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就不谈爱》 第一章:一瞬间如释重负 兰州,嘉兴路,一辆红色捷豹xe停在路口,车身上下耸.动。 车内隐隐透出女人的呻吟,“宠炎,好了没有嘛?” 接着,是男人的粗喘,“快了,快了,别叫。” “那你快点啊,我受不了了。” 间或两三行人路过,指指点点,“大晚上在路口玩车震,现在的女人啊,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不检点。” 这时,车门打开,内里传来一声催促,“小妈,赶紧下车。” 驻足的行人惊愕不已,“小妈?莫不是乱.伦?简直丧心病狂。” 然而,车内一男一女充耳不闻。 女人对中后视镜抿了抿唇,添一圈口红,“宠炎啊,我看起来怎么样?” 男人眯着眸,有点冒火,“你捯饬成鬼都是美的,不然我老子怎么被你迷的晕头转向?” 女人收起口红,纤细手指抵着车门下去,“我迷的是你爹,你较什么劲儿?” 男人‘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你个狐狸精。” 其实,两人原本是同学,男人叫骁宠炎,女人叫周周,打从半年前骁宠炎父亲骁权把周周带回家,骁宠炎便不舒服。 一朝一夕,同学变成父亲‘情妇’,搁谁,谁也接受不了啊! 偏偏,骁宠炎私生活不检点,周周手头掌握了一堆他和其他女孩鬼混的无码照片,让他不得不受制于她,随叫随到。 诸如今天,他本来和朋友玩撞球玩的好好的,这女人一通电话:宠炎,你爸爸让我去‘望京阁’参加晚宴,你送我一趟呗。 他立马放下手头事,送她。 越想越窝囊,骁宠炎愤懑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瞥一眼他离去的方向,周周扭着纤细腰肢步入‘望京阁’内场,进入骁权所定包厢。 推门而入,正对视线内一个四十好几,坐姿随性的男人,周周依附过去,“骁总!” 这一声唤,柔媚软糯,令人骨头酥软。 同桌男人中,有人打趣,“骁总,您这小情人真是宝气,也就她这样的才能配得上您首富身份。” 骁权拍拍周周手背,“宠炎送你的?” 周周在他旁边坐下,“对啊,今天这饭局,请谁啊?” “一个姓霍的军长,应该快到了,等会你好好表现。” 话音落地,打趣的男人继续,“小夫人,我先敬您一杯。” 周周稍一侧眸,男人端着酒杯,姿势恭谦,眸光复杂。 现下不好驳他面子,周周只得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些会儿后,耳后根开始发热,一股微弱的痒在体内窜流,挠了下,那痒顿时像无数蚂蚁啃噬着皮肤。 周周有些难受,“骁总,这酒有哪些成分?” 骁权应了句,“薄荷,覆盆子,红莓……” 覆盆子? 拍了拍脸,周周忿忿瞪一眼,“骁总,我对覆盆子过敏。” 骁权定眼一瞧,这女人脖颈一圈全是红,红的鲜艳欲滴。 打趣的男人不由讥嘲,“怎么,一杯酒小夫人就受不了?这以后怎么跟着骁总应酬?” 痒的极其,脖颈已然泛肿,周周禁不住扒开领口,“骁总,您看嘛,我这属于严重过敏。” 骁权再一看,触目惊心,“你赶紧先去医院。” 周周点头,趁势往外。 走廊上,给骁宠炎打电话,“宠炎,我过敏了,能送我去趟医院嘛?” 骁宠炎憋一口气,慢悠悠打方向盘,“等着,几分钟就到。” 周周边挠边催促,“那你快点啊,我手机没电了。” 因为痒,她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才往外走。 刚出‘望京阁’,她便瞧见大门正前停着一辆红色捷豹xe,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快?” 痒的难受,她火急火燎钻进去,“宠炎,赶紧去医院啊,好痒!” 车子未动,周周忍不住了,“骁宠炎,还不开车?” 耳畔忽地一句,“送她去医院。” 这声音,优雅!低沉!磁性!明显不属于张狂的骁宠炎。 恍惚稍稍,周周知道自己上错车了,一辆和骁宠炎一模一样的车。 正欲下去,车子突然开起来。 踉跄中,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垫住她桡骨,抬眸间,正前方晃悠着一条熟悉的通体沉红的绳子。 她呼吸一滞,“这绳子……做……做什么的?” “周小姐不熟悉它的床上用途?” 戏谑的调子荡在车厢里,周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思绪尚未归位,一句“好久不见,周周”重重凿穿她的耳膜。 周周呼吸滞了一秒,低喃,“霍……霍梵音……” 如果不是过敏,她很难想象自己会在‘望京阁’门前遇见曾经在床上厮混过的那位有特殊癖好的炮.友。 第二章:一转头心如刀割 目光侧移,霍梵音深邃的眸温温凉凉,往下撇,是他性感的喉结弧度。 周周忍着颤栗,“你……你来兰州,来‘望京阁’做什么?” 霍梵音微扬唇角,“参加晚宴。”又不动声色睇了眼她脖颈,“要去哪家医院?” 周周蜷着指头,“随便,附近的就行。” 身上痒的厉害,却不敢再抓,转而盯着那条通体沉红的绳子。 三年前,它是霍梵音和她上床的道具。 她记得,每一个撩情的夜晚,霍梵音深埋的兽性像火山轰进她体内,她抓紧束缚手腕的沉红色绳子,单脚在地毯上急躁滑动也没能摆脱他的匍匐有劲。 未想,三年过去,他依旧迷情于沉红色。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霍梵音打开周周那边车门,单手扶搁车顶让她出来,“我送你进去。” 周周仰头,这男人的海拔对她来说,太高! 他身上幽香味儿传来,令她心猿意马,“谢谢,不劳烦您了。” 霍梵音嘴角噙一抹邪笑,“不碍事。” 恰巧骁宠炎打电话过来,周周赶紧避开霍梵音,去接。 骁宠炎没好气,“在哪呢?望京阁包厢到楼下也就那么几百步,十分钟足够你走了,人呢?” “我上错车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车……现在在‘康同医院’。” 骁宠炎咬牙切齿,“候着,老子十分钟就过来。” 挂了电话,周周返回原处,“等会我朋友过来,你先走吧。” 霍梵音应声掀了掀眼皮,“陪你等等。” 周周回以微笑,盯着他捋至小臂半截的衬衫,解开的袖扣泛着冷光,袖扣银面写着s.t.dupont——也是他最爱的女人宋阮芝喜欢的品牌。 十分钟后,骁宠炎的车以极为张扬的姿态从路口驶来。 远远的,他便瞅见周周身边站着的高大男人,目测得一米九以上。 以男人的眼光来看,确实帅气,刀工斧凿的五官,利落的侧背头,简洁的衬衫,皮带勾勒的精窄腰身,无一不迷人。 他心里一咯噔,冲口就喊,“小妈。” 听在耳中,霍梵音略略蹙眉,睨一眼周周,“既然你朋友过来,我先走了。” 言毕,修长双腿迈开,徒留挺直的脊骨落入周周视线,让她连道别的言语都忘了。 骁宠炎停好车,钥匙攥手心,小跑着,“小妈,你又在勾搭男人?他谁啊?”视线触及周周脖颈,疑惑,“怎么这么严重?” 周周没应,骁宠炎低头往下瞄,她眼里一汪全是水儿,双手攥的打颤,好像快绷不住了。 骁宠炎撞她一下,“你怎么了?” 周周转身往医院走,重重撂话,“不是早告诉你了嘛,过敏,过敏……我痒死了……” 两人言谈间,原本应该驶离的霍梵音让司机把车子停在路口。 车内,霍梵音漫不经心点了根烟。 开车的司机问,“霍军长,耽误这么长时间,还去不去骁权主办的宴会了?” 霍梵音摇头,“不去了。” 司机八卦道,“其实,刚才那过敏的那女人是骁权将要娶进门的情人‘周周’,也是国防大高材生,陪同她的男人是骁权儿子骁宠炎,您说,一个女人,和老子,和儿子两人都过从甚密,算不算丑闻?” 霍梵音吐一口烟雾,眯眸弯唇,“奥?丑闻?” 以为这矜贵男人来了兴趣,司机继续,“是啊,您别看她美貌清纯,背地里尽做龌龊事。”似想起什么,司机一拍脑袋,“对了,听说这女人床.技纯熟,有人亲眼见过她和骁权,骁宠炎搞车震,叫的那叫一个销魂。” 第三章:一树梨花压海棠 烟灰掉落裤腿,霍梵音蹙了蹙眉,慢条斯理整理,“车开到前面,工资今晚到账!” 这不轻不重一句,压的司机险些喘不过气,“是,是,是,霍军长。” 霍梵音阖眸,抿紧唇线,叫的销魂?她确实有那个天赋。 她的躯体,她在床上的不知廉耻,像漆黑的深渊,引诱着男人沦陷。 至今,他仍旧记得她坐在他身上,脚尖从他腰身滑到尾椎的酥麻感。 庆幸的是,他俩从无爱情。 ……………… 初步处理好过敏,拿到药,骁宠炎开车载着周周一并回骁家。 刚进门,佣人于嫂端来两盅汤水出来,“小夫人,少爷,刚做了甜品,您们要吃嘛?” 身旁,骁宠炎酸溜溜讽刺,“命真好,还未过门,佣人叫的跟正主子一样……‘小夫人’“小夫人”……呵……全家只有我和大哥大嫂正常。” 周周未理会他冷嘲热讽,走至帕斯高灰大理石桌子边坐下。 于嫂给她盛汤水,“够了吗?小夫人。” 周周接过长勺,“够了,谢谢。” 骁宠炎在她对面坐下,囫囵揉了揉手,“那个把你送去医院的男人和你什么关系?”周周不应,骁宠炎咋舌,“我可得看着你点,不然你给我爸戴绿帽子。” 周周放下汤勺,擦了擦唇角,“戴绿帽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守本分?” 话,慢条斯理,意思,可就有点寒碜人了。 骁宠炎汤勺一扔,溅了一桌子零零星星汤水。 “谁说你不安守本分了?” 这时,外面响起汽车声,两人停了交谈,不多时,骁权从外面进来。 周周站起来,替他脱了大衣,“骁总,回来啦。” 骁宠炎立在一边,散漫不羁,“爸,回来了。” 骁权淡淡点头,视线绕回周周身上,灯光下,她胸口脖颈一圈红色小点遍布。 骁权忍不住拧紧眉头,“擦药不管用?” 周周闪了闪睫毛,不以为意,“骁总,您别担心,过敏要几天才能好,您今天有饭局,怎么回来这样早?” 骁权眉眼蹙成一团,“……进房说去吧。” 两人手挽手一并儿去了房间。 房门一关,周周立马从骁权臂弯撤出,顺便给他泡了杯茶,“骁总,我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减刑?” 骁权往禅椅上一靠,心平气和,“周周啊,我已经帮你姐姐申请减刑了,就等通知,这半年,谢谢你,我老觉得对不起你,你这样小的年纪就得陪我演戏。” 周周笑笑,没搭话。 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哪个没几把刷子?哪个不虚伪? 她之所以委身于骁权这个兰州首富,心甘情愿成为他名义上的‘情人’,是因为她有求于骁权,她姐姐被判定‘过失杀人’,得坐牢十五年,她想让骁权帮她姐姐申请减刑。 骁权同意‘等价交换’,要求只有一个,让她陪他在生意场上周旋。 跟骁权半年,她还是能摸透一二他秉性,“骁总,我俩各取所需,说吧,又有什么饭局要我去?” 骁权叹息,“还是今天的这个饭局,兰州大军区调来一个叫霍梵音的军长,本来我们几个请他吃饭,不知因何缘故,他突然不来,一个准信也没给,让我们白白等……架子,真大!听政圈的人说他性格温和,外号‘小佛爷’,可一个男人,年纪轻轻,混的如鱼得水,怕是简单不了,我们想看看美色能不能诱惑的了他……” 叫霍梵音的军长?不知因何缘故,突然不来? 周周把这两条信息在心坎过一遍,瞬间了然,怪不得她今晚会在‘望京阁’遇见霍梵音,原来,他准备赴骁权晚宴,大抵因送自己去医院误了时间。 可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好对付? 三年前,她便领教了霍梵音的本事,优雅沉骏的外表,杀伐果决的作风,样样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时过境迁,如今她是骁权的‘女人’,得为骁权出谋划策。 收敛心思,她笑道,“骁总,您放心,纵然霍梵音再厉害,也能榨出些汁。” 骁权盛气凌厉的脸上荡开一抹笑,单手指着周周,“你啊,年纪轻轻,小计谋倒是不少,明天我让司机在国防大学门口接你,咱俩一起看看霍梵音到底几斤几两。” 周周交握的手指来回摩挲,有点小调皮,“我看啊,半斤八两。” 骁权大笑不止。 周周趁机离开,轻轻掩上门。 她走,骁权憋着的一口气才顺出,微微闭眼,脑海中全是周周转身的模样,她白皙的大腿,漂亮的红唇,纤细的足腕……思虑至此,骁权双目血红,轻叹一口气。 四十六岁,居然栽在一个十九岁姑娘身上,还不敢光明正大,只能‘龌龊’慰藉,以前,他最不屑的就是女色了。 第四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二天傍晚,放学后,周周从国防大离开,一辆黑色林肯停在路口,骁权的司机老卫候着给她开门,“小夫人。” 周周笑了笑,摘下黑皮手套,一手提高大衣摆往车里钻,“老卫,车里等啊,风口站着不冷?” 老卫替她关上车门,讪笑,“还行,还行,劳烦小夫人惦记。” 半个小时后,林肯在‘朝阳公馆’停下,老卫伺候周周出来。 周周踩着dior尖头小牛皮,步调优雅。 进门,有人替她脱去大衣,另一人做引导手势,“小夫人,这边请。” 周周点头致谢,随着引导的人,边问,“骁总来了没有?” “骁总说还有十分钟才到。” “今天哪些人组局请客?” “兰州总区装备部宋世家,北京军务四处胡猛,骁总,还有一个新疆贩玉的商人。” 踟蹰一秒,周周闪身避进边上的房间,小声耳语,“霍梵音来了没有?开的什么局?” “来了,开的‘静坐罗汉局’!” 高级圈子里‘攀附权势’的商人们大多十分聪明,术语一大把,千方百计遮掩心思。 ‘静坐罗汉局’乃术语之一,攀附位高权重的官,又没有实际门路讨好,称之‘静坐罗汉局’,反之,称为‘降龙罗汉局’。 乍听开了‘静坐罗汉局’,周周挺迷惘,难道这批狡诈的商人一点霍梵音的内幕也没挖到? 稳了稳神,她没吱声,继续随着引导的人。 引导的人在二楼第三间棋牌室前停驻。 门没关紧,开了道缝儿,周周稍稍把缝开大了些,凑眼观察。 霍梵音恰对着门口方向,隔着暖黄的灯光,能看清他深邃的眼窝和挺顺的鼻梁骨,他整个人闲肆斜倚着,运筹帷幄般从容。 一局结束,周周敲门进去。 里面一个穿中山装的露出笑意,正是昨晚敬酒,让她过敏的男人。 “小夫人来了啊,赶紧过来坐。”男人又指了指霍梵音,“这位您还没见过吧?北京来的,霍军长。” 细长的高跟迈到霍梵音身边,周周弯低腰身,“您好啊,霍军长,欢迎。” 对上她虚情假意的目光,霍梵音似笑非笑,“又见面了,小……夫人。” 明显的拆台。 穿中山装的听罢,思维极速转了一圈,态度翻天覆地,“原来小夫人和霍军长是旧识啊,真巧,小夫人也喜欢打牌,还是高手,过去帮霍军长看看牌呗。” 霍梵音但笑不语,他何尝不知这群老东西在试探自己,周周是打头阵的烟雾弹,这美色,诱人,带毒,他尝过,确实美味。 微敛眸光,霍梵音轻描淡写丢了句,“坐。” 周周心里有些渗,动作上却没怯懦,顺势坐过去。 未曾想霍梵音长臂展过来,横在她肩背后面,颇为亲昵。 其余坐在各方商人交流了一个眼神,有戏! 牌一局接一局,霍梵音始终轻慢闲恣,后来,干脆把牌放周周手中,一手兜着她手指,呼吸萦绕,‘出这个……’‘对,打出去……’ 周周大大方方随他,偶尔斜一眼,他轮廓沉笃如雕塑。 骁权的到来打破了现有气氛。 穿中山装的急匆匆起身,“你们先玩一局,我和骁总去看看今天的菜品。”遂拉着骁权火急火燎往外。 骁权面色微恙,“宋世家,你干什么?” 穿中山装的宋世家佝着肥硕腰身,“骁权,你小情人那张脸到哪都吃得开,里面和霍梵音眉来眼去的,我看,你得考虑考虑今晚让她陪.睡霍梵音。” 这是‘堂堂正正’给他扣绿帽子! 骁权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宋世家,她是我骁权的女人,哪有陪.睡这个理?” 闻言,宋世家笑哈哈打太极,“这个圈子嘛,最重要是明哲保身,谁知道那位霍军长被上头派来干什么,您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骁权眸底泛凉,“不行。” 他答应过周周,不拿她的身体当交易本钱,“我昨晚和她说好,纯粹探探霍梵音口风,点到为止……宋世家,我警告你,别打歪主意。” 都是聪明人,宋世家晓得舍不得孩子,肯定套不到狼。 拍拍骁权后背,“老弟,既然你舍不得周周,我也不强求,咱别伤了和气,先进去坐吧。” 待骁权进去,宋世家却绕绕手指,往走廊尽头走,找到管家,义正言辞交代,“等会儿给小夫人酒水加点料,记住,加药效时间长的品种。” 第五章:半江瑟瑟半江红 交代完回到房间,宋世家若无其事,“不好意思,霍军长,扰了您的雅兴,厨房已备好菜肴,您看,开席不?” 他是主,霍梵音是客,按理说这一切该由他准备妥当,他却询问,俨然托高了霍梵音的尊贵性。 霍梵音微微颔首,两片薄唇掀了掀,“可以。” 席间,觥筹交错,霍梵音来者不拒,惬意端着酒杯和几人交流。 酒过三巡,宋世家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赶紧给众人添酒,顺便把加了料的酒呈于周周面前。 周周翘起唇,“霍军长稀客,我敬您一杯。” 霍梵音眸底透着股高深莫测,不像是要和她喝,但又不是拒绝。 周周快一步反应,抬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喝完,晕了几秒,好在很快撑住桌子。 这时,只听骁权旁敲侧击,“霍军长这次来兰州要待多久?我们好尽尽地主之谊。” 霍梵音勾了勾唇,“看情况。”边说着,掏出一根烈烟,点着,慢悠悠抽。 从骁权的角度望过去,浓白烟雾中,男人相貌别致。 可,那双眸,却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当官五年,从商十六年,他从未见过如此稳笃的年轻人。 怕只怕,这男人不好应付! 事实如他所想。 之后,霍梵音进退得当,三两拨千金,酒桌上,话说的漂亮,行为更是得体,一度给人造成他可以‘高攀’的错觉。 饭后,几人留他继续打牌,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我还有点事,不便久留。” 话搁那,众人自是无法再留。 宋世家热情道,“既有事,让小夫人送送您,您们两人是旧识,叙叙旧。” 这番言语落地,骁权不由自主望向宋世家,旧识? 霍梵音半是探寻地揶揄,“送?小夫人晚上不需要陪骁总?” 骁权尚未开口,宋世家已率先接过话茬,带了些腥檀味儿,“年轻人嘛,难免心火旺盛,还是少折腾好。” 骁权虽生气,也知以大局为重,附和,“既是旧识,那就送送,我家周周没几个朋友。” 看,这就是老狐狸,话说的如此规整。 ‘我家周周’——宣属了我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权,‘朋友’——和你霍梵音套了个近乎。 霍梵音自是看穿了骁权小伎俩,这群人,个个都是吸血蚂蟥,周周于他们,不过是一杆枪,他们搞不定的事由这女人出面! 稍垂眸,恰巧周周抬眸,“霍军长,您顺便捎我一段呗。” 女人的作,女人的嗲,无非眼前这番风景。 霍梵音笑笑,走至衣架边,拎起外套,搭在小臂上,迈开步伐往外。 快接近门口时,忽而睨向周周,“不走?” 周周赶紧提步追上去。 等两人身影消失,其余几人才虚虚松了口气。 骁权怒火如涛,“宋世家,旧识,这是什么意思?你最好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从朝阳公馆出来,周周便感觉呼吸不对,跟着霍梵音钻进车里,她心跳剧烈,待眸光移到他解开的领口处,口舌干燥。 下一瞬,霍梵音却突然捏住她下颚,口吻好似漫不经心,“他们有心把你送给我,我该不该接受?” “霍军长,我只是一个女人,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霍梵音冷笑一声,“取悦我……三年前在车里跪着替我做的,再来一次。” 周周浑身一瑟,只有骁权才能帮她姐姐减刑,她必须帮骁权试探霍梵音,哪怕再次用身体勾引她。 想着,她舔了舔唇,单手毫不犹豫摩挲至霍梵音双腿之间,扣住他皮带,缓缓拆解…… 第六章:阵地战或持久战 皮带从皮带头褪出,霍梵音不那么正经地刮着她大腿,“阵地战还是持久战?” 药效在血管流窜,周周几近崩溃,深深汲了口他身上的烟草味,“霍军长怎么玩我怎么配合……” 霍梵音但笑不语。 不得已,周周主动进攻,唇瓣像鸟儿的喙轻啄霍梵音喉结。 霍梵音慵懒后仰,若女人在情事上分三六九等,周周无疑算上品,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的表情,像抹红潋潋的魂,能把男人绕到窒息。 略一眯眼时,她已重新跪地,稍抬眸,视线完完全全缚住他。 她在诱,诱霍梵音观看。 你想,一个清纯的女人对你做着最下流的事,不刺激?这是一股击中男人要害的毒! 尤其,她此时妖着双眸,吞裹伺候着你最最脆弱的地方,多要命呐! 霍梵音手背青筋微突,唇锋一敛,猛地把她从地上逮起来,搁于腿上。 偏不巧,一旁的手机不合时宜震动了。 霍梵音默不作声睨了眼,周周笑咯咯捞来手机,“你女神宋阮芝的电话,接不接?” 然,他还未应,周周果断掐掉电话扔走,如团火蹭他身上。 霍梵音一把掀开她,冷冷低声,“这么急?” 斟酌一番,周周知道他多半怒了。 宋阮芝是他青梅竹马,捧在手心的挚爱,刚才她确实逾越了。 便虚情假意撒娇,“对不起嘛,我只是想让你尽兴!要是你不开心,我道歉……”身上烫的厉害,她实在憋不住了。 霍梵音把她不好好坐着的身体掰正,好整以暇开口,“尽兴?解决空虚的办法有很多种,比如——”唇角邪肆一扯,伴随着他手指猛的蹿入,不深不浅探着…… 周周瞬间‘嗯’出声音,受不了的抠紧他脊背。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他桀骜不羁的模样,那时,他远比现今疯狂。 男人手中愈加迅速的动作搁浅了她的思考,她只能氤氲双目,放浪形骸。 本以为一波过后,他会停手,未想他简直丧尽天良,拿纸巾优雅擦拭几下指头又重新蹿入,力道和速度比先前多了几倍。 听着底下激荡的声响,周周痛苦不堪,真不该随意掐掉他电话。 车子停罢,她如缺水的鱼,气都喘不来。 霍梵音扯住她及腰的长发,眼无波澜吐字,“记得回去交差,告诉你的金主,我来兰州查贪污——” 周周累极的一扭头,旁边正是骁权的住宅,未给她半秒休息的时间,霍梵音单手打开车门,“要抱你下去?” 周周咕隆着口水,她被这男人搞软了腿,根本动不了。 这次本是她犯贱,她不介意贱到底,“要是霍军长不嫌我重,就抱我下来呗……” “我来!” 一声颇为宁淡的腔调从前方传来,周周浑身一怔间,身体已被一双厚实大掌掐下去,“谢谢霍军长送她回来。” 这答谢的正是骁权的大儿子,骁宠炎亲哥哥骁合。 霍梵音眼神未斜一下,冷漠命令司机,“开车。” 车子扬长离开,留给周周一抹霍梵音拾起电话,衬衣贴紧臂膀的侧面剪影。 “能走吗?”身侧一句耐心询问让周周回了神,“能走,谢谢大哥!” 听到她应答,骁合攥了攥拳,他不是没闻见霍梵音车里浓郁的气息,那是什么,作为成年人的他很明白。 下一秒,周周身体忽然一歪,重重栽进骁合怀里,双手狠狠拽住他衣襟—— 第七章:要跟老子争女人 骁合顿住身形,兜住怀里的软玉,有点喘,“你怎么了?” 周周声音闷闷的,“……我被下药了,赶紧找个医生过来。” 这群狼心狗肺的奸商,下这样烈的药,是打算让霍梵音折腾她多久? 霍梵音根本没碰她,所有罪她一人担着,怎受得了? 骁合一个打横抱稳她,步履铿锵,踢开门,“于嫂,把云云叫过来……” 于嫂何时见过大少爷脸色这般晦暗,赶紧去瑜伽室叫他身为医生的妻子孙如云。 “大夫人……” 孙如云瞬间冷了脸色,“什么大夫人?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少夫人’。” 骁家是有讲究的,称呼要按等级来。 骁合从陆军部队调任国防大当教授,副部级,她老婆孙如云喜欢被人称‘少夫人’。 切莫叫她‘大夫人’,她一向看不惯周周,这样叫,她会以为你把她和周周对等,心里不快。 于嫂只得改口,“少夫人,大少爷让你去一趟卧室,小夫人不知怎么了,满身通红。” 孙如云倏地站起来,“什么?骁合把她带到我们的婚房了?” 说着,她如风般站起来,往两人婚房走。 从瑜伽室出来,于嫂惊魂未定。 恰巧骁宠炎打球回家,见她状态不对,问,“于嫂,发生什么事了?” 于嫂蓦然上前,“是小夫人呐……她好像出事了,被你大哥抱着回来,脸滚红滚红的。” 骁宠炎愣怔一秒,立马甩开脖颈上毛巾,三两步往楼梯迈。 二楼,骁合冷然掐腰立于床边,孙如云满脸怒涛,骁宠炎推门而入时依旧这番景象。 目光一瞥,床上躺着的周周浑身泛着潮红,红的鲜艳欲滴,红的惹人犯罪,一双纤白指几乎陷进床单,可想而知,忍的多苦! 骁宠炎于两人中间蹭过去,“她这是怎么了?” 孙如云不冷不热搭话,“被人下药了呗,整天鬼混,惹些乌七八糟的……宠炎,你来评评理,你大哥把她抱到我们新婚床上,还说我医术不精,没法给她开药……这像一个丈夫对妻子说的嘛?” 话音尚未落地,周周身体一颤,‘嗯’出难耐。 孙如云立马变了脸色,“呵,发骚也不看场合……” 在她心里,这女人不管对年纪大的还是小的都骚气,仗着一张好皮子到处犯贱卖嗲。 家里的,骁权,骁宠炎,就连冷冰冰的骁合,她都觉得对这姑娘有心思。 骁合常年冰冷的嗓音重重吐话,“你没办法开药,就先出去。” 孙如云嗤笑一声,“凭什么?这是我房间!真可笑,她是你父亲未过门的妻子,管也是他管,你凑什么热闹?电话打了没有?” 骁合漠着一张脸,不吱声。 床上的美人儿太销魂,情欲下,如荷尖上一抹粉嫩,惹人采撷。 男人嘛,天生好色,他又不是柳下惠,能忍? 且,此时抱有龌龊心思不止他一人,还有离床更近那一个小的——骁宠炎。 医生的到来解了这窝乱,打针、喂药,周周趋于平息。 骁合拍拍骁宠炎肩膀,“夜深了,回去休息!” 骁宠炎缄默数秒,缓缓道,“哥,你说是谁给她下的药?” 骁合摇摇头,眼神寡淡如水,“睡吧,宠炎。”转而沿着楼梯往下走。 行至客厅,才往沙发一靠,于嫂便询问,“大少爷,您要吃夜宵吗?” 骁合摆摆手,燃了根烟,任凭烟支冒着淡白色雾气。 刚烧掉一小截,骁权回来了。 骁合起身,眼脉沉沉堵住骁权去路,“爸,我和您谈一谈。” 骁权捋捋衣袖,率先前往书房,骁合紧随其后。 先开口的是骁权,“云云向我告状了。” 骁合极淡一笑,“她娇气,告状在所难免。” 细致打量一番眼前这眉目俊朗的大儿子,骁权暗示着,“你是有家室的人,应当避嫌,周周将来会是你后母。” 骁合嗤笑一声,“后母?她不过是您手中一颗棋子,她在您身边纯粹为救她那因过失杀人罪被判刑十五年的姐姐,这半年来,您要求她做的,她哪样没做?下药这事,您当真有失风范。” 他以为父亲为谋利不择手段,根本不知道药是宋世家那狗东西下的。 而骁权,也不打算说。 桌子上茶水往他脸上一泼,“混账,老子做事还轮不到儿子教训……骁合,你记住,在其位谋其职!” 茶叶残渣砸到脸上,顺颧骨滑落衬衫,骁合眼都不眨,也没抹,“她是个好女孩,您不珍惜应当放弃。” 骁权暴跳如雷,急促几步到骁合身边,左右两个响亮巴掌,“难道你要跟你老子争女人?” 第八章:自古多情空余恨 这姿态,骁合有些厌憎。 他单手扣住领口,眼神峻冷,“我对她并无您说的意思,若您执意认为,请便。” 而后,身子一侧,如一堵墙径直往外。 骁权呼吸一窒,毒啊,骁合也吸了周周的毒! 凌晨三点,医生离开骁宅,院子外拨了通电话,语气颇为恭敬,“霍军长,小夫……”琢磨半秒,改口,“周小姐已经被我治疗好了,现在睡了。” 霍梵音淡淡回,“辛苦了,黄医生……” 挂断电话,霍梵音面前红木桌被人重重敲几下,“你个老贼,作践她,又何必偷天换日给她找顶级医生?” 霍梵音打松脊背,眼里流转着笑意,“舅舅,不碰她,不代表不想……来日——方长。” 舅舅略一顿,悠悠道,“别把魂丢了,她是个尤物,能荡死男人的一颗心……” 彼时,霍梵音未把舅舅箴言放心上,某日,他为周周点长明灯,给她跪地磕头,才惊觉,魂啊,魄啊,早就没了。 一夜过后,骁权早起给周周擦脸,周周避开,骁权轻哄,“都是我的错,没想到宋世家自作主张给你下药,委屈你了。” 周周冷眼看着骁权,“当初说好不会逼我,如今呢?” 骁权握住她的手,态度诚恳,“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昨天晚上查到什么没?” 周周心里一笑,人呐,永远对自己最好,即便她昨晚受尽折腾,骁权也不会当回事。 思索几秒,她讪讪道,“霍梵音来兰州查贪污,另外,他对我非常感兴趣,我可以继续帮你探口风,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把霍梵音手机号给我,第二,我要亲自教训宋世家。” 骁权二话没说,立马答应,‘贪污’两字对他冲击太大,他背地做了些挺不光彩的勾当,若霍梵音这尊大佛驾临他头顶,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战战兢兢,不如舍小利护大利! 当周周打完霍梵音全名,手机提示已存在联系人号码,她怔在那,三年了,这男人手机号一直未换? 呵呵,多专情啊!就像,他对宋阮芝的爱。 骁权离开后,周周舒了口气,拨通霍梵音号码。 霍梵音薄唇才贴上杯壁,打算喝水,矫揉造作的‘梵音’两字一入耳,他立马便知道打来的是谁. 结实手腕略一抬高,水很快流入口中,伴随着喉头上下滑动。 周周见那头没声音,过几秒直奔主题,“这个星期天有空嘛?霍军长” 霍梵音弯着唇角道,“有事?” “好久不见,想找你聊聊嘛?” 她的声音带着小性子,霍梵音走至沙发边,双腿交叠,戏谑道,“昨晚的教训忘了?” 一句话,如针尖掉进周周心脏,可,为了姐姐,她什么都能忍。 “霍军长是正人君子嘛,我庆幸昨晚遇见的是你……而且,我挺怀念三年前的时光,尤其是那根沉红色的——”她故意顿了一秒,吁气,“……绳子,我怀念它绑在我手腕上的紧致感。” 霍梵音湛黑的瞳眸深不见底,调情!色诱!她太会撩男人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正好横在他霍梵音头顶上! 叼了根烟,他用如出一辙的语气轻浮道,“我也挺怀念小……夫人的紧致感。” 第九章:你的笑刺目耀眼 周周搁在腹部的指头蜷着打拍子,“星期天见一面?” 霍梵音模棱两可,“看你本事。” 仅此一句,断了电话! 这就是求人和被求的区别! 求人,卑入尘埃,生死大权被人掌牢,如走钢丝般惴惴不安。 随手扔开手机,周周一撇头,骁宠炎反戴棒球帽站门口,她略显烦躁,“你听到什么了?” 骁宠炎脸上写着‘嫌弃’,“听见‘沉红色绳子’……‘紧致感’这些词……” 搁以往,周周一笑而过,今天她做不到。 “宠炎,我并非你父亲的情人,纯粹互相利用,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为他谋利的一部分。” 骁宠炎凝住话语,显得迟疑,“我父亲在包养你。” “包养?”周周冷哼一声,唇角扯出嘲讽弧度,“外人观点和你一样,我区区一个骁权包养的女人,做什么都是犯贱,我活该被玩弄,活该成为筹码,但我和你父亲从未发生过什么,所以,我的尊严,不允许任何不相干的男人来践踏……” 因为她这番义正言辞,骁宠炎眼里的她镀了一层光,好像,所有道理瞬间变的沉重。 他兀自思考间,周周已夺门而出,小跑着下楼发动车子。 兜兜转转散心一天,临近傍晚,她心想既然搞不定霍梵音,便先会会宋世家,于是,她以骁权名义给宋世家助理打电话。 助理说今晚宋世家在‘望京阁’请贵客吃饭。 说起‘望京阁’,周周总觉得这乃是非之地,笼统才来两次,第一次过敏,这第二次也不讨好。 推门而入时,最外侧的宋世家懵了一脸。 周周翘着唇角,“宋老板,请人玩嘛?这么巧!” 视线扫一圈,所幸,都认识。 包往桌上一摆,周周明显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宋老板,我有些事要和你说,你们先聊着,我等!要是怕我听,我打游戏,塞上耳机。” 她这完全是胡闹,任谁都能看得出她今晚来势汹汹。 宋世家怒火于眉梢徘徊,重重咬字,“小……夫……人……这里可没您坐的位置了。” 周周咧开嘴角,纤纤手指指着暗处,“那里呗!” 她扭着身段过去,脚下却是被一绊,猛然趔趄,扑向一边,携着新鲜烟草味的气息霎时袭来。 转瞬周周便察觉,自己手心按在某个软软的东西上,似乎还杂着金属质感,仅仅一秒,她便意识到是什么,男人的……面上一红。 耳畔紧接着漾开一道缓沉的低音,“手感不错,舍不得松手? 周周应声抬眸,霍梵音! 他的脸完完全全陷入黑暗里,根本看不见,“不好意思,霍军长。” 她故意磨磨蹭蹭从霍梵音双腿间收手,旋即,神态自若坐到边上。 心里冷然,呵,宋世家居然背着骁权私下请霍梵音? 霍梵音瞅了眼她从容不迫的侧脸,又垂下视线瞟了瞟方才被她按到的部位,提了提唇,这女人倒有几分手腕,竟能搞到‘宋世家私下邀请他’这样密不透风的消息。 殊不知,旁边那位娇滴滴的女人完全瞎猫碰上死耗子,她本想先给宋世家教训,再去缠他霍梵音,结果,一石二鸟! 彼时,乐的笑容满面。 这时,宋世家对霍梵音旁边坐于明处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胳膊肘一拐,周周瞬间被捞过去。 第十章:非得利用你真心 她表情即刻微妙,掌心发力,“严总,您这样抱不怕骁总和您算账?” 搂着她的男人恶劣凑唇,“这个圈子的女人都能共享,小夫人不知道?” 霍梵音恣意起身,目光毫不遮掩,“既然两位忙,我先离开。” 周周心中微动,急忙唤住,“霍军长,您不是说晚上和我一起吃宵夜?” 这张‘王牌’出去,和赌没区别。 她一个女人掉入男人窝,若不仰仗霍梵音,赌他念旧情捞一把,十成十吃亏。 霍梵音滞住身形,眼睑处蕴着抹好整以暇,“是嘛?我说过?”又一次明目张胆拆台。 周周眸中氤出些自嘲,“霍军长贵人多忘事,我俩昨晚才通了电话!” 霍梵音唇畔斜斜勾了丝笑意,撒谎精! 一如既往,她能把谎言编织到天衣无缝,那张鲜艳红唇里吐出的话只能信三成,就像三年前,第一次和她厮混,她隐瞒自己未成年的事实! 默了几秒,霍梵音大发慈悲,“想吃宵夜赶紧从男人腿上下来!” 这句话很轻,包厢内气氛却因此沉甸甸,男人像甩烫手山芋般推开周周,霍梵音臂膀一伸,宽实大掌恰裹住周周,牵着往外…… 临近门口,宋世家陪笑,“霍军长,您这就不坐了?不是说好今晚聊聊?” 霍梵音煞有介事拍他肩膀,“改天!”继而潇洒离开,留下一包厢面面相觑的人。 搂住周周的率先开口,“宋世家,你不是说霍梵音看不上那女人?这情况,可不像啊!北京那块都传霍梵音不近女色。” 宋世家蹙眉,兀自沉思,“这个先不管,你们说,他拍我肩膀,什么意思?” 哎,一群妄自菲薄的小人,怎能摸透霍梵音的心思?如若能透,他‘小佛爷’的名号岂不是白传? 出了‘望京阁’,霍梵音及时松开周周的手,“去哪?” 周周应声抬眸,对上他温凉的目光,“刚才的事谢谢你,凭我自己,肯定得吃亏!” 霍梵音未应,顺手拉开车门,周周趁势进去,既然老天给她机会,她就得抓住。 至于宋世家,煮熟的鸭子不怕飞,账,回头再算。 车子刚发动,霍梵音便点了一根烟,几次见他,回回烟不离手,周周便佯装咳几声. 霍梵音没说什么,将一口尚未来得及抽的烟碾灭,而后稍降车窗。 周周垂眸笑了下,“谢谢!” 目光一斜,侧面仍旧悬着条沉红绳子,她心里一怔,难不成霍梵音每辆车都会配这玩意?随时随地和女人做那种事? 周周指头不由自主摸上去,倏地,腰肢横来一股力道,“想念它的滋味了?” 修长指尖一勾,绳子轻悠落入霍梵音手中,他执过周周手腕,一圈圈绕紧,妖冶的红,柔嫩的白…… 下一瞬,睨着她精致的脸,‘想虐她’的心思飙至极致。 周周呼吸急促,“我能让你尽情释放,但你得给我透露些你来兰州的具体计划,这笔交易划算?” 霍梵音熨烫的手触过来,刮蹭她下巴,“加一条,帮你解决宋世家。” “什么时候?” “明天!” “你……”‘能帮我救姐姐吗?' 这话,未说出口,周周立马憋回去,凭什么让他霍梵音深陷泥潭帮你?你又不是他的谁!目前能帮你的只有骁权! 她,得为骁权搞定霍梵音。 冰凉手指滑入体内砸碎了她的思考,霍梵音猛地一提,让她置坐身上,“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跟着骁权?” 伴随霍梵音唇齿啃噬锁骨的酥麻,周周微扬脖颈,“交易而已……就像我和你,我做到你满意,你才会给我一点小小的施舍。” 霍梵音唇边弯了抹弧,“和骁权上过床没有?” 周周有那么一秒黯然,她这副模样,难怪他会这样想。 正欲否决,车身突然被外力猛烈撞击,周周身体一歪,跌在霍梵音身上. 司机赶紧停了车,“霍先生,您没事吧?” 霍梵音淡淡道,“没事!”单手打开车门,倏地,一条棒球棍从外袭来…… 十一章:后予你一世情深 棒球棍擦着霍梵音脸颊而过,纵然躲避及时,桦木摩过颧骨还是刮出血皮,在干净轮廓上添了几分不羁。 霍梵音一手向后把周周腾了半个身位,腕骨顶住棒球棍,几秒遏住来人,单脚搭地下去,也让周周看清——骁宠炎! 她乌乌瞳仁携着担忧,紧随其后,“宠炎,你干什么?” 骁宠炎憋着气在,一句不吭。 霍梵音单手搬住他下颚,“对我有什么不满,说,别干蠢事。” 骁宠炎‘呸’一声,“就你这没几两道德的人,老子不屑!” 年少轻狂,考量有所欠缺,两人体格不在同一层级,单打独斗,骁宠炎十成十下风,周周心知肚明。 “你又发什么疯?不满我和你父亲的关系也不能把气撒霍军长身上啊,别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还不松手?” 霍梵音勾唇轻笑,这女人一句话搪塞了理由,不松手,倒显得他不大量,“骁宠炎,我给你一次机会。” 话,十分烈性,像警告,又像说予周周听。 一场闹剧,霍梵音驱车离开,周周漠然看着骁宠炎,“煮熟的另一只鸭子飞了!” 骁宠炎听的愤然,双手锢住她肩头,“这个叫霍梵音的是我爸想贿赂的对象,他不是好人。” 周周笑了下,三年前,圈子里的人叫他‘小佛爷’,熟稔的叫‘老贼’,怎么会是好人?岁月于霍梵音带来的是沉淀,他会越来越难磨透。 骁宠炎正凝着她,恰捕到这抹笑,心口扑腾,唇下意识靠近,触及她脸颊之际,周周一个撇头,让他落了空,骁宠炎一栗,强行压了那股矛盾的欲念。 这微妙镜头落入把车停于不远处的霍梵音眼中便是另番风景,“开车吧,老张。” 新司机是北京来的,一直为霍梵音服务,说话也知轻重,“军长,照我看,刚才那姑娘您还是得少费点心神,过几天您生日,软芝小姐来兰州。” 霍梵音毫无察觉般挑着唇际。 司机心里骤然一咯噔,“军长,世间事讲求缘分,周周小姐确实貌美,聪慧,但品行很重要。” 霍梵音舒展双臂,懒懒倚着座椅,“老张,她挺善良。” 司机忙不迭反驳,“她……” ——“我并不会爱她。”霍梵音揶揄着叠了他的话。 适才一幕,加之她和骁权上过床,已是污迹,更何况,他心有所属! 往后,当霍梵音为她而疯,才赫然发现,世间有关爱情的承诺,永远言之尚早。 入夜,周周和骁权在书房谈话,“今天原本能和霍梵音达成一笔交易,后来黄了,得找下次机会。”话里,却是把骁宠炎瞒了。 骁权拧了拧眉心,“辛苦你了,周周,今天监狱打电话来,你姐姐减刑申请过了第一次审核……” 愉悦之情蔓上眉梢,周周诚恳感激,“谢谢你,骁总!” 骁权摆摆手,“回去休息吧,你看起来挺疲惫的。” 一个女孩,这样轻的年纪,不但要顾及学业,还得为他周旋,他心里委实动容,那股扭曲的爱慕也愈来愈烈。 从骁权书房回去,骁宠炎半道截住周周,单手一拽拖入房间,“我爸是不是又让你干什么?” 周周失笑,“你别一惊一乍,没有的事。” 骁宠炎默了片刻,“我俩本是同学,你跟我父亲,我反感,现在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没有别的法子?你年轻,有才学,记不记得你当初的梦想是当桥梁专家?” 一瞬间,周周泪如泉涌,梦想与现实碰撞,往往以现实胜利而告终,从姐姐因她被判十五年,她便失去了追逐梦想的权利. 骁宠炎吓得冷汗岑岑,“你别哭啊……” 周周扭头,“别管我,我没事,等会就好。” 凌晨两点,周周拨了通电话,“徐律师……之前定的那份拟定的遗嘱我要重定。” 十二章:他来时风雨倾城 电话那头语重心长,“怎么改?” “财产三分之一以‘捐赠’形式给骁宠炎,股票、基金、债券归我姐姐,两处房产和名下登记车辆给我父亲。” “假若有人于您先离世,您的财产作何处理?” 未有片刻停留,周周利索开口,“不可能!” 然,后来骁宠炎去世的现实却甩了她又重,又响一记耳光。 徐律师苦心孤诣,“您知道,法律上有这种可能……” 拨了拨耳畔卷发,周周沉笃道,“先这样改。” 由于疲乏,第二天她起的略迟,下楼后,入眼却是一手捋着茶盏的宋世家,见到她,笑意满盈,“小夫人,早!” 周周不咸不淡,“早。” 八成借霍梵音‘佛面’照拂,他才如此谄媚,周周忍不住讽了句,“宋总今天稀客啊!” 宋世家讪讪道,“我知道您受了委屈,您要早说和霍军长交情深,我何必做荒唐事?” 要早说?交情深?荒唐事? 周周冷笑,“宋总,您这荒唐事可是毁我清白的,我现在——恨不得打您两巴掌。” 骁权适当介入,“胡闹!” 他私下也是看不惯宋世家的,周周早已见惯他这派‘虚伪’作风,顺水推舟,“胡闹?我力气小,打两巴掌还不是隔靴搔……” ‘痒’字未出口,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管家慌里慌张进门汇报,“骁总,是霍军长的车!” 骁权,宋世家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俨然测不出霍梵音此番前来的意图,待理好衣服准备出去迎接,霍梵音已迈入屋子。 打宽的肩,紧窄的腰身,被军装衬的赏心悦目,再看五官,光洁的额头,侧分到头顶的蓬松背头,迷魅至极。 脱掉手上的黑皮手套,霍梵音肃沉着双眸对身后两人命令,“逮起来。”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在场除霍梵音外皆慌了神色。 两人一左一右往宋世家身边,引得宋世家激烈挣扎,“霍……霍军长……您,这是……干什么啊?” 霍梵音单手插兜,轻描淡写,“收受贿赂,变卖国有资产,随意一样获刑都不轻。” 宋世家怔了怔,霍梵音来的太措手不及,堵死了他反应的余地。 慌乱中瞥见周周身影,宋世家脑子一懵,恶狠狠朝她淬口水,“骚女人,是不是你吹了耳边风?是……” 余下的话被霍梵音生生扼在喉口,“不好意思,我这人有怪癖,见不得别人脏口。” ‘啪’‘啪’两巴掌倾力刮下去,打的宋世家嘴角泛出血肿。 斯文和戾气交织的霍梵音,不折不扣让人恐惧,周周蜷了蜷指尖,他果然言出必行,这两巴掌,也够解气。 扬手让两人把宋世家带出去,霍梵音又走至骁权一侧,“打扰了,骁总,上午才接到拘捕令,脏了您的宅子,望担当。” 骁权微不可见吁了口气,而后恢复如常,“霍军长执行公务,理应配合。” 这年轻军官,心思极沉,表面谦和有礼,背地却把事情做的如此漂亮,叫人顷刻胆战心惊,只怕,这波战火很快殃及他骁权身上。 见他神思迷惘,霍梵音兜出笑意,客客气气,“骁总,我有几句话同小夫人讲,可否行个方便……” 十三章:我要你深入贯彻 骁权唇角嗫嚅,“请便。” 合着一般厉害的,早得拒绝,这是我女人,凭什么让你使唤? 却! 不敢言呐! 随霍梵音出去,迎面微风,吹乱周周一头发丝。 霍梵音回眸时,她正用白皙指尖剥离,指甲摩过红唇,造作且风情。 霍梵音一手抚住她脸颊,三两下理好,“小夫人勾魂的本事渐长啊!” 周周不以为意,“你呢?被勾了几魂几魄?” 霍梵音但笑不语,这娇娇儿,媚起来要命呐! 你看她,眉,墨黑,眼瞳,沉黑,唇,软红,全是最烈的色泽,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范儿! “星期天,我来接你,具体‘干’什么,再做决定。” 这个‘干’字被他砸的极沉. 周周轻咬下唇,“奥?霍军长想怎么‘干’?” 霍梵音痞笑,一字一顿,“深、入、贯、彻……” 瞅她耳郭那抹绯红,未搁半秒,霍梵音顷身离开,待他没入车内,周周才进屋。 屋内却是一片狼藉,骁权单手执冰袋捂太阳穴,骁合扭着骁宠炎。 家里很少如此狼狈,周周询问,“怎么了?” 骁宠炎咆哮,“周周,你不该这样践踏自己……”他单手指着骁权,“他是谁?霍梵音是谁?全是畜生,只会利用女人身体获利,你在这个家待着,迟早被无数男人睡。” 一番吼完,气氛遽然冰冻三尺,骁宠炎嗤笑一声,“说话啊?怎么没人说话?爸,您利用一个十九岁姑娘,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她姐姐进了监狱……被判刑十五年,你是谁?有多大权力帮她减刑?” 使命压下怒涛,周周眯眸道,“无论你父亲,还是霍梵音,纯逢场作戏,我还没到谁都能睡的地步,骁宠炎,与其掺和我人生,不如收拾妥当自己!” 未顾在场三人反应,她把脊骨挺的笔直,像高傲孔雀般走向二楼…… 泪,却在进入房间那刻决堤,轻轻的叩门声让她迅速抹去泪水,“进来!” 骁合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进来后掩好门,抽了几张纸巾给周周,目光摄紧她,“刚才我和宠炎在楼台说话,他见你和霍梵音在底下,心头来气往下跑,我也没拦住。” “他很冲动,大哥,你看着点。” 多余的,周周也不敢再说,她以前和骁宠炎是很好的朋友,她心里清楚,即便骁宠炎口头上一直骂她‘狐狸精’,心里,也是关心她的。 骁合淡淡点头,意味深长,“抓宋世家,霍梵音肯定证据确凿,只是,他把地点选在骁家抓捕,绝对居心否侧。” 实则,他猜对了二分之一,此时,这居心否侧的男人正在兰州大军区一区三楼露台抽烟,旁边站着身量相仿的舅舅。 “老贼,宋世家那怂货,随意一审,什么都出来了,骁权才是背后大佬,今天这一出,他铁定会露出马脚。” 一口细雾漫出,霍梵音抖几下灰屑,“舅舅,我担心的不是骁权,而是骁合,且周周和骁权……” 话未挑明,舅舅已续了话茬,“上心了?她有求骁权,若同流合污不是挺正常?东窗事发,肯定得坐牢,怎么,你为她着迷了?” 霍梵音挑开唇际,烟头直接摁灭于栏杆上,透出烟丝,“没什么着迷不着迷,我心里只有软芝。” “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同你说,倘若你日后再接近周周,要么你死,要么你俩一起死,现在,这话依旧奏效,吸毒的通常不知自己沉溺。” 霍梵音轻勾抹笑,“兴许有第三种结果,她死。” 这随口一句往后却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苦,一语成谶时,霍梵音,疯了。 惴惴不安中迎来星期天,一早,骁权便交代,“周周,无论发生什么,小心行事,霍梵音能给你多少消息就多少。” 周周揉开护手霜,状似感叹,“平时也没见您这样关心啊,是不是宠炎几句话把您吼醒了?” 骁权一笑,宠惯地捏了下她鼻子,“你啊,淘气。” 怎么敢关心? 经久闭封的心一旦打开,他会不择手段,如,宋世家对她下药,骁权也有过这肮脏念头,甚至意淫她未着丝缕在身下死去活来的妖劲,且,因这想象,发泄过多次。 多少妄念啊,全凭‘理性’这弦牵着! 霍梵音的车大摇大摆停在骁家门前,骁权送周周出去,绅士地替她开门。 车子驶离不远,霍梵音揶揄,“骁权舍得你跟我出来?” 周周从包里掏出瓶ateliercologne纯媚琥珀,‘搔首弄姿’喷几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霍梵音啪嗒着方向盘,一时未应. 周周轻哼,“军长好坏,一时理我,一时不理,还怎么和你‘深、入、贯、彻’……” 这女人作的厉害,便又作进你心坎,她把‘深、入、贯、彻’四个字说出了动作感……可,这火热撞的是他霍梵音一身镇定自若。 车子停在中川机场,周周不解,“军长,难不成您要和我来场‘机震’?” 霍梵音挑着眉梢,“机震?亏你想的出!我带你来,是接我父母,还有软芝……” 软芝?他魂牵梦萦的女神宋阮芝啊! 几乎一秒,周周立马懂了他心思,他想拿她刺激宋阮芝。 三年前,他和霍梵音厮混,这男人说:等二十八,我娶宋阮芝。 算算,他今年快二十七,不过一年光景,是该下手了。 同时,她脑海迅速蹿入另一件事——两天后霍梵音生日。 遐想间,不远处一声‘梵音’刺的她瞳孔一缩。 周周撇头,一抹熟悉身影——方海棠。 这女人是她和骁宠炎同班同学,打从在一次宴会上瞧见她跟着骁权,方海棠便开始明着暗着挤兑她。 只是,她怎么会认识霍梵音? 方海棠和霍梵音打招呼后,周周与方海棠招呼,“巧啊,海棠。” 方海棠没给面子,“牛啊,周周。”话里讽刺显露无疑,“你这一脚到底踏几只船啊?” 周周欲反击,霍梵音猛然裹住她手,“海棠,你得学会如何尊重我的女人。” 一句话噎的方海棠哑口无言,回神才问,“你的女人?阮芝呢?你把她置于何地?” 周周淡笑,原来她是宋阮芝朋友,怪不得来接机,就是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到宋阮芝怎么会和方海棠有交集。 霍梵音淡淡道,“软芝有男友,我无须管。” 确实,霍梵音爱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宋阮芝,但宋阮芝是有男朋友的。 话音末,他眸光投向不远处,周周随之看去,出口方向,霍梵音双亲和他的‘女神’宋阮芝正推着行李车往外走。 拾掇好状态,周周随霍梵音一并过去,“叔叔,阿姨,阮芝。” “周周?”霍梵音母亲聂舒神色突变,“你怎么在这里?”三年前她和霍梵音在厨房鬼搞被聂舒撞见过,印象并不好。 同样神色突变的还有宋阮芝,只因,霍梵音倏地把一只手搭在周周腰间,亲密无间。 十四章:霍军长可还满意 见宋阮芝凤眼紧缩,别有韵味,周周娇倚霍梵音,“梵音,我载叔叔,阿姨回去,你载宋小姐……” 霍梵音瞍一眼,“软芝,你和海棠一块过去,我和周周一块。”又单手拘住周周腰身,俯身低语,“演戏讲究细水长流,欲速则不达。” 周周抬眸,勾住他脖颈,“好嘛……都随你……” 此举不但狎猥,且轻浮。 霍梵音眸底渗了些深意,余光处,宋阮芝瞳色一片黯然。 霍梵音莞尔,果然,这女人是当情敌的好胚子! 众人分乘两辆车离开,方海棠打抱不平,“阮芝,我是你朋友才劝你,你看周周那骚样,恨不得钻梵音身体里,你吊着梵音够久了,男人啊,你不给甜头,容易变心……” 宋阮芝幽幽道,“海棠,无论我做什么,梵音都不会变心,他爱我。” 哎,这个世界太多‘自以为’,后来的后来,霍梵音变了二十六年沉甸甸的一颗心! 另一厢,周周正在开音乐,门德尔松无词歌第85号第四首钢琴曲:稍慢的行板。 耳畔一发离弦之箭,“你要不要脸?” 霍梵音母亲聂舒的斥责! 周周打着方向盘,“阿姨,我要啊,它在我脖颈上好好长着呢!” 中后视镜里,霍梵音阖眸恣意,唇角荡着抹弧,周周撩他,“梵音啊,行行好,帮我与您母亲说几句好话呗!” 这惹得聂舒肃脸冷沉,“没规矩!” 瞅着霍梵音没半点‘参战’的意思,周周嗤笑一声,您儿子拿我当枪使,还要什么规矩?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今天我出现,纯粹陪衬,什么叫陪衬?就是永远不会成为主角,霍梵音想让我刺激宋阮芝……” 不帮她,可别怪她打这一手‘过河拆桥’的牌! 霍梵音双眸透一条缝,恰碰上聂舒扭头,“霍梵音,她说的是真的?你拿她来刺激阮芝?” 这女人,卖人卖的利落,且,一副事不关己样儿! 霍梵音眼角峭寒,“没什么刺激不刺激……我和周周确实搞一块了……” 假!周周心里唾弃! 聂舒立马调转矛头,“周周,你怎么满口谎言?” 周周‘恨死’霍梵音了,她刚把自己捞上来,这男人一脚,又把她踹下去,小嘴儿一嗫嚅,决定把霍梵音父亲霍继都拉下水. “男人有了更宝贝的女人,前面的都能舍……梵音父亲不也是如此嘛。” 一番话,车内三人皆变了脸色,霍梵音,几近笑岔气!霍继都,如临大敌!聂舒,气愤之极! 后来的一路,聂舒便没再吭一声。 车子停在霍梵音别墅前,霍继都叹息,“多少年了,没人能撼动你妈那倔脾气,周周把我们全征服了,差你了……” 霍梵音笑笑,迈开步伐,“您儿媳妇只能是软芝……” 午餐后,周周前往霍梵音房间,掩门时故意没掩实——她瞧见了身后不远的宋阮芝…… 慢悠悠走向沙发上的霍梵音,周周双腿一岔,直接坐上去,倾身低喃,“我想到怎么刺激宋阮芝了,她在外面,我俩当她面演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戏……” 比起‘你来我往’的试探,她认为肉体纠缠更震撼! 霍梵音饶有兴味凝眉,“大戏?” 门外微弱的脚步声让他知道宋阮芝确实来了. 与此同时,周周星眸微垂,一声‘梵音’溢出唇锋—— 下腹一紧,霍梵音霎时动了让她‘骑虎难下’的恶念,“相信小夫人能独自完成这出大戏……” 弦外之音——他霍梵音不会碰你,作戏,你一个人来! 可,霍梵音低估了她的‘不要脸’,为达目的她能不择手段…… 半秒后,周周媚眼如丝,“梵音,啊……”身体忽上忽下匍动,和男女欢爱无异,门外,听了几分钟的宋阮芝煞白了一张脸,仓促逃离—— 周周立马停了动作,霍梵音却遽然捏住她臀肉,“小夫人平时这样装高潮?” 十五章:云里雾里浮世绘 这问法,十个巴掌都不够打! 艳货呢,倒也娇,“军长,这是女人的秘密嘛……” 霍梵音摸了根烟,下颚微侧,点上,“秘密?我想探探!”——探她不装高、潮,在‘忍劲’中吐娇的样儿。 一口薄烟,中指滑入,周周蹙眉咬唇,忍出了‘浮世绘’般的美感。 但是, 扛得过一时?能扛过一世? 霍梵音是高档玩家,一摸便知深浅,他不急,先试探,往秘洞内进那么小寸又退,好像给你,又好像不给,这弄法,周周底下流了一滩水渍—— 霍梵音呢,乐此不彼! 这正应了他‘小佛爷’的名号,你受不住,他慢些,受得住,他快些。 完全,配合着你表情来! 周周睫毛开始颤,拽他领带,绕啊绕,“霍梵音……” 闭眸时,欲仙!欲死! 霍梵音才坏,骤然撤手,十几厘米的指尖到指根,一片靡湿…… 继而扯了条burberry手帕,于周周泥泞处擦拭,而后,一个精准,手帕抛入不远处玻璃瓶里。 周周娇嗔,“您不知道撩一个女人又不给,很不舒服吗?还是我家老骁好……” 霍梵音眸光沉敛,弯唇笑道,“不舒服?” 周周眯眸,手指拨他唇瓣,“军长好坏,我走了……”而后真离开了。 楼下,方海棠端着手臂,似特意等她,“周周,聊几句!” 周周虚搭着扶手,“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子走,不远处,站着宋阮芝,她眸眶微红,似暗自流过泪。 方海棠颐指气使,“软芝,我说什么来着,她这种人不知廉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道德……” 宋阮芝凉凉道,“海棠,不要这么冲!” 周周掀了掀眼,“软芝小姐,您是有男朋友的人……若想质问我,该有分量……至于方小姐,不好意思,在霍梵音这事上,我嘛,无可奉告……” 三言两语,方海棠气的发颤,“你傍男人还有理了?” 周周也不反驳,云里雾里,“男人嘛,等你十年叫专一……二十年,叫专情,宋小姐不懂珍惜,怪谁?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方海棠欲再怼,宋阮芝拽住了她,周周扬唇,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能克人,更能克己,无愧霍梵音爱她。 未走多远,周周身体倏地被只大掌捞住,“我送你……” 霍梵音! 他的手有些凉,周周缩了下,“不用,我给宠炎发信息了。” 一如两人第一次在兰州遇见,骁宠炎来的仓促而犀利,车头狠狠甩在霍梵音别墅外,小跑着过来,“周周……” 霍梵音神色冷沉,他的称谓变了,第一次,分明叫‘小妈’…… 兀自折返回屋,霍梵音拾出玻璃瓶里的手帕,扔进洗漱池,慢条斯理搓洗。 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洗擦拭女人那处的东西。 晾好后,从兜里掏出电话,“舅舅,后天去意大利,顺便给我定些stefanoricci手帕。” “手帕?它家产量太低。”言外之意,定不到。 霍梵音不以为意,“挑些细软的。” “你一个大男人用手帕娘不娘?” 霍梵音略有些轻嘲,“我乐意。” “行,‘小佛爷’高兴就好……对了,我今天去调查宋世家律师,他桌子上摆着份草拟遗嘱,底角写着‘周周’两个字……或许是我想太多,但这律师和骁权颇为亲密……周周那样年轻,怎么会立遗嘱?” 十六章:波提切利春之图 霍梵音扯松领带,脚踝叠搭于膝盖,“看到内容没有?” “没有,那律师十分严谨。” 沉吟不语,西装一捞,霍梵音迈开步伐往外。 宋阮芝几人在底下说笑,见他出来,忙不迭,“梵音,这么一大晚,去哪?” 霍梵音目光未斜,“有事。” 他想不通,三年前就把性玩的风生水起的女人,立什么遗嘱?殊不知,你俩都是妖孽,一个等级,又怎会想通。 想多了,也烦,一抹躁火冒喉,我能被你勾去了不成? 霍梵音进入骁家正厅时,于嫂正在搅和驴胶笋干汤,碎碎念,“小夫人不喜欢烫,又贪吃,可得吹温了……”另一佣人附和,“还是小孩子呢,上次嘴上被烫了好几个血泡。” 血泡?霍梵音勾唇一扬,也叫两个佣人注意到了‘贵客’。 “霍……霍军长……您什么时候过来的?”于嫂使了个眼色,旁边的立马泡茶。 这时,楼梯处一声嬉笑传来,‘于嫂,驴胶笋干汤好了没有?’ “好了……”于嫂满脸宠溺,“这次可别烫着了。” 先入霍梵音眼的是一双白皙足尖,圆润指头点在大马士革地毯上,透粉诱人,主人下来,未想霍梵音立在客厅,顿住了,懒懒艳艳,“军长怎么来了?” “有点事问你。”几个字,言简意赅。 周周捋了捋睡衣,“我们出去说。” 她穿好拖鞋,于嫂急急叫唤,“把汤喝了呀,等会儿冷了。”周周摆手,“放那吧,我要不了一会儿。” 两人没走多远,迎头骁合载着孙如云往车库,周周并未理。 行远了些,“在这说吧。” 霍梵音脱了西装,替她搭好,“舅舅今天调查宋世家,看到份草拟遗嘱,名字是你的。” 周周一怔,“……你放心,即便我立了遗嘱,也不会牵扯到你……我要死要活不关你的事,也不会把你害惨了。” 风口里,霍梵音毫无情感,“要死要活?到底要死还是要活?” 周周轻笑,“自然是要活,立遗嘱纯粹防范于未然,我在这么多男人中游走,说不定哪天有人看不惯,小命保不住,怎么,霍军长心疼了?” 她蜕皮般蹭掉霍梵音西装,搂他精窄腰身,“你的体温比西装暖和,今天陪你一天,什么消息都没给我……人家没办法和骁权交差。” “‘勾男人’勾到家,当骁家人死光了?”身后,尖锐的讽刺像根针扎进周周心里,周周扭头,并未撤手,“少夫人。” 孙如云三步并作两步,“你的羞耻心呢?”又转头唤落后的骁合,“你老子头顶绿油油一片,你也不管管?” 骁合沉笃吐气,“云云,你先进去。”孙如云怒的拿手上kelly包砸骁合,“混蛋!”但也没再闹,心里还是忌惮霍梵音的。 孙如云离开,骁合目光转冽,“霍军长深夜造访,骁家接待不周,周周又有失礼仪,还望见谅。” 一番话,漂亮得体,把你俩不得当的行为说出了个‘正经名堂’。 霍梵音暗自称叹,这骁家老大比老二沉稳不少,“骁教授严重,我来,纯粹问问小夫人为什么立‘遗嘱’,毕竟,她这样年轻……” 话,同样漂亮得体,不留一丝累赘。 周周怄的双目赤红,霍梵音,他这是来拆她的台,遗嘱是背着所有人偷偷立的,她愿意自生自灭,拽着霍梵音衣服锤他,“你凭什么?凭什么给我抖出来……你是我的谁?” 骁合使力固住她,“不好意思,她情绪有点失控。” 的确,失控了,霍梵音也不知道自己触到她哪一点,叫她这样生气,西装被她揪的皱巴巴,也没动,随她,使劲捶…… 她捶的都是前锯肌,硬邦邦,避开了疼的地方。 喘一口气,霍梵音捉住她的手,轻巧一够,她整个人便被打横抱稳。 骁合挺身一拦,“军长,您今天不能把她带走,她是我骁家的人,出了事,也得我骁家第一个守着……” 话,刻不容缓,乃至扣着霍梵音手腕的力道也重了三分。 十七章:进台咏与慈悲经 霍梵音噙一抹冷笑,谑道,“第一个守着的,不带路?” 又撤了只手,甩开骁合手腕,转而往屋子方向,骁合这才明白,小跑着上去,“她房间在三楼。” 屋子里有佣人,孙如云,周周不敢造次,随霍梵音抱,门一关上,捂着眼睛,“出去……” 自始,霍梵音未吭一声。 骁合走至一边,打开黑胶唱片机,装碟——音乐缓缓流淌,船歌,第三首,降g大调,op.42。 周周稍垂睫毛,往单人沙发一窝,胸脯起伏,好半晌,趋于平静。 两个男人,目光齐齐瘫痪,从她起伏盯至平静。 待窝着的人阖上眼,骁合轻悄悄过去给她盖上薄被,而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霍梵音点头,随他离开,进了书房。 骁合掏出一罐茶叶,开始捣鼓。 霍梵音见多识广,一眼知高低,“现在没多少正品,大红袍快绝种了。” 骁合夹住闻香杯,快速翻转手腕,递给霍梵音。 霍梵音轻嗅茶香,抿一口,“这样的茶待客,不嫌折本?” 骁合提唇轻笑,儒雅呷茶,“……喝茶,谈心,人生趣事……就像,我曾恨透她一手狐媚之术,让我父亲神魂颠倒……甚至,也曾看到她坐在父亲腿间吞吐父亲欲望的场景……” 略顿一秒,霍梵音眼瞳微敛,“有烟嘛?” 骁合寡淡回,“不好意思,霍军长,入肺的东西我不抽。” 霍梵音低着头,似邪笑了声,但没说话。 骁合继续道,“人嘛,都是这个理,相处越久,了解越深,后来,我被她的才学和善良征服,但她有心理缺陷,狂躁症,偶尔会犯病,就像刚才……我希望您别伤害她。” 别伤害她? 霍梵音嘴角微扩,骁家三个男人,被那女人搞得一个不剩,连有家室的骁合也迈不过那坎。 “你老子上过的女人你也要?” 骁合波澜不惊,“若我有能力娶她,肯定会要,不然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委曲求全拜托你。” 霍梵音猛一提脊椎,懒懒靠着椅子,“是吗?” 骁合放下茶杯,“我只是在提醒,假以时日,我有能力,你不会有机会再碰她。” 霍梵音眸锋一压,迅猛起身,“希望骁教授得偿所愿。” 也没等骁合回应,就走了! 一肚子火! 车子被这太子爷开的嘶吼狂啸,近七秒加速的s级豪车愣是升成六秒。 别墅前停好车,霍梵音倚着皮椅,脑子里全是骁合的话:也看过她坐在父亲腿间吞吐他欲望的场景…… 一想到她软嫩地方被骁权进入,霍梵音浑身一凛,欲望也烫了起来,支着太阳穴,“疯了!” 推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高大身躯迅速没入黑暗里,一身燥火。 屋子里亮着盏灯,他进去时,宋阮芝坐在客厅,laperla睡衣胸口处的刺绣裹的她沟壑明显。 视线移向霍梵音,发现他腿间热胀,宋软芝双颊绯红,以为自己这身性感打扮勾起他反应,局促不安。 霍梵音摸了摸她头发,“我先上去。” 宋阮芝猛地抱住他,“梵音,你怎么了?这次我来兰州,你几乎不理我。” 霍梵音扯开她的手,指腹贴住她脸颊,“……芝芝,你长大了,我是一个成熟男人!” 话里的暗示宋软芝心知肚明,她搅紧睡衣,“你对我有感觉嘛?如果你想要……现在就可以要我……” 十八章:公主与胡桃夹子 霍梵音眸光滞了滞,“芝芝,待你考虑清楚,愿意和我一起生活,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 楼梯道壁灯光晕里,霍梵音领口深开,说话时扯紧衬衫,漏出锁骨弧度,说不出的勾人。 宋阮芝骤然松手,“对……对不起……”红晕延至脖颈。 霍梵音一笑,左鬓碎发垂落,恰半遮眼睑,又说不出的艳浪,“早点休息。” 宋阮芝失魂般呆着! 她,被拒绝了! 回屋,褪去一身西装,霍梵音冷眼瞄着手机,划开,“舅舅!” “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打多少电话?” “找她去了,确实立了遗嘱,又对我发了顿癫,骁合说她有狂躁症。” 电话那头嗓音兀地转低,“立不立和你有多大关系?你爱软芝,要对付的是骁权,于情于理,都不该管。” 霍梵音走向阳台,头顶被什么挡了下,抬眸间,burberry手帕随风飘曳,单臂一伸,他轻悠拽下,“她是骁权的女人,我不会管……”想起骁合的话,沉了表情,“晚安!” 折返回屋,手帕被他窝成一团扔进玻璃瓶中,又支了根烟抽,薄雾弥漫,周周和骁权厮混的幻想如玻璃碎片割在他心口。 小半包烟吸完,他才明白自个在干什么,烟头一撂,我凭什么管你?你被谁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通,燥火也熄了。 事实是,骁合在骗他,周周至今也就他霍梵音一个男人。 此时,这骗人的斯文败类守着周周,心安理得,“我怕霍梵音对你图谋不轨,撒谎说你和我父亲有夫妻之实,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解释。” 周周醒着,也并不在意,“不用解释!” 霍梵音对女人要求极高,首当其冲便是‘干净’,她三番两次送上门,霍梵音屡屡避之,怕是早已认定她和骁权有床笫关系,骁合的话也只是提供‘人证’罢了。 默了片刻,说,“大哥,我想休息了。” 骁合点头,“好。” 替她掩上门。 他刚走,赶巧似的,霍梵音电话打进来,“军长……”确实很累,周周调子也没法装,霍梵音第一次听她这般,不妖,薄凉中透着恹恹,“累了?” 周周轻笑,“每次犯病都这样,吓着您了,希望您不会因此疏远我,我还靠您‘吃饭’呢……” 想起她那句嗲兮兮的‘今天陪你一整天,什么消息都没给我……人家没法和骁权交差’,霍梵音真跟欠她似的,“……下一个调查胡猛……” 周周一怔,那天组局的四人中,宋世家已被捕,胡猛是除骁权外唯一的狠角,若他也被捕,就剩骁权和新疆贩玉的了。 关键,这胡猛是帮她姐姐申请减刑的‘恩人’之一。 周周深吸了口气,“查到证据了?” 霍梵音轻描淡写,“没有。” 实则,证据确凿! 他在探,探周周有没有和骁权‘同流合污’,探她会不会给胡猛通风报信…… 骁权回来时已近两点,一手拽着骁宠炎,周周上前搀扶,骁宠炎醉醺醺打趣,“我接完你又去接我父亲……你要真成了我小妈,这算不算孝敬双亲?” 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周周知道他肯定为骁权挡酒了,赶紧让佣人弄回房,她则随骁权往书房走。 骁权先是洗了把脸,“出大事了?” 周周脱口而出,“胡猛……”忽然搁浅—— 万一胡猛真有罪怎么办?骁权有没有牵涉其中?想到这,没来由心慌,说与不说的想法在心间摇摆。 骁权目露关忧,“怎么了?周周。” 周周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骁权,你不觉得奇怪?那天请霍梵音吃饭的人接连出事,先是宋世家……”犹豫半晌,她继续道,“霍梵音刚才打电话说下一个调查胡猛,这显而易见是算计好的,等你们一一落网,我知道做大事多少会涉及些灰色地带,你有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 她实在怕,怕骁权被捕,怕姐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了。 努力这样久,她不愿功亏一篑。 骁权眼角细纹微扬,握住她的手,“周周,我听宋世家说你和霍梵音有些交集,你愿意为了你姐姐背叛他吗?” 十九章:柳树细裙儿荡漾 “背叛?”周周不懂他所谓何意。 骁权点点头,将她牵至透雕红木椅边,“霍梵音在北京权三代里颇负盛名,我测察他许久,边也没摸着,你跟我大半年,见证过不少风浪,必要时,可以倒打一耙……” 周周霎时沉默,几秒后,眺了一眼,“宋世家所谓的私交其实是场意外,我在‘望京阁’过敏那天,霍梵音的红色捷豹xe停在楼下,他和宠炎车子一样,我上错车了……除此之外,别无交集。” 骁权纹丝未动,“原来,他来了‘望京阁’……” 周周迎上他眸光,“骁总,我是一个傀儡,只属于您,您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骁权眸光一聚。 这女人,确实撩心! 她凿碎了你的立场。 好像,你说错她了。 且,错的离谱。 朝前迈了步,骁权笑道,“我懂,只是你这样年轻,很多事儿一点即着,火可以玩,玩大了便是灾,你姐姐还需要诸多周旋。” 潜意思,要想救你姐姐,只能靠我骁权。 周周勾了抹长发别于耳后,“人人都有欲望,或大或小,您大概不清楚,霍梵音钟情于‘宋阮芝’,同样的权三代,同样的颇负盛名,她干净,温婉,美丽,大方,为了她,霍梵音可以利用一切‘唾手可得’的人,比如,我……” 骁权不由惊诧,“宋软芝?你怎么知道的如此通透?” 通透? 周周嗤笑一声! 他霍梵音爱的张扬跋扈,谁不知? “骁总,宋阮芝昨天才来兰州,您可以查查……” 骁权之所以呼风唤雨,少不了几分铁手腕,要想从中获利,只得尊重游戏规则,否则,无异于蚍蜉撼树。 她不得不又撂了颗定心丸,“阻扰您利益的事我统统避之,至于霍梵音,除了必要的‘以色侍君’,我敬而远之。” 一番解释,骁权心满意足,手指撩起她别于耳后的那绺发丝,“周周啊,别的我不怕,我纯粹只怕你被霍梵音伤害……胡猛的事,我肯定会调查。” 周周退后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轻笑,“谢谢骁总,您也喝了不少酒,早点休息。” 骁权凝注她,滞了半秒。 也松了手。 接下来,周周未与霍梵音联系丝毫。 霍梵音生日当天,她原想送声祝福,也,按兵未动。 下午骁权打电话,“周周,晚上有个慈善晚宴,赵鹤之办的,我让老卫七点来接你。” 周周应声,“好。” 七点准,老卫守在骁家门前,于嫂上楼提醒,“小夫人,司机来了!” 周周戴好耳环,“谢谢,我马上下去。” 收拾妥当,于嫂牵她下楼,边提醒,“小夫人,这样高的鞋,可别摔着了……还有啊,您今天穿的大露背,守紧点才好。” 周周款款笑道,“今天晚宴是赵鹤之老先生办的,他是名家,我也不敢造次,这身行头顶多风光一小会。” 于嫂‘哎呀’一声,“小夫人,您跟我们下人聊这些,我哪里懂啊……” 周周便未再言,俯首在司机老卫照应下钻进车内。 晚宴举办地在‘怀瑾楼’,周周进去时,人声鼎沸,一众名流光鲜亮丽穿梭,迎宾员把她引向骁权。 骁权彼时正和三个商人谈笑,见周周来,其中一个调侃,“小夫人,怕是没您的位置了,骁总经常跑健身房,大腿结实,比椅子还舒服。” 周周捡了颗葡萄放嘴里,细品慢嚼,吐了皮才回,“你们几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说正事,我怎么敢放肆呢?我啊,蹲着就行!” 说蹲,也就真蹲。 却,蹲的敏感——骁合敞开的双腿间。 这太刺激眼球! 注意到这幕的男人们,垂涎欲滴! 霍梵音和双亲,宋阮芝,方海棠进来时,周周这抹大妖大美恰入眸中。 方海棠最先开口怒斥,“庄重场合穿这样性感,坐姿又不雅观,真丢尽女人的脸。” 由于几人乃上宾,很快被迎去二楼看台,落座时,方海棠依旧止不住,“她起码和五个以上男人纠缠不清,软芝,你看看……底下那些男人,目光快定她背上了。” 霍梵音略一瞥眼,她背脊沟壑正对,以男人的眼光,够浪! 再移,她正吃葡萄,嘴里裹几秒,单掌伸着,葡萄籽吐于手中央。 她似乎挺爱这东西,一小会儿,掌上便一摊,霍梵音竟觉得这小动作格外有趣,眼神笔直且一瞬不眨盯着。 聂舒问询,“梵音,今天是你生日,等会我们提前走?” 霍梵音折回目光,懒懒挑眉,“父亲是赵鹤之先生的弟子,今天是他七十大寿,提前走不像话。” 假若没有父亲这层关系,他绝不会参与。 再次望向底下,嘴角噙了抹别有深意。 巴结他,他生日,没一个祝福,柳树细裙儿荡骁权双腿间。 这女人,够可以! 顺霍梵音视线瞧过去,宋阮芝心底陡然绊了一下,周周的美很惊艳,像水墨中一笔浓彩,极具张扬,是个男人都会‘破戒’。 瞧见她眸中失落,聂舒帮衬,“梵音,软芝为你生日准备了很久,兰州一些本地朋友也来了不少,起码,你该表表态。” 霍梵音斜斜勾唇,“那是自然。”目光凝着宋阮芝,“芝芝给办,多晚都得去……重要的东西,多迟也能等。” 话,意有所指,在座几人都能听出意思,脸上也都露了笑。 忽而,方海棠轻吁一声,“怎么那么贱呢。” 几人循声而去,周周正起身,白皙背脊似贴着骁权胯部而过,乍看之下,十足靡荡。 聂舒也不禁鄙夷,“霍继都,你总说她有才有貌有学识,看看,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女人。” 霍梵音冷不丁开口,“角度问题,她和骁权有段距离。” 话落,聂舒闷声闷气,“有段距离?谁信呢?她什么态势,谁都能看清楚,继都,你说是不是?” 一边端坐的霍继都闲散道,“确实角度问题。” 这时,霍梵音手机突滴一响,他漫不经心打开,上面传来四个字…… 二十章:大珠小珠落玉盘 ‘生日快乐!’ 署名:舅舅。 霍梵音散漫甩开手机,未回。 稍几秒,大厅中央,一个穿烫金长袍的拱手作揖,“欢迎大家莅临寒舍,今天乃家父七十大寿,他老人家近些时日犯了咳喘,不便出来相迎,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接二连三表示谅解,作揖的继续,“家父一向重力慈善,和往年一般,晚宴第一环节仍是拍卖,万望诸位慷慨解囊。” 宋阮芝压低音量,“我们也参与,尽点绵力。” 霍梵音瞍她一眼,玩味,“你想捐耳上这对祖母绿?” 宋阮芝淡笑,“也就这玩意值钱。” 霍梵音脊骨后仰,懒懒道,“捐吧,我赎!” 闻言,宋阮芝心底悠然一绊。 侍者托银盘过来时,她一手捏紧耳垂,一手摘耳环递于银盘中。 约摸二十分钟,作揖的朗声,“感谢诸位,家父选中三件,其一乃岳礼先生的玉石瓷雕鼻烟壶,出自清初宫廷高官,其二,宋阮芝小姐的梨形祖母绿耳坠,出自法国贵族私藏家,其三,周周小姐所穿晚礼服及字画。” 寻常人道,一个晚宴,为何捐赠如此奢侈? 其实,大有学问! 会看看门道,不会看看热闹。 来这的,只图名。 谁不晓得赵鹤之晚宴有‘拍卖’这一‘大项’?大多揣了宝贝前来,被选中,风头一时无两。 乍听周周名字,方海棠一股酸味,“字画?这也敢显摆。” 恰服务生过来添水,接茬,“周小姐字如其人,笔断意连,上乘。” 方海棠冷哼,“上乘?呵……她和首富骁权关系‘匪浅’,能不上?” 服务生但笑不语。 鼻烟壶最先拍卖,底价五万,成交九十九万。 第二个,宋阮芝一对耳坠,几个贵妇一直攀价,三十万飙至二百六十万。 聂舒拍拍宋软芝,“你这对耳环升这样高,怕是今晚独一无二的。” 宋阮芝视线定于霍梵音眉目间,“但愿!” 霍梵音蓦然倾身,轻蹭了下她脸颊,“六百六十六万,祝赵老先生虬枝繁茂啸长空。” 整个‘怀瑾楼’倏地喧闹起来,也都瞧出些名堂。 敢情,这京城来的太子爷一掷为红颜呐。 也就没人再抬价。 至此,耳坠被霍梵音拍下。 侍者送上来,霍梵音亲自替宋软芝戴好。 多少人艳羡呐! 第三件,周周的晚礼服。 拍卖伊始,出价者众多,多数为女,十来分钟已达二百一十万,聂舒不解,“怎么对这件性感礼服趋之若鹜?” 语罢,已抬至三百七十万,霍继都闲散道,“周周每年做慈善捐给‘狂躁症’患者的钱不在少数,名声在外,她所穿礼服出自苏绣名家李温婉先生之手,这老先生当年可是服侍国共高层的,现已收山……” 几句说辞,聂舒露出尬色。 好像,你发自肺腑的疑虑实为无理取闹。 这番后,价格升至五百三十万,重头戏来了,骁权起身,稳操胜券般,“我也讨个吉利,六百六十六万……” 事,可就做的漂亮了! 六百六十六万,和霍梵音如出一辙。 一来,未抢霍梵音风头。 二来,彰显对周周重视。 他也是,一掷为红颜嘛! 作揖的笑意满盈,“若没人加价,礼服和字画归骁先生。” 霍梵音眸锋一淀,手指滑入裤兜…… 两分钟后,作揖的正欲定价,角落突然冒出一人,“我出九百九十九万……” 众人蹙眉, 谁? 这样不识抬举。 您再瞧瞧,二楼这位平静无波的‘小佛爷’,嘴角笑的实在迷魅! 怎,一个‘阴’字了得? 宋软芝喃喃,“将近千万,可是笔大钱。” 霍梵音绷紧下颚,透一股邪,“不识货的。” 这样说也没错。 赵鹤之晚宴排布向来势利。 一楼坐商,二楼坐政。 大商坐中间,小商坐两边,无名者,角落! 那人在角落,自是被人看轻。 提价只有一次,晚礼服和字画最终归角落那位‘小人物’。 作揖的满面春风,“下面,请周周小姐当众作字。” 周周也不扭捏,直接上去。 霍梵音视线稍垂,她换了身清雅旗袍,发髻稍散,几缕悬落,尤为婉约。 台上,一人端着松烟墨,一人手执狼毫大楷,识货的眼前一亮,这大楷乃赵鹤之老先生御用。 更无理的还在后头。 只见适才被作揖的称‘咳喘’的赵鹤之老先生由人推着出来。 他来干什么? 却是,替周周磨墨。 这规格,立马档次了。 看看, 泰斗级书法家为她打下手。 周周明媚一笑,单手别于后背,狼毫大楷醮了些重墨,于长宣纸上一气呵成,写了个‘狂’字…… 这是怀素的笔法,放荡而不羁。 像骤风急雨。 楼上,霍继都啧啧称赞,“这姑娘字迹潇洒,笔锋绰绰,行云流水啊……” 宋阮芝心里一滞。 突然间,自个光辉好像被湮没了。 晚宴后,奉茶的服务员过来,“霍少将,霍军长,霍夫人,宋小姐,赵老先生请你们前去叙旧。” 独独落了方海棠。 方海棠气的半死。 面儿上也不好发作。 宋阮芝识大体,赶紧说自己留下作陪。 这样,聂舒也留下了。 霍梵音,霍继都两人随服务员前往。 室内,周周正歪坐于梨花木椅上,霍梵音进去时,赵鹤之正斥,“坐没个坐样,谁也不宠你。” 周周眉头一挑,“不宠我宠谁?你只有三个徒弟,其余两个结婚了,子女学艺又不精……哼……” 扭头,瞧见两抹身影,霎时愣住。 霍继都先行鞠躬,“师父,我备了点薄礼祝寿,已叫人送至府上,望您南山信步好逍遥。”介绍霍梵音,“这是犬子霍梵音,梵音,还不行礼?” 霍梵音双手合十,谦卑弓身,标准大礼。 赵鹤之笑笑,“刚才那声‘祝老先生虬枝繁茂啸长空’音量浑沉,继都,我看你儿子比你沉稳,你冒冒失失,他嘛……”捋了捋胡须,赵鹤之断了话,继而看着周周,“这小调皮的是我早几年收的关门弟子,成天只会闹腾。” 周周笑的迷人,“师父,您这样一说,毁了我形象……”又看向霍继都,“霍叔叔,梵音。” 赵鹤之‘奥’一声,“你们认识?”忽而望向霍梵音,“年轻人今年多大?” 霍梵音一本正经,“今天一过,二十七。” 赵鹤之惊喜道,“和我一天生辰?以前常听继都说你习练书法,我这小徒今年十九,你俩可以切磋切磋。” 明显,牵红线! 周周一下拆穿,“师父,霍军长英俊潇洒,您没见他身边坐着位大家闺秀?” 赵鹤之没好气,“骁权老牛吃嫩草……你找,也得找霍军长这样高档的。” 周周噗呲一笑,斜一眼霍梵音,确实,他这身量,气质,往哪一搁,都令人着迷。 因霍梵音生日,赵鹤之说要写副字画送他,周周旁观,霍梵音顺其自然立她身后,稍一侧,他呼出的气体撩着,周周想移开些,偏,霍梵音一手撑着桌缘,把她豢着,“老先生顿笔干净,周周小姐深得真传。” 赵鹤之晓他识货,点头,“周周确实比一般人好。” 停笔,把字画交给霍梵音,“生日快乐,年轻人。” 霍梵音庄重说了声‘谢谢’。 又聊了几句,赵鹤之让几人回去。 几人同行往外。 远远地,骁权站着等。 周周小跑着过去,“等久了吧!” 骁权摸摸她头,转而看着霍梵音和霍继都,上前招呼,“霍少将,霍军长。” 将将几句客套,分道扬镳。 聂舒,宋阮芝,方海棠早已候在一楼,见两人过来,宋阮芝提醒,“梵音,现在十点,我们赶紧去生日宴。” 霍梵音笑意浓郁,“走吧。” 至门边,骁权和周周的车正驶离,但霍梵音还是瞥见坐在骁权身上放浪形骸的女人,骁权单手捧着她大腿,十分香艳。 宋阮芝箍着霍梵音的手臂松了几分,“上车吧。” 霍梵音点头,其余人乘霍继都那辆七人林肯离开,霍梵音单独一辆。 行了会,霍梵音按捺不住,拨电话,“帮我查下骁权的车……” 待那边回应,霍梵音方向盘一转,向着‘方图’酒店——骁合旗下品牌。 风驰电掣般停在酒店外,直奔1816号房。 敲门声剧烈。 周周打开门,俨然未想外面站着霍梵音。 仅隔半秒,扬起笑容,“霍军长怎么在这儿?难不成跟踪我?” 她一脸姿媚,儿化音勾的绕魂,霍梵音恨不得恁死她,“和骁权做什么感觉?” 周周浑身一僵,他以为自己和骁权来开,房? 将错就错,“和他做,和你做,没区别,骁总临时有事,不然一次哪够?” 霍梵音捞她腰身,“呵,没区别?”门一推,搂着她进去。 周周妖妖娇娇,摸他喉结,“霍军长喜欢‘偷’的滋味?今天你生日,可别让宋软芝等久了。” 这表情,荡的让人想‘虐’。 霍梵音猛一提她,指尖探入,“这湿度,可不像做过一次的,骁权早,泄?”周周咬唇,“骁总和霍军长一样,喜欢替女人擦干。” 她这下,流的话让霍梵音眸色深笃,“也得湿,才能干。” 这‘干’字,第四声,非第一声。 周周还未想明,霍梵音倏地下移,唇舌顺她腿根移至中央。 周周一颗心荡至极点,“霍梵音……”她怕这男人玩太大,受不住。 霍梵音戏谑,“一次哪够?” 直接吞舔上去。 周周瞬间急吁,赶紧移胯,霍梵音穷追不舍,她移哪,他挪哪,最后,被逼烦,捧全她盆,骨,直接埋头。 周周快疯了。 两手搁他头顶,“霍…”话也说不了。 他吃的太毒,叫她欲,望升的厉害。 二十一:失乐园梅花画枝 周周不行了。 一个劲‘梵音’‘梵音’。 这软,这嗲。 霍梵音活了二十七年,认栽,唇舌裹着殷红,一圈圈吮,一寸寸吃。 又顺着缝隙进去,入魔般去探,去勾。 拽出一道道水流。 又淌进他口中。 如此反复。 移唇时,她那两片润的像抹盛放的小‘鸡冠花’,颤颤巍峨, 霍梵音蛰伏的躯体顺势而立,嗓音砸落,“不行了?” 周周莞尔,“嗯……” 一声邪软轻哼。 勾的霍梵音眸色深敛,兀地执住她下颚,唇瓣忽轻忽重吻开,底下亦尝试性戳探。 未想,才埋进寸毫,手机响了。 霍梵音只得单臂搁她头顶,掏手机,上头显示:宋阮芝。 隧,埋的那么点儿撤出,转而去了洗手间。 周周心底泛起涟漪,宋阮芝的电话是凌驾一切的‘圣旨’,任何人也阻挡不了。 空虚感灼烈,她滑到地上,软成一团。 霍梵音出来时,她‘恨恨’地眯着眸,“拜拜。” 余潮散在颊边,衬的她粉粉嫩嫩,可怜兮兮,可她眼里沁着笑,又不像可怜,霍梵音喘了口气,这样的女人,谁不想弄她? 三两步过去,一手伸至她腿弯,一手支着她背,几步路抱到床边,淡话道,“睡这还是回骁家?” 周周未应。 恨死了! 搞得她这样空虚。 霍梵音手臂稍弯,撑于她身侧,重复,“去哪?” 仍旧没声音。 好在,修养良好未让他不耐。 对上他探究的眸光,周周笑得疏离,“还能去哪?自然找骁权,谁让你做大禹,三过家门不入?” 三过家门不入? 把这话嚼于齿间,霍梵音玩味,“知不知道‘大、禹、治、水’这成语?” 周周面上一红,这男人,荤段子信手拈来! 撒娇般哧声,“就会取笑我,你先走啊……等会骁权接我。” “呵。”霍梵音笑了下,淡淡的,有点懒,“好。” 几秒后,门被轻轻带上。 周周心里一根刺,不怎么舒服,倏地,风卷残云般跑向走廊电梯。 可,哪还有霍梵音影子? 她妥着肩膀,呢喃,“生日快乐!” 耳畔边,小约翰·施特劳斯《爱之歌圆舞曲》突然响起,电梯门打开,被衬衫裹着的矜贵身闯入视线。 周周神思一晃,“你?” 霍梵音一手还夹着刚燃的烟,斜斜勾唇,“忘了按电梯。” 音落,骤然俯身,叼住周周两瓣红唇,狠狠吮吸,周周搭住他肩头,霍梵音顺势后退,背部重重凿向电梯壁。 唇瓣分离,周周小喘,“生日快乐啊。” 霍梵音狎昵地扯她下唇,嘴畔漾起抹弧,“谢谢!” 两人对视几秒,周周一步步退,头微歪,有点妖,“再见。” 伴随着约翰·施特劳斯的《爱之歌圆舞曲》,电梯再次关上! 十点四十,骁权过来接周周,脸色并不好看。 周周问,“怎么了?” 骁权眉峰清凛,“晚礼服和字画没法追了,那人联系不上。” 连骁权也搞不定? 虽疑惑,周周仍贴心开解,“都是小东西,您要喜欢,我写一副……” 骁权暗呼口气,没作声。 男人嘛,都要面子,他骁权在兰州呼风唤雨,现在连个‘小人物’都查不到,岂不丢了面子? 此时,这让他丢面的‘小佛爷’正安享其成通电话,通电话的对象正是那‘小人物’,“禾舅,到手了?” 电话那头态度不好,“知道老子爱低调,坐拐角了,还给老子整这出,九百九十九万,宋阮芝知道,得气死……字画和晚礼服,放哪?” 霍梵音淡着脸,“禾舅,带北京去,字裱起来,可别弄坏。” “还裱起来?您当佛祖供着撒?我这还开着车,连夜赶回北京,不说了,生日快乐,梵音。” 霍梵音方向盘一转,停了车,“行,过段时间回京请你吃饭。” 拍周周晚礼服和字画。 真真,心血来潮。 说来也巧,赵鹤之宴会,他在一楼瞥着了自己发小——左禾舅,一个贵冷又低调的男人。 骁权出价六百六十六万,他立马兜里发信息给左禾舅,左禾舅当即喊了价。 这才有了九百九十九万这一出。 若干年后,周周‘离世’,左禾舅陪着他,一次次损,“霍梵音,得亏老子把这两东西捞回来,不然,你连骨灰坛都没得抱。” 车里出来,聂舒站在风口,“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软芝等多久?” 霍梵音唇线抿直,“我现在进去。” 谁知,公馆里突然传来熙攘声,接着,霍继都抱着宋阮芝匆慌出来。 聂舒脸色煞白,“怎么了?” “被酒塔砸到,休克。” 霍梵音笃着神情,立马接过宋阮芝,二话没说塞车里。 宋阮芝在医院抢救多久,聂舒就气了多久,“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她父母交代?霍梵音,你老实告诉我,刚才是不是追周周了?” 霍梵音心底抽搐。 他对宋阮芝多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什么都能依,包括她恋爱,可他见不得这女人受伤,一点也不行。 她休克,最慌的人是他! 聂舒的话,像穹顶砸上他心尖,气也喘不匀。 解开袖口,霍梵音背脊贴着墙壁,“我守着,你们先回去。” 聂舒冷冷道,“行,你守着,也叫你过个难忘的二十七岁生日。” 出了医院,聂舒怒火未消,直接让人查了周周号码。 接到电话,周周正在脱外套。 “周小姐,我是聂舒,我俩能谈谈?约望京阁。” 听这地名,恐怕又没好事,秉着礼貌,周周回,“好。” 挂了电话,一颗心悬着,若非万不得已,聂舒应该不会找自己。 她所猜无误。 第二天见到聂舒,她双眸泛红,“软芝昏了一天。” 起先周周有些怔,直到聂舒解释,“她昨天给梵音布置宴会现场,被酒塔砸中脑袋,现在还在医院,如果梵音早点来,或许不会出事。” 或许? 周周抬眸瞅她。 一把刀有两面,一面伤人,一面不伤。 聂舒这把刀正向着她。 “您想说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他昨晚应该找你了,你是骁权的女人,接近霍梵音,要么骁权差遣,要么……”稍顿,聂舒蹙眉,“自己‘犯贱’,我相信你应该是第一种。” 周周遮住唇畔,“不好意思,我是第二种,自己‘犯贱’……” 聂舒笑笑,“梵音爱了软芝十几年,谁能撼动?对他来说,你是过客,玩的太过,伤害酿成,谁都不好受。” 周周抿了口茶。 她也想撇开! 骁权那里呢? 姐姐呢? 现实啊,像‘五指山’把她压死了。 平日里的妖劲褪了,“……我和霍梵音确实在利益链上纠缠,我接触他是帮骁权,可,凭良心说,宋阮芝小姐也有男朋友……人们都喜欢护短,机会那么多,她从不懂珍惜。” 泪水滴落,周周捏紧指头,“我是父亲带大,有个继母,有个姐姐……无论如何,我不愿让一个母亲看轻……至于霍梵音,我……” 二十二:一生丽达与天鹅 她凄美一笑,“我比谁都清楚,他只爱宋阮芝,您想要的,我统统给,我会告诉宋阮芝霍梵音多爱她,希望下次见面,您会给予我尊重……” 然后,她站起来。 她走了!带着泪! 走的干净,而富有尊严。 霍继都进来时,聂舒泪流满面,“继都……我错了,我伤害她,她连挣扎都没有……” 霍继都抚着她肩背,“她是天使。” 从‘望京阁’出去,周周裹紧大衣。 熟悉的嗓音自后传来,“周周。” 周周侧眸,骁宠炎已走至身边,“谁惹你哭了?这是!” “宠炎,你牌打不打咯?”后头又跟来个女人,视线挪向周周,冷嘲,“这不是你小妈嘛?” 骁宠炎眸底泛寒,稍纵即逝,“管你什么事?” 女人唇瓣微动,欲呛声,又吞了回去。 周周拍拍骁宠炎肩膀,“去打牌吧。” 骁宠炎泰然自若,“我送你……”轻车熟路拽着她往车边,伺候她进去,“谁欺负你了?” 周周若无其事,“没人欺负我……” 骁宠炎瞅她一眼,方向盘转开,“你缺个人保护,这段时间,我在想……”似纠结,骁宠炎顿了好会儿,“在想要不要追求你。” 原本他就对周周有好感,周周跟了骁权,他之所以那样反对,多半因为心底这未说出的好感。 后来,知道周周跟着骁权的原因,他的心再次松动,直至此刻,说出口。 这话,一下灌进周周心坎。 骁宠炎是骁权儿子,又是她同学,于情,滋生口舌,于理,有悖常伦。 当即旋开笑容,揶揄,“我现在是你爹的女人,是你的朋友。” 骁宠炎‘呵呵’一声,“胡扯,我看,你就是爱上霍梵音了,爱情这东西,你不说,它能从你的眼里跑出来……” 爱上霍梵音? 霍梵音玩她。 她有求霍梵音。 仅此而已! “我眼里只能出泪水,霍梵音身边跟着的那位才是真爱。” 骁宠炎单臂过去,捏她脸颊,“宋软芝?规矩,文静,乏味……男人都是禽兽,得找激得起兽欲得女人……” 周周挑挑眉梢,“谬论!” 骁宠炎瞥她一眼,摆出‘你没见识’的表情,“别不信,男人犯禽兽越多,说明你愈吸引,当然,我例外,我等我老子不要你,再把你捡回来当宝……” 周周兀地大笑,“你喜欢捡剩的?” 骁宠炎指头往她腰间戳,“在我内心深处,你是十里春风……我特恨我爸把你弄回家,也恨,没能力抢你……” 周周垂着神情,三年前某夜,霍梵音换体位时,在她耳边低声诱说,“男人想照顾女人,一个‘做’字就够。” 骁宠炎终究年轻。 做,比想更实际。 汲了口气,周周漠漠道,“观念终会变,物是人非。” 骁宠炎瞍她一眼,“不懂珍惜,自然‘物是人非’……” 回到家,周周软依着椅子,让骁权帮忙留意宋软芝。 下午四点,宋软芝苏醒。 夜里十一点,周周打车赶往医院。 宋软芝睡的很浅,听到脚步声,睁眼,“周周?” 周周叹了口气,“今天上午聂阿姨找我,情绪比较激动……你是她认定的儿媳,她希望你平平安安,宋小姐,霍梵音很爱你……我和他纠缠纯因为骁权,他找我是为了刺激你,如果你爱他,好好对他说。” 未想她前来解释,宋软芝拧紧被子,“梵音对我并不浓烈,即便我不断用恋爱刺激他,他也无动于衷……周周,我太爱他,可我也自卑,打从心底,我无法判定他是否真爱我……” “爱情要能判定,还叫爱情?它虚无缥缈,而且,女人都易胡思乱想……霍梵音说二十八岁娶你,你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是他生命里的火光,是他唯一的炽热。” 宋软芝不敢置信,“他真这样说?” 周周铿锵点头,“真的!或许正因你惶恐,又一直有男朋友,他才不断观望,爱情,都需要呵护……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推门而出,周周心沉如石。 明明劝宋软芝时还好好的。 怎么此刻,如此难受? 站在电梯边,她足足呆了十几秒,一只大手替她按了‘下楼键’。 “……你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是他生命里的火光,是他唯一的炽热……我不记得原封不动说过这些!” 周周正欲扭头,被人强行半搂塞进电梯,略一抬眸,霍梵音。 霍梵音锢着她,“小夫人撒谎技术如日中天。” 周周怔忡片刻,没好气,“我添油加醋几句有什么不对?倒是你,偷听也没声音……骁权说你今晚开会。” 安静数秒,霍梵音忍俊不禁,“偷听有声音叫偷听?趁我不在来这……小夫人做好事不留名?” 周周垂一下眼皮,“你……”兜着的一句,“怎么这样混”,及时噎回喉里,转而道,“霍军长有需要嘛,举手之劳,您和宋小姐云里雾里,剥开云见日月多好……” ‘叮’一声,电梯打开。 霍梵音绑着她往外,“我心尖只能放一个女人,我自然好好对待……” 周周淡淡道,“宋软芝……” 霍梵音居高临下睨她,“嗯。” 此后无数次,再回首,霍梵音赫然发现,他心尖确实只能放一个女人,那女人并非三个字,而是两个字。 可,那时,两个字的女人,叫他——‘姐夫’。 二十三:无词稍行的慢板 医院出去,骁宠炎裹着黑夹克立于门前,旁边立着辆杜卡迪848。 不过一瞬,周周笑出声,骁宠炎揉揉人中,“来,回家!” 周周嘴唇微抿,“你跟着我?好。” 冷风中,霍梵音眸色凉寂,只唇角一点轻弧,“848噪音大,我开车送她。” 骁宠炎冷硬反驳,“霍军长,您老了,年轻人嘛,就得疯!” 霍梵音扣住周周手腕,“她穿着裙子!” 骁宠炎一拽,一拉,周周被带入怀里,“您执拗个什么劲儿?她坐谁的车?和您有关?您是她什么人?管得着她嘛?” 一连串,狂轰。 咄咄,又逼人! 霍梵音眸光锐利,淡着张冷贵脸,未言。 骁宠炎指上力道加重,哧一声,把周周往摩托车上推。 霍梵音眼色沉冷,提住他衣袖,“追女人,有头脑也得用对地方。” 气氛,挺僵! 默一秒,周周曼声道,“不劳霍军长费心,一会就能到家。” 这是赤裸裸偏帮。 生生扯裂霍梵音那颗‘善心’。 求他时,那股‘魅妖子’劲抛到九霄云外。 霍梵音松了手,丢出话,“的确不劳我费心,两膝盖骨也不长我腿上。” 周周蹙眉,蹭上摩托车,两人扬长而去。 霍梵音眯着眸,转瞬即逝一抹冷冽。 摩托车停于骁家别墅,周周踩地,双膝酸胀,叹一口,霍梵音啊,霍梵音啊…… 走了几步,骁宠炎突然拽住她,“周周,我有话对你说。” 潜意识,周周心生不安,“太晚了,明天再说。” 骁宠炎脸上闪过丝讥嘲,这女人,聪明的让人颤栗! 他回以一贯笑脸,“你和我爸关系什么时候结束?我打算正式追求你。。” 周周立马沉了脸,“宠炎,上午开车回来不是说的好好的?我现在是你爹的女人,我俩是朋友……” 骁宠炎稍倾向她,放低音量,“……我想了挺久,我真喜欢你,无论你和我爸什么现状,只求你给我个机会……” 周周抿唇,不作回应。 上午骁宠炎提到这事,她以为有的折腾。未曾想,大深夜他来了兴致。 假如真和骁宠炎在一起。 岂不是跟了老子又随儿子? 她办不到这事,“我累了,以后再说。” 骁宠炎兀地扯抱她,“我说过‘不懂珍惜,自然物是人非’,周周,等你目的达成,我俩远离这个城市,去北京……” 周周正想劝慰,一声怒呵替了她,“宠炎,你干什么?大晚上成何体统?” 不远处,骁合从屋里走出来,“还不回去睡觉?” 骁宠炎怯怯松手,垂头丧气离开。 目睹他进屋,周周悄无声息与骁合对视一眼,“谢谢大哥。” 骁合双手紧握,一口清气吐出,“膝盖冻这样红,进去吧……” 两人齐齐进屋。 于嫂端着杯牛奶侯着,“小夫人,您喝杯牛奶,赶紧睡去。” 周周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洗完澡,周周依着床,想着骁宠炎的话,他太冲动,有时,毫无道理可言,一旦认定,没人能劝阻。 想着,慢慢阖上眼。 不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一抹晦暗不明的身影走至床边,身影弓垂,吻了吻周周小腿,向上,大腿,再向上,臀部…… 膜拜般顿了几分钟,润薄红唇离开周周臀部,取而代之细长的小指甲,一寸寸撩开她衣服,摩挲她双胯。 满足的男性叹息声溢出,小指甲离开,身影随之立起,退出房间。 走廊上,昏黄灯光映出骁合斯文的皮囊,镶着丝淡笑。 那是,满足 是,自喜。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老子只敢背后‘慰藉’,他却明目张胆。 途径——下药。 骁权嗜茶,孙如云好柠檬水,骁宠炎喜盐水,周周爱牛奶。 今夜,这浑浑噩噩睡去的四人皆被下了特效安眠药。 这事,骁合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回到房里,他掰开沉睡的孙如云,一个横冲,埋入她体内,喃喃,“周周……” 二十四:爱如潘诺斯阶梯 似乎,把身下人想作‘周周’,邪乎儿劲! 骁合失了理智。 越埋越深,越埋,越疯狂! 如幼兽般‘吼’一声,翻身躺下。 一切,趋于平静。 冷静的‘骁合’又回来了, 眼神嫌恶,且冷淡! 好像, 这女人,也就这点用处——纯供发泄。 一早,周周被于嫂叫醒,“小夫人呐,太阳老大了,还不起来?” 翻个身,周周裹紧被子,唇畔微斜,“等会儿呀!” 于嫂替她拉开窗帘,“胡猛胡先生来了……骁先生说,让您下去打个招呼。” 被窝里蠕几下,周周支着下颚骨,掀了掀眼睫,“于嫂,每次喝完牛奶睡的都沉,早上醒不来,以后不喝了。” 她鬓发微乱,被子里叉一条腿晃搭在床沿,懒艳至极。 于嫂摇头,“睡的沉和喝牛奶有什么关系?是你太累了,所以——”声音兀地扬尖,“哎呀,这怎么了?什么时候弄的?” 被子一掀,周周白皙大腿上,断断续续一条血线延至股薄肌,红的鲜艳,极近私处。 周周愣了,这? 于嫂浓眉深蹙,话语掺着心疼,“小夫人呐,走路看着些啊……这怕是什么尖锐东西刺的……”粗粝指尖抚上去,“好好的皮肤,非得划条血痕,家里也没这样细的东西,是不是外面绊的?” 周周冷静一想,想不透。 想不透,实属正常! 骁合不说,谁能想到他这般丧心病狂? 在外人,包括父亲,弟弟面前,他装的‘大义凛然’,礼仪得当,纯当周周是他‘继母’。 内心呢? 如鲨鱼嗜血,饥渴无比。 主要,他曾窥见老父亲‘幻想’周周时如临天堂的高潮样。 再,周周大妖,美的风华!往里一剖,人品,学识,也堪称‘极品’,这样的女人,谁不垂涎? 久而久之,儿子终于理解父亲‘偷窥’时的快感,正人君子成了‘衣冠禽兽’。 只是,骁合更毒! 得不到你,总得在你身上留点什么。 些会儿后,周周烦了,“这点小伤,不管,可能昨晚坐宠炎摩托车弄的……我先换衣服,你下去告诉骁权,我马上来……” 于嫂应允,规规矩矩下去。 院子里,骁权正和胡猛品茗,于嫂揣着手端跑过去,卑躬道,“骁总,小夫人正换衣服,梳洗好立马下来。” 骁权点点头,扬臂向后摆手,于嫂乖乖退离。 待于嫂身影消失,胡猛不紧不慢拨弄桌角,“骁总,您这红茶杯,釉彩描纹生动,花了不少钱吧?” 骁权瞥了眼茶杯,“周周喜欢丹麦瓷就买了一套……”话锋一转,“胡先生有什么事,不妨开门见山!” 两人都是生意场上的‘高端玩家’,茶,可以慢慢喝,正事,得先谈。 胡猛神色仓促,“骁总,那天请霍梵音吃饭的几个里,宋世家被关审讯室,我请了不少人,一点消息也没探到,您说奇不奇怪?他霍梵音真是‘如来佛’不成?” 定力上,骁权更胜一筹。 他慢条斯理呷着茶水,悠然自得道,“胡先生!宋世家那草包不是孬种,把我们供出去,他有活路?您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稳稳妥妥,也温温吞吞! 胡猛性子急,此时,不是三言两句能安抚,有点‘翻脸’,“骁总,话说的漂亮不管用,事做的漂亮才好……前几天您告诉我霍梵音要查我,我像个‘惊弓之鸟’……结果呢?一点动静也没有,反倒您那位‘掌中宝’周周和霍梵音眉来眼去,也不知道给的消息可靠不可靠!” 人嘛,一急,说出的话要么伤人,要么语无伦次。 胡猛,显然属于前者! 骁权眸中闪过丝戾气,好像,‘眉来眼去’这词惹怒他了。 指腹摩着茶杯,骁权无波无澜,“此话怎讲?” 胡猛恰需骁权一句话做引子,顿时,口若悬河,“昨天深夜,周周去见宋软芝,北京那位名将宋氲扬的女儿,出医院,她和霍梵音在一起……我差人打听,说是宋软芝被酒塔砸晕,霍梵音母亲聂舒还为此找上周周……您,想想,从请吃饭至今,短短数日,他俩关系为何如此密切?” 骁权端起红茶,含了一口,稍低头,像在咀嚼胡猛的话,又像,独自思索! 他半晌未吭,胡猛急了,“骁权,你倒是说句话啊?” 骁权素来精明的双眸染了霜雾,同样直呼其名,“胡猛……霍梵音多大?二十七岁生日才过,他再能干,官场也才混迹两载,能掀起多大风浪?他和周周没戏,他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宋软芝。实话告诉你,周周找宋软芝,纯粹撮合她和霍梵音,这些,周周统统对我说过。” 真说了? 没有! 谁不好面子?谁不要尊严? 你耍强,他更强。 你称他骁总,他尊你‘胡先生’。 即便有他不清楚的,话猜的也漂亮。 见他义正言辞,胡猛心虚一笑,他们乘一条船,有人扬帆,有人掌舵,把任何一人逼急了,都是不给自己活路。 姿态放低,称谓更显亲昵,“老弟,我这不是担心嘛,您就别气了……再对您说件邪门的,我派人去北京查霍梵音,那人说霍梵音有s,m癖好……他好几辆车里都有根沉红色红绳,就是用来做那事的……”稍顿数秒,似要说大秘密般,挪了挪椅子,“而且,周周那个因过失杀人罪被关监狱的姐姐,周曼如,她曾和霍梵……” 即将脱口的秘密被一句‘吆,胡先生来了……’截断。 胡猛,如鲠在喉。 不远处,美人儿款摆腰身,过来后,往骁权大腿一坐,骁权顺势揽着,“外面凉,不多穿一件?” 周周眸光闪闪,如樱粉颊近在眼前,耳边几缕轻丝垂挂,娆的骁权心痒难耐,着魔般想着替她理整发丝。 他确实做了,又啄她一口。 周周表情霎时僵硬,环住骁权脖颈,撒娇般晃他,“您也不怕胡先生笑话,以后可别这样了……” 骁权笑笑,回的颇具深意,“美人在怀,难能可贵啊!” 周周心里‘突地’一下,骁权以前从未逾越半毫,今天这是怎么了? 目光探寻于胡猛身上,定格,“胡先生今天在这吃饭,我让厨房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蓝鳟鱼佐酸辣酱怎么样?” 胡猛严肃抿唇,毫不客气,“小夫人,实话告诉您,我找骁总有正事,前几天您说霍梵音要查我,可也没个动静,反倒您和霍梵音越来越近……我们怕啊……” 周周似笑非笑,“吆,胡先生……我啊,现在在骁总怀里,您说和您们关系近,还是霍梵音?我姐姐还得仰仗您出力,怎么敢造次?您别担心,霍梵音嘛,瞧不上我……您要是再这样污蔑我,我可生气了哈。” 言罢,胡猛嬉笑着挥挥手,“罢了,罢了……一场误会!都怪我,最近一惊一乍!” “胡先生,都是一家人,不说二话,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既然是误会,我进去吃个早餐,您们先聊哈!” 骁权点头,周周起身进屋。 胡猛紧接着道,“老弟,我还是不放心,要不咱测下她的忠诚度?别到时候出卖咱了,您想,霍梵音那张皮,多俊啊,能让女人为之疯狂,兴许两人床也上过不少次,我看啊,她姐姐减刑的事吊着点好……” 骁权思忖着,转口道,“您刚才说周周姐姐和霍梵音怎么了?他俩认识?” 胡猛眼波流转,凑至骁权耳边,耳语数分钟,骁权大惊失色,“真有此事?” 胡猛弯弯唇角,“对,霍梵音应该不知她姐姐在坐牢,这件事,您也别告诉周周……” 骁权一脸煞青,“今天您先回去,至于测试周周,我给她放个烟雾弹就成……” 胡猛双瞳迸亮,“老弟,我对您真是佩服,那可就指望您这个烟雾弹了……” 骁权未应,胡猛一离开,他陡然迈向屋子,思绪百转千回。 此时,站在三楼的周周拉上窗帘,骁权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这厢才思考,手机响了下,一条信息,陌生号码:周小姐,因为你的开导,我昨晚和梵音聊了很久,梵音说,他心里最重视的人是我,我是他心尖上的宝贝,但我心里有些乱,我整理好就会和他在一起,谢谢。 周周狠狠捏住手机,宋软芝! 是啊,你还有男朋友,是得整理。 指头泛白才松开手机,回复:他是你的挚爱,你也是他的,世上的成双成对太少,祝福! 一滴晶莹滴落手机屏,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寂寞啊! 敲门声让她迅速理好情绪,“进来!” 骁权推门而入,“周周……” 周周回眸,“怎么了?” 骁权目光一紧,阳光闲散笼在她身上,她的额,她的鼻尖,她的唇,美的惊心动魄,且圣洁。 似,触手可及! 又似,远在天边! 骁权半天回不了神,笃实的心慢慢沸腾。 周周向他走来,“骁总,您怎么了?” 纤细的脖颈,细致的锁骨,丰满的胸,玲珑的腰肢,逐次放大。 骁权喉头干涩,指尖力道褪了几分,有些软,“周周。” “骁总?” 骁权神思一晃,倏地捉住她手腕,粗喘一口污气,“我想要你,周周……” 二十五:空无一物惹尘埃 “骁总!” 耳畔漫不经心再一声笑使骁权回神,脑海一根弦‘啪’地断了。 原来,那句‘我想要你’并未出口,神思迷惘罢了! 周周递过去一张纸,“想什么呢?脑门都是汗水。” 她笑意蛊惑,姿态柔和,像极了‘贤妻’,骁权再一晃神,“谁娶了你,该享三辈子福咯……” 周周垂着脑袋,“怕是您刚才和胡先生说话,到我这来,神还没带呢!” 骁权睨她一眼,笑道,“你啊,这聪明劲就没下来过,哎,胡猛是个麻烦啊,大.麻烦!” 这话,虚的很。 也是骁权‘放烟雾弹’计划的开始。 周周顺着他撂下的‘饵’问,“大.麻烦?” 骁权哧声,“前几天,我把霍梵音要查他说与他听,他那边没动静,就寻思你是不是骗他,我解释半晌,他一句听不进去,还威胁以后不掺和你姐姐的事……这个窝囊废!” 瞧瞧,责任卸的一干二净。 胡猛‘诽谤’你,我骁权解释了,他不听,我没办法! 另,涉及到‘姐姐’,十成十掐中周周命脉。 将骁权连串表情悉数观望,周周无缝接话,“奥?您要我做什么?” 骁权拍拍她手,“一次性搞清霍梵音想干什么,然后,彻底抽身,跟他断了联系。” 周周抿唇一笑,“行,听您的!” 骁权乐呵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要是闷,让云云陪你逛街……” 他一离开,周周神色渐暗,骁权态度变了,由先前的合作变成威胁。 然,真正刺中她的还是他一句,“跟他断了联系”。 她也想断,断了奢望,断了对他的‘怦然心动’。 舍不得呐! 情感埋的愈深,心扎的愈痛。 思虑良久,她给赵鹤之打了通电话,说明来意,赵鹤之很快回应:明天上午在我府中摆桌筵席,你过来。 周周答复:谢谢。 一夜无眠,脑子乱糟糟,第二天一早她便去了赵鹤之府上。 赵鹤之正在一盆五针松旁练太极,见到她,扭了扭腰,“你一向懒床,怎么今天这样早?” 周周走到他边上,“办正事不能耽误!”赵鹤之瞥一眼,“小丫头,你老实告诉师傅,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姓霍的了?” 周周舒了口气,复而吐气,“姓霍的,大师兄霍继都?还是霍梵音?” 赵鹤之‘哼’一声,“你啊,别跟师傅耍滑头,有些事,你不说,眼里写着呢……霍梵音确实是个人才,一表周正,知书达礼,行事严谨不紊,是个做丈夫的好料。” 周周闻言稍懵,下一秒笑开,“丈夫?他爱宋软芝,也不会成为我丈夫,这世上的缘分啊,来之不易……” 赵鹤之嘲讽着,“听说宋家那姑娘有男友,年轻人的事,我不懂……可你要喜欢他,就该进一步,原地踏步永远收不到成效。” 周周沉默,赵鹤之收了拳,调子提了些,“丫头,你到底喜不喜欢霍梵音?” 喜欢?那应该叫爱吧。 想着,周周信口雌黄,“我不喜欢霍梵音,骁家小公子骁宠炎您见过吧?我喜欢他……他是我同学,认识挺久,我……” 欲续口的话被赵鹤之一句,“梵音,你来了……”盖了过去。 周周转身,正对上霍梵音幽邃双眸,他一套lanvin深蓝西装,矜贵高档,气势沉笃。 他阔步迈来,敛着下颚,优雅道,“承蒙老先生邀请,十分感激,我双亲稍后便到,我先来,打个前点。” 赵家佣人适时插话,“霍先生来了几分钟,您和周小姐正练太极,他让我不要打扰,我便没传话。” 赵鹤之点头,佣人退至一边。 周周心头一紧,几分钟?那她和赵鹤之的对话这男人听了几成?便也讪笑着,“欢迎啊。” 霍梵音莞尔,“小夫人多才多艺!” 周周稍扬眉稍,“这不是花拳绣腿嘛,咦……软芝小姐呢?没跟着过来?” 霍梵音倾倾身,突地朝她靠近,手在她头顶撩了把,“落了根五针松。”周周扯了扯发丝,“谢谢军长。” 两人一来一回,赵鹤之摇头,“周儿,我进去泡壶茶,这院子你熟,带梵音转转……” 也没容周周推辞,径直离开,余留周周和霍梵音两人立在原处。 少顷,周周浅笑,“军长,您想逛哪里?还是,先聊聊天?” 霍梵音眸底黑沉,低声道,“你昨晚发给软芝的信息,我删了……” 周周一时未能反应,目光移转,他遒劲有力的指骨正交替整理袖口上的镀钯金袖扣——依旧是s.t.dupon,宋软芝的最爱。 心头袅袅酸涩。 嘴上便也不饶人,“难不成军长觉得我的祝福寒碜?” 霍梵音视线网住她整个身躯,喉结微动,一声谑笑,“寒碜?” “……你对宋阮芝小心呵护,我嫉妒了!” 霍梵音捏住她下颚,漫声笑开,“你喜欢骁宠炎,嫉妒什么?” 周周充耳不闻,“女人嫉妒心都很重,你对宋软芝太好……” 她仰着头, 又美, 又纯, 又倔, 颇有些‘乱世佳人’的味道。 霍梵音手劲兀地加重,她下唇稍启,小声一喘,面部表情艳到窒息,‘唰’地冲进霍梵音脑海。 霍梵音拇指移至她下唇,“深夜跑去医院开解软芝,又发信息祝福,我以为小夫人很大度……想见我,可以打电话,何必多此一举烦求赵老先生?” 他嘴角倨傲,煞是随性,像洞穿你所有心思!一时,周周接不上话。 霍梵音凛冽一哼,淡着脸,“说吧,求我什么?” 未想他三言两语拆穿自己,周周开门见山,“霍梵音,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查胡猛,怎么查?” 霍梵音瞬间猜透来龙去脉,居高临下,“告诉你,拿什么酬谢?” 他过于恣意,周周蹙眉,“你愿意把具体计划告诉我?” 霍梵音瞅她一眼,沉沉道,“但凡能外透的东西都不中用。” 一句话,醍醐灌顶。 周周蜷蜷指头,恨恨着,“透不透露丝毫影响不到你,无论宋世家,还是胡猛,你早有计划……” 她模样带怒,唇瓣揪成一簇,霍梵音勾了勾她颊边肉,“小夫人确实聪明,没有全盘计划,告诉你做什么?”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胡猛背后那根七寸脊梁骨正被霍梵音捏着,他拿什么和这尊大佛斗? 思绪一转,周周心生不安,倘若胡猛出事,她姐姐减刑会不会受影响? 毕竟,胡猛是减刑推动者之一。 这时,后颈传来冰凉触感,“小夫人想什么?” 周周转眸,这男人,太坏! 可当下,得先交差。 如是一想,冲口道,“既然于你无碍,告诉我好了。” 仅顿一秒,霍梵音开口,“告诉胡猛,他身边叫梁仕宇的,还有孟河,为我做事!” 话末,掏了根烟,点着,淡吸一口,“告诉你这些,并非无偿,我希望你劝阮芝嫁给我!” 仿若五雷轰顶,周周整颗心颤栗,“你认为我能劝动宋软芝?” 霍梵音笑而不语! 多年后,她为他人妻,霍梵音给了答案:周周,你蛊惑的不是人,而是心。 因为心里有刺,周周也没留下吃饭。 回去后,她把霍梵音说的原封不动透露给骁权。 夜深人静,又给宋阮芝发了条信息:不好意思,一直没看到你信息,现在才回,宋小姐,爱情一向亟不可待,你爱霍梵音,是时候考虑下你俩的未来。 几秒后,宋阮芝回:未来?结婚?可我很担心,霍梵音从没说过‘我爱你’。 想了会,周周继续回:这是庸人自扰,他凡事面面俱到,你和他确定关系,会听到他说‘我爱你’。 这次,宋阮芝隔了很久才回,几个字:你很了解他。 这话,刺耳! 周周窝着没动。 不想回。 一会儿,宋阮芝打电话过来,“周小姐!你能删除梵音的号码嘛?十分抱歉,对你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一条冰凌子从周周喉口塞进气管,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抵知道自己失礼,宋阮芝解释,“不好意思,周小姐,这纯粹是我个人原因,我很自卑,你光彩夺目,即便你和他因为利益挂钩在一起,也不排除擦枪走火,梵音并非圣人,而且……” 周周急急打断,“好……” 宋阮芝欲继续的话就此搁浅,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周周说了个‘好’字,“你答应了?” “我会删除他电话号码,他的通话记录,也希望宋小姐尽早往前迈一步,和霍先生长长久久……” 这话之后,两人皆是沉默。 “谢谢!” 电话挂断! 手机扔向一边,周周麻木靠着沙发,从十一点坐到凌晨三点,一动未动,天空泛鱼肚白,她捞来手机,指尖颤抖的删了所有通话记录,然后翻到通讯录…… 嘴里喃喃,“霍梵音……梵音……” 储了四年的名字,她从未记下,它一直静静躺在卡里,骁权说,和他断了联系,宋阮芝说,删除他号码。 是啊,他来兰州只是工作,总会走! 盯着那一串数字,她指头来回摩挲……不…… 二十六:二十赫兹的窃语 不! 不想删! 双手交搭膝头,周周把脸埋进沙发。 最终,那串号码,还是被删了。 桌上玻璃杯被她一扫而落, ‘砰’, 掉的犀利! 掉的凌乱! 那是一股无人可解的压抑。 剜她的心! 要她的命! 一双白白净净的大手把她从玻璃渣中捞出来,“我听到声音进来,坐了一夜?” 周周发丝缠乱,跪趴着吁气,“你去上班吧,大哥,我没事。” 骁合低头弯身,拨整她发丝,“小姑娘怎么能坐地上?容易受凉,有什么想不开,跟大哥说!” 周周嗡喃着,“大哥,我没事。” 骁合微微颔首,“别掖着,大哥不是外人。”周周纹丝未应,他叹了口气,起身出去,替她掩好门。 这‘高尚’的卫道士吆,始终不敢逾迈一步,礼貌有余,关心未满。 从删了霍梵音号码那天起。 一个星期,周周未和他有半点联系。 她时常呆坐窗前,盯着院子里那株红石榴,偶尔呢喃罗兰的名言:要么痛苦而死,要么习以为常。 她既不想痛苦而死,也不想习以为常。 霍梵音啊,霍梵音。 我本想勾你的魂,却先把自己的魂给丢了。 此时,勾她魂的那位正立在窗边,一手箍着电话,一手夹烟,青白烟圈溢出,贵公子掀唇,“舅舅,一个人突然不联系你,为什么?” 电话那头轻笑,“老贼,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哪个人?周周?” 话,一杆进洞! 霍梵音蹙了蹙眉,没吱声。 舅舅憋着笑,“是不是她的美貌在你脑海回荡?啧啧啧,你又不喜欢她,念叨干什么?” 霍梵音压低嗓音,“前些天她帮我劝软芝,软芝态度变的明显,我准备明天向她求婚……” 舅舅‘奥’一声,拖长尾音,“求婚啊……”又叹了口气,“梵音,你有没有想过你对软芝或许不是爱情?这么些年,你对她的欲望并不疯狂。” 霍梵音轻笑,“舅舅,我爱她。” 略一顿,舅舅声音扬高,“哎……你不是说周周挺能蛊惑人,找她出出招呗!” 舅舅吆,这是把外甥往正路赶! 于是,一个小时后,周周手机上多了条信息:我明天在‘避雨谷’向软芝求婚。 周周喵一眼,神情恹恹,回:霍军长,您求婚与我何干?您爱宋小姐那么久,难不成一句求婚的话也说不出口? 霍梵音歪着沙发,收到消息,身子一斜,嘴角展了抹笑,打字:在酝酿……尚未发送,又一字一字删除,不紧不慢锁了短信。 这短信一锁便是五年,直到有一天,他找出正确答案:求婚能说出口,只是,要对另一个人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深夜来临,周周再次失眠,她走到院子那颗石榴树下。 不一会,汽车声由外而来——迎着灯光,她看清,骁权的车。 本欲迎接,骁权却自半途下来,神情气急接电话,“胡猛,你别自乱阵脚……” 周周下意识避至石榴树后。 骁权继续道,“你想在‘避雨谷’对霍梵音动手,这是自断后路,周周给的消息,你顺着查,不会没结果……好,好,好,你一意孤行,我……” 话,倏地断了。 骁权眸色一凝,射向大门,而后四周扫一圈,挂了电话……像匹狼立在黑暗中,极具威慑。 攒了攒指头,周周从石榴树后走出,骁权迎头笑脸,“周周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大晚上又失眠了?” 周周颈窝一片热汗,“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骁权揽着她往家里,“我刚才和胡猛通电话,这蠢货,居然想走歪门邪道,他打听到霍梵音明天包下‘避雨谷’,想找些人在那对他下手,哎……” 周周未吭声。 也不敢。 骁权多聪明,他把胡猛的计划和盘托出,等于说你周周也参与了,要是你把这事透给霍梵音,以后,我还能帮你姐姐? 要是不透,霍梵音查下来,你就是‘敌人’! 总归,里外不是人。 周周太清楚这理,有口难开…… 一颗心提到第二天也没放,下午一点,电视上插播一条新闻:‘避雨谷’国环大道外侧发生一起重大事故,一辆迈巴赫s500撞上一辆疾驰的大货车,迈巴赫顺着坡道滑入左侧防带大深沟,车内一男一女皆受重伤,昏迷不醒,警方…… 迈巴赫s500? 一男一女?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以指数形式充盈脑海,周周慌乱抓起车钥匙,疾风般发动车子,驶往‘避雨谷’。 离‘避雨谷’约一里,她张惶询问工作的警察,“您好,刚才出事的迈巴赫里一男一女长什么样?能给我描述一下嘛?” 警察严肃道,“是你朋友?女的短发,穿羽绒服,男的平头,蓝红相间的格子大衣。” 不是霍梵音! 幸好。 一颗心坠地,周周连说着‘谢谢’,转而往车里钻,警方迅急提醒,“‘避雨谷’上方突发泥石流,不少地方踏崩,最好别过去……” 周周应声回,“我朋友在里面,我步行去看看。” “真的十分危险,山体滑坡可不是小事。” “我一定小心。” 留下几个字,周周顺着大路往‘避雨谷’。 然,她刚走到避雨谷入口,霍梵音和宋阮芝顺着另条小道下来,宋阮芝眼瞳里透着遗憾,“突发泥石流,玩也玩不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车子停的比较远,不然今天我俩还出不去。” 霍梵音将她手掌悉数包裹,“改天再来也成。” 两人行至交通事故突发地,霍梵音身形一滞,只因道路边停着辆他熟悉的车,目光一敛,他拍拍宋阮芝背,“你站这等我。” 隧,上前询问警察。 警察浅略回复,霍梵音泛起不满,“那辆车的主人呢?” “她说自己朋友去了‘避雨谷’,非得看看……都告诉她山上突发泥石流,就是不听……” 默了一秒,霍梵音笃定转身,行至宋阮芝身边,“你去车里等我,我有点事。” 宋阮芝神情冷薄,“梵音,前面很危险,你到底有什么事?” 霍梵音有些走神,甚至没听清她说什么,宋阮芝扯了扯他衣袖,霍梵音淡淡道,“去车里等我。” 而后,不容置喙的转身,向着‘避雨谷’。 当看到南面入口一小排高跟鞋印,霍梵音蹙了蹙眉,几步跨过去,小跑着往山上。 行了一会,喊,“周周……” 没人应。 他冷沉着解开纽扣,略显愠色。 又走了半个小时,突然发现左侧泥泞处陷着个熟悉身影,颇为狼狈,三两步过去,双手一掐,把她从泥坑里拽起来。 “受伤没有?” 怀里的人一身泥蹭他身上,一个抬眸,娇艳欲滴。 她看着你, 委屈,心酸, 好像,你来迟了, 霍梵音喘了口气,“有没有受伤?” 她仰着脖颈,表情美到极致, 却,一句不肯说。 都是,怨啊,嗔啊。 霍梵音罔顾一身泥,放她下来,声音闷沉,“哪里受伤了?” 不说话。 霍梵音低头看着她脚,一双gianvitorossi肉粉高跟鞋,全是泥。 从出交通事故的地方到‘避雨谷’入口一里多,从入口到这里三里多,她一边踩着泥,一边走,多累! 为什么愿意走? 为什么愿意爬? 都是担心你霍梵音。 霍梵音捋了捋沾脏衣袖,认命般打开草坪上供游客洗漱的自来水,替她洗干净脚,洗干净手,洗干净腿。 弄完,又理好衣服,“我背你下去。” 周周依旧不吭声,身体一侧,欲往下走,猛地一个趔趄,却抓住了霍梵音,两人齐齐顺着草坪滚滑下去。 幸而,霍梵音使了点力,拽着她卡停了。 他罩在周周上方,“怄气?” 过近的距离,他的眉,他的眼,妖孽到极致,周周绷不住了,“……今天新闻播报这里出了交通事故,你在兰州开过迈巴赫s500,我以为是你和宋阮芝……” 霍梵音心口差点被凿穿,“知不知这突发泥石流,很危险?” 音末,猛地攫住她下巴,狠狠吻上去,动作煞烈的让周周呼吸急促,两团柔软不停撞击他结实的胸肌。 气息灌入,霍梵音吸着,绕着,吞着。 周周受不了,他才松唇。 女人唇瓣水滟,汗水顺着脸颊滴向下巴,向脖颈。 勾了勾舌,周周解开大衣系带,让汗水滑至双峰间深壑。 这动作,勾人。 然,更勾的在后头。 她倏地扯分大衣,两处玫红若隐若现,霍梵音喉结滚动,“你准备随时随地勾男人?” 周周眼波婉转,妖媚一笑,摆出波提切利《春》中的经典姿势,“你求婚能求成嘛?军长。” 霍梵音挑开她一侧若隐若现,唇瓣俯上去,细细研磨,周周搂他后颈,“梵音……”娇喃出声。 霍梵音受‘刺激’了! 她,引你! 她,祸你! 失控般吃她那两抹红,吃的含苞欲绽,离开时,两抹染着晶亮,透着艳色。 周周如猫儿般笑,霍梵音微喘,指头往下勾,早已泞成一汪泉,他猛一翻她,“上去。” 让她坐身上。 周周扭着肩,大衣滑至双臂,让霍梵音见着被他吮的两抹红,红的吃人。 这次,她撑着霍梵音,在他耳边咛,“军长……再不入,真随了‘三过家门而不入’这话了……” 几乎一秒,霍梵音倏地埋入,周周差点跌在他身上。 “小夫人想念很久的玩意,怎么样?” “嗯!”周周仰头,浪出声,像聊斋志异里以色勾人的艳鬼,霍梵音又往上顶几分…… 二十七:右侧贝赛尔曲线 周周拧着眉,难忍! 这地方总归野外,霍梵音力儿出的狠,频率又快,她想找重心撑,霍梵音偏不让,弄的她颠来颠去,欲倒不倒。 如,风吹杨柳,摇曳生姿! 一会儿后,周周受不了,“梵音……疼……” 这是疼? 分明舒服受不住,霍梵音信她才有鬼,一下下长啸直入! 周周喘着激他,“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不是爱宋软芝嘛?你不是喜欢干净的女人嘛?霍梵音……啊……” 她的喋喋不休, 她的煽风点火, 全被捣碎。 霍梵音不停深埋,缓撤,周周香汗淋漓,“嗯……” 她的嫩红裹着霍梵音,双手或轻或重抚着两团柔软,“梵音……” 好像,真不行了。 霍梵音眸如暗夜。 这媚态,你简直是她的奴隶。 你忍,忍吧! 忍到最后,还得死她手上! 漫长的痴缠,霍梵音捣的愈发深,他深入深撤,腹肌上全是周周媚艳横流的黏液。 不知过了多久,他喘了口气,又重新吻住她…… 咬啊,吮啊,狠狠一搅,周周仰头啜泣。 霍梵音才脱了外套包她。 他黑色外套,她香槟色长耳环,映着,衬着,美不胜收! 养了会气神,周周脱了鞋,往下走,却,突地尖叫,“啊……蚯蚓……” 猴儿一般蹿霍梵音身上,脚踩着他皮带扣。 霍梵音随她攀附,垂眸扫一眼地上,腰一弓,脱了左脚鞋子,又一弓,脱了右脚。 周周斜眼凝着,“干什么?” 霍梵音没好气,“你这样还能下来?路太泥,容易滑……” 周周不懂他意思,霍梵音展着手臂垫她臀下,“坐着啊,傻子!” 才明白! 她坐稳,霍梵音迈开,一脚,一脚,她走多少路来找他,他抱多少路回。 至大路,周周欲下来,霍梵音没让。 至交通事故突发地,那群警察正欲离开,见到周周,调侃,“姑娘,早说上面行不通,非跑去……瞧这身狼狈的。”又仰视霍梵音,“幸亏你男友人高马大,不然有你苦头吃。” 周周面上染了些绯,也没驳,从霍梵音身上下来,踩着柏油路,“对,不该上去,我活该。” 警察大笑,与霍梵音说,“你这女友可真宝气。” 不远处插来一句,“梵音,你怎么一身泥……” 宋软芝身影由远及近。 彼时,霍梵音赤着脚,泥巴几乎覆裹整个脚背,移一眼,周周脚上亦是,宋阮芝呼吸一紧,“回家洗洗吧……” 霍梵音轻掠而过,“我有几句话和她说,等我几分钟。” 宋阮芝寸步不离,“你说吧,我站边上。” 霍梵音表情略绷,转眸瞅着周周,“我和软芝没遇到任何意外,胡猛并非冲动之人,你多加小心……” 周周扬唇一笑,“谢谢。”继而凝着宋软芝,“宋小姐,说两句?” 两个女人走至边上。 周周开门见山,“我看你似乎有话要说。” 宋软芝轻声慢语,“你跑来劝我,也删了他号码,可你今天的行为让我刮目相看……” 周周抿唇,复而微弯,“对,那些都是被逼的,霍梵音单身,我和他真有什么,也不碍着谁。对了,他原本准备今天向你求婚……” 求婚! 宋软芝脑子嗡鸣一片,怎么也不敢相信,到车里,依旧没能回神。 倘若如周周所说,霍梵音准备向自己求婚,怎么会没动静? 靠着毅红色座椅,她试探,“梵音,我看‘避雨谷’不太好玩,景色倒不错,你今天为什么选这里?” 霍梵音闻言偏头,“下次换个地方,你喜欢去哪我带你去。” 盯着他修长的中指,宋阮芝嚅唇,“我准备在兰州陪你半个月,然后回北京,你要一起回去嘛?” 半个月,肯定不行! 他来兰州,本欲抽丝剥茧,先对胡猛下手,再从胡猛那引出骁权,现,中间夹了个娇滴滴的周周,且她今天‘倒戈’了一把,无论如何,他不能叫她有事。 “梵音!” “梵音!” 接连两声唤都没能拉回霍梵音,宋阮芝急了,“霍梵音!” 霍梵音云淡风轻,“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能真实说与你听? 他的心,随着这场泥石流,裂了! 你宋阮芝再也站不稳咯! 回到别墅,霍梵音停稳车。 宋阮芝先就回家了,也没等他。 霍梵音重重沉了口气, 下车, 开后备箱, 倾身一把抱出里面的天堂鸟,还有,一个戒指盒,又向着别墅外走。 走至一个斜坡,他单手踢开戒指盒,面无表情丢进深渊,连带着那捧天堂鸟。 而后,与舅舅通电话,“舅舅,我没求婚。” 舅舅窃笑,面儿上疑惑,“你爱软芝,怎么不求婚?” 霍梵音沉吟不语。 舅舅冷嘲,“求婚应该喜悦和激动,你想想,你喜悦嘛?激动嘛?你……” 霍梵音及时打断,“舅舅,‘避雨谷’突发泥石流,周周也去了。” 舅舅笑了声,“你没求成婚是因为周周?” 霍梵音悠悠道,“你说的对,考虑清楚才能求婚,软芝还年轻!” 舅舅穷追不舍,“中午泥石流,你现在才回来,那你中间在做什么?” 霍梵音邪笑,“做——爱!”傲气又果决的断了电话。 ………… 回到骁家,周周心生不安,尤其见到胡猛坐沙发上和骁权谈笑风生。 她靠近时,胡猛热情洋溢,“小夫人回来了,咦,这衣服怎么有些脏?” 周周捏紧大衣,有条不紊,“被车子溅的,胡总,我去给您拿两瓶巴德蒙哈榭……” 胡猛一把拽紧她大衣,“我这嗓子不行,没法喝酒,今天来,主要还是谢谢您,梁仕宇,孟河,这两狼崽子,我平时待他们不薄,竟敢背叛我,要不是霍梵音告诉您,我根本不知道……” 周周从中嗅出危险,佯装着,“胡总,我帮骁总做事,有来有往,我姐姐还一直仰仗您和骁总帮忙,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胡猛笑的发颤,“一家人?一家人也有二心呐,就像梁仕宇,我把他当亲弟弟,结果呢?竟给老子使绊子。” 周周心里颇虚,这话,显然,说给她听! 继续周旋,“胡总,抓到内奸就好!您和骁总聊,我有些累,先上去了……”一刻也不想待。 胡猛不像骁权。 他做事,如急暴雨,要是被怀疑,很难脱身。 她一离开,胡猛眸光霎冷,“骁总,你相信没鬼?她身上一股极淡的灰钙土味,‘避雨谷’最多的就是灰钙土。” 胡猛绝非酒囊饭袋,之所以政商两边风生水起,多半靠双明察秋毫的眸。 骁权淡定如山,“胡猛,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有一点,记住,她是我骁权的女人……审可以,虐不行,你要敢弄她,我俩势不两立。” 骁权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觊觎周周,骨子里想护,可利益当前,周周真要出卖他和胡猛,他必定采取措施。 胡猛摇摇头,“骁权,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纯粹观察一下,她姐姐还得依仗咱们出力,她能起多大波澜?倒是那个霍梵音,防也防不住,据说宋阮芝是他的心头宝……” 骁权忖两秒,眯眸道,“你想干什么?” 胡猛饶有兴味挑挑眉峰,“我想会会那娘们。” 这个答案骁权始料未及,“胡猛,你昨晚的念头还没打消?告诉你冲动不得,你真对宋阮芝动手,霍梵音会要了你的命。” 胡猛嗤笑,“我不是听了您的嘛?您看,您凌晨训斥我训斥的那么狠,我想在‘避雨谷’动手的念头也消了,我只是想看看,霍梵音会不会为了那个叫宋软芝的不顾一切,要是会,那就好办了。” 两人在底下商讨,周周在楼上担心。 这股担心持续至霍梵音打来电话,她看了眼,划开,“霍军长!” 霍梵音正点烟,动作应声滞了滞,问,“怎么声音这样虚?” 周周展开抹笑,缓声道,“今天体力消耗太大,有气无力。” 霍梵音戏谑提唇,“使力的是我,抱你下去也是我,你哪来的耗体力?” 周周闻言懵了下,“军长说笑了,女人体力消耗的更快。” 霍梵音扔开打火机,烟也撂一边,“你看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对于他轻易捕到情绪里那抹异常,周周并未奇怪。 袒露心声,“胡猛在楼底和骁权说话,我进来时,他眼神不对,话也说的深沉,或许他察觉到什么端倪……” 霍梵音仔细听完,思绪倏地忆至三年前。 那时,她什么都不考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和他纵情享受床上游戏。 现今,却得周旋于众多狼虎身边。 心头起了丝波澜,“胡猛做事确实血性,” 周周有感而发,“是啊,他对你十分忌惮,我和你接触过于频繁,他绝对会罔顾骁权面子,做出些出格的……” 霍梵音小拇指略移向手机侧面,“倘若动手,他会不留余地……” 周周往床上一瘫,“算了,不管……霍梵音,假如我有一天被胡猛害了,你要记得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她的话一下跳进霍梵音心里,“我给你出个主意,万无一失。” “什么主意?” “到我身边来!” 二十八:寂寞如初上玄月 周周轻笑一声,不接茬! 这橄榄枝,实在诱人。 可她不能这么干! “霍梵音,我和你做的每件事纯属自愿,假如有个三长两短,或……” 话至此,却是顿了,只因她从霍梵音沉默中嗅出怒意, 周周笑了笑,“……好好对宋阮芝,你和她没确定关系之前,我随时奉陪!” 霍梵音心头一磕,“你迟早深陷泥潭!你想过来,随时可以。” 周周抬手遮眼,呼一口浊气——何必优柔寡断? 细细琢来,自古官比商难,难在,但凡和‘不干净’的事沾边,商,毁一代,官,毁三代,乃至更多。 霍家三代为官。 他霍梵音能冒险救你姐姐?能把你摆尖坎上? 答案,否!否! 多年后,再回首,周周赫然发现,她错的离谱,却,迟了! 她良久未应,霍梵音淡着声音,“考虑清楚了?” 周周笑的娇漫,“我从没考虑去你身边……我处在什么位置,什么环境,皆与你无关,霍梵音,我俩永远只能用一种关系形容——合作!” 毒吧! 这毒话,她笑着说,不留半点累赘。 霍梵音见过她媚,她柔,唯独没见过她毒,嗓音少了闲淡,掺了狠戾,“小夫人对‘永远’这词的用法恰到好处!” 隧,通话以冷沉气氛收尾。 因为担心胡猛,接下来几天,周周如履薄冰。 一早,她窝在沙发上吃玉米片,于嫂拽她,“小夫人咯,你一放假整天懒沙发上吃东西,外面天气这样好,出去玩玩啊……宠炎一早打麻将去了。” 周周把垂落的发丝别于耳后,“我不想动,就想窝着嘛,你忽略我的存在就好了。” 于嫂白她一眼,“年纪轻轻,整天待家里,你啊,跟了骁总,都没点儿年轻人的朝气了。” 周周抓玉米片的手一松,“好,好,好……听你的,我去换件衣服。” 于是,半个小时后。 一身天蓝大衣的周周出现在于嫂面前,于嫂这才乐呵,“对嘛,多漂亮的姑娘,画也画不出这么美,赶紧去玩吧,要是急,找宠炎去。” 周周侧着头,“行,行,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继而扬长离开,钻车子里,又极速飞驰。 未想,刚从骁家别墅岔路出去,一眼便瞧见宋阮芝,她裹着大衣,立在车子边,周周停了车,“宋小姐?” 宋阮芝携着一身冰凉,“我想找你好几天了,一直没上去,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蹙眉一秒,周周恣意道,“找我可以打电话,想当面谈也可以!” 宋软芝点点头,“要是你没事,一起吃顿饭。” 周周莞尔。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望京阁’,宋阮芝轻车熟路进了包厢,周周跟着。 脱了外套,宋阮芝自顾解释,“那天你说梵音向我求婚,一个星期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回事?” 转瞬,视线落在周周脸上,十分灼然。 周周略显不自在,“所以,你怀疑我说话?还是?” 宋阮芝伸手捋了下头发,“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不懂,既然梵音打算求婚,为什么没有动静,他从不犹豫。” 周周往桌上一趴,单手撑着脑袋,略一勾唇,“这种事你实在没必要问我……你和方海棠关系应该比我密切。” 宋阮芝摇摇头,神色晦暗,“相对海棠,你更了解梵音,我想从你这得到建议。” 建议? 我绝对不给,周周心想。 她就是嫉妒,嫉妒霍梵音向宋软芝结婚,求婚多神圣啊,男人爱你的象征,人生的分水岭。 可,现实呢? 她弓起身子,靠向座椅,谆谆而言,“宋小姐,求婚这事大多得深思,因为重重理由耽搁,实属正常。何况,霍梵音喜欢干净的女人,关系干净,身体干净……想想,这两点,你哪点没做到。” 以为她暗示自己胡搞,宋阮芝倏地反驳,“我身体清白!” “那不就成咯,还是那句话,你得和你男友得断干净。” 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一阵窸窣,突地闯来两个穿黑西装的,尚未反应,其中一人已走向宋阮芝,单手捂住她的唇。 周周正欲掏手机,一把刀明晃晃横她脸上,“敢多嘴,划烂你的脸。” 二十九:鸠占鹊巢得与失 周周指头沿摩刀刃,“吆,划脸?” 话音未落,指腹渗出血,她兀地蹙眉,入口吮了下,“好甜!” 靠近她的西装男敛着唇锋,“小夫人艳色无边,怪不得骁总到处求壮阳药!” 未容周周说话,其中一人移开室内挡住西侧墙壁的白釉长瓶,出现个小门,那人绑着宋阮芝先下去。 周周睫毛稍垂,“我自己走。” 边走边唠,“怪不得对‘望京阁’喜欢不起来,这地方啊,藏污纳垢。” 行至后院,看到辆道奇酷威。 又叨唠,“七座的?我们坐哪排?” 高点的西装男颇不耐烦,径直把两人塞进后备箱。 发动后,宋阮芝歪着,神色平静,“这批人估计冲我,不好意思,连累你。” 周周阖了阖眼,除了爱情,其他方面,宋阮芝无愧军人作风。 她云淡风轻安抚,“人嘛,总有那么几次,得刀尖上舔血!” 道奇停的地方挺偏,远远的,听见几声犬吠。 周周霎时心脏悬空,脸色煞白。 宋阮芝手掌扶她手臂一把,小声询问,“你怕狗?” 周周不吱气! 这世上爱狗人士不少,她却厌狗。 为什么? 小时候几条猛犬死追,追的她翻跟头,追的她跑的头破血流。 那股惊恐,至今未消。 两人被掳至室内,犬声依旧不歇。 周周颈窝一片虚湿,心脏跳的湍急。 耳畔忽地传来一声朗笑,“我请宋小姐来作客,怎么把小夫人也请来了?废物!” 笑着的人正是胡猛。 左右两位穿西装的齐齐被他掴了一巴掌。 巴掌既清脆又毒辣。 周周似笑非笑,“就是嘛,胡总,您逮我干什么呀?我和您可是同一战线。”说罢,妖着身段靠向胡猛。 顺便给宋阮芝投了抹‘稍安勿躁’的暗示。 宋阮芝心里叹息,这女人,够聪明! 胡猛粗着嗓子,“周周啊,霍梵音不是一般两般厉害,即便你给我线索,我也查不出原委,这不,只能做些无耻下作的威胁他。” 周周冷哼一声,小人! 面儿上,谄媚着,“胡总,虽说我跟着骁总,但您们两位都是我恩人,一个星期前,我偷听到骁总打电话,说‘您准备在避雨谷对付霍梵音’,我没透给任何人,第二天,新闻上说‘避雨谷’发生车祸,我以为是霍梵音和软芝小姐,匆匆赶去,您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过去?” 胡猛听出兴味,微惑,“为什么?” 周周别有深意,“霍梵音准备向她求婚!” 胡猛一脸狐疑,周周娇嗔,“哎吆,胡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让您手下去拿我手机,还存着霍梵音消息呢!” 手下拿来手机。 确实存有一条信息:我明天在‘避雨谷’向阮芝求婚。 胡猛稍懵,“这号码怎么没名字?” 周周探低腰身,于他耳边解释,“阮芝小姐,她啊,吃醋了,让我把霍梵音号码删了。” 顿时,胡猛哈哈大笑。 周周,冷眼旁观。 胡猛这人,你不说点实际的,他不会和你打交道。 你不能套他,只能引。 少顷,接着引,“胡总,您动她,霍梵音不会放过您,她父亲也不会,您惹不起,何必拿一个女人赌命?” 胡猛连连点头,“咦,骁权劝我,我没听进去,怎么到你这,就觉得道理匪浅?”抹了把下巴,他继续,“假如霍梵音端掉我老窝,我一样没活路!” 这话始料未及,幸得周周反应及时,“为什么非得待在老巢?您可以跑国外啊……您要是今天动了阮芝小姐,真就得死期了。” 胡猛眯着眸,“要不这样,周周啊,你替她,咱们唱一出空城计?” 周周暗吸一口气,“我在霍梵音心中才几成分量?您也不瞧瞧。” 胡猛摆摆手,“不要紧!”又对手下看一眼,“黎青,把狗牵来。” 一分钟后,一条被毛粗糙,全身红褐杂黑的高加索被牵来,周周双腿发颤,“胡总,这是干什么?” 胡猛走过去,顺了顺高加索被毛,“这条狗正值发情期,原本是人家拿来斗狗的……” 周周脖颈上冷汗密布,胡猛整人,花样百出,非狠即脏,今天铁定难逃一劫。 再遥眼一看,宋阮芝神情惶惧。 周周咬紧牙槽,“您想怎么唱这出空城计?” 胡猛未答复,反而从手下那拿过手机,按了霍梵音号码。 霍梵音从一军区大区回来,正脱衣服,见到连串陌生数字,浓眉微蹙,接通电话。 却是胡猛先开口,“霍军长。” “胡猛!” “对,是我,阮芝小姐在我这喝茶,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霍梵音忖两秒,残戾道,“别碰她。” 三个字,压的胡猛心头一颤,彷如被利刃剖开。 他咽了口口水,“我不会碰,旁边这条发情的高加索可就不一定了……对了,小夫人也在旁边……” 霎时,西装被霍梵音风卷残云般捞起,衬衫也没来得及穿,纯,真空! 这是急的。 这是忧的。 为谁急?为谁忧? 天知道! ‘旁观者’胡猛精准捕到这抹异常,狡猾一笑,“您想让软芝小姐和这条狗关在一起还是周周小姐?我等着……”倏地,断了电话。 周周冷嘲热讽,“我当胡总说话算数,不过如此嘛!呵呵,您让软芝小姐走啊,我来陪您唱空城计。” 胡猛指头敲着唇畔,若有所思,“周周啊,里头还有一条狗,假如把你和阮芝小姐关起来,你觉得霍梵音会救谁?” 周周粗喘一口气,“自然是软芝小姐。” 胡猛斜眼睨她,“是嘛?我发现一件挺有趣的事……”他起身,居高临下睥睨周周,“你和霍梵音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我和骁权都被你骗了,对吧。” 周周尚未作答,胡猛命令,“给那只高加索喂点春药。” 命令完,手机兀地响了,上面显示‘霍梵音’三个字…… 三十章:香销茶尽尚逡巡 胡猛阴恻恻接通,“霍军长,想明白没有?” 霍梵音曲一只手打开车门,“她俩任何一个受伤,你给我陪葬。” 胡猛欲回话,蓦地噎住。 只因,电话被霍梵音强势掐断。 他气的鼻翼微扩,双目鼓凸,“两个女人都在老子手上,你霍梵音多大能耐跟老子斗?” 又连连唾骂。 他妈的! 妈的! 周周压着恐惧,强挤笑靥,“胡总,谁被逼急了不会狗跳墙啊?霍梵音那么担心软芝小姐,肯定会出言不逊嘛。” 话末,一句低喘袭来。 周周瞄过去,高加索正垂着舌头,拱着足部乱吠,喉口一堵,她连连喘气。 胡猛扯着唇角唏嘘,“小夫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这样吧,空城计也不唱了,咱仍旧二选一,您和我相识已久,您先选,想进哪个笼子?” 周周身体一怵,而后别过脸。 这景象,宋阮芝惴惴不安,她知周周怕狗,更知她身体素质不如自己,可,真要发生什么,一辈子就毁了。 救周周?还是不救? 最终,她选择沉默。 晌久之后,周周转回头,“我选……”几近失声,“选……喂……喂春……春药的……” 说完,她仰颈长吁一口气。 胡猛二拇指伸向她,捏了捏她脸颊,“别搞的像生离死别嘛,我又不害你,目的达成,自然放你走。” 周周浅薄一笑,倏而回眸。 那一回。 眸中尽是悲,尽是痛。 挖人!刺心! “放我走?胡总,我只希望您的狗爪下留情……” 几秒后,周周被胡猛手下塞进铺满稻草的狗笼。 高加索也被牵进去,相隔十步之遥。 胡猛又把栓绳从狗笼钢管缝拉出来,固在柱子上。 宋阮芝则被送进隔壁狗笼。 逡巡一圈,胡猛嘬了口烟,“阮芝小姐,我想了下,你背后势力太庞大,你这笼子还是什么都不放为好。” 宋阮芝怒了,“混蛋。”双手握住钢管,狠狠摇晃,“你简直丧心病狂!” 胡猛龇牙咧笑,“丧心病狂?承蒙宋小姐谬赞。” 那嘴脸,险恶。 那眼神,算计。 宋软芝搓了把脸,转身凝着周周,焦虑道,“周周,梵音一会儿就来了,别在草垛上趴着,站起来……” 草垛上的人,软嗒嗒。 她咬着唇。 她颤着睫毛。 无声暗示,“都是你,是你害得。” 宋阮芝愧疚的无法自拔,“对不起,要是能重选,我一定不会这样,周周,求你了,站起来,行嘛?你站起来啊……” 铁笼被她晃的嘎嘎作响,也惊的高加索蓄势待发。 见状,宋阮芝喘着气,不敢再晃。 胡猛扬扬手,黎青立即拿胶带封住宋软芝唇口,另一人又拿了黑色遮光布盖住两个狗笼。 约莫二十分钟,一辆黑白相间的道奇蝰蛇gt3嘶吼着停在外面。 胡猛淡淡一笑,“去看看,是不是霍梵音来了。” 手下才走两三步,霍梵音摧枯拉朽般从外闯入。 胡猛潇洒起身,“霍军长,您来了,嘶……您想救哪位?左边笼子,还是右边?” 霍梵音冷然勾笑,“两条路,一,放了她俩……”第二条,却是没说。 他语气肃沉,和唇角的弧度撞在一起,颇具威慑。 胡猛恍了恍,“霍军长,咱俩得先谈条件,是吧?您想先放人,不可能!” 霍梵音眸锋犀利,一边的木椅被他提手一捞,狠狠砸开,烈成一方方木块。 他捡起一块,掷向胡猛。 即便闪避及时,木块仍旧砸中胡猛额角。 血丝渗出,胡猛眉头轻拧,“霍梵音,跟老子来硬的?” 霍梵音挑起眉峰,“别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胡猛揪住字眼,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自寻死路是怎么个寻法!” 下一瞬,他松开高加索的拴绳,十步之遥变成九步之遥。 “霍军长,我劝您先选一个笼子,再跟我谈判,否则,绳子全松,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眼风扫了下,霍梵音撂了两字,“左边。” 胡猛重重拍一下掌,“放人。” 隧,手下掀起左边遮光布,胶布封住嘴的宋阮芝被揪出。 她仓促跑向霍梵音,圈紧他胳膊,“梵音……” 十足委屈! 胡猛摆摆手,手下又掀开周周那厢遮光布。 霍梵音懵了,惊了。 草垛上那缕魂,赤着足一前一后弓向小腹,唯见乱发中一抹红唇。 瞄一眼霍梵音,胡猛了然于心,“这也没办法,不是嘛?霍军长,您选的是软芝小姐,现在,咱谈谈条件,如何?” 霍梵音看了眼手表,沉声道,“想要什么?” 又瞥向草垛上那缕魂。 揪心啊。 窒息啊。 顿时,手背青筋暴突。 胡猛思绪尚未理清,霍梵音轻笑了声,“怎么?事到临头,提不出要求?” 宋阮芝攥紧他衣袖,小声道,“梵音,周周非常怕狗。” 刹那,霍梵音迅雷般跑向胡猛。 与此同时,胡猛眼疾手快松开栓绳,高加索如离弦之箭冲向周周。 它快扑上周周时,霍梵音身体一跃,沉着股气扒住栓绳尾部,于掌心快速缠几圈。 可,一条畜生,一百多斤,又发了疯,哪能轻易制住? 顷刻,霍梵音双手摩出血泡。 胡猛看好戏般调侃,“军长,这狗异常凶猛,撑几分钟就不错了,还是谈条件吧!” 话音落地,入耳一阵狂啸。 外面守着的几人跑进来,“胡总,来了好多警察……” 说话间,胡猛几个箭步冲向宋阮芝,幸得宋阮芝身手不错,又撞上迎头进来的警察,侥幸逃脱。 首当其冲的警察见霍梵音拉着栓绳,对准狗笼‘砰’‘砰’两枪。 可惜,狗笼缝隙太小,材质特殊,打不穿,反而激怒了高加索。 霍梵音愤懑道,“韩警官,来几个人拽住栓绳。” 宋阮芝赶紧合着几个警察抓栓绳。 霍梵音顺手拿起旁边警察的枪,瞄准门栓,借助子弹的冲力击开,狂风暴雨般冲进去。 他才靠近周周,高加索突地争断绳索,生生扑向霍梵音,利齿直接撕碎他整排西装纽扣,胸肌延至腹肌整片袒露在外。 见状,守门的警察迅速开枪,连续两下,高加索才呜咽着侧倒在地。 彼时,霍梵音肩头全是血,喘了口气,他拍拍周周脸颊,周周没反应…… 他急了,靠近了些,剥开她头发,“周周。”鼻尖几乎抵上她唇珠…… 宋阮芝定定看着。 五味杂陈! 几下折腾,周周仍旧一声不吭,霍梵音禁不住捏她下巴。 周周小声嘟囔,“疼……”又弱弱开口,“那头畜生走了没有?” 霍梵音唇际挑开,“走了。” 周周睁眸,双瞳泛光,“走了?真走了?” 抬眸看去,霍梵音胸肌挂着汗珠,随呼吸起伏,滑至腹肌,又滑至人鱼线,十分性感。 她嗫嚅着唇,“你衬衫呢?”神思一晃间,霍梵音已打横抱起她,“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这抹倩魂还蛮体贴人,自言自语,“我这是吓傻了,我怕狗,小的不怕,怕大的……” 霍梵音未理她。 从狗笼出来,宋阮芝蓦然迎上去,“周周……” 周周闻言偏头,“我没事,吓得,吓得,没出息!” 霍梵音敏锐猜到什么,提醒,“阮芝,你手掌被绳子勒伤了,一起去医院。” 宋阮芝颔首。 出去后,警察押着束手就擒的胡猛,胡猛当头高喊,“霍军长,我有个秘密要告诉您,您要不要听听?” 霍梵音放下周周,迈腿过去。 胡猛眯眸道,“霍梵音,我给自己留了后路,而你,一点后路都没有……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一个意外痛彻心扉。” 扯了个邪笑,他低着脸,无声吐出个名字‘周曼如’,那是周周关在监狱里姐姐的名字。 随后,胡猛被警察押进警车,霍梵音开着蝰蛇载宋阮芝去医院,周周则乘坐另辆警车。 霍梵音明显揣着事,一路沉默。 宋阮芝徘徊几秒,开口,“你今天很紧张,梵音,我从未见过你这样。” 霍梵音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那条狗真扑上去,她会被撕裂!” 单单幻想,他心口便一滞,握方向盘的手也涌出血水。 宋阮芝赶紧拿手帕,霍梵音纹丝未动,手帕丢一边,“等会去医院处理。” 宋阮芝眸光轻闪,踌躇着,“你是不是生气?” 霍梵音未及时回,颇为肃紧,“阮芝,为什么周周会和高加索待一个狗笼?胡猛本应拿你威胁我。” 宋阮芝瞬间明了,拳头亦收紧,“对,威胁人自然是拿最重要的威胁,胡猛忌惮我父亲,周周又自愿进那个狗笼,我能怎么办?霍梵音,你本来想救周周,可你没想到左边狗笼里是我,对不对?” 霍梵音任她发泄。 的确! 他想让周周先离开。 剩余的,他和宋阮芝共同承担。 可他没想到,宋阮芝安然无事。 见他沉默,宋阮芝怄的泪流,“你救周周时,知不知我多嫉妒?我恨不得我待那个狗笼里,你告诉我,假如今天另一个狗笼里不是周周,你会不会责怪我?会不会这样生气?” 三十一:一局输赢料不真 霍梵音神情薄凉,反问,“想从我这听到什么答案?” 宋阮芝,怨到极点! 我刚受到惊吓,心里又有愧,你还不冷不热? 再对照以前,不满啊,心酸啊,一股股往外冒。 “我很抱歉让周周受委屈,你要责怪,我没有怨言。但是,我也很害怕,怕的不得了。” 她小声抽泣,又绵又细。 霍梵音心头生了些躁,“阮芝,周周于我并无多大关系,肯定得让她安全出来,至于你,搭上这条命我也会护周全。” 听罢,宋阮芝眸中露出少许惊愕,唇角也噙了丝甜笑。 总算,不抽泣了。 不怨恨了。 情绪来的快,收的也快。 些会儿后,开始‘通情达理’,“对不起,梵音,我以后一定注意,不给我爸丢脸,也……也不给你丢脸!” 霍梵音淡着脸,指头往左摸,探着根烟,叼在口中,含糊不清,“不给我丢脸?你是我什么人?” 他声音沉磁,听上去有种若隐若现的撩人。 宋阮芝两颊绯红,瞥他一眼,头埋的很低,很低! 霍梵音望回去,玩味着神情,“别歉疚,胡猛今天没伤你们,或许有别的目的,再者,周周未受伤,万……” 未脱口的‘幸’字被脑海里周周趴在草垛的娇躯替了,才淡下的烦又生出来。 言语也没了。 蝰蛇先到医院,随即是警车。 入眼观去,周周和一个警察有说有笑出来。 见到‘衣不蔽体’的霍梵音,周周小跑几步过去,仰视着,“赶紧进去啊,肩膀伤成这样,不痛啊?” 平时,这女人娇娇作作,此番义正言辞,倒显滑稽。 霍梵音一声未吭,转身往医院。 周周在后盯着他肩头血肉模糊,心口一紧,嘀咕,“也不怕疼,跟块铁似的。” 说的不轻不重,恰好能让霍梵音听见。 霍梵音不理她。 她又继续嘀咕,“这还要打狂犬疫苗呢!” 医生早在门口候着,一波引着宋阮芝,另一波引霍梵音。 周周在后,瞅着霍梵音被‘众星捧月’,把她这小矮子遮的影也没了。 走了几步,霍梵音滞了步调,手臂越过人群,把‘小矮子’捞到旁边,两人并排着一块走。 也让,小矮子耍了回威风。 医生替霍梵音处理伤口,周周饶有兴趣盯着,医生打趣,“一般女孩不敢看这些,您倒好,巴不得眼珠子凑上来。” 周周单手靠着唇畔,“我觉得每一个医生都是艺术家,您缝合的伤口真漂亮。” 医生被逗乐了,“漂亮?您不关心病人?” 周周这才‘见风使舵’地问,“痛不痛呀?霍梵音,你怎么一声不吭?” 正好,医生收线,霍梵音兀地转身,结实的躯体大喇喇晃在眼前,诱人的扇形胸大肌正与周周目光齐平,她禁不住喘了几秒。 霍梵音倾身,凑近她耳畔,“小夫人见到的男色应该挺多,怎么?眼睛生根了?” 周周耳郭发热,视线一垂,又瞧见他沟壑分明的腹直肌,目光闪烁,“的确见过挺多,谁知道你会真空跑过去嘛!” 霍梵音嗓音继续晕开,“既然小夫人阅男无数,应当可以测出我的身材,送件衬衫也无妨。” “梵音!” 两人的交流被一声呼唤打断。 宋阮芝端着被纱布包裹的手走进来,身后跟着霍梵音双亲。 聂舒面带怒涛,二话不说走至霍梵音面前,扬手一甩,“你就是这么照顾阮芝的?” 眼见着巴掌即将掴到霍梵音脸颊,周周纵身一挡,挡住聂舒一身煞气。 两个女人。 两种眼神。 聂舒,带刺。 周周,带厌。 皆,犀利无比! “他做错了什么?让您一个做母亲的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掌掴。”乍出口,周周声音极为冷薄,“今天的事,宋软芝应该负全责,我怪她了?这个世界,需要教训,更需要宽容。” 语末,聂舒脸上一片铁青。 霍继都赶紧扯住她,“梵音刚缝合好肩膀,别把他伤口弄裂了。” 宋阮芝也沉着脸劝,“阿姨,您别冲动,我没事。” 余光扫到周周,呼吸一紧。 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会公开斥她。 斥的直白。 斥的令她难堪。 转念,周周言语却更为锋利,“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事得讲道理,别拿辈分压人!” 这时,外面传来于嫂张皇失措的叫唤‘小夫人呐’,周周侧眸,于嫂合着骁宠炎进来。 骁宠炎额角全是汗水,二话不说把她拉至一边,“有没有哪受伤?” 于嫂也搭话,“哎吆,我真不该让你去玩,在家窝着还好些。医生检查了没有?说什么了?” 周周浅笑,“我啊,没多大事,就是受了些窝囊气,先回家吧……” 这话,分明说给聂舒听。 她正欲走,霍梵音伸手一拽,“去做个检查。” 骁宠炎眼眸恣睢,暴戾道,“我们家的事和您无关,要检查,我带!” 霍梵音定了半刻,慢慢撤手,任由骁宠炎拉着她离开。 检查完,医生说周周轻微脑震荡。 骁宠炎如临大敌,“周周,脑震荡你不知道啊?留院观察几天,好了再回去。” 周周‘哎呀’一声,“轻微脑震荡,重在‘轻微’两个字嘛,保持睡眠充足就行了,大惊小怪!” 一旁的于嫂捂着唇,“您最怕的就是狗,这头磕着碰着,您肯定没注意……” 两人一唱一和! 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 周周看戏般叹息,“好了,好了,我留院观察几天,行了吧?于嫂,您帮我收拾几件衣服。” 几分钟后,诊治周周的医生小跑到贵宾室,对端坐着的霍梵音报告,“霍先生,周小姐只是轻微脑震荡。” 这‘只是’两字惹恼了霍梵音,他神色没半点满意,反倒愈深,“要不要住院?住几天?” 医生只顾交差,一句答不上。 霍梵音眼神转冷,毫不留情离开。 宋阮芝抱着外套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赶紧递过去,“别只穿衬衫,天气很冷。” 霍梵音接过外套,自顾穿上,“阮芝,我先去一趟军区,你和爸妈一起回家,我晚点回去。” 宋软芝嗫着唇瓣,“你要不要看看周周?” 霍梵音眼底泛冷,“不必了,省得出岔子。” 一旁的聂舒不作声。 他这是在刺她。 霍梵音先行离开,直接去了大军区一区审讯室,宋世家,胡猛皆关在此处。 胡猛见到霍梵音,长叹一口气,“霍军长啊,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您要养伤呢!” 霍梵音双臂撑着桌子,不搭话。 胡猛继续,“霍军长,您把我后路全断了,我早迟都得坐牢,还不如自投罗网,来这,总比被骁权榨干好啊。” 霍梵音顺手挪了把椅子,慢条斯理坐下,“奥?早迟都得坐牢?” 胡猛摇摇头,“我终于知道别人为什么称您‘小佛爷’,您这性子,能把一个正常男人逼死于无形。” 霍梵音闲适靠着椅子手臂,翘起腿,“胡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另一个称谓叫‘老贼’。” 胡猛双眸不易察觉缩了缩,这男人,他的神态,他的礼仪,无时无刻不保持在高水准。 他没有一般纨绔子弟的游手好闲。 他博学,他沉笃。 且,打的一手‘好牌’。 不得不服! “当初请您吃饭的几个人里,宋世家是个草包,说白了,垫背的……我自认为有些小智慧,没想到最终被骁权利用,估计他从周周那知道您翻了我老底,打算把我牺牲咯,这个情况,我不束手就擒,肯定被他玩死。” 霍梵音略一勾唇,似对他说的毫无兴趣。 默了几秒,重新提唇,“周周有没有掺和骁权的事?” 这突如其来的问询,胡猛并不惊诧,稍稍,笑开眉眼,“您认为呢?她是骁权的女人。” 霍梵音垂着睫毛,八风不动,“她和骁权发生过关系没有?” 胡猛点头,在桌子上重重磕几下,“终于有一件事被我猜对了,哈哈。”猛然扬了调子,“骁权是一个正常男人,这还用问?另外,再告诉您一个秘密……”他双臂扶着桌角,“周周不但和骁权做过,和骁合也做过。” 说完,噙回笑端正坐姿,“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一个意外痛彻心扉,记住我说的话。” 霍梵音低着眸子,复而抬眸,“你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你在撒谎,周周,骁权,骁合,这三人的关系,你并未如实相告。” 因为审核程序繁杂,直到夜里十一点,霍梵音才从一区离开。 刚打开车门,宋阮芝一通电话过来,“梵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梵音揉了揉眉心,“我回来应该挺迟,别等我。” 寥寥几句,挂了电话。 钻进车子,他并未及时发动,而是拨了根烟,烟雾缭绕,他的思绪同样缭绕。 一根烈烟抽完,他一脚油门,直直驶向医院。 从一楼上去,霍梵音步伐迈的极快,极大。 刚走至周周病房前,透过门缝,却看见里面坐着个男人。 他的手正抚在周周大腿上,大有往里侧延伸的趋势…… 三十二:十四行诗之十八 霍梵音沉着心火观察。 男人唇口渐近周周大腿,膜拜般吻,膜拜般吮。 同时,小指甲梭开周周睡衣。 一路上滑! 霍梵音倏地推门,三两下掀开男人,阻的男人措手不及。 男人手指悬于半空,惊愕!惶恐! 也叫霍梵音看清,骁合。 目光一敛,霍梵音冷漠道,“出去说,还是把她闹醒?” 骁合拧了下眉,好像,对霍梵音阻扰他的行为极其不快。 但,还是选了前者。 一出病房,霍梵音便暴戾地给了骁合一拳,打的他后背一屈,踉跄几下撑着墙喘气。 骁合悠悠擦净嘴角血迹,“霍军长缘何发火?” 霍梵音脸庞绷的很紧,语锋犀利,“您说呢?骁教授!” 骁合笑笑,“您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第一次见您和她在一起,您车里明显掺着做爱过的气味,相较您,我纯粹摸摸,未有半点不妥。” 潜意思,我骁合是个负责的人。 您,霍梵音,不是! 瞧瞧,这是个诡辩高手! 他斯文,处变不惊。 做了龌龊事,却一身‘凛然正气’训别人,把黑的说成白。 霍梵音微愣,继而讽刺,“你做这事,她同意了?这叫‘龌龊’,懂不懂?” 骁合自然不懂。 他享受这种‘偷’的禁忌和刺激。 在家里和医院,对周周‘下手’,也从不关严实门。 一来,不忌惮什么,二来,本分太久,权力太大,压抑。 思罢,璀然笑道,“霍军长,这世上的男人,谁没个龌龊心思?我仰慕她,这样做无可厚非,何……” 这个‘何’字被他一声极为惨烈的低呼:‘啊’——,吞回腹中。 骁合垂眸,保养得当的小指甲正‘摇摇欲坠’,那是说话一瞬被霍梵音生生扯裂的。 站在他对面的霍梵音大拇指中指捻着血,状似恍然,“呵,男人嘛,谁没个龌龊心思,说的也对。” 骁合稍一顿,憋着呼吸忍痛。 霍梵音这种男人,杀伐果决永远埋于平静之下,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小指痛的厉害,最终忍不住,骁合当先迈步,淡着脸离开。 他走后,霍梵音迈入病房,端坐于沙发上。 眼神一瞥,暗了。 被骁合撩至大腿的睡衣尚未理好,恰落于大腿,臀线缝隙交界处。 诱人不?诱! 喘了口气,霍梵音背脊打直,几步走至病床前,替她规规矩矩遮好。 没好气道,“妖货。” 凌晨一点半,宋阮芝再次打电话,“梵音,已经很晚了,什么时候回来?” 霍梵音凝着周周水滟滟的红唇,一句‘五点回来’轻易脱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他得干坐三个半小时守着‘妖货’。 宋阮芝有些怅然若失,“事情还没处理完?胡猛很难审?” 霍梵音心头微松,实话相告,“软芝,我在医院,这边出了点事。” 宋阮芝抿抿唇,略有迟疑,“好,我先休息。” 挂断电话,两人各怀心思。 口是心非的宋阮芝,烦躁不堪。 心生波澜的霍梵音,淡漠如霜。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霍梵音捞起外套,瞄一眼床上的‘妖货’,走了。 门才拉开,身后一句超娇的‘梵音……’。 像藤蔓一样,生生扯着他的心。 脚,迈不动了。 身子,也僵了。 一回头,床上的‘娇货’睡的正香,呓语罢了。 叹了口气,霍梵音携一身疲惫离开。 早晨六点半,周周醒了,于嫂带着一保温桶汤水过来,骁宠炎捧着一大束玫瑰走在后头。 骁宠炎边插花边感叹,“新鲜吧,这玫瑰凌晨四点多从西班牙到北京,又从北京到兰州,要不是送你,才不这么折腾。” 于嫂掀起眼皮,含笑瞅他,“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铺展浪费,买这些有什么用?小夫人又不喜欢玫瑰,她喜欢紫罗兰和铃兰。” 骁宠炎笑意渐收,面带疑虑,“是嘛?看来还是大哥细微,他今早抱了捧紫罗兰,让我带给你,小拇指还弄伤了。” 周周撑起身子,忙问,“大哥小拇指怎么受伤?” 骁宠炎笑言,“他说买花时,小指打到玫瑰枝,把小指甲刮翻了,应该挺疼,都能看见肉。不过,翻了也好,一直养着,每次见到,我都渗!” 周周抿唇一笑,没再回话。 于嫂端下汤水,去掀周周被子,神情又是一怒,“前断时间腿上血线才好,怎么又多了一条?小夫人呐,能不能别再磕着绊着了?” 周周盯着看,这个血线挺短,也没在乎,“于嫂,你说我也没用啊,我实在不知在哪弄的嘛?再说了,又不痛,没感觉。” 骁宠炎也凑过去,“这是什么东西划的吧。”苦思冥想,“别说,还颇具‘艺术感’,有一种‘病态美学’之感。” 周周侧睨他一眼,“吆,宠炎,什么时候博学多才了?我要知道什么弄的,就能避免。可这事,只有天知地知。” 其实,她错了,还有另一位知情者:霍梵音。 此时,这守夜的‘知情者’刚到家。 才迈入客厅,却是愣了。 宋阮芝窝着身体侧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个薄毯。 外套一扔,霍梵音疾步过去,抱起她。 宋阮芝睁开眸,回以淡笑,“你回来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这句话,有些扎心。 也,明确传达一个信息。 不是为了等你霍梵音,我不可能睡沙发。 我这样做,是温柔!是体贴! 霍梵音目光清凛,下一秒转为一惯的恣意,“现在冬天,窗子还开着,你不冷?冻坏了怎么办?” 宋阮芝把头埋在他怀里,“我冻坏了,你会心疼吗?” 霍梵音稍俯上身,仔仔细细打量她表情,而后鉴定道,“软芝小姐这是在撩我?” 他强烈的男性气息洒下来,宋阮芝娇羞无比,“谁撩你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霍梵音垂下眼帘,戏谑着,“你冻坏了,我的心也得冻死。” 多甜蜜的情话! 是个女人,谁不喜欢? 宋阮芝甜进了心坎,“我能否把你比作夏天?那样我就不会冻坏了,你的心也不会冻死……不,你比夏天更温和……” 霍梵音笑了下,湛黑的眸凝着她,“你什么时候喜欢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了?” 宋阮芝眼里划过俏皮,“你猜!” “小调皮!” 霍梵音宠溺的说了三个字,而后,宋阮芝伸手揽他脖颈,“梵音,我爸说上头有个变迁指令,你的条件符合,可以调回北京,要不,你把余下的事交给别人?离开兰州回北京?” 说出这一番话,实乃深思熟虑! 宋阮芝心底清楚,自己在防备。 防备什么?防备美人儿周周。 自古以来,栽于美人身畔的男人不计其数,三十六计把‘美人计’定义为军事战略摧心之计,可见一斑。 她,不想周周步步‘蚕食’霍梵音。 更不想,霍梵音‘倒戈相向’。 于是,加重砝码,“我和方敌川断干净了,梵音,我想找个喜欢的人,好好生活。” 说罢,从霍梵音怀里下来,携着淡淡香味的身体搂着他,“我很自卑,整天担惊受怕,你是太阳,我很怕看不见你……” 霍梵音抬臂,受伤的手摸摸她头发,“软芝,从小到大,你的要求我从不拒绝。这一次,也不例外。给我四天,把事情交代清楚,自然离开。” 宋阮芝在他怀里蹭了蹭,“谢谢。” 自卑的姑娘意识到自己对这男人‘致命’的影响力尚在。 放心了! 只是,她未想到,往后,不但霍梵音,就连她前男友方敌川,也为周周着了魔。 这个世界,有时,你越怕什么,什么越来。 直视,才是解决之道。 因为宋阮芝的要求,霍梵音开始着手处理离开兰州的相关事宜。 即便事情繁复,他也井井有条,游刃有余。 一夜未眠,加之工作到下午五点,霍梵音挺疲惫。 舅舅打来电话,“老贼,我听说你要离开兰州了?骁权的案子你不处理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霍梵音并未详解,“不处理了,回北京。” 舅舅怒了,“你叫我定的stefanoricci手帕刚寄到一区政治处,知道你要求高,我特地定了好几批,一次次试,你说你,坑不坑人?” 霍梵音按了按眉心,“舅舅,谢谢。” “谢谢不行,陪老子钱,二十条,给七万就行。” 霍梵音二话未驳,点头应允,“给你转账,对了,上次叫禾舅裱字画,你也帮着看看。” 舅舅闷哼一声,“不看。”挂了电话。 下午六点,霍梵音去政治处拿手帕。 手帕包装精美,白色厚盒,红色双斜线系法。 他把盒子撂到后备箱,发动车子离开。 行了一段,似想到什么,猛地掉头,目标:医院。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霍梵音有些闷,终究,还是上去了。 临近病房,里面一阵笑,“于嫂,有这么明显?” 接着,是于嫂的揶揄,“是啊,小夫人,您看霍军长的眼神都化了,不过,他出身显赫,旁边又有宋小姐,您还是别掺和,说实话,您是不是非他不爱?” 霍梵音离门把几厘之遥的手一滞,只听里头笑声愈旺,“我……” 三十三:活色生香之白鸟 话至此,却顿了。 于嫂都能看出她眼神不对,霍梵音看不出? 想着,心涩不已。 爱情,两个人的事。 他有宋阮芝,容不下别人。 见她半晌未语,于嫂急了,“我什么呀,小夫人,能不能不把人吊着?” 周周嘴角沁着抹笑,“我不是非他不爱,于嫂,我喜欢骁宠炎,宠炎朝气,又善良。” 于嫂应声而论,“老实说,那个霍军长,长的太帅,人嘛,总感觉不是很正经,宠炎年纪轻,和你能处到一块。” 周周打趣追问,“哪里不正经?”又喃喃道,“他挺好,有种融到骨子里的涵养。” 于嫂‘哎呀’一声,掂着心思,“随便您怎么夸,只要不是爱情就好。” 周周撩开颊边发丝,幽叹一声。 不是爱,的确好。 关键,她是爱啊! 还爱的深,爱的倔。 两人闲话停歇,霍梵音才敲门,于嫂前去开门,面露笑意,“霍军长,您来了。” 霍梵音微挑眉稍,“于嫂能说会道,小夫人由您陪着,不会寂寞。” 虽是本分话,于嫂却心头微恻,说不出的别扭。 在她稍一别扭间,霍梵音拎着盒子走进去,放好,转眸看向周周,“什么时候出院?” 周周未接茬,于嫂识趣离开。 等于嫂掩上门,她才搭腔,“明天出院,又不是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可以忽略不计。” 视线落向霍梵音掌心,一怵,他掌心血口已凝固,边角结了些薄痂,略显狰狞。 不由得哀怨,“都怪我,你这手要痊愈,恐怕得耗些时日。”瞧见他眼下淤黑,话锋一转,“你没休息好?” 霍梵音点点头,避重就轻,“是得耗些时日,但不影响正常功能,救了你,也算值。” 周周失笑,“是挺值,你肩上的伤呢?我看看。” 霍梵音稍一侧身,自顾走向沙发,“没什么大不了,不疼,也不痒,小夫人放宽心。” 未及周周反应,又继续道,“我准备四天后回北京。” 回北京? 这三个字像箭,锋利无比的箭,狠狠扎进周周心脏。 让她疼!让她慌! 让她措手不及。 睨一眼霍梵音,她一句话说不出。 霍梵音指头搭着沙发,眼里,笑意荡漾,表情,风轻云淡。 好像,并未将离开当回事。 淀着心思,周周葳蕤开口,“这意思是,你以后不会回兰州?” 霍梵音唇角微勾,带几分不正紧,“小夫人舍不得我走?” 周周双眸猛缩。 里面含着的,分明就是不舍! 霍梵音一掠而过,沉声道,“调查胡猛的事将交由别人处理,至于……”想了想,他用‘后续’这个词替了骁权,“至于后续,可一并由其他人接手。” 周周闻言未动,一门心思扑在霍梵音不回来这点上。 她知道霍梵音最终得走,知道自己和他没结果。 只是,太快了!太快了! 哪怕一阵风吹过,也会留几片落叶。 霍梵音呢? 来的突然,走的突然。 更重要,胡猛进了监狱,她姐姐减刑的事可能会脱链子! 心神不定,周周抠着手,“宋软芝呢?你不是要向她求婚嘛?不求了?” 霍梵音瞅她两眼,心思微敛,“软芝和我没到那步,或许该等等。” 周周思绪突然堵塞,一时竟无话来接。 哑巴一样,默了。 她的眸,她的唇,因沉默而增色,奢艳无比。 霍梵音禁不住弯唇,“还有什么想问的?” 霎时,又从沙发起身,走向礼物盒,把它递给周周,“舅舅替我定了批手帕,我回北京,带着也没用。” 周周颤着指尖,打开——却,为之一愣! 收纳整齐的手帕上躺着根沉红色鞭子。 对这突来的意外,霍梵音也是一怔。 其实,只要他打开手机,便能看到舅舅发的信息:老贼,我看你很多车都有沉红色鞭子,又给你定了根柔软性高的,和手帕放一起了。 舅舅哎,这坏胚子! 他为什么发信息,不打电话? 理由在于一个‘猜’字和一个‘精’字。 他‘猜’霍梵音会把手帕赠与周周,临时来这样一出,恰好,又撞对时间。 合着一句话:天时、地利、人和。 至于精,他知道霍梵音不看信息,故意发了条解释,要是你俩天雷勾动地火,可没我舅舅什么事。 眼下,两人呼吸皆有些凶。 睇一眼霍梵音,周周单手伸进礼物盒,拿出沉红色皮鞭,软白手指从下圈至上,流连忘返。 喘气问,“霍军长怀念吗?你要走了?要不要试试?” 霍梵音视线摄于皮鞭上,纹丝未动。 瞥了一眼房门,周周手指靠近他胸膛,往下,至他硬梆梆腹肌,再至鼠蹊部。 她这是在玩火。 霍梵音兀地扣住她手腕,按在腹肌上,“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实战,没有试试这一说。” 脑海中突生一策,周周抬高下巴,挑衅眯眸,“实战?霍梵音,我想要你。” 手指移向衣襟,纽扣,一颗颗解,指稍,一路路往下…… 没什么比女人投怀送抱更令男人沸腾。 这一举动成功扰乱霍梵音心跳频率。 他速而拿过沉红色绳子,一圈圈遏住周周手腕,“希望小夫人配合男人的技术一如三年前,声,形,音,态,俱全。” 这才是行家,他玩不是身体游戏,而是精神刺激。 周周垂着睫毛,“看来软芝小姐还没和你确立关系……军长,三年过去,技术应该渐长。” 霍梵音哑着声音,“渐长?做过才知道。” 周周笑着,撞上他染墨般的眸,“我或许能把你诱的从北京回兰州。” 霍梵音下颔抵住她肩窝,“回兰州?小夫人还有这个本事?” 事实证明,她真有这本事。 话语间,霍梵音从后蹭掉她睡衣,露出半个肩头曲线。 周周挺识趣。 慢慢,趴着,曲肘贴着病床。 霍梵音,撑着,直肘卡在她两侧。 待她趴好,倏而移了只臂膀垫于她双峰下,恶劣一蹭,她双峰前两处红滴轻啄霍梵音手臂。 一下……又一下…… 刺得让她几欲挣脱。 然,这才是伊始。 待她声音变颤,霍梵音手指摩挲下移,贴她最软一处,不轻不重撩弄。 周周弓作一团,压抑着,“梵音……” 霍梵音谑笑,“小夫人可得加把劲,把我从北京引回来要些功夫。” 身下的女人,来了兴致。 你玩他,她也玩你。 她勾人吟着,一声声‘梵音’,一声声‘我不行了’,不绝于耳。 她不吝配合,霍梵音埋入时,她主动凑近,身体,绞着,吸着,口中,嗲着,唤着,脸上,媚着,妖着。 动作间,摇曳卷发不停从肩颈滑至背脊,这一幕,像毒,毒的霍梵音入了迷。 他不停贴着她背脊深埋,埋的她声音勾婉啜泣。 可,霍梵音到底是恶劣的,她啜到顶端,他愣生生停了,抽干她即将临至的镐潮,惹的她频频回眸,“梵音……” 颤着唇,抖着睫毛。 多委屈! 多不满! 还,可怜…… 霍梵音隧地重新埋入,却又屡教不改,置她不顾。 为什么? 她回眸求自己时‘惊世骇俗’的可怜和‘快要不行’的糜艳样,实在太美! 直至周周无力配合,任他揉拧,霍梵音才疯了般埋钻。 经久,满足了,从浪情中拔出,霍梵音拿stefanoricci手帕替周周擦拭。 周周由他伺候,“为什么突然想着离开兰州?” 霍梵音浅略解释,“软芝说她父亲有个变迁调令,我手头事别人处理也是一样,并无多大影响。” 软芝!软芝! 周周妒火如涛。 原来,他离开是因为宋软芝一句话。 不由自嘲。 周周! 霍梵音走,你根本拦不住。 孰轻孰重,还不明显? 所有情绪积到一处,她嗓音冰冷,“祝霍军长一路顺风,我俩认识挺久,您走,我就不送了。” 霍梵音点头,继而严肃起来,,“有点事提点你,骁权有问题,你最好避而远之。另外,骁合……” 察觉周周心不在焉,霍梵音一口气卡停,不再言语。 过了会,周周率先道,“霍梵音,你不用关心我,我俩除床笫关系,没别的。” 霍梵音怔了怔,眼神迅速遁入幽暗。 无波无澜说,“骁合为人阴险,狡诈,不是善茬。至于骁宠炎,随你意。” 遥想之前周周在赵鹤之面前说爱骁宠炎,烦躁又生。 周周并未收他好意,“霍军长,天色已晚,您不回去?” 这是赶人呐。 霍梵音攥手帕,停搁一秒,毫不留恋往外。 门关上的一瞬,周周一头栽向被子,“霍梵音,霍梵音……” 除此之外,什么也说不出。 爱情啊,从不眷顾她。 只从她心田掠过。 从医院出去,霍梵音并未离开,坐车里抽烟,一连好几根。 青白烟雾升腾,衬的他俊脸沉冷。 明明,离开兰州是件挺正常的事。 为何如此闹心? 究竟,在忧什么? 脑海中一闪而过些浮影,他准备抓住时,车门却被狠狠敲响。 打开车窗,霎时,一个白色物体砸向他。 三十四:乱花渐欲迷人眼 霍梵音身体一斜,潇洒接住物件。 冲来人谑笑,“小夫人不喜欢手帕?这么个砸法,我得破相。” 周周挤眉弄眼,“吆,霍军长真会开玩笑!这手帕贵的很,我收着,有愧!” 霍梵音也没推拒,将白色礼盒置放于副驾驶,若有所思,“追下来有别的事?” 周周狠狠咬唇,仅一秒,松开,“我只是唏嘘,胡猛拿我贿赂您,一向对女色极为克制的霍军长居然接受了,而且,您也不喜欢不干净的女人。” 如她所料,霍梵音立时顿住。 见状,周周笑意愈浓,小臂搭住他车窗,“军长,是我皮相太好,还是您见到我把控不住?” 她眉头微蹙,睫毛稍垂,似沉思,似挑衅。 霍梵音定定看着她演。 双目微阖,幽幽道,“两者兼备!” 再瞅她一眼,扬起嘴角,猛地发动车子,嘶吼着驶向马路。 恰前面红灯,霍梵音停了车,倚向椅背,往旁边摸手机,给‘始作俑者’舅舅打电话。 舅舅望见来电显示,暗沉一口气。 报应来咯! 当即接通,“梵音,什么事?” 霍梵音稍显轻浮,“我和周周做的酣畅淋漓。” 舅舅挺尴尬,背手去擦额鬓汗液,“私事不用和舅舅讨论。” 霍梵音视线射向挡风玻璃,“不讨论岂不是枉费你良苦用心?” 转瞬,打着方向盘,车身钻入浓黑暗夜里。 舅舅听着v12发动机嘶吼声,佯装不解,“……霍梵音,你不是挺能克制么?” 霍梵音不答。 舅舅一派了然,兀自解释,“男人性冲动程度和女人对他的吸引力成正比,倘若一刻也没法忍,说明什么?说明你对周周如饥似渴。” 霍梵音蹙眉,斩钉截铁驳斥,“有时,身体接触和爱情背道而驰。” 舅舅及时接话,不冷不热怼回去,“三年前周周离开,你找了个和她两分像的女人,叫周什么来着……周曼如!记不记得?” 霍梵音叹息一口,“舅舅,那是意外。” 舅舅意味深长,“梵音,男人爱一个女人,总会下意识找她的影子。” 缄默来的很突然。 狭长凤目一眯,舅舅暗呼一口气。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这话,任何时候都适用。 霍梵音自小被绑走,五岁回到父母身边,阴恻恻地性格并非一日之寒。 宋软芝是冰,周周是火。 冰会冷冻他的心。 火会燃烧他的心。 他更愿赌,赌周周才能激起霍梵音。 晌久之后,霍梵音打开车窗,掏出牛皮烟包,抖了根烟,叼进嘴中,侧着下颚点燃。 吞云吐雾一番,转口道,“舅舅,你找人盯周周一段时间。” 舅舅嗤声揣测,“老贼,你这么快转变心意?”言毕,补一句,“这可是你第一次听舅舅话。” 霍梵音不置可否,二拇指扶着烟支弹几下灰。 舅舅沾沾自喜,“你怎么个意思?” 霍梵音蓦然开口,“周周套了我几句话,她说胡猛拿她贿赂我,我顺口承认,或许她身上带有录音器之类的东西。” 他颇具心计,即便当时没拆穿,也留了个心眼。 事实证明,他一猜即中。 舅舅提了口气,“录音器?她真要背叛你,依照你的作风,能让她得逞?” 霍梵音浅浅笑笑,“舅舅,很晚了,早点休息。”继而挂断电话,徒留舅舅怅然若失,又疑虑重重。 车子到达别墅,刚熄火,宋软便自屋内轻快跑出去,“梵音!”瞅见他拎的白色礼物盒,沸腾问,“给我的?” 霍梵音捋开她扣在腕处的手,“舅舅买的,都是手帕,你不喜欢。” 宋软芝眼神很快暗下去。 霍梵音饶有兴味揽着她,“回北京,天天给你送礼,到你满意为止!” 宋软芝这才释怀,“回北京就不回兰州了,好不好?我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脸上起了疹子。” 霍梵音点头,“嗯!” 仅仅一个单音节词。 夜深人静,他掏出替周周擦过的手帕,于水池内洗净,又晾在阳台上。 事情做完,他并未离开,双臂撑着阳台原木扶栏,想着舅舅的话:男人爱一个女人,总会下意识寻找她的影子。 坦白说,三年前周周离开,他挺寂寞。 寻觅很久,都未找到如她一般妖纯的女人。 这种寂寞,不久前才烟消云散。 他和周周,只‘做’不‘爱’。 纯粹享受感官刺激。 只是,这刺激,影响到他情绪了。 因霍梵音离开一事,周周心绪不宁,当晚便离开医院。 骁宠炎来接的人。 “你脸色怎么这样差?给你吃的补品也不少啊。” 副驾驶位的女人不说话。 骁宠炎侧眸,她脸上余怒可见,“怎么了?这是。” 周周捏着手指,“宠炎,霍梵音要离开兰州,再也不回来了。” 骁宠炎乐呵呵道,“人家是高官,根基在北京,肯定得回去啊,不回来就不回来呗,你愁什么?你……” 身旁一阵窸窸窣窣,他话语戛然而止,细听,像衣料摩擦。 知道这女人耍小性子,生闷气,骁宠炎稍勾唇,轻悠悠拍打方向盘。 他本就看不惯霍梵音,走了好,走了断掉周周念头更好。 见他兴高采烈,周周撒气,“你笑什么?” 骁宠炎撂话,“霍梵音那么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不飞蛾扑火?所以,我挺乐意他离开兰州,他走,我机会就来了,” 瞄一眼周周,火上浇油,“你气什么?他又不爱你,你就是一过客,他来,你在,他走,你还在……” 周周顺手捡起个抱枕,“宠炎!” 骁宠炎连喊三声‘行’‘行’‘行’,“你砸吧,只要能发泄,使劲砸……砸完给我个机会更好……” 周周信了他的邪,真砸了。 骁宠炎不怒反笑,“和你同学这么久,没见你喜欢谁,霍梵音是不是你初恋?” 周周不应,扭头看着外面,骁宠炎自话自说,“一开始我以为你和霍梵音周旋是帮我爹,后来跟踪过你几次,也渐渐接受你可能喜欢他的事实。不过,初恋走到最后概率太低,你得找个愿意和你共度余生的,像我,我就挺愿意。” 周周被他‘死皮赖脸’的样子逗乐,没好气,“大道理一堆一堆,你根本没真正爱过,怎么懂爱?” 骁宠炎神情落寂,转瞬即逝。 这世上,谁不懂爱? 没有! 只是,很多人爱错方法,爱错对象,爱错时机。 他骁宠炎并非没真正去爱,只是,真正想爱的不给机会。 车子开回骁家别墅,骁宠炎替周周拿行李,周周和他并行,“宠炎,我告诉霍梵音不想送他,现在后悔了。” 看着他离开,才能满足,才能舒心。 哪怕往后再想,也甘愿。 骁宠炎吸了吸鼻子,“他离开那天我送你去机场,行吗?你看看我多大方。” 周周淡淡一笑,没再说话。 接下来三天,周周每天过得如行尸走肉,心好像被挖空一块,冷风袭来,凉嗖嗖。 骁宠炎时不时逗她,她根本提不起兴致。 就连于嫂也担忧,“小夫人,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她没法解释,也没法倾诉。 谁叫她爱上霍梵音? 活该!活该! 她狠狠鄙夷自己。 然,霍梵音离开前夜,她还是失眠了,脑海里不停浮现他的影子。 手机也被她摸来摸去。 宋软芝让她删了霍梵音号码,可霍梵音发来的消息,她没删。 唯一的一条:我明天在‘避雨谷’向软芝求婚。 想想,多讽刺! 你想他。 他想着别人。 天色渐白,她才眨了眨酸涩的双眸,慢慢阖上,钻进被窝。 骁宠炎过来找她,她也没动。 骁宠炎问,“你要不要送霍梵音?” 周周用被子盖住头,“不送了,他身边有宋软芝,断了念头好,你说是不是?” 骁宠炎正欲回话,她猛地从被子里冒出头,泪水说来就来,“宠炎,我怎么这么不甘心?不情愿呢?” 骁宠炎叹着气,轻拍她背部,“两全其美很慢,他是你惹不起但能躲得掉的男人。。” 周周密长睫毛挂着泪,“躲得掉?躲得掉我怎么会伤脑筋?” 骁宠炎漠然。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爱你了。 现下,只能柔声安慰,“咱不送了,他走就走了,不稀罕,不稀罕。” 周周抹了把泪,抹了把头发,娇艳的五官‘重见天日’,“对,不稀罕!” 可,要是口头说说有用,怎么会衍生‘口是心非’这个词? 霍梵音,是她克服不了深渊。 坠进去,再长的绳索也拉不上来。 她神神道道嘀咕,“不能送,不送他……” 泪,断了流,流了断。 最后,骁宠炎也没辙,“这么哭也不是办法,你有霍梵音手机号,给他说几句告别的话。” 周周狠狠擦汗泪渍,“不送,这个世界,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 骁宠炎正欲回她,手机却响了,一串陌生数字。 刚划开,那头便传来霍梵音低沉的嗓音,“骁宠炎,我有几句话同你讲。” 骁宠炎未能回神,霍梵音怎么会找他?还是在走的这天。 三十五:蚶线其一心脏线 骁宠炎回得颇淡,“你有什么事?” 霍梵音略一迟疑,“周周在你旁边?” 骁宠炎眼神复杂,“要是没事,我挂电话了。” 在他来看,霍梵音和他没交集,井水不犯河水。 交流时,什么态度,什么语气,完全由他骁宠炎决定。 年轻气盛,就这点冲。 霍梵音压沉调子,“你今年二十,待人处事也该成熟,以礼和谦卑为主。” 未想他说教自己,骁宠炎视线一挪,斜向周周,散漫不羁,“行,您说!我听!” 霍梵音冷薄抿了下唇,“有次深夜,我发现你哥哥骁合在医院对周周……”稍虑一秒,把本欲脱口的‘猥琐’换成更为严谨的‘不当’,“有过不当行为。” 骁宠炎思绪一塞,“什么叫‘不当行为’?” 霍梵音严肃将话绕回,“骁合掀了周周睡裙。” 也未,详细解释。 他想,骁宠炎应能理解。 仿若晴天霹雳,骁宠炎攥紧拳头。 胸口剧烈起伏。 一向完美的大哥怎么会犯禽兽? 他不敢信,也不愿信。 一时半霎,回不了神。 霍梵音犹豫几秒,续话,“他用指甲划了周周大腿,小拇指被我打断。” 身躯一凝,骁宠炎怵的哑口无言。 怪不得,大哥说指甲被玫瑰枝划到。 怪不得,周周腿上有条短促血线。 这一切,皆印证霍梵音所言。 他抖着声音,“……真的?” 霍梵音波澜不惊,撂下句,“骁宠炎,希望你以后做事瞻前顾后。” 之所以这样说,全因他想骁宠炎照顾周周。 他不能给的美好,希望骁宠炎给。 可,你是周周的谁? 凭什么叮嘱骁宠炎? 这时,宋阮芝从后而来,“梵音,行李整理好,可以出发了。” 霍梵音毫不客气挂断电话。 骁宠炎听着‘滴’声,头脑一片空白。 见他神情迷惘,周周疑惑,“被你女朋友骂了?” 骁宠炎两肩抖了抖,脆弱地往地上一瘫。 周周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宠炎,你怎么了?” 她的紧张,她的问候,在骁宠炎耳膜中忽隐忽现。 他盯着她。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痴痴呢喃,“周周!” 猛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怀里。 周周瑟缩一秒,瞳孔放大。 稍垂眸,骁宠炎指节攥的发白,手背青筋浮现,水珠子一颗颗啪嗒。 定眼瞅着,周周关切道,“宠炎,你哭了?” 骁宠炎呛出声,粗鲁抹几下泪,“没事,女朋友和我分手了,难受!” 周周暗忖几秒,笑言,“哪次不是你甩别人?这次,别人甩你就难受了?以后还敢不敢轻薄别人感情。” 骁宠炎默默敛紧情绪,毫无预兆牵着周周,“我开车送你去见霍梵音,和他说‘再见’。” 四目相对,周周憋着情绪,“我不去,你刚才也劝我不去。” 骁宠炎鼻息凑近她,“你连和他说再见的勇气都没有?” 周周别过头,“你怎么了?我说了,不去!” 声音,挺大。 骁宠炎强行遏住她手腕,把她往外拽,“别让自己留遗憾,人这一生太短,往后,我赌余生陪你,死也不会抛弃。” 两人闹到楼梯,动静很大,引来于嫂。 于嫂扶着楼梯仰头,“小少爷,小夫人,您俩这是干什么啊?” 骁宠炎狠狠警告,“不干什么,别告诉我爸。” 隧,一个打横,抱起周周,半跑着下楼,把她塞于车内。 替周周调好座位,系好安全带,骁宠炎发动车子。 许久之后,周周开口,“宠炎,你很不对劲,你女朋友到底怎么了??” 骁宠炎风马牛不相及回应,“人一旦压抑情绪,就会痛苦,我希望你开开心心。” 一句话,直射周周心脏。 她抿抿唇,不吭声。 要是,她爱的是骁宠炎。 多好! 要是,她没遇见霍梵音。 多好! 要是…… 要是…… 无数个要是,都抵不过她念着霍梵音那颗心。 心活着,思念活着。 心死了,思念死了。 她不出声,骁宠炎偏头,“你会过的很好。” 周周笑笑,“宠炎,你知道世上最辽阔的东是什么?” 骁宠炎收回视线,“是什么?” 周周把头靠向车窗,心不在焉,“是思念,因为它无边无际,抓不着,看不见。其实,时间能埋藏一切都是骗人的,它根本不能埋藏情感。” 要是可以,她多希望时间能埋藏霍梵音。 让她不要惦念,不要难过,不要失魂。 可,时间终究是骗人的。 一番话后,一股浓愁充斥于车厢,挥之不去。 两人便不再交谈。 因为堵车,车子临近十一点才到机场。 停好车,骁宠炎解开周周安全带,“去告诉霍梵音你爱他,记得回来,我在这等你,一辈子在你身后。” 周周闻言失笑,“一辈子?过几年不知道你娶哪个小姑娘呢,还一辈子。” 此时,她一笑而过,未当回事。 然而,真等骁宠炎做到,上天却断送了他的人生路。 拗不过骁宠炎一再厮磨,周周从车里出去,往大厅走。 刚进入大厅,心头却绞了下。 不知什么唆使,她滞了步伐,最终坐在一楼过道旁的椅子上。 这一坐就是二十分钟。 十一点三十。 周周仰着头,嘴角噙着抹复杂的笑,“霍梵音……梵音……再见。” 二楼。 霍梵音立在扶栏边,眼眸一动不动盯着楼下的邋遢美人。 他旁边站着位同样高大的男人,男人玩味的甩着车钥匙。 “老贼,航班到点,你不飞,让姐姐,姐夫,软芝先走,干什么?底下那鬼东西也是,呆呆坐了二十分钟,也不上来送你,真犟。” 霍梵音眸光深邃,只圈着周周,“舅舅,毕竟认识那么些年,我不放心她。” 舅舅噗嗤一笑,侧着身子晃,“不放心?有本事当面说,跟我说,那都是虚的!” 霍梵音,纹丝未移。 于是,比霍梵音小两岁的舅舅做了回大龄儿童。 他抓着扶栏,冲底下喊,“周周。” 这一喊,成效显著,机场多数人侧目而来。 舅舅摸摸鼻子,装模作样不好意思。 周周也被吸去注意力,顺着声音寻觅,撞上霍梵音湛黑的眸,很深,很深。 那一刻,她辨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惊喜!慌乱!冲动! 所有她该压抑的,该铸锭的,全抛了! 她蓦然起身,跑向二楼。 舅舅手肘拐着霍梵音,“老贼,你看人家姑娘多主动,下去接啊。” 霍梵音在他一拉,二拽,三推的怂恿下往电梯口走。 几秒后,电梯门打开,周周走出来。 看到霍梵音的刹那,所有消极情绪烟消云散。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都不及见到他重要。 舅舅率先问候,“好久不见,周周。舅舅我早上刚从新疆飞来,打算和梵音一起回北京。” 周周清淡浅笑,“舅舅”。 舅舅做作地回,“哎!” 聪明的舅舅吆。 趁她思绪不清,故意在话里加‘舅舅我’三个字,试图带歪周周。 没想,这丫头此刻太沉溺,中招了! 且,没发现。 倒是霍梵音,晕开笑意,“你也喊他舅舅?” 周周尴尬两秒,娇气驳他,“你叫舅舅,我怎么就不能叫?你十一点半的飞机,怎么没走?” 霍梵音飞快瞥她一眼,一本正经解释,“有点事要处理,没来及上飞机。” 舅舅憋着股气,差点笑出声。 这谎,撒的面不改色。 明明,霍梵音自己推迟时间,毫无理由说坐下一班。 言罢,周周盯着霍梵音露出一截的小臂,“肩膀上的伤好点了吗?” 霍梵音点头。 周周吐了口气,弯着眸笑,“昨天说好不送,今天还是来了。女人就喜欢口是心非……主要,还是舍不得你。” 霍梵音未及时回,目光逡巡着。 她穿着睡衣,头发缱绻。 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她依旧诱惑,依旧挖心。 那句‘舍不得你’更是说的人心头荡漾。 沉沉道,“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言罢,加了一句,“要是有事,打我电话。” 一旁的舅舅存了心眼,插话,“周周,手机呢?把我号也存了。” 周周抬高握于手中的手机,舅舅接过去,记号码。 记完,当着霍梵音面翻,“我看看你给梵音的备注是什么……” 一圈翻完,没瞥着号。 微蹙眉,直接输入霍梵音手机号,结果,显示没姓名。 懵了! 霍梵音嗓音贴近周周耳廓,摄着冷冽,“小夫人打算用完就扔?” 周周稍一滞,晏晏笑道,“霍军长以后不回兰州,我留着号有用?”又学着他的样靠近他,“要有用,我就留着。” 霍梵音俯瞰她,眉眼愈发深邃,咧嘴笑,“小夫人替人着想,不会替自己着想?你穿着睡衣,不方便,早些回去。” 周周故意曲解,“霍军长要我走?” 四面窗户开了几扇,微风灌入,将周周发丝拂乱,周周抬手欲拨,手腕被霍梵音捉住,脸颊覆上他掌心热度。 脑海闪过骁宠炎解安全带时说的话:去告诉霍梵音你爱他。 呼吸一促,周周启唇道,“霍梵音……我……” 三十六:二重唱说你爱我 霍梵音手掌尚在流连,遽然怔住。 周周深汲一口气,嗓音环绕,“我想说,再见!霍梵音!” 她一步步退。 一步步离远。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 霍梵音攫着她的背影。 从二楼到一楼。 从一楼到消失不见。 来时,她美的惊艳,走时,依旧惊艳。 舅舅拍着霍梵音肩脊,“她是把钩子,钩住男人,男人只有挣扎的份。霍梵音,在你和阮芝确定关系之前,你还能挣扎很久。” 霍梵音沉着声线,“我一刻也不想挣扎。” 停车场里,骁宠炎双手枕着后脑,悠哉等着,瞄见周周身影,赶紧开门。 周周利落上车,一声不吭。 骁宠炎发动车子,谆谆而言,“爱情就是这样,不如意远比如意多,你激情求来的有时会输给平淡。” 周周眺眼望着窗外,十分平静。 骁宠炎怕她想不开,轻唤,“周周?” 敛回神,周周淡笑一下,“我没难过到无法自持。宠炎,爱情并不是全部,我还有姐姐要救,有你父亲要周旋,有课业要顾,有我父亲要安慰。” 不知为何,骁宠炎兀地想起霍梵音那句‘希望你以后做事瞻前顾后’,加之周周自身困境,乍听之下,难以喘息。 他迷乱开口,“周周,你犯不着勉强自己。” 周周好几秒没说话。 骁宠炎太年轻。 面对问题,想的也简单。 逃避是第一选择。 舔舔唇角,她垂低视线,“年轻时,人希望时间过的快点,老了希望慢点,不勉强你会错过很多。” 她言谈颇深,‘享乐至上’的骁宠炎根本无法理解。 打半圈方向盘,幽幽叹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成熟?” 听出他言外之意,周周端着胳膊揶揄,“啧,高高在上的骁二少爷也学会不自信了?” 骁宠炎讪笑。 罪魁祸首,是霍梵音。 好像,那男人随意几句,便撬起他深埋的优越。 好像,他瞬间成了不懂事的废物。 越想,心越糟,车被他开的飞快。 到骁家别墅,周周刚下车,骁宠炎便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周周脱口而出的‘宠炎,小心点’被甩在车尾。 进门后,于嫂迎头而来,“小夫人,您没事吧?” 周周提不起兴致,“我没事,怎么了?” 于嫂稍倾身,战战兢兢,“刚才老爷回来,问我您去了哪,我说您和小少爷吵架。” 周周折了下眉,“于嫂,别担心,我先去看看。” 她迅速回屋换了身衣服,赶向骁权书房。 敲敲门,“骁总。” 骁权应声,“进来。” 周周摇曳着进去,骁权一手扶压镇尺,一手拿毛笔,正临摹怀素的《千字文》。 周周过去,十指交叉搭于他肩头,“骁总,您不是喜欢张旭嘛?怎么临摹起怀素?” 骁权审视所写文字,“之前不知你是赵鹤之徒弟,常常献丑,来,看看我写的《千字文》如何?” 周周知他心思不在字上,但还是配合,“连笔挺好,墨浓了些,收尾易岔。” 骁权咧开嘴,乐呵呵几声,而后,收了笔,“毕竟不是行家,我现在还耿耿于怀在赵鹤之寿宴上被夺走的那幅‘狂’字。” 周周微愕,事情过去有段时间,骁权还没那幅字画的消息? 他平时呼风唤雨,载于小事上,定然不快。 其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哪能事事如意? 叫价的那位是霍梵音挚友‘左禾舅’,人称‘小军阀’,家世比之霍梵音更显赫,骁权怎会赢得过他? 当下,周周软哝劝说,“您啊,别跟小喽啰一般见识,人家指不定躲哪个角落呢!” 骁权歪着身子靠向禅椅,“罢了,罢了,小事一桩,也该释怀。” 周周心里冷哼,您释怀的时间可真长! 面儿上,哄着,“骁总,您大人有大量呗。” 骁权摸摸下巴,措辞微妙,“是啊,凡事都该大量,你和宠炎是同学,但也别经常在公共场合出入,以免招来闲话……” 周周晃一下骁权,打趣,“哎吆,骁总,您怕我抢走您儿子啊?这家里,骁教授冷冰冰,少夫人又不待见我,您要是不乐意,我和宠炎少接触。” 瞧,多懂事! 这话,谁听着不乐? 骁权眼角细纹扯扬,心满意足。 这女人从跟他那刻起,从未让他操心。 他本以她年轻,纯美,声音骨苏魂软,是个里不如表的,未想,她和那些‘酒囊饭袋’不同,她妖的适宜,精的适中。 两字概括,难得! 他良久未应,周周推几下他肩膀,“骁总。” 骁权魂飞魄散,反手叠她手背,“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姐姐减刑通知下来了,三年,还满意吗?” 胸口一处像被沉石压着,周周兴奋的半天说不出话。 半晌,点头应承,“谢谢骁总。” 骁权维持淡笑,“别激动,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机会,最近上头查的紧,很多事不好办。” 骁权说话,有一原则,先给甜头后给难处。 你让他办事,行,一律答应。 然后呢? 事给你办,但不能我一个付出,你得配合。 这时,你还觉得他‘大慈大悲’。 结果呢?他尽情压榨你。 周周便是如此。 初见骁权,她曾为他的‘慈悲心’感动。 后来,骁权让她深陷泥潭,她才大彻大悟! 所以,很快意会骁权心思,“骁总,有事不用掖着。” 冷不丁,骁权拍了拍她侧腰,“周周啊,你做事,我一向放心,比我小儿子还放心,有几件事,我要你帮忙。” 周周不疾不徐回,“几件?您就开门见山呗。” 骁权‘哎’一声,无缝转接,“第一件,减刑实施需要胡猛疏通,我要你去监狱见见他。第二,你和霍梵音周旋这样久,拍到证据没有?” 周周依旧含笑,但比方才清冽两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话,用在掌权者骁权手中再适合不过。 她打着太极,“第一件,可以。第二件,做不到,霍梵音和我没发生任何关系。” 这一说,骁权也惊了,“没发生关系?他能把控住?” 歇了口气,周周妖妖漫漫,“骁总,您都搞不定霍梵音,我能行?虽然他透给我消息,但我俩很清白,他喜欢干净女人,心里又装着宋阮芝,我啊,就是个摆设。” 骁权皱着眉,兀自从雪茄柜盒里拿出根雪茄,旋开打火机,在火苗上画圆旋转,而后迅速放口中嘬一口。 烟雾呛出,骁权闭着眼细细品赏雪茄味。 “这么些年,我还是最爱罗布图,也没抽过其他尺寸,主要是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周周收半分笑容,“骁总,我并未欺骗您。” 骁权扬起嘴角注视她,半推半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你先去休息,雪茄味浓,别呛着了。” 周周点头,云淡风轻离开。 刚出骁权书房,她一个劲奔往卧室。 关上门,心跳的无法平息,手心,全是汗。 骁权,太可怕了! 他像一张网,把人裹的毫无出路。 走至床头,打开最底一层抽屉,她掏出一对耳钉。 那是小型摄像设备,离得够近,声音也能录进去。 按下开关,一道嗲气的声音缓缓溢出:我只是唏嘘,胡猛拿我贿赂您,一向对女色极为克制的霍军长居然接受了,而且,您也不喜欢不干净的女人。 接着,是嗲气的调侃:军长,是我皮相太好,还是您见到我把控不住。 最后,是沉磁般的回答:两者兼备! 听完,她把耳钉窝于手心,一股狠力,攥的铁紧。 这是穷途末路的做法,假如骁权未能如愿救出姐姐,她会以此作为筹码,和霍梵音谈条件。 即便不愿出卖霍梵音,为了姐姐,她也得铤而走险。 至于骁权,她肯定不会给这份证据。 晚餐后,周周站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那株红石榴。 手机传来响声,她才移了下,拾起手机。 来电显示:聂钊厌——霍梵音舅舅。 划开,声音出乎预料,霍梵音,“舅舅被喊去拿东西,让我顺手接着。” 周周风情万种,“军长,想我了没有?” 霍梵音不冷不热,“怎么?人走了,小夫人想以声音诱人?” 周周唇瓣贴着手机,呵着气犯娇,“霍军长认为呢?” 一句话,被她演绎的十分‘色情’,撩的霍梵音心痒难耐。 这时,舅舅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抢手机,“周周,要不要来北京?” 周周笑出声,三年前,她和霍梵音厮混,舅舅照顾有加,如今,更胜从前。 热情如火回,“谢谢舅舅,我暂时不过去。”秉着礼貌,又问,“你们今天顺利吗?” 舅舅吊儿郎当咬着羊肝,“霍梵音飞机上维持一个动作,像脑筋急转弯似的,猜不透。” 周周被逗乐,“您管管呗。” 舅舅瞥向霍梵音,“我敢管他?也就两年前管过一次,那时,他陪军三处官员看话剧,遇见个被打惨的女人……”故事未说完,转口道,“别说,那女人和你长的有两分像,兰州的,叫……” 三十七:欲望之火洛丽塔 ‘啧’—— 伴随一声轻‘啧’,舅舅手机被拿走,拿走的对电话笑言,“姑娘,钊厌喝多了,改天聊啊。” 就这么挂了。 舅舅自主权,被剥的一干二净。 来人用手机敲舅舅脑门,舅舅才悔悟,“不是,你干什么?左禾舅。” 须臾间,‘小军阀’左禾舅箍着舅舅脖颈,“舅哎,爱情这东西,旁人添把火就行,添多就是三昧真火,霍梵音搞不懂爱?你瞅他样儿,贼精,周曼如的事过去了哈,别提。” 霍梵音但笑不语,端着个mariocioni口吹杯,另手又把玩着ligne2钯金打火机调节阀。 左禾舅引舅舅看,“北京这片土孕育了这么个小太子,他不把爱情作出大明堂,能罢休?门都没有。” 舅舅,懵了。 看着左禾舅。 那眼神,崇拜,惊叹。 左禾舅摇头,“之前参加赵鹤之寿宴,这贼头让我花九百九十九万拍周周字画和晚礼服,他要是没点感觉能这么拼?” 霍梵音解几颗扣子,痞笑,“禾舅,继续。” 左禾舅凉笑一声,“别跟个没事人,要娶阮芝,可以,婚别急着结,把自己内心拿面镜子照照。” 霍梵音闲散恣肆,呷口红酒,不言不语。 左禾舅怒了,捞过球形冰桶,直贴霍梵音结实胸肌,“小佛爷,开开您的尊口啊!” 霍梵音干脆抱臂坐下,遂了他愿,“你俩再怎么折腾也起不了多大浪,我和周周除你情我愿玩玩s,m,没别的,至于软芝,一旦和她确立关系,我肯定安分守己。” 这话听着,气吧。 其实,这三位,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别看做事利落潇洒,骨骼里,坏透了胚。 但,有个层次。 舅舅坏,坏的有道德。 左禾舅坏,坏的有原则。 霍梵音呢? 真不好研判。 左禾舅从霍梵音那得不到平衡,接风宴后,搂着舅舅,“你也觉得周周比软芝适合老贼?” 舅舅脑瓜顶着左禾舅,“三年前我就那么认为,可梵音是真不爱周周,我一直引,这小子八风不动,禾舅,或许咱该放手。” 左禾舅浅一弯唇,瞄一眼和军三处几个高官打牌的霍梵音,“别急,咱下套,权且先给他弄回兰州,把周周带来做弟媳。” 霍梵音斜一眼贼兮兮的两人,扯开唇角,狎着高深莫测。 他压根没把两人小计当回事。 有朝一日,周周到北京定居,费尽他心神宠着,疼着,即便叫他‘姐夫’,和别人恋爱,他也不撒手,才意识到,这两人把他坑了。 那时,他心甘情愿! 夜色迷人,霍梵音立于窗前,想了会儿,给周周打电话。 周周准备洗澡,先接了,“霍军长,在兰州您可没这样勤打电话。” 霍梵音舒着气,好像,听她声音,心莫名淀了。 “那边有没有什么麻烦?” 周周撩开头发,声音挺妖,“霍军长怎么这样负责?人都走了,还关心我,难不成我有麻烦你立刻过来?” 这哪里是回话,分明是调情。 霍梵音倚着墙壁,懒懒道,“可以指导一二。” “指导?”周周温软浅笑,“我更喜欢实地指导,不喜欢远程。梵音,我准备洗澡,您要不要先挂断电话?” 霍梵音喘了口气,她总爱把普通词儿咬的暧昧。 又爱随意转换称谓。 似惑,似引。 总之,叫你好受不得。 他停话,周周更媚,“军长,您和软芝小姐确认关系了?”话末,门外传来骁宠炎连串高呵‘周周,开下门,我有话对你说……周周……’ 声音大的霍梵音也能听见,他拧着眉稍,“喝醉了?” 周周莞尔,“估计是,他今天心情差,我去开门……” 门却在这时被推开,骁宠炎跌跌撞撞闯进来。 “周周,你跟我走吧。” 他当头十分不理性,周周敛了笑容,“你喝太多,我叫佣人伺候你。” 骁宠炎目光饶沉,很深、很杂。 周周蹙了蹙眉,“我去叫人。”又对霍梵音说,“不好意思,先挂了。” 霍梵音不紧不慢,“好。” 挂了电话,心里颇忧。 骁家那三个,都不是吃素的。 老的深谋远虑,大的阴沉毒辣,小的,胡乱折腾。 没一个省心。 或许,他该捞她一把,再回北京。 想想,又觉得好笑,活这么些年,后悔过? 没有! 周周手机收好,骁宠炎一惊一乍,“站在这的要是霍梵音,你就同意了,是不是?” 这说法令周周错愕。 骁宠炎何曾这样幼稚? 何曾这样闹腾?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骁宠炎晃着身体,栽头瘫在地上,“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呵呵,就我最差劲。” 周周有点没明白,“我找你大哥,有事和他说去。” 骁宠炎倏地弹坐起来,一把拽紧周周,力道大的让她跌倒在地。 周周遮掩眸底不悦,“你到底怎么了?” 骁宠炎尖锐笑几声,刺耳,扰心。 缓两秒,才道,“你以为我大哥是好人?你去找他,找他啊……找啊……” 这模样,暴怒的情绪,粗粝的动作。 极尽疯狂! 盯梢良久,周周权当他耍酒疯。 抿唇淡笑,“我让于嫂给你做点解酒的。” “解什么?让他这样醉着。” 门口,骁合立着,一身珊瑚红睡衣衬的他肩胸宽展,他板着脸走进来,“喝醉找女人撒疯,谁让你干的?” 骁宠炎双眸冲火,龇牙狂笑,“你教训我?”晃几下,拳头冲着骁合斜砸而去,骁合稍一避,“你想发疯?骁宠炎?” 这时的骁合,俨然怒了。 平静的眸压的极暗,渗着波涛。 他一把揪住骁宠炎衣领,半拖半拽把他扯出房间。 周周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骁宠炎肯定被大刺激,否则不会这样! 短短一天,唯一的意外便是那通电话,他女友打来的。 脚跟一转,她跑出去追上骁合,几下摸掏,弄出骁宠炎手机。 然后面无表情,“大哥,你继续。” 握着手机回到房间,翻开通讯录,找准那个时间段的来电,轻易瞥见个熟悉号码——霍梵音。 眸光霎冷,她用骁宠炎手机拨霍梵音号码。 那头并未接,她愣了。 再拨,还是未接。 约莫十来分钟,她烦了,骁宠炎电话被扔一边。 那头,霍梵音睨了眼回归平静的手机,轻悠拾起,淡唇道,“傻!”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霍梵音想的很通透,骁宠炎醉酒,电话能这么拨? 不能! 谁跟他在一块?周周! 显而易见,电话她拨的。 为什么拨给他?能无缘无故? 不能! 他归纳两点,一,骁宠炎早上撒谎了,二,周周找到证据了。 思路顺下来,一不做二不休。 不接! 贼吧——不贼,能得了个‘老贼’的称呼? 骁宠炎被骁合关在阳台一夜,周周早起找他,寻到阳台,他瑟瑟发抖,赶紧找了个毛毯给他披着,“醒了?” 骁宠炎浑浑噩噩,“我昨晚胡闹了?” 周周弯着眼角,“闹,怎么不闹,你让我跟你走,还骂了你大哥。” 骁宠炎心头一磕,讪讪笑开,“呵,他要我瞻前顾后是对的!” 周周轻易捕捉到他话里的‘他’,心下有数,但没吱声,只拍拍骁宠炎肩膀,“一头乱糟糟,赶紧起来,洗漱去。” 交代完骁宠炎,她随便吃了点早餐,在司机老卫的护送下去了大军区一区。 里面审核严格,先是审出入证,周周掏出个绿色小本,放行。 后面,又是审探寻证。 获许后,老卫被要求在外等,一个士兵把周周送进关押处。 又是层层审核,她才见到胡猛。 “胡总,您除了绑架,还犯了多大事?见您这么难?” 胡猛头脑冷静,“骁权叫你来的?” 周周靠着椅背,眼睫扑闪,“他叫我来的,但也没吩咐我做什么,或许,您有话告诉他?” 胡猛点点头,笑出声,“骁权没白爱你啊,你的确很聪明。” “白爱我?”周周咬住这个字眼,“什么意思?” 胡猛如实相告,“你不知道骁权爱你?不过你放心,他不敢轻举妄动,一张老脸,还是要的。” 周周没吱声。 胡猛继续道,“除骁权,还有另外一个,他倒是能护你,但……”话至此,却又转口,“周周,骁权迟早会被查,如果有机会,趁早离开。” 胡猛的话不失为掏心掏肺,周周也不与他周旋,“我姐姐减刑就差实施,我不能离开。” 胡猛应声叹气,“你姐姐被定罪时,徘徊于正当防卫和故意杀人之间,是白家觉得儿子死的惨,非让你姐姐坐牢,往死里整,否则你姐姐无罪。” 周周不屑嗤声,“唯一的目击证人被白家收买,人都跑了。” 胡猛随之应和,“没跑也不会替你作证的。周周,你还年轻,没必要把青春荒废在姐姐身上。” 周周沉吟。 绝境时,人才会吐真言! 平日,胡猛,骁权称兄道弟,绝不会给她忠告。 除了打太极,就是虚与委蛇。 禁不住冷讽,“谢胡总提点,不过,我不想回头。我姐姐因我坐牢,荒废青春算什么?命搭上去都行。” 胡猛唇线抿直,眼里嗜血般,“霍梵音离开,你拿什么牵制骁权?你没发现霍梵音来之后你姐姐减刑审核快的令人沸腾?” 细思甚恐,好像,的确如此。 思绪尚未回归,胡猛又道,“霍梵音在乎你,你有没有看出来?” 这句话像云层中负电荷枝状的触角,和周周脑里的正电荷相遇,炸裂了她整颗心扉。 良久无法回神! 胡猛伸手推她,“那天在狗场,他知道宋阮芝被带走,尚算冷静,提到你名字,连呼吸都变了。你试试让霍梵音回兰州,他一旦来,骁权定会躁动,你大可趁此逼仄骁权。” 周周心思迷惘,毫无把握。 胡猛说的不无道理。 霍梵音来,骁权整个人绷紧,霍梵音走,骁权脚步都轻快了。 思考间,胡猛没了耐心,“男人堕落从身体开始,情感,都是虚无缥缈的,你要让他沉沦。” 周周扶着桌角,“胡总所言极是,可您一向讲求溢价原则,这样提点,要我报答什么?” 胡猛搓几下脸,“生意人讲求运筹帷幄,抓到骁权,我的判刑会轻不少,霍梵音走,留下的都是骁权能打点的,我难逃重罪。” 周周静默与他对视。 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胡猛眉心舒平,“不愧是国防大的高材生,你要是我女儿,多好!你母亲抛弃你实在可惜啊。” 周周唇末一挑,“我要是你女儿,现在就张罗着把你救出去,可惜你不是我爹。” 三两句,噎的胡猛喉头梗塞。 到周周走,才回神,“霍梵音啊,霍梵音,错过她,你得后悔一辈子。” 从一区出去,老卫站在车边。 她周周没好气,“说了很多次,怎么还站外面?西北风刮的舒服?” 老卫傻呵呵笑,“我站外面等,舒心。” 隧,伺候周周上车,稳当当开回骁家。 骁权正在客厅逗一对红背亚马逊鹦鹉,心情颇佳。 周周走过去,“骁总,您好一段时间没这样开心。” 骁权回头看她,将她颊边发丝拨到耳边,“事事顺心,人也开心。” 周周视线兜一圈,“胡总让我告诉您,不劳您费心,至于我姐姐,他说您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骁权戳了戳鹦鹉,嘴里‘咗’‘咗’‘咗’几声,给它们喂食。 周周静静候着。 喂完食,骁权转回视线,“没别的?” 周周从容自若,“没,但我听审查官说霍梵音会回来处理后续事宜。” 骁权‘奥’一句,半信半疑,“霍梵音不是交接工作了?” 周周面不改色,“我也是无意听见,骁总,您自行判断。” 骁权沉默,继续逗鹦鹉。 洗完澡,卸去一身疲惫,周周再次给霍梵音打电话。 他接的很快。 周周开门见山,“霍军长,求您指导指导呗!” 霍梵音正和霍继都说话,捺了捺手,“我去接个电话。” 霍继都首肯,他才离开。 走远些,学着她昨晚的话,“小夫人电话打的可真勤。” 周周媚妖到骨核,“不是想你了嘛,早知这么想,怎么也得让您多留段时间。” 霍梵音替她摆正姿态,“说正事!” 周周这才正紧,“希望您能继续胡猛的后续调查,否则,我会把我‘为你打过胎’的消息告诉宋软芝。” 她变色龙般,霍梵音倒未觉得不妥。 反而戏她,“打过胎?小夫人什么时候有过我的孩子?”提了口气,揶揄,“求人,得让人愉悦!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周周乱笑几声,“您要是考虑考虑,我就好好求。” 霍梵音义正言辞,“软芝不喜欢兰州,我也没有回去的打算,小夫人可以挂电话了。” 周周,也就真挂了。 五分钟后,霍梵音手机多了条信息: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亲自来求。 霍梵音挑开唇际,回:我关机了! 三十八:荡漾着的月亮河 说关,随即就关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依旧没开。 这狠! 狠得彻底! 总军区,霍梵音办公室。 舅舅拿着叠资料进去,“十七号白皮书下来了,走,军三处开会。” 霍梵音脊背后靠,眉目间皆是沉思。 舅舅俯低身躯,指关节扣几下红木桌,“做了什么亏心事?心神不宁。” 霍梵音掀了掀唇,“周周今天来北京,一点半到。” 舅舅倏地直起身子,双手掐腰,“不是说暂时不来?”又想,周周定然有事相求,随口问询,“下飞机没联系你?” 霍梵音单手曲着,摸摸下巴,“没有,我关机了!” 舅舅冷呵一声,“你小子,不去接,告诉我,我去啊!” 说罢,不假思索摸手机,熟稔去拨周周号码——关机! 连拨三次,仍是关机。 不免担心,“飞机没晚点?” 随即,再次查询航班信息,没晚点。 急了,“老贼,她关机了。” 霍梵音波澜不惊开口,“她认识霍家,会自己找上门,开会去!” 舅舅闻言冷了眸色,“这要是软芝,你爬也爬去了。” 霍梵音起身,微仰脖颈扣军装风纪扣,扣完,顺了顺军装下摆,正儿八经帅出雅贵感。 舅舅嗤之以鼻,随着他往外。 从三楼下至一楼,边走边叨,“她方向感不好,迷路怎么办?” 霍梵音稳着步伐,没理。 从一楼至院子,舅舅忍不住,“梵音,她只是个孩子,关心几下你能怎么了?” 霍梵音仍旧没理,舅舅怒了,“霍梵音!” 略一忖,霍梵音滞了步伐,“你这样急,干脆娶来做我舅妈。” 舅舅闷一肚子气,“舅妈?我真娶了,往后得和你这个外甥翻脸。” 一路,任舅舅旁敲侧击,或含沙射影。 霍梵音,一律镇定自若。 以沉默应之! 军三处的会从三点到晚七点,枯燥乏味。 结束后,舅舅闷不做声随霍梵音回霍家。 两人抵达大宅,聂舒出来迎接,“钊厌,你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舅舅不满嚷嚷,“会太长,憋得!” 话音落,撇下两人,径直往客厅走。 桌上已摆好饭菜,舅舅豪迈坐下,“姐,就你一个在家?” 聂舒点头。 舅舅舀了勺腌笃鲜,吃几口饭,转眸瞅着霍梵音,却见他心不在焉。 嘴上哼一声,知道急了? 他俩,一个吃的湍急,一个不吃。 聂舒觉得奇怪,视线辗转,最终锁至霍梵音身上,“怎么了?” 霍梵音泰然自若,“我先去外面打个电话。” 平时出去十来步的距离被他紧成七步,刚走至院子边缘,便拨开周周号码。 关机! 和舅舅态势如出一辙的连拨。 如出一辙的结果,仍是关机! 怎么回事? 她既不来找他,又关机? 霍梵音单手抄兜,徒生一股闷烦。 断断续续二十来分钟,舅舅端着碗出来,远远地喊,“梵音,你要站成木桩?” 霍梵音略显不耐烦,“等会!” 语调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快,舅舅夹了块凉拌藕吃,兴高采烈进去。 小声嘟囔,“早干嘛去了?您啊,慢慢急。” 不稍一会,霍梵音进来,在舅舅背后说,“打不通。” 舅舅含笑听着,不接话茬。 霍梵音单腿一勾他椅脚,发泄不满。 舅舅这才放下碗,慢条斯理,“别急,一个小姑娘,不熟北京,夜又深,没处去,也丢不掉!” 这一堆话愣生生把霍梵音搞得烦透。 霍梵音为人如何? 一,有礼,有教养。 二,有情有义。 即便周周和他非亲非故,他也会关心,起码,不是现在这窝囊状态。 此时,两人急的那位呢? 她正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睡觉。 一点多到北京,给霍梵音打电话,打不通! 连打两个小时,还是打不通! 电耗完了!就找了酒店住。 然后,关机,充电。 为什么不开机? 多少有些报复心理。 一夜后,早晨七点,霍梵音洗漱好前往客厅,舅舅另一头过来,两人迎面碰上。 舅舅问,“打通了没有?” 霍梵音一掠而过,神情淡漠,“没通。” 两人同时心照不宣往外。 舅舅叹气,“不知道是不是坐了黑车,或者路上突发事故,不然为什么不找上门?” 总之,尽不往好的说。 霍梵音耐心耗光,本就绷的紧,听这话,心乱如麻。 眼,敛的锐利。 唇,抿的严肃。 舅舅望一眼,不敢再开口。 车子开到总军区,霍梵音立刻调查周周的登记信息。 顺便交代,“舅舅,你和交通管理中心支会下,查下道路监控系统。” 舅舅正欲出去,霍梵音兀地扬手,“别查了,她在丽思卡尔顿1206号房。” 立马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让前台派人看看。 几分钟后,前台汇报,“霍军长,周周小姐于昨天下午三点十八分入住我们酒店,定的五十平米的特大床标准间,为期三天。她正在睡觉,您若有交代,我们会在不打扰客人的前提下为您办妥。” 霍梵音平静交代,“给她换到二百五十六平的套房,费用这边支付,谢谢。” 挂了电话,舅舅双臂撑着桌子,“总算松了口气,霍梵音,她找你干什么?” 霍梵音摸摸鬓角,扯开领带,“让我回兰州。” 舅舅玩味摇摇头,笑出声,“回不回兰州对你来说,一句话。不过你为软芝回来,你再走,她会不开心。” 霍梵音斜斜勾唇,“一句话?我连手都不想举。”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舅舅知道,霍梵音做决定,旁人一向干涉不到。 他思维缜密。 一旦决定,很难更改。 十一点,周周起床,刚洗漱完,有人敲门。 打开门,是酒店经理,“您好,周周小姐,我们是来给您换房间的。” 聪明如周周,立马知晓怎么回事。 便没拒绝。 换完房,经理又着手介绍酒店特色和服务,周周始终微笑应对。 一番折腾,临近饭点,她有点饿,便揣着手机出去吃饭。 酒店帮她联系了租车行,租了辆低调的奥迪a4l。 她性子懒,就近找了家看着不错的川菜馆。 进了包厢,手机放一边,仍未开机。 菜吃到一半,服务员推门而入,样子颇急,“您好,顾客,可以请您挪一下车嘛?” 周周有些莫名其妙,“挪车?挪车干什么?” 服务员咽了口口水,张皇失措,“您是外地人吧,您停的车位是我们老板给方先生留的vvip停车位。平日,方先生来餐厅会提前招呼,今天说来就来,一看没停车位,掉头就走,他开的仓促,您车前那排矩阵led大灯被撞碎了。” 听完,周周立马抓过墨镜,随着服务员下楼。 走至车边,确实,大灯碎了。 一辆蓝色纪念版宾利慕尚横在前面,旁边站着个反戴dsquared2棒球帽的男人。 见到周周,愣了好一会,“美女,这是您的车?不好意思,我们敌川今天心情不好,您这车,我们赔钱。” 敌川? 周周于唇上过一遍,刚才服务员称‘方先生’,看来,这位有来头的叫‘方敌川’。 她本就有些躁,遇上正主推卸责任,也不给面子,“我的车是你撞的还是里面坐着的那位?” 男人连连点头,“是我,是我。” 周周含笑反问,“怎么撞的?” 微凝两秒,男人详细解释,周周听完,淡着视线,“你的做法撞不到大灯,顶多擦几块漆,叫撞的那位出来吧。” 男人愣了稍稍,妥协,转身走向慕尚,敲敲车门。 车门降下,露出张戴着墨镜,干净立体的侧脸。 男人探头说几句,里面的眉头一蹙,三两下推开车门出来。 周周一瞧,个子挺高,和霍梵音相差无几。 且,气势挺足。 服务员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位顾客,您挪车吧。方先生前几天刚和宋小姐分手,心情很差,在这块,没人敢惹他。” 周周不避不让,“谢谢,这事我自己解决,一定不影响餐厅生意。” 服务员不想惹是生非,赶紧离开。 周周主动走向下来的那位,“方敌川先生?不好意思,我的车被您弄坏了,咱们走程序,一,道歉,二,赔钱。” 方敌川凝她几秒,突地凑近,气息拂过她前额,“道歉?不会!赔钱,可以。” 他摘下墨镜,露出张英气逼人的脸,乍看,妖孽的很。 周周额前被他拂地挺痒,伸手擦了擦。 趁此,方敌川又逼近几分,“你占了我车位,还想怎么着?” 权衡利弊,这位可能是咄咄逼人的主,周周退一步,“那行,赔钱吧。” 方敌川呵一声,“吆!刚才气势不是挺足?怎么,不行了?” 周周眼波流转,猛地仰头,“赔钱总比浪费口舌好,我斗不过您,难不成死命凑上去?” 她仰头时,眸中纯澈,语调又软,煞是中听。 方敌川不知想起什么,猛一推她,“滚!” 周周一个踉跄,往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倒,幸而方敌川眼疾手快,一个用力,把她捞进怀里。 三十九:相见时难别亦难 周周额头激撞至他胸腔,疼死! 学着他之前模样,狠狠一推,动作,角度,相差无几。 方敌川垂头瞄两秒,咋舌淡笑。 这女人,报复心真强! 观察能力,也强! 唇角弯的深彻,“我推你是意外,你推我,能推动?” 周周吴侬软语,“您啊,手放的有点低了!” 由于身高差距,方敌川手掌撑她时,恰落在尾椎上,颇显不规矩。 闻言,方敌川乍然松手,逗小孩般,“抱歉!” 周周叹一口气,潇洒应和,“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标准咧八颗牙。 标准敷衍。 假! 特别假! 也叫方敌川刮目相看。 让你道歉,又装大方宽容你。 生生把你玩弄! 真乃,作字辈的祖宗。 唇角落下的弧重弯,方敌川扭头看男人,“常肃,把我车开回去,我陪她弄车灯。” 男人蹙眉,“不是,敌川,你……”又收了话,“行,回头给我电话。” 男人把车开走,方敌川单手抄兜,扬了扬下巴,“走吧,带你弄灯。” 周周忽而转身,“我上去拿个东西。” 猝不及防,方敌川一句‘你……’撂过去,她已跑远。 再见她时,她兴高采烈,左手拎两层打包盒,右手一双筷子。 方敌川一脸不可思议,“修好再吃也不迟,北京我熟,能带你吃好的。” 但还是替她打开车门,送她上去。 车子开起来,方敌川状似无意,“你从哪来?” 周周偏头瞥他一眼,“兰州来的。”纵观一番,这男人或因分手,心情差,人品,着实还行,接着道,“你心情不好?” 方敌川脊背搁皮椅摩几下,调整坐姿,神色似是而非,好像并无开腔打算。 几分钟后,粲然一笑,“不是不好,就是闷。女友前段时间和我分手,说实话,我俩不爱彼此,但她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别人,渣!” 周周不甚在意,“你不爱别人,还谈,也渣。” “我渣?”方敌川讶然,“和别人恋爱,我能做好就尽量。现在这社会,凡看对眼,有好感,差不多就能谈,没一见钟情,就得日久生情,日久生不了情,就分。” 还有这理? 周周赧然一笑,“就你道理多!” 方敌川露一副‘你没见识’的表情,“大部分男人都会对很多女人有好感,这种好感会维系很久,但真正爱疯的没几个,小概率。” 说着说着,摸向裤兜,掏了根散烟,皱巴巴的。 自顾嘀咕,“真不能藏私货,蔫了。”凑合着点着。 烟圈弥漫,方敌川开了四面车窗,问周周,“能闻烟味嘛?” 周周点点头,笑吟吟,“还行。” 方敌川一声不吭,灭了烟,方向盘一转,驶进一个奢华的汽车美容店。 里面的人似与他相熟,称兄道弟,“五哥,车怎么了?” 方敌川冲a4l努努嘴,“灯被撞碎,帮忙换上。” 言罢,去寻周周,视线转好几圈,愣是没见着人。 一个转身,却见周周从里拖两椅子出来,一高,一矮,高的放打包盒,矮的自己坐。 方敌川过去时,她已开了盒盖,筷子在里头挑水煮牛肉。 眼没抬,一口,吃进去。 二口,左手拿餐巾纸兜,右手往嘴塞,或许夹太多,她吃的费力,滟红唇口水滋滋,煞是诱人。 因为辣,额角,颊边又沁了些汗,黏住几缕发丝,浮水流萍般妖娆。 方敌川看着,看着,喉口一咕,竟饿了! 它家饭菜吃那么多次,没觉得好吃过。 其实! 这哪是饭菜好吃? 着实,吃的人好看呐! 终究,忍不住了,“这么香?” 周周一边‘嘶气’,一边点头,辣的一句话说不出。 这时,店里走出个打扮时尚的年轻人,“吆,五哥,和宋小姐分手,立马交上新女友?” 方敌川这才从‘聚精会神看人吃饭’中回神,“别鬼扯,我把她车灯弄坏了。” 年轻人携了许不信,“是吗?这女孩可比你那个宋小姐正点,高端凯迪拉克啊!” 方敌川手臂一挑,扼住年轻人脖颈,“别胡扯,吓着人。” 年轻人也不挣扎,和方敌川说说闹闹往一边。 车灯换好,方敌川欲载周周逛一圈,周周拒绝,“不了,我要回酒店。” 她就想回去等霍梵音。 等多久,都愿意。 方敌川也不勉强,“行,我送你。” 规规矩矩给她送回丽思卡尔顿。 停好车,正欲开门,方敌川视线暮地一簇,又关上,“我不送你上去了,你车我帮你送回车行,下次再见。” 周周恍惚一笑,“行,再见。” 她觉得,两人纯萍水相逢。 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穿上方敌川给她定的婚纱。 走了几步,至酒店正门,一辆迈巴赫s500横在那。 周周一眼便认出,霍梵音的车。 赶紧敲几下车窗,车窗降下,舅舅热情洋溢招呼,“周周?” 迅速出来,“你手机怎么不开机?” 周周摸出手机,“哎呀,这次真忘了。”赶紧开机。 通话记录一排,多少未接来电,她不敢数。 心,一点点往下沉。 舅舅压低音量,“十七号白皮书刚下来,我跟梵音三天两头往军三处跑,根本找不出时间,这不,下午又赶着过去,顺道……” 倏地,卡了话! 周周顺他视线瞄过去,霍梵音正笔挺挺往外。 一丝不苟的侧背头,精致的五官,被军装勾勒的性感身躯。 无一不完美! 男人经过她身边,淡淡丢了句,“晚上再跟你算。” 大长腿一迈,钻车里,扬长而去。 周周一句未来得及回。 激动,慌乱。 各种情绪缭绕。 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霍梵音都没来,周周有些急,又不敢打电话。 十二点十分,门被敲响,她赶紧开门。 入眼,霍梵音姿态闲适立着,额前发丝垂落,颇显痞气。 遐想间,他已侧身避开她进屋。 周周慢条斯理关门。 霍梵音外套随性甩一边,沙发上一坐,“关机那样久,骁家人不找?” 周周咬着唇,手指摩挲他大腿,“我下飞机给你打电话,打到自动关机,回来太累就睡了,忘记充电。” 她神态,一丝一缕。 她动作,一勾一移。 霍梵音这样想。 感情,这一切还是我的错? 瞅她一眼,她回瞅你,那意思,悄无声息暗示:对,全是你的错。 霍梵音捏她下巴,“这么说,我这个因纵了你这恶果?” 周周不语,就笑。 霍梵音边点头边提唇,重复着,“行,我的错,我的错……” 反正,你不认错,她不会认。 你认了,她还是不会。 事情,就这么赖过去。 周周舔舔唇,说正题,“舅舅说这几天很忙?” 霍梵音覆唇在她耳边,“对,但可以抽时间送你回兰州,仅此!” 周周并未退缩,搂住他脖颈,轻声慢语,“军长,可我不想空手而归,我想把你带回去,你明明说让我好好求你的。” 霍梵音回兰州,于她来说,是颗定心丸。 她不能就这么撒手。 霍梵音轻笑,捞她起来,视线锁住她,“听好,我没回兰州的打算,再勾也没用,你来北京,接待,厮混都行,其余的,别想!” 周周顺着他的话往下,“厮混?看来软芝小姐性子很烈,不然,您怎么会还没和她确定关系?要不要我去刺激刺激她?” 霍梵音听出她话里的威胁,目光转冷,“你试试。” 他的语气,逼迫性很强。 像刀,像箭。 凌迟周周心脏,又射穿了。 周周蓦地滞了滞,“我真试试,你会恨我一辈子吗?” 霍梵音一把扯开她,“我不会恨你,也用不了一辈子,一辈子太长。” 周周沉吟数秒,心头一紧,“是啊,一辈子还是拿来爱一个人好。” 语毕,霍梵音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迅速接通,“软芝,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宋阮芝轻喟一声,“我听聂阿姨说你这几天会很忙,明天我给你和舅舅送午餐,行吗?” 霍梵音正欲回话,腰身被箍地一紧,只闻一声诱至巅峰的娇吟——‘梵音’。 显然,电话那头,宋阮芝也听见了,节奏都乱了,“你旁边有人?” 霍梵音蹙了蹙眉,沉笃道,“软芝,我晚点会跟你解释。” 挂了电话,周周松开手,霍梵音闷了口气,转眸看她。 她立着,乖着。 眼神,懵着,纯着。 一时,霍梵音竟找不到话斥她,她娇时,你被勾,乖时,你依旧被勾。 叹一口气,“周周,听我说,骁权已经进入中段审查,无论你和他有什么勾当,尽早离开,我会找靠谱的人帮你。” 中段? 周周眸框泛红,“你上次说的后续是查骁权?不是终结胡猛案子?” 霍梵音点头,“上头会放长线钓大鱼,你可以趁此早做打算,夜深了,我先离开。” 他不是没看见周周的异样,但他没顾,拾起衣服便走。 刚至门边,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小臂被拽住,“能在这睡一晚吗?我明天帮你向宋阮芝解释一切,然后立马回兰州。” 四十章:梦起一晌贪欢时 霍梵音定了定,倏地转身,边往里边解袖扣,“好。” 就这样留了下来。 周周在床上,霍梵音在沙发上。 周周侧卧,看着他。 霍梵音平躺,阖着眸。 一夜,两人无眠。 六点,周周撑着胳膊起来,淡淡唤了声,“梵音。” 霍梵音从浴室出来,腰上裹着浴巾,精壮上身尚挂着水珠。 投眸过去,周周睡衣丢丢,荡荡,两只长腿于睡衣间交叉相叠,慵懒,缱绻。 霍梵音倚着装饰柜赏着,“小夫人无时无刻不令人垂涎。” 周周颓颓撑着手,风情犹酣,“可惜啊,这令人垂涎的今天得离开了。” 霍梵音以为她会过来,她没有。 只远远拿色相迷着你,唇儿咬着,眸儿飞着,点点滴滴,醉,醉,醉! 霍梵音沉了口气,“想来,随时可以,我接待。” 梳洗完,两人齐齐出了套房。 刚至电梯,迎面一男一女出来,舅舅,宋阮芝。 霍梵音视线一凛,凛出阴鸷。 舅舅不甚在意,隔两秒才道,“真巧,软芝问我周周在哪,我带她来,没想到你也在。” 语气,还挺懵。 周周率先接茬,“我今天回兰州,软芝小姐要是不嫌弃,一块送送?” 宋阮芝脸色微变,“好。” 隧,四人同进电梯。 走至楼下,前台捧着束黄玫瑰迎面跑来,递给周周,“周周小姐,这是今早有人交代送给您的。” 周周大大方方接花,“谢谢。” 花束很大,呈阶梯状,抱过去,几乎覆住周周整个身躯。 她拿过花里的卡片,两字:抱歉。 龙飞凤舞,几乎看不清原样。 几乎一秒,立马猜透是谁。 方敌川! 舅舅斜眼挑事,“抱歉?这两字多潇洒,送花的肯定也潇洒,这么大捧,脸都挡了,舅舅帮你拿啊。” 说着,把花接了,视线有意无意瞅向霍梵音,“真沉。” 霍梵音瞥他一眼,不动声色夺走花,大长腿迈开,几下便甩开三人,走至迈巴赫后备箱,把花塞进去。 干净,利落! 生生诠释了什么叫‘眼不见为净’! 舅舅愣了,宋阮芝愣了,周周愣了。 但,没人敢吱声。 还不,这小佛爷想怎样,怎样! 坐进车里,舅舅第二波挑事,“梵音,那么大束花,出来得蔫成什么样?你赔?” 霍梵音闻言眉目轻冽,“你要带回兰州?” 周周略有些衅意,“那花少说千来朵,不能白费别人心思。” 这,算是和舅舅打了个配合。 双面夹击。 舅舅当即低笑出声,“听到没?不能白费别人心思!” 霍梵音应声脑海滑过周周接花时那抹笑,兀地恶劣起来,“机场外能买到一样的。” 周周饶有兴味揶揄,“你不是不喜欢买黄玫瑰嘛?” 言毕瞬间,舅舅遂然疑虑,“你怎么知道?” 这一问,说重,不重! 说轻,不轻! 却叫周周本能瑟缩,但凡关于霍梵音,她从来都很上心。 连宋阮芝也惑然,“你不喜欢黄玫瑰?” 霍梵音淡淡‘嗯’一声。 这事,除了舅舅,左禾舅,没人知道。 周周嗓音透着丝疲倦,“他鞋上容不得一丝灰,吃饭喜欢左手压餐巾,紧张会不自觉捋衣袖……” 后面的,未说,只因身畔宋阮芝脸色煞白。 之后一路,没人说话。 下车后,霍梵音后备箱开都没开,径直和舅舅去往旁边花店重买。 周周,宋阮芝侯在车边,周周目光始终绕着霍梵音。 宋阮芝憋不住了,“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周周恍恍惚惚,“我只想请他回兰州处理胡猛的事,他拒绝了,你在他心里太重要。” 宋阮芝薄凉一笑,“霍梵音对你有复杂情感,假以时日,肯定会变成爱。所以,我希望你远离他,拉黑他吧。” 周周抿抿唇,“宋软芝,假如你不让他幸福,我会不择手段插足。” 原本应由男人说出的承诺从一个纯澈女人口中吐出,实在震撼。 也叫,宋软芝无言以对。 霍梵音折返后,周周接过他手中的红玫瑰,“你们很忙,不用送我进去,再见。” 柔软的身段,火红的玫瑰,未再回头看一眼。 三人分两拔回去。 舅舅,霍梵音一路。 宋软芝另一路。 刚坐上车,舅舅便叹息,“也没玩,看来确实有要事找你。” 霍梵音不作声。 舅舅一惊一乍,“梵音,她找你干什么?” 霍梵音仍旧不吭声。 主要,她那些‘他鞋上容不得一丝灰,吃饭喜欢左手压餐巾,紧张会不自觉捋衣袖……’击中了霍梵音。 人走了,也叫你牵着,挂着。 不得安生! 沉默晌久,霍梵音笃着气,“我原本真不打算回兰州,可我被她搅的乱七八糟,好像,不回去,对不起她。” 舅舅嘴角咧开,“那你到底回不回?” “回。” 简简单单一个字,毫无赘述。 舅舅懈了口气,“若你有天爱上周周,我一点也不意外。” 霍梵音默着开车,“为什么坚持我会爱她?” 舅舅侧着头,兀自讪笑。 良久,喟叹一声,“爱情像邪典式电影,剑走偏锋,会澎湃,会躁动,唯独不会平静。” 霍梵音应声眸光微闪。 好像,打从遇见周周。 他的生活,滂湃的像浪。 躁动的像火。 总之,没多少平静。 舅舅继续感慨,“软芝啊,好是好,但叫人提不起兴味。每个女人内心都有小世界,那里面花花绿绿。” 滚滚红尘过,片叶不沾身。 说的就是这‘风流倜傥’的舅舅。 关于‘女人’,真谛一大堆。 霍梵音听他‘纸上谈兵’,嘴角淡笑。 舅舅捕住这抹笑,侃侃而论,“软芝是线描,周周是工笔白描,孰轻孰重,看你怎么选咯。” 旋即转了话锋,“不过,你已交接手头事,回兰州,岂不麻烦?” 霍梵音唇边漾着玩味,“四天时间,事情不可能交接完,我尚未全放。” 舅舅怔一秒,猝然转身,二拇向着霍梵音点,“老贼,你贼的可以啊。” 霍梵音但笑不语。 留一手,是他一贯原则。 舅舅又摸下巴,“软芝呢?你打算怎么办?” 霍梵音沉眼下来,“不怎么办。” 舅舅知道,他这是下狠心憋宋阮芝。 宠你,可以! 护你,可以! 可,人嘛,容忍度总有限。 偏你宋软芝碍着,杵着,‘朦胧’耍着,‘暧昧’耗着。 时间一长,谁好受?谁自在? 何况,二十八岁,是霍梵音誓要娶她的分水岭,必得耗番功夫。 飞机降落中川机场,周周打开手机,好些未接来电。 她从第一个回拨。 官方问候,“您好,周周小姐,我是北京丽思卡尔顿酒店经理,今天上午,方敌川先生打电话询问您手机号,我们暂未告知,您看?” 意思很明确,要不要给? 周周心里清楚,合着一般人,早给了,之所以询问,怕是看霍梵音佛面。 垂了垂眸,“请您告诉方敌川先生,我已回兰州,谢谢。” 那头恭恭敬敬,“好,周周小姐,我一定代为转达,祝您愉快。” 从机场出来,一声躁动的‘周周’蹿入耳道。 远远地,骁宠炎靠着辆斯库德里亚红,一身stellamccartney刺绣棒球夹克,青春,张扬。 他兴冲冲跑来,“你走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发现,少了你的气息。” 瞧她怀里抱着玫瑰,眼直勾勾,扯了片花瓣,“保加利亚小品种,谁送的?这种得精挑细选,你看,花瓣都顺时针。” 周周把花递给骁宠炎,“自己买的。” 骁宠炎微愣一下,“自己买的?这花,别人送才有意思。” 周周揉揉眉心,“宠炎,我很累,想回家睡觉。” 骁宠炎兴奋情绪直下,“好,我送你回去。” 车子里,还是捺不住,“我爸说你去北京了,找霍梵音吗?” 周周脊背僵直,怔怔愣愣,像在反应。 少顷,才回,“是啊,宠炎。人还是得靠自己,有些东西,一夜之间就没了。” 她口吻太飘忽,骁宠炎有点懵,视线望去,她兴致缺缺,便没再搭话。 车子停于骁家别墅,周周阖眸睡着,骁宠炎蹑手蹑脚抱她下来。 进屋时,于嫂要说话,他连连嘘声。 睡至傍晚,周周才醒。 于嫂侯在一旁,“小夫人,吃晚餐了。” 周周揉揉眼,“骁总回来了没有?” 于嫂叹了口气,“这两天骁总经常夜里十点才会回来。小少爷,二少爷,少夫人都在底下,您也赶紧下去吧。” 周周点点头,下床换衣服。 餐桌上,孙如云正在切杂碎煎蛋饼,见周周来,无故念叨,“一声不吭跑了两天,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周周双肘撑着大理石桌面,钳着指尖撕了块煎蛋饼,矫揉塞进口中,细嚼两下。 嚼完,又撕一块。 始终,未说话。 孙如云忍耐濒至极限,硬是捺着,“筷子都不用?” 周周吮了吮指。 潋红的唇,葱白的尖,相得益彰。 稍移椅子,在骁合身边落座,“少夫人,您做的东西好吃的让人不想说话。” 骁合递过来一杯水,周周欲接,骁宠炎手一挡,换了个水杯。 嬉皮笑脸,“哥,您看嫂子,脸快拉桌上了,水杯,我来递。” 骁合波澜不惊撤回手。 因这插曲,餐桌气氛趋于诡异。 晚餐后,周周端着酒走向院里那颗石榴树,于躺椅上躺下。 不一会,于嫂碎着步伐过来,“小夫人,您去里面等呐。” 周周摇头,“你进去吧,于嫂。” 于嫂面色微恙,“大少爷说外面寒气重。” “于嫂,你先进去。” 身后骁合一声唤,于嫂规规矩矩没再叨唠。 骁合行至周周旁边,往那一站,ferragamo皮带光彩熠熠。 “北京回来后心情不好?” 周周抿了口酒,懒洋洋道,“大哥找我谈心?” 骁合望着她,她喝了不少酒,上了脸,色儿有些水。 叫他心猿意马。 “外面凉,明天要是闹感冒,受罪的是你。” 周周睫毛扑几下,蠕着唇儿,“我在这等你爸爸。” 骁合干脆坐她旁边,“你可以进屋等。” 话虽如此,语气根本不强。 今夜,他就想依着这女人。 要命吧。 她躺着,他陪着,分寸也不顾。 两人说了好些话,外面传来汽车声,几秒后,汽车停稳,骁权走出来。 瞧见周周和骁合,远远呵一声,“这么大冷天,你俩在外面干什么?” 骁合起身,“爸!” 周周未动。 骁权过去拉周周,周周两手抽出来,捧他脸,“骁总,我姐姐减刑的事什么时候能实施?” 骁权不冷不热,“喝醉了?回屋再说。” 就要去扶她。 周周避开,活络着手腕,“我想我姐姐了,您看不出来?” 骁权瞥一眼骁合,示意他进去。 骁合,岿然不动。 骁权表情瞬间僵硬,“还不进去?” 骁合淡淡看过去一眼,“不想。” 算,公开‘忤逆’了。 捺下冷笑,骁权瞍了瞍骁合,“行,你就在这待着看。” 又去哄周周,“小乖乖,你要是闹,进去闹啊,在外面,冷着了怎么办?” 周周笔直注视骁权,“我之前说霍梵音可能回兰州,我去北京就是帮你确认这事。知不知道霍梵音告诉我什么?他说,说……” 眼见骁权蹙眉聆听,周周故意不续话,反而卖关子。 光线晦暗,骁权气息憋紧,“说什么?” 周周伸手凑至他唇边,亲昵蹭着他厚实下唇,“说上头正查你,且已进入中段审查,骁总,您说,我这趟没白跑吧,嗯?” 如当头棒喝,骁权身体一怵,半晌没反应。 耳边,周周惑笑,“骁总,您不是说您干干净净嘛?” 三人中,唯有骁合冷静,“爸,她喝多了,说的事不一定准,明天再详谈。” 骁权冲口骂道,“详谈个屁,她说的要是真的,你就等着骁家灭亡吧。” 吼完骁合,奴才一般贴着周周,“乖乖,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别的消息?” 周周随骁权摇晃,一声不吭。 无奈,骁权抱她回家,未想,才走一步,骁合强势把周周过进自个怀里。 骁权怒了,“你干什么?” 骁合抿抿唇,“记不记得那天你用茶水泼我,问我‘是不是要跟老子争女人’?当时,我违心了,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是。” 骁权气的鼻翼微扩,“你这个逆子,老子还没死,你就这样气老子?” 骁合不疾不徐迈开步伐,“您最好学会控制情绪。” 一夜醒来,周周不甚清醒,骁宠炎趴在一边,“醒了?你这辈子怕是和酒无缘,上次在‘望京阁’喝punch,过敏,这次呢,醉了还耍回酒疯。” 周周抬高下颔,神色间一抹意然,“昨晚啊,那都是小打小闹。” 正说着,骁权匆匆惶惶进来,“宠炎,你出去,我有话和你小妈说。” 骁宠炎不置可否,表情闪过丝古怪,转瞬,神色如常出去。 待室内清净,骁权着手正题,“周周,你昨晚说的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中段审查?” 这时,骁权不再沉稳了。 谁不想要命? 有了命,才能荣享这世上美好。 周周弯着眼角,“骁总,我昨晚胡乱说了些话,您别在意。” 骁权沉吟。 两人都聪明。 因什么合作?利益交换! 他之所以屡占上风,就因掌控大局。 这次,大局捏在周周手中。 怎么不慌? 他以为霍梵音一走,兰州这块他能打点妥当,结果呢? 仍旧出了事。 不禁放下诱饵,“周周,你姐姐减刑实施我保证三天内落实。” 周周嬉皮笑脸,“骁总啊,‘狼来了’这故事听多,经验也学了点,姐姐减刑实施,我才能帮您。” 原本她打算一直傍骁权,如今骁权韧皮部筛管坏了,她不能汲取养分,必须放手。 骁权一脸诚恳,“我答应你。” 周周哼笑一声,“霍梵音做事很缜密,我和他多少有点交情,骁总要是言而有信,我肯定不遗余力,另外,我想见见姐姐,烦请骁总安排下。” 骁权心知肚明。 不仰仗周周,他丝毫‘内幕’都不会知道。 不由点头,“好。”立马出去! 十五分钟后,重新进来,“十点半至十一点,你有半个小时探监。” 周周别了别发丝,笑意盈盈。 九点半,周周在老卫护送下去了监狱。 监狱开了特殊通道,她进去,周曼如已坐在椅子上,押解人员正给她解手铐。 “姐……” 四十一:飞鸟集生如夏花 (修) 面前女人,一张脸,干干净净滴美。 较之周周,除嫣红小唇,皆寡色,处处宁淡。 细观之下,若国画山水。 不枯燥,有韵味。 周曼如应声作弄,“你啊,听声音不是好货,骨子里,好着呢。” 周周巧笑,兜里摸出个givenchy口红,“总爱捯饬你那张唇,这个色应该挺适合你,新款。” 周曼如纤手扒来口红,“我在监狱里,不见天日,涂给谁看?之前你送的givenchy都分给工作人员了。” 话虽如此,还是拧开口红盖,就着唇型涂一圈。 而后抿抿,“好看吗?” 周周酸涩袅袅,“我姐姐美的让人想一亲芳泽。” 周曼白她一眼,“行啦,难得见姐姐一次,还皱着眉?人各有命,你别老跟骁权瞎混,一个小女孩,弄得老气陈秋。” 寻常人道,这两姐妹非一母所生,关系定然水火不容。 其实,非也! 两人遇见时,周周七岁,周曼如十二。 懵懂的年纪,友情的伊始。 大的捞小的,顽劣期,青春期,就这样度过十二年。 也就两年前,周曼如去北京上学,两人才分开。 如今,物是人非,谁心里痛快? 周周应声嗟叹,“姐姐啊,我不是小女孩了,做事有分寸。” 周曼如一声‘你呀’,又道,“宠炎昨天来看我,姐姐看他挺优秀,你好好珍惜。姐姐两年前在北京上学,遇见个比宠炎还光彩夺目的,要是姐姐答应他,如今可就成你姐夫了!” 她陈述时眼弯的厉害,状似,刻骨铭心。 事实呢?恰与之相反。 舅舅说的对,每个女人都有自己小世界,里面花花绿绿。 周曼如的,镜花水月,虚的很。 周周颇感兴趣,“奥?什么样的男人能把姐姐勾去?” 周曼如眸中明媚,“他高大英俊,迷人又危险。” 高大英俊?迷人又危险? 周周脑海突然浮现霍梵音那张脸。 他迷人至极,危险至极。 且,权势滔天! 叫人恋着,望着。 弃不掉,放不下。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禁不住感叹,“是啊,迷人的男人总是危险的。” 周曼如细观她神色,目露陡峭,“怎么?你也爱上危险的男人了?” 周周摇摇头,“有感而发而已。姐姐,你第一次减刑很快就会实施,别担心,我一定救你。”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周周离开。 从监狱出去,老卫站车边抽烟,见到周周,仓促灭了烟,打开车门。 周周步调滞在门边,没进去,“怎么,有烦恼?” 老卫摸摸新剃的光头,“没事,没事,小夫人,您请进。” 周周这才钻进去,无所谓吐字,“烟呢,想抽就抽,不用背着我。” 又摘掉皮手套,“老卫,进入市区放我下来,我今天不回骁家。” 老卫关门动作顿了,“小夫人,您是不是和骁总闹矛盾?您不回去,我怎么交代?而且……” 话至半,从中后视镜瞥见周周神情薄凉,冷冷艳艳,便没再言语,服服帖帖开车。 驶至市区,老卫停了车。 两人纹丝不动,沉默。 却,截然不同。 老卫沉默,心事重重。 周周沉默,斩钉截铁。 半晌,老卫开口,“小夫人,骁总待您不薄,您怎么说走就走?闹矛盾,可以解决呐。” 周周冷嗤一声,这是说她白眼狼吧。 人人只见骁权好,根本不见她好。 骁权啊,骁权,做事太‘天衣无缝’。 见她不应,老卫只得下车替她开门,“小夫人,您自己小心点。” 周周点头,“谢谢。回去告诉骁总,答应我的办好了,我再回去。” 她眸光锐利,与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美,美的娇艳欲滴。 此时美,美的锋芒毕露。 老卫心知出了大事,没敢详问,惴惴踹着手离开。 周周找了个别墅酒店住下。 一个小时内,不知多少来电,骁权的,骁合的,骁宠炎的,于嫂的。 但凡和骁家有关,她统统不接。 虚靠沙发半小时,手机再次响了。 摸索过来,霍梵音。 想接不?想。 可又不想。 总这么,牵着,绊着,不是办法。 但她对待霍梵音,终究没骨气。 僵了会儿,接,“霍军长。” 霍梵音刚整完行李,坐在沙发边沿,“你在哪?” 她‘惯常’撒谎,“骁家啊,还能在哪?” 霍梵音叹着气,“骁家?我现在让人找你,能见着?” 周周愣了,“找我干什么呀?” 霍梵音沉着嗓音,“没什么,给你点东西。你不在,给于嫂也行。” 周周听清楚了,这话,有点味道。 她心虚了! 哎,姜还是老的辣。 瞧瞧,小佛爷三言两句让这妖精‘原形毕露’。 就等你说实话呢! 想着霍梵音在北京,周周耍起嘴皮子,“军长啊,您不是说骁总审查进入中段?为保险起见,我离开他了,暂住‘千湖’山庄。” 且一再强调,“就刚刚的事!” 霍梵音戏谑揶揄,“小夫人性格和三年前如出一辙,不逼一把,不行!” 周周摩挲着沙发,“您又不来帮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霍梵音饶有兴味,“要是帮呢?” 周周身躯一折,“真的?可别讹我。” 离这样远,霍梵音都能感受她那份小作。 矫情的,勾人的,心痒的。 隧,做了件令人‘气急败坏’的事。 轻描淡写丢了句,“手机没电,回头再说。”挂了电话。 这,不是存心嘛? 周周贴着电话,“喂,喂……” 恨死他了。 收拾好,霍梵音下楼,聂舒和宋阮芝在楼下喝茶。 聂舒十分诧异,“你去哪?” 是的,霍梵音回兰州,谁也没说。 因此,回的漫不经心,“兰州。” 宋阮芝蹙眉,“现在回兰州干什么?胡猛的事不是交给其他人处理吗?” 脑子转一圈,宋阮芝心头惑顿,“前天周周找你,今天你就要回去,是不是和她有关?” 聂舒也狐疑,“周周来过北京?什么时候的事。” 霍梵音尚无解释打算,冷漠着,“回不回兰州是我的事。软芝,等你彻底断清和方敌川纠葛再找我。” 他一向文质彬彬,说话从未如此冷漠,更不揭短。 一时,两人定住。 宋阮芝更是怄的眸框生红,“梵音——” 聂舒也急了,“你把话说清楚啊,梵音。” 霍梵音眸底闪过决绝,“有事打我电话。” 就这么走了! 谁敢拉着? 宋阮芝自是不敢,话说到那地步,她哪有脸? 至于聂舒,战战兢兢。 从上次在兰州,因周周被冷斥,她便心知这儿子心思深沉,也不敢多言。 坐上车,霍梵音另部手机给左禾舅打电话,电话那头一声压抑‘嗯’。 霍梵音面不改色,“禾舅,我要回兰州,帮我照顾好软芝。” 左禾舅粗喘着气,“好。”又是一声‘啊’…… 霍梵音不疾不徐挂断电话。 夜里九点,周周仍在思考霍梵音的话。 她窝在沙发里,双腿搭着沙发边缘。 翘一下,想一下。 翘两下,停一下。 骨子里,她渴望霍梵音来,可又不敢相信。 正想着,房门被敲的‘咚’‘咚’作响。 她惦着脚去开门,骁宠炎裹着黑色夹克的身躯顿时映入眼帘。 痞痞道,“吃晚餐没有?” 周周挨着另边门框,“要请我吃晚餐?” 骁宠炎上下瞅她一眼,“就你最懒,赶紧换衣服。” 周周很快笑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骁宠炎没解释,推她进屋,“换衣服啊,姑奶奶。” 待周周换好衣服,骁宠炎带她下楼,“听说你跟我爹闹掰了?有没有这么回事?” 周周微抬下颔,“没有。” 也不敢说实话。 骁宠炎属于意气风发的富二代,做事做人不懂吸取教训,经常顾前不顾后。 倘若实话相告,他定然受不了。 骁宠炎扬扬眉,“你少来,我知道你姐的事,我爸不积极,其实,我巴不得你俩立马‘分了’,可我也知道自己帮不了你。” 他一言一语,幼稚的像个孩子。 周周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骁宠炎滞了滞,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通过我威胁我爸?你和我在一起,我爸的脸肯定没地方搁,说不定会逼你离开我,你大可趁此谈条件。” 周周笑得璀然,“宠炎!” 一声叫唤,也让骁宠炎失魂般拉住她。 微风吹过,发丝拂脸,遮的她脸庞若隐若隐,加之晦暗灯光,衬的她双眸晶亮。 骁宠炎倏地被吸引,手指一毫毫剥她发丝,着魔般捧住她的脸,薄厚适中的唇猛地倾下。 就在即将吻上那刻,周周头稍偏,错开了这个吻,让它落在颊边。 骁宠炎喘了口气,“对不起。”仍旧,没移。 不远处,一辆红色捷豹xe停着,后座坐着刚下飞机的霍梵音。 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是,周周和骁宠炎正接吻。 原来,她在赵鹤之面前说喜欢骁宠炎是真的。 在于嫂面前说喜欢骁宠炎也是真的。 司机老张回头询问,“军长,您从北京带的特色川菜,还热着,要不要给周周小姐送过去了?” 四十二:靡靡之音伊甸园 这也是个没眼力见的。 没看形势不对? 霍梵音目露不善,“老张,你先把车开走,我自己回去。” 老张心一咯,咦,说错话了? 话,其实没错。 只是,不合气氛呐! 您这不是‘倒打一耙’嘛! 远观,骁宠炎手指滑至周周肩膀,弯唇自嘲,“估计要你喜欢我,得天荒地老。” 对他骁二少爷来说,何时这样委曲求全? 他的恋爱观是:能玩到一起,就谈。 毕竟,有钱,有颜,够浪漫。 毕竟,身后大把女人追。 唾手可得,为什么大费周章? 可,人嘛,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他的倨傲,他的浪荡,遇见周周,裂了,碎了。 凝周周几秒,妥下肩膀,“要是没盼头,牵个手行吗?” 周周眼沐春风,不退不进。 骁宠炎无奈,强行捉她手,“牵个手,你又不少几两肉,当可怜可怜我,行嘛,小祖宗?” 周周摇头叹息,“就这点用。。” 谅他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便随他一次。 两人行至拐角,霍梵音正好过去,淡淡撇去一眼,潇洒利落往‘千湖山庄’走。 晚餐过后,骁宠炎送周周至楼下。 千叮咛万嘱咐,“遇到事,记得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周周要笑不笑。 这世上,很多男人会承诺,但,事情不一定做的漂亮。 目前遇见的,除霍梵音,骁合,没几个有这种能力。 还是顾及骁宠炎面子,“知道了,骁二少爷,赶紧回去吧。” 从一楼至房间,推开门,里面窸窸窣窣,周周蹙眉滞步于门前。 里面幽幽一句,“怎么,小夫人不敢进来?” 仅此一句。 周周欢欣雀跃。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门也没来得及关,她匆匆跑进屋。 霍梵音! 霍梵音! 霍梵音! 心头念叨三声,惊喜脱口,“霍梵音……” 霍梵音双手交叉成金字塔,未转眸,坐姿一派平静。 周周不远不近问,“你怎么来了?” 霍梵音似笑非笑,“关门!” “好。” 她一步步往后,退,再退,脚轻轻勾着门,‘砰’的一声,再回来。 霍梵音撤开手,无奈着,“怕什么?我既然来,暂时跑不掉。” 周周不回话,也不动。 就那么端着架子瞅他。 颇有些‘瓮中捉鳖’的味道。 目光瞥见桌上的保温盒,“这是什么?” 霍梵音好整以暇睨她,揭开盒盖,“上河帮川菜,它家做的挺正宗,捡了些特色的。” 周周喜滋滋过去,还都热着。 她拿筷子挑了块夫妻肺片,边咬边看霍梵音,“你不是铁了心不回兰州,你回来,宋软芝不闹?” 她这话,含着两分挑衅。 霍梵音压根不想回。 还不都因你?因你太可怜,因你太戳心! 默了几秒,淡淡道,“胡猛后续事宜处理麻烦,上头让我过来。” 干净利落撒了个慌。 见周周埋头吃菜,唇角谐谑,“怎么?和骁二公子一块出去,没吃饱?” 周周歇了口,拽他裤脚晃,“霍军长带的,自然好吃。您看见我和骁宠炎在一块,怎么没叫住我?叫住,肯定得回来。” 看看,这妖里妖气的多会说话。 一字一字,句句偏袒你霍梵音。 美不美? 喜不喜? 霍梵音见惯她不正紧样,面露狡黠,“叫住你?那我岂不棒打鸳鸯?” 周周眸色微深,怕是霍梵音见着骁宠炎吻她未遂那幕。 心口咯噔一沉。 转念一想,他爱宋阮芝,这与他何干? 恍神中,霍梵音捏住她下巴,“小夫人慢慢吃,我先离开,有事找我。” 身子才起,裤脚被拽的更紧。 周周手指顺他裤脚滑进去,触至他小腿骨。 指腹一下下滑动,眼神一下下婉转。 “能跟你一起住几晚?” 她这姿势,半跪着,仰视你。 姿态,卑微。 神态,妖冶。 好像,你高她一等,你的应允是恩赐。 大大满足男人的‘凌虐欲’,谁能拒绝? 霍梵音双手撑桌子,把她固在臂圈中,“跟着吧。” 就这样,两人离开‘千湖山庄’,同往霍梵音别墅。 车里,周周撑着头,双腿合并放座椅上。 想想,觉得好笑。 当初霍梵音请她去别墅,她不去! 现今,央着,求着。 果然,风水轮流转! 车子停稳,周周先行下来,霍梵音把车开进车库。 他进来时,周周仍在吃菜肴,脸上那抹笑尚未收敛。 霍梵音捋了捋衣袖坐在沙发边,“怎么样,好吃吗?” 周周夹了块夫妻肺片,“要尝尝嘛?” 霍梵音摇头,他素来喜淡,不如周周重口。 周周只得塞回自己口中,慢条斯理嚼。 顺势,霍梵音问她,“你和骁权之间有什么纠葛?” 周周蓦地停了筷子,减刑这事本就属于走‘捷径’,霍家为官,且三代清廉,要是告诉霍梵音,他会不会? 思虑之下,还是觉得不能铤而走险。 一晃而过,“没多大事,生意交易罢了。” 霍梵音点点头,霍然站起,“你慢慢吃,我先去洗澡。” 周周双眸黑若点漆,放下手中筷子。 一瞬间,失了所有兴致。 夜深时分,睡不着,周周胡乱晃悠,晃至霍梵音书房。 打开灯,桌上放置的玻璃瓶吸去了她的注意力。 里面放着两个手帕,一张burberry,一张stefanoricci,burberry垛在底层。 似想起什么,她睫毛猛的颤了颤,呼吸倏而紊乱。 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加剧了她的紊乱。 她忽而回头,一双阴鸷的眸瞬间锁住她。 来人笑的痞坏,“小夫人睡不着?” 周周双手后撑向桌面,“看到些好玩的,睡不着……” 霍梵音靠近她,呼吸洒在她头顶,“好玩的?看来小夫人猜出这些手帕干过什么。” 他冰凉的手摩着她下唇,周周顽劣的伸舌迎合。 这肆无忌惮的调,情引得周周忆起第二次和他厮混的场景。 那时,她异常青涩。 霍梵音像个老师教导她,吻她时,命令:张唇,呻,吟。触抚时,命令:小腹贴着我。 可以说,周周如今的这份魅。 除,自身潜力。 其他‘功劳’可算在霍梵音头上。 略忖几秒,她仰头,“你和宋阮芝没确立关系?” 霍梵音未答,反问,“你和骁宠炎没确立关系?” 两人玩的虽疯,但有原则。 ‘伤人’的不玩。 玩时,忘我。 退时,彻底。 得到统一答案,天雷勾动地火。 霍梵音捉紧她手腕,周周识趣趴在桌上,一如初次般颤栗。 霍梵音唇口贴她脊椎,轻柔道,“紧张?” 周周欲回,霍梵音遽然钻入她晃荡的两团,盈盈一握。 引得美人一声轻吟,“梵音……” 他在她耳畔边呢喃,“这才开始,小夫人忍着点。” 哪里能忍? 怎么忍? 他手指沿着她锁骨至下,再至下,似温柔,不似温柔。 触的全是敏感。 周周时而仰头,时而低头。 仰头时,脖颈伸至极致,好像‘十分受不了’。 低头时,后背弓向霍梵音,更显‘受不了’。 霍梵音,多高档的玩家! 对女人,像对酒,摸不透那份韵味,岂不白玩? 他先是引出你的姿态,看你醉着,瘫着,软着,才慢慢品你。 如周周,他品的极慢,一寸一停,一寸一撩。 往日,周周会配合。 今日,根本无力招架。 散开的指张贴桌面,收了紧,紧了收。 霍梵音居高临下睨着,“不行了?” 周周‘嗯’一声,猝不及防回头。 那一回,眸闭着,唇张着,可不就是‘长恨歌’里那‘娇无力’,和欲仙欲死的样? 目光倾斜,她手臂遮覆的两团间线条遮遮掩掩,欲语还羞。 刺的霍梵音呼吸粗重。 瞧她嘴边那抹狡黠,霍梵音心知,她开始反击了! 靡靡之音四散,一声‘梵音’一声娇,一声‘梵音’一声沉。 霍梵音如出笼的野兽,嘶吼着触到她深处,流连忘返般勾进勾出,一片泥湿。 她的美,她的娇,在他近乎苛刻的揉拧中一次次绽放。 晌久之后,周周脸颊贴着桌面,眼睫细颤,真真正正应了‘美女与野兽’。 楚楚可怜问,“不继续?” 霍梵音汗滴沿着腹肌滑落,“还能继续?” 周周身体从桌上抬起,指头沿霍梵音胸肌到腹肌,“军长,您随意。” 戒色,戒色。 这是抹深入骨髓的快,感,哪能轻易抹去? 深邃的沉沦从周周的勾诱开始。 霍梵音轻易崩塌了。 他埋在她体内,根据她指头的收张程度不停变幻姿势。 一波,又一波。 他埋的深,撞的烈。 她收的紧,咬的缠。 夹着她的呼吸,她的娇音。 宛如,人间‘伊甸园’。 周周醒来时,睡在沙发上,霍梵音在外面罩着她,另只手扶着沙发边沿。 她侧侧身体,“霍梵音。” 双手搭到他肩头,款款地笑,“不起来?” 霍梵音低头叼住她的唇,不吻,就那么停着。 周周移开,“你不饿吗?” 霍梵音眉头深拧,“小夫人功力深厚,哪容许我遐想三餐问题。” 话末,底下传来门铃的响声。 霍梵音先起来。 下去开门。 底下很快传来嘶吼,“梵音哥哥,你身上的吻痕是谁的?” 四十三:欧也妮与高老头 加更 这声音,耳熟,方海棠。 周周爬起来,倚门聆听。 楼下,方海棠低吼继续,“霍梵音,你这样对得起软芝?” 周周蹙眉,惦着足尖下楼,“海棠,你声音太大了。” 方海棠抬眸,周周妖妖散散靠着栏杆,头发缱绻至一侧。 美的慵懒,美的羸弱。 她看了,都得定三秒。 禁不住扯唇嘲讽,“软芝和梵音天生一对,你哪来的野狐狸?你……” 话至此,戛然而止。 只因,霍梵音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出去。” 周周‘助纣为虐’般讪笑,“海棠,你一向挺有礼貌。” 方海棠气得唇线缩成一团。 她自认和霍梵音是朋友。 这势态,简直自取其辱。 心高气傲的她哪能受得了? 掉头就跑。 霍梵音目送她跑开,继而望向周周,“你去洗漱,我做早餐。” 然,谁也没想到,意外就这么降临。 霍梵音才进厨房,适才离去的方海棠突然折返回来。 她手上不知抓了什么小物件,对准周周一砸,周周闪躲不及,被砸中眼角。 ‘啊……’ 捂眼的瞬间,方海棠迅猛冲上来,一把扑倒她,骑她身上,尖锐指甲像锋刀划她脸上。 霍梵音闻声而来,撂开方海棠。 即便如此,周周颊边仍是多了两条白色刺皮,像褶皱的棉纸,由下巴延至太阳穴。 这样漂亮的脸,毁了! 霍梵音愠怒,“发哪门子疯?” 方海棠眼里怄着泪,“我替软芝感到不值。” “行,你慢慢不值。” 丢下这么句,霍梵音抱着周周往外走。 他们去的‘康同医院’,两人在兰州第一次遇见的地。 霍梵音来头大,不稍会儿,来了几个高层,个个‘鞠躬尽瘁’,承诺:您放心,霍军长,一定治好周周小姐。 好在,眼角没多大问题,仅出了点血。 医生谨慎处理,霍梵音旁观。 周周一个劲挨身子。 医生急了,“周周小姐,您别挨了,我这没地方动了。” 确实,她眼内出血,得掀着处理,一掀,她就眨,又涩,又酸。 自个又怕痛,“能不能不处理,弄点眼药水?” 霍梵音沉了口气,逮住她两只手,傍着她肩头,“给她弄好。” 这男人真狠。 当然,这是周周事后感觉。 他像铜墙铁壁搂着,大有‘谋财害命’的架势。 眼睛处理好,霍梵音撩她头发,“现在去处理脸上伤口。” 周周摸摸脸,‘嘶’一声,“女人的指甲是致命武器。” 处理时,医生边擦药水边叹,“女人打架‘张牙舞爪’,你这脸结痂就得痒,千万别爪,抠掉痂,肤色差好段时间才能消。” 周周一并叹气,“幸好我捂着脸,不然就惨了。” 医生笑,“你心态倒好,这再偏点,估计得瞎。” 周周稍侧脸,鼻子哼气,“瞎?我本来就瞎。” 这话,不明不白。 也不知说的是谁!说给谁听! 霍梵音自始至终陪着,看着。 处理完,周周要走人,霍梵音一把拽住她,细心问询注意事项,才拖着她离开。 车子里,一样样交代哪些药干什么用。 周周对着中后视镜察看脸,“变丑了。” 霍梵音掰掰她下巴,“这些药,记住了没有?” 周周移回身体,“不是有你嘛?你帮我记着就行。” 这姑娘,完完全全‘蹬鼻子上脸’的典范。 三年前,霍梵音便领教过。 你对她好,这‘好’像‘无底洞’,你得对她越来越好,方方面面给她办妥当。 否则,她根本不记你的‘好’。 路上,周周眯眸,“现在好了,得叫你天天见到我这张丑脸。” 说完,有意无意低头,发丝滑落,恰遮住她涂药的脸颊。 霍梵音眼疾手快别于耳后,“看着点啊,上面都是药。” 周周稍怔一下,“你帮我看着。” 又找了个正当理由,“方海棠是你朋友,她为宋软芝打抱不平,我这脸,这眼睛,都是间接被你害的。” 闻言,霍梵音哭笑不得。 这女人,歪理,真真一大堆。 偏偏,听着还真有那么回事。 就顺着,“行,我害的,我看着。” 路上,买了两个夹子揣兜里。 到家,递给她。 周周端杯子喝水,“你帮我夹。” 看看,这完全骑脖子上了。 周周心里这样想,反正和霍梵音才几天独处,能捞点好处就捞点。 可不,‘能捞点就捞点’变成‘处处捞’。 霍梵音应声弯唇。 将她两侧头发一绕,扭到后脑,规规矩矩给她夹好,又给她顺好发丝。 周周感受着他的细心,“你什么都会?” 霍梵音抿唇浅笑,“你逼的。” 周周微歪头,“往后,也让你逼一回呗。” 不久之后,霍梵音的确逼她一回。 那时,霍梵音压着她,在她临至高潮间低喃,‘周周,别叫姐夫,叫老公’。 聊了几句,霍梵音进去做早餐。 周周在外侯着,心里不是滋味。 被方海棠骂,被砸,她一点都不疼。 霍梵音的温柔才是最让她疼的。 她怕,特别怕。 怕经历几天霍梵音的‘好’就得回到现实。 霍梵音端碗出来,她眼神眯着,且忧郁。 霍梵音一手扶椅子一手捞她,“你这是眼睛疼还是脸疼?” 周周往后,避开他,“心里疼。” 霍梵音不作声,知道她要鬼扯,返回桌边。 默默给她碗里放了两片莲藕,两片西蓝花,一片朝鲜蓟,都是她喜欢的。 “等会吃完,你在家待着,我出去有点事。” 周周走过去,一手扶桌子,“有什么事?” 霍梵音打量她几眼,“小夫人问的真顺口。” 周周莫名臊红脸,埋头不吭声。 吃完,霍梵音收拾,周周趴着沙发盯他。 他白皙纤细的手指有条不紊流连于碗筷间,又细致擦去污渍,稳当当端着碗去厨房。 一阵窸窸窣窣,霍梵音出来。 整理一番,他换好外套,系好围巾。 周周越看越着迷,霍梵音这种男人,方方面面都典贵,完美无瑕。 霍梵音换好鞋子,她才从‘欣赏男人’这件事回神,忙跑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梵音早把她呆滞的样纳入眼中,忍不住调侃,“你伤好了再回来。” 周周端着胳膊,“行啊,你不回来,我去找你呗。” 此时,她褪了那层妖,多了份温婉。 有种‘贤妻良母’范儿。 另一番迷人。 霍梵音眸光敛沉,“晚上回来。” 离开别墅,打了个电话,“方局长,麻烦您帮我办件事……”解释几句,挂了电话,随即去往监狱。 刚至监狱的方海棠见到霍梵音,立即明白,“你让他们把我带到监狱的?” 霍梵音淡淡点头。 方海棠气急败坏,“至于嘛?我只是拿车钥匙砸了她一下。” 霍梵音欠了欠身,“我尚无长久关押你的打算,三天而已。” 方海棠怒至极点,“三天?我犯了什么罪?” 霍梵音随口一提,“故意伤人。”言毕,起身离开。 方海棠急了,“梵音,我俩是朋友。” 霍梵音未转身,背她而语,“朋友?不好意思,我对朋友定义十分严苛。” 方海棠厉声嘶吼,“霍梵音,我爸爸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她自尊心极强。 同时,极为自负。 宁愿出口反驳,也不愿求人。 然,霍梵音并未回应,徒留决绝的脚步声敲打着监狱大理石地面。 深夜十点,霍梵音从大总区一区出来,宋软芝一通电话过来,语气不善,“梵音,海棠的事是你干的?” 霍梵音打方向盘,“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宋软芝手指虚搭身前,微蜷,“梵音,你不要逼我,我和方敌川真断干净了,我俩现在是朋友。” 霍梵音未应。 隔数秒,宋软芝继续,“谁心里没个一丝牵挂?你对周周不也是如此?你大可和她恩断义绝,结果呢?你为了她把海棠送进监狱,海棠确实脾气冲,但不至于因这点小事进监狱吧。” 她似有无数不满,一番之后,愈加激动,“我和方敌川分手仓促,他平时对我很好,我伤害他,难道不该给他留些余地?” 霍梵音平静道,“你说的对,是该留有余地。” 他语气俨然带怒。 可宋软芝还是仗着平时的宠爱,率先断了电话。 这不是下下策嘛! 你的目的是什么? 求霍梵音放方海棠。 霍梵音最忌讳什么? 你和方敌川藕断丝连。 结果呢? 你该提的一句不提。 不该提的,始终绕着。 大忌啊,大忌。 因这插曲,霍梵音心烦气躁,一直坐车里抽烟。 十二点。 周周急了,一个劲打电话。 连打十几个,没人接。 歇几秒,手机上出现一连串数字,略眼熟。 接通后,宋软芝。 宋软芝声音担忧,“周周,你和霍梵音在一起吗?” 周周胸腔憋一股闷气,“没有,怎么了?” 宋软芝深吸一口气,“他把方海棠送进监狱,我说了几句了。刚才我打电话想道歉,一直打不通。” 周周冷冷道,“我不知他在哪。” “不知道?他会不会出事?”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汽车声,周周捺下心绪,“他回来了。” 随之,两人一阵沉默。 霍梵音进入客厅,周周把手机递与他,“宋阮芝。” 霍梵音与她对视一秒,接过手机,走向院子。 周周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霍梵音身上。 他似乎心情不佳。 眉蹙着。 唇肃着。 观望良久,他仍未结束通话,周周便眯眸小憩。 待霍梵音回来,她已睡着。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霍梵音往她旁边一坐,正儿八经不厚道翻她手机。 唯一一条信息:我明天在‘避雨谷’向软芝求婚。 再翻通讯录:百分之八十骁宠炎打的。 再翻视频:仅有二十个,十五个关于‘桥梁建筑’,另五个,随手一点,少儿不宜。 捯饬一会,手机放于桌上。 又把她抱回卧室。 周周睡至下半夜才醒,稍一撇头,旁边一束晕黄灯光。 霍梵音一手压宣纸,一手握毛笔,正写着些什么。 掀开被子,周周蹑手蹑脚过去。 霍梵音自动让一身位给她。 周周蹿他怀里,目光巡视一番,“我老师赵鹤之说喜欢赵孟頫书法的男人自成一派气质。” 指尖一沉,一勾,勾出霍梵音毛笔。 一绕,再绕,抒写着:十里平湖霜满天。 写完,回眸,眼波流转,全是他霍梵音的影子。 口中念叨:‘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霍梵音并未应答。 周周搁下毛笔,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宋阮芝打电话问我你在哪,你是不是心烦意乱?” 霍梵音睨她头顶发丝,二话没说,猛地以唇相覆。 他吻的肆意,风卷残云般扫荡。 周周移开唇,与他对视几秒,舌尖轻啄他唇角,间或几下,不轻不重。 又从唇角移至锁骨。 霍梵音倏地退开,“晚安。” 旋即,离开书房。 很快,楼底下传来高鸣的发动机声。 周周心事重重窝进沙发。 这世上,能影响霍梵音的,只有宋软芝。 他的喜,他的怒。 皆与宋软芝相关。 一会儿后,骁权打了电话。 周周兴致缺缺,“骁总,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浑厚,“你姐姐减刑凌晨四点落实。周周,你该回来解释解释霍梵音回兰州的事。” 周周一顺溜爬起来,“我立马回骁家。” 又给霍梵音留了纸条:我有事先回骁家。 一路,心情愉悦。 车子停至骁家别墅,她匆匆忙忙付钱,下车,小跑着往里。 刚进门,迎头一声惊惑,“小夫人,您这眼睛,这脸,怎么回事啊?” 周周无空解释,“于嫂,骁总在哪?” 于嫂边纳闷边回,“书房。小夫人呐,您伤口处理了吗?” 周周一门心思顾着姐姐,也没回,径直跑向书房,敲了敲门,“骁总。” “进来。” 推门而入,骁权坐在禅椅上,歪斜着身子。 “骁总?” 骁总嘴角一挑,“回来了?周周啊,还是你消息准,霍梵音回兰州近两天,我后知后觉呐。” 又疑惑,“你这眼睛,这脸,怎么了?” 周周轻描淡写,“没什么,小打小闹罢了。” 骁权点头,“帮我把桌上雪茄带过来。” 周周走过去,拿起放于桌上,尚未打开的雪茄盒,从里拾出一支。 茄衣颜色深亮,倒是和以往品种不同。 递给骁权,他叼在口中,周周识趣给他点上。 浓白厚雾吐出,骁权闭眸吁气享受。 言语温吞,“周周,你跟我多久了?” 说这话时,他带着薄茧的手忽地伸向周周腰肢。 周周敏捷退开,“骁总,跟您大半年了。” 骁权粗着调子,“宠炎母亲死后,我一直觉得特别寂寞。人呐,总有那么些邪恶念头,还是风花雪月好啊。” 周周蹙眉。 骁权之所以能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究其根本,一个‘忍’字,一个‘迷’字。 他做事,要么,天衣无缝!要么,云里雾里! 不可能如此掏心掏肺,谈情感。 遐想间,骁权遽然起身,拍拍她,“别紧张,我就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主要,最近心里挺寂寞。” 周周抿一下唇,笑道,“骁总,您那么多红颜知己,随便挑一个,拔尖!” 骁权摇头叹息,“这世上,不乏聪明的,不乏美丽的。但,聪明,美丽,又善良的,少之又少。” 他晃了一圈,烟雾喷向周周脸庞,呛的她咳几声,几秒后,眼前忽而恍惚。 骁权又吐一口烟雾,“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不亏本,才有资本赚更多利益。” 周周想附和,眼前骁权身形骤然模糊,他荡在嘴边的笑和燃烧的雪茄同样模糊。 不得不撑住桌子,“我怎么了?” 这时,书房门被打开,骁宠炎走进来,“爸爸,您在干什么?” 眼见周周模样不对劲,怒斥,“您对她做了什么?” 骁权眸光清锐,走至骁宠炎身边,对他吐了几口烟雾,“爸爸知道你喜欢周周,男人做事,要快,要狠,要准” 您们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实,周周是被这狼心狗肺的骁权反将一军。 他爱周周不假。 但在自个闯下的‘宏图帝国’前,孰轻孰重? 舍江山?舍美人? 答案十分明确:舍美人。 他去监狱处理周曼如的事,顺道去看胡猛。 胡猛这人,见机行事,一等一。 之前他建议周周去北京找霍梵音牵制骁权,周周回归,他尚未听到霍梵音回归消息。 自以为,事迹败露。 于是,把希望重新投骁权身上。 向骁权透露周周去北京找霍梵音实为牵制他,且又透露,周周和霍梵音关系匪浅,两人或许‘相爱’。 简直,坏入骨髓。 骁权久久无法平静,恰又得知霍梵音回归,便信了胡猛的话。 你周周居然骗我!骗我! 霍梵音是被你‘勾’回兰州的。 越想,思绪越深。 你周周是不是早和霍梵音串通一气?你周周从北京回来‘气焰嚣张’是不是因霍梵音撑腰? 一想,再想,周周成了‘背叛者’。 骁权又崇尚‘人性本恶’。 两者一掺,周周瞬间成了毁灭他的‘罪魁祸首’。 无论如何,他不会叫周周好过,他要毁了周周的梦想。 骁宠炎便成了他的武器之一。 雪茄里含有高浓度致幻剂,他拿‘姐姐减刑成功’做诱饵,成功捕获了周周这个‘猎物’。 些会儿后,骁宠炎也变的恍惚,“虎毒不食子,爸爸,你……” 骁权把骁宠炎推向歪着的周周,“你不是喜欢她?这有什么?往后对她负责就行。” 气息不断渗入,骁宠炎只觉体内像火,燃烧!燃烧!燃烧! 那些火积至一处,蹿的他四肢百骸一阵痉挛。 他受不了的捧住周周脸颊,痴痴呢喃,“周周。” 见状,骁权缓缓步出书房。 走至楼梯拐角,于嫂递给他一杯茶,“骁总,您的安神茶。” 骁权神色微凛,“今晚没事别出来。” 接过茶杯,边走边喝。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周周眨眨眼,一片模糊。 又抬抬手臂,有什么东西压着。 养了会精气神,她再次睁眼。 眼前景象让她大为惊骇,骁宠炎和她叠在一起。 不对,她昨晚明明和骁权谈论姐姐的事。 不对,她明明没见到骁宠炎。 怎么回事? 骁宠炎也醒了,见到她,脸色铁青,抱着头,“对不起!周周。” 周周抿抿唇,稍一忖,“宠炎,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为什么对不起?我俩什么都没发生。” 话,这样说。 眼神,却不这样。 凌乱的躯体,一地的狼藉。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提醒昨晚的‘种种可能’。 周周懵了,怒了。 心底的怒海卷成龙卷风狂啸而来。 她迅速起身,裹紧衣服。 秉持着最后一丝冷静跑出去。 “骁总呢?” 佣人猝不及防愣了几秒,才回,“还在睡觉。” 周周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又跑去骁权房间。 骁权尚在睡觉。 周周一把掀开他被子,给了他一耳光。 骁权被打醒。 周周目光笔直地注视他,“你对我做了什么?对宠炎做了什么?” 骁权回过神,唇角弯出讥嘲,“周周,你见过我怎么对付别人,怎么就没有意识有一天你也可能遇见这些事?” 什么叫深藏不露? 什么叫阴险至极? 骁权便是。 人有两面,一善,一恶。 骁权也有两面,一,伪善,二,恶。 你不触及他的利益就罢,一旦触及,什么都是虚的。 周周冷冷道,“宠炎很单纯,他和我,和你这样的人不同,骁权,你何必把他逼至绝路?他会愧疚,会自责。你想要毁了我,很简单,为什么连你儿子一并毁了?昨晚的雪茄有问题,对不对?” 最后三字,她每说一个,顿一下,手指戳一下骁权心口。 “你良心去哪了?被狗吃了?” 骁权凝注她认真的表情,眼里迸射出光亮。 周周哎,他抓住了你的致命弱点。 知道是什么吗? 善良! 这个时候,你还在为骁宠炎考虑,注定往后有一段扯不清的纠葛啊。 两人僵持间,外面传来骁宠炎的声音,“周周,我会娶你。” 四十四:春风十里不如你 骁宠炎一张脸,罔知所措。 内疚,失落,恨意,阴云密布。 骁权云淡风轻道,“宠炎,你和周周反水不收,虽说她是我骁权的女人,但你该负责就得负责。” 骁宠炎神情炎烈,三两步过去,扯着周周拉到身后。 稍低头,复而抬起,“骁权,少在我身上干龌龊事。这个家,老子不待了,你爱怎么滴怎么滴。” 倏地拽着周周往外。 走至门边,阴鸷回眸,忽而以‘横扫千军’之势跑向骁权,拳头狠狠砸向他鼻梁。 用劲狠,用劲烈。 仿若‘千愁万恨’。 砸完,喘着愤懑,“有你这样的爹,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骁权晃悠几下,捂着鼻孔。 骁宠炎冷簌簌唾弃,“滚一边去。” 隧,头也不回拉紧周周往楼下迈。 这时的骁宠炎,狂躁,热血。 像闪电,以炸裂之姿响彻整片天空。 周周一言不发跟着。 两人刚从骁家离开,在阳台观望良久的骁合返回屋,不咸不淡道,“云云,你过去给爸爸处理下伤口。” 言毕,率先走向骁权房间。 骁权鼻孔尚在流血,见到骁合,闷气横生,“出去!” 骁合颇具深意反击,“您在为弟弟铺路,可惜啊,他不领情。” 一语戳穿。 真乃,‘老谋深算’一份子。 骁家两位公子,一静,一动。 骁合由小心思沉敛,三十多年‘平淡人生’纯在‘修炼’,如今,他一手‘阴毒’心思已达炉火纯青。 骁权投眸望去,浑身一颤。 那与自己相似的眼神,相似的作风,简直——另一个骁权,顶尖滴骁权。 他不想被骁合洞穿,更不想丑态百露。 啐口骂道,“我让你出去。” 这时,孙如云进来,“爸爸,我给您处理伤口。大清早听见您和宠炎吵架,再气,也别把火撒骁合身上啊。” 骁权不苟言笑,“别废话,处理完立马出去。” 顷刻间,骁合脸泛决然,“对了,告诉您一件事,您的计划落空了,他俩什么都没发生。” 骁权才坐下的身体如弹簧弹起,“你说什么?” 骁合长吁一口气,“我想保护的人,不能被您毁了。” 骁权双眸圆瞪,单手指着骁合,半天吭不出一声。 一出‘大戏’,就这么毁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雀’竟是自家大儿子。 悲啊,悲啊。 车子驶进市区,骁宠炎停了车,烦躁搓着脸。 晌久,闷着嗓子,“周周,对不起,是我没用,昨晚要是霍梵音,肯定能把你救出去。” 霍梵音? 周周心头微涩,是啊,要是霍梵音在…… 就好了! 可,谁也不是他。 思绪间,手机响了。 她看也未看摸过来,霍梵音声音‘从天而降’,“在哪?” 适才没有的委屈,没有的心酸。 通通冒出来。 “我在合欢路,路口。” 霍梵音轻易听出不对劲,“待着,我接你。” 一句话,网住周周摇摇欲坠的心。 两人通话中断,骁宠炎自嘲,“女人对喜欢的人总是很宽容,不喜欢的,做什么都是错……也怪我没有那个能力。” 周周摇摇头,“宠炎,你知道霍梵音爱宋阮芝。无论昨晚发生什么,忘了,行吗?” 此时此刻,她依旧迷惘。 从骁家出来太仓促,容不得她多想。 倘若真发生什么,错在骁权。 她不会怪骁宠炎。 周周视线一直凝着窗外,霍梵音刚从十字路口驶来,她便看见了。 当那抹高大身躯从车里出来,她沉着气跑出去,不顾红灯,穿越斑马线。 霍梵音眉头拧的很深,小跑着过去,抱住纤细的她,半搂半揽往另一边。 行至路边,周周抓住他大衣,“还好,你在这。” 霍梵音拍拍她的背,“你怎么了?” 周周喘着气,不做回应。 霍梵音俯低下颚,把她的脸从怀里掏出来。 她抖着睫毛,垂着泪,抿着唇。 除了委屈,还是委屈。 你细着看她,她细着看你。 泪,一颗颗掉。 掉的凶狠,掉的迅急。 霍梵音知道,她真遇着事,绷不住了。 平时大妖大美,烟消云散。 握紧她手指,“我先带你回家。”又拨开她发丝,“这药,算是白擦了。” 周周呛了口气,“宠炎在那边,我和他一起来的。” 霍梵音抠了下她鲜红的唇,“你先去对面等我,我让骁宠炎跟着。” 周周点头,“好。” 慢慢,往霍梵音车子方向走。 霍梵音走几步,回头,目视着她的背影,心头突生一股难以言状的烦,禁不住唤着,“周周。” 小跑至她身边,重新裹紧她的手,“我送你过去。” 多年后,左禾舅问霍梵音:你什么时候对周周动心的? 那时,霍梵音笑道:或许是牵她过马路那一刻。 那时,他才明白,他对她的爱,像倾盆大雨,由外至内,湿透他整颗心。 那时,他却再也无法告诉周周,我爱你,我想你。 把周周塞进车里,霍梵音没再过去,一通电话打给骁宠炎,让他跟着。 车子行了段路,周周紧紧缩在座椅上。 霍梵音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别担心,我在你身边。” 周周心尖微颤,双手抱着霍梵音伸过来的手。 霍梵音眸底铺了层霜,“你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周周点点头,靠着座椅,慢慢阖眸。 车子停在别墅前,霍梵音却是没叫她,轻悄悄抱她出来。 周周毫无预兆醒来,“放我下来吧。” 霍梵音没松手,“我抱着。” 她一身狼狈,一脸伤,包括,透过领口若隐若现的吻痕,像针,刺透霍梵音心脏。 霍梵音片刻没停抱她上楼,“我给你做份早餐。” 旋即,捋捋袖子,下楼。 客厅,骁宠炎泥塑木雕般立着不动。 霍梵音冷着音调,“站着做什么?找个地方坐下。” 骁宠炎和他有嫌隙,这刻,却大大改观。 他以为霍梵音高高在上。 以为他疏离淡漠。 未想,他也有温情。 更未想,他会把一盘意大利面端到自己面前。 怵怵吃了口,味道不错,便瞅了眼霍梵音。 这男人,皮囊确实好,随意那么往椅子上一撂,五官精致完美没话说,气质也尊贵,女人趋之若鹜难免。 人,确实是这样。 得意时,很多东西闲暇不下心来看。 失意时,反倒看清楚。 坐了几分钟,霍梵音把另份海鲜面端给周周,再又下楼,仍是坐在骁宠炎对面。 问,“介不介意抽烟?” 骁宠炎摇头。 霍梵音抖出根烟,夹着,先点燃,烧掉一截,薄唇再含着,“她身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骁宠炎蓦地止了动作,筷子搁正,“我干的。” 霍梵音视线落在窗外,瞬间转回,“你干的?” 骁宠炎胸膛微微起伏,双手交叉,以此缓解紧张,“你很关心周周,你和她认识很久了?” 霍梵音深吸一口烟,缓缓呼出,分明是呼气的动作,嘴唇却抿着,隐忍且克制。 烟雾点点溢出,弥漫在他脸边。 他侧脸线条亦扯得很紧。 “的确很久,还有一个月,整好四年。” 心头微顿,骁宠炎从他烟盒里掏出根烟,给自己点着。 唇角沾上滤嘴,吸了半口便被呛到,猛咳几声。 他又继续吸,嘴里全是刺激呛辣味,舌头都发了麻。 瞄着一桌子零散的烟灰,霍梵音将烟从他手中抽出,摁灭,“这烟,性烈!” 寥寥几个字。 骁宠炎便感知和这男人差在哪。 他能把一件刺手的事玩的游刃有余,比如,抽这样烈的烟。 他就不行。 骁宠炎手指摁着喉咙,“你年纪也不大,事情做的很漂亮。” 霍梵音抖了下烟灰,“没什么漂不漂亮,我十七岁开始抽烟,习惯罢了。” 未容骁宠炎回应,霍梵音又把话题绕正,“昨晚到底发生什么?” 骁宠炎略一迟疑,眉眼压低,“我爸爸干的,他把我和周周关在一起,我俩发生关系了。我知道现在这社会男女发生关系很正常,但,我想娶她。” 抽着的烟被霍梵音一摁两断,一截尚在燃烧,另一截,烟丝散落。 “如果不出意外,你父亲很快会被逮捕,你想娶她,得有资本,你拿什么娶她?” 骁宠炎吃面的叉子‘铛啷’一声掉桌子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父亲很快会被逮捕。” “抱歉,这属我分内工作,无可奉告,你慢慢吃。” 丢了这么句,霍梵音离开桌子,去往二楼。 徒留骁宠炎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呆着神情。 霍梵音一肚子火,一肚子烦,一肚子燥。 这些情绪,进至周周房间,更胜。 周周靠着枕头,一副‘忧思美人’样,霍梵音远远观着,“不想吃?” 周周不吱声,垂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滴向被子。 霍梵音沉了口气,走过去,一手捧住她,拇指反向顺着眼泪往上擦,“眼睛受伤了,别感染了。” 周周扬唇,“你别管我了,瞎了才好。” 她在怄气,凄的,美的,娇的,统统缠一块。 像藤蔓,勒住霍梵音。 霍梵音扶正她,“是不是因为你和骁宠炎昨晚发生关系?” 四十五:她在美的光影中 周周多气啊! 气他这冷静的语气。 气他这冷静的表情。 她不应,瞪着眼,与霍梵音无声胶着。 隔数秒,霍梵音曲着身体,轻轻拉开床头柜,掏出药膏,“帮你抹药。” 周周稍懵一下,眨眨眼,“不抹。” 更气了! 气来了,得解啊。 手一伸,抠出霍梵音掌心药膏,砸向不远处。 霍梵音巍然不动,保持被她锋爪抠药的姿势。 周周咬着唇,不吭声。 许久,霍梵音平静起身,把药膏捡回。 一手捏着中部,用力,另一手无名指放平,药膏挤上去,“现在别动,我抹药。” 他冰凉指腹顺着周周脸颊往下,涂抹,抹匀。 一丝不苟,且一言不发。 涂完,药膏轻飘甩一边,“想发脾气,不用忍。砸,抓,骂,打,都行。” 这话,宠上天了说。 周周心酸,猝不及防抱住他脖颈,勒着,再勒,“我不会打,不会抓,不会骂,就会砸。” 霍梵音温柔替她顺气,“不能解决的,都可以告诉我。” 周周似笑非笑,“你能让我爱的人爱我嘛?” 语毕,嘶呼着气,“霍梵音,沉重的爱都要付出代价,我要不了。” 霍梵音霎时滞住身形,瞍她,“你想要什么?” 周周缄默。 我要的是你霍梵音,你给得起吗? 说与不说,都一样。 终究,一语带过,“我要的远在天边。”同样,亦近在眼前。 舅舅的电话中断了两人谈话。 霍梵音淀了口气,往外走。 刚划开手机,舅舅‘势如破竹’,“梵音,今早骁合和监狱接洽,监狱下达一份减刑通知,凌晨四点实施,你知道这份通知和谁有关嘛?” 霍梵音顺水推测,“我认识?” 舅舅口吻蕴着烦躁,“你自然认识,周曼如!关键,她是周周同父异母姐姐。周周之所以委身骁权,全因给她减刑。监狱那边说是故意杀人罪,十五年牢灾。” 霍梵音背脊略僵,默了一会,“先把这事拦拦,不要让监狱执行。” 舅舅呼吸有点重,“真他妈烦,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巧合的?周曼如说她是独生女,怎么有个妹妹?” 霍梵音眸光沉冷,“这事,我来处理。” “你小心点,别和当年一样甩不掉爪子。” 霍梵音轻叹口气,“嗯,周周出了点事,我得先看着她。” 舅舅撇开烦躁,噗嗤一笑,“这两天软芝见到我,总板着脸,我说怎么了,你和周周同居了?” 霍梵音稍有迟疑,“她和骁宠炎都在。他俩一早和骁权闹掰,我接过来的。” 舅舅‘哎’一声,“舅舅提醒你,准备和宋家认错吧,估计宋霍两家姻缘就此断了。”怕霍梵音‘不开窍’,舅舅点透,“这看着,看着,最终肯定变成爱着,爱着。” 霍梵音单手拍着栏杆,“我自有分寸。” 挂了电话,霍梵音并未即可进去,立在栏杆边。 脑子挺乱。 她怎么办? 这个‘她’自然指周周。 他担忧。 担忧她得知自己半年‘救姐’成果‘付之一炬’,痛苦! 担忧她‘竹篮打水一场空’,自责! 担忧她哭泣,伤了眼。 担忧她急躁,伤了神。 总之,一股股降不掉的担忧。 进去时,周周神情‘伤心欲绝’,眸中带抹促狭,不像心情不好。 霍梵音耐心看着,“我出去一趟,你和骁宠炎在家待着,行?” 她强词夺理,“不行,你不还得出去?问也白问。” 好像说的挺在理。 霍梵音扯几颗纽扣,往沙发坐,左腿压着右腿,“不行,我待到晚上离开。行,现在离开。” 他表情也是促狭,像和你捉迷藏。 怎么看,不像真话。 周周徘徊,霍梵音这般,不似平时那般贵如冷佛,倒像如沐春风。 想了想,“那你还是走好了。” 霍梵音点点头,起身,却是没往门外,突然就过来把她按压在床,那气势让周周‘啊’一声尖叫。 霍梵音一手按住她肩头,一手指着她,“真话,走,还是不走? 周周动动锁骨,要起来。 可,霍梵音按的太死。 ‘勾人’那劲又出来了,“那好,你别走了,我和宠炎都不会做饭。” 霍梵音松开手,两手掐着她半抱起来,“换衣服,等会儿我做饭。” 周周心里一暖,原来,他也会闹腾别人。 没几个‘权二代’像这样。 平常,高冷矜贵,叫你觉得很远。 现时,平易近人,又叫你觉得很近。 周周不知道,这全是她的‘功劳’。 恰恰她那份小性子,那份叫人欲罢不能的可怜,无形牵绊了霍梵音。 他一身坚硬化为绕指柔。 周周下去时,骁宠炎靠着沙发,见到她,扯开看似轻松的笑意,“睡好了?” 周周抿抿唇,“宠炎,昨晚发生的事你先别想太多,只有你爹知道内情,稍后我会问他。” 骁宠炎神色肃然,“记不记得我之前送你去机场说过的话,我在你身边,周周,我也愿意照顾你,也希望给我个机会。” 周周凝着他,他锋芒全收,认认真真。 不禁轻言浅笑,“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做决定,行吗?” 骁宠炎鼻子一酸,“我就想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好好谈一场恋爱,然后为她成熟,为她努力。” 之后,他一直以此为目标。 只是,老天弄人,终究,他的追求,他的人生,皆化为悲剧。 他在最后一刻才看清事实,把周周托付给霍梵音。 霍梵音做好午餐,端出来,骁宠炎摆盘。 几人规规矩矩吃饭。 骁宠炎率先挑起话茬,“霍军长,谢谢您接待我们。” 霍梵音瞥一眼,唇角微弯,“你是周周朋友,没多大关系。” 一下子捞回主动权。 骁宠炎说,谢谢接待‘我们’,把自个和周周绑一起,好像,周周是他什么人。 霍梵音说‘周周朋友’,轻描淡写,又像,他和周周没多大所谓。 一拉一扯,关系瞬间被打散。 骁宠炎被砸的心坎一涩,低声喃喃,“是没多大关系。” 很快,晃回神,又道,“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追她。” 早上他来,说这话,霍梵音怼回去,他又重提,霍梵音眸光复杂, 默了默,捡回早先说的,“你拿什么娶她?” 骁宠炎终究气盛,微眯眼,反驳,“这些霍军长不用管,我会拿出一切诚意,也会和周叔叔商量。” 这话,也没错。 往准了说,你霍梵音和周周没明确关系。 也没多大资格管别人人生大事, 偏,霍梵音冷笑,“我非管着呢!” 措辞强硬叫两个旁观者为之一震。 骁宠炎有点翻脸,“我不需要一个外人介入!” 筷子一搁,就要走。 霍梵音眸光沉黑,“站住。” 骁宠炎没作任何停顿,仍是往前。 霍梵音携了一身戾气,从后揪住他衣领,另手钳住他胳膊,一别,就那么制住骁宠炎。 骁宠炎不断挣扎,“你放开我。” 霍梵音又加了层力,伴着微冷嗓音,“冲动,任性,不顾左右,就这样,你还想照顾她?骁宠炎,我这人见不得别人浪费食物,要走,给我吃干净。” 隧,甩开骁宠炎。 骁宠炎踉跄几步,偏头望向霍梵音,他侧脸隐在光与影衔接处,轮廓沉笃,自有一派压人气势。 只得收回视线,忍着怒涛进去。 狼餐虎噬盘子里食物,骁宠炎把盘子送进厨房,气哄哄离开。 都是人伺候惯的主,挥金如土的纨绔,哪能服人管教? 自始至终,周周一声未吭。 骁宠炎这脾气,不改,早晚得吃亏。 下午,她给骁宠炎打了个电话,骁宠炎说自己在外租住酒店,让她别管,还说自己会找份工作,让她别问。 周周淡淡回:好好照顾自己,累了给我打电话。 晚上八点,霍梵音出去,和她打招呼,“大概十点回来。” 周周嘴角噙笑,“我等你。” 霍梵音挑着眉稍,“我尽量早回来。” 周周歪着头,眸光诱艳,“军长觉不觉得这样过一辈子挺好?” 霍梵音双眸骤然眯起,“怎么,想跟我过?” 周周替他拢拢深蓝色大衣,仰头,呵气如兰,“你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跟?我离开骁权,得找下一任寄主,不是吗?” 因为受伤,她眼眸半阖半睁,更显风情。 霍梵音有一瞬恍惚,忽而捉她手,慢慢放下,唇角扬起弧度,终是一声未应,离开—— 车子开至监狱,监狱领导早在外候着。 见到霍梵音,谆谆畅言,“霍军长,您要的周曼如相关资料都在这了,她在监狱表现良好,今早被减刑三年。” 霍梵音目不斜视,边走边说,“呵,进来不到一年,减刑三年,确实表现良好。” 领导抹了抹汗,“是,是,您说的是。周曼如在一七三监狱,我现在立马带您去。” 霍梵音摆摆手,“不用了,我在办公室等,你把她带过来。” 领导唯唯诺诺,“好。” 霍梵音在办公室窗边抽烟,不稍一会,门被推开,他背着身躯听来人交代,“霍军长,周曼如带到了。” 来人出去,掩上门。 霍梵音不疾不徐转身。 “梵音……”瞬间,一个娇躯像离弦之箭冲进他怀里。 四十六:单循环与双循环 下一瞬,周曼如揽紧霍梵音脖颈。 霍梵音靠窗,一手扶她胳膊,欲推。 周曼如缠的挺死,头埋着,小声抽泣,如鲠在喉。 抽泣声渐小,她蹭霍梵音胸膛,“梵音,梵音,我终于见到你了。” 气息洒于霍梵音锁骨下方,淤热至极。 携了些许烦,霍梵音斯文扯开她,“先坐着,我有正事同你说。” 周曼如踉跄几步,退至椅子上,抹抹泪,“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霍梵音泰然自若坐在她对面,双手交握,手肘曲于桌上,“先说说你的案子。” 周曼如一言不发。 先是垂眸,复而抬起,如此循环。 哎,心心恋的在眼前,激动至极,怎么缓神? 可惜咯! 人霍梵音一颗心不挂您那,也给不了您反应。 您,只得自作多情咯! 迂久,周曼如收稳心绪,“我的案子纯属意外。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周周,看着很艳,实际很纯。去年,这块名车代理商白硕的儿子白展延追她追的很烈。有天晚上,白展延酒驾去堵她,当时情况挺乱,白展延拿棒球棍弄她,我冲上去拉扯,慌乱中,白展延头部撞到路边碎石,当场死亡……后来,后来……” 周曼如重重提了口气,双手捂脸,“后来周周叫来警察,再后来,情况如你所见,我被判‘故意杀人罪’十五年……” 话至此,周曼如泣声加重,霍梵音递给她一张手帕。 周曼如小心翼翼拭泪。 “我也怨过老天,我帮的是妹妹,怎么会出意外?但是,她来看我,我什么苦都没了,心都化了。” 霍梵音略走神。 心都化了? 渐渐,陷入沉思。 周曼如又汲了口气,“周周说一定给我想办法,白家在兰州不容小觑,她只得依附这里的首富骁权。” 霍梵音淡着脸,未吱声。 周曼如撑着额,哭声复来,“今晨,三年减刑期通知下来,我一点高兴不起来,她肯定拿身体和骁权换的,这件事,毁了我们俩啊,梵音。” 身体! 这两个字,像‘毒’,溃烂了霍梵音五脏六腑。 骁合看见她吞吐骁权欲望。 昨晚,她和骁宠炎发生‘不清不楚’关系。 就连周曼如,都这样想。 估计,她没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否则,她怎么会和骁宠炎‘不清不楚’后,那样安稳?那样淡定? 那样和他妖着?闹着? 她根本不在乎,不在乎自己和谁睡,被谁睡。 多少个男人,没关系! 想通了没有?霍梵音。 呵! 霍梵音自嘲一笑,她真是碗迷魂汤,灌的人七荤八素。 见他沉思,周曼如覆着他的手,“梵音哥,你为什么来兰州?为什么知道我在这?” 霍梵音不冷不热,“我来查骁权,正巧查到今晨这份减刑通知。”又溘然起身,“你的事我会重启调查程序,还你清白。” 周曼如掀掀眼帘,激动无比,“梵音,唯一的目击证人被白家转走了。” 霍梵音瞍她一眼,“放心,我亲自审办。” 周曼如自然知道‘亲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出狱的几率增至极点。 两年前,第一次遇见这男人,她便被他的雷厉风行吸引。 如今,他的沉笃和霸气仍让她怦然心动。 默几秒,缓缓道,“你既然查骁权,能不能帮我带句话,让我妹妹离开骁权?” 霍梵音浅笑,扬长离开。 监狱内,周曼如心燃如火,她阖着眸,低喃,“梵音,梵音……” 两年前,她发誓要嫁的男人,老天又把他送来了。 从监狱回去,霍梵音车开的飞快,嘶吼,咆哮,蝰蛇的力量展至极限。 车子停于别墅门前,他没进去。 一根烟,懒散着身躯,一脚车外,一脚车内,痞邪的暗黑,兀自吞云吐雾。 周周站在阳台,盯梢良久,拢拢睡衣,赤脚下去。 走至霍梵音跟前,“谁惹到你了?” 心头却是一缩,霍梵音眼神酷毒,她有些不堪重负。 “梵音……” 就是这声音,秋千一般,荡啊,荡,男人们心都被绞死了。 霍梵音猛地一捞,双腿夹住她。 手拽住一边沉红色绳子,“三年前放纵的感觉,怀念吗?” 周周浮艳着手指,但笑不语。 她两处柔软透过睡衣微荡,上面挺立的绸红,两条细长的腿,绝对,绝对天生媚骨。 这时,她惑笑,“怎么?霍军长怀念了?” 眼伤丝毫不影响她妖孽,不影响她纵情。 沉红色绳子一扯,霍梵音一个反转,把她虚搁腿上,从后反绑。 “怀念。” 周周头发一甩,往后蹭。 你想,男人本就禁不住撩,这样,能受得了? 能放过你? 霍梵音喘了口气,一手上蹿,夹左侧那粒绸红,周周娇怜,“嗯……” 霍梵音想,她定然咬唇了。 多勾人啊,多囚心啊。 也是,她手机那么多‘少儿不宜’,经历的男人不止他一个,‘技术好’自是不必说。 呷旎会儿,霍梵音还是给她摆正。 主要,在欢乐这事上,她表情才是最荡,最艳的,最赏心悦目的。 确实,翻过来,她发际线一片薄汗,浓密睫毛贴着深邃眼窝,不住颤儿,颤儿,唇口微启,唇角处一抹微弧。 霍梵音挑她睡衣,吻她小腹,她‘嗯’着,微弧上扬,睫毛颤着更厉害。 霍梵音想,在古代,她肯定‘以色事主’,‘君王不早朝’也有她一份儿。 “周周!”极压抑一声。 周周这才睁眸。 霍梵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睁眸是莫大恩赐,你就得先把她舒服了再顾自己。 好像,他成了她恣意玩乐的对象。 你的魂,被她收着呢。 他沿小腹下来,隔着薄薄一层咬上去,周周‘嗯’出勾音。 霍梵音听她忍着,舌尖顶啊,弄啊,吻啊,就是不肯‘直接明了’,隔着层‘朦胧美’。 周周小腹弯成‘桥梁弧度’。 她忍不了! 这纤细‘小桥梁’起了伏,伏了起,霍梵音越咬,她弯的越挺,想要,又不想。 多矛盾,多难过。 手顺着腹肌往下,“梵音……” 霍梵音抬头,舔舔唇,看着她,妖气都散出 一紧张,就得颤,霍梵音衔的紧,一抹抹纳入,吐出。 要命!要这女人的命!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辆汽车声,汽车声停歇,有人叫唤,“霍梵音……霍梵音……” 周周急了,“霍梵音,你母亲来了,霍梵音……” 霍梵音未动,另只手臂闲恣撑另边,“先蓄拦你这小‘洞庭湖’。” 两人都是学霸级,洞庭湖特征是什么?调蓄湖泊,号称‘八百里洞庭’,这暗示的多巧,也多羞人。 周周双颊皆是绯色,撑着腰,“霍军长,您下次再展示蓄洪能力嘛!” 不远处:霍梵音……霍梵音…… 呼的更急,更重。 周周推搡,“霍梵音。” “别急,蓄洪还未成功。” 这便是‘狼子野心’的小佛爷,‘坏透胚儿’的小佛爷。 饶是情形再‘险恶’,他玩他,目的没成,绝不罢手! 周周纤腰款摆,配合他,音儿魂牵梦萦般,慢慢绕,慢慢延。 最后一声,“梵音,不行了。”带了哭,霍梵音才移开。 修长拇指冷淡擦着嘴角。 又若无其事整理衣服,‘衣冠禽兽’瞬间‘谦谦君子’。 “怎么样?这次‘蓄拦’,小夫人可还满意?” 嘴角,还是噙着那抹笑,意味,可就大不同。 色气的叫你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周呼着气,“不止一辆车过来,你还不去看看谁来了?” 霍梵音不甚在意,“上次‘装高!潮’的事你能干出来,现在着急干什么?” 周周稍愣,“既然霍军长不在乎,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你坏,她也坏。 你不让她称心,她也绝不让你称心。 霍梵音单手抄兜,轻刮她下巴,“我女儿要是你这样,得掐死。” 周周打量他,“奥?这样的女人霍军长不喜欢?” 霍梵音神色复杂,“小夫人认为呢?” 没给准信! 往后,霍梵音有了女儿,他一次又一次感叹:话,还是不能说太早! ‘掐死’变成‘宠死’。 又过几秒,外面等着的实在不耐烦,一遍遍按门铃,霍梵音才懒懒走向院门。 等久的聂舒忍着怒,“我按门铃那么多次,你怎么也不开?是不是车里有别人?” 霍梵音打开门,一眼瞥见聂舒身后站着的女人。 也没招呼,转而道,“你们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要是我今晚有事,怎么办?” 边说,走向后面一辆车,叩叩门,“舅舅。” 车门下移,舅舅一张半梦半醒的脸伸出,“你妈非要来,我拦不住,毕竟,她是我姐姐,我瞌睡死了。” 说罢,扯低霍梵音脖颈,凑他耳边,“你车里是不是藏着周周?这么大晚还待车里,只有一个理由,车震!” 精明的舅舅吆,一语中的的舅舅吆。 霍梵音浅笑,默了! 舅舅赶紧开车门,维护他‘牵红线’,看好的这对,“姐姐,软芝,你俩才从北京来,又坐了这样久的车,累了吧,赶紧进去睡觉。” 聂舒蹙眉,“我去看看他车里是不是有别人。” 四十七:聚有时散且随缘 “周周在车里。” 霍梵音并未瞒着,“我不希望您打扰她。” 聂舒滞了步伐,眼眸瞪大,“霍梵音?” 不敢相信,也不想。 瞅霍梵音几秒,她小跑过去,打开车门,空无一人。 再回眸,霍梵音眼神冷冽,夹着失望,薄情。 几人进屋。 舅舅开了瓶香槟,倒给聂舒,“姐姐,您大晚上来看梵音,不要这么严肃嘛。” 聂舒接过香槟,一饮而尽。 霍梵音扶着杯底,眸色幽邃,“有什么话,您直接说!” 聂舒自顾倒第二杯,“梵音,你不要把周周叫出来?我们聊聊?” 霍梵音斜倚椅背,“第二遍,我不希望您打扰她。” 聂舒‘呵’一声,冷嘲,“我是你母亲,她是你什么?” 霍梵音云淡风轻,默念,“她是我什么?” 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舅舅撞他胳膊,“梵音,你今晚怎么了?” 霍梵音粗鲁起身,走至落地窗边,抽一根烟,点燃,“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上去。” 他将烟卷塞进薄唇,倏而转身。 宋阮芝略一忖,兀地过去抱住他,“对不起,我那天话说太重,不该为方海棠和你争执,更不该随意挂电话。” 霍梵音略勾唇,“软芝,你做的并没错。” 宋阮芝摇头,抬高双眸,“梵音,我爱你。我知道我小气,知道我很烦,可那都是因为我没有自信,我在乎你。” 霎时,她的泪夺眶而出,哭的像个孩子。 “对不起,能原谅我吗?来这里是我央求阿姨的,你要是怪,就怪我。” 霍梵音木着视线,垂立的手放她背上,慢慢摩挲。 宋阮芝顺势勾他脖颈,头狠狠埋着,“梵音,我受不了这种状态了,我心里很害怕,所以连夜跑来了。” 霍梵音卸掉口中烟卷,喃喃低语,“软芝。” 宋阮芝呼吸变促,吻他颈动脉,“不要生我气,也不要生阿姨气。” 她耳朵贴着他心脏。 听着它一下下,平稳,有力,跳动。 恍恍惚惚,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他,用尽所有勇气,终于,抱住了他。 她正暗忖,楼道处传来手机砸落的声音。 余光一瞥,宋软芝猛地贴上霍梵音薄唇,辗转吻他。 她豁出去一般,吻的缠绵,吻的侵略,吻的泪流满面。 经久,宋阮芝褪开,“你懂我的心意了吗?霍梵音。” 霍梵音欲回,楼道处脚步声扰乱他心绪,转眸,周周立在那。 脸上,痛着,泪着,忍着。 叫人,心疼的忍。 叫人,酸涩的忍。 她捏紧手机,“霍梵音,能送我回骁家嘛?” 这一句,显然突兀了气氛。 坏了一出‘浪漫告白’。 聂舒插嘴,“可以让钊厌送你回骁家。” 周周木讷点头,“好,谢谢。” 她步履羸弱,一步,一步,似幽魂,似鬼魅。 尚未走至舅舅身边,霍梵音已避开宋阮芝,先行握她手腕,“你怎么了?” 周周哑着嗓音,“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失败了,失败了……呵呵……” 猝不及防,周周倏地跪地。 就在,霍梵音脚跟前。 就在,他眼皮底下。 她拽着霍梵音裤子,“你能帮帮我嘛?我很累,真的很累。骁权刚刚打电话,说我姐姐减刑通知被驳回,你不是查骁权吗?你知道原因,是不是?” 他自然知道。 这事,是他安排拦下的。 这时,却不敢说。 为什么? 私心呗,不想她恨他。 一分一秒都不想。 事情未解决,他宁愿这么耗着。 于是,弯腰捞她起来。 周周拽的很紧,“能不能帮帮我?我走投无路了,霍梵音,我离你远远的,行不行?求你了!” 四人中,舅舅和霍梵音明真相。 聂舒,宋阮芝不明。 宋阮芝怄红了眼。 尤其,看到霍梵音如此关心周周,心如刀绞。 聂舒亦然,她怒火涌上眉稍,幸得舅舅拉着。 然,怒火最盛,当属霍梵音。 她一句‘我离离你远远的’惹到他了,原来,‘离他远远的’是交换条件。 呵! 三两番拉她,她不起来,霍梵音憋着怒,“就这么求?我要不答应,你跪一辈子?要是能跪一辈子,就他妈好好跪着。” 这是他第一次怒涛外露,纯粹而严苛。 也是他第一次公然说脏话,犀利而干脆。 聂舒傻眼了。 “霍梵音!” 霍梵音敛着神色,抠掉周周手腕,把她抱起来,“想让我干什么?好好说。” 注意,他语气是‘哄着’的。 没人享受过这‘待遇’。 宋阮芝听的泪眼朦胧。 周周单手扒着霍梵音衣襟,咬着牙,遽然甩开他,眼里都是躁意。 霍梵音喘了口气,想碰她,周周手臂一挥,旁边装饰的水晶被一扫而下,碎片全落她脚边。 这一举措,惊呆了一屋子除霍梵音以外的人。 霍梵音捻了捻手,这场景,似曾相似。 那时,他去骁家问‘遗嘱’的事,也被如此对待。 骁合说,她有‘狂躁症’。 凝着她伤痕累累的脸,霍梵音淀着气息,“小心脚下。” 目光移至她脚下,心,提到嗓子眼。 怕啊,怕她一动,伤了脚。 这时,舅舅从后风驰电掣般抱住周周,把她抱离‘危险区’。 霍梵音顺手接过来。 周周在他怀里,并不安分,仰着头,“姐姐……姐姐……” 手一个劲揪霍梵音脖颈那块肉。 霍梵音一声不吭,顺着楼梯把她抱回房,“舅舅,放弗雷的曲子来。” 舅舅火急火燎,手机上搜弗雷曲子,船歌,op37,点开。 音乐缓缓流淌,一室寂静。 无人吭声。 周周歪在床上,双目空洞,抿着唇,毫无生机。 约莫一个小时,她渐趋平静,“能把我送回骁家嘛?” 霍梵音给她加了个枕头,“明天再说。” 周周抿唇笑,闭着眸,“舅舅,能送我回骁家吗?” 舅舅,不敢回。 捺捺心绪,一时沉默。 周周晏晏言笑,不再吭声。 守至凌晨两点,霍梵音出去。 站栏杆边往下瞧,宋阮芝,聂舒,舅舅,皆坐在客厅。 霍梵音下至一楼,“都不睡觉?” 聂舒拧眉,“周周怎么了?像疯了一样。” 霍梵音冷笑一声,“疯了?她太累了,心绷的太紧,受不了。” 察觉他说话带刺,聂舒打量他两眼,不咸不淡,“我明天离开,软芝在这陪你,行吗?” 宋阮芝压低失落,“阿姨,周周的事肯定另有隐情,她一直叫姐姐,一直求梵音,怕是也不好受。” 看看,多体贴的话,多柔软的姿态。 把‘贤良淑德’诠释至极致。 一举一动,大气婉约。 这样的女人,谁不欣赏? 聂舒连连点头,“有你在梵音身边,阿姨放心。等梵音把事情处理好,阿姨指望着你俩回去办婚礼呢!你今天啊,真是勇敢。” 霍梵音掀掀眼皮,“要是没事,你们早点先休息,我再去看着她。” 哎,小佛爷! 您不是才下来嘛?怎么又想上去? 您这一颗心,到底拴着上面的,还是念着下面的? 谁能搞得清呢? 霍梵音一走,宋软芝立马愁云满面。 “阿姨,梵音为什么这样冷淡?” 聂舒笑道,“你知不知道,梵音定了个目标,二十八岁和你成婚,估计周周的事把他弄烦了,梵音认识她那样久,肯定不会弃之不顾。”又转眸看着舅舅,“钊厌,你和梵音关系好,解释,解释?” 舅舅微扬下巴。 不知如何解释! 今天,他看的很明白,霍梵音内心正在倾斜,倾向周周。 宋阮芝与周周相比,唯一优势便是时间。 可,过去不代表什么。 爱情,和时间无关,有关的是心。 舅舅看着宋阮芝。 多美,多年轻,光从外表看,足以睥睨一切。 可惜!这样的美或许是个悲剧。 他面无波澜道,“软芝啊,这世上的情啊,爱啊,变动很大,舅舅想说,假若有一天,真发生什么,你要看开些。” 彼时,舅舅这样提点。 他日,一语中的,宋阮芝却真想不开。 且,她的想不开造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伤的霍梵音痛彻心扉。 现时,聂舒十分不快,“聂钊厌,你说什么呢?不要吓芝芝!” 舅舅摇头叹息,“很晚了,我先睡了。” 这世间的情啊,爱啊,要是能点,能劝。 就不会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霍梵音又守了一个小时,周周仍旧未睡,睁着眸,麻木,且倔强。 良久,她开口,“祝福你,软芝小姐开口了,你以后再也不用刺激她了。” 宋阮芝吻霍梵音那幕,像种子在她脑海发芽,怎么也拔不掉。 爱情,就是这样吧! 她是一个过客,是配角,一直在陪主角演戏。 这场戏,她演的够久,够投入。 是时候,该收场了。 霍梵音点点头,“谢谢。” 周周偏头,眸底闪出冷意,“你一直戴着面具活在我的世界上,我祝福你,霍梵音,好聚好散吧。” 散了,我便不会看到你幸福。 悲伤会少。 思念,也会少。 霍梵音手掌搭着床沿,冷漠道,“好聚不好散。” 周周一时怔然,“为什么?” 四十八:路漫漫其修远兮 霍梵音却未说话。 周周骤然收紧指头,“怎么,难不成霍军长舍不得?” 她睫毛,斜斜,低低。 唇畔,隐隐,肆肆。 霍梵音倾身,“你不能回骁家,我明早送你回自己家。” 周周手指轻触他下巴,“凭什么?”声音在他下巴处漫着,绕着,潜着,“你是我什么人呢?” 她在装蒜,一滴,一滴,扯开和霍梵音的距离。 她眸中含笑,唇角亦是笑。 她移开,一点,一点,挪回原位。 霍梵音心中一股躁火,偏偏,一句说不出。 两人对峙着,沉默着。 直至天空泛白,周周掀开被子,“我让舅舅送我!” 霍梵音窝火,“我送你。” 周周拨拨头发,“好。” 霍梵音起身,出去。 周周趁机给骁宠炎打电话,“宠炎,你能接我一下嘛?” 一如既往,骁宠炎答的干脆,“我立马过来。” 从楼上下去,聂舒,宋阮芝,舅舅三个正吃早餐。 见到周周,舅舅贴心挪了个位,给她放好盘子,豌豆苗,芒果,猕猴桃。 周周微点头,“谢谢。” 舅舅胳膊移几厘,靠着周周耳畔,“这是梵音准备的。” 周周淡笑,不言不语。 桌上气氛颇为冷淡,只有勺子,筷子敲碰瓷器的声音。 宋阮芝呷一口热牛奶,“周周,你姐姐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周周心里挺堵。 你刚和霍梵音表露心迹,又来关心我? 你看不出我爱霍梵音? 这问候,看似雪中送炭。 实际呢?绵里藏针。 周周难受的要命! 面儿上,平淡无波,“这是我自己的事,谢软芝小姐关心。” 聂舒搁正筷子,挑挑眉,“周小姐,如果你想找梵音帮忙,最好走程序,梵音做事清清白白,希……” 未及她说完,舅舅拦话,“姐,梵音很有分寸,你不要在别人伤口撒盐。” 聂舒微一怔。 稍稍,抿唇浅笑,“钊厌,你很欣赏周小姐!” 舅舅捋捋衬衫,至小臂处,“周周呢,人品,学识,教养都很好,没有理由不喜欢。在我看来,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优秀的,姐,您应该欣赏她。” 这,大有‘站队’意味。 两人是姐弟。 按理说,关系远亲于周周。 这样做,等于‘撕破脸’。 一般,有两类后果,聂舒更厌周周,亦或改观。 聂舒听罢,转而问询,“周周小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方海棠划的。”走过来的霍梵音,一句话替了周周。 他手上拿着袋子,目光捕住周周,“你的药,用完了,我差人给你送。” 周周轻笑,“谢谢。” 这时,外面传来v6发动机的声音。 周周迅速把豌豆苗塞进口中,几近狼吞虎咽。 霍梵音拧着眉,倒一杯水放着,“如果吃不下,不用吃。” 周周始终埋头吃,接着,水果被她塞进口中。 吃完,她端过霍梵音倒的水,仰头,一饮而尽,“谢谢大家招待,有人来接我,我先走了。” 与此同时,门铃被按响。 周周走向正门,打开。 穿着一身墨绿色夹克的骁宠炎赫然显现。 他搓手哈气,“外面特别冷,怎么不多穿点啊?” 再看她的脸,咋舌,“哎吆,脸丑死了,赶紧跟我回家。” 周周不动弹,眼里泛酸。 骁宠炎眸色冗沉,一把握住她的手,单手揽着她肩膀,“走!” 两人并排着往前。 霍梵音拎着药袋在后。 他闷了一晚上,闷了一早上。 衣服,换好,早餐,没吃。 为谁? 为她。 现在呢? 白眼狼! 骁宠炎一招呼,看也不看他一眼。 至骁宠炎车边,周周回眸,“谢谢。” 霍梵音淡淡“嗯”一声,把药递给她,“好好照顾自己。” 周周中规中矩,依旧,“谢谢。” 放诸平时,这话算礼貌,可这时,霍梵音心里来气啊。 你一句别的也不愿跟我说? 绝情到如此地步? 视线灼灼,周周依旧不言语。 霍梵音转眸望向骁宠炎,“你住哪?” 骁宠炎璀然一笑,“您放心,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您会照顾人,我也会。她住哪,吃什么,不劳您费心,离开这,她就是我祖宗。” 话,说的流气,但,理在那。 类似‘这是我女人,我宠着’这调子。 霍梵音点头,寻常道,“有事打我电话。” 然,骁宠炎只是瞥一眼,“谢谢!” 不轻不淡两个字,毫无意义! 随即,骁宠炎伺候周周坐进车里。 伴随着刺耳声,车辆驶过加热车道,慢慢消失在霍梵音视野中。 背后传来舅舅规律的脚步声,“是不是觉得心空了一块?” 他本意开玩笑。 未想,霍梵音点头,“空了一块。” 舅舅脊背一僵,“老贼,你总算开窍了!” 霍梵音口吻携着揶揄,“总算?我昨天去监狱找周曼如,她说她并不是故意杀人,而是正当防卫,我接了她的案子,准备重启审查。” 舅舅垂着眼帘,神情严肃,“重启审核定会大费周折,要是被其他人诽谤一笔,宦途坎坷啊。” 霍梵音轻描淡写,“我对从政一向兴趣不浓,纯粹子承父业,不做也罢。” 舅舅似有若无推测,“这样说,你做好了被诽谤的准备?” “再说吧。”霍梵音勾唇,先行进屋。 舅舅摇头叹息。 这样做,为了谁? 清楚明了。 霍梵音啊,霍梵音,你掉进了周周的陷阱,出不来咯! 车子进入国道,骁宠炎放慢速度,“爱一个不爱自己的,是不是很难过?” 周周摇摇头,泪止不住啪嗒啪嗒掉。 “骁宠炎,宋阮芝吻霍梵音,我嫉妒到想杀了霍梵音。他不存在,我也不用这样没完没了想着,可我舍不得。” 她倏地抱紧自己,身体一抽一抽,“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很简单,后来才发现,好难!好难!” 骁宠炎抽几张纸给她,“这个世界上能在一起的,除了相互爱情,还有两种,一种是我爱你,另一种是你爱我……你说,你要是愿意凑合,咱俩在一起,多好。” 周周心头一缩,的确,要是能凑合,多好! 可,能吗? 她不作声,骁宠炎循视而去,“女人都喜欢成熟的男人,我嘛,不够成熟,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时间会磨炼男人,我就这么耗着你,等你三十岁,没人要,我看你急不急。” 周周被他逗笑,“你做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多好。” 骁宠炎凝她数秒,扬眉,“男人一旦有了目标,很多毛病都会改,你等我改,行吗?” 周周不答。 开了一段路,骁宠炎肃沉着脸,“你不能回骁家,我爸心术不正,我哥更是。” 一时,周周觉得莫名其妙。 再一思忖,更是云里雾里。 骁宠炎解释,“你被胡猛用高加索吓唬,之后不是住院?我哥夜里……” 话在这,停了,略沉几秒,终是咽了回去。 骁合那样高高在上,怎能容许喜欢的人对他印象有瑕疵? 虽然他想道出真相,碍于兄弟情分,忍了。 况且,他不认为周周以后和骁合有交集。 就此,断了话。 之后一路,骁宠炎默默开车,周周也未问。 骁宠炎径直把车开回所住酒店,而后带周周上去。 刚打开房门,两只强壮臂膀猛地锢住骁宠炎,把他押着往前。 周周在后,一人在旁做出‘请’的手势, 周周随之往里。 视线内,骁合端端正正坐于沙发上,一手把玩‘千眼菩提’,单臂侧伸,指了指另一边沙发,“周周,坐。” 周周虚笑着,“骁总,您这是干什么呀?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有些不厚道了吧。” 骁权点点头,辨不出情绪。 而后看一眼骁宠炎,“你们俩先把少爷带回家。” 骁宠炎使劲挣扎,“爸,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你和一个孩子说什么?爸?”他瞪着眼,恨不得冲上去揪骁权衣领。 骁权放下‘千眼菩提’,“宠炎,爸爸准备把你送去瑞典。” 骁宠炎一吼,“你凭什么?”双手往前抓,可他空荡荡的五指抓的只有空气,亘在他面前的是无穷无尽束缚,“你是不是贪污败露想把我送走?我告诉你,老子什么都没做,你别在我身上打歪主意。” 骁权轻飘飘睨他,“你最好听你老子的。” 这话后,未容骁宠炎挣扎,让两人把他带走。 室内重归平静,骁权才坐下。 目光转向周周。 即便受伤,她的美依旧刺眼,无时无刻不侵占着他的视线,双腿间的欲望亦蠢蠢欲动。 “周周,你姐姐在监狱表现良好,减刑一事本应水到渠成,如果不是霍梵音中途拦截,也不会出岔子。” 周周蓦地一愣,“霍梵音中途拦截?” 骁权淡笑,笑里添了歉意,“是啊,实施不到六个小时就被霍梵音拦截了。那样年轻,做事忒心狠手辣,这事啊,变的棘手了,兰州这块估计没人敢帮你……” 周周脑袋一热,“什么意思?” “你有两条路,第一,求霍梵音,第二,我帮你介绍个可靠的,北京方家,前提是,你必须成为我骁权的合法妻子。” 四十九:因果之福祸无门 合法妻子? 周周细嚼慢咽这几字,起身,步调闲闲,环视周身。 “我要是两者都不选呢?” 骁权神情寡淡,“你很聪明,自然知道下场。” 周周冷冷一笑。 下场? 莫过于,努力付诸东流。 莫过于,姐姐不见天日。 莫过于,良心永生不安。 退一步,她疏离道,“骁总,我俩都清楚,您很快就会被逮捕,这时您要我成为您的合法妻子,算盘打得可真响!” 骁权含笑与她对视,“即便东窗事发,我也不会害你。我若是进去,独独不放心宠炎,他年轻,冲动,做事不顾后果,我希望你帮我看着他,仅此而已。” 说这话,骁权目露慈祥,至少,在周周眼中,他表现的颇为和蔼。 顿几秒,骁权蹙着眉心,“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宠炎这孩子又死心塌地,他肯定会好好爱你。” 周周不以为意,“您要我以‘母亲’立场照顾宠炎,又说他会好好爱我,不冲突吗?” 骁权抿唇,暂且止话。 他指腹在杯壁上缓缓摩挲,兴味儿十足,且似笑非笑。 “不冲突,若日后你和宠炎在一起,可和我离婚,若和别人在一起,我定然不会离,你也无法结婚。” 瞧,这如意算盘,高啊! 瞻前,且顾后。 自己统筹完,再统筹儿子,且,路都给铺了。 无毒不丈夫,于骁权,他把‘毒’‘狠’诠释至极致。 当初对周周念想,意淫,荣宠,至此,蹦了! 说到底,骁权大局观无人能及。 周周眸中闪过讶然,旋即,收敛,“人这一生,总在认命和不认命之间徘徊,这一次,我依旧选择后者。骁权,我认命,你赢了。” 骁权淡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周将头发捋至肩侧,别具深意。 有时,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而是,被逼无奈。 稍纵瞬间,她话锋一转,“宠炎是我朋友,假如您进去了,我会好好看着他,至于婚姻,待时机成熟,我会考虑嫁给他。” 答案始料未及,骁权愣怔。 周周补充道,“您知道我爱霍梵音,霍梵音爱宋阮芝,我得不到,跟谁在一起都一样。姐姐若能出来,余生,我陪骁宠炎过。” 她几句话,句句剜心,为她镀上一层孤艳气质。 骁权盯着,盯着,心神荡漾。 他在想,怎么不早点和她拥属夫妻之实? 起码,人生不会留一遗憾。 和这女人鬼搞一番再进监狱,值! 些会儿,周周重抬眉眼,“骁总,我一向重守信诺,说到做到,若无事,您可先行回去了。” 骁权眉峰挑起,“你跟我一起回骁家,顺便帮我劝劝宠炎,他不懂势头。” 稍一踌躇,周周点头,“好。” 兜兜转转一圈,周周重回骁家。 于嫂见到她,眸中泛泪,“小夫人呐,您瘦了很多。” 周周握紧她的手,“没怎么瘦,我和骁总有话说,于嫂,您先忙您的。” 骁权把她带至书房。 骁宠炎被绳子拴着瘫在地上,一旁另躺着尊古金佛像。 眼风扫向佛像,周周倾身捡起,放于桌上,“宠炎,你爸爸信佛,不要随意亵渎。” 骁宠炎一声‘呸’,“信佛?知不知道‘祸福无门,唯人所召’这话?灾祸和幸福不是天注定,是人为的,你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骁权阖着双眸,像‘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转瞬,睁眸,“宠炎,爸爸不是圣人,是个凡夫俗子,爸爸做错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说罢,他解开束缚骁宠炎的绳索,“你不是爱周周吗?那一晚你和她发生关系,你不想负责?你既然恨我,就该独立自主,照顾她一辈子。” ‘发生关系’这件事,被骁权两次利用。 却是,从两个出发点。 一正一反。 一诱一迫。 他啊,摸透了人心。 骁宠炎,持之以恒不行,你得给他个感兴趣的目标,有目标,加之刺激,才会有动力。 果不其然,骁宠炎神情倨傲,“我做过的事我自会负责,不用你来教训,我一个人扛。” 骁权漫不经心,“你拿什么扛?你的钱,你的车,你的教育,全是我给的,就连进国防大,也是我托关系,离开我,你一事无成。骁宠炎,你有资格说这些话?” 虽然他口吻非嘲讽,但有股压人魄力。 跟骁权这样久,周周一直认为他说话是门艺术。 左右逢源,随机应变。 把刀锋藏于糖衣中,直戳要害。 例如此时对骁宠炎,责当责,引当引。 关键,还能牵着骁宠炎往他这边靠。 骁宠炎蓦然梗一下,自嘲,“对,如果我不是你儿子,我什么也不是,就是一个废物。” 骁权霎时要笑不笑,“我给你资本去瑞典留学,之后我不会管,等你有能力,把欠我的还我,除此之外,我不会供你第二条路。” 似嫌力度不够,骁权加一把火,“自然,周周也会去瑞典,爸爸做错事,不想牵扯到你俩,你什么决定,想清楚再告诉我。” 骁宠炎眯眸,聚起清锐,“周周,这是真的?你去瑞典?” 周周稍虑一秒,曼声道,“对,我去瑞典。” 隧,室内安静。 骁权出去,周周紧随而后。 走至二楼拐角,骁权顿住身形,“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周周眸光轻闪,“我说出口的不会收回,希望您同样如此。” 骁权点头,“好!” 从未如此笃定的‘好’。 从未如此服气的‘好’。 夜深人静,骁权仰脖倚着座椅,再次干着‘龌龊事’,只是,这次,他闭眸套弄时,喊出了周周名字。 两天后,骁宠炎‘答应’去瑞典。 周周送机。 再一天,骁权那传来好消息,“周周,方家那边派人过来了,是方家小儿子,明晚我俩替他接风洗尘。” 看到骁权手中握着的红本,周周惯常扬唇,“骁总,我听您的。” 一天后,傍晚。 骁权在‘甘棠酒庄’设宴接待方家的人。 周周跟在一边,“骁总,方家的人为官还是为商?” 骁权别具深意轻笑,“一半为官,一半涉黑。” 两人等至深夜十一点,包厢才被打开。 一个高大,且风尘仆仆的身影闯入。 黑色西装,时尚窄领带,一丝不苟的侧分卡尺头。 周周瞳仁不易察觉一缩,是他,方敌川! 方敌川脸上溢着笑,“您好,骁总。”目光随至周周,“这位是?” 骁权介绍,“这位是内人周周。” 服务员拖开椅子,方敌川摆摆手,自顾坐下,“内人?不知骁总娶了这样美的妻子。” 骁权表情自然,“才领证,方先生,先上菜吧。” 方敌川倏地扬手,温和有礼,“这样吧,骁总,我刚至兰州,有些疲惫,明日再详谈,您看,行嘛?” 骁权眸底暗沉,“既是才至,想必方先生还没找好住处,如不嫌弃,在寒舍待几天,如何?” 方敌川点头,先行起身,“盛情难却,那我随骁总一道。” 一路,周周无比拘束。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的是方敌川,北京那么大,姓方的那么多,居然—— 尤其,方敌川和她同在后座。 方敌川坐姿狂放,两腿霸气打开,有意无意触她膝盖。 她稍一移眸,他却是毫无波澜。 不知装的,还是? 车子停在骁家别墅,方敌川低眸瞅周周,“小夫人今年多大?” 周周以为他叫‘骁夫人’,抿唇笑,“刚过生日,二十了。” “二十,十九,二十……”方敌川在齿间重复,意味不明,忽地推门下车,一手伸过去,低笑,“小夫人,下来吧。” 因这意外插曲,直至入睡,周周依旧心神不宁。 方敌川。 他想干什么? 想着,想着,阖了眸,慢慢睡去。 朦朦胧胧,似有人触她头发,周周本能睁眸,打开床头灯。 入眼,方敌川端着胳膊立在床边。 看她几眼,凝眉叹息,“好久不见,周周。” 周周眉眼带笑,“现在已是下半夜,你来我房里,不觉得不妥?” 方敌川满不在乎,提了提裤脚,在床沿边坐着,“你说怎么这邪乎?我怎么会在兰州遇见你?我想的睡不着,你帮我想想。” 他弯着上半身,深邃五官处处锁着周周,大为玩世不恭。 周周浅笑接话,“我也觉得很意外。” 方敌川眼里燃着小撮火苗,嗓音沙沉,“你说,老天让你见着美好的东西,然后这东西消失,再让你见着,是什么意思?” 瞧,这是个调情高手。 ‘美好的东西’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周周笑的璀璨,“老天的意思琢磨不透。” 方敌川略直起身,居高临下,“老天说:好东西在眼前,你要懂得攥紧。” 周周呼吸微促,不应话。 方敌川一副得逞姿势,扬起一边唇角,“我替我父亲来兰州,无意撞见你,后续事宜,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周周垂着睫稍,“你真的不会坐视不管?这是块烫手山芋。” 方敌川笑笑,“骁权快被抓捕,我来,是个噱头,敷衍,没实际意义。但我改变主意了,知道为什么?” 五十章:一树桃花灿灿开 周周缓缓神,“不早了,休息吧。” 方敌川笑笑,点点头,再笑笑,“晚安。” 出了房间,他走向阳台,背靠栏杆,两胳膊反搭。 默了会,掏出手机,拨通父亲方玄的号码。 电话那头迷迷糊糊,“敌川,天快亮了,你干什么?” 方敌川嘴角噙笑,“我兴奋,不行?” “你又在外面胡搞了?” “没有,就想求您帮个忙。” 方玄一声不吭,调节呼吸,“说吧,和谁打架了?” 方敌川仰头,吸气,呼气,叹气。 嗅了嗅,沉声道,“爸,你有没有一见钟情过?” 这一句吓得方玄被子一掀,“你和软芝才分手,别和别的女孩乱来。” 方敌川乐呵呵,“爸,她脸烂了我都觉得美。” 方玄觉得自己儿子,疯了! “骁权灌醉你了?” 方敌川勾唇颔首,“爸,我想给您带个儿媳妇。” 方玄傻眼了。 确切说,被吓到了! 他教育孩子,有个原则:玩,可以,但必须负责。 方敌川玩心重,心中自有一杆秤。 ‘儿媳妇’三个字乃首次提到。 做爸的怎么不心慌? 狐疑道,“你搞大谁的肚子了?” 方敌川忍俊不禁,“骁权的小夫人周周,爸,您帮我查下。” “你搞大骁权小夫人的肚子?敌川,你……” 方敌川拿远手机,‘嗯’一声,挂断。 自言自语,“这样的女人,放别人身边,怎么放心?得娶回家啊。” 有一天,他真娶了,才发现,娶回家也不放心。 早上醒来,方敌川眼窝一晕淤黑,骁权关心道,“方先生没睡好?” 方敌川捋捋头发,“睡好了。”往椅背一靠,“骁总和小夫人分房睡?” 他音量并不低,又直接。 实在,不礼貌! 骁权稍作停顿,莞尔,“她最近身体不好。” 方敌川听着,兀自琢磨,“是嘛?想要个孩子得加把劲了。” 骁权眯眸,接过于嫂递来的稀饭,“年轻,得宠着。我这次和你父亲接触,也是为她姐姐,她姐姐得罪兰州白家,一桩事故,原本‘正当防卫’,后来变成‘故意杀人’。” 方敌川好整以暇,“这个我调查过,后续事宜,您交给我们方家就行。” 毕竟见惯大风大浪,即便方敌川一口承诺,骁权依旧心忧。 方敌川脱掉外套,旋即,扯开纽扣,卷两卷衣袖,露半截手臂。 似舒服些,再往后靠,“虽然我一毛头小子,但,事情肯定办妥。” 骁权点头,“既然方家有‘江湖规矩’,我也不再过问。” 一顿早餐,‘刀光剑影’。 明里,两人和睦。 暗里,较劲厉害。 骁权是长辈,自然不能输在气势,即便有求方家,也不想唯唯诺诺。 饭后,骁权把周周叫到书房。 “方敌川穿着油头粉面,行事估计挺靠谱,你放心。” 周周在想事,视线完全虚空,待凝回焦距,骁权已走至跟前。 “在想什么?” 周周眼底茫然,“真的靠谱?”霎时恢复如常,“我相信骁总。” 骁权稍怔一秒,弯腰压低重心,“周周,方家做事一向讲究‘守信’,从不轻易承诺。明天是你生日,我在‘甘棠酒庄’替你张罗几桌,这是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或许,也是最后一个。” 这话稍显悲情,沁着叹息,异常让人难受。 不过一刹,骁权又将她半搂怀中,仅一秒,隔开,“要是我再年轻十岁,可能……以后的路很长,望你安好。” 周周垂着睫毛,不回。 骁权低眸瞅她,“看看,我语气一软,你就感动了。周周,做人不能太善良,你要做带刺的玫瑰,叫人记住你的美,也记住你的刺。” 周周淡笑,“谨记骁总箴言。” 从骁权书房出来,周周去找方敌川。 方敌川无聊的下颔抵着椅背,见到她,嘴角咧成大弧。 周周至一边坐下。 两人似默契般同时不吭气。 方敌川凝着她。 从额头至双眸,从双眸至鼻梁,从鼻梁至唇瓣。 最后,停在她微启的下唇上,流连,再流连。 少顷,开口,“老男人有什么好?找也得找个年轻的。” 未想他当头这样一句,周周笑的明媚,“你这样本事,肯定知道我嫁给骁权实属无奈。” 方敌川拖着椅子至她跟前,于正前方坐下,膝盖抵她双膝,目光深邃且黑沉。 随即蹙眉,疑似不解,“骁权进监狱,你怎么办?” 周周讪笑,“他有个儿子骁宠炎,我照顾他儿子呗。” 方敌川‘奥’一声,“照顾他儿子啊?”又大幅度点头,“别老和骁家扯关系啊,方家也不错,看看别的姓氏呗。” 他在学她。 学她的语气。 也在逗她。 周周捂唇,烟波婉转的像根线,牵着方敌川。 荡的他忽上忽下。 忽左忽右。 魂牵梦萦。 他气息拂开,痞里痞气,“你笑起来像萤火虫,一闪一闪,黑夜里,除了月亮,你是唯一的光亮。” 这脱口而出的‘情话’惹周周笑的更欢,“油嘴滑舌,为什么不是月亮?” 方敌川似笑非笑,“月亮我够不着啊。” 又说一会话,周周发现方敌川虽偶尔不正经,谈正事却有条不紊,便按捺住心中担忧。 生日当天一早,骁权拿出个紫色锦盒,从里面掏出钻戒,替周周戴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周周抿唇不语。 她忽然觉得,骁权办这生日宴,另有打算。 收敛思绪时,骁权反手覆她手背,“走吧。” 生日宴现场来了不少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凑热闹。 方敌川迎头过来,“骁权不是刚给你过完生日,怎么又过?” 周周侧眸,“农历。” 她笑意如妍,一身挂脖肉粉欧根纱长裙,手腕处搭着披帛,一眼过去,仙! 观望之下,方敌川眸色幽深。 又啧啧称赞,果然是自己看上的女人。 高档! 往下,长裙贴身,把她胸型勾勒,浑圆形状十分诱人,恰一抹娇艳欲滴。 方敌川毫不掩饰,“身材真好。” 周周支他下颚上抬,“色狼,不要再看了。” 方敌川视线不移,“色狼?” 有些玩味! 他阅女无数,这次,栽了!失态了! 此时,失态的何止他一个? 瞧瞧角落里那位端坐高贵的‘小佛爷’。 目光,如炬如荼。 她今天这一身,确实美,甜美,贵美。 叫人挪不开目光。 煞风景的是有个男人遮住她半边身躯。 从霍梵音这里看,看不见方敌川面容,可周周和他互动时顾盼生辉的娇软刺到他了。 舅舅瞥去一眼,“周周旁边站着的是谁?个子挺高。”方敌川转身,舅舅目瞪口呆,“方敌川?他怎么跑兰州来了?” 霍梵音呼吸沉了沉,“前天晚上来的。” 舅舅带着鼻音揶揄,“前天晚上?和周周混的真熟。你看,居然能肆意开玩笑,以一个男人的眼光看,这小子十有八九在调情,梵音,你认为呢?” 正说着,周周已走过来,方敌川紧随其后。 周周端起酒杯,“欢迎两位,霍军长,舅舅。” 方敌川应声接着,“好久不见,霍军长,聂军长。” 周周回眸,“你们认识?” 方敌川笑开唇角,“认识。” 霍梵音想,周周一定笑着和他说话,不然方敌川怎么会回应的如此‘讨厌’? 对,就是‘讨厌’这个词。 他把方敌川的表情称之为“讨厌”。 同时,他想把周周掰过来,确认她是不是真笑着和方敌川说话。 忽而,一顿,他怎么有这种扭曲心理? 而后,方敌川收敛眸色,“软芝在兰州,今天怎么没随霍军长一起来?” 话,火药味,十足,讽刺味,十足。 连周周这旁观者也听出了。 霍梵音眉眼淡静,并不答话。 舅舅沉沉冷冷堵死方敌川,“敌川,你这话问的可就不周正了,跟你有多大关系?” 方敌川闻言暧昧勾唇,“的确没多大关系,毕竟我前女友现在是霍军长的女人,我问,倒显得突兀。何况,人有时会被蒙蔽双眼,看不清爱。” 他说这话,若有似无看向周周。 若隐若现,意有所指。 霍梵音顿时冷了双眸,“你前女友只是你前女友,我和她并未在一起。” 方敌川蓦地挑眉,“没在一起?” 周周盯梢两人一来一回,歪着脑袋,“既然两位相谈甚欢,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走的挺迅速。 心里也闷,宋阮芝竟是方敌川前女友。 糟心的事都叫她遇上了。 似乎,她掉进一个漩涡里。 方敌川追上去,拉她胳膊,“你穿高跟鞋不方便,我扶着些。” 周周漠着神情,“不用,我能驾驭。” 方敌川舌尖绕着牙齿,“你生气了?你和霍梵音什么关系?” 他不是傻子,能看出霍梵音眼里一闪而过的妒忌。 周周怒了,“我和方先生并不是很熟,方先生不觉得这样问太突兀?” 语毕,未给方敌川余地,七拐八拐冲到隔壁栋阳台。 外面风有些冷,周周穿的少,瑟瑟发抖。 正欲回去,高跟鞋突然卡进阳台木缝板中,脚一提,未拔出。 有些懊恼,再提,仍旧未动。 这时,一只手抓住她脚颈,“裙子掀一掀。” 五十一:守得云开见月明 加 周周撩了些裙摆。 霍梵音一手解她鞋扣,“随便找个地方搁。” 周周略诧异,他蹲着,唯一显眼处便是宽阔背脊,想也没想,单脚搭上去。 霍梵音掏鞋跟的手一怔,缓一秒,淡定吐字,“脚不凉?” 周周又扯高些裙摆,“你说随意的嘛,我不凉。” 阳台一半铺就玻璃,一半镂空木板,且密度小,霍梵音握着鞋跟上半部,边旋边移,费了番功夫。 拨出来,看她一眼,“脚放我手上。” 周周照做。 霍梵音轻握她足肉中央,慢悠悠往鞋里套,又细心扣上鞋扣。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也叫,周周认识了这‘小佛爷’的完美。 继而,她偏头看霍梵音,“谢谢。” 霍梵音伸手拉她,“过来。” 周周一脚刚踏去,身体猛地被霍梵音扯抱着往右侧拐角,窄仄的空隙让她差点没站稳。 她连连喘气,“干什么?” 霍梵音鹰隼般的眸子摄她脸上,“骁权和赵鹤之正往这边走,阳台就一个入口。” 边说,他边脱西装,长臂一伸,从左到右甩开,把周周裹了个密不透风。 西装上尚残留他的温热,周周两手捏着衣襟,“谢谢。” 霍梵音身体从侧面退移,一手扶她,两人调换位置。 等于,他站在风口,护着她。 周周担忧,“风很大,你不冷嘛?” 霍梵音轻描淡写,“冷什么?我结实,七级风力都能扛,刮不跑你。” 意识到他开玩笑,周周没好气,小动作幅度加大。 可,两人之间空隙太小,她一动,反而贴紧霍梵音。 呼吸交织缠绕,周周小声嘟囔,“好挤啊。” 确实,笼统就那么小块地板。 侧眸撇去,骁权和赵鹤之仍在阳台入口徘徊。 周周只得扶着霍梵音双臂,“霍梵音,你往外面一点,好不好?” 霍梵音脊背已靠着栏杆,哪还有地? 只得,无动于衷。 周周吴侬软语,“梵音,我好挤。” 霍梵音低头看她说话,唇,一分一合,水色潋滟,皮鞋恶劣往前挪半步。 周周急了,“梵音,你别挤我啊。”往后退一步,“梵音,我脚没地方放了。” 一会儿抱怨,一会儿抱怨,忍不得一点委屈。 梵音,你别……梵音,你别…… 几十秒内,她声音带勾儿缭绕。 霍梵音呢?化了。 再铁,都化了。 随她作。 她纤细手指又指着木板,“你看看。” 叫你知道她聒噪确实因为挤,并非无理取闹。 霍梵音点点头,能怎么办?依着呗。 臂弯一捞,把她抱高,完完全全靠着他。 周周小声‘哎呀’,撑着他肩膀,手顺滑而下,摩挲霍梵音脊背,冰凉一片。 上下搓几下,“好凉?” 看看,还蛮体贴。 可这时,你俩靠这样近,这样亲密。 做什么,都会染上色彩。 所谓,女人的善心,男人的色心。 大抵便是如此。 霍梵音注意力很难集中,小口喘气,又呼出。 他超凡脱俗的自制力吆! 在这女人面前,崩了!崩了! 崩的凌乱不堪,崩的不想拾起。 手又收紧了些,“这么抱,行嘛?” 周周无异议点头,“可以。” 这时,门口徘徊的骁权和赵鹤之走进阳台。 赵鹤之语气凛冽,“骁权,你做错了事,千万别牵扯到我徒弟。” 骁权语气酸溜,“她不仅是您徒弟,也是我妻子,我肯定不会牵扯到她,这点,请您务必放心。我结仇不少,您德高望重,我主要想拜托您在我进去后帮忙看着她些。” 赵鹤之扶了扶鬓发,口不择言,“她是你妻子?你知不知什么叫‘礼义廉耻’?你这是伤风败俗,老东西。” 骁权被说的难堪,曲曲绕绕,“我也有我的打算,她父亲是个儒雅的商人,为人平和,我指望不上,只能指望您。” 赵鹤之鄙夷丢甩长褂,“咸吃萝卜淡操心。” 隧,不顾骁权,扬长离去。 骁权面色铁青,冷着脸站了会,也进去了。 周周垂眸,“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霍梵音依旧兜着,不撒手,“你和骁权结婚了?” 周周瞅着他,眉,蹙着,嘴,咬着。 “是啊,我那天离开你别墅,实在走投无路,骁权来找我,给我两条路,第一条,找你第二,和他结婚,他再帮我找人,我选了后者。” 这样解释,还挺通情达理。 你不帮我,我才找别人。 见霍梵音略有怒意,周周继续解释,“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你,你也不说话,再说,我和骁权怎么样,和你也没多大关系啊。” 其实,心里也气不过。 就想堵霍梵音。 看看,没有你,其他人也能帮我。 霍梵音稍躬身放她下来,身体却挡着她。 周周双手抵他胸肌,“我不想因为这事有隔阂,你不帮我,合情合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和你的软芝小姐潇潇洒洒,我自生自灭。” 你说,你既然想‘一刀两断’,怎么话里的酸味这样浓? 浓到霍梵音绷着的脸渗出笑。 他匡住周周,打趣,“自生自灭?你是谁生的我管不到,但,自灭,我肯定能管!” 周周不懂了,“你不怕宋阮芝吃醋?骁权已经找方敌川帮忙了。” 霍梵音目光随她辗转,“方家的确能帮你解决这件事,但必须过我这层,和我接洽。” 周周懵了?什么意思? 但还是能听懂‘过我这层’这话,眼眶怄红,“什么叫过你这层?” 她眼睛没好的利索,怄红就痒,忍不住拿手去擦。 一擦,叫霍梵音瞧见,她无名指的戒指,好大一颗,晶闪闪。 倏地,就去捉她手。 再瞧,戒指几乎等同她手指粗细。 “骁权送的?” 周周用了劲挣,“对啊,结婚送个钻戒不正常嘛?” 霍梵音携了些厉色,“挺漂亮的,我看下构造。” 戒指选的仓促,本不怎么合手,周周得攥着指头戴。 她以为霍梵音确实要看,从手上脱下,未料霍梵音握于手中,突地一颠,“挺重。” 周周提醒,“别弄掉下去了哈。” 正说着,戒指以一种诡异角度滑出霍梵音手心,准确无误掉入底下杂树丛。 周周瞪大双眸,“你故意的吧?” 霍梵音眉头深凝,俊脸嵌着委屈,“手滑,我替你去捡。” 周周没好气,“算了,我自己去。” 然,天有不测风云。 她才走一步,欧根纱裙子被栏杆绊住,气哄哄一扯:‘撕……’ 裙子裂了个长口子。 霍梵音悠悠帮她,“站着,我给你搞。” “那你快点啊。” 霍梵音温温笑笑,却不是接话。 他扯的慢条斯理,周周急死了,“你别拽的太厉害,我没穿内衣。” 语毕,立马意识到说了什么,霍梵音却迅速接口,“上面,下面?” 周周垂一下眼皮,“上啊!” 霍梵音扬唇笑,把欧根纱从栏杆上全数扯开,“行了。” 很久以前,两人厮混时,霍梵音痞里痞气,不若在兰州般冷冽,现时,见他脸上带笑,周周似回到很久前。 仿若错觉。 “你笑什么?” 霍梵音眼角弯着更厉害,“没什么!” 周周一记眼锋扫去,“那你还笑。”西装一脱,甩霍梵音身上,“拿去。” 霍梵音喟叹,“你姐姐的案子我重启了审核。” 想了好一会才明白。 周周恼羞成怒,反唇相讥,“你怎么那么浑?你帮我不早告诉我?你现在说?我都嫁给骁权了。” 几步上前,推搡霍梵音。 她是这样的女人,口头说不过别人,就动手。 但,也仅限于推搡几下。 霍梵音心甘情愿被她推,步步往后,直至撞上栏杆,吊儿郎当定住。 “我没想到你这样快嫁骁权,措手不及。” “你措手不及?” 周周不敢置信! 怎么样,她都不会相信这话是霍梵音说的。 憋着股气,她挪开视线,提着裙子往里,嘟囔,“哼,措手不及,措手不及……不及……” 知道她气坏了,霍梵音赶紧打电话给舅舅,“舅舅,你到一楼c栋阳台捡个戒指,我在三楼指挥你。” 舅舅不明所以,只得遵从吩咐。 两人一上一下。 霍梵音指挥,舅舅找。 愣生生赶在周周之前把戒指捡走。 周周下去时,霍梵音依旧站在三楼阳台。 找了些会,不见戒指踪影,周周仰视,“霍梵音,戒指找不到。” 霍梵音面色平静,“我刚进去一趟,想着你会出来找戒指,才出来。” 把‘恶劣面’藏的一干二净。 始作俑者是谁?霍梵音! 伪善帮忙的是谁?霍梵音! 周周叹一口气,埋头在草丛晃,一拨拨弄,“怎么找不到?” 这时,霍梵音推卸责任,“或许被人捡走,也说不定。” 周周直起腰,“谁这么缺德啊?” 霍梵音面不改色,“或许是某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反正,捡戒指的是舅舅,不是他! ‘唯利是图’啊,‘小人’啊,这些帽子,随便扣! 坏吧,谁说不是呢?这只是霍梵音的本性之一。 谁都不了解他。 他慢慢,散着呢! 他是魔,静时深沉,动时贼坏。 这一块翻遍,都找不到戒指。 周周泄气,“找不到啊!” 霍梵音静静看着,状似感叹,“或许你和骁权没那个缘分,戒指我弄丢的,我赔。” 周周眯着眸,依稀在他眸底发现一丝精明,古怪偏头,“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霍梵音面色如常,“没有,赶紧上来。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周周。” 他居高临下,唇角戏谑,周周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出丝毫证据。 最后,只得放弃,返回。 她一进屋,舅舅鬼鬼祟祟窜出来,“老贼,你这坑人的本事一等一,极品。” 霍梵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接过舅舅手中戒指,“谢谢。” 舅舅煞有介事提点,“戒指这么大,赔偿费很贵。” 霍梵音眼波无澜杵两秒,把戒指塞于西装内袋,举步往里。 舅舅自顾念叨,“也对,你有钱,不在乎这么点。” 两人进去后,坐回原来沙发,舅舅轻叹,“这几天魂不守舍,今天终于守舍啦?” 霍梵音双手交握,散开,再交握,如此反复。 避开话,“骁权找方家帮周曼如。” 说着,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烟包抽一根烟,嘴角斜斜咬着,眯眸点燃。 清白烟雾从他薄润唇口吐出,舅舅啧啧道,“我总感觉你体内邪恶心思要出来,你好不容易稳了几年。” 霍梵音摘下烟卷,轻勾着唇,“舅舅,你说的没错,软芝来找我,我迟疑未答应她的原因多半因为周周。” 舅舅僵了,嘴巴合不拢。 就像,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突然,有出息了。 那种兴奋无法言语。 他猛一拍大腿,二拇指点着朝向霍梵音,“老贼?你说真的?” 他一直觉得霍梵音没和周周形成爱情,挺可惜。 霍梵音慢热,为人处事掌控全局才会下手,即便对周周有意,也会考虑诸多。 三年前,两人身体上厮缠可以用‘走火入魔’来形容。 周周离开后,霍梵音沉寂晌久。 舅舅挺无奈。 现如今,周周懂事不少,方方面面尽显妍丽,霍梵音怎么不沦陷? 于舅舅,他沦陷,才是正途。 霍梵音睇着桌面,唇边弯了抹弧,“我刚才和她在外面待着,突然想待一辈子,对软芝,我没有这样强的欲望,好像,见到她,满足了。” 舅舅咽着气,浑身僵硬。 霍梵音煽情过?没有! 开窍过?没有! 他自始至终坚持娶宋阮芝的念头。 但,身体远比念头诚实。 眨两下眼,舅舅开口,“你不是说周周喜欢骁宠炎?况且她现在是骁权的女人,未来骁权接受调查,她肯定会迎来风言风语。再者,她和骁权,骁宠炎都发生过关系,你不在乎?我看方敌川对她也挺感兴趣。” 霍梵音眸底稍纵即逝一抹寒,“舅舅,心被勾走了,在乎身体干什么?” 他‘内涵’情话一波一波,舅舅应接不暇,眼神一折,却看见骁权走向大厅中央。 骁权拿着话筒,拱手作揖,“打扰各位雅兴,首先欢迎各位参与内人二十岁生日宴,各位莅临让此处蓬荜生辉,同时,我有一件喜事想与各位分享。” 五十二:爱的曲线渐近线 加 底下有人起哄,“骁总,什么喜事啊?是不是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骁权喜眉笑眼,“是啊,我前几天和周周领了证,现在,是合法夫妻。” 话末,掌声雷动。 其中,多少真心祝福?寥寥无几。 一个年纪这样大的,娶个小嫩妻,臊不臊?听着,都有些‘丑闻’的味道。 人群中,有不识趣的,“骁总,您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周小姐一没戴结婚戒指,二,我们没见到结婚证呐。” 人群焦点转移。 移至中央那位昂藏七尺的男人——方敌川。 他一身暗红贴身衬衫,肌肉在衬衫烘映下,隐隐硕实。 一手香槟,一手折皮带边架着。 舅舅撞了撞霍梵音,“梵音,你看,有人替周周儿出头了。” 霍梵音耷拉着眼皮,压根没正眼瞧,也不知听进没有。 舅舅‘啧’一声,“老贼!” 霍梵音斜斜扬唇,“闹,我巴不得他闹的骁权离婚,最好,结婚证闹没了。” 舅舅狐疑望去,敢情,霍梵音是想坐享其成。 贼! 真贼! 贼的名副其实! 骁权面上闪过不满,很快平静如初,“方先生说笑了,戒指买了,周周落家里,至于结婚证,办了。” 方敌川暂且不动作,似琢磨真假,“也对,这是骁总家事,我说这话,唐突了。” 真唐突了? 不! 原本‘结婚’是个噱头,这一说,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有些眼力见谁不晓得他是北京方家小公子?骁权贵宾? 普通人就罢,关键,这是个‘二世祖’。 说话分量,重呐! 人群中有人小声嚼舌根,“我看啊,骁权八成在放烟雾弹。” 瞧瞧,是不,效果立马出来了。 骁权自然不能跟年轻人计较,一晃而过,“方先生真会闹笑,不明所以的还以为我不负责呢……诸位,玩的尽兴。” 被方敌川三言两语闹腾的心绪不佳,骁权纳着股愤离开,周周紧随。 两人走至室内,骁权差人叫方敌川,方敌川来的很干脆。 “骁总!” 就手支了把椅子,椅子单脚一转,坐下,规规矩矩。 骁权眸光冷沉,“方贤侄,有话私下说,你明面拆台,是什么意思?” 看,称呼变了。 方先生到方贤侄。 我不拿你当外人。 你怎么就不识抬举呢? 方敌川一向我行我素,他管你呢? 蹙眉附和,“什么意思?有意思。” 骁权面色冷寒,“你这是想干什么?” 方敌川嗤笑,“道理很简单,我看上周周了,想要。” 道理,确实简单。 说出来,也简单。 理解起来,更简单。 骁权气的够呛,双手掐腰,面无表情,“要不要得了不是由你决定。” 方敌川无所谓,“我这人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也不知掩饰情绪,好东西,势在必得。” 骁权脸色一白,如遭雷劈。 他见过不少狂妄的年轻人。 像方敌川这样,狂妄,自大,且不要脸,还是头一遭。 越气,呼吸越塞,最后,竟连咳好几声。 周周替他顺气,“骁总,您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啊?他也只是说说罢了,这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多着呢!” 方敌川打着配合,“是啊,骁总,别气坏了身子,我呢,不知天高地厚,想摸摸。而且,我做事,善变,今天决策的天明说不定就崩了,所以,您不必计较。” 好像,他在认错。 可这话又像镶着另层意思。 骁权毕竟老谋深算,听出来,“你这话?” 方敌川踱步到他跟前,替他掸掸肩膀,“不打算和您合作了。” 骁权眉峰聚拢,“这事,由不得你决定,我得和你父亲商谈。” 方敌川看他一眼,没吭气儿。 而后,意味不明笑一下,双手抄兜,悠哉悠哉离开。 骁权拍着胸口,眯着眸,“混账,真不是东西。” 周周调劝,“他这明显是任性,您啊,别往心里去。” 骁权神色微凝,“这孩子不像玩笑,你看着点,别让他把事搅黄了。” 周周默着点头。 生日宴持续三小时。 而后,骁权和周周依次送走客人。 方敌川捞起西装,准备出去,周周不疾不徐随着。 两人,不远不近。 行至室外,方敌川转身,“想跟着我?” 周周扯扯嘴角,“我想知道你对骁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敌川鞋头踢了踢地面,“陪我兜一圈,我告诉你什么意思。” 周周随他上车。 不远处,霍梵音坐车里,舅舅半伸着头往窗外探。 “老贼,这小子才和软芝分手就搭上周周。” 霍梵音沉寂许久,露一抹笑,“跟着呗。” 说着,亲自发动车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 车内,方敌川表情愉悦,“你和骁权结婚证被我毁了。” 周周听得恍恍惚惚,“什么?” 方敌川瞥她一眼,眼眸充满洞悉,“今天你生日,送你件生日礼物,你和骁权结婚证无效,等于,这婚,没结。” 周周反应不及,方敌川见势补充,“我用了点手段,至于你姐姐的事,你可以抛开骁权和我谈。” 意思很明确,让周周过河拆桥。 周周虚着气,不作声。 方敌川把车停于路边,“老实说,我见不得你被人糟蹋,尤其老男人……我挺喜欢你,所以把心掏出来,你要不喜欢,让它在空中飘着,什么时候想要,我再给你摘下来。” 未料他说一番能把女人迷的‘七荤八素’的情话,周周笑的没正行。 方敌川见缝插针,“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伤也罢,痛也罢,我一个男人肯定能承受,也等的起。” “你这是在告白吗?” “告白怎么能这样敷衍?你不了解我,等了解我才会告白。” 周周深呼一口气。 方敌川之前说他女友不间断,情话这样溜,并非毫无道理。 往往,女人会被男人甜言蜜语哄骗。 她撑着车窗,挪了挪裙摆,“我认识你前任宋阮芝,她是个挺好的女孩。” 好像,这戳中方敌川痛处。 他抿着唇,懒懒靠着皮椅,“你认识霍梵音,宋阮芝和我在一起,老念着他,我至今也不懂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可,和她分了,心里憋着口气,就觉得她渣,其余,没了。” “你不爱她?我看你这些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不是经验,怎么来的?” 方敌川左右摆着身体,调整姿势。 手肘枕着脑袋,十指交叉,饶有意味侧着头,咧着嘴,凝着周周。 他笑着,邪着。 几秒,笑变成大笑,邪变成大邪。 “说真的,我其实没怎么说过甜言蜜语,见着你,才说了这些连我自己都肉麻的,信不信?” 周周冷冷清清回应,“我和你走不到一块,你这么上心,没用。” 即便这样狠,方敌川都觉得她好看。 冷艳的让人想咬一口。 他如猎豹般匍匐着身躯,猛地凑近周周,捕获着她整个轮廓。 “女人的绝情会被男人的热情捣散,有没有用,我追过才知道。” 周周就近抵着他胸肌,“方先生,能不能稍微离开点?” 她十指指腹圆润,温热,贴的方敌川心痒难耐。 酥酥的,麻麻的。 他享受几秒,识趣退开,“我说这些,你可别远离我,人心都是肉长的,会疼。” 周周手臂伸展,脚蜷上来缩着,“知道了,人心都会疼,我不会远离你,正常相处。” 方敌川回以微笑,“走,选份礼物给你。” 他俩后方,舅舅脖颈吊的老长,“方敌川这混小子,我差点以为吻上了,梵音,这竞争对手可不一般。” 霍梵音抿唇淡笑,“所以,我得主动进攻,不是嘛?” 舅舅懵了,今天第三次懵。 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霍梵音叹气,“不主动进攻,怎么啃到这块肉?” 舅舅失笑。 笑的额上抬头纹褶成一道,“啃肉?呵呵,你既然要她,就得和软芝说清楚,宋家和你母亲那边得周全好。” 下一瞬,舅舅转回过来人口吻,“依我看,方敌川有霸王硬上弓的趋势,不过,我更好奇你怎么突然觉悟了。” 霍梵音叩打着方向盘,“她被骁宠炎接走,之后几天,我满脑都是她。舅舅,你说的对,她像蛰伏在体内的病毒,我从未察觉,爆发的太猛烈,只能接受。” 舅舅连连点头,“三年前你就有爱她的苗头了,这把火,越烧越烈咯。” 车子行至路口,霍梵音给周周打电话,目的:拆散她和方敌川。 接到电话,周周挺诧异,“有事嘛?”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这话,从霍梵音嘴里出来,狎昵,依稀有调戏意味。 敛了敛思绪,周周没好气,“能,你想怎么办怎么办呗,我又不是你!” 霍梵音喜悦溢于言表,“晚上八点到‘甘棠酒庄’,我有话同你说!” 周周一时未应。 霍梵音别有意味补充,“关于你姐姐的事。” 滞了滞手上动作,周周抬眸,“好啊,我过来。” 挂断电话,舅舅揶揄,“你可真行,用‘姐姐’拴着她。” 霍梵音略一忖,笑道,“走,陪我取份礼物。” 另一厢,方敌川神色笃沉。 周周接电话时那抹媚,那抹柔,那抹软,从未在他面前展现的。 他嫉妒了。 平白无故嫉妒,猛烈而狂肆。 晚上八点,周周如约抵至‘甘棠酒庄’。 没寻到人,打电话,“梵音,你在哪?” 霍梵音沉着调子,“三楼阳台,白天我俩站着的地方。” “我现在过去。” 阳台几盏冷光源壁灯,晕光洒在霍梵音身上,彰显他异常沉稳。 周周舔舔唇。 淡淡唾弃自己几句。 没出息! 又想,遇见他,没出息还少? 霍梵音转身,眸色清敛,笼于周周身上,辨不清暧昧还是探究。 “你……” “我找……” 两人竟同时开口,又立时止住。 霍梵音轻笑,“周小姐想说什么?” 似故意,他走至离她很近,嗓音清沉,搭配着不高不低的音量,说不出的醇。 周周稍偏头,避开他热烫呼吸,“怎么不叫我小夫人了?你不是一向叫我小夫人嘛?” 耍性子! 不知为何,原本谈正事,遇见他,偏了。 偏成‘儿女情长’。 霍梵音眉梢稍抬,视线裹着她乌黑睫羽,不撤。 周周正回视线,他依然裹着。 她免不了小劲儿,“看我干什么?” 霍梵音面色如常,“不干什么,就是好看。” 这,也是个撩情的‘种子选手’,堪称‘行云流水’。 乍一晃,周周不知作何反应。 只戏谑道,“我竟不知霍军长夸人信手拈来。” 霍梵音依旧淡定,“这没什么,陈述事实罢了。” 事实是什么? 你确实好看,我没夸错呗。 这一叠加,周周面红耳赤。 霍梵音怂了把火,“你羞着,也好看,比什么都好看。” 周周稍滞身形,“好了,好了,就数今天你最会说话。” 霍梵音语调懒懒,“一直会说话,就是以前,笨!” 他又蹙眉,重申,“挺笨!” 周周被他逗乐,“你一向聪明,怎么会笨?” 霍梵音唇边噙笑,注视她,“总有些美好的人,或者事,会让你变笨,你是其中之一。” 要说他刚才云里雾里,现在,明了。 周周心跳加速,垂在腿侧的手亦轻轻颤着。 这男人,撩起人,简直要命。 精准捕到她的颤,霍梵音嗓音清冽,“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个jenniferbehr镶钻发带,金色镂空箍线优雅大方,从左侧至右侧一连串水滴形空心镶钻。 美的周周心花怒放,“替我戴上。” 霍梵音解开发带尾绳,扯松发箍,箍在她如瀑般蓬松发丝上,于脑后系紧尾绳。 系绳时,他气息扑簌。 周周闭眸,深呼吸,“好了嘛?” “好了。” 霍梵音回至原位,周周抬眸看他,霍梵音也正低眸。 那一眼,似光,似火。 两人皆小喘着。 周周精美妖孽的面孔像蜜,滴入霍梵音心口。 他菲薄唇瓣无意识蠕几下,喉结随之鼓动。 微妙气息渗透,两人唇口突地缠上。 霍梵音把她抱着。 狠狠吻! 狠狠碾压!狠狠辗转! 狠狠吮吸!狠狠吞咽! 一切能蹂躏的,他全数躏了个遍。 他抚着她窄细腰身,一次次闯入她口中,汲取着,澎湃着。 一吻完毕,周周呼吸起伏,埋他胸口喘息。 霍梵音被她逼疯了。 手顺着她肩头延至唇畔,再捂着。 周周下意识用舌尖顶了下他掌心。 霍梵音倏地撤手,嘴唇若即若离贴她发丝。 周周蜷缩着,“我姐姐是‘正当防卫’,你重启审查,能让她沉冤得雪嘛?你要什么,都能从我这拿,只要她没事。” 霍梵音默两秒,语气不明,“你能给我什么?” 周周唇线抿直,“看你要什么咯,要是身体,我给的起,不过,您和软芝小姐在一起,不该再牵扯别的女人。” 她离开他,唇角尚未擦拭,泛着晶莹,一抬眸,霍梵音瞧的清晰。 拇指过去替她擦拭,边解释,“之前我说过没和她在一起,没听进去?” 周周不解,“为什么?” “因为……” 因为你啊…… 因为你够诱惑,够调皮,够坏,够挠人。 把他的心扯走了,他再也,装不进去了。 最终,霍梵音只随口一提,“不爱。” 周周讶然瞪眸,“不爱?你不爱想和她结婚?为什么不爱?” 一急,手就去勾他脖颈,勒着。 特别可爱! 像要不到糖的小孩,无辜,迷惘。 霍梵音脖颈被她秤着往下,随着,依着,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为什么不爱?你不是要结婚嘛?” 她又颠倒问一次。 以前,霍梵音便不排斥她这些‘蹬鼻子上脸’,现在,想通了,更宠。 掂了掂心思,半是试探笑言,“不爱她,肯定爱着别人。” 周周撤手,“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一点小喜悦消失殆尽。 无辜变成了愤懑。 迷惘变成了怄气。 未及霍梵音解释,她又兀自叹息,“宋阮芝脆弱,又多愁善感,你不爱她,不是要她命嘛。” 霍梵音失笑,这女人,口是心非的厉害。 分明,她以前一直苛责‘你只爱宋阮芝,只爱她……’,和,诸如此类的言语。 如今,他说不爱,她倒好,站宋阮芝那边,替她考量了。 收回思绪,霍梵音叮嘱,“你姐姐的事我替你办妥,不要任何代价,手机保持畅通就行。” 周周以为自己听错,“真的?” 手臂骤然被霍梵音一拉,往外带,“时候不早,我先送你回骁家,明天你回自己家。” 周周依旧,“为什么?” 想了会,微惑,“你真要帮我?不要条件?” 一路,她兴奋的自言自语,又小动作频频。 霍梵音统统不理会,只把她动作悉数纳入眼中。 送她回去,霍梵音赶回别墅。 聂舒正收拾行李,宋阮芝于一边帮忙。 聂舒唠叨,“梵音,原本早几天就该走,软芝一直留我到现在,现在好了,明早的飞机。” 霍梵音靠着桌子,“我有些话要对你们说。” 五十三:似风似雨似浓雾 加 聂舒神色压抑,“软芝帮我收拾东西,很累,你有事先同我说!” 毕竟母子。 有时,聂舒能一览了然霍梵音。 霍梵音闻言沉默。 聂舒扬扬下巴,“我俩出去说。” 隧,先行往院子走。 霍梵音愣几秒,亦步亦趋。 走稍远些,聂舒垂头叹气,“是不是和周周有关?” 霍梵音抿抿唇,“对,我不能和软芝在一起。” 聂舒扯着眼皮,“我一直心存侥幸,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霍梵音不解,“您不是一直不喜欢她?” 聂舒眉心微凝,“她和骁权,骁宠炎一帮名门望族纠缠,你调查骁权,我自是不能让她毁你清白。” 顿了会,继续,“你的爱情,我不干涉,可你一旦决定爱谁,必须全权负责。” 霍梵音被她言辞怔住,半晌未吭。 聂舒双眸泛泪,“没有母亲不希望孩子幸福,我一直愧疚你那么小被拐走,时至今日,仍刺的很。” 霍梵音稍显犹豫,“您真不讨厌她?” 聂舒绽一抹嘲弄,“我苛责她,全因她想利用你,等你理顺这团乱麻,我再重新认识她,至于软芝,她爱了你很多年,她……” 话暂于此,聂舒未再言。 她不想霍梵音因宋阮芝受羁绊。 然,事实有时与期望背道而驰。 她担心的,最终还是发生了。 霍梵音目光落她身上,一动不动,“抱歉,我这颗心为她跳的太厉害。” 聂舒仰着脖颈,眼泪顺脸颊不断滑落,一滴,一滴,无法控制。 她知道,自己儿子栽了。 同时,亦是喜悦的。 霍梵音搂着她,替她擦泪,“抱歉,我惹您费心了。” 聂舒双手捂脸,别头。 晌久,她恢复平静,握着霍梵音的手,与他一道进去。 宋阮芝站在客厅与过道衔接处,淡漠疏离。 尤其,窥见聂舒脸上两道泪痕,“阿姨,你怎么哭了?” 神思归位,聂舒手掌蜷成拳状,“芝芝,阿姨有事跟你说。” “怎么了?” 宋阮芝靠近,混沌着冷意的嗓音贴于聂舒耳畔。 聂舒揉揉太阳穴,骤然开口,“你跟阿姨一起回北京吧!” 宋阮芝惊乍道,“为什么要回去?我要在这陪梵音。” 聂舒捉住她手臂,却是被她捋开,“梵音,你是不是有话告诉我?” 霍梵音眼神桎梏着她,“软芝,你先随我母亲回北京,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全能看出宋阮芝敏感,脆弱。 无疑,事实便是如此。 她缩了下身体,“你怕我受不了?” 霍梵音蓦然顿住,“软芝!” 宋阮芝嗤一声,携满嘲弄和冷意,“不敢说?” 与此同时,她从聂舒身边走向霍梵音,吼着,“说啊。” 双眸一眨不眨凝住霍梵音,洞若明火,“说啊……你说啊。” 她的情绪在沉默下澎湃的像浪。 霍梵音微微敛眉,清凛而沉静, 宋阮芝闭了闭眸,现在这状态,她自己都觉得讨厌。 重新睁眼,已收起眸底讥嘲,换上歉意,“抱歉,梵音,我有些失控……” 霍梵音面露沉凝,少顷,开口,“软芝,我没办法答应和你在一起。” 宋阮芝不予置评。 紧接着摇头,“今天不是愚人节,你骗我干什么?” 又揪住他字眼,“没办法是什么意思?周周之前告诉我你准备向我求婚,你现在说没办法和我在一起,她在骗我,是不是?” 霍梵音应声折眉,目光深沉而复杂。 宋阮芝瞳仁乌乌,接受他审视。 “你不爱我?” “不爱,这是事实,我心里有别人。” 宋阮芝皱皱鼻子,“是周周,对不对?呵,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离开你我不是活不了,你想我回北京?对不对,我明天就回去。” 她不知如何面对,如何解决。 只能选择逃避。 眼不见为净,这是最佳选择。 她的无助,她的懦弱,这刻,达至极端。 聂舒拉住她,“软芝,你不要这样。” 宋阮芝甩开她的手,‘瞪’‘瞪’‘瞪’跑向楼梯。 回到房间,房门被她‘砰’的一声关上。 她风卷残云般掏出手机,拨通方敌川号码,“敌川。” 她的哽咽,她的痛苦,找到发泄口——方敌川。 方敌川正啃水果,忙丢于桌上,“怎么了?” 宋阮芝上气不接下气,“霍梵音不要我,他说他不爱我。” 方敌川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咯。 虽,他与宋阮芝分手,但并未闹僵,相反,仍在联系。 便淡淡安慰,“霍梵音并非这世上唯一的优秀男人,软芝,哭解决不了问题,霍梵音心狠手辣,他能说得出,就能做到。” 宋阮芝并不意外他的言语,“你会不会劝人?没听见我伤心?” 方敌川琢磨过来言外之意,揶揄,“我不会劝人,我劝的都是仙儿,好了,小天仙儿,别哭,等你回北京,哥带你好好玩玩……” 宋阮芝被他逗乐,又哭又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爱他。” 方敌川忖一秒,“爱?爱算什么?不爱也能活着,咱俩不爱也谈着啊。” “但我心里只爱他啊。” “只爱?”方敌川嗓音散漫,隐含警告,“别把这词用的轻而易举,你人生才过四分之一,没准以后找个我这样的老公呢?你在哪?我今天正好闷,一块玩玩。” 宋阮芝不以为意哧声,“你一句都不劝我,还叫我玩?” 方敌川耸耸肩,“除了吃喝玩乐,我又不会别的,来吧,我接你,霍梵音别墅?” 宋阮芝抹着泪,“很晚了,我要睡了,晚安。” 倏地挂断电话。 女人有时很奇怪。 寻找安慰,寻找一圈,最后又会莫名回到起点。 此时,方敌川的建议对宋软芝毫无用处。 他日,却成为她手中唯一的武器。 不稍一会,聂舒推门而入,“软芝!” 宋阮芝闭着眸,身体弓缩,“阿姨,让我静一静吧,我明天跟你回去。” 终归,名门出身,教养良好。 不懂与人为难。 聂舒目光探询,“好,阿姨明天再看你。” 夜深,霍梵音站在窗子边抽烟,瞥一眼,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五。 他捏着手机,输入:生日快乐,按键,发送。 目标:周周。 周周尚未入睡,收到信息,脑子一团乱,未回。 隔一分钟,霍梵音再发:生日快乐。 周周仍未回。 于是,手机‘滴’‘滴’‘滴’,连续六次。 周周一会拿过来,一会拿过来,统统一个人,全四个字:生日快乐。 她怒了,拨回电话,正好十二点整。 “你手机坏了?发一次我就看到了啊。” 霍梵音轻笑,“生日快乐。” 周周垂下浓密睫毛,“你晚上不是说了嘛?” 霍梵音漫不经心捏着手机,“想一直祝福你,没能控制住。” 一句话,周周心跳的厉害。 这女人,禁不住诱惑。 三言两语便能挪动她。 何况,她爱霍梵音呢。 嘴不饶人,“你自制力那么强,怎么会控制不住?” 她声音特别轻,好像,带了点不好意思。 霍梵音手指微张,“遇见你,全崩了。” 周周惊的浑身一瑟。 其实,霍梵音是这样的。 冷热交替。 不爱你,怎么着都无动于衷。 一旦爱着,得!他绝对倾巢出击。 占据致命主导权。 他关心你,与你说甜言蜜语,护着你,宠着你,念着你,全一个人来。 他管你爱着谁?不在乎。 他做他的! 你想,周周尚未有对策,霍梵音的‘好’和‘讨好’连番‘袭击’,她怎能招架? 除了愣头,就是愣脸。 缓了很久,“什么叫遇见我就崩了,你之前没崩过啊?” 霍梵音稍显无奈,笑笑,默认。 又解释,“对,就为你一个人。” 周周这时紧张的。 恨不得耳朵钻手机里,就怕听漏一个字。 虚呗!不相信呗! “你说什么?重复一遍。” “就为你一个人。” 好了,这下清楚了!舒服了! 又不带脑子刨根问底,“什么叫就为我一个人?” 霍梵音暧昧谑笑,“你这样聪明,自己想,不早了,好好休息。” 人家正兴头上呢,你来这么一出? 得,周周‘哼’一声,断了电话。 霍梵音不甚在意地勾唇,美滋滋,甜蜜蜜。 小佛爷哎,这才是伊始,往后,有你宠的够的时候。 她是毒,你得心甘情愿舔。 窝在床上,周周翻来复去,睡不着。 这叫怎么回事? 撩完就跑,偏偏,留下些遐想给她。 偏偏,她又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还,全喜欢往好的方面想。 ‘就为你一个人’这话被她颠来颠去,舌尖,心头,连番滚过。 “霍梵音,他是什么意思?” 问谁呢?问自己。 可她,也不知道答案。 头,埋着,腰,扭着,脸,笑着。 疯孩子一般。 不久之后,当她开口叫霍梵音‘姐夫’,她怒气冲冲,“什么‘就为你一个人’,骗子。” 那时,霍梵音跅弛不羁,“把这声‘姐夫’给老子咽了。” 一夜,周周没怎么睡好。 大早,底下闹哄哄。 她掀被子起床,于嫂迎面而来,把她往房里塞,“别下去,小夫人。” 周周一脸倦容,“底下怎么了?” 于嫂眉头深拧,“小少爷和老爷正闹着呢,底下东西都摔光了。” 周周莫名不安,“宠炎?他不是在瑞典嘛?怎么回来了?” 于嫂眼神古怪,“我哪知道,好像因为您吵起来了,小少爷说老爷不要脸。” 猜到些什么,周周神情肃然,“我先去看看。” “哎,夫人……”于嫂急了,拉着她。 周周一把甩开,迅速往下跑。 底下一片狼藉,骁合,孙如云一边看着,骁宠炎站在狼藉中,手上捉着个打火机。 他目视骁权,“看我干什么?您不觉得害臊?您这叫什么?龌龊,下流,还让她去瑞典留学?呵呵。” 骁权凛眉,不言不语。 骁宠炎戾气深深,“怎么不说话?不解释?也对,这是您的一贯作风。” 周周虚虚盯着,任思绪零零碎碎,飘哪儿是哪儿。 ‘啪’—— 破碎瓷器突地被骁宠炎重新执起,又狠狠踩碎,“替她办生日宴,公布你娶她?你安得什么心,什么心啊?” 骁权极轻蹙一下眉,“我的决策无需你查问,倒是你,怎么回来了?” 骁宠炎闻言沉凝,稍有迟疑。 数秒后,酸溜溜道,“你知道我爱周周,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回来给她过生日,飞机晚点了,不行?” 骁权斜斜睨他一眼,“不好意思,骁宠炎,她现在是你的后妈,请你放尊重一点。” ‘咔’! 几人身后传来啃噬苹果的声音,接着,苹果的咀嚼声。 周周回头,方敌川! 他才起床,头发乱糟糟,却丝毫不影响帅气,“骁宠炎,你火气怎么这么大?” 骁宠炎表情淡淡,“你是谁?” 方敌川眯一下眼,捋开额前挡着的头发,“报废你爸和你后妈结婚证的男人,他俩婚姻无效,你急什么?” 说罢,又啃了口苹果,“这蜡,有点重啊。” 骁权昨天被他气到,夜里亲自确认一番婚姻是否有效。 现,听他这样说,心头笼一股怪异情绪。 憋着火,笑吟吟开口,“有没有效,不是你一两句就能否认的。” 方敌川稍一怔,不像方才那般漫不经心,语气笃定,“我方敌川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不打诳语。” 骁权脸上清冷之色灼然,“方敌川,你不要信口开河,今天,我把话撂这,骁家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他话说到这份上,骁权确实气到了。 一来,方敌川处处不给他面子。 二来,处处损他利益。 他怎么留? 况且,他现在自认把周周‘弄到手’,自是松懈了些。 方敌川于沙发上坐下,脸隐在暗影里。 周周看不清他神色,只瞧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他语气微冷,“骁权,你现在再去查查。” 语末,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管家不顾礼仪,半跑着闯进来,“骁总,骁总……霍,霍军长来了……” 管家乃骁家一把手,骁权‘图谋不轨’的心腹,自然心知肚明。 骁权目色微冷,面露不快。 霍梵音很快进来,黑色皮带勾勒腰身,似神般,挺拔,高贵。 最先招呼的是骁权,“霍军长,您有何贵干?” 打从两人明面上‘分道扬镳’,骁权说话便客客气气。 霍梵音‘嗯’一声,“我送她回家。” 指了指周周。 在场,谁不惊讶? 周周自己也愣,这样一出,她真不懂。 霍梵音瞧她那懵仙样儿……最后笑了,“收拾东西,走吧。” 他语气缓和,轻柔,好像,没把在场的谁,谁,谁当回事。 骁权率先站出来,“您让我夫人回哪?” 我夫人!看,主次一下分出来。 叫你霍梵音知道做事得‘先礼后兵’。 霍梵音轻笑,“骁总,您和她的婚姻无效。” 这话,说轻描淡写,不过分。 确实,霍梵音此刻没把骁权放眼里,他来这,目的明确,只为周周。 骁权本能僵直脊背,身体一动不动。 旋即对上霍梵音幽深眸光,“呵,今天真好笑,霍军长,你和方先生皆说我结的是假婚,难不成,我骁权瞎了?结婚证明确写着她名字。” 两个男人,霸气凛然的两个男人,还是小辈,全不给他脸面。 怎么不怒? 霍梵音似笑非笑,“奥?这您得找方先生问清楚。” 多坏的一男人,替骁权把苗头引向方敌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敌川俨然成了‘兵’,成了‘土’。 方敌川二拇指支着下颔,另手扶着沙发边沿,“霍军长,这,方总和您说话呢!” 霍梵音嗓音低沉,“你怕什么?敢作敢当。” 一句话,塞的方敌川垭口无语。 他一向自诩‘敢作敢当’‘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霍梵音,这是冲他要害来。 这时,骁宠炎高视阔步靠近骁权,“你们要是来折腾我们骁家的,那么……”他拖长尾音,“滚——” 一声响亮而又彰显愤懑的嘶吼。 愤懑的骁宠炎脖颈青筋暴露。 方敌川瞥一眼骁宠炎,哂笑,“放心,我现在就走,绝不白白在这挨枪子。” 霍梵音则没理,泰然自若走至周周跟前,“上去收拾东西。” 周周转身,半僵着往上,霍梵音紧随。 房门一开,周周站一边,不动。 霍梵音叫她,“收拾啊。” 语气,和在楼下说话如出一辙。 周周重揉轻捻脸颊。 她总觉得,霍梵音性子变了。 好像,不那么冷了。 不那么硬了。 不那么远了。 “为什么让我回家?即便回家,也不用你接我。” 霍梵音曲膝,合上门,“这事,得速战速决,容不得你逗留,明天就会逮捕骁权,到时,这里乱成一锅粥,你待着?” 周周嗫嚅着嘴儿,“我又没有犯法,骁权被抓走,管我什么事?” 霍梵音淡笑摇头,显得她多无知,“骁权被抓进去,你肯定会被传唤,到时,骁权一嘴咬定你知道他的事,是同谋,你能逃?” 周周冷‘哼’一声,“上面的人又不是吃白饭的。” 又瞅着霍梵音,好像‘上面的人’独独指他。 顿了几秒,继续,“难不成给我按个‘莫须有’的罪名?” 说着,自顾推翻,“也不对,要是骁权真咬死我,我或许真没办法。” 霍梵音嫌她慢,兜里手机一掏,扔床上,打开她的衣柜,“哪些东西要带走?” 未想,话才说完,手机要命似的响了。 霍梵音纹丝未动,背对她问,“看下是谁?” 周周摸来电话,“宋阮芝。” 五十四:东风无力百花残 加 霍梵音一脸淡色,“开免提。” 周周乖乖开了。 宋阮芝出声,“梵音,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仅此一句,挂断电话。 周周目瞪口呆,遥遥的,扫过霍梵音脊背。 “霍梵音,你俩闹矛盾了?你在这耗着,她跑了,你不后悔?” 多动听的话,多善解人意。 可他真要去追,你不得哭死? 霍梵音不应,收拾衣服动作未停,提了提唇,移至另一排。 “内衣怎么收拾?” 周周小跑过去,“哎呀,这些我自己收。” 霍梵音这样殷勤,她心里有点小防备着。 两人并排站着。 周周手一抓,内衣盒子被她抱住,“连盒子带走好了。” 霍梵音从她手上接过盒子,“你先收拾一点,其余的,我找专业人士帮你封好,给你送回家。” 她衣服一排,一排,太多。 周周叹气,“这都是骁权差人给我买的,他物质上从不会亏待我。” 想到骁权明天会被抓,心头唏嘘。 瞟了眼霍梵音,“他要是进去,会被关多少年?” 霍梵音表情沉凝,“无期徒刑。。” 周周‘奥’一声,淡淡呢喃,“宠炎怎么办。” 霍梵音眸底闪过丝复杂,漠着脸,“你很爱他?” 周周不疾不徐,“我很担心他。” 想起她在多个场合说自己爱骁宠炎,霍梵音抿唇无话,有点躁。 这时,门被推开,骁宠炎走进来。 他望向周周,“抱歉,刚才底下动静闹的太点,吓到你了。” 周周目光循他一圈,“谢谢,你每次都为我出头。” 骁宠炎咧开嘴,笑的灿烂,而后,从裤兜掏出个知更鸟蛋蓝盒子。 凝着周周,目露深情,“昨天就该送你,飞机晚点了,没来得及赶上你生日。” 周周颤着接过盒子,“谢谢。” 正欲打开,骁宠炎覆住她手背,“现在不要打开,这是我心里的秘密,希望你能在我生日当天打开,再戴上。” 可惜,他一直没能等来那天。 到死,都惦着。 他俩一来一回,眼神交缠,不是爱,胜似爱。 霍梵音眸色霎时一沉。 好像,他是‘局外人’! 是第三者! 这样美的气氛,不该有他。 他,嫉妒了。 嫉妒这份甜到腻的交流。 瞅了眼她衣服,骁宠炎闭了闭眸,“你要回家?你姐姐的事交给方敌川?” 周周揣度一番,眼波荡漾,“不是,霍军长重启了审查。”迅速瞄一眼霍梵音,又转向骁宠炎,“我待在这里也没事。” 霍梵音心里嫉妒又加一分。 看骁宠炎,她全神贯注。 看他,瞄一眼,像,施舍! 差别,实在太大! 骁宠炎扶紧她,“其实,你去瑞典是骗我,对不对?我想好了,这次回来,不走了,我会待在这,离你最近的地方。” 啧,这也是个‘情种’。 情敌当着你面,甜言蜜语勾你念着的女神。 多大刺激啊! 霍梵音低眸冷笑,“骁公子好口才。” 骁宠炎垂下眼帘,“面对自己喜欢的,口若悬河,正常,您要是有事,我可以送她回家。” 霍梵音不做反驳,大大咧咧往沙发一坐。 意思明确,我在这等。 见状,剩下衣服周周也没收,“行了,就这么多。” 霍梵音睨她一眼,起身把她两箱子一垛,手箍着,“走吧。” 周周欲和骁宠炎道别,骁宠炎率先开口,“过几天我去找你。” 周周应声抬头,“好。” 换好衣服,周周跟霍梵音下去。 方敌川倚着玄关,一手拿墨镜,一嘴咬镜架,“下来了?走吧,一块。” 骁权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似被气的不轻。 怎么不气? 两人这样优秀的男人为她保驾护航。 戳烂了骁权计谋。 就像马蜂窝被捅,蛰了一身刺。 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周周走至玄关,回眸,“骁总,我走了。”又看向桌子边站着的骁合,“大哥,我走了……于嫂,我走了,再见……” 于嫂左手窝右手,双眸泛泪,“小夫人,您要是……” 瞬间停了口。 周周自然知道她意思,“我会常看你的。” 自始至终,骁权面容沉笃,一声未吭。 周周和霍梵音,方敌川走至门外,里面传来物件大力碰撞声,碎地声,伴随骁权的吼声。 周周捏紧手指。 方敌川碰了碰她,“别想那么多,这老家伙活该,你早点离开是对的,我现在有点事要办,回头找你。” 周周眸底疑惑,“你不和骁权合作,也不回北京?” 方敌川嘴角翘出笑意,“这里有让我想留下的东西,过段时间再走。” 他没明说,但谁都明确。 他指的是什么! 周周眸光微闪,没作回应。 方敌川笑笑,“我走了,拜拜。” 他的车先行离开。 周周盯着,站定不动, 半晌,沉口气,“梵音,走吧。” 霍梵音也是未动。 只是,他这未动可就深沉多了。 他脑子在梳理目前形势。 骁宠炎,他,外加一个方敌川,三方割据。 他想‘横刀夺爱’,势必得费一番心思。 然,未及他多想,周周已坐进车里,叩叩车窗,“霍梵音,不进来?” 霍梵音绕到那边,坐进驾驶位,发动。 周周靠着车窗,“霍军长,你认识我家?” 霍梵音打直脊背,懒懒道,“知道地址,开了导航。” 周周偏头,细致打量他。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唇,再到贴身衬衫,休闲西裤。 如此反复一遍,又流连配饰,thom领带,tf口袋巾,dg胸针,montblanc纯金袖扣。 得出一个结论,他今天这番温文尔雅绝对着重过。 “要见什么人嘛?打扮这样隆重。” 霍梵音也偏头,清黑眸子与她对视,“不见,送你回去。” 周周左右指尖贴着玩,“奥?送我回去?你平时不戴胸针,这样一瞧,还挺好看。” 霍梵音抿唇淡笑,“送你回去,自然隆重些。” 还有另一个原因,见你父亲。 俗话说人活一张脸,别人眼中,他再优秀,也抵不过你父亲的印象。 周周自然不会往这面想,她小心思密的很,又把昨晚的话扯出来,“霍梵音,你说的‘就为我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霍梵音不答,低沉,闷闷的笑。 周周急了,又没耐心,被他一笑,不好意思。 捂着脸,“算了,算了,当我没问,没问。” 霍梵音淡定扶着方向盘,“字面上的意思。” 周周微微欠身,心跳加速。 字面上的意思,她也不敢乱猜。 霍梵音是她不可攀摘的星辰,是奢侈,她不敢妄想。 霍梵音神色微恻,“我没有为你以外的人崩过。” 因这暧昧的话,一路,周周窝座椅上。 一会,歪着头,一会,正着头。 一会,偷着笑,一会,明着笑。 车子开到周家别墅。 远远的,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过来。 周周迅速下车,“爸。” 周济瞪着她,“你还知道叫爸?还知道回家?” 周周眨眨眼,“您是我爸爸,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这时,霍梵音下车,从后备箱拎出‘精心’准备的好几箱礼物。 “叔叔,您好,我是霍梵音,周周朋友,这是送您们的礼物。” 周济眼前一亮,够高,够帅,再打量一眼,干净,高贵,再,神情,沉稳。 目光,锭住了! 周周急了,“爸爸,您怎么一直盯着人看?” 而且,而且,完全是看‘女婿’的眼神。 周济目光放柔,“这是客人,爸爸看一看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你着什么急?霍先生,里面请。” 霍梵音十分客气,“叔叔,您先请。” 周济稍作推辞,先进去。 进屋,周济亲自给霍梵音递来双拖鞋,“这双是新的,应该适合你脚码。” 霍梵音接过拖鞋,“谢谢叔叔。” 周济眸光转向周周,发现霍梵音换拖鞋,自己女儿那小神情缠啊缠,可起劲,恨不得痴他身上,顿时明了。 吩咐佣人,“荣嫂,泡一壶春头芽……” 霍梵音换好起身,周济引他往客厅。 周济坐下,霍梵音再坐。 “霍先生,冒昧问一句,您和我女儿怎么认识的?” 周周嗫嚅唇瓣,“爸,你怎么竟些乱七八糟的?” 周济眼神宠溺,“什么叫乱七八糟?我看霍先生一表人才,随便问两句,怎么了?倒是你,爸爸才一句,你就拦着,挡着。” 一番话,周周脸都没了。 羞死人,“爸……” “好了,好了,不问了。”周济喟叹一声,“我要被你气死了,为了骁宠炎,整天待骁家不回来,不知害臊,幸好霍先生你今天把她送回来,不然等开学,我就得提棍子找她。” 骁权家离国防大近,周周一开始跟着骁权,周济并不知。 放假,她不回来,撒了个慌,说是‘追骁宠炎’。 周济身体欠佳,现退居幕后,公司鲜少管理,即便有人谣传周周是骁宠炎小妈,也未传到周济耳中。 加之,女儿一向乖巧。 周济并未多想。 霍梵音神色未变,“年轻人嘛,做事浓烈正常。”而后凝着一张脸,微微颔首,“她很喜欢骁宠炎?” 周济淡淡一笑,“是啊,但依我看,宠炎那孩子性情急躁,做事不沉稳。” 荣嫂端来一壶春头芽,“老爷,您的茶。”欲给霍梵音倒茶。 周周阻止,“荣嫂,您忙您的,我来。” 周周甩开裙摆,膝盖跪地毯上,一手执茶壶,一手压壶盖。 先替霍梵音倒,“好了吗?” “好了。” 然后茶壶放桌上,“爸爸,你自己倒吧。” 周济愣一下,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东西。”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抿一口,“霍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霍梵音声音沉稳,“我任职于北京总军区和军三处,现被调来兰州,驻大总区一区。” 周济眸中顿生敬佩,“是个军人呐,你年纪轻轻,能在总军区任职,不容小觑啊。”话又转回,“你这样的人物,和我女儿怎么认识的?” 霍梵音再次笑了,“她在利物浦留学认识的,算算,四年了。您别担心,我之所以随她来,全因准备重启审核她姐姐的案子。” 周济脸色骤沉,转瞬,无穷无尽喜色,“您说什么?” 周周替霍梵音回,“他说重审姐姐的案子。” 一瞬间,周济眼眶湿润,“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一连好几个‘太好了’,他双手合十,对霍梵音方向压几下,“谢谢,谢谢,大恩大德。” 霍梵音眼眸透黑,像潭深水,起着丝涟漪,“叔叔,您言重了,万万使得不。” 赶紧扶正周济。 周济一手扶膝盖,一手罩双眸,“我大女儿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进了监狱,这么久,找了多少人,没一个有用。白家那群恶霸,势力太大,我都几近绝望了。” 说着,周济大力吸喘起来。 周周赶紧从茶几抽屉掏出药,喂他吞下。 替他顺气,“您有心脏病,激动什么?霍军长会帮忙的,我先扶您上去,回头再跟您好好说,行不行?” 霍梵音手臂伸过来,“我扶叔叔上去。” 他结实胳膊小心翼翼搂起周济,支他上去,周周随着。 把周济安顿了,周周交代几句,两人齐齐出去。 下楼时,周周心不在焉,以至没踩稳,突地一斜。 腰上瞬间勾来一只手臂,失重感突袭,她撞进霍梵音胸膛。 依稀听见手肘击中他胸腔时轻微闷哼。 站稳后,她双手胡乱摩挲霍梵音胸腔,“有没哪里痛?对不起嘛,对不起。” 她真急了,“痛不痛?” 霍梵音胸腔肌肉绷起,“你再动,肯定得受伤。” “哪里受伤?”周周手指再次摩挲起来,“说啊。” 眼神,特别哀怨。 我急成这样,你还不说? 霍梵音喘了口气,他站在下一阶梯,周周站在上一,大腿在他某处蹭来蹭去,没一点‘自知之明’,还一个劲逼问,简直要他命。 忍不了,捞她腰肢,“自己感觉感觉。” 感受几秒,周周面红耳赤,他那处脉动贴着她腿,一下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你也有感觉?” 霍梵音凑近她耳畔,沉沉道,“你蹭的那么明显,我能没感觉?” 五十五:我在这等风等你 周周手指顺霍梵音大腿往上,至鼠蹊部,“现在呢?” 她眼里含着狡黠,算计,俏皮。 分明,诱你,但不容你得逞。 霍梵音眯眸,单臂贴着她尾椎,“这是你家,可,也不妨碍我办事。” 周周掀了掀眼,“这个嘛,由不得霍军长。” 霍梵音唇际一挑,“由不得我?你现在唯一的靠山是我。” 他弓着二拇指摸摸周周下巴,看她眸光流转。 最后,定格娇笑,“看您说的,还不是您想怎样就怎样嘛。” 瞧,墙头草。 就是这种女人。 这时,底下传来开门声,伴随荣嫂的恭敬,“太太,您回来了!” 周周推推霍梵音,“我大妈回来了。” 霍梵音沉了口气,绕开她往走廊,“你房间在哪?” 周周咬着唇,“喏,那边,第三个。” 隧,眼睁睁看着霍梵音迈向她房间,待他身影没入,周周下楼。 一个穿蓝色刺绣大衣,拎刺绣长方包的女人款款而入。 见到周周,招呼,“回来了!” 不咸不淡,谈不上多热情,也不冷淡。 周周接过女人的包,“大妈。” 女人正是周曼如亲生母亲——方慧。 方慧优雅弯唇,“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周礼貌回应,“刚回来,爸爸吃了药,在楼上休息。” 方慧‘奥’一声,“那我上楼看看他。” 转而往楼梯走,脸上笑容随之消失,取而代之冷漠。 推门而入,周济靠着枕头小憩。 方慧抿抿唇,“犯病了?” 周济有意无意睁眼,“你也别愁眉苦脸了,周周带回来一个男人,说是北京来的军长,他会替曼曼重新审查案件。” 方慧滞住步伐,眸中氤着些湿气,哽咽着,激动着。 半晌,不疾不徐问,“北京来的?靠谱?” 周济唉声叹气,“他个子挺高,一米九多,人也很礼貌,谈吐不凡。” 从周曼如进监狱,他已很久未在方慧脸上瞧见笑意,两人关系也因此疏离。 心底,他希望霍梵音能有所帮助。 方慧眉头深拧,略一忖,“我能见见他嘛?” 周济定定思绪,“我留他吃饭了,小慧,我啊,好久没见你笑了,我知道女儿的事我对不起你,我心里也自责,要是这次能把女儿救出来,我也踏实了。” 方慧并未反驳,平平淡淡,“再怎么说都没用,周周是你女儿,曼曼也是,你一向偏心。” “小慧,我并不是偏心,周周母亲……” 话悬在嘴边,差点脱口,幸得周济及时收住。 方慧冷冷一笑,“你总说周周母亲,我知道你念着这个初恋,每次说到一半又不说全,算了,我去帮帮荣嫂。” 察觉她生了怒,周济掌嘴,“都是我这张嘴这张嘴,惹祸!” 他眼神写满深情,方慧盯两秒,拉开他的手,“行了,都老夫老妻了,跟你这么多年,就只会这招。” 转而问,“那个军长喜欢什么?我差人备点薄礼。” 周济轻笑,没了下文。 隔数秒,听他开口,“我看这个年轻人做事很靠谱,重礼估计不会收。” 方慧颇为错愕,“不收?等会吃饭,打探打探再说。” “好,你现在也别下去了,陪我说会话。” 方慧故作严肃,“行,行,行,都依你,谁让你女儿带回来一个救星呢。” 一个小时后,荣嫂上来叫两人吃饭,方慧扶着周济下去。 霍梵音和周周正在布菜,霍梵音一方宽阔脊背对着两人。 方慧轻声细语,“这位,是霍军长吧。” 霍梵音转身,双手规规矩矩叠放于皮带前,“您好,方阿姨。” 方慧有片刻失神,好在,很快端正仪态,“家里都是些粗茶淡饭,您不要拘束,随便些。” 霍梵音淡着笑,“饭菜很丰盛。” 几人分列两边坐下。 方慧率先拿拣菜的筷子给霍梵音夹了些秋葵。 趁霍梵音道谢间隙,她又审视一番。 隐约,她记得周曼如手机里似存了好些这男人的照片。 那时,她言辞苛刻质问周曼如为什么追星追的神魂颠倒。 周曼如羞而不答。 某一天,周曼如告诉她,这男人是她的心上人。 方慧当时就留了心眼。 现在,见到霍梵音,稍一打量,好感更盛。 “霍军长看着挺面熟。” 霍梵音应得淡淡,“或许长相过于大众。” 周周正往嘴里塞菌菇,乍听,眸弯的像上朔月。 “霍军长英姿不凡,哪里大众了?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都比不过你。” 霍梵音略一迟疑,“奥?百分之九十五?” 姿态,端着。 端的高贵而睥睨。 周周稍稍勾唇,“百分之九十六。” 霍梵音旁若无人接茬,“九十六?”又好心引导,“科学的数据后面有小数点。” 方慧眼神顿时有些复杂,手中筷子亦被她捏紧。 周周侧眸,没好气,“百分之九十七点九九的男人都没你英俊。” 霍梵音点点头,淡淡‘嗯’着,慢条斯理咀嚼食物。 好似,同意了周周的话。 也,满意了! 这一来一回,方慧嗅出些许端倪,双眸瞪出凶光,转瞬即逝。 端起酒杯,“听说霍军长准备重审小女的案子,我无以为报,先敬您一杯,我们这小门小户好不容易迎来一尊‘大佛’,感激不尽,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袅袅清音回荡,霍梵音迎视,杯中白酒被他一饮而尽。 坐下后,他一手扶着周周后背座椅,“这事,走程序而已,没什么需要感谢的,要谢,谢谢她。” 指了指周周。 周周脑海油然浮现一个词——不安好意。 目光随至霍梵音,“谢我干什么?我一点忙也没帮上。” “周小姐‘深入浅出’帮过不少忙。” 他把‘深入浅出’在唇齿间咬的很重,经他散漫不羁语调,异常暧昧。 同时,膝盖又不怀好意摩着周周大腿。 周周心头一热,扶紧饭碗,“那都是小事。” 霍梵音视线灼热的狙击着她,“周小姐可以多做此类小事,最好深入彻底。” 周周脖颈臊的一片虚汗,她从未想过霍梵音如此无耻,且,下流。 稍惊一下,她明媚扬唇,“深入这事霍军长比较擅长。” 霍梵音眸色深一度,“还得有劳周小姐配合贯彻。” 周周稍一愣,听出点味儿,冷薄勾唇,“自然,还望霍军长多帮忙我姐姐的事。” 一顿饭,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饭后,霍梵音接到军区电话,先行离开。 客厅里,周济,方慧,周周相对而坐。 周济弯弯唇,又迅速敛下去,“周周啊,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霍军长?” 周周散漫撑着头,“他心里有别人,最近闹翻了,至于我,只是迎合他而已。” 周济笑一下,不置可否,“迎合?一顿饭,你可一次都没看爸爸,眼神一直锁着霍梵音,这叫迎合?” 周周被戳穿,不好意思,牛头不对马嘴回,“爸爸,姐姐的事他会帮忙的。” 周济做认真思考状,“那你是怎么认识霍梵音的?我看,他对你也很纵容。” 周周不应。 纵容? 好像自两人相处,她的要求,霍梵音从不拒绝。 即便当时未应,后来也从了。 安静不过片刻,周济声音再度传出,“你们是不是相互喜欢?” 周周应声抬眸,很快笑开,“爸爸!” 多少嗔怪。 又,多少喜悦。 她爱霍梵音,哪怕镜花水月几句话,她也欢心。 周济揶揄,“哎吆,问你两句话,你还害羞了不成?” 周周赶紧起身,跑向楼梯,边跑边说,“爸爸,以后别问了。” 跑至楼上,进入房间,往床上一躺。 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晚上,周周收到方敌川消息:抱歉,周周,骁权明天将会被逮捕,我得先行回北京,以免滋生事端,暂时不过来了。 周周回复简单:好。 那边很快再回:没良心,我有事才走,不然得驻扎兰州。 周周回:嗯。 几秒,方敌川打来电话,“周周,你怎么那么不厚道呢?我这才走,你就这态度?” 隔着手机,周周都能感觉他躁动不堪。 嘴角含笑,“这态度怎么了?不是挺好嘛。” 方敌川闷声闷气,“啧,你能不能热情点?我本来大好的心情,就这么没了。” 周周稍显纷乱,“方敌川,假如你没什么事,别回兰州了,在北京好好潇洒。” 含蓄的意思: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和你有瓜葛。 冬天的阳光十分轻盈,把方敌川脸蛋照得几近透明。 他狠狠捏紧手机,“行,你好好照顾自己。” 怎么了? 自尊心被伤了呗! 他一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太子爷,多自在? 偏偏,要蹚这趟浑水,念着个不该念的。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一下,风没了,雨也没了。 受了气,怎么办? 自己承受呗! 坐在副驾驶的宋阮芝蹙眉,“怎么了?敌川。” 方敌川锤着方向盘,“真巴不得我离的远远的。” 宋阮芝捻了捻手心,“早知你心情差,我就不该同意等你一起回北。” 方敌川明净的眸子收紧,“软芝,我从没如此渴望一个女人,但她看都不看我,哪怕一眼,也不看,更不留恋。” 宋阮芝猜到他说的是谁。 心头微酸,心头微涩。 一股股,顺着喉管往心脏滴,一滴,一滴,如硫酸腐蚀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攥紧手指,“霍梵音好像也爱上她了,为什么?” 方敌川不合时宜露抹明媚,“为什么?她是小天使,无论内心阴暗或温暖的人,都喜欢美好的天使。” 宋软芝垂着脑袋,不作声。 她不美好吗?不是天使吗? 接下来一天,周周如坐针毡,一面担心骁宠炎,另一面,担心姐姐。 骁权被捕的消息,她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令她意外的是,骁合也被抓捕。 看到画面那幕,她浑身瑟缩,似被勒得喘不过气。 想到骁宠炎,她赶紧给于嫂打电话。 于嫂慌里慌张,“哎吆,小夫人呐,您可算打电话来了,家里乱成一团,小少爷都跑了。” 周周霎时有些发晕,“跑哪去了?” “刚才一群记者闯进家,围着小少爷问东问西,小少爷估计受不了,就跑了。” 周周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您别急,我打电话问问。” 于嫂带着哭腔,“我打过很多电话,他不接。” 周周安慰,“您别慌,我出去找找。” 挂掉电话,周周立马打给骁宠炎,一连好几个,都没接。 她急了,赶紧换衣服,发动车子,驶往骁宠炎平时流连的酒吧,会所。 找了一圈,连个影都没瞧见。 只得再打电话。 如此反复,一直持续至晚上八点。 冬日严寒夹杂厚雾,不断侵袭周周脸颊,她一身疲惫。 蹲在街角边,她重新拨着骁宠炎电话,一次,又一次,第三次,终于拨通了。 接的是个女人,“喂,骁宠炎在我这喝多了,瘫的像条癞皮狗。” “他在哪?” “元淳酒吧。” 二话没说,周周发动车子过去。 紧赶,慢赶往酒吧迈。 很快,她便找到骁宠炎。 骁宠炎窝在沙发上,旁边好几个空酒瓶,桌上,骰子,扑克牌,抽水烟的器具零散摆着。 她拍了拍骁宠炎,“宠炎?” 身后一道讽刺的声音,“姑娘,您先别急着扶他,把钱还了。” 周周听出来,她是接电话的女人。 女人俨然将她神情尽数收入眼中,“怎么?想赖账?” “还什么钱?他现在不清醒,我怎么知道和你们玩过什么?” “你就想赖账,是吧?”女人撂下话,“他和我们玩了一晚上骰子,输了十三万。” 周周稳了下心绪,“抱歉,我不接受任何口头上的要挟。” 女人旁边坐着好几个男人。 其中一个腿一撑,堵死周周和出口之间的通道,“妹妹,咱都老实人,也别说虚的,您要是赖账,行,长这么漂亮,玩一回呗。” 从头至尾,周周凛然不惊,不见一丝一毫紧张。 男人起身,粗壮胳膊搭着周周脖颈,“这里五个男人,一人不带套玩一次就算了,怎么样?” 周周不作声。 男人收紧胳膊,“你是骁宠炎小妈,对吧?伺候老东西,技术肯定不错……我们中间给你休息十分钟,如何?” 五十六:山重水复疑无路 加 周周身子一斜,往沙发上坐,“我等他醒。” 对面阴影中,一男人翘着腿,另一男人无羁跨坐沙发扶手。 两人小声交头接耳。 终了,翘腿的点点茶几,“他确实欠了十三万。” 周周觉得可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那么多钱。” 翘腿的从阴影里出来,周周一瞧,第一印象:阴艳。 倒不是说长相,而是性子,乍看,像坏的不可限量那类人。 男人提了提裤子,蹲周周面前,手肘搁双膝上,仰头望她。 带着笑,“会玩飞镖不?” “不会!” “会抽水烟不?” “不会!” “会玩骰子呢?” “不会!” 男人还是微笑,“会叠啤酒杯……” “不会!” 因这男人问话一直五个字,周周张口就来,这下,男人未问完,她便回了。 节奏,稍快。 回完,也急。 两人对峙,一动不动。 男人眸中露少许锋芒,“那行,我叫一匝香槟,你来喝,喝完放你走,怎么样?” 一开始打电话的女人撒娇,“缘乘,你干什么?骁宠炎确实欠我们钱,怎么能几瓶酒放了他?” 男人只一句话,“我对别人小妈没兴趣。” 女人识趣闭嘴。 周周立马知晓,这男人应当是几人中‘领头人物’,心宽了些。 左腿抬起,压着右边,“等他醒,该还的还,一分不少,自然,不该还的,肯定不还。” “没有不该还的,还不了,走不掉。” 男人直起身,两手插裤兜里,面庞俊美的一塌糊涂,心灵也凶残的也一塌糊涂。 周周不吱声,手顺进兜里,摸手机,想打电话,打给霍梵音。 男人侧头往前一瞄,“怎么?想打电话?行。” 似,给了多大恩赐。 周周有些犯怵,他越是这样讲究情理,她越不敢。 也,还是首次遇见叫自己犯怵的男人。 “不打!” 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她麻溜摸出,看也没看,“喂,梵音……我在‘元淳酒吧’……嗯,出了点事,暂时回不去,奥,好,行……拜拜。” 挂了电话,眼,弯着的,唇,也是弯着的。 她这人,只要有靠山,就能嘚瑟。 尤其,这靠山来头大。 男人似局外人,浅笑着,“不是不打电话?” “接电话,不是打电话。” 男人嘴角微有弧度,似同意,又似不同意。 “你和骁权什么关系?” 周周不回。 “骁家败了,你照顾骁宠炎?” 周周沉默。 “骁家除那栋别墅,资产全被冻结,骁宠炎可能还不起这笔钱。” 周周抠手指头。 男人不问了,这女人,犟死! 霍梵音来的很快,随意扫一眼桌上摆设,拉起周周,“你先出来。” 周周出去,躲他身后。 霍梵音拍拍骁宠炎,“醉了?” 骁宠炎嗡嗡喃喃,“不要碰我。” 男人眼神通透,“喝多了,一时半会弄不醒。” 女人提醒,“七少,他还欠我们钱。” 男人手指头弹曲儿一般划着,“大名鼎鼎的霍军长在,不怕跑不掉,是吧?” 霍梵音不予置评,但嘴角弧度开了些,“谢谢。” 男人认真忖了忖,点头。 一桩祸事,就这样‘化险为夷’。 霍梵音半拖着骁宠炎往外,周周随着。 待三人身影消失,男人快速往外。 凝着远去的汽车,掏出手机,“我今天无意见到周周,很漂亮,很可爱,真是缘分。” 电话那头十分愉悦,“是不是很讨喜?” 男人怔了怔,“很讨喜,她好像和北京霍家的霍梵音有些渊源,您知道,霍梵音和宋家的宋阮芝有婚约。” “这个以后再说,白缘乘,你多注意安全。” “好!” 车子到达周家,霍梵音扶着步履不稳的骁宠炎下来。 进入室内,管家赶紧帮忙,几人把骁宠炎扶进房。 一切尘埃落定,周周正喘息,腰身忽然被两只纤细手臂抱住。 一刹那,周周心跳的厉害,“姐姐。”猛地回头,往周曼如怀里钻,“姐……姐姐……” 她搂着她。 手不断摸索周曼如脊背。 声音哽咽着,“姐姐!” 周曼如被她搂的很勒,“你想掐死我啊?” 话音尚未全落,身体骤然一沉,周周把她抱起。 也诠释了什么叫‘不自量力’! 她抱不动,非抱。 仅仅几秒,踉踉跄跄,幸得霍梵音一手担着她脊背,蓄满男性力量的身躯挡着她。 随口道,“放下,你抱不动。” 周曼如被抱的气喘吁吁,“小野马,快放下。” 周周这才放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调查清楚了?” 周曼如没好气,“没有调查清楚,我刚回来的,这一切都是霍军长的功劳,他利用了特权。” 周周转眸凝着霍梵音。 眸中镶着晶莹,一闪,一闪。 霍梵音完完全全被她‘惊世骇俗’的美震撼。 她仰视着你,全是崇拜。 全是感激。 经久不散。 霍梵音勾唇,转瞬褪下绷着的神情,“想说什么?” “谢谢,你是我的救星。” 虽作好心理准备,霍梵音还是滞得呼吸困难,她两片潋红薄唇近在眼前,勾的他蠢蠢欲动。 周曼如及时拉开周周,“好了,别再打扰人家霍军长,人家公务繁忙,得回去。” 霍梵音闲适回应,“确实,我得先走。” 说走,身形却顿了几秒。 而后才转身,走至门边,又顿几秒。 周周眼疾手快,“等等,我送送你。” 霍梵音唇角勾出浅笑,慢慢往楼下迈开。 周周拍拍周曼如肩膀,“姐,我去送送。” 周曼如‘哎’一声,“客气点,他可能是你未来姐夫。” 只是,周周跑的太急,没听见。 行至院子内草坪上,周周立着,她脚上穿着丝绒高跟靴子,笔直的腿塞进去,格外诱人。 霍梵音靠近,体温氤氲过来。 “我用了一些特权,在重启调查期间,你姐姐不可离开兰州,等调查完,若她无罪,立即释放,若有罪,执行法定程序。” 周周笑了。 笑的很惑,很邪。 慢慢的,轻轻的,升腾起,又消失。 精怪一般俏皮,“谢谢。” 霍梵音斜斜睨她,“外面很冷,进去。” 周周咕哝,“我很兴奋,睡不着。” 霍梵音低低地,暧昧地笑。 倏地命令,“上车!” 周周心知肚明即将发生什么,心口欲望像火苗,愈来愈旺。 她迅速钻进车里。 霍梵音把车开的极速,像条黑色闪电驰骋在夜色中。 不知行了多久,四下无人,霍梵音停了车,捞她,“上来。” 周周坐他腿上,“我牛仔裤,不好解。” 霍梵音勾起她下巴,“坐好。” 周周点头,咬唇。 霍梵音手拉开她牛仔裤拉链,指尖邪肆擦过,从前摸至臀部,一点点往下,再往下,左脚,右脚。 冰凉唇瓣腻在她耳廓,轻声低语,“太晚了,速战速决。” 周周遽然愣怔。 这时,外面突然下起大雨,雨水倾泻刮擦车辆,噼里啪啦。 霍梵音手指摩挲在她腿根边缘,“好好享受。” 周周扶着他肩膀,手指随他肩膀移至后背,再移至肩膀。 “嗯……” 情,事上,她从不抗拒,她的浪,屡屡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的声音,也从不吝啬给予。 她阖着眸,感受着霍梵音手指。 然,故意般,霍梵音一直逡巡在外,似逗,似遛。 周周眼眸掀一条缝,“梵音!” 对,就是这声音,霍梵音心都被喊酥了。 什么逗弄,什么遛绕,统统抛了。 移开最后一层束缚,指稍轻刮进去。 她顿时颤的不像话,五指撑着车窗,指关节弯着。 他探的越深,她关节弯的越白。 这美色,赏心悦目。 霍梵音把她脸上每一处表情放大,从她垂着的睫毛到因情事开合的红唇。 小会儿,源源不断的细流顺着他手指往下,一小簇,一小簇。 霍梵音眸色沉的像深海。 “周周……” 沉浸的坏女人怎么会理他? 她唇边漾着笑,似笑非笑。 “梵音……” 霍梵音继续伺候,伺候的她舒舒服服。 偶尔,她睁一眼,好像,在审核你做的好不好。 好,她才会以绝美表情配合你,动人声音引诱你。 待她颤巍巍,趴在霍梵音身上,揪紧霍梵音衬衫,“梵音,我不行了。” 哆哆嗦嗦。 霍梵音撤出手,“前半程靠我,后半程靠你。” 得,小妖精耍心机,“靠我什么?” 手,却是重复他先前做的,极缓,极磨人,极造作,拉他拉链。 然后,看着他,再看着底下。 “霍梵音!” 她在笑,笑的太美,以至于你也跟着他。 于是,她把眼神往下,你也往下。 霍梵音喘了口气,觉得这辈子完了。 她太艳情了,太大胆,也太蛊惑。 她叫你看着你最炙热的一寸寸滑入她最柔软的。 然后,她搂着你脖颈,“观后感如何?” 明明你和她在做最不堪言的事,却被她演绎的像艺术。 一起一伏,是她的轻吟。 一上一下,是她的荡情。 她歪着,腻着,“霍梵音……梵音……” 叫你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值。 生生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诠释至极致。 她抬起,坐入,霍梵音无法忍耐,搬着她,长驱直入。 颠的她脸上醉人一片。 泪,一片,悦,一片,忍,一片。 恍惚间,周周不堪再承受,“梵音。”咬他耳垂,“你说速战速决。” 再一埋入,两人扭作一团。 霍梵音撤出时,周周脸上泪湿,“你说好速战速决。” “这是最快的速度。”霍梵音脸上挂着一惯闲散,旋即,替她擦擦汗,“下一次,我会让周小姐掌握频率。” 周周拨开他的手,“没有下一次了。” 确实,她力气被抽干了。 哪哪都软。 一脸怨啊,嗔啊,怒啊,婉转流连。 霍梵音眸光微凝,“周小姐这是过河拆桥。” 周周眯一下眼,“过了河,自然拆桥,断了你后路。” 霍梵音伸手在她唇上摩挲,默两秒,“我可以继续搭桥,你撤多少,我搭多少。” 周周捺了捺,推他,“欺负人。” 霍梵音应声瞳仁敛起,“我只搭一座桥,搭进心里,也搭进身里。” 前半句,周周还觉得正常,后半句,简直羞死。 “你怎么那么流氓?” 霍梵被她推的撞向座椅,领口都被她揪开,突出迷人锁骨。 他无所谓,一手往后搭着,笑着,散漫着,邪着。 周周暗暗沉一口气,“很晚了,送我回家,好嘛?” 霍梵音口吻淡淡,“帮你把牛仔裤穿了。” 周周言笑晏晏,猫儿一般摸起牛仔裤,撅着臀部往副驾驶爬,“我自己来。” 话这么说,却未这么做。 牛仔裤扔一边,她双腿大喇喇叉开三十度搭在地上。 一路,霍梵音不知瞄她多少次。 “穿上!” “不穿!” “有点冷,穿上!” “不冷,不穿。” 全是这样的对话。 霍梵音心里清楚,她在报复你,也在挑衅你。 这,还能专心开车嘛? 幸灾乐祸的她,苦不堪言的他。 耗了一路,又一路。 车子开至周家,周周套上牛仔裤,贼贼一笑,“有你的味道,我淋点雨回去。” 她忽地推开车门,钻入雨中。 霍梵音赶紧从车门边小孔里掏出雨伞,跑出去替她撑着,一直撑到周家。 然后,离去,彻底而不留痕迹。 回到房间,周周洗了个澡,往周曼如房间钻。 周曼如正和方慧说话,见到她,停了话茬,“回来了!” 周周轻轻浅浅笑,“我把他送到山下,下雨,他又送我回来了。” 脚一踩,爬上周曼如床,被周曼如轻轻推一把。 “你姐夫怎么样?” “我姐夫?在哪?你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周曼如黑眸湛湛,“哎呀,你怎么这样傻?霍梵音啊,你未来姐夫。” 身上血液仿若倒流,周周久久无法回神。 方慧蔑她一眼,“曼曼,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和妹妹好好聊聊。”顺便推搡一把周周,“周周啊,姐姐才回来,别聊的太晚。” 周周魂不守舍,“好。” 周曼如依旧沉浸在喜悦里,“我就知道他会来救我,他送我回来时告诉我你和他认识,是普通朋友,我觉得很巧,后来才知道,因为骁权的关系。” 周周喃喃,“普通朋友?” 五十七:梦一场爱是一场 周曼如笑嘻嘻,“对啊,之前你来监狱看姐姐,姐姐告诉你遇见个比骁宠炎还光彩夺目的,就是他。” 她半分娇羞,半分喜悦。 明显,是爱情。 周周心里难受的要命。 她依稀记得周曼如说:要是姐姐答应他,如今可就成你姐夫了! 如果霍梵音没做什么,姐姐会这样笃定? 会这样兴奋? 会这样期冀? 周曼如推推她胳膊,“你怎么发呆?你认识他,觉得怎么样?” 瞧她面红耳赤,若含苞待绽,周周压住心头郁结,“他人很好。” 周曼如撅起一边嘴角,“只有很好?” 周周淡淡‘嗯’一声,“做事有条不紊,很有责任心,也很帅。” 这下,周曼如来了兴致。 “知不知道姐姐怎么认识他的?” 周周目光呆滞,“怎么认识的?” “那时,我刚到北京,他和一个叫左禾舅的高官去‘岳麓剧院’看歌剧‘唐·帕斯莱特’,我也在表演,一个山西富商要我陪酒,我不从,拉扯中撞了一头血,我求霍梵音救我,山西富商和他发生冲突,拿刀子捅他,我毫不犹豫挡了。” 讪讪看了眼周曼如,周周云淡风轻,“后来呢?” 周曼如羞赧道,“后来啊,我老追着他,你也知道姐姐活泼,一来二回,就熟了。” 周周不禁讽刺,是啊,霍梵音玩的那样肆意,周曼如知性,漂亮,怎么会抗拒? 恍惚间,周曼如抱着她,“他做你姐夫怎么样?” 周周不由神经一紧,模糊着嗓音,“你很爱他?” 周曼如眨眨眼睛,“是啊,但他性子有些古怪,我和他在一起,他车里一直放着根沉红色的绳子,后来,我把绳子拽下来……” 听至此,周周浑身泛冷,兀地打断,“姐姐,我有些困了,明天再说,好嘛?” 周曼如敛着心绪,笑了笑,“你看我,在监狱待的太久,一回来就叽叽喳喳,行了,你睡吧,明天再聊。” 周周蓦然起身,折返回房。 今夜,毫无月色,狂风呼啸,大雨瓢泼。 窗外,凌乱不堪。 周周的心,亦是凌乱不堪。 她和霍梵音相识之初,便知他一路玩来,她不是第一任,也不是最后一任。 即便霍梵音和她姐姐做过?她何须芥蒂? 扪心自问,她嫉妒了。 也,恨死了! 又想,自己以什么立场恨? 什么立场嫉妒? 她是霍梵音的谁?什么都不是! 都不是! 霍梵音,根本不用对她负责。 揪紧被子,她麻溜钻进被窝,“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一早,她被若有似无的刮蹭弄醒。 睁眸,骁宠炎跪在床边,“醒了?” 他单手摩挲她脸颊,从鼻梁到下颚,从下颚到耳朵。 周周愣愣看着,“你怎么了?” 骁宠炎一脸温和,“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 一时没忍住? 周周眼皮一跳,“宠炎,你今天很不对劲。” 骁宠炎若无其事,“我爸爸和哥哥都被关进监狱,我得找点人帮忙,昨天我有些失控,谢谢你。” 周周僵直脊背,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沉沉的。 “宠炎,以后你可以住这。” 骁宠炎定了片刻,笑笑,“好。” 一夜之间,躁动的少年,收了心火,剥了刺,变的乖顺。 周周心头担忧更盛。 早餐后,骁宠炎匆匆出去,周周问询要不要陪同,他摆摆手,单独往外。 回到客厅,周济盯着女儿纤细的身影,“怎么了?” 周周音调清淡,“我怕宠炎出事,他说出去找人帮忙。” 周济不动声色瞅一眼她微带朦胧的眸子,不语。 周周稍抬眉梢,“爸爸,要不然你找人帮帮他?” 周济低眸注视她,“你不能这样善良,骁宠炎平时飞扬跋扈惯了,该学会成熟,再说,爸爸也帮不了,这事是霍军长负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你和他认识,若是可以,问问他。” “问问他……” 周周弯出一丝嘲弄,想到昨晚周曼如说的事,心如浪涛拍打。 “不问。” 周济眸光静默与她对视,“怎么了?” 周周语声幽幽,“不问就是不问。” 天知道她心里多难受。 她爱霍梵音,毋庸置疑。 周曼如爱霍梵音,同样毋庸置疑。 霍梵音呢?爱谁? 想起霍梵音之前说不爱宋阮芝是因为别的女人,她蜷紧指头。 霍梵音必然最近才知姐姐被关押,且,说这番话也是近几天,难道? 她不敢想,也不想想。 可,大多女人都爱胡思乱想。 她的思绪,怎能淀下来? 周济唤她,“周周?” 周周偏头。 周济叹息,“你这性子,都是被我惯的,看看,就喜欢目中无人。” 周周偏回头,“对,我就是目中无人。” 恰逢周曼如和方慧从楼上下来。 周曼如温柔道,“周周,爸爸心脏病,你别气他。” 周周眼睛一酸,泪便下来了。 她就是伤心,就是难过。 正好,趁机掩盖了去。 周曼如快了些步子,“哭什么?姐姐说错了,行了?” 这不是叫周周扎心嘛? 这样好的姐姐。 这样窝心的姐姐。 她怎么舍得和她争抢霍梵音? 亲情和爱情二选一,一向是难题。 她搂紧周曼如,“我没事。” 周曼如拍拍她肩膀,“今晚家里设宴款待霍军长,你下午随姐姐买几件衣服,好不好?” “好!” 此时,他们欲将款待的这位正站在大军区二区政治处二楼。 手中,夹着燃烧的烟,青雾袅袅。 旁边站着左禾舅,“老贼,我来两个时辰,和你在这站一个时辰,你说过几句话?” 霍梵音捋了捋衣袖,“禾舅,我疯了。” 他嘴角绻着抹笑,很快,又淡下去。 左禾舅左看,右看,两字,邪门! 一个打撑,跳坐到露台栏杆上,“疯了?我看你不是疯,是傻,聂钊厌说你爱上周周了,有这回事?” 霍梵音嗓音暗哑,“有!” 左禾舅‘呵’一声,一手毫不客气推了把,“钊厌当初说什么来着,你接近她不是你死,就是你俩一起死,我看呐,你离死期不远了。” 霍梵音浅浅含笑,眼神却像把锋利的尖刀。 左禾舅反唇相讥,“你爱上她全部了?” 霍梵音不愠不火,佯装没听懂他一语双关。 左禾舅隐忍着勃然大怒,“能不能不考验人的耐心?” 霍梵音云淡风轻,“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想着她,白天想,晚上也想。” 左禾舅惊的目瞪口呆,一口气差点憋住喉咙。 连连搓胳膊,“老子一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还说起情话,一点也不含蓄,日想夜想,啧啧啧。” 霍梵音一概忽略,“她爱骁宠炎。” 左禾舅不由揉了揉太阳穴,“爱情这事,讲求缘分,她要是真选择骁宠炎,你退后,别把自己弄得太狼狈。” 霍梵音一开口就是讥诮,“禾舅,我不会退后,我会磨到她结婚,她愿意和我耗,就行。” 左禾舅懵了,“你不能插足别人的爱情啊,爱情不应该被打扰,应该被祝福。” 霍梵音冷冷一哼,“我办不到。” 要在以前,他肯定能忍,宋阮芝交男友,他哪一次不是忍过来,放纵过来? 唯独周周,他办不到。 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霍军长,您和骁合约的时间到了。” 霍梵音在阳台上摁灭烟,“禾舅,我过去一区一趟,你回北京之前聚聚。” 左禾舅显得有些不耐烦,“走呗!” 从二区前往一区审讯处一三六室。 推开门,骁合坐在桌子边,两手规规矩矩放桌上,合握着。 霍梵音合上门,淡淡站着,不远不近,足以叫气氛凝聚。 骁合摊开手,“霍军长做事果然雷厉风行,那您应该知道,我是无辜的。” 霍梵音在他对面坐下,闲恣靠着椅背,带着慵懒和些许倨傲,但笑不语。 骁合抿抿唇,露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神情。 下一秒,声音不轻不重,“周周有没有和我父亲发生关系,有没有和宠炎发生关系,爱着谁?这些,我统统告诉你。” 骁合,也算未雨绸缪群种! 打从发现霍梵音对父亲‘试探’的蛛丝马迹,他便留了一手,以备不时之需。 霍梵音闻言,眸光黑沉,似笑非笑,也不表示。 骁合镇定自若,“要不要做个交易?” 霍梵音抬抬下巴,“说说吧。” 骁合滞住身形,应声掀眼看霍梵音。 霍梵音嘴角处笑意给他添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锐,同时蕴了抹好整以暇。 纵使他嘴上未多说,但这一眼之于骁合而言,足矣。 他,重视周周。 心中有底,开口道,“之前我骗了你,我父亲从未和周周发生关系。” 霍梵音微微颔首。 骁合翘起唇,继续,“至于宠炎,那日我父亲用雪茄让两人置幻,确实发生了关系,因为周周爱宠炎,所以也未有怒气。” 略一眯眼,霍梵音眸子冷的像冰霜。 在这纸醉金迷的官场中,谁做事不留一手?于骁合来说,一手根本不够,他一环套一环。 撒谎,于他而言,仅计谋罢了。 且,他一贯善于伪装。 谁能看穿他的小伎俩? 死寂两三秒,霍梵音两片薄唇翻了翻,吐出“有没有撒谎?”这句话。 骁合暗松一口气,面上笑容愈发璀然,“霍军长可以问问本人。” 怎么问? 周周不清楚,骁宠炎认定自己轻薄过周周。 孰轻孰重,立见分明。 怎么问,都是他骁合有利。 他正是抓住霍梵音如今对周周‘患得患失’心理,重锤一击。 击的漂亮,也击的干脆利落。 这便是深入骨髓的坏,人人都有把柄,拿你的把柄来牵制你,怎么不成功? 从一三六审讯室出来,霍梵音表情霎时有了异样。 闷呐! 闷的烦透了! 这股烦一直持续到晚上去周家。 周家饭菜已摆上桌,方慧热情替他挪开椅子,“霍军长,您坐这吧。” 霍梵音脱下军装外套,佣人替他放衣架上。 随即,他坐下,端端正正,军人硬朗气质立马突显。 方慧视线徘徊在周曼如和霍梵音之间,半是探询地揶揄,“曼曼,你不是知道霍军长喜欢吃什么菜嘛?赶紧夹一些啊,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周曼如随意夹了几片清炒莲藕,“他不太挑食。” 几人哈哈地笑。 周周抬眸,今日,霍梵音十分惬意,袖口撂起两道,领口也比平时多敞一分,却敞得恰到好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她角度望去,霍梵音眸底透着股高深莫测,视线有意无意落她身上。 而后,几人一直笑谈,霍梵音儒雅风趣,造的一桌子融洽。 周周心头难受,这时,一双筷子伸进她碗上方,“这是你喜欢的法式蓝鳟鱼。” 周周望一眼周曼如,“谢谢姐姐。” “谢什么?傻子,来,一块敬霍军长一杯。” 周周爽快举起面前白酒杯,“谢谢霍军长帮我姐姐,我一直不知霍军长和我姐姐关系那么好,做我姐夫都绰绰有余了。” 这话,挺毒! 听者自知。 周曼如一脸娇羞。 霍梵音则,相反! 他听出那么点意味,她是在怪他,埋怨他。 怪到说叫他‘姐夫’! 方慧率先接了话茬,“哎吆,什么姐夫啊,周周,你别乱说话,曼曼和霍军长关系好,也不能乱开玩笑啊。” 霍梵音轻笑一声,“这没什么。” 他说话时,和周曼如对视一眼。 这本是礼貌,可被‘小醋坛子’看到,不得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啊。 心底顿时有了掂量,果然,不爱宋阮芝,十有八九为了姐姐。 之后,再也没吭声。 她也想表现的大度些,可,大度不了。 饭至半询,她问荣嫂,“荣嫂,有没有给宠炎留菜?” 方慧‘哎吆’一声,“周周,荣嫂早就留了,你别担心,饿不坏骁宠炎。” 又对霍梵音笑说,“我们家这个小女儿和骁家的小儿子是朋友,两人关系密切。” ‘密切’两字被说的暧昧至极,明耳人都能听出猫腻。 周周,这个当事人,也不反驳。 气头上呢! 霍梵音不知怎地,却把话挑开,“奥?关系亲密,两人是男女朋友?” 五十八:姐妹情鸠占鹊巢 加 周周不由一愣。 当下,穿着拖鞋的脚爬上霍梵音笔直腿杆。 一踢,再踢。 霍梵音像感觉不到疼痛,岿然不动。 只,清贵的脸透一丝玩味。 周周尚未琢磨透,双腿骤然被他夹紧。 抽一下,抽不出。 再抽,仍是抽不出来,反倒更紧一分。 啧啧,这简直以卵击石,你在力气上哪能斗得过霍梵音? 方慧放下筷子,“男女朋友我倒不清楚,不过,今天早上,我看见宠炎从周周房间出来,手上捏着个知更鸟蛋蓝盒子,你们猜,是什么?” 她眉目祥和,如春风吹拂,又透着股神秘,勾的众人心痒。 周济顺话问道,“是什么?” 方慧笑出声,“是戒指,细问才知那是他送给周周的生日礼物,这孩子真有心,现在他父亲出了那样大的事,估计自尊太强才想拿回去。” 这话,十分隐蔽,半开玩笑,半讲情面。 谁也猜不透她打什么主意。 就跟别人开玩笑说‘我讨厌你’一个理。 或许,她真讨厌你,只是把话放玩笑里,叫你辨不出真假。 人心,难测,也难懂。 就如方慧,明摆着一张笑脸,善良吗?谁知道呢? 周周随手捡了只虾,拽掉虾尾,放口中,不吭声。 周曼如冁然而笑,“哎吆,害羞了,是不是?” 瞧,别人都在拿骁宠炎打趣她,一桌子好气氛,她能破坏? 显然,不能。 能不附和?也不能。 便顺水推舟,神色赧赧,“大妈,姐姐,你们怎么一直调侃我。” 方慧喜笑颜开,“我们家这小女儿啊,还说不得,长大了吆!” 一出戏,唱到饭后。 霍梵音,也放了周周。 周周小腿肚那块被夹的十分酸涩。 对面,霍梵音一手展开搭椅壁上,好整以暇。 周周小声嗔他,“是不是力气大,没地方用?” 霍梵音从对面伸手逮住她,“我喜欢把力气用在周小姐身上。” 这是家里,他太过放肆。 周周左瞄,右瞄,推拉,“你干什么呀?别拽我啊。” 心,‘砰’的跟什么似的。 实在,做贼心虚呐! 霍梵音极享受她这‘急的不行’的模样。 逗着,“腿酸不酸?” “和你有关?姐夫!” 霍梵音眸色艰深,“把姐夫这称呼给老子咽回去。” 周周犟着性子,“姐夫!姐夫!姐夫!” 她这样气你,你还是忍不住喜欢她。 东西南北风,还不是她吹哪个,你受哪个? 她叫完,霍梵音睥睨过去一个眼神,“完了?” “没完,你早就认识我姐姐,早就笃定救她,对不对?你玩弄我!” “我玩弄你?”霍梵音把她往跟前拽,“我是因为……” 却,突地松开周周的手,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方慧的声音,“霍军长,吃点水果。” 周曼如端着盘子出来,搁桌上,“周周,你的手怎么了?” 周周低眸,手都被握红了。 抬眸观着‘始作俑者’,他气定神闲,若无其事。 目光逡巡于两人之间,周曼如蹙眉。 心头似有什么滑过。 有时候,有些事,你藏在心里,它会从你眼里冒出来。 面对霍梵音,周周小情绪怎么也藏不住,周曼如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方慧轻易瞅见女儿不对劲,拉着她,“曼曼,妈妈肩膀有些酸,你跟妈妈到楼上去,帮妈妈看看。” 周曼如还未应答,方慧已先行道别,“霍军长,周周陪您坐一会,我这肩膀实在酸的紧,让曼曼给看看。” 霍梵音唇边保持微翘弧度,“好。” 两人并排往楼上,房门一关,方慧立马敛紧神色,“发现了吧?” 周曼如左手窝着右手心,“发现什么了?” “你妹妹和霍军长之间不对劲啊,她那眼神,分明是爱慕,妈妈本不想说,可你那么爱霍军长,妈妈怕你伤心。” 周曼如脸色突变,“妈,你是不是看错了?周周喜欢宠炎,这个你很早就知道啊。” 方慧唉声叹息,抱臂坐在床边,“这个世界,谁不爬高踩低,你想,骁宠炎能跟霍梵音比嘛?骁宠炎落魄党一个,霍梵音呢?要家世,有家世,要学识,有学识,关键,人品好,不像一般纨绔子弟,不学无术。” 见女儿沉默,方慧提醒,“你妹妹又嗲又嫩,丝毫不懂收敛,我看,她不会顾及你俩姐妹情分的。” 周曼如匆匆反驳,“不会的,周周知道我爱霍梵音。” 方慧拧紧眉心,“你还是太单纯,她喜欢骁宠炎,移情别恋也行啊,男未婚女未嫁,她管你喜不喜欢霍梵音。” 原本事情挺正常,被方慧添油加醋,变了味,也叫,周曼如心里起了波澜。 楼下,霍梵音不语,周周也不语。 桌上水果一动未动。 最后,先开口的是周周,“水果切好了,你不吃?” 霍梵音散漫点着桌子,“你秀色可餐,水果看着没欲望。” 这说来就来的调戏,惹得周周绯了面颊。 “没欲望?看我你就能有欲望?” “对,特别强烈的欲望。” 打从弄懂自己的心,霍梵音也不藏着,掖着,能吐口的情话,蜜语,原封不动往外搬。 周周单手别着头发,伸长脖颈往盘子里叼了一颗葡萄,细嚼慢咽。 “霍梵音,这一窝糟的事结束,你是不是得回北京?你和我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知道你那根沉红色绳子,你俩?” 她一直告诉自己,别问。 可,忍不住啊! 一点忍耐力都没有。 霍梵音心知肚明她想问什么,她水波荡漾的眸中也尽是期望。 偏偏,诱她,“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答案?” 周周手指平铺桌上,以为他避重就轻,以为他真和周曼如做过。 恨恨道,“你要对我姐姐做了什么,就得负责,我姐姐很爱你。” 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说完,自己都恼。 密长睫毛往左下方斜着,不敢看霍梵音。 难过呗! 然,她没等来答案,等来的却是一句反问,“我和你做过那么多次,是不是也得对你负责?或者,娶你?” 周周愤愤然,酸溜溜。 “你……” 二拇指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气的,一直颤。 霍梵音拨开她手指,“想我娶你吗?” 周周义愤填膺,“我没想过让你负责,我和你,纯粹你情我愿。” 霍梵音审视着她,“你情我愿?我挺想娶你。” 口吻好似漫不经心,脸色却是清凌。 撞上他沉黑的眸子,周周拿一颗葡萄砸他,“叫你一嘴浑话。” 心底,倒希望这浑话成真。 甚至,在这一刻,她幻想着,若能成为霍太太,会怎样? 可,终究不现实。 霍梵音爱宋阮芝那么多年,怎会轻言放弃? 再者,姐姐爱他,姐姐又是费尽心力保护她的人,她怎能横刀夺爱? 门前窸窸窣窣的响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一侧眸,“宠炎。” 火急火燎跑过去,“你的脸怎么了?” 进入客厅的骁宠炎,腮帮子,眼角,嘴唇,全是淤青,手上,包着纱布。 周周急的毫无章法,“处理过了没有?啊?” 她火烧眉毛一般的姿态,霍梵音远远观去,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也没办法。 骁宠炎是周周在这个世上最好的异性朋友,内心的分量,不轻! 认识久,交流久,帮助久。 一席之地,不可磨灭。 霍梵音嘛,只有乖乖忍着的份! 骁宠炎手上拎着外套,抖两下灰,“别担心,我没事。” 说话时,他扯动嘴角伤口,渗出些血。 周周回头,“荣嫂,打电话给医生。” 骁宠炎轻咳一声,“我真的没事,一点皮肉伤。” “也得叫我知道你这皮肉伤怎么来的吧,你这样,我担心。” 她在骁家,每次维护她的是骁宠炎,现时,她得涌泉相报。 骁宠炎丝毫不掩饰取笑,“不小心摔的,傻瓜,担心什么?” “那也得看看啊。” 两人一来一去,和情侣有分别吗? 没分别! 霍梵音视线循过去,一再变冷。 这样的她,着急的她,急的蹙眉的她,他从未见过。 心底关于周周爱着骁宠炎的认知像盘根的大树,枝繁茂盛。 一口气,憋的很紧。 这时,方慧和周曼如从楼上下来。 方慧大惊小怪,“哎吆,宠炎,你这是怎么了啊?” 骁宠炎勾一下唇,“没什么,擦破皮。” 方慧一副‘不得了’的神情,“赶紧处理啊,你看把我们家周周急的。” 很显然,她故意把骁宠炎往周周身上引。 霍梵音眸底快速划过一道寒光,“要不要去医院?我送!” 骁宠炎淡淡道,“不用。” 此时的骁宠炎,是倨傲的。 他何曾迎来周周这般关心? 反观霍梵音,高大身躯远远屹立,格格不入,他心里的骄傲升腾至极点。 霍梵音转了转心思,未再言语。 他坐在一边,目视周周和骁宠炎交流,直至医生到来,替骁宠炎处理伤口。 周周问询,“是不是那帮人做的?说你输给他们十三万的人。” 骁宠炎将没受伤的那只手背在身后,黑眸湛湛,“不是,那群人为首的叫白缘乘,他今天上午打电话过来说十三万不用还了,纯粹玩玩而已,我尚未弄清怎么回事,就没管了。” 霍梵音危险地眯起眸子,“广东的白缘乘?” “你认识?”骁宠炎深深皱眉,语气凛然,“名号很响?” 霍梵音语重心长,“不认识,希望你没轻易得罪他。” 往后,霍梵音第一次认识白缘乘,却是被他恶狠狠警告,“我妹妹有丈夫,你别缠着她。” 骁宠炎听罢,微微一怔。 霍梵音神情冷肃,“我先走了,你大哥很快会被放出来,你要是想见你父亲,我能通融。” 骁宠炎不吱声。 霍梵音转过身,用背影继续道,“想好了可以打电话。” 方慧赶紧怂恿周曼如,“你去送送霍军长啊,人家帮了你那么大忙。” 霍梵音摆摆手,“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隧,决绝离开。 周周盯着姐姐痴缠的眼神,抿紧唇角。 刚发动车子,左禾舅便打来电话,“老贼,吃完饭了?” 霍梵音舒服靠着椅背,面色沉凝,不知在思考什么,并未回应左禾舅。 左禾舅‘啧’一声,“你能不能别给老子摆架子?” 霍梵音沉了口气,“禾舅,我想娶她。” 一想起骁权给她的戒指,骁宠炎给她的戒指,霍梵音狠踩油门。 那头,左禾舅很快听见咆哮声,“你在北京,她在兰州,先不说她父亲放不放心,再者,软芝回北京一直闹腾,她双亲现在担忧的不得了,你回北京,得被扒皮。” 霍梵音兀自拿出烟盒,抽一根烟,叼在嘴里。 ‘啪嗒’打开打火机,很快在密闭的车厢内吞云吐雾。 猛吸几口,他打开车窗,重重呼出雾气,“禾舅,这些事,我一件件解决,先把她姐姐的事解决,今天,她叫我姐夫,我真想弄死她。” 左禾舅闷闷笑着,磁性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姐夫?” 好一会,才停了笑,“我之前提醒过你,周曼如是个心机很重的女人,她因为周周进了监狱,于情于理,周周心里都有负担,她叫你几声姐夫?” 霍梵音忍着冲动,“四声!我他妈不想成为她姐夫。” 这是,第二次,他被逼说脏话。 左禾舅玩味挑着唇,“对,把这个‘姐’换个词,换为‘丈’,您看适合嘛?霍军长!” 霍梵音愣一秒,低低笑出声,隧,发展成浑厚的开怀大笑。 “老贼,你笑的我渗,我以后见到她,得叫嫂子?” 霍梵音豪爽掷话,“叫。” 脊背移几分,再次开口,“叫了抽你算我的。” 左禾舅‘呵’一声,“她敢抽我?我挺纳闷,你感情是不是一直压着,怎么这段时间像火山爆发?整个人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神魂颠倒?”霍梵音不屑嗤声,“命都可以拿去,何况神魂。” 左禾舅乐了,“命?她要你的命干什么?” 日后,左禾舅把霍梵音从死神手中拽回来,才知道,周周真要了霍梵音的‘命’。 霍梵音始终无法从周周‘死亡’的消息里走出,只能随她而去。 那是一种活着,没法解脱的罪,像,行尸走肉。 那时,左禾舅流着泪,“梵音,你不能不顾我们这群人。” 处理完骁宠炎伤口,周周在旁陪着。 骁宠炎眉心微蹙,似在审视什么。 眼瞅着他唇瓣嚅动,似要开口说话。 周周心尖一缩,“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骁宠炎眉头皱紧,默了默,“我找我爸爸以前相熟的好友帮忙找律师,没想到起了争执,打起来了。” 应完,他眼风扫回来。 “出去一趟,才知道自己多没本事,我也知道……自己更没资格追求你了。” 原本,骁宠炎不想加后面一句,之所以加上,无非打同情牌。 被周周关心的感觉实在太好。 他想‘得寸进尺’。 与其他人一样,他也开始走上利用周周‘善良’这条路。 周周默默道,“先把伤养好,以后有事,我陪你一块去。” 骁宠炎利用的‘水到渠成’,眯眸扬唇,“不用你陪,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受伤。” 周周笑笑,“我俩是朋友。” 于是,骁宠炎提出了作为朋友的第一个要求。 “你今晚能在这陪我说说话吗?” 周周,自然应允。 骁宠炎睡床上,她睡沙发上。 一夜之后,周周醒来,骁宠炎已不见踪影,她出去问荣嫂。 荣嫂笑道,“骁少爷一早便离开了,我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一眼瞧见周周脖颈上的红色痕迹,荣嫂暧昧道,“小姐,你也不知收敛点。” 周周不明所以,“收敛什么?” 缄默数秒,荣嫂默默哀叹,“你们年轻人啊,哎……做事就是急躁,骁少爷也真是的。” 一番后,周周更是不明不白。 因为担心骁宠炎,吃完早餐,她匆匆换上衣服,草草收拾一番便走了。 路上,给骁宠炎打电话,“宠炎,你在哪?” 骁宠炎漠然道,“我在找律师,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先挂了。” 仅此一句,断了通话。 略一沉凝,周周迅速拨通霍梵音的号码。 霍梵音正在开车,“怎么了?” 周周抿着唇,“我能不能和你谈谈?关于骁权和骁合的事。” 霍梵音眸底俨然阴霾,“为了谁?” “骁宠炎。” “我为什么答应你?” 一时,气氛有些敏感。 周周妖娆道,“你可以选择答应,也可以选择不答应,我这不是在问您嘛?” 霍梵音不着痕迹回,“你先来一军区见我。” 周周点头,“好。” 车子开至一军区,霍梵音在那等着,她下车,两人齐齐往里。 至霍梵音办公室,霍梵音替她倒了一杯水,“有点烫。” 周周坐下,脱掉外套。 霎时,霍梵音目光凌冽。 眼神俯视下去,周周微微敞开的毛衣里透着绛红痕迹,他是男人,很清楚,那是吻痕。 两手狠劲一搭,把她圈着,“你胸口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周周怔了怔,“什么吻痕?” 五十九:这是谁弄的吻痕 霍梵音略带薄茧的手指挑开她毛衣,又松开,“这里!” 周周目光摄去,一小块,浅浅的红晕,像凤仙花汁。 就像,被人含口中吮出来的。 “可能是过敏!” 她解释,自个都不相信。 霍梵音斜斜勾唇,“信不信我立马给你吸出个差不多的?” 说吸。 就真吸了。 只是,有点强迫性。 周周胸口被他掐住,冷薄的唇吻下去,与肌肤相贴,怎么都挣不掉。 霍梵音唇口盖住原先那块,把它吸的红出几欲滴血。 吸完,没事人般站着。 又,大拇指象征性擦拭唇角。 周周瞪着他,一次,两次,三次。 “霍梵音——” 你叫他,根本不管用。 早些年,他就这么玩过来的,从政后,收敛了些许劣根性。 但,骨子里,还是劣的。 霍梵音凑近,把周周锁在墙壁边,周周只得往后倾身。 小姑娘得反抗啊,伸两只手,盖霍梵音脸上,“哎呀,你往后去一点,你今天怎么回事?霍梵音。” “霍梵音!” 霍梵音学她。 一个软奶音,一个硬烈音。 掺着,竟无比和谐。 推不走人,周周急了,手掌狠命揉他脸, 霍梵音也配合,你怎么揉,他怎么动,偶尔,舌尖伸出轻舔一下周周掌心。 湿热触感传来,周周缩回手,直言不讳,“你胡子碰到我了,好扎人。” 霍梵音轻笑,“扎么?再试试。” 又玩了两三圈,才心满意足离开。 周周拢拢衣服,“你怎么了?还要不要脸?” 霍梵音弯腰,左手撑着桌子,仍旧把她禁锢,“没怎么,恋爱了。” 周周注视他眼里的笑意,“恋爱?” 霍梵音并不否认,“单相思而已。” 周周颇为惊诧,“单相思?霍军长还会单相思?” 霍梵音淡淡点头,顺手把桌上一个文件夹拿过来,“骁合一个礼拜内会被释放,至于,骁权,无期徒刑定了,骁宠炎找律师,不管用。” “骁权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没有,这事尘埃落定,谁来都不行。” “奥!” 周周清淡应着,“我只是担心宠炎,既然没有余地,他不能白忙活。” 这时,左禾舅从外面进来,看到周周,懵了下,“嫂子!” 话出,三人定住不动。 左禾舅摸摸鼻子,“你们俩看我干什么?不是都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他这,纯粹,睁眼说些话。 霍梵音不管,‘借他人之手’这招,他巴不得。 周周羞赧,“你别乱叫,你比我大那么多,好意思叫我嫂子?” 左禾舅端了把椅子反坐着,拎拎裤腿,“霍梵音是我哥,叫你嫂子怎么了?” “又不是一对,叫什么嫂子?” 左禾舅晃着椅子腿,“那在一起呗!” 他这样直接,谁也没料到。 眼见周周‘无地自容’。 霍梵音赶紧打断,“禾舅,你找我有事?” “对,有正事,一号白皮书后续处理事宜交给了三处,这边的事得在一个月内处理完,然后回总军部报道,我下午先回去。” 两人越谈越深,周周自不好打扰,随意几句就回家了。 未想,刚到家,荣嫂便迎上来,“小姐,你去看看夫人怎么了,哭一个上午了,我都不敢告诉老爷。” 周周拧着眉,“发生什么事了?” 荣嫂弓着腰背,“不知道啊,早上寄过来一个文件,夫人拿上去就再也没下来过,我也弄不清楚,您上去看看吧。” 周周没有磨蹭,立马上楼。 叩叩门,里面传来方慧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方慧正擦拭泪水,见到她,垂着眸,别开头。 周周走至方慧旁边,“大妈,你怎么了?” 方慧脸上蕴着羞恼,“周周啊,大妈心里苦啊,你看看……”方慧从袋子里抽出几张鉴定文件。 她边哽咽边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被白家毁了啊。” 周周眸光沉沉瞅着文件,从左至右浏览,“大妈,我先看看,看完再和您说。” 目光越往下,周周越喘不过气。 胸口像被石头压着,以至扶着桌子才能稳住身形。 方慧抱住她,“你看见了吧,看见了吧……我苦命的女儿,她在监狱里发生这些事,都没告诉我,我这个做妈的不配啊。” 周周眼角漫出泪,“大妈,这些事都是真的?” 她捂着唇,任凭眼泪滑过手背,顺着手臂往下流。 “我女儿命不好啊,周周,你说,明明她是为你的事出头,怎么受伤的反倒是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方慧恨不得呕心呕肺,手指甲一条条划着周周后背。 气,也喘不匀。 周周喘息着,“大妈,我真不知道发生这么多事,我每次去见姐姐,她都好好的,从未对我说过什么,我很抱歉,这都是因为我。” 恍惚一会,方慧摇摇头,“对不起,大妈说话太重,大妈也是心里难受,对不起,对不起……周周……” 周周阖着眸,眼泪滑的更厉害。 “是我对不起姐姐,如果她没有救我,也不会遇到这些事。” 好半晌,方慧停止抽泣,“不说了,不说了,要是被你姐姐知道,她一定觉得很难堪,她不提,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找心理医生来和她交流,好嘛?” 说着,方慧的泪又渗出来。 周周低垂眼帘,“好!” 出去后,她双腿如灌铅一般重,脚下的路,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待她关上门,方慧立马抹干泪,旁边的眼药水亦被她扔进垃圾桶。 而后,她走至窗边,拨了通电话,“赵先生,监狱方面的事就拜托您了。” 电话那边,“您放心,我一定做的滴水不漏,皇帝我管不着,县官肯定能管。” “好,合作愉快。” 华灯初上,周周站在二楼阳台。 轻微的脚步声从后传来,周周微笑,“姐姐。” 周曼如快走几步,抱住她肩膀,下巴咯着她,眸光往下,却,倏地一紧。 吻痕,鲜艳欲滴的吻痕。 今天,她只见过一个人——霍梵音! 这样的认知在周曼如脑海循一圈,她不由得心口发颤。 怔愣着,“你胸口有一个吻痕。” 周周略略点头,转身,周曼如脸上沉阴一片。 掂了掂嗓子,周周神色坦然,“这个吻痕今早就有了。” 周曼如眸光犀利,“是嘛?它的颜色很漂亮,很鲜艳。” 指甲顺着周周锁骨下滑,又褪开,周曼如嘴角噙着淡笑,诡异的很。 想起方慧给她看过的文件,周周眼眶泛红,“这是骁宠炎弄的。” 周曼如这才升腾起愉悦,“宠炎?你俩已经升级到这个地步了?怪不得你留他在家。我刚才打电话给霍梵音,他说这几天很忙,不过来吃饭,你说,他是不是敷衍我?” 周周怔了一下。 周曼如为什么问她? 为什么告诉她? 她该怎么回答? 这三个问题盘旋在脑海,让她手足无措。 “他在处理骁权的案子,还有别的事,所以比较忙。” 周曼如平淡无波,“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喜欢霍梵音?” “怎么会?”周周再度失笑,随即敛起神色,“我不喜欢霍梵音。” 周曼如表情微冷,“是嘛?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周周闻言,手心一片汗。 周曼如猛地拍她肩膀,“喂,被吓傻了吧,姐姐跟你开玩笑呢?瞧你,都快哭出来了,真是小孩子。” 周周这才松开手,脸上尴尬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自从知道文件上的事,她简直如履薄冰。 周曼如绕上一只手臂,箍住她,“走吧,进去吃饭。” 浑浑噩噩过了三天,周周近乎于崩溃。 那种‘怅然若失’和‘如临深渊’的感觉像空气环在她四周。 往日的俏皮,全蔫了。 这日,周周窝坐在沙发上,周济附在她旁边,“你这几天怎么有些心神不宁?是不是想霍军长想的?” 周周冲他挑了下眼皮,无视他暧昧之言。 “爸爸,以后不许胡说,喜欢霍军长的是姐姐。” 周济睨她,“那也得看霍军长对谁有意思啊,是不?” 周周很不友好地皱眉。 哼! 不回应,也不反驳。 周济顿住身形,似笑非笑,“今晚你大妈和姐姐又请霍军长吃饭。” 周周眯眸,“爸爸,你别再把我和霍梵音扯上关系了,我和他因为姐姐才认识,我以后不想和他有瓜葛。” 周济面露狐疑地摸摸下巴,“是嘛?看来我的感觉有误啊。” 周周扬唇,“别说了,我打电话问问宠炎回不回来吃完饭。”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周济眉头深拧,面露沉凝——女儿的这两三句话,俨然说明,她在姐姐面前,选择了让步。 他不是看不出来,周周爱霍梵音那股缠劲,激烈的厉害。 晚餐时,霍梵音果然来了。 贴身的驼色高端夹克,顺直的西裤,像t台上的男模一样,比之军装的端正范儿,多了几分痞气。 周周正在厨房切水果,尚不知霍梵音到来。 等腰身兀地被圈住,吓得一回头,入眼一双摄魂幽邃的双眸。 “霍梵音!” 霍梵音不那么正经的笑,“是我!切什么呢?” 与此同时,厨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拉开。 周周仓促退开身体。 推门而入的正是周曼如。 她扶着雕花吊轨门,轻轻浅浅道,“周周,水果切好了吗?” 周周敏感蹙眉,“快了!” 周曼如点头,“我帮你切吧,小时候,我总给你切水果。” 她温文尔雅的话语随她的进入蹿进周周耳膜。 周周放好刀子,“行,你来吧。” 霍梵音巍然屹立,不避不让。 周周胳膊肘一拐。 稍几秒,霍梵音后退两步。 她出去,霍梵音随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厨房和客厅之间通道。 周周手一扯,把他拉进旁边阳台。 她眸中都是水,汪成一片海。 “霍梵音,你不要在家里这样。” 霍梵音摸着她唇线,“在外面就行?” 周周避开唇,他手掌偏至她脸颊,未移。 眯眸睨她,“你躲我有几天了?周周。” 周周抿唇笑,“实话告诉你,我周旋在你身边,够久,之前为姐姐,现在,得为自己做打算。” 她不想,胆战心惊面对周曼如。 霍梵音嗤一声,“为自己做打算?” 亲昵帮她把卷发别至耳后,“你的打算是避开我?” 周周蜷着指头,“对,我想过正常生活。” 霍梵音放她脸颊边的手倏地掉下来,似,一点力气都没。 恍惚中,他笑得别具深意。 凑至她耳畔,沉磁而散漫的语声溢出,“想过正常的生活?你可以试试。” 周周稍一滞,旋即拽紧他衬衫,“我正在试,我爱骁宠炎,救姐姐,我很努力,爱他,也是。” 霍梵音将她一系列举动看进眼里,心头微微一刺。 好像,被什么戳着,疼的十分明显。 “你爱骁宠炎?” 即便之前在她和别人谈论中,好几次听过‘答案’。 此刻,他依旧‘提心吊胆’。 周周轻轻地笑,“看不出来?宠炎和我认识很久,好的男人像太阳,他就是我的太阳,阴雨天最渴望见到。” 她在谈论别人,这人是她‘所爱’。 她的眉眼,因这人染了喜色。 她的唇角,因这人勾了弧度。 不知是否错觉,霍梵音神色有些受伤,从周周角度看,带着些颓色。 她憋着一口气,‘雪上加霜’,“如果你明白,给我一条活路,如何?” 霍梵音含笑,高大身躯晃几下,“活路?我不给你活路?” 他猛地捏住周周下巴,放下,“你要活路?为了骁宠炎,你求我给你活路?” 什么不放手,什么到她结婚前,都得缠着。 这瞬间,支离破碎。 霍梵音从未想过,她会求自己给活路,盯她几秒,慢慢往后退,迅速消失在周周视野中。 一顿饭,两人毫无胃口。 方慧一个劲夹菜,“霍军长,今天都是苏帮菜,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周曼如也满面期待,“梵音喜欢吃口味淡一点的。” 霍梵音执起筷子,不轻不重,“都行。” 晚餐后,一家人出去送霍梵音。 周周在最后。 霍梵音在最前,“谢谢款待,近些日子比较忙,暂时就不过来,曼如的事正在查找相关证据,准备翻案。” 周曼如乐的傍紧霍梵音手臂,“真的?翻案?” 霍梵音并未拒绝她的亲昵,“对,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 在后的周周,咬着唇,一声不吭。 宋阮芝巴着霍梵音,她心如刀割。 亲姐姐巴着,亦是如此。 好痛,好痛! 偏,霍梵音也是狠,一眼都未看她。 恰在此刻,不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汽车停在院子外,周周眼尖的发现里面坐着骁宠炎,赶紧小跑过去。 一个穿着嘻哈的年轻人把骁宠炎搂下来,“哥们,你这一路可算折腾死我。” 周周赶紧扶住骁宠炎,他一米八大高个顺势压她肩膀,醉醺醺捧着她脸。 六十章:我不爱你怎么了 “周周……” 他一嘴的酒气,如翠鸟捕鱼般俯冲而下,生生噙住周周嘴唇。 吻的凌乱不堪,吻的焚琴煮鹤。 周周被酒气熏到,后撤,根本撤不了。 嘻哈男斜着嘴唇,“宠炎,原来这就是你马子,正点啊。” 甚至替他喝彩,‘吆霍’—— 不远处立着的霍梵音指关节捏的泛白。 当骁宠炎伸出舌尖,他忍耐升至极限,修长双腿遽然迈开,三两下扯开骁宠炎。 “你喝醉了!” 骁宠炎‘呵呵’一声冷笑,“你是谁啊?” 霍梵音一拳下去,又直又重,砸向骁宠炎。 方慧瞧出些门道,未免生事,嚷着,“周周,赶紧把宠炎掺回家。” 周周立着,不动。 唇,被蹂躏的红艳艳。 瞳中,尽是恼怒。 “醉成这样,你们扶回家,我在外面透透气。” 方慧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只得,和周曼如一起扶骁宠炎进去。 霍梵音瞧她怄气,冷不丁道,“你不是爱骁宠炎吗?这就怒了?” 周周撇头,仍是躁的。 瞬间,怒气移霍梵音身上,“这是我个人的事,和霍军长无关。” 霍梵音听罢,淡淡点头。 无关?又是和他无关。 到底,她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忍不住讪讪道,“确实和我无关……只是骁宠炎性格冲动,不稳重……你他妈什么时候不跟他,可以考虑考虑我。” 语毕,自己都愣了。 整个身躯僵硬的像雕塑。 周周也是愣了。 唇口微启,讶然望着霍梵音。 可以考虑考虑我? 这是玩笑吗? 电光火石间,霍梵音已闷着气钻进车里。 车窗缓缓阖上,遮住他的脸,也,隔了一层暗色。 随即,车子驶离。 周周收回视线。 车内,霍梵音往后靠椅背,阖上眼,眉宇间微有倦色。 一肚子气,缓不开。 “老张,开去禾舅那。” 司机唉声叹息,“军长,您现在对周小姐可真上心,依我看,她喜欢骁家小公子,您呐,没必要横刀夺爱。” “横刀夺爱?”霍梵音含含糊糊,“老张,我还真想横刀夺爱。” “哎吆,军长,这想法使不得,您看,您把周小姐带到北京,她愿意嘛?若真去了北京,圈子不一样,能熟悉嘛?您在北京圈子那样大,她样样需要打点,多累啊。” 霍梵音低着头,淡淡微笑,“老张,你这是为她考虑?” “可不是嘛,有些女人过分依赖男人,男人享受着,可这也是自私的,你得教会一个女人如何绽放自己的魅力,周小姐模样好,和骁权混迹,她去北京,别人不嚼口舌?” 说到底,老张心头还是护着宋阮芝。 对周周的身份,颇有忌惮。 这,也代表寻常人看法。 霍梵音携一股凉气,“我要她,还能让她受委屈不成?” 老张颤颤道,“军长,您不让她受委屈,身边自有让她受委屈的人呐!” 往后,霍梵音在大雨中把跪着的周周抱起,把她带回北京。 如他所言,确实没让她受委屈。 可,她最终还是委屈了。 这委屈,成了霍梵音心中挥之不去的痛。 叫他后悔,叫他颓废。 叫他,走上黑暗路,一去不返。 左禾舅见到霍梵音,吃了一惊,“刚开了瓶酒,一起喝一杯?” 霍梵音往沙发随意一歪,“今天,她明确告诉我爱骁宠炎,禾舅,我快气疯了。” 唇齿间气息吹拂,左禾舅双腿驾在沙发边,“正常人的爱情是等差数列,而你,是等比数列,霍梵音,你对周周不是与日俱增,是与秒俱增,我看,她有天为人妇,你也不一定会放手……” 霍梵音微垂眼帘,嗓音暗哑,“我现在觉得,这个世界,我什么都能忘,唯独,不会忘了爱她。” 左禾舅仰着脖颈,一副潇洒样,“太难咯,有时,爱情就是让人伤心的。” 后来,事实如左禾舅所料,即便周周结婚,霍梵音也无法释怀。 他用最狂野的方式对她紧追不放。 两个男人,一瓶酒,一夜寂寞。 周家。 一夜过后,骁宠炎醒来。 荣嫂端来一份汤,重重往桌上一搁,“年纪轻轻,一喝酒,就闹事。” 骁宠炎眸色顿时黝深,“什么?” 荣嫂没好气,“你昨晚喝醉被人送回来,抱着小姐吻,不记得了?果然,不负责任的男人比比皆是。” 骁宠炎蹙眉,脑子里来来回回闪现的全是零零碎碎片段。 “我吻了周周?” “是啊,我家小姐好心收留你,你也别死皮赖脸巴着她啊,她善良,你呢?” 这样说,还不解气。 荣嫂继续数落,“不是我势利,也不是我话多,骁公子,就你这性格,烂泥扶不上墙,可别拖着我们家小姐。” 年轻气盛,自尊心强。 原本生活条件又好,骁宠炎哪能受得了这般屈辱?被子一掀,往楼下冲。 周周正在吃早餐,见到他,放了碗。 “宠炎!” 骁宠炎板着脸,一声不吭,扭头往外。 周周追出去,“骁宠炎!” 回应她的只有轰隆隆的发动机声。 荣嫂踟蹰着从楼上下来,“哎吆,真是说不得,才两句,就跑了。” 周周呼吸沉了沉,“荣嫂,他现在很敏感。” 荣嫂两道细眉弯成波浪,“敏感?要我说啊,就是没出息,他不小了,二十了,小姐,你别养着他,我看啊,这孩子迟早吃里扒外,把周家财产败光了。” 彼时,周周觉得这话毫无根据可言。 他日,一语中的,才知,人心,沉如海。 骁宠炎一直到傍晚都没回来,周周心里有些急。 也,有些累。 先不说他没钱,再,这冲动性子也是祸害。 周曼如安慰,“你别慌,宠炎等会会回来的。” “姐姐……” 窗外忽然下起小雨,稍一会,雨雾蒙蒙,冰冰凉凉的空气从窗缝吹来,拂周周脸上,令人清醒。 手机忽然响了,陌生号码。 她接过来,“你好。” “周周是吗?骁宠炎在‘元淳酒吧’,你最好来瞧瞧,迟了,看不了戏。” 这声音,挺熟悉,一时,周周想不起。 那边却已挂了电话。 她只得换上衣服开车去‘元淳酒吧’。 酒吧外有一个男人候着,她一停好车,男人吊儿郎当道,“七哥让我带你进去。” 未来得及思考‘七哥’是谁,周周已被那人拽着往里。 几分钟后,她站在一间包厢前。 也瞧见了男人口中的‘七哥’——白缘乘。 白缘乘眉眼淡静,“骁宠炎在里面。” 周周蹙眉,瞥他一眼。 那晚,这人说骁宠炎和他们玩骰子欠了十三万,后来又不要,现在打电话透给她骁宠炎行踪,什么目的? 她不可能把他往好人这块想。 白缘乘嚼着口香糖,“瞧瞧吧。” 周周开了点门缝,窥见的情景让她大为一惊。 几个穿比基尼的女孩正用刀片划着桌上一堆粉末,然后捏着鼻子,往里一吸。 其中,骁宠炎一手搂着个比基尼女孩,一手拿一个绿色枝节管,管中透少许烟雾,朦胧着他半边脸。 他旁边,另一个男人执着勺子,勺上一堆晶体,底下,打火机正烤着勺底。 繁华催生堕落,挫折,同样亦催生堕落。 周周看得浑身发麻,发怔。 手微抬,就要推门而入,白缘乘一把拽住她,“他们吸的正嗨,你干什么?” 周周眼眶泛红,“干什么?我进去拉他。” 白缘乘摆摆手,“你看看,他这样,像是新手吗?” 周周视线打在白缘乘脸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缘乘低低妄笑,“你瞧瞧他,飞-叶子的姿势,是不是挺惯常?他自甘堕落,谁也拉不住,凭你?别想了。” 白缘乘语气不咸不淡,盯一眼门里,瞳仁微敛,脸上又摆出嫌弃。 “我看你那么维护他,真替你不值。” 周周仅默一秒,从嘴里甩出一字,“滚!” 白缘乘不禁失笑,“不好意思,在我的词典里,暂时滚不了……我让人打电话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男人,真不中用。” 他的笑,实在匪夷所思。 像,早就见惯这类场面。 又像,冷血的毫无感情。 琢磨一番,周周实在摸不透白缘乘存什么心思。 恶劣斥责,“你是不是和骁家结仇,想落井下石?我告诉你,宠炎是我朋友,我不会让他这么快堕落。” 白缘乘略忖一下,随即恍然,“朋友?行,那你进去试试。” 而后,放了手。 周周像离弦的箭破门而入。 屋子里一众嗨客惊呆了,各自手上动作也停了。 周周率先跑至骁宠炎身边。 骁宠炎躺沙发上,一副‘飘飘欲仙’的架势,悠哉悠哉晃了晃,冲周周暧昧地笑。 周周拍拍他脸颊,“宠炎……醒醒,醒醒。” 骁宠炎愉悦勾唇,闭着眸,‘嗯’一声,全然不理会。 外面待着的白缘乘走进来,稍收不正经,“男人过于堕落,一时半会是拉不回来的,骁宠炎并非你口中的乖男孩。” 周周滞住身形,拽紧骁宠炎,“跟我回家。” 骁宠炎撤一只手,枕在后脑,斜斜扬起一边唇角,“你是周周?” 周周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醒醒?我那么相信你,那么帮你,宠炎,跟我回家,行吗?” 骁宠炎眨眨眼,泪水顷刻滑落,“我没有妈妈,爸爸也没有了,我没有家了,周周……没有了……” 这样昏暗的场所,这样嘈杂的空间,这样堕落的放纵。 这话,把周周也惹哭了。 她抹着泪,“你还有我,你有我……别人都抛弃你,我也不会抛弃你的,骁宠炎。” 有时候,友情,是和爱情对等的。 有的人,一辈子,对友情的付出远比爱情多。 可怜的骁宠炎,堕落的骁宠炎。 全都让周周泪流满面,心疼不已。 骁宠炎喉头哽的厉害,扶着额,“你抛弃我吧,周周……我和你不是一类人,真的不是。” 周周捂着脸,“我不能见证你堕落,宠炎……” 骁宠炎语音含笑,“抱歉……周周,我让你失望了……哎,要是有一天,你结婚,我一定哭的很惨,对不起,对不起……” 周周一时不知怎么办,痛哭出声,“你跟我走吧,求你了。” “你走吧。” 旁边的人调笑,“二公子,你女朋友这样跪着求,还不回去?” 骁宠炎霎时被堵,“周周!” 要是一切正常,他不会放开这女孩的手,会牵的紧紧的。 而不是,像现在,患得患失。 拿堕落来麻痹自己,来掩盖现实。 腰上忽然被轻轻一掐,骁宠炎抬眸。 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孩,她抿着唇,在忍着哭,忍着泪,忍着心酸,也,忍着失望。 她开口,“我就你这么一个特别好的朋友,真的不能放开你。” 这话把骁宠炎内心凿穿一个孔。 他倏地站起来,“对不起……我再也配不上你了,对不起……” 周周笑着哭,“回去吧!” 她尚未从骁宠炎‘吸,毒’一事反应过来,也尚未平息自己情绪。 骁宠炎扶她扶起来时,她身体踉跄一晃。 两人经过白缘乘身边,白缘乘穿着皮鞋的脚狠狠一踢,骁宠炎猛一大趔趄,却没倒地,仍旧,把周周牵的稳稳。 头也没回往外走。 白缘乘倚着门,看两人远去。 身边的男人问,“七哥,要跟着他们吗?” “不用跟,她太心软了,看好骁宠炎,下次再吸,毒,依道上的规矩办。” “七哥,那霍梵音和方敌川呢?” “让北京那边看紧点方敌川,他不错,做‘妹夫’挺靠谱,至于霍梵音,不用跟了,没有希望了。” 男人点头,“好,七哥。” 从酒吧出去,两人没立马回去,走在街头,任凭雨水淋在头顶。 走着,走着,骁宠炎突然蹲地,“我一定记得,有一天,一个女孩陪我在街上淋雨……陪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陪一个没有父母的堕落孩子。” 周周把他拉起来。 两人都在流泪。 迎着雨,牵着手,慢慢走。 这一刻,周周觉得自己离霍梵音越来越远,甚至看不到希望。 淋了一夜雨,第二天,周周便感冒了,加上发烧,整个人浑浑噩噩。 很快,周济把她送去医院。 骁宠炎却一点事都没有。 霍梵音知道消息已是下午。 顺清关于周曼如案件证人的线索,军装一脱,捞起休闲深蓝外套,紧赶开车过去。 车门打开,铿锵的步伐雷厉风行往楼上迈。 然,刚至病房,才推开个小缝隙,里面传来骁宠炎的声音。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周周眯着眸,视线一掠,看见门口站着的霍梵音。 很快,她偏回头。 “没事,有点累而已。” 骁宠炎手掌捧住她的脸,将她双颊掐紧,“都是因为我,你才受这样重的风寒,要不是陪我……哎……” 周周摇头,“没关系,我自愿的。” 骁宠炎骤然收紧手臂,箍住她,“我做事一直不成熟才导致你受累,抱歉。” 胳膊可清晰感觉他手掌绷起的键实和有力。 周周抿抿唇,“很多事都不完美,但,我们会做正确的选择,宠炎……” 她拼劲捺住内心苦楚。 她怕,怕和霍梵音接触越久,陷的越深。 到时,她会不顾一切冲向霍梵音。 这话,她告诫自己,也说给霍梵音。 听罢,骁宠炎倾过身,俯下头,从兜里摸出那个知更鸟蛋蓝盒子。 “这原本送给你,被我拿回来了,因为我觉得,配不上你,现在……我更配不上,但我真的很爱你,周周。” 空气一瞬间凝固。 门外,霍梵音极力压住呼吸。 定了几秒,骁宠炎关上盒盖,“所以,就让我们忘了这份礼物吧。” 周周咬着唇,款款而笑,“替我戴上吧,骁宠炎。” 骁宠炎如梦似幻般,“你说什么?” “替我戴上吧,骁宠炎……这个礼物不是早就买好了?也是你期望的,替我戴上吧……我接受。” 说好接受,可她的泪还是片刻不停往下掉。 掉的凶狠而迅速。 掉的甚至看不见戴戒指的过程。 当那枚细小的戒指戴上她二拇指上,周周狠狠攥紧手指。 透过缝隙,她手指上闪烁的晶亮刺的霍梵音双眸发痛,他高大的脊背妥低,浑身力气仿若被抽干。 “霍军长?”一声轻柔呼唤在旁响起,“看我妹妹?怎么不进去?” 周曼如一推门,骁宠炎正搂着周周。 六十一:流里流气方敌川 周曼如不由打趣,“哎呀,我们来错时辰了。” 骁宠炎饶有兴味,“大姐,你们来了!” 周曼如掂着心思浅笑,“吆,大姐?这就叫上了?不是一直喊我曼如姐吗?” 周周俏皮道,“姐,谢谢你的紫罗兰。” 周曼如把花递过去,弯唇,“知道你喜欢紫罗兰,风信子,特地扎一块了。” 稍几分钟,方慧和周济也赶过来。 两人先同霍梵音招呼。 随即,周济问骁宠炎,“昨晚你俩到底干什么了?” 骁宠炎尚未回,周周撒娇,“爸,您不给我们隐私啊?” 她邪着,妖着。 那份叫人沉浮的往日小算计,也回来了。 霍梵音把手中鹿子百合放下,“你好好养着,我改天再看你。” 见状,方慧连说一番好言好语。 又道,“曼如,你去送送霍梵音!” 这次,霍梵音并未拒绝,随之。 但,态度清冽。 一路往下,周曼如诸多言语,他只敷衍几句。 待至车边,周曼如犹豫道,“梵音,你去哪?” 霍梵音阖着眸,“禾舅那。” 周曼如便不再找话,“那你路上小心。” 霍梵音点点头,硕实的手臂拉开车门,钻进去。 病房里。 几人逗留一会,骁宠炎和方慧,周曼如先行离开,徒留周济一人守着。 周济肃沉眉头,“你和骁宠炎怎么回事?手上戒指他送的?” 周周粲然一笑,“对啊。” “你又不爱骁宠炎,跟他在一起干什么?爸爸看得出来,你爱霍梵音。” 周周唇线抿得有些紧,不吭声。 爱,就能在一起? 显然,不能! 见她沉默,周济眸子敛紧,“我观察好几天,霍梵音对你并非没有心思,他来周家,目光也一直绕着你。” 周周脊背一僵。 原先,她不甚在意,这几天,确实感觉到了。 霍梵音那若有似无的撩拨像浪涛一波接踵一波。 且,他并非不负责任的人。 但,现实会把很多东西覆盖。 她不得不考虑周曼如。 周济试图劝说,“周周,你可是试着和霍梵音在一起。” 想起方慧给她看的那份报告,周周的心兀地沉入谷底。 呆滞着!木讷着! 稍稍,仰头叹息,“霍梵音一直想和宋阮芝结婚,最后,说放弃就放弃,这样的男人,我怎么会要?爱情并不是只有一见钟情,还有日久生情,一个女人,可能会记着某个男人一辈子,但,爱上的,或许不止一个,给宠炎一个机会吧。” 这些话,言不由衷。 于她,皆是过眼云烟。 听在周济耳中,别番滋味,“是不是因为曼如?我知道你很愧疚,也知道曼如喜欢霍梵音,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周周稍微调整情绪,“放心吧,我会过得很好,很好……开心是人创造的。” 周济愁眉苦脸,“周周,任何时候,不要因为别人委屈自己,哪怕你特别爱那个人。” 因为烦恼,晚上,周济靠着枕头,无法入眠。 方慧抹完护手霜,戴上美容手套,“怎么了?忧心忡忡的。?” 周济深呼一口浊气,“宠炎这孩子,我不放心把周周交给她,要是霍梵音,我肯定愿意。” 被子一掀,方慧挑挑眉尾,“那也得看人霍军长的意思啊,他不一定喜欢周周,再说了,把周周嫁到北京,你舍得?结婚可是两个家庭的事。” 周济不吭声,似有怒意。 方慧拉了拉他胳膊,“女儿只是谈恋爱,你急什么?她要真和骁宠炎处不到一块,就散!您啊,少操心。” 周济眼底掠过沉凝。 顷刻,斟酌好说辞,“我怕女儿吃亏。” 方慧顿两秒,附和,“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儿女过的好?老周啊,你何不趁机观察观察宠炎?霍梵音,咱高攀不起。” 周济闻言回道,“是啊,做人还是得现实些,霍梵音的确有些高攀了。” 此时,他们眼里‘高攀’的这位正赤脚踩地板上。 旁边,左禾舅一手拿百威,一手捏球杆,“来一局斯诺克?” 霍梵音转了把手中椅子,嘀咕句,“不知周周好些了没有。” 左禾舅球杆一捣,“看看,你现在每次来我这,说最多的是‘周周’‘周周’,她接受骁宠炎又怎么样?夺回来啊。” 霍梵音坐至地上,笑出声,“她手上戴着骁宠炎送的戒指。” 左禾舅球杆一甩,随他坐地上,“你又不是没干过扔戒指的事,我和钊厌早告诉过你,你爱的不是软芝,有时候,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它会驻到内心深处。” “呵呵!” 霍梵音笑的十分狂肆,未打领带的领口敞低一片。 “明天开始,定紫罗兰。” 第二天一大清早,周周收到大捧紫罗兰。 护士打趣,“周小姐,您可真幸福,这么一大捧,骁公子真舍得下本钱。” 周周眼风扫过去,淡淡地“嗯”,没其他回应。 花里夹着卡片,龙飞凤舞的字:早日康复。 霍梵音! 把头埋进花束嗅一口,耳边突然蹿来熟悉的声音,“吃花呢?” 入眼,方敌川裹着高端夹克立在门口。 精心打点的卡尺头异常凛峻,小白鞋贴着地面,显得十分沉稳。 他手上拎着袋子,“带点驴胶给你,黄金锅熬出来不久。” 人走向周周。 深邃眸子由下至上瞥她,“宝贝儿,瞧这脸红的,烧不是退了嘛?” 周周指着他,“谁是你宝贝儿?我烧退了,这是余热。” 方敌川在床边坐下,胳膊压着被子,“余热啊?” 他一压,周周束缚的慌。 不舒服,挪他胳膊,“别这么压啊,我被子被你压的好紧。” 方敌川转眸看她。 因为挣扎,她头发散至颊畔,胸前,乱糟糟。 衬的整张脸像花蕊般,娇艳欲滴。 尤其那两瓣烧红的唇,血红潋滟。 逗她,怂恿她,“那你狠点拽呗!” 可她一用劲,方敌川压的更紧。 周周发现了,“你这样恶劣,我能拽的出来?” 话出口,动作跟着,推方敌川,再推,不服输的推。 方敌川肩膀耸两下,“我恶劣?恶劣怎么顶在风口浪尖看你?骁权的事要是把我扯进去,你负责?我听见你发烧,昏头昏脑就跑来了。” 周周眼皮微不可察跳一下——他整段话,暧昧味儿浓烈。 遐想间,方敌川逮住她手指,“这什么?戒指?上次来没见你戴啊。” 周周眼皮再猛一跳,“骁宠炎送的。” 方敌川面容含笑,神态看不出任何异样,淡淡呢喃,“伤心啊!” 夜里的飞机,晚点两小时,他干干等着。 到兰州,七点。 一点没耽搁,亲自开车过来。 想着,见到她,欣喜。 想着,见到她,激动。 结果呢?手上闪烁的这晶莹玩意把他刺激到了。 骁宠炎送的? 口中过一遍这话,方敌川忽地咧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我不待见骁宠炎,他就是草包。” 周周怒了。 具体说,是小脾气来了。 “骁宠炎又没碍着你,你伤他干什么?” 神思一晃,方敌川浅笑,“怎么没碍着我呐?” 他随手推一把,力道不重,却足以把周周推倒在床。 随后,两手往上固定她手腕,身体一蹿,单边膝盖跪床上。 “他碍着我了,碍着我喜欢你,你说你要是跟霍梵音,我意见都不大,你跟骁宠炎?眼光呢?长这么漂亮,眼睛这么好看,怎么就没眼光呢?” 他说话时,气息砸来,洒在周周下颚。 叫她痒的厉害。 左摇,右摆。 方敌川凝着,笑着,“搞得好像我强奸你一样……要是法律允许,我还真想来这么一回。” 周周喘着气,“方敌川,快放手啊,我没力气挣扎了。” 闻言,方敌川眸子缓缓凝回焦聚,然后稍勉强扯了扯嘴角,“为什么挣扎?好好看看我,不行?” 太无耻了,这男人! 他撩你,勾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系列大胆且下流的事,全被他占尽了。 周周瞥头,“行,你慢慢捉着,我看你什么时候放……” 语毕,猛一使劲,但,还是没挣开。 方敌川瞅她发际线边渗出的汗,“你这是声东击西啊,宝贝儿……我北京爷们,力气又大,制服你一个小姑娘,绰绰有余。”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不行,我先把你手上戒指脱了。” 隧,不顾她抗拒,逮住她手指,十分温柔的脱掉她戒指。 戒指到手,举高看,“tiffany的?我以为依骁公子品味,起码bvlgari,行了,这戒指,我要了。” 流氓! 流氓! 流氓! 周周一连喊三次,“你这样做,不合情理,方敌川,我和你没那么熟。” 方敌川眉心微凝,“没那么熟?我乐意管你怎么了?我不愿意见你和骁宠炎好,怎么了?我就任性,卸了你戒指,怎么了?怎么了?我就这霸道劲……” 他掀着眼皮,起身,“这戒指,别想要回去,求我,也不给你。” “呵,求你?” 周周微勾下唇,整个人如蛰伏的肉食动物,从床上爬起,生生扑去抢戒指。 她这一个猛烈,方敌川差点没反应过来。 好在,手长脚长,惊神后,立马抱住她,把她吊着。 周周头发拖地,“方……方敌川……” 累的够呛! 方敌川呢?玩性重。 伸出只手,挠她痒…… 周周受不了,在他怀里踩,“方敌川……我不行了……放开……” 方敌川哪愿意放? 多享受啊! 痞气的方敌川,色气的方敌川,全释放了。 “哪里不行了?” “你放我下来啊!” 又挠一把,方敌川总算‘大发慈悲’,放了! 周周被他抱正,一个趔趄,手直接往前按,毫无预兆,按上方敌川裆间某处,他淡淡嘶吼一口气。 周周吓得赶紧松手,一张脸烧的绯红,“没事吧?” “有事,你以后岂不惨了?” 与此同时,门前一声怒斥,“把戒指给她!” 六十二:不思量,自难忘 加 说话的是骁宠炎。 方敌川回眸,眼神温温,唇边漾着淡笑。 骁宠炎蓦地出声,“方先生有夺人所爱的癖好?” 方敌川吊儿郎当,“送戒指,未免过早。” 他这架势,拽的高端。 显然,不把骁宠炎放眼里。 且,含有蔑视。 舔了舔唇,又继续,“骁宠炎,自个估量估量,你有本事照顾她?没那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方敌川,一向踩低。 何况,方家做‘江湖’生意,当家的个个一股子硬劲。 手腕,十分毒辣。 管你是谁,能横着,绝不软着。 听出他言语间含沙射影,骁宠炎双眸蕴波,“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方敌川,你这明显是嫉妒成狂。” 方敌川垂眸,复而抬眸,“我就是嫉妒,我告诉你,骁宠炎,我他妈会一直缠着她,到你俩分手为止。” 骁宠炎火气腾腾,“你……” 拳头一挥,一拳下去就是狠。 但,方敌川训练已久,人高马大,能让自个吃亏? 你揍他,他不还手? 他不但还,还还的锋锐。 骁宠炎拳头被他迎面挡住,他一脚踹向骁宠炎膝盖。 一下踉跄,骁宠炎砸向大理石地面,‘哐啷’一声。 周周拦着,“方敌川,你干什么?” 方敌川居高临下睥睨骁宠炎。 而后,弯腰,“不干什么,别爱上一个瘾君子,窝囊。” 说罢,气的离去,房门被他沉沉一推。 就因周周爱他,便永远站骁宠炎那边。 揍伤骁宠炎又怎么样? 一开始,他就输了! 病房内。 骁宠炎滑踩着地面,在周周搀扶下,站起来。 “宠炎,有没有事?” 骁宠炎脸色拉了拉,“他说的对,我是瘾君子,你不该选择和我在一起。” 周周屏住呼吸,“你就这么被几句话左右?” 骁宠炎双手攥成拳头,视线一斜,走向放置紫罗兰的花瓶,连带着整个瓶子摔碎在地。 “对,我就是容易被人左右,我就是废物……所有人都觉得我没出息……我堕落都是自找的……你别管我了。” 花瓶碎片落周周脚边,有些,擦脚背而过,十分刺痛。 她也没管,“宠炎,你是一个积极开朗的人,在我心里……” 骁宠炎的怒视让她顿了话语。 只见,他面露讥嘲,“你的心里?你心里的骁宠炎早就不复存在,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是负担,是累赘。” 后半句,他几近吼出来。 胀红的脖颈,一根根青筋随他吼声凸起。 “骁家败了,我哪有能力照顾你?” 周周眸中氲着水雾,“说完了?” “说完了!”紧接着,骁宠炎话锋一转,“说到底,你是我爸的女人,我凭什么要你?” 愤怒的少年啊! 被周围人唾弃至极,鄙夷至极。 不气馁? 少了骁权这大树庇佑,散了。 心里的苦,无法发泄,只得转嫁于周周。 爱有多深,怒,就有多深。 周周撇开头,“骁宠炎,你要做什么,都行,千万别践踏自己。” “践踏?” 仿佛,她说什么都是错。 霎时,骁宠炎唇瓣蠕动,捡起拉扯中方敌川扔地上的戒指,走至窗边,牟足力气扔掉。 “你自由了,周周。” 未再言语,他夺门而去。 周周赶紧抓起手机,亦步亦趋跟随。 骁宠炎钻车里,发动,狂啸驰骋。 周周在后,拦了辆出租车,内心像打鼓一般,咚咚作响。 骁宠炎车子停在‘元淳酒吧’,周周心里恐慌更胜。 付完钱,她随骁宠炎穿梭于人群中。 骁宠炎轻车熟驾走向一间包厢。 周周欲进去,被门口嘴角叼烟未点的男人拦住,“小姐,这是冲哥专属包厢,你谁啊?” 周周勾唇,“我找冲哥。” 男人开门,对包厢叩两下,“冲哥,外面有个穿病号服的妞找你,还挺好看的。” 透过门缝,周周窥见里面一个端白酒杯的男人颔首。 守门的拍拍周周肩膀,“进去吧。” 周周眸底划过一抹什么,面上冷呵呵,“谢谢。” 里面,骁宠炎仰着头,旁边有‘专人’伺候。 一人,喂他抽‘大烟’,一人,替他按摩。 被称作‘冲哥’的哧声,“吆,这不是宠炎小妈嘛?跟儿子来了?早有谣传,你俩有一腿啊。” 周周表情顿时一滞。 “冲哥,我希望您高抬贵手。” 道上规矩,她虽不很懂,也知道先问候老大。 “高抬贵手?路是他自己选的?怎么放?” 扫过冲哥脸上的肃色,周周低眸,“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扰冲哥雅兴。” 此时,如若不退,她肯定走不掉。 离开包厢,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报警。 未想,刚拨完,身后,守门的男人大喇喇冲她笑。 “冲哥说的没错,你果然不那么好打发,要是报警有用,冲哥早被抓去了,走吧……冲哥要见你。” 周周波澜不惊,倏而一转,拨通霍梵音号码,“霍军长,救我,我在‘元淳酒吧’……” 手臂骤然一阵剧痛,叫她断了电话。 转眸间,男人掐住她。 “你打给谁也没用,这一块,冲哥是老大。” 周周被他揪进去,顺手一摔,趴板上。 脚上拖鞋,一只砸向前,一只穿着,颇显狼狈。 冲哥抽出水果刀,一扔,稳稳扎中周周面前地板,“小姑娘,男人的事,女人最好别插手。这个社会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很多事,你没见过,没办法理解。” 周周身体蓦地一怵。 转而,扬唇,“冲哥,我不懂事,冲撞了您,烦请您担当……您也知道我是宠炎小妈,我之前受他父亲恩惠,现在骁家破落,我可不能做白眼狼,不管……” 斜一眼骁宠炎,周周怒其不争。 毒瘾,染上容易,戒掉,太难! 骁宠炎在诱惑面前,像一盘散沙,无法凝聚。 此时,他已进入‘状态’,飘飘然,根本无暇他顾。 冲哥双脚往茶几一搭,“你说的这些,全是你的想法,与我无关,我嘛,粗人一个,你碍我事,就得负责。” 周周直勾勾凝着,“冲哥,我知道您权力大,首次冒犯,不好意思,这样吧,咱俩猜牌……我猜中,您放我走,如何?” 冲哥扯扯嘴角,“猜牌?怎么猜?” 周周闪着睫毛,“比如,我抽一张黑桃j,提示,一,单数,二,非红桃,三,比q小,您可以猜这牌在9-j之间,然后慢慢缩小范围,两次猜中,即赢,如何?” 规则讲解完,冲哥兀地笑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玩这种幼稚游戏?” 他嗓音冷硬,依稀夹杂讥嘲。 周周心知他毫不讲理,捺了捺情绪,温温淡淡,搬救兵。 “我和霍梵音军长关系匪浅,您做事,最好量力而行。” 山穷水尽,她只能带出那座‘大佛。’ 果然,冲哥眸光清冷,“霍梵音?关系匪浅?” 周周眉峰凛起,眼瞳暗了暗,“有些事,不需要我说明白吧!” 冲哥站起来,“匪浅?我信了你的邪,老子难道平白无故被你一个小姑戏耍?” 话音落地,门‘砰’的被推开,霍梵音一身贴身西装立在门前。 视线,冷峻,唇,冷峻。 一切可见的,皆冷峻。 冲哥傻眼,“霍梵音?” 霍梵音眯起眸子,视线往后,两个彪形大汉进来,而后,关上门。 他走近,拔起水果刀,双手撑着茶几。 又把水果刀掂手中玩几把,猛一甩,直扎冲哥大腿。 冲哥猝不及防被伤到,“你……” 疼的额角滴汗。 背着灯光,霍梵音脸色很暗。 定几秒,他走向周周,轻悠悠把她抱起。 对那两个彪形大汉命令,“看着陈冲。” 他把周周抱至隔壁,“伤到没有?” 周周摇头,“没有,谢谢。” 霍梵音瞍他一眼,不冷不热,“谢什么?” 他声音静谧,但又隐隐酝酿硝烟。 周周小心翼翼,“谢你救我。” 霍梵音冷笑,“知道我为什么出现这样快?我早上到医院,骁宠炎和方敌川在争吵,之后,我跟了你一路。 周周颇为惊讶,“你早就知道我在‘元淳酒吧’?” 霍梵音点头,一只手臂把她捞过来,他手很稳,却有点凉。 “你说呢?可你又不是我女人,凭什么,我得出面救你?” 他,态度,懒懒散散。 话语,冷冷清清。 周周莫名躁红脸,“抱歉,我当时第一反应想到你。” 这话,多暧昧。 霍梵音低头,“想到我?” 周周抬头,脸颊不小心撞他下巴上。 温热的,带着冒尖胡茬的刺感传来。 顿时,两人距离拉近。 霍梵音,眼神无声,周周,平静。 彼此眼眸深处都藏有某种未表露的情绪。 霍梵音最先受不了,“你不爱我,第一个给我打电话求救?我一股气解不开,怎么办?周小姐。” 周周闻言别开脸。 霍梵音把她脸掰正,“你能感受到我这颗蠢蠢欲动的心?” 不知他欲说什么,周周不应。 霍梵音捏紧她下颚,“怎么?哑巴了?让我帮忙另一个态度,利用完,撒手?” 周周抿一下嘴唇,“我……” 确实,现实就这样。 好像,她一直利用霍梵音。 且,利用完就扔。 霍梵音看穿她欲言又止,闷气,“有些话,我今天不说,能憋死,我和宋阮芝不在一块,并非因为别人,纯纯因为你……” 即便心有所触,被他明着说,周周还是挺震撼。 “我?” 霍梵音冷嗖嗖,“我这么煞费苦心护你,多半因为爱上你,看不出来?我在兰州赖着不走,多半也因想和你待着。” 他把心里想法一骨碌搬出。 周周眸子水灵,无法言语。 霍梵音凑近,压低声音,“方敌川闹腾骁宠炎,骁宠炎扔了戒指,我挺幸灾乐祸,当时就想冲进去让你跟我,怕被你伤自尊,忍了。” 吸一口气,霍梵音洞悉一切般注视她。 第一次,一句句,不停歇表白。 第一次,掏心掏肺。 周周心尖一抖,悄然攥着手指。 霍梵音唇边挂一抹轻嘲,“说出来,没别的意思,实在没法忍,我看你和骁宠炎在一块,烦!他哪块比我好?毒吸的倒是挺顺手。” 周周咬着唇,根本无法平息。 多震撼啊! 爱着的男人一连串表白,把小姑娘愣傻了。 她不吭声。 霍梵音咬牙切齿,“你要的我都能满足,床上,床下,人前,人后,跟我总比跟骁宠炎好。” 周周胸口波涛起伏,一颗心,跳的特别激烈。 眸中,自然而然,也含情。 霍梵音唇际再一挑,“每次看你这张脸,真想上,我挺后悔提早抓骁权进去,我现在还站在原地,没准哪天,发疯了,就……” 周周一颗心吊高,等他后话。 霍梵音却止语,嗓音微冷,“行了,我先处理陈冲,你乖乖待着。” 他步伐均匀走至门边,周周遽然冲口,“霍梵音!” 一手已搭上门把的霍梵音浑身一触,回眸,视线直直裹紧周周。 似,再也无法把持,狂风暴雨般疾步向她,把她狠狠压着。 薄唇骤然吮住她,不给任何喘息空间。 等了太久的寂寞。 等了太久的狂放。 等了太久的激情。 等了太久的欲望。 灼热的霍梵音溃不成军。 掠夺算什么? 忍!忍够了! 他吻的太烈,太残,不停闯入周周口腔,周周无力招架。 无奈,他压住周周双臂,双腿。 想干什么,干什么。 一吻完毕,霍梵音淡淡啃着她脖颈,“能放弃对骁宠炎的爱?” 你说他,强人所难,也罢! 咄咄逼人,也罢! 此时,真控制不了。 她被他‘欺凌’的楚楚样,眸中的委屈,唇角的水液,软糯的手臂。 太让人,想要。 周周垂垂眼帘,要起身。 又被霍梵音压下去。 霍梵音按住她肩膀,“先回答我,能放弃骁宠炎?” “你先放开我,我回你。” 霍梵音冷笑,“放开?” 根本,不信。 背地里,他本不是多干净的男人。 逼急了,威胁道,“答应我,放弃骁宠炎,否则,我今天不会救他。” 他变卦太快,周周不及反应,“你……” “你什么?和我关系恢复到之前,不然我今天看着骁宠炎被陈冲弄死,你可以试试警察管不管这事。” “霍梵音,你逼我。” “逼你?逼你怎么了?老子不爽,就是逼你,三秒钟,答不答应?” 六十三:周周的欲望之火 因为粗暴,他额上渗了汗。 那些汗液顺他下颚滴周周衣服上。 周周咽着口水。 双手抵住他胸肌,“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霍梵音不甚在意瞥一眼,“或许四年前,或许某个未知时刻,我一直认为自己爱宋阮芝,最后,我输了,输给了爱情。” 输给了爱情? 周周轻笑。 霍梵音继续俯瞰,“我并不是多渴望你才同你说这番话,而是,这颗心,非你不可。” 瞧,这就是咱的‘小佛爷’。 表白起来,‘油嘴滑舌’的分量,毫不含糊。 周周眸光漠漠,“我要是真不爱你呢?” 霍梵音斜斜勾唇,“没有爱情,日子也能过,爱情这东西,追得到,是缘分,往往,有些人缘分就这么断了,我逼迫你,多半是不想断了这缘分。” 周周心里早已甜蜜成滩。 这样的话,谁不喜欢听? 何况,‘小佛爷’目露深情,话语含糖。 霍梵音鼻尖抵着她鼻尖,“抱歉,我觉悟太晚,周周,放弃骁宠炎……另外,给我个机会。” 周周动一下,身体被他禁锢的不活泛。 再动一下,“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霍梵音低低地笑,“算我……求你!” 周周把他的手扯下来,沉默握了握。 他手很大,却十分冰冷,因为训练,指腹铺着薄薄茧子,粗粝却有质感。 就是这样的手,每回在她身体游荡,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 脸颊一红,周周扔掉他的手。 霍梵音重新箍上她的腰,冷不丁道,“能答应?” 周周淡淡地应,“嗯……”紧接着道,“我跟你去对面看看。” 霍梵音捏她脸颊,“你不适合围观,乖乖待着。” 几分钟后,对面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 凭声音,周周知道那是冲哥。 夹杂,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规规矩矩坐着,一动不动。 不多时,等霍梵音来找她,“走吧。” 搂着她,往酒吧外。 骁宠炎则被那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支着腋窝,往外架。 门外,一辆黑色林肯停的很严肃。 车里走出一个人——骁合。 他神色有些憔悴,眼窝处淤黑明显。 周周唤道,“大哥!” 骁合走向霍梵音,“谢谢您。”转而目视周周,“谢谢你照顾我弟弟,现在,可以把他交给我。” 周周点点头,“他……” 骁合迅速回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说着,搀过骁宠炎,把他塞进车内。 随后,扬长离去。 周周立在原地,不动声色。 她觉得骁合变了,变的更沉稳。 沉稳的有些,不近人情。 车子内,骁宠炎一直闹腾,“大哥……你怎么,怎么出来了?不是还有两天?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我是废物。” 骁合不言不语,回头瞅一眼,依旧能看见周周张望过来的眼神。 骁宠炎神色有些变化,类似,不屑。 “是不是觉得离她越来越远?就像这缓缓行驶的车辆?大哥,她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多开心,你知不知道?可是,才两天,就被我给破坏了,呵呵……” 骁合使劲儿抓住他,“我送你去戒毒所!” 骁宠炎瘫皮椅上,“我不想进去,那里冷冰冰的,我要回家。” 骁合十分强硬,“没得商量,拿绳子绑也得绑你去。” “大哥!” 回应骁宠炎的只有沉默。 把骁宠炎送回名下别墅,骁合叮嘱佣人,“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他则马不停息开车前往监狱,在管理带领下前往骁权牢房。 骁权见到他,十分诧异,“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骁合淡淡道,“我来,是想告诉您,宠炎吸毒了,您儿子不争气,您铺好的路,被他荒废了,我会把他送进戒毒所。” 骁合双瞳涨在松弛的眼皮中,鼓的很大,“吸毒?骁合,你不能把他送进戒毒所,我给宠炎留了笔钱,那笔钱是干净的,足够他幸福无忧。” 骁合不做声,面无波澜。 唯,捏紧的拳显出怒气,“您可曾考虑过我?即便您鄙视我母亲小姐的身份,也不该过于差别对待我和宠炎。这么些年,我憋着,忍着,您还是没变……对了,之前我回应您的,今天,再回应一次:打从您把周周养在身边,我就有了和您争女人的想法,至于宠炎,我同样也会和他争。” 骁合气的血压上涌。 这才恍然大悟 祸患呐! 他养了一头‘禽兽’般的祸患。 这头禽兽痛恨于心。 如今,要来毁他呕心沥血的杰作。 骁权望着他,瞧他那仇恨样……最后笑了,“你弟弟对你不薄,万事留一线啊,骁合。” 见他笑,骁合就像得了势……突然觉得好累,合了眼,“我从小拥有的东西不多,只想平平静静过完一生,父亲,再见!” 骁权手一扬,明显想说什么,偏又不说。 其实,他心里清楚,骁合决定好的事,从无回旋余地。 罢了!罢了! 骁合往外,又转身,“对了,您活大半辈子,图什么呢?名没有,利也没有,只能说您生不逢时,现在,‘臭名昭著’了……连带着您儿子骁宠炎也被人骂‘废物’。” 骁权气的捂着心口,“骁,骁合……” 骁合抿抿唇,“我会让人好好照顾您的一半辈子。” 那头,霍梵音把周周送回家,却没走,定在门那。 周周推他,“你还不回去?” 霍梵音哂笑,“我想和你爸聊几句。” 周周咬着唇,“和我爸聊什么呀?你俩又没共同语言。” 霍梵音低眸看她,似笑非笑。 周周瞧出些苗头,旁敲侧击,“你是不是要说我的事?” 她这人,特别好说话。 往往笃定好的,两三句就能撼动。 尤其是人情方面。 霍梵音恰抓住这抹弱点,加以利用。 开始打马虎眼,“你的事,时机尚未成熟。” 周周低垂眼帘,“霍梵音!没骗我?” 她水波荡漾的眸看着你。 好像,你骗她,就是犯罪。 霍梵音注视着,心都快化了,“别叫,我真一句胡话都不会说。” 得到他应诺,两人齐齐进屋。 周济,方慧,周曼如正聊天。 见到霍梵音,方慧热情洋溢,“梵音,你来了!荣嫂,快上茶。” 视线瞥见周曼如兴高采烈的脸,周周有些难受。 霍梵音走至沙发上边,端坐,“叔叔,阿姨,曼如。” 方慧见他如此亲昵,笑道,“哎吆,都是家里人,别客气,留下吃个便饭。” 周周拆台,“你之前不是说最近很忙嘛。” 霍梵音有点敷衍,“时间是挤出来的,偶尔那么几次还是可以,主要,我有些事要找周叔叔谈谈。” 周周脚跟往霍梵音脚跟一挤,暗示。 霍梵音脚掌顺势移开,让她落空。 周济开口,“行,去书房吧,周周啊,你把病号服换了……” 周周撒娇,“爸,我帮您准备吃的。” 隧,三人一道上去。 走廊上,周周仍是不放心,“你到底要说什么?” 霍梵音抬臂抚到她后背,“小孩子不要乱问。” 这时,周济已推开书房大门,“请进,霍军长。” 霍梵音进去,和周济分立而坐在太师椅上。 周周替两人泡茶,又备好点心。 待她弄完,周济笑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周周不敢置信,“您说什么?我在这听听,不行啊?” 周济‘咦’一声,“客人谈话,你怎么能偷听?你就别掺和了,下去和姐姐,你大妈一块玩。” 和霍梵音无声交流一个眼神,周济摆摆手,“去吧。” 周周蹙眉,“霍梵音,你可别和我爸胡说,听清楚了啊。” 霍梵音毕恭毕敬,“听你的。” “什么叫听我的啊?”想想,不对劲,“算了,算了……” 周周合上门,周济端着茶盏,浅抿一口。 而后,开门见山,“霍军长是为我小女?” 霍梵音点点头,“不瞒您说,我确实为她而来,有些话,也想和您说清楚……”吸了口气,他舒服靠着椅背,“我爱她,这份爱连我自己也没弄清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济扬唇,“是啊,有些爱情,我们根本算不到时间,就像我对周周母亲,我深爱她,而她和我生下周周,纯属意外,这也是她人生的污点……所以……” 话至此,周济突然摆手,“算了,不提,您继续说吧。” “我知道她爱骁宠炎,但骁宠炎暂时没办法照顾好她!您看,我年纪也不小了,办好您大女儿的事,就得回北京,我想把周周一并带上,您意下如何?” 周济愣了,“在我看来,她并不爱骁宠炎,这点,我可以肯定。至于把她带去北京,我一把年纪,舍不得啊……” 边说,周济边叹气,“父母都不希望孩子远行,起码在身边,有个照应,她跟着你,我放心,可我就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又没有妈妈……” 周济突地眼眶泛红,不知不觉流下泪水。 霍梵音赶紧拽几张纸巾,弯腰递给他,“您可以跟着一并去北京,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自私,但我既然选择她,就得负责,养着她,照顾她家人,都是应该的。” 周济点点头,“您真的爱她?” 六十四:小多瑙河的秘密 加 “对,我性子比较细,很多事,没考虑明白,不轻易下手。” 静静看他半秒,周济状似感叹地说,“我大女儿也喜欢你,你应当能看出,我小女儿很善良,她顾忌姐姐,不会轻易接受你的。” 霍梵音略怔一下,笑道,“爱情,是两个人的幸福,三个人的残忍,我只能对自己或者您大女儿残忍了。” 周济被这番话折服的五体投地。 男人,皮囊好,能力强,说话中听。 还求什么? 想起往后,不免又感慨,“我啊,亲戚朋友都在兰州这块,不想去北京,至于周周,总得嫁人。” 霍梵音知道周济不舍女儿,且又不舍生长的地。 喟叹着,“这是人之常情,您的一切考量我都尊重。” 从书房出来,霍梵被一只纤细手臂拽住,手臂主人把他拽进房间,关门。 霍梵音高大身躯往床上一坐,漫不经心,十分恣意。 ‘偷听’回来的周周端着胳膊,“骗子,说好不乱说的。” 霍梵音抬眸睨她,“骗什么了?我在里面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这叫真诚。” ‘真诚’? 周周不屑,近他几步,膝盖压着他大腿,“你分明脑奸巨滑!” 霍梵音挺享受,“脑奸巨滑?这词,应当形容你,你爸爸说你不爱骁宠炎,是不是真的?” 边说,他手指边蹭周周下巴,周周躲避不及,被他蹭上。 一把逮住他指头,“那是他以为,不是真的!” 霍梵音中指在她攥紧的手涡里搅两下,搅的她痒痒的,她倏然松手。 霍梵音伺机搂着她,“我怎么这么不相信你呢?你父亲比你靠谱。” 周周沉默。 眸,垂的很低,唇,咬的很红。 霍梵音狷狂漫笑,“你怕什么?有什么想法,统统可以告诉我。” 周周猛一推他,“告诉你?难道你没有害怕的东西?” “有,怕你不爱我。” 有,怕你不爱我? 这一波糖衣袭击,多猛烈呐! 一个接一个,生生要把周周建立的坚固堡垒全数摧毁。 甜的她绕不开思绪,“你怎么这么……这么……” 话,也找不到了! 霍梵音拇指食指捏她下唇,“这么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 在周周眼中,霍梵音玩的特别开,属于那种没下限,但有原则的。 即便现时收敛一身凌冽,也依稀可见过去影子。 这样连续甜言蜜语,根本不像他。 其实,她哪知道,遇见她之前,霍梵音和左禾舅,聂钊厌,聂钊禾三人在北京各大会所,各大酒吧穿梭,勾引女人的活,那是潇洒又流气。 用‘登峰造极’形容,也不为过。 盯梢她几秒,霍梵音逗着,“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现在,怕娶不到你,打光棍,学坏了!” 周周‘呵’一声,勾唇,眸色妖冶,抓住他领带,一寸寸绕,一寸寸玩。 “娶不到我?打光棍?霍军长英俊潇洒,狂妄多金,大把女人靠上去,娶个贤妻良母,不难!” 两个妖精咯,你勾着我,我勾着你。 火花,情愫,欲望,灼热了四周空气。 霍梵音猝然把她摁着,捻了捻她耳垂,吻她耳蜗,“我想娶你这样的‘贤妻良母’。” 周周脊背贴着床,“我除了了解你床.技,别的地方,一无所知,霍军长,我不想去北京,更不想跟着你……你要是想玩,尽情!” 明明,她的话吐的极妖,却,十分刺人。 霍梵音抚她锁骨。 当初在北京送她去机场,她脱口而出的那些‘关于他不喜欢什么,他的习性’的话历历在目。 此时,怎能相信? 他把头埋她胸口,牙齿隔着上衣找准其中一处靡红,张齿咬住。 周周掰他脑袋,“这是家里,霍梵音!” “所以,别太大声!” 刹那间,霍梵音掀开她仅着的衬衣,手抽至她腰窝,垫着。 唇口靠近她颈动脉。 周周忍不了,扶住他胳膊,“不要,我在上。” 霍梵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在上?” 周周斜了斜眸,“我怕霍军长掌握不了分寸和时长。” 霍梵音笑着点头,翻了个身,让她上去。 周周舒了口气,跨上肋骨位,慢慢下移,再下移。 每移一寸,霍梵音神色敛一分。 等她挪至关键位,霍梵音‘不守信用’又‘受不了’的把她往后一掀,让她稳稳当当反向躺床。 随即,唇口贴上她小腹。 一鼻息荷尔蒙气息。 周周声音遽然变沙,“霍梵音……” 霍梵音一手扶着她丰盈一边,一手扶她胯。 唇,深深吸着最软一处。 周周瞬地受不住,欲抬胯,无奈霍梵音掌控的紧,她只能小波浪般,起起伏伏。 口中一声声念叨,“嗯……” 霍梵音舌尖勾绕,先于边缘打圈,后,梭取深处的水源。 引至缓缓流淌! 如此反复,周周体内的欲像澎湃的火苗,一波波交织。 她受不住的单腿滑至霍梵音脊椎,由下挑开他衬衫。 脚跟沿背脊沟往上。 然,这动作,却让霍梵音尽情舔尝,小波浪慢慢变成‘惊涛骇浪’。 几分钟后,霍梵音移开。 她散乱的发,黑漆漆缭绕。 她密长的睫,扑闪闪扬翘。 她潋红的口,迷醉醉半阖。 谁能从这‘如画’般少女情.欲图中抽身? 没有人! 霍梵音狠喘了口气,吻住她被欲.望折磨的唇,细长手指亦慢慢探入。 或深或浅,或重或轻。 摩挲,与搅动。 周周不断抬高小腹,和他腰身相撞。 汗湿的躯体,摩擦,与力量的结合,周周濒临巅峰。 终于,她开始抗拒霍梵音手指,“霍……霍梵音……” 霍梵音稍拉开距离,看着她‘不行到极致’又‘梨花带雨’的样,手埋的更深。 底下不断传来响动,配她美极的表情,如梦似幻。 “啊……梵音……” 最后一声,她脖颈拉伸,如优雅的白天鹅,霍梵音这才撤手。 眸中,是她的颤。 胸口的颤! 腰腹的颤! 水源地的颤! 然,她尚未回神,霍梵音已蹿进,充盈她整个狭窄。 “知道多瑙河为什么出名吗?” 周周启唇,“它是世界上干流流经国家最多的河流。” “对,也是外流河,它发源德国西南部,自西向东流经十个国家,最后注入……黑海,耗时长,注入后才达成目的……” 他把‘耗时’‘注入’咬的特别暧昧,伴随埋进撤出,周周浑身发烫。 她能理解他的意思,这色.情意味极浓的意思。 无暇顾及,在他一次次的‘注入’中,周周软到极点…… 直至,一缩,绞住霍梵音。 两人才停,门外传来周曼如的声音,‘周周……你在里面吗?’ 周周惊骇至极,“怎么办?” 霍梵音一声不吭。 她面色潮红,又镶嵌了紧张,娇软的躯体,慌乱的神色,这,不就是‘偷’吗? ‘偷’完,被发现! 她,乱套了。 一股难以言状的气氛在两人间滋滋,周周偏头看向霍梵音,“你整理下,我开门。” 霍梵音微弯唇角,煞有介事说,“再怎么整理,你姐姐都能看出来。” 周周眼波无澜杵两秒,火急火燎扣他衬衫扣子。 扣了两颗,不管了,“自己扣!” 霍梵音整理间隙,周曼如再次敲门,“周周,你怎么了?” 周周这才出声,“姐姐,等会,马上开门。” 她火急火燎下去,打开窗门,三两下理好被子。 也,气死自己。 真不该,禁不住诱惑。 霍梵音整理好,她才打开门,“姐姐!” 周曼如轻轻闪烁了目光,“霍军长也在这?” 周周表情立时僵硬。 神色,像极了被‘捉奸当场’。 霍梵音笑了笑,无所谓回应,“嗯,有些书法上的问题找周小姐讨论,例如,如何让笔锋深入,墨汁浅出。” 不正经! 周周心里隐晦骂道。 周曼如乌乌瞳眸深处俨然携了失落,“准备吃饭了,你们下去吧。” 转瞬已对周周展开笑容,“周周,赶紧收拾。” 周周抿唇一笑,“好。” 周曼如离开,她一身紧张才卸掉。 “霍梵音,以后不许这样,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正经了,你以前是不是戴着面具?” 他一个小‘太子爷’,生活无忧无虑,学习枯燥乏味,只有玩些旁门左道。 他们一众都是‘玩咖’里的顶级货色,能正经到哪去? 日后,周周去北京,才知道,霍梵音坏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霍梵音熨烫的双手触上她脖颈,替她理好衣领,“我没戴面具,纯粹因为你,才说出这番话,我在别的女人面前,一向正经。” 这话,其实不假。 他现在,满脑周周。 不过,这才是开始,满脑算什么? 往后,你骨髓里流淌的也得是她。 下楼后,方慧正和周曼如说话,视线瞥见‘周周’,止了话,“来,来,来,坐下吃饭。” 桌上,方慧有一搭没一搭问,“霍军长,您是骁权的事处理完,回北京吗?” 霍梵音淡淡点头,“对,这里牵挂太多了,暂时回不了。” “牵挂?”方慧执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霍军长真会开玩笑,您在这块还有牵挂?我们曼如之前在北京上学,出了事才没去,我啊,准备让她复学,不知道霍军长能不能帮上忙?” 未作考虑,霍梵音称头道,“可以,人脉方面没问题,复学不是难事。” 周曼如幽幽出声,“谢谢!”转而看着周周,“你还有两年毕业,之前你说想在兰州地质局工作,现在想好了吗?” 从她的口吻间听出点味儿,周周嗓音有点暗哑,“我会一直待在兰州,和爸爸,大妈一起生活。” 目光稍凝一秒,方慧“哎吆”一声,“恐怕不行,我很担心曼如,曼如这次复学,我会跟着一块去,恐怕啊,我以后得北京,兰州两边跑了。” 霍梵音听罢,注视方慧片刻,未言。 周周蹙眉,“大妈,你要去北京?” 方慧眉头一折,“是啊……我一直没在兰州以外的地方待过,为了女儿,我可不希望再出这种‘冤枉坐牢’的事了。” 说着,又连忙‘呸’一声,“瞧我这乌鸦嘴,胡说什么……以后,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绝不可能发生。” 几句话,周周心里颇为难受。 周济摆摆手,一副烦闷的表情,“行了,都过去了,女儿好就可以了。” 方慧笑一下,很快敛了神情,“是啊,做几个月牢算什么?说也不能说几句。” 周济正色,“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慧,证人已经被霍军长带回来,正在审讯,之后会重审,你别操心,事情过后,我会通知旗下媒体,还她名声。” 两人一言一语,桌上弥散一股硝烟味。 方慧轻吁一口气,神色谙出一片凛然,“你们慢慢吃,我没胃口。” 隧,离开。 周曼如也站起来,“爸,我去看看妈妈,您别生气,霍军长,您慢慢吃。” 一顿饭,周周哽的要命。 饭后,霍梵音得回军区,周周送他出去。 霍梵音钻进车内,周周欲言又止看他几秒,“路上小心。” 霍梵音扬唇,摸了摸额头,“你姐姐确实冤枉,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事。” “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三楼,方慧,周曼如并排站在窗子边。 方慧叹息,“看,你比你妹妹慢了一步,假如你没进监狱,霍梵音可能是你的,周周和霍梵音才认识几个月,年轻,身躯美好,这都是本钱,哪个男人不沦陷?” 周曼如神色忧伤,“是啊,这都是本钱,不像我!” 方慧拍拍她胳膊,“你自怨自艾什么?你又没做错,错的是你妹妹,你为她付出多少,她呢?你告诉过她,你爱霍梵音,结果呢?” 这一连串严肃质问,像石子,挑起周曼如内心波澜。 她忍不可忍,“够了,别说了。” 方慧憋着气,从床头柜拿出一份文件,“看看。” 周曼如打开文件,顺序阅读。 当看到上面显示:下.体撕裂三次,伴随精神抑郁,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怀孕几率极小…… 她重重合上文件,颤抖着身躯,“妈,这是什么?” 六十五:是是非非伤人心 一更 方慧凤眸翻飞,“这是一份伪造文件,你在监狱的‘受虐’证明。” 周曼如气到发颤,“您怎么能‘蜚短流长’?” 方慧,年47,长相中等。 早些年,之所以能嫁周济,多半靠一把好手腕。 一来,能忍!二来,能让! 忍,忍在关键点,忍在蛰伏。 让,让在小事,让在琐事。 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话,并非没有道理。 周济个人魅力一般,方慧为什么愿意跟? 多半,一双‘往前看’的慧眼识珠。 上半辈子,她为自己谋福,下半辈子,她为女儿造福! 由此可见,此人目的性极强。 收敛思绪,方慧挽着周曼如,“你啊,真没脑子。我前几天派人打听霍梵音,那些人说骁权拿周周贿赂霍梵音,既是贿赂,霍梵音怎会高看她?再者,她和骁权不干不净,谁能图长久?新鲜劲一过,也就没意思,是不是?” 周曼如蹙眉,“她是为我奔波,妈,这文件要是泄露,毁名声的是……” 语音尚未完全落下,方慧慢悠悠摩挲她手背,“放心,这文件就三个人知道,伪造者,我,周周……伪造者不可能四处宣扬,这是犯法,至于周周,家丑不外扬,她难道刻意毁你名声?妈妈实话告诉你,这文件,纯粹给周周一个看。有时候,人承受的不是身体压力,而是心理,心理才是最致命的。” 周曼如凝视方慧。 她虽不若当年唇红齿白,却,风韵,犹存,明明如此贵气,却,心如毒蝎。 然,周曼如有些晃动。 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向往美好。 于她,霍梵音是美好中的极品。 见她犹豫,方慧拍拍她肩膀,“你放心,这文件不会对周周造成实质性伤害,周周要真爱霍梵音,一份文件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周曼如不自在,未接茬。 方慧‘趁胜追击’,“所有男人都喜新厌旧,你啊,年纪不小,过了这个村再没那个店了。” 巧舌如簧的方慧。 谁不会被她三言两语说动? 她戳中的是你最在乎的。 眼见周曼如松懈,方慧浅笑嫣嫣,“行了,妈妈休息会,你自己好好想想。” 回到房间,周济正擦拭‘黄玉貔貅’,见到方慧,滞住动作,“还在生气呢?” 方慧唇角微弯,语调散漫,“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你一向偏爱周周。” 听上去,讽刺味甚浓。 周济却并未觉得不妥。 “我知道我对曼如照顾不周,可,曼如有你啊……你看看你,平时不也不管周周嘛?” 方慧蹙眉,“您这是分工合作啊,行了,这事再怎么讨论都讨论不出所以然,我啊,刚才在窗口看见您女儿和霍梵音缠缠绵绵,您也满意霍梵音?” 周济并不掖着,“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方慧故意拖了个长音,卖关子。 而后才笑说,“只是……看人不能凭几番印象……我听说霍梵音有个心爱的女人,叫宋阮芝,他喜欢十几年,这宋阮芝是宋氲扬少将女儿,您应该听说过名号,宋霍两家交好几代人,您觉得周周跟着霍梵音会好受?” 周济眉头倏地凑紧。 方慧唇边泛出几不可察的冷笑,转而挂上一惯的‘善解人意’。 “其实啊,很多实际问题您没考虑到,霍梵音一个高高在上的潇洒公子,凭什么非周周不可?他会长久?周周之前说去骁家为追求‘骁宠炎’,突然转向‘霍梵音’,您不觉得奇怪吗?” 老谋深算,亦当如此! 人心就像通道,疏通才会闲适。 此时,方慧正把一桶桶垃圾往周济‘通道’里塞,一段段堵着。 更重要,周济从未考虑过这些。 顿时,脑子乱了,心,也乱了! 未及周济回应,方慧嗓音沉沉,“周周去骁家并非为‘骁宠炎’,而是,委身‘骁权’……这事,我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所以您最好自个查查。” 这女人,本事吧! 她占据‘亲人’身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什么不成功? 因这事,周济失眠一夜,第二天,早早下楼,神情疲惫。 周周从楼上下来,“爸,你没睡好?” 周济黑眸湛湛,眉心微蹙,俨然在度量什么。 周周心尖一缩。 佣人却在这时慌张过来,“老爷,骁权……骁先生死了!” 周济手中筷子骤然滑落,“什么?什么死了?骁权?什么时候的事?” 他无精打采的眸子因这‘噩耗’添了份‘悲痛’。 佣人淡定神色,“凌晨四点,在监狱死的,报告说是突发心脏病发,猝死。” “猝死?” 周济低低呢喃,呼吸加重,“怎么会猝死?” 两人虽不是挚友,但,关系尚可,乍听之下,久久无法回神。 连,周周也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骁权会突发心脏病发猝死。 内心的不适压的她有些难受。 一顿早餐,谁也没有心思再吃。 周周浑浑噩噩一整天,仍旧无法反应,等骁家送信说一天后骁权举行葬礼,她才恍然如梦:骁权,确实死了! 葬礼前一天深夜,她给骁宠炎打电话,没人接。 于是,转给骁合。 骁合声音平淡,“有劳惦记!” 缄默数秒,周周捂着唇,“抱歉,这事来的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时间反应,大哥,你还好吗?宠炎,还好吗?” 略一沉凝,骁合缓声道,“宠炎在戒毒所,我明天接他回来,他还不知父亲去世。” 周周垂眸,久久失神。 泪水顺着眼眶滑落,“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抱歉……家里有人打点嘛?嫂子在家吗?” 骁合眸光微冷,弹弹手中烟灰,“她和我离婚了,昨天签的字。” 这话,灌入周周耳中,有些讽刺。 好像,骁家的繁华,一夜之间,忽然没了。 她曾见证过这场繁华,再看着它破败,多少,有些心酸! 一时,气氛沉冷。 骁合叹气,眸底淡静,“很晚了,你早点休息……”顿几秒,又道,“你不必介怀,人有生老病死,这是常情,我父亲被判无期徒刑,死比活更解脱。” 周周心里,更不是滋味。 虽然,做错事得付出代价。 可,骁权,她熟识,且参与把他‘送进监狱’这一过程。 内心根本无法释怀。 葬礼当天,周周随周济,方慧一块过去。 大厅内,肃穆庄严。 黑色半盖的阴沉木上放着白绸,两边平放数十花圈。 骁宠炎垂眸,跪地上,眼泪像泉眼般簌簌而流。 骁合站着,对前来送骁权最后一程的人致礼。 周周和周济,方慧走至棺前,行礼。 而后,周周靠近骁宠炎,淡淡唤道,“宠炎……” 骁宠炎咬着牙,不吭声。 骁合对周济,方慧行答谢礼后,叹息,“周周,等事情忙完再管他吧。” 周周点头,低落地随着周济,方慧去大厅落座。 方慧浅浅抿了口茶水,“好端端的人啊,说没就没了,谁能想到?所以啊,身体是革命本钱,这话,真对!怕是骁权在监狱受刺激,导致病犯,不过,想想也是,无期徒刑,谁好受?” “咦……小夫人,您来了?没想到您对骁总如此有情有义。” 耳畔一句惊诧的疑惑叫周周回眸。 正是当初宋世家组局里那位新疆贩玉的商人,叫徐志。 周周不禁一抖。 赶紧站起来,“徐先生,好久不见,有事我们一边去说吧。” 却,周济突然截断,“等等,他叫你什么?” 周周拼命给徐志递眼色。 徐志像是没瞧见,“我叫她小夫人啊,您是?” 周济按住胸口,“小夫人是什么意思?” 徐志抿抿唇,缄默少顷,倏然出声,“周周是骁权未过门的妻子,小夫人是尊称呐!” 顿了一秒,周济气的唇齿哆嗦,“未过门的妻子?你说什么?” 徐志这才‘恍悟’,“奥?您是周周的父亲?哎,看开些啊,人死,事情就过去了,您在乎什么呢?” 视线掠过方慧,徐志眸底聚一层淡光,颇具玩味。 方慧视而不见。 周周赶紧道歉,“爸,对不起……您听我给您说……” 周济不悦之色昭然,“周周,你告诉我你为了‘骁宠炎’来骁家,结果,你成了骁权‘小夫人’?” 方慧赶紧接茬,“老周,你也要分一下场合嘛,有事回家说,别板着脸!” 思绪受阻,周周急了,“爸,我回头跟你解释,行不行?” 周济凝定她,眸光蒙着愤懑,“解释?这件事是不是很多人知道?” 这几天,周济一直为周周烦躁不堪,如今,被‘旁观者徐志’一挑,天雷勾动地火。 原来,我女儿不那么乖! 原来,我女儿不那么善! 原来,我女儿学坏了! 诸如此类的想法如繁盛的枝丫长在周济心中,不断冲撞着他对周周的‘固定’印象。 怎么受得了? 他认为,女儿清白毁了! 徐志啧啧叹息,“您老啊,别气!骁权在某方面是‘正人君子’,你女儿又没受委屈,不过,霍梵音这位‘太子爷’就另当别论了。” 周济心潮澎湃,“你什么意思?” 六十六:一日不见思之狂 周周怒瞪徐志,“你想干什么?” 周济捂着心口,疼痛难忍,好像,有人放了把尖锐小锤,不停敲击。 方慧率先察觉不对劲,“周周,赶紧送你爸去医院。” 周济凹着眼,望向徐志,“我女儿和霍梵音到底怎么了?” 徐志不咸不淡道,“权色交易,不图权,能图什么?” 仅两句,周济了然于心。 心脏那块,疼的更盛。 方慧赶紧从随身携带药瓶里掏出药,喂周济吃下。 这时,一双大手适时搀过周济,“叔叔,我送您去医院!” 周周抬眸,霍梵音! 周济扬手一甩,“我不用您帮……” 方慧只得让骁家派人把周济搀车里,她自行开车送周济去医院。 周周在后,浑身僵硬。 语焉不详,“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她踉踉跄跄钻入车内,霍梵音跟进去,一把握住她,“我来开。” 车子发动,霍梵音问,“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徐志做了什么?” 周周倚靠着车窗,任发丝散落遮脸。 霍梵音移开只手,拍她脊背,“是不是和我有关?你父亲对我态度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对……因为你。”稍两秒,周周不冷不热,“徐志当我爸爸面说我是骁权‘小夫人’,还隐射我和你有不正当关系,我爸爸气坏了。” 霍梵音沉默良久。 而后,沉笃道,“我会跟你父亲说清楚。” 周周只小声抽泣,不言不语。 车子停在‘康同医院’,一群医生推着‘手术车’出来。 周周慌了,“刚才没这么严重,怎么会这样?” 她慌忙跟着手术车往里,最后被医生阻在手术室外。 转而问方慧,“爸爸怎么了?” 方慧眸中敛着光,“被气坏了呗,看来要住院,我回家拿些日用品,你在这先陪着。” 周周吸了口气,点点头。 霍梵音在旁,陪她候着,“既因我起误会,我肯定负这个责。” 周周眸心深冷,撇开脸,不去看他。 稍一忖,霍梵音不语,以防加剧她愠怒。 手术一个多小时。 两人,默默坐着。 周济被推出来。 周周起身,却已双腿涩麻,差点摔倒,幸得霍梵音一手兜住她半个身躯,将她全然笼怀里。 又替她询问,“病人怎么样?” 主刀医生略迟疑开口,“脑血管阻塞,病人又有高血压,心脏病,最好不要再惹他生气,周小姐,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引发‘中风’或‘半身不遂’,最好多加注意。” 一语出,如惊雷劈进周周心里,她浑身力气仿若被抽干。 粗喘着气,“中风?半身不遂?” 连视线,也无处安放。 霍梵音用了点力托着她,“可能性很低,对吗?” 话落之后,他薄唇抿成直线,沉峻而肃杀。 主刀医生不自觉闪烁目光,瞧他一脸冷漠而克制。 讪讪道,“可能性很高。” “可能性极高?可否告知您姓名?” 主刀医生咽着口水,手心蠕汗。 眼前这男人,严肃时,浑身散发强悍气息,又冷又硬。 叫人,不得不提防。 “赵哲!” “好,赵医生,辛苦。” 此时,方慧的车停在医院楼下,她坐在车里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冲口就骂,“徐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没见周济被气的半死?还添油加醋?” 徐志眸中一片清明,“半死?不是还没死吗?放心,你不会守寡的。” 沉两口气,方慧口吻平缓,“呵,我倒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周济对霍梵音‘改观’。” 徐志笑道,“我被霍梵音害的很惨,血本无归,这点小忙,不必记挂。” 方慧扬唇,“我汇过去一笔钱,算投资你新的生意,祝生意兴隆。” 徐志谄媚着,“周夫人果然英明,亏您赏脸。” “别拍马屁,好好做。” 电话掐断,方慧从车里出去,跟着上楼。 三人陪至八点。 周周开口,“大妈,你先回去,我守着就行。” 方慧也不推辞,“那你先守着,我明早再来。” 隧,离开。 病房内,霍梵音面容冷峻,眼漆如墨。 瞥一眼桌上放着的汤水,“你照顾爸爸,别折磨自己,行吗?” 周周不避不让与他对视,宛若无声抗衡。 霍梵音顿时心烦气躁。 他端着鸡汤,凑至周周唇瓣,“你这样折磨自己,也是折磨我,能不能喝一口?” 因为躁意,他手臂肌肉紧绷,指骨亦紧的泛白。 视线落向他稳稳端着的碗,周周轻轻道,“你还有事,先回去吧,我可以一个人在这,爸爸醒来看到你,会不开心。” 霍梵音眸光幽深似海,“好,你把东西吃了,我立马走。” 周周接过碗,一口口,往嘴里灌。 待她吃完,霍梵音唇线弯出抹嘲弄弧度。 碗,倏然一搁,人,紧接着出去。 只是,他未下楼,孤零零坐在门外沙发上。 他无法放任周周这状态不管。 周周视线凝着阖上的门,心头,酸涩袅袅,不得不把脸埋在掌心。 夜深十分,周济醒来。 一直未阖眸的周周察觉动静,小跑过去,“爸爸,你醒了?” 尚未脱离骁权因‘心脏病猝死’噩耗,又连来这番打击,怎么不怵? 骁权憋了股怒,“霍梵音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怕刺激他,周周拘谨道,“没什么关系,他下来调查骁权,骁权让我接触他。” 周济摇摇头,眼眶泛红,“接触?拿什么接触?” 周周咬着唇,泪水在眼眶打转,终究,淌了下来。 周济捏紧拳头,不用猜,十有八九如他所想。 他扭头,轻抹着泪,“周周,你要什么,我拼了这条老命都会帮你,但是……你怎么就不懂洁身自好呢?” 周周亦是哭,“我当时找骁权帮姐姐,这是和骁权的交易条件……爸爸,您别生气,行吗?我知道错了……” 周济一脸无虞,看她一眼,未再多言,癫狂的笑着,“错?爸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样大,就是希望你踏踏实实做人,结果呢?你做骁权情妇,你和霍梵音……呵,我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对不起!”周周连连喘气。 于传统的周济而言,这是‘重罪’。 无论,为了什么,以什么理由。 她都不该出卖自己身体,更不该,出卖尊严。 半晌,周周解释,“我和骁权什么都没发生,我……” 周济遽然打断她的话,“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你到现在都不觉悟?” 气到极致,周济扬起上半身,囫囵给了她一巴掌,打的有些虚弱的周周撞到柜子,花瓶砸碎一地。 与此同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伴随周济的怒吼,“你这样,和你那个当小三,费尽心思上位的亲妈有什么区别?你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周周哆嗦着嘴角。 哆嗦着肩胛骨。 哆嗦着肩膀。 哆嗦着胸腔。 她,浑身发抖。 嚎啕大哭,“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年轻的女孩,被锋利的刀刃划满全身,划的鲜血淋漓。 她也痛,可她在认错,她在忍。 她不会反驳一个来自父亲的爱。 霍梵音的心像被凿穿一个孔,喉咙到耳膜那一片疼的缓不过气。 她哭泣的这幕在他视线内停驻良久,也,刻在了心里。 因为他,她才会如此伤心。 走至周济病床前,他把周周搂怀里,“抱歉,周叔叔,这一切,错在我,要是您有什么不满,我站着,任您打,任您骂……您打她,我这里……”他指了指心口,“这里会疼。” 愣是再铮铮铁骨,也有柔软地。 周周是他最软那块,自始至终,无可取代。 周周三两下抹开泪,“你走吧……走吧……霍梵音……” 霍梵音不动。 周周锤他胸口,下意识维护,“走吧,是我做错事,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她脸边肿起的那块叫霍梵音心疼。 甚至,有些心酸。 一句话,不由脱口,“你让我去哪?心在你这,去哪?” 不知是感动,还是悲伤,周周松开手,转而抓着他衣领,泣的无法自拔。 霍梵音,看着,看着,听着,听着。 第一次,双眸怄红! 心头堵的厉害。 霍梵音伸手摸她发丝,“很抱歉,让你如此痛苦……” 他抱着哭泣的周周,侧身对着周济,“我和周周认识了四年,并非通过骁权认识,而是在利物浦……” 周济瞳仁微敛,“霍军长,我们周家高攀不起……无论您和我女儿什么时候认识,我都不想您和她在一起,她太单纯了……” 霍梵音妥了妥肩膀,“我能付出的,都能给她,她和骁权的交易,确实涉及到我,这点,我认……但,她和骁权没关系,我做过的事,我会负责,无论她愿不愿意跟着我,我都会好好待她……” 周济冷笑,“霍军长,深情不是演出来的,不好意思,我对您没有信心,无论是您的身份,还是您的家庭,都让我望尘莫及,您离我女儿远远的,行吗?” 六十七:心有所属意随动 霍梵音硬着身躯,像块钢板。 “不好意思,我办不到。” 他的铿锵,他的坚决,像堵墙,把周济围的密不透风。 ‘不高意思,我办不到’这话,盘旋在他脑海,一遍,又一遍。 周济神情冷冽,“我不会让周周和你在一起。” “这点我清楚,等我办好您大女儿的事,再谈。” 好,周济僵了,确切说,被噎了。 也认识到,霍梵音不是个善茬,是个‘老于世故’‘藏巧于拙’的。 且,软硬兼施。 先,他好好与你说,我对你女儿放不下手,你不同意。 行,来硬的,威胁! 他掌握你周家大女儿‘起死回生’的命门,你怎么也得收敛些! 周济目光绕在霍梵音身上,他冷峻的面孔一丝不苟摄着他,恍若无形压力。 欺负到头上了。 却不能反驳。 但,霍梵音还是给他面子,“我已打过电话,明早,北京那边会过来一批医生,配合这边的主治医生给您做进一步诊断,您现在可以吃些流食,我下去买,周周喂您。” 周济不吭声。 霍梵音继续道,“她脸上需要处理下,我先带她离开。” 周济一瞧,女儿白皙脸畔确实好几道染红,心猛地一抽,唇瓣掀了掀,终究,一言未发。 见状,霍梵音把周周揽着往外,“我让护士来看一会,您不用担心。” 周济又是一惊,惊于霍梵音做事‘滴水不漏’。 从病房出去,周周小跑几步,和霍梵音拉开距离。 霍梵音完全可以追上她,可是,没有! 保持三四步距离,不紧不慢。 最后,周周咯的慌,止步转身。 正见霍梵音双手抄兜,一副悠哉悠哉模样。 她停下,他也停下,隔着距离,脸上挂着慵懒散漫。 周周抿抿唇,依稀有些怨味。 霍梵音挑眉,“是不想说我威胁你父亲?” 周周不应,撇回脸,继续往前。 霍梵音这才三步并两步飞快追她身边,握她的手。 周周避开,他抓了个空。 霍梵音又迅速握一次。 “我知道自己混蛋了些,但,比起放弃你,混蛋算什么?”他按着电梯,把周周带进去,“在这点上,我不会退一步。” 周周囔了口气,扭头望他,“你放弃宋阮芝,不是挺干脆吗?” 霍梵音不语,笑了笑,凑近她,周周斜眼睨他,双手竖着抵他胸肌。 眼里,怨意更浓! “你在我父亲面前说那些好听的,他也不会变的。” 霍梵音忽地捧住她脸颊,“我不管他变不变,我都会对他好,他是你父亲,为你考虑,正常,就像你,在病房里一个劲为我说话。” 周周稍愣,捋开他的手,“谁为你说话了?” 霍梵音哼笑一声,“‘是我做错事,不关你的事’,这话,谁说的?周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身躯往前靠一分,把周周逼进角落。 周周抵着轿厢,跌进他深幽的眸子里。 默了默,溢声,“哎,能不能不要总是离我这样近?” 霍梵音抛出确切答案,“不能,靠近你,我俩的心会近一些。” “你……” 最幸福,莫过于爱着的人对自己甜言蜜语。 电梯七楼至一楼,霍梵音搂着她,她怦然心跳。 电梯门开,霍梵音牵她出去。 她未再避。 霍梵音噙着笑,“北京好玩的挺多,你要不要考虑……” 周周暮地截断他的话,“不去!” 霍梵音并不介意,“北京医疗条件好,可以养着你爸……” “不去!” “北京很繁华,交通……” “不去!” “北京有最爱你的人。” 周周踟蹰了。 霍梵音粲然一笑,“走,先处理你脸上的伤口。” 缓了数秒,周周淡淡道,“世界上最爱我的永远是我父亲。” 往后,周周‘走了’,霍梵音独自照顾周济好几年,周济一次次流泪,“世上最爱她的是你,不是我这个父亲啊。” 那时,霍梵音唏嘘,“爱又怎么样?她永远不知道。” 处理好周周脸部伤痕,霍梵音让她等在原地,自己去给周济买食物。 一切备好,他把食物递给周周。 “你带上去,他看见我,又得生气,我明天再来。” 说着,欲走。 周周顿然唤住,“哎……” 霍梵音背对她的脸漾出抹笑。 周周慢吞吞问,“你不饿吗?” 又笑了一下,霍梵音故意卖关子,“你觉得我饿不饿?” 未等周周回应,他唇边弧度更盛,笑得缓缓的,有点懒,眸光粼粼淌在周周脸上。 “你秀色可餐。” 这无时无地的撩拨,邪的,痞的,惑的。 男色,被霍梵音展的淋漓尽致。 周周怔愣间,他已走过来,轻抚她眼帘,啄一口她唇角,“现在,不饿了。” 啄完,迅速抽离,高大的身躯与暗夜融为一体。 周周挪不开眼的凝着他的车疾驰而过,缓缓上楼。 打开食盒,周周喂周济。 周济目露歉意,“对不起,周周,爸爸刚才太鲁莽了。” “没事。”周周轻描淡写,俨然没有要细答。 周济捻了捻手,“霍梵音确实有魅力,但爸爸不希望你一步错,步步错,有一天,他要是不爱你,你怎么办?” 微微敛眉,周周漠漠道,“爸爸,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霍梵音走的,放心。” 周济愁眉苦脸,“爸爸只是不希望你被伤害。” 周周不作声。 第二天一早,病房的门便被敲响,周周以为来人是方慧,未想却是方敌川。 方敌川手里两个保温桶,“叔叔,您好,还没吃早餐吧,这是我带来的。” 周济拧眉疑惑,“这位是?” 方敌川眸心深光微敛,“叔叔,我是周周的朋友,叫方敌川,您叫我小方就行。” “小方?” 周济于唇齿间咀嚼一声,不动声色打量着方敌川。 一来,周周并未告诉这年轻小伙自己病了,二来,这小伙器宇不凡。 纵横一下,周济觉得这小伙不简单。 “你是周周朋友?怎么没听周周说过?” 不等周周做出反应,方敌川不由分说解释,“叔叔,她几次病了我都特地来看,只是,没撞见您,您说,这是不是朋友?” “呵呵。”周济被他逗乐,“肯定是朋友。” 周周抬眸,盯着方敌川绷紧的下颌线,忍不住揶揄,“你这叫不请自来!” 他俩一来一去,气氛融洽。 周济试图看出些门道,却没看懂。 稍后,方敌川把保温桶里的食物端出来,一份递给周周,一份递给周济。 “叔叔,我现在待在兰州,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试管,反正,我闲着。” 这吧,也是个讨人欢喜的。 他走的是‘讨好人’这路子,不管你怎么折腾,他付出,就对了! 周济也没客气,接过来,慢条斯理吃着。 方敌川趁势歪在周周旁沙发边沿,低眸睨她,“好吃吗?” 周周点头。 方敌川唇角一直翘着,“明天再给你带,对了,你脸怎么了?” 聪明如方敌川。 怎么可能看不出怎么回事? 被人掌掴的呗! 且,他猜到掌掴的十有八九是谁。 可,偏偏问出来。 周周不应, 方敌川目光清凛,“你夜里出去被人打了?这打人的肯定是个力道大的,心也够狠,一个小姑娘都舍得下手。” 周济噎了下,有些尴尬。 方敌川拐弯抹角,“要是我,肯定舍不得,哎……谁干的,我帮你教训他。” 周周佯装一副为难的考虑状。 方敌川深深折眉,“怕我打不过?” 周周笑得嫣嫣然,直言不讳,“对,打不过。” 她把‘打不过’几个字说的十分俏皮,带着些小孩子气。 像,捉弄你。 又像,缭绕你。 方敌川心头当即一动,靠得她极近。 略一顿,周济解释,“这巴掌是我打的,昨天晚上气的太厉害,打了她,我后来也后悔啊。” 方敌川眸光明澈,看进周济瞳仁深处,“父亲都是爱女儿的,您打她,肯定有您的道理,我看您面目慈善,定然事出有因,逼不得已。” 每一个字,语调适中,清脆利落,不疾不徐。 看,这才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是别人,就得反击。 是周济,就是逼不得已。 周济闻声望向方敌川,“你倒是会说话,周周有你这么个朋友,肯定开心。” 方敌川眼里流转着光彩,“我在她这不敢造次,不过,以后打她应当打别的地方,脸是门面,皮肤又薄,打过去很疼。” 这一句,可就堪称‘经典’了。 一不得罪周周,二不得罪周济。 可谓,一碗水,端的平又平。 这一点,多少又和方敌川出身有关。 方家一直游走黑色和灰色地带,结交的五花八门,自然说的一口‘讲究话’。 周济叹息,“我不能让她走错路啊。” 方敌川眉峰凛起,“路啊,确实得走对,但是年轻人嘛,走错路也不会毁了一辈子,若真走上去,您再指导也不迟……毕竟周周二十岁生日才过去不久。” 话落,病房门被敲响,周济应声,“进来!” 门打开,一抹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进来,“叔叔。” 六十八:水落石出花渐开 来人正是骁宠炎。 在周周印象中,骁宠炎一直挺时尚,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正式。 服帖的西装!利落的平头!严肃的面容! 没有一样,和曾经沾边。 骁宠炎迈的离周济近了些,“周叔叔,昨天事多,未能看您,见谅,您身体如何?” 周济叹息,“叔叔很好,你和骁合这几天挺忙,就不要顾着叔叔了。” 骁宠炎挑开眼角,“没关系,您和我们骁家交好,看您理所当然,既然您无事,我先回去。” 寥寥几字,淡漠疏离,周济不知如何作答。 微微颔首,“好。” 骁宠炎出去后,周周迅速跟上,“宠炎。” 骁宠炎并未回头。 周周走至他身畔,“你还好吗?” “你看不出来吗?我只剩下自己了!” 他眸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恨,声音吸附在周周耳畔,一波波冲击她内心。 周周莫名一瑟缩,低低喃喃,“宠炎……” 骁宠炎似笑非笑勾唇,“霍梵音毁了我本该耀眼的家庭,很多东西,消失后,人才恍悟,什么是最好。” 周周表情当即有异样,“宠炎,你不要这样,做错事就该承担责任,我是你朋友,你不要把我当外人。” 骁宠炎压了压领带,声音呛人,“抱歉,我没有朋友,我一个穷困潦倒的,高攀不起周家千金。” 周周受不了他这般讽刺,“宠炎!” 骁宠炎笑而不语,决绝离开。 心头的恼怒,心头的恨意,压弯了他的开朗。 自此,他成了一个心中有‘仇恨’的男人。 回到骁家,于嫂和管家正在收拾东西。 于嫂边抹泪边哀求,“二少爷,老爷的丧事才办完,大少爷就让我们走,求您让我们留下,我们愿意伺候您。” 骁宠炎仰头,吸了口气,“于嫂,骁家养不起你了,我要去戒毒所,大哥要工作……我们大了,不再需要你伺候了,找别的工作吧。” 于嫂捂着唇,“我在骁家待了十几年,大少爷和您都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事,我不放心呐。” 骁宠炎淡淡应,“人,总会学会很多东西,走吧,你的工资,我会打卡上。” 于嫂欲再说些什么,骁宠炎扬手,“于嫂,走吧,骁家没有值得你留下的人了!” 转身,骁宠炎往楼上。 骁合正坐在骁权书房椅子上,抽着骁权的罗布图型雪茄。 烟雾从他口中漫出,骁合眯着眸,静静享受。 “哎,您没那个福气,心脏病?猝死?是我说的话让您想不开嘛?爸爸。” 转瞬,他轻叹一声,“世事无常,安息吧。” 骁宠炎进去时,骁合手中雪茄已抽一半。 视线瞟向骁合,骁宠炎不易察觉露一丝凝色。 “哥!” 骁合扬唇,“宠炎啊,今天之后,咱俩就得相依为命了,所以,有些事,我必须在今天同和你说清楚。” 话语一字不落传入骁宠炎耳中,骁宠炎瞬间红了眸。 骁合秉着微笑,“大哥知道你以为我爱周周,其实,我根本不爱她,我只想透过某种极端方式引起爸爸注意,让他不要再沉迷在周周身上……即便他做错很多,他依然是我俩父亲,这里有一份他给你的遗嘱,他把手上所有干净的钱都留给了你,也做了公证。” 骁宠炎倏而佝着身体,扶着桌子,嚎啕大哭。 骁合浅浅地笑,“他对你的情感很浓,毕生精力都倾到你身上,他总以为你很年轻,想让你玩几年再接手他的王国,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人这一生,我也不知道到底在活什么,估计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倾慕的‘小夫人’会和霍梵音联手,陷他于致命。” 骁宠炎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意思?” 骁合暗暗琢磨,面上维持着笑意,“你不知道?我深入调查过霍梵音,发现他和周周很早就认识,明着,周周帮爸爸,暗着,早就和霍梵音串通一气,不然,你以为爸爸怎么会那么快进监狱?” 骁宠炎顿时泪流满面,额头一下下磕着桌子边缘,口中发出‘嗯’‘嗯’的声音。 似发泄自己‘看走眼’。 似发泄‘父亲去世的痛苦’。 骁合摊开手,垫着他额头和桌子边缘间隙。 骁宠炎未看,再次失控般撞上去,骁合手背立马被撞出血。 然,他纹丝未动。 “有时,你只有失去某样东西,才会幡然悔悟,原来,它比什么都重要……自此以后,骁家只剩我们两个了。” 骁宠炎捂着脸,瘫坐在地,“大哥!爸爸真的走了。” 想起,小时候把他抗在肩上玩耍的骁权。 想起,大冬天,他落水,不顾寒冻把他捞上来的骁权。 想起,生病时,哄着他吃药的骁权。 父亲的柔情。 令他泪流满面,怎么也止不住。 瞅一眼书房内骁权的遗像,骁合亦红着眼眶,“我总是怨他不公,为什么对你付出那么多,对我,付出那么少……他死了,我依旧不明白,或许,等下辈子,再做父子,我才能明白。” 这一番,更惹的骁宠炎气都喘不匀。 毫无立场的少年,单纯直接的少年。 就这样,被大哥的深情忽悠了。 也确实,最关心他的人,消失了。 悔不当初啊! 追悔莫及啊! 一个月后,骁宠炎从戒毒所出来。 同时,当初‘周曼如正当防卫’这一事件的目击者亦被逮捕,且愿意出庭作证。 周曼如案件被重新审理,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周曼如当庭被宣布‘无罪释放’。 从法庭出来,周曼如泪流满面。 一群记者早已在外守候,想获取这一‘轰动事件’的独家新闻。 霍梵音,方慧,陪同周曼如接受采访。 周曼如一声不吭,突然紧紧抱住霍梵音,然后,不顾形象大哭。 霍梵音手已放至背后,准备扒开她双臂,但见她无法自制,只好垂下。 方慧在一边,以‘慈母’形象拍着周曼如背,“好了,好了……” 而后,单手抹泪,“各位记者朋友,不好意思,我女儿情绪比较激动……” 其中有记者问,“周夫人,您对女儿被冤一事,有什么看法?这件事是不是白家派人指使的?” 方慧吸了口气,“尚在调查,我女儿沉冤得雪就好,这是新年后我最开心的事,她年纪轻轻,受那么多冤枉……” 身边有人递给方慧一张纸巾,方慧边擦泪,便斜眸。 角落,忽地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听说您小女儿曾为了姐姐委身于已故首富骁权,他俩进行过什么样的交易,您清楚吗?” 方慧淡淡道,“那是以讹传讹。” 尖锐的声音继续,“很多人曾目击骁权当众宣布结婚讯息,这……” 那人手腕在这时被人扣住,霍梵音! “您是哪个报社的记者?问这样与实际不符的问题?烦请查一下两人是否领过证。” 而后,未给记者再提问机会,霍梵音框着周曼如从拥挤的人群中离开。 身后,尖锐的声音追着,“霍军长,您是因为过去和周小姐有一段情,才帮她的吗?” 不远处,坐在车内侯着的周周双睫颤抖。 周济目不斜视掠过三人,冷冰冰,“霍梵音和你姐姐有什么关系?” 周周手指蜷缩,“不清楚。” 的确,她至今也不知霍梵音和周曼如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记者抖出,才再次触动她内心深处那根弦。 待霍梵音把方慧,周曼如送入车内,周曼如依旧没法控制情绪,抱着周周就是哭。 周周微凝着神色,“姐姐,一切都过去了。” 方慧替女儿擦泪,别有意味道,“但,有些事还没过去,我们曼如失去的,都该夺回来。” 瞅见周周脸色不佳,霍梵音像老鹰捉小鸡般,把她从位置掐出来,也让周曼如靠着她哭的身躯落了个空。 周济急急吼道,“你干什么?霍梵音!” 霍梵音面无波澜,“司机送你们回骁家,她坐我车回去。” 把周周撂入车内,霍梵音脱掉军装,发动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转弯。 这时,手机响了。 霍梵音未带车载耳机,叫周周,“军装口袋,帮我掏一下,开免提。” 周周照做。 宋阮芝父亲宋氲扬沉磁般的声音砸过来:“梵音,好久不见。” 霍梵音眸心敛起,微不可察地谙出一丝冷意,“好久不见,宋伯伯。” 宋氲扬却是沉吟片刻,“适才有记者给我发来采访录像,你喜欢的女孩,叫周周?骁权结过婚的情妇?” 霍梵音眼瞳漆黑,“不好意思,她不是骁权情妇,更没有结婚。” 宋氲扬话语压迫,“你三个月没有回北京,这三个月,软芝心如死灰,霍梵音,你最好尽快回来,给我个交代。”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 “如果我女儿出事,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那个女孩。” 霍梵音当即还击,“不放过我,行!她,恕我办不到。” 那边倏地挂断电话。 周周靠着窗,“是宋阮芝父亲?” 霍梵音肃着神色,“对,你姐姐的事已告一段落,为免误会,我有必要说清我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六十九:勾魂勾魄撩人心 周周默两秒,啃着指甲,“你想解释什么?” 本来,她想装若无其事,但,做不到,也就作罢。 霍梵音打开自己这边车窗,让冷风灌入,又支了根烟。 周周眼神微微探寻,“解释让你很有压力?” 霍梵音痞笑,“没有压力,但解释对象让我有压力。” 因他口中含着烟卷,语音有点模糊,配以散漫不羁语调,‘解释对象’四个字听上去有股恰到好处的撩人。 周周睨他一眼,又和他嘴角斜斜勾起的弧撞一起,心,兀地一跳。 霍梵音再又解释,“追不上你,更有压力。” 迎上他暗示性目光,周周慢条斯理弯出个笑容,“真在一起,也不一定合适。” 霍梵音闻言“呵”一声。 一字音节,听不出多少情绪。 但他迅速抓住周周话里的漏洞,掀了个眼皮子,问了个戳心的问题,“你都没给机会,怎么知道不合适?” 周周淡淡一笑,“我答应过爸爸不去北京,再说了,我对你……并无爱情。” 语闭,注意到霍梵音眉头极轻拧一下,她补充,“你周围女人不少,以后令你怦然心动的肯定也有。” 霍梵音挑起眉峰,“‘怦然心动’?我要能怦然心动,这四年一准就能爱上别人了。我和你在一起那段时光,像毒,四肢百骸都被侵蚀了。和你姐姐,纯因一个意外,她被欺负,我救了她,又因长的和你有几分相似,我便留在身边,多加照顾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因和她相似,才留身边? 想起周曼如暗示过两人发生关系。 周周不信。 眉间透着薄怒,“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特别容易,你让我姐姐产生幻想,她认为你是能成为我‘姐夫’的男人,我不能伤害姐姐,又同时伤害爸爸。” 霍梵音低沉道,“能伤害我?” “宋家,霍家世代交好,宋阮芝很爱你,你曾准备向她‘求婚’,如果你缺‘性.伴侣’,在你稳定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毕竟,你帮了我姐姐,又从北京请来医疗团队救我父亲。” 霍梵音倏地停了车,看着她。 她双眸清澈,说出的话,好像挺明事理。 但,却把你气的半死。 眼风扫一下,霍梵音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怀里。 他倾身,冰凉嘴唇腻着她耳廓,饱含笑意,“想当‘性.伴侣’?行……” 车子疾驰,如嘶吼的闪电开往最近一家酒店。 车里悬挂的沉红色绳子被他一并拽下。 周周急了,“霍梵音,你干什么呀?” “不是想当‘性.伴侣’?如你所愿。” 此时,他浑身戾气,根本不是言语能劝。 开了间房,他三两下用沉红色绳子束住周周手腕,把她推进酒店洗手间,让她趴在帝皇金洗手台上。 面前,是宽大镜子。 “霍梵音,你别这样。” “别这样?周小姐说话不作数?” 霍梵音有一下没一下衔她耳珠。 周周身体卡在霍梵音和帝皇金大理石之间,空间狭小,根本没法动弹, 反倒,格外刺激。 霍梵音三两下拨的她底下水淋淋。 周周回眸,看一眼他的狠戾,配合着,“嗯……” 霍梵音冷笑,“进入角色真快。” 周周扬唇,牙齿咬着二拇指,“霍军长技术好。” 她又放出那股子媚劲,放的猖狂,放的大胆。 密长睫毛,翘一下,垂一下。 垂一下,再看你一眼。 原本的惩罚抛之九霄云外,霍梵音被她气疯般径直埋入。 周周顿时闭眸,仰高脖颈,“梵音!” 就是这一声,霍梵音觉得非和她同归于尽不可。 他力道较之以往轻不少,无关痛痒。 周周禁不住往后。 霍梵音笑道,“怎么?不满足?” 乍出口,声音比方才冷薄两分。 周周浅浅笑笑,不应,无骨般把头贴着帝皇金洗手台,蓬松的头发亦散落一边。 她侧眸看着霍梵音,嘴角带着讥诮。 仿佛在暗示:你不行。 霍梵音依旧浅埋,她一声不吭,只是笑。 笑的优雅,笑的玩味。 所以说,这是个在情事上‘艳坏’的女人。 “梵音……” 她的声音,透过潮湿洗手台往上,跃入霍梵音耳中,勾魂般把他带入无尽地狱。 霍梵音一波波蹿入,手指亦滑前头,让她的手覆着感受自己。 周周咬着唇,靠着霍梵音胸膛,一个劲忍着喘。 镜子里,她贴着霍梵音,几处关键地被他把持。 禁忌,欲念,刺激。 纷至沓来。 首次,她站着,在他怀里眯眸崩溃。 然,霍梵音根本不放她,就站着的姿势,趁她余潮尚在,指头如灵蛇般推进,“你失守了。” 周周看着镜子里自己‘要死不活’的‘受不住’样,娇软着,“我的心,没有失守。” 恰是这句,令霍梵音把她折腾到浑身虚脱。 事后,霍梵音替她理好一切,再抱入车内。 一路,两人沉默。 车子停于周家别墅,周周仍未缓气。 霍梵音戏谑,“怎么,一次都承受不住?” 不料周周却是笑了笑,夸赞,“霍军长太粗犷,我招架不住。” 霍梵音冷笑,“我需求也挺厉害,近几年不考虑稳定,希望周小姐信守承诺,做个……” ‘性伴侣’这三字他未吐,点到为止。 周周急了,“你……” 又耍赖皮,“我纯粹说说场面话,霍军长不必当真。” 可这时,霍梵音容许你赖皮? 他想要你的心那样强,会容许你‘跑’? 鼻尖若即若抵着她,“我对你当真,自然对你的话,也会当真。” 凝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霍梵音流连,“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的心只属于你。” 这多感动! 郑重其事的承诺,柔软剜心的承诺。 周周本就爱他,一颗心怎会不为所动? 手心轻轻覆上他胸膛,“霍梵音!” 霍梵音唇际一挑:“我在等你,也在等爱情,我今年二十八,等你七年,如何?那时我三十五,你二十七。” 往后,霍梵音如他所言,一直等,等了三年,等了五年,等了七年。 等她承认,承认爱他。 那时,周周抱着他,嚎啕大哭,“你怎么那么傻?” 霍梵音摸着她的头,“你把我的心带走了,我等你带它回来。” 那时,周周看着身旁站着的丈夫,恨之入骨。 把周周送进周家,周济声音严肃,“霍军长,我俩谈谈。” 霍梵音微微颔首,“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书房。 这次,没有点心,也没有茶水。 周济率先道,“霍军长什么时候准备回北京?” 霍梵音毕恭毕敬,“周叔叔,实不相瞒,我在北京救过曼如,也照顾过,但我和她并未有多大关系。” 周济蹙眉,“不好意思,霍军长,我对您不了解,但我了解我女儿,哪怕她嫁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只要她幸福,就好。” 嫁一个普普通通男人? 这话,扎的霍梵音有些心碎。 他从未想过周周嫁给别人是怎样一番光景。 光是想至边缘,便刺的厉害。 “嫁给我,她一样能幸福……” 周济心里揣着事,一直沉默。 好一会,幽幽开口,“霍家关系网复杂,我知道您和宋阮芝关系颇好……于你,家庭,人际关系,于周周,姐姐,异地,都是阻碍。” 霍梵音应声而言,“我父亲,妹妹都很喜欢周周,我母亲确有偏见,但也欣赏,如若我把您所担忧的处理好,您愿意给我机会?” 周济本就懦弱,遇事多半喜欢往坏处想。 处事手腕又拖泥带水。 现下,摇摆不定。 霍梵音纹丝未动,“我愿意给您足够时间来观察我,我等得起。” 周济眸光轻闪,话至此,难道他得冥顽不灵? 虽有徘徊,也退一步,“倘若我女儿不答应,或,你辜负了她,这辈子,你都别想踏进周家一步。” 霍梵音点点头,“谢谢。” 少顷,周济再次开口,“希望我的决定没错。” 霍梵音八风不动,“我后背有块因救她被狗咬裂的伤口。” 从书房出去,周周趴着栏杆,高跟鞋被她踢在一边。 听见脚步声,她回眸,“谈好了?” 霍梵音至她身边,“又偷听了?” 周周戳戳他胸肌,“这是我家,我要听,正大光明,不用每次都偷听!” 霍梵音随她动作一致,靠着栏杆,“你爸爸答应我了。” 周周狐疑,“答应什么了?” 霍梵音笑道,“答应让你嫁给我。” 闻言,周周眼神缭绕于他,“怎么可能,我爸爸是个老顽固。” 霍梵音不言,转而道,“我现在得回军区处理一些事,晚点给你电话。” “好。” “好?”霍梵音表情稍纵即逝一抹诧异,很快压下,“好什么?” 周周勾唇,当即侧身道,“霍军长是周家的恩人,您说什么都是好。” 稍一顿,霍梵音状似恍然,“你还挺识趣!” 从楼上下去,方慧,周曼如坐在客厅吃水果。 见到霍梵音,方慧赶紧起身,“霍军长。” 霍梵音顿住脚步。 方慧曼声道,“曼如的事,多谢您帮忙,我啊,着实松了口气,明天我为曼如举办一场宴会,希望您赏脸。” 霍梵音神色稍一收,“行。” 方慧又道,“周周啊,把‘方敌川’也叫来,这段时间,他经常北京兰州两边跑,给家里带了不少好吃的。” 周周噙笑戏谑,“好啊,这是喜事,他肯定乐意。” 霍梵音面无波澜,“周周,送我一下。” 周周应允,“行。” 两人齐齐往外,霍梵音懒懒问,“你和方敌川关系很好?” 周周盯着他刀工斧凿的侧脸,“方敌川性格开朗,助人为乐,关系好,正常。” 霍梵音似笑非笑,“在我这,不正常,我嫉妒。” 周周推他后背,“哎呀,赶紧走吧,嫉妒什么呀?” 霍梵音配合着,被她推进车内。 夜深人静,方慧和周曼如谈心,“曼曼,你怎么不开心?” 周曼如抱着抱枕,“霍梵音很快就要回北京,妈,我也想跟着去。” 听出意思,方慧捋了捋头发,“曼如啊,你现在是清白身,可得好好抓住霍梵音,妈妈啊,准备跟你去北京开公司。” 周曼如疑惑,“开公司?爸爸怎么办?他需要人照顾。” 方慧掂了掂她的手,“比起周济,我更想照顾你。他从不知为你考虑,妈妈早就想和他离婚。” 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曼如摇头,“离婚?” 方慧闪闪目光,“是啊,这些年,他心里根本没我,只有周周母亲,照顾最多的也是周周,离婚,妈妈想很久了,等明天宴会结束,我就和他摊牌。” 周曼如不免担,“妈,爸爸有心脏病啊,而且还有高血压。” 方慧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你没听记者说周周和骁权结过婚?她之前和宠炎关系好,现在又和方敌川好,你要不是她姐姐,你想想,这样的女孩,品质好吗?” 周曼如不作声,轻易被方慧三言两语影响。 方慧没好气,“你以后别再周周,周周了,要不是她,你会进监狱白白耽误青春?而且,她现在总和霍梵音眉来眼去,不知廉耻,你何必为她考虑?她就是个扫把星。” 一时,周曼如被噎的无话可说。 方慧拍拍她的手,“对了,妈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可不要惊讶……” 七十章:物是人非一朝夕 周曼如揽话,“什么事?” “骁宠炎准备来‘周氏制药’工作,周济正在考虑,我觉得他来周氏,目的不单纯。” 稍怔一秒,周曼如提出异议,“不单纯?宠炎只会玩乐,怎么会不单纯?不单纯的应该是她大哥。” “哎吆,妈是过来人,比你看得准,不信,你等着瞧。” 言毕,未再多语,转而出去。 因为晚上办宴会,第二天,周曼如选衣服,保养,化妆,选首饰,耗了一天。 母女两合着佣人,拎大大小小好几袋东西回家。 周周则提前和周济去‘甘棠酒庄’巡视现场。 确认好菜单,宾客名单,周济歇了口气,“你大妈讲究排场,非得弄的人尽皆知,哎,操劳的是我们。” 周周捻一颗草莓,放口中咀嚼,“您啊,歇着,接下来的事,我包揽。” 周济语气酸溜溜,“你对你姐姐,比对我这爸爸上心多了。” 周周往后,倚着椅子,“在我心里,您和姐姐地位一样。” “行了,赶紧去吧。” 拾拾掇掇一个小时,宾客陆续进来,大多前来贺喜。 当周周瞥见方海棠的身影夹在人群中,有些意外。 方海棠一身纯白抹胸连衣裙,配梵克雅宝祖母绿宝石。 目光逡至周周,颇为鄙夷,“小三还能如此猖狂。” 知道她是方慧邀请的。 周周收敛眸色,“口红涂这样好看,可惜,嘴巴不干净!” 仅此一句,方海棠沉不住气。 手中紧握的香槟被她一饮而尽,而后,她伸出兰花指,扶了扶鬓发,不屑轻哼。 “你本就是插足梵音和软芝的第三者,你有没有考虑过软芝的感受?她爱霍梵音那么多年,现在被抛弃。” 倚仗自己有理,方海棠连番指桑骂槐。 周周媚眼一瞟,“奥?被抛弃?那方敌川算什么?海棠,你这个‘军师’,真是闲多了没事做?” 方海棠眼一斜,“闲多了没事做?不好意思,我是看不惯你。” “看不惯谁呢?” 一只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揽住方海棠肩膀,“海棠,好久不见。” 方海棠戛然回眸,“方敌川?你怎么在这?” 她表情蕴着害怕,脸色亦有点发白。 方敌川指了指周周,“喏,追她呗,你俩认识?” 方海棠细眉弯紧,“追求周周?” 方敌川暧昧地笑,“是啊,不然我北京,兰州两边跑干什么?听说你曾把她脸弄破了,说实在的,我很想体验下弄破女人的脸,什么感觉!” 闻言,两人皆稍顿。 周周,是诧异。 方海棠,是恐惧。 方敌川不以为意,“看见别人欺负我喜欢的女人,我会选择报复。” 旋即,方敌川摇头,纠正自己的话,“不对,我不会报复,我会扼杀。” 方海棠憋着气,瑟缩一团。 见状,方敌川嘴角扯出抹阴笑,拽着周周离开。 周周目露微惑,“为什么方海棠那么害怕你?” 方敌川旋开笑容,“我早告诉过你,我游走在黑色和灰色地带,做的事,要么沾血,要么沾命,她肯定害怕。”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周曼如随方慧款款而来。 周曼如头发高高挽成一个圆髻,一袭银色单肩长裙,下摆是鱼尾状,好身材一览无遗。 加上胸前那串简约的dior蛇形珠宝,尽显婉约高贵。 方敌川由衷称赞,“你姐姐挺有气质,这样的女人,男人很欣赏,至于你……” 上下瞅她一眼,方敌川不正经道,“想上,又想娶。” 周周眯眸倨傲,“想上?纯粹只是想而已。” 方敌川稍躬身,“我这人,从不避讳,不然也不会在你身上耗这么些时日。” 周周淡然一笑,“有些事,机会一直为零。” 她这是往狠了说。 把方敌川一棍子打死。 方敌川‘哎’一声,白皙侧额青筋暴露,“我这心,被你伤的缝缝补补,卖不出去咯。” 周周捂唇讪笑。 “你去吆喝吆喝,冲着你这颜,小姑娘一准儿抱你腿呢!” 一句“欢迎你,方先生”打断了两人节奏。 周周回头,周济,方慧,周曼如。 方慧量一眼方敌川,“方先生一表人才,您啊,和周周站一起,郎才女貌。” 周周喜欢谁? 霍梵音! 方慧心里清楚不?清楚。 方敌川清楚不?也清楚。 都是浪涛中拔尖人物,掂量一番,便能掂出方慧心思。 方敌川半斤八两道,“郎才女貌?女貌,确实有,郎才?我不知够不够资格。” 高手过招,方慧一下通透他语中所蕴含义,笑意中携了点厉色。 “方先生说笑了,说您郎才都是造次。” 远远地,霍梵音从正门进来,径直过来打招呼。 “周叔叔,方阿姨,曼如,周周……方先生……” 方敌川挑眉,“吆,把我吊车尾呢?霍军长!” 莫名一股硝烟。 霍梵音云淡风轻道,“先主,后客。” 几个字,解了尴尬。 稍几秒,霍梵音望向周周,“我有些话与你说。”干干将其他人晾在一边。 他眼里,深情,直接,浓郁。 任谁,都能瞧出。 在场几人,神色各不同。 周曼如,憋着一股妒。 方慧,憋着一股过。 方敌川,憋着一股子闷。 瞅着空隙,周济插话,“估计霍军长有正事。” 周周温温而笑,随霍梵音去阳台。 依旧是上次两人所占之地。 周周指甲划着栏杆,目光盈盈,“你不能总那样。” 霍梵音嗓音暗沉,“哪样?过分热情?” 周周垂一下眼皮,“你,你……明知故问!” 霍梵音嘴角噙笑,“记不记得你丢的那枚戒指?其实,是我让舅舅捡走了。” 周周一记眼风扫去。 “我就知道是你。” 好似,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稍稍,又喟叹,“那枚戒指,骁权一直觉得掉了可惜。” 霍梵音谆谆而言,“那是骁权对你的爱意,他走了,没必要留,何况,我货款也转给你了。” 瞥一眼霍梵音,周周失笑,“这是霍军长一个人‘诈骗’来的买卖,不用告诉我。” 霍梵音微敛神色,转口道,“我明天回北京,想跟你多处会,你会不会想我?” 他视线把周周裹的很紧。 周周不作回应。 霍梵音依旧盯她,“会不会想?” 还是,不应。 霍梵音捏她下巴,“会不会?” 逼迫,一再逼迫。 仿佛,你不给回应,今天,他不罢休。 周周狡黠道,“你想知道答案?” 霍梵音视线与她交汇,“想!” “想!” “什么?” “我说想。” “想什么?” “你……又明知故问。” “想什么?” “想你。” 好,这狩猎的狼,知道答案,目的达成,立马发动进攻。 狂风暴雨般的吻砸周周嘴边。 一圈圈,一波波。 吞噬,吮吸。 占尽她所有。 一吻完毕,周周眸中水汽氤氲,小喘着。 逐一数落。 “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 “我嘴唇好痛!” “是不是被你咬破皮了?” “你是不是野兽啊?” 霍梵音统统不应,“我现在就得离开,乖,和我说再见。” 周周一愣,“去哪?” “回北京。” 一声“骗子”脱口而出。 且,被周周咬的哀怨至极。 好像,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你走吧……走了别回来了……” 霍梵音眸子黑沉沉盯她,“我说明天走,只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我,那边确实有要事。” 周周别开头,“那你走吧,我不想你。” 小脾气啊,口是心非啊,一涌而出。 霍梵音捧着她精致的脸,她头上尚戴着他送的jenniferbehr发箍。 难以言喻的不舍瞬间灌满他整颗心脏。 酸的,苦的,涩的,痛的。 五味杂陈。 “真不想我?” “不想。” “是嘛……”霍梵音拖着长音。 长的令周周心颤。 “那我走了!” 说走,真就转身了。 周周咬紧唇瓣,“等等……” 霍梵音顿了顿。 周周小声道,“那你路上小心。” “等我。” 霍梵音,头也不敢回。 他想,自己要是回头,今天铁定不想走。 刚出去,迎面过来的方敌川一声招呼。 霍梵音点头。 经过方敌川身边,方敌川嗓音冰冷,“为什么我俩总是耗在一个女人身上?” 霍梵音脚步未停,“因为,我爱她。” 舅舅的车停在门外,霍梵音直接上去。 舅舅与他对视一眼,“啧啧,瞧瞧你魂不守舍的样……听说宋阮芝三个月都没出门,回北京,我俩得遭罪。” 霍梵音捺捺唇,“舅舅,我有些害怕了,我怕带她回北京,她会受伤。” 舅舅口吻略微无奈,“依目前这复杂局势,周周怎么都会受伤,不是一个圈子,融进去,很难。” 霍梵音有点疲乏,阖眼养神,“我一闭眼,脑子全是她,跟疯了样……你说,我是不是真疯了?” “你不是疯,是丧心病狂爱她……四年前,你就该看清楚。” 可惜啊,能看清楚的时候,是混沌的。 十一点,宴会结束。 繁华消尽,余留寂寥。 周济一家人乘一辆七人车回去。 车子里,方慧给自己倒了杯酒,浅抿一口,看着周济,“老周,趁两个孩子都在,我有话对你说。” 周济笑道,“是不是说曼如的事?” 方慧摇摇头,眼眶温润,“咱俩,离婚吧!” 七十一:她的残忍与狠毒 一股莫名恐惧浸染。 不久后,周济率先打破沉默,“你说什么?” 方慧略迟疑,数秒后,哽咽道,“周济,离婚吧。” 说出的一瞬,方慧情凄意切。 人,都有感情,越长久,越深情,亦或,越长久,越嫌恶。 于她来说,跟了周济几十年,日子不咸不淡,倒也能过。 周济的迂腐,她忍了。 周济的木讷,她忍了。 周济的偏执,她忍了。 两人携手打拼至今,除基本嘘寒问暖,她感受不到周济丝毫爱意。 恰好,周曼如的事又卡在心头,左右衡量,彻底爆发了。 周济重喘一下,“小慧,你晚上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 方慧低垂视线,一口气深呼出来,双肩不住颤抖。 “这么些年,你根本不爱我,你心里只有谢素一个人,我俩一直凑合至今,现在,女儿大了,分开也能过的去。” 周济嗫嚅唇角,不知作何应答。 他瘦骨嶙峋的手指慢慢贴于心口,“小慧……我对谢素是年少轻狂,你也知道我不善言辞,但我是爱你的。” 缓了两口气,方慧面无表情,“爱我?爱我你能在曼如4岁时出轨谢素?” 沉寂许久,周济恍惚,“谢素是我一生中犯过的唯一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方慧下意识本想说,“这是错误?”,周济手掌恰在此时覆住她。 她未出口的话瞬间变成了一丝分辨不出的痛苦。 “周济,我们年纪都很大了,而且,我心意已决。” 周济手中力道紧几分,下眼眶蕴着些泪,低低沉喃。 “小慧……” 方慧戴着祖母绿宝石的手捂住整个唇,“我陪你走过大半生,往后的日子,让你女儿陪你吧。” 本拥有的东西失去的太突然。 谁也接受不了。 周济心痛的低鸣呜咽。 稍几秒,方慧掩面,“要是你对我好点,对女儿好一点,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没有一次珍惜,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 周济缩回手,扶着膝盖,“小慧,我是真的爱你,我都这把年纪了,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语毕,周济又凝视着方慧,“能不能不要抛下我?” 一旁,周曼如凝着老泪纵横的周济,晃悠方慧手臂,“妈,你不要这样,爸爸说他爱你,你给他一个机会啊。” 边说,她边哭,“好好一个家,别说散就散了。” 自始至终,周周一言不发。 方慧大拇指下方的小鱼际肌往两边,抹开泪水,“没有我,他也会活的很好。” 周济贴着胸口的手紧了些,鼻翼煽动,慢慢佝偻身体。 见状,周周唤司机,“张师傅,开车去医院。” 去的仍旧康同医院,接待的是主治医生赵哲。 经过诊断,治疗,周济平稳下来。 赵哲神情严肃,“你们这是想病人死吗?送来的时候他心机异常,心脏收缩力下降,长此以往,会导致心力衰竭,知不知道?” 方慧不吭声。 周曼如同样不吭声。 周周忍了忍,接茬,“这是我们的错。。” 她身体像灌铅般,又疼,又麻。 赵哲瞥她一眼,“这里谁是大人?让一个孩子说话?” 方慧这才开口,“赵医生,您有什么好交代的?” 赵哲义正言辞,“周先生年轻时劳累,又不爱惜自己,病上加病,你们要以防万一。” 周周迷糊眨两下眼,意识涣散,“以防万一……以防万一是什么意思?” 泪,一瞬间倾泻而出。 “以防万一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靠着周曼如,神思迷惘,“什么意思?” 周曼如单臂托住她的头,“你别担心,医生怎么说。” 赵哲垂着眼皮,“我知道你们作为家属,很难过,但,医生得实话实说,你们最好保证他以后心平气和。” 交代完,赵哲离开。 周周吸了口气,十指晕开泪水,“大妈,能跟你谈谈吗?” 方慧不作声。 周周神经狠狠绷成弦,静默与她对视,等待她答案。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方慧目光虚虚,毫无实处地凝在半空。 周周忐忑不安,又等一会儿,艰涩着嗓子,“能说几句话吗?” 周曼如喉咙一哽,“妈?” 方慧这才抬起眼皮,“走吧。” 两人沿着这栋与隔壁栋走廊往下,一处隐蔽小花园赫然映入眼帘,一大丛蒙古绣线菊延展开。 周周滞住脚步,调整口吻,“为什么突然和爸爸离婚?” 方慧不给反应。 周周妥协着,“爸爸伤害你了?” 方慧无动于衷。 心头一刺,周周憋着怒,“大妈,你有什么不满?” 听罢,方慧蹙眉打量一眼周周,“我打算带曼如去北京看心理医生,我觉得北京那边条件好……” 周周眼都没眨,“还有呢?” 心头陡然冒出一阵火,方慧厉声,“曼曼为你进监狱,又受那么多苦,你呢?整天和霍梵音缠缠腻腻,曼曼也喜欢他,她不愿和你抢,我们娘俩真是上辈子作孽欠你们。” 安静两三秒,周周缓缓道,“因为这个,你要离婚?” 方慧不留情面,“对,霍梵音真和你在一起,曼曼不痛苦?你不考虑她,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考虑?” 周周嘴角泛一丝苦涩。 她无数次在心里告诫自己,离霍梵音远一点。 事实呢?她总不由自主靠近他。 那种由骨子里渗出的爱意根本无法克制。 一秒秒,一天天,侵蚀着她。 她曾考虑过离开,最后,没能做到。 方慧把她表情全数看于眼中,沉痛——愧疚——悔悟。 终归,姜还是老的辣,她这完全是‘引蛇出洞’,以退未进。 先,她为什么和周济离婚?理由明说了,导火索在你周周身上。 其次,女儿是我全部,你伤害她,我不能留她在周家。 再者,我女儿那么迁就你,你呢? 责任,全归在周周身上。 一个二十的姑娘,本就重感情,又对姐姐心怀歉疚,你再一压,她能释怀? 这个结,怎么也解不开咯! 她无法前进,只能后退。 恍惚稍稍,周周面色煞白,“我不和霍梵音在一起,他也不一定能和姐姐走到一块。” 方慧冷笑着嚷嚷,“他俩的过去你清楚?你怎么知道没有感情?” 周周面无表情,神色空茫,如同一尊人形雕塑。 方慧再又叽她一嘴,“年轻时,我们总是自以为是,老了,才知道教训,就像我嫁给你爸。” 周周眼眶红红,“我退一步,不再接触他,您可以不离婚?” 此时的周周,无路可逃。 她想,满足了方慧,或许,她能给予施舍。 方慧讪讪道,“你太天真了,而且,你根本做不到。” 周周咬着下唇,“我要是能呢?” 方慧二拇指指着她,措词严苛,“能?你给我记住,能,也是你欠我女儿的,不是你施舍给她的……等你做到再来交易。” 方慧并未给一个明确答案,一语之后,匆匆上楼,带着周曼如离开。 周曼如连连嚷了好几声,方慧岿然不应。 在底下站了很久,周周才折返病房。 周济躺在床上,睁着双眸,见到她,伸着手。 “你大妈去哪了?” “和姐姐一起回家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大妈找回来?我想和她说说话。” 突然,周周就哭了,像个孩子样放声大哭,“我找不回来啊……对不起,我真的找不回来。” 周济别开头,无理取闹,“能不能把你大妈找回来?” “对不起……我真的找不回来” 周济置若罔闻,“能不能把大妈找回来?” 吸了口气,周周压住哭泣,点头,“……明天,明天行嘛?我会帮您把她叫回来的。” 话音落地,手机一阵长响,周周看了眼,挂断。 打电话的正是霍梵音,他刚从总军部报道回家,水也没来得及喝口。 电话被挂断,他走至桌边,坐下,双手交握,抵着额头,闭上眼睛。 舅舅端着碗,趴一口饭,“姐姐,你做的糖醋排骨,我想很久了。” 聂舒笑言,“外面饭店做的比这个还好吃。” 舅舅眯眸,“那不一样,我这是带着感情在吃。” 身边碗筷被碰的一响,舅舅撇开注意,凑向霍梵音,“你干什么?说不定人家这时睡了,你明天再打啊。” 霍梵音脸上划了道阴,“就知道,吃,吃,吃。” 这‘小佛爷’,什么都能忍,唯独,遇见周周的事,忍不了。 舅舅哎,你不帮着,还劝? 这时,能劝? 肯定把气撒你身上,怼你啊! 舅舅继续扒饭,无情无绪,“得,我成出气筒,门儿清了。” 霍梵音眼神笔直而柔软,“一点之前,她多晚都会接电话。” 聂舒插话,“是周周吗?说不定有事,忙着。” 正说着,霍梵音手机传来一条信息:我睡了,明天再说。 舅舅把头颅埋在桌子和霍梵音胸腔间,读出来:我睡了,明天再说。 “我就说吧,你一大晚上打电话,这不叫关心,叫骚扰!” 霍梵音白他一眼,眉头不禁折地更深。 舅舅有些委屈,“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虽说我这个舅舅比他小两岁,但他从没按照辈分尊重我。” 聂舒替他夹了块糖醋排骨,“行了,吃完睡觉,你明天陪梵音去一趟宋家,看看软芝,我好几个月没见她了,这孩子,一直想不开啊……” 舅舅不疾不徐咬排骨,“这世界上的想不开,都是孽缘……不过,梵音未来和谁结婚,也说不准。” 霍梵音唇线不由缓下来,“怎么说不准?我老婆肯定是周周。” 舅舅笑的差点岔气,“说真的,你比人家大八岁,人家,年轻,貌美,学识,家世,都有,不缺男人。” 舅舅奥!这完完全全是无聊的慌。 要知道,起先,使劲撮合的可是你。 一夜心烦气躁,第二天,一早,霍梵音再次拨通周周电话。 这次,接的很快,“霍军长!” ‘霍军长’这昵称,让霍梵音一丁点高兴荡然无存。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周周无恙,“没有。” 霍梵音低低询问,“怎么了?这样低迷。” “我……”周周一个字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 霍梵音察觉不对劲,“告诉我,怎么了?” “没怎么。”周周蕴开笑意,“只是,我想翻脸不认人,姐姐的事解决了,您又回北京,我觉得我俩尽量少联系,您觉得呢?” “少联系?不可能。” 周周‘嗯’一声,“不可能?你打过来,我可以不接,你觉得不可能?” “北京离兰州不是很远,周周,你说话前要掂量一下。” “哎吆,霍军长,您气什么呀?我只是不想多接电话,您要是想我,或者想我为您服务,随时来呗……” “周周,你这是在堵我的心。” 周周并未继续与他周旋,咯咯笑着,挂断电话。 几秒后,她转身,看着身后的方慧,“我爱他,我不可能断的那样干净,我只答应不谈爱,至于身体,不由您操纵。” 方慧定睛瞅她,“不愧是谢素的女儿,身体?做到这份田地,我啊,无话可说。” 周周走至沙发边,坐下,小口抿了下果汁,“我爱他,所以希望他幸福,假如日后他和姐姐走到一块,我一定离的远远的,不叫他念想。” 方慧拍手,“行!我暂时不会提离婚……” 周周踢掉脚上的尖细高跟,坍塌着身体,仰着头,又侧眸看一眼方慧。 “如果你和爸爸离婚,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引诱霍梵音,还有,我之所以让的这样干脆,全因曼如是我姐姐,换成别人,我不会让。” 方慧看着周周。 她如猫咪一般,单臂枕着下颚,眼里皆是算计之色。 女人的诱,莫过如此。 单就神态,周曼如远远比不上周周的艳情。 想至此,方慧扬唇,“你还需要打电话给一个人……霍梵音母亲。” 七十二:杂事丛生欲念断 周周指尖划着沙发,状似无意,“大妈,您这是心术不正呐!” 她站起来,走向方慧,清澈眼眸微弯,笑着。 “父母是孩子无法割舍的心头肉,您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方慧阴冷出声,“怎么?做不到!” “确实,远离霍梵音,并不代表我愿意被他怨恨,被他家人唾弃……我能配合您,也麻烦您给我些尊重,另外,一旦姐姐抓不住他……” 后面,她未言,寥寥几句,已足够令方慧脊背僵硬。 “你很有你母亲当年风范,只是她比你运气好多了,小三上位,风风光光。” 周周视线垂落。 表情冷寂。 嘴唇轻扬,“您口中的小三负责生我出来,不负责养我,我耳濡目染大妈的行为比较多。” 方慧被气的半死。 周周继续道,“我先去医院,劳烦大妈尊驾,等会和爸爸说一声。” 方慧抿直唇线,淡声,“好。” 话后,周周收拾一番,出发去医院。 刚推开病房门,里面欢声笑语。 “是吧,叔叔,您也那么觉得?” 略一忖,周周放下手里的汤,“方敌川?你来陪聊?要不要我付费?” 方敌川眼波微动,“不用,我和叔叔有缘。” 周周把汤递与周济,“等会大妈就来了,您别着急。” “等你大妈来了再喝。” 周周心下生冷,眸底生怒。 汤被她折回,“行啊,那您别喝了,反正医生交代您不能吃太多。” 汤,往那一搁,人,走向米色沙发。 周济有些尴尬。 这时,周周视线若有似无瞥向方敌川。 方敌川眼眸透一股笑,椅子一下下挪向周济,“叔叔,等一会,汤就该凉,您还是趁热喝,您看,她一早起来,又是冬天,多冷?” 周周犟嘴,“我不冷!” 方敌川‘是’‘是’‘是’,“你不冷,多冻人啊……叔叔……” 周周又犟,“我不冻!” 方敌川哂笑,“你一直耽误叔叔喝汤干什么?叔叔都准备喝了……”手一掰,方敌川把汤搁进周济手中,“喝吧。” 汤喝一半,方慧进来了。 周济看到方慧,踟蹰着,“小慧。” 周周对方敌川示以眼色,方敌川无动于衷,周周‘嗯’一声,把他拉出去。 两人走远些,周周松开手,倚着墙。 方敌川睨她,绿色短款毛衣,黑色阔腿裤,米色大衣。 姿态懒散。 天生艳骨。 “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方敌川一点都不想解释,笑而不语。 周周语气有点不耐,“你待在兰州真因为我?” 她不耐烦时,脸上表情明显。 像盛开的花,生生被人扯掉一瓣。 有种‘缺陷美’。 怎么看,方敌川都觉得好。 抬腕看了下表,比她还要不耐烦,“问几次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待兰州是为追你?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真失败啊!” “所以,趁早放弃,都告诉你几率等于零,而且我这样的女孩很多。” 方敌川两手化作刀状,一手拇指边缘辗着另手二拇指边缘,互辗几下,开口。 “没听一句话?吊死在一棵树上?” 周周没吭声。 忽而,大笑,“没听过一句话?一叶障目?因一棵树失去整片森林?” 方敌川一口气被这丫头噎死。 精心打理的蓬松发丝因动作拉大落下些,垂于额前,倒显放荡不羁。 “总有天,我得活活被你气死!” 他漂亮的桃花眼微眯,“人们说投入就有回报,我看我这半点回报都没有,还这么死耗着。” 他才说完,手机一个劲响,不得不先接。 也没避讳周周,“爸?” 方玄十分严肃,“你现在出发去吉林,那边出了些事,惊动了警方。” 方敌川眉头一锁,“好。” 挂了电话,方敌川略略眨眼,凝周周两三秒,“我有点事,得去吉林。” “去呗!” 周周无所谓。 方敌川侧着下颚,点头,利落的下颚线条因此染上几分肃沉。 “你怎么这么狠呢?啊?” 他一揪,周周衣领被他抓住,拖至跟前,“小狠货。” 他力气大,又狂,这么一抓,周周哪里能逃? “方敌川?你矜持点!” “不好意思,我只懂掠夺,不懂矜持。” “那你轻点。” “我,不轻!” 方敌川特别高傲,狠狠摆正她的脸,在她左颊印一个淡淡的吻。 周周捺下心绪,擦拭,“你怎么这样?” 于方敌川,她的抱怨毫无效果。 “这样?合以往,我直接冲你唇啃,现在,亲脸蛋,还隔着层皮呢!还有护肤品,我这唇上不知染了多少透明质酸,你什么都不少。” 周周不语,就看着他,一直看着。 起先,方敌川携着些兴冲冲。 后来,被看的慌了。 确实,她闷不作声起来,叫你心里打鼓。 “行,行,姑奶奶,你赢了,以后,我保证不亲你,除非你同意,行不?” 周周狡黠笑着,“行!” 好了,得手,她才笑。 方敌川觉得这女人就是个妖精,你什么都得按她的路数来。 不按,她分分钟把你踢出局,且,不带商量。 “我走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周奈了奈心绪,温柔相告,“方敌川,一路顺风,另外,别再把精力投放我身上,除了霍梵音,我也爱不了别人。” 方敌川看她一眼,紧抿唇线。 稍稍,沉声,“我要走了,你还得伤我……” 作势,他捋开围巾,眼色阴鸷,“摸摸我的心,是不是不跳了,被你伤死了!” 周周后退,“好了,好了,没死,我能看出来。” 方敌川垂眸盯着她头顶乌黑发丝,诚意圈圈,“哪天你谈恋爱了,我肯定滚得远远的,你结婚了,我送祝福!但是,这些事都没发生之前……让我幼稚的守着你,行吗?” 周周欲开口。 方敌川扬手,“别告诉我答案,一厢情愿都行,别拒绝我。” 他青春,立体的脸上漾着笑意。 浅浅的! 深深的! 隐忍的! 洒脱的! 复杂的令人心酸。 转瞬,他背对着周周,脸上微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凌厉的冷冽。 方敌川刚走不久,周周手机上传来一条信息:我一个星期后回来。 周周叹了口气,回:欢迎! 这信息来自霍梵音,收到回应,霍梵音搁在腿上的手机被他轻放桌上。 “舅舅,她那边肯定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太冷淡!” “冷淡?人不是一直说不爱你吗?” 霍梵音瞥舅舅一眼,“我知道。” “那不就行。” 霍梵音抿唇不语。 舅舅揶揄,“你以后不回兰州,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她带北京来,你可以把她调到北京这边的国防大。” 霍梵音没吭声,双眸宛若点墨,非常地静,整个人也越发清冽。 舅舅有些犯怵,隔着距离,幽幽地问,“到底怎么了?” 霍梵音眸底冰冷,“先进去看看软芝,这些……” 未想,话才说一半,从里屋跑出个柔软的身影,身影猛地冲向他,生生锢住他腰肢,“梵音……” “软芝?” 霍梵音双手扶着宋软芝手腕,不让她抱太紧。 又瞅一眼舅舅。 舅舅呢?头一瞥,装模作样,看不见! 甩手干净! 霍梵音只得拍拍宋阮芝,“软芝,你先放开我,有话,坐下来说。” “我不要……”宋阮芝轻溢出声,“我不要——” 霍梵音伏低身体,哄劝着,“你这样,我没办法动弹。” “我不放,不放……” 宋阮芝一个劲重复。 虽说她被霍梵音从小宠到大,如今,他确信自己爱周周,自然得掌握分寸。 开始用了点劲扯宋阮芝。 他扯,宋阮芝躲。 他再扯,宋阮芝依旧躲。 力道再大,她都不放。 霍梵音不能动粗,只得沉下心思,“你再这样,我立马回去。” 宋阮芝这才移开,瞳仁深不见底,定定盯住霍梵音,都是委屈。 “之前那样决绝离开,是我错了……我道歉,行吗?你明明准备向我求婚……明明爱着我……怎么我不去找你,你也不来找我?” 霍梵音面色无波,“抱歉,你是我朋友,只有亲情,友情,不能和爱情挂钩。” 宋阮芝昏昏悠悠,眸底波光微动,“你是不是吃了周周的迷药?” 霍梵音心头一紧,扣住她手腕,“我爱上她了。” 宋阮芝被迫滞住身形,颤抖着,“你骗我,你和她只是逢场作戏,她根本不爱你,不爱……” 这恰恰也是霍梵音的痛处。 周周从未承认。 她的样子,确实,更像逢场作戏。 沉默的须臾间,宋阮芝费劲抬头,面上泛出一抹讥诮,“她不爱你,你知道,对不对?” 霍梵音霎时僵住。 宋阮芝站直身体,面色平静,双眸像滩深水,没半点涟漪。 而后,声音冷刺,“我听人说,她和骁宠炎发生过关系,你不在乎?” 七十三:柳暗花明又一村 霍梵音洞若明火,“我爱她,爱她的全部。” 一个男人,当着一个深爱他的女人面,诉说对另一个女人的情爱。 这是多大的刺激? 知书达礼的宋阮芝。 内敛娟秀的宋阮芝。 崩了! 崩的像多米诺骨牌。 从头至尾,轰然倒塌。 她微扬下巴,努力撑着眼皮,“全部?呵呵……” “芝芝!” 势头不对,宋阮芝母亲丁美妍走出来,扶着她,“你先到里面休息。” 宋阮芝浑浑噩噩,被丁美妍扶走。 约莫二十分钟,丁美妍再次出来。 她眉心蹙起,嗓音蕴痛。 “梵音啊,我知道你爱周周,爱她肯定意味着伤害芝芝,作为旁观者,我不了解事情真相,也没资格对你说教,但是,无论如何,我求你一件事,不要抛弃我女儿,像以前一样对她,行吗?” 霍梵音僵了僵,不语。 丁美妍叹息,“爱一个人是幸福的,被拒绝是痛苦的,她爱你那么多年,这简直像从天堂掉落地狱,我和氲扬会帮她忘记你,你也帮忙开导开导……她是我女儿,我真的不忍心。” 她眼神惶然,身躯纤弱。 默了默,霍梵音开口,“好,我答应你。” 丁美妍手指攥得紧紧,“谢谢!” 周济在病房躺了两天,周周日夜颠倒照顾。 第三天上午,困的窝在沙发上。 周济心疼不已,“爸爸没事,护士在这,你回家休息。” 周周‘哼’一声,“我是您女儿,我乐意!” 话落,病房门传来一声爽朗的‘宝宝’。 周周转眸,一个穿墨绿色皮草,黑色长裤,黑色高筒靴的女人倚着门。 周周激动的站起来,“佳圻!” 女人风情万种,“对,我是你的佳圻大美妞。” 来人正是周周发小赵佳圻,现留学于多特蒙德。 周周瞅着她妖冶身姿,跑过去抱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佳圻把她扒开,“刚下飞机就赶来看你……”间隙,看着周济,“周叔,您身体怎么样?” 周济点头,“佳圻,我没大碍,谢谢关心。” 简略寒暄,两姐妹往病房隔壁。 落座后,赵佳圻一手扶膝盖,“宝宝,你怎么有黑眼圈了?你大妈和姐姐呢?” “在家。” “在家?”赵佳圻翻了个白眼,“甩手当干部啊?你爸生病,按理,得你大妈先照顾?” 周周薄唇一掀,“才闹离婚呢!” “离就早点离呗,说实话,我挺看不惯你大妈,跟个白斩鸡似的,你姐姐也好不到哪去。” 周周手做枪状,指着赵佳圻,“全世界,你最完美。” 赵佳圻挺了挺胸,“那是,全世界就一个我,我不完美,谁完美?对了,把手机给姐……姐打个电话报平安……” 周周,毫无防备递手机。 赵佳圻竖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聊。 手,开始往通讯翻,没收获,又往信息翻,看到那条:我明天在‘避雨谷’向软芝求婚。 嘴唇一扬,悄悄记下号码。 而后,手机还给周周。 又从包里掏出自己手机,输入所记号码,再把光标移至信息输入栏,按home键返回,开始录音。 周周疑惑,“你不是打电话报平安嘛?不打?” “不打,对了,宝宝,你那位霍梵音呢?” 周周蠕着小嘴儿,“回北京了呗。” “吆,怎么像个怨妇?你也跟着去啊,难道,你不爱他?” “爱啊,我不是同你说了好多次,我爱啊,我就不乐意跟着!” 她单手撑额,眼神清澈,神情倨傲。 赵佳圻脚尖踢了踢她鞋,“虚荣!” “我就虚荣,对。” “宝宝,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周周神情单薄,“脸是别人给的嘛,你四月份放假,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德国太冷了,还在下雪,主要还是你,今天一句‘佳圻,我想霍梵音’,明天一句‘佳圻,我想见霍梵音’……你说,我不回来瞧瞧情况?” 周周双腿缩向沙发,慵懒而笑。 “姐姐也喜欢他!” “爱情,要么毒,要么狠,管你姐姐干什么呢?你大妈真不要脸,竟然拿离婚威胁你远离霍梵音……搁平时,你爸爸和你大妈相处良好,一有矛盾,肯定翻天,他俩,一个强势,一个中庸,不过,他们离婚就离婚,凭什么你承担后果?” 周周仰头,“我爸爸年纪这样大,一身疾病,万一气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赵佳圻叹一口气,“也对。” “所以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得瞻前顾后。” 赵佳圻抬眸,忽而道,“你干嘛不把这一切推霍梵音身上?他情商高,又聪明,家世好,交给他,一举两得啊。” “不能,他做事挺狠,姐姐是大妈的命,要是起了波澜,这个家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赵佳圻噙笑,“好了,那就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的霍梵音,他身材怎么样?” “很结实,线条锋利……” “技术如何?” 周周砸一个抱枕过去,意味不明。 趁机,赵佳圻中断录音,保存,而后,发送给悄悄记下的那个号码——霍梵音。 霍梵音收到信息,正在纪检委政治处,一旁,舅舅,左禾舅两人扶着桌子看文件。 霍梵音点开。 第一句:你不是打电话报平安嘛?不打? 第二句:不打,对了,宝宝,你那位霍梵音呢?” 霍梵音折眉,继续听。 第三句:回北京了呗。 第四句:吆,怎么像个怨妇?你也跟着去啊,难道,你不爱他? 听到这,霍梵音突地按下暂停。 舅舅放下手中记号笔,“谁发来的啊?接着听啊……” 霍梵音失神,舅舅幸灾乐祸从他手中抽走手机。 继续播。 只听第五句:爱啊,我不是同你说了好多次,我爱啊,我就不乐意跟着! 舅舅愣了。 霍梵音疾风般从他手中抢回手机,倒回去:爱啊,我不是同你说了好多次,我爱啊,我就不乐意跟着! 接着,在旁的舅舅和左禾舅被这句话侵凌数十次,霍梵音才往下。 整个听完,面上无虞的瞥向发件人,“这应该是那个叫‘佳圻’的发的。” 舅舅闲闲散散,“女人真口是心非,不是不爱你吗?不过,这个佳圻感觉不错,我觉得这气势,跟禾舅挺搭,禾舅?” 左禾舅蹙眉,旋即看向舅舅,“自个感兴趣,自个追去。” “那也得等人来北京啊!” 再瞅一眼霍梵音,左禾舅端过茶杯,捋了捋袖子。 “霍梵音,别龇着嘴了,我看你笑到什么时候!” 笑? 小佛爷一颗心开花了。 灿烂,阳光,喜悦。 濒临云霄般,一时,哪来下来? 瞧瞧,那英俊的眉眼,眯的多弯。 削薄的嘴唇,扬的多高。 左禾舅继续啜茶,与舅舅交谈,“他这乐呵,起码得超四十八小时。” 话锋又一转,“我挺想知道周周最后一个问题答什么,不过,那女的,叫佳圻的,心机真重,居然断了录音。” 舅舅目露微惑,“那叫聪明!” 这时,霍梵音开口,“禾舅,你选件礼物送佳圻。” 边又回复信息给赵佳圻:谢谢你,如果你来北京,一定款待,可随时联系我。 收到信息的赵佳圻眯眸,小声嘀咕:真上道。 周周狐疑,“你干什么呢?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赵佳圻愣一秒,起身,“没有,我先回去,回头再来看你,你别急,无论发生什么,我在你旁边。” 周周戏谑,“不能在我前面?” “小妖精,你啊,老得寸进尺……前面,留给霍梵音。” 周周疑虑,“什么意思?” 赵佳圻不语,转而离去。 周周啊,根本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赵佳圻‘出卖了’。 出卖的一气呵成。 出卖的干脆利落。 那头,左禾舅闻言沉吟,“让我选礼物?我一个古董商,您让我给一个不相干的人选礼物?去买一个maisonmargiela的手套,如何?” 安静两秒,霍梵音眸光骤寒。 手指轻轻敲桌面,“禾舅,我也觉得这女人对你胃口,你试着接触接触。” 左禾舅斜斜扬起一边唇角,“我不像你,围着一朵花采蜜。” 霍梵音身体往后,双手交握,撑着后脑,“这虚伪的女人……一直说不爱我,在别人面前,承认的多干脆。” 脑中随即闪过周周笑靥。 心一动,“我今晚飞过去,明天下午回来。” 舅舅瞥他神色,“霍梵音,你这才几天没见?” 左禾舅恣意翘着二郎腿,“钊厌,他就是刚回来,立马飞兰州,都不奇怪。” 霍梵音稍沉声,“没有爱情的男人,自然不懂!” 瞧,多高傲。 简直不把另两位放眼里。 左禾舅换了个姿势压腿,“舅舅,你看他那嘚瑟样,有了周周,像是有能力与全世界作对。” 霍梵音,但笑不语。 他开心,随你怎么说。 霍梵音到达兰州是九点半,去医院正好十点半。 周周正准备离开。 周济交代,“路上小心,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爸爸,我明早再过来。” 从楼上前往地下车库,不知是否错觉,周周总感觉有人跟着。 又走几步,踟蹰步伐,仔细一听,毫无动静。 心里一圈圈恐慌,她小跑起来。 然,才几步,身体一下悬空。 “啊……” 熟悉的幽香叫她平静下来。 霍梵音把她举抱着。 周周小喘,“你不是说一个星期?怎么现在就来了?” 因为仰视,霍梵音下颌绷得很紧,“我想你。” 周周愣怔。 捂着他眼睛,“不许说情话。” 她的心跳个不停,好像,离开这几天,她也特别想。 霍梵音根本不会听,那段录音对他影响太大。 他笑道,“想你!” “不许说。”周周警告。 霍梵音就着这姿势,“捂着眼睛,我看不见,你告诉我车子方向。” 周周骗他,“一直直走……” 霍梵音直走。 八步后,周周又说,“向左走……” 霍梵音向左。 “好了,停,停,停。” 霍梵音停。 周周笑着,“转过去。” 霍梵音转过去。 “放我下来。” 霍梵音轻悄悄把她放下,周周趁势逃脱,可,才半步,身体已被霍梵音捞入怀。 方向,全是反的。 “你怎么这样坏呢?” 周周幽幽喃喃,“我就坏,怎么了?怎么了?” 这句话,她没正经说。 这样说! 上下唇轻轻一粘,松开,“怎么了?” 贝齿咬着下唇,松开,第二次,怎么了? 霍梵音伸手摸她脸,笑得灿然。 周周尚未反应之际,他遽然俯冲,狠狠吻住她的唇。 气息,全是压迫。 他裹着她,探入她,手钻进衣服里,摩挲她腰肢。 蹂躏,尽情的,肆无忌惮的。 一吻之后,周周红唇水滟滟。 想起赵佳圻问周周,他床技如何,霍梵音禁不住蠢蠢欲动。 越瞧,眼神越暗。 周周别开头,“你来兰州干什么,定好酒店了?” 霍梵音抿紧唇线,“都没有。” “先上车吧。” 两人走至车边,霍梵音径直坐向驾驶位,“我来开。” 周周不推辞,“好。” 彼此对视一眼,霍梵音发动车子。 出了车库,霍梵音开口,“你爸爸病情加重,我可以给你联系比较好的心内科医生。” “你想说什么?” “你姐姐,大妈去北京,我会说服你爸爸也过去。” 周周讪笑,“霍军长,您对我家真是尽心尽责。” “因为你家有我心爱的人。” 周周被逼的有些疯,霍梵音甜言蜜语屡屡叫她羞涩。 “你心爱的人多了去,你看看啊……” 她掰着手指头,“你爸爸,妈妈,你妹妹,左禾舅,你两个舅舅,你外公,你外婆……你……”晃晃悠悠一大堆,终于完了。 凛了凛眉锋,霍梵音沉声,“还有,周周……” 看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这是一环套一环。 你说什么,他都会把话塞进蜜罐,裹一遭再出来。 周周垂着眼帘,“是嘛?周周……” 霍梵音倏地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不约而同静下来,呼吸清晰可听。 不知怎地,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散开。 霍梵音喉结鼓动一下,“热不热?” 七十四:冰与火交响之歌 周周维持姿势,纹丝未动。 这个‘热’肯定‘别有他意’。 气氛,有些寂静。 霍梵音按下音乐开关,结果,五十.度灰插曲,crazy-in-love。 小号,贝斯,架子鼓,管弦乐旋律激荡的周周心底一片活色生香。 周周手心全是汗,蜷着,松着,收紧,再收。 一直听到最后——女人性感的呻.吟。 听完,车内骤然寂静。 两人对视一眼。 霍梵音单手停搁唇畔,一脚油门,狂野至极。 车子停于酒店。 男人的步伐,急促。 女人的步伐,同样急促。 进去后,霍梵音脱掉周周大衣,毛衣。 周周脱掉霍梵音大衣,衬衫。 霍梵音搂着周周。 柔软的床,精致的女人,势不可挡的男人。 霍梵音捞过领带,束住她双眸,往后,系好。 一股‘禁忌美’悠然而出。 周周自顾交叉双手,合于头顶。 轻声道,“绑吧。” 霍梵音盯着她轻咬的半唇,扯来衬衫,一圈圈,绑紧。 “能控制?” “能!” 霍梵音轻笑一声,粗粝指腹猝不及防滑上她腰肢,若有似无流连。 周周控制力瞬间坍塌。 胸口起伏,小腹起伏。 霍梵音收紧她腰肢,“能?” “能!吻我……” 霍梵音如言低头,嘴唇游移,蜻蜓点水。 唇角,锁骨,小腹。 每到一处,周周呼吸促一分。 当霍梵音气息再次移临她唇瓣,周周先行凑去。 却,霍梵音倏地移开。 周周,扑空。 少顷,霍梵音性感出声,“亟不可待?” 周周咽着口水,胸口起伏更显。 霍梵音趁此攫住她双唇,仅几秒,移开。 拿过旁边矿泉水,倒入瓶盖,滴上她唇珠。 一滴,两滴,三滴。 周周舌尖顶着上齿,把水勾进去,吞咽。 喉口咕哝,胸口扬起,小腹收紧。 好像,暗示霍梵音,这水在她体内如河流淌。 一连几次,她才紧阖唇瓣,任水流向下巴,再向胸口。 水流沿沟壑间往下,霍梵音暮地拿手横挡,唇口顺水流逆流往上,一片片吻开。 无需其他刺激,周周化为‘亚班韦乌鲁沼泽’。 霍梵音轻吻一口,戏言,“不愧‘水天相接’的地方。” 周周唇齿间喃喃,狡黠道,“传说亚班韦乌鲁沼泽有一种神秘生物,类似大象……” 话落,霍梵音解开领带。 她双眸清澈,欲滴出水。 手一拖,他深埋‘亚班韦乌鲁沼泽’,周周闭着眸,潋红唇口受不住般微颤。 软绵身体随霍梵音下陷,起伏,起伏,再起伏。 在霍梵音不断伏入中,她一次次被掏空,直至精疲力尽。 事后,两人贴的很紧。 霍梵音双臂撑她上方,胸口压她柔软,小腹贴她小腹,双腿制她双腿。 周周稍一抽移,“我没力气了。” “我有!” 周周妖冶歪头,重复,“我没力气了。” 霍梵音撩她头发,一下下跃入。 周周眸光迷离,“霍梵音!” 像荡在波浪上,随他为所欲为。 后来,全是她的恳求,“霍梵音,嗯……慢一点……”后来,名字都喊不全,“……霍梵……音……” 周周醒来时,旁边放着套崭新衣服。 霍梵音已穿戴好,斯斯文文坐旁边。 扫一眼四周,周周气急败坏,“霍梵音,你这个野兽。” 霍梵音毫不迟疑,“我是野兽?谁昨晚让我吻她的?” 周周咬着红唇,那模样:我没错! 霍梵音眼眸黑沉看着她,“内衣,针织衫,外套,全备好,已洗过,你父亲早餐也已备好。” 周周一件件穿,“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霍梵音勾唇笑,走至床边,“昨晚你配合的很好,也很疯……” 周周驳斥,“我只配合两次……后面全是你,是你!” 手指又去刮他胡子,霍梵音拂开她,猛然吻她,把她语音淹没唇舌交缠间。 接着,和风细雨,化为狂风暴雨。 折腾一番,霍梵音开车送她去医院。 一下车,周周不管他,先行前往病房。 赵佳圻在里面和周济说话,见到周周,“宝宝,你手机怎么了?我打了很多电话。” 周周怒气冲冲,“没电了,人也没电了。” “什么意思?” 看到周周身后那抹高大身影,赵佳圻心知肚明,“你身后这位是?” “野兽!” 霍梵音唇际一挑,截断她的话,“您好。” 注意,他用的‘您’,多尊敬,赵佳圻明了。 “您好,霍军长,我是赵佳圻,周周朋友。” 两个老鬼昨天早沟通过,今天,这全是装。 霍梵音言简意赅,“佳圻小姐。” 赵佳圻唇畔一抹笑,两人对视,好,昨天的小鬼藏心底。 周周问赵佳圻,“佳圻,你吃早餐没有?” 赵佳圻摇头,“没吃,一早就来找你,要不,你下去帮我买点?” “好,那就替你跑,别人,我可不愿意。” 赵佳圻笑笑,这算,轻易支开周周。 和周济寒暄几步,霍梵音,赵佳圻默契走向隔壁客厅。 霍梵音开门见山,“多谢佳圻小姐。”兜里掏出个盒子,“拖朋友给您选的,看看喜不喜欢。” 赵佳圻打开,唇口微张,“哇!真舍得。” 一枚手感温润的白玉扣静谧躺在盒中。 赵佳圻唇边抿出轻弧,“我得好好养着,谢霍军长。” 霍梵音掏出手机,愉悦勾唇,“这是选玉的人,有没有兴趣?” 赵佳圻接过手机,左禾舅精致侧脸遽然映入眼帘,轮廓完美,若巧夺天工。 瞅着她神色,霍梵音知道,她满意! “手机号在通讯录,自己翻,左禾舅。” 赵佳圻小心谨慎,“看来霍军长确实爱周周,一个小忙,教您送这样贵重礼物,还搭上朋友。” 两人都聪明,无须多言多语。 霍梵音淡笑,“等价交换,还望佳圻小姐以后多多提携。” 赵佳圻径直把玉扣戴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算,应允了这交易。 不多时,周周买回早餐,赵佳圻,霍梵音两人已过去。 周周颊边挂汗,晶莹剔透。 霍梵音轻描淡写用湿纸巾替她擦拭。 擦完,周周往一边沙发上窝,重心全放撑着的高跟鞋鞋跟上。 赵佳圻吃着她买的小混沌和猪扒包。 才一口,周周提醒,“佳圻,吃慢点,烫嘴。” 赵佳圻笑一声,“知道了,小祖宗。” 而后,一边挑一边开口,“你昨晚去哪了?我去你家找,没见着人。” 周周瞥一眼霍梵音,又瞥回神,“别说话,慢慢吃,当心噎着。” 她垂着睫毛,全神贯注看赵佳圻。 霍梵音想,她和赵佳圻真心关系好。 又想,既然好,能不能让赵佳圻彻底‘倒戈’? 孤立她? 到时候,她非得气哄哄,“骗子”“骗子”……生他和赵佳圻气。 如是一想,稍一怔,转回正事,“周叔,您要不要去北京疗养?” 周济简单道,“那边没什么亲人,再者,周周一个人待兰州,我不放心。” 霍梵音微微颔首,“这几天我正帮您大女儿办理复学,她和方阿姨住北京,您和周周住兰州,来回见面也不方便。” 他全往人情方面说,也掏进周济心坎。 周济抿唇,“可是周周在国防大,学校管理严格,她没办法过去。” 见三两下动摇动周济,霍梵音揽话,“这点,您放心,我来办。” 周周脸绷紧,眼底铺一层霜,“爸,您去您的,不用带我,我能照顾自己。” 想起方慧闹腾离婚,周济凝重万分。 他不去北京,会不会又生事端? 这时,赵佳圻,这个拿好处的,开腔。 “宝宝,北京条件那么好,你带周叔过去,也方便,你看,人霍军长不是都把事揽身上了吗?” 霍梵音嗓音自上散下,“佳圻小姐,倒是明理。” 赵佳圻笑的灿烂,“哪里,哪里,就事论事。” 两人早就结盟,一来一回,奉承,迂回。 假的要命。 周周口都开不了,你现在驳斥,就是不明事理。 赵佳圻有些心虚,“宝宝,你要为周叔考虑考虑……万一发生什么,你可承担不了,再说了,你大妈不是才和周叔闹腾嘛?周叔更愿和你大妈待着呢!” 周周眨眨眼,走到赵佳圻面前,“你是不是反叛了?” 左右捏她脸,“你见色忘友。” 霍梵音挑眉,“我自认还未到让佳圻小姐忘友的程度。” 这,另一层含义,承认自己有男色资本。 周周嗤笑,指着霍梵音,“虚伪。” 霍梵音言笑晏晏,“虚伪就不会爱你。” 轰然一下,周周面颊染红。 霍梵音一直背地说多爱她,当众人面,尚属第一次。 其实,他也是分了轻重。 周济,周周最重要的亲人。 赵佳圻,周周最重要的朋友。 说出来,于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忖着,周周反嘴挑衅,“胡说,你到这里就是做……” 戛然而止。 霍梵音低低地笑,“做什么?” 周周神经不由绷起,置若罔闻。 霍梵音一脸倨傲,语音暧昧,“有些事,自然只能做,例如……” 周周心跳到嗓子眼。 递给他一个眼神,没羞没臊! 霍梵音飞扬神色,眼波荡漾,“例如建议周叔叔去北京……还有……” 七十五:一朝一夕情生变 “还有,和周小姐交流一些技术项目……” 眼风扫见她白嫩耳根悄染淡粉,霍梵音眸底划过玩味。 “周叔叔,您考虑一下,综合来说,去北京对您治疗更有利,我打听过,国防大桥梁专业,兰州,北京,两边授课相差无几,周周过去,肯定没问题。” 若方慧没闹那么一出,周济可能不会考虑,现,他摇摆不定。 霍梵音继续道,“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济迎合,“谢谢您,霍军长。” 他心知霍梵音为谁而来,漫笑,“周周,陪霍军长下去逛逛。” 周周偏眸看着周济,“我?” “对啊!” 周周嗔瞪霍梵音,“走吧。”转眸看向赵佳圻,“佳圻,一起?” 赵佳圻摆摆手,一双大长腿驾着,“不去,我懒!一向不介入两人约会。” 最后一口吃完,她双臂伸展,舒舒服服躺着。 周周哼一声,“谁说是约会了?” 过去就要拉她。 赵佳圻,模特身材,高,纤细,她哪拉得动? 加之,赵佳圻不愿起身。 你又耐她如何? 累了,周周放弃,“你就待着吧,吃过就坐,胖死你。” 她把‘胖死你’三字咬的特重。 赵佳圻白她一眼,“宝宝,你怎么这么毒呢?姐身材好,有资本长胖,霍军长等着呢,还不走?” 周周罢了,和霍梵音离开。 走廊上,“你是不是对佳圻说什么?她今天很反常?” 霍梵音一本正经,且岿然不动。 “我和佳圻小姐不熟!” 装!装的颇有高度!颇有深度! 言毕,覆至周周耳畔,口吻谙着诱惑,“车里坐一会?” “我爸爸让我带你逛逛。” “我对聊天更感兴趣!” 周周仰视他一眼,未说话。 但还是跟着走到车边,进去。 她手肘搁镀烙窗边,垂眸。 霍梵音侧眸,目光直直打她侧脸。 迷恋,专注,冷峻。 等好一会,周周回应,“别一直看着我啊。” “车里找不到比你好看的。” 好,又是情话! 周周反击,掰着中后视镜,“看看,这比我好看。” 霍梵音轻笑,“我比你好看?” “对啊,以后看你自己。” 猝不及防,霍梵音问,“人都喜欢看更美的?” 周周漫不经心,“对啊。” “那你怎么不看我?” 周周反应不及,轻而易举掉进他圈套,“你……” 霍梵音低低沉沉笑,“怎么?这理由说服不了自己?” 正巧,手机响了。 周周眼露狡黠,展开笑颜,“接啊!” 霍梵音目光谙着研判,不接。 隔两三秒,周周把他手机摸来,用他指纹解锁,放置他耳边。 逼他接! 霍梵音很享受,就着她姿态听,“禾舅,你说……好,我现在出发……你先把资料送到三处,找宋纪委……行……” 左禾舅应允,“你早点回来!” 于是,挂了电话。 但,霍梵音这边结束没? 没。 他在装,装专注聆听。 好一会儿,周周手酸,小声嘀咕,“好了没啊?” 腹黑的小佛爷呢? 不回她,一本正经点头,“好,禾舅……你继续……” 佯装的一把好表情。 周周看不见,自然依着。 只当,自作自受。 “我在北京那几天,总想回兰州,哪怕看你一眼,也行,你不接电话,我心里挺着急……” 他沉磁声音硬着劲儿,仿佛滋着电流,直钻心坎。 听着,听着,周周顿觉不对劲。 这哪是通话,分明,情话! 猛地回手,一看,电话早挂了。 “霍梵音!” 霍梵音不疾不徐,“做什么?” 周周戳他胳膊,“你怎么到处骗人啊?” 霍梵音持着笑音,“假如你是霍太太,刚才确实配合挺好。” “霍太太?”周周作思考状,笑出声,“霍太太……” 霍梵音好整以暇,“怎么?” “我是周小姐,配合的也很好,左禾舅不是让你回去?走啊……” 她嘴角夹着笑,眼睫微垂,发丝慵懒贴脸,十指搅着,有些幸灾乐祸。 反正,不像好东西。 霍梵音沉了口气。 打开照相机,把她这瞬定格。 这张照片,此后成为霍梵音念想她的唯一。 周周也没挡他拍。 为什么?虚荣心呗。 爱慕的男神偷拍你,怎么着,也得端架子,装大方呗! 而后。霍梵音收回手机,深沉眼波流淌她脸上。 周周玩着指头,“……哼,做完就走……” 霍梵音深深折眉,“你说什么?” 眼风探究她神情。 周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我说你……”无声吐字,“做……” 倏地,唇被堵住,霍梵音重重印上一吻。 移开时,脸上已呈一惯淡定。 抿唇道,“关于性,我没法控制,但能克制自己选谁,和你在一起,我大多都是冲动的,有时,难免强势一点。” 周周懵了,“现在呢?” 视线下移,脸色涨红,“我出去了!” 赶紧推门下车,走几步,又回头,“拜拜,记得找人把我车子开回来。” 霍梵音笑得很舒展,“拜拜,记得接我电话。” 周周不应,也不回头,走的很快。 霍梵音斜向车窗,“注意,别崴脚。” 周周略一僵,尖细小高跟鞋轻快跑起来,耳不听为清! 再看一眼她照片,霍梵音发动车子。 刚进大厅,方慧身影赫然出现,对视不过一秒,方慧走过来。 讽刺道,“霍梵音什么时候来的?” 周周神色冷清,“这我也需要向大妈报告?” 方慧笑盈盈,“自然不需要,只是,我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诺,不要过分靠近霍梵音,你霸占他身体或精神,曼曼都没有机会。” 方才,两人在车内‘小打小闹’正好被她窥见。 她一眼便洞穿周周那收不住的小心思。 周周眸里氤着醺,唇边噙笑,“大妈,您这样做,姐姐应该不知道吧?” 实则,周曼如知道?知道! 她只是在犹豫,但未拒绝。 方慧淡漠应对,“我一个做母亲的,不需要经过女儿同意吧?如果你置周济死活于不顾,大可放肆,我方慧说到做到,万一,你父亲被气的一命呜呼,可就不怪我。” 她用词极尽恶毒。 周周甚至想,那天,她在车内哭泣是不是发自内心? 亦或者,此时,怒到极点,口不择言? 无论哪种情况,她都不愿听到这番话。 “大妈,您和爸爸几十年夫妻,他一直很爱您,您就这样对他?” “所以啊,你只要不答应霍梵音,我也不会做什么。” 可是,不答应?就有效? 早有赵佳圻这座小桥梁架两人之间咯。 暗度陈仓呢! 周周默不作声,往楼上走。 刚走进电梯,突然涌进一批人,她不得不后退,悄无声息撞上一副坚实胸膛。 她道歉,“对不起啊……” 身前,忽然被一只手臂拢住,周周抬头,“宠炎!” 属于骁宠炎的强势气息淹没她,一瞬间令她与拥挤人群隔绝。 “谢谢。” 空气宛若因她这句冷下来。 骁宠炎默了默,道,“不用,这也不是第一次。” 他语气淡漠而疏离。 究其因,也是看见周周和霍梵音坐车里那幕。 她替他拿着手机,他脸上笑意蛊惑。 像刺目的光,刺的骁宠炎双眸泛酸。 骁合说的那些关于‘周周早就和霍梵音联手’,且因此‘加剧骁权死亡’的话,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叫他,恨之入骨。 随后,两人无言,直至进入周济病房。 骁宠炎恭敬询问,“周叔,您好些了没有?” 周济与他平视,“好了很多,宠炎,你下午就可以去人事部报道……张主任会带你去营销中心,你跟着黄副总学习……” 骁宠炎嗓音沉得发冷,“谢谢周叔给我机会。” 周济点头,“虽然骁家发生诸多变故,但是宠炎啊,人活着,就得往前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骁宠炎攥紧拳头,语音凉凉,“现在,对我来说,有工作,活着,就是最好的。哥哥还没复职,还在调查,国防大因我父亲关系把我开除,很多公司也不愿接纳我,所以,我很感激您给我机会。” 一瞬间,周周心涩不已,“宠炎,你可以和大哥住我家里,也方便互相照顾。” 骁宠炎挺直腰板,目光笔直看她,“再辛苦,我也会养活自己,你不必担心。” 一句,噎的周周无话可说。 少顷,方慧进来,见到骁宠炎,招呼,“宠炎,吃早餐没有?” 骁宠炎眼瞳幽深,“吃过了,谢谢方阿姨。” 方慧唇角边裹着笑,“谢什么?你是周周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周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骁宠炎心里骤然一磕,“谢谢。” 方慧拍拍他肩膀,“有什么事,找阿姨,阿姨什么都会帮你。” 往后,方慧帮他达成目的,一起把周家送上绝路,骁宠炎才惊觉这女人心思多深,也明白,自己多幼稚。 现时,他只是淡淡道,“谢谢阿姨。” 几人又聊几句,骁宠炎离开,周周紧随其后,“我送你。” 两人刚进电梯,骁宠炎突然按住电梯下楼键,“出去……” 七十六:绕回起点的决定 周周一度困惑。 “宠炎?” 骁宠炎冷笑,“出去!” 两人字,绝情!厌恶! 说出来快人。 听起来伤人。 周周充耳不闻,跟进去。 无果之际,骁宠炎一把拽住她衣服,把她往外推。 这时,一只大手扶住周周腰肢,往身后一捞,“你干什么?” 骁宠炎不言不语,狠按几下‘下楼键’。 周周轻声道,“佳圻!” 赵佳圻蹙眉,扫了眼骁宠炎,脸上稍纵即逝一抹失望。 她一手扒着电梯,“人,最擅长伤害爱自己的人,你伤害我,行,但别伤害她。” 骁宠炎敛着瞳仁,挑眉,“随便。” 字典中,‘随便’两字,有时,极尽伤人。 尤其在这种场合。 赵佳圻红了眼眶,“滚!” 伴随电梯门合上,赵佳圻怒涛阵阵,“有些人,只能共享福,不能共难,一点磨难秉性就出来了。” 电梯里,骁宠炎僵硬握拳。 电梯外,周周拉走赵佳圻。 “骁权刚去世,骁合又没复职,他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赵佳圻微凝神色,“那就能对我们发泄?我们也不欠他,也不碍他,说白了,白给关心,他不要。” 周周转移话题,“刚才在病房没见你,去哪了?” “接电话,我妈让我相亲,生怕嫁不掉。” 周周微微一笑,“相呗,又不吃亏,万一挑着个‘好货’呢。” 赵佳圻淡淡笑开,“我已经捡着个‘好货’了。” “谁啊?” “不告诉你,反正,长的好,身材好,品味好。” ——正是小军阀:左禾舅。 还,一见钟情! 只是,能告诉周周嘛?显然,不能。 从医院回去,方慧憋一肚子气。 周曼如正吃水果,问,“怎么了?妈。” 方慧眉头折起,“霍梵音来兰州了,看来对周周挺上心。”,略一忖,又问,“曼曼,你没和她闹掰吧?” 周曼如眸心敛起,思绪尚在‘霍梵音来兰州了’这句。 方慧谙出一丝冷意,“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问你话呢?” 边说,边走向桌子,给自己倒水,嘴上没歇着,“要我说,你就是太不主动,霍梵音真爱她吗?只是一时兴趣,不信,你等着瞧!” 一口气喝完水,水杯被方慧重重一搁。 周曼如沉吟,“妈,真的是一时兴趣吗?” 方慧光瞅着,瞅好几秒没出声。 周曼如愣怔。 方慧冷笑,“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这事,咱得从长计议,我这里下不了手,还得指望你。” “指望我?” 往后,周曼如成功‘指望自己’,离间周周和霍梵音,她才知道,方慧说的是什么意思。 现下,方慧浅笑摇头,“算了,暂时和你说不明白,今天周济答应骁宠炎来周氏上班,肯定的掀起大风大浪。” 周曼如眉心旋起,“我们什么时候去北京?” “下个星期。” “妈,谢谢。” “你是我女儿,谢什么?” 傍晚,周济出院,周周开车载他回家。 晚饭后,父女两坐阳台聊天。 周济率先开口,“爸爸阅人无数,霍梵音这人,我看不透啊。” 周周抬眸觑了觑,“爸,您想说什么?” 周济笑道,“霍梵音说的没错,北京各方面对你都有利。” 周周扶着栏杆,也笑,笑的挺惬意。 “爸爸。” “怎么了?” “您那天不是斥责霍梵音嘛?让他离我远点,怎么变了呀?” 周济面露尬色,轻咳一声,“人,都会变的。” 周周转了个身,高跟鞋踩着栏杆底座雕花,“那您也变的太快了。” 周济戏谑,“爸爸就是墙头草,怎么了?要是他真愿意照顾你一辈子,爸爸也了了桩心头事。” 周周掀了掀眼皮,“大妈想让姐姐和他在一块,您在大妈面前最好别说这些事。” 语毕,兜里手机响了。 周周看一眼,霍梵音,想起他临走说:记得接我电话。 接了。 霍梵音一根烟叼口中,清冽烟草味入鼻,神清气爽。 周周往屋里走,“怎么不说话?” “我不说话,你不能先说?”霍梵音口吻很是不悦。 “谁打来的?” “我!” “那凭什么我先说?” “我乐意!” 霍梵音没把持住,就想锉锉她锐气,简直无法无天。 可,别忘了,是你追着她的。 报应,很快来了,“那您继续乐意,我挂电话了。” 霍梵音迅速挡着,“别挂!” 周周扯开嘴角,“求我啊?霍军长。” 蹬鼻子上脸,上头,叫你做奴隶。 偏,她语气特别轻缓,特别性感,隔着手机,亦能感受恣意风情。 这性感,挠的霍梵音心痒难耐。 他修长手指扶着太阳穴,左腿压着右腿,“求你!” 周周忖了半晌,应他,“没骨气,没出息。” 这样看来,你怎么都不对。 你哄她,她斥你。 你不哄,她威胁你。 霍梵音双眸眯出危险,“是没骨气,没出息,就想赖着你。” 周周踢掉高跟鞋,光脚踩着地板,“我又没什么东西给你。” 霍梵音随性道,“不用给,跟我调情,做爱,就行。” 他这糙话,太荤,周周不知如何接。 遥想间,霍梵音已发来视频。 周周反应不及,下意识点开。 霍梵音衬衫袖口半挽,领口扣子解两颗,露出喉结性感弧度。 煞是英俊! 她欲开口,霍梵音刃薄唇片微启,“你这姿势,适合女上位。” 周周垂眸看自己,双腿呈w型跪着。 抬眸时,霍梵音笑意闲散,“怎么,衡量我说的是否准确?” 周周下巴微收,“霍军长用过的姿势里,我最喜欢侧入式……” 你调,她也调。 且,她说话时,眼神微醺。 话后,唇口欲张不张。 又直起身体,跪地上,稍举手机,无辜凝着霍梵音。 霍梵音呼吸一沉,这,分明就是色诱。 他,一嗓子,口干舌燥。 谁让你用‘污段子’逗她? 憋的声都哑了,“周周,来北京。” 周周眨了眨眼,“我明天去学校问问。” 霍梵音不敢置信,“真去问?” 周周眼波荡漾,低一下,勾一下。 勾一下,笑一下。 笑一下,抬一下。 “爸爸想来,和我说了挺多话,而且你很诚恳。” “诚恳?”霍梵音眉峰凛起,“明天回我。” 第二天一早,赵佳圻陪周周回西北国防大。 接待她的是杨开少将。 周周极为谦恭,“杨教授,您好。”又介绍赵佳圻,“这是我同学,赵佳圻,电气工程和燃料工程双科。” 杨开目露慈笑,“奥?又一个学霸啊,请坐。” 赵佳圻规规矩矩,“杨教授,久仰大名,您参与的南非跨度大桥令我叹为观止,尤其三阶段,递进式旋道实在震撼。” 有时,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能叫人知道你是否空架子。 显然,赵佳圻不是酒囊饭袋。 不是徒有其表。 杨开神情愉悦,“现在把时间耗在枯燥事上的女孩子不多了……” 转而看着周周,“周周啊,北京那边清早打电话过来,问西北区能不能把你调过去。” 周周指腹轻摩手掌,霍梵音,动作好快。 杨开给两人倒了两杯水,而后,文雅坐在红木椅上。 “学桥梁建造,一面是理论,以后当讲师,一面,和你现在所学一样,得实地驻扎,参与指导建设,你要知道,你当初选这专业,说是梦想,你在这方面确实优秀,原本这学期结束,你得去西藏或湖南,跟工程队学习,但是,你现在选择别的路……在我眼里,确实心痛,可我不能阻挡你。” 周周凝眉,“去北京有影响?” “自然有,那边‘政.治’氛围浓些,对于高等人才塑造更好,外派也多,但我可以负责任告诉你,所有国防大里,桥梁建造这专业数兰州最好。” 周周心里咯噔一下。 杨开浅笑,“天下没不透风的墙,你去北京,因为霍梵音军长,是吧?他当年是光学专业响当当高材生,我建议啊,你读完这半年,再去北京深造,这样,知识也会系统一些。” 经他一提,周周心里忐忑。 两人从办公室出去,赵佳圻叹息,“爱情里,有很多女人选择放弃事业或梦想,你选择什么?” 周周踟蹰,“我不知道,佳圻,我脑子很乱。” “不过在兰州也才半年,你半年后去北京也行,让你爸爸和姐姐,大妈先去。” 周周喃喃,“半年很快会过去。” 赵佳圻一把勒住她,“只怕霍梵音等不及咯,你打电话问问。” 周周不依,“不打,他总会知道。” 两人钻入车内,赵佳圻趁周周系安全带,一把掏出她手机,拨通霍梵音号码,开免提。 电话接通,周周未注意。 “怎么了?” 熟悉的调子砸来,她才注意,赶紧拿起手机,关了免提。 霍梵音又问,“有结果了?” 没几秒,周周答,“我得在这待半年。” 霍梵音稍一怔,“确定了?” “确定了,杨开教授说桥梁建造专业没有比兰州这块更系统的。” 霍梵音唇角抿一抹淡弧,“为学业不过来?看来我影响力不够大。” 周周微不可查垂眸,“不是……” 霍梵音搁下笔,“前半句不是,还是后半句?” “后半句,这是我的梦想,我不会放弃,北京和兰州在这门学科上是有差距的。”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严苛,霍梵音知道,自己爱的女人不是衣架饭囊。 她有主见,有资本。 原本的渴望,这一瞬,增至极致。 轻叹一口气,他从一边拿出军部a4文纸,在上面写上四个字。 七十七:情深意深半生缘 『暂调申请』 四个正楷一出,旁边站着的左禾舅纸一夺,“你疯了?” 周周听出端倪,“旁边有人?” 霍梵音轻笑,“没有,晚点给你电话。” 挂断,霍梵音提提裤腿,“干什么?” 左禾舅单手点着纸,“黔南,西藏,才是一级战略区,兰州这种饱和区,划属退防二线,你再回北京,职级会降。” 稍一忖,霍梵音云淡风气,“那又怎么样?” 左禾舅掐着皮带,“你当真对周周的爱,不能收敛?” 霍梵音心脏骤然收缩,“禾舅,等你找到特别在乎的女人,自然知道这感觉,半年,我并不是等不起,而是,等不及!” 左禾舅摆手,“行,那你申请吧。” 一收神,他眉眼冷峻,“这申请要经过宋氲扬少将,我觉得他不会如你意。” 霍梵音唇角微翘,“我心底之前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她会来,没想到,砸了。” 左禾舅椅子一捞,反向坐着,“你这完全是纵容,霍梵音,你在仰望周周,你所决定的一切都以‘为她让步’为前提。” 事实确如左禾舅所言。 他虽是个官宦子弟,但非纨绔。 道理,懂的深,懂的精。 心中自有一杆秤衡量,一针见血! 霍梵音未加评判,似笑非笑勾唇,“让步?我活着,能为她让一辈子。” 这一句,彻底震撼左禾舅。 左禾舅一拍大腿,血气澎湃,“老贼,我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等你把嫂子领回来。” 霍梵音脸上谙出衅色,“对了,禾舅,我把你照片给赵佳圻看,人挺满意你。” 左禾舅递过来一个暧昧眼神,“你有本事让她来北京找我,看我办了她,还是她办了我。” 此时,左禾舅并不当回事,也未想过赵佳圻来北京。 他日,他和赵佳圻结婚,被套牢,才惊觉,话,说太早,都是打脸。 第二天,周周把留在兰州的想法告诉周济。 周济不动声色往椅子靠,一言不发。 周周开导,“爸,我又不是小孩,有些人大学都在其他省。” 周济挺直腰板,稍别开脸,“爸爸陪你半年吧。” “哎吆,爸爸,我能照顾好自己,你经常给我打电话就行。” 这天之后,周济神色忧虑。 方慧讽刺,“这么担心女儿,留在兰州当老妈子陪着呗。” 周济被呛的神色冷肃,周周不得不欲加安慰。 最终,周济动摇。 一个星期后,他和方慧,周曼如一起出发去北京。 有时,人沉浸某件事,不觉有他,一旦脱离,才有感觉。 周周劝慰周济时,心情尚可,待周济离开,怅然若失。 一股烦闷夹杂失落由胸腔迸发,让她整个人浑浑噩噩。 从机场回家,夜色幽黑,她默默流泪。 荣嫂哄她,“小姐,你别不开心,有空可以去看周先生嘛。” 周周眸光深深,“可我待在家,往四周一看,都空荡荡的。” 她捂着眼睛,“都是空的……空的……” 确实伤心,关心她的人就这么离开,过几天,赵佳圻也得回德国,她就更落寞。 荣嫂撇嘴,“小姐,不还有我吗?再说了,夫人走了也好,您也不用看她脸色。” 她说话,声情并茂,小动作频频。 逗的周周莞尔,“好了,好了,我没事,您忙您的……” 周济去北京当天,同时,霍梵音‘申请’正式被驳回。 霍梵音回家,宋氲扬,霍继都,聂舒皆坐在客厅。 霍继都把‘申请’往桌上一拍,“不跟我们商量,‘申请暂调’?” 霍梵音斜一眼宋氲扬,语音清沉,“决定好的事而已。” 宋氲扬挑起眼角,戳穿,“决定好?梵音,你这恐怕是为了周周,是不是?” 虽,宋氲扬为人公正,但女儿和霍梵音的事让他怒意丛生。 霍梵音为周周退避底线,他更是烦闷。 因此,下级把申请送过来,他立马压着,一个星期后,直接批审:驳回。 并把这事捅给霍继都。 现时,气氛僵滞。 霍梵音稍抬眉,有理有据,“暂调为期半年,影响不大。” 霍继都一身‘恨铁不成钢’和‘气急败坏’糅合一起,徜徉空气中。 “你做事得有些分寸,你从职多久?就这样任意妄为?不扎好根基,很容易落人把柄,你想去兰州?门都没有!” 聂舒走过去,圈着霍梵音胳膊,“梵音,这事,听你爸的,你马上就要升职,现在离开北京,影响很大。” 安静数秒,霍梵音弯着唇,“我申请暂调并非半年常驻兰州,而是兰州北京两边来回。” 聂舒小声道,“别惹你爸爸生气,他是过来人,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几人轮番教训,霍梵音皆不驯服,霍继都甚至动用家法。 幸得聂舒拉住,“继都,你这是干什么?儿子年轻,又没多少经验,你还打他不成?” 霍梵音凝眉,骨板身躯站的笔挺,军人风范利落。 “想打,就打。” 聂舒微微一怔,“你这个时候还与爸爸犟嘴?” 霍梵音神色清朗,“我确实为周周去兰州,这并不代表我没下数。” 霍继都黑眸沁出冷厉,“你这叫有下数?‘暂调’的事,想都别想。” 因为生气,几人谈话就此终止。 霍梵音送宋氲扬离开。 出了院门,霍梵音滞住脚步,“叔叔,您这是公报私仇?” 宋氲扬并不隐瞒,“梵音,软芝的事未解决之前,我不会放任你和周周逍遥,你说我自私也罢,不讲情理也罢,我心疼她。” 哎,一个从小把女儿捧手心的女儿奴。 有一天,女儿失了色彩,怎么不痛?不怒? 即便宋阮芝千错万错,他都会容着。 只能把解决之道加诸霍梵音身上。 女儿痛,他心疼。 霍梵音痛,他不管。 霍梵音有点邪性勾唇,“无论您怎么制止,我心里只有周周一个,至于软芝,我会尽应有责任。” 宋氲扬轻笑,“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天后,左禾舅知道这事,两个完美的男人站在走廊。 左禾舅腿压着栏杆,“宋少将报复你?” 霍梵音眸色深敛,“不算报复,事实确实如此。” 左禾舅点头,“确实,他们经验更丰富。” 霍梵音侧目觑他,利落下颌线稍绷,脸上没表情,有点莫测。 见状,左禾舅抿唇咽下话,沉默与他并立。 不多时,霍梵音舔了舔唇,“我在乎的是见到她的频率,纵然事情再多,见到她,我就满足了。” 被他这样煞有介事一说,左禾舅叹息,“你这态度,挺令人害怕,假若往后你和周周走不到一块,或者……”话至半,瞅见霍梵音神色,举高双手,“行,行,行,当我没说……您继续站着,我先走……” 左禾舅也是个老贼头,他和霍梵音谈不拢,便转向周周。 和赵佳圻一样,走‘曲线救国’的路。 一边下楼,一边给周周打电话。 周周正下课,“怎么了?禾舅。” 左禾舅望着天空,大夸其词,“我在乎的是见到她的频率,纵然事情再多,见到她,我就满足了……周周,您知道这话,谁说的?” 周周轻笑,“你想说什么?” 左禾舅找她,无非为一个人,霍梵音。 这话,定然出自霍梵音之口。 左禾舅玩味儿勾唇,“对,就是霍梵音……”随即,他把霍梵音申请‘暂调’的来龙去脉告诉周周。 且,大肆渲染,且,添油加醋。 总之,百分之三十,符合原事。 周周在兰州,不清楚事实,‘空穴来风’又如何? 她一颗担忧霍梵音的心在那,左禾舅根本不怕她不上钩。 明显,她声调遮不住,急了,“那,那现在怎么样了?” 左禾舅语调懒懒,“我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他,前几天,他被霍叔叔执行家法,后背打出好几道血痕,衣服沾上面,都脱不掉。” 周周心头一绞,“那你怎么不拦着啊?” 又道,“你不是他朋友吗?” 顿一秒,继续,“你干嘛不跟着啊?” 而后,补充,“他一开始申请‘暂调’,你就该阻止啊!” 这一连串责问叫左禾舅出口的话,噎了咽,咽了噎。 啧啧叹气,自己自讨苦吃。 待周周说完,他陪着笑,“嫂子,您别急……这事,我劝不了,梵音这几天都和家里对着干。” 周周周揪住字眼,“别叫我嫂子,我不是……你劝不了?” 左禾舅轻吁一口气,“是啊,劝不了…不够分量啊……” 几秒后,左禾舅笑音散开,“你爸爸来北京好几天,梵音把他安顿的特别好,要说梵音做事,真是没话说,一大人情啊……” 为什么突然扯这事? 一大人情,什么意思?霍梵音帮你,这是一大人情。 欠人人情,得干嘛?施恩望报! 多的,他左禾舅不说,让你体会。 你体会不到,不配做他‘嫂子’。 好在,周周没让他失望,“我放两天假,买今晚的机票过来。” 左禾舅接茬,“好嘞,我今晚接您。” 挂断电话,左禾舅龇着嘴,“一个周曼如,一个宋阮芝,一个方敌川,一个骁宠炎…这爱情,难啊……” 晚上八点,左禾舅挡着从办公室出来得霍梵音,“小佛,陪我接个人呗。” 霍梵音扯开他,“没空,不去。” “不去?” “少来烦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去。” 七十八:猝不及防的到来 左禾舅吸了口气,“接我嫂子……我车借给了宋纪委。” 霍梵音斜他一眼,“不去。” 大长腿迈开,开锁。 左禾舅猴儿一般跃驾驶位,挡着,霍梵音瞥一眼,走至另一边,上车。 左禾舅发动,“谢了啊,老贼。” 霍梵音冷笑,“我不同意,你能罢手?” 说着,手机搁大腿上,指头划着去找周周号码,拨过去,关机。 连拨几次,关机! “禾舅,几点了?” “八点半。” 微拧一下眉,霍梵音放任手机躺在大腿,往后仰身躯,“八点怎么打不通?” 左禾舅嘴角那抹弧压下,“可能没电,你迟一点。” 霍梵音保持姿势,岿然不动。 汽车到达机场,加堵车,已近十点半。 左禾舅匆匆下车,“梵音,要不要一起过去?” 霍梵音摆摆手,“快去快回。” 候了约半小时,霍梵音头一侧,窗外,左禾舅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过来。 滞了三秒,霍梵音神魂一颠,周周,车门一推,小跑过去。 眉,盛开,眼,盛开,唇,盛开。 整张脸,喜悦至极。 “怎么不告诉我来了?” 左禾舅吊儿郎当道,“刚才谁说天王老子来,都不接,瞧瞧现在,元神归位。” 霍梵音领子一扯,把左禾舅塞进车里。 又替周周打开车门,一手扶搁车顶伺候她进去。 左禾舅发动车子,“老贼,你是不得感谢我?” 霍梵音一颗心吊周周那。 哪还有空管你? 笑道,“去丽思卡尔顿。” 周周脱掉外套,“我有些疲乏,先眯一会。” 随即,侧头歪着睡。 霍梵音手肘撑着另手手心,扭头看她,从眉形到唇形。 一丝不落,一丝不苟。 盯着,又盯,一寸也舍不得挪开。 左禾舅与他说话,“人家在睡觉,真跑不掉。” 霍梵音淡哼,“嗯……” 左禾舅不着痕迹回眸,“你老看着干什么?” 霍梵音讪笑,“嗯……” 左禾舅摇头,“我和一疯子说话!” 中后视镜里,周周睡着,霍梵音守着。 好似,没什么能把两人分开。 车子到达丽思卡尔顿,霍梵音把周周抱出来,几乎一出车门,她便醒了。 睁眸后,小声道,“放我下来。” 霍梵音微挑眉梢,“我抱进去。” 周周抓他衣袖,“我自己走。” 霍梵音便未强求,随她。 办好入住手续,左禾舅识趣离开,霍梵音带周周上楼,1208号房间。 门一关,周周立马扒掉霍梵音外套,再攀上他衬衫,扣子一颗颗往下。 霍梵音谑笑,气息若即若离,“宝贝儿,你饥渴了?” 周周避开他气息,两手抓他袖子,往下一扯,转至背后,仔仔细细瞧。 他结实背部肌群除之前被狗咬伤那块,未见其他,左禾舅所谓的‘执行家法’‘好几道血痕’更是不见其踪。 愣了几秒,周周没好气,“左禾舅也是个骗子,果然,骗子是成对成窝的。” 她气哄哄往沙发椅上一瘫。 一颗揪紧的心,落地! 霍梵音走过去,两手撑她椅边,指尖有意无意触她。 “怎么?左禾舅惹你了?” 周周不回应。 霍梵音轻笑,恍然道,“他把你骗来的?” 周周应允,“他说你被家法,后背好几条伤痕,伤痕呢?哪呢?根本就是骗我。” 定好飞机票,匆匆往机场赶。 一颗心,提着。 上飞机,卡点。 一颗心,吊着。 车子里,坐着。 一颗心,忧着。 见到他,想证实一下多严重,结果呢?什么都没有。 她推开霍梵音,站起来,双臂端抱,“骗子!” 霍梵音凝着她侧脸,走过去,覆至她耳畔,低低地笑,“担心我?” 熨烫气息随他话声烘着周周耳廓,周周觉得,除原本火气,另有一团火蹿入,她不断挣扎。 霍梵音倏地抱住她腰肢,把她桎梏在怀。 “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我什么时候最开心?这一刻,你在我怀里。” 他把头埋于周周脖颈,深深汲了口她气息。 周周面色无波,“霍军长,夜深了,您赶紧回去。” 霍梵音眸底冷一分,毫不怜香惜玉把她转了个面,膝盖摩挲她大腿。 “我宁愿在门外站一夜,也不回去。” “那你去站好了!” 周周推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惯性往前扑。 霍梵音侧开身,揽住她腰,但也没救她,随她往地面扑,而后,欺身上去。 周周手掌摊在地面,“好重,起来……霍梵音……” 她往上顶了定,丝毫不管用。 反让霍梵音捏紧她臀肉,“‘霍军长喜欢的姿势里,我最喜欢侧入式’……这话,可还记得?” 周周回眸,霍梵音整个人笼着她,压迫感十足。 她甩了甩头发,“梵音,我好痛……” 霍梵音衔紧她耳垂,气息徐徐灌入,“哪里痛?我帮你看看。” 周周有些喘。 颊边发丝四散,像被蹂躏一番后,精致侧脸在发丝中若隐若现,独独那抹滟红唇色撩人。 “梵音……” 她蹙着眉,确实在挣,头发更乱,发丝顺着敞开领口落入深壑间,惹得霍梵音邪挑唇角。 手指顺着她脖颈往下,慢慢滑入沟壑,捏紧头发,往外拖。 他用劲极缓,发丝顺着沟壑摩擦,蹭的周周心痒难耐。 她手指头攥紧,“霍梵音,你要捞就快点。” 霍梵音手指勾了勾她内衣肩带,“太深,要时间……” 周周心头一凛,压低声音,“你先让我起来。” 霍梵音未应,指尖顺着往前,滑至她裙底,“周小姐不想试试‘侧入’?” 边说,他拉开周周背部拉链,唇口贴上,轻轻吻着。 周周十指攥紧,浑身绷着,“你先让我起来,正,侧,前,后,都行……” 霍梵音滞了滞,把她发丝别至耳后,“正,侧,前,后,共四次,周小姐确定自己吃得消?” 周周‘嗯’一声,点头,“起来啊……” 这话,俨然是妥协。 ‘一’换‘四’,值得! 想了想,霍梵音起身。 周周被他抱起来,嗓音瞬间变冷,“我赶飞机,下飞机,坐车,好累,没力气了。” 她说着,神情哀怨,肩膀妥低,好像,确实这么回事。 好像,她确实累到了。 好像,她确实没力气。 霍梵音暧昧地笑,“今晚,你不需要耗费任何力气……我压根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洗澡吧。” 周周狐疑,“真的?” “真的!” 洗完澡出来,霍梵音也已洗完,从另一个浴室出来。 周周爬上床,霍梵音亦踩上去。 周周指着对面,“你睡对面……对面……” 未及她多言,霍梵音忽地推倒她,单手扶住她胸谷,手劲十分微妙。 十几秒,周周克制不住,不禁弓腰,“霍梵音,够了……” 绵长音调从她口中吐出,霍梵音膝盖卡住她,唇舌猛地往下。 目的,准确。 他一手稍稍掰她大腿,顺着内侧往中间移,勾诱着深入。 周周手掌往下,推搡他头顶,“霍梵音……” 趁隙,霍梵音一口吻住它,周周‘嗯’一声,扶着胯骨,忍不住浑身打颤。 后来,霍梵音唇舌愈加肆意,如尼亚加拉瀑布上的那块岩石,承受着周周不断往外的水流。 一波波,缓缓的。 一波波,慢慢的。 一波波,细细的。 霍梵音不断吞噬,周周双足在床单上匍匐异常,几乎欲仙欲死。 待霍梵音起身,她双睫颤抖,气喘吁吁,小腹那块波涛起伏。 霍梵音捧住她的脸,“睡吧。” 周周垂垂眼帘,遮挡眼底那抹情潮后的惊艳。 而后,霍梵音替她清理干净,走至另一边的床,侧身看她而睡。 然,周周微闭的双眸,羸弱。 喘息的胸口,起伏。 撑开的双腿,色.情。 这一幕,是最诱惑的画,让霍梵音怎么也挪不开眼神。 脑海中,不停闪现无数限制级画面。 缓过神来,周周斜他一眼,唇际一挑,“晚安。” 灯一关,室内昏暗。 周周身体一侧,尽显曲线。 霍梵音一句“晚安”卡在喉咙,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背对着他的周周嘴角漾出淡笑,邪恶的令人无法自拔。 第二天,霍梵音起的很早,交代,“你要是着急,出去玩玩,我派司机接你……我今晚估计很忙。” 周周歪着头,“我不玩,玩的没精力,霍军长不介意?” 起先,霍梵音未明白她意思,瞅见她眼中那抹算计,明白了。 抿直唇线,“周小姐很守承诺,正,侧,前,后……” 周周只笑,不语。 霍梵音眸底浓墨翻滚,“你来北京,干的最厉害的事,是什么,知道吗?” “什么?” 霍梵音指指心口,“把我的心带走了,带回兰州,还不给买回程票。” 周周被他逗乐,“赶紧走吧,霍军长……” 霍梵音轻笑,“拜拜。” 出去后,点了一根烟,烟雾青白,衬的他一张愉悦的俊脸棱角分明。 进入电梯,刚下去,另一边电梯打开,停在十二楼。 从电梯里出来的女人直直走向1208号房间,敲了敲门。 周周爬起来开门,立马愣住。 “你昨晚是不是和霍梵音睡了?” 七十九:山重水复疑无路 周周第一反应是震惊。 “我能进来吗?” 周周褪开身体,宋阮芝往里。 比之几个月前,她瘦削不少,面色苍白,了无生机。 一时分神,宋阮芝已坐在沙发上,双眸望着凌乱床铺,“你俩没睡一起?” 周周给她倒了杯水,“没有。” 宋阮芝未接,起身,往床铺方向,“我爱了几十年的男人啊……” 周周蹙眉,“你有没有事?” 宋阮芝淡淡一笑,“我有什么事?” 视线掠一圈,她行尸走肉般往外,周周赶紧拿上房卡,穿上高跟鞋,亦步亦趋跟着。 从十二楼跟到大厅,再到外面。 宋阮芝走向一辆蓝色奔驰gla,周周挡住欲关的门,“这是你司机?” 宋软芝点头,带上门。 她的到来像湖面抛来一颗石子,荡起周周内心一小块波。 尤其,她面无表情,尤其,她沉默不言。 怕她出事,周周走向路边,顺手拦了辆车。 这时,一辆捷豹停于她正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柔的脸。 “周小姐,你好,我是软芝母亲丁美妍,请你喝早茶,怎么样?” 她唇角微翘,眼角媚然,乍看之下,十分平易近人。 料定她有话同自己说,周周颔首,“好。” 而后,司机下车,伺候周周上车。 车子停于‘张记’,丁美妍先行下来,周周紧随其后。 丁美妍是常客,一进去,经理亲自迎接,“宋太太,和往常一样?” “这次带了个小朋友过来,你把菜单拿过来。” 上了二楼,丁美妍先坐,招呼周周,“请坐。” 周周慢条斯理坐下,趁此,打量一番丁美妍。 柳叶眉,杏眼,瞧着,年轻时该是个美人,再瞅一眼穿着,chanel套装,chanel胸针,无不透露精致。 丁美妍把菜单递给周周,“周小姐想吃什么,别客气。” 周周翻开,又迅速合上。 对旁边服务员说,“我要葡萄汁,煎蛋,鱼翅粥。” 丁美妍执起茶杯,“周小姐,清早喝凉的,对胃不好。” 周周往后,靠着坐椅,“谢谢,这样清醒点。” 丁美妍笑笑,目光顺她眉眼打量。 她双眸水波柔柔,勾惑诱人,又透着清纯,难怪霍梵音迷她。 相较宋阮芝的乖顺,她看起来,挺野! 润完唇,丁美妍开口,“不好意思,周小姐,我女儿让你费心了……哎,她昨晚在丽思卡尔顿待了半夜。” “半夜?”周周疑惑,“她跟霍梵音来的?” 丁美妍漠然瞥她一眼,“不然呢?你见到她的状态,是她这几个月最好的,平时啊……” 后面的话,丁美妍未言,以叹气取之。 周周晃悠面前茶杯,晃完,将一口未碰的茶悉数倒掉。 丁美妍表情霎时僵住。 周周垂眸盯着茶杯,“宋太太,您有话,不妨直说。” 丁美妍未露生气迹象,“周小姐,你打算和梵音结婚吗?” “没有!” “这么说,你俩……”稍虑几秒,丁美妍委婉道,“是‘玩伴’关系?” 周周毫不避讳,“可以这么说。” 丁美妍脸上笑意深一分,“我嫁给软芝父亲之前,被他包养很久,软芝父亲没有喜欢的女人,所以啊,我才和他走到现在。” 话至半,她望向周周,“我知道你爱霍梵音,从你眼中,我能看出。” 周周一手撑头,“我的确爱他。” 她知道丁美妍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俩毫无关系,丁美妍不可能对她‘言传身教’爱情真谛。 暗忖间,丁美妍冲她笑,“我家软芝要是和你一样迷人就好了,可惜啊,做不到。” 这不着边际的话惹得周周颇为反感。 她返给丁美妍清淡神色,“宋太太不用打擦边球。” 丁美妍心里叹息,果然,年轻,沉不住气,又有些小性子。 面儿上,不动声色,“如果你想和梵音在一块,尽早做决定,如果不想,我劝你别玩这种暧昧关系……伤身,伤心。” 周周挑眉,“这种事,您应该告诉霍军长。” 丁美妍双肘撑着桌子,“男人总分不清爱情和一时冲动,女人,倒是能分清爱情,却分不清男人一时冲动。” 说到最后一句,服务员端来早点,丁美妍顿了话,转而道,“要是不够,再加。” 周周单手虚抵着下巴,巧笑嫣然,“谢谢。” 用勺子舀一口乌骨鸡汤,丁美妍继续,“梵音对你的情感或是一时兴起,当然,这是站我立场来看,软芝和他认识几十年,他不会轻易不管,说句不好听的,在他心里,现在,软芝的分量大于你。” 琢磨两下,周周懒懒道,“我一向注重当下。” 丁美妍将汤盘中杏仁捻进汤中,搅几下。 “年轻人嘛,总喜欢不负责,我同周小姐说这些,并非指责,纯粹想让你看清现状,倘若他日,霍梵音回到软芝身边,你怎么办?” 周周垂下手,双指捏紧,骨节处渐渐泛白。 这点,她并无把握,内心甚至偏向丁美妍所言。 这个世界,太多男人只求一时兴趣。 见她沉思,丁美妍周正道,“周小姐,不要有心理压力。” 周周指尖轻叩桌面,极淡哂笑。 丁美妍,先柔后刚。 像医生做手术,先给你麻醉,让你一颗心吊着,感觉不到痛。 做完手术,伤口却疼的‘撕心裂肺’。 关键,这手术于你‘有益’。 她打着‘让你看清事实’的旗号。 周周自己沉浸就罢,别人这样,完全是来割她肉。 她心头滴血。 非得说霍梵音对她不长久。 非得说她分量不够。 明摆着,害她。 尤其,她清楚霍梵音对宋软芝有情感。 这叫她怎么忍? 心理怎么不有压力? 最后,早餐也吃不了。 丁美妍敏锐察觉,唇角勾一丝凉薄,“我并非打击你,但,一个女人,得尽早为自己爱情方向做决定。” 话音出,自她角度,依稀能见周周唇角抿一丝苦涩。 周周实言相告,“我没有信心,怎么决定?” 丁美妍高深莫测挑唇际,“先看看你和软芝在他心里,谁重要,如何?” 如何? 这两字一直旋在周周脑海。 想知道吗?想! 哪个女人没好奇心?不想知道自己在所爱心中分量? 现下,霍梵音确实更依着她,确实甜言蜜语。 往后呢? 会不会是一时激情? 越想,她心底越乱,被霍梵音缠死了。 缠的差点命没了。 “宋太太,霍梵音爱谁,和谁结婚,随他。” 语毕,有泪,从她双眸泛出,一滴,一滴,滴进葡萄汁里。 她摇头,“我不想知道……” 丁美妍闻言沉吟,“你真的很爱他。” 周周双目朦胧,“你女儿的事,我帮不了忙,抱歉。” 丁美妍摇头,“我不是要你帮忙,我也不知道霍梵音对我女儿是什么意思,我只希望你们可以快刀斩乱麻,女人嘛,总爱雾里看花。” “我不想认清。” “周小姐……” 周周抿唇,“别说了,我先走了。” 从‘张记’出去,周周有些恍惚。 她觉得自己变了。 以前,别人‘占有’霍梵音,她无所谓。 现在,却有些疯。 甚至,别人三言两语便能挑动她情绪。 她在外面坐了一天,直到夜幕面纱笼上整个城市。 准备返回丽思卡尔顿,兜里手机没玩没了响。 她接通,“喂!” “周小姐,我是丁美妍,软芝在‘coyu’酒吧,梵音去找她了,我觉得你们可以一次性捋清楚,如果霍梵音真爱你,请叫我女儿死心。” 周周沉了沉呼吸,“拜拜。” 挂断电话,丁美妍打给宋阮芝,“软芝,我打电话给周周了,我在‘coyu’酒吧对面等你。” 宋阮芝喝了些酒,“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明白,软芝,梵音等会来接你……” 宋阮芝低咆,“为什么让他来接我?您觉得我还不够狼狈嘛?” “妈妈爱你,拜拜。” 一句之后,丁美妍挂断电话。 几秒后,又迅速拨通电话,“氲扬……我觉得软芝忘了梵音比重新追逐他更难,追逐,她还能有一丝希望。” 察觉她情绪有异,宋氲扬追问,“你做了什么?” “她昨晚在丽思卡尔顿待了半夜,她看见霍梵音和周周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她这状态,我宁愿她缠着梵音。” “妍妍,回家再说,好嘛?” “晚一点吧,我要去接软芝。” 捏紧手机,丁美妍泪流满面,她知道,为了一己之私,她做了个错误决定。 想了很久,周周还是去了‘coyu’酒吧。 coyu酒吧。 宋阮芝喝的烂醉,她身边围着两个年轻人。 “美女,一个人啊?” “对啊,一个人。” “一起喝一杯?” 宋阮芝眯着眸,“好啊,一起喝一杯,反正,一个人喝没意思。” 两个男人牵着她往出口走。 才至一半,一堵高大身躯像墙拦住两人。 正是霍梵音。 宋阮芝毫无讶色,“你是谁?为什么拦着我?走开……” 其中一个男人揶揄,“看见没有?美女想和我们喝一杯,别拦着。” 霍梵音一手抓紧宋阮芝胳膊,“软芝,跟我回家。” 默了一默,宋阮芝戳着他胸腔,“你是谁?凭什么?凭什么?” 这时,旁边围来十几个人,大有帮腔作战趋势。 有人道,“哥们,美女都同意了,你拦什么?” 有人附和,“是啊,好狗不挡道啊,你是她什么人啊?滚一边去。” 霍梵音双眸宛如暗夜,“我是她男朋友。” 八十章:多情种子无情恨 左边搀着的问,“美女,这是你男友?” 宋软芝笑嘻嘻,“我没有……没有男朋友。” 她知道,霍梵音一定不会弃她不顾。 果不其然,霍梵音用了些力道,把她扯出来。 对上他阴沉眸色,宋软芝瞳仁微敛,竭力撑着冷静。 “梵音……” 旁边一人见面子被驳,单掌一扣霍梵音手臂,想挑衅。 霍梵音疾如闪电擒他腕骨,稍下压,他‘啊’的大叫。 趁机,霍梵音一脚踹上他膝盖,“滚!” 酒吧内,顿时乱作一团。 那十几个人亟欲动手,暮地被冲上来的另一批人制住。 左禾舅从中走来,直甩为首的一巴掌,“知道孙子怎么叫?” 霍梵音眸子一眯,“这里交给你了。” 转瞬,他匡住宋软芝往外。 宋软芝圈住他腰肢,“你是我男朋友嘛?是嘛?为什么要撒谎?” 霍梵音不动声色,“你母亲担心你。” 宋软芝秉住呼吸,攥紧指头。 “那你呢?你担不担心我?嗯?” 她歪着头,嘴角沁着笑,天真无邪。 霍梵音拍了拍她脸,“清醒点!” 力道挺重,拍得宋软芝脸疼。 她咬着唇,修长手臂倏而一勾,踮脚吻上霍梵音薄刃双唇。 她吻的太狠,太速,太烈。 同时,力道越收越紧。 宋软芝一米七二,又经过专业训练,霍梵音对她不可能像对男人那样用强。 几下拉扯,推拽,根本不管用。 不远处,刚过来的周周窥见这一幕,浑身一紧。 双唇哆嗦,双目酸涩。 一步,一步,往后退。 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心脏,似被人用手一瓣瓣剥开,疼的她几乎喘不匀气。 她知道,她所谓的洒脱,被现实践踏了。 当霍梵音扯开宋软芝,宋软芝泪水氤氲一片。 湿的,咸的。 痛的,涩的。 流尽了! 她闭着眸颤,“我从没想过主动吻你……我到底是多爱你?霍梵音啊,霍梵音……” 语毕,她瘫倒在地。 瞧她两眼,霍梵音一个打横,把她抱起。 刚至酒吧门口,丁美妍和司机一并过来,“梵音,给我吧。” 丁美妍拍了拍宋软芝,“软芝,醒醒,妈妈带你回家。” 宋软芝双眸稍露一条缝,“我往前踏了一步,妈妈。” 丁美妍忍着泪,“妈妈知道,妈妈带你回家。” 对霍梵音道一声谢,丁美妍把宋软芝扶进车里。 待左禾舅处理完这桩风波,霍梵音,左禾舅双双离开。 霍梵音面色无虞,“禾舅,去丽思卡尔顿。” 左禾舅一打方向盘,“好。” 那头,丁美妍把宋阮芝带回家,替她清净脸,喂醒酒汤,带上门,出去。 宋氲扬揽着她,“怎么情绪这样低落?” 丁美妍摇摇头,“氲扬,我今天找周周,把心里话告诉她,她很伤心,但我是真想他们三个好好的。” 听完,宋氲扬蹙眉,“妍妍啊,连继都都不了解梵音,何况我俩?他这孩子一向阴沉。” 丁美妍靠向宋氲扬,“我想让软芝死心,或周周看清梵音,可是,我又想梵音对软芝好。” 宋氲扬摸摸她头发,“你出发点是好的,但,处理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这会出力不讨好。” 宋氲扬心里清楚。 霍梵音既能为周周反驳他,那份爱,定然不简单。 车子停在丽思卡尔顿,霍梵音,左禾舅刚进大厅,前台便匆匆赶至两人面前。 “霍军长,您找周周小姐吧,她已办了退房手续。” 霍梵音眸色深彻,“走了?” 虽声线平稳,但他脊骨已全然僵硬。 左禾舅把了个心眼,“什么时候?情绪如何?” 前台半遮半掩,“半个小时前,周小姐情绪很差,脸上都是泪痕。” 几乎一秒,霍梵音转身离去。 左禾舅迈腿跟上去,“刚才她电话打不通,现在再试试。” 说罢,左禾舅率先掏电话,拨通。 没人接! 上车,继续,依旧没人接。 一丝冷寒窜上来,霍梵音扶着太阳穴,“禾舅,看看回兰州的航班讯息,如果有她,暂时拦一下,我先开车去周济那。” 左禾舅颇为困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周济?” 霍梵音不易察觉僵了僵,“他有心脏病,女儿有点事就得慌,再说,他那边离这挺近。” 车开到周济那,却未发现周周身影,霍梵音草草寒暄,冷着脸离开。 重回车内,左禾舅一声不敢吭。 近十一点,依旧没查到航班信息,电话还是打不通,霍梵音开始烦躁。 左禾舅提醒,“要不要查查道路监控系统?” 霍梵音抬眸与他对视,“等会再找不到,动用资源。” 此时,周周窝在机场候机室,正和赵佳圻通电话。 “佳圻。” 一出口,声音哽的直发抖。 赵佳圻听出来,“宝宝,你在哪呢?” “北京,机场。” 赵佳圻立马爬起来,穿衣服,“宝宝,发生什么了?” 周周容忍性一向强,这样伤心,定是大事。 默了默,周周转口,“佳圻,我纯粹伤心,没别的,你睡吧。”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你是不是要回来?你等着啊,我来接你。” 身边一个人没有,这样几句窝心话,叫周周泪流满面。 “佳圻,你睡吧,我真的行,我行的……” 这语气,颤的赵佳圻有些慌。 “别急啊,我来了……你等我,宝宝,你别挂,有话和我说,我开着免提呢!” 周周捂着唇,把头埋于手机,胳膊间。 眼泪顺手机屏幕往下,哭的自胸腔到脖颈一直颤。 赵佳圻听着,往车库跑的很急。 很快,发动车子,“我就在你身边,千万别挂电话,想哭就哭吧。” 周周咬着后牙槽,“佳圻……我总自以为是,自以为洒脱,到头来,什么都不是。我姐姐爱霍梵音,我也爱……为什么我要让她?因为她救过我,她赌上了下半辈子,人都是要知恩图报的,对不对,佳圻?” 说着,说着,周周受不住,抬眸,抹泪。 赵佳圻被她感染,抿着唇,使劲压抑。 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我知道你难受,怪只怪我们都有情,是不是?” 周周才抹干的泪又淌下,“宋阮芝也爱霍梵音,她比我脆弱,是吧?我离开霍梵音,还能活,痛痛就好了,她离开,跟行尸走肉一样,佳圻,还是友情靠谱,爱情,一点都不靠谱,是不是?” 赵佳圻眼一眨,泪滑至嘴唇,“现在不堵车,我开的很快,一会就能到。” 她猛踩油门,很快,很快。 “等我,行嘛?” 周周点点头,“佳圻,我是真爱霍梵音。” 赵佳圻隐忍着,“我知道,我都懂,你就在那待着,我快到机场了。” 周周笑笑,“以前还有宠炎问我在哪,现在,就只有你了。” 这一句,让赵佳圻彻底崩溃。 “求你,别说了,你把我说难过了……你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吸了吸鼻子,赵佳圻继续,“你等我一会儿,我手机没电了……” 挂了电话,她匆匆忙忙打给霍梵音。 接到电话,霍梵音面色沉凝。 赵佳圻声音沙哑,“您能帮我看着周周嘛?她在机场。” 霍梵音提唇,扬高音调,“禾舅,去机场。” 稍沉一口气,赵佳圻冷硬道,“霍梵音,你别伤害她,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挂断电话,霍梵音凝眸,“舅舅,赵佳圻在哭,周周一定哭的比她厉害。” 半个小时,车子到达机场,还未停稳,霍梵音便开门下去。 寻一圈,在候机室找到周周,她身躯窝成一团,裸穿高跟鞋的双脚蜷着。 霍梵音悄悄过去,半蹲着,“周周?” 她精致的脸被乱发挡着,看不见。 于是,霍梵音握住她手,周周急急欲图收回。 霍梵音却是攥得愈发紧。 周周嗓音微冷,“放开。” “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霍梵音去掀她头发。 周周一躲,头瞥开。 霍梵音叹了口气,“你怎么了?” 周周应声瞳仁一缩,“我没事,你走吧。” “没事?没事你给我看看……” 周周又偏了些角度,一头蓬松乱发对着他。 稍一斟酌,霍梵音双腿固住她,修长指头把她头发分开,强势捧住她脸颊。 那一刻,霍梵音呆了。 甚至,高大身躯颤了一下。 湿红的眼眶,纵横的泪痕,出血的唇角。 尤其,一脸痛苦。 像针,戳着霍梵音。 霍梵音捧的很紧,纹丝未动。 望着她,冷眸,抿唇,“告诉我你怎么了,好不好?” 周周漠漠与他对视,一声不吭。 霍梵音清冷道,“我找你,找了一晚上。” 周周依旧沉默。 霍梵音降低高度,鼻尖抵着她,“要生气,冲着我……我在这,你想干什么都行,要发火,也冲我……” 周周眼角又蕴出泪,“你虚情假意给谁看?给我嘛?” 霍梵音不得不把大拇指移至她眼睑下方,“别哭了,这是哭多久?卧蚕都肿了。” 周周愤懑。 却,一张脸,始终在他双手中。 他稍一用力掰她下巴,她便不得不正过来。 周周挣不掉,只得吼,“霍梵音,放手。” “不放。” “你别欺负人。” “欺负怎么了?” “放开。” “不放,我陪着你。” 左禾舅走过来,“梵音,你明早还得去总军部,要是有实训,够呛。” 霍梵音对左禾舅使了个眼色,左禾舅往远处走去。 不一会,再回来,手里多了条热毛巾。 霍梵音接过毛巾,一手捏住周周下巴,一手囫囵去揉她脸。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八十一:八十度深度沸腾 揉完,霍梵音抓着毛巾,“昨晚还是好的,今天就不行?” 周周脸色暗沉沉,与他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你明天还得上班,走吧。” 她生气归生气,难过归难过。 大局观,还是有的! 实在分明! 霍梵音嘴角稍弯几分,“把你丢这,我回去?” 周周眸底阴鸷,“对,我不用你管,赶紧回去。” 霍梵音暗压一口气,双手一展,把她勾进怀里。 周周反应过来,唇上已温温一热。 宋阮芝的唇,宋阮芝的气息。 她气死了。 满身愤怒,“你干什么?” 又猛地推搡他,在他怀里东撞西撞。 无奈,霍梵音不退不移,就那么随着。 经久无效,气极之际,周周不管了,“你爱抱,就抱着好了……” 霍梵音憋着笑。 你看,她知道这是机场,不能大声喧哗,所以,声音,小小的!动作,小小的! 吃准她有所顾忌,霍梵音肆无忌惮。 几秒后,往座椅一靠,把她带至大腿上。 询问,“你是准备回兰州,还是?” “管你什么事?” 她还是恼,眼上,唇上,表现的尤其明显。 霍梵音又问,“买票没有?” “管你什么事!” 瞧,语气加强了。 “那为什么生气?” 周周眸光冷两分,“管你什么事。” “你这生我气,得叫我知道做错什么,才能改,是吧?” 周周遽然怔忡。 “我跟你这样的花花肠子,没什么好谈。” 花花肠子? 霍梵音双眸微眯,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忖了忖,捏住周周下巴,“我来这,不为别的,而是担心,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待在这,跟寒冬一般。” 周周迅速接了句,“那你好好待着,等春天来临。” 也叫你知道,她这次生气挺重。 霍梵音嗓音低沉,“我的春天不就是你?行,你让我等,我等!” 一边,左禾舅讶然的目瞪口呆。 高高在上的小佛爷什么时候这样哄过女人? 他,一向口腹蜜剑,言不由衷。 此时,他‘低声下气’的语气,‘步步后退’的姿态,叫他‘刮目相看’。 视线挪向周周,左禾舅帮腔,“周周,你这是要回兰州?有没有买票?” 周周咬着唇,稍松,“佳圻来接我。” 左禾舅难以置信,“她来北京?” 几秒后,周周艰难开口,“对啊,她来北京,只有她对我最好。” 说着,嗓子堵的紧,呜咽得所有字眼仿佛杂糅一团。 她在生气。 也在质问。 绝望的,伤心的,愤懑的。 一语出,她空洞洞盯着左禾舅,“你让他走吧……” 霍梵音唇线抿得直直,“左禾舅叫不动我。” 周周身子一斜,怼他,“我又没和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她颊边有些湿,回眸时,几绺发丝黏在颊畔,脸色白净,唇色潋红,叫人心痒难耐。 霍梵音下颚绷的很紧,无所谓,“禾舅和你不熟。” “那你和我熟?” 霍梵音不正紧凝注她,“哪里我都熟,你的胸……”话至关键处,周周猝然捂住他唇口,“你是不是疯了?” 须臾,霍梵音俯低身躯,低头,拿下颌抵住她鬓角。 “给我一个交代,明天再回兰州,行不行?” “不行。” 一来一回,两人就这样僵着,直到三个小时后,赵佳圻抵达北京。 远远地,周周望见赵佳圻,伸直手,摇摇。 赵佳圻小跑过来。 有些喘气,“怎么样,是不是很快?” 霍梵音这才放开周周,周周蓦地扑进赵佳圻怀里,“佳圻,谢谢,明天是你生日,我却让你这样折腾。” 赵佳圻极轻勾了下唇,“十二点过了,已经明天了,宝宝,我带你回家。” 周周点头,“生日快乐!走吧。” 默了默,霍梵音拦住,“佳圻小姐今天生日,她才来北京,又很疲惫,不妨在北京休息一天,如何?” 赵佳圻心知肚明,霍梵音仍未问出所以然。 但见周周一声不吭,心下有数,“我尊重周周的选择。” 道理,好意,在朋友面前,不值一提。 即便她知道霍梵音爱周周。 “霍军长,我先带她回兰州,其余的,以后再说。” 这也叫霍梵音第一次见识到赵佳圻的‘干练。’ 在要事上,她不妥协一丝一毫。 心底叹一口气,霍梵音搬出左禾舅,“这位是我朋友,左禾舅,他家在机场不远有一家会所。” 视线与霍梵音对焦,左禾舅知道,自己被卖了。 且,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叠着的长腿松散,站起来,“您好,佳圻小姐,欢迎您来北京。” 赵佳圻转眸,和霍梵音给她看的,一模一样的贵气脸庞赫然展现,如精雕细磨的艺术品。 七分自信,两分倨傲,一分痞气。 掺和的恰到好。 这是,一张,迷死女人的脸。 这是,一张,叫女人沉沦的脸。 霍梵音一瞧,有戏。 把左禾舅往‘台面’再推一步,“禾舅,赶紧打电话,把最好的两间让出来。” 左禾舅也不是素的,手机一摆,电话拨通,“赵科……给我……” 赵佳圻缓缓道,“左先生,不用了,我们现在走。” 可,这时,左禾舅能理你吗?不能! 霍梵音已把他搬上台面,他不搞定这事,能成?不能! 继续散漫随性道,“最好的两间有人是吧?让他们住别的,补偿一些钱,赠送些娱乐服务,早餐券……行……” 那边不知说什么,左禾舅蹙眉,“不用管,再重要的客人也不用管,腾出来。” 收回电话,左禾舅‘诚恳’道,“不好意思,佳圻小姐,您刚才说什么?我在通电话,未听见,您说?” 他笑着一张‘人中龙凤’的脸,看似,人畜无害。 实则,坏水,都在肚里流淌。 赵佳圻不了解他,轻易上钩,“我说我们晚上走,不用麻烦。” 左禾舅‘嘶’一声,“房间腾了两间,已重新打扫,这两位是会所贵客……”稍顿一秒,左禾舅继续,“既佳圻小姐要求,那我打电话,道一下歉,毕竟两位今晚酒水消费一百多万。” 看吧,这贼兮兮的,和霍梵音如出一辙,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坏胚子。 情感上,给你关怀,心理上呢?给你压力。 你不犯怵?不心虚? 赵佳圻抿抿唇,“等等,你不用道歉了,房费我来付。” 左禾舅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怎么好意思?佳圻小姐实在通情达理。” 帅的人,若人如其表,定然加分。 第一印象,赵佳圻对左禾舅很好,这再一说,左禾舅又斯文有礼,更是深得美人芳心。 周周自然也看出来,退一步。 “你过来挺累,住一晚也行……” 话音未落,霍梵音匆匆道,“我开车。” 一场风波,暂时就这么淡了。 四人心境各不同。 霍梵音,心,悬着。 周周,心,痛着。 左禾舅,心,平着。 赵佳圻,心,荡着。 把两人领向车子,霍梵音径直开向左禾舅家的‘金銮会所’。 周周,赵佳圻由礼宾迎着往内,霍梵音则开车前往地下车库。 车子停稳,霍梵音趁机抽了根烟,吸一口,缓缓吐一口灰白色烟气,伸手往窗外抖落两下烟灰。 “禾舅,她说我花花肠子,气,肯定气在这点上,昨晚好好的,今天一天我在军部,和她根本未照面,下班后去‘coyu’酒吧接软芝……” 话至此,霍梵音眸底满是冰雪,“我们去丽思卡尔顿,前台说周周退房,走了半个小时,按时间推算,她出去过……如果重叠,那么在那个时间段唯一令她生气的……” 聪明如霍梵音,思绪稍一转,立马明晓。 转瞬将剩下的烟摁灭,“禾舅,‘coyu’酒吧的人你熟,让他们查下监控,周周是不是去过那。” 手机一掏,霍梵音把周周照片展出,“放大像素看看,她今天穿的藕色裙子,裸腿,裸脚高跟鞋。” 左禾舅应声行动,而后,两人一并往楼上。 刚至大厅,电话打回,“左军长,确实有这样一个女人,宋三小姐吻霍军长,她就站在不远处,大门监控能看见她往西南方向。” 挂了电话,左禾舅如数说给霍梵音。 霍梵音沉磁嗓音自一旁传出,“小东西,还给老子憋着藏着,较着劲儿。” 左禾舅轻笑,“你没看你在机场那德性,那么抱,我都臊的慌,你把她捧的太狠,梵音,爱是羁绊。” 霍梵音轻描淡写,“也是享受,你不懂……” 最后,特意以暧昧语气补了两字,“爱情。” 左禾舅不禁失笑,“我不懂爱情?我这今晚被你出卖,再利用,你怎么报答?” 霍梵音低低地答,“赵佳圻如何?处着看看。” 左禾舅笑得更开,“异地恋不适合我,到头,得分。” 因为已是下半夜,周周,赵佳圻洗漱一番便睡觉。 赵佳圻正欲关灯,门被敲响。 赵佳圻去开门,入眼是左禾舅高大身形。 “不好意思,佳圻小姐,这么晚打扰你,能聊一聊吗?” 赵佳圻回头看一眼周周,“好,我先披件衣服。” 等她披上衣服出来,左禾舅把她带入隔壁房。 同一时间,霍梵音迅速钻入周周房间。 八十二:此一时彼一时爱 对他到来,周周并无多少诧异。 霍梵音开门见山,“你去过‘coyu’酒吧?” 周周先是一愣,指头打圈儿,“是!” 霍梵音将她手抓于下巴处,轻蹭他胡茬,“软芝的事是意外,她喝多了,我也一直在挣。” 周周不应。 沉吟片刻,霍梵音揣测道,“你生气是因为软芝吻我?” 此时,他有些心急。 相较解释,‘逼迫周周承认爱他’在心底占更大分量。 凝着他,重墨的眉,深邃的眸,高挺的鼻,抿薄的唇。 周周点头,“对!” 霍梵音莞尔,快速扣住她后脑勺,“你爱我?” 周周双眸清澈,含着水,含着情,含着绵。 就是,不作声。 霍梵音试探着,“如果你爱我,我……” 话及此,周周轻嗤,“霍梵音,好自为之,行吗?” 爱他,爱的费尽心力。 又,层层阻隔。 伤姐姐,伤宋阮芝,她可以暂且忽略。 往后呢? 姐姐会不会恨她? 宋阮芝会不会逾越? 霍梵音会不会移情? 牵绊太多,太复杂,她无能为力。 长痛,不如短痛。 霍梵音凝着她,瞳眸又黑又沉。 滚着一股低敛情绪。 “好自为之?什么叫好自为之?” 周周垂垂眼帘,复而重新抬起,灿然笑着,“没必要刻意纠缠,我俩分开,会快乐很多。” 分开,她会想,也会痛。 但,时间总会带走伤痛,不是吗? 只是,后来,她才明白,时间可以带走一切,唯独带不走刻骨铭心的痛。 霍梵音一张俊脸绷的毫无风云。 周周静静的,保持笑意,任他打量。 顷刻,霍梵音平静道,“和我分开,你很快乐?无比快乐?前有未有的快乐?” 一句,比一句,语气重。 像枷锁,桎梏的周周心头一瑟。 缓了口气,她淡淡道,“对,你很清楚,我玩的开,对你有好感,嫉妒,实属正常,我曾一度以为那是爱情,现在我才明白,我玩不起,我和你不是一个层次。” “一度?以为?是爱情?”霍梵音眯眸,眸底飞快划过丝什么,旋即勾唇,“现在,认清楚了?” 怔忡一秒,周周唇角微弯,“是啊,见到你和别人暧昧,我生气,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冷静的女人,但,有些事,看开了,也就开了。” 说完,周周飞快瞥头,霍梵音眼疾手快把她扯正。 冷冷一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周周抿唇浅笑,覆至他耳边,“霍军长,您位高权重,想用强,我也不反对。” 霍梵音双眸漾着波澜。 瞳孔,还是那抹笑。 意味,却早散了。 “你厌倦了和我纠缠?你对我有过一时迷恋?” 这两个问题,周周全以‘点头’应答。 心里计较一番,终是又加了句,“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不成熟,望霍军长不要计较,你适合更美好的女人。” 霍梵音神色冗暗,点点头,不再二话。 淡淡起身,出去,走至门边,“我适合谁,由我自己决定。” 几乎门关上那刻,周周便往被子一趴,埋头大泣。 赵佳圻从隔壁回来,她一言不发。 背对着。 赵佳圻扶她肩膀,“宝宝,是不是霍梵音来了?” 周周嘟囔一声,“我再也不用和他纠缠了!佳圻,我们明天坐最早的班机离开吧。” 赵佳圻面色清冽,微微颔首,“好,睡吧,宝贝儿。”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下楼。 左禾舅早在车外候着,霍梵音坐在另一辆车里。 左禾舅笑言,“这么早回去,不玩一天?我下午没事,可以陪你们。” 赵佳圻礼貌道,“不了,耽误你们时间,谢谢。” 视线逡巡于‘面无表情’的周周脸上,左禾舅掂了掂心思,“佳圻,来,上车。” 副驾驶门一打开,赵佳圻上去,左禾舅立马钻至驾驶位,车门一锁,发动。 赵佳圻急了,“哎,周周还没上车呢!” 左禾舅唇角挑出坏笑,“没事,她坐霍梵音的车,早上刚调来,咱俩聊咱俩的,他俩聊他俩的。” 话一搁,纯北京爷们气息浓厚。 赵佳圻透过车窗瞅一眼周周,“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特狠,她现在,就是面无表情。” 左禾舅淡笑,“梵音爱她,她怎么冷,梵音都会把她焐热,有些事,还得仰仗你这个闺蜜。” 斜一眼,瞧见赵佳圻别着的玉扣,左禾舅转而夸赞,“这扣子和佳圻小姐一样,高贵,典雅。” 这是个花丛里混迹的顶尖分子。 他懂得,适可而止。 更懂,层层递进。 他诱的不是人,而是你的情。 三言两语便能框住你。 赵佳圻甜笑,有些羞赧。 周周上车后,霍梵音发动。 行至半路,霍梵音表情微冷,“我想了一夜,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也只能装下你一个。” 周周闻言睨他,“后来,我们总会变的。” 霍梵音随之轻笑,“你觉得我对谁都能说这番话?” 周周冷冷淡淡,无视他言外之意。 霍梵音扬唇,“不回应,是吗?行,今天也别去机场,就这么耗。” 晾了很久,周周忍不住,“让我们彼此都愉快些,不行嘛?” 霍梵音沉磁而散漫的语声溢出,“我很愉快,就想和你处着,待着,不见面都行,你想断掉关系,我舍不得,也不愿意。” 周周不予置评。 霍梵音将她一系列举动望进眼里,冷静道,“我很爱你!” 这四个字,比之前沉的多。 束的周周浑身僵硬。 她捂着脸,心里不好受,“开车吧,霍梵音。” 霍梵音阖上眼,眉宇间微有倦色,而后,重新发动车子。 之后一路,两人再无交流。 直至飞机起飞,周周仍旧未言语。 赵佳圻关心道,“还好吗?” 周周佯装无碍,“断了……” 简单得一个字也不愿多讲,下一瞬,她抱着赵佳圻痛哭。 她狠绝的像地理学中的断层,来的突兀,来的乍然。 赵佳圻搂着她,“看看前面,周周,我在你身边。” 周周单手捂着眼,“我想霸占他,那种感觉特别强烈,但是佳圻,你看……宋阮芝在‘coyu’酒吧吻他,霍梵音不可能处理干净两人关系……他俩家是世交,双亲不会坐视不管,我和他在一块,他只会两头为难。” 赵佳圻心里怜惜,“我知道你爱他,感情这种事虽说不能勉强,却总会因现实羁绊而却步,宋家属名门望族,这事,要是闹大,得遭人笑话,可你退一步,后面就是万丈深渊呐!” 周周脸一转,“万丈深渊就深渊吧,我万丈深渊总比他万丈深渊好。” 正因为爱的深,爱的彻,她才会考虑诸多。 才会在万般柔软中放了一把剑,刺伤自己。 从机场回去,霍梵音不发一言。 左禾舅默默问,“没戏,还是有戏?” 霍梵音两片薄唇翻了翻,吐出俩字:没戏! 左禾舅颇感惊讶,“真没戏?” 一股冷冽气息于空气中弥漫。 霍梵音脸色微变,“她说什么都不肯让步,禾舅,我俩异地,我怕劝她更难。” 寥寥几句,无奈至极。 左禾舅愣了一愣,嘴上絮叨着,“周周对你分明就是爱,一听你受伤,立马赶来。” 霍梵音面上无恙地笑,“她对宋阮芝吻我无法释怀,或者,有别的打算。” 实际证明是后者。 证据,很快便来了。 三个小时后,霍梵音和左禾舅一齐从军一处去军三处,刚钻入车内,霍梵音手机响了。 打开,赵佳圻发来的录音。 正是两人在飞机上的对话。 先是周周的轻泣:我想霸占他,那种感觉特别强烈,但是佳圻,你看……宋阮芝在‘coyu’酒吧吻他,霍梵音不可能处理干净两人关系……他俩家是世交,双亲不会坐视不管,我和他在一块,他只会两头为难。” 再是赵佳圻的回应:我知道你爱他,感情这种事虽说不能勉强,却总会因现实羁绊而却步,宋家也属名门望族了,这事,要是闹大,得造人笑话。你退一步,后面可就是万丈深渊呐。 最后,是周周的笃定:万丈深渊就深渊吧,我万丈深渊总比他万丈深渊好。 好似,守得云开见月明。 霍梵音一颗心,飞入天际。 也,心疼死了。 那股想抱一抱她的欲望在心里扑腾着,叫嚣着。 连,声都哑了,“禾舅,我这辈子,到死都不可能对她放手了。” 她的那句‘万丈深渊就深渊吧,我万丈深渊总比他万丈深渊好’把他所有的架子砸的支离破碎。 再也,缝合不起来。 霍梵音想,他就该宠着她一辈子。 游走在她身边的困惑,都该他来解决。 他不解决,根本不配拥有她。 她怎么会这样好?怎么会这样懂事? 脑海里,心里,她的影子,她的美,她的妖艳,慢慢渗透。 左禾舅闲闲勾唇,“赵佳圻,挺通情达理的,是吧?” 霍梵音未接茬,转回正题,“禾舅,我准备好了。” 轻吁一口气,左禾舅担忧道,“宋氲扬和丁美妍倒是好说话,关键,软芝不可能退让,搞不好还会做出什么让你措手不及的事,再者,要是处理不好,你们两家关系因此破裂,岂不可惜?” “不,我准备好了,意思是指我准备放弃周周……” 八十三:与你偏就不谈爱 左禾舅愕然,“不是到死都不放弃?” 霍梵音简单陈述,“禾舅,我有自己的打算,我放任她在兰州半年,也权衡好如何处理与宋家的关系。” 左禾舅微惑,眉眼含笑,“你能忍得住?” 霍梵音沉笃道,“三年都能忍得,何况半年。” 然,后来的某件事,却打破了他的沉笃。 一个星期后,赵佳圻离开兰州去德国。 周周像沙漠里唯一一抹绿。 一个人空荡。 一个人寂寥。 上课时,她经常想起霍梵音。 在家时,她满脑子霍梵音。 靠着时,她会轻轻呢喃:霍梵音…… 睡着时,她会揪紧心口:霍梵音…… 睁眸时,霍梵音若隐若现。 闭眸时,霍梵音晃晃悠悠。 因为思念,她做过疯狂事。 雨天,淋着雨走回去。 深夜,惊醒,嘶吼着叫唤霍梵音。 一个月,她瘦的特别厉害,她再未去过北京,偶尔,和父亲通通电话。 这天,放学回去,远远地,门前停着辆黄色法拉利,周周视线凝于后视镜边下的标志。 尚未靠近,车里出来个潇洒身影,“周周。” 方敌川! 细细审视一番,方敌川心头一磕,“我才去吉林两个星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周周沉了沉气,“你不回北京?” 方敌川闻言蓦地一愣,“我想来看看你,人,还是尊重自己内心好。” 尊重自己内心? 尊重? 自己内心? 她的内心只有霍梵音! 晃回神思,周周礼貌笑笑,“进去吧。” 周周在前。 方敌川在后。 走了两步,方敌川一下抱起她,周周‘啊’的一声轻叫。 “放我下来。” 方敌川冷眸盯住她,“不放。” 她比之前轻不少,面庞依旧漂亮,却少了些什么。 见她不作声,方敌川双眸依稀露一抹兴味儿,“说说吧,怎么了?” 他吐字缓慢,每一个字都刻意夸张嘴唇弧度。 周周仍不解释。 方敌川叹了口气,望向天空,“我可没别的男人那样光明,你去哪,干过什么,我都调查清楚了,包括你在机场哭,霍梵音赶过去的事,你俩是不是闹掰了?” 他嘴角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周周垂了垂眼睫。 方敌川兀地抱低她,拉大和自己的距离,“你俩要是闹掰,我高兴啊,我娶你回去做少奶奶。” 周周轻描淡写,“我不配你娶,也没想过和你在一起。” 粗略扫了两眼,她姿态极低。 眼色,淡淡。 唇色,淡淡。 方敌川不由吊儿郎当,“就你和霍梵音闹掰这事,也足够我高兴。” 他走的很快,夹杂风的气息,兜进周周四周,她不禁一缩。 猝不及防,猛呛了口气,忍不住剧烈咳嗽两声。 就在这时,方敌川把她抱直,鼻尖抵着她鼻尖,仅隔几厘。 心脏骤然提高,周周镶了丝着急,“你干什么呀?” “不干什么。” 方敌川猛地小跑,嘶吼声回荡在院内,躁动至极。 进入室内,他才放周周下来。 荣嫂早已做好饭菜,“方先生也来了啊,一起吃吧。” 方敌川接过碗筷,先给周周捡了块排骨。 荣嫂眸光顿亮,“哎吆,方先生真细致,我家小姐这段时间心情差,你俩年纪相仿,陪着聊几句啊。” 说罢,识趣离开。 方敌川斜眼看周周,“你看你家佣人都替你担心,不开心归不开心,别跟饭菜过不去啊。” 筷子一衔,方敌川把汤舀进周周碗里,“吃不下去,泡一泡呗。” “我不吃汤泡的。” 方敌川勺子塞回汤碗,眉峰挑起,“那吃我这碗,我还没动筷子。” 立马就给调了两人的碗。 而后,囫囵着自顾吃起来。 吃完,一手撑着头,观摩周周。 周周稍诧,“你吃饱了?” 方敌川扬唇,“吃饱了,要不怎么能看着你吃?” 周周夹着小撮米饭,微张唇口,白皙饭粒,慢慢凑向潋滟红唇,方敌川一颗心提到嗓子口。 似有察觉,周周兀地停了动作,偏头,“方敌川?” 方敌川回神,忽而荡一抹暧昧笑意,“看你吃饭,能把我魂勾走。” 略忖一秒,周周不解,“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性感!” 两个字,给了解释,“很性感,性感的让我蠢蠢欲动……” “方敌川,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污秽的?” 心间微凝一下,方敌川左手五指叉进右指,倏地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她。 唇瓣稍启,“对……我无时无刻……不想吻你。” 他头顶是晕白灯光,个子又高,一起身,光亮在他立体轮廓上蒙了层淡影,衬的他五官越发立体。 乍看之下,深邃峻沉。 周周放下碗,抬眸,“想吻我?” 瞳眸敛起,方敌川遽尔凑近她唇瓣,相隔一公分。 “以前,我能随便吻一个女人,现在,我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吻,而是一个女人的心。” 他泛出意味不明的笑,手指沿周周脸颊滑动,“我想要的是你的心,周周。” “心?” 方敌川点头,“知道像我这种混迹灰色地带的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会怎么做吗?” 滞了一瞬,他问自答道,“会无比疯狂,你想不到的事,我都能做。” 周周沉默。 方敌川唇际一挑,“你刚才的‘想吻我’三个字是丧失理性的刻意举动,对我却是莫大诱惑,这次我忍了……下次……” 看进他湛黑眸底,周周不由轻笑。 方敌川深深盯着她,“下次,即便你最爱的霍梵音在场,我也会毫不犹豫吻你。” 此后,方敌川如自己所言。 他不但当着霍梵音面,牵着她,还把她吻到近乎窒息。 那时,周曼如依偎在霍梵音身边。 然而,不久之后,周周‘怀孕’了。 打碎了这个男人的梦想。 饭后,方敌川问管家有没有客房,管家忙答:有。 方敌川便点头,说要在这住几天。 洗完澡,周周坐在阳台上,撑着椅子,阖着眸。 方敌川站在门边窥着……偶尔转换角度…… “d……” 周周忙不迭起身。 “方敌川!” 闻言,方敌川也不藏着掖着,“一眼望过去,周小姐波涛起伏,目测大小而已,不必惊讶。” 方敌川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栏杆靠着,“你和霍梵音怎么回事?要不要对我说说?” “都过去了,我不想提。” 一听这话,方敌川松弛下来,“我十几岁的时候,年少轻狂,喜欢上一个女孩,特别喜欢,不是爱……就是最单纯的喜欢,我父亲知道后,找了女孩,和她说了一番话,后来,女孩渐渐远离我,我生过父亲的气……那时,他告诉我,人生很长,很长,长到可以忘记一个人,也可以重新爱上一个人。” 周周清浅弯开唇角,“你父亲说的很对。” 方敌川淡笑几声,反问,“你是准备忘记霍梵音,还是重新爱上别人?” 周周起身,欲离开。 方敌川眼风十分淡定扫去,“逃避没有用,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周周漠然,“我不打算忘记霍梵音。” 方敌川手指攥的极紧,脸上云淡风气,“那么,做好重新爱上别人的准备。” 周周忽而止步,“晚安。” 重新爱上别人?何谈容易? 霍梵音驻扎在她脑海,如梦靥一般,怎么忘? 她回归到正常心绪都不能。 眼观她离开,方敌川眉头深折,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根烟。 点燃,抽的粗犷而凶悍。 一分多钟,一支烟燃尽。 方敌川打电话给方玄,“爸,我彻底爱上周周了,我能……强取豪夺吗?” 那头,方玄神色微凝,“假若她是个好女孩,不爱你,她会恨你的。” 方敌川眉头折得愈发深,“要是没有别的办法,我最后肯定会这么做。” 方玄也不费唇舌,“你衡量好,就行,我不希望我儿媳妇恨你。” “好。” 通话中断,方敌川坐在地上,单掌撑着地面。 手机被他夹在食指,拇指间玩弄。 最后,他视线定格,重新打开手机,拨通霍梵音手机号。 “霍,军长!” 一个称呼,蕴含诸多意味。 霍梵音寡淡道,“在周周家?不要对她逾越。” 闷笑一声,方敌川别具深意揶揄,“怎么?霍军长派人监视周小姐?” 抿抿唇,霍梵音神色肃起,“对我来说,她不是周小姐,她是我霍梵音的女人” 方敌川滞了口气,“你的?我也想要她,霍梵音,我会不惜一切夺走她……跟我,比跟你,幸福多,你应当考虑的是放手……这才是你的归宿。” 这时的方敌川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压迫,血性十足。 霍梵音懒懒掀眼皮子,“无论她在谁手里,我都会抢回来,你想要她,也不会成功,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