被肖央吸走,于是失去法力。等肖央回去后,王小利便跟随来到诊所,想要回自己的仙气。 王小利自称南极仙翁,因带孙子来人间看奥运会,孙子走丢。他发现是被雷神小沈阳拐走的,于是他去解救孙子。在小沈阳的公司,孙子没救成,被小沈阳手下的捉仙队逼得飞走,砸到肖央身上,被肖央吸了仙气。 当然,依旧是一个疯言疯语的家伙,被肖央与岳云鹏二人一阵敷衍,就想将其送走。但夜晚,王小利突然提刀进入肖央房间,想将肖央体内的仙气取出。但肖央吸了仙气,因而身体金刚不坏,仙气根本无法取出。王小利弄巧成拙,竟直接帮助肖央消化了仙气。王小利只得认命。 肖央因为被王小利拿刀折腾,搞得害怕起来,接连跪拜王小利,奉承起他这个寿星公。王小利则要他和自己一起去寻找其余的“风雨电”三神,加上肖央,组成四神大阵,来对付小沈阳的雷神。 肖央表面答应,暗地里却直接叫来精神病院的人,把王小利抓走。正在王小利被抓上车,车上还有一个自称葫芦娃的精神病人,两人一阵闹腾。这时,肖央回心转意,跑来制止众人。他把王小利的话重复一遍,适得其反,也被抓了。突然,莫名其妙地,肖央发威,把整车人弄晕,王小利与他得救。(剪辑混乱到让人根本摸不清头脑,肖央态度转变突兀,肖央显示能力也突兀。另外,配乐太吵,完全喧宾夺主,这在后来的剧情里面愈演愈烈) 肖央和王小利开始找寻三神。 雨神(常远)是一位明星,但因为秃顶,而受到嘲笑,痛不欲生。常远正在车里痛哭流涕,被二人直接绑走。 风神(衣云鹤)则在街边摆摊算卦,生活穷困潦倒,家里还有妻女,步履维艰。正夜里摆摊,顾客寥寥无几,突然也被二人绑走。 带着二人,坐着先前的精神病院的救护车,二人各种哭哭啼啼,大喊饶命。这么热闹,顺理成章,救护车出了车祸,撞在一根电线柱上。车祸引来交警杜鹃前来探查。 肖央扮作交警,想要糊弄过去,但奈何实在太不专业,肩膀上写着保安,被杜鹃识破。杜鹃听到车内的动静,正要查看,突然被王小利打昏。肖央纳闷,王小利说杜鹃就是电母。(此处幼稚不合理,杜鹃完全就认识肖央,需要周旋几分钟吗?) 肖央的诊所内,三个人被手脚捆绑。肖央与王小利想要唤醒三神的记忆,扮作玉帝说了一番庄严的旨意。但三神不为所动,各种不配合,只把他们当做劫匪。 正毫无进展,陷入了死胡同。诊所的门却猛地炸开,一群奇形怪状,穿着杀马特的家伙闯了进来。正是雷神小沈阳的捉仙队。(和《巴拉拉小魔仙》一样,十分低幼。兴许,导演根本就不明白搞笑与弱智的区别,将二者混为一谈) 一番吵闹的打斗过后,被绑着的三神显露出神通。原来他们并没有失忆,只是装傻,想逃避现实。(完全就是为了转折而转折,前面没有一处铺垫,导致转折过于生硬) 三神与肖央、王小利赶跑了捉仙队。在王小利的忽悠下,各种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终于同意了对付雷神小沈阳。五人便共同商议起“风雨雷电大阵”。 中间,穿插了肖央与杜鹃的稀里糊涂的爱情。(二人从相识到相爱,再到相杀相离,完全就是凭空产生的,强行加戏,于剧情毫无意义) 肖央需要拥有雷神的力量,所以得电母杜鹃献身,给他通电。经过七拐八绕、翻来覆去的折腾,肖央总算小有成就,五人一同前往对抗雷神小沈阳。 小沈阳强大无匹,几个来回就打倒众人。他告诉肖央,肖央就是一个凡人,就是被他们神仙用来作为祭品牺牲的。肖央得知真相后,万念俱灰。在心痛地问过电母杜鹃,得到对方早已知道这一事实后,他直接选择退出。 王小利这边,也没有收服自己的孙子,一朵白云宝宝。白云宝宝被小沈阳蛊惑,失去神智,反过来对付王小利。 终于,小沈阳计划成功,雾霾遮天蔽日,席卷城市。天眼被遮挡,小沈阳恢复神通,显露原形,一个乌漆墨黑的雷公,另外三神也得以显出原形。电母杜鹃却是观世音打扮。(这里的扮相依旧是杀马特风格,十分雷人,完全也神话传说不符合) 众神打斗,天翻地覆。风神被打得撞到肖央住所,肖央正吃火锅。 肖央再次被感化,前来助战。他因为得了王小利的仙气,因而具备了神通,真身显灵,化作神将参战。 四神布开大阵,小沈阳幻化为一个高大无比的黑气巨人,双方拼死一搏。小沈阳战败,从此烟消云散。肖央取代小沈阳,成为新的雷神。 结尾,风雨二神化作石像,肖央与杜鹃有情人终成眷属,蔡明扮演的王母和王小利送来祝福。 03 如果单看开头的五分钟,《天气预爆》还真看不出烂片的端倪。但仅仅五分钟后,各种嘈杂、聒噪的配乐,就好像过年时候放的烟花鞭炮,那样令人心烦意乱,直搞得人耳聋头痛。 似乎对于某些人来说,喜剧和闹剧没有区别。可问题在于,他们连闹剧是什么样子也不晓得,就拍了一部看似闹剧,但实际上只剩下“闹”,而没有“剧”的空壳子。 肖央作为一名音乐人,自然格外关注配乐。然而,影片的配乐太吵了,实在声音太大,有点喧宾夺主,让本身就显得苍白无力的剧情更加无聊乏味。 而最不堪的还是剪辑。剪辑的凌乱、断续、刺棱,就好比一块焊接的铁板,铁板由几十块拼凑而成,拼接的地方一般应该是光滑平整的。然而,本片这块铁板的焊接处却是粗糙、硌手的,还能看得到大量的缝隙和铁疙瘩。 剪辑的另一点不足便是没有铺垫。后面所有的剧情波折,全部都像突然,哐当一声冒出来似的,前面就根本没有任何交代。这使得整个故事所有段落缺乏联系。而且本片将所有的悬念都在一开始就和盘托出,更是严重降低了本片的观赏性。 最后,服装的雷、表演的夸,那也只能见仁见智了。毕竟,郭德纲导演的《祖宗十九代》放给老年人看,老年人还全都特别喜欢,纷纷表示是部好电影呢。 再垃圾的东西总会有人要的,本片超过一亿的票房也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第465章 影评 一01 詹姆斯·卡梅隆也拯救不了一部注定会扑街的电影,尽管他被叫做“卡神”。 《阿丽塔:战斗天使》改编自日本漫画《铳梦》,原作被盛誉为神作,更有狂热粉丝将其与《异色短篇合集》与《火鸟》合称日本漫画三大巅峰。 但是,与好莱坞漫改电影《攻壳机动队》一样,电影版的《铳梦》并没有抓住原著内核,而是做足了表面文章,竭尽全力弄出华丽、妖艳的视效,并以此为卖点,而忽视了原作的人文情怀与哲学思考。自然,这无疑是舍本逐末,肯定是要口碑失利的。而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阿丽塔》截止今日,居然还有7.8分的豆瓣高评,实在是让我对观众的审美产生了质疑--这届观众不行? 02 天坠战争后,世界暂时和平。但风平浪静之下,实则暗潮汹涌。 底层都市,一个金发男人在废铁场捡到了一个女机器人的头部。机器人头部是少女模样,并还有生命气息,于是被金发男人带回实验室修复。(高度还原了原作的场景,唯独金发男人的长下巴没了) 金发男人给了机器少女一副义体,手臂、躯干、腿脚全部都是机械构成的。机器少女一早醒来,看到自己焕然一新,感到十分好奇。 金发男人和她友好地攀谈,大概确定少女失忆,并给少女取名阿丽塔。随后,金发男人带着阿丽塔去屋外的街道上走动,了解周围的世界景状。 阿丽塔遇上了一个少年,少年阳光帅气,十分活泼,与她很快结成朋友。少年告诉阿丽塔死亡铁球赛对于这里的人非常重要,并带她观看了头顶上方高悬的大都市,说道只有死亡铁球赛的胜利者才能有机会进入大都市。(完全与好莱坞流水线作品一样,情节全部都能猜想到。但本片爱情元素比重太大,使得全片失衡) 然后,出现了一个赏金猎人,叫他鸡冠头吧。鸡冠头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对阿丽塔露出了敌意。 另一边,金发男人与一个成熟女人见面。一番嘘寒问暖后,女人要他回去帮自己工作,但金发男人拒绝了。 夜晚,城市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一名黑人女子的身体部件被抢走。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金发男人的实验室。金发男人的影子映到墙上,仿佛是在切割尸体。(黑人依旧活不过三秒) 自然,凶手并不是金发男人。但金发男人在某天夜里跟踪一个女人,尾随了她一段路,走进了一个封闭的小巷。阿丽塔则亦步亦趋,偷偷摸摸地追了过来。 金发男人被三个改造人围住。原来,这三个改造人便是城市里多起杀害抢夺器官案的凶手。金发男人从身上掏出武器,一把像从岩浆里浸泡过的炽热的镰刀,与其中一名瘦小男子一番搏斗。金发男人不敌,轻易被击倒,正要被另一名女性改造人杀死之际,阿丽塔跳出,一拳击垮女性改造人。 阿丽塔又轻轻勾腿,一跃而起,用腿部向下劈斩,直接把瘦小的男性改造人打得报废。然后,三人中最强的大块头现出真容,是个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大块头说了非常多的狠话,但与阿丽塔只交碰几下,便被打得落荒而逃。期间,阿丽塔脑海闪过自己身穿战衣,与人并肩作战的画面。(伏笔比剧情好看,我的个人看法) 大块头逃到金发男人之前会面的女人的实验室,请求对方拯救自己。成熟女人同意,并对大块头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造升级,将其打造成了拥有无坚不摧触手的怪兽。女人的上司,一个黑人便将其收为自己的手下。 阿丽塔这边,阿丽塔与少年的感情升温,少年带着她认识了一群好友。随后一行人来到一个湖泊,少年告诉阿丽塔湖泊里曾经掉落过飞行器。阿丽塔下水,进入飞行器,仿佛一切命中注定,阿丽塔得到了回忆中一闪而过的战衣。 阿丽塔要金发男人给她穿上战衣,但被金发男人以这是武器为由拒绝了。金发男人并不想看到阿丽塔沦为战斗机器。 阿丽塔与少年进入了死亡铁球赛的现场,见到了那些前仆后继、不要性命的参加球赛的改造人,感到一种向往。也许,阿丽塔血液里流淌着战斗的本能。 阿丽塔表示自己想成为一名赏金猎人。于是,被少年带着来到了赏金猎人聚集的酒馆。几十个赏金猎人宛如一群恶狼野兽,凶神恶煞地注视着看上去无比窈窕纤细的阿丽塔。 阿丽塔被一群赏金猎人嘲笑了一顿,其中包括在不久前见过的那个鸡冠头。鸡冠头甚至于想对阿丽塔动手,似乎已经把她当作了猎物。空气十分压抑,似乎一触即发。 突然,被经过改造加强后的大块头破门而入,杀气腾腾,他受黑人委派,前来抓捕阿丽塔。一下子,所有人都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大块头杀人如麻,从胳膊里弹射出一根锋利的触手,直接插死了一名赏金猎人。阿丽塔眼见一条无辜的生命就这般逝去,体内的某种意识觉醒了。她口中念叨“要捍卫正义,要斩除邪恶的人”,大意如此。随后,将地上死去的人的鲜血抹在两边脸上,像是原始的部落里的条纹。 阿丽塔与强化后的大块头决一死战。大块头经过成熟女人的鬼斧神工地改造,如同脱胎换骨,实力突飞猛进。几下子,就用锋利如刀的触手将阿丽塔斩成几段。 阿丽塔再度回忆起自己遗忘的过去。在脑海的几个画面里,她被一个身穿同样战衣的女人教导着格斗,然后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虚拟人光影,女人告诉她这是她们效忠的人。 阿丽塔的意识回到现实,对面大块头正步步紧逼。正在这时,金发男人闻讯赶到,利用武器大镰刀阻挡住了大块头,并将大块头一下砍翻。旋即,大块头再次逃遁,阿丽塔得救。 金发男人给阿丽塔修复了器官,并给她穿上了战衣。阿丽塔拥有战衣后,感到自己能力大幅提升,便信心满满地报名成为了一名赏金猎人。同时,她也参加了自己的第一场死亡铁球赛。 死亡铁球赛上,一众奇形怪状、穷凶极恶的改造人互相拼杀,不择手段,为了最终胜利争斗得你死我活。 但那群人小看的娇小玲珑的阿丽塔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将所有人全部都不费力地就给击败了,顺利赢下比赛。 另一边,少年却犯下杀人罪,被鸡冠头撞见。鸡冠头要以他是杀人凶手的名义将其逮捕。阿丽塔正回来,见到鸡冠头要杀少年,刚刚胜利的喜悦立马被扫得一干二净。 阿丽塔想制止鸡冠头,但少年仍旧被打穿了腹部,血流如注。少年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阿丽塔面前流逝,阿丽塔感到分外心痛。但在鸡冠头的威胁下,阿丽塔不得已,想到了另一种方法救回少年。她将少年的头部斩下,装在一个包裹里。 鸡冠头知道她想要将少年变成改造人,于是想阻拦,但被阿丽塔直接一刀割下了整张脸孔。鸡冠头瞬间天崩地裂,惨烈哀嚎,不断着痛惜自己的脸。 阿丽塔带走少年头颅,交给金发男人。金发男人将其改造成改造人,重新复活。少年却无法面对自己的身体,他感到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跑出了屋外。 阿丽塔追了出去,在通往悬浮在天空的大都市的通道上,见到了少年。少年神色抑郁,满目忧愁,在竖直的像一根擎天柱的通道上就像一片枯死的树叶掉了下去。阿丽塔赶紧去拉他,但扯断了机器胳膊,少年还是坠入了深渊。(此处刻意煽情,太过尴尬了) 少年死去,阿丽塔无比愤怒。她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大块头,结合了战衣的阿丽塔战力暴增,轻易斩杀了大块头。随后她又赶到幕后主使,修复升级大块头的黑人的实验室,打翻了黑人。黑人却眼睛冒出蓝色荧光,然后被上帝附体一般,说自己暂时借用了这个人的身体,自己本体在大都市等着阿丽塔之类的话。 最后,阿丽塔为了通往大都市,再次迎战死亡铁球赛。 03 这是一部爱情动作两开花的电影。爱情占去影片一半时间,动作占去另一半,唯独科幻在其夹缝中奄奄一息。就好比一个馒头中间的那点豆沙,科幻,完全成了没有存在感的东西。兴许,与馒头上的豆沙相比,甚至于还要更微弱,因为,豆沙还有甜味,科幻,在本片,就是有色无味,你知道它有,但就是尝不出来。 本片的缺点实在太多,唯一亮点也就只有女主的大眼睛了。说句实在话,《狄仁杰之四大天王》里,冯绍峰的睁大眼睛被无数人调侃,而本片里的大眼萌妹却受到万千宅男的青睐,也真是男女有别,双重标准。 剧情十分单调平庸,蒙眼都可以猜出个大概。并且许多角色显得脸谱化,如那个无能少年男主角,存在有何意义?为了激发女主的潜能?还是最后莫名其妙地挂掉来刺激女主复仇?就如同超级英雄电影里的女主一般,存在感稀薄,只是主角的升级工具,形象过于扁平。 然后,剪辑上很是凌乱。先是打架,然后打球,再是生离死别,再又打架,最后打球。段落之间十分疏离,联系不够紧密,完全就是那种想写什么就来什么的任性之作。个人以为,把中间那部分打球的情节给切掉,更好,最后的打球有一幕就可以了。 此外,本片对于原作《铳梦》的那种人文内涵是完全舍弃,采取了一种近乎镂空的做法来翻拍,实在是有伤《铳梦》的美名。要表不要里,有的只是空壳子罢了,而这空壳,美国人也没拍出效果来,只是来了个巨无霸式地快餐,毫无美感。那些不了解《铳梦》的观众,可能会间接地认为原作漫画也是这种低级水平,那对于原作也只是毁了金字招牌,污了名声,起不到安利作用。 詹姆斯·卡梅隆作为编剧可能早已江郎才尽了,只是不断地在重复着《阿凡达》的特效革命。更可能,连《阿凡达》的技术也达不到了。 第466章 影评二 一01 《我爱我家》和《死侍》有关系吗?我两个都没看过,只知道“葛优躺”与“小贱贱”。两个人同样很骚气,扮演的角色发量也都很少,难道葛优出演《死侍2》了? 当然,葛优并没有出演《死侍2》,《死侍2》与《我爱我家》也完全搭不上边。虽然,死侍表示“我想有个家”,灭霸也跟风“我想我爸妈”。 02 死侍依旧是个骚话不断,像磕了两瓶摇头丸一样的野猴子,跑到一个反派的老巢,就是一顿拿枪乱扫。准确地说,是被人拿枪乱扫。 反派谈判谈得好好的,突然遇到一个“牛皮糖”,黏在身上,怎么也甩不掉。反派拿着枪打得子弹快把枪震散架了,死侍的嘴巴依旧蹦哒不停。反派最终绝望,陷入了《大话西游》里行刑台上看守唐三藏的两个牛妖一样的抑郁状态。 死侍以为解决了反派,回到家开始与女友共享情人节,还没来得及和女友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美丽的俏佳人便香消玉殒,被反派给害死了。 死侍悲痛欲绝,抱住反派,就好像失散多年的父子相认。死侍抱着他,迎向飞速驶过的汽车,然后,反派死掉。 死侍生无可恋,整天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x战警学院的大铁人看着他十分不满,大铁人表示死侍该加入x战警,然后就带着他执行起任务。 大铁人与电波女带着死侍赶往事故现场。 一个胖小子自称“火拳”,因为被孤儿院院长性侵虐待,因而暴怒,破坏孤儿院,要干掉变态院长。 死侍到来,一顿嘴炮,不起作用,便用武力摆平。胖小子被送去“冰盒监狱”,戴上了限制能力的项圈,项圈手榴弹才能炸开。死侍因为想感化胖小子,便主动要求戴上项圈,一同前往“冰盒监狱”服刑。 未来世界,“灭霸”终结者(扮演者和灭霸演员一个人)因为自己的家人被长大后的胖小子给全部烧死,于是一怒之下,利用科技穿越回死侍的时代,想要干掉胖小子,改变自己家人被杀的结局。 终结者来到现在世界,全副武装进入“冰盒监狱”。终结者的步枪能射出能量炮,终结者自身有着能量护盾,仿佛一个无坚不摧的装甲车,在监狱里一通屠杀。 终结者正要干掉胖小子,但因为死侍的阻拦没能成功。死侍表示自己是蝙蝠侠,尽管他是个屌丝,但依旧要拯救受苦受难的人,并制止死亡的发生。 死侍被打下悬崖,掉入冰湖。他形容自己的人生跌入谷底,事实上,他也确实掉到了谷底。 死侍被自己的朋友救上来,他和朋友商量要组建一只最烂的超级英雄队伍。然后,他便大刀阔斧地招募“歪瓜裂枣”来。 从胃里吐酸的超能力者;腐蚀金属的外星人;能力是幸运的幸运黑人少女;照片一张白纸,一片空白的隐形人;还有一个什么能力也没有的,但就是觉得好玩,跑过来的大叔。死侍啥都招了,但就是不要为自己开车的印度小哥。 紧接着,一群人信誓旦旦、气势汹汹地坐着直升机要去对付终结者,却在跳伞过程中纷纷因为各种意外而几乎全部毙命。比如,掉到电线上被电死,落到车上被撞死,落到搅碎机里被搅拌成肉泥等等,最后只剩下死侍和能力为幸运的黑人少女。 黑人少女和他又是与终结者一通混战,最后运载胖小子的囚车被打翻。胖小子安然无恙地下来,却表示自己要与死侍决裂,和同在车上的红坦克结盟,大张旗鼓地杀去孤儿院。 死侍无可奈何,被红坦克撕扯为两段,被黑人少女背回家里,长出三岁小孩的嫩腿,坐在沙发上与好友共同商讨对策。 突然,终结者不期而到,表示要和他们合作。终结者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自己家人被长大后的胖小子给焚烧死的事,死侍大为触动。双方暂时达成一致。 死侍与终结者,黑人少女,以及司机小哥四人来到孤儿院。孤儿院里,胖小子已经用自己的“火拳”打得满目疮痍,整座孤儿院,包括里面的几百个孩子全部危在旦夕。 死侍等人被红坦克挡在外面。红坦克身材高大,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体型如同一只非洲象,甚是骇人,且刀枪不入,十分难缠。 危机时刻,大铁人以及另两个x战警学院的人赶来支援。死侍此时被一根刚刺贯穿脑袋,大铁人帮他一把拔出,死侍被大铁人抱在怀里,宛如小鸟依人。正当激情满满,大铁人却表示,冲我来,便冲向红坦克。 红坦克和大铁人,两个重量级选手便拳拳到肉,鏖战起来。只不过,坚固如铁的大铁人,在红坦克的无穷怪力面前也得服软,被拧弯。大铁人被打得趴下,红坦克扬言要熔掉他,把他做成生殖器环。但正当红坦克占据上风,气焰嚣张之际,身后突现两个少女,正是x战警,大铁人的同伴。两个少女一个发出铁环,锁住红坦克,另一个释放剧烈电光,直接把红坦克给打得晕死过去。 另一边,胖小子与三人对峙着。终结者要开枪干掉他,但被死侍阻止。死侍用尽全部骚话,想让胖小子有所转变,但好说歹说,都是木头打铁,不起作用。 终结者突然开枪,死侍戴上了项圈,让自己的能力消失。死侍冲了过去,替胖小子挡住了子弹,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胖小子被打动,觉得总算有人在乎他,感受到了亲人的关怀,于是放下屠刀,立地成白莲。 终结者不愿死侍就此死去,于是利用自己用来穿越回去的电板,再次回到过去,与死侍刚来到孤儿院时,改变了过去,死侍得以复活。 孤儿院变态院长以为获救,得意咆哮,然后被司机小哥开车撞死,大快人心。 03 本来我是准备写春节档的九部影片的,然而,因为某些原因,贺岁档上映的十三部电影只如期放映了八部。其余的五部,像《情圣2》,吴秀波主演,可想而知,估计在抠图,或者重拍呢。其余的大概也是自身质量不高,不敢在春节播映,只好推迟档期。 本次的《死侍2:我爱我家》则是作为大年初二到大年初十的九篇影评的替代作,也是九篇影评的最后一弹。 《死侍2:我爱我家》应该算是一部粉丝向的电影,即它对不了解漫威,不了解死侍的观众并不友好。片中穿插、铺垫了大量的漫威梗、美国电影梗,这些纵使是观影多年的老影迷估计也很难消化,就更不用说普通观众了。 而《死侍2》在许多方面做得也不完善,给人的观感是十分粗糙、刺棱。例如像影片里的那些人物的行为动机、人物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交代清楚,就好像死侍要救胖小子给人感觉他脑子进水,突然抽搐,完全不理解他为何要这样干。至于最后的那个舍己救人的献身结局,也很莫名其妙,仿佛告诉我死侍是个圣母,他就应该这样做,然而,影片的前面所有桥段都在彰显死侍他的血腥、冷漠、对生命毫无怜悯敬畏。 这样自相矛盾的电影要么是它有深度,要么是它有神经。 自然,《死侍2》不会拍得有内涵,只是不断地在骚、浪、贱的路上渐行渐远,依靠着恶趣味、屎尿屁继续缓解一下有着焦虑症的现代人群体。 另,情人节,死侍与女友自此阴阳两隔,这无疑告诉我们有情人要当心情人节。 第467章 影评三 01 贺岁档的票房争夺战厮杀惨烈,瞬息间,前四名的选手便已尘埃落定。正当观众以为贺岁档的“四大金刚”的地位无可撼动时,一匹匪夷所思的黑马却突然逆袭,不仅票房超过“四大”之一的《新喜剧之王》,甚至于连口碑也跃居一众巨无霸的前列,高达6.5分,仅次于《流浪地球》与《飞驰人生》。 《熊出没之原始时代》,系列动画第六部院线电影,真是衡量佳片的试金石。而更为难堪的是许多电影连《熊出没》也打不过。 02 光头强与二熊卡在空树干里,一只小野猪引来一群巨型野猪怒目而视,巨型野猪獠牙十分硕大,两只熊与他们相比,简直就和三岁小孩见到姚明,显得无比袖珍。野猪群将他们层层环绕,仿佛随时会将他们践踏夷平。光头强与二熊随即展开回忆,画面转到一小时前。 光头强与熊大、熊二兄弟早已化敌为友,关系亲密无间。三人合作,干起导游生意,圈了一个画满史前壁画的山洞,在里面忽悠游客买票参观。 但壁画上的内容实在太过离奇,不仅出现了自行车、两只熊,还有一瓶饮料,引得游客纷纷摇头,质疑他们骗人。任凭熊二作为托儿使劲吆喝,也不管用,游客纷纷散去。(基本上大家都能知道是穿越了,不如《哆啦a梦》那样的出人意料,《熊出没》太过直白) 光头强与二熊失望透顶,正在这时,一只蓝色蝴蝶发着幽光,吸引到三人(以下所有动物全部称人,因为都会说话)的目光。三人寻迹追去,来到一片墙壁,墙壁随即全部化作蓝色蝴蝶,展开一个幽蓝光洞。三人进去,洞口消失,三人来到另一个一样的山洞。 三人发现自己的物品不见了,山洞内的模样也不一样。光头强随即领着二熊走出新的山洞,外头迷雾重重,十分诡异。熊大稳重,回去,光头强却用望远镜发现外头有个闪光的宝石,追寻过去。 二熊为了避免走散,也跟了过来。光头强发现一堆红水晶,但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小目标(光头强台词“小目标”,长得也的确像王首富),红水晶下方探出脑袋,原来这是一群乌龟的壳。 光头强笑话乌龟反应慢,但话音刚落,乌龟群就一溜烟飞也似地跑了起来,将三人甩到一个空树干内。 三人移动空树干,小心翼翼穿过巨型犀牛群,熊二不断放屁。正当以为安全时,却撞到一只小野猪,小野猪嚎叫,引来野猪群。画面快闪,回到开头。三人面对气势汹汹的野猪群,没有退路,身后便是悬崖。 野猪猛冲过来,三人掉落悬崖,就此分开。 熊大遇到一只蓝色小狼,就叫蓝太狼吧(素食主义者,十分接近灰太狼一家,估计是他们祖先,我叫她蓝太狼)。蓝太狼她想要熊大与其作伴,寻找勇气果。熊大拒绝,但蓝太狼死缠烂打,终于被熊大默认接受,成为同伴。(蓝太狼长得真萌,和熊大配一脸,有种《疯狂动物城》狐狸和兔子的感觉) 光头强与熊二则被一群原始人抓住了,然原始人十分愚笨,全部摔倒。二人大笑之际,一个潇洒女野人登场。 女汉子(以下称女野人为女汉子)将二人俘虏,带回部落,准备随时杀了吃了。 二人看着原始人群体狼吞虎咽,大快朵颐,撕扯争抢烤肉,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女汉子觉得没吃饱,想烤了他俩。突然,野牛群意外闯入领地,与野蛮人部落对拼起来。 熊大这边,路过竹林,见到巨大熊猫族守护神,又碰到一群小熊猫(幼年熊猫),长得馒头大小,格外可爱。熊大也得知了蓝太狼她的经历,她不忍杀生,于是被狼群赶出来,她觉得寻找到勇气果就可以成为勇士,证明自我。(素食主义者灰太狼发来贺电,狼族该灭绝,或者改吃素,这样羊群才能把草吃光。另这段多余,纯粹是为了凑够时间或者卖萌而加的,与后文毫无联系) 野蛮人部落,熊二与光头强使劲浑身解数,各种投机耍滑,总算降服了一头蛮横无比的野牛。光头强手机掉下来,拍了张照片,被部落巫婆捡到,巫婆因此认为二人是神明下凡,于是野蛮人对二人态度天翻地覆。 熊大这边却遇到了狼群的袭击。狼群头领脸上有刀疤,就叫刀狼吧。刀狼十分残暴,并与人类有着血海深仇。 刀狼将要杀死野蛮人的一个小孩,被蓝太狼阻止,刀狼一爪拍飞蓝太狼,步步紧逼,但最后被熊大赶跑。 熊大终于来到原始人部落,与二人团聚,三人度过了一段非常悠闲惬意的时光。蓝太狼她要继续寻找勇气果,熊大陪同前往。 二人攀上峭壁,来到一只巨大恐鸟的鸟巢,鸟巢里几颗巨蛋散落竖着。蓝太狼找了很久,并没有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勇气果。她失望地问熊大,怎么才能获得勇气呢?熊大说起自己小时候,妈妈突然不见了,为了照顾熊二,自己变得坚强的往事。蓝太狼若有所悟。 火山爆发,熊大熊二等人带着野蛮人部落赶紧逃离到安全地带,狼族却趁火打劫。 刀狼带领狼群,将众人冲散,并将熊大与蓝太狼等几个人逼到一处悬崖边,狼群将众人重重围困。 熊二则和光头强想着对策,光头强灵光一闪,想到用山顶一颗大树砸死群狼,于是带着熊二去砍树。 熊二抱怨,自己居然也会帮光头强砍树,但手上依旧卖力地将树劈砍着。 千钧一发,刀狼就要把熊大扑倒,摔下悬崖,蓝太狼突然跳跃而起,为熊大挡下刀狼的致命一击。蓝太狼则被打落,摔进峡谷里的黑烟中。 山顶大树被砍断,准准朝群狼砸下,群狼被打跑。那颗大树刚好架在两边陆地中间的断层上,野蛮人等得以赶过来。 熊大望着蓝太狼掉下的地方,不住嚎啕大哭。突然,一个熟悉的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熊大睁眼,朝崖底望去,蓝太狼正挂在一根树枝上,并没有遭遇意外。 皆大欢喜,大家其乐融融。小野猪最后撞了熊二屁股,也得偿所愿,欢乐离去。 蓝色蝴蝶再次出现,三人告别一众原始时代结识的好朋友,回归现实…… 03 作为一部子供向的动画电影,我给本片八分的评分,满分十分。 很多人不理解一部动画片居然会有如此之高的票房,更不能接受这部动画片居然是《熊出没》。在他们看来,动画片是不能拥有极高的票房的,尤其是少儿动画,票房大卖更是奇耻大辱。 当然,这群人的存在,大概也就是为了一些真人烂片埋单的。虽然,我估计要是迪斯尼或者梦工厂推出所谓动画大电影,比如《冰雪奇缘》之类的好莱坞顶级制作,这帮人一定会交口称赞,并呼朋引伴到影院送票房的,只因为他们认为国外的动画一定比国内好。 《熊出没》在豆瓣高赞的一条差评如是说到:“疯狂原始人+冰河世纪+功夫熊猫,大杂烩不是问题,原地踏步、不思进取才是致命。还是停留在几年的水准,甚至不如15年的雪岭熊风。4、5年前熊出没就算是国产动画精品吧,这几年追光动画的进步有目共睹,但该系列一直靠着ip资源混饭吃,内容上多依靠插科打诨+东拼西凑,本部尤为甚,已经被甩开了,朝着喜羊羊看齐吧”。 简而言之,差评者认为《熊出没》涉嫌抄袭多部影片。 我对此冷笑,只感到那人是不是患了pstd了?首先,题材与《疯狂原始人》相同,背景与《冰川时代》相近,用到了与《功夫熊猫》一样的中国熊猫的元素便是抄袭的话?那请问是不是所有科幻电影,讲述外太空,拯救地球的科幻电影都是抄袭的?是不是《流浪地球》抄袭美国佬的? 个人以为,《熊出没》相较于国际a级,仍然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然其在细节,诸如毛发、水流、微表情的制作上,实乃精良。给国内儿童看,甚至于成人看,都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剧情平庸,但成年人又不肯买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熊出没》制作一部媲美《哆啦a梦》的剧场版呢? 愿国内动画市场繁荣,中国动漫更进一步。 第468章 影评四 01 成龙比六小龄童还要年长几岁,没想到他比六老师还会玩。六老师只是拍了《吴承恩与西游记》来说明“孙悟空只有两个女朋友”,而成龙大哥弄的《神探蒲松龄之兰若仙踪》里,蒲松龄居然有几十个妖怪朋友! ? ? 六老师曾复读:“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这是要向全国人民谢罪的!”我深感赞同,谨代表成龙大哥在这里向全国人民谢罪! 02 蒲松龄(成龙)是个富二代,别问我为什么,因为他在整部影片里衣食无忧、吃穿不愁,每天闲着没事还能抓抓妖怪,写写文章。这设定代入到超级英雄电影里,想想还能有谁?只能是钢铁侠、蝙蝠侠一样的大富翁啊! 蒲松龄(成龙)他作为一名富二代,腰缠万贯、富甲一方,然而,钱多得花不完,该怎么用掉呢? 蒲松龄(成龙)想了个法子,自己出钱印书去卖。古代科技落后,设施条件极差,一本书印出来大概成本得几吊钱吧,毕竟洛阳纸贵。然而,蒲松龄(成龙),蒲松龄(成龙大哥)只卖五文钱!一本只卖五文钱!他印了多少呢?不知道,片里没展示,但我个人猜测,绝对得有几十万本,因为他的住所比较简陋,估计没个几十万本也不能让蒲松龄(成龙大哥)这样的大富翁淡泊名利啊! 蒲松龄(成龙大哥)的书卖不出去,于是他便让自己收养的四只妖怪吓人,这四只妖怪分别是一头猪,一座庙,一个瘦鬼,一个粉红发洋娃娃……卧槽!像不像唐三藏骑着白龙马,后头跟着三徒弟?像不像!这庙是白龙马,猪是猪八戒,瘦鬼是“髭毛乍鬼”《七龙珠》,这红发是沙悟净!完全就是六老师的《敢问路在何方》的阵容啊!不说片名,我都以为是今年下半年,中美合拍拍完了! 成龙大哥爱好抓妖,他有一根笔,叫阴阳判,念动咒语,可降服妖怪。于是蒲松龄(成龙)便到处抓妖,到了老年时,膝下无子,妖怪却抓了一窝。蒲松龄(成龙)将妖怪放进瓶子里关押着,总共几十只吧,其中上文四个妖怪不用待瓶子里,还可以和他一起吃饭。虽然我也不明白瓶里的为啥不要吃饭,外面的要吃饭?可能成龙大哥为了散财吧。 另一边,聂小倩(钟楚曦)出场,和燕赤霞(阮经天)打了一场燕赤霞对她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然而,聂小倩表示:“聂小倩怎么能谈恋爱呢?聂小倩怎么能和人类谈恋爱呢?”于是,拒绝了燕赤霞的表白。 金华县里,古董店失窃,捕头乔杉带着手下几个捕快调查。一个叫严飞的年轻协助捕快说是妖怪干的,但乔杉一阵嘲讽。然后,晚上,蒲松龄(成龙)的猪妖,带着古董找一头母驴的主人,说是彩礼,要娶这头母驴。猪妖喊母驴“驴驴”,猪妖自称“猪猪”。当然,最后,跨物种是不会有结果的,两畜生被拆散。 又转到聂小倩这边。聂小倩和好闺蜜镜子精联手抓少女吸魂魄,一个长相姣好的女的说要变更得漂亮,便主动跑来被吸了。(她本身长得很好看了,干啥还要再找妖怪交易?)于是少女变成壁画。第二天,县令表示自己女儿丢了。 捕快开始抓镜子精,小捕快严飞于是找到蒲松龄(成龙),他之前了解到蒲松龄(成龙)能抓妖怪。他跪地拜蒲松龄(成龙)为师,因为烧得一手好菜,蒲松龄(成龙)欣然接受了。 蒲松龄(成龙)和燕赤霞一起对付镜子精。蒲松龄(成龙)下半身被卡在镜子里,但用上半身依旧收服了美女镜子精。 燕赤霞则被镜子精打晕,被蒲松龄(成龙)救回住所。燕赤霞醒后,恳求蒲松龄(成龙)帮他用阴阳判来收回聂小倩体内的妖丹。蒲松龄(成龙)不解,但燕赤霞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等他睡后,蒲松龄(成龙)要自己手下红发洋娃娃唤醒他的记忆。 随着燕赤霞记忆被唤醒,蒲松龄(成龙)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原来,燕赤霞本来是一条单纯善良的蛇精,只想做一名安静的美男蛇,本名宁采臣。然而,他一见钟情聂小倩,并迷恋她的影子。蛇精宁采臣用妖丹换聂小倩影子,于是蛇精宁采臣变成了人类燕赤霞,聂小倩则从此堕入魔道,沦为女妖。 蒲松龄心想,聂小倩不是女鬼吗?咋成了女妖?宁采臣不是人类吗?如何变成蛇精?成龙复读道:“我才是你的人格,我才是你的人格,我才是你的人格。”于是蒲松龄闭嘴,蒲松龄(成龙)重新占据身体,开始化身天师钟馗。 蒲松龄(成龙)不同于蒲松龄,蒲松龄只是一个落第秀才,而蒲松龄(成龙)则是文武双全,神勇无敌的游戏玩家。他曾带领成家班在《龙城争霸》手游bulingbuling攻城略地,手持点击就送屠龙宝刀,一刀999,一统天下,莫敢不从。而今,蒲松龄(成龙)穿上盔甲,手执判笔,大战红衣女鬼,不对,红衣女妖聂小倩! ? 蒲松龄切换到第二人格,成龙形态(战斗模式),发出声音“铠甲合体”,于是聂小倩惨败。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聂小倩只是被封到了阴司,妖丹并没有被取出。蒲松龄(成龙)无奈,洗去燕赤霞记忆,燕赤霞又变成宁采臣,并被告知自己是一书生。 然而,宁采臣望着自己的影子又想起什么--那天夕阳下的影子,是他逝去的青春!便跑到阴司,要救回聂小倩。当然,宁采臣人格并不擅长打架,于是被妖怪痛扁。最后,蒲松龄(成龙)再次出场,他睁大眼睛,张开嘴巴,喊道:“人与妖怪是不能谈恋爱的!人与妖怪是不能谈恋爱的!宁采臣喊聂小倩贱贱,聂小倩喊宁采臣蛇蛇,我是笑不出来啊!眼泪往肚里流!” 果然,一段咒语过后,那天地间,阴阳两极便剧烈震动,发出金光,直接把违逆《聊斋志异》的两只蝼蚁给炙烤而死。 蒲松龄(成龙)归家后,抬头望月,文思泉涌,诗兴大发。口里念叨:“我又想到了!我又有灵感了!”于是提笔蘸墨,写下《蒲松龄笔打鸳鸯恋,聂小倩蛇吻宁采臣》。 ? ? ? ? ? ? 正是,人蛇不能配种,妖鬼怎可恋爱,如若你敢不服,当心没有后代! 03 《神探蒲松龄之兰若仙踪》烂到让我有种在看《巴拉拉小魔仙》的感觉,而它和《巴拉拉小魔仙》不同的是,《小魔仙》目标受众是少年儿童,而《神探蒲松龄》的观影群体是成年男女。 纵观全片,所有剧情几乎没有一处设计探案,即便是有,也与主角蒲松龄毫无关系。《神探蒲松龄》改名叫《天师蒲松龄》更为恰当,甚至于,以成龙大哥的影响力,把拍《钟馗伏魔》的陈坤拉来再演一次钟馗也可以。反正聂小倩都能和燕赤霞谈恋爱,燕赤霞和宁采臣是一个人,宁采臣他妈的还是一条小蛇!电影里面出现钟馗啥的,我也觉得合情合理。 我不想说什么优点,因为优点一处都没有,拿着放大镜,显微镜看,我估计也不可能找到。无论剧情、人物、表演、主旨、特效、剪辑、动作、美术……全部都是幼儿审美,或者西方某个犄角旮旯品味。 看完之后,我只感到一阵好奇,成龙大哥是不是缺钱了?又或是他和六小龄童老师认识,想为六老师洗白,或者模仿六老师也来一个鸠占鹊巢。 六老师霸占孙悟空与吴承恩的身份,成龙大哥总不至于自降身价,也垄断《聊斋志异》吧? 虽然我很想看到成龙大哥出演中美合拍的3d电影《敢问路在何方》,但是,做这种糟蹋中国名著的事儿可真缺德啊! 第469章 影评五 01 幼时,我最喜欢的演员一定是周星驰;而今,我最喜欢的导演却不是他。 一个令我反感的现状,网页上浏览到有关周星驰的内容,底下评论必定全部高呼星爷,一旦你直接打出他的名字,那势必会被一群人围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偶像受到了侮辱。我始终不理解的是,如果直呼其名就是不尊重,那历史书是不是应该烧了呢? 无论周星驰导演的最新作品《新喜剧之王》里,还是他的旧作《喜剧之王》里,都始终阐述着这样一个理念--“小人物想要得到的尊重并非膜拜,而是认同”。 那么,以下便以客观的视角评析周星驰导演作品《新喜剧之王》。 ? 02 小梦作为一名怀揣明星梦的小村姑娘,来到竖店(横店,片中恶搞为竖店)影视城,成了一名临时演员。小梦与当初的尹天仇(旧版主角)一般无二,都是刻苦钻研《演员的自我修养》的小人物,同样被剧组、身边人各种欺负,只是不同的地方在于小梦有父母,也有恋人,而这些尹天仇是没有的。 ? 小梦看到老大爷被车撞没有哀嚎,因而在一场表演痛苦的戏份里面无表情,被导演踢出组。再以免费,只吃盒饭的条件获得机会去演一具尸体,两天不能卸妆。(本片基调悲剧为主,基本上笑点都集中在开头了) 回到家,父亲大发雷霆,赶她滚出家门。小梦失魂落魄,悻悻离开。但到了第二天,父母依旧是牵肠挂肚,偷偷跑到片场探望,小梦父亲更是跑去剧组与那些欺负小梦的人吵架,要他们对待小梦好点。(小梦父亲本片演技之冠,唯独风格与周星驰喜剧基调不协调,其中包括女主,也是这样,即从头到尾,他们演的和周星驰导的完全是两部作品,这在影评部分会详细讲解) 小梦遇上一个对她十分欣赏的胖哥(胖哥相当于《喜剧之王》里的流氓),和小梦重现了当初尹天仇和柳飘飘(张柏芝)的经典表白场景。但小梦男朋友来接她,于是两人告别。 小梦男朋友(长得特像葛民辉)用港台腔整天向小梦描绘着远大理想,超越比尔盖茨。虽然男友如此瞎扯,可小梦傻白相信着他,并将工资大部交给男友。小梦则省吃俭用,和男友共吃一根火腿肠。男友自己痴人说梦,还鼓励小梦去试镜电影《白雪公主》。 翌日,与小梦和男朋友合租的妖艳女带着小梦去整容,以此通过试镜。(妖艳女睡上铺,小梦和男友睡下铺,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梦误整成一个尖下巴,下巴能戳死人的那种。但意外通过面试,当了女巫婆皇后的替身演员。(此处讥讽社会上的网红脸,蛇精病,下巴怪,虽然很庸) 播放二十多分钟,王宝强扮演的过气明星马可波罗,不对,没有波罗,马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马可?)登场了。马可被邀请出演白雪公主男人化后。穿着白雪公主裙的王宝强一通乱打,各种闹腾,拿着火腿肠片场挥舞,后武器变成鞋子粘上番茄酱的肾,因为导演想要暴力美学加可爱温馨。 而此前小梦作为替身又致敬了《喜剧之王》里尹天仇当替身受虐的片段。(算了,重复三次,之前盒饭、表白桥段,又复制,我真不想说这是致敬了,因为一锅饭,炒三次还能吃吗?) ? 小梦的室友,妖艳女意外被制片人发掘,成了明星,对着小梦先是一阵安慰,转头就冷嘲热讽。 王宝强拍《白雪公主》的床戏,因为自己演技太差,老是忘词,而暴跳如雷,在片场大呼小叫,狂躁不安,并对小梦装扮的雕塑踢到土里,脚踩羞辱。 小梦千辛万苦,坚持不懈,仍然受到各种打击,信念总算有些动摇了。 回到住处,男友此时告诉小梦,自己还差两万块启动资金,就可以开始项目。小梦表示,男友好努力!我要更加拼命!更加爱你!于是小梦兼职送快递,给男友凑够启动资金。(说句实话,这都是误导小孩了,这么弱智的圣母还能活在世界上,也是还世界一个奇迹) 王宝强的野蛮耍横总算激怒了导演,导演设计捉弄王宝强,要让他出糗。于是小梦被骗扮作女鬼,吓唬王宝强,意外把他吓尿。所有人此时一齐出来,王宝强得知真相,感到万分耻辱,正要发作,却被导演赶出剧组。王宝强临走,对小梦哀婉地说:“你是一个好演员。” 小梦却在送快递时,偶遇室友妖艳女,室友小人得志,言语羞辱、人身攻击,总算把小梦弄得内心崩塌。小梦失魂落魄坐在电瓶车车上,天上大雨滂沱。 小梦向男友打电话哭诉,男友却不耐烦,满不在乎,小梦感到一丝古怪。突然,她在街上望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问男友他穿什么,男友照实回答。小梦此刻听到一阵脆响,那是她心碎的声音。 小梦赶过去,叫住前面的抱着一肥婆的男人。男人回头,正是男友,小梦万念俱灰,嚎啕大哭,男友却各种戏谑、谩骂。小梦将自己打工挣到的两万块递给男友,男友却转身迎向有钱的肥婆。 小梦放弃,选择回家,成了一个平凡的人。(若是到此完结,也算现实,可似乎周星驰想要拍童话) 一年后,王宝强因为自己尿裤子视频爆红,走上访谈节目,对主持人道:“那个吓我的女孩,她是个演员。”(与前作不同,改成他述了) 王宝强盛邀小梦参加选秀活动,小梦重燃斗志,父母先是反对,拗不过她,便同意了。 小梦在选秀活动上表演自己在雨天被男友甩掉那时的场景,先是扮演男方,再是扮演女方,尽管出错不断,仍侥幸通过了选拔。 最后的结局大家也都猜到了,小梦大火,终于实现了明星梦。一位长相粗鲁的女粉丝要她签名,小梦告诉她不要被别人的话打击到自信心。全片到此结束。(虽然我非常想看到的是这不过是小梦的一个梦,但它就是这么烂俗,力求阖家欢乐) 03 《新喜剧之王》无疑是一部后周星驰时代的周星驰电影。后周星驰时代里,例如《美人鱼》、《西游伏妖篇》等都无疑是质量平庸,大失水准,远不如人意的工业半成品。 为何要用半成品呢?因为周星驰的电影里没有周星驰,周星驰的港片里没有香港,周星驰的小人物传记里没有小人物,除了安了个周星驰导演的光环,基本上与周在黄金时期的电影风格大相径庭。 当然,会有情怀粉说我不懂周星驰,说《美人鱼》被低估了云云。那我可就苦涩一笑了,因为我看周星驰电影不下三百次,我难道区分不了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新喜剧之王》庸、平、淡、直、闹、裂,与旧作《喜剧之王》判若两极。《新》剧情基本上蒙眼都能猜出来,内核还是童话,只不过与周之前电影不同的是,早前是成人童话,现在是幼儿童话。 二者有何差别?天壤之别。 成人童话,以儿童视角看成人世界,内核是成人世界,即现实的残酷、冰冷、可怕、沉痛;而幼儿童话,则是纯粹写给幼稚看的早教类读物,是美好、天真、浪漫、浮华,转意之,幼儿童话是虚假、空洞、哄逗、谎言。 《喜剧之王》里,周星驰没有成功,他奋斗过,努力过,拼搏过,挣扎过,却仍然是一个小人物。《新喜剧之王》告诉我,你白痴、你愚蠢、你傻憨、你圣母,但你努力,你就能成功。这不是幼儿童话,是什么?这他妈就是鸡汤啊!还是放了几十天,馊了的鸡汤。 此外,《新喜剧之王》成片的表演上呈现出一种割裂感。 像女主、女主父母等人带有浓厚的内地严肃感,而王宝强自身那股土气,女主男友、片中导演等洋溢的无厘头喜剧感,使得本片看上去极度怪异。仿佛一个精神病人,有着三重人格,一重是严肃的,一重是闹腾的,一重是冷幽默的,三重人格交错掺杂,那请问这个人是正常人吗?本片的演员表演风格迥异,且大部分与周星驰无厘头风格不符,导致产生了一个怪物,四不像。也就是我前文所指的女主父亲演技精湛,却和无厘头基调格格不入的症结所在。 至于,我为何要拟题为“周星驰的火腿肠”,因为他真的老了,再也见不到《赌圣》、《逃学威龙》里他吃泡面拌火腿肠的场景了。 第470章 影评六 01 经历了《后会无期》的空洞与《乘风破浪》的承袭后,人生却并没有飞驰起来。尽管它叫《飞驰人生》。 韩寒导演的第三部电影,也是他的第三次自传。与《后会无期》与《乘风破浪》不同的是,《飞驰人生》更加接近那个赛车手韩寒,狂野桀骜的韩寒。 02 赛车手张驰(沈腾)曾五度蝉联巴音布鲁克汽车拉力赛的冠军,却因私下与人在公路飙车超速被禁赛五年。本来满载荣誉,事业有成的沈腾人生一落千丈,被赛车队开除,曾经的酒肉朋友全部对他退避三舍,沈腾彻底沦为一名loser。 ? 而这一切的源头却是五年前一个来路不明的婴儿,他被遗弃在了沈腾的车顶。沈腾思前想后,找遍前女友,也没查到孩子来历,最后亲子鉴定,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可沈腾却领养了这个男婴。后来为了给他解决户口和学区房问题才答应跟人私下赛车。(小孩五年后貌似六七岁大,五年前应该只有一两岁,一两岁学区房,略微不合理,没必要这么着急) 沈腾在禁赛期间,倾家荡产,依靠卖炒饭维持自己与儿子的生活。但他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回荡,不断提醒着他要回归赛道。 终于,五年禁赛期过。沈腾找到过去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领航员,他的挚友尹正。尹正长发披肩,身材细长,看上去格外窈窕。(五年都不见,到重获赛车资格才找他,其实还是有点问题的) 因为沈腾驾照早被吊销,为了能够卷土重来,沈腾和尹正开始了考驾照之旅。 ? 教练依旧是开心麻花团队的,就是《夏洛特烦恼》里的老师,三人碰撞自然摩擦出不少喜剧火花。 驾照问题解决,二人却还需要一辆赛车,而赛车的价格至少得一百万。沈腾、尹正一筹莫展,只得回到原来车队,寻求经理帮助。(经理还是开心麻花的,《西虹市首富》里的教练,说这是开心麻花的电影我都相信) 经理却婉言拒绝,但念及旧情,给他们找了他们原来使用的赛车的车架。因为年久失修,车架锈迹斑斑,破烂不堪。 另一方面,一个富二代赛车手黄景瑜正摩拳擦掌,准备着自己的拉力赛计划。他在沈腾禁赛的五年里,难逢对手,加冕五连冠。但因为外人认为是沈腾不在,才使得竖子成名,黄景瑜因而无比在意沈腾动向。 ? 黄景瑜找到沈腾住处,说可以提供赞助,让沈腾重返赛场,因为他明年即将出国,想在此之前亲手击败沈腾,并嘲道沈腾的驾驶手法是十几年前的过时技术。沈腾自尊心极强,断然地拒绝了他的帮助,硬撑着表示自己可以靠朋友不缺钱。(黄景瑜出场,狮子座特效,沈腾天马座特效,仿佛宿敌对视。而令我困惑的是黄景瑜与沈腾儿子好像父子,我还以为后面会出现类似父子相认的剧情) 沈腾与尹正偷偷去车队运自己的车架,但被看门大爷逮到,看门大爷招呼人与之对峙。突然,另一个沈腾的好友出现,正是本煜(《万万没想到》父王)。本煜是顶级维修工,但因为受伤退役。 ? 本煜与二人相聚,三个老友开始商讨起如何捯饬一辆赛车。本煜认为至少得一百二十万,三人各自报出存款,远远不够。本煜坐到桌前,眼前现出一辆精细构造的赛车,他在图纸上算起组造这样一辆赛车需要的配件累计价格。最终需要一百万。 沈腾再次和尹正跑去四面八方地求人、找友,但去哪边,那边的朋友就是装醉,哭穷,极力敷衍两人。沈腾与尹正在路边抱怨起人情冷暖,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路过,对尹正叫:“美女,让一下!”尹正、沈腾随即哈哈大笑。 拜访大师,大师卖书《要么成功,要么更成功》成为富翁,但对二人不理不睬。二人便又琢磨出一个方法,参加真人秀,卖惨众筹拉赞助。但到了真人秀现场,评委席上赫然正襟危坐着黄景瑜,沈腾碍于脸面,怯场,想中途放弃,但在尹正的鼓励下,仍旧上台了。 因为沈腾不愿开口,便在外衣上印着“要赞助”三个字,要拉上外套拉链才能让人看见他“要赞助”的愿求。最后,因为拉链卡住,只看到“要赞”两字,黄景瑜便号召观众给他赞。(强行弄的笑点,完全可以弄个自动喇叭喊。就算非要弄衣服上,也可以印在衬衫上,脱衣露字不比拉衣露字快吗?此处无厘头) 几经周折,徒劳无功。尹正说道自己认识一个大哥,于是带着沈腾前去拜见。大哥是腾格尔,大哥要求他俩在衣服上印自己前女友名字,二人同意,大哥要求二人唱歌跳舞,二人不同意也得同意。 ? 沈腾唱歌,尹正跳(钢管)舞,正是歌助舞骚,舞映歌逗。二人顺利拉到赞助,买了配件,让本煜组装出一辆赛车。 最后,边塞,车赛。 尹正驾驶运输车意外出了车祸,损坏了运输的赛车。绝望之际,黄景瑜宛如上帝,降临人间,伸出援手,将赛车修复。 但尹正因伤不能参赛,沈腾失去导航员,只得孤身面对茫茫沙疆、蜿蜒险途。 比赛开始,赛车启动,不多时,参赛的赛车手中不断有人遇到赛车故障等种种难题,而沈腾却凭借着自己在五年里的反复冥想,早已对魔鬼赛道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四平八稳。沈腾排位迅速攀升,直逼第一黄景瑜。 ? 可赛车却突然出现了问题,好友劝他不要全速,但沈腾孤注一掷,加大油门,奋力向前猛进。终于他最先冲至终点,但赛车却不受控制,没法刹住,驶出悬崖。 沈腾生死如何,影片并没有明确交代。片尾彩蛋,沈腾带儿子与儿子同学父亲,一名飞行员开的战机比赛,他的赛车变形,弹出翅膀,向天空飞去。(个人以为,这属于想象,沈腾应当是去世了,但他在另一种意义上,却飞驰人生) 03 韩寒的一生有三个阶段,《后会无期》的迷茫,叫少年;《乘风破浪》的澎湃,叫青年;《飞驰人生》的消沉,叫中年。 年少成名的韩寒,少年天才的韩寒也快要不惑了。人到中年,必定会失去年轻时候的血性,而变得碌碌。而韩寒之所以是韩寒,那他必然异于常人,中年人韩寒并未安于现状,依旧有着少年的锋芒。 我想韩寒并不是一直都是凌厉、敏锐、激烈的,他也应该遭到过某些打击,显得颓唐。正如沈腾所饰演的张驰,在被禁赛的五年里,落魄寒酸、潦倒穷困。韩寒也许也有过中年人危机的危机感吧,只是他迅速地就摆脱了,又变成了赛车手,回到了赛道,飞驰人生。然而,现实里,绝大多数人不是韩寒,人生并没有飞驰。 说回影片。《飞驰人生》算作一部及格的故事片,不错的轻喜剧。中间关于拉赞助的所有段落占去影片一半时间,而拉赞助就好像把三五个搞笑段子拼凑在一起,十分琐碎,缺乏联系。 什么叫故事?故事得围绕一个中心,得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然而,《飞驰人生》的一半时间里,有中心,无线索。比如,该略写的拉赞助桥段被无限拉长,又重复上演,却没有对剧情有任何推动。如果你把中间的四五段拉赞助桥段删减掉两三个,你会发现,对剧情毫无影响。 韩寒显然不擅长讲故事,更适合编段子。只是段子好笑,可把所有段子攒堆到一起,也不能成为一部电影。像他的好友叫兽易小星的《万万没想到》电影版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不过,作为轻喜剧,《飞驰人生》无疑是上乘佳作。里头的笑料本来我并不觉得有多喜感,但开心麻花团队大量演员的加盟,他们的倾情演绎却和韩寒的冷幽默相得益彰,产生了良好的化学反应。 个人评分,《飞驰人生》八分,非常值得影院观看。 第471章 影评七 01 黄渤与沈腾,如同当今喜剧电影的两个巅峰,能将他们汇聚一堂,单单是一帧画面,也能惹人捧腹。 但令我感到惊喜的是,拥有二位至尊的《疯狂的外星人》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个特效制作的绿色矮外星人。 02 美国外太空与外星人建交,双方交换基因球,然而外星人误以为拍照的美国宇航员的手机是武器,于是准备攻击。但始料不及的是,轨道上的卫星突然撞了过来,外星人流落地球。(虽然外星人和宇航员说话交流很不靠谱,真空声音不能传播) 黄渤是一耍猴的,沈腾是他好哥们,酒水代理商,白酒“百粮魂”。黄渤耍猴技术高超,他的猴子“欢欢”也十分驯从,二人在花果山娱乐场表演。但因为猴戏不吃香,没有观众,娱乐场老板想把他的猴戏表演地改成火锅城,遭到黄渤极力反对,可黄渤并不能说服老板。 黄渤正一筹莫展,夜里喝酒。突然,天上砸下来外星人的残骸,掉落他关猴子的屋里。黄渤赶紧前去查看,自己猴子受了轻伤,并发现了昏死的外星人。 黄渤与沈腾救活外星人,但摘掉了它的头绳,外星人因此失去神通。黄渤耍猴多年,以为外星人是猴子,沈腾则顺意说它叫“刚果骚骚猴”。 黄渤猴子受伤,于是便打起外星人的主意。他开始训练起外星人,用皮鞭抽打外星人,一边播放武术歌曲,一边要外星人练习杂技。“金枪锁喉”、“骑自行车”、“扎马打拳”…… 外星人则装傻,趁着黄渤出神间隙,想偷走他绑在腰间的自己的头绳,却几次三番都失败了。但外星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了美国方面。只是因为黄渤地处娱乐城,里面都是微缩的外国风景名胜,比如缩小版白宫等等,导致美国方面误解,以为外星人在其他国家。 转到美国方面。美国先是根据照片来到南美,却抓回了“神户牛肉与肉牛”的杂交牛肉;美国一群特工再收到照片,跑到俄罗斯,与俄罗斯一通枪战,然而还是一无所获;美国特工再根据第三张照片来到埃及,全部累倒在沙漠,口渴难耐,抱怨外星人在旅游…… 娱乐城,黄渤却将外星人训练得有模有样。外星人各种杂耍、绝活表演得叫一个活灵活现。黄渤正准备用它表演,沈腾却找来人准备卖掉它。黄渤沈腾一番激烈争吵,不料外星人却拿到了黄渤系在裤子上的头绳,确切地说,是整条裤子被拿走了。 外星人先是逃跑,沈腾、黄渤一阵猛追,外星人骑上自行车,踩着小短腿,蹬得飞快。沈腾黄渤后面跑得面红耳赤。 沈腾和黄渤将外星人堵到沈腾的小卖部,以为瓮中捉鳖,探囊取物。谁料想,自己才是被捉的鳖。 外星人戴上头绳,裤子在它头上立起,外星人重获神通,眼睛冒出蓝光,整间屋子里所有东西全部悬浮飞起。 沈腾、黄渤目瞪口呆,瞬间吓得瘫软坐到地上。 外星人带着他俩到外星飞船里一顿参观,又拍了一张合影,发给美国军方,沈腾、黄渤苦日子自此开始。 外星人穿上宇航服,手里盘着钥匙,黄渤、沈腾一口一个大哥,递酒弯腰,双方地位瞬间扭转。外星人发出沉闷的中国话,要他俩也来表演一下自己表演的东西。沈腾、黄渤只得照做。 外星人给沈、黄二人脖子绑上铁链,将两个人系在一起。沈腾给外星人倒酒,还送钱,但外星人用念力将钞票烧毁。黄渤则被迫,在一边表演“金枪锁喉”。 外星人将基因球给黄渤,让他放在口腔摩擦,粘上皮肤屑,便可收集基因。但黄渤误食了基因球,外星人因此勃然大怒,将二人悬空吊起。 正在这时,外星人突然呕吐不止,原来他喝了太多酒,导致身体不适。沈腾、黄渤瞬间反制外星人,再次将其俘虏。 黄渤报警叫来警察,但被沈腾轻易装酒疯骗走。沈腾因不甘自己代理酒的钱被烧,将外星人泡在酒坛里。二人劫后余生,随即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美国特工找来,又是大祸临头,二人各种狡辩搪塞。突然,黄渤想到什么,于是用自己的猴子穿上宇航服蒙骗美国特工,美国特工尽数上当。将猴子与沈、黄二人带到美国。 沈、黄二人利用猴子,耍猴戏,与猴子配合,顺利骗过美国方面。二人得以脱身,随后猴子也通过通风管道爬了出来,与二人汇合。 沈腾、黄渤回到住处,以为自此一了百了。但天不如人愿,猴子意外戴上头绳,被外星人意识控制,拿着根铁棍,化身“齐天大圣”,大闹起来。 黄渤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沈腾敲锣,用当初耍猴的声音暂时克制住猴子,但锣被外星人甩飞。黄渤继续使用声音疗法,播放训练音乐,二人占据上风。 美国特工此前早就来到,但被外星人虐得体无完肤。 猴子再次被外星人意识占据身体,堵上耳朵,二人危在旦夕。猴子将铁棍对着黄渤脸面,就要刺下,黄渤拿出一根香蕉,剥开皮,猴子被唤醒意识,终被制服。 最后,外星人从酒坛里跑出,但被酒精泡得失去神智,成了猴子一般的傻货。而另一边,一群美国特工则带着铜锣,跳伞而下,说要用秘密武器歼灭外星人。 03 今年最好笑的喜剧,没有之一,强烈推荐大家观看! 片中大闹地球一段实在太过惊艳,实数历来喜剧电影里不可多得的荒诞场面,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然本片缺憾在于高潮太早,给人情绪挑上来,后续情节却相对平淡,又把人激动万分的情绪瞬间崩掉下来。一小时就是高潮段落,后面却还有四十分钟,波澜不惊,仿佛贤者时间,无欲无求。 本片令我不禁想起六小龄童老师,猴戏不姓章,要文体百花齐放。 甭管怎样,黄渤、沈腾两开花就成! 第472章 影评八 01 2019年贺岁档相较于去年,共有13部影片集中上映,硝烟更加浓厚。 这13部影片分别是《流浪地球》、《疯狂的外星人》、《飞驰人生》、《新喜剧之王》、《神探蒲松龄》、《廉政风云》、《情圣2》、《日不落酒店》、《动物出击》、《小猪佩奇过大年》、《江湖喜事》、《熊出没:原始时代》、《猪八戒:传说》,其中颇具看点的就有前六部,而后列虽无前排的热度,但作为类型片也依旧值得一阅。 于此我将在大年初二至大年初十更新九篇影评,首当其冲的便是《流浪地球》,后续敬请期待。 02 开场,一个男孩跟父亲吴京说木星上有个大眼睛,吴京带着笑意说这是大风暴,并提到木星是气态行星,90%成分都是氢气。 随后,吴京作为一名宇航员,被委派去空间站驻守,走前与岳父吴孟达及儿子道别。吴孟达神情压抑,吴京面色坚定,仿佛生离死别,令人捉摸不透。 正当升起谜团,影片正式上演。 一段庄严的旁白,告知太阳寿命终结,极速膨胀,将很快吞噬太阳系,地球不能幸免。人类为了避免末日,于是启动“流浪地球”计划,即利用推进器和转向器改变地球轨道,使之脱离太阳系,飞至安全地带,时间大约一千年,而人类在此段时间,全部迁移到地下城市居住。 13年后,地下城市。一个清秀少女正在教室上课,但少女心思并不在学习上,开着小差。 放学后,一名红衣少年拉着少女奔向一个地下市集。应该是黑市,灯光昏暗,鱼龙混杂。少年带着些食物给了一个大哥模样的人,然后借取了两件防寒服,或者宇航服?并伪造了证件。(感觉这里问题太大了,黑市、少年、高科技,黑市手里有高科技说得过去,但是为了点食物借给少年说不通) 少年说漏嘴,准备不还衣服被大哥听到,于是两帮人动起手来。少年手里有黑科技武器,黑市里的人当然不是他的对手,让他逃了。(这完全不符合国情) 少年带着少女,用伪造的证件通过了检查,登上了通往地面的电梯。 两人穿上御寒服,带着透明的玻璃罩,来到了地表世界的北京市。北京市,确切地说,整个地表都被彻底冰封,陷入冰河期,场景十分像电影《后天》。 少年利用姥爷的卡钥,启动了一辆开采运输“火石”的能源车,驾驶盘是一个球,抚摸驾驶。然后,少年载着少女来到开采现场,并介绍了“火石”,用来推动地球运动的能源。少女叹为观止,望着巨大的开采机器睁大了眼睛。(能源车是联合政府财产,却用中国交通宣传标语,类似“开车喝了酒,亲人两行泪”,很是违和) 少年却不以为意,轻佻道:“这不算什么,比起推动器,这还是太小了。”少年话音刚落,画面便快速上升,一个巨大的,直插天际的推进器露出真容,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绚烂的光焰,极为细长。随后,画面继续上升,到外太空视角,地球的全貌占满屏幕。数以千计的推进器正星罗棋布在半球各地,射出狭长的蓝火,推动地球飞行。这一幕,就好像彗星的尾巴,只是千万尾巴连着地球,更似一个人的无数发丝。 少年被工作人员识破,两人一起被抓入警局。姥爷吴孟达再度出场,想用吃的贿赂警察,但却把自己也送进囹圄。(再度吐槽,35亿人能生存的世界,食物稀缺的话,就不合理了,虽然我觉得前者更为魔幻) 另一边,外太空,吴京在空间站里,人工智能“莫斯”告知他已经工作期满,可以回家了。吴京无比欣喜,与一众外国同事告别,貌似没有美国人。 目光回到地球,大量推进器、转向器发生故障,原来是地球飞行至木星引力范围内,被木星捕获,朝木星落去。木星巨大的引力破坏了全部推进器,地球危在旦夕。 监狱里,三人越狱成功。(还有一人,中澳混血,操着正宗京腔,基本对剧情毫无作用,便不提了) 随即姥爷吴孟达驾驶能源车带着一行人前往上海站推进器,想修复推进器。(如果能源车有空间桥,我还相信北京到上海一眨眼,可就这车速,和乌龟爬似的,居然瞬间到了上海) 遇到救援队,一行人修复了上海站,顺便结识了一帮各具特点的人。一个程序专家,一个工程师,几个救援队员。(工程师是《龙门镖局》里的那个演员,口头禅“三思三思再三思”) 紧接着,又马不停蹄赶往杭州站推进器。途中,因为木星引力引发的地震、坍塌缘故,姥爷吴孟达不幸牺牲。死前,摘掉玻璃罩,整张脸一接触空气,便被冰冻。(导演想要抒情,透露了少女并非吴孟达血亲,而是地球灾难时救下的女孩。但由于是吴孟达亲自说出来,使得感染力大幅下降。个人意见,通过吴京之口说出更好) 杭州站推进器(几分钟就到了,上海到杭州)。“火石”必须用来修复推进器,但杭州地下城35万人却处在水深火热中,需要“火石”拯救。救援队队长最终放弃了杭州地下城,做出艰难取舍。唯一的女队员气愤对机器开枪,然后队长语重心长,神色肃穆地朝她的脸开枪,一通猛扫,却全部都被玻璃罩挡下,玻璃罩完好无损。(感觉问题太多了,枪的作用是除雪?碎冰?敌人没有啊!打人也没事啊!) 太空站里,人工智能“莫斯”宣布地球即将毁灭,启动“火种计划”。通俗地说,弃“帅”保“车”,不要地球,只保留空间站,空间站里有所有地球物种的基因序列,算作最后的希望。 空间站内所有人员都已休眠,吴京不安,担心自己儿子,于是密切关注地球状况。 地球。一行人又跑到另一个外国的推进器站(瞬移,一定是瞬移,其实完全可以加点空间隧道的,但可惜本片没有),一番赴汤蹈火,总算修复了本站推进器。 最后,经过了不懈的努力,联合政府宣布一切徒劳无功,修复了大部分推进器以及所有转向器,总功率仍旧无法摆脱木星引力。随着广播沉痛宣告,地下城市所有人类全都如丧考妣,惊慌、哭泣、无助、瘫软,末日降临,一出浮世绘。 然后,少年回忆起开头的场景--木星是氢气组成的。木星引力将地球大气给吸剥光,氧气进入木星,一触即燃。少年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告知了众人拯救地球的方法。(这真的很不合理,不如同类型电影《后天》,不是我崇洋媚外,我真的很讨厌外国,但本片在这段的处理上真不合格) 少年发现了35亿人都想不到的救世方案,随后,程序专家一点就通,提议利用推进器的喷射气焰点燃木星。 再是千难万阻,在众人齐心协力下,也全部化险为夷。总算成功修改程序,将推进器的射程提高,工程师却悲惨罹难。 正当大家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庆幸成功时,数据却显示射程还差五千公里。一盆冷水瞬间淋湿了所有人的心,也浇灭了希望。 太空站,吴京强行解除休眠,得知还差五千公里引爆木星,吴京毅然决然,做出打算,他要牺牲整个空间站,撞向推进器的光焰柱。空间站爆炸的威力足够填补五千公里。 人工智能“莫斯”被吴京一瓶酒解决,因为酒在太空站内就会燃烧。“莫斯”遗言,“想让人类理智果然最难”,便停机。 吴京说道:“活下去,我的儿子。”再加上之前与同事说的“未来还有子孙百代,人类还有希望”,吴京作为一名崇高的牺牲者,操纵着空间站撞向了焰柱。 一阵巨大的冲击波,将地球甩出了木星引力圈,地球受此影响,山崩地裂,但所幸没有被木星吞没。 三年后,旁白再度响起,介绍道,原来“流浪地球”计划分为三步,其中的第一步,让地球停转,导致海平面上升,因而一半人类死亡,算是补充。 第473章 影评九 03 《流浪地球》胜过所有中国科幻电影,甚至于甩出同类好几条街。然,本片不足之处亦颇多。 剧情上,大概念硬实,不容驳斥,小设定上却漏洞百出。其中,包括35亿人怎么活下来,还有枪支无用,“火石”不尽不竭等等,令我难以接受。乍看无缺,细思有憾。 然后,剪辑上,我说实话,把学校里那段全剪掉更好。首先,末世,黑市乌烟瘴气,为食物弱肉强食,然后,学校,整洁干净,学生安乐读书,这两幕,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实乃败笔。 视效方面,国产巅峰,顶级制作。但相对于国际,略逊,和国际最高水准比,那差距明显。毕竟仅五千万美金投资,可以谅解。 角色部分,良莠不齐,滥竽充数。我不想指责一锅乱炖,毕竟贺岁档,没有喜剧成分不符合市场需求。可是,那中澳混血儿,我真看他就烦,搞笑担当只搞不笑,把他拿走,对剧情全无影响。其次,我对个人英雄主义已经免疫,想不明白神话少年和少女与科幻片的内核有和联系,窃以为将少年的主角光环削弱,改为见证者即可,不必亲力亲为,“主意他想,灾难他抗,救世主他,圣母主她”。 综合来看,八分优质电影,非常值得一看,强烈推荐大家到影院观摩,画面十分震撼。 01我本来对《白蛇传》这类题材不感兴趣的,无论哪个版本,都脱不开人妖的虐恋。即便有另辟蹊径,恋情中加入了法海的,如徐克《青蛇》,但主线依旧是许仙和白蛇的恋情。 可似乎《白蛇:缘起》如当初的《大圣归来》一般,有着不少的“自来水”,见了几个朋友都在推荐,我也就看了。 02 开头,两个衣衫单薄的绝色美人依偎在一起,如胶似漆。大块雪白肌肤看得人心神荡漾。 ? 白蛇修炼遇到瓶颈,心里面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于是,小青给了她一只玉钗,白蛇接过玉钗的刹那,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五百年前,天下动荡,妖怪横行,祸乱苍生。白蛇小白受师父的命令去刺杀国师,因为国师对蛇妖一族有着古怪的执念,嗜好吸蛇。(我不想说什么了,那老头非要吸蛇妖的法力,也是脑抽,随便抓只像我这样威武的老虎吸不比蛇妖好?) 无奈,小白道行太浅,用师父的玉钗没刺死国师,反被国师的手下打得掉下悬崖,失忆了。 小白醒来,发现自己被救到一个捕蛇村,村子民风淳朴,静谧祥和。然后,男主角许宣捕蛇满载而归。 ? 接着就是俗套无奇的相知相爱桥段,唯一亮点是两人误闯进狐狸精的地盘。这狐狸精切换人兽形态也很有特色,是把头扭过来,脑勺后面是狐狸脸,正面是人脸。 ? 期间,小白为救许宣,打伤了自己师父的属下;许宣为了保护小白,自己的伞掉到了国师军队手里。 小白的师父怀疑小白叛变了,就派来小青去抓小白回去。另一边,国师的弟子一个娘娘腔(长得特像《花千骨》杀阡陌),长相阴柔的家伙追杀到了捕蛇村。 小青和小白大打出手,小白经小青呼唤,恢复了记忆。于是,准备离开许宣。 许宣不舍,认为自己只要变成妖怪就能和小白正常交往,于是就带着自己的狗去找狐狸精。忘说了,许宣养了只会说话的狗,叫肚兜。狐狸精便把许宣四肢捆缚住,要一只蚊子精来给许宣完成人妖性转?(应该是蚊子精或者飞蛾精,貌似还要阉割许宣,但所幸宝贝还在) 只是,许宣多了条狐狸尾巴?或者狗尾巴?成了半妖?人妖?妖怪?(我感觉他不是妖怪,只有人形,不能妖化) 反正,弄了这么多事,许宣战斗力依旧只有五!记住这一点,记住这一点,敲黑板,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许宣变成妖怪后战斗力依旧是五!依旧是五!(他搞这幺蛾子,就为了多条尾巴,我还以为他能变身超级赛亚人呢) 小白和小青经过一阵厮杀,联手击败了国师的弟子。只是小白误吸了玉钗法力,巨化为一条蓝白巨蟒,失去控制。 ? 国师亲自来到捕蛇村,小白和小青的师父也来到捕蛇村。大战在即,小白被许宣唤醒意识,投入到了抵抗国师的战斗中。(国师貌似是僵尸,但奇怪的是先前弄了只蝙蝠寄生在许宣身上,又操控巨鸟,让人弄不清他本体是什么) 国师毕竟独木难支,双拳难敌四手,被群蛇联合击败,身死道消。 小青,小白的师父却突然翻脸,要学国师吸干她俩增加法力。(她咋这么愣呢?要增加法力,早吸不就完了,非到结局被国师差点打死才吸) 战五渣许宣表示:自己老婆和小姨子不能死了!拿国师的法器宝车冰封了她俩师父。 但自己由于反噬,或者某些原因,灰飞烟灭了。小白眼睁睁看着恋人逝去,万念俱灰。 回忆结束,小白解开了心结,与小青双宿双飞。(片尾有彩蛋,不透露了,自行进影院支持下吧) 03《白蛇:缘起》制作应为国内顶级,画面精美,特效华丽,打斗流畅,然故事性依旧和制作方追光动画的前几部作品一样,有所欠缺。 这表现在桥段或者用梗的老、僵、生、迂上。我们写作文常说“旧瓶装新酒”,也就是用广为人知的老套例证以全新的面貌来使用,即化腐朽为神奇,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可《白蛇:缘起》至少一小时都在因循守旧、墨守成规,将那个观众听过看过无数遍的《白蛇》“人妖恋”再次复现了一遍。 《青蛇》为何能大获成功,重塑经典,便在于它是以青蛇为主角,全新视角来讲述老故事的。而《白蛇:缘起》似乎没明白创意的核心是什么,只是将背景换到了山村,懦弱的许仙改为了勇敢的许宣,法海替成了国师和师父,做了些表面文章,其内核仍旧说的是“人妖不能相爱”,“人妖要冲破世俗相爱”的陈词滥调,自然令人感到厌倦。 这仿佛是“新瓶装旧酒”,看上去是瓶崭新的酒,喝过了才发觉,原来还是那个味。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兴许,追光动画该换一个编剧了,因为,它除了剧情不咋样,其余的,那都是登峰造极呀! 另,我特别 第474章 影评十一 01当我听说《变形金刚》要重启时,我是万分激动的,少年的热血又被唤醒了。在b站一览预告片,也感觉好像不错,有激战,有温情,还解锁了许多新角色。 然,期望,失望。 纵观《大黄蜂》,从头到尾,一共就出现了五六个变形金刚,其中一半是跑龙套的。像人气颇高的汽车人阵营“飞过山”,仅出场十秒,便一命呜呼,被斩为两段。整部电影两小时片长,其中一小时在演家庭伦理,半小时在放机器人生死恋。擎天柱大哥交代给大黄蜂贤弟的任务他早就抛之脑后,置之一边,全身心投入到了与妹子的恋爱之中。 02《大黄蜂》与《变形金刚1》大致主线没有丝毫区别。甚至可以说,作为独立电影的《大黄蜂》就是一部《变1》的翻版。 把山姆换成查莉,将基情变作爱情。一样的被女神(男神)甩,一样的去废品站淘车,一样的鬼使神差选中了大黄蜂,然后用大黄蜂去追女神(男神),不同的是本次多了个备胎,而最后女主角和备胎在一起了。 女主查莉因为性格叛逆,和父母不和,家里又有个弟弟,弟弟调皮,也爱跟姐姐作对。这样的家庭令查莉烦不胜烦,整天愁眉不展。 想撩男神,男神被一开豪车性感美女泡走,于是查莉认为自己要有车,只要有车才能撩汉。(像不像第一部?顺便一提,那性感美女长得好像“黑寡妇”斯嘉丽) ? 而此前,汽车人在赛博坦星遇上埋伏,被霸天虎给差点全歼。领袖擎天柱在危难之际派遣大黄蜂到地球执行任务,保护地球。(这里我是弄不明白的,霸天虎似乎并不知道地球,擎天柱为啥要保护地球?地球人也不认识擎天柱,在这部里) ?? 然后就是大黄蜂落难,降到地球立马被人类军队一通乱扫,随后又被赶来的霸天虎给毁坏了语音系统,成了哑巴。好不容易干掉霸天虎,却又落到废品站?(吐槽一下,为啥大黄蜂回回都要出现在废品站,和《爱情公寓》张伟一样,复活点?) 不出意外,被屌丝女主捡到。(估计大黄蜂看多了童话故事《灰姑娘》) 之后,便如所有美国爆米花电影一般,女主得到大黄蜂这个“宝贝宠物”,赶紧与他来了一段“机器人之恋”。(此处@《超能陆战队》与《et》)女主还和大黄蜂玩了sm?总之,大黄蜂十分可爱,蠢萌展示得淋漓尽致。 ??? 柯南,表示躺枪。 接着,感情升温,女主就要用大黄蜂整蛊一下情敌,让大黄蜂扔厕纸与鸡蛋到人家车上。 ??? 正当一切洋溢着欢欣与幸福时,两个霸天虎“粉碎”、“反射弹”却和智商为负数的美国政府联手了。(美国政府真是酒囊饭袋,血光眼反派的话都信)在美国政府的卫星帮助下,找到了大黄蜂。 安宁的生活被打破。女主看着大黄蜂被打趴下,给美军抓走。 接着,女主在备胎男的鼓励下,两人勇闯美军基地,救出大黄蜂。女主给大黄蜂来了个“杨永信疗法”,大黄蜂功力大增,又为爱而战,反派被打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 ? 最后,大黄蜂由甲壳虫变成雪佛兰。 03这是一部骑士保护公主的儿童剧。毋庸置疑,豆瓣超过七分的评分,火爆冬季的票房都足以表明该片十分成功。导演不用回去继承耐克公司了。 可不得不说,作为《变形金刚》,它是差强人意的。 曾几何时,《变形金刚》还是铁打的男儿,现如今却变成了萌萌哒宠物。原本卖拷贝导演的机器轰鸣、炫酷打斗、猛烈爆炸几乎在新片里丧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卖萌,卖萌,卖萌”。 直教人以泪洗面。 六小龄童老师曾复读,曰:“孙悟空怎么能和妖怪谈恋爱呢?孙悟空叫白骨精,晶晶,白骨精叫孙悟空,空空。我是笑不出来啊,眼泪在往肚子里流。” 这时候,我也想复读一遍。《变形金刚》怎么能谈恋爱呢?还是和人类谈恋爱。大黄蜂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汽车人了,擎天柱表示想揍人。 可这却是符合市场需求的。为了满足女性消费者,各种凹人设,崴造型的明星一大堆。明明脸上有胡须,都要刮干净,然后搽脂抹粉,弄得粉嫩水白,说话要轻声细语,走路要小脚慢步。这样才能赢得无数女粉欢呼,给自己买单。 韩国娘化,《变形金刚》也娘化。大黄蜂真该翘起个兰花指,嗲一声:“奴家这厢有礼了。” 《独立日》里,友好的地球人夹道欢迎着来自外星的飞船,然后让他们意外的是,外星“游客”直接向他们倾轧,死伤无数。 正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美洲的原居民印第安人就此遭到灭顶之灾一样,人与人之间,命运并不相连,情感也不共通。 那地球人与宇宙人呢? 《奥特曼》自1966年的元祖《奥特q》开始,以奥特兄弟为首的宇宙警备队就一直与侵略地球的宇宙怪兽们殊死搏斗着。千年血战,毫不为过。 黑暗扎基、堪培拉星人、“满门抄斩”巴尔坦(小龙虾星人)、雷布朗多星人、宇宙恐龙杰顿、古兰特、金古桥、叶腐、亚波人…… 你看,虽然这些宇宙霸主都长得很像食物,但他们毁天灭地,威力惊人。这还不足以引起我们的警觉吗?宇宙浩瀚,无边无际,谁知道哪个角落里酝酿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我们对于外星人是向往的,也是惧怕的。为此,我们塑造出“超人”与“超霸”,“卡卡罗特”与“贝吉塔”等正反两面,设定类似,却互为表里,相互衬托的角色。因为我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爱恨交织,喜厌共存的。 他不会被地球人收养,而是很可能直接就被煮了吃了,或者扔到垃圾堆里遗弃了。 如果超人长得和异形一个样子呢?如果超人长得和比克大魔王一个样子呢? 我们会如何对他?我们即便不杀他,也只是把他抓进研究所,解剖了做科学研究啊! 《超人》之所以是超人,《奥特曼》之所以是奥特曼,《龙珠》悟空之所以是悟空,《鸣人》之所以是鸣人的原因不是他们心地善良! 而是他们长得像人类啊! 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道德,什么正义。要是《天龙八部》里的萧峰长得金发碧眼、青面獠牙,恐怕他早就成了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恶人,哪有后来的什么行侠仗义,保家卫国呢? 诚然,似乎现实并不美好,但总要相信《奇迹再现》。 第475章 替补 大山顶端,黑袍男人和尊贵男子就这样俯视着万丈高的山峦下方那群叽叽喳喳的人群。大约几百名士兵被龙帝调来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需要杀掉他们吗?”尊贵男子问。 黑袍男人却开口:“不用。让他们将这座山的事情给传播出去,会有更多的人来探查的。到时候,这座山国的力量就足够为他的未来提供基础。让他肆意地破坏秩序。”黑袍男人说道。 “她会置之不理吗?”脱困的尊贵男子不相信地问。 “不会管的,这本来就是她的决定。”黑袍男人肯定地回道。 “那是什么?”底下的众人的目光又被极远方传来的明亮光柱给吸引了过去,有人大惊出声。 黑袍男人和尊贵男子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 “她的目的达到了吗?”尊贵男子也望了过去,不由自主地说。 “那个人的力量比过去更强了,但她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不能在掌控世界了,这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壮大势力,继续着自己的统治秩序。”黑袍男人若有所思地自语,又像是在对尊贵男子说话。 “这些,你都能感觉到吗?”尊贵男子越发觉得面前这个人深不可测,自己完全无法抗衡,至少在目前是这样的。 “我们该走了,殿下。这个世界无法支撑我们的存在,迟早会被上层发现我们的。”黑袍男人很是顾虑。 尊贵男子闻言,略微思索,又回头望了望那已经看上去和普通岩石没区别的玉。最后同意道:“是该回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自己的记忆和力量,是该回去找某些老人算账了。” 两人一番商议过后,又在山顶略作停留,才破开虚空,转身离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整个世界都似乎平静了下去,种种异象也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山下的一群武士还在观望,迟迟不敢上去。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上山查看!”一个首领模样的男人从人群后出现,大声训斥道。 “夏侯将军,这儿太古怪了,原本就是禁地,擅闯这的人都会死去掉。现在又莫名其妙多出一座大山,这里方圆千里的灵类就都神秘失踪。这座山定有蹊跷。不如等其他大人来了在去查探。”一名老者却出言相阻。 “你就是那个老头,被皇帝赶走的术士?”被龙帝派来查探的夏侯大将对此却十分不屑一顾,反而出言讽刺。 人群里面各大势力的部下正在暗中观望,另外的傲洪帝国的本地战士则是已经悄悄退下,不去争斗。以免被弄去做探路石。 …… 远方一处山林隐蔽处,一小撮人在观看到此种景象后,议论纷纷。 “要通知万世皇帝吗?世虎王爷就这样消失的事。” 原来是万世皇帝的部下见到此景,立马逃走保命,飞遁到这远方的一处密林里,小声议论着。 “我想还是不要告诉皇上,以皇上的脾性,我们暗中保护世虎王爷不力,将其失踪的事一旦被他知道,我们估计都会被处死。”一名老道的乔装成樵夫的高手不赞同。 “那该怎样去应付皇上?”另外一名伪装成农民的强者却问。 “就说世虎王爷被那位神明接走,去某处宝地学习长生不死之术去了。”经验老道的“樵夫”略做思索,这般回道。 “好,就这样做。”另外一名“农民”踌躇了一会儿,同意道。 一群侍卫望向远方神山的地方,一起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众人一直乔装打扮追随在世虎王爷身后,以保护大人的安全,避免再次出现十三年前世虎王爷被人暗害的情况。结果就在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却完全地震撼到了他们。 世虎王爷随身的护卫就像烂泥一般被消灭,世虎王爷自己也被那个被他称为黑莲居士的黑袍男人给变作了猛兽后,吸收进了那朵黑莲里面。这一切异状都被他们在后方看得清楚。 虽然也有几人被那座金山给吸收作为了泥土。但幸好那座金山最后停住了,否则他们早已化作了神山的养料,就不会在这安然说话了。 “刚才的一切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那座神山内部全是黄金的消息也不要对外声张,这样一来,这一切就都是我们的。”那名装成“樵夫”的强者最后厉声告诫道,其他几人心里也都这么认为。 目光回到已经成为这大地的一部分的平平无奇的巨大山峦。底下的大队人马已经集结完毕,虽然许多人都不情愿,但迫于夏侯大将的威势,大量精锐都前仆后继地向山顶冲杀而去。 “夏侯恩,你不要贪心,以为自己强先入山,这座天降之物里面的宝藏就是你的了!” 突然,夏侯恩率领的身穿绿色盔甲,上面印刻有紫色火焰花纹的军队后方万马奔腾,烟尘漫天。一支全部骑坐豺狼虎豹的黑色玄甲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夏侯恩大将的后方不远处。 “狐之彦,傲洪帝国的兽将。”一旁的最开始出言阻止夏侯恩的那个老头一见对方就战战兢兢起来,颤抖着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 “喔。狐之彦,你就是狐之彦?”夏侯恩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起了精神,两眼冒光,就要与之厮杀较量,分个高下。 一旁的那名老头见到夏侯恩这种样子,立马觉察出了阵阵杀意,感到不对劲的他连忙示意手下人向后散去,不要招惹眼前的黑色兽军。 “师父,这就是令其他国家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三将狐之彦吗?”那个邋遢,脏兮兮的老头身边一个道童模样的漂亮少年好奇地问。 “我看得不错的话,就是他。那个臭名昭著的强盗。当初就是他奉行杀无赦的命令屠杀光了东部大洲的灵类。”那名老头难得正经起来,一本严肃地紧紧盯着对方那骑乘黑色三头猛兽的领头将领。 “哟!这不是当年的赵大国师吗?”那名身骑黑色三头妖虎的瘦高鹰钩鼻的男人尖酸刻薄地戏弄着邋遢老头。邋遢老头却大气不敢出一声。 “师父,我看那个狐之彦也不过如此,浪得虚名罢了,让我上去教训教训他。”那名道童已经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打翻那个趾高气昂的“鹰钩鼻”。 那“鹰钩鼻”似乎看到了道童,顿时起了杀意:“你这小鬼,真是叫我不爽啊!居然敢瞪我,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来人,斩了这小子。”狐之彦一声令下,谁敢不从。一堆骑坐虎狼的猛士就要提刀斩杀而来。 “狐之彦,你可真是自大啊!连我都不问一声,就要在我眼皮底下杀人!”夏侯恩在一旁突然大声喝道。 “哈哈!夏侯恩,这里可是傲洪帝国。不是西部,而是东部最远处傲来国,是我的地盘!”狐之彦一听夏侯恩要与自己作对,立马变脸,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斩杀,估计都做的出来。 “你竟敢不遵从龙帝的命令。胆敢以下犯上!”夏侯恩被他这样一激,已经彻底触到了他的底线,现在的他就像一座火山,随时就要爆发。 局面一下紧张到了极点,双方的军队剑拔弩张,眼看一场战斗就要不可避免。 “二位,还是等等再说。”又一个顶尖高手的惊人气息汹涌冲来。 第476章 替补二 十丈金山的顶端,那挺拔身影总算站立而起。他晃着脑袋,显得万分痛苦。 “啊!”黑影大叫道,浑身开始抽搐。 “噌---”正在这时,一名黑袍男子脚踏虚空,破路而来。 “是你!”挣扎着的身影一见到此人,立马停止了动作,似乎很是惧怕他。 “大人,您弄错了,我不是那个恶女人的属下。您不必畏惧我,我是您最为忠诚的仆人。”那黑袍男子却口吐莲花,毕恭毕敬。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破开方丈的‘金身不灭印’?”满面狰狞的男人一副畏惧的样子,“为什么你的气息和那些人很像?” “呵,大人,我与一些人同源而生,一分几体。您觉得我像那些人,也并不奇怪。”黑袍男人温文尔雅。 “那你来这是为了什么?”身影站立顶端,又振作起精神。 “来救您,殿下。”黑袍男人说出了让身影吃惊的话。 “你为何称呼我殿下?”身影故作糊涂。 “当然该这样称呼,殿下,您的功德都被人遗忘了,又失去了至上的伟力。自然不被人所知。也没人知道您的身份,您那尊贵的身世。”黑袍的男人娓娓道来,对被禁锢的神秘身影很是熟悉。 “那你能救我?”那被囚困的人的轮廓总算全部显现出来,是一个高大英俊,气宇轩昂的男子。 “或许可以一试。”黑袍男人十分谦卑,说话细声细气,不急不缓。 “哈哈!你能破开那个恶人的印记,你知道她是谁吗?那个恶人早已经通天彻地,无法无天!你不可能解得开的。还是不要耍我了,你肯定是某个大人物派来专门戏弄我的。”英武男人发出悲笑,丝毫不相信他的话。 “殿下,还是容我试试。虽然已经支离破碎了,但这具肉身还是能支撑一会的。”黑袍男人话毕,不等那被禁锢男子开口,便抬起右手,摊开手掌,露出手心的黑色莲花纹。紧接着,那黑色莲花纹便瞬间燃烧起来,熊熊火势,颠倒乾坤。 “真火!”被禁锢的男子总算完全地打起精神来,看向那黑袍人手中的漆黑色火焰,“乌金黑莲!”等他定睛细看,却突然惊恐万状,失声惊呼。 “您是拥有至尊姓的男人,却落到如此田地。已经对这种程度的力量都害怕了吗?”黑袍人传出心声,字字珠玑,传入被困男子心中,竟一一化作金色大字,金光闪闪,顿时将被困男子那混沌一片,暗无天日的心境给照得明亮一片,渐渐开出一条通道来。 “啊!”被困男子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声音惊天动地,但一触到十丈金山的周边,便立马向是撞到铜墙铁壁一般,全都化解消散。 “你在渡我!”被困男子暗自思索,一经想通,便要攻杀而来。 “殿下,我只是在唤醒您被封印的伟力。”黑袍男人从容不迫,很是平静。“这只是乌金黑莲渡火在引导您。”黑袍男人解释道。 “此等真火,你竟然炼化了此等真火,你到底是什么人?”被困的男子逐渐感受到了黑莲渡火对他并无害意,只在不停地将他身体里困缚的那股原始的神力给缓慢引导出来,于是停止了反抗,开始屏气凝神,静心调息。但还是提防着问道。 “殿下,您是非常久远的存在,但在您之前,还有一个更久远的时代,我不过是那个时代的失败者而已,可您不同,您将是这个时代的真正主宰!”黑袍男人这般赞叹,令被困的男子很是不解。 “此话怎讲?”被困男子问。 “我本来只是一个快要腐朽的失败者,只是偶然一次发现了一个预言,而那预言的对象就是您,您就是那个预言之子。”自称失败者的黑袍男人却说出了一番惊人之语。 “预言?!”被困的殿下陷入了深沉地思考,久久才又重新开口:“我所知道的预言可不是这样。” “……殿下,”黑袍男人欲言又止。 “什么,你想说什么?”被困的殿下逐渐恢复了神采,不再那么痛苦。 “---预言不止一个!”黑袍男人的话可以说能颠覆整个世界,现在,他颠覆了身前这个男人的世界。 “啊---”尊贵男子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殿下,现在是时候该将这莲火给完全炼化,来彻底恢复实力了。”黑袍男人却像是没说过刚刚那番话的样子,一脸云淡风轻地提醒起来。 “如此厚礼,就这样给我吗?”尊贵男子嘴中这般说着,却暗中摧动无上力去反复碾磨乌金黑莲渡火。 “这只是上苍赠予您的。您是真命天子。”黑袍男人满口溢美之词。 “好强大的本源,如此真火,竟被此人收服,这个人物定是天地巨擘。”尊贵男子千万磨打,那莲火也只是一丝丝地从黑袍男人手心流向他的气海之内,“若不是我要断灭真火里的残留意念,也不至于如此吃力。” “殿下,您也该将自己兄长的至尊源玉拿出来了,我要施法救您,必须要有此玉。”黑袍男人见他已基本恢复通天之能,真火也被他吸食殆尽,连忙说道。 “你知道的可真多。可那玉我却不能给你。”尊贵男子似乎很是看重黑袍男人口中的至尊源玉,坚定地回绝了他的想法。 “大人,我知道您的兄长将自己的真源托付与您,但并非要您保管,而是要您将其放在一个地方,让它自生自育。”黑袍男人像是无所不知,再次说中了他哥哥的遗言。 “哼哈哈哈!”被困的尊贵男子突然仰天大笑,“你既然知道这是我大哥的本源,也就应该知道它的威力。若是在我手中,我等若两体,若是落在别人手中,那人便可自成正果。”被困男子再次不相信起来。 “殿下,我知道这些,可我有方法将它蒙蔽,让诸天都无法觉察到它的存在。”黑袍男人推心置腹地解释。 “你能蒙蔽诸天,那你还要我帮你?既有如此之能,何需要我?”尊贵男子仍是不肯信服。 “我要害殿下,何必大费口舌?”黑袍男人果然是智慧过人,一句话便要被困男子哑口无言。 但紧接着,黑袍男人的举动却让被困男子瞠目结舌。 “嗯?这怎么可能---”尊贵男子话音未落,便被对面的男人惊得瞠目结舌,“又是乌金黑莲!” 只见黑袍男人手托一乌芒阵阵,玲珑剔透的黑色莲花徐徐向前走来。 “怎么会有两朵黑莲?”尊贵男子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殿下现在莫要多问,以后自然会知道的。”黑袍男人一步上前,“先将至尊源玉拿出,我自可掩其锋芒。” “……好,姑且信你一回。那之后这宝玉我该怎么取回?”尊贵男子最后问道。 “不必去取,它自会来找您。这不正是您兄长的安排吗?”黑袍男人耐心解释。 “会来找我?他会复活吗?来找我?……不,绝对不会!” 尊贵男子一脸惊惧地说完,不再言语,只是运气从气海之内,将那宝玉转移出来。只是光芒一闪,一块精致,灵气氤氲的圣洁的纯白色玉石便显化在他身前。 “这就是他的玉吗?没想到这就是你的下场。”黑袍男人望着宝玉,心里闪过一丝凄凉。 黑袍男人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将黑莲一笼而上,将圣洁的玉石光芒完全掩盖,然后那黑莲便一点点地融化,化作一大片污壤将玉石给整个地包裹在其中。 “你们是什么人?”一群身披玄甲,身笼气盾的将士突然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冲山颠上的两人叫道。 第477章 替补三 十丈金山顶,黑袍男人询声望去,却并不理会,只是继续不停地将黑莲融化在圣玉上。 “你是何人?竟敢这样无视我们将军!”一名士兵看上去极为愤怒,一把双手紧握,掌中灵气聚拢,凝聚成一把五尺钢刀,就飞天一跃朝两人所在的方向砍来。 “啊!”手持钢刀的彪行力士还未触及山顶,便凭空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给撕得粉碎,只留下一声惨叫在四周晃荡。 “嗯?”为首的那名满脸沧桑的将军见到这种怪异场景,不由地害怕起来,向后退了几步。身后的将士刚刚还凶神恶煞,立马就像是落水狗般匍匐在地,战战兢兢。 这时,一个熟悉的银白色男人身影走了过来,正是世虎,这十三年来,他一直闭关苦练《千秋万世不灭身》,如今已经接近大成,这几日一直在傲洪帝国游走,狙杀丹教的高手,没想到却意外感受到了千里之外的禁地传出的惊天之力,于是便急忙带着心腹赶来。 “是那位黑莲居士吗?”世虎望着山顶的那两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曾经赋予他们神功,令他们万世家族崛起的那个黑袍男人。 “是那只老虎的儿子吗?”黑袍男人却这般奇怪地问道,手里依旧不停地运作,将黑莲整个地融化在圣玉上。 “正是我。居士!”世虎很是激动,他觉得天不负他,那个神明又出现了,还降下如此神山,定是要助他们万世家族重建皇朝的。 黑袍男人总算将黑莲完全地融化了,原本洁白无暇的玉璧也蒙上了一层乌金外衣,看上去十分黯淡,再也没有了刚刚那种神异的景状了。 黑袍男人好久才开口:“我与你有缘。过去是,现在是,未来却不是。” “何意?黑莲居士。”世虎满头雾水,不解地问。 “你算是那个人的敌人,不过现在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就要看你的命运了。”黑袍男人说完,便将那被污染的玉石给拿在手中,对向世虎的方向,然后那玉石便像是一个花骨朵一般一瓣瓣开出半黑半白的玉片,连续不断地绽放着。 “嗒!”在山下众人的注视下,黑莲重又开放,鲜艳欲滴,仙云盘旋,灵光泛泛。 “伏虎!”黑袍男人口中念道,令人振聋发聩。 “……啊呀!”世虎闻声,头痛欲裂,双手抱头,满地打滚起来。“啊!居士,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世虎心有不甘地问,他实在无法理解面前这位大能的想法。 “万类虎为王,众生龙为尊。虎去,则猿霸山国,虎在,则狐灭虎威。”黑莲居士最后诵完这段咒文,躺在地上满地打滚的世虎便摇身一变,化成了一只斑斓巨虎,虎势虎威,尖牙利爪,让人望而生畏。 “啊!”刚刚还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的几名将士见到此等怪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一个都仓皇失措,手脚并用地向后逃去。只有那名刚开始为首的将军还留在原地,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接受,仍是忠诚地守卫在世虎身边。 “你到底对世虎王爷做了什么?”那名满脸沧桑的将军壮着胆子厉声朝黑袍男人问,但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出心底里的畏惧。 “啊!”“啊!”“啊!”将军手执板斧,身后却传回刚刚逃跑的那几人的惨叫声。 “他们都会化为土壤,掩盖这里的一切。”黑袍男人再度出声,依旧说着谶语。 “你……你到底是什么?为何要害我们?”将军最后问道,但那立马成了他的遗言。 “擦擦!”十丈金山周边的泥土瞬间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引过来,宛如洪水猛兽,一个泥浪就把将军给卷进了汹涌的泥流里,然后泥土干却,把将军给永远的埋在了地底。 世虎这时已逐渐清醒过来,变成猛兽的他异常凶暴,张开血盆大口就向天一扑,朝着黑莲居士撕咬而来。 “畜生!还不进入混沌?”黑袍男人正对着朝自己撕咬而来的锋利牙爪,却古井无波,面无表情地再次念诵道,然后把再度绽放的乌金黑莲对向了他。 “嗷呜!”兽化的世虎被无上的力量给卷入了黑莲的中心,发出不甘的吼叫。 “黑莲居士,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是这般虔诚地信仰!”世虎最后的声音渐渐被黑莲的漩涡给吞没,空气里只残留着些许余音。 一旁的被困男子则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那些闯入者全部葬送为止才发问:“你杀了他们干什么?” “我只是在为一个人铺路。”黑莲居士却很是坦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为人铺路?”被困在金山顶,无法出去的尊贵男子半知半解地问,最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是我大哥吗?他会回来的吗?” “没错,正是您的兄弟。您知道他没死,只是一直不想让他再度出现,才没有按他的话做,私自留下了他的至尊源玉。”黑袍男人再度说出了他内心所惧怕的事。 “你很强,不过不一定能打败巅峰时的我。”尊贵男子恢复了身体里原始的古老的力量后,心也极度膨胀,他感觉自身并不再畏惧面前的被称作黑莲居士的黑袍男人,而是产生了一种想将其毁灭的欲望。 “殿下,您的心也找回了,曾经无所畏惧的心。”黑袍男人继续称颂着他,然后手心的再度绽放的黑莲又重新闭合了,恢复了与源玉融合后的模样。 “殿下,我将会把这里的神迹都掩埋掉,留给未来您的兄弟,或者说是您的侄子作为基业。他会来找您,在未来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找到您,那时候,便是您横推三千,一统天地之时。”黑袍男人向他说出了自己所知的预言。 被囚困的男子总算站立起来,身姿挺拔,英武不凡:“现在我想不用你帮忙,我应该也能出来。” “大千世界焰!”尊贵的男子这时头发瞬间变成银色,恢复了本来的真容,双手缔结出奥妙无穷的手印,对这四面八方的封锁轰杀而去。 “轰咚!”变成银发的年轻男子浑身冒出腾腾烈火,火焰发出鲜血般的红色光晕,带着层层炽热的气浪冲周围的禁咒猛烈碰撞。 “咔咔咔!”原本能将银发男子困死的力量,终于发出崩溃的声响,然后就像碎掉的蛋壳慢慢被碾成粉末,飘散在空气里。 “这就是混沌的力量吗?”黑袍男人心里也受到了冲击,一种久违的感觉又回到了心里,那是一种来自莽古的杀戮,鲜血里根植的野蛮。 黑袍男人缓过神来,开口道:“殿下,您兄弟的玉我就放在这方丈山顶了。” 黑袍男人说完,便将至尊源玉随手一掷。 被黑莲染得乌黑的圣玉一落到地上,便立马开始聚拢四周的泥土。 周围的泥沙宛如百川汇海,疯狂地涌向玉石,然后在上面凝固成一层层的岩衣,终于玉石一丝不漏的合缝包住,变成了一块石头,一块看上去和普通岩石毫无区别的石头。 三丈六尺五寸高,二丈四尺围圆。 “接下来,就是这座山了。”尊贵男子提到此山,语气里满含怨恨。 “真是可恨,自讨苦吃!”年轻的尊贵男子伸手一挥,登时天地黯淡,日月无光,飞沙走石。 残垣断壁尽皆朝着这十丈金山飞来,将原本就已经被盖上一层灰土的金山更掩盖得彻彻底底,结结实实,完全地失去了光彩。 灰烬尘土一层层地吸引上来,几层,几百层,几万层。那金山终于被堆砌得无比巨大,像是一座连绵不断,此起彼伏,永无止境的巨大山脉。高参云霄,地占千里。 然后不停地被拉高堆厚的山丘终于停住了,开始生出数木草兽起来。荒凉的禁地周边近千里以内,那些被毁灭的生灵的尸骸,化作齑粉向着这拔地而起,一瞬形成的大山聚拢过来,成为孕育这些生命的养料。 满天的灰烬,遮天蔽日,绵延千里而来,傲洪帝国境内的高手纷纷在外观望,不敢动弹。 “这出了什么事?丹皇大人很是生气!”一群身穿印有紫色火焰花纹鎏金铠甲的人飞到傲洪帝国,落到一群观望的人中,大喊大叫。 “……不知道。”一个畏首畏尾的小老头被几个丹教的教徒给拎了起来,抓着衣领逼问,但是老头只能不停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第478章 替补四 神山脚下。第三拨人马的出现令局势的走向更加的扑朔迷离。 来者是个青年,头戴白色头巾,身上套着一件儒生的袍子。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凶气,不怒自威。给人一种难以亲近之感。 “哪里来的毛鸟,敢在这造次!”狐之彦一见此人并不熟悉,似乎是最近才新崛起的势力之一,因此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那个年轻人难道就是最近在东部几个国家里横行霸道的人魔帮的少帮主离剑?” 那名邋遢,不修边幅的赵老头却突然认出此人,不由大惊失色,慌忙想出手制止狐之彦。 “狐之彦将军,你是傲洪帝国的首席大将,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夫,你不认识也很正常。”那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眉宇间虽透着霸气,但话语却十分谦虚。 “哼,找死!”夏侯恩正气势汹汹,突然被人打断,异常愤怒,操起一丈长刀便向前挥去,刀气浑然自成,破铁断钢,轻松写意。 那个青年,人魔帮的少帮主却不慌不忙,只是伸出双臂格挡。 “砰!”“欻!”那个刚刚还从容不迫地说话的青年瞬间就被斩为两段。顿时血溅四方。 “啊!少帮主!”年轻人旁边的一群喽啰立马鬼哭狼嚎,看上去无比惊恐。 “我还以为什么高手,一个废物也来找死!” 夏侯恩也满脸不可思议,自己只是用了几成力的一刀,怎么这么轻易就把人杀了。但随即镇静下来,料想此人只是沽名钓誉之徒,刚刚的那股强大气息只是伪装出来的。 …… 傲洪帝国邻近的尸骨之境内,骸骨累累,堆积如山。 一个头发带着死寂的灰色,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男人在紧紧盯着一个白骨木偶。 那木偶正慢慢变大,身上开始慢慢生出血肉,肌肤纹理,血管脉络依次出现,脸孔也逐渐清晰起来,竟化作了那刚刚死去,被夏侯恩一刀斩为两段的离剑模样。 “人魔帮的少主,你的骨骼清奇,最适合被我炼制成僵尸,以后听我僵尸王号令,早晚能干掉尸帝。助我一统整个尸境!”那自称是僵尸王的男人叫嚣着要杀掉尸帝。 …… 神山底下,三拨人马立马就要打杀起来。 人魔帮因为少帮主离剑死得那么窝囊而生出一股恶气。狐之彦所率领的兽兵们则在一旁煽风点火,要他们替少主报仇,去灭掉夏侯恩那支被傲世皇朝派遣在神洲游走的精锐部队。 三方一时僵持不下,就要刀剑相向。 但那赵老头身边的小道童却突然大叫起来:“那神山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发光!” 长得甚是俊俏的道童的话顿时打破了这紧绷着的气氛,所有人都停下攻杀的动作,向那神山里面看去。 “那是宝藏吗?”一群人忍不住欲望,就要朝山上冲去,却被赵老头喝斥住了。 “不要上去,那是什么还说不定。先派几只狮虎灵兽上山查探,等探明虚实,再上山也不迟。” 赵老头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众人都停止了抢先夺宝的想法,看向了狐之彦所带来的一群灵兽。 “---要我派这些畜生去可以,不过那宝藏的分法可就有问题了。”狐之彦狮子大开口,停了会儿:“---我九你们分那一成。” “狐之彦!”夏侯恩一听此话,立马就又要挥刀,不过被赵老头拦住了,赵老头悄声在他耳边附语几句。 夏侯恩稍微思忖,便点头同意:“可以,不过龙帝怪罪下来,可就不是我的事了。” “龙帝?”狐之彦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被丹祖称为龙神的人,但他仍有恃无恐。 天高皇帝远,这里实在太偏远了,傲世皇朝根本就管不到这儿。不然也不会只是派遣一支军队在整个神洲游走,原因便在于此,傲世皇朝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的实力去镇压别的帝国。 “好!”狐之彦立马点头同意。马上便点了几名战士座下的灵兽前去上山查探。 “将军,真要如此吗?这些可都是和咱们出生入死,过过命的家伙啊!”那几名士兵里有人发出了怨言。 “咔擦!”手起刀落,狐之彦没有丝毫犹豫,就凭空以手聚气斩了那几名士兵。 “畜生就是畜生!以后谁要再说这种话,这就是下场!”狐之彦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胆寒。 “师父,这个家伙真残忍,你为什么就不让我去教训一下他呢?”那个小道童悄悄询问自己的师父赵老头。 “不可,我们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活下来,切莫惹事生非。以后还有大事等着你我去完成。”赵老头显得忧心忡忡。 “还不快去!”狐之彦抬手便是几道真气成刃,将那几头不听命的灵兽给砍得血肉外翻,发出惨叫。被驱着上了迷雾重重,虚无缥缈的神山上。 几头灵兽亦步亦趋紧紧相依地走着,逐渐隐没在大山之中。 “到底会怎样?”小道童揪了揪师父赵老头的衣角,问。“不知道,但应该没那么简单。”赵老头以心声传道。 过了许久,山底下,三群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却迟迟不见那几头灵兽发出声音来作信号。终于有人等不及了,想提前上去查探。但还没动身,就听见山上传出阵阵兽鸣。正是上去的那几头灵类的声音。 “---找到宝藏了吗?”狐之彦闻声,就要率人上山。“等等,有灵兽回来了!”赵老头突然指向山的入口处。 “嗯?”众人一齐向那个方向看去,便看到一头火牛正慢慢地走了下来。 “去问一下什么情况!”狐之彦立马对着某名能懂兽语的战士命令道。那名战士急忙赶上前去,生怕惹怒了自己的这位将军。 “……”一阵嗷呜,低沉地悲鸣过后,那名能听懂兽语的士兵就赶紧回来向狐之彦报告道:“它说遇上了很多灵猿,其他的伙伴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杀了。自己则迷失在山里,最后发现了一处山洞,里面满是宝箱,宝箱里装着丹药。”那名士兵战战兢兢地说着,一字不差地把火牛的原话告知了众人。 “哼,几只妖猿也敢来阻挡我的部下,真是找死!”狐之彦狠狠地说道,随即指挥大军往里进发。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跟上去。”小道童望着浩浩荡荡地军队往山里开去,自己则不知要不要跟上去。 “不必,我们先走。”赵老头却给了一个令小道童惊讶的回答。“直接走,那夏侯恩会放我们走吗?”小道童不安地看了看夏侯。 “走得了,现在就走。”赵老头话音刚落,抽出一张黄纸红字的符纸,然后符纸迅速燃烧,在空中召唤而出巨大的明亮光柱,将二人笼罩其中,之后便猛地消失不见了。 “赵老头!”夏侯恩一刀碧绿刀气砍了过去,却只是撕裂了空气,发出气爆声,两人瞬间便转移走了。 “可恶!赵老头可是龙帝要我抓的人。这下没法交差了!”夏侯恩心里窝火,但转念一想,觉得只要把这神山里的宝藏找到,丢了一个赵老头也不算什么。于是即刻带人上山。 人魔帮的几个长老因为死了少主,正惶惶不安。心里想着夺到宝藏便逃离这里。于是也紧跟了上去。 三帮人马就这样共同奔赴山中。刚至山口,山内的雾气便将他们弄得晕头转向,很快便有大量人马失踪。之后陆续又有多人倒地吐血,瞬间暴毙。 “不好!这里的雾气有毒!”夏侯恩举起长刀就是一劈,将前方重重复复的厚重毒瘴给斩了开来,然后急忙带着人马从这短暂的通道走了过去。 几帮人一开始上山时大概有四五千人,就这么片刻功夫,便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继续前进。几条白花花的巨蟒横在路上,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那几条巨蟒竟长达数百丈,看上去和一座城池没什么区别,简直就是蟒蛇之城。凶猛异常,难以逾越。 第479章 替补五 神山中。所有人都已经感到精疲力尽。大山内的妖物实在太多,毒瘴妖气几乎将他们体内的真气消耗殆尽。而眼下又出现了这几条巨蛇盘踞在路上,看上去就像一座大蛇组成的城池。 “混蛋!这是什么鬼?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蛇?”狐之彦和夏侯恩心里都不禁大骂起来。然后风驰电掣地就向大蛇发起了攻击。 两人加上人魔帮那几个长老合力凝聚出一把巨大如山的铡刀。仿佛能切开天穹,斩碎大地。 众位强者一同发功,运转真气。操纵着这把倚天大刀向那几条巨蟒砍去。 “铿!铿!”连续两刀,斩到巨蛇的身上,就像是砍到了九天玄甲上一般,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却没有在蟒蛇身上留下丝毫伤口。 “---丝丝!”哪几条大蛇像是被惊醒了,原本岿然不动的擂木身躯竟剧烈晃动起来。几条大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徐徐将小山包般的大蛇头扭了过来,土黄色的眼睛瞪视众人,似乎随时随地都会蹿过来。 “这怎么可能?”几个人魔长老已经瞠目结舌,吓得合不拢嘴。 “哼,妖兽,定是吞食了什么天材地宝,才有如此神力。”狐之彦抖了抖自己的鹰钩鼻,一脸厌恶地扫视着这几条山丘般的大蛇。 夏侯恩也是身经百战,大风大浪都见过,因此也不怎么畏惧。在他看来,妖物灵兽即便自身的境界高于人类强者,但也不可能战胜人类强者。除非是那些修炼千年的老妖灵魔,否则就是土鸡瓦狗。 夏侯恩飞速运转玄功,感应着这几条大蛇的气息强弱。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断定这几条大蛇境界不高,远不及自己和狐之彦,不足为惧。只是身躯比较坚硬,像是有什么法宝加持。 “夏侯恩,你也看出来了?这几条小蛇似乎是吃了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它们的体内有一股极强的能量,这可不是它们能发出来的。”狐之彦故作此态,拉近自己与夏侯恩的关系。 “哼,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是绝世神物!”夏侯恩抢先出手,一丈长刀刹那显化而出。钢刀刀柄长六尺,刀身四尺。刀背厚同砧板,刀锋薄如蝉翼。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几条小蛇,也敢挡我去路!”夏侯恩两步并做一步,飞身上前,抬手一刀就是一记杀招。“一刀三段!”夏侯恩口中暴喝。 “一刀三段!这就是夏侯将军的成名绝技吗?”军中有人小声议论。 “一刀两段,一刀三段。”狐之彦心里也是啧啧称奇。“能一刀三段,真是好武功!” 夏侯恩已手起刀落,只听见“咔擦!”一声,大蛇便裂成三截。一个蛇头,一个蛇尾被砍下飞出。霎时血流如注,从那断掉的蛇颈喷涌而出。 “丝丝!”另几条大蛇看到同伴被杀,立马扑缠过来。 一条大蛇口中吐出火焰,一条大蛇眼里喷出燎烟,一条鼻孔呼出巨风,一条大蛇牙尖射出剧毒。 四条大蛇分别从四面八方向夏侯恩攻来,井然有序,宛如拥有灵智的高手,前后夹击,毫无破绽。 “这是普通的灵兽?”狐之彦心里暗暗吃惊,这几条大蛇的智慧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正被四条大蛇包围的夏侯恩也是一惊。这般训练有素,刚刚自己若不是抢先下手,偷袭成功,恐怕一条大蛇也杀不死。 “还不助我!”夏侯恩手持大刀,挥舞如龙,一边抵挡化解毒雾妖火,一面向狐之彦和其他高手求助。 “夏侯将军,你的本事我很清楚,几条小蛇而已,你肯定是手到擒来。”狐之彦心里自有自己的算计,说着风凉话,却无动于衷,并没有帮他的意思。 “混账!”夏侯恩见他如此,也知道他想借机除掉自己。“你们还不过来!”夏侯恩只得朝自己的那群部下叫道。 “保护将军!”几名军中强者急忙冲上前来,操剑执刀,向四条大蛇斩去。 “铿铿!”几条大蛇毫发无损,而那些兵刃却都被震得粉碎。 “这是什么怪物?竟有如此坚固。”几名强者无一例外地都被打得向后退去。只留下夏侯恩被困在四条大蛇中间。 “丝丝!”几条大蛇变换了几个阵势,火蛇绕到后方,毒蛇腾到上方,烟蛇喷出毒瘴干扰,风蛇吹起大风助长火势毒雾。 “可恶!”夏侯恩正在被围攻,苦苦鏖战。而一旁的狐之彦则袖手旁观,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夏侯转轮刀!”夏侯恩见已经穷途末路,不得已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杀。 只见他挥刀绕转几周天,刀气落在地上划出道道法印,法印连接,环绕成圈。 夏侯恩身处法印圈之中,竖起大刀。仰天一吼,那周围的咒印便全部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一一跳出地面,烙入他身上的铠甲。 顷刻,那套绿色铠甲便刻满符文,宛如修罗鬼魅附身。 夏侯恩怒目圆睁,将大刀对着那火蛇盘踞而成的城池便是一砍,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那火蛇瞬间便被炸得粉碎。 “啊!”夏侯恩像是入魔了一般,见到血水,更加的疯狂兴奋起来。两只眼睛都布满血丝,仿若血海。 又是一刀斩下,那烟蛇金刚般的庞大身躯便被斩为两段。两部分身躯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扭曲。蛇头仍吐着毒雾。但很快便瘫软下来,不在动弹。 “哗哗!”两道无坚不摧的刀芒朝着剩下的那两条大蛇就奔了过去。电光火石,霹雳惊雷。两条大蛇就如同烂泥巴被几颗响雷炸到一般,直接爆开,身体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一些倒霉的士兵被那些碎片给沾到,立马就中毒暴毙,丝毫没有活命的机会。 “啊!”夏侯恩疯魔一般地朝天怒吼,然后血红双眼转向后排的众人。 “不要,将军!”一个身着玄甲的高大战士被夏侯恩一瞪,给直接吓死了。 一直在作壁上观的神洲第三将狐之彦再也没法不出手了。 伸手在空气中一抓,一把九环钢刀便显出轮廓。 “夏侯恩,没想到你会走火入魔,那我只好替天行道了。”狐之彦恶狠狠地说道,“来人,夏侯恩已经成了魔头,诸位谁愿随我斩妖除魔,他日定是大功一件!”狐之彦故意煽动其他强者,要置夏侯恩于死地。 “---我等愿随狐将军斩妖除魔!”那几名人魔帮的长老早就想替自己少主报仇,一见夏侯恩走火入魔,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屠魔。 “吃我一刀!”狐之彦不愧是神洲第三将,在整片大陆就算带上所有帮派宗门的绝顶强者,也绝对能排的上前二十。 狐之彦的九环钢刀还未落下,甚至都没近身,便自带一股霸道刀气,隔着层层护甲,就能将人震成重伤。 “好武功!狐之彦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一名年纪稍长的似是人魔帮长老中首领的鹤发老者如此惊叹。 “黑长老,不如我们趁机击杀这二人,也省的等下瓜分宝藏,我们还得看人脸色。”黑长老身边紧跟着的一个老者提议道。 “乔长老,现在不可。我们已经深入腹地,在这山中,一切都诡异莫测。单单凭我们怕是难以找到宝藏。我看还是联合狐之彦一同斩杀夏侯恩!”那人魔帮为首的黑长老对乔长老的观点并不相同。 “好!那就只好如此了!”乔长老略做思索,便同意道。 一阵交流过后,大约六位人魔帮的长老全部向入魔的夏侯恩奔杀而来。 “人魔功!”六名长老以黑长老为中心,其他五人围绕在四侧。一同发动人魔帮的秘传功法《人魔功》。 人魔帮帮主与现在的夏侯恩其实并无二致,同样都是走火入魔,不过那帮主离丽却是不世出的天才,她将错就错,倒行逆施。 走火入魔反倒助长她创造出了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学《人魔功》---唯人入魔,唯魔独修,人魔功法。 “喝!”黑长老自行运转功力成吸收之势,将整个躯体都当做一个无底洞来盛装真气。另外五名长老则运转功法成出水之势,如同山洪决堤,一泻千里。 滚滚真气陆续不断,汹涌澎湃地流入黑长老的体内。不多时,一股惊天之气便从黑长老那腐朽的身体里暴走而出。 “嗯?如此浩瀚磅礴的真气!简直就是能比肩一千年前的万世皇帝了!”狐之彦不由大惊,心里直呼。 一千年前的万世皇帝虽没有如今这般可怕,但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而这些人魔帮的长老联手就有如此实力,可以想见最近崛起的人魔帮的实力能有多么惊人。 “人魔乱世!”聚集了五位长老的雄厚真气的黑长老一出手便是一记顶级绝学。几道魔影张牙舞爪,嗜血杀伐。尽皆向夏侯恩冲去。 “夏侯转轮!”夏侯恩一经入魔,实力暴涨,在此之前就已经是绝顶强者的他而今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如入无人之境。自然不惧那黑长老。硬是直接迎了上去,猛烈挥刀。 “咚!”六道魔影与一丈大刀剧烈碰撞,发出山崩地裂的雷炸之声。 “噗!”黑长老身形向后暴退,口中吐出一大口血。而夏侯恩却被打进了地底下。刚刚站立的地方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咳咳!”黑长老在几名长老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而场上却厮杀遍野,乱作一团。 不停地有人倒下,又有人爬起接着拼杀。你来我往,永无止境,不死不休。 终于,激荡起漫天猩风,滚滚黄尘。一切都逐渐安静下来。 场上一片死寂,所有活着的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浓尘里,会有一把断刀向自己刺来。 尘埃落定,烟尘散去。还站在场上的就剩下浑身是血的狐之彦和那六名人魔帮长老了。 “……”仍是不说话,已经杀人如麻的他们都无所谓再杀几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脊背冒凉。 “---宝藏我拿大份!我九你们一!”最后狐之彦先开口了,仍是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哈哈!”为首的黑长老突然大笑起来。“你现在已经快崩溃了吧,不要强撑着了。狐之彦,你不过是技穷之驴罢了。”乔长老紧接着开口嘲讽。 “五五分!不的话,就拼个鱼死网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杀我!”狐之彦到死不改口。 “……可以。”黑长老不顾乔长老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同意了。 “黑长老,为什么,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有利啊?”乔长老和其他几位都很费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宝藏找到再与他争上一争。”黑长老悄悄传音。 “好!痛快!”狐之彦旋即随手从空中凝出又一把九环钢刀,刚刚的那刀早已被震断,于是他又凭浑厚的真气继续凝聚成刃。当真是神洲第三将! “我没料错,那几条大蛇体内定有宝物护身。否则不会那么难以应负!”狐之彦按照自己先前与夏侯恩的推断朝那几条大蛇走去。 “咔擦!”狐之彦凶残冷血地用力一划,在那最为巨大的一条蟒蛇体内挖出了一块一人高的岩石。 “这便是宝物吗?”那六名老头显然不相信,但狐之彦却确信无疑。虽然他也察觉不出那石头的神异之处,甚至都感觉不到任何能量。 “那就试一试!”狐之彦已近乎疯狂,此时的他军队尽灭,宝物却未得到,早已接近崩溃,此刻的他看上去和不久之前的夏侯恩一般都是入魔了。 “喝!”狐之彦操起九环钢刀,眼里尽是疯狂,大喝一声,就朝那石头劈去。 “砰!”岩石未伤分毫,狐之彦却人头落地。“咕噜咕噜!”狐之彦的脑袋在地上打着滚。 “不好,快逃!”黑长老顿觉不妙,立马转身想要逃离这里,但还未来得及反应,几个巨大身影便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咔咔!”像拧核桃一般将那六人的头颅轻松拧了下来。 然后那几个巨大身影朝着石头走去,将其拾起。向着山顶奔去。 哪几个巨大身影迅雷一般到了山顶,在山顶的万顷阳光下,显露出模样,正是那几只一直未出现的灵猿。 灵猿将岩石放好,放到原来的位置。他们刚刚将其弄丢,被几条大蛇吞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找回,自然很是高兴。 更高兴的是他们几个将山中的那几具强者尸体搜集一起,自身立马就烟消云散,化作气流涌入强者体内。现在他们就是这些强者了……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眨眼便是五百年过去了。 山顶的那块石头吸日月之精华,得天地之造化。总算在一道金色神雷响起之后。裂开了。 第480章 替补六 东胜神洲最东部傲来国。那座神山顶端。紫气东来,突生祥云。霞光满天,瑞兽齐鸣。 那块经历了五百年风吹雨打,霜冻雪降得石头上早已布满青苔。如同一般的岩石,看上去极为普通。 但就在亿万须弥的时刻之一的刹那,岩石竟开始动了起来,并不时地发出金色光芒,忽闪忽暗。隐约间仿佛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形胚胎在蠕动。 岩石不断地晃动,越来越剧烈。天上开始落下甘霖,被岩石给吸收进了里面,地下不停地传入恩泽,也被岩石尽数吸纳。 太阳的光芒撒在石头上,化为玉液,月亮的银辉照在石头上,凝成琼浆。石头就这样安然地处在这光明之泉里。慢慢地抖落外面的那一层层岩石外衣。 又过了好多天。终于,那土灰色的黯淡岩石外壳被全部褪去,露出里面黑色晶莹的闪着淡淡金光的玉石。 玉石开始在天地的洗礼下,日月的沐浴中渐渐恢复了光泽,一点一点将乌黑的金色薄膜给吸收入了体内。然后慢慢地变成乳白色的玉石。 乳白色的玉石通体霞光,瑞气祥和。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内部朦胧的影子,胚胎长大了许多。 在这之后,开始刮起巨大的风来,席卷着整片大地。又降下天火,火球大如高楼,落到的地方就被砸得毁灭。 期间还经常出现地震山崩,洪灾泛滥。但那山顶的玉石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不断地借着灾祸劫难褪去一层层的石质。 过了很久,所有的凶灾才全部平歇。神山顶的玉石上也出现了第一道裂纹。有了呼吸吐纳声。 高天之上的祥云越聚越多,东方飘来的紫气也氤氲在一起,不再散去。 “空!”晴天霹雳,一道惊雷劈中了已经完全褪去斑驳杂质的圣洁玉石。“咵!”电闪雷鸣,风雨大作,那圣玉再度裂开了一道缝隙,泄出半点神彩。 “空空!”九天之上,继续着响雷霹雳,狂风暴雨。但玉石却更加坚硬,无法动摇。 “轰!轰!”上苍察觉出了自己的无力,竟降下了星辰。 据说,天上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位神明。而陨落一颗便意味着一位神祇的湮灭。 “轰!轰!”又是几颗陨星势不可挡地爆炸落下。但还是未能撼动那圣洁的玉分毫。 苍穹似乎怒不可遏,继续降下更多的陨星,猛烈撞向玉石。 一场天地对碰就不停地爆发着,就在那山顶激烈上演着。 浩瀚广阔,原始莽古。像是几千年,几万年的大战,神魔对决,凶兆福祸,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众生俱灭,万灵涂炭。 几个时辰,却像是过了几千年的光景。山峦顶端,一片焦土,弥漫着死亡,灭绝的气息。 而那玉石在被近千颗陨星的打击下,终于又再度开裂,出现了第三道裂痕。 “呼呼!”玉石内的呼吸之音愈发的清晰。里面的婴儿也长成了幼稚的雏形。 上苍的雷祸正逐渐飘零消散,星劫也不见了踪影。上苍放弃了徒劳无功地震怒,发出了不甘地叹息。 那块灵气馥郁,玲珑剔透的玉石则开始迅速汲取场上的物质,火焰,雷电,风雨。一切蕴含庞大能量的物质都被其吸收殆尽。作为了他孕育孵化的根基。 随着山顶上的一切荒芜,灭却。那块神玉也总算发出了惊世骇俗的通天亮光。 “咔嚓!”天际的余威还未消残,剩余的那些天威凝聚成一股浩瀚之力,在九天之上竟引下了一道金色神雷。 黄金色泽的神雷仿佛有生命的迹象一般,发出了贪婪的讥笑。一直在天穹之上盘旋回荡,却迟迟不落下那骇人的霹雳。 金色神雷见到了那枚已经转化成石卵的圣洁之玉。开始慢慢地有规律的围着其旋转,每转动一圈,就接近其一分,恍惚之间,在那雷电神速移动之下,周围都摩擦出一个强大无比,辽阔的雷场。瞬间便将神玉成形的卵的上空笼罩了进去。 “喈喈!”那金色狂雷发出了令人发怵的笑声。“这就是我找了千年的躯体吗?迦楼罗果然没有骗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金色妖雷已经陷入癫狂。 “现在就成为我的化身吧!”金色的雷电急不可耐地就要向神玉冲来。 “呜呜!”天空之上的祥云突然呜咽悲泣,直把狂雷给惊得愣住了。狂雷望向天空之上那和帝王紫气正混合交融,点点渗透的云霞大声叫道:“是谁?” 声音直上天外,却无人应答。“是谁?”正当狂雷纳闷之际,天上的云层里却传来了回音。 “……到底是何方神圣?要阻我大业!”狂雷声若狮吼,震得几方山丘都在发抖。 “到底是何方神圣?”回答他的却仍旧是回音。 狂雷已经怒火中烧,就要发作,对着天上的祥瑞之云便是一道电剑飞杀而去。 “嗖!”电剑贯穿而过,打散了部分云彩。但只是眨眼的功夫,那被打灭的云彩又恢复了原状。 “可恶!”狂雷心有不甘,但自知以现在没有肉身的自己力量根本斗不过那未知大能,只得转身飞遁逃走。 “想走!没门!”一个清脆女声洞穿几天,从天外遥远之处传来。未等金色狂雷反应,便是一道磅礴之气突袭而至。 雄厚的气劲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就是一抓,便把神雷紧紧缚住。 大手凝聚,把神雷死死囚困其中,然后真气大手往天借力,直上几重天,在空中越发浓缩凝实,镇压狂雷,夺取力量。 “啊!”狂雷发出惨叫,便再也无力反抗。真气大手再度向天直上,飞速疾驰,撕天裂际,崩石摧金。直上九天之巅,在苍穹的最高之处停留运转。 一圈一轮,周而复始。不断蓄力压缩,聚拢碾磨,震碎炸裂。一时天雷滚滚,厉声惨叫,永不绝息。 大手握拳,捏爆神雷,绕天穹之顶旋转三十轮过后,天象再变。金色雷霆阵场尽绝,紫气东来雄浑,五彩瑞云化龙作虎,龙虎缠斗。 四十九轮后,龙死虎亡。气息尽数飞天登顶,吸入大手神雷内。大手已然化身又一颗神雷之种,比之以往那道金色狂雷更加凶暴,更加强悍。其中蕴含了天地之力,日月之光,龙虎之气,帝王之势。 已有贯穿九霄,冲破天外,万世无一之兆。 “……啊哈哈!”大拳之内暴出狂笑。“你想炼化我的气劲,真是痴心妄想!反倒助我一臂之力。” 大拳更加用劲,欲将其中最后的那道金色狂雷的神念碾碎。 金色狂雷拼死一搏,吞食那帝王之势,互相弥补,阴阳相合。竟激发出了自身的部分威能。一股霸道气劲自拳心之内震荡而出,将那绵延不断,雄厚无比的真气大拳就要从内部鲸吞蚕食。 “没想到竟会如此棘手。”那真气大拳之中的意识不由地心生倦意,“早知如此,就不耗费功力来这禁忌之地。力量几乎被封死,无法发动。” 真气内部两股意识互相抗衡,难分高下。 “哼!我虽不知你是谁,但一定不能前来此地,即便是这道气也不可能长久存在。”狂雷之识不断地在言语上进行干扰,妄图毁灭那大拳之识,吞噬神雷。 “真是贼心不死!”真气自感难以应对,回天乏术。只能想出同归于尽的手段。 “你!”狂雷之识不断挣扎,想弄碎大拳,逃离这气牢。他已经意识到大拳之识接下来的动作。 “一起毁灭吧!”大拳之识发出死亡靡靡之音,阴风呼号,万鬼悲鸣。乃是消亡灭绝的征兆。 真气大拳由从远天飞来的山峦大小早已凝练为一颗果实般大。千锤百炼,万般打磨,结成了这颗神雷道种。如今只得出此下策,暴殄天物,向那神山之顶狂暴落去。 狂雷之识拼死挣扎,始终不停攻击大拳之识。两道意识纠缠不休,融合神雷却疯狂下落。 “---这是?”大拳之识莫名其妙地竟然开始消融,不断被金色狂雷之识给吞噬吸收。 “哈哈!”金色狂雷再度狂笑,“没想到还有人暗中助我!”金色狂雷自己无法磨灭那大拳之识,但一股洪荒苍莽之力却突然由某方传来,穿透大拳,化作元气,一点点融入在狂雷之识。狂雷有若天助,顿时气焰大涨,一把扭作一团,变为一只芥子蜥蜴,蜥蜴吞吐云雾,大吃四方,将周围那天地之力,日月之光悉数吞进体内,芥子蜥蜴霎时变大数倍,猛地长出了四个头颅。 一下五张芥子小口却都有吞天之势,食地之能。竟一口之下将那大拳之识吞灭得干干净净。大拳之识只得无可奈何,烟消云散,成为了那芥子蜥蜴的口腹之餐。 金色狂雷一下夺得神雷道种,吸收精气,自身孕育,以神雷作壳,竟直接炼出了实体。 实体神雷远远不满足于此,竟没有停止那大拳之识的最后一击。仍向下猛烈落去,径直砸向神山顶端那已经蜕变的洁白无瑕的玉石。 第481章 替补七 神山顶端,荒凉破败。因为那五百年前的大灾祸,所有高手强者都纷纷将之视为不祥之地,不敢踏足其中。方圆万里以内的辽阔土地都杳无人迹。因此无论产生多大的震动,这里都不会有人受到波及。 而此前连续的灾祸都以一种芥子之势,须弥之能不停上演。无论何方强者都难以觉察感应到这里的波动。 狂雷之识化身五头芥子蜥蜴,在天空之端操纵神雷壳向那神山顶的玉石笔直砸去。借助天力,以有万钧之势,加持着雷霆之威。 “你的肉身是我的了!”狂雷在新诞生的超级神雷里面叫嚣着,自鸣得意。 而九天之外一双眼睛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刚刚就是此人冒天之大不韪射出一道元气助狂雷吞噬大拳意识。 “这就是你们的谋划吗?我想应该是不会成功的了。什么预言,都是自欺欺人!”那名未知的人物发出了嘲弄,无视一切的嘲弄。 九天之外,冰天雪地,极寒之地,冷清凄凉。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一样。一名冷若冰霜,吐气如兰的女子身着蓝色流彩裙,脸上微带愠色,朝着东方一声叹息。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弹起琴来。 两人之间一番角力,都大概探清了对方是谁,也都明白那个地方是他们根本无法涉足的,这一次,便已然是最后一次了。 回到神洲,那天空之上的超级神雷,每降下一重天,便吸聚天力,膨胀一倍,然后又再度紧缩,被那五头芥子蜥蜴给造成原来大小。如此反复放大收拢,聚集天力,孕生造化。 只过了三个刹那,那超级神雷便落下六重天,得到了六重天之力。六重天之力浓缩入了那五头蜥蜴体内,蜥蜴登时便又生出三个脑袋,体型也有了八个芥子大小。 超级神雷经过了六次巨大化,又六次无限缩小。已经被锻打得天神难挡,提炼得无比精纯。完全就是上天的结晶。已然成为了白日之星。 现在天已大亮,日在中天。那颗成为星辰的超级神雷却恍如耀日,能与太阳媲美。 从芥子视界看去,天上就像是出现了两颗太阳。一个大如斗牛,一个渺同烟尘。 太阳神雷在经过四分之一个刹那,便降下第七重天。其势愈发迅猛,这是力量的无与伦比的增强的结果。 太阳神雷蓄力越大,积势越强,那它的速度也就越快。就像是滚雪球不停地增大一般,它的陨落之速也无止境地增大。 八分之一刹那,它再降下一重天,已经直逼向最后一重天下的那神山之巅。 此刻的神雷已经无法以太阳来形容了,难以名状它的闪耀。简直就令日月失色。 最后的一重天那颗超级太阳星以一种在混沌宇宙中近乎无敌的神速撕过。 终于它承载着九重天之力,宛如万星同降,天塌地陷一般的伟岸恢宏广阔之力朝那参天的山巅的圣玉撞去。 “我就要复活了!”已经长出三十三个芥子头颅的蜥蜴癫狂地大笑,满是狂喜。肉身,力量,未来等等诸多一切就在眼前,伸手可得,近在咫尺! “砰!!!”毁天灭地的末日之声,直接在那芥子空间之内冲撞,将一切有形之质毁灭,无形之物吞噬。“轰!轰!”爆炸产生的冲击接连不断,此起彼伏。一个一个的芥子空间崩塌湮灭,一个一个的空间又被撕开创造。 就这样,刹那时间一直不停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至尊的肉体!”借助那撕天裂际的爆炸,三十三头芥子蜥蜴打破了玉石那坚不可摧,金刚不坏的玉质光膜,从超级神雷卵里钻到玉石之中。 玉石里面的胚胎经过了刚刚十几个刹那,如今已发育成了少年模样。呼吸有力,吐纳均匀,身上散发着淡淡紫色霞光,一股强横的帝王之气,王者之气,霸主之气在他体内肆意纵横,打通经脉,运输天精,化解地泽。 那少年历经四次大劫,三场灾祸,才裂开了三道印痕,但仍难以打破玉石壁垒,出世诞生。 而今却被金色狂雷所化蜥蜴所控,蜥蜴虎视眈眈,只等自己游近那少年身旁,便要钻入他体内。三十三张吞天之口,只一口就能鲸吞这至尊。 狂雷化身的三十三头蜥蜴拼力向前游去,在圣玉之中是无比粘稠的液态真气。任何强大生物在此之中也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而那蜥蜴借助周天之力,运转四十九道轮回,由九天之巅落下,吸得九重天之力。又有帝气傍身,根本有恃无恐,在玉质的真气灵浆里尚能遨游自如,行走迅速。 但那三十三头芥子蜥蜴实在太过渺小,只有三十三芥子大小,微若尘埃,小似沙粒。那一人大小,三丈高,二丈四尺围圆的玉石胚胎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汪洋大海,一天之遥,无边无际。根本游不到头。 蜥蜴以无边神速突进,但也觉察出难以接近少年身体。 狂雷所化作的芥子蜥蜴依旧保留着金色狂雷的智力,甚至于更加聪明。毕竟吸收了无边的灵气,灵气的运转滋润自然将其变得更具灵慧。 狂雷蜥蜴心中暗自想着对策。这玉石之卵对于以芥子衡量大小的他来说实在太过巨大。在这其中行动艰难,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自身积攒的大量天力。而一直维持那种惊人的神速,估计还未到达少年肉身,就自动力尽而亡了。 “呼!”芥子蜥蜴灵机一动,既然不能自己前去接触肉身夺舍,那么就把他的身体吸过来,让他肉身接近自己。芥子蜥蜴说做就做,立马张开三十三张能容纳须弥之数的微渺之口,开始拼命吞食起周围的琼浆灵气。 “咕噜咕噜!”那三十三张芥子之口大张大合,几个吞吐就是大量玉液紫气被吃入腹中。 那芥子蜥蜴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三十三张口连接的似乎是一个新的空间,浩瀚无际,广阔辽远,能容纳无限的物质一般。整个玉石里的精气本源不停地倾泻进那几十张口里,却永远没有尽头。 不多时,玉质的浆液便悉数被吸收一空。那几十张芥子之口却还不停歇,甚至加大了力度。一股强悍霸道的力量自口中发出,传向已经处于虚空,被吸走了所有玉液的少年肉体。 少年肉体仍在沉睡,还未孕育完全。便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大力吸着朝蜥蜴的位置靠去。 蜥蜴从微观芥子视界看去,发现了正处于无意识的至尊肉身,心中不由大喜,愈发兴奋。更是加大了口中的吞吐吸纳之力。 “嗯?”芥子蜥蜴突然感到多出一股凶猛至极,霸道绝伦的气力在拉扯着至尊肉身。 狂雷化身的蜥蜴本已经欣喜若狂,眼看着猎物即将到手,却突生变化,一切梦寐以求的事物即将落空。心里的不甘让他病入膏肓,彻底地不计后果,达到目的。 三十三头芥子蜥蜴不再以这种渺小微茫之身出现,他竟想直接巨大化,从内部将这玉石胚胎撑爆,然后夺舍。即便这样会重创肉体,他也在所不惜。 “嘭!嘭!”蜥蜴不停吐纳调息,将身体内的气息运转至顶点。然后整个身子扭作一团,看上去就像揉皱的纸球,可以随意铺摊而开。 芥子蜥蜴就这样不停地将体内的那些浩瀚真气传遍全身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整个身体就极速的膨胀扩大,就像往一个芝麻里不断吹气,直把它吹到太阳大小般。而这正是蜥蜴芥子与狂雷原身的差距。 “卡蹦!卡蹦!”那外壳玉石本就受到超级神雷卵的重创,现在里面又不停地有强横生物在肆无忌惮地伸展身躯,震荡气力。自然是岌岌可危,不断开始嘎吱欲裂的声响。 玉石外面已经布满裂缝,正上方的三道印痕是那星劫,雷祸,风灾,水难所留下的出世之眼。而更多的细碎裂纹,以及超级神雷借九天之势将其碰碎的那一部分则都是破灭死亡的预兆。 蛋的裂开可以是生命诞生,也可以是生命死亡。 诞生生命的蛋壳最后四分五裂,死亡生命的蛋壳也是四分五裂。 生和死,就是同一种方式同,一种结局,相互类似,互呈镜像。 那圣洁的玉石之卵已经近乎碎裂,但是生是死却不能得知。 第482章 464.解围(下) 悬崖边,百十丈峭壁上,八十四名军士,正在整装待发。全部面色肃然,临危不惧的模样。 他们本等候许久,对于郑升的决策产生怀疑,但不久后,就见到身后又是窜来股股的凉风,就像是背后响起战鼓声,在给他们打气。 士兵都是内心大为震动,匍匐于地,缩在纸鸢里的身躯也是微微颤抖。 “郑升先生的话果然没错,今夜确实有风。”为首军士一声惊叫,满是欣喜。 其余士兵一个个也都是眉开眼笑,斗志昂扬。 带着鼓舞,身心兴奋,迸发出来了无比的决心。 八十四名士兵,皆是以一种不畏死亡,将一切豁出去的态度,挨个地就是伸出双腿,在山峰顶端,就是蹿腾奔走一阵,身体钻在纸鸢的骨架里,相当于背后长有双翼。 他们奋不顾身,目标一致,眼神坚毅,往前面悬崖就是一个短促冲去。 “啊!” 一些承受不住的士兵,感受到冷空气从自己身边擦过,风声从自己耳畔刮蹭过去的剧烈鼓噪声响时,就内心颤抖,腮帮子鼓动,发出来惊叫。 但给周围那些冷静异常,无比肃穆的士兵给感染,也都沉定下来。 纸鸢的巨大双翼,擦着空气,他们的身体先是正常的下落,随后,纸鸢就是上下隆起,不断如波浪起伏,叫他们的下落速度越发迟缓,最后就安稳下来。 稳住身形,就好像是那刚刚学飞的雏鹰,扑棱翅膀,呼呼地拍打空气,先是身体畏缩,要像一个皱巴巴的球一样掉落。到了快要死的一刻,再就是翅膀撑开,无比硬气,无比猛烈有力地拍打,快速地振动,终于是击打空气,托住身体,缓缓上升,往天上飞起。 这就是雄鹰展翅,大鹏起飞。 八十四名士兵,全部都已经以相同的动作,从悬崖上当空一跳,都是缓冲一番,完全地停留在了天空之上。 这着实是无比壮观的景象,让人看见后,以为是群鸟齐飞,心中震撼。 但士兵们却没有丝毫空隙去感慨这些,凌驾于空,他们的心思都是思索着一件事。坚定不移,那就是直击关隘。 从天而降,进去关隘中,将内部搅乱。 一切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是得到了老天庇佑。其实即便失败,也不会遭到什么责怪。 但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必须要功成。 此时,八十四名士兵翱翔于天际之上,借助大风,犹如八十四只大鸟,都是无比自如,十分畅快。 真的就好像是背部生长出来双翼一样。 很短的时间过去,一行人就到达了那关隘上空,犹如云朵,一片片乌云堆积,盘旋在关隘上。直接俯身往下直冲,就可以轻易降落下去。 前方,是高耸的楼层,就近在眼前,随时可以用手触摸到,这是关隘城墙上的城门楼。 楼底,是城墙顶端,上面把守着大量成列穿行,如蚁线搬的士兵。 八十四名勇士,最后就要一鼓作气,坠落下去。 但就在此时,上方,迎着皎洁月光,银白澄澈,透明如往下垂的白练,就是映照到八十四人脸上。 紧接着,身后的那风鼓鼓地作响,呼啦呼啦给一名士兵,纸鸢翅膀吹得松动,最后竟然“咔嘣”地一声清脆,散架开来。 往下坠落而去。 “嗖!” 坠落的身影连成一道黑线,从高往下看,宛如一条坠落的鹰。无人能够救他了。 这士兵飞速地坠落,耳边能听到撕裂空气的声,自己浑身躯体胡乱地挣扎,扭曲几下。也就砸落下去。 直接坠落到了城门楼里,给城门楼的屋檐一角,彻底砸得崩碎。 他身体往下重重一压,发出猛烈轰声,浑身骨骼断裂,皮肉绽开,黑红色的血水流了一地。他摔成了肉饼。 而后,这一坠落,更是惊动了底下,城门楼里的士兵,叫他们警觉起来。只见一队士兵往上抬头,仰望见了八十三名勇士。 死士们暴露无疑,形势岌岌可危。 底下城门楼内,敌军士兵,纷纷大吼大叫:“敌人袭击!” “有敌人袭击!” 他们叫喊的声音,吸引来更多的士兵往这里赶来。就好像密密麻麻的水流,一下子就聚集涌动而来。 整片区域,高空俯瞰下去,都是那警备异常,无比慌乱的敌军。号角声,战鼓声也开始轰隆隆响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预示着更大的敌军反击阵仗。 上空的八十三名死士,内心都是捏紧,脸上流下豆粒冷汗,脊背感到凉意。 但已经无路可退,不得不上! 底下敌军士兵,此时还未成形,依旧是乱作一团,趁此机会,上空死士们,便是快速地一个收缩。 同一只只鹫鹰一样,两臂摆动,双脚往下踢压,就是拖着自己往下快速下落。这般,同鹰抓兔子,就和高空上的捕猎老鹰,直接往下一个笔直俯冲,精准打击,飞速一击致命,直接杀敌。 这般灵敏精巧的动作,以及快速凶狠的身手,都可以说是这几日内,连番苦训的结果。 他们一行人,借着天降之力,往下压迫而去。 底下敌军士兵,此刻还是没看清形势,不了解状况。 就只觉得脑袋上感觉到一阵风,然后就是骤然一缩紧,浑身上下,从脑后的一凉,席卷全身。 便是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快速倒下。 这精准快速凶狠地打击,只是片刻功夫,就给一群士兵,成排成片地击杀。真是天降神兵,如有神助。 气势恢宏,不可阻挡! 带着惊人的威力,闪电般迅速,只是霎时,八十三人就将足足一百人的敌军士兵,给扑倒在地,割破喉咙,压迫而死。 已经是杀出来气势,杀出来威名。叫其余的敌军士兵,全部是面面相觑,身形畏缩,斗志涣散。 他们还是不明所以,一点不了解到底八十三名死士,是怎么突然发动的袭击。 因而,依旧有很多的人,是一脸茫然,目光惊愕,愣住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借着这个绝佳空隙,八十三死士,再次是割草甩泥一般,迅速扑压过去,往前方抵了进去。 给前方驻守城门楼内的士兵,又是给快速杀死一片,一时之间,就是单方面地屠杀。 而己方死士,赫然,无一伤亡! 第483章 465.败不馁 这般平推,长驱直入般地快速,简直是轻而易举,连己方的八十三名死士,也是一个个都没有想到。 他们本以为还会遭到什么顽强抵抗,又或是诸如被包围,直接全军覆没的危险。 但而今,对面不堪一击,叫所有死士,都是信心大增,壮大了气势。 八十三名死士,更是无比昂扬,士气振奋,就要一往无前,直冲到底,给前方敌军,一并歼灭,快速扫清。 但就在这时,不知哪发出的声音,一根无比猛烈的箭,就“嗖”地,射了过来。 朝着一名死士,就是给狠狠地刺了进去,箭连根没入,直接射穿了他的脑门。 这般骇然惊人的景象,就发生在眼前,也足以叫所有死士心里一凉,内心揪紧。就好像热火沸腾时,泼了一盆凉水,叫他们全部气势都消减,冷却下去。 所有人开始认清形势,那就是此时此刻,他们是身陷敌营,冒险突袭。 他们才是弱势的一方! 情况急转直下,一下子就由火山岩浆般的炽烈,降低到了寒冰凝结的冻点。 众人都是鸦雀无声,一脸丧气,大振的士气滑落谷底。 而这时,敌军后方,城门楼内,那发出凌厉弓箭,劲道毒辣,无比凶悍的将领,也缓步走了出来。 他一现身,就是一个叫众人色变的脸孔。 就见到他露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面庞,是一张鬼脸。在阴暗中,那火炬的点点摇曳昏黄的光里,十分模糊。 死士们,全是心中惊颤。 等他们耐着性子,辨认清楚敌军将领的脸孔,才发现,敌军将领是一个脸戴那祭司才佩戴的鬼面具的人。 众人此时心中才是释然开来。 但也已经是死局注定,无力回天了。 八十三名死士最后都是齐声喊道:“为了恩公!” 蒙受郑升的恩情,多日来,饱受他的照料。所有死士,都是奋不顾身,舍生忘死,朝前奔赴过去。 互相扶持,挨个抵护着,对着前方鬼面将领,发出最后的呐喊。 “呲!” 鬼面将领抽出自己的那张弓,弓的两端上,各自连接着一把匕首。 他大手一挥,胳膊往前一个推压过去,那足足得有五十斤沉的铁弓,就给三五个死士折倒…… …… 夜里,万籁俱寂,生灵枯竭。 空起内,弥散开来一股腥臭的味道,那些黄巾军士兵们,开始在城门楼前,打扫着尸体。 此次袭击,已失败告终。 …… 没有什么回音,这晚,郑升就端坐于大营中,静静听着外面的风声。 等他什么也听不到,他才起身,出去营地外,查看了下情况。 从崇山峻岭内,透过两座山的夹缝,那山坳内,远眺城门楼,他并没有见到心目之中,期望的那一片火海。 相反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死寂肃杀。 他大概猜测出来这内部的情况,以及此次自己的突袭谋划,是落败了。 但他并没有气馁,只是神色黯淡地叹了口气,也就惋惜了下自己手下的士兵。 那阵亡的将士,就并没有什么举动了。 其实,他也做不到什么,已经尽力了,自己此次,只是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绝无胜算的情况下,还打出来一次徒劳的反抗。 “本就不抱多大期望,只是来试探一下罢了,明日告慰那些将士吧。”郑升也就轻声发出悼念,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回营,等第二日天亮,便是召集来关羽、张飞。 汇合于中军大帐内,他也就自责几句,表示此次战败,是自己的责任,左右二人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皮。 他俩就各自下去,操练士兵了。 郑升独自留在营帐内,然后就是坐在上方主位上,伏案,开始捧着一卷竹简,想要读几行。 但读了两个字,就放下了。 他还是默默擦拭了下眼角,随即他就起身,出去营帐外,走动脚步。 在一片空旷灰色土地上,晃荡两圈,他内心道:“此次给官军解围,宣告了失败。也就该换个方略了。” 心里数落完,他又转身回去营帐,扫去先前的哀默,重新打起精神,又焕发出来兴致。 本次的挫败,原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期许的是叫关隘内,那黄巾军自乱阵脚,到时候在里应外合,破城不迟。 但他低估了黄巾军内部的军力。此次小败,也就是略微磕碰鼻子。 他依旧是个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人。 捧着书卷,他又迅速有了对策,在黄色粗糙的草纸,圈改几笔,他就基本落定了规划。 接下来,他又是召集来一批军士,重新布置下去任务。 底下士兵,接收了军令,都是面色疑虑,感觉到什么不妥,但又不敢质疑什么,便快速地退下去。 夜幕降临,光阴流转地快速,就是眨眼间,到了军令的时刻。 底下士兵,再次集结了一队,此次总计两百人。 两百军士,依旧是郑升精挑细选的精锐,这次并未受到什么精心训练,他们执行的军令,也并无什么异样。 似乎,一切就是寻常的行军。 两百士兵,在白日,一名军官的指挥下,伐木造船,半天的时间,就制作出来大概四十只简易的木舟。 木舟能够承载六人上下,五人是绰绰有余了。 他们利用马匹,将木舟拖运到了关隘前方,与官军对峙的宽阔河流前。 等到了夜里,便开始乘舟发船。 就是给木舟推了下去,再就是彼此相连,往船上乘坐上去。 一舟长大概一丈,宽约三尺,是不能叫五人都安稳坐着的,五名士兵,就都完全站立着,簇拥在一起,像毛竹一般林立。 接着,两百人开始趁夜,快速横渡。 此行,他们的目的是佯攻官军,估计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郑升的用意。 对此,他们无比费解。 这道军令,简直就是与他们的目的背道而驰,可谓是匪夷所思。 但两百军士依旧照做下去。 他们快速地就要渡过这河流。 河流宽是得有百尺,那关隘就是依据河流而建立的,凭借着天然的护城河,几乎是牢不可破。 但凡有军队来进攻,或者包围关隘,只要坚守不出,等敌军行进在河流里。 城墙上,驻守士兵一齐放箭,就是能快速击垮军队攻势,因而,官军一直以来,就不敢贸然涉水攻击敌军关隘。 这也是郑升所忧患的,他顾忌的就是官军无法过河,所以,他必须要给官军解围,同时,完成会师。 到时,双方汇合,集结兵力,就可以一齐挥军南下,来同最后的黄巾军,进行最后的大决战! 第484章 466.水战(上) 宽百尺河流中央,郑升军两百军士已经乘坐木舟,抵达了河流中央。 夜色暗沉,天宇上,那一轮残月也给乌云遮蔽,就是世间昏黑,瞒天过海的好时机。 两百军士就借着点灯火,手里拄着火把,往前照耀着,依稀看见对岸的军营。 对岸,官军的驻扎地,那是营帐联结,堆积形成一大片,就像是一地的落叶,无比繁密。 两百军士见这阵仗,对岸营地内,依旧是灯火通明,饶是叫人敬畏。 不少军士都是发出害怕的嘀咕,想要退缩,连连道:“对岸防守太过森严了,就看篝火,估计得是有重兵把守。我们此去,就是以卵击石。” 某个士兵这么一说,周遭的那些胆怯,以及反悔的士兵,都是打起退堂鼓,彼此互相撺掇,是要起哄往后逃遁,准备半途而废。 但是领军头目,是郑升亲信,由他亲自交代了许多。 此刻,赶紧就是发出命令,按照郑升嘱托,郑州事先曾经知会过他,遇见士兵退缩该怎么办。 他就道,声音无比严厉:“胆敢退缩,有何面目去见父母兄弟!” 一句话说下来,那些刚刚该议论纷纷,嚷着要逃的士兵,就给说得无比羞愧,低下脸去。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就更加坚定,往前奔赴而去。 此次佯攻事宜,就是关键一步,如果不成,很有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所有军事行动,正因此,郑州严下军令,不成功便成仁。 领军军官,他面庞坚毅,训斥完士兵后,两百士兵都是众志成城,士气高涨,战意连成一片,无比昂扬的一队人马。 这个团体,就是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能轻易推翻。 带着必胜决心,两百军士,视死如归,就是火速往前撑船,奔赴官军阵营。 大概消去片刻,距离就缩短到分毫,也就是触手可及,离河岸一丈远的短距离。 两百军士都是肉眼可以清楚看见,官军那营寨,高高竖起,无比牢固的寨门。 得有五丈高,像是一个巨大士兵的两条细腿。 如此,“砰咚”一声,船只纷纷抵达河岸。 与河岸相撞,连续不断发出来沉闷响动。 两百军士就是赶快下船,挨个依次,如云中的那滂沱大雨,三五成群地跳到岸上。 他们一下岸,就都拿握起自己的兵器,刀枪剑戟,一齐是身穿好坚固盔甲,盔甲是厚实硬木板,挡住弓箭绰绰有余。 他们再就是集合一阵,由领军将官调度,迅速整装待发。 到了所有人都已经是严谨飒然,无比肃穆,刀枪拿紧,盔甲船严。 领军将官也就发号施令,他道:“现在,穿戴好白天,各自从郑升先生处,领取的黄色头巾。” 各位士兵,此时仍旧不知情战略,他们闻言,都是露出疑惑不解神色。 但军威在前,也没有多问,就迅速拿出黄巾,往头上绑好。 一切就绪,底下士兵仍旧不明所以,但是军令如山。 领军将官,就是身形一转,背向诸位士兵,然后身子一动,胳膊抬起,往前无比刚毅地一指。 他就是果敢道:“速去速回!只去扰乱对方阵营,随意烧几把火就快速回来集合!” 底下士兵得令,一齐诺了一声。 随后,他们便是往前并成团,推动过去。 快要靠近官军阵营时,再就是一个分散,就像是一团鸡蛋黄,掉进水里,快速涣散开来。 他们化成了很多部分,分队前去骚扰。 这次是以闪电般速度,打出来狂风卷云的势头,打完一拳,快速就走。 不可逗留! 所有士兵都严格按照军令,顷刻之间,袭击到了军营四面。 砸边缘地带,以及营帐前,点燃释放起火团来。 只是星零的火苗,些许的火把,就迅速蔓延开来。给官军营帐,外围地带,升腾窜开来旺盛大烈的火势。 这就是,火烧眉毛,不会死人,甚至于没有屁事,但就是非常着急。 以最小的动作,造成对方最大的反应,可谓是四两拨千斤,以小换大。 很轻快地,此事办完,战略告一段落。 这分散开来的两百军士,除去其中少数,大概十人被生擒以外。 大部的安全快速地撤退,逃遁回来这河岸边。 等候在此的领军将官,满面顾虑,此时才过去一刻,但却叫他提心吊胆,担忧至此。 见到士兵林林总总地归来,再次自主有序地集合完毕,他清点完人数,一合计,也就少了点皮毛,感到战略算是近乎完满达成。自己也可以回去复命。 他道:“大功告成,快速身退!” 下达命令,所有士兵井然有序,排列成队地上船,乘舟再次离去。 但逃遁之时,难免兴奋,又带着点做贼心虚的偷喜。一些士兵毛躁起来,便是互相推搡,一下子,队伍从中间开始,就这么中断杂乱开来。 中间段落的扰乱,传递开来。就像是一点波纹,一下子荡漾成无数波纹。 上船队伍彻底乱套。 错乱交杂。 这队伍一乱,耽搁了时间,简直是把船只搁浅了。 一下子,如此难关摆在领军将官面前,他也是焦头烂额。 更加不幸的祸患接踵而至,好后方,传来奔腾的马蹄声。 地面上下给踩踏得一晃一晃,震荡起来。 不多时,后方就闪过无数火团,火团下方,是隐约模糊的官军,穿盔甲拿兵器的身躯。 灰暗火光中,一个个看上去无比悚然,兵器反光,又更添上几分森严。 这大批官军,就是群狼一般虎视眈眈,在后方停住,拄着火把,脸暗红斑驳。 河岸边,领军将官,他总算是给激得暴怒,直接上前,冲进队伍里,砍死了底下毛躁扰乱的士兵,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 就挨个往前像水球一般,朝船只里灌去。 后方,那驻足,停住查看情况的官军此时也是暴动起来。 他们发出呼啸,给勒住的马匹,本就压抑兽性,狂踩地面,摩擦马蹄,就是朝前要扑腾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踏!” 就听见马蹄往前一下践踏,给面前地面崩碎开来。马匹驮着士兵,就好像是背负着蝎子的脱兔,跳将过来。 腾越而起,直冲而下。 “咚!” 两马前蹄,顺势朝领军将官砸来。 领军将官抽出腰间佩剑,往前一甩,给马前蹄绊了一下。 马身子往前倾,就一下子失衡,朝侧面倒了过去。 “噔噔!” 两梯砸落,地面泥土炸溅,幸得领军将官无事。 他就安好地给所有士兵,全部都督促着,推送到船上。 最后,他自己也上了船去。 横眉朝后,站直身躯,往前看向官军。 他直视前方的那名刚刚驾驭马匹,跃杀而来的将领。 这将领不是别人,正是曹操! 曹操后方,手下人上前,就是眼神凶恶,对他报告道:“此次我军军营给这批黄巾军烧了不少,真是侮辱!我看不如放箭,给他们全部射死!” 说着,他就要招呼后边士兵,上前来拿出弓箭,往前射杀。 但曹操抬起手,竖起前臂,示意他们停住。 曹操就道:“不了,我看对面那人也是个能人,就容他去吧。” 说罢,曹操那凝重深邃,望向前方河上面,船只内将士的眼睛内,闪过了一抹光亮。 第485章 467.水战(中) 此次一扰,基本上是走出了关键一步,尤为重要。 大功告成后,剩余一百九十军士顺利回归河对岸,借着夜色掩护,他们小股人马就快速地撤离而去。 用放在岸上,准备好的马匹,拖拉着木舟,就轻易快捷地朝己方营地,那隐藏在山林内的郑升军营地归去。 只用去两时辰功夫,天还没亮,便是神速般地归来了。 也是万幸。 郑升早已在军营中,等待得焦急,克制不住地走动,彳亍许久,才等回来功成的消息,也算是安下心来。 身体重新松弛下去,面色舒缓许多,他好生接待犒劳了诸多将士,在中军大营内,就交代几句,等将官下去后,转头他就在案上睡去了。 他这方对于这次行动的所有功用是尽力了,另外一方,官军内部,此时也是纷争不断。 转向河岸另一面,官军营地内。 就在郑升军归营不久。官军营地内,主持这部官军,大概五万人马,扣除后勤杂务,真正的士兵,累计约为三万人的军队。主持他们的是两位,分而治理。 一位是曹操,主战派。 一位是袁绍,依旧是绥靖派。 袁绍始终想要缓和,他就是各种推脱,以黄巾军盘踞险要,易守难攻为由,不去进攻。停滞军队在此,由于他地位相较于曹操,高上稍许。 曹操无权去单独分兵行动,因而一直以来,也被迫拖累在此,困囿难出。他越发感到,事与愿违,耽搁日久,战局拖延下去,迟早延误战机。 因此,他是有点怀疑袁绍的,他心中曾揣度道:“袁绍怕不是准备任由黄巾军壮大,之后再摘果子。” 他慧眼如炬,一针见血就察觉出来袁绍的真实用意。但是,军营内部,几乎都是袁家的门生故吏,因而,树大根深,他动摇不得,一直以来,也就没有过问。 但直到昨夜,就在三时辰前,郑升军扮演黄巾军,来佯攻袭击。 给他营地造成了不小伤亡,且给人蹬鼻子上脸,烧了营帐,是奇耻大辱。 因而,曹操便迅速有了由头,来进行一次反戈一击,积极为夺权造势。 就在昨夜,还没天亮,曹操连夜不休,就是秘密联络了倾向自己的军部,而又策反了一批不那么忠诚的袁绍派系将官。 联合了这波势力,算是给自己夺权造好了声势,再加上之前给袭营,有了良好借口。 曹操赶紧就是来不及睡,一夜没合眼,等待到了天明,一直就在中军大营内恭候袁绍。 等翌日,清晨时分,袁绍起来参与会议。 每日,军队内部,将官都会汇聚一堂,商讨军务。 而这日早,一如往常,袁绍踱步,从外悠然进来大营。 他就见周遭将士,神色怪异,穿盔戴甲,无比俨然。 立马,聪颖的他,就反应过来,一个跳将,往后趔趄两步。 他面向众人,环视左右,朝他们大声喝问道:“反了?反了!” “你们是要和我开玩笑吗?” 袁绍刚准备呵斥责备,但感觉气氛不对,形势于自己不利,周围多是曹操方的人,他就审时度势,收回话语,又温和起来,故意卖乖。 他还是怕的,当年,宋义与项羽的事,他是无比通透的。 所以,他忌讳给人激怒,怕周遭众人真就一不做二不休,给自己宰杀了。 迂回委婉一下,曹操就从左面,一排己方派系的将官内,起身,依旧是面带笑容,无比随和地,朝着袁绍走来。 他二人亦敌亦友,也不是非生即死,曹操笑笑,无比宽松地说:“只是昨夜,我们觉得给黄巾军袭击,实在是奇耻大辱,不还以颜色,难以服众,所以这才一起商讨此事。本初,你来了更好,咱们一同商议吧。” 说罢,他就挽起袁绍的胳膊,给他拉进来这人堆里。 左右都是曹操派系的人,往当中一坐,袁绍内心一凉,浑身打了个寒战。他知道,自己身不由己了。 场上开始议论。大家都是声音很轻,欢声笑语。 明明无比平和,却似乎充满了刀光剑影。 袁绍眼中,隐约能看见血雨纷飞。 终于,争论完了,也可能根本就没有争论,完全就是曹操派系的人做做样子,袁绍是一句嘴也没插。 结果给定了下来。 军务决议,众人公推曹操为军队暂代将军,统领军务,而袁绍为副官,其余各色人等,都瓜分了要职。 此次会议商讨完,由于袁绍派系几乎无人参与,这就好像是完全是隔离了袁绍派系,曹操派系彻底地总领了军务,占据了军中要职。 这下子,袁绍自知给架空了,也不去多管,他内心里筹谋的是:“现在时日无多,黄巾军大事将成,官军锐气已去,即便你曹阿瞒能夺权,我也不怕你能掀起什么风浪。” 袁绍出来中军营帐,回归自己营帐,就迅速召集来自己派系的将官,宣告了此次会议的结果,虽然他们不满,但木已成舟,也就不多说什么。 此次夺权,算是曹操彻底地逆转。 从袁绍手中攫取来军队大权,曹操就开始大刀阔斧,积极整顿军务。 他号令三军,严阵以待,准备战事,两日后,就要赶赴河对岸,攻打关隘。 而这曹操夺权,推翻原有军令,一改军风,积极备战的情报,迅速给郑升属下探听得去。 他接收了这道情报,并在得知官军主将是曹操后,无比欣慰。内心里带着几分企盼,等候着与他的再会。 也就是第二日,郑升稳坐山林内,崇山峻岭的己方营地中。 待到正午,他就是登高望远,攀登到山顶,极目眺望敌军把守的关隘,朝着内部窥视了许久。 他面色平静,内心带着些许欢喜,轻道:“真是叫我振奋啊,孟德,咱们好久没见了,老友相聚,也该来一份大礼庆祝一下。” 说罢,他就转身,带着随从,朝山腰中,如一块砚台盘踞在此的己方营地内走去。 回归军营后,他迅速地就制定了进攻方案,然后发布下去。只给不到十名主要将官知会,并严密管控,封锁消息,不要他们泄露给底下军士。 此事办妥后,战略规划全盘定下。就等着后日,拿敌军关隘当作试金石,试炼一番! 第486章 468.水战(下) 光阴荏苒,日子过去得飞速。眨眼间,操练士兵便有了结果,已是第三日,到了该试炼军队,破开关隘,击断黄巾军防线的时候了。 正是晌午,天光大亮,初秋时分,日头还有些余威,金灿的光照耀下,让人有点发热。 远在五十里外,崇山峻岭内,层层叠叠的林木掩盖下,郑升军队驻扎的营地中。 郑升集结军士,排列阵仗,将手中累计两千士兵,分成五个阵列,指点各路将领,以关羽、张飞为先锋,下达军令,让军队开拔。 排列规整,军容肃穆的五个团阵,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五个军团依次相连,互相间隔一段,始终不汇聚一起,这样就防止了被全面埋伏的可能。 另一面,如此分段行军,速度也要轻快许多。 由第一路阵列往前探路,依照事先早已探明摸清的小道快速行进,后续部队,跟上步伐。不消数刻,大军下山,挺进关隘所在。 这一路行军,几乎就是掩人耳目,暗中进行,一切都是为了对敌军打个猝不及防。 而另一面,坐镇后方,中军内,督战的郑升,他率领最后一个阵列,也是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从白日,行进到夜晚,用去四个时辰,大军最后一个阵列,也抵达了这关隘外围。 郑升下令军士,全部分散开来,如天上繁星,藏身于四周密林中,之后,他就要军队静候信号。 与此同时,另一面,河岸对岸,曹操所统领官军营地。 他也已经是同部下商讨好了战略,并日以继夜准备船只,决议借助夜色,暗中渡河。 而他军营内部,郑升早已安插好的眼线,也是于昨日,跟曹操禀明了身份,并为郑升、曹操搭线,让两人得以互相传递消息。 郑升自然凭借这条情报渠道,知晓曹操是要在今夜发动突袭,趁夜渡河,进攻关隘。 他则带兵驻扎外围,随时接应,双方协同作战,力求一夜攻破关隘。 正在天色愈发昏暗,日头落去,夜幕渐渐降临的交替时段。 城池内,却似乎有了异动。 郑升凭借自己的遍布各地的消息网,轻易察觉出来关隘内部似乎有了警觉。 他便火速征兆关羽、张飞,与他一同在关隘外围,距离关隘大概一百丈远处的密林内,三人共同商议此事。 在一片幽闭空间,四面都是拥挤交错,杂乱横生,往内倾轧的林木。 郑升端坐于席子上,就等关羽张飞来临,他就直接和盘托出,说明了而今危机。 “我想二位将军也是知晓的,城池内部,发生了点异动,军队不断地在城池中紧锣密鼓地征调。我猜测是内部的主将,他已经察觉到我们今夜要攻城,因而,我特地叫二位前来,议论此事?问二位有什么高见?” 郑升开诚布公,坦然地说出来一切。 张飞听完,只是粗喊一嗓子,咋呼一下,但就像一个光打雷不下雨的天,也没蹦出来什么对策。 关羽则是沉着冷静,他细细思忖一会,有了点眉目,就轻声地道:“还是得让他们乱。” 郑升闻言,抬头看了眼关羽,面露欣慰,他道:“与我一致,云长,那么,我心中已有的对策,就要靠你运作了。” 说罢,他招呼来关羽,关羽低头侧耳,他便在关羽耳畔嘀咕几句。 关羽得知后,也就面不改色地回身,即刻退下了。 张飞也没多问,跟随他一起下去参与军务。 等二人走后,郑升又传唤来侍从,叫侍从趁着迷蒙夜色,抓紧间隙,快速渡河,通知了曹操阵营此次的情报。 也就相当于双方结盟,共享情报。 此事完成后,话分两头。 关羽那面,他紧急地征调来一队士兵,也不知会他们什么,就要他们火速撤退,回归大本营。 自己带着这队人马,着轻装,骑快马,就小道,飞速地往回赶。 大概过去一时辰,也就抵达了后方山林内的营地,刚一下马,他就略微松了口气,面露一丝疲惫。 但来不及休息整顿,又要士兵火速归营,他只是无比严肃,道:“有急事要办!” 士兵进去军营,这面,关羽的要务也完成了大半。 另一头,郑升委派去通知曹操的侍从,此时,也已经抵达了曹操大营,上报了关隘内部的情报。 曹操得知后,素来胆大,无畏风险的他,依旧是自信满满。 他得知消息后,仅仅仰天大笑了一声,但至于内心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 这消息算是交代完,侍从就也不回去复命了,他便留在曹操军营内,充当眼线,替郑升监视曹操,看明他的军事部署。 另一头的要务也算达成,一切就绪,就只等曹操发兵。 夜,彻底地覆盖大地,淹没了入眼的一切,黑布隆冬的,正是人的感官最迟钝的时段。 曹操见夜幕已至,也就不去多顾虑什么,便一声令下,传令三军,连夜进军。 他要发动雷霆般迅猛地闪击,径直斩断一切阻隔。 过去的两日内,军队一直在伐木造船,不断准备木舟,目前,独木舟多达一千多只,足够承载五千让过河。这只是第一批。 曹操后续是准备陆续运兵,将所有士兵全部承载过去,发动大战。 但思来想去,他又觉得只要五千人就足够了。 因而,这一次,他下达的军令是沉舟! 一旦五千士兵过河,过后,他就会要众人凿穿自己的木舟,将船只沉没进河里。 这就是自断退路,背水一战! 而曹操,他自己就在先列,就在这五千人中。 可谓是以身犯险,但也充分说明,他对于此次战役无比有把握。 目光放到曹操营地,一切事宜快速完成,曹操军,先头部队五千让就陆续上船,极速行军。 在水上划船快速航行,大概就是过去了两刻,就是五千人,都已尽数乘坐木舟,抵达了河面上。 这一役,一往无前只进不退! 但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而然就给黄巾军看在眼里。 那关隘之中,黄巾军头戴祭司鬼面,仿佛蛮夷的将领,他早早就预料到了会遭遇袭击。 因而,做好了万全戒备。 他就是在城池内,不断地征调士兵,将几乎全城内,能发动的,总共两万人,全部给征调起来。 要知道,留守在此防线的,黄巾军数目足足八万。 而仅仅阻挡曹操一部官军的黄巾军,就有两万人。 这内部两万人,给主将充分调动起来。 完全戒严,荷枪戴甲,而上方主将又紧急巩固了城防。 再又有,他把城池内,武库内,所有弓箭一并搬移出来。 这就是要殊死一搏,最后来进行顽抗! 第487章 469.水战(续) 战役在即,双方厉兵秣马,剑拔弩张。 两军还未对阵,氛围就格外肃杀,空气内,弥漫开来那随时给人心弦弄断的紧促感。 前线,曹操率军,开赴至河流之中,距离关隘大约五十尺,已经在居高临下,依据高地险地据守,往下发射弓弩的关隘,射程之内。 这真的就是叫人内心忐忑不安,无比局促,似乎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郑升深居密林内部,观察形势,按兵不动,也是为曹操军捏一把汗。 河面上,雾气迷蒙,加上黑夜的掩护,更让人看不清内部情况。只能辨认出来一点轮廓。 “嗖嗖嗖!” 大概曹操军乘船又往前挺进了大概一尺,上方,那关隘城墙之上,戍守的卫士,就一一,陆续不断,连绵不绝地射出来弓箭。 对准远处,对准下方,往曹操军乘坐的船只面,射杀过来。 那连续,密集,迅疾的弓箭,就真的是发丝一般,三千黑丝,人头脑上,那披头散发,散开来,如黑色波浪翻卷一样,铺盖得严实,遮天蔽月,完全叫人看不见一点缝隙。 “啊!” 一名士兵发出来惊叫,在肃杀冷静的黑夜里,就真的像是突然亮起的一星火把,把众人目光全部吸引过去,士兵齐齐朝那处看去。 “砰咚!” 一名驻守在城墙上的黄巾军,就像是烂掉的树皮,摇摇晃晃,从城墙上方,直接坠落下来。 朝地面一砸,发出来沉闷重响。 “怎么可能!” 众多黄巾军纷纷大骇,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目瞪口呆,诧异地看向四周,与自己同军的士兵! “扑通!” 只见他们仍旧一脸错愕,却不知从何处,一名黄巾军又挨了一锋利铁器一击,鲜血哇哇流,直接毙命! 这时,所有人才慌了,更加的惊恐,开始缩身子发颤。 他们互相对望,彼此环视,都是怀疑起对方,一下子,这本来俨然牢固的防线,就不攻自破,他们互相猜忌,内心惧怕,乱了阵脚! 他们嘴巴哆嗦,发出来点呓语,都是要大叫大喊,身形畏葸,要逃避退缩。 这种抱头鼠窜的胆怯士兵,定是活不下去的。 不出片刻,这慌乱,连武器也丢掉,要拔腿逃走,瑟缩身子的士兵,率先给暗中击毙。 这时,黄巾军众人,才隐隐觉得不对,察觉出来了攻击方位。 伴随一声惊喊,又一名士兵倒地毙命,从城墙上扑了下去。 一个胆大的士兵,眼角捕捉到点阴影,就寻着方向,缓慢往上抬头。 只见他头颅抬起,两眼吊起,一下子就惊得张大嘴巴。 “啊!” 所有人一起往上望去,这才发现攻击来自上空! 赫然,城门楼顶端位置,不知何时,竟然有大约四五十名如大鹰般矫健迅猛的猎手,盘旋在上空! 那纸鸢托着身躯,让五十名郑升军士兵,在当空滑翔,如捕食燕雀的庞大山鹰,不断地穿行交错,回环往复。 真真正正是一群夜空猎手。 当然,这种滑行支撑不了多久,不过,足够给敌军造成震骇了。 由于上次袭击失败,郑升就不寄希望于纸鸢突袭。但仍旧保留了一些,留作后用。 今日今时,便有了巨大用处,主要是借助夜色遮掩,隐藏漆黑之上,进行威吓。 这种做法,几乎杀不了几个黄巾军,但是造成的恐惧,给予的心理威慑,还是非常巨大的! 这时,一名似乎四日前,曾在这城墙上驻守过的士兵,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随后,两腿往前踢蹭,就像是一只两腿爬虫,往后蠕动。 他满面惊怖,就是嘴巴牙床相撞,含糊不清地嗫嚅几句。 最后,才终于压抑不住,大叫道:“几日前,我见过他们!他们是鬼神啊!” 这般丧气迷信,自己欺辱自己,灭己方威风的话,也就黄巾军能说出。 主要是对于鬼神之说过于迷信,内心敬畏鬼神,而丝毫没了斗志。 此话一出,群军哗然! 众黄巾军都是退缩,往后避去。 就在这些人等,要半条腿后缩进后方城门楼,那漆黑门洞中时,后方,一直手搭在了一名士兵的肩膀上。 那名士兵战战兢兢,往后回头一看。 就见到了心目中,比鬼神还要可怖几分的人物! 他黄巾军大将,上城督战了! 一下子,看到了熟悉的鬼面具,这名黄巾军士兵刚要惊喜叫唤,朝主将发出坚定诺声。 鬼面将领,就是从鬼面具里,发出来低沉阴冷的声音:“一群鼠辈!” 说罢,他就是用手掌一张开,顺着士兵肩膀,沿着躯体线条往上,一个横移,直接打到士兵脖子部位,然后一个猛抓。 “咔!” 士兵就是脖子,从后颈处折断,呜呼断气。 结果一名逃兵后,鬼面将领,继续往前踏出来两步。 他就到了那坐倒在地,两腿当船桨,后退的士兵身后。 “刚刚就是你这只老鼠瞎喊的!乱我军军心!” 士兵来不及回头,就给咔咔掰断脖子。 众多逃兵眼见死了两人,大将都来坐镇,那是又怕又稳,军心迅速安定下来,又往前挺进,各自回来自己岗位。 全部驻守好后,鬼面将领就是从后背上,将自己背负的沉重铁弓抓过来。 持到前方。 他铁弓威严,就和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一样,是那般叫人内心打战。 铁弓长有六尺,当真一人高,粗得一握。 看将领把握在手,那沉重分量,重得有五十斤。 五十斤铁弓,拉满的力道还得更大! 得看弓弦。那弓弦,是像给血浸染一样,死人血,凝固后,给岁月洗礼,沉淀质变。才是暗红色的。 暗红色的弓弦,十根马尾缠在一起的粗细,接在铁弓上,就是随时一手拉满,给一面墙射穿,崩裂的力道! 如此骇然惊悚,让人望一眼就身心凉透。 鬼面将领持着铁弓,就是再从前面士兵背后的弓箭袋里,抽出一根箭,往自己弓上一搭,最后张开两臂,一手拈弓弦,一手拉弓身。 张弓搭箭,拉满后,对着天上一射。 “咵!” 一个士兵给贯穿过去,箭依旧不停,带着威猛力道,收不住地往前,连同周围两个纸鸢士兵,都给一并射死。 再然后,由鬼面将领带动,鼓舞了士气,守城黄巾军振奋起来。 就陆续都是朝天射箭,结束了纸鸢奇袭。 尘埃落定,暗月当天,上方清澈空旷如洗过一般。 而低头俯视一眼地面,就见着满目血渍,散落狼藉的一地纸鸢士兵。和那田地里,被打死的麻雀一样多。 外围林地间,郑升得知这个消息后,也一言不发,只是哀悼片刻,也就结束了。 他先前叫关羽去办的事,关羽征集士兵,套上纸鸢也做好了。 但这本就是以卵击石。 回到城门上,黄巾军正在自得,弹冠相庆。 他们欢声笑语,一片轻快。 正在这时,河流下方,己方这边岸头,“咚”,第一艘船只已经靠岸了。 他们应付纸鸢士兵,花去了太多时间,郑升的拖延策略宣告成功。 伴随着这船只登陆,与岸边触碰的一声响,上方,城墙上黄巾军内心,咯噔一下,凉了下来。 第488章 470.破三门 夜色正浓,世间黑暗。城墙上方,黄巾军欢呼声一片,却丝毫没有觉察到杀机已经降临。 曹操率军,趁着黄巾军与郑升的纸鸢部队纠缠的间隙,快速地就渡过河流,抵达了关隘下方,河对岸边沿。 登陆后,一百只木舟,就同一片片落叶,触碰到岸,上面承载的五千名士兵,汇聚成几股洪流,就是迅速地淹没过来。 朝着关隘下方,一阵冲杀,顷刻间,就抵达了城墙下方。 城墙头,城防洞口,戍守岗位的士兵,一字排开,无比规整。后方的鬼面将领就是往前挺身,他身先士卒,作为表率,弯弓搭箭,就是朝下方射出一根强劲羽箭,伴随破竹裂空的声响,直接给贯穿了一人。 但下方,曹操则是命令士兵集中一起,汇合组成一个铁桶般的圆盘方阵。 他勒令士兵,都是一致从身后取下来坚固木质盾牌,一齐对外,再转成一圈。 如此一来,就是一个移动堡垒,形似乌龟壳的军团。 他再指挥军士以这个方阵去往前冲锋,先前,在最开始渡河,遇到万箭齐发的阻击时,他也是指挥士兵,一齐举盾抵挡,才是几乎没有损失。 如此这般,铁桶阵就一寸一寸地径直移动过去,抵达城门下方。 军团外围,再散开来,由内部的一队士兵快速如打出去的拳头,扛着云梯,就往前推进。 贴近了城墙,就无比熟练地给云梯往上竖起,向城墙上一个靠,云梯顶端,装有镰刀状钩子,只要上端贴到城墙顶,钩子就会给城墙外沿勾住。 这样云梯就无比牢固,抓住了城墙,难以松动。 接下来,以此往复,后续又有四个方阵,给用云梯将城墙上方牢牢抓住,这样一来,五个方阵就是各自派出士兵,依着云梯往上攀爬,连续不断,前仆后继,这样就和串成一线的珠子一般,从上到下,攀附在云梯上,往上快速顶着。 而城墙上方,戍守的黄巾军,也一刻不会停歇,不断地将岩石以及擂木朝下方投掷,动作顺承,连成一线。 但就在双方开始陷入拉锯战,兵力不断拥堵在城墙前僵持时,郑升的部队,也早就潜伏过来,暗中摸清了关隘防守的虚实。 郑升督战在后,他就不断依靠斥候进行联络,让斥候给自己传递军令,充当信使。 他得到消息,敌军的右侧东门,防守空虚,敌军主力大部给曹操军吸引到正门。 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敌军丝毫不知道还有第三方,郑升率领的部队存在。 而这,也就是郑升率军,始终蛰伏不动,隐藏背后的原因。 那就是要打一个情报战,所谓突然袭击。 利用敌军与己方信息不对称,有个信息差的空档,来进行一次精准而致命的突击。 而今,他已率军快速潜身,借助黑夜掩护,抵达了东门。 紧随而至,他就是一声令下,指挥军队攻城。 而攻城手段,仍旧是掩人耳目,难以察觉。 他事先要人给己方一支部队准备了黄巾军的服饰。 让部队换上黄巾军的盔甲衣物,再利用钩绳。 钩绳,就是前端缠有一个五爪铁钩子,爪子是分散开来的,各个爪子朝向一边。这样一来,不管怎么扔,只要爪子触碰到了城墙上的城防口,就一定会紧紧抓牢。 这便是要来个天降神兵。 兵不在多,而在奇! 郑升对此早有预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之后,按照策略,一支由自己平日里特殊栽培的军队,总数一百人的部队,身着黄巾军服饰。 在军中力士将钩绳大力甩上城墙沿上,抓牢后,一百人便快速地攀登,抓着两拇指粗的麻绳,朝上快速爬行。 一切都是无声无息地进行,隐藏黑暗,无人窥见。 片刻,一百人登上城墙后,他们就依照郑升吩咐的话,开始盘查一遍,摸清了城墙顶上的情况。 他们就火速地奔赴防守比较薄弱的北门,以及西门。 绕了四分之三圈,给北门、西门,分别在那驻守的大概两百名士兵,全部抹杀干净。 由于是暗杀,并且是突击战,再者,己方部队经过特殊训练,因而击杀两百人,只是一刻的事,折损了十几人。 结果这些,南门、西门、东门,城墙上区域,都在郑升的把控之内。 紧接着,他又依照原先办法,又换装了两百名士兵,也都全部登上城楼。 这下子,己方派遣,占据城墙上方区域的士兵数目就有三百人。 足够去下城墙,跟底下把守城门的士兵火并,来打开城门了。 一切稳妥后,郑升便开展缜密策略的下一步,下城,歼灭守城门的黄巾军,并打开城门。 上方三百人照做。 集中兵力,往下突袭,借助黄巾军服饰的伪装,骗取了底下把守城门士兵的信任。 花去一刻,又是尽数歼灭了黄巾军。 这下,整个东门,完全就处于郑升的掌控之中! 转向东门下方,郑升带军,总计一千七百人在下方蛰伏。 形势危急,气氛紧迫,众人都是神情严肃。 他们直直望向城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就在呼吸都不敢发出点声音,额头满是细汗的士兵局促地看着时,城门--那铁青的城门,终于打开来了! 见到城门缓慢往内翻转,弯曲折开。 显露出来宽敞而又无比阴暗的通道,众多将士无不面色欣喜,他们欢呼雀跃,就要三五成群,一起簇拥进去。 但郑升忽然叫住了他们:“且慢!” 他隐隐感觉一点异样! 这是莫名的直觉,几乎与生俱来的警惕,身体常年来的潜意识。 他叫住急不可耐,就要冲进去的士兵,然后,指点了一队士兵,传令道:“关羽,你带领一队士兵,探探虚实,随后,我军再跟上。” 身后,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关羽,此时也有了一丝局促。 他也觉得里面不对,但没有多作停留,他就带领二十人的一队士兵,朝城门内,缓慢细步地移动而去。 大概过去了十息功夫,关羽率人就抵达了城门口,他目光微闭,朝内窥探一眼。 一片漆黑,看不清什么。 他就朝一名士兵,手指一往前指,道:“你进去打探一下。” 第489章 471.五鹿 那士兵一听,有些犹豫,但还是进去了。 他索性一想,城门已经大开,里面还能有什么? 就是大步流星,快速地昂首进入。 刚一走入,他还没觉得什么,再往里探出几步后,脚下,似乎踩到什么粘稠物体。 他手上握着火炬,就是往下一放,将火团靠近脚边。 明黄色,无比亮堂的火光,就是照耀过去,霎时,那片区域一清二楚。 映入眼里的,竟然是一堆给砍烂的血肉! 士兵刚一惊,但又转念一想:“应该是敌军的尸体。” 但正这样以为,自己庆幸安慰着,他就要重新抬起火把。 火把移动的瞬间,那火光扫到了尸体的头部。 那人脸,死相狰狞,无比扭曲的面容,一下子就晃荡到眼中。 “是你!” 士兵认得这个人,是己方与自己相识的战友,两人日前相约打完这仗,要一起喝几杯。但没想到却死在这里,和他以这种方式见面。 士兵大惊失色,刚要大叫一声,身侧,却是突然伸出来一只和虎爪一样的手。 手掌张开,无比庞大,能直接把一个人的面门,给完全盖住。手指很粗糙,骨骼突兀,指头尖利,就是那种习武多年,而且必定是精练手掌的高手! 大手一把给士兵脖子抓断,士兵挣扎一下,五官瞬间扭曲错位,面庞抽搐,往底下一倒,死状和刚刚自己见到的战友一样。 如此,探查士兵死掉,这大手主人又隐没而去。藏身黑暗,伺机而动。 城门外,关羽往内再扫了几眼,但里面太过黑暗,也辨认不出来什么。迟迟不见探查士兵出来。 他有些不详预感,又等了两息,仍旧不见士兵出来。当即,他道:“我孤身进去探探,尔等在这等待。” 说完,周围士兵先是不动,等关羽这个爱惜士兵的人身影没入黑暗后,他们才是交头接耳,陆续道:“关将军,平日里爱护我们如子嗣,我们怎能做出背弃他的事情?” 十九名士兵,纷纷赞同不能坐视不理,因而,在关羽进去后,也都抱团跟了进来。 最前头,城门内部,关羽已经入城,他就拿着火把,随意扫了一周,见遍地尸体,没有活人接应,正是眉头紧锁。 却听见背后脚步声响动,他当即一闪,就是大踏步,给跳到一边。 接着,一根暗箭,疾速射来,擦着空气,发出刺耳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刚巧,射中关羽先前站位。 关羽寻声看去,就见城门内侧,墙壁边贴着一个头戴鬼面具的人。 他一见,就是目光疑惑,稍稍琢磨,就是想通,问道:“你是这里的主将?” 鬼面将领答复:“你很聪明,武艺也不凡,值得我与你多说几句。不错,的确,我就是这部黄巾军主将,五鹿是也!” 关羽闻言,先是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楚,但耳朵细细辨明后,才是确定,对方是五鹿。 他立时心中有些诧异,眉头蹙起。 “五鹿!你就是那个擅使妖法的五鹿!” 关羽沉着冷静,但也不免惊讶,有点失态。 对方却是无比自负,哈哈大笑起来。 他显得自豪,道:“我引以为傲的弓箭,却给人传作妖法,真是叫我内心悲喜交加。” 言语之间,满是洋溢的兴奋。 关羽此时,确信过后,却是反而平淡一笑,似是反唇相讥:“不过一般。” 对方给这话,一下子就像是针戳了一下心脏,抽了一下,当场翻脸,激怒道:“小子,我夸你几句,你就这样自大,口出狂言,休要得意,我教训你一下!取你狗命!” 几句话说完,面上表情翻书一般,由欣喜转为暴怒。 五鹿此人,单纯就是弓箭术,却给传得神乎其神,被以讹传讹,会用妖法。 也从侧面映照,他是真的无比强悍! 关羽也是对他有所耳闻,听黄巾军降卒说起过,黄巾军降卒,比较高级的军官,曾经谈论起黄巾军内,黄巾十虎。 这五鹿,就是排行第四的战将! 赫赫威名,战功彪炳! 如此一个能人,只可惜,碰上了关羽。 只见场上,二人交锋,五鹿是个神射手,但却并不是一个近身战的好手。 但他太过自夸,以为关羽是籍籍无名的小卒。 因而,他带着铁弓,就是两手抓住弓身,朝关羽,用弓身两端的匕首,刺杀过来。 关羽也就迎面正对着,硬碰硬,两相对抗,毫不避让。 直接将自己一直抓在手上的青龙偃月刀,往前一个笔直正冲,对着五鹿,就是用大长刀,一个插了过去。 五鹿登时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躲闪,就用铁弓去挡。 刚好中了关羽的套。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刀尖,是开叉的,分两尖。 就像是两轮弯月,一轮窄小,一轮宽大,贴在一起。 因而,关羽用刀尖岔口,给对面的铁弓弓身一个叉住。 然后他手腕一个用劲,将大刀往上一挑,就给对面,把铁弓给挑飞了。甩了出去。 这时,五鹿才是惊惶不安,手足无措起来。 他才幡然醒悟,知晓面前的这位是个猛士。 他赶紧就是摘下鬼面具,像是要缴械投降般,声音变得无比抖动。 显得和一只贪生怕死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但关羽毫不理会,不留给敌方喘息机会,就是一气呵成,顺势拨动手中大刀,往上举起,从上到下,一个竖劈! 给五鹿从头到脚,连带面具,都给斩成两半。 五鹿面具朝左右掉下来,像切西瓜般裂开。露出真容,是一个与自己壮硕身躯无比违和,反差巨大的贼眉鼠眼面相。 关羽就是眼睛一斜,朝下不经意一瞥。也就一笔带过,转身往后走去。 面上轻蔑,他内心却是有些后怕,道:“此人暗箭还是了得,若是不自大,与我短兵相接,拼近战功夫,那恐怕我得有一番恶斗。” 心里这么郑重几句,关羽便是傲然地走向城门,准备叫来士兵进城。 但刚好,迎面就撞见进来的十九名士兵。 他刚要训斥,见士兵都是面露担忧,也是为自己着想,就没多说什么。 只是轻描淡写地道:“这里已无事了,敌军主将已经给我斩杀了,通知郑升先生,后方可以进城了。” 这十九人听完了,都是心中无比震颤,发自灵魂的敬畏,对于关羽更加的心悦诚服。 而他们的好奇目光,四处扫视,落到了五鹿的两半尸体上。基本可以猜出,这就是关将军口中的敌军主将。 进而,他们心中都生出疑惑,五鹿为何到这? 第490章 472.四个人 结果掉敌军主将五鹿后,关羽率军,就是冲开城门,涌入城内。 后方,指挥大军的郑升此时才展开行动,不紧不慢地调拨军士,快速形成急流,进入关隘。 随后,他才在军队簇拥下进入。 与关羽汇合后,关羽内心中尚有疑惑不解,他面色微恙,就是问了郑升,指着地上五鹿尸体,道:“先生,可否告知一下关某,为何这敌军大将会出没于此?” 郑升略做思考,就只好随意给了答复:“其实我也不清楚个中缘由,可能就是他发现了异动,于是就前来查看。” 郑升这样说完,也就不再多做停留,目前形势紧迫,赶紧攻上城楼,与曹操军里应外合才是当务之急。 他就下达军令,指挥士兵,分成两路,夹击而上。 左右突破,往正面南门的左右入城道,袭击而去。 自己在后方坐镇,而关羽和张飞则作为领军将领,各自率领一路人马。 一路一千军士,就是由关张二人统帅,脚步迅速,如火如荼地朝南北奔去。 大概花去片刻,两路人马先后赶到南门,在南门城下,大门内部,二路军马开始夹攻在此地驻守的黄巾军。 黄巾军累计约两千人,正是毫无防备,一直在原地驻守,早就磨灭耐心,无比浮躁。 关羽张飞各自打头阵,如狮虎入羊群,长驱直入,勇猛难当。 只是短短几瞬,就砍倒数十人,二人皆是浑身染血,衣衫通红。 敌军大乱,就是惊慌失措,抱头鼠窜。两千人马快速给歼灭。 清空战场,眼前就是一片顺畅,如入无人之境。关张顺势,一鼓作气,就沿着两侧城道,往城池上方攻杀而去。 不多时,上方的正在同曹操军厮杀,拼得焦头烂额,难分难舍的黄巾军,无力分心,后防空虚。 没有注意到后方已经给入侵,关张带人就是一阵猛突乱入,给黄巾军的后背,来了个夹击。 黄巾军一时腹背受敌,给前后拥堵,直接就难以招架。两面军队都是迅速突破防线,攻入了城墙上。 黄巾军驻守城墙上,包括城墙两侧过道内,不断前后出入,补充替换戍守士兵的军队,得有三四千人,全部给歼灭在一地。 城墙之上,以及通道内,堆积满了尸体,就好像是用沙土给灌进去,封住了一般。 曹操军队上城,同时,下方关隘城门也给内部打开,曹操手下五千士兵,除去吸引军力,强攻正面,损失的一千人以外,剩余的四千人,顺利入城。 他们连同关张军队,给城墙上,过道内的黄巾军尸体清理干净。 将所有尸体都是堆聚到城池外部,一片荒凉不毛之地上。 那尸体山,累起来得有城墙高,而一围,得真的是一座小山丘般宽阔。 如此,还是远远没有清理完黄巾军尸体,剩余的大概三四千黄巾军尸体,又给曹操军和郑升军,联合搬运了一夜。 不眠不休,才是彻底搬空。 将歼灭的黄巾军七千多人,全部堆积在城池外,然后就是在外围盖上干草以及浇上火油。 最后,于翌日凌晨,给一把火全部焚烧殆尽,烧尸体的火持续了两天两夜。 尸体山外部烧焦,成了黑炭,里面的尸体依旧完好,甚至于在初秋发出腐烂破败的恶臭。 那股铺天盖地,弥漫四野的臭味,直到尸体山给烧没了才消退,一切也都清除干净,成为尘埃。 在此战结束的第二天,清晨,天微亮,日头露出一角,光线柔和。 郑升就与曹操相见,二人久别重逢,再度相聚,交谈甚欢。畅聊了整整一清晨,但就在时段迈入晌午的时候,关羽来访。 他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有要事相告。 郑升同曹操一同站在这城门楼上,他就让关羽宽慰,示意道:“云长,你有话就直说。” 关羽旋即就通知上来一件叫人惊异的事。 他道:“五鹿还未死。” 郑升当即就是下巴要掉地上,他瞠目结舌:“昨夜,我见你把斩成两半,尸体还在地上,难不成他诈尸了?” 关羽就请示道:“随我来看看。” 郑升就带着老友曹操,一同由关羽带领,快步走动,转了几个弯,来到城内,一片房屋地带。 房屋周围,布满了站岗士兵,一个个穿戴规整,神情肃然,眼神凶恶。 但见了关羽,立刻露出敬畏,低眉顺眼,给关羽让道。 关羽随即带领郑升、曹操进入一栋房屋。 打开房门,里面,就赫然见到被关押的战俘。 足足有四个人。 而郑升就在关羽身后,刚上前一步,侧过脸,朝里望了一眼。立时,就是满面惊愕。 他说不出话来。 眼前,就在距离他一丈开外的屋子内,居然有四个头戴祭祀用鬼面具的人,而且身材几乎与五鹿一致。 曹操不解,刚要开口发问。这时,关羽就开始说起事情原委。 他解释道:“我们都没有料想到,那五鹿,居然是五个人。” 郑升稍稍缓过神,从诧异里恢复,就一旁静静聆听。 关羽继续:“原来,五鹿是五个人一起的绰号。由天公将军张角赐名。是五个兄弟的称谓。” “然而,这五兄弟里,只有先前,被我斩杀的那个精通武艺。其余四个,都是酒囊饭袋。” 关羽讲完,就沉声,不再言语。 郑升听后,先是有些转不过弯,但稍加思考,就迅速明悟理通了思绪。 他按照逻辑推测道:“这样一说,我大概就知晓了。” 这回轮到关羽聆听他的高见。 “其实,这是五鹿玩的一个花法。只要他和身材一致的兄弟共戴面具。那样一来,他就可以同四个兄弟不断地轮流替换,来进行威吓敌军,同时督促属下。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无时无刻不掌控军队。” “这样来看,他确实会很强的妖法。” 郑升一向谦虚,对于对手还是不吝称赞。 而这通说法,也解答了关羽心中的迷惑。阴云一扫而光。 关羽则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道:“那么,昨夜,其实他只是刚巧换岗,与兄弟交替了下来。然后准备歇息一番,碰巧撞见我军袭击。” 郑升一听,却是摇头,没有给出嘉许:“并非如此,我猜想,昨夜如此危急,我方重兵压境。他必定是分身乏术。那必定是五个人一起上阵,分别管理一路军马,身先士卒,用以督战。” “这样,才是合理的解释,他屈尊前来把守偏门。” 郑升的见解依旧高明,透露智慧的锋芒。 关羽、曹操听完,都是面露欣赏,无比赞同,简直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491章 473.打通南北 经郑升连同曹操的这一战役,几乎是将黄巾军的防线,阻隔官军的兵线,打穿了一个缺口。 如此一来,黄巾军阻断南北,封锁官军的战略土崩瓦解。 处在封锁线上的黄巾军,已成丧家之犬,江河日下,可谓是残军败将。 郑升同曹操合兵一处,共计六千人军力,然后又降服整顿了关隘内部,大约三千人的黄巾军俘虏。 经过一番严格筛选,剔除了三心二意,心志不坚,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得到军队两千人。 加上己方士兵,总计八千军士。 如此一来,就真的是有了一只战力骇人,无比可畏的强悍万人军队。 这还不够,郑升既然已经率军撕破了黄巾军阻断南北的防线,弄出来一个缺口。 他就乘胜追击,一如猛虎下山,顺风顺水,平推攻破了左右,与本关隘互相呈现犄角之势,遥相呼应,相辅相成的另外两城。 拔除两城,是依葫芦画瓢,效法先前,联合被阻碍的官军部队,前后夹击,合力击破的。 经此三战,基本上是彻底摧毁了黄巾军阻断南北战线,同时奠定了郑升在官军的声威,以及人望基础。 郑升,几乎就成为了比肩皇甫嵩的隐士,一个深居简出,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 只是,对于此时的他而言,他实在没有必要去动用自己而今积攒的威望,他还留有后用。 由于击破了周围两城,郑升军同周围官军,瓜分了黄巾军的势力,他又得兵四千。 累计起来,他拥兵一万二千人。 如此,真正一个可以说是气势如虹的一路隐形诸侯了,只是暂时无名,缺少封侯的形式。 对于所谓出将入相,封侯列土,郑升是无所谓,不在意的,他内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成为人间的共主,天下的太上皇帝! 因此,他始终居于幕后,隐身在曹操、刘备后方,不抛头露面,就掌控刘备、曹操就可。 接下来,按照他的规划,战略布局,他要做的,也就是对于黄巾军的最后一步,收网了。 黄巾大战,迫在眉睫! 郑升厉兵秣马,严阵以待。在随后的五天时日内,他策划联络了几路官军,又陆续破开几道防线。 到了第六日,黄巾军阻断南北的防线,彻底剪除。 剩余的盘算,就是汇聚兵力,集中一处,同黄巾军来最后一战,给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张角,打出最后一记彻底毙命的拳头! 对此,郑升只是在后方运筹帷幄,他始终不着急。 六日来,都是战火连连,军队毫无休整,都是疲惫不堪,叫苦不迭。 他就早早下达了军令,休整一日,再引军,挥师南下,一举横扫黄巾,贯穿南北! 在他掌控的关隘内,这个时间段内,他就一直让军士在约定范围内自由活动,而自己退居幕后,身处一处宅院,同后续赶到的刘备,以及自己老友曹操相会。 三人汇聚一堂,都是人中龙凤,英雄豪杰。 相见时,大概是第六日的上午,曹操同郑升相互之间,你来我往地交流着彼此的过往,这些年来遭遇的事。 曹操是说一句,就像吐出一口苦水,然后喝一杯闷酒。 而郑升则是含笑不语。 等曹操一肚子苦水倾诉完,郑升才起身,给曹操引见了一个人。 他道:“孟德,我想你应该是会与我一个朋友交好的,你俩应该是志趣相投。” 话语间,他就招呼一声,侍从便把屋外的刘备,给引进来,叫刘备与曹操相见。 三人共处一个院落内,刘备刚一露身子,曹操就是稍微一滞,但等刘备显出全部,他看清刘备脸孔后,他又是狡黠一笑。 曹操喜上眉梢,进来的刘备就是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刘备呆愣,曹操精明;刘备忠厚,曹操狡诈;刘备温和,曹操无常。 二人相对,自然是看不上眼,也看不对眼,但却是很好的,至少,彼此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当做仇敌。 经过郑升的牵针引线,曹操刘备二人一并入座,三人共聚在一个亭子内,围着木圆桌热络交谈。 刘备依旧是低调内敛,曹操还是不时大笑,郑升就充当调和剂,给他们俩搅和到一起,让他们关系缓和,处于一种和平共处的状态。 “没有矛盾就成,只要你二人继续和我结盟,为我办事,我就可以让你俩各自起势,有一番基业。”郑升望着眉开眼笑的两人,内心如是想道。 的确,他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当太上皇,贸然干掉哪一方,留存一方,都会难以掌控,恐他生出异心。 而只要保留两个强敌,引诱他们互相内斗,彼此攻讦,就难以分心,去酝酿野心诡计,搞什么谋朝篡位了。 这便是所谓的帝王均衡之术! 驾驭他人,掌控他人,就是始终要切记一点,利用两个派系之间,不断地内斗,要他们势均力敌,这样,郑升才好把控他们。 他们也不敢生出二心。 这样如果难以明白的话,你就可以试想一下。 假若,刘备生出二心,要取代郑升,那么,郑升就助长曹操,给曹操提一把,那么曹操就会实力大增,如有神助。 刘备没法解决曹操强敌,就只好乖乖就范,不敢动郑升分毫,始终对郑升保持着“忠心”。 起码,是互相之间,有着暗藏的彼此心知肚明,约定俗成的一条界线。 这便是所谓均衡之术,掌握权力,能将权力运用达到顶峰的帝王,无不擅长利用派系斗争,分化臣子,分而斗之,分而治之。 于此,郑升才是手段高明,他扶植栽培这两个人的原因,也就不言自明了。 这是一盘大棋,长久耕耘,目光高远,伏线千里,才能实现。 为了达成这一终极目的,郑升特地就请了曹操与刘备,要二人一起吃了顿饭,商讨了一些事务。 这些人脉以及派系之间的事情处理好后,郑升才能腾出手,有心思去盘算接下来的步骤,动用兵力,长驱千里,直接横扫敌军,澄清玉宇! 第492章 474.最终决战(上) 已是日上三竿,郑升就同刘备、曹操享用宴席,一顿饭吃完,其余二人都是醉醺醺的,郑升就传唤侍从,送二人回客房休息,自己并未饮酒,依旧清醒,他还有些军务处理。 出来凉亭,走动几步,秋风飒飒,无比干爽。 回来房屋,随意写了几封书信,再度传来仆从,叫仆从把信函递交给军中斥候,要他们作为信使,将信函快马加鞭,呈交给屯兵后方的各路诸侯,约定了时间,要他们发兵,共同作战。 最终的决战,已然揭开一角。 当然,其余诸侯都是贪婪势利的豺狼,郑升早就预料到号召他们无用。 不过,他此举真实用意,也并不在此,而是另有他用。 “只要后方诸侯稍微有些动作,一起发声,为我造势即可。哪怕他们不动一兵一卒,我也可以借助声威,给黄巾军造成一定威吓。” “之后的决战,就可一往无前,直插心脏。” 郑升平静站在卧室中,这样谋划着,伴随着他的思绪纷飞。那些信函,很快就到达了各路诸侯军中。 大概四日后,一切就绪,所有诸侯为了以后能分一杯羹,都集中响应,算是给够了郑升面子。 郑升当日正午,来到军营,中军大帐内,叫来下属,一同商议此事。 大战在即,大军开拔,稍有差池,都是满盘皆输。 郑升坐于上方主帅位,下方两侧,各坐着曹操阵营与刘备阵营的将领。 而正中,则摆放着一个宽大沙盘,沙盘上用石灰粉画着线路,插着许多一拇指长旗帜,用作标记。 这就是当今战局,黄巾军盘踞地带的地形缩略。 郑升等下方,各路将领来齐后,他再起身,就来到沙盘边,开始指指点点,给各路将领说明军情,以及排布军令。 他正用手笔着,滔滔不绝吐露胸中韬略,两旁众人无不交口称赞,对他目露钦佩。 正说着,账外有人求见,郑升就传召他进来。 来者是先前传递信函的斥候,他是来汇报各路诸侯的态度的。 郑升就要他简短禀报完,等他全部得知后,他就面带笑意,对着两旁难以压制地喜悦道:“看来,我们的盟友,总算是准备声援我们了!这可太叫我开心了。” 说罢,见周围将领多有不解,满头雾水,他就又补充解释道:“我们要的就是一个声势,现在,诸侯响应,就代表我们可以成为名义上的盟主!天下诸侯的总盟主!” “我们对外,就可以声称,我们拥兵数目,是整个诸侯会盟的数目!” 一席话讲完,两侧的将领都是如醍醐灌顶,无比叹服,同时也是笑逐颜开,无比赞同郑升的话。 郑升接下来就开始了统筹,将所有响应的诸侯的兵马总数,叫军中主簿合计一番。 再用去一刻后,得出的数字,是无比惊骇的,居然有三十万之众! 也足以表明其实,兵力众多,只要齐心协力,各路势力矛头一致,黄巾军早就给平定了。不过,叫郑升心有戚戚的则是,这些人,并不听从自己号令,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 “明争暗斗,各路势力间,都不肯尽心尽力讨伐黄巾,还是得由我来解决此事。” 这样想,战前准备,首要的号召事务达成了,紧接着,就是动兵开拔,奔赴前线。 郑升对此,还是持谨慎态度,他再让主簿统计了一下目前,官军的总兵力,以及自己手上,曹刘联军的兵力。 曹刘联军,兵力累计一万二千,河对岸,依旧有曹操掌控的一万五千兵力,而周遭区域,官军兵力数目得有三万人。 这样一来,总计能够给郑升调动,由他操令的就得有五万七千人。 这就足矣! 纵然,前线,南方徐州一带,黄巾军的主力,由张角亲自把持的最后势力,拥有十七万人数量。 但是,对于这最终的一战,郑升有十足把握,给张角一拳打到底,彻底瘫痪掉他。 经过了详细商讨,又合计盘算了许久,郑升总算是同军中的将领,有了意见一致的方略。 战令已决,刻不容缓! 郑升于当日下午,开始调动兵马,疾速驰骋,朝前线南下而去。 依照行军速度,抵达徐州,得需要五日功夫。 但郑升以为,敌人也是如此想的,他们必定也是经过算计,认为己方是需要五日才能到达。 因而,郑升就是雷霆火速,以快马加鞭,惊人之势头,紧急指挥一支轻装骑兵,约计三千人,提前一日,早早到达了徐州境内。 正是兵贵神速,突然袭击。 他督战后方,这只军队,由一名偏将带领,郑升提前给他布置军令,就是要他不容间歇,突击黄巾军后方。 由于战线拖得极长,而战事日久,消弭掉大量物资,同时运粮线路也无比的细长。物资难以为继。 因此,黄巾军的粮道,就至关重要,郑升此举,就是要闪击过去,给对面的血管,彻底打断,让敌军一蹶不振。 如此手段,果然取得奇效。 黄巾军军营内部,徐州城外,包围徐州日久。 张角连同部下,大将严白虎,谋划了许多计策,依旧没有攻打下来。 而今,兵力消耗巨大,粮食难以供给,军队就是随时要垮塌的状况。 这段时日,张角与自己两个胞弟张宝、张梁每夜集会,都是心心念念,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到底攻打徐州,南下逃窜江东,是不是一个耗死自己的战略。 就像是一条坎坷道路,无比漫长,迟早给磨死。 这夜,已经攻打徐州接近二十日了,张角再次召集来将士与两胞弟,一同进入自己的行宫,就是那安装有巨大木轮,可以穿行移动的寝宫。 在内部饮酒消愁,来逃避这苦闷的现状。 消极了半晌,就听见外面有侍卫来报,有军队斥候前来报告军务。 张角本就闷闷不乐,酒宴刚进行一半,就给打断,自然是怒火中烧,就要下令,准备给外面那人斩首。 但就要下令,却听见宫殿外,那人大叫道,情绪失控,无比慌张:“天公将军!天公将军!” “不好了!” “我是后方押运粮食的一名士兵,我们的粮道被人截断了!” 此话一出,顿时,张角面色唰地惨白,脸耷拉下来,而下方在座的每一位将官,也都是纷纷心塞,抓在手里的酒杯掉落地上。 死寂沉闷,压抑气恼弥漫开来。 第493章 475.最终决战(中) 张角闻言,立时色变,他憋着脸通红,手指不住地抽搐,良久后,彻底地爆发,怒火攻心。 他就是勃然大怒:“一群蠢猪!粮食都没了!还吃什么宴席!还喝什么酒!” 说罢,噌地挺身,就是两臂一张,给面前桌子掀翻。 “咣当!” 桌上瓶罐碎了一地。 张角发狂起来,他自己这些日子压抑的怒火郁闷,全部都发泄在属下身上。 他拿属下开刀,就是大声辱骂:“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整日饮酒作乐!害苦了我!” 把罪过推卸到下属身上,他就是往下又是一脚踢踹,给已经翻倒的桌子,再次踢飞,滚下了台阶。 到了下方那些将官的面前。 将官陆续是无比惊惶,感觉到害怕,被主公的震怒吓到。 随后,他们赶紧跪下,俯身叩首。 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了一阵,张角熄火,张宝、张梁上前劝慰几句。亲兄弟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比较中听,也能给听进去。 张角不再发怒,他就开始下令道:“赶快,能有什么方法弥补,或者能够暂解我军危急的,我重重有赏!” 底下的将官,又都起身,各自坐回原来位置,各抒己见,热烈争论起来。 原本的宴席也变为了朝会。 一群将官,都是大老粗,一个个杀敌无数,战场勇猛的莽夫,但对于军事策略,却并无什么高见。 这时,属下唯一一个能人,严白虎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动,席间出列,他就是作揖,向张角道:“主公,我想这次的截断粮道,恐不是官军所为。我军已经给官军阻断了通路,即便几日前,得到战报,他们瓦解了我军的防线,但是要从北方奔赴南方,也得需要五日。据我所知,他们四日前动兵,怎么可能四日就来到呢?怕不是官军截断我军粮道,而是山贼。因而,我军只要稍加动手,威慑一下,就可以勒令他们交出来粮食。” 严白虎也是一个智谋不错,颇有武略的人,他几句话,说了很有道理,也点明了形势,让周围人信服。 张角听后,深以为然,就叫严白虎总领军务,要他按计划下去做,打通粮道,讨要回来军粮。 严白虎得令,就赶快转身出宫,下去照做。 但他这个动身的情报,给郑升安插在黄巾军军营内部的细作,也就是一个小军官,得知了。 严白虎他得令后,本不想声张这事,怕引起军中骚动,军心慌乱,会兵变。 于是,他就暗中执行这次军务,尽量缩小范围,通知最少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而这名小军官的上司就在其中,他通知的六名军官之一。 小军官陪同上司喝酒,上司酒醉,给他套问出来这事。 这情报抖落干净,小军官就赶紧鸿雁传书,通知了郑升的谍报机关。 情报送达,又经过谍报机关,流通到郑升手里,郑升得知后,真是喜出望外。 他本以为截断粮道,就是一举一得,但没想到,可以再捞一笔。 郑升就心念电转,迅速谋划好了策略。又马不停蹄,赶紧安排人员,布置军令,委派了关羽,前去执行密令,来与严白虎接头。 如此高效,言行顺承快速,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是郑升军队强悍的法门。 开始施展这道谋略,关羽就是带人,星夜兼程,一人一骑,也不带其余人马,就火速赶往了粮道附近的山头。 而属下人,也就是郑升调令的偏将,此时则与严白虎取得了联系。 因为郑升是将军队分为轻重两部。 三千轻骑兵那支,是提前一天到来,而后方的军队,是晚一天来到,所以距离不长,时间间隔不是太晚。 关羽用了一夜,就到达了山头中。 此时,正值己方军队与严白虎要搞交易,严白虎才刚寻踪追影,找到了他们。 严白虎以为他们是山贼,他们也就装作了山贼,干脆在山林里修建了山寨。 等关羽来到,严白虎也是派遣了一名使者前来,就是与他们谈判,约定个交易地点时间,双方碰面,一物换一物。 严白虎将会把黄巾军内部,大约一万金的财物交给“山贼”,而“山贼”则要将截获的大概五十万石粮食,黄巾军的十日军粮,还回去。 当然,关羽和偏将都没有信严白虎,他们也不是傻子,傻子也不会傻到相信严白虎的鬼话,交换军粮。 主要原因就是,粮食就好比人质,捏在自己手里,一旦敌军反悔,你一把火烧掉,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这样一来,就是人财两空,黄巾军就真的欲哭无泪。 所以,严白虎忌惮这点,就一直以高额利益诱惑,而不敢直接动武力剿灭,他想要完好无损地套路回来军粮。 而关羽同偏将则是始终和他磨蹭,非要把他逼急了。 毕竟,他们才是主动的一方,严白虎代表的黄巾军,是没了军粮,就要饿肚子的。 这时,关羽无比精准地掐准了严白虎的软肋,他料定严白虎无比急迫,所以就是不断地延缓交割时间。 拖延一阵,不断加码谈条件,总算给严白虎逼急了。 他总算是答应了关羽的唯一一个要求。 关羽当日是这么同来使说的。 二人这般交谈。 黄巾军来使利诱道:“不如我军给你们山寨两万金,但你山寨必须得于明日将粮食全数奉还,交给我军。我军就在山脚下接货。” 而关羽闻言,就是哈哈笑了:“可笑,我要是交了粮食,你们翻脸不认人呢?那我怎么办?我们人少,肯定给你们围灭了。” 关羽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被扼住了话语中的漏洞,来使也不多费口舌,显得心虚,但依旧是十分有气势地道,毕竟他后方是黄巾军。 “但你们吃不了这么多粮食,放在你们手里迟早烂了。也没有用,你们难道就不想把迟早会烂的粮食换取钱财吗?” 关羽听后,这才和人一刀一刀来回磨割,讨价还价,装作是给说动了的样子。 他这时故意松口,才表示:“可以,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有个条件,你军必须得有一个大人物亲自前来与我们交接。有他出面保证,我才放心。” 来使犹豫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他道:“我回去问问我上司。” “问?那就不必谈了,我们就此决裂吧。”关羽再激气他一把。 来使终于给盛气凌人,给搞得下不来台,才恳切地同意:“好,我们约法三章,我上司会来与你见面交接,但是你必须履行承诺,交接粮食!” 关羽这才颔首,面露微笑,不再紧咬对面不放。 第494章 476.青龙白虎 来使回去后,将此次谈判结果回报了大将严白虎。 主管此事的严白虎得知后,不以为意,十分轻蔑地道:“只是一伙贼人,我就是单枪匹马,也可以进出个十回。” 此次商议结果就此定下,双方约定明日交接。 双方各自暗中调动兵马,不动声色地布置好了埋伏,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态。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来到了第二日。 就在约定地点,双方分别清点好人手,就各自带着士兵前去赴会。 山脚下,严白虎一行人先到,他提前一步,就调集了黄巾军大约五千人部队,蛰伏在四面,给这里包围得水泄不通。 而关羽一方,则是并不焦作,依然不紧不慢地就带着偏将前来接头。 他将自己的大刀用长布匹给包裹得严实,藏在身后那牛车运送的粮食袋堆里。 而己方就带来了押运粮食的人手,仅仅只有三百人。 而这三百人,其中许多并无携带兵器,从穿着打扮看上去,就真的是破衣烂衫,落草为寇的穷山贼模样。 严白虎亲眼看见“山贼”后,自是心中大喜,无比蔑视。 他掉以轻心,就是眼角往上扬,浑身上下举止轻浮,对着关羽诱惑道:“这位壮士,看上去威武不凡,不如弃暗投明,加入我黄巾军,成为我麾下一名百夫长如何?” 关羽一听,内心厌恶,但表面上仍旧露出向往神色,故意不置可否,与对方虚与委蛇,暂缓时间。 严白虎不知关羽真实目的,就以为他上钩了,给自己利益打动,他干脆就摆明态度,是十分想招揽关羽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的确是想为黄巾军招募人才,是个尽忠职守的臣子。 他不依不饶地跟关羽搭话,时不时地就撺掇他,希望他投诚。 不过,这给关羽充分的间隙,叫他去纠集兵马。 过去了良久,严白虎见关羽始终不表态,这般吊自己胃口,把自己耐心耗尽,内心一下子升起怒火。 他气愤地道,眉宇间杀气浓烈。 “这位壮士,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地给你脸,你不要,守着你山贼窝!就休怪我无情!” 严白虎当场翻脸,过河拆桥道:“来人,杀!” 对着后方属下招呼一句,这个心狠手辣,杀人无数的武将,就全然没有先前的婆婆妈妈,一副果断勇武的猛将气概。 关羽见形势骤变,对面背信弃义的速度如此之快,简直和翻书一般迅疾。 他就当机立断,朝严白虎最后威吓道:“严白虎,我知道你很有本领,但是现在,我只要一句话,你粮食就全都会被烧掉!” 严白虎闻声,先是愣住一下,停止了手上拔出自己藏在背后长枪的动作。 他看向关羽身后,距离他大概两丈远,那押运满粮食,麻袋装的粮食堆积起来,得有两人高的牛车。 而这样的牛车,连绵不断,首尾相连,排布成群,像是一条小河,得有数百量! 这般巨大的物资,严白虎当然顾忌,但他目光忧虑,往后查看了两眼,却见关羽身后的人手,不过区区几百。 几百人手上也并没有火把,这样来看,形势对自己有利,对方烧不了这么多粮食。 他就更进一步,干脆利落地道:“哈哈!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这么多粮食,你们烧不完的!” 关羽见他如此骄纵,并不理睬,而是朝后一招手。 后方,两人就往前一推这排在前方的木板车,给移到了关羽身侧。 关羽就是手一沉,往下一抓,当即从那木板车里,给一个早就挖好孔洞的麻袋抓穿。 一把森然威严,透发着叫人叫人胆寒的气息的黑柄长刀,就给拖了出来! “嚓!” “崩!” 前端的刀身,就是对着麻袋一个划,从内破出,麻袋崩裂开,断口无比整齐。 刀身明亮如月,闪着寒光,那与刀柄连接的下方,接口位置雕刻的一条青色蛟龙,栩栩如生,就俨然要飞下来的模样。 关羽拔出长刀,往起一立,与刀相平齐,自己就真的宛如一个杀神,一尊阎罗,他望向严白虎,眼里就流出一道阴冷的光。 严白虎就脊背都发凉。 但出于主将的尊严,他依旧强稳住心态,不外显出惊惧的面貌。 严白虎目光笔直,对向前方,英勇无畏,丝毫没有退缩的痕迹。 他就是大义凛然,声色俱厉地道:“休要得意!以为一把破刀,就能斩我!” 严白虎话语一出,就是往前踏出一步,他背后,已经早就按捺不住的那枪,也给他抽了出来。 赫然,是一杆无比威风,枪身圆润,枪头锃亮而又光洁的一人长长枪! 最叫人心惊,面色一动的就是长枪的枪头。 枪头居然有一脑袋大。 这哪里是枪头,分明就是将一把斧头,给磨尖成了枪头,安装上方。 如此来看,此枪威猛霸道,凶悍至极,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关羽刹那间,就看出来这枪的诡异。 他只是稍作停顿,刚要开口询问一下严白虎这枪的叫法。 严白虎他就不问自答,眉飞色舞,炫耀起来。 “此枪名为虎头枪,就是枪头如虎,猎猎生风!不知多少名将死于这枪头下,你这般乡野粗人,铁定不识货!你本来不配!但我就让你也死得够本,能够成为我枪下亡魂,死后做鬼也可吹嘘一场!” 说罢,严白虎就是两眼一瞪,如一只发狂的猛兽,面目狰狞,往前一个冲杀过来。 他箭步一射,身子就像是一个梭子,弹了过来。 手中长枪笔挺,直对关羽面门。 枪头直映入关羽眼里,此刻这种角度看去,当真这巨大枪头,宛如一个虎头。 张开巨口,显露獠牙,根根如刀,白骨森森! 一下子就袭出去老远,就距离关羽只有一尺距离。 关羽却是沉着冷静,他从容应对,就是身躯一动,脚步一转,腰杆一扭,往侧面一偏。 想要躲闪开来,但对面枪头巨大,横面极广,难以完全避开。 关羽干脆就是两脚踩地,重重踏进去地面,地上就凹陷出来两个深深脚印。 他身躯不动如山,随后,两手一握长刀,先是一横,再是一竖,旋即,给对面的枪头砍开。 偏远而去。 躲闪过一枪后,关羽再一个顺手,举起大刀,往严白虎腰部砍去。 要给他一刀两断。 但严白虎此人身手了得,居然在给打得偏移,脱力的此刻,依旧能够运转身躯。 他就是当空一个侧翻转,像一个麻花往后退去。 关羽砍偏,还是头一次。 不过,他丝毫不给对面喘息机会,继续发力,又追着从天而下,砍下一刀。 这时,对面无处可退,就硬用长枪举天一刺。 拿枪头抵挡。 “铿!” 兵器相接,火花飞溅,一个震动,双方兵器各自嗡鸣。 一触即离,两人都退回去。 关羽退了半步,严白虎往后退出一丈! 正在二人给兵器对撞,产生的震荡余威给震散开,严白虎得到间隙喘息之际。 他忽然脑海内闪过一抹印象,记忆涌现出来。 少年时,拜师学艺的往事点点滴滴地,就像是一串模糊的泡影,逐渐清晰。 那时,他刚学完武艺,出师就要下山。他师父将兵器“虎头枪”交托给他。同时,赐名他白虎。 并告诫他,以后要避免与青龙相遇。 “啊!” 伴随手掌一阵剧痛,严白虎给疼得从回忆中惊醒,发出来撕心裂肺的叫喊。 他叫喊并不是由于手的痛感,而是因为忌讳的梦魇成真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难道你就是青龙!” 严白虎拼命地叫喊,朝着关羽,大声地问道,已经是情绪失控。 关羽只是轻微地抬起刀,瞥了眼,随后点头道:“我确实是青龙。” 严白虎当即,伴随着这一声应答,就像是给了他心中疑难最后一个答案,让他终于释然了。 他浑身一个抖动,就像是解脱了一般,接着,他手中的长枪枪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 “嘣!” 一声炸裂,碎成了无数碎块。 严白虎满手是血,先前与关羽一个对碰,枪柄震的。 他眼里挤出来一点泪,就此闭上。 “扑通。” 没有什么泰山崩,没有什么重如山倒。轻然地,这个大丈夫也倒地,丧命于此。 第495章 477.奇兵 青龙白虎之间的宿命对决,最终落下帷幕,严白虎殒命。 关羽军士气大振,他的威名也是如雷远扬。 但此次与黄巾军交接粮食并未结束,敌军人数众多,尽管起先取得了点优势,又斩杀严白虎,拥有了巨大战果。 但对于关羽而言,此次的目的不仅在于此,还有消除敌军有生力量的想法。 因而,这战必须胜,且不能将粮草一丝一毫落回黄巾军手上。 关羽率军,此时已经给敌军重重包围,尽管他将严白虎尸体首级砍下,悬挂刀尖上。 但敌军依旧是如狼似虎,前仆后继,往前抵着上来。 关羽觉得不对,按理说群龙无首,他们应该作鸟兽散。 他就定睛朝黄巾军众人里看去,扫视一圈,总算见着了昨日的来使。 原来来使在指挥军队。 他心下本生出决意,想一马当先,直插敌军内部,给来使劈死。 但一看形势,对面五千人兵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难以突破。细想起来不切实际。 于是,关羽只得被迫启动了预备队,原本他不想这样拼尽全力的。 最后一手,只得发动! 关羽一声令下,他就是号召道:“所有人,一齐与我将粮车推着,往外冲去!” 说罢,他就率军,开始推动粮车,来当作护盾,往外突破而去。 因为己方是小股势力,同时借着敌军不敢乱动粮车的缘故,快速带人就杀出重围,退将而去。 关羽这里耍了个滑头,给粮车全部扔下,这样一来,敌军顾此失彼,难以两头兼顾。只能去抢粮食,而无法分心去追关羽军。 关羽军三百人,损失了一百人手,最终逃离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番漫长的等待,关羽道:“我的奇兵,还得等候一会。” 话毕,他带军就地将军马潜藏起来,众人分散躲藏于林地间,开始休息。 另一面,丢弃下的粮车,黄巾军对此无比重视,一个个争先恐后,都抢着保护起来。 给集中运送到一片空旷地带,黄巾军军阵松散开,开始原地歇息。 随后,昨日的来使,他就前来粮车前清点数目。 带着沉痛心情,他神情沮丧,无比悲伤。 嘴边悼念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大将严白虎,你居然会死在这个偏僻地方,死在那群籍籍无名的贼人手里!” 既悲痛,又惋惜,哀默几句,来使就踱着步子,一边走,一边清点粮食数目。 沿着粮车四周,以及过道成直线穿行。 走了几步,手上清点着,心里计数。他忽然觉得不对,他耳朵里好像听见异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耳朵听错了?” 觉察到异样,他就是低头侧耳对向这其中一辆粮车。 刚刚,他就是从里面听见了声音。 “呼!” 一阵短促呼吸声传出,像压抑许久的野兽。来使给惊得往后倒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一声疾呼:“动手!” 从粮车内,那些堆积的一摞摞麻袋内部,发出来喊声。 像是指令般,周围所有麻袋一起响动起来。 “噗嚓!” “呲!” 一把雪亮映照人脸的刀子刺破,突了出来! 紧随其后,连续不断,声浪此起彼伏,是上千把刀枪给刺破麻袋。 划开来一个大口子,一个个麻袋里面,就飞速跳闪,钻出来一个个大汉。 那简直就是鸡蛋孵化,破壳生出鸡仔一样。 场面蔚然壮观。 一下子,黄巾军刚还在饮水吃食,彼此说笑,互相嬉闹,歇息着。 他们还热烈辱骂着关羽等人,没成想转眼间,形势就是大变,己方陷入了泥沼之中。 原本黄巾军共计五千人,经过先前一役,折损了一千,而今,四千人对上了躲藏在麻袋里,破袋而出,跳腾出来,养精蓄锐多时,憋着火气,鼓足了力道的关羽军队。 自然是完全不是对手,先是给麻袋出来人,吓唬住了,呆滞半晌。 紧接着,关羽奇兵给对面打得猝不及防,顷刻间,死伤无数。 再然后,敌军太过松散,关羽军生龙活虎,气势如虹,就是一鼓作气,给对面顺势下山,一波横扫。 敌军就此给几乎折损大半,剩余的两千人则是溃散逃跑,基本上是不会再敢现身。 而敌军来使,也给乱军丛中,践踏而死。 此战结束,关羽率军大获全胜。 奇兵带着捷报,就快速地派出斥候,通知了关羽这个消息。 关羽得知后,自然大喜,双方就赶紧汇合,聚兵一出,累计一下,仍旧有两千人。 几乎没什么损失。 得知此事已成,关羽先是派人,回后山己方山寨,一把火给藏在仓库里,带不走的军粮烧光。 随后,带着此次巨大战果,关羽带军凯旋。 花去一夜时间,就赶回来郑升领军驻扎的营地。 进来营地,当晚,受到了全军的欢呼鼓舞,众人都是热烈向迎。 双方未开战,郑升方面就率先结果了敌军一位大将,烧光了粮草,削弱了大量实力。 可以说是,真正的不战而胜,局势一片大好。 此夜,庆功宴举办了不久,郑升为关羽接风洗尘,亲自嘉许了很多。 另一面,再结束宴席后,郑升则单独拉着关羽,二人一并出门,前去商谈一些事务。 神神秘秘的,叫关羽心生古怪。 郑升则是到了一个隐秘角落,说出来实情:“云长,我们的粮草不多了。此次的情况,你也应该略知一二。” 关羽点头,郑升则继续忧虑道:“我想,以目前局面,开局大好,形势有利。但是,不得不说的是,我们是快速行兵至此,孤军深入千里,粮草供应根本不上来。那么,一个重要的难题就摆上台面--” “我们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要以最快速度,将黄巾军就地歼灭,一举推翻太平道!” 郑升斩钉截铁地说道,话语毋庸置疑,叫关羽也是频频点头。 郑升对此继续补充道:“万幸的是,你是大功臣,我们目前把黄巾军的粮草也烧光了。那么,这样一来,就是他们必须与我们决战,这正合我意。反而,我们可以悠着点,耗他一耗,比一比,谁更急作。” 一番对于战略的见解分析说完,关羽深表赞同,应道:“一切都听先生的,关某必当鞍前马后,竭尽全力为先生效劳!” 二人一呼一应,算是十分默契了。 第496章 478.最终决战(下) 这夜,二人商讨完战前局势,郑升部署一番策略后,关羽得令并下去执行,此次交谈也就完毕。 夜无比静谧,丝毫察觉不出一点紧迫,但处在当中的人,却都是压抑无比。似乎随时一点小事,就会崩断紧崩的心弦。 光阴流转飞速,到了第二日,关羽已经将所有任务都交代下去,众人严阵以待,一切就绪。 轮到黄巾军急迫了,郑升按兵不动,在粮草不够用的情况下,依旧是采取拖延战法,一定要黄巾军等到无比慌乱,才能动手。 这就是后发制人,急功近利反而不妥。 张角方面,黄巾军内部也深谙此理。但迫于形势,依旧无可奈何,不得不在粮草耗尽前,强行攻打徐州城。 徐州城外,烽火连天,箭矢无数,黄巾军一如沙尘,席卷大地,朝前涌去,势头迅猛,一如尖刀,就要将前方破开。 这般叫人惊悚而畏怯的阵仗,足足把徐州城内,徐州牧陶谦给吓得半死,从卧榻上跳下来,就要跌倒。 他此时才人到中年,但已经满头白发,几乎垂垂老矣。这般动静,远超他预见,是他这身子骨承受不起的。 且不说徐州城内兵马数目仅仅万人,再者,他陶谦也不擅长领军打仗,徐州又是饱经战火蹂躏,随时要崩溃的状态。 陶谦最终只能是举头仰望苍天,祈祷神明,能够下凡来拯救他徐州于水火之中。 正在心中祷告,虔诚恭敬地祈求上苍,他一副羸弱无助的模样。 这时,身在府邸的他,却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 他就疑惑地扭头看去,就见一人影进入眼中。快步朝他走来。 这人是郑升派遣来的使者,进城向陶谦告知救援一事,同时要与他里应外合,一举歼灭黄巾军。 来人也不经仆从通报,就强行急切闯进来,也亏陶谦脾气好,没有责怪。 二人就此军务,在卧房外谈论起来。 陶谦老生常谈地诉说些自己的苦衷,徐州经受的摧残。 随后,他话语恳切,面貌可怜,就问道:“请问你主可否救我徐州?” 来人就将郑升交代的话快速转告了他:“此次必救徐州,但还请陶公必须在我约定时刻,出城相助,就怕陶公没有这个胆量?” 来人把郑升对于陶谦的怀疑,也一并说了出来,就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 但陶谦犹豫一阵,还是无比坚定地答应道:“定然不辜负你主期望,到时,我定会率军出来相助!” 得到陶谦肯定答复,来人也就满意地下去,沿路返回,欣然回营地复命。 陶谦则是一个人处在空当当的家宅中,一副苍凉落寞的样子,望着自己家宅,徐州城的这缩影,无比萧条景象,不禁黯然神伤。 而另一面,来人则出城,走小道,骑马快速赶回郑升营地,将陶谦的答复告知了郑升。 使命完成,郑升犒劳了传信人,就赶快下去布置军令。 战机不可贻误,在召集了所有将领,于中军大营内,将一起军令排布划分好,各部领命,都是下去点兵。 郑升则端坐账内,稳居后方,静候佳音。 各位将领,分别是率领着己方部队,一如出海蛟龙,升腾潜跃,就朝着前线,以无人能当的锐气,势如破竹,迅速就从黄巾军包围圈的侧面,突破而入。 厚实严密的包围圈,此刻在郑升军队眼中,就仿佛成了棉花,一点也不经打,随意一戳,就是穿透破碎。 几乎撕裂开了一小半包围圈,但此事依旧并未结束,黄巾军大军仍在,带着残余气焰,大军就要包围过来。 郑升对此早有预料,因而他提前分了一路兵马。 此时,张角行宫外围,他正在急不可耐,就准备亲身前去战线上督战。 但被自己二位弟弟劝阻,目前,他账下已经并无主将,剩余的一些都是原先太平道的老部下,并不怎么强劲,也都未能列入黄巾十虎。 见到无人可用的此景,张角就是悲痛惋惜,怀念起自己的大将严白虎,黄巾军在分裂后,唯一能替自己分忧的将领。 只是为时已晚,已经轮不到他去悼念什么了。 寝宫外围,不远处,马蹄声急促,地面起伏不定,就好像是乱拨动琴弦。 寝宫外围,就有人远远看见一支部队已经杀到。 正是郑升派遣的一支劲旅。 不是别人,而是刘关张三兄弟带领的一路军马。 总数两千人,就要一把给张角寝宫彻底粉碎掉。 外围侍卫观望到这一路军马烟尘滚滚,形势不妙,就赶紧快速进寝宫通知张角。 经过层层上报,总算到达了张角这里,张角就一下子给惊得魂飞了。 他浑身一震,马上从哀伤中清醒过来,刚刚还念念不忘的严白虎,现在却抛之脑后,再不去想。 他勉强稳住,严肃地正视宫殿内部,要尽快应对起突袭。 正经办事,张角还是非常有能力的,他知道此刻是已经无路可走。 行宫虽然可以穿行移动,但是毕竟偌大一个宫殿,逃跑速度缓慢。 因而,他叫身侧臣子算计了下他目前拥有的士兵人数。 手下汇报了数字“八百”。 八百人的贴身卫队,根本不够他调动,自身都难保。他就心生一计,弃车保帅。 他下达了最后一道军令,道:“令卫队前去抵抗,原地驻守,不能后退!” 以侍卫作为掩护,他就要撤退开溜! 说罢,他就赶动召集亲信,要快速驾驭行宫,往其余地带流窜而去。 当是时,他下达的军令到达卫队,卫队八百人就要去死守原地,要挡住刘关张两千人军队,阻拦他么脚步。 但张飞凶猛,风头强盛,就是一骑当千,快速地以最先姿态闯入卫队,他胯下乌骓马就是昂扬雄壮,威力无比,肆意践踏,横冲直撞。 几瞬之间,就给几十人撞得盔甲开裂,浑身血流。 眼看卫队都是伤残,其中有人心思动摇,打起退堂鼓,最终,在头目的带领下,他们还是投降了。 实在是不忍牺牲自己,为张角卖命。 一下子,众人倒戈,张飞一人缴械了八百人,算是声威大振,叫人闻风丧胆。 而张角三兄弟,却乘坐行宫,操纵着行宫的枢纽,逃避得迅速。 已经远去,距离此地,大概有四里路程。 刘备自然不会放过他们,这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千载难逢。 他就又催促下去,加紧调派军马,往前穷追不舍。 第497章 479.三兄弟vs三兄弟(上) 正是白天朗日,晴空万里。本该是心旷神怡,叫人陶醉的好日子。 但此刻,行宫内的张角,哪里有这闲情逸致。他已经是给追杀得焦头烂额,魂飞魄散。 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他就是赶快召集了自己的两个兄弟,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张宝为地公将军,擅长机关构造,锻打铁石。 张梁为人公将军,会使奇门遁甲,精于排兵布阵。 二人就是他张角的大梦的基石,是这个野心家的左膀右臂。他整个黄巾军内部,两个弟弟就堪称顶梁柱。 而今,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他就立马给两个弟弟叮嘱了几句,接下来,等候刘关张追上来,他们三人就要应对另外三人。 此次,可谓是因缘造化,宿命使然。 三兄弟对阵三兄弟。 后方,刘备已经是差遣关羽带领一队人马,提前超小路,绕了个弯,突然杀到。给他们前路拦截住。 就在张角刚嘱咐完兄弟,关羽就已经到达他寝宫前,一人一骑一刀,给他将宫殿前方,拖拉行宫的牛马,砍死一头。 这内部的盯梢者自然是心慌意乱,就赶快回身,穿过几道走廊,进去内部寝宫,禀报了此事。 张角听完,就要前去会会。 他便亲自出马,带着少许人,就出来寝宫,到前头观望。 宫殿外围,关羽已经是给几匹马斩杀,砍断了脑袋。 因而,暂时暴力停住了行宫。 张角出来宫殿外,宫殿外围,有阁楼,阁楼上有窗户,供应他往下观望。 他就从阁楼上往下看宫殿外面,前方,浅草微青的陆地上,秃一块,青一块的陆地上,骑在马上,笔直身躯的壮士。 关羽,赫然威猛,叫张角看了一眼,就无比惊惧。 张角深吸一口气,给惊得往后一仰,旋即不敢直视。 他也是头一遭遇见了威势就能给他震慑住的人。 关羽却是凝眉抬头,往楼阁上一望,就瞅见了窗户里的人影。 他大声叫阵:“出来受降!否则我就上去打翻你们!” 张角给关羽的气势惊到,但是对关羽的傲慢态度却无比气恼。 他忿忿道:“此人实在是咄咄逼人,敢问你们有谁敢去迎战,宰杀了他!” 张角扭头,环视望向自己目前还跟在身边的将领。 就剩下八位了。 没有一位是十虎,但毕竟也是亲信,还是比一般将官略强,稍微会些武艺。 环视一通,张角殷切期待有人能挺身而出,但是给他目光望见的人,却是一个个低下头去。胆怯退缩。 见人人如此,他也不为难他们,就是无奈道:“那么就只好如此了……” 说罢,他嘴角往上一扬,阴冷一笑。 转向宫殿外,下方,关羽已经叫喊了两句,他是一个沉静的人,是不会喊第三次的。 他就开始静候,他身后,自己带领的兵马,陆续地到来,在后面拥堆。 他总共领兵五百人,但都是轻骑兵,就是要快,迅速闪击至此,拦截住张角。 而今,已经截住。那么,他就得最后默数十声,等张角回应,毕竟,能抓俘虏,总比动手强。 内心默念到“九”,宫殿上方,应和了一声,旋即,宫殿侧面,一个偏门打开,里面跳下来几人。 关羽寻着声音看去,一眼扫去,等全部人下来,后面又跟下来马匹。 他们站直,聚在一起,足足五人! 这五人对着关羽就是激将法,道:“对面的无名小卒,有种就一挑五!没胆子的怕了,就跪下来给我们磕头当狗!” 几句叫骂完,五人一起大笑。 关羽则是沉稳自若,他就是淡然道,瞥了一眼五人:“多来五个。” 关羽用手一指五人,再抬头,仰望上方阁楼。 阁楼内部张角见状,关羽如此狂妄,给他气坏了。 他就是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喘着气,道:“都给我上!” 念完,周围三人就都动身了。 随后,从宫殿偏门,又下来三名将领,各自带着马匹。 下方,关羽面前,就变成了九人。 他要独当一面,直对九人。 那九人见关羽不爽,一起叫骂,道:“真是大言不惭!” 几句辱骂,趁着关羽分心,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就是骑着马匹,一拥而上,快速突袭而来。 准备结果关羽。 关羽见势,对面来人众多,自己不可莽撞,正面难以应对。 他就是即刻拨马,往后一转,要疾速遁走。 那九人眼中看见,真是笑得前仰后合,对关羽更是辱骂连连。 他们嘲讽道:“真是一条狗,如此狼狈,胆小如鼠,见我们就跑!” 他们一边叫骂着,一边就是提刀运枪,策动马匹,更加快速地突击过来。 紧追不舍,直要刺死关羽,给他后背戳穿。 关羽却是不慌不忙,手肘一翻,就是将自己的大刀给刀尖对下,往地面一敲。 再一个刀锋平放,旋即,就开始拖行起来。 他一并驾马,马匹动若闪电,往前驰骋。 但后面人更加得意,讥笑关羽就会逃命,怕得逃跑速度飞快。 他们也是九匹马,往前是连冲带撞,就要飞快刺杀来。 但不多时,却越发觉得形势不对,后方的那些人就见关羽后方。 那马屁股后头,放在地上拖动的大刀,越来越快,速度猛烈,刀锋锐利,居然给硬生生,把周围的一大片土壤,以及沙石,全部激荡起来。 正是扬尘无数,飞沙走石,充斥满天。 最后,灰土越积越多,竟然在当空形成了一堆笼罩的尘霾。 灰蒙蒙一片,而又黯淡阴沉。 叫人就好像是眼前蒙上灰布,或是身处山林,遇见朝雾,迷雾重重,给遮蔽得混沌一片。 眼前迷蒙成这样,九人都是心里感觉不妙,他们就好像是眼瞎的盲人,彻底分不清敌我方位。 此时,他们不得不勒住马匹,停住身体。 不敢乱动,停在灰霾里,则是像困在瓮里,憋在口袋里的猎物,身不由己,插翅难逃。 “噗嚓!” 就听见一刀划过,也不知关羽从何处出现,就给一人劈死。 “扑通”一声倒地,这时,剩余八人内心都是一个咯噔。 他们登时明白,自己命早就没了,在追关羽的一刻就人头不保。 “啊啊!” 陆陆续续,接连七下劈砍,一刀一个,轻松结果了七人。 最后一人,关羽还未到他身旁,刀未提,那人就是一声呜咽,眼泪洒出,随即吓死。 九人毙命,烟雾散尽,尘埃落定,那些还在外担忧关羽安危的己方士兵,全部松了一口气,而本是哈哈大笑,以为稳操胜券的张角,一下子脸沉下去。 关羽轻轻溜着马,往己方军列走去。不等人问,他就先说出答案:“我可以听声辨位,他们却不行,因而轻易丧命我手。” 解释完,周围士兵都是一脸欢愉,无比轻松。 对于拥有这样一位主将,他们欢呼雀跃,喜不自胜。都是交头接耳,为关羽喝彩。 第498章 480.三兄弟vs三兄弟(中) 九名敌将悉数毙命,关羽整顿军队,就是率领两千人部队往前逼近,堆涌过去,将行宫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张角三兄弟的末日到了,已经帐下无人,张角只得亲身上阵,带领着最后的侍卫,两百人,与关羽正面相抗。 关羽就要一人一马,往前深入,直接化作一杆长枪,穿透行宫。 一股异常的气息却扑面而来,他感觉不对,就赶紧勒马停住。 前方,行宫侧门,陆续下来了卫士,以及他们簇拥的张角三兄弟,就如同众星拱月般,以三兄弟为忠心,两百卫士在涌出后,就开始以一种规律形状散布开来。 星罗棋布般,成奇门八卦之阵图,就是四面都是规则地敞开一个缺口,作为通路。 正面,对着关羽也是一个进口,便是所谓阵门。 关羽当然通晓排兵布阵,他就是往前查看两眼,就觉得有些棘手。 对面这是要引自己闯阵,一旦误入阵中,陷进去,没有破阵之法,就是插翅难逃。 一时之间,他就停住脚步,面前堆起一个难关。 但正在他左思右想,踌躇不前之际,前方,一声粗嗓门喊叫,却将他拉回现实。 关羽抬眼看去,远眺前方,就见起伏原野上,宽阔大道尽头,浮现出来三弟张飞的身影。 张飞身躯高大,体格威猛,骑在彪悍马匹上,就是飞速驰骋,突入过来。 他将自己的部队远远甩在身后,只他一人抢先追杀过来。 刚一进入这片范围,他两只圆睁的环眼里,就映入这一四个门的八卦阵。 内心登时窜出火来,眼里闪过兴奋的光彩。 不由分说,他就是再鞭笞下马屁,迅猛如箭矢,直接冲杀了过来。 关羽见状,想开口出言阻止,但心想张飞勇猛且内心应该有着盘算,他也就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张飞单人入阵,他刚一闯入,就和一个跳进来鱼群的鳄鱼,胡乱蛮撞。 身下黑马,就是真的一头猛兽,完全不惧,力大无穷,一顿踩踏飞跃,给这四门八卦阵,几瞬就搅得大乱。 内部核心的三兄弟,赶紧就在护卫拥护下,又退回来后方的行宫内。 他们一溜烟,逃遁速度飞快,迅速消失在眼里。 张飞见不着他三人,就越发肆无忌惮,更加狂躁凶猛地屠杀起这阵列内部的两百侍卫。 他一面疯杀着,内心里还在想实在太过轻松。 那退回行宫的三兄弟,此刻却是一脸奸诈,靠在阁楼上的一扇窗户边,不断发出嗤笑。 “嘿,大哥,我就说他们会中我的计。你看,他不就有人闯入了我的四门八卦阵。” 三弟张梁阴冷笑道,声音就好像黄鼠狼,两眼不断转溜。 大哥张角却是有些顾虑,他问道:“可我看,这四门八卦阵,现在不是要被那黑汉子破了吗?” 三弟张梁又笑笑:“没,你看着吧,刚刚我们在其中当诱饵,因而我就没敢使用这杀阵。” 话毕,张角就不再言语,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下方的阵仗里。 此时,行宫侧面,张飞正英勇凶悍杀着,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四门八卦阵确实如他想的没那么简单。 他双手握住长矛,就是一贯往里刺杀,但这次,却捅了个空。接着,他自己的乌骓马,在这阵势里面,也是一下子如深陷泥沼,难以自拔。 马蹄动弹不得。 而周围,那些侍卫,则是一起就全部掏出背后的盾牌,全部举起来,再往前推着,给他马全身给卡住。 两百人,一起发力,自然是无比束缚的力道。 而更加危险的境况也发生了,阵势再一次突变,彻底转成了一个杀阵。 就是要夺人性命,割草甩泥一样轻易的险地。 四面的四个门,通路内,两侧都是插满了刀枪,给穿过来,成为钩刺,来哄骗人进入,然后一顿刺杀而死。 内部,所有的士兵,一手举着盾牌,一手就又从身后抽出来短矛,专门用来投掷的。 他们一起手上发力,先往后仰,再往前投掷,就是瞄准张飞桎梏的身躯,要给他万矛穿心。 矛与盾,此刻,成为了紧密的结合,搭配一起,就像是浑然一体的武器,被一个阵法给完美地相融。 张飞性命攸关!关羽就要动手,率军解围。 但正在这时,张飞心中却是五早有预料:“俺早就想到会有这情况,幸好郑升先生交代过俺。那么,就该破开阵法了!” 心中两句话念罢,他怒发冲冠,下巴上胡须炸开,就和一个满脸着火的焰火一般。 紧随而至,他把自己手上长矛给一个收起,转而从马背一侧掏出来一捆麻绳。 只见他一手抓麻绳,一手将麻绳给扔出去,麻绳长而软,绳头上绑有一块岩石,扔出去后,一下子就快速缠绕住了五名侍卫。 张飞再使劲一扯,立刻,那五名侍卫就给全部拉了起来,扯动得分散开。 再连续快速甩扯几回,一下子,抱紧的阵列,就如春冰,给暖阳融化开来。 紧密束缚的阵列有了点松动空隙,张飞就是即刻拨动马匹,集中全力,将马匹一下子拉到飞起。 乌骓一跃,升空而起,跳开好几丈远,落在阵列外圈,给那片区域侍卫震散践踏死。 而投掷到内部,要刺死张飞的短矛,则全部没有击中。张飞脱困,而投掷中央是短矛则是四散分杀,互相给侍卫击中。 张飞落入外围后,他再就是几个顺势冲锋,本就是散乱开,又自残折损,不圆满的阵列,迅速就给他冲崩溃,残缺成了个满是窟窿的围栏。 就像是一块给几百条虫子啃咬穿的千疮百孔的饼。 阵列破开,张飞大胜! 上方,张角三兄弟嘴都气歪,冻僵样立在原地。但过去不久,二弟张宝,却是身子动弹,他似乎也生出来计谋,要击杀关张二人。 关张二人此时还不知情,则是带领己方人马,收拾完残局,便快速沿着大开的偏门,朝着行宫内部进发。 二人在前,当作前锋,始一带领一百人进入,那本来还大开,纹丝未动,应该一直开着的大门,却忽然就受到一股巨力,发出来机关旋钮的声,闭合上了。 行宫通道内,入口处,霎时一片黑暗。 第499章 481.三兄弟vs三兄弟(下) 这是最后一战了,二人都有些虚浮大意了。 进来这里后,过道内,却是没有灯火,尽头也没有亮光透入。 这就意味着很有可能,过道是封死的,他们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过道里,给困死。 张飞顿时暴躁,他焦急不安,就要抓拿一名给他们当作向导的俘虏,要拿他出气。 但关羽拉住他,而是去询问俘虏如何找到出路。 俘虏本担惊受怕,给张飞吓得半死,以为要遭到毒打。但见关羽如此爱护士兵,就是心生感激,热泪盈眶,扣头就拜。 他对关羽开诚布公,就是诚恳地将一切交代。 “这里有机关按钮,我本来是这里的侍卫长,所以对这里无比清楚。” 他答复完,就带着关羽等一百人往内走去,他们随身有专人带着火折子,所以生起火把不难。 借助火把暗黄色的几团光亮,他们迅速沿着过道走了一程,就在俘虏带领下,找见了一处墙壁。 俘虏指着给火团照耀,一片黄一片暗的墙壁,然后对着一块砖石按了下去。 霎时,砖石向是软泥,陷入墙壁,墙壁开始发出轰响,剧烈运转起来。 就是开门一般,往内翻折,这样由齿轮控制地转动。 向内凹陷,打开来后,像是黑布撕开一大片,顷刻,明亮日光倾泻而入。 面前,一片白亮,叫人睁不开眼。 重见天日,一行人大喜过望,唯独关羽却是一脸淡然。 这时,身边那俘虏却是一声,嘶哑叫,发出干嚎。 关羽侧目一看,就见他呕吐鲜血,血混着唾沫,无比浓稠,然后捂住自己手,径直倒地,呜咽几声就死了。 身边人一脸惊愕,关羽却无比哀默地道:“他是自己知道会死的,但依然决定触碰机关,算是改过自新吧。不必打扰他尸首了,等解决张角再给他收尸。” 手下人这才明晓,看了眼他捂着的手掌,被针刺破一堆细密小孔,里面冒出黑血,他们也是哀婉几声,就不再多看。 一行人踏出大门,顺着前方敞亮的走廊,继续深入。 走动几步,左顾右盼,都是亭台楼阁,基本可以确定来到了花园,不过没心思观赏美景,迎着两侧的晃眼白光,众人穿过走廊,来到一片宫殿群落。 出来走廊拱门,关张二人向前一望,见着这些蔚为壮观,别具一格,又是巧妙精致的宫殿庙宇,他俩人也是哑然。 粗野惯了,见着这些气派富丽建筑,也是稍微错愕一息。 接着,他们刚要往前再探入,却听见道路下方,似乎机关枢纽运作,齿轮不断地“咔咔呲呲”地摩擦旋转,眼前,甚至能看见一串串的火花。 关羽内心一沉,他明晓,黄巾军最后的杀招,也是留的最后一手,就要显露而出。 耳畔听见齿轮剧烈运转声停,地面却是一阵掰扯咔吧地裂开,晃动起来。 像是被扒开,剥皮一般,大理石板砖镶嵌,不露一丝痕迹,紧密贴合一起的地面,就一下子,一大堆砖石掀开,褪去,给往外翻。 长蛇蜕皮不过如此,一节节扯掉的板砖,最终暴露出来底部,下方那巨大的机关大物。 一尊神像,一尊魔王! 魔王降世!神明显灵! 关羽也曾在幼时,耳闻过一些神怪之谈。而今,真正见到,摆在自己眼前,就这么一尊活生生雕塑,他还是惊骇的。 内心一个陡然一颠,但外表却岿然不动,关羽,仍然是那个关羽,赳赳武夫,铮铮铁骨! 后方,众人乱作一团,惊惶,惧怕,逃窜,跌倒,畏缩。 往地上折腰倒伏跪拜。 世间百态,淋漓尽致。 唯独关张不动声色。 暴躁的张飞此时出奇的镇静,与关羽一般从容。 他二人一齐挺身,踏出一步,直面向前方那冉冉升起,不断浮现,从地下给升出,一尺一尺攀升的巨大魔像。 目不转睛,凛然不惧。 “空咚!” 总算,这扒开地皮,攀升而出的魔像停住了,立在二人眼前。 魔像关羽见识过,曾经的那小庙宇内,大尊魔像,不过是这个的一点缩影。 摆在它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尊魔像,或许才是以前,那小庙大像的真正姿态,只是穷于物力人力,才只是造就了这一尊。 完整魔像,南华老仙的塑像,足足有五十尺高,二十尺宽。两眼中安有蓝绿色的火盆,嘴中装着一根根锐利,粗长的铁獠牙。 这一根根獠牙,都是用那些武将的名兵器,给熔铸打造上去的,可谓是真正的大杀器! 而最为可怕的事,这魔像居然可以行动,挥手前行,宛如神明下凡! 这也是叫后方,那群士兵震撼的原因。他们敬畏神明,见到能够移动的塑像,于是就唤醒了对于鬼神的恐惧。 但关羽内心一片澄澈,他心里轻和地道:“我知道,内部有机关,是利用机关操控,因而可以行动自如的塑像。” “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当然不是杀敌,而是诛心!” “伪造出神明降世,再配合谣言蛊惑人心,真正可谓是为改朝换代,统一天下,在造势铺路。” 关羽心头感慨几句,基本是推断出来张角三兄弟的用意。 无非就是借托太平道,以这神像蛊惑民众,煽动叛逆。 但,可惜的是,它这次,面对的事关羽。 这个,曾经斩过蛟龙的大丈夫! 关羽临危不惧,面色从容,神情平和。 他就是提起来自己的大刀,而张飞也臂膀挣动。 当是时,关羽抓握大刀,张飞捏紧长矛。 二人脑海内,嗡嗡乱鸣,都是闪过无数幻影。 起初,那些记忆,不堪回首的苦痛过往,一一像走马灯似地,不断闪现在眼前。 关羽记起来自己为义弟斩蛟龙,张飞也回想起当初降服的黑蟒! 二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纵一横。 关羽往上,冲上的前两步,踩踏着魔像身躯,沿着胳膊面,就是噔噔踩踏,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就是像虬龙一般盘旋升腾而起。 攀附到最上方,那魔像张动,仿佛要喷出烈火的大口外部,他拿刀一横,双手拿握,双臂发力,一扭腰,由外往内,一个整整半圈的横扫。 对准这两排铁獠牙,数百年前,秦皇也是如此,瘦天下之兵,铸造金人,他要削武!他要禁天下! “我关羽就要破牢笼!以武犯禁!放天下!” “铿铿锵!” 一通横扫,两排铁獠牙悉数给掰断,直接清空,给拔除干净。 咯嘣咯嘣,断折下去,彻底解封! 下方,张飞也不甘示弱,毫不退让,他挥动长矛,对准那前方的魔像下盘,自己笔直冲突而去。 就是一阵突突地戳刺,魔像之所以能够行动,不外乎下盘一堆齿轮。 张飞丈八蛇矛,那就是千万点矛头闪过亮光,给魔像下盘扎戳得穿透了无数透明窟窿。 光线透过来,真是叫人噤声。 “咔哒!” 内部齿**露在外,张飞又给连续捅了几下,再是戳进去,一个撬起。 齿轮“咯嘣”就是弹飞而出,里头溅射出一星火花,随后彻底哑火。 齿轮停转,魔像再也不能动弹! 第500章 482.宿命 魔像给停住了,机关齿轮全部卡住,再也无法运转。 后方,那匍匐在地,诚惶诚恐,宛如过街老鼠的一百名士兵,见关张二人犹如神明附体,居然硬生生给打废了前方耸立的巨大魔像。 这一下子,就像是给把压在他们头顶的山丘给推翻,拔除。 直接就要他们一扫阴郁,内心如释重负,失去了那信仰上的桎梏。 立时,所有人重振旗鼓,再度昂扬迸发出来斗志,显得无比勇武,就在关张示范下,往前无畏冲去。 一百人一起涌去,到达魔像下方,互相盘结,各自发力,朝着一个方向推去。 一百多人的力道,直接就是给魔像抵得动摇,哐哐往后倾倒。 关羽这时,沿着那胳膊面,蜿蜒路径,就死往下快走,直接落到地上,再双手握住青龙偃月刀,将刀身横面一个切入,从魔像底开始直接撬。 张飞也不闲着,推波助澜,给最后施加了力道,往前用抵,彻底是给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塑像就是像给狂风卷折的墙面,往后一仰,彻底翻去。 倒地后,压垮了一座前殿,发出巨大轰响。 垮塌声,“咯嘣咵啦!”不断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过去半晌,等动静停住,激荡而起的那瓦砾烟尘,灰霾,仍旧是充斥在空气里,遮挡视线,持续了十息,才缓缓弥散消退。 等灰霾散开,重见光明,眼前澄澈清晰。 众人都目光如炬,熠熠生辉,聚精会神朝前看去。 左右观望,探过压垮的前殿,目光落到后方,那恢宏壮观的正殿上。 这是张角平日用来召集臣子,一起商议军务的。 此刻,内部给刚刚的剧烈震动,犹如山崩地裂般的震荡,给冲击得摇晃颠簸。 宫殿歪歪斜斜,就好似一棵给风吹歪的树,从外望去,屋顶似乎像右有一点偏移。 如此大变,天塌一般的大震,自然是给内部,还带着侥幸,又各种祈祷上苍庇佑,自欺欺人的一众臣子都是给吓得两腿瘫软,跪倒在地。 此刻,关羽张飞就是天地间的主宰者,就是超脱神明,战胜神明的人! 他们一言一行,都叫周围人俯首帖耳,战战兢兢。 立在原地片刻,地面停止晃动,世间安稳后,关羽才是从容有度地,就迈步朝前走去。 他开行,众人才敢行,对他效仿追随,真的虔诚信仰,拿他敬若神明。 关羽同张飞领头朝正殿走去,一步一步,无比稳健踏实。 徐徐靠近正殿,还未撞门,正殿的大门就拉开了,露出里面那些对己方二位武将,惊恐万状,不敢直视的一众内臣。 黄巾军内臣全部擒获,不费吹灰之力,关张二人也未去责难他们。就要下属将他们收押。 随即,他二人就朝着正殿后方,内殿走去。 大概走了十几步,绕过厚厚宽敞屏风,转进里面。 就见着了黄巾军的领袖,张宝和张梁。 先前,人公将军张梁布置了杀阵,地公将军张宝动用了大杀器南华仙人像,但都没有奈何关张分毫。 而今,他二人就是如丧考妣,面无血色,像临死前的囚犯,靠在墙边,等候关张擒拿。 张飞抢先给二人就抓住,扇了几巴掌,也算是还了这两个奸猾的人给他俩的阻难。 过后,依旧是收押下去。 但关羽却瞅着室内,扫看了一周,始终见不着其余人影。 一个巨大疑问升上心头,他内心道:“张角他人呢?” 关羽询问了二人的名姓,就是没有张角,这才确信张角逃脱了。 他对此难以置信,因为这宫殿外,要道都有自己士兵把守。 但就在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声狗吠袭进耳中,他忽然受到启发。 就是连忙拷问俘虏:“你们这里有狗洞吗!” 即刻,那些人已经是魂飞魄散了,万念俱灰,彻底没了掩盖必要,如实说了。 关羽就带人去查找这宫殿附近的狗洞。 果不其然,在宫殿外左侧发现了一个狗洞。 狗洞在青色墙壁拐角,大概就容纳一人腰宽。 而一旁还有一只被拴住的狼狗在狂吠。 关羽迅速判断出张角是事先,借着那房屋震动,众人受制的间隙,溜出宫殿钻狗洞逃了。 这可叫关羽好气,他道:“功亏一篑,赶快整顿人马,打开通道,押送俘虏出宫殿。” 对一旁下属吩咐完,他就带人迅速收拾局面,再俘虏带领下,打开通道,出来行宫。 战事解决,却放跑了张角,可叫关羽懊恼,张飞则是憋火,不断骂娘,二人都是耿耿于怀。 就在他二人集合士兵,准备凯旋时,后方,却传来大哥刘备的敦厚喊声。 刘备刚一过来,就给二人送来一份大礼-- 张角出逃,沿着原路返回,乔装成农户,但给心思缜密,阅历丰富的刘备一眼识破,旋即落在他手里,给擒获了。 刘备擒拿张角时,张角困兽犹斗,拒不招任,同刘备相斗了十回合。 为刘备亲自拿双股剑所砍伤,擒拿了。 真是因缘际会,造化弄人。 宿命,可见一斑。 擒拿了张角三兄弟,这由郑升一手亲自培养出来的两对兄弟,也完成了一次命运的交汇,并终结于这一刻。 带着郑升的往日熟人,给他押送到了郑升的营地,郑升借助这一釜底抽薪的计策,顺利擒拿领袖三人。 之后,他又是利用张角三人的影响,大做文章,给黄巾军那大军彻底瓦解分化。 黄巾军不战而败,大部是都归顺了郑升,郑升一时之间,威望陡增,势力攀升。 坐拥大概十万人的军队,有朝一日,成为天下共主,万民归心指日可待。 因而,郑升就再次使用了招数,暗中培育起来这十万人对自己言听计从,宣誓效忠的军队,随后,让军队潜伏山林地头,随时响应,揭竿而起。 另一面,他与张角三人重聚,不得不说,真是“成也郑升,败也郑升”。 郑升就最后一次好生招待了他们,给他们吃一顿斩头酒,要他们路上走好,做个饱死鬼。 但张角却倒是有几分骨气,在见着郑升的那日下午,黄昏时段,郑升邀请他三人吃酒。 张宝、张梁都是大口吞咽,胡吃海喝,享受临死前最后的欢愉。 张角却最后发出来遗言:“我钻狗洞,是为形势所迫。原以为逃离了地狱,却没想到从狗洞一头,钻到了另一头地狱。” “我想,也许不会有人比我这么屈辱了。” 他说完,就是起身,两脚一蹭地面,往侧面营帐内,支撑帐篷的大木柱上疾冲了过去。 头砰一声,磕碎了,溅了一地血。 也算是给传奇一生奏上了悲壮的终曲。 第501章 483.大结局(大结局) 见张角如此刚烈,郑升在酒桌上一侧哀婉几句,就传唤来人替这个流民出身的人物收尸。 而望着屋内,那依旧是大快朵颐,享受吃喝的两人,他俩毫无悲痛,甚至于一点惊愕也没有。郑升也就更加觉得心凉。 他道:“这世道,连亲兄弟都是如此冷血无情,刘关张也确实是难得。” 随后,在两个饱死鬼吃完后,郑升就召来人,给他俩押送入囚车,将在明日押送回洛阳,再在皇都给斩首。 一切完成了,所有的事,全部的人,都给在这一场大战中席卷进来,也都有了各自的结果。 该落幕了,郑升心想,他有点累了。于是,他就带着点仆从,再将军队暂时交托给关羽掌控后,他决定先出营地,到附近骑马游行一圈。 他其实是有些心结没解开的,这大概就是盘旋在他心中的问号,始终叫他无法从中解脱出来。 骑在马上,带着两名侍从,往徐州城外,遍地狼烟,哀鸿四野的地带溜达。 郑升沿途见着流民以及残余的黄巾草寇,他也不怎么管了。主要是这类事,残酷的,血腥的,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而平淡处之。 只是,继续往深山处走,他却忽然见到某处山林里,一个角落,冒出来一缕黄色的烟。 烟徐徐往上,细长的,延展而涣散开来,最后如奔腾时,飞散的马尾。那般像是一根扫把,在倒悬着,对着碧蓝色的天宇清扫一通。 郑升见那黄烟无比奇异,又心想而今战火纷飞,徐州大乱,饱受摧残,哪有什么心平气和,安居乐业的民众,在生火做饭呢?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就往前继续拉着马,哒哒地缓步走去。 沿着羊肠小道,越往内走,越觉得幽闭。 “兴许是山间村夫,躲避战乱,逃来这里隐居。因而没有给战火波及。”郑升这般猜测,解答着自己的困惑。 但是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脱离他掌控的事发生了。 身后,一直尾随着他,捍卫他左右的两名侍从,从世间各个角落里选拔出来的武夫,天地将半道消失不见了。 郑升有点急促,但迅速安稳下来:“也许他们是迷路了,深山老林,草木无比繁茂,遮挡住了眼睛。” 郑升这么想,安慰自己两句,就继续往前探寻。 但越是深入,就越觉得不对,周遭的景物开始发生超乎预料的变化。 由根根挺拔,茂盛浓密,翠绿蓊郁的树木,堆叠环抱而成的密林在淡化。 树木越发稀少,最后彻底不见,一片光秃秃的,就像是一只给扒去皮的鸡。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奇怪的雾气。 雾气很寒,从马蹄下往上升起,就像是他在现实世界,亲眼见过的干冰。 他翻身下马,弯腰伸手抓摸了一把,感觉手掌冰凉,因而越发确定,这就是干冰。 但他没有细想,而是继续往内探寻。 他内心仍旧是抱着点期望,自我蒙骗:“可能是自然现状。” 拉动马绳,拍击了下马背,转向再往前溜达了几步,更加深入。 迷雾越浓,而阳光更加微薄,已经到了见不到的那种,就仿佛真的是给迷雾包裹住,遮挡眼光。 郑升此时约计感觉不对,他道:“看来,我得遇见些怪异了。” 说罢,他就做着最后的一次探索,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即便现在收手,停止前进,掉头返回,他也找不着北了。与其困死在这,倒不如往前探查,兴许能发现点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物极必反,穷途末路反而可能有出口。” 郑升这样想着,他就再往内又探寻了几十丈。 终于,他见着了一座屋子,那里却是一点雾气没有,与周遭相比,无比反常。 其实这也算不着屋子。 不过是一茅房一般大小,供人出恭的,顶多三人宽。 郑升往那缩着身子,藏身到雾气里,他不想给人看见。 他蛰伏了良久,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 “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我倒是觉得没人。”郑升是如此以为的。 他目光灼灼,像是两道线,朝里探去。 这茅房是青砖修盖的,屋顶是茅草铺就的。 正前面,有一扇门,门下有门缝,郑升就是聚精会神,凝视地查看门缝。 他瞅了很久,始终见不着里面有人的脚。 因而,他就断定里头没人。 “那我就上前去看看。” 说着,他往前就快步小走了几步,前行了一段距离。 就在刚要从迷雾中现身时,那茅屋内部,旧木门却忽然“吱呀”开了。 郑升心一个咯噔,赶紧停住,像是受惊,往后又退回去。 “看样子,里面的人似乎非比寻常。” 郑升往后又缩了缩,他只留两眼不断地观望,巡视一周。 锁定在了那人身上,出屋后的那人,就身着一身现代衣物,郑升看后,迅速判定对面是穿越者。 他早就知晓还有其余穿越者,上次张鲁的事就已然告知了他这事,因此并不奇异。 对面出来后,就是手里拿着一个吸尘器一般的物体,对着这里地面一吸收,“呼呼”声无比巨大,机器震动,前端的口子就如一个吞云吐雾的野兽,飞速抽空雾气。 郑升自知自己潜藏不了,便干脆了当地暴露了自己。 他探身出去,亮明身份,直接呼喊道:“嘿,我是穿越者,你也是吗?” 对面听声,似乎给惊愕住了,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外人来。 现代人先是倏地一怔,手上停住,接着撇头朝郑升望来。 两眼流动异样光彩,他打量郑升片刻。 他就从呆愣中抽脱出身,总算开口回应,道:“看样子,你发现了。” “我想,你也许觉得自己是唯一,但要明白的事,世界上有许多的事看似机缘巧合,实则早就给人操控好了。” 现代人答复完,也就显露出全貌。 他再次操控物件,给这里雾气吸收干净,完全显出本来面目。 四周,赫然是矿场。 全部是裸露在外,像是豹子身上的斑纹一般的,黑一块,黄一块,红一块的矿石表层。 郑升查看两侧,无比疑惑,外部迷雾散去,心中却是迷雾重重。 对面见他不解,就回答道:“这里不是你能接触的,你就做你的王去,而我必须要拯救现代。” “现在,退走吧。” 对面最后撂下一句,就像是封堵住了郑升的嘴,如此寡淡却意味深长,悠然寥落的一句,让他也说不出什么。 他最后转身便往后走去。 迷雾散去,身后现代人却是在后方大叫,传来最后一句:“今后你我还会再相见,到时候,若是成为敌人,可要留情!” 声音嘹亮,像是一根根鸡毛,撩动郑升心弦。 他心知,往后会有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战争,但而今,只要安然歇息就好。 于是,他退回林地,碰见了找他的两名侍从。 带着侍从,他又往山下走,一面走,一面心想。 “刚刚,我瞅门缝,见不着人脚,而后他却出现。应该也是用了穿越装置。这个从现代而来的人,势必是要抢夺古代资源的。而我则是想称王。以后,我势必与他有上一战。” 如此想着,带着一身疲惫,与满心释然,他众多疑问解开,缠绕的心结没了。也就重新欢脱地融入了这个乱世。 新的篇章即将到来! (第一部完结!) 第502章 483.大结局 见张角如此刚烈,郑升在酒桌上一侧哀婉几句,就传唤来人替这个流民出身的人物收尸。 而望着屋内,那依旧是大快朵颐,享受吃喝的两人,他俩毫无悲痛,甚至于一点惊愕也没有。郑升也就更加觉得心凉。 他道:“这世道,连亲兄弟都是如此冷血无情,刘关张也确实是难得。” 随后,在两个饱死鬼吃完后,郑升就召来人,给他俩押送入囚车,将在明日押送回洛阳,再在皇都给斩首。 一切完成了,所有的事,全部的人,都给在这一场大战中席卷进来,也都有了各自的结果。 该落幕了,郑升心想,他有点累了。于是,他就带着点仆从,再将军队暂时交托给关羽掌控后,他决定先出营地,到附近骑马游行一圈。 他其实是有些心结没解开的,这大概就是盘旋在他心中的问号,始终叫他无法从中解脱出来。 骑在马上,带着两名侍从,往徐州城外,遍地狼烟,哀鸿四野的地带溜达。 郑升沿途见着流民以及残余的黄巾草寇,他也不怎么管了。主要是这类事,残酷的,血腥的,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而平淡处之。 只是,继续往深山处走,他却忽然见到某处山林里,一个角落,冒出来一缕黄色的烟。 烟徐徐往上,细长的,延展而涣散开来,最后如奔腾时,飞散的马尾。那般像是一根扫把,在倒悬着,对着碧蓝色的天宇清扫一通。 郑升见那黄烟无比奇异,又心想而今战火纷飞,徐州大乱,饱受摧残,哪有什么心平气和,安居乐业的民众,在生火做饭呢? 他越想越觉得诡异,就往前继续拉着马,哒哒地缓步走去。 沿着羊肠小道,越往内走,越觉得幽闭。 “兴许是山间村夫,躲避战乱,逃来这里隐居。因而没有给战火波及。”郑升这般猜测,解答着自己的困惑。 但是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脱离他掌控的事发生了。 身后,一直尾随着他,捍卫他左右的两名侍从,从世间各个角落里选拔出来的武夫,天地将半道消失不见了。 郑升有点急促,但迅速安稳下来:“也许他们是迷路了,深山老林,草木无比繁茂,遮挡住了眼睛。” 郑升这么想,安慰自己两句,就继续往前探寻。 但越是深入,就越觉得不对,周遭的景物开始发生超乎预料的变化。 由根根挺拔,茂盛浓密,翠绿蓊郁的树木,堆叠环抱而成的密林在淡化。 树木越发稀少,最后彻底不见,一片光秃秃的,就像是一只给扒去皮的鸡。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奇怪的雾气。 雾气很寒,从马蹄下往上升起,就像是他在现实世界,亲眼见过的干冰。 他翻身下马,弯腰伸手抓摸了一把,感觉手掌冰凉,因而越发确定,这就是干冰。 但他没有细想,而是继续往内探寻。 他内心仍旧是抱着点期望,自我蒙骗:“可能是自然现状。” 拉动马绳,拍击了下马背,转向再往前溜达了几步,更加深入。 迷雾越浓,而阳光更加微薄,已经到了见不到的那种,就仿佛真的是给迷雾包裹住,遮挡眼光。 郑升此时约计感觉不对,他道:“看来,我得遇见些怪异了。” 说罢,他就做着最后的一次探索,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即便现在收手,停止前进,掉头返回,他也找不着北了。与其困死在这,倒不如往前探查,兴许能发现点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物极必反,穷途末路反而可能有出口。” 郑升这样想着,他就再往内又探寻了几十丈。 终于,他见着了一座屋子,那里却是一点雾气没有,与周遭相比,无比反常。 其实这也算不着屋子。 不过是一茅房一般大小,供人出恭的,顶多三人宽。 郑升往那缩着身子,藏身到雾气里,他不想给人看见。 他蛰伏了良久,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 “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我倒是觉得没人。”郑升是如此以为的。 他目光灼灼,像是两道线,朝里探去。 这茅房是青砖修盖的,屋顶是茅草铺就的。 正前面,有一扇门,门下有门缝,郑升就是聚精会神,凝视地查看门缝。 他瞅了很久,始终见不着里面有人的脚。 因而,他就断定里头没人。 “那我就上前去看看。” 说着,他往前就快步小走了几步,前行了一段距离。 就在刚要从迷雾中现身时,那茅屋内部,旧木门却忽然“吱呀”开了。 郑升心一个咯噔,赶紧停住,像是受惊,往后又退回去。 “看样子,里面的人似乎非比寻常。” 郑升往后又缩了缩,他只留两眼不断地观望,巡视一周。 锁定在了那人身上,出屋后的那人,就身着一身现代衣物,郑升看后,迅速判定对面是穿越者。 他早就知晓还有其余穿越者,上次张鲁的事就已然告知了他这事,因此并不奇异。 对面出来后,就是手里拿着一个吸尘器一般的物体,对着这里地面一吸收,“呼呼”声无比巨大,机器震动,前端的口子就如一个吞云吐雾的野兽,飞速抽空雾气。 郑升自知自己潜藏不了,便干脆了当地暴露了自己。 他探身出去,亮明身份,直接呼喊道:“嘿,我是穿越者,你也是吗?” 对面听声,似乎给惊愕住了,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外人来。 现代人先是倏地一怔,手上停住,接着撇头朝郑升望来。 两眼流动异样光彩,他打量郑升片刻。 他就从呆愣中抽脱出身,总算开口回应,道:“看样子,你发现了。” “我想,你也许觉得自己是唯一,但要明白的事,世界上有许多的事看似机缘巧合,实则早就给人操控好了。” 现代人答复完,也就显露出全貌。 他再次操控物件,给这里雾气吸收干净,完全显出本来面目。 四周,赫然是矿场。 全部是裸露在外,像是豹子身上的斑纹一般的,黑一块,黄一块,红一块的矿石表层。 郑升查看两侧,无比疑惑,外部迷雾散去,心中却是迷雾重重。 对面见他不解,就回答道:“这里不是你能接触的,你就做你的王去,而我必须要拯救现代。” “现在,退走吧。” 对面最后撂下一句,就像是封堵住了郑升的嘴,如此寡淡却意味深长,悠然寥落的一句,让他也说不出什么。 他最后转身便往后走去。 迷雾散去,身后现代人却是在后方大叫,传来最后一句:“今后你我还会再相见,到时候,若是成为敌人,可要留情!” 声音嘹亮,像是一根根鸡毛,撩动郑升心弦。 他心知,往后会有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战争,但而今,只要安然歇息就好。 于是,他退回林地,碰见了找他的两名侍从。 带着侍从,他又往山下走,一面走,一面心想。 “刚刚,我瞅门缝,见不着人脚,而后他却出现。应该也是用了穿越装置。这个从现代而来的人,势必是要抢夺古代资源的。而我则是想称王。以后,我势必与他有上一战。” 如此想着,带着一身疲惫,与满心释然,他众多疑问解开,缠绕的心结没了。也就重新安然地融入了这个乱世。 新的篇章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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