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武纪之地脉灵矿》 第1章 追陨石的人 “陨石是天外来物,蕴藏神秘力量。我的车队常年在罗布泊、阿勒泰等地区探险......陨石其实很好鉴别,它和普通石头化学成分不同......” 中国海南,一场富二代游艇聚会上,众公子哥不顾身边美女,却饶有兴趣地听一个年轻男子讲述其在新疆等地寻找陨石的惊险之旅。 “最后,我想说陨石极具收藏价值,这些宝贝,去年市场价一枚三十万,今年涨到五十万。各位公子和我是老朋友,今天图个吉利,友情价八万八......” “张公子,您来两枚玩玩?李大少,来一套怎么样,做个圆盾,保证跟美国队长用的一模一样.......” 滔滔不绝的年轻男子名叫林跃,国内陨石圈有名的倒爷,就是各种途径搞来陨石,再转手卖给富豪。 陨石买卖真真假假,做这行核心就一个字:“骗”。林跃也爱忽悠有钱人,不过他卖都是真品,圈内外信誉极好,所以虽然他才二十出头,但大家都尊称一声“林爷”。 “林爷,今儿个入账超过七百万,这些石头,您轻轻一点呀就成了金子。”助手小胖边开车边兴奋说道。 林跃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心想这点石成金术怕是要没了,他最近听到风声:政府很快就要开始严厉打击私藏、运输、买卖陨石等行为,并封锁罗布泊等陨石坠落多发区,这不是要断人财路嘛! 小胖见林跃脸色不好,没敢再多话,越野车内静的出奇,车窗外精致的海岸线延伸至天际。 “人死卵朝天。”林跃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很是敬重,“喂,杨叔叔,我是小林,今晚专程到实验室拜访您。” 放下电话,林跃对小胖说:“订最早的航班,去南京。” 紫金山天文台位于南京玄武区紫金山上,被誉为“中国现代天文学的摇篮”。林跃口中的杨叔叔正是天文台的教授,专门从事银河星系大爆炸观测研究。 很少有人知道,杨教授提出过一个外太空陨石碎片运动轨迹的理论,通俗讲就是能预测陨石坠落的大概位置。 杨教授和林跃父亲是老战友,转业后很少见面,林跃十五岁那年受父亲所托到南京拜访杨教授,两人很是投缘,成了忘年交。 当年的交谈里,杨教授无意中提到自己的研究成果,林跃敏锐捕捉到了其中的陨石商机。 在此后的五年时间里,杨教授多次准确预测了陨石降落的时间和地点,林跃也因此成为圈内找到陨石最多最快的人,再加上他头脑灵活,善于结交富家公子,赚了不少钱。 当晚十点,夜黑透了,林跃独自登上紫金山。上山过程中他呼吸有些急促,右手紧紧按住胸口。 山上四下无人,林跃服下一粒药丸,脸色好了很多,他在路边长椅歇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天文台实验室。 杨教授的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数据,一台大型计算机日夜不停地计算。 见到林跃后,杨教授很高兴,放下手中的报告,热情招呼林跃。 “喲,林爷来了,稀客呀”,杨教授打趣说道。 “杨叔叔,您就别拿我开心了,我那点本事不都是您教的嘛。”林跃露出孩子般笑容。 “呵呵,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杨教授开门见山道。 “圈子都在传说罗布泊境内近期会有超级陨石雨,您可有线索?”林跃收起笑容,认真问道。 “小林,听杨叔一句劝,趁早别玩石头了,国家很快会有法律出台,而且不少寻找陨石的车队都被公安盯上了。”杨教授不回答林跃的问题,反倒提醒他起来。 “杨叔,这几年我也赚了不少钱,够家里几口人花到一百岁了,我找陨石其实是......”林跃话说到一半就听到敲门声。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杨教授,院长请您过去一趟。”杨教授对林跃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走出办公室,并随手带上了门。 林跃随意打量了下办公室的格局,目光很快被办公桌上的报告吸引住了,报告的标题是“关于30天后罗布泊超级陨石雨的预测分析”,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报告浏览。 报告正文:“新疆罗布泊地区上空近期将会出现超大规模陨石雨......时间:2018年6月30日,地点:东经80°33'38”,北纬38°23'19”,规模:历史罕见......” 林跃默默记下几组关键数据。 一刻钟后,杨教授回来了,歉意的说道,“久等,刚刚处理了一些行政上的事务。你知道的,这年头潜心做学问并不容易。” “杨叔,那我接着说了,我现在的钱够家里人花到一百岁,找陨石其实只是为了体验探险的过程,但我也不小了,该找个稳定工作了”,林跃摸了摸眉心说道。 如果林跃父亲在这里,他一定知道林跃没有说实话,因为林跃有个习惯:说谎时会摸摸眉心。 “好,这样我对你父亲也算有交代了,没把你带入歧途。”杨教授欣慰地说。 林跃看了看手表,说:“杨叔,不早了,我先告辞,您早些休息。这次在南京小住半个月,过两天再来看您”。 却说杨教授送走林跃后,继续看着桌上超级陨石雨的预测报告,不一会便眉头紧锁,脑海里快速闪现各种天体运算公式。 半个钟头后他拿起手机打给他的学生,“小张,你这个预测报告里参数设置有误,修正后计算出陨石出现的时间应该是2018年7月15日。” 正确的时间是7月15日,而林跃得到的时间是6月30日,没想到就是这个半个月的误差,改变了他人生轨迹。 2018年6月25日,林跃带着车队来到新疆罗布泊,依靠高精度gps信号器定位,提前5天到达杨教授报告中经纬度位置。 车队开始在附近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安扎帐篷,外围十辆大奔越野车并成一圈,好不威风。 林跃望着东边一望无垠的库木克塔格沙漠,漫天黄沙从耳畔吹过,心里充满了对杨教授的歉意。 那晚他本想告诉杨教授,其实他坚持寻找陨石是为了一丝希望——他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最近一次检查医生说他随时可能死亡,而陨石是地球和宇宙的唯一连接,所以他每次都亲自带队,幻想神秘外星文明能治好他的病。 “林爷,又劳您亲自带队,看来咱们这次又得满载而归呀~”一个络腮胡子奉承道,打断了林跃的思绪。 “哈哈,必须得满载,小胖常说的两个词儿是啥来着?咱们林爷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不远处一个刀疤脸带着几个军装汉子走过来调侃道。 “咦?小胖咋这次没来?”一个短发女子问道,身后站着两名外国男子,看打扮就知道是雇佣兵。 表面看起来这三人都像老朋友问候,但林跃深知这三人绝非善茬,而且都背负命案,他看众人都围了过来,摸摸眉心道,“小胖,回老家结婚去了,以后不会参加我们的行动了。” 小胖是林跃小学同学,二人关系极铁——有多次逃学、抄作业的交情。初中毕业后二人双双辍学,再后来林跃倒卖陨石发了大财,小胖就帮他打理财务,对外说是助理。 这次行动林跃没让小胖来,不仅是这次车队里的都是狠角色,而且自己随时可能病发身亡,所以有心把后事托付给他。林跃将自己银行账户里的钱划了一大笔给小胖,剩下的让小胖弄了个信托基金,以保障自己家人生活。 临行前,小胖和林跃急了眼,非要跟来,被他一阵暴打,痛的哇哇叫。想到这里,林跃嘴角露出一闪而过的笑容。 天黑了,众人升起篝火取暖,三十多人分成了三波,隐隐以络腮胡子男、刀疤脸和短发女三人为首,林跃则独自躺在帐篷里发呆。 “大哥,这林跃真这么邪乎?每次都能说对地方?”络腮胡子男新招的手下问道。 “八九不离十,我跟他来过三次,每次位置和时间都精准的吓人。”络腮胡子男沉吟道。 刀疤脸恶狠狠说道,“弟兄们张口就得吃饭,不准就别怪咱的拳头无情”。 短发女没有说话,只是面色阴冷的点了点头。 2018年6月29日,林跃得到的错误陨石坠落时间的前一天。 络腮胡子、刀疤男和短发女先后集合了自己的手下,校对gps发射器位置,下令“埋桩”,四五辆大奔越野车向着预测位置冲去。 林跃心底苦笑,“埋桩”还是自己首创的,就是新瓶装旧酒:有人提前把旧的陨石偷偷埋在即将发生陨石坠落的区域,再利用媒体大肆报道某区域将有陨石坠落奇观,等到坠落发生后,再从该区域把偷埋的陨石挖出来,并向媒体宣称是此次奇观的新陨石,吸引眼球抬高价格。 这道理也简单,陨石坠落后搜索范围往往很大,寻找难度大,但如果是自己提前埋的,当然知道到哪里去挖,而且陨石成分虽然和普通石头差别很大,但新陨石和旧陨石成分差别却不大,即使是有经验的鉴定专家也分辨不清。 想到这里,林跃明白同行的几个架着摄像机的,肯定就是请来宣传造势的媒体记者。 2018年6月30日,错误陨石坠落时间的当天。 众人伸长了脖子,等待天现异象,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遗憾的是,当天白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夜里更是连风都没有。 当天夜里,林跃还是在安然帐篷里睡觉,络腮胡子、刀疤男和短发女一直在帐篷外等待。 2018年7月2日,错误陨石坠落时间后2天,正确坠落时间前13天。 清晨,林跃还在帐篷里呼呼大睡,突然被几个大汉抬了出去。 “姓林的,都过去2天了,你说的陨石雨呢?”络腮胡子当着众人高声问道。 “这前后三五天,都很正常啊,毕竟是天上掉下来的玩意儿”,林跃耸耸肩说道,他说的也是实话,以前确实碰到过早两天、晚三天的情况。 “再等三天,陨石雨还不出现,要你好看。”刀疤脸凶神恶煞的说道,其身后几个军装面露不善。 短发女朝着林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2018年7月5日,错误陨石坠落时间后5天,正确坠落时间前10天。 “狗东西,三天期限到了,石头呢?石头呢?”络腮胡子带着两个手下对着林跃一阵拳打脚踢。 林跃被打的鼻青脸肿,却也不求饶,只连声是叫好。 “年纪不大,嘴还挺硬,让他瞧瞧部队上怎么对付不听话的新兵蛋子。”刀疤脸笑得很狰狞。 两个军装汉子抬起林跃就往石头上摔,循环往复,只听见惨叫声连连,不过林跃仍是硬撑,不肯服软。 一刻钟后,两个汉子摔累了,停了下来,林跃却突然脸色惨白,呼吸变得急促,浑身抽搐起来。 一个军装汉子撇嘴道,“都停手了,你别装佯~” “药~药。”林跃嘴里艰难的吐出字来,口袋里掉落出一瓶速效救心丸。 短发女拾起药瓶,取出一粒兑水喂给林跃,林跃脸色才出现好转。 “我cao,原来是个病秧子,晦气!走!”络腮胡子悻悻道。 “奶奶个熊,这趟出来我自认倒霉!”刀疤脸说完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慢,我要留下他一只手,让他长长记性!”短发女说完拔出短刀,手气刀落,林跃右臂被齐肩斩断,血溅黄沙。 “啊~”林跃的惨叫声深深的印在现场众人心里,连络腮胡子和刀疤男都不自主退后两步。 接下来短发女竟然主动替林跃包扎伤口,并让手下收起残臂,用盒子装起来,而林跃早已痛昏过去。 “你别怪我,我替老大办事从未失手,这次无功而返,借你一只手向老大谢罪。”短发女语气很平淡,好像问人借了支笔或件衣服一般,说完带着手下驾着越野车扬长而去。 “走,跟上~”络腮胡子和刀疤男几乎齐声下令,也没管林跃,似乎已经向短发女臣服:既然短发女没说带上林跃,二人都不敢带贸然林跃一起返程,只是留下了林跃的越野车。 车队离开后,沙漠显得更加空旷,除了呼啸的风声,似乎就剩下一人一车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跃才醒来,他先是哈哈大笑,接着失声痛哭。笑是笑自己居然还活着,这些孬种居然不敢杀了他;哭是哭死前恐怕再也见不到陨石降临了,治病最后的希望随之破灭。 2018年7月15日,错误陨石坠落时间后15天,正确坠落时间当天。 新疆罗布泊是古楼兰文明的旧址,唐代有诗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5天过去了,林跃竟然还有一口气,他浑身被黄沙裹身,好像身披金色铠甲的战士,守卫着楼兰古国。 沙子里一只蝎子钻了出来,摇了摇尾巴,从林跃眼前掠过,他趴在沙地上一动不动,只有明亮的双眼偶尔眨动。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林跃感到胸口又开始阵痛,他用尽最后力气,依靠独臂翻了个身,准备迎接死亡,眼前浮现和家人生活的画面:父亲穿着帅气军装从部队回乡探亲,母亲给他穿上纯白色海军衫,最疼爱他的姐姐哼着童谣哄他睡觉,教他辨认陨石真假的杨叔叔,当然还有和他一起被老师罚站的小胖。 “臭胖子,哈哈哈”,林跃一阵喃呢后闭上眼睛。 咦?我在流泪吗?他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湿湿的,不可能啊,5天不吃不喝,体内早已处于极限缺水状态。 林跃猛地睁开眼睛,天空中的异象让他忘了身体的疼痛:艳阳被一大片乌云遮住,雷霆万钧齐发,豆大雨滴散落到金沙大地上,一道道熊熊火光源源不断朝着gps信号器显示的位置狂奔去。 陨石雨?!哈哈哈,我还是等到了!林跃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这些年,他早赚够了钱,也结交不少有权势的人,可谓少年得志。很多人都不懂他为何依然拼命追寻陨石降落的踪迹。 林跃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也不需要同情,难道一个带着死亡印记降临人间的孩子就该等死吗?是谁规定他就得躺在医院病床上面对死亡呢?他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都在寻找一丝希望,这希望让人甘之如饴,结果却最终都是毁灭。 但,人总该要坚持点什么,哪怕是一个虚妄的信念! 他依靠独臂顽强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向越野车,打开车门发动汽车。越野车如同一匹孤狼在天地间奔跑,转眼便冲入陨石雨中。 越野车沐浴在从天而降的火光中,林跃静静地望着车窗外,好像没有了一丝痛苦,眼瞳中一道火石光影越来越大,忽地露出儿时天真烂漫的笑容...... 光年如梭,斗转星移。 黑暗,死寂,狭小,无法动弹,时而昏睡,时而清醒,人死后就是这种感觉吗?林跃感觉自己被绑在一个密闭的黑箱子里。 “妙手回春哪家强?神州大陆逸仙堂。”一句奇怪的话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林跃心中默念道,“神州?!”接着一阵倦意袭来,又昏睡过去。 第2章 穿越到神州 “老爷~夫人~少爷醒啦!”林跃刚睁开眼,就看到床边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扭头朝外喊道。 林跃坐起身来,忍不住打量四周:精致淡雅的床榻,古色古香的桌椅茶具,还有镌刻山水画的屏风,还有一个扎着双马尾大眼睛的俏丫头!在拍古装戏吗?没摄像机呀~真人秀?嗯,肯定是。 他双手抱起头使劲摇了摇,我去,不对呀,左臂不是被齐肩斩断了吗?如火灼烧的胸口也感觉不到疼痛! 看着完好无缺的左手,再摸摸胸口,林跃脑海一片空白,眼前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一个风韵雅致的古装妇人快步走了进来,后边紧跟着一个戴着员外帽的中年胖子。 “跃儿,你这一昏迷就是一年,为娘是日夜担心啊~”妇人握着林跃的手有些激动,眼里泪珠打转,看得出是真情实意。 “好,好,跃儿你终于醒了,这一年我和你娘遍寻名医,始终难寻症结,直到三日前神医甘九龄到江陵城悬壶济世,才得以请他到府上医治你。” “我昏迷一年了?”林跃脱口问道,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错,整整一年。常言道,妙手回春哪家强,神州大陆逸仙堂。跃儿你能遇到逸仙堂甘神医也是造化~”中年胖子拽起文来摇头晃脑,头顶的方形员外帽也跟着摇摆,很是滑稽。 “神州!?”林跃默念道,瞬间如被电击。 脑海中闪现出一幅幅画面:他叫“林跃”,出生时生父已经去世,母亲季温雅带他改嫁到林家,养父林万两待他如亲生骨肉,林家世代经商家产丰厚,由于父母宠溺,林跃十多岁就成了江陵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喜欢打架斗殴,还是青楼赌坊常客。 一年前,“林跃”和一帮人约好在城外黄沙林武斗。不料那天电闪雷鸣,漫天火石雨坠落在黄沙地上,众人惊慌失措时,一道火光如流星般直击林跃面门。火石雨消失后,众人见林跃毫发无损,只是昏迷不醒,急忙将其抬回城里...... 另一组画面也在他脑海升起:他从小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十五岁那年他挖到了第一桶金,凭借过人胆识和天生的交际能力,他给家人攒够了能花一辈子的钱;可是他还在不停地追寻天外陨石下落,那是他的幻想,也是希望。 直到那天,他独臂驾驶越野车,静静看着车窗外,瞳孔里一道火石光影越来越大;火光巨石撞翻了越野车,林跃从车中飞了出来,狠狠的摔进一片光亮之中;接着发现自己也变成一团光亮在天空中游荡了很久,当经过一片黄沙林时,他突然有了某种感应,像火光陨石一样向下俯冲,最终进入了“林跃”的身体。 林跃明白,他穿越了!他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并且拥有了全新的身体。 火光电石之间,林跃和神州大陆“林跃”的记忆融合交汇在一起。 “娘~是孩儿不好,孩儿以后一定听您的话。”林跃几乎不假思索地便扑进了其母季温雅怀里,母子连心莫过于此。 “好,好,跃儿,看来我林家祖上留下来的家底儿不会被败光了。”林万两抚着胡须,打趣说道。 “老爷,说什么呢,跃儿醒来可是天大的喜事。”季温雅故意娇瞪了林万两一眼,眉目若秋水,别有风情。 林万两看得心里酥酥的,急忙道,“夫人说的是,我待会就派人把喜讯告诉他三叔,还有云儿。” 三叔?云儿?林跃还没全完适应新的身体,忙在记忆中搜索:三叔林万三,江陵城太守府上幕僚,膝下育有一女林云儿。 林跃当即说道,“爹,您转告三叔,等我好些了就去给他请安。”林万三足智多谋,深受太守器重,也是林家在江陵城立足的重要基础,林跃心想得好好结交一番才是。 “嗯?请安?跃儿,你不是最怕见你三叔吗?”林万两双眼微眯,目中精光一闪而过。 林跃心中一惊,有种透心凉的感觉,急忙抚着眉心道,“哎呀,头好疼...” “跃儿还没完全康复,需要多休息,你就别再问了~”季温雅一见林跃难受,连忙责怪林万两。 林万两赔了个笑,讪讪说道,“跃儿,你好好休息,我和你娘亲晚些再来陪你。” 季温雅有些不舍,不过还是起身跟林万两朝房外走。 走到房门口时,季温雅拉过双马尾俏丫头,小声嘱咐道,“小莲,在门外候着少爷,可千万别放他那些狐朋狗友进去。”说完朝房里看了一眼,轻轻关上了门。 林跃心头一松,好险,差点被这便宜爹看穿,两个记忆里的性格截然不同,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看来以后得谨慎些,千万不能让林家发现自己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 盘算了好一会,林跃才下床活动筋骨。在房内东瞅瞅、西看看,他发现这个名为“神州”的世界,跟中国的古代很相像。 咦~铜镜?林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材略显文弱,相貌白净清秀,还有点秀美的感觉~~我去,像个弱不禁风的美女啊! 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房门紧闭、房内无人,他急忙检查下体,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穿越时空,没有连性别一起穿越。 一番折腾后,林跃感到有些气虚,可能真的还未完全恢复,便又躺在床上静养。他在心底感谢上苍,给了他重获新生的机会,还成了大户人家的公子,以前他只有伺候富家公子的份~ 翻了几个身后,林跃下定决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在这个神州大陆有一番作为,做一个对世界、对家族有益的人,当暮年回首往事时...... 当然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穿越的身份,他必须干一些符合富家公子的事情——嗯,对,从明天开始:吃~喝~嫖~赌。 第二天,日晒三竿,林跃懒洋洋的从床榻上爬起来。 “少爷,您起来啦~小莲伺候您梳洗。”门外传来脆生生的女童声。 林跃睡眼惺忪,想起昨天双马尾大眼睛的俏丫头。嘿嘿,富二代的感觉真好,身边随时有丫环服侍,不知道丫环管不管侍寝......不过很快心底另一个声音响起,你这个禽兽哇,连小娃娃也不放过...... “先别进来~”林跃低头见自己还光着身子下意识喊道,赶紧找了件长衫内衣套上。 接着小莲端着银盆进房来,乖巧地替林跃梳洗更衣,她身穿绿袖白裳,忙活得像一只飞舞的小蝴蝶。 林跃闭上眼,坐在梳妆镜前舒坦地享受起来,心痒痒的。 “少爷,好啦~”小莲围着林跃走了一圈,神情满意地说道。 一睁眼,林跃只见镜中自己:眉如墨画,眼若秋波,身着金百蝶穿花大红剑袖锦衣,腰束五彩绸镶白玉长丝带,脚登青缎粉底羊皮靴。 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林跃正自我欣赏时,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高喊,“林兄!林兄!” 一听到喊声,小莲就慌忙赶去掩上房门,还冲门外喊道,“不准进来,你们四个坏蛋敢进来,我就去找夫人了!” 可一个女娃娃有多大力气呢,只见四个华服公子哥鱼贯而入,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笑道,“小莲妹妹,你呀,就别唬人了,林夫人一大早就拉着林老爷去城北城隍庙还愿去了呢~” 小莲哼了一声,转身替林跃整理床榻。一个矮胖子调戏道,“哟~暖房丫头呀~” 却说林跃定睛一看,正是他的四个狐朋狗友,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诸位兄台到访~”。 瘦高个叫赵照,家里开连锁养猪农场,垄断了江陵城里所有的猪肉买卖;矮胖子叫钱怀,老爹是钱庄大老板。另外两个,一个有点口吃,叫孙梓,父亲是太守府刑事房副官,专管缉拿逃犯;另一个长着一对丹凤眼,名叫李大戈,家里做白事生意的,棺材板、寿衣、哭丧服务一条龙。 “听闻林兄身体痊愈,我等特地前来探望~”赵照拉着林跃衣袖说道。 “是啊,林兄,当日黄沙林一役,咱们城南五虎威名远播呀~”钱怀做怀念往事状。 “林哥哥,这一年你不知道人家有多苦哇~”李大戈凤眼含情,看得林跃打了个冷颤。 一旁的孙梓脸憋的通红,终于插上了话,“林,林兄~我我,已经让~让我爹把把,那帮小兔崽子,都都收拾了。” 望着惺惺作态的四人,林跃心中千万匹草泥马奔腾,你们四个小王八蛋还有脸说,当日我昏倒了,你们作鸟兽逃散,还是被打的几个小兔崽子把我抬回林家。 四人看林跃面色不善,忽然七嘴八舌起来: “听说城东新开了家赌场,美女坐庄哟~” “哈哈,今天咱们五虎重出江湖。” “场子里美男子也是有的。” “咱,咱,咱们走!” 四人不由分说,拥着林跃就往外走。 林跃正欲发作,听到“赌场”二字,笑嘻嘻回头对小莲道,“莲儿,我去去就回,记得把门关好,夫人回了就说我在屋内静养~” 第3章 梦断江陵城 江陵城,神州南陆交通要塞,城外有大江、高山,故得名“江陵”,城内百姓十余万,多擅长经商。 城中百姓居住区域分明:城南多富人聚集,城北大多普通百姓,城东望江,是烟花消遣之地,城西背靠大山,人烟稀少,城中央是太守府——一座园林式庭院。 林跃鲜衣怒马,漫步在城南大街上,马蹄有节奏地踩在路面大青石砖上,很是清脆,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各位街坊邻居们,好久不见,是不是怪想念我的呀~”林跃在马上频频向路人挥手致意,有几个大姑娘还害羞的扭过头去,他更加兴奋了,心想富二代在这里也是“国民老公”嘛~ “林兄~林兄~”只见四个狐朋狗友在后面边跑边喊他,气喘吁吁的,很焦急的样子。 不对呀,林跃觉得奇怪,这四个家伙怎么不骑马呢?再一思量,路人怎么感觉像在看白痴呢! 正在这时,一个官差打扮的黑脸汉子拦住林跃,大声喝道:“大胆!还不下马!” “我去,你凭什么挡小爷的马?”林跃大为不满道。 “根据第九百七十号太守令,为确保道路通畅,江陵城内半年前已经禁止私人骑马,违者拘禁三天,你不知道吗?”黑脸官差朝天拱了拱手说道。 见鬼了,这地方也堵到限行?这几个混球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林跃暗骂道,赶紧下了马,还向他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位官爷息怒,林兄因病卧床整整一年,不知这禁令。”赵照指着林跃打了个哈哈。 “是呢,所谓不知者无罪,官爷,您就放他一马吧~”钱怀替林跃求了个绕。 “官爷,您好有男子气概!”李大戈给黑脸官差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说道。 “滚~”林跃、赵照、钱怀朝李大戈骂道。 “不,不,不能骑马!”孙梓从出林宅到现在,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众人汗颜。 “看在你有病的份上,人的罪免了,但这马得羁押三天,三天后到太守府马厮来领。”黑脸官差打量了下林跃,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kao,你才有病呢~”林跃说完就想扑过去,四个活宝连忙拦腰抱住他。 “三天后记得报我的名字,刑事房李大逵。”黑脸官差说完不再搭理林跃几人,牵着骏马大步朝北走去。 “孙梓,你爹不是刑事房的吗?这人你认识吗?”赵照一听刑事房,赶紧问道。 “打,打过照面,他没,没认出我,我,我还,还没来得及套交情,他就走了~”等孙梓慢吞吞讲完,黑脸官差早就没了踪影。 林跃那个郁闷啊,抬头冲路人嚷嚷道,“看看看~看什么看?”目光恰好与几个壮汉对视,四个活宝见状拖着林跃就往城南小巷里钻...... 城里小巷宽窄深长,曲径通幽,地面上麻石板干干净净,与主街相比另有一番韵味。 林跃几人在巷中穿行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只见钱怀兴奋朝前指道,“到了!” 只见前方一座两层黄墙小楼前,挂着一个大大的“赌”字。 四个活宝进赌坊前停下脚步,都瞅着林跃,林跃正感奇怪,忽地一拍脑门,记起五人每次进赌场都会喊段口号。 林跃清了清嗓子,“咳咳,赌场如人生,输输赢赢,但我们城南五虎是...” “赢赢赢赢!”五人齐声道。这个场面让林跃忍不住回忆起五人多年的兄弟情谊,正准备一番感慨。 “哎哎,你们四个急什么?” “急着占位呀,好位子风水好,才能赢!” 当真狐朋狗友~林跃暗骂了句,然后赶忙跟了进去。 赌场不大,人气却很旺。一楼大多普通赌客,是小赌怡情区;二楼是富家公子区,现银或钱庄户头超过一万两方可入内。 钱怀带着几人走上二楼,并向场子管事出示了一枚玉扳指,管事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带到一处雅间外。这扳指是他家钱庄信物,城东各大娱乐场所都会卖几分面子。 林跃抬头望见雅间门楣上有块黑色牌匾,上书四个醒目的金黄大字“一掷千金”! 他暗自道,呵~口气倒不小!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雅间极为宽阔,却只在中央放置了一张桃花心木长方形赌桌,赌桌东西朝向,房间东面是180度一线江景。 桌首一位紫衣女子背江而立,桌左侧坐着七八个富家公子,右侧仅中间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胡服商人。 却说紫衣女子相貌冷艳,秀发墨如青丝,三支淡紫色玉簪斜插其中,纤纤细腰盈盈堪握,只是眉间颧骨略高,不过却更添媚色,在座众人都是花丛打滚的主儿,但仍不免多看她两眼。 林跃毕竟两世都见过大世面,自然不会唐突佳人,只见他抽出腰间折扇,信步走到赌桌前,朗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奴家名唤秦般弱,公子称呼奴家‘般弱’好了”,紫衣女子朝林跃微微一福道。 林跃拱手还礼,随意坐在胡服商人一侧靠外的座位。 “是般若菠萝蜜的菠萝吗?”,赵照一对小眼睛色色地盯着秦般弱傲挺的胸脯,边说话边越过胡服商人,坐在了离秦般弱最近的位置。 “好,好...”孙梓朝着赵照连说了两个好,众人不约而同地用眼神鄙视他。 “好色之徒!”孙梓一脸正气地坐在赌林跃身旁,众人不约而同地无语。 “哎哟,这位哥哥面生的很呢~”李大戈小鸟依人般凑到胡服商人身边坐下,眼睛一直围着他打转。 “大家玩什么?”钱怀则一屁股坐在桌尾,直截了当道,他个儿矮身肥,喜欢宽敞。 “牌九,摸三张,比点数大小~”一个绿袍公子哥儿尖声说道,有点公鸭嗓。 林跃几人都是赌场常客,也不废话,一盏茶的功夫就打了十几把。 我去,手气这么差,今天居然一把都没赢,林跃自忖道,右手摸了摸瘪下去的钱袋。 又是一把到了关键时刻,林跃正摸牌,胡服商人突然拍案暴起,用异域口音吼道,“别再摸了!” 林跃冷不及防,吓了一大跳,随即愤然道,“我kao,玩‘摸三张’,我才摸两张,怎么就不能再摸了?” 却说胡服商人不理林跃,扭头朝李大戈喊道,“你谁呀?一进来就摸俺!” “奴家名唤‘李大戈’,胡人哥哥叫奴家‘大戈’好了”,李大戈冲胡服商人撒娇道,两只手继续在其健硕的胸肌上摸来摸去。 “你摸俺,还让俺叫你大哥?俺是你大爷!”胡服商人说完就冲李大戈的丹凤眼来了两拳。 我kao,城南五虎都敢打~林跃几人见状,纷纷撸起袖子,抡拳招呼胡服商人。 “哎呀,打人啦~”绿袍公鸭嗓一声尖叫。五虎和胡服商人本打得不可开交,听到嚎声纷纷停手。 却见绿袍公鸭嗓面露狂热之色,冲左右尖叫道,“还愣着干什么,有架打,赶紧上啊!” 林跃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赌桌对面绿袍公鸭嗓几人也是惹是生非的主儿。 他这一思量的功夫,公鸭嗓已经带人杀了过来,十多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凌乱...... 一炷香的时间后,五虎走出赌场,身上各有挂彩,而那紫衣女子秦般弱和胡服商人却不知所踪。 林跃正心系佳人去向,只听赵照兴奋地喊道,“快看,伊人坊!”他朝东望去,一座三层雕凤画舫停在江边。 这画舫名为伊人坊,是江陵城大大有名的风月场,江边拾客后便去往碧波含烟的江心。 试问锦瑟春水胭脂色,哪个男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美人如玉伊人坊,蚀骨销魂温柔乡!林跃几人争先恐后地朝江边奔去,因为伊人坊不是有钱就能上去的,得看美人们的心情! 更关键的是,画舫一次靠岸只接待一位客人! 林跃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超越了所有人,第一个跳上画舫。 “老林,你过分了吧?!”钱怀不甘地说,他本来领先林跃一个身位,可惜体胖腿短,输在最后一跳上。 “见色忘义!我唾弃你!”赵照啐道。 “林哥哥,女人是老虎呢~”李大戈急得跺脚,一对凤眼被揍得跟水蜜桃似得。 孙梓一只手扒在船舷,一只手连续敲打船身,喘着粗气道,“虎,虎,虎......” 林跃忽然鬼使神差般有了一个假设:孙梓和他一样是穿越者! 虎!虎!虎!,不正是二战日本偷袭珍珠港使用的密码吗?那连续的拍打声,三短三长,不正是摩斯码里“求救”的信号吗?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孙梓,刚想伸出友谊之手,孙梓嘴里蹦出一句,“虎妹妹真美~” 我kao,虎你妹呀!能一次说完不?林跃一脚踹飞孙梓。 此时画舫恰好收起系在岸边的绳索,船缓缓离开江边,林跃挥了挥手后,潇洒转过身,用背影告诉众人:不~必~追! 但他没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成为江陵城长达数年的笑谈。 话说温柔乡里享温柔,林跃进入画舫,心中只有四个字——放、飞、自、我!看着满屋眼眉如黛,身如珠玉的美人,还没等船开到江中心,他便急不可耐地脱个精光,只等姑娘们俯下身来吹箫弄玉,荡起一江春水。 可是。。一个时辰了,无论美人们使出千般手段拨弄,林跃仍旧是软~趴~趴! 姑娘们都觉得这事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位林公子有短袖之癖、龙阳之好,不喜欢女人。 林跃有点崩溃,在姑娘们的笑声中,央求了伊人坊老鸨在前边找个没人的地方放他下船,并给了笔巨额封口费。 他下船时回头大声喊道,我不是弯的!却感觉姑娘们笑得更欢了。 夕阳西下,画舫点亮花灯后飘然远去,林跃则垂头丧气地往城里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腹中发出咕咕叫声,只听得一阵招呼声,“客官,堂食还是打尖?” 林跃才发现自己走到一家酒楼门前,门楣牌匾有三个醒目大字:醉江楼。 也罢,美人没有,有美酒也不错~林跃自言自语道,抬脚走进酒楼。 小二带他到了二楼一张靠窗小桌,倚窗而坐街边景色尽收眼底。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佳肴,林跃提起酒坛往酒碗里倒满酒,一饮而尽后大呼快哉~ 几碗下肚,暮色已沉,只见他面色红润起来。 这酒名叫“离人醉”。在林跃记忆中,他并不喜欢此酒,因其入口如烧刀灌喉,过于辛辣浓烈,可今日却不知为何越喝越痛快。 一碗烧刀酒,引得离人醉。 林跃本是极为洒脱之人,此刻望着夜色里街上三两行人,却有离人伤感之情。 离人离开家乡,思念亲人,但至少有回家的盼头,而他呢,就算穿越回去了,也是将死之人。 何以解忧?唯有美酒! 不觉间,桌底已经多了七八个酒坛,再看林跃早已伏倒在案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父亲挺拔的身姿出现在田野中,母亲在一旁悄声低语,姐姐温柔斜靠在母亲肩上,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是在等我吗?林跃感觉喉咙如烈火灼烧,他用力呼喊,发出的却是“呜呜”声,只能不停地朝那田野奔去。 可那田野似乎在另一个世界,不论林跃如何奔跑,近在眼前的三人,却始终触不可及。 正当他焦躁万分时,田野上空一道火色流星划破天际,父亲、母亲、姐姐,这三个至亲之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林跃也望着那流星,感觉越来越熟悉,最后那流星竟然变成了他的模样! 火色流星竟是我! 林跃不及细思,便感觉自己已然身处万米高空,像一支离弦之箭,斜斜地朝地面射去,身体与空气的摩擦溅起阵阵火花。 他不顾烈火灼身,四下寻找那片有至亲之人的田野。 在那里!林跃回头望见了父母和姐姐! 可又有什么用呢?他只能沿着自己的轨迹坠落,正如他一直追寻的陨石一般。 林跃绝望了,心如死灰,肝肠寸断。 可他正要闭眼时忽然发现:父亲、母亲、姐姐居然在微笑地朝他挥手。 是告别么?林跃喃喃自问,不由自主地也朝着田野方向挥舞手臂,嘴角露出笑容。 是的,所有的结果最终都是毁灭。 但,人总该坚持点什么,哪怕是一个虚妄的执念,只为最爱之人。 很多年后,在同样的夜里,醉江楼小二独坐窗边,时常会想起一个俊俏少年郎。 那夜,那个少年郎也坐在同样的位置,满腹忧愁,豪饮后伏案大睡。 小二永远记得,最后的最后,少年郎眉宇间的神色是如此释然。 第4章 天降火石雨 江陵城外往北十里,有一大片竹林,翠绿挺拔,高耸入云,摇曳之间竟将大半阳光都挡住。 林深不知归处,再加上光线不佳,来往商队纷纷绕道而行,白天偶有三两个猎户路过,夜里漆黑如盲,附近山民都不敢入。 这天夜里,明月当值,一道黄光和一道紫光在竹林中急速穿梭,直到林中最深处方停了下来。 竹林最深处并没有竹子,而是一小块低矮灌木丛,月光撒进来,很是明亮。 只见黄光和紫光散去,现出一男一女。 这男子身材高大,一身胡服,而女子颧骨略高,一袭紫裙。 若是林跃在此,定要惊呼,因为二人正是赌场雅间里的胡服商人和紫衣女子秦般弱。 胡服商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举头望月若有所思。 秦般弱依旧神情清冷,却没了丝毫媚色。 “今日在赌场,你也反复探查了,那姓林的小子身上并没有灵宝气息”,秦般弱先开了口。 胡服商人没有接话,反倒自顾说道,“黄沙之地,火雨流星。整整一年,各大世家纷纷遣子弟来江陵探查,竟都无功而返,当真匪夷所思呐”。 “他不过凡人之躯,就算得到灵宝,也无法承受其巨大灵力”,秦般弱继续说道。 胡服商人忽地目露精光,缓缓说道,“可那日在黄沙林,有人亲眼目睹一道火色流星射入他体内”。 “当日在场亦都是凡人,见到天现异象惊慌失措,所言未必属实”,秦般弱秀眉微蹙道。 只见胡服商人嘴角闪过一丝邪魅,抬起右手,一团黑烟悬浮其上,黑烟中隐现出一个气息极弱的少年。 却说少年面色扭曲,痛楚至极,双目中投射出一幅生动画面:黄沙林中,林跃五人和另一伙少年火拼,突然天空下起火雨,一道火色流星击倒林跃... 原来黑烟中的少年竟是一年前目睹林跃昏迷之人。画面消失后,他气息更弱了,几个呼吸后溃散了。 “搜魂术?!拓跋烈,你竟敢在神州大陆使用此等至邪之术!”秦般弱厉色道,瞬间周身紫光流转。 “嘿嘿,秦姑娘何必大惊小怪,欲成大事,总得有些牺牲,何况是一介凡夫”,胡服商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你我联手之约就此作罢,你立刻滚回北荒,不准再踏足神州!否则...”秦般弱说话间,目中隐现杀气,一柄紫色长剑浮在身前。 拓跋烈似早有预料,沉声说道,“久闻西岐山秦家的玄心决厉害非凡,今日拓某倒想讨教讨教”。 说罢,只见他双手五指成拳,身形猛地暴涨一倍,双臂浮现黄色光团,片刻后化为一条黄色巨蟒缠绕在其身上。 恰逢乌云掩月,拓跋烈在黑暗中如一尊来自修罗地狱的恶魔。 梵天魔极功!秦般弱立刻识出这北荒功法,但她并无畏惧,手持紫剑飞身刺出。 剑拳相交,一道粗大黄影和一道浅淡紫影在林中相互交错。 数十个呼吸后,二人分开,只见秦般弱嘴角有一丝血迹,而拓跋烈则毫发无伤,缠在其身上的巨蟒口中吐出信子,似乎闻到鲜血的味道。 拓跋烈神态得意,微微一笑道,“秦姑娘,看来胜负已分,在下应该不用离开神州吧?” 可秦般弱并不答话,只见她纵身跃起,手中长剑突然紫光大盛,玉足浮空连踏七步,步步生出紫色残影。 拓跋烈眼瞳微缩,像是对这紫影大为忌惮,两条巨臂交叉护在胸前,黄色巨蟒游离到身前幻化成一件金盾。 “九天玄女,御剑擎天!”秦般弱口中念道,七道残影化为紫色光亮,瞬间凝聚到紫剑之上。 紫剑剑尖当即凝结出一道碗口粗壮的紫色光柱射向拓跋烈身前的金盾。 “轰!”紫光和金盾相撞引发周围巨大地灵力波动,几息之后,紫光将金盾完全压制住。 就在金盾出现几道裂纹之时,盾中央现出一颗蟒首,仰天长嘶,裂缝很快被修复。 拓跋烈心头一松,正要说话,却忽见金盾蟒首被一柄紫剑刺中,金盾随即化为黄光溃散。 他还不及反应,身形已缩回原本大小,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秦般弱随手一招,紫剑又飞回其身前,她手持长剑身形如闪电般穿过拓跋烈的身体。 拓跋烈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却说秦般弱并未朝拓跋烈的尸体看过一眼,只是轻拭剑身。 咦?竟然没有沾染一点血迹? 她正思忖间,拓跋烈的尸体忽然化为一张黄色纸符落在灌木堆上,纸符一眨眼便化为灰烬。 “替身灵符?”,秦般弱低语道,她在原地待了片刻后,化为一道紫光朝竹林外飞去。 过了好一会儿,纸符灰烬的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灌木丛中坐了起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拓跋烈! 只见他毫发无损,嘿然一笑道,“九天玄女御剑决,有点儿意思~”,说完化为一道黄光朝与秦般弱相反方向飞去。 话说第二天清晨,林跃从醉梦中醒来,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之感,他在心里默默地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正在他酝酿情感之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客官,您没事儿吧?” 林跃定了定神,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哥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他正想说话,却觉得口里,喉咙里满是烈酒,“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那小哥儿见状没有丝毫厌恶之色,反而递给林跃一杯凉茶醒酒。 林跃将茶一饮而尽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多谢兄台,还没请教兄台姓名?” “客官,您客气了~”小哥儿正了正上身短衫,继而郑重地拱手道:“小的方信,方正的方,守信的信,是这间酒楼的小二。” 林跃这才意识到自己仍在醉江楼二楼,似乎在这儿睡了一夜,身前小桌上杯盘狼藉,地上满是呕吐秽物。按行规,酒楼是不留夜宿醉汉的,午夜一过,大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抬到大街上,如此伙计们才好清理打扫。 看样子这方姓小哥儿不但未撵他走,反倒像是一直在旁照料,显然是性情宽厚之人,想到这里,林跃不由对其又多了几分好感。 “方兄弟,你太见外了”,林跃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夜亏得你收留,林某感激不尽,咱们以友相称可好?” 方信也不扭捏,冲林跃笑道,“林兄,请稍等片刻~”说完迅速将小桌收拾干净,并打开桌旁的窗户,和风顿时涌了进来。 此刻尚早,酒楼并无客人,二人并立二楼窗边,望见街边门店陆陆续续开门经营,还没寒暄两句,就听到下方有人在喊“哥哥”,声音如黄鹂般清脆。 林跃低头一看,一个黄裳小姑娘在街角仰头望着他,他不禁招手道,“云儿~”。 原来这小姑娘正是林跃三叔林万三之女林云儿。林云儿自幼随父亲出入太守府,模样又水灵,在江陵城富家子弟中很受追捧。 她本来只是觉得楼上窗边之人有点像哥哥,就喊了两声,没想到果真是哥哥,惊喜之余赶忙往醉江楼里跑。 林跃一拍脑门,暗道,“坏了,让云儿见到我一身酒气,又得去我娘耳边嗡嗡嗡了~” 他急忙让方信下楼拦着林云儿,可方信是酒楼小二,哪能阻挡客人进来~ 楼梯传来一阵“咚咚咚”声,林云儿已上了二楼,来到林跃身前,伸出小手想拉林跃衣袖,又突然缩回,捂着小口,皱眉叫道:“臭死了,臭死了~” “咳咳,云儿你怎么来了?”林跃转移话题道,脸上讪讪一笑。 “你一夜未归,可把二伯和二娘急坏了,派人在城中四处寻你”,林云儿面带恼色道。 林跃故作镇定道:“昨夜我与方兄一见如故,推杯换盏间,不知觉夜已深,就留了下来,未遣人给爹娘送信,是为兄疏忽了”。 林云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二人,继续说道,“城里寻不到,就派人去了江边,可寻到江边时,却听说...” 她说到最后,声音忽地小如蚊蝇。 “听说什么?”林跃一听江边二字,心中一紧道。 “就那件事”,林云儿俏脸一红道。 “丢了骏马,还是赌场打架?”林跃追问。 “你又打架了?!”林云儿面色一沉道。 林跃急忙道,“先不说这个,你快说说哪件事~” 只见林云儿脸色又转羞红,一跺脚道,“就伊人坊上发生的事!” 林跃顿时心中千万匹草泥马奔腾,内心呐喊:苍天啊,我江陵城银枪小霸王的名声毁于一旦啊~ 方信在一旁听了半天,也差不多弄清楚发生何事,他见兄妹二人尴尬不语,于是上前解围,“云儿姑娘,林兄暂无大碍,不如你先回家报个平安,待林兄换衣清洗后,自会向二老请罪”。 林云儿望着林跃,赶忙又捂住口鼻,点头称好,接着转身朝外跑去。 林跃拍了拍方信肩膀,笑嘻嘻地说,“看你浓眉大眼的,怎么撒起谎来也不眨眼”。 方信一愣,随即说道,“我是认真的”,说完拉着林跃往里走。 一柱香的时辰后,林跃洗去隔夜酒气,穿上方信拿来的衣物,信步走出醉江楼。 只见他一身青衣,神色从容,看起来很是低调,与昨日纨绔公子的样子大相径庭。 走到城南大街,一个邋遢道人拦住林跃,朗声道,“这位公子天庭饱满,地格清秀,实乃龙凤之资。” 林跃见状笑问道,“道长是不是有武功秘籍送我?” 那道人奇道:“公子聪慧”,说完从道袍里掏出一本蓝皮小书递给林跃。 “这书没名字?”林跃看着空空如也的封皮问道。 “因涵盖天地万物,故极难冠名”,道人傲然道。 林跃翻开扉页,念道,“莫之动·著”。 “不错,反者道之动,贫道正是莫之动”,道人微微颔首道。 反者道之动?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林跃正寻思着,只见道人凑到林跃跟前,小声道,“今日与公子有缘,此书友情价一百两银子。” 林跃前世倒卖陨石玩的就是坑蒙拐骗,自然一眼看穿这骗人把戏,把书还给道人,还坏笑道,“可我没带钱呀~”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在醉江楼更衣时钱袋落在了方信那里。 却说道人也不恼怒,只是话锋一转道,“公子,贫道观你印堂发青,必为妖物缠身...” 我kao,不买你的书你也不用这么咒我吧?林跃不理道人,转身快步朝林宅方向走去。 只听那道人在身后大喊,“公子,那妖物‘恐高’,你将它从城外险峰随云崖上抛下去定能摆脱!” 疯癫道人,林跃心想,步伐迈得更快了。 回到林家大宅,林跃得知林云儿刚刚离开,忙进屋给爹娘请安。 其母季温雅见儿子安然无恙,心中大安,也忘了责怪他;其父林万两正襟危坐,眼神却满是促狭,盯着林跃的命根子不停地摇头。 林跃腹诽了便宜老爹几句,便回到自己房间,此时刚好日上三竿。 千金难买回笼睡~只见他关上房门,跳上床榻,正欲做个美梦。 咦?好痛~林跃感觉到有坚硬物体抵在腰部,翻身一瞧,居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 这小莲整理床榻,怎么如此大意?他正要叫小莲进来,忽然看着手里石头呆住了。 这质地!这色泽!这纹理!这手感!不是在做梦吧?! 林跃猛地掐了一下大腿,“啊~”痛的眼泪直流,再揉了揉双眼,最后终于确信:这是一枚陨石! 第5章 战栗的妖石 话说这枚陨石色泽鲜红,莹润剔透,纹理清晰,乍看起来有点像城外江边的鹅卵石。 林跃心中苦笑,若在前世只要请几个专家过来,给这陨石做个成分鉴定,再开个新闻发布会,保准能卖个好价钱,可在这神州大地......它真就跟普通鹅卵石没分别啊! 等等,这石头有点眼熟哇~他拼命回想,脑海浮现出两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在前世,他驾着越野车冲进超级陨石雨,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一枚暗红色陨石迎面飞来; 第二幅是江陵城外黄沙林,他在地面上看到天空中一束白色光团射来,光团里隐现他前世的面容,光团后面竟然紧跟着一枚火光四溅的石头! 若换作他人,很可能无法把眼前的陨石和记忆里的石头联系在一起,就算觉得样子很像,也无法进一步确认。 但林跃很快就认定:记忆中两次出现的火光之石,就是手中这枚红色陨石。 他前世倒卖陨石发家,行业内尊称其为“林爷”,除了善于交际、左右逢源外,还有一项过目不忘的本事——凡经他过手的陨石,不论时隔多久,再次见到必能一眼认出。 这石头居然也跟着我一起穿越了?!林跃感到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躺在床榻上望着房顶天花雕饰发呆,前世往事又涌上心头。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后,林跃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屋后后院的花园,决然道,“也罢,总要做个了断~” 说完,他抬手一掷,将红色陨石扔进草丛里,然后关上窗户,又躺在床榻上,继续睡回笼觉。 正当林跃上下眼皮儿打架,迷迷糊糊之时,忽然感觉腰部被硬物顶住,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回头一看可不得了,竟然是自己刚刚扔掉的红色陨石! 看起来的的确确是同一枚,他随即又跑到后院花园,在草丛里摸索了好一会儿,里面别说石头,连小石子儿都没有。 这石头难道长脚了,自己跑回来的?林跃感到大为怪异,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他低了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把心一横,抓起石头放入怀里,就朝屋外跑去,路过柴房时和小莲撞了个满怀。 “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小莲急声道,俏脸涨得通红。 只见林跃也不答话,扛起柴房外的一把铁锹,便向宅子正门冲去。 到了大门口,遇见一家丁牵着一匹骏马从外边回来。 林跃大叫一声“正好!”抢过套马缰绳,飞身跳上马鞍,马鞭子一扬,纵马往城西奔去。 家丁阻拦不急,在后边急声喊道,“少爷,城里不能骑马~” 等到连人带马变成一个黑点,家丁叹了口气,说:“哎,这马是才花钱疏通从太守府里领回来的呀~” 却说林跃在城中一骑绝尘,好不威风,路边百姓纷纷避让,路过一个拐角时,恰好有几个大汉在街旁茶水铺小憩,其中一个正是黑脸官差李大逵,马蹄扬起的尘土把他喂了个饱。 “呸呸!”李大逵狠狠吐出嘴里尘土,等他缓过神来,见马儿已经跑远,不禁怒火中烧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敢在城中骑马?” 城西人烟稀少,背靠群山,山脚有片小树林,只见林跃把骏马拴在林外后,扛着铁锹,鬼鬼祟祟地摸到一颗歪脖树下。 “就这里了~”他自言自语道,随后在歪脖树下挖了一个坑儿。坑儿不大,但有半丈多深。 坑儿挖好后,林跃从怀里掏出红色陨石,掂了两掂,便扔进坑里。 歇了一刻钟后,他把堆土把坑儿填满后,拭去满头汗水,大笑道,“哈哈,看你再如何跑回去!” 话说林跃回到林家大宅时已经精疲力竭,他将马儿交还给家丁,对小莲坏坏一笑,接着走入自己房间倒头便睡。 “哎哟”,林跃感到腰间有硬物顶住,痛得跳了起来,猛一回头,那枚红色陨石赫然在目。 他有点崩溃,跪在床边朝石头咆哮道,“你为什么老缠着我?”“放过我好不好?”“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老缠着我干啥呀?”“你这个妖石!” 房门开了个小缝,小莲听到房内有动静,悄悄从缝里往里瞧,却见少爷不停地冲一块石头大喊大叫...... “妖石?”这时林跃猛地想起邋遢道人的话:公子,贫道观你印堂发青,必为妖物缠身... 对了,这肯定是枚妖石,那道人定有办法!想到这里,他急忙又推门而出。 房门一开,小莲正蹲在门槛上,见少爷神情躁动,吓得赶紧捂住双眼。 却说林跃揣着妖石,骑着骏马又在城里横冲直撞,只见他伸长脖子口中高喊“道爷~”“道爷”...... “快跑呀,林家公子疯啦!”不知哪个路人大喊了一句,一时间大街上行人奔逃,鸡飞狗跳,场面狼藉,小贩们争先恐后地推车躲入两旁小巷中。 一片混乱之中,黑脸官差李大逵出现在大路前方,他手持一根丈许长的套马杆,杆头拴着活绳做的皮套,迎面朝林跃胯下骏马掷来。 “嘶~~”马首被绳索套住,前蹄一扬,昂首长啸,立刻停止狂奔。 好一个套马杆的汉子!众人喝彩道。 只见李大逵牢牢攥住套马杆,望着林跃狞笑道,“小兔崽子,原来又是你,今日洒家定要让你尝尝牢狱饭的滋味!” 真是冤家路窄呀~林跃暗骂一句,但他也不畏惧,翻身下马便往小巷里跑,可却被巷里涌出的几人拦住。 林跃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这黑脸还懂得打埋伏。 正待他要束手就擒时,才发现这几人竟是他的四个狐朋狗友,心头一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哇~ 却见赵照朝大街上努努嘴道,“林兄,你的苦兄弟们懂~” 林跃不及插话,钱怀低声道,“我爹有个偏方,专治各种‘不举’”。 “林哥哥,戈儿不想守活寡呀~”李大戈掐了个兰花指,作掩面状。 林跃急道,“快让开,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 可孙梓拽着他衣袖不放,一连说了三个“何”。 何你妹呀~林跃一脚踹翻孙梓,头也不回地朝巷深处跑去。 黑脸官差李大逵追到巷口,大手一挥道,“这四人是那小子的同伙,都给我抓起来~” 赵照、钱怀、李大戈见官爷亮出镣铐,连忙作揖求饶,孙梓从地上爬后,望着林跃远去地背影叹道,“何弃疗哇~” 不说四人被押往太守府刑事房,却说林跃在小巷里抱头鼠窜,不觉间来到城北一座宝塔前。此塔有七层,高约十八九丈,塔顶有间浮屠阁,阁中供奉伏魔金刚力士,陈列各种辟邪法器。 林跃心想难道那邋遢道人已离开江陵?正当他懊恼时,恰好抬头望见宝塔塔尖,忽地心生一计:常言道,宝塔镇河妖,也许也能镇住这妖石呢?!也罢,死马当活马医了~ 此刻正午时分,塔上并无游人。林跃转眼间便登上宝塔第五层,当他探头往下看时,路面上的人影只有巴掌大小了,忽然怀中的妖石好像抖动了一下。 他连忙向怀里摸去,石头纹丝不动。难道刚刚是错觉?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 登上塔顶后,林跃不由地走近一处红漆护栏,此处是城中有名的观景台——东眺大江之水,西望高山险峰,俯首则江陵全貌尽收眼底。 曾有文人墨客在此处吟道:“城北有宝塔,上与浮云齐”。 登高望远,林跃不免心生感慨,自己想过个安稳日子怎么这么难呢?刚准备全身心投入这神州世界,就被一妖石缠身......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观景台的最外边缘处,红漆护栏上写着四个醒目黑字——小心跌落。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怀里的石头居然在微微震动。林跃大为惊异,掏出妖石,放在掌心,只见这石头震动地更厉害了。 这震动似乎在表达一种情绪,林跃闭上双眼,感受到石头传来的居然是“恐惧”! 不,它不是在震动,它更像是在“战栗”! 它在害怕什么呢?林跃百思不得其解,当他将手伸出护栏,将石头递出去时,这石头居然发出“呜呜”声! 此时林跃猛地一拍脑门,好像记起什么事,冲手里的妖石大笑道,“哈哈哈,原来你真是‘恐高’呀!那咱们家里见”,只见他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后,手背一翻,妖石从塔顶坠了下去。 林跃下了宝塔,见地面上没有妖石踪影,便知所料不差,暗赞那邋遢道人神机妙算。 原来方才在塔顶时,林跃瞧见妖石不停地“战栗”,瞬间记起那道人追他时的喊话:公子,那妖物“恐高”,你将它从城外险峰随云崖上抛下去定能摆脱! 他便顿时明白,这妖石害怕高处,宝塔高约十八九丈,它便瑟瑟发抖,而城外西山险峰最高处高达万丈,吓都能把它吓死。 至于此刻妖石去向嘛,自然是和头两回一样,回到林宅去了。想到这里,林跃情不自禁哼起小曲,为自己神一般推理洋洋自得起来。 话说林跃回林宅取了妖石,又去伙房寻了几张大饼,刚到林宅正门,就见家丁牵着一匹良驹在门口等候,他二话不说跳上马儿就往城外奔去。 这家丁备马是因为林万两正要出城,只见林万两刚出宅子大门,就吃了一嘴马蹄灰,他看看家丁,再看看林跃远去的背影,不禁恼火朝里屋喊道,“这臭小子,今天给我惹了多少事儿!温雅,温雅......” 季温雅急忙赶了出来,对老爷好一阵安抚,答应要对林跃严加管教,令其不再惹是生非。不过,林万两和季温雅没料到的是,等林跃再回到林家时,已是整整三年之后了。 第6章 随云崖奇遇 自城外西边二十里起,有群山巍峨耸立,延绵数百里,远望青翠欲滴,近观千山万壑。这群山范围究竟有多大,无从得知,也无人知晓,传说其深处有神仙修行,动则御剑乘风,静如龟象之息。 进山之路是一条石阶小道,蜿蜒曲折,陡峭崎岖,其建成历史比江陵城还要久远,多数时候这石道上别说人了,连鸟儿都没有,当真是“曲道千山绝飞鸟”! 烈日偏西,林跃纵马来到群山脚下,他将骏马拴在山下的小树林,用布裹起油饼系在腰间,准备徒步进山。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围里有座险峰似拔地而起,笔直地插入云端,其峰顶形似悬崖,又在云端之上,故被江陵人称为“随云崖”。 随云崖是个有故事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恋人因双方家庭阻挠,无法结成连理,最后他们私奔逃到这险峰之上,二人在这里待了数日后,很喜欢这云端仙境,决定永远不再分开,于是双双跳崖殉情。这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在附近江陵等地广为流传,随云崖也成了不少人跳崖自杀的圣地。 这故事教唆人自尽,总归是有违上天好生之德,近几百年来,当地百姓很少再主动提起,选择了渐渐遗忘,只是零星还有外地人不远千里赴崖上自寻短见。崖上的这些事儿,江陵许多耄耋老人尚不大清楚,像林跃这种毛头小子自是从未听闻过的。 “这妖石当真害人不浅,若非那道人提到‘随云崖’,我还真拿它没办法~”林跃心里恨恨道,脚步却轻盈地在石阶上攀登。 这上山路上无人相伴自不必提,唯有这妖石在他怀中“蹦跶”个不停,也算解个闷儿了。 不知经过多少个峰回路转,也不知攀登了多少级台阶,日薄西山之时,林跃终于到达险峰之巅。 话说这峰顶地方不大,顶多半亩地儿,其西面视野开阔,能望见太阳缓缓下落;北面云雾缭绕,似有更多奇峰藏匿其中;东面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有三个篆体大字:“随云崖”。 林跃走到大石头跟前,见此处果然是一处悬崖,其下方深渊根本望不到底,不禁抚掌笑道,“嘿嘿,这次可安然无虞矣!” 只见他从腰间布袋取出一张油饼,囫囵吞枣地啃完,接着活动了几下身子,然后从容地掏出妖石,作出投掷状,那妖石则拼命挣扎,发出的“呜呜”声越来越大,可却被稳稳捏住动弹不得。 林跃心下念道,妖石呀,妖石,人妖殊途,你可别怪小爷~随即手臂轻轻一挥,妖石便划了个抛物线,眨眼消失在深渊中。 就在他浑身舒爽,准备同夕阳一起下山之时,猛地发觉怀里多了一个硬物,一惊之下差点跳了起来,“我kao,不会这么邪门吧?!” 事实就是这么邪门。林跃掏出硬物,居然还是那枚妖石,他大声咆哮道,“你不是‘恐高’吗?怎么还能回来?”然后又用力将妖石投入深渊,一会儿石头又回来了。 经过无数次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地花式投掷之后,林跃气喘吁吁,累倒在地,眼神绝望地看着身前的妖石。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他捋了捋今日与这妖石斗争的经过:扔到花园,回到林家;埋在树下,回到林家;高塔下落,回到林家;悬崖坠落,回到峰顶! 是了,为什么从这随云崖坠落,没有直接回到林家,而是直接回到峰顶呢?? 林跃再次仔细地检查了这妖石,发现这石头的光泽越来越暗,颜色也从鲜红色变成暗红色,震动也变得微弱。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有了一个猜测:这妖石跌入万丈深渊后,可能“受伤”很重,以至无法回到林家,只能回到峰顶;而每次坠落,妖石的“伤势”会加重几分,可能再投掷几次,这妖石会彻底“气绝身亡”。 林跃刚想验证这个猜测,就发现妖石好像能明白他心中所想,声音立刻从“呜呜”变成尖锐的“嘶嘶”声。 这下他心中更加笃定,也不磨蹭,慢慢朝后退了十多步,接着起步冲刺,准备跑到悬崖边缘时使尽全力将妖石抛出。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林跃快冲到悬崖边缘时,突然其身后不远处一个白袍男子狂奔而来,这男子边跑边高声喊道,“兄台,请等一等,咱们结个伴儿!” 峰顶风大云多,这喊声与呼啸地风声夹杂在一起,令人根本听不清楚。林跃只听到身后传来“兄台”二字,不由地停下脚步,正要回头张望,却见一个白袍男子像一阵风从他身旁刮过,直直地冲出悬崖。 林跃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白袍青年在空中还回过头来,眼神幽怨地朝林跃喊道,“兄台,为何负我?说好的一起殉情呢!”话音未落,他人便如一粒石子儿落入深渊,转眼消失不见了。 好半天功夫,林跃才合上张大地嘴,心想今天真晦气,妖怪碰到了,神经病也碰到了,话说这神经病口音有点像千里之外的桐城人呀。 此刻太阳已落山大半,林跃定了定神,准备赶紧了结了这妖石,好在天黑前下山。只见他身形微微前倾,再次快步朝悬崖边冲去,大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差几步了!林跃有些激动,脚下更用力了。可当他刚扬起手时,妖石表面忽然红光流转,居然从他手掌心蹦脱出来,向上弹起。 林跃见手心一空,下意识地便跃起,伸手便想抓住那妖石。说时迟,那时快,他还真的就一把将石头抓住。 嘿嘿,看你往哪儿逃!正当林跃沾沾自喜时,却没及防身子已经冲出了悬崖,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直直地朝深渊落去。 “坏了,没想到要和这妖石同归于尽了”,“富二代还没当够啊”,“这神州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呀”......急速下落过程中,两旁山壑如刀飞过,林跃吓得双眼紧闭,两三个呼吸间,心中涌起无数个念头。 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粉身碎骨之时,一股柔和之力拉了他,身子居然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情况?林跃赶忙睁眼张望,只见自己腰间被一道蓝光牢牢系住,头顶两三丈高处出现一个布衣男子,这男子扯着蓝光攀附在石壁上,似乎在盘算什么。 “仙人救我!”林跃惊喜地朝布衣男子喊。可任凭林跃如何呼喊,那布衣男子就是不答话,像没听到一般。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布衣男子双手合十,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随即一扯蓝光开始快速向上纵跃。 几个呼吸之后,林跃随着蓝光回到随云崖上,平安着陆后他喜出望外,连忙向布衣男子道谢。可那男子只是冷冷地说了句“速速下山,别再来这里找死了!”,便闭目在远处悬崖边盘腿坐了下来。 林跃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讪讪地站在原地,这才有功夫打量起这布衣男子。话说这男子虽一身布衣,却器宇不凡,坐在地上稳如磐石,腰间挂着一只黄色小葫芦,额头上的头巾紧紧遮住左眼,仅右眼露在外面,神色很是冷漠。 莫非是个独眼仙人?林跃私下揣测,当然不敢说出来。他摸了摸怀里的妖石,正要将这妖物缠身之事合盘托出,忽地胸口一热,心底响起一个声音,“小子,若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你我都得死!” 妖石居然说话了!林跃顿时脸色苍白,望向布衣男子,可那男子依旧闭着眼睛,似乎没有丝毫察觉。 你这妖孽,当着仙人,还敢威胁我!林跃暗骂道,可那妖石却不再有任何动静,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这妖石一怒之下自爆,捎带他一起完蛋。 “怎么还不走?”布衣男子睁开右眼,只当眼前的年轻人仍旧惊魂未定,故出言催促道。 此刻若是他人,定会急成热锅蚂蚁,不知如何是好。但林跃毕竟是老江湖,眼珠一转,有了办法。只见他恭敬说道,“仙人勿怪,在下仰慕仙家久矣,遇到仙人是我的机缘,恳请仙人收我为徒!” 哈哈,我若拜入仙家,看你这妖孽还敢缠着我!林跃暗暗为这招妙计叫好,只是怀中妖石动静全无。 布衣男子见林跃神色认真,摇了摇头道,“仙道渺渺,赶紧下山吧!”。 下山就会被怀里的妖孽害死呀!想到这里,林跃把心一横朗声道,“仙人若不收我,我就从这悬崖上再跳下去!”当然他只是说说罢了。 可他话音未落,没想这布衣男子突然站起身来,厉声道,“不可!” 林跃奇道,“为何不可?” 布衣男子面露恼色,不耐烦道,“少废话!赶紧下山!” 林跃却咧嘴一笑道,“命是我自己的”,言罢假装作势要往下跳。 只见布衣男子猛地把林跃拉了回来,急声道,“要跳,三年后再来!” 这下林跃觉得更奇怪了,哪有叫人三年后再来寻死的道理。他刚被布衣男子拉回时,二人近身打了个照面,才发现这男子看起来除了头巾蒙住左眼外,根本就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嘛! 想到这里,林跃胆子大了起来,上前一步,故意不满地问:“前面跳的白袍男,怎么不用等三年?到我了,就要等三年?” “因为他是三年内最后一个~”布衣少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他好像自知失言,又闭上眼,不再说话。 此后任凭林跃百般挑衅,布衣少年都恍若未闻,仿佛是想等林跃失去耐心后自行下山。林跃见状也无可奈何,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从腰间布袋取出一张油饼自顾地啃了起来。 第7章 灵武山姬家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随云崖上坐着两个少年,一个身穿布衣,蒙着左眼;一个相貌清秀,略显文弱。 只见文弱少年站起身来,借着月色飞身跳下悬崖。布衣少年则双手合十,身上射出一道蓝光将坠崖的文弱少年裹住,转眼间将其带回顶峰。这文弱少年着陆后,神态自若,咧嘴一笑,正是林跃。布衣少年神色狂躁,冲着林跃吼道,“第九十四次了,你还要再跳多少次?” “跳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为止”,林跃悠然答道,并掂了掂腰间饼袋,好像在说看谁耗得过谁。 “你提的问题太多了”,布衣少年摇了摇头。 “那好,我只问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下山”,林跃摸了摸眉心说道。 “成交!”布衣少年爽快答道,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你叫什么名字?”林跃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布衣少年一愣,随即答道:“姬鸣”。 “姬姓起源于母系社会,是上古大姓,想来你是出自大族世家”,林跃故意吊书袋子似得说道。 布衣少年知道林跃想套他的话,故意朝一旁看去。 “‘白袍男是三年内最后一个’,这是什么意思?”林跃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姬鸣闭上眼,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答道:“几百年前,也许是几千年前,有好事文人杜撰了一对男女在此地殉情的凄美故事,引得四方与寻短见的青年男女纷纷来此地跳崖。一时间此处阴魂亡灵云集,而殉情之人又大多怨念极重,频频滋生出道行颇深的恶鬼,直到二百七十年前众恶鬼之中居然出现一只千年鬼王。” “千年鬼王!”林跃惊呼道。姬鸣没有理他,继续讲道,“仙家中有大能者恐鬼王率众下山肆掠百姓,便孤身来到此崖,与鬼王大战三天三夜后,将其斩杀之。此战后,那位大能也身负重伤,不久后仙化而逝,临终前立下一道禁令。” “什么禁令?”林跃听得入神,见姬鸣顿了顿,赶忙问道。 “这算第三个问题了吧?”姬鸣冷不丁冒出一句,只见林跃微微一愣,随即催促其把话讲完。 “这禁令便是此后每三十年,此崖上死去的亡灵不能超过九十个,于是仙家派人常年驻守此崖,驻守之人每三年一轮换。好了,三个问题我都回答完了”,姬鸣沉声道。 却见林跃恍然大悟道,“噢,我明白了,你便是最近这三十年里最后一个被仙家派来的驻守之人!莫非那白袍男就是这三十年里第九十个亡灵?” 姬鸣苦笑道,“不错,七日前我受命接管此地,一看亡灵簿便傻眼了,整整八十九个名字,这意味着三年之内此崖最多只能再有一个亡灵!怎想第九十个亡灵出现地如此之快,我察觉后才匆匆赶来”。 说完只见他五手指凌空一抓,手心现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后能见到密密麻麻的小字,忽地最后一页金光一闪,新增一行小字:李大壁,二十岁,桐城人,殉情。 “太神奇,这世上真的有仙家吗?”林跃望着姬鸣手中的亡灵簿满脸憧憬道。 “不错,神州大陆仙家无数”,姬鸣语气肯定地答道,右眼里闪过一丝怜悯,随后转身远眺北方群峰。 林跃内心很复杂,他阅人无数,当然能读懂这怜悯之意。 是啊,凡人寿命不过数十年,生老病死离别怨,一生受尽世俗之苦,更无力摆脱宿命,若突然有一天得知“仙人”就在眼前,凡尘之上更有一个强者世界,而自己却只能继续如蝼蚁般苟且! 如此这般可看见,却不可触碰,又怎能不说是一种残忍呢? 寂夜如水,北风起兮。随云崖上两个少年并肩而立,一个蒙着左眼,一个略显文弱。二人沉默不语,借着皎洁的月光,遥望北方云雾缭绕之处。 北风越刮越大,山间云雾渐渐散去。文弱少年忽地指着北方,冲蒙眼少年高呼道:“姬鸣,你快看!那座山好像一只乌龟!背上还有五彩云!” 那文弱少年相貌清秀,正是林跃。 只见云雾完全散尽后,北方浮现出一座龟形大山,龟首朝天,四肢伏地,样子栩栩如生。 那龟首和四肢分别向天际射出一道夺目彩光,五道彩光汇聚后化为一片五彩祥云悬浮在龟形大山正上方。更令人惊讶的是,若极目而视,竟隐约能望见龟背上有数十座宫殿楼宇,错落有致,如幻如真。 “那是灵武山,其上方祥云是我姬家的护山大阵”,姬鸣语气平淡,并无讶色,显然对着龟形大山很是熟悉。 “龟背上的的那些宫殿便是仙门姬家?”林跃指着群殿方向问道,神情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姬鸣傲然道,“不错,我姬家是这方圆千里之内第一修真世家,门下弟子千余人,传承仙道数万载!” 林跃彻底呆住了,这强者世界近在咫尺,就这么离开自己真的会甘心吗?当然不!前世与宿命拼死抗争,为的就是一缕希望,今世若做个凡人,与死又有何异?! 他看着姬鸣,一字一顿地说道,“姬鸣,我要拜入姬家!”可姬鸣却忽然大笑起来,好像林跃的话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 “姬鸣,我要拜入姬家!”,林跃又说了一遍,神情更加凝重。 姬鸣看了林跃一眼,脸上仍带着笑意,打趣道,“可你不姓姬呀~” “这个容易,可以马上改!”林跃毫不迟疑道。 姬鸣终于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不不,没这么简单。所谓修真者,聚天地灵气者也。仙门子弟大多身处灵力浓郁之地,修行起来自然增益甚多;而世俗凡人居住之所往往灵力稀薄,几近于无,故常只有浊气缠身。” 林跃插嘴道,“那就是说只要找到一处灵力浓郁的地方就能聚集天地灵气吗?” “非也,吸纳天地灵气最重要的是‘灵根’”,姬鸣否定道。 “灵根?”林跃好奇地道。 “不错,‘灵根’是修真之根本,能聚集天地灵气周转全身,使体内去浊扬清,如此才算真正踏入修仙之路”,姬鸣耐心解释道。 “那如何才能拥有‘灵根’呢?”林跃追问道。 姬鸣微微一笑道,“这又回到‘你改姓姬也没用’这个问题上了。仙门世家大多传承自上古大族,血脉纯净,门中子弟往往幼年便身具灵根雏形,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聚灵气成‘灵根’;而世间凡人连根除体内浊气者都万中无一,想拥有‘灵根’?何其难啊!” “也就是说强者是生出来的喽?”林跃撇撇嘴讥诮道。 “嘿嘿,话虽难听,不过正是这个道理~”,姬鸣点头笑道。接着他进一步点透道,“只有身具灵根,才有机会拜入姬家,姬家门下弟子千余人,近一半都是都是外姓弟子,他们都是附近修真小派中的佼佼者。” 林跃听出了姬鸣话里的弦外之音,像自己这般平凡出身,拜入姬家比登天还难。不过他仍不死心,皱着眉头问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嘛......还真没有”,姬鸣答地不太干脆,其实他是知道一个办法的,不过念头一转就没说出来。 接着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林跃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成了此处第九十一个亡灵会怎样?” “按照族规,我会被罚在此多驻守三年,应得的宗族奖赏也会被取消”,姬鸣坦白说道,他不怕这个凡人敢耍什么花样。 “虽然你说的我不太明白,但我知道假如我成为亡灵,你应该会损失不小,而且会有一段相当难熬的日子”,林跃认真地说道。 姬鸣立刻面露不善道,“你想如何?”其右眼一丝蓝芒闪过。 林跃拍了拍脑袋,咧嘴一笑道,“当然是下山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姬鸣心头一松,问道,“对了,还没问你的姓名?” “在下林跃,木秀于林的林,跃跃欲试的跃”,林跃含笑回答。 却见姬鸣面露决然之色,朗声道,“林跃,大道无情,你我缘尽于此,保重!”说完转过身去,给林跃留下一个背影。 此时明月偏西,夜空飘起小雨,寒烟笼罩悬崖,天地万物寂寥,只见林跃高声吟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笑谈风云起,烟雨任平生。姬兄,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说完朝姬鸣抱拳长揖,起身后洒脱地向山下走去。 “好个‘人生如逆旅’...我等修真之人不也是逆天而行吗?”姬鸣站在原地喃喃念道,任雨滴落在他的脸颊,被蒙住的左眼似乎有些躁动。 话说林跃刚走到下山的石阶小道,肠子都要悔青了,不停地责怪自己:“林跃呀林跃,你比神仙都要骚包,念什么诗,耍什么酷?夜这么黑,又饥寒交迫的,求那姬姓小子找个暖和地方过夜才是正经啊......” 正当他念念叨叨地时候,不远处传来野狼“呜呜”地嚎啸声,吓得他扭头就往回跑,一溜烟地又上了随云崖。 “林兄,你还没下山?”姬鸣转过身来问道,有点惊讶的样子。 林跃心中尴尬万分,被野狼吓得跑回来这种事,怎么好开口啊~只好讪讪笑道:“咳咳..这个..我..”。 姬鸣上前一步问道,“你当真要行此‘逆旅’之路?” 林跃一听有点气愤了,心想‘逆旅’之路?原来你知道我去而复返,这夜黑风高,豺狼环绕,我一个凡人折返回来求个平安怎么了,何况我怀里还揣了个妖石......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昂首答道:“不错!” 只见姬鸣神色佩服地说道,“好,你果然是心志坚定之人!”,紧接着话锋一转道,“其实想拜入姬家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啥?外姓之人真能拜入姬家?”林跃傻眼问道。 “不错,有个地方或许能让你得偿所愿”,姬鸣神情复杂地说道。 “什么地方?” “采灵镇,隶属我姬家的一个小镇” 第8章 踏上逆天路 “采灵镇?”林跃大感好奇地问。 姬鸣解释道,“采灵镇地处灵武山脚下西北方深处,是我姬家的附属山镇,那里常年聚集凡人数十万。” “一个深山小镇几十万人?堪比江陵城了!这么多人在那里做什么?”林跃倒吸一口凉气。 “采石!每五年,采灵镇会以山间采石的名义向附近村落招募大量凡人”,姬鸣答道。 “采什么石头,要雇这么多人?”林跃摊手说道,越听越好奇。 “当然不是普通的石头,这些人为姬家开采灵石!”姬鸣冷笑一声,接着继续解释道:“灵石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蕴含灵力纯度极高。修真者若有充足灵石加持,修行起来也就事半功倍,尤其是激战之中,灵石可以快速补充灵力损耗,甚至扭转战局!” 林跃不解地问:“既然灵石如此重要,为什么让凡人去开采?” “灵石大多出自地脉极深处,那里被称为‘灵矿’。‘灵矿’五行属性混杂,状态极不稳定,少许灵力波动都可能引发毁灭性灾难,就算修为高深之人也不敢贸然进入。数百年前我姬家一位法力通天的长老陨落在这‘灵矿’中”,连一缕魂魄都未逃出来”,姬鸣语气虽平淡,但右眼中却有悸色。 他略一沉吟后,继续说道:“凡人没有灵力,进入灵矿后反而更加安全。不过传闻采灵镇每年死伤的人过万人,因此才每五年便要重新招募人手。” “死伤过万?死因是什么?”林跃讶然。姬鸣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采灵镇是我姬家禁地,族中长辈都对其讳莫如深,除了禁地守卫,任何人不得靠近。我也是碰巧有一次瞧见上山运送灵石的车队,才知道这么个地方。” “可这采灵镇跟我拜入姬家有什么关系呢?”林跃理了理思路后问道。 姬鸣神秘地说道:“当然有,据我所知姬家外姓弟子中有极少数人便出自这采灵镇!”。 “这些人会不会也是附近修真小派的子弟?”林跃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姬鸣说过仙家子弟才可能形成灵根。 姬鸣断然道:“不可能!就算是寻常人家,但凡家境略微殷实,怎会狠心送孩子去深山做苦力?更何况这些修真小派虽无法与我姬家相提并论,但放在当地也是只手遮天豪强大族,就更不可能如此了。” “你是让我去采灵镇碰碰运气?”林跃望着姬鸣说道。 姬鸣耸耸肩:“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的决定。” “风险是十分之一的概率会丢掉性命?”林跃思索后问道。 “我说过了,采灵镇是我姬家禁地,没有人能靠近,当然也没有凡人可以出去。除非.....”姬鸣话没说完,林跃就替他说了,“除非聚成灵根,成为姬家弟子?” 姬鸣点了点头道:“所以,风险很可能是九死无生。” 九死无生?林跃陷入沉思,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母亲季温雅和父亲林万两,想起了三叔和云儿,想起了城南五虎无法无天的逍遥时光...... 为了一个虚妄的执念,值得吗?林跃问自己,但他无法回答。 “决定了吗?是斩断尘缘,还是回去做个凡人?”姬鸣突然厉声问道。 凡人?林跃如被当头棒喝,猛然记起了一个绝症少年,那个少年为了一丝希望,义无反顾地冲进火石雨中...... 为了一个虚妄执念,值得吗?林跃有了答案,平静地答道:“决定了,去采灵镇”。 “哈哈,痛快,敬我等逆天之人”,姬鸣仰天大笑道,当即解下腰间小黄葫芦,仰头大饮一口后递给林跃。 林跃接过葫芦后,也不扭捏,一饮而尽,高声赞道:“好个逆天之人!”言罢,使劲将空葫芦朝地上砸去。 “咦?你这葫芦可真结实,仙家用的器皿品质就是好!”林跃正感叹,却见姬鸣额头上青筋暴突,大怒道,“为何摔我灵葫,它可是我的本命灵器啊!” “对不住了,姬兄...咳咳,好酒哇!” “滚!” 明月西去,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正是黎明时分,灵武山再次被云雾遮住。 “十日之后恰好是采灵镇五年一次公开招募凡人的日子,这只引路蜂会带你去那里”,姬鸣说完,手中蓝光一闪,一只黄蜂从其掌心飞出。 林跃天真地问:“父母在,不远游。我能先回江陵跟双亲道个别吗?”。 姬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若错过了,就得再等五年”。 林跃赔了个笑,当即道:“那还是先去采灵镇要紧,大概有多远?” “五百多里山路吧~”姬鸣想了想道。 “这么远,你不能送我去吗?说不定蓝光一闪,咱们就到镇口了!”林跃边说边比划了下。 “你...”,姬鸣无语,一抬手作势要收了引路蜂。 话说林跃走下随云崖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他跟着引路蜂朝西北深山走去,脑海里满是他和姬鸣最后的对话。 “姬兄,仙门子弟真能长生不死吗?” “也不是,也是。仙门子弟寿元长短,可依修为境界划分:聚灵气为灵根,是为聚灵期,寿元二百年;化灵气为灵力,是为炼气期,寿元五百年;固培灵根之本,是为筑基期,寿元一千年;若成功凝结金丹,寿元更可增至二千年。传说金丹之上,还有更高境界,寿元达到上万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而已。” “寿元上万年??” “不错,也近乎不死了。” 三日后,林跃行至群山深处,道艰且阻,再加上险峰环绕,根本辨不清方向,腰间的饼袋也早已空空如也。他有些懊悔,有点想念江陵城里的花花世界,可回头一望竟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唯有紧紧跟着引路蜂继续走下去。 有道是,孤身犯险逆天路,风清云淡谁人知。五六日后,具体是五日还是六日,林跃已经记不清了,只见他狼狈不堪地在山涧小溪取水,手里攥着几个刚摘的野果儿,还没啃几口就急急地起身向前追去,嘴里不停地喊道:“臭蜂子,飞那么快干嘛!等等小爷呀~”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衣不蔽体野人追在一只黄蜂后面骂道:“姬鸣,你是不是妖石幻化而成的?”“妖石,我就知道是你想害我!”“什么仙家,什么灵根,还有采灵镇,都是假的!”这个骂骂咧咧的野人正是林跃,他已经在深山里行走了整整十天,别说镇子了,连个小村子都没见着,而且越往深处走,愈发地神志不清。 又不知骂了多久,林跃追着黄蜂来到一处悬崖前。那黄蜂翅膀忽地一滞,像失去了生命一般,接着轻飘飘地落入万丈深渊中。 只见林跃佝偻着身子,双手乱舞,也要跟着跳下去。就在他快要迈出死亡之步时,胸口一丝凉意袭来,神志瞬间恢复清明,急忙向后猛退几步,跌倒在地上。 “姬鸣,你个王八蛋!什么破蜂子,差点害了小爷性命!”林跃从惊吓中平复后又开始骂了起来。 其实他倒是冤枉了姬鸣。但凡仙家子弟都知道,这引路蜂只能指引个大概位置,到了目标位置附近就会灵力溃散而亡。这种常识性的东西,姬鸣一时也忘了细说。不过这也表示林跃离采灵镇不远了。 骂了之后,林跃才记起刚刚怀里有种凉凉的感觉,若非这凉意,自己恐怕早就命丧此崖了。他急忙低头查看,才发现自己的袍子已是破烂不堪,有的破洞上还有插着小树枝,可怀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枚妖石。 咦?这石头凉凉的,是它救了我?林跃感到很费解,当他抬眼望见前边悬崖时,一拍大腿道:“是了,这妖石害怕高处,我要掉了下去,它也得跟着完蛋”。他想通后,从怀里取出妖石,坐在地上跟它说起话来。 “妖石,咱们聊聊~” “你能不能不再缠着我?” “你说说话呀,你在随云崖上说过话的~” “你为什么不敢让姬鸣知道你的存在?” “是不是因为他是仙人,你是妖怪?”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扔到这万丈深渊了啊!” 林跃唱了半天独角戏,妖石别说开口说话,连震动一下都没有。只见他面带恼色,起身走到悬崖边缘后,伸直手臂将妖石递了出去。可那妖石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完全没了光泽,颜色也从初见时的鲜红变为黑色。 良久之后,林跃把手收了回来,喃喃道:“前无去处,后无归路。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说到底你也不曾真的害我。罢了,咱们一同在这里等死吧。”说完一屁股坐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下面。 这是林跃的心里话。引路蜂没了,再往何处去呢?何况山中不知岁月,自己又神志不清了一段时间,保守估计至少十几天,说不定早就过了采灵镇的招募之期。回首寻找归路,可何处又是归路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此刻不用再奔波了。不觉间,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一股强烈困意袭来,躺在巨石下面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觉林跃睡了很久,中途迷迷糊糊地听到有很多人在说话,仿佛置身于繁华的江陵城,不过很快他又昏睡过去。 第9章 筑基期强者 “赵管事,咱们这次晚到了整整五天,你说仙师会不会怪罪我等?” “唉,这也是没办法,方圆百里内的村子哪里还有男丁呀!” “啧啧,不过这次光人头费就高达十两银子,再加上每人一百两的安家费......” “小李,说是安家费,不如说是安葬费,这些年我带来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可见有人回来过?” 林跃醒来时恰好听到有两个人在讲话,本有些激动,因为终于碰见活人了,可听到后面神情却凝重起来,这二人怎么像是人贩子? 他微微睁开眼睛,瞧见一个麻子脸和一个白发老汉在大石头旁说话,不远处有许多粗布麻衣的壮汉躺在地上,像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赵管事,为什么这些人一进深山就像中了邪一样,只知道跟着咱们走?”麻子脸好奇地问道。 “小李,你第一次替仙师办事,有所不知。仙师在这深山布下仙阵,凡是到了此地附近的人都会暂时‘丢了魂’。可咱们嘛,有了仙师赠与的仙衣,自然不会受到影响。”白发老汉边解释边指了指身上穿的黑色短衫,其领口处有一圈淡淡的白光。 林跃这才醒悟为什么自己这几日神志不清地在山间奔走,原来自己是被这‘仙阵’摄了魂儿,再看到这些昏倒在地上如待宰牛羊般的壮汉,不禁面色又凝重几分。 “恭迎仙师~”,只见麻子脸和白发老汉忽然跪了下来,朝空中高喊道。一时间山崖上至少有十几处声音先后响起,喊得都是“恭迎仙师”四个字。 林跃估摸着山崖上像麻子脸和白发老汉这样的黑衣短衫之人至少有几十个,这些昏倒的大汉应该是他们带来的。 “诸位管事辛苦了,这次你们为仙门送来了五万一千二百人,赏白银五十一万两千两。”天空中传来阵阵仙音,声若洪钟,浑厚清晰。 林跃躺在大石头下面,看不见天上情形,不过却见一旁的麻利脸和白发老汉身前浮现出一个装满银元宝的箱子,二人见着元宝满脸喜色。 “谢仙师赐福~”几十个黑衣短衫之人齐声喊道。随后天空中又传来一阵仙音:“好了,各位本次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招募下次送来的采石人了。不过要记住,五年之后要准时到达这里,否则就没有今天这般好运了。”这次传来的仙音多了几分刺耳的感觉。 “谨遵仙命!”麻子脸和白发老汉慌忙高声喊道,似唯恐仙师降罪。话音未落,林跃就看到二人黑色短衫领口处白光一闪,眨眼间连人带宝箱竟然都在原地消失了!他再急急朝远处看去,众多黑色短衫之人纷纷如麻子脸二人般消失,山崖上只剩下自己和无数昏倒在地的壮汉。 方才的场面实在诡异,林跃觉得还是躺在大石下面装死为妙,忽而又在心里无端偷笑,自己如此一动不动看起来跟那些昏倒的壮汉也没什么分别了。 正当他快要笑出声之时,山崖上出现一片白光,三四个黑衣长衫之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左胸口上都绣着一个“姬”字。 林跃眯着眼睛看清来者是三男一女。只见为首之人豹头环眼,相貌狰狞,双手负在身后,是一个中年男子。其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青年,相貌颇为俊逸。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肌肤如雪的金发少女,看得林跃心头一酥。 “姬成,将这些凡人都唤醒吧~”中年男子对左侧青年淡淡说道。 “是!”左侧青年恭敬应声道,随后仰头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但林跃却立刻如锥刺脑,也顾不得被这几人发现,痛得叫出声来。 可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叫声根本没人注意,因为身旁几个原本昏倒的壮汉突然清醒过来,边抱头惨叫边在地上打滚。 片刻后,山崖上清醒的壮汉越来越多,众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一起,令人仿佛置身恶鬼地狱一般。 就在林跃感觉脑袋快要炸裂之时,一股柔和之力传遍全身,瞬间头颅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从大石头下面爬了出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一抬头望见整座悬崖都被一张蓝色巨网所笼罩,巨网上一道道蓝光射向那些壮汉。 被蓝光触及的壮汉纷纷站起身来,不再痛声惨叫,只是茫然地望着四周,好像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姬成、姬宇,把鱼目混珠的小鬼儿找出来!”中年男子狞笑道。 林跃只觉眼前一花,中年男子身后的两个青年就出现在半空中,背靠蓝色巨网,手里各持一件罗盘。二人将掌心的白色光团注进罗盘之中,罗盘上的指针迅速转动起来,像是在探测什么。 几个呼吸过后,那个叫姬成的青年,其手中罗盘似乎有了感应,指针定格指向林跃所在的方向。 林跃见状大惊,心道这仙人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和这些壮汉不是一起来的。 他望着姬成,眼里满是恐惧,很怕脑袋被他再来一锥子,正要跪地求饶,忽然身旁的一个麻衣汉子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浑身红光一闪,随后朝众人头顶的蓝色巨网飞去。 此时姬成、姬宇正在高处守株待兔,二人身形一摇便截住麻衣汉子,但麻衣汉子并不惊慌,手中红光流转,握住一把大锤,猛地朝二人砸去。 “轰”地一声巨响,三人各自退后数丈,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出手,在空中形成了掎角之势。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中三人身上时,地面上又跃起十几道红光,分别朝不同方向飞去。其中几道红光还没飞多远就被一道快速移动的蓝光逐个击落,红光散去后现出四五个壮汉躺在地上呻吟。 蓝光落地后一个金发少女从中走了出来,朝着空中的麻衣汉子笑吟吟地说道:“好个声东击西呀~”说完她手中浮现出一把无柄弯刀,转眼便割下地上四五人的头颅。 那麻衣汉子见状目眦欲裂,舞起大锤又和姬成、姬宇激战起来,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却说另外四五道红光没有遇到阻拦,眼看就要从蓝色巨网的网眼间隙中飞出去。 只见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像是早有预料,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张蓝色小网,右手泛起白光,双手猛地合十,掌间一道蓝白相间的光束射入天空中的蓝色巨网。 巨网与蓝白光束融合后越织越密,很快网眼之间的间隙也被白光填满。 那几道红光被拦住去处,纷纷减慢速度,现出四五个壮汉,他们疯狂地攻击蓝色击巨网,不料那巨网居然纹丝不动,几人只能惊恐地看着金发少女向他们飞来。 “筑基期强者!?快逃!”那麻衣汉子望见中年男子出手后,当即大声朝下方喊道。 地上众壮汉之中居然又出现十几道红光,只不过这次并未向空中飞去,而是直接朝悬崖下的万丈深渊射去。 中年男子依旧站在原地未动,麻衣汉子却舍了姬成、姬宇二人,朝他扑了过来。 筑基期?寿元一千年?林跃听到麻衣男子的喊声后,脑海里浮现出姬鸣说的话,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到了! 他望着这些飞来飞去的仙人们,又是羡慕又是害怕,也大概弄明白了,山崖上这些壮汉肯定就是姬家招募到采灵镇的采石人,中年男子等人肯定就是姬鸣口中姬家在采灵镇的禁卫,而那些红光人影是来捣乱的,所以自己只要混在众多壮汉之中不捣蛋定能进入采灵镇! 想到这里,林跃赶紧往人群里挤了挤,没料想一个壮汉从天而降正好砸到他身上。“哎哟~谁呀?”他趴在地上叫唤道,感觉压住他的壮汉至少有二百斤,压得他动弹不得。 “小哥哥,记住了,我叫姬媚儿~”一个金发少女出现在林跃眼前娇声道。 林跃感觉自己的魂儿被勾走了,眼睛根本无法从少女身上移开。“咔擦”一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地上,定睛一看居然是颗人头!余光瞥见姬媚儿吐出舌头,舔了舔弯刀上的血迹! “啊!!”林跃惊叫道,神情大骇,赶忙推开身上的尸体,起身躲在人堆里,不敢再看姬媚儿一眼。他见姬媚儿飞远后,又开始四下张望,关心起那麻衣汉子起来。 只见那麻衣汉子高举大锤,以泰山压卵之势朝中年男子砸去,可中年男子也不躲闪,随手一挥便将麻衣汉子卷飞出去。 “炼气期巅峰?根基不错,不过到底隔着一个境界,云泥之别呀~”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叹道,手中的蓝色小网暴涨至数丈,转眼就将麻衣汉子绑了个结实。 姬成、姬宇此刻又回到中年男子身后左右,金发少女姬媚儿则围着麻衣汉子转个不停。 炼气期?寿元五百年!林跃心里又盘算起来,看来这麻衣汉子要死在这里了,瞧面相才三十出头,可惜了,打不赢就赶紧跑呀,还学人家拼命...... 他正乱七八糟地一通胡想,却惊讶地看到遁入万丈深渊的十几道人影又飞回来了,等人影近了才发现每个人身上都插着一把蓝刃,似乎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天罗网!你是姬笑豹?”麻衣汉子看见蓝刃恨声道。 “不错。天罗困仙,地网夺命!”中年男子傲然道,当即五指成拳,十几把蓝刃似乎受到受到感应,逐一从那十几人体内抽出,顿时血溅长空,如雨般散在众壮汉脸上。 众人大骇!山崖上近五万壮汉齐刷刷地跪下,战战兢兢地高喊:“神仙饶命!”林跃自然也不例外,他摸着脸上血水,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10章 初到采灵镇 姬笑豹见众人臣服,仰天大笑三声,整个山崖都剧烈颤动起来,天空中的蓝色巨网也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吓得地上众壮汉脸上都露出大骇之色,不停地磕头求饶。 “豹叔叔神威,举手投足之间便移山平海!”姬成、姬宇齐声喝彩道,神色甚是恭敬。 “嘿嘿,豹叔叔恐怕连天罗网十分之一的威能都未使出来呢~”姬媚儿掩口笑道。 她婀娜地走到姬笑豹身前,一双美目却盯着被蓝网困住的麻衣汉子,似那汉子是她的猎物一般。 “杀了我!”麻衣汉子冲着姬笑豹四人厉喝道,虽然他神色异常愤怒,可身子却被蓝网绑的动弹不得。 姬媚儿手中无柄弯刀蓝光一闪,神色忽然一冷道:“不识好歹,那我就替豹叔叔成全你!” 一旁的姬成、姬宇看到弯刀不约而同地露出忌惮之色,显然是吃过其苦头。 “慢!媚儿,此人还有用~”姬笑豹沉声道,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姬媚儿肩上。 姬媚儿眼神深处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她却转过身顺势挽住姬笑豹的臂膀,眉眼含春地撒娇道:“一切都由豹叔叔做主~” 姬笑豹微微一笑,似是对姬媚儿的态度很满意。他身形一动就近到麻衣汉子身前,朝蓝网打入一道白光,这蓝网立刻又变回巴掌大小的迷你小网。 令人咋舌的是,那麻衣汉子竟然也随着束缚他的蓝网一起变小,最后连人带网一起没入姬笑豹衣袖中。 好厉害!林跃和众壮汉仰头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山崖上黑压压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天空中蓝色巨网的笼罩下等待,等待命运的安排,而他们命运的主宰就是这半空中面相凶狠的中年男子! “时候不早了,再晚丹枫长老要怪罪了~”姬笑豹仰面自语道,随后大手一挥,蓝色巨网聚然收缩,裹挟起山崖上几万壮汉就往悬崖下的深渊冲去。 这异变来的太过突然,众壮汉还来不及呼喊,便像被筛子滤过的细沙一样,密密麻麻地从悬崖边往下散落,深渊中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林跃也身处其中,他摸了摸胸口的妖石,却闭眼不语,心中暗叹道:石头呀石头,只怕你我今日要命丧于此了!你最怕高处,此刻却一动不动,莫非跟我一样认命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林跃觉感身形猛地一滞,接着狠狠地摔在地上。 “哎哟,真疼啊~”他痛叫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脸先着地,此刻满嘴都是血,哗哗地流落至胸前。 其中一滴鲜血恰好落在妖石上,妖石随即恢复了几分光泽,眨眼间竟然缩小成拇指大小的红色石块,表面还出现一个中空小洞。 妖石发生的异变林跃全部看在眼里,只见他笑着对它说道:“嘿嘿,你也能变小,倒跟仙师手里的小网有点相像。罢了,你我也算同生共死过,既然你这么喜欢跟着我,那我以后就带你在身边吧~” 说完他扯下头上束发的红绳,先用绳头一端穿过石头表面的中空小洞,再将绳头两端打了个结,最后把红色小石块挂在了脖子上。 这一番功夫下来,林跃才打量起四下环境,可周围除了参天大树,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山崖上发生的事情都是做梦?正当他纳闷时,一个叫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又找到一个!”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短衫,手持铁棍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你,起来,跟我走~”短衫男子用铁棍指了指林跃沉声说道。 “去哪儿?”林跃吐了口血水问道。 他此时披头散发,满脸血迹,看起来像个凶神恶煞的疯子。 “采灵镇~”短衫男子一脸戒备地答道,将铁棍横在胸前,防止眼前这个疯子突然暴起。 林跃一听“采灵镇”,大喜地手舞足蹈起来,一会儿又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感慨,十几天的山路没白走,姬鸣那小子原来真没骗我...... 短衫男子见林跃又哭又笑,原来是个傻子,微微一愣,随后催促道:“赶紧,别让大家等你~” 大家?不就你一人吗?林跃心道,话刚到嘴边,就见林子里面冒出三五个粗衣大汉。 其中一个大个子摸着脑袋,跟其他几人小声说道:“都是从天上掉下来,这个兄弟好像摔得最重,都摔傻了!” 这大个子虽装作很小声的样子,但无奈是个大嗓门,林跃听得一清二楚,才明白原来这几个大汉也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 话说林跃等几人跟在短衫男子后面,一直在走下坡路,地势越来越低,路上遇见的壮汉越来越多,很快便形成一条望不见首尾的长龙队伍在山林中行走。 这些汉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吃的是力气饭,没有什么心眼,林跃很快和身旁几人熟稔起来。 喜欢摸脑袋的大个子叫熊武,人长得虎背熊腰,却老爱凑到别人跟前小声讲话,可偏偏他嗓门又很大,经常弄得跟他说话的人哭笑不得;黑脸短发的汉子是赵二,不太爱说话,不过眼神极为凶狠,像个狠角色;还有一个白面青年,只肯透露自己姓李,总是笑嘻嘻的,大家都叫他李白脸。 山林中的这些壮汉们有说有笑,暂时忘记了山崖上的血雨腥风,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座山中小镇前。 几十个黑色短衫男子从镇里一涌而出,维持起进镇的秩序。众人安静地在镇口排起了长队,缓缓地进入镇里,没有人敢喧闹,因为他们心里在山崖上时就被刻上了“服从”二字。 夕阳西下时,林跃几人终于排到了镇口。只见镇口有一排方桌,每张桌后都坐着一个管事,对准备进镇的壮汉挨个儿询问,问完后便埋头在桌上的名册簿上书写。 其实就问两个问题,也很简单:一个是来者姓名,另一个是安家费送往何处。 何谓安家费?原来每个进入采灵镇采石的人,镇上都会给一百两的安家费,这笔钱可以送到指定的地点。 采灵镇在这一点上信誉极佳,从未失信过,这也是几万壮劳力愿意来采灵镇的原因。 知道这些后,林跃生出恻隐之心,这些汉子都出身穷苦人家,有的是儿子,有的是父亲,有的是哥哥,有的是弟弟,区区一百两银子就交换了他们的一生,真是可悲! 熊武排在林跃前面,只见他凑到一个大眼睛的管事身前,装作小声地说道:“熊武,钱呀,送给荷花村李凤儿家!” 其实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有好事的人打趣道:“李凤儿是不是你的相好呀?”熊武摸摸大头羞赧道:“你咋知道的?” 众人纷纷大笑。 轮到林跃,大眼管事问道:“姓名?” 林跃来这采灵镇的目的是为了聚成灵根,可不是真的替仙家采一辈子石头,他怕累及家人,本不想说出真名,可一路上已经有好些人知道他的名字。 思量再三后他如实答道:“林跃” 大眼管事继续问道:“钱送往何处?” “我不要钱,只想送出一封信”,林跃笑了笑。 大眼管事忽地有些警觉地问道:“为什么不要钱?你家住哪里?家中做什么营生?” 林跃不慌不忙地解释:“我是江陵人,双亲早亡,家中也无其他亲人,所以有钱也没处送。” “那你的信要捎给谁?”大眼管事一脸疑惑。 “稍给我朋友方信,他是江陵城东醉江楼的小二”,林跃样子很是从容。 大眼管事有些好奇:“什么内容?”。 林跃略一沉吟,当即拿起桌上纸笔,俯身写下一句话:“我安好,勿挂念。林跃敬上”。 大眼管事听完先是一愣,接着拿起信一阵小跑进镇,好一会功夫才回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朝林跃笑道:“从来都是送钱出去,你这送信还是头一桩,仙师特批了你的信”。 林跃这才松了口气,感慨一番苦心没白费。 他给方信的信没有抬头,暗示信不是给方信本人的。方信收到信件后肯定会觉得奇怪,即使他不知道林跃家在哪里,但他见过林云儿,肯定拿着信去找她。林云儿得知林跃安好自然会带方信去林家报平安。自己失踪这么久,又音信全无,季温雅和林万两肯定急坏了,若能收到宝贝儿子的亲笔信也算是有些许安慰了。 进镇后,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跃、熊武等四人被带到到同一间平房,房间陈设简易,有五张单人床铺。带路的人说,夜里实行宵禁,让他们不要出门。几人多日在山中奔波,早已精疲力竭,不一会儿屋内便鼾声如雷。 话分两头,却说此时五百里外的随云崖上,姬鸣正打坐吐纳,引天地灵气流转全身。 忽然他猛地睁开右眼,感受到三股气息朝崖上快速飞来,其中一股隐隐有撼动天地之势。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姬鸣心头:“筑基期修士?!当即他手中闪现一块白色玉佩,玉佩上刻有一个“姬”字。 只见玉佩表面射出一道白光将姬鸣裹住后,姬鸣凭空在随云崖上消失了,玉佩却碎成两半,散落在地面上。 两三个呼吸过后,三个胡服男子出现在随云崖上,当先之人身材高大,胡服上绣有黄色巨蟒图案,正是消失多日的拓跋烈。 只见拓跋烈拾起地上的两半玉佩,略一沉吟后眼瞳中出现一丝黄光,接着朝正北方灵武山方向望去。 今夜无月,夜黑无风,正北方云雾浓厚,可拓跋烈眼珠中却清晰的印出灵武山上的宫殿楼宇及其上空的五彩祥云。 “灵武山姬家?”他在随云崖上待了半晌,口中说出这五个字,随后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拓跋烈三人走后不久,姬鸣返回到随云崖上,他身后还有一个中年儒生。 这儒生一身青衫,眼神甚是明亮,一到崖上便走到可有“随云崖”三个大字的大石旁,单手放在“云”之上,大石表面浮现出三道黄光,其中一道最为亮眼,竟然跟拓跋烈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中年儒生看着黄光颔首道:“果然有一个是筑基期修士!” 第11章 灵矿和灵石 林跃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倦一扫而光,而且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坐起身来,见熊武等三人还在酣睡,便在屋内活动起筋骨来。这里的陈设极其简易,五张床铺围着一张不大的的圆桌,整个房间没有一扇窗户,就靠桌上的一根蜡烛照明,不远处有一扇紧闭的木门。 咦?那里有一张空床?林跃这才注意到屋内只有他们四个人,却有五张床铺。 正寻思间,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杀!”。 他赶忙推醒熊武,低声道:“听见没?”。 熊武揉了揉眼睛,问道:“啥?” 林跃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似得:“是‘杀’”。 这下熊武更蒙了:“跃哥儿,到底是啥呀?”林跃踹了他一脚,指了指木门道:“有人方才在门外大叫!你带头,咱们出去看看~” 话说林跃拉着熊武蹑手蹑脚走到木门前,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圆脸汉子瘫坐在火堆旁喘粗气,其身旁有一只半人高的怪虫,怪虫头上插着一把大刀,看样子死透了。 林跃从熊武身后探出脑袋,看清情形先是一惊,后觉得这汉子有些眼熟,很快记起这分明就是昨日进镇后的带路人嘛!熊武一把将汉子拉了起来,傻笑道:“还以为睡到日晒三竿了,没想到天都没亮~” 熊武的话倒提醒了林跃,昨日进镇后林跃便觉得天空黑得很诡异,进镇前还能见着星星,进镇后天空就像一块黑布,看得人压抑的很。 “这里是不会亮的!我叫秦飞,几位兄弟怎么称呼?”圆脸汉子笑道,还朝林跃、熊武身后看了一眼。 原来赵二、李白脸听到屋外谈话声也走了出来。 几人一番相互介绍后,渐渐熟络起来,围坐在火堆前。林跃赶忙问:“秦兄,为何此地天不会亮?” 秦飞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我虽来这里十多年了,可也没完全将这里摸清~” 赵二奇道:“这里?这里不就是个开采石头的山镇吗?” 李白脸也很疑惑:“秦兄,还是先说这天儿,怎么黑得连星星都见不着,怪瘆人的~” 秦飞语出惊人:“因为这里是一处洞穴~” 林跃等人听了一愣,秦飞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被招募来采石的?昨天同许多人一起在镇口排队?然后管事记下了姓名,还许诺说会给家人一笔安家费?” 众人点头,秦飞拾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火堆,苦笑道:“所有来这洞穴的人都是这么个经历。” 赵二一脸不信的说:“不可能吧,昨天几万人一起进镇,哪有这么大的洞穴?” 秦飞苦笑道:“当年我进镇后也是被人带到这间平房前。带路人是个老头,说这里是处洞穴,我也不信,不过很快就信了。另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五个人”。 说完他从火堆里拾起几根火把递给林跃等人,示意可以四处走动一下。 几圈下来,林跃发现这地方还可能真是一处洞穴! 平房和火堆四周都是冷冰冰石壁,方圆不超过百步。不远处有一口枯井,容得下一人进入,枯井上有一根很长的檀香,缓缓地燃烧。洞穴顶部很高,火把的光亮照不到顶,让人误以为是黑色夜空。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地方似乎真的只有他们五个人! 片刻后,林跃等四人凑到枯井旁。 赵二先开了口:“那个叫秦飞的有问题,你看火堆旁那只大虫,足足半人高”。 李白脸接过话:“这地方也有古怪,几万人哪能说不见就不见?除非是仙师......” 却见熊武装作小声的样子,扯着嗓子叫道:“你们怎么能怀疑秦兄弟呢,明明是他杀死了那大虫!”几人连忙捂住熊武的嘴,还心虚地朝火堆方向望了望。 林跃定了定神,给几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低声道:“人死卵朝天,咱们去套套那姓秦的还知道些什么!” 几人装模做样的分开查探了一会后,又回到火堆前。林跃朝秦飞一拱手,讨教般的说道:“秦兄,我等本是为了讨口饭吃,不料却来到此古怪之地,你在这里呆了十年多,快给大家说说这地方的讲究~”他语气客气,却有意无意地看了那死透的大虫一眼。 秦飞先是摇了摇头:“我之前说了,此地我也没完全摸清”,接着神色坦然地说:“此地从未超过五个人,每次只剩下最后一人时,枯井旁的空地上就会出现新来的四个人”。他带着林跃几人走到枯井旁的空地,用火把靠近地面。 这时林跃才借着火光发现地上有一个极为复杂的图案,他闭上眼站在图案上,跟昨日进镇后的感觉一模一样,看来这个秦飞并未说谎。太难以置信了,难道自己进镇之后真的就出现在这里?姬鸣只说是替仙人进灵矿开采的灵石,没提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赵二没去管地上图案,反倒问起秦飞:“什么叫‘只剩最后一人’?人怎会变少呢?” 秦飞指了指枯井,又指了指火堆旁的大虫:“枯井里经常会有怪虫爬出,见人就撕咬吞噬。我到了之后,这里前前后后已经死了三十多个人了!” “乖乖,这里死过这么多人?尸体呢?”熊武惊恐地问。秦飞又指了指枯井,沉声道:“都扔进井里了。若把尸体留下,腐烂后散发出的尸臭会令更多的怪虫从井里涌出来。” 林跃心中一寒,看来仙人享用的灵石都是拿人血换的。 他正想问枯井上的檀香有何作用,却见熊武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叫道:“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不会饿死吗?” 秦飞笑了笑,将火把靠近枯井后的石壁,上面刻着几行小字。林跃几人凑近见上面写着: “布告:灵武山脉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号灵矿 一、檀香燃尽时,矿井内会有食人灵虫爬出。 二、灵虫凶猛,弱点是眼睛。 三、枯井内可挖采灵石。 四、将灵石放入传送阵,可得到食物、武器等补给品。 五、聚......” 这些小字很像碑文,年代虽久远,但字迹十分清晰,只是第五点被泥土盖住了。 这几行字林跃可以看懂一部分,熊武等人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秦飞解释道:“文字里说的灵石,应该是井下深处五彩颜色的石头;传送阵指的是空地上的复杂图案”,说完见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五色石头放至复杂图案上,顿时图案亮起蓝光,很快石头消失了,一块猪肉出现在地上。 熊武等人目瞪口呆。赵二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咱们还真是被招募来开采石头的~” 李白脸哭丧着脸骂道:“这布告里还把杀千刀的怪虫称为灵虫!” 熊武一脸认真地说:“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号灵矿,咱们原来在这里!”接着又自问:“这又是哪里呢?” 几人中只有林跃沉默不语,他飞速地回忆姬鸣所说的话,顿时想明白了七八分。 这灵武山脉中应该有几万处灵矿,每处灵矿外都有一处洞穴,被招募的凡人进镇后就会被传送至不同的洞穴。每个洞穴都有口枯井,枯井下面便是灵矿,里面有大量灵石。被招募的凡人将灵矿里的灵石挖采出来,放入复杂图案的传送阵中,仙家就会取得这些灵石,再将一些补给品传送过来。 熊武见林跃不语,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推了推林跃:“跃哥儿,你说说看~” 但林跃并不答话,只是径直走到石壁前,用衣袖擦去布告文字最下方的泥土,布告的第五点出现在众人面前:五、聚成灵根者可通过传送阵回到地面。 林跃见到第五点文字后顿悟:是了,那些怪虫,定是因为灵矿内灵气浓郁才会异常强壮,那么凡人长期挖采灵石,沾染灵气,聚成灵根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飞见到林跃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又恢复正常。 这时赵二有些费解地问:这灵根是啥东西?还有为啥仙师不自己来挖采这灵石,就像昨日山崖上的几个仙师,随手一挥就卷起数万人! 赵二问到了关键,但无人回答。林跃想起姬鸣说过的话:“矿内不能承受丝毫灵力波动,否则任你有通天本事,也会陨落其中。”但他没有将自己知道的这些事说出来,一是众人肯定很难理解,再者就算大家都明白了,对此时的处境也无任何帮助。 众人沉默一阵,只见有复杂图案的传送阵上蓝光亮起,空地上出现四样东西:一把大铲子,一盏煤油灯,两根铁棍。秦飞拾起这四样东西,调侃道:“看来仙师给咱们送来挖矿的器具了~”然后熟练地向大家介绍使用方法。 这大铲子叫灵铲,重量很轻,但下井挖土时又快又省力;煤油灯被称为灵灯,里面并没有没有煤油,但却能持续发光,专门用于灵矿内照明使用,因为明火带入矿内是会引发爆炸的;铁棍是击杀灵虫的利器,灵虫甲壳坚硬,但这铁棍却能将其击破,所以也被称为灵棍。 林跃几人面面相觑,仙师还真不让人缓缓,一来就让人下矿干活。不过很快几人麻利的选出了自己干活的家伙:熊武力气最大,拿起了灵铲;李白脸身手敏捷,选择了灵灯;剩下两根灵棍留给了林跃和赵二。 熊武扛着大灵铲,冲秦飞傻笑道:“秦兄弟,你用啥呀?” 秦勇提起手中的大刀,颇为得意地说:“我所用的是灵刀,这把刀曾在矿下一次斩杀过五只怪虫!” 第12章 石窟斩灵虫 林跃独自一人在石壁前仔细端详手中的灵棍。这铁棍通体漆黑,长半丈许,虽分量不轻,却极为趁手,稍稍用力便可贯入石壁一寸多深,显然不是凡品,只怕江陵城最有名的铁匠师父也锻造不出此物。 他想起在随云崖上摔砸姬鸣本命灵器小黄葫芦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随后又暗喜自己也有了一件灵器。 若姬鸣在此,定要大大的嘲笑他一番,因为这所谓的灵棍,灵力甚微,并非真正的灵器。 只过了一小会儿地功夫,秦飞已把从传送阵中得到的猪肉烤熟了,香飘四溢,令人眼馋。 熊武坐在火堆旁喊道:“跃哥儿,快来吃肉了~” 林跃收起心思,微笑着走了过去。 五人体格都不小,林跃几人又是多日奔波,转眼一大块猪肉就被分食光了。 林跃拱手向秦飞道谢:“秦兄,这顿饭是你请大家的。来日方长,我等日后定当报答。” 秦飞豪爽地笑道:“林兄客气了,此地凶险非常,只有相互帮助才能提高存活几率~” 一旁的李白脸忧心忡忡地说:“秦兄,你还存有多少灵石?这么多张嘴,唉~” 秦飞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小块五彩石头:“本来还存有不少,现在就剩下这两小块了。” 熊武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问出了林跃等人心中的疑问:“为啥就剩两块了呢?” 秦飞望了枯井一眼说道:“几位兄弟有所不知,枯井上的檀香每半年就会燃尽,燃尽后井内会有无数灵虫涌出。获得檀香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一大笔灵石放入传送阵”。 他随即苦笑道:“这不,诸位昨夜到此地,檀香恰好燃尽,我只好用几乎所有的灵石换取了一根檀香。没想到只是晚点燃一会儿,就有一只灵虫爬了出来。”说完指了指火堆旁那只死透的灵虫。 赵二听秦飞说完面露感激之色:“秦兄,我等几人又欠你一个人情~”他身旁的李白脸却愤然道:“这些仙师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用这种办法逼迫人挖采灵石!” 林跃摸了摸眉心道:“确实多亏了秦兄~”继而又摇了摇头:“此刻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咱们还是尽快下矿井寻找灵石才是~” 众人无异议,准备停妥后便准备下矿井。秦飞当仁不让地最先进入枯井中,只见他背着一个竹箩筐,将灵刀系在腰间,手脚熟练地沿着井内壁的木梯爬了下去。 林跃几人也是依葫芦画瓢,一个接一个麻利地进入井内。 枯井大概有十几丈深,小半个时辰后,林跃几人到达井底。井底有一条漆黑的石壁通道,高一丈有余,宽度恰能容纳三人并肩而行。 李白脸提着灵灯走在秦飞身后,接着是扛着大灵铲的熊武,垫后的是林跃和赵二。 五人沿着通道走了好一会儿,途径多个岔路口,秦飞每次都毫不停留地选择其中一条继续前行,显然对这里灵矿中地形极为熟悉。 两个多时辰后,众人有惊无险地又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这时秦飞却停下了脚步。 秦飞回头低声道:“这个岔路口我以前没来过,选哪条路?” 李白脸惨笑一声:“当然是没有灵虫的那条~”说完他拎着灵灯走上前去左右照了照,不过也没看清什么,因为每条路似乎都极深。 赵二接过话,语气带有几分凶狠:“我看随便走一条,碰到灵虫就宰了它”。 熊武则弱弱地说:“肚子又饿了,要是灵虫能烤着吃就好了~” 这时走在最后的林跃挤到了三岔路口,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分别往三个路口里扔了进去。 “叮当~”一个呼吸后差不多同时传来石子落地的声音。林跃站在岔路口,背对着秦飞等人思考了一会,转身说道:“右边那条最安全~”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林跃。熊武摸了摸脑袋问:“跃哥儿,这石子儿的声音都差不多,你咋知道右边那条最安全?” 林跃一本正经地答道:“我看最右边的路最宽,逃生时不会太挤,所以肯定最安全嘛~” 秦飞等人汗颜无比,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暗骂:“那你投个毛线石子儿啊,装得像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 众人没有再理林跃,不过还是选择了三岔口右边的路。 林跃又走在了最后,没人发现他手心里多一枚沾染红土的铜环。这铜环是他刚刚在三岔路口前装作捡石子的时候拾起的,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秦飞。 秦飞既然说从未来过这个岔路口,可土里为何会有刻着他名字的铜环?这秦飞显然是在说谎。 但林跃没有立刻亮出铜环询问秦飞。说到底,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秦飞,原因无他,只因秦飞是这凶险之地十多年唯一的幸存者。 林跃阅人无数,自然知道幸存者之所以能幸存,当然靠的不是运气,更多的是靠狡诈、阴险,甚至狠毒。 至于为什么选择岔路口右边的路,那是因为林跃一到岔路口,挂在胸口的妖石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竟然本能地就知道右边的路是安全的。 他不想对众人提起这妖石,所以故意说右边的路宽一些,便于逃生。 秦飞领着林跃几人继续在灵矿中前行,又过了半天功夫,路到尽头,一处极为宽大的石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石窟虽地面宽阔,但顶部只有两丈多高,还悬挂着无数刀锋锐利的钟乳石,如雨后春笋一般。 林跃几人进入石窟后,发现石窟中央有一小片五彩斑斓的石头,都面露喜悦之色。秦飞拦住几人提醒道:“灵石附近往往会有灵虫出没,大家小心!” 只见五人背靠着背,手里握着刀棍,小心翼翼地朝石窟中央走去。不过二十多丈的距离,小半个时辰才走完。 到了石窟中央,众人见四周并无异样,纷纷松了口气。熊武捂着嘴,扯着嗓子喊道:“这里连个虫影都没有,你们胆儿太小了~” 李白脸给了熊武一锤:“大嗓门,你小声点。”转而又盯着脚下的一小片五彩石为难道:“这石头也太少了吧!” 却见秦飞哈哈一笑,有经验的说:“别看表面只有这么一小片,这土层下面还有埋有不少灵石”。说完示意熊武快用灵铲把土挖开。 熊武也不废话,挥着大灵铲抛起土来,大概挖了半丈多深,灵石就差不多都露了出现来,众人也默契地将灵石捡起后放入各自身后的竹筐中。 一小会儿的功夫,林跃背后的竹筐就装满了各种颜色的灵石,他随手拿起一颗仔细瞧了起来。这灵石通体晶莹,石心似乎还有青光流转,握在手中略有一丝凉意,更神奇的是进入灵矿以来的劳累感一扫而空。 赵二等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都握着一颗灵石,熊武就更夸张,扔掉铁锹后一屁股躺在小堆灵石中,还哼出舒服的呻吟声。 林跃不禁感叹道:“这五彩灵石确实神妙,我等凡夫俗子都能有此受益,真不知仙师是如何使用它的!” 正在林跃几人放松戒备时,秦飞忽地提起灵刀,大喊一声:“灵虫!”。惊得几人跳起身来,急忙抓紧自己身旁的武器。 林跃双手握棍,定睛一看,三只半人高的灵虫从石窟入口爬了进来,直直地朝中央灵石奔来。 看样子这些灵虫的窝在这小片灵石附近,林跃几人进入石窟时,它们刚好出去了。 转眼间三只灵虫就冲到五人身前,秦飞高喊道:“你们引开左右两只,我先解决中间的”。 说时迟,那时快。林跃和赵二也不含糊,挥起灵棍就各往一只灵虫甲壳上招呼,一人引走一只灵虫。李白脸没有武器,只好拎起灵灯朝后闪躲,熊武则拿起大灵铲护住身后几筐灵石。 林跃与一只灵虫缠斗在一起,两三次近身大力贯刺都被那灵虫闪躲开。他没料到这些灵虫动作竟然如此灵活,只得拉开距离与其周旋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这只灵虫似乎有些恼怒,直起身来频频挥舞粗壮触角攻击,林跃只得将灵棍横在身前,不停地防守。 另一边赵二的情形也很不利,他虽多次挥动灵棍打中灵虫背部的甲壳,但并未对其造成明显伤害,渐渐也是疲于应付,很快被逼至角落里。 秦飞对付中间的灵虫虽稳占上风,但他余光瞥见林跃、赵二都快抵挡不住了,心中一急大喝道:“刺它的眼睛!” 林跃恰好一个翻滚欺到灵虫身前,听到秦飞大喝猛地将灵棍插入灵虫左眼,绿色液体瞬间溅了他一身。只见那灵虫长嘶一声后倒在地上,微微抽搐了几下后不再动弹。 林跃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见不远处秦飞手起刀落,一刀砍中另一只灵虫的头部,再翻手使劲一横拉,那灵虫的半个脑袋都被削掉。 他再朝赵二望去,却见赵二被灵虫触角绊倒在地,眼看就要被扑中,可那灵虫突然舍了赵二,直奔熊武而去。 “挡住他,它会自爆毁掉灵石!”秦飞大惊道,提刀向熊武奔去。熊武手持大灵铲,死死地站在几筐灵石前,李白脸没有利器,躲在熊武后面干着急。 刹那间,灵虫已爬到熊武身前,它的一对复眼充满仇恨。 “当!”那灵虫的一只触角和熊武手中的大灵铲撞击在一起,顿时那灵虫粗壮的触角被击断,但熊武手中的灵铲也被击飞。 灵虫立刻伸出另一只触角朝熊武头部猛击,熊武已无利器可以防御,而秦飞也还差两三丈远方能赶到营救,眼看熊武就要头颅爆裂。 电石火光之间,林跃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喊道:“趴下!”随即他凌空将手中的灵棍朝熊武头顶上方猛地掷去。 熊武听见喊话当即抱头趴在地上,只听头顶“轰”地一声,等他再抬起头时,发现身前的灵虫已经毙命,其头顶插着一根极为锋利的钟乳石, 原来林跃远远看到灵虫近到熊武身前时,那灵虫头顶恰好有一根碗口粗的钟乳石。他急中生智之下,掷出手中灵棍,击穿了那根钟乳石根部,钟乳石从石窟顶部坠下刚好贯入下方灵虫的头部。 第13章 木属性灵气 神州南陆,灵武山脉,西部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里,其地下极深处有一石窟。石窟内极为宽阔,地面平整如玉盘,壁有潺潺流水,窟顶垂悬无数钟乳石,堪称上鬼斧神工。 此刻石窟地面上躺着三只半人高的怪虫尸体,怪虫尸体旁有五个抱起竹筐的汉子,正是劫后余生的林跃几人。 熊武看了看竹筐里的灵石,心有余悸地朝林跃说:“跃哥儿,我还以为要被那灵虫贯个透心凉呢,幸亏你救了我~” 林跃瞪了熊武一眼道:“眼里只有灵石,不要命了?记住,下次什么都别管,逃命要紧!”这话虽在骂熊武,可也有点隐射秦飞过于看重灵石的意思。 秦飞忙自责道:“都怪我,心急了些,才置熊武兄弟于险境。” 一旁的赵二赶紧打了个圆场:“秦兄你担心灵石,也是为了大家,不必内疚”,说完赵二还朝林跃使了个眼色。 林跃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毕竟秦飞方才也斩杀了一只灵虫。 他走到秦飞身前,刚想要说些称赞的话,可秦飞却连退数步,眼睛盯着林跃浑身上下的绿色液体,很是忌惮的样子。这绿色液体是林跃刺穿灵虫复眼时,被溅染的灵虫血液。 李白脸见此情形,有些担忧林跃会被这绿液所伤,急忙问道:“秦兄,是不是这灵虫体内的绿色液体有毒?” 秦飞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尴尬地笑了笑:“咳咳,那倒不是,人接触这绿色液体倒无妨,只是灵石若是沾染了,就无法在洞**的传送阵中交换补给品了~”说完拿起一小块赤色灵石碎片丢给林跃,林跃接入手中后,那赤色碎片立刻变黑色,与普通石头无异。 林跃顿时明白,这灵虫血液似乎可以污染灵石,使其失去灵力,所以放入传送阵中不会有任何效果。 秦飞看了林跃一眼,继续解释道:“这些灵虫很聪明,如果发现不敌挖采灵石之人,往往会选择自爆,用自身的血液毁掉所有的灵石。” 熊武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大骂这些灵虫狡猾。不过林跃却有些不解,为什么灵虫宁愿自爆,也要毁掉这些灵石呢?看来这灵矿里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白脸素爱干净,只见他一脸厌恶地说:“跃哥儿,那边石壁有清水,你去洗洗吧。不然绿得跟灵虫似得,怪吓人的~” 林跃心道,你个胆小鬼,一直躲在后面,还有脸嫌弃我。不过他也担心这灵虫血液沾染久了,可能也会埋下隐患,便自顾自朝远处石壁走去。 石窟内石壁有水滴远远不断地流下来,在地势较低处汇成一滩清水。林跃脱下衣服,摘下胸前妖石,一起放在干燥处,接着将自己全身洗净。 当他正准备清洗衣物时,却发现原本占满绿液的衣物竟然没有一点绿色痕迹! 他里里外外将衣物翻了好几遍,最后目光落到和衣物放在一起的妖石身上,难道是妖石帮我把衣服洗干净了?于是拿起妖石仔细端详,发现石心隐隐有几道绿纹。 林跃还来不及思考妖石和灵虫血液有何关联,就听到赵二的喊声:“跃哥儿,快点,别像个娘儿们!” 他连忙应答了一声,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将妖石挂回胸前,穿好衣物后朝众人走去。 五人返回的路上并未再遇到灵虫,熊武等三人有说有笑,不过林跃和秦飞一路无话,像是各怀心事。 约莫小半天功夫后,几人沿着木梯爬出枯井,回到洞穴之中。众人把几筐灵石倒了出来,反复数了三遍,最终确认共带回大小灵石三十五块。 秦飞率先提议道:“每人七块,咱们五人刚好分完,大家觉得如何?”熊武咽了咽口水,开心地说:“太好了,又有烤肉吃了~” 李白脸和赵二示意没有意见。接着众人都看着林跃,林跃微微一笑:“秦兄的提议很是公平。不过此次寻找灵石秦兄出力最多,又对我等多加照顾。这样吧,我们每人拿出两块灵石以谢秦兄如何?” 熊武等三人不约而同地举手赞成。 但很快林跃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问题:“秦兄,这些灵石颜色各异,有什么讲究吗?” 秦飞正准备挑取灵石,见林跃问到关键,哈哈一笑道:“几位不问,我也是要如实相告的”。接着他详细地解释起来。 “灵矿中常见的灵石共有五种颜色:黄色、青色、赤色、灰色和蓝色,颜色不同放入传送阵后得到的补给品也不同。” “黄色灵石可以获得武器,青色灵石能换得药材,赤色灵石是兑换食物所用,灰色灵石代表衣物铠甲,而蓝色灵石最为特殊,它必须和其他器物一起放入传送阵中,能够提升器物品质。” 秦飞说完,熊武摸了摸脑袋,有点懵懂地说:“我懂了”,赵二疑惑道:“这么复杂,你真的懂了?” 熊武点了点头:“嗯,红色灵石可以兑换食物,我全要了!”秦飞爽朗地笑道:“赤色灵石最为常见,我可以送几枚给熊兄弟~” 熊武高兴地先拿走五块赤色灵石,能换取不少食物。接着秦飞先拿走了四块青色灵石,他旧伤较多,打算换一些药材,剩余的让林跃几人先挑。林跃几人都是果敢之人,没有太多犹豫,很快便各自取走所需颜色的灵石。 林跃选的是两块金色灵石,一块青色灵石,一块赤色灵石和一块蓝色灵石。 手里的五块灵石令他沉思良久,直到秦飞等人抱着灵石换得的补给品回到木屋后,他才慢慢地走到传送阵前。 两块金色灵石放入传送阵后,传送阵内亮起一道黄光裹住灵石,眨眼间灵石不见了,传送阵里出现一把长弓和九支铁箭。林跃取出长弓和铁箭,全力拉满长弓,搭箭在弦上,练习了好一会儿,倒也像模像样。 随后他用赤色灵石换取了一袋干粮,再将灵棍和蓝色灵石一起放入传送阵。蓝色灵石消失后,灵棍一端末梢闪现出一枚红缨枪头,枪头上隐有寒芒。 这时林跃背起弓箭,单手提红缨灵枪,将最后一枚青色灵石揣入怀中,随后满意地朝木屋走去。 “秦兄,你们好好休息。我睡不着,去屋外守夜”,林跃进了木屋见秦飞等人满是疲倦之色,于是自告奋勇道。 这趟进入灵矿来回折腾了近两日,着实把几人都累坏了。 秦飞也不客气,拱手道:“那就辛苦林兄了,三个时辰后我出来替你~”此时熊武等三人早已倒在床上酣然入梦。 林跃坐到木屋外的火堆前,望着跳动的火苗,此刻还真没什么睡意,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得好好梳理一番。 他首先想到的是刻有“秦飞”名字的铜环。 铜环上的红土有点腥味,很像血浸湿的泥土,那么秦飞说谎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在那个三岔路口杀死过某个人,动手时恰好将贴身铜环落下,再次路过时,有点心虚,所以谎称自己没来过。 秦飞杀死的到底是什么人呢?同伴吗?看来以后得多加提防。 接下来他想到了妖石。 妖石将灵虫血液全部吸收了,它到底想做什么呢?一直以来,林跃最猜不透的便是胸前这枚妖石,最初在随云崖上它说过人话,后来自己的精血落在它表面,它竟又变为小石块,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这石头虽说缠着他不放,可毕竟从未害过他。另外在岔路口也是这妖石提示他走右边那条路,而且果然寻到了不少灵石,这妖石好像对灵石有某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想到这里,林跃解开外衣,用青色灵石去触碰挂在胸前的妖石,不料灵石石心的青色光芒立刻被吸入妖石,妖石表面一道青光流转数圈后消失不见,灵石随即失去光泽,与普通石头无异。 林跃不禁有些懊悔,用命换回的灵石,居然就这么被妖石蚕食了!这杀千刀的,放到传送阵里能换回点补给品呢! 正当林跃在心里问候这妖石祖宗十八代时,他忽然感觉丹田之中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有一株小树苗在生根发芽,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流入体内。 木属性灵气!林跃再次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一缕气息的名字,就像在岔路口感应到灵石方向一般。 他拿起失去光泽的青色灵石,喃喃自语:“莫非青色灵石就是木属性灵石?” 妖石吸收木灵石灵力后,林跃体内居然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木灵气,这让他大为惊讶。 姬鸣说过,灵根是修行之根本,聚集天地灵气而形成。自己体内若有灵气游走,是不是意味有朝一日也有可能聚成灵根? 等他再想去探查丹田内那缕气息时,却无论怎样都无法再感受到了,不禁有些挫败感,也许是自己资质平庸,更有可能聚灵气为灵根者本就万中无一。 虽然聚成灵根的希望仍很渺茫,但林跃脑海里还是冒出了许多想法,比如用不同颜色或者更多数量的灵石去触碰妖石,再比如用让妖石接触不同的血液等等。 不觉间几个时辰过去了,木屋前的火堆渐渐变暗,林跃想的入神,没察觉秦飞已走到他身旁。 第14章 秦飞的身世 秦飞从木屋后边提来一小捆柴火,坐下后慢慢地往火堆里添柴,火势渐渐变大,洞穴里又亮堂起来。 等到火势稳定,只见他拿起一块猪肉,先用小刀划开数道口子,接着撒上少许黑白相间的粉末,再在火堆上搭起一个木架子,把猪肉丢到架子上。 林跃坐在火堆前,见秦飞这烤肉的手艺一气呵成,心生佩服,不禁朝秦飞点头致意。秦飞微微一笑,也有没说话,只是自顾地擦拭灵刀上的血渍。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木架上的猪肉表面变得脆嫩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秦飞用小刀割下一小块递给林跃:“来,林兄弟,小心烫!” 林跃一直望着木架上烤肉,其实早已垂涎欲滴,此刻送到嘴边哪有不接之理?他连忙双手接过,也不顾烫嘴,就咬上一大口,边咀嚼边大赞道:“啧,这烤肉外焦里嫩,入口香绵。秦兄,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秦飞见林跃吃相猴急,朗声大笑起来,眼眉一弯,脸显得更圆了。 林跃见秦飞神态纯朴,不似作伪,心中芥蒂也减轻不少,凑到秦飞身旁亲近道:“秦兄,这炭火烤肉可有何秘诀?” 只见秦飞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小瓶,颇为自豪地说:“此地食材极缺,也没有太多佐料。幸好我进入这洞穴前携带了一瓶自家秘制的酱料。” 林跃眼馋地看着白色小瓶,神色羡慕道:“家人擅长烹饪,秦兄,你真是好口福~” 不料秦飞却脸色一暗,像是回忆起往事,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唉,也不知家中是何光景~” 林跃见勾起他心事,不免安慰道:“秦兄,家中必然一切安好,勿用太过牵挂~” 秦飞闻言低头感慨道:“十年了,怎能不牵挂?”接着轻抚白色小瓶,缓缓地说道:“我本是山中猎户,家有老母妻女。一日狩猎回至家中,数名村霸前来闹事,情急之下我失手杀死其中一人。第二日二十几个地痞流氓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扬言三天内如果我不能赔偿死者家属一百两银子,就要拿我妻儿抵债!” 说到这里秦飞虎目通红,身躯微颤。他稍稍平复后继续说道:“为保住妻儿,我只得入深山捕猎猛虎换取银子。可整整三日,连个虎毛都没见着。” “当时我心急如焚,恰逢听说仙师招募凡人到山间采石,被招募之人会得到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便跟许多人一起赶赴采灵镇。” “怎料进镇后就直接到了这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不知家中是否收到那一百两,也不知妻女老母现在是何情形!” 秦飞的身世经历令林跃深有同感。听完这思念亲人的一席话,林跃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轻声道:“人生如逆旅,当真是身不由己!” 只见秦飞拨动了几下火堆,动情地说道:“不错,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秦飞终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地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跃听到秦飞说出“离开”二字,心头莫名一惊,他从秦飞的语气读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为什么秦飞自信可以离开这里? 刹那间,林跃想起洞穴石壁上的布告,其第五点是“聚成灵根者可通过传送阵回到地上”,这句话提示唯一离开这里的方法就是聚成灵根。莫非秦飞也知道灵根的事? 接着他又想起石壁上布告的第五点曾被泥土遮住,而泥土是湿润的,显然刚抹上去不久。林跃四人进入洞穴之前,这里只有秦飞,也就是说很可能是秦飞想遮住那第五点。秦飞遮住第五点是不想让后来的人看见,这其中有什么辛秘吗? 再联想到刻有他名字的带血铜环,林跃对秦飞又多了几分警惕。 林跃心思起伏虽大,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微微愣住。秦飞自是未察觉异样,只当林跃也是被勾起思乡之情,转而问道:“不知林兄弟家在何方,家中还有何亲人?” 林跃摸了摸眉心,洒然一笑:“在下江陵人氏。双亲早亡,也没有别的的亲人,正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秦飞神色一动,追问道:“那你为何要来做这山间采石的苦差事?” 林跃咽下嘴里松香酥软的烤肉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有个朋友,是江陵城醉江楼的小二,刚好到了娶亲的年纪,不料却爱上了一位富家小姐。他想娶那富家小姐,可是小姐她爹不同意。” “几经波折后,小姐他爹放言只要我朋友凑够一百两银子做聘礼,就把女儿嫁给他。” “我当时恰好听闻采灵镇招募采石人,每人有一百两安家费,想想自己反正无牵无挂,就应了这个差事。所得的一百两银子,算是送给那位朋友的礼金了~” 林跃说完这现编的故事后,莫名的想起方信和林云儿,不禁莞尔。 秦飞又递给林跃一小块烤肉,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林兄弟,洒脱!”。 此时木架上的烤肉已经全部熟透了,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金黄色的油脂珠滴落到火堆里,不时发出“噼啪”声。秦飞从木架上取下烤肉,大嚼大吃起来,一阵风卷残云后,地上多了几根大骨头。 林跃感到有些倦意,起身准备回木屋。 秦飞擦去嘴角油脂,爽朗地笑道:“林兄弟,这秘制酱料送你了!”说完从怀里摸出白色小瓶,轻轻抛给林跃。 林跃望着手里的小瓶一愣,随即高声应道:“多谢秦兄!如有机会,当赠秦兄醉江楼美酒‘离人醉’!”随后他在秦飞豪迈地笑声中转身走入木屋。 话说洞穴深处不见天日,转眼小半年时间过去了,林跃五人又多次进入灵矿寻找灵石。 虽然灵矿内部环境复杂凶险,但所幸林跃有妖石相助,几人并未遇到太大危险,而且每次都还收获颇丰。 这期间林跃私下对妖石多方试探。他尝试用不同颜色灵石去触碰妖石,不出所料灵石灵力会很快被其吸走,但遗憾的是妖石只有接触青色的木灵石时,林跃体内才会感到一丝灵气流转。 也就是说其他颜色灵石灵力会被妖石吸走,但不会对林跃有任何益处。 他还将妖石浸泡在灵虫血液中,每次妖石都会吸干绿液,不过石心的绿纹再没有变化。他甚至故意把妖石放到其他几人身上,不过没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因为它看起来跟普通石头一般无二。 有一天,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五人聚在火堆前沉默不语,还不时朝枯井方向望一望。 熊武身上多了一件黑色锁子甲,身旁的灵铲也是先前的数倍大小。 赵二戴着一张孤狼面具,面具两侧各有三道短刃,看起来极为锋利。 李白脸手里把玩一把寒光匕首,脚下踩着一只快一人高的灵虫,这灵虫一对复眼早已被利刃刺穿。 秦飞则负手而立,披风扬起,两把带血长刀深深地插入身前泥土中。 唯有林跃还是老样子,背负长弓铁箭,手提红缨灵枪。倒不是他不想拥有更厉害的武器和铠甲,而是他分到的灵石大部分喂给了胸前的妖石! 事情的经过很令林跃抓狂。 几个月前的一次行动中,妖石意外地没有给林跃感应,他只好随便选了一条路,结果遭遇近百只灵虫,众人血战三天才死里逃生。 回到洞穴后,林跃又多次试探妖石,结果发现妖石只有吸收灵石灵力后才会给他提示。 没办法,林跃为了众人性命安危,只好每次出发前都给妖石喂几枚灵石。可没想到这妖石胃口越来越大,到后来每次行动分到的灵石数量居然跟临行前喂给它的相当! 林跃望着眼前威风凛凛的四人,不禁暗骂道:“若不是小爷,你们有命活到现在?能过的这么潇洒?小爷的灵石啊......”秦飞等人当然不知道林跃的苦处,只当他运气好,每次挑的路都比较安全。 秦飞从泥土中拔出双刀,反手插在身后,沉声说道:“各位,半年之期快到了。届时若这枯井上的檀香熄灭,我等定会成为那些畜生腹中之物”。 李白脸收起匕首,皱眉道:“檀香每半年就会燃尽,如此逼迫大家传送灵石,你们说这仙师缺不缺德?”。 赵二摘下面具,看着地上一小堆灵石,对众人盘算道:“按目前的速度,半个月内我等搜寻的灵石数目,肯定不够换一根檀香”。 一旁的熊武耷拉着脑袋,小声道:“都怪我胃口太大,每次分得灵石都换吃的了~”林跃心道:有自知之明,你吃掉的灵石快追上那妖石了! 秦飞见林跃低头不语,只当他也无计可施,于是提出个对策:“不如我们分成两拨寻找灵石,这样或许还能在期限前凑够灵石。” 熊武等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林跃。历次行动,林跃都带领众人在迷宫般的灵矿中穿行自如,他的意见自然很有分量。 林跃抬起头,略一沉吟后说道:“分头行动危险会大大增加,不过此刻找到大量灵石,换得檀香是当务之急,也只好如此。” 既然众人对秦飞的办法都无意见,当即便决定分两拨人马。 熊武决意跟随林跃,因为林跃多次救过他性命;李白脸想和熊武一起,怪怪的眼神看得熊武心里毛毛的;赵二比较沉稳,见形势明朗,主动要求和秦飞走一趟。 第15章 血战巨灵鳄 木屋前的火堆快熄灭了,洞穴里又昏又暗,只有枯井上的一点星火始终不灭,那点星火源自一根细长檀香。 檀香每时每刻都在静静地燃烧,散发出的焦油味令灵虫不敢靠近,不过此刻它只剩下一小截,眼看就要燃尽,正如同林跃等人岌岌可危的命运。 五人准备妥当后,默契地依次沿枯井内壁木梯向下爬进灵矿,林跃和赵二最后下井。 赵二刚进入井中,林跃就羞赧地趴在井口,向下急声喊道:“哎呀,赵兄,我那红缨灵枪落到木屋里了,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赶来”。 赵二在井里仰着头,不耐烦地说:“跃哥儿,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咋每次都要大家等你~”说完他继续沿着木梯向下爬去。 林跃在井口腹诽道:“哼,小爷要是没毛病,你们几个王八蛋早就见阎王了!”接着身子一翻坐在枯井旁,从怀里掏出七八块灵石,冲胸前的妖石谄笑:“妖石大哥,您老行行好,待会给指指道儿,等回头分到灵石我再补几块”。 眨眼间七八枚灵石被妖石吸干灵力。其中有一枚是青色木灵石,林跃丹田之中有了一丝熟悉的木灵气息游走,不过又是转瞬即逝。 林跃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可真是个貔貅,只进不出。其他颜色灵石被你吃掉没反应倒罢了,可这木灵石每次也只能让我感受到极其微弱的灵气。这么下去,多久我才能聚成灵根呢?” 这妖石自然是没有丝毫回应,林跃扭头看了井上的檀香一眼,连忙翻身跃入枯井。 话说林跃五人在灵矿中快速穿行,一个时辰后行至一处多岔路口。前方尚未被几人探索过,秦飞和赵二冲林跃等三人点了点头后,毫不犹豫地奔入中间路口,三两个呼吸后不见踪影。 林跃摸了摸胸口的妖石,带熊武和李白脸走进最左边路口。只见他背负弓箭灵枪,手拎白色灵灯,走在最前面。熊武和李白脸紧随其后,还不时警觉地回头张望。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林跃熄灭手里灵灯,一只手抬至肩前示意身后二人停下,接着轻轻蹲下身子,取下背后弓箭,拉满长弓,搭箭在弦。 熊武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右前方黑暗角落浮现两小团绿色火焰,吓得他急忙捂住大嘴。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铁箭如流星般射灭左侧绿火,顿时传来阵阵响亮的长嘶声。片刻后一只左眼中箭的肥大灵虫从黑暗中爬出,垂死挣扎了几下后便不动了。 林跃朝李白脸使了个眼色,李白脸会意后衣袖一动,手里出现一把匕首,往灵虫尸体方向摸去。 熊武长松了口气,却见林跃信手又取出一支铁箭,搭在弦上,神色满是戒备。 “嘶~”李白脸刚靠近肥大虫尸就听到几声低鸣。他放缓脚步,挑翻虫尸,见到一只幼虫。 原来那肥大灵虫才分娩不久,便被林跃一箭毙命。 幼虫睁开一对复眼,死死地盯着李白脸,随后挥动触角朝他扑来。李白脸不惊反笑,手中匕首直直刺入幼虫头部,幼虫顷刻头颅爆裂,倒地而亡。 幼虫死透后,李白脸身影没入黑暗角落,好一会才折返回来,背后竹筐多了三四块灵石。 林跃再次点亮灵灯,走到李白脸身前。熊武才看清地上这一大一小两具虫尸,不禁摇头叹道:“一尸两命,造孽呀!” 林跃和李白脸同时瞪了熊武一眼:“滚!” 三人继续往深处走了约四五里,经过七八个岔路口后,进入一个山洞。洞口窄小,仅供一人通过,洞内空间却不小,最里边有一片水潭。 林跃感应到妖石指引其进入水潭,但又传来危险预警,不由地在水潭边驻足不前。 水潭表面很是平静,只是隐隐约约有一道黑影游过。李白脸挡在熊武身前,很快锁定水里黑影,手里多了几把小刀。 “嗖嗖!”一把小刀从李白脸手中飞出,恰好击中一只浮出水面的纯黑鳄鱼。 “吼!”黑鳄背部被飞刀刺入发出一声哀嚎,扑腾出大量水花,鲜血染红潭水。 “啪!”熊武上前一步双手高举大灵铲猛地拍在黑鳄背部,黑鳄受到重击沉到水下,再浮上来时断成首尾两截。 他收起灵铲,大笑道:“今儿有口福,吃鳄鱼肉!”话音未落,水面浮现出七八条黑鳄,慢慢地朝岸边爬来。 林跃取下红缨灵枪横在胸前,沉声道:“不好,为首那条眼珠是绿色的,是灵鳄!” 熊武一听连忙往后躲,而李白脸手中早已飞出三把小刀,分别射向为首灵鳄的颈部、背部、尾部。 “叮~”飞刀如击中石头一般,掉落在进水中。那灵鳄眼珠绿芒闪过,似乎大为恼怒,张开血盆大口向李白脸扑来。 只见李白脸不退反进,抽出腰间长绳,双手一翻便套住灵鳄嘴部,再用力将灵鳄拉扯至林跃身前。林跃双手倒握灵枪深深地扎进灵鳄右眼,随即拔出再扎入其左眼。 这灵鳄还没来得及嚎叫就一命呜呼了。其余黑鳄见灵鳄惨状纷纷停了下来,但也没爬回水潭,像是在等什么。 很快水潭里中央出现一道旋涡,一颗半丈长宽的青色木灵石缓缓浮出水面。如此大的灵石,顿时令林跃三人呆若木鸡,估计三人合围也抱不动。 熊武摸摸脑袋,惊叹道:“乖乖,要是赤色的,估计够咱们吃几年的了~” 李白脸给了熊武一锤,笑骂道:“蠢货,就知道吃,没准这一颗都能换一根檀香呢~” 只有林跃神情凝重地观察木灵石下方水面动静,他能感受到妖石对这颗木灵石极为狂热,但也对水面以下的某种东西极为忌惮。 林跃将红缨灵枪从脚下灵鳄眼中拔出,侧身后仰蓄力,抬手朝木灵石下方掷去。红缨灵枪没入水面后,周围石壁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露出水面,青色木灵石恰好嵌在其头顶。 熊武手中灵铲“咣当”一声掉到地上,他战战兢兢地问林跃:“跃哥儿,这是一条大鳄鱼?” 却见林跃大喝一声:“快逃,是灵鳄!”李白脸满脸疑惑,像是不信这小山般的巨物是灵鳄。 那巨物双目一睁,两团绿色火焰跳动其中,赫然是一只巨型灵鳄。巨鳄鼻孔哼出一团臭气,熏得林跃几人连连作呕,李白脸素有洁癖,差点晕倒。 林跃急推一把熊武和李白脸,大声喊道:“你们快逃,我引开它~”说完长弓满月,三支铁箭直奔巨鳄头颅。 “吼~”巨鳄大嘴一张,硬生生将铁箭吞入腹中。林跃跳至身后高处,又是三箭齐发,想吸引巨鳄的注意力,好让熊武二人乘机逃回来时的洞口。 那洞口只容得下一人大小,若能逃入其中,任凭巨鳄再厉害也无可奈何。 可这巨鳄似乎非常聪明,每次熊武和李白脸快到洞口,它就会舍了林跃,提前截住二人,弄得三人疲于奔命。 不过好在这巨鳄虽然身躯巨大,但动作较为迟缓,三人倚仗灵活身手暂未被其伤到。 但林跃却暗道形势不妙,因为若这般僵持下去,三人迟早力竭,都将命丧于此。他趁巨鳄去追赶熊武二人时,一个飞身跳到巨鳄背上,几个纵跃后爬到巨鳄头部。 巨鳄发觉头顶异样,不停地在原地打转,熊武和李白脸见状一鼓作气逃回来时的洞口。林跃则死死扒住巨鳄头部的鳞片,数次都差点被甩飞。 熊武和李白脸在洞口看得惊心动魄,可也只能干着急。 巨鳄摆脱不掉林跃,越发狂躁起来,尾部四处横扫,顿时水潭边乱石横飞。 “轰~”的一声,巨鳄尾巴扫中熊武二人藏身洞口上方石壁,无数大石落下堵住洞口。 林跃见洞口被堵,反倒松了口气,因为至少熊武和李白脸二人性命无虞。他缓缓地往上攀爬,到巨鳄双目正上方时,左手抓住鳞片,右手握住一只铁箭,骤然插入其左目中。 “砰!” 巨鳄左目大量绿色血液喷出,大嘴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巨大的身躯四处疯摆,其头颅眼看就要撞上一面石壁。 林跃心道:惨了,这巨灵鳄弱点竟不是眼珠,被刺瞎还如此生猛,看来今日要成为其腹中之物了。 危急关头妖石忽然传来感应,石心几道绿纹亮起。林跃心神一震,一把扯下胸前妖石,将其塞入巨鳄受创的左目中,自身也堪堪在石壁前数寸处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水潭边。 方才的激战中,林跃全身被锋利鳞片划伤十余处,摔倒后伤口迸裂,鲜血流入水潭里。 水潭里那群黑鳄闻到血腥味,一齐往岸边爬来,七八条黑鳄围住林跃。林跃单身撑地,想要起身,不过很快又倒了下去,心中苦笑:没让大的吃掉,反倒便宜了小的。 “吼吼吼~”不远处巨灵鳄头颅撞入石壁发出阵阵惨叫声。 奇怪的是,它不断地从石壁中抽出头颅,又撞入石壁,如此反复,像是头颅里有什么令它惊恐的东西,想要极力摆脱掉。 围住林跃的黑鳄听到嚎叫声,也都朝石壁处望去。只见巨灵鳄仍是不停地撞击石壁,叫声从哀嚎渐渐变成低鸣,直至半个身躯没入石壁后没了动静。 那群黑鳄再回头时,眼神无比大骇,争先恐后地爬回水潭。 此时林跃早已精疲力竭,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16章 灵气聚神识 迷迷糊糊间,林跃感到身子湿湿的,不一会还有些轻飘飘,渐渐地口鼻被堵住,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想极力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忽然胸口传来一股暖意,他双目猛地一睁,坐起身来不停地剧烈咳嗽,然后又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了好一阵后,林跃才发现自己身子泡在水潭中,差点被水呛死。他往胸口摸去,妖石果然又在胸前,还尚有余温,不禁苦笑:“嘿,你还真缠上我了,把你丢入那巨鳄眼眶里,你都能跑回来。” 水潭里那群黑鳄没了踪影,不远处一条巨鳄半个身子插入石壁中。不过巨鳄身躯明显瘪了很多,怕是其血液被妖石吸了个饱。 林跃见来时的洞口被堵死,山洞中也没有其他出口,正暗自发愁,却感应到妖石好像对那巨鳄尸体很是狂热。他一拍脑袋,笑骂道:“哈哈,小爷命都差点没了,你竟还惦记那颗木灵石”。 巨鳄即使血被吸干,但身骨依然很沉,林跃拽住其尾部末梢,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无法将其拖出分毫。 他正无计可施,余光瞥见被堵住的洞口附近有一把大灵铲,不由地笑出声来:“这蠢货为了逃命,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接着眼珠一转扛起灵铲,反向走到巨鳄尸体旁的石壁前。 这面石壁被巨鳄多次以头颅重击,壁面早已破裂不堪。林跃没费多大功夫就用灵铲抛出一个小洞来,很快看到巨鳄的头颅。 那头颅顶部的木灵石完好无损,石心流转明亮青光。林跃轻抚胸前妖石,自言自语道:“这么大颗灵石,我也抱不会回去。罢了,喂给你了!”说完将妖石朝灵石递了过去。 妖石一触碰那青色木灵石,林跃立刻感到四五道粗壮的木灵气在丹田内乱窜,其中一道还灌入七经八络,全身经络被硬生生拓宽数倍。 他的额头冒出豆大汗珠,五脏六腑疼痛难忍,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稍稍平复下来。而那巨鳄头顶的木灵石已无丝毫光泽,妖石表面四五道青光流转久久不息,最终全部隐入石心。 咦?丹田中竟然多了一株幼苗虚影!虚影外还环绕有四五缕木灵气,这情形从未有过,使得林跃又惊又喜。 他连忙细细体会身体内发生的变化,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多了一种神奇的感知能力——即使闭上双眼,也能够清晰地知晓方圆三四丈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常言道,人有六识,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神识也。 前五种很具体,也很好理解,而这神识虚无缥缈,一直都让林跃难以捉摸。不过现在他断定,这种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就是“神识”! 水潭深处角落里有八条黑鳄蜷缩成一团,在被林跃神识锁定后似乎有所感,眼神满是惊慌。其中一只黑鳄咬住水底的红樱灵枪,颤颤巍巍地爬到林跃身前吐出灵枪后,又返回水潭。 林跃拾起灵枪负在身后,不再理会这群黑鳄,用神识探查体内气息,发现一股清气游走全身。 他想起姬鸣说过修真者必先去除体内浊气,现在清气多了自然浊气就少了,看来自己离聚成灵根近了一大步。 有了这奇妙的神识,林跃又用它探查胸前妖石,想弄清这妖石是何来历。 不过可惜的是,不论他如何聚焦神识试探,这妖石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反应,若非与它一起有颇多经历,还真会把它当成一块普通小石头。 妖石不言,林跃只好转而先考虑如何离开山洞。洞中除了一片潭水,就只有四面石壁,石壁厚度神识无法穿透,想破壁估计很难。来路洞口上方的石壁已经坍塌,回去是不可能了。 唯一有可能破开的是巨鳄以头颅撞击的那面石壁,那石壁满是裂纹,还有林跃为取木灵石撬开的小洞。在洞中转了数圈后,他背负灵枪、灵铲,猫着身子爬进那小洞。 小洞里的石头大多四分五裂,但也颇为坚硬。林跃大概往深处挖了两三丈距离,累得气喘如牛,但却并未停下,因为其神识已经敏锐地察觉到石壁很快会被挖穿。 “咣当!”黑暗中一块大石头从石壁上掉到地面上,石壁上半米高处出现一个小洞,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从小洞里爬了出来。 “呸呸!”这少年朝地面啐道,手里倒提灵铲,身后背负红樱灵枪,不是林跃还有谁? 林跃发现自己在一处狭长通道的中间位置,神识感应到前后三四丈都不是尽头,脚下地面甚是平整,不像天然形成。他没有过多停留,摸黑向前走去,偶尔挥动灵铲拨开头顶的蜘蛛网。 大约走了整整一里路,终于走到通道尽头。令人意外的是,尽头处居然是一扇木门! 木门没有上锁,林跃推门而入,进入一处方形密闭空间。 密闭空间内除了林跃进来的一扇门外,还有一扇一模一样的木门,另外那扇门楣上刻有一个数字,是: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五。 林跃再回头看自己身后的木门,上面数字是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 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这数字怎么这么熟悉呢?林跃陷入沉思,很快眼前一亮惊呼道:“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号灵矿?枯井旁石壁上的布告!” 他瞬间记起这个数字就是自己与秦飞等人所在洞穴外石壁上灵矿的编号。如果不同的编号代表不同的灵矿,那么穿过眼前这扇门就能达到另外一处灵矿! 秦飞曾说洞穴里从未超过五人,这让林跃以为灵武山脉地下深处数万灵矿是彼此隔离的。可他现在分明是在两处灵矿的交界处,这说明不同灵矿之间是隐秘相连通的! 若不是巨鳄撞破那面石壁,林跃不可能达此地。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思考灵矿连通问题,而是准备原路返回。 因为既然身后木门上刻有数字“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那么来路狭长通道的另一端必定是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号灵矿,只要逆向走到尽头一定能回到秦飞等人所在的灵矿。 想到这里,林跃大笑道:“熊武、李白脸、赵二、秦飞,小爷大难不死,要回来了!” 回到黑暗通道,折返经过那面被挖穿的石壁后,林跃只再前行半里路就到达尽头。通道尽头有一张杂草掩盖的方形铁盖,铁盖上刻有一行小字: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他暗喜果然不出所料,这铁盖下方定是自己待了小半年的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号灵矿。 不过林跃没有立刻揭开井盖,因为他感应到铁盖正下方恰好伏着两只灵虫。这在拥有神识之前是难以想象的,而此刻那两只灵虫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呼吸节奏,在他脑海里都无比清晰。 过了一小会儿,两只灵虫摇摆着身躯离开。林跃揭开铁盖,跳了下去,回到熟悉的灵矿中。他用神识笼罩住周围四五丈方圆,信步往枯井方向走去,每次快遭遇灵虫时,都尽量避开以保存体力。 约莫小半天后,林跃回到枯井下方。他自嘲地想,这次归来居然全无杀戮,看来以后倒是可以和这些灵虫和平相处。 熊武和李白脸在木屋外见到林跃惊喜交加,二人冲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三人紧紧抱成一团。毕竟是同生入死过,倒也是真情流露。秦飞和赵二闻讯从木屋里走出,看到林跃安然无恙也是喜出望外。 熊武揉了揉眼眶,激动地说道:“跃哥儿,我还以为你要给那巨鳄打牙祭了~” 李白脸拉住林跃臂膀,也双目微红地说:“是啊,你飞身攀上那畜生背部,吸引它注意力,我俩才得以逃脱。等到我二人想回身救你时,洞口已被落石死死堵住。” 林跃哈哈一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爷命大着呢”!随后简略地讲述了逃生经过,只说用铁箭戳穿巨灵鳄的左目后,它便倒地不起了。虽然隐去众多细节,但秦飞等人还是听得啧啧称奇,毕竟孤身擒杀一条巨灵鳄绝非易事。 “跃哥儿,那洞里四面石壁,你咋出来的?”熊武擦干眼泪后,傻笑地问。 林跃故意促狭道:“谁让你跑得这么快!”接着话锋一转说:“幸好你虽落荒而逃,但却把吃饭的家伙落下了,不然我也没法抛出条地道来。”说完他将大灵铲扔回给熊武,眼神却瞧向秦飞。 事实上,秦飞一出木屋,林跃便用神识对其进行探查,结果发现秦飞丹田中有一小团火焰虚影,虚影外有一缕赤色灵气围绕。 这缕气息虽远不如自己体内那四五道青色灵气强大,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灵气,假以时日聚成灵根也并非绝无可能。 秦飞瞳孔微缩,好像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不过他神色未变,反倒走过来拍了拍林跃肩膀,大笑道:“林兄弟,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家乡的秘制烤肉了”。 林跃从怀里摸出一只白色小瓶,微笑回应:“秦兄,我饿了,今日为大家做一顿烤肉”。 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是多了信任。 第17章 神州大陆歌 洞穴里热得赵二、熊武、李白脸三人挥汗如雨,可秦飞还在往火堆里添柴。秦飞回头看了林跃一眼,发现其衣袂干爽,似乎火堆散发出的滚滚热浪纷纷绕过他一般。 林跃认真地用小刀切碎手中的猪肉,冲熊武几人笑道:“武火烹肉,再配上秦兄所赠秘制酱料,你们今日有口福了”。 “肉还没吃到,先洗了个热水澡。跃哥儿,你赶紧的”,李白脸捂着鼻子,不停地用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他素爱干净,此刻浑身大汗本就难忍,更可恶的是熊武身上还不时有股臭汗味儿飘来。 赵二脱了个精光,上半身被蒸的通红,像只大龙虾。他也埋怨道:“烤个肉,搞这么大火。秦兄你再添柴,我都要被烤熟了”。 熊武则跑得远远地,张开四肢扒在洞穴四周的石壁上纳凉,还扭着脑袋问:“秦兄,你和跃哥儿一样都不出汗,你俩没汗腺吗?” 秦飞和林跃齐声笑骂道:“你才是狗呢!”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火堆木架上铁锅里的肉汤扑腾翻滚起来,肉香味儿充斥整个洞穴,令人垂涎欲滴。林跃一手揭开锅盖,一手从白色小瓶中倒出少许黑白相间的粉末,看得赵二等人直流口水。熊武也顾不上热,早早地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 五人吃肉喝汤,大快朵颐。片刻后,铁锅就见底了。这时赵二、熊武、李白脸三人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熊武打了个饱嗝儿想就地躺下睡觉,却被李白脸和赵二拖进木屋。 火堆前就剩下林跃和秦飞二人。只见二人神清目明,没有丝毫疲倦之色,好像一直在等这独处时刻。林跃正欲开口,被秦飞抢了个先。秦飞郑重地看着林跃,问道:“林兄弟,我想知道你此次进入灵矿有没有吃过人?” 林跃觉得莫名其妙,于是摇了摇头。秦飞长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你一返回洞穴,我便察觉你体内聚集的灵气已经数倍于我,还以为你......” “你也知道灵气?”林跃一愣,随即问道。秦飞点了点头。林跃追问道:“体内灵气和吃人又有何关联?” 秦飞没有直接回答,反倒说出一番表露心迹的话:“林兄,当得知你勇斗巨鳄,舍命救下熊武和李白脸时,我有点遗憾。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而我却对你有所隐瞒。不过此前你无法聚集灵气,有些事情告诉你也只是徒增恐惧罢了”。 林跃耐心地聆听,并没有打断。秦飞继续说道:“我不知你有何奇遇。但据我说知,在这灵武山脉地下极深处,聚集灵气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吃人!” “吃人?”林跃有些费解。秦飞解释道:“不错,常年待在灵矿之人体内多少有些微弱灵气,若能吃掉这些人也就能夺取其灵气。” 林跃顿时觉得背后发凉,一脸震惊道:“就是说食人精血?!” 秦飞面色凝重地说:“不错,食人精血越多,体内灵气会越充沛,就越有可能聚成灵根!不过我也不知是否真能行得通,只是有人深信不疑......”他说了半头话,林跃也没刨根问底,二人陷入沉默。秦飞像是回忆起什么,林跃则是需要时间消化“吃人聚灵”这等骇人之事。 良久之后,林跃才开口问道:“另一种方法呢?”秦飞沉吟了一会儿,神色决然道:“另一种方法是修炼太清神宗的一门法决”。 “太清神宗?是个和姬家一样的修真世家吗?”林跃疑惑地问,发觉自己其实并未看透眼前的秦飞。 秦飞冷笑一声说道:“哼,姬家?萤火之微也配与日月争辉?”接着缓缓吟出四句歌谣: “南陆世家三千城,北陆神宗十八郡。 六合问道亿万载,负阴抱阳守太清。” “世家是修真世家?神宗是太清神宗?”林跃发现自己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秦飞神情向往地说:“不错,这是一首《神州大陆歌》。前两句大意是神州大陆分南北,南陆有三千修真世家各领风骚,北陆却只有太清神宗一枝独秀。至于后两句,我也不知是何意。” 林跃听完,心中巨浪翻滚:三千世家?莫非姬家只是其中之一?那这太清神宗就更了不得了,凭一己之力竟能与三千修真世家齐名!相比之下,这姬家确实只能算是萤火之光。 他原本以为拜入姬家,就算是逆天而行了,现在才明白自己在这神州大陆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当真是井底之蛙! “秦兄,你真的是山中猎户?”林跃按捺下心中思绪,抬头望向秦飞。秦飞坦然笑道:“当然,我虽曾对你有所隐瞒,但从未骗过你!” 见林跃不信,秦飞从怀里摸出一卷青色手札递给他。 林跃瞧着手札扉页,低声念道:“神州武纪...卓不凡著。天地不仁,凡人皆可修真,苍生受世家之苦久矣!” 秦飞微微颔首:“不错,天地无私,万物都一样平等。逆天长生不是仙门世家的特权,凡人也可以!” 随后他面露回忆之色:“十余年前,我刚被传送到洞穴,引路的是一位老者。那位老者原本是太清神宗金丹期强者,金丹碎裂后被投入这灵武山脉地下灵矿中。他很特别,竟然在这里讲学,讲述神州大陆各大世家和各种修真轶事,学生只有我和另外一人。” “他也很纯粹,不求回报,我们尊称他为‘卓师’。不久卓师写出这卷手札——《神州武纪》,又开始传授我二人一门聚灵法决,他希望我们聚成灵根后,能将手札带回太清神宗” “可惜我二人皆是资质平庸之辈,修炼那门法决三年,都无法聚集灵气。又过了一年,卓师寿元将尽,临终前紧紧攥住手札。后来我和同伴在这本手札中,发现了另外一个能令凡人加快聚集灵气的方法!” “吃人?”林跃忍不住插嘴道。 “正是,卓师仙逝后,传送阵出现三个壮汉。我和同伴将那三人囚禁在木屋内,并堆满灵石,令三人日夜吸纳灵气。三年后,我那同伴...竟然真的吃掉其中一人。”秦飞语气充满悔恨,像是内疚未出手阻止。 “很快另外两人也被吃掉。我那同伴说有一缕灵气在他体内游走,甚是奇妙,他满嘴鲜血的样子恐怖如魔鬼。但我仍然无法作出‘吃人’这般荒谬的事,只是继续修炼卓师传授的法决。” “再后来的五六年里,共有三十几人被那魔鬼吃掉。你等四人被传送过来之前,我终于凝结出一缕灵气,那魔鬼察觉后,为了加快聚成灵根,竟然连我也要吃掉。” 林跃耸了耸肩,说:“结果你没被吃掉,反倒杀了他。他的名字叫‘秦飞’!” 秦飞奇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只见林跃取出刻有“秦飞”二字的铜环抛了过来,平静地说:“第一次下灵矿,我等五人经过一个岔路口,我在那里捡的。当时我以为是你杀死某人时落下的。不过后来我几次无意间提醒你是否丢过什么东西,你却均断然否定。所以我猜这铜环不是你的,而是被你杀死之人的。” 秦飞诧异地看了林跃一眼,面前这个少年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称的城府。他冷笑道:“这么多年我都没有阻止他,我和食人精血的魔鬼已经没有分别。杀死他的那一刻,我选择叫自己‘秦飞’,如此才会永远铭记自己犯下的罪孽”。 林跃突然打断道:“不用继续说了,我懂!”他知道当卓师在手札中记录“吃人”之法时,肯定就会预料到后面的惨剧,可依旧种下祸根,不就是还对这手札被送到太清神宗抱有一丝幻想吗? 这罪孽不是那个被杀食人魔的错,更不是眼前这个秦飞的错。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吃掉其他人,最后还要杀死同伴,何其残忍! 过了好一会儿,林跃把手札还给秦飞,问:“你为何愿意告诉我这些?” 秦飞眼前一亮道:“我说过,你肯舍己救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接着神色一暗:“何况自卓师逝世后,我早就无人可吐露心声了。唉,聚成灵根何其难啊!” 林跃感同身受,叹道:“是啊,正如浩瀚神州何其广大!”,接着话锋一转,称赞说:“不过那卓师倒是位超然人物,能说出‘凡人皆可修真’这般逆天之语,当真是心系天下苍生。他被投入这地下深处只怕也是得罪了不少仙门世家。” 秦飞见林跃如此推崇卓师,正色道:“林兄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若有朝一日,你能够先行离开此地,希望你能将这卷手札送去北陆太清神宗。” 林跃思索了好一会,沉声答道:“林某若真能聚成灵根,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两日里,林跃和秦飞多有交流。林跃体内灵气数倍于秦飞,他细致地描述如何利用神识探查周围环境,这令秦飞多有所悟。 秦飞将卓师手札借给林跃参阅,林跃从中了解到更多神州修真世界的信息。原来神州不光只有南北之分,西部还有一处名唤雷音寺的宗门,手段也是通天。更令人惊讶的是,手札记载神州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地域,比如北陆以北还有荒蛮群山,南陆以南还有南洋诸岛等等,不过写得大多比较概括。 数日后,林跃在卓师手札中读到一篇心法,名为神木聚灵术。他本命为木,丹田中又是木灵气,遂默诵记下。 第18章 美丽新世界 一个月过去,林跃宅在木屋,将神木聚灵术参透得七七八八,丹田内的幼苗虚影凝实不少,五道木灵气稳定地游走全身。他从这篇心法中得知,不同人聚成的灵根也不同,大致可以按照五行来分类,即金木水火土。自己本命为木,只能吸收木灵石灵气,今后聚成的当是木灵根。 据这神木聚灵术记载,聚成木灵根需要两个条件:一是丹田内聚灵九道木灵气,二是找到一小截灵木。林跃思忖,自己丹田内已有五道灵气,再多找些木灵石,聚集九道不是难事,可那灵木究竟去那里找呢? 他又翻开卓师手札《神州武纪》,还真找到灵木踪迹。原来神州各大仙山灵脉下的灵矿分为不同品阶,一般灵矿五色灵石都有,但大多品阶较低;少数灵矿属性单一,这类灵矿往往灵气更加精纯,故品阶较高。这灵木就生长于木灵矿中,常年受浓郁木灵气滋养而成。 不过这木灵矿去哪里找呢?林跃不禁大感头痛,看来自己所在的灵矿品阶极低,难怪秦飞有卓师指导,又修炼法决多年还是只能聚集一缕灵气。 “有灵虫!”李白脸故意偷偷摸到林跃身后大叫,想吓唬他。怎料林跃像是背后长眼镜,如老僧坐定,不动如山。 李白脸讨了个没趣,说:“跃哥儿,想啥呢?咋自从你回来后就像丢了魂~”这时熊武进了木屋,也抱怨道:“可不是嘛,整整一个月白吃白喝的,光指望我们几个拿命去换灵石!” 一小会儿后,秦飞和赵二也钻了进来,两人走了一趟灵矿,不过竹筐里也没几枚灵石。赵二神色焦急,指着屋外说:“枯井上的檀香估计没两天就要燃尽,我等再凑不齐灵石怕是都要喂灵虫了。” 秦飞也是一筹莫展:“这灵石一旦被挖采,就不可能重新长出来,所以近两三年来可采集的灵石是越来越少。唉,熊兄弟、李兄弟,你们今日收获如何?”。 熊武、李白脸看了看林跃,一齐无奈地说:“这个月我们俩下灵矿至少二十趟,可找到的灵石还不如这吃闲饭的一趟多呢~” 这个月林跃除了宅在木屋,就只下过一次灵矿。他放出神识躲避灵虫,以最快的速度将灵矿搜索了个遍,可结论是这灵矿中的灵石基本被挖采空了,想搜集到足够灵石换取驱虫檀香是绝无可能的。 秦飞见林跃面色沉稳,料他必有解困之策,于是笑道:”林兄弟胆识不凡,大家稍安勿躁,不妨听听他有怎么说。”赵二性子直,一拍桌子:“还有什么好说的,没有灵石,肯定没命!” 林跃一直没说话,此刻微微一笑道:“凑不齐灵石也不一定会没命”。赵二等人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难道是祈求仙师网开一面?” “性命事大,怎可寄希望于他人?我是说如果我们有办法离开这处灵矿呢?”林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李白脸等人纷纷摇头:“跃哥儿,你别整这没用的。要能离开这灵矿,我等也不用这么辛苦日夜采集灵石了!”只有秦飞没有说话,他知道林跃定有办法。 只见林跃嘿然一笑:“离开这处灵矿未必是回到地面,如果咱们能进入另一处灵矿,或许就会有一线生机。”接着他没有卖关子,将自己发现灵矿交界处密闭空间之事和盘托出。 熊武摸了摸脑袋,大为感慨:“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福气来得真及时”。李白脸给了熊武一锤:“方才是谁说跃哥儿白吃白喝的”? 秦飞、赵二听林跃这般有把握,也长松了口气,开始谋划离开事宜。 三日后,林跃等五人在木屋外的火堆前吃了最后一顿饭,便准备启程离开。离开时,林跃借李白脸的匕首在枯井旁石壁的布告上加刻“废弃”两个字,合起来是: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号灵矿(废弃)。 在林跃的带领下,几人很快穿过黑暗的狭长通道,推开木门进入灵矿交界处的密闭空间,等于已离开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四号灵矿。再推开另一扇木门,众人进入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五号灵矿。 “我的天,这也是处灵矿?” “这么大!这么亮!山丘、小溪、草地、大树......” “老秦,瞧瞧人家这儿,你那黑布隆冬的破地方也敢叫‘灵矿’?” “嘿,还真是,老秦那地儿倒像个牢狱!” 赵二、熊武、李白脸三人一进新的灵矿便叨个不停,大呼前半年白活了,弄得秦飞很是尴尬。不过这处灵矿确实与五人之前待的地方大为不同,准确说是生存环境要好得太多。 旧灵矿里满是四通八达的昏暗狭窄通道,偶尔才能有个石窟、山洞,而这新灵矿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头,如置身地势起伏的丛林深处。几人抬头仰望,十几丈高处有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石尖白光萦绕,所以照得地面非常亮堂。倘若没有头顶的钟乳石,还真不敢相信是身在地下极深处。 众人徒步了约莫五六里路后,蹲在溪边休整。林跃放出神识笼罩住周身四五丈范围,感应到这里灵气较旧灵矿浓郁数倍,更关键的是,一路上居然连灵虫的影儿都没见到。他暗忖没准旧灵矿很可能真是座地下牢狱,目的是关押像卓师那样的大人物,自己和秦飞等人也许是运气太坏,才被传送至那里。 熊武扛起大灵铲走到林跃身旁,刚要凑过去,就听林跃说:“你是个大嗓门,为啥老要装作很小声呢?” 熊武讪讪地说:“跃哥儿,不瞒你说,我小时候不这样,只是后来要继承祖上传下来的活计才......”。 “嘿,你祖上干啥营生的?”李白脸走了过来,颇感兴趣地问。熊武摸了摸脑袋,说:“我爹和我爹的爹,以及再往上很多代,都是村里的账房先生”。 赵二恰好在饮水,朝地上一啐道:“傻大个儿,你捡重点说,跃哥儿是问你为啥装小声”。李白脸白了一眼赵二,说:“老二,你看你这急性子”。赵二顿时火冒三丈,冲向李白脸:“你个小白脸,怎么骂人呢!” 秦飞连忙过来拉开赵二和李白脸,劝道:“先听熊兄弟把话说完嘛”。只见熊武一脸自豪地说:“这账房先生靠啥吃饭呀?就靠手里的一本账,谁家有几亩田,几丁人,欠人几钱银子,祖上犯过啥事儿,账本上清清楚楚。可以说全村人的秘密都被我们家世代保管,谁家有什么私密事都得请我爹参谋一番。” 这下连秦飞都听不下去,催促道:“熊兄弟,赶紧,咱还得找个落脚地儿呢”。熊武手一摊,无奈地说:“我爹后来想让我接住这活计,于是每次与人谈论私事都带上我。可我是个大嗓门,他们还没谈几句,我就嚷嚷地全村人都知道了。所以我爹就教我说话一定要捂住嘴,凑到别人耳朵前,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 “那你为啥不做账房先生,跑来采石头呢?”秦飞不解地问。林跃拍了拍熊武肩膀打趣道:“因为他捂住嘴,声音还是雷大呀~” 众人大笑,进入新灵矿后紧张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不少。 “啊!”远处的小山丘上传来女子叫声。 熊武羞羞地问林跃:“跃哥儿,你说我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我好像听到女人的声音~”李白脸双手放在额头远眺,说:“蠢货儿,那小山坡上真的有个女人!” 赵二等人抄家伙,就要奔往山丘。秦飞张开双臂拦住几人,严肃地说:“等等,仙师怎么会送女人来采灵石呢?我以前从未见过有女人被传送过来。” 李白脸腰一弯绕到秦飞身后,嘲笑道:“都说了,你那地儿是牢狱,这里是美丽新世界。”说完眨眼间就跑出七八丈远。熊武和赵二不放心,也紧跟过去。 “林兄弟,你怎么看?”秦飞拉住林跃问道。林跃看了一眼远处山丘,说:“那女子被两只灵虫困住,让他们去救她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旧灵矿不能超过五人,这里也许会有更多的人,不过肯定不会有卓师那般人物”。 秦飞一愣,随即明白林跃的意思,自己待了十多年的灵矿可能真的是座地下监狱,这里也许才是正常的灵矿世界。 一小会儿后,林跃和秦飞赶到小山丘,见地上有两具灵虫尸体。不过这灵虫只有手臂大小,比起他们以前猎杀的弱小太多。 熊武等三人正在安抚一个年轻女子。却说那女子一身素白束衣,模样很是年轻,脚下有一把镰刀和一个小篮子,看样子是来山坡挖野菜。 女子似乎不太信任熊武等人,小脸惨白。这也不怪她,眼前这三人是挺吓人:一个扛着大铁铲的傻大个儿,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脸,还有一个倒是模样俊俏,可上来就与两只灵虫搏杀。 林跃看此情形,拉开熊武等人,轻声说道:“这位姑娘莫慌,我等只是路经此地。你若无恙,赶紧回去吧~” 那年轻女子见林跃年纪与自己相仿,又有礼有节,脸色好了很多。 第19章 营地的麻烦 熊武等人见林跃让那年轻女子独自离开,连忙阻拦提出不同看法。 熊武最先开口,他捂住大嘴急道:“跃哥儿,咱哥儿几个专程赶来英雄救美,咋能说成‘路经此地’呢?”赵二收起灵棍,黑脸上露出一排白牙,说:“姑娘,这里很危险,你需要一个像我一样的护花使者”。 李白脸擦干匕首上的虫血,对年轻女子笑道:“要说护花,其实这几人里我最懂女人”。 赵二不服,问:“凭啥呀?”李白脸神色傲娇地说:“因为我是女人堆里长大的”。 熊武听不明白,问赵二:“女人堆是哪里?”赵二冷笑一声:“他十有八九是青楼长大的!” “老二,你...你胡说什么?”李白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白脸变成了红脸,跳起来就要跟赵二扭打。 秦飞挡在二人中间劝架,那年轻女子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模样很是娇憨,吸引了众人目光。 年轻女子见同时被五个陌生男子盯着,小脸又一红,微微一福后说:“小女子感谢各位英雄相救”。 林跃一拱手,朗声道:“姑娘勿怪,我这几位朋友没有恶意,只是火气大了些。敢问姑娘也是采石人?” 女子点了点头,柔声答道:“几日前我本是进了采灵镇,没想进镇后眼一花就到了这里”。 “姑娘,你可有同伴?”秦飞插嘴问道。女子略显犹豫,但见林跃几人确实不似坏人,答道:“有的,我们的营地离这里不远。” 林跃有些好奇,问:“你一个人出来挖野菜?不怕危险吗?”女子窘道:“我不知道外面有这么大的虫子,本来大家让我待在营地里。但好几天了,我也想为其他人做点什么,所以就偷偷出来挖野菜”。 女子的回答让林跃有些佩服,一个弱女子不受嗟来之食,肯冒险出来收集食物的确不容易。 秦飞上前一步朝年轻女子拱手道:“姑娘,我等也是刚到此地,尚无落脚之地,你可愿意带我五人去你们的营地?大家也可以相互照应。” 女子面露难色地说:“营地里的人很讨厌外来陌生人,说他们都是掠夺者。” 林跃神色一动,问道:“掠夺者?”他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更容易生存的美丽新世界,反倒比牢狱般的旧灵矿更加复杂。 女子想了想说:“我也没有见过,听说是一群强盗,会将营地洗劫一空。” 赵二挥舞了两下灵棍,问:“你们不抵抗吗?”女子摇了摇头说:“营地的人说不能抵抗”。 林跃本不想打搅女子及其营地,但女子的话倒让他想瞧瞧这掠夺者有何厉害之处。于是他温和地说:“姑娘,你看我等未伤你分毫,肯定不是那掠夺者。不如带我们回营地,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一番谈话下来,女子早就对林跃几人去了戒心,再加上这清秀少年态度诚恳,她银牙一咬便答应了。 回营地的路上,熊武等人不停地向年轻女子献殷勤,引得她掩口娇笑,很快和几人熟络起来。女子名叫阮小玉,家住江陵城郊,父母以养蚕为生,得知林跃也是江陵人氏后,不由对其亲近几分。 约莫走了两里路,众人望见一处湖泊,其东侧岸边恰好是一大块平地,隐隐能看到四五座木屋。阮小玉兴奋地告诉林跃几人那里就是营地,然后拎着竹篮小跑过去。没跑多远,她头上束发的丝带脱落,齐腰青丝迎风飞舞,别有清丽脱俗韵致。 熊武在后边傻笑道:“跃哥儿,你说我咋这么命好呢?第一次英雄救美,居然救了自己的心上人。”林跃很无语,没搭腔。 李白脸啐道:“蠢货,小玉会喜欢你这傻大个儿?”赵二亮出臂膀上的肌肉,洋洋自得地说:“对,小玉肯定喜欢我这种短小精悍的。” 熊武和李白脸一齐坏笑地问:“有多短?”赵二冲二人吼道:“我是说身材!” 三人打打闹闹地往营地方向追去。林跃和秦飞相视苦笑,也大步朝营地走去。 营地果然不欢迎陌生人。林跃等人距营地尚有十多丈远,就被七八个大汉截住。不远处阮小玉同一位老者站在营地木栅栏外,好像在说些什么,不时还扭头看几人一眼。 那七八个大汉见林跃等人全副武装,又是铠甲又是刀棍的,非常警惕。为首之人相貌粗犷,双臂奇长,手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棒,神色很是不善。其身后几人手持尖角长棍,也是目露凶光。 赵二性子刚烈,一见这阵仗,脸上浮现出一张孤狼面具,面具两侧几把短刃蓄势待发。李白脸也从怀里摸出寒光匕首,准备大打出手。熊武倒是很有眼色,嗖地退到林跃身后。 秦飞赶忙拦住赵二和李白脸,喝道:“急什么!对方管事的人还没来呢!”听到这一声大喝,对面七八人也是一怔,气氛缓和很多。 “胡七住手!”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老者在阮小玉陪同下走了过来。只见为首大汉收起木棒,但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死死地盯住林跃几人。 白发老者拱手说道:“老朽陈百胜,是这营地的当家人。听小玉说几位好汉救了她,老朽不胜感激。”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几位的要求,老朽不能答应。” 老者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其身后的阮小玉低头不敢看林跃几人,一旁的胡七则冷哼一声。 却见林跃上前一步拱手回礼,微微一笑说道:“陈伯,我等只是途径贵地,救小玉不过举手之劳。”他略一停顿后继续说:“听小玉说,营地遇到些麻烦,恰好我等专门替人解决麻烦,陈伯不妨考虑考虑。” 陈百胜捋了捋白须,没有说话。胡七大声道:“陈伯,这几人武器精良,肯定和掠夺者是一伙的,你别信他们!” 胡七这么一喊,林跃才注意到对面虽人多势众,但手里都是木棒、木棍,连件铁器都没有,身上也都是布衣,没有任何防御能力。陈百胜示意胡七稍安勿躁,对林跃说:“你们得证明有解决麻烦的本事。” 林跃回头看了秦飞等人一眼,朗声笑道:“愿闻其详”。陈百胜一指湖泊说道:“近日这湖里多了条黑蟒,常乘机到营地外围滋扰,我等只好在营地附近撒下许多雄黄。虽这畜生不敢再来,不过总归是个麻烦。” 听到“麻烦”二字,林跃会意,问道:“陈伯是想我几人去解决那黑蟒?” 陈百胜抬起单手,作切削状:“不错,要斩草除根!” 胡七听后晒然道:“哈哈,湖这么大,别说斩杀了,就你们几个能找到那畜生就不错了!” 他身后一个小个子嘲笑说:“找不到是他们运气好,万一碰上黑蟒铁定被吓破胆!”另一个灰衣汉子也嘿然说:“上次黑蟒来犯,我等十五六人倚仗预埋雄黄相助,才堪堪与那畜生打成平手。你们五人若是遇上了,赶紧逃命吧!” 赵二、李白脸等人正欲反唇相讥,却见林跃单手一扬,沉声道:“陈伯,这个麻烦交给我们。三日之内,我等提蟒首来营地。” 陈百胜也制止胡七等人再说风凉话,掷地有声地说:“那时营地大门定为你五人敞开!”说完他带着胡七等人返回营地。 阮小玉留了下来,她急声道:“那黑蟒吃过人呢,我亲眼看见的,你们赶紧走吧,千万别去湖边招惹它!” 熊武凑到小玉耳边,吹起牛皮:“小玉妹妹,不就一条蛇嘛。一人高的虫子见过没?熊哥我手起铲落,结果了它性命。”他这时嗓门倒一点都不大。 “灵虫!”李白脸在熊武身后大叫。熊武吓得跳了起来,连忙躲到林跃后边,搞清是李白脸戏弄他后,又怒又不敢言。 赵二砸了咂嘴道:“啧,不怕这畜生出来,就怕它不出来。跃哥儿,你这三日之内是不是有些托大呀”。 林跃笑而不语,只是让阮小玉先回营地。阮小玉要走,熊武等三人都说要送一送,十余丈的距离走了半个多时辰。 湖边只剩下秦飞和林跃。秦飞也询问:“林兄弟,可有把握?那黑蟒可是十五六人合力都擒不住”。 林跃望着湖面,淡然笑道:“秦兄,你是卓师的徒弟,我算半个,区区一条臭虫何足惧哉!” 几个时辰后,赵二和李白脸从林中拾了些柴火,在湖边升起篝火,秦飞在篝火上搭起木架。熊武从布袋里掏出两块猪肉,用湖水洗净后扔给林跃。林跃处理好后给大家做了一顿烤肉,肉香随风飘荡,引得营地里好些人扒在木栅栏上观望。 熊武一口吞下两小块烤肉,赞道:“跃哥儿,你这手艺真没得说。”林跃谦虚道:“都是从秦兄那里偷师的”。 众人随后开始回忆过去半年斩杀灵虫的日子,感慨能逃出生天实在万幸,气氛很是融洽。 这时赵二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小李,说说你家里事儿。”李白脸扔掉手里的骨头,没好气道:“怎么不说说你家里的事儿?” “我家里早没人了。我是个死囚,越狱出来没地儿去,只好来这山间采石。”赵二语气很是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李白脸不信,伸手摘下赵二脸上的面具,撩开他额前刘海,其额头赫然刻有一个“囚”字。众人才恍然赵二为何总爱带面具,原来是曾受过刺刑。 第20章 寻蟒三日游 李白脸将面具还给赵二,望湖轻叹:“我幼时被遗弃在青楼外,老鸨瞧我似女童,便收留了我,还教我唱曲”,接着微启朱唇吟唱:“我本是男儿郎,奈何做女娇娥,裙楼推杯换盏,谁人晓后庭哀......” 这唱腔婉转低怨,飘到湖面上却久久不散。众人不言,默望身前跳跃的火苗,各怀心事地睡去。 七八个时辰过去后,秦飞等人钻进丛林忙活起来,只有林跃一人负手立在湖边。他极目远眺,这湖泊纵横约莫四五里方圆,许多鱼儿畅游其中,湖水清澈见底,最深处达百余丈,湖面如镜映出上空大片白亮钟乳石。 话说头顶那片钟乳石虽只有十几丈高,却如天空般辽阔,白得一望无垠。林跃在想钟乳石之上是什么呢?随即心中苦笑,没准又是一处新的灵矿。他转而探查丹田内情形,灵气环绕的幼苗仍是虚影,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咯咯咯...”熊武和李白脸双手各拎着两只脚被绑住的野鸡回到湖边。 十来只野鸡在林跃身前蹦哒个不停。熊武一努嘴道:“跃哥儿,老秦带我们几个忙活小半天,这几只鸡就能管用?” 李白脸掸去衣袖上的鸡毛,也不满地说:“就是,那是大蟒蛇,又不是黄鼠狼,老秦纯属瞎折腾人。” “引不来蛇,咱们几个吃炖鸡,老吃猪肉有点腻”,林跃笑说。 熊武拍手称好,这时秦飞和赵二也回来了。赵二背了一个大麻袋,倒出来全是野兔,好几十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老二,你又作孽,把林子里的兔子连锅端呀~”李白脸瞧这些兔子可爱又可怜,愤愤地说。 赵二倒是出奇地没争辩,秦飞替他说道:“我俩找到兔窝后,往里散了些狗毛草。这狗毛草人吃了都头晕,兔子吃了更跑不动了。”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兔子是诱饵,咱们把它们扔在湖边,等那黑蟒上钩。” “不错,等擒了那畜生,再把这些野兔放生”,赵二冲李白脸笑道,李白脸却不搭理他。 熊武提起手里的野鸡问:“那这鸡呢?”赵二嘿嘿道:“蠢货,当然是吃掉!” 五只黄鼠狼转眼就吃上了烤鸡。营地里有人恰巧到湖边捕鱼,见到一地耷拉耳朵的野兔,再看看林跃等人手里的鸡骨头,感叹道:“大蟒没啥事儿,这林子里的生灵倒全遭殃了!” 秦飞等人吃完鸡,便开始撒兔子,隔两三丈丢一只,几十只兔子排了一里多路。接下来就只有等,等那黑蟒上岸来叼兔子,五人合力好擒住它。 几人四散开,手里紧握刀棍,全神贯注地盯着湖面,只等水里冒泡就扑过去。 不一会儿,不远处湖水真的开始冒泡,秦飞大喜:“快看,那里有动静”。林跃等人连忙围过去,还冲秦飞赞道:“不愧是山中老猎户,引蛇出洞有高招!” 不过等众人靠近后,水里缓缓爬出一只四下探头的大黒龟。那黒龟背上的只当这群人是来捉它的,头脚一缩躲进厚重的龟壳里。 林跃感觉这黒龟有点怪,样子贼头贼脑的,像是冲他们几人来的。他手里红缨灵枪使劲一拨,龟壳划了一道弧线飞回湖里不见了。 却听秦飞尴尬道:“咳咳,你们有听说过‘玄武’吗?,‘玄武’就是一种龟和蛇合体的灵物,现在龟有了,蛇很快就会出现的。” 林跃几人“切”了一声,又四散开来。几个时辰过去,除了那只黒龟又爬上岸来外,湖水静地连水泡都没再冒一个。 每每营地里有人路过,都会看到五个大汉,不停地追撵一群野兔,想让它们沿湖边站成一长排。 第一天快结束时,阮小玉来看林跃几人。她难为情地问:“营地的人都说你们在驯养野兔,是真的吗?” 赵二脖子一粗,骂道:“哪个混蛋说的,明明是狗毛草麻劲儿过了,不然咱们哪用追着兔子跑~” 林跃等人怕再丢脸,忙拉走赵二,讪讪地说:“小玉妹妹,咱们明天见~” 第二天林跃仍旧独自立在湖边,手里多了一枚青色木灵石。只见他用木灵石触碰胸前妖石,妖石很快吸干灵石灵力。 好一会儿,林跃喃喃道:“妖石居然没有感应到黑蟒气息。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说明这不是条灵蟒,只是找起来麻烦点”。 此时秦飞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条小木筏,他在木筏尾部拉了四五根麻绳,每根绳上都系着一只鸭子,“嘎嘎”叫个不停。 熊武等人笑道:“秦兄,昨儿训兔,今儿与鸭游湖吗?”秦飞老脸一红:“凭我老猎人的经验,昨日兔子在岸边,那黑蟒定是没注意到,今日拉着这几只鸭子在湖上跑几个来回,那畜生必会现身。” 就这样,五人划着木筏,拖拽五只鸭子,在湖上来回奔波,营地的人远远望见又是哄然大笑。 林跃放出神识,笼罩住周围四五丈方圆,怕那大蟒突然出现,撞翻木筏。他数次感应到一条粗长黑影掠过,每当快锁定其位置时,目标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只大黒龟浮出水面。那黑蟒似乎很是狡猾,像是知道这几人来者不善,故意玩起捉迷藏。 第二天结束,秦飞有些沮丧,老猎人居然逼不出一条臭虫,简直颜面扫地。阮小玉来的时候,胡七等人也过来瞧热闹,朝林跃等人大喊道:“五位好汉原来不止会溜兔子,还会放鸭子呢!哈哈哈”。 第三天过半,陈百胜率领十余人,带了不少食物来湖边送给林跃等人。说客气点,是犒赏几人连日辛苦,另一层意思也是说,营地的麻烦五人解决不了,乘早离开的好。 胡七嘲笑道:“五位好汉今儿玩什么?兔子,鸭子,还是乌龟?”说完他用脚踢了踢刚爬上岸的大黒龟。那黒**脚一缩,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赵二面色大窘:“这臭虫若是敢出来,非打断它七寸不可!”熊武摸了摸肚子,接口道:“再顿成蛇羹!”李白脸和秦飞则默默收拾东西,看来是准备卷铺盖走人了。 黒龟又被林跃长枪一挑,在空中翻飞几个跟头后,落入湖水中。陈百胜望着五人,白眉一挑说道:“几位好汉的本事,老朽也见识过了。麻烦还在,所以你们...” 陈百胜这话明显是下了逐客令,林跃却不慌不忙地说:“陈伯,寻这黑蟒不难,难的是斩草除根!” 胡七等人又是一阵奚落:“找不到还不承认。小玉,你这几位朋友很喜欢胡搅蛮缠嘛~” 阮小玉胸脯微微起伏,急声道:“这么大个湖,听说你上次带了十五六人前后忙活一个多月不也没找到吗?”只见她齐腰青丝随意披在身后,素白束衣恰好显出轻盈身段。 陈百胜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停下,沉声问道:“哦?小兄弟此话怎么讲?” 林跃微微一笑,不答陈百胜,反倒一个人朝湖边浅水区域走去,引得众人注目。阮小玉看着林跃远去的背影,问熊武:“林大哥这是做什么?” 熊武掩嘴笑说:“咱甭管他,你看熊哥我捡到什么?”他手中翻出一条白色束发丝带,轻轻系在阮小玉青丝上。 阮小玉小脸一红,熊武眉飞色舞地说:“小玉妹妹,这丝带便是你我的缘分呐!”赵二不屑地啐道:“大尾巴狼,明明是跃哥儿昨日在湖心拾到的!”此刻阮小玉耳根都红了,远远地望着林跃,心道那日小跑回营地,不小心遗落束发丝带,竟被他捡到了。 不说胡七等人聒噪嘲讽,却说林跃行至湖水过膝处,站定后右手握住一把小刀,轻轻划破左手掌心,顷刻间几滴鲜血涌出。这鲜血被四五道青光环绕,滴落入湖水中泛起阵阵涟漪,青光也随之在湖面四散开来。 片刻后,湖水开始冒小泡,直至翻腾不息,从湖边到湖心无数各色鱼群争相跃出水面,在半空中交叉汇聚,鱼身摇摆扭动像是极为兴奋。湖泊出现的奇异景象,令岸上众人目瞪口呆,还有不少营地的人赶来看热闹。 熊武洋洋自得道:“瞧见厉害了吧!那大蟒躲不了多久的。”李白脸也威风道:“一条臭虫算啥?以前有一条小山大的鳄鱼,我跃哥儿照样骑在它头上役使驰骋!”二人一番话把胡七等人怼得够呛,弄得营地的人悻悻不已。阮小玉则是惊喜交加,一双美目里只有林跃的身影。 只有陈百胜面色不变,抚须点头道:“原来是灵力者!”秦飞好奇地问:“陈伯,何为灵力者?”陈百胜奇怪地看了秦飞一眼,解释道:“长期呆在灵矿里,有些天资超卓之人能聚集灵气,这些人被称为‘灵力者’”。 秦飞露出一丝明悟,笑道:“谁给起的名字?倒也贴切”。 陈百胜皱起白眉,不悦地说:“掠夺者!他们中也有一个是灵力者”,接着恨然道:“那个灵力者上每三个月都会带人来洗劫一次营地,若有人敢反抗,会被绑在木桩鞭笞至死!” 胡七等人听到陈百胜的话,神情各不相同。有的如胡七,就和陈百胜一样恨得咬牙切齿;有的如阮小玉,还没经历过洗劫,神色茫然;更多的人眼神中只有恐惧,仿佛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鞭笞之人。 第21章 五人斗龟蛇 众人静静地望着快燃尽的火堆。陈百胜的话令胡七等人陷入沉默,熊武、赵二、李白脸虽不知陈百胜和秦飞口中的‘灵力者’是什么,不过也感到加入营地可能不是个好选择。 秦飞却抬起手,淡淡地说:“他们只有一个灵力者吗?我们,有两个”。只见他五指成拳,火堆里的火苗猛地蹿起一丈多高。 熊武和李白脸连忙拉住秦飞,低声说:“老秦,牛皮别吹破了。那掠夺者摆明就是杀人越货的狠角色,咱犯不着和他们结仇嘛~” 赵二摘下面具也凑了过来:“我虽是个死囚,但也没真杀过人。牢狱里最不能惹的人就是杀人犯了......” 林跃不知岸上众人心思,只是闭眼全力感应黑蟒踪迹。原来他的精血中蕴含浓郁木灵气,这些木灵气又和他的心神紧密相联,精血没入湖水后不断地扩散,他神识笼罩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说来玄妙,最初林跃丹田内的木灵气微乎其微,根本难以察觉,可后来成功聚集五道木灵气后,他逐渐发现自己心神可以控制体内灵气游走。 本来这灵气只存在于身体内,不论如何控制都是一项鸡肋无用的本事,可林跃竟能想到让精血融入湖水中,再用神识控制灵气在湖水中探查黑蟒踪迹,这不得不说是他的机智之处。 湖水渐渐平静,林跃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用神识搜遍整个湖泊,都没有发现黑蟒踪影,难道它已离开?可昨日在湖心明明数次感应到一条黑影,实在太奇怪了。 掌心的鲜血继续流入湖水,此时连续三日见到的大黒龟,再次出现在林跃面前,**探出水面,一对白色龟眼贪婪地望着他。 林跃和这龟眼相对,脸上闪过一丝恍然,毫不犹豫转身朝岸边奔去。大黒龟则是四肢划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岸上众人一愣,这所谓的“灵力者”竟被一只大黒龟给撵回来,都扭头瞧着当家人陈百胜,想听听他的解释。 陈百胜忙清了清嗓子:“咳咳,方才老朽老眼昏花,这灵力者万中无一,哪这么容易遇到”。 胡七等人捂住肚子大笑道:“小玉,你的朋友真厉害,遛兔子,放野鸭,现在还被龟追...” 阮小玉委屈地低下头,心道刚刚还是令众人翘首的大英雄,怎么转眼就变大狗熊了呢?! 一人一龟越来越近。熊武、李白脸、赵二放开秦飞,悔恨地说:“其实营地也有营地的好,人多安全!” 众人之中只有秦飞神色泰然。他拔出双刀,朝熊武等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林跃跑到大伙跟前扶住腰,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喊到:“玄...玄”。胡七上前一步嘲笑道:“白吃白喝了三天,我看你们是有点悬!” 胡七的话提醒了营地过来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收起拎来的食物。这下胡七更得意了,他兴奋地抬起脚,朝林跃身后的大乌龟踢去,林跃想拦都拦不住。 只见大黒龟意外地没有缩头,而是**一偏,一条四五丈长的黑色大蟒“嗖”地从龟壳里飞出,紧紧缠绕住胡七上身。胡七顿时被憋得满脸通红,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说时迟,那时快。秦飞将双刀斜插入脚下泥土,一个箭步近到胡七身前,双手抱住黑蟒尾巴,往与缠绕相反方向“解蛇”。才解开一圈,黑蟒蟒身收紧套牢胡七,蟒首口吐信子,直扑秦飞面门。 李白脸随后赶到,手中寒光匕首截住黑蟒头颅,刀锋堪堪擦过黑蟒左目。黑蟒仰首长嘶一声,左目被鲜血染红,暴躁地扭动起来。就这三两个呼吸之间,秦飞已经解开蛇身,搀扶胡七走到陈百胜等人身旁。 陈百胜连忙叫人接过胡七,还不及道谢,就见秦飞拔起双刀折返回去。陈百胜带领众人后退十几丈后,远远地望向湖边,却见秦飞等四人围住那黑蟒,林跃则一人与大黒龟对峙。 秦飞等四人配合极为默契。秦飞两把长刀主攻,赵二舞起铁棍侧面进攻,黑蟒本已左支右拙、穷于应付,再加上李白脸手里冷不防射出的飞刀,几次差点刺中它。但这黑蟒最忌惮的还是双手高举大铲的熊武,这家伙从未出手,但好像一出手就要以大铲猛击它七寸之处。 大黒龟不动,林跃亦不动。忽然它白色的龟眼里隐隐闪过一丝绿芒,虽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林跃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跃随手一挥红缨灵枪,自顾笑道:“离成灵龟尚差一步,难怪妖石感应不到。”黑龟像是能听懂林跃的话,张口露出锋利的牙齿,眼睛直勾勾地林跃手上的伤口。 “食人精血?你这畜生也知晓此聚灵之法?!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看来活久了懂的真不少!”,林跃冷冷哼道,浑身散发出凌厉杀机。 大黒龟似乎感应到危险,冲不远处黑蟒一声低鸣。黑蟒立刻拼死扑向秦飞想要突围,秦飞双刀交叉横在身前挡住蟒首。黑蟒借蟒身与双刀撞击之力反弹回黒龟所在方向,只是在半空中被李白脸一把匕首斩断蛇尾,疼得它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秦飞等人也赶至林跃身边,围住这一龟一蛇。黑蟒爬回大龟身边后,蟒身很快缠绕住龟身,蟒首高昂龟背之上,受伤蟒尾缩进龟壳,二者俨然合为一体。 陈百胜、胡七等人在远处望见这龟蛇合体之物,不禁暗暗吃惊,原来这黑蟒竟能躲进龟壳之中,怪不得其神出鬼没,踪迹难寻。不少人曾在营地外见过这黒龟,见此情形也都恍然大悟。阮小玉担心这怪物害了林跃等人性命,可又不敢靠近,一双秀目中尽是忧虑之色。 黑蟒盘踞在龟背上,张开血口吐出信子,黒龟则低下**,四肢缓缓移动起来。赵二惊叹道:“老秦,你还真蒙对了,这玩意龟蛇合体,真的是‘玄武’!” 秦飞也不谦虚,笑说:“毕竟是山中老猎人,咱啥畜生没见过?”熊武咽了咽口水说:“正好鳖汤蛇羹,又能改善伙食了。”李白脸却心生厌恶,不耐烦道:“这玩意怪恶心的,赶紧解决它,跟陈老复命才是。” 几人的调侃,令龟蛇大为恼怒,龟眼中又闪过绿芒。林跃用布带缠住手中伤口,提醒道:“这黑蟒不足为惧,但黒龟气息已然很接近灵龟,大家小心!” 秦飞等人听闻林跃的话,神情虽认真起来,但也豪不畏惧,毕竟斩杀过无数灵虫,一只灵龟何足道哉! 赵二最先出手,只见他运足臂力,持铁棍横扫黑蟒身躯。黑蟒也不躲闪,头颅一低,死死咬住铁棍一端,与赵二角力僵持不下。 一旁李白脸双手翻飞,手中现出一根打结的粗麻绳。他正要抛出麻绳套住黑蟒头颅,却被黑龟口中吐出的水柱击中,被迫连退数步。 秦飞和林跃乘机一左一右欺到龟蛇两侧,二人挥起刀枪就使劲往大蟒身上招呼。黑蟒大惊,连忙舍了赵二,蛇躯一动钻进身下龟壳里。 黑龟也首脚一缩,同步灵活地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避过刀枪攻击。它稳住身子后,四肢各伸长半丈,前肢两掌露出锋利爪牙,后肢两掌点地,龟身居然如人一般直立起来,个子比熊武还要高半头。 李白脸抹去脸上水珠,手里三把飞刀朝人形黑龟腹部飞去。黑龟一转身,飞刀被龟背挡飞,再回过头时黑蟒头颅从龟壳中微微探了出来。 只见黑龟一对白眼厉色闪过,蹲下蓄力后凶猛地扑向林跃等五人。五人与黑龟缠斗在一起,险象环生。 这黑龟身形灵活,爪牙甚是锋利,龟背多次被秦飞等人砍中,但都无法造成丝毫伤害,最可恶的是黑蟒不时探出偷袭,令人猝不及防。这使得五人虽人数占优,但并未讨到多少便宜。 林跃乘秦飞、赵二猛攻黑龟间隙,朝李白脸吹了个口哨,随后他卖了个破绽,引黑蟒出龟壳来袭。 眼看黑蟒血口就要咬住林跃颈脖,忽地李白脸近到林跃身前,用麻绳套牢蟒首,再双手用力将黑蟒从龟壳扯出。 黑蟒头颅被麻绳拖拽出四五丈远,黑龟大急想飞身营救,却见秦飞和赵二刀棍攻势更加密集,将它死死压制住。 林跃紧跟黑蟒,起手绕了个枪花,猛地刺向其尾部,将蟒尾钉在泥土深处里。李白脸则继续往前拉扯,黑蟒被拉成一条直线。这巨蟒首尾都被锁住,浑身动弹不得,口中发出哀鸣声。 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熊武,双手高举大灵铲,瞧准黑蟒七寸之处,如泰山压卵一般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黑蟒脊椎被灵铲拍断,眨眼没了呼吸,蛇血从七寸处流出渗入泥土。 “好!”远处阮小玉等人见黑蟒当场毙命纷纷拍手叫好。熊武见状大喜,很骚气地朝众人频频挥手致意。 再说那大黑龟见同伴殒命,发疯地冲向熊武,龟掌一扬划过其腹部。熊武一时大意,躲闪慢了半拍,顿时捂住肚子坐在地上喘气。 黑龟正欲再发难,林跃、秦飞等人早已再次围住它。少了黑蟒相助,大黑龟在四人强攻下渐渐不支,四肢也被刀棍枪连连击伤,龟壳上沾满龟血,林跃等人牢牢占据上风。 几轮攻势下来,大黑龟被逼得无路可退,头部数次险险地被秦飞双刀斩断。情急之下,它白眼一眨,头和四肢迅速缩进厚重龟壳里。 第22章 斩草必除根 厚重的大龟壳掉落回地面上,晃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秦飞等人不禁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缩头大龟如此无赖,一时拿它也没办法。 趁这个空当,林跃赶忙扶起熊武,查看他腹部伤势。只见熊武捂住肚子,眉毛拧成一团,痛苦地说:“跃哥儿,我肯定不行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我一定办到!”,林跃握住他的手,沉声说道。李白脸等三人也围了过来,神情很是凝重。 熊武长吸了口气,说:“我喜欢小玉,你能帮我告诉她吗?”林跃听后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 “咦?咋没一点血迹?”李白脸疑惑地看着熊武腹部问道。赵二扒开熊武捂肚子的手,见其衣衫虽被划破,但并没有伤口。 原来所幸熊武衣衫内有锁子甲护胸,这锁子甲里外三层,龟爪划破外两层,最里层只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熊武顿时喜笑开颜地说:“跃哥儿,兄弟表白的大事交给你,你可不能反悔!”林跃这才发现被他诓骗,他抓起红缨枪撵得熊武绕着大龟壳跑圈。 陈百胜见湖边太平了,领着胡七等十多人走了过来,拱手向林跃等人道谢。胡七等人此刻看五人的眼神满是崇敬,再无不逊言语。 阮小玉扯下束发丝带,大方地走上前帮林跃包扎手掌伤口。熊武在一旁看在眼里,凑到小玉身旁,酸酸地说:“小玉妹妹,熊哥我肚子上也受伤了呢。” “来来,两位哥哥替你瞧瞧!”李白脸和赵二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到后面。二人方才也以为熊武小命快没了,还不及和他算账,此刻又听他谎称肚子受伤,气上心头决定好好收拾他。 黑蟒毙命,黑龟被擒,这对营地是件大好事。陈百胜双手一拱,郑重说道:“老朽代营地众人多谢五位壮士。如今黑蟒已除,营地大门随时为各位敞开!” 秦飞等人连忙回礼,却见林跃摇了摇头,说:“且慢,陈伯说过要斩草除根,这黑龟尚在,麻烦还不算解决。” 陈百胜眼前一亮,愈发觉得林跃与众不同,抚须颔首道:“那老朽等人先行回营地准备晚宴,五位壮士过些时候务必赏脸。” 熊武一听有吃的,又凑到前面,问:“宴我等必赴,可这里一天到晚都很亮堂,哪里分什么白天晚上?”说完还指了指空中发光的钟乳石。 陈百胜看了胡七一眼,胡七会意,上前对熊武等人解释说:“这日夜是营地定的规矩,依照湖水潮汐涨落划分,涨潮即为白天,落汐则为夜晚。” 林跃等人恍然,见湖水涨势即将力竭,估摸很快就会退潮进入夜晚了。陈百胜不再多言,带领营地众人返回营地。胡七本想留下帮忙,但熊武瞪了他一眼,他只好灰溜溜地离开。熊武倒是很想阮小玉留下,但阮小玉却只对林跃说了句“待会见”,便转身往营地方向追去。 熊武推了推林跃,说:“跃哥儿,你答应兄弟的事算数吧。”林跃正望着阮小玉远去的背影发愣,随口答道:“嗯!”熊武大喜道:“那就今晚吧!”林跃懵懂地说:“啥晚上呀?”熊武提示道:“就我刚捂住肚子上伤口,你答应我那事儿!” “哟,伤口?两位哥哥替你瞧瞧”,李白脸和赵二又将熊武拽走。熊武委屈道:“你俩刚收拾完我,咋又来一遍呢?”二人齐道:“替跃哥儿收拾你!”随后三人扭打成一团在湖边滚来滚去,令秦飞和林跃不由苦笑。 话说秦飞和林跃没有商量怎么处置这黒龟,反倒是并肩立在黑蟒尸首旁。林跃掰开蟒首尖牙,拔出大蟒信子,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后,对秦飞说道:“有赤火灵石碎屑,这黑蟒本命应为火。” 秦飞二话不说,手持长刀轻轻割开黑蟒头颅下方一寸处蛇皮,接着伸入手指从中摸索出一枚赤红蛇胆。他与林跃对视后,吞下这枚蛇胆,片刻后感到丹田内火焰虚影涨高半寸,已有两道火灵气环绕,。 林跃拱手笑道:“恭喜秦兄,又聚成一道火灵气”。秦飞神情振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拉住林跃臂膀,二人一同走到黒龟身边,准备跟它做个了结。 却说那黒龟缩入龟壳后,当真不肯再露头,打定主意要熬走林跃等人。林跃持红缨枪力撬龟壳底部,可那厚壳如在土里生根一般,不论如何使劲就是稳若磐石。 过了一会儿,秦飞在龟壳四周生起火堆,火焰高达半丈,熏烤了小半个时辰,可那龟壳还是湿润润的。他和林跃相视苦笑,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缩头乌龟”! 秦飞无计可施正挠头,却见林跃寻了只小白瓷碗后,神色决然地扯下掌心白丝带,微微用力伤口迸裂,鲜血流入小碗中。他会意走到大龟壳前,双手举起一把长刀。 只见林跃看了小碗里鲜血一眼,然后低身送小碗至龟壳正前方。厚重的龟壳里有了动静,黒**部微微探出,一对白眼畏惧地望了望举刀的秦飞,又贪婪地望了望前方小碗,似乎很难抉择的样子。 林跃笑骂道:“这畜生闻到精血气味还能如此镇定,倒有几分灵性。”黒龟又憎恨地望了望林跃,像是明白他的心思,白眼绿芒闪过,然后头缩了进去又没了动静。 秦飞放下长刀,问:“它食人精血也是为了聚集灵气?” 林跃点头道:“不错,‘吃人’的不止是人,还有这龟或者其他天地生灵”,接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天地不仁,万物皆可修真!”。 秦飞猛然记起林跃说的是卓师手札《神州武纪》篇首第一句话,只不过将“凡人”替换成“万物”。他沉默良久后拾起小碗,用小刀划破手掌,几滴鲜血滴入其中,再将小碗放回龟壳身前。 很快小碗里两人鲜血混合在一起,精血中青色木灵气与赤色火灵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混沌状态。龟壳立刻剧烈晃动起来,黑龟白眼又露出龟壳,惊喜不定地望着眼前小碗。它感应到只要吞食掉小碗里的精血,就能成为灵龟。 说时迟,那时快。黒龟口中猛地喷出一道粗壮水柱直击秦飞面门,秦飞猝不及防连人带刀被击昏在地。它白眼中露出喜色,头一伸咬住小碗,将精血吸入体内。 一刹那,黒龟白眼中出现两团绿火,正要感受自身力量,未防备林跃已经持刀近身。只见林跃手起刀落,“咔擦”一声砍断黒**颅,**离身在地面上滚了几下不动了。 林跃刚心头一松,却感到胸口妖石传来异样。他急忙以神识探查龟壳,一只拇指大小的绿色迷你小龟从龟壳中飞出。 却说那迷你小龟神色恶毒,眨眼间飞入林跃头颅。林跃心神大震,忽地明白这迷你小龟是大黑龟魂魄,它竟想夺舍其肉身! 按说一般生灵,即使修成灵身,也很难拥有夺舍之力,想吞噬宿主魂魄夺舍成功则更是难上加难。但这黒龟寿命近万年,本身魂魄比其他生灵要稳固,进阶灵龟后又强大几分,此刻龟身被毁才铤而走险想对林跃强行夺舍。 林跃头疼欲裂,满地打滚。熊武等人连忙赶来,都不明所以。三人本想让林跃和秦飞解决掉这大黑龟,所以躲得远远的,可没想到几息之间接连发生剧变:秦飞被击昏倒,黒龟被砍首,林跃似失心疯一般。 “小子,老夫活了一万余年,今日便占了你的肉身!”林跃脑海中一个苍老声音响起。他感觉心神在不断被蚕食,心道不好,这幅好皮囊要便宜这老贼了。 迷你小龟在林跃心神中四处撕咬,好不得意。林跃顿感身若火焚,突然他胸口传来一阵凉意,脑海中又出现那苍老声音,只是这次万分惊恐:“这石头是什么东西?快让老夫离开!啊...”声音越来越小,林跃也失去知觉。 “跃哥儿醒了!” 林跃睁开双眼,见熊武、秦飞等人惊喜高呼,自己则躺在地上。他记忆有些断片儿,只记得黒龟魂魄正夺舍其肉身,接着感应到胸口妖石异样,再后来就不知发生了什么。 秦飞小心地扶起林跃,关切说:“林兄弟,你可算醒了,都昏迷快一个时辰了!”熊武也搭了把手,长出一口气:“我们仨一过来,就看到你跟老秦都倒在地上,老秦只是昏迷还好,你可像疯了一样,怪吓人的”。 林跃定了定神,没有把黒龟欲夺舍之事说出,只是一语带过自己情急之下砍断**。秦飞看出林跃有难言之隐,没再多话。 李白脸叹道:“原来这黒龟就快进阶灵龟,幸好跃哥儿取了它性命,否则定是后患无穷。”赵二提起地上的龟首和蟒首,装进麻布袋,笑道:“草也斩了,根也除了,这下可以跟陈老复命了”。 “你们先去营地,我在此休息片刻”,林跃挥手让秦飞等人先走。熊武等人本不放心留下林跃一人,不过却都被秦飞拉走。 秦飞等人走后,林跃取出胸前妖石,见石块表面浮现出一只绿色小龟,眨眼没入石心不见。他又放出神识,没料到其笼罩范围赫然由原先的四五丈扩大到十余丈方圆。 第23章 灵石掠夺者 林跃感应到神识增强近一倍,却并未太激动,反倒对方才经历的夺舍一幕心有余悸。这次所幸是胸前妖石吞噬那灵龟魂魄,否则定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负手立在湖边,暗忖这妖石实在神奇,能吸收灵石、虫血也就罢了,居然连魂魄都能吞噬,真是来者不拒!以前害怕它是妖物会缠住自己,没想到现在却数次被它救了性命,也不知是福是祸。 没多久,湖水开始退潮。林跃察觉心神比先前要稳固几分,心道:“罢了,不再纠结了。这妖石说到底不曾害我,还不断增强我体内灵气和神识,就当它是友非敌吧。”他心思起伏间,感应到心神与妖石紧密相连,这妖石像是能读懂他所思所想。 心头放下妖石,林跃眼前浮现出阮小玉的倩影。他略一沉吟,神情微微挣扎后松开手掌,手心里一条白色丝带随风飘进湖里。 这丝带是阮小玉的束发丝带,用来包扎林跃手上伤口。短短几日相处,阮小玉对林跃素有暧昧,林跃当然知道,但他放开丝带显然是决定和阮小玉划清界限。这并非他无情,所谓少年幕艾,清丽貌美的年轻女子哪个少年能不动心? 可林跃不能!与黒龟一战险些丢掉性命,让他意识到修真之路凶险重重,只有尽快成为强者才足以自保! 所以对阮小玉,林跃只有放手。白丝带越飘越远,他转身背对湖水,神情坦然。 忽然地面上传来“呲!”地一声,无头龟尸四肢从龟壳里缓缓伸展开来。林跃查明这黒龟确是死透了,此时是紧缩的力道消散,四肢自然地露出来。他瞥见前肢一对龟爪锋利非常,于是摸出小刀连爪带皮割下后,简易制成一双拳套。 林跃单手戴上龟爪拳套,顺手在龟背上一抓,龟壳上出现五个一寸多深的小洞。他满意地收起拳套,暗道这龟爪是近身交战利器,可多加善用。 却说营地木楼里摆了七八桌酒席,好不热闹,林跃走入木栅门就听到一拨一拨的劝酒声。他估摸秦飞等人已经被灌了不少,不禁莞尔,心头也放松多了。这也难怪,近半年林跃等人在旧灵矿遇到的灵虫比遇到的人多太多,此刻又回到人群中,终于能放下戒备,所以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胡七在木楼门口,一见林跃就热情地过来招呼:“林兄,里边请!”林跃瞧这粗犷汉子神态恭敬,与之前大相径庭,故也不倨傲,客气答道:“多谢胡兄,咱们一同入内!” 木楼大厅内有一大七小八张圆桌,陈百胜是营地当家人,主陪秦飞等人坐在大桌,营地其他人坐小桌,小桌之人络绎不绝地来给大桌敬酒。秦飞向来稳重,几杯下肚脸色不变,而熊武、赵二等人已经有点喝高了。 胡七引林跃至大桌中央主位,林跃连称不敢,定要请厅内最年长者陈百胜入主位。陈百胜推辞几番后,只好主从客便坐在大桌正中央,林跃等五人就坐其左首侧,其右首侧除了胡七和一个红脸汉子外,尚有两个空位。 林跃刚坐下,就见阮小玉忙里忙外张罗酒席菜肴,路过他身旁时还不忘小声提醒他少喝点酒。不过阮小玉每次都不敢停留太久,不然醉醺醺的熊武会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住她。 见此情形,林跃反而故意靠近熊武,弄得阮小玉又想和林跃说悄悄话,又怕被熊武缠住,一张俏脸含羞带怒的,引得不少人注目。 陈百胜举杯敬林跃,老成说道:“老朽方才已与秦兄弟几人认识,不知这位小哥儿如何称呼?”林跃礼貌回敬,朗声说道:“在下林跃,木秀于林的林,跃跃欲试的跃。” “呵呵,好好,几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陈百胜先是一阵猛夸,然后感叹道:“那龟蛇合体之物到底是何生灵?老朽一把年纪也是闻所未闻,见过未见呐!” 秦飞接过话头,笑道:“这黒龟、黑蟒是想模仿一种上古神兽,名唤‘玄武’。虽有照猫画虎之嫌,但龟为水,蛇为火,水火相济合体后实力倒也增色不少,所以对付起来也颇费功夫。”陈百胜、胡七等人听后纷纷大赞几人神勇,林跃等人又是一番自谦。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主宾相谈甚欢,都有了些醉意。林跃借机问道:“陈伯,你所说的掠夺者到底是何来历?” 陈百胜放下竹筷,压低声音说道:“这掠夺者是一伙四处掠夺灵石的人。他们以前是一伙强盗,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后来被一个灵力者降服。灵力者带这伙人每三个月来营地里强夺所有灵石,私藏者会被捆绑鞭笞!” 林跃神色一动,问:“哦?这灵力者有何厉害之处?”陈百胜目露精光,说:“这灵力者能感知能力极强,常人难以近身。更可怕的是其精血若涂在刀剑上,凭一己之力可斩杀百人!” 精血抹在刀剑上?林跃暗忖,这和他用精血没入湖水搜寻黑蟒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灵气扩大自身能力,称之为“灵力者”的确很是贴切。 熊武喝得迷迷糊糊,听闻陈百胜言语,冒失地说:“陈伯,这灵力者不足为惧。他若还敢来,咱们让他有去无回!”赵二性子急躁,此刻满脸红晕,也大胆地说道:“对对,让他也尝尝捆绑鞭笞的滋味儿!” 陈百胜没有马上答复,反而目光落在其右首两个空位处,秦飞会意,试探地问:“营地里可还有几位兄弟未到?” 李白脸在自幼青楼长大,极为擅长应付这觥筹交错的场面。他见陈百胜仍旧不语,便打了个圆场:“陈伯做这营地当家人,自然有几位左膀右臂,譬如胡七兄弟。” 胡七见话头引到他身上,连连摆手,坐直说道:“胡某只是替陈伯处理些琐事,哪敢居功。若说臂膀,屈家二位兄弟才当之无愧,他二人屡次带队外出搜集灵石,无不满载而归。” 关于屈家兄弟,胡七没有再细说,其身旁的红脸汉子补充道:“按营地约定,现在潮水退尽,已是夜晚,想必他们很快会回营。” 小桌上随即有人附和:“是啊,若非屈成、屈功二位兄弟,我等根本无法凑够灵石供奉那掠夺者”。 不少人也表示赞同:“屈家兄弟天生神力,将丛林中的恶狼斩杀大半,否则营地附近怎可能如此太平”,“对对,上次屈成还在林子里救过我性命”,“屈功那根狼牙棒,据说连猛虎都畏惧三分”..... 林跃暗中注意到众人夸赞时,陈百胜面露不悦之色。他当下知晓这屈家兄弟和陈百胜之间定有分歧不和,也许陈百胜根本指挥不动二人,所以对熊武等人扬言对付灵力者的话没有表态。 事实上,林跃所料不错,陈百胜不是不想抵抗,而是屈家两兄弟竭力反对。原本屈成、屈武对掠夺者也是恨得咬牙切齿,但自二人单独见过那灵力者后,态度完全反转,同意定期上缴大笔灵石。 “有十多人刚到营地外,想必是屈家兄弟寻得灵石归来”,林跃微微一笑说道。 他话一出口,在座众人都是一愣,这木楼距营地大门十多丈,眼前这年轻人如何知晓,莫不是有分身术? 果不其然,很快木栅栏门传来喧闹声,十几个大汉拥着两辆木板车进入营地。 陈百胜见林跃感知能力如此强大,暗暗叹服。他冲林跃微微点头后,在胡七搀扶下起身,引众人走出木楼。 木板车满载各色灵石,停在营地中央空地。秦飞、熊武等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灵石,不禁暗暗咋舌。 林跃却在打量空地上十几人中为首的两个精壮汉子。这二人一矮一高,矮个儿握有一把短刃,眼神甚是精明;高个子神态鲁莽,手持狼牙大棒。 陈百胜先是称赞空地一行人劳苦功高,紧接着将林跃等人引荐给高矮汉子二人。矮个儿大汉年长几岁是屈成,高个子是弟弟屈功。不过屈成、屈功对陈百胜啰啰嗦嗦很是不耐烦,自顾地整理灵石。 当提到林跃是灵力者时,屈成眼珠一转,说:“几位兄弟替营地除掉黑蟒,我兄弟二人也很感激。不过若说你们是灵力者,很难令人相信呐!” 屈功也大笑道:“不错,灵力者万中无一,除了童虎,我再没见过其他灵力者。” 这童虎正是陈百胜口中的灵力者,现在是掠夺者的首领,屈成、屈功见识过他的厉害,所以很是敬畏。 林跃笑道:“那该如何证明呢?”屈功挥动狼牙大棒,粗声道:“当然是靠实力说话!” 赵二、熊武见屈功出言不逊,借着酒劲嚷嚷要抄家伙。李白脸怕二人闹得不可收拾,急忙将他俩拽进木楼。 林跃没理会屈功的挑衅,而是低头思忖道:聚集灵气必须要大量灵石,若灵石都被掠走,那聚成灵根恐怕遥遥无期了,所以掠夺者必须除掉。而想打败人多势众的掠夺者,必须得到营地众人的支持。 他思量再三,决意以雷霆手段降伏屈家兄弟,否则营地众人无法齐心抵御外敌。 第24章 美女救英雄 秦飞见林跃低头不语,低声道:“林兄弟,我先去会会这大个子”。 林跃摇头笑道:“秦兄稍安勿躁,咱们是客人,凡事须求得主人首肯才是。” 只见他上前一步到陈百胜身侧,朗声请教道:“陈伯,您是当家人,屈功兄弟提议与我切磋,您看我当如何?” 林跃话里话外对陈百胜都显出敬重,不像屈成、屈功咄咄逼人,这点让陈百胜很受用。况且陈百胜也正愁日渐压制不住屈家兄弟,此刻林跃主动请缨替他打压,他启有反对之理? 陈百胜清了清嗓子,环顾在场百余人道:“林兄弟尽可使出真本事,不必有所顾忌。老朽替众人做主,不论结果如何,你五人今后留在营地”。 林跃暗暗腹诽道:陈百胜这番话可真漂亮。倘若我胜了,当然可留在营地,屈成、屈功不敢有异议;倘若我输了,自然无颜留下,屈家兄弟也不会迁怒他人。 却说在场大多数人都未亲眼见到林跃与龟蛇打斗,见其身子单薄,都道他必败无疑。阮小玉也从后面拉住林跃,眼里满是担忧之色,林跃冲她微微一笑。 此时屈功举起狼牙大棒,指向林跃叫道:“磨磨蹭蹭的,怕了就趁早认输。”林跃也不恼怒,信步走入前方空地。 屈功早等的不耐烦了,见林跃还真敢送上门,挥起铁拳直击其面门。众人见状都以为这年轻人要被揍倒在地,阮小玉更是捂住秀目不敢再看。 可屈功并未碰到林跃分毫。林跃不慌不忙地躲开重击,用神识锁定屈功,体会如何运用神识进行战斗。 在外人看来屈功身材魁梧,力大如牛,完全占据上风,林跃是被迫躲避,毫无还手之力。 可在林跃眼里,屈功动作慢得似蜗牛,而且破绽百出,自己与他周旋起来毫不费力,心中不禁暗赞这神识玄妙,假若有朝一日聚成灵根,真不知感知能力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几个回合下来,屈功气喘如牛,连林跃衣角都没沾到,反观林跃倒是神色轻松,像是闲庭信步。在场之人都莫名所以,阮小玉揉了揉眼睛,也不敢相信。 转眼屈功又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满腔怒火,双手举起狼牙大棒猛地劈向林跃。眼看林跃头颅就要被砸个稀烂,众人惊呼,纷纷低头掩面。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林跃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屈功却被踢飞两三丈远,屈成见状连忙动身接住屈功。说来也怪,这屈成虽身材矮短,力气可真不小,搂住高大沉重的屈功如怀抱婴儿一般容易。 屈成稳住屈功身形后,沉声道:“童虎曾凭一己之力,击败过我兄弟二人。林兄弟既然自称灵力者,可敢一试?” 不说屈功被兄长所救后羞愤交加,却说在场有不少人听闻屈成所言,都大为不耻:“输了也罢,这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不过更多人是为林跃捏了把汗,因为这屈家兄弟曾联手斩杀过一头成年吊睛白额虎,实力非比寻常莽汉。 阮小玉走近娇声喊道:“输了还赖皮!林大哥,你千万别答应,他们这是激将法!”她还焦急地望向陈百胜,可陈百胜眼观鼻口一言不发。 林跃没有理会众人,只是淡然对屈成笑说:“我不是什么灵力者,不过倒也不畏惧你兄弟二人”。 屈成冷笑一声,提起短刃冲至林跃身前,刷刷刺出三刀,林跃堪堪避开,险之又险。这并非屈成动作快到林跃无法用神识提前洞悉,而是林跃身体反应不过来,就像人们常说的“眼比手快”,即思维比身手快。 林跃依旧是空手以对,被屈成逼得左支右拙。屈功见兄长大显神威,拾起狼牙大棒赶来,想伺机报方才被击败羞辱之仇。 秦飞见林跃被二人夹击,正要出手相助,却看到林跃双手现出一对尖爪拳套,不由停步观望。这拳套正是黒龟利爪,其威力甚是惊人,几息之间数次挡下短刃进攻。 林跃倚仗龟爪拳套攻防,屈成很快又落了下风,其手中短刃眼看就要断裂。屈功在一旁见形势危急,挥舞大棒直取林跃,起手便是大开大合的猛烈打法。 就这样,林跃与屈家兄弟缠斗七八个回合,脸上全无惧色,身子越来越轻盈。 屈成暗叫不好,眼前之人身法灵活,每每都洞察先机,再这么下去,自己倒要先累趴下。再看屈功却打得兴起,每每都差一点就能砸中林跃,以为林跃迟早是手下败将。 正在这时,陈百胜高声喊道:“住手!” 林跃和屈成听到后都停下手,那屈功却猛喝一声:“陈百胜!我兄弟马上要胜了,你为何从中作梗!” 只听陈百胜徐徐说道:“胜负已分,你二人不是林小兄弟的对手。” 屈功听到陈百胜的话目眦欲裂,自己所受羞辱就这么算了?他鬼使神差地举起大棒横扫林跃后背。 林跃见陈百胜已宣布胜负,便收起神识,因为心神已有不小损耗。他没料到屈功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暴起偷袭,一时间也没有防备,眼看就要被砸成肉饼。 秦飞离林跃四五丈救之不及,正暗暗叫苦。说时迟,那时快。林跃突然感觉被一个柔软的身体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阮小玉。 林跃还不及和阮小玉说话,就见屈功的狼牙大棒击中她背部。阮小玉口吐鲜血,溅洒在林跃脸上,她一双玉手慢慢松开,最后倒在血泊中。 话说屈功见阮小玉冲过来也是大惊,硬生生撤回大半力道,但大棒余威还是砸中她。 在场众人都不知所措,陈百胜急声大喊:“都傻站着作甚,快送入屋内救治!” 愣在原地的林跃急忙抱起阮小玉,冲进一间木屋,将其放在床榻上。一男一女随后进入木屋,二人颇有经验地替阮小玉处理背部伤口,并让林跃在木屋外等候。 林跃在木屋外心急如焚,不知屋内是何情形,只是见到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他耳边不断传来熊武的嚎叫:“王八蛋!你敢伤小玉!”,“要是小玉有个三长两短,熊爷爷我宰了你!”...... 屈功堂堂九尺大汉,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出声,任由熊武打骂。他兄长屈成也站在一旁连连叹气,神色内疚。 秦飞、赵二等人拦住熊武,不让他再靠近屈功。只见屈成大步走向陈百胜,诚恳请罪道:“陈老,小玉之事是我兄弟有错,屈某作为兄长管教无方,愿承担一切责罚!” 陈百胜往木屋方向看了一眼,缓缓说道:“此事是意外,谁都不愿发生,去瞧瞧小玉伤势吧。” 屈成会意,知晓陈百胜是令他安抚林跃。于是他疾步走到林跃身旁,可林跃神情恍惚,呆若木鸡,全然没有方才力敌他兄弟二人的从容。 “吱~”大半个时辰后木屋门被打开,一男一女走了出来,双手都占满血迹。林跃等人赶忙上前询问。女子说小玉性命无碍,其实筋骨受伤不重,只是失血过多,多加休养即可恢复。 其实这也幸亏是屈功收起大半力道,否则一个弱女子怎能承受得了如此重击。 众人听闻后长松了口气,尤其是屈成,暗道好险,差点就和一个灵力者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林跃、熊武等人想进木屋看望阮小玉,却被那男子挡住。那男子说小玉正昏迷不醒,此刻去打扰对她的伤势非常不利。林跃几人只得作罢。 几番折腾下来,众人都没有心情继续再吃酒席。陈百胜安排人腾出一间小木屋,供林跃、秦飞等五人居住,又令屈成、屈功等人将搜集到的灵石盘点后送入仓库,余下之人各自散去暂且不提。 林跃与龟蛇缠斗一天,又与屈家兄弟大战一场,身心俱疲,躺在床上便昏昏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阮小玉白衣被鲜血染红,从背后将他抱住,他极力挣扎却无法脱身,当他回头时,阮小玉不见了,只望见湖面上一条束发白丝带越飘越远。 第二天,林跃醒来时,秦飞等人在小木屋内活动。熊武穿着打补丁的锁子甲,凑过来说:“跃哥儿,小玉还没苏醒,这可咋办呀!” 李白脸给了熊武一锤,骂道:“咋办,咋办,你都叨了一早上”,熊武委屈地说:“小李,你咋这暴躁,我这不是着急嘛!” 赵二接口道:“你着急,昨天酒席散了,你还去偷酒喝?”熊武叹气道:“唉,我见小玉受伤,这不是借酒浇愁吗?” 李白脸、赵二齐喝道:“闭嘴!”二人一起将熊武撵出小木屋。 小木屋内就剩秦飞和林跃。秦飞走到林跃床边,说:“林兄弟,你可是决意要与那掠夺者较量一番?” 林跃摸了摸眉心,低声道:“恐怕不是较量,而是生死之争。”随后他将借助营地灵石聚集灵气的想法告诉秦飞,并特意点明如果不除掉掠夺者,就没有充足灵石,那么二人想聚成灵根恐怕是遥遥无期的。 不过秦飞当即提出不同看法,他认为只要抵御掠夺者来犯即可,不必杀死他们。 第25章 童虎的灵术 林跃与秦飞达成共识,即抵抗这掠夺者,但到底是被动防御还是主动出击,二人没有商讨出结果。最后林跃提议与陈百胜等人商议后再做决定,秦飞也觉得如此行事较为稳妥。 湖水缓缓涨起,营地迎来新的一天。林跃走出小木屋,心系阮小玉伤势,打算前去探望。他对阮小玉是心存感激的,毕竟一个弱女子,危急关头肯舍身相救,这份情谊无论如何都不可辜负。 阮小玉屋内走出昨日救治她的女子,林跃急忙探问其伤势。 女子神色疲惫,显然是一夜未合眼。她见林跃关切,安抚他道:“你放心吧。小玉虽是弱质女子,但身子底子不差,一两日后定会苏醒。”说完女子又进入木屋。 林跃见此女疲倦至极,神态却温婉得体,不禁想起母亲季温雅。他这一离家转眼就快半年,季温雅和林万两肯定日夜忧心,不知方信是否将自己的亲笔书信送至林家。 三叔和云儿也不知是否安好,还有赵照、孙梓、李大戈和钱怀,唉,城南五虎横行江陵的日子真令人怀念...... 回忆伤神,但好在林跃是性情洒脱之人,再加上其前世今生经历离奇,他很快收起愁绪在营地里闲逛起来。 营地聚集采石者百余人,占地四五十丈方圆,所有房屋都由圆木搭建,东西南北各有一座三层木楼,中央是一片空地,东边还有两处仓库,一处存储粮食,一处存储灵石,余下是七八间小木屋。 秦飞、林跃等人暂宿在其中一间小木屋,阮小玉因伤势过重被单独安置在不远处木屋,其余众人大多居住在东西南北四座木楼中,每座木楼差不多都住了二三十人。 林跃环顾营地四周,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地下极深处也能建起如此规模的楼宇,若非头顶十多丈望不到边际的白色钟乳石,他是万万不信自己在什么狗屁灵矿之中的。 不知不觉,林跃来到靠北木楼前。这木楼正是昨日陈百胜宴请林跃等人之地,首层门楣上悬挂一张牌匾:“北楼”,此刻大厅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大七小八张圆桌。 北楼东侧传来有节奏的锄地声,林跃望见半亩庄稼地,有三四个中年妇人在其中辛勤耕耘。他走到庄稼地前,大为好奇地问:“大姐,这地里种的是何谷物?” 几位中年妇人瞧这后生眼熟,不答反问:“你是昨日打死大黑蟒的小哥儿吗?” 林跃笑笑点头,妇人们喜笑颜开地夸奖道:“你可真是营地的大英雄!”这些妇人淳朴直爽,夸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其中一位年长妇人告知,田里一半是稻谷,一般是小麦。林跃感到不可思议,心道此地没有阳光,庄稼怎能生长? 那妇人看出林跃的疑惑,笑道:“这种子是仙师所赐,就靠咱们头顶上钟乳石发出的白光就能生长,而且这里没有旱涝,每年都是大丰收。所以你可别小看这半亩田地,它能养活营地里百余口人呐!” “仙师所赐?”林跃警觉地问道。妇人朝南边一指,说:“南楼后边有块石碑,每年伊始,石碑旁边就会出现一大袋谷物种子,陈老说这是仙师赐给咱们的。” 林跃暗忖石碑旁没准是一处传送阵,传送种子?这和旧灵矿洞穴里的传送阵可不太一样。他打定主意要去那石碑探查究竟,不过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继续往东,朝仓库方向走去。 营地东边的一处仓库灵气极为浓郁,林跃昨日一进营地便敏锐察觉,猜测那里应该是营地储存灵石的地方。他离仓库尚有七八丈远,便感应到大量灵气溢出,心道所料不差。 仓库外有四个五壮汉把守,林跃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红脸汉子。红脸汉子名叫付安,昨日酒席坐在胡七下首,行事很有眼色。 付安远远地就望见林跃走来,他连忙上前几步迎接,拱手问候道:“林兄,昨日睡得可好?” 林跃揉了揉脑门,说:“做了一宿梦。”付安宽慰他道:“小玉姑娘定会吉人天相,林兄你放心吧。” 付安见林跃打量其身后仓库,解释道:“这是存储灵石的仓库,所以日夜都得有人把守。” 这仓库高三四丈,少说也有上万枚灵石。林跃故意讶然道:“这么大的仓库里面全是灵石?” 付安点头,随即苦笑说:“可还是满足不了那贪婪的掠夺者”。 林跃神色一动,问:“这么大笔灵石,数量还不够吗?” 付安后头看了看仓库,答道:“这倒不是,主要是灵石品质较差。”接着他耐心地同林跃讲述灵石的品阶划分由来: “灵石品阶是灵力者童虎定下的规矩:小石子模样的是次品,拳头大的是下品,井口方圆的是中品,百年树桩般粗壮的是上品。” “次品灵石最为常见,荒郊野外都能寻到不少;拳头大的下品灵石不算罕见,但多在比较危险的猛兽巢穴里;中品灵石营地迄今为止只寻着三四颗,几年都难得一遇;至于那上品灵石,无人见过,也许根本不存在”。 “最初掠夺者来洗劫营地,不管什么灵石一律夺走。可自从几年前灵力者童虎出现后,掠夺者便只抢夺下品以上的灵石。” 林跃听付安讲完,放出神识探查仓库内情形,果然里面大多是石子大小的次品灵石,下品灵石仅有数十颗,看来这付安没有半点虚言。 童虎为什么只取品阶较高的灵石呢?林跃暗忖道,他略一斟酌,便想透其用意:灵石品阶越高灵气越浓郁,这次品灵石灵气极为稀薄,几千枚也抵不上一颗下品灵石,而且吸纳起来又费心力,对童虎来说无异于垃圾。 付安见林跃不语,恭声告退。林跃却站在原地不动,他想起水潭巨灵鳄头颅上镶嵌的青色木灵石,三人合围都抱不动,想来应该是一颗极为罕有的上品灵石,自己大难不死还吸纳其灵气实属幸运。 想到灵力者童虎,林跃觉得有必要和屈家兄弟聊一聊此人,毕竟屈成、屈功和童虎交过手,肯定对其有所了解。 屈家兄弟等外出搜集灵石的大汉都住在南楼,林跃走近南楼方记起不知他二人住哪层哪间。他在楼前稍作停留后,按照田间妇人的指引,转向朝楼后边的石碑走去。 林跃走到石碑前,见碑文是一张布告,于是认真品读起来: “灵武山脉第一万九千三百二十五号灵矿 布告 一、方圆五十丈外有食人灵虫侵扰; 二、灵虫凶猛,弱点是眼睛; 三、丛林中可挖采灵石; 四、将灵石放入传送阵,可得到食物、药材等补给品; 五、聚成灵根者可通过传送阵回到地上。” 他细细揣摩一会后,发现这布告和旧灵矿石壁上的布告很相像,但是文字有些出入。 最大的不同是第一点,旧灵矿檀香熄灭灵虫会从井中涌出,而眼前布告却说“方圆五十丈外有食人灵虫侵扰”,这意思就是只要待在这范围之内就可避免遭遇灵虫。 林跃、秦飞等人之所以逃离旧灵矿,就是因为檀香熄灭几人会被灵虫蚕食。可此地倒好,不但没有这般困扰,反而五十丈方圆内是永远安全的。 想到这里,林跃心道自己和秦飞等人被传送进旧灵矿,运气真够背的。他目光移到石碑旁的小块空地,空地上画着极为复杂的图案,看来也是一处传送阵。 林跃正要探查这传送阵,神识忽然感应到屈成朝石碑走来,于是转身等候。 屈成走近石碑,见林跃像是专门在此处等他,不由拱手问道:“林兄弟是找我吗?” 这屈成身材短小,只齐林跃腰间。林跃躬身还礼,微笑地说:“不错,我本欲登门拜访,可还不知屈兄住处,只好在南楼附近逡巡,不觉间就到了此处”。 屈成见林跃言语坦诚,没有因昨日争斗有丝毫不悦,便也放下戒备,朗声笑道:“让林兄弟久等,是屈某不是。敢问林兄弟所为何事?” 林跃让开身子,指着一碑一阵,正色道:“林某想向屈兄讨教这两样东西!” 屈成先是一愣,随即了然道:“原来林兄弟也知道这灵矿布告和传送阵的事”,然后他沉声地说:“那想必你该知道营地是不可能出这五十丈范围的,否则百余口人会遭万虫蚀骨”。 林跃摇头道:“虽无法离开,但未必就一定要被那掠夺者洗劫,至少应该自保”。 屈成叹了口气,黯然道:“以前我兄弟二人也斩杀过不少掠夺者,但那童虎是灵力者...”他略微停顿后,艰难地吐出四个字:“不可战胜!” 林跃大为不解地问:“你们不是说我也是灵力者吗?莫非他比我更轻易击败你兄弟二人?” 只见屈成瞳孔微缩,畏惧地说:“童虎击败我二人用的不是武力,而是灵术!” “灵术?” “不错!举手投足便能掀起火海,百丈之外都能取人首级,童虎施展出的手段绝非人力可以抗衡!” 第26章 暴风雨前夕 屈成口中的灵术,让林跃陷入沉思。 举手投足掀起火海!百丈之外取人首级!这不是仙家法术是什么? 可转念一想,随云崖上的仙人姬鸣似乎也没有如此厉害吧?姬鸣可是货真价实的仙门子弟,姬家嫡系血脉纯正,最多也就放出蓝光卷住自己飞上飞下。他一个姓童的,在这灵武山脉姬家地盘,道行能比姬鸣还高? 更何况姬鸣曾说,灵矿内微弱的灵力波动就会引发爆炸,神通大能都难以幸免于难。 莫非这童虎比神通大能都厉害?也不可能啊,若是他仙术这么高超,干嘛还躲在这地下深处四处抢夺灵石? 此事必有蹊跷! 林跃神识增强后,大脑运转如飞。他虽心中念头百转,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三两个呼吸之间。 屈成没有察觉林跃心思,正要继续说不可与那童虎作对,却见林跃开口道:“陈老很快要到,咱们听听他的看法。” 片刻后,陈百胜果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屈成吃惊地看了林跃一眼,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林跃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营地众人饱受童虎及掠夺者肆掠。陈伯,是战是和,要早作决断才是!” 陈百胜见屈成冲他点头,徐徐回答道:“屈成想必已同你说过那童虎之威。老朽当然主战,但若没有胜算,轻易挑起争端,无异于引火烧身!” 屈成也赞同道:“童虎的灵术,我兄弟二人亲眼所见,就算把营地老幼妇孺都凑上,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陈百胜和屈成看法一致,那就是战则必须要胜。林跃略一沉吟,说:“屈兄所虑不过是其灵术,若没了这灵术,童虎也许不如山中老虎。” 屈成哂笑道:“林兄弟,那童虎若无灵术倚仗,我等也不用在此费事商议了。” 林跃见屈成言语讥诮,也不恼怒,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说:“据我所知,童虎所持灵术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看似威力惊人,实则伤不到人。” 陈百胜抚须问道:“林兄弟,你的消息可靠吗?” 林跃摸了摸眉心,答道:“八九不离十吧!”其实他没有多大把握,只是觉得童虎使用灵力之事很是蹊跷。 屈成一跺脚,急道:“林兄弟,这可不是儿戏!若判断有误,不是要葬送营地百余人的性命吗?” 陈百胜没有说话,他知晓林跃不是鲁莽之辈。果不其然,林跃先安抚屈成说:“屈兄莫急”,然后笑道:“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林某愿亲自去探一探这童虎的底,若他灵术真的那般厉害,主战之事自此不提!” 屈成望着眼前少年,愈发感觉捉摸不透,只好说:“林兄弟,你实力在我兄弟二人之上,愿先去探明虚实当然最是稳妥。” 陈百胜微微颔首,沉声道:“老朽忍辱负重多年,此次是战是和,就拜托在林兄弟身上了!” 林跃对陈百胜、屈成笑了笑,欣然允诺。 最后三人商定,林跃须在掠夺者下次洗劫营地之前,也就是半个月内,带回童虎灵术的确切消息,而陈百胜、屈成会利用这段时间组织营地众人做好战斗准备。 屈成走后,陈百胜叫住林跃,说想单独聊几句。随后二人走到石碑旁的传送阵前。 陈百胜不言,林跃亦不语。过了好一会,陈百胜才缓缓地说:“林兄弟,就算童虎灵术真如屈成所说的那般厉害,营地也必须与之一战!” 林跃试探地问:“陈伯与那童虎有仇?” 陈百胜恨恨地答道:“犬子三年前被他鞭笞致死!”。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说:“老朽并非只为泄私愤。近年来营地搜集到的灵石品阶每况愈下,难以满足童虎的胃口。” 林跃认真聆听,没有打断插话。陈百胜停顿良久才继续说道:“最近数次洗劫中,掠夺者不仅抢走灵石,还收缴不少铁制武器,这实在太反常了!” “收走铁器?怪不得胡七兄弟等人只有木棒和木棍作为武器。”林跃恍然道。 陈百胜冷笑道:“不错,下一次洗劫说不定连搜集灵石队伍都要被缴械,他童虎想干什么?” 林跃自顾地说:“营地积蓄灵石供奉童虎,童虎应该加强营地武力才对,这样能搜集到更多更好品质的灵石。但现在反而收缴武器,那就意味着营地对童虎渐渐失去用处”。 陈百胜闭上双眼,深呼吸后说:“失去用处的东西,只能被丢弃。没有武器,营地众人如鱼肉,下场必是被屠杀殆尽。” 林跃听后神色凝重,询问道:“看来此战确实在所难免。所以陈伯的意思,是林某半个月后必须带回‘童虎灵术为假’的消息?” 只见陈百胜双眼猛地一睁,流露出几分疯狂:“对,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林跃若有所思:陈百胜的话讲得很明白,他林跃其实根本不用真的去刺探童虎,只要半个月后告诉众人灵术是假的,直接开启战局就是了! “林兄弟可想清楚了?”陈百胜不怒而威,厉声问道, 可林跃却洒然笑说:“童虎的底,林某还是要探的”,接着话锋一转道:”但陈伯不必杞人忧天,假的灵术真不了!” 陈百胜忍不住问:“林兄弟,你有几成把握?” 林跃还是那句话:“八九不离十吧!”说完恭敬告退离去。 看着林跃远去的身影,陈百胜愈发觉得此子与众不同,也许真能拯救众人。 他在原地驻足很久,最后仰面自语:“此值营地生死之际,是生?是死?” 三日后,阮小玉苏醒。林跃、熊武等人前去木屋探望,围坐在床榻前。 熊武手里拎着一长串大螃蟹,谄笑道:“小玉妹妹,你瞧这是啥?熊哥早上去湖里抓的,专门给你滋补身子。” 阮小玉不及答话,床榻旁一个年轻妇人抓过熊武的螃蟹,扔进屋内木桶中,冷冷地说:“螃蟹性寒,小玉伤势尚未痊愈,不宜进食。” 熊武讪讪笑道:“莫琳姐姐,这湖蟹味道可鲜美呢!”年轻妇人不理熊武,伸手摸了摸小玉额头后,脸色舒缓很多。 阮小玉见熊武尴尬,于是替他解围说:“莫姐姐,这蟹确实鲜美,你和杨大哥先烹煮食用。等我伤好了,熊大哥再去替我抓几只就是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而入,笑呵呵地说:“杨某好像听到有螃蟹吃,看来今日有口福了。” 林跃、秦飞等人见到中年男子连忙起身相迎,还不停地向其道谢。 中年男子名叫杨帆,是年轻妇人莫琳的丈夫。夫妇二人是这营地里的大夫,医术很是高明。阮小玉被狼牙大棒击伤后,二人整整一夜合力救治,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莫琳白了丈夫一眼,娇嗔道:“馋鬼,就知道吃!” 杨帆比莫琳大七八岁,对这娇妻很是宠溺。他厚着脸皮说:“夫人骂的是,我最馋的是夫人亲手做的桂花糕,香酥可口实在美味!若能咬上一口,做个馋鬼也值了。” 莫琳连忙捂住杨帆嘴角,急声道:“呸呸呸!你别乌鸦嘴!”说完将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 杨帆顺势握住莫琳的柔荑小手,感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林跃等人见这杨大夫马屁功夫实在了得,不禁暗暗佩服。 阮小玉偷偷地在林跃耳边说道:“他俩整天腻腻歪歪,真不害臊”。 林跃听后坏坏地说:“回头我让熊武留在这里,你俩也腻歪腻歪,算是跟他俩扯平了”。 阮小玉作势要打林跃,羞恼道:“你个没良心的,本姑娘白替你挨狼牙大棒了!” 杨帆等人正要取笑阮小玉和林跃说悄悄话,没想到门缝里真进来一根狼牙大棒。 “吱~”木屋门开,屈功举着狼牙大棒走了进来,他半身赤裸缠满荆棘,模样甚是吓人。 熊武一见这害他心上人的“凶手”,便大声喝道:“你还敢来?看熊爷爷怎么收拾你!” 屈功这又是大棒,又是荆棘的,赵二也急忙闪至其身前拦住他,语气不善地说:“咋地?还想跟跃哥儿打一架?先过我这关!” 秦飞和李白脸不知屈功意图,神色相当戒备,准备随时出手制住他。 杨帆夫妇都是文弱大夫,一瞧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早早地躲到后边。 却说林跃扶起阮小玉,柔声道:“别怕,他是来请罪的”。 此话一出,秦飞、熊武等人都是一愣,只见屈功单膝下跪,谦卑诚恳地说:“小玉姑娘,屈某误伤你,求你原谅!” 阮小玉斜倚在林跃肩上,俏脸略显苍白,轻声说道:“屈大哥,快快请起,小玉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赵二、熊武收起拳头,不满地说:“我说老屈,你请罪就请罪,弄这么多荆条干啥呀?” 屈功面色惭愧,低头说道:“这是我老家习俗,叫做‘负荆请罪’,荆条越多越能体现出忏悔之意”。 杨帆钻到前面,抚掌笑道:“好个‘负荆请罪’!其实若非当日屈兄弟撤回大半力道,我夫妇二人纵然妙手回春,恐怕也救不了小玉”。他本就身材伟岸,此刻步履从容,谈笑间更添几分潇洒飘逸,引得莫琳作花痴状看他。 赵二等人见杨帆大出风头,暗暗腹诽道:要打架你就躲,不打了你就出来谈笑风生,脸皮真够厚的。 第27章 孤身闯狼洞 屈功负荆告退后,陈百胜、胡七、付安等人也前来探望,说了些关切之语。 期间阮小玉应答得体,令林跃刮目相看。他没想到一个采桑人家的姑娘遭此罹难,还能做到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不由暗叹明珠蒙尘。 小半天过去,兴许是重伤初醒,又费神言谈吟笑,阮小玉俏脸更显苍白,纤细身段摇摇欲坠,令见者无不生出怜惜疼爱之心。 林跃等人都痴痴地瞧着她,不舍得离开。 却见莫琳大手一挥,下逐客令道:“探视时辰已过,病人需要静养,几位请回吧!”说完给丈夫杨帆使了个眼色。 熊武本还想耍赖留下,可杨帆领得娇妻之命,只得催促五人赶紧离开。 出门前,林跃看了阮小玉一眼,阮小玉微微娇喘道:“林大哥,我没事的,放心吧。” 林跃点了点头,随后对杨帆说:“杨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帆把五人送出木屋,轻手关好木门,向外走了几步,问:“林兄弟所为何事?” 此时空地上屈成、屈功召集大汉二十余人,带兵刃衣甲操练,纪律甚是严明。 林跃自是知晓屈成等人是在备战,他对杨帆说:“杨兄,小玉这伤何时可痊愈?” 杨帆挠了挠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依目前伤势看,起码两个月方可下床。” 林跃心道:按陈百胜所言,半个月后营地会与童虎决战,若小玉到时行动不便,岂不会陷入险境? 他拱手讨教道:“杨兄,小玉受伤全因我而起,可有办法令其三五日内恢复?” 熊武不知趣地插嘴道:“跃哥儿,小玉现在这模样也惹人怜爱,咱多瞧几日多好!”林跃、秦飞等人都露出鄙夷之色,没想到这傻大个还有这病态嗜好。 杨帆手托下巴,沉吟道:“办法也不是没有。杨某祖传有一张调养骨伤的方子,最多五日包管小玉活蹦乱跳”,然后双手一摊为难地说:“但这方子需要一株百年人参入药...” 秦飞见杨帆欲言又止,替林跃说道:“杨兄,你但说无妨,这百年人参何处可寻?” 杨帆答道:“人参珍贵,得问仙师索要”,接着解释说:“南楼后的传送阵可用灵石换取药材,这百年人参得耗费一颗中品灵石!” 林跃当即无奈地说:“听闻这中品灵石几年难得一遇,这可如何是好?” 杨帆好整以暇,说:“杨某平日常去深林采药,几年前偶然在营地以南十里发现一处山洞,洞内有一颗灵石大如井口。”然后老脸一红道:“杨某乃文弱医者,抱不动那灵石,只好回来找帮手。不料带人折返时,那山洞已被群狼占领,因此只得作罢。” 林跃思忖道:大如井口?和付安所言一致,想来应该是颗中品灵石。他毫不犹豫地说:“林某三日内回营地奉上灵石”。 熊武、赵二等人也齐道:“对,咱们陪跃哥儿同去,定要捣翻那狼窝!” 杨帆却笑说:“两日内单凭杨某还无法备齐其余药材,若能留下一二人替我夫妇打打下手,就稳妥了。” 李白脸几人都声称要跟林跃去狼窝,吵得不可开交。这时木门微开,莫琳探出脑袋做了个“嘘”的手势。 只见林跃单手一抬,断然道:“我只身前往,你们全都留下助杨兄夫妇备药!”众人等人见林跃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话说林跃出营地后放出神识,一路避开四五处险地,三两个时辰后行至南方十里处。他手提红缨枪,身负长弓铁箭,闭眼驻足片刻后,摸到一处山洞前。 那山洞被草木遮掩,较为隐蔽,洞口有一人多高,不时会有野狼进出。 林跃暗忖,这应是杨帆所说的狼窝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潜伏在洞外十几丈远的一片杂草中,静静地等待。 这倒不是林跃畏惧狼群,不敢进洞取得灵石。一来是他此刻孤身犯险,没有秦飞等人从旁斡旋,而洞内狼多势众,不好硬拼;二来他虽神识强大,但到底是肉身凡胎,贸然行动多半会被群狼剜肉掏心。 小半天功夫后,一头独角白狼缓缓爬出洞口。却说那白狼体型如猛虎,浑身毛发雪白,双瞳凶光毕现,头顶独角形似尖刀,众野狼见之纷纷匍匐避让。 林跃心道,这白狼定是群狼里的头狼了。他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神识牢牢锁住白狼,不敢有一丝懈怠。 独角白狼在洞口徘徊片刻后,朝丛林深处奔去。半个时辰后,它去而复返,嘴角带血,身后十几只野狼咬住一大团藤条,藤条内赫然裹着一头猛虎。只是这猛虎脖颈处不断地渗血,早已断气多时。 林跃眼看猛虎尸体被群狼拖入洞中,顿觉这独角白狼对付起来很是棘手。 第二日,林跃啃着腰间携带的干粮,神识密切注意洞口动静。 与前一日差不多时辰,独角白狼带群狼离开山洞,不一会儿折返回来,只是这次群狼拖拽的是一头大水牛。水牛腹部被剖开,内脏肠子都裸露在外,很是令人作呕。 第三日,独角白狼出现在洞口时,林跃盘算这白狼大概会和前两日一样,率领众狼外出觅食。他决定等白狼走远,便闯入山洞偷走灵石。 林跃刚打定主意,那白狼竟然警觉地朝他藏匿地方向望了一眼,惊得他赶紧把头埋进草丛。等他再探出头,狼群已不见踪影。 想到今日是和杨帆约定携灵石回营地的日子,林跃一咬牙跳出杂草丛,敏捷地朝洞口摸去。 他一到洞口外,神识就探查到洞内的确有一颗井口大的灵石,心中不由一喜,随即又感应到灵石附近有两大一小三只野狼。 林跃当机立断冲进洞中,只见他手中红缨枪眨眼刺入一只野狼头颅,再飞身挽弓三箭连发,击毙另一只。 两只大野狼毙后,林跃目光盯住灵石旁的一只幼狼。那幼狼匍匐在地,呜咽低鸣,像是在苦苦哀求。 却说林跃神色不变,一枪刺出,不过没有击中幼狼,而是刺入它身旁的石壁。他见这幼狼牙爪都未长齐,生出一丝恻隐之心,有意放过它。 那幼狼如蒙大赦,惊慌失措地往洞外爬去,还不停地回头张望。 洞内危险解除,林跃松了一口气。他解下腰间粗麻绳,将那颗硕大的中品灵石捆绑好,正待要背在身后。 “呜!呜!”幼狼突然在洞口大声嚎叫。 林跃心道不好,这畜生是在给白狼报信!他飞身奔出洞外,一枪挑死幼狼,但却为时已晚,众野狼已不足他十余丈。 转眼间林跃在洞口被野狼合围。独角白狼从狼群中走了出来,仰天怒啸一声,众狼随之咆哮不绝。 林跃暗道,智取不成,只好力敌了!只见他不待群狼近身,飞身跃起连射数箭,四五只野狼瞬间倒地不起。 其余野狼见同伴丧命,非但毫无惧色,反倒闻着血腥味更加疯狂地朝林跃扑去。 几个呼吸间,十几只中箭的野狼躺在血泊中。不过林跃却暗呼不妙,腰间铁箭已没剩几支,而野狼则数以百计。更糟糕的是,他神识感应到那白狼已经蠢蠢欲动。 只听独角白狼又是仰天长啸一声,顷刻所有野狼都停止攻击,散开至四周。 林跃见周身出现一块四五丈方圆的空地,心中苦笑,看来这白狼是想单挑。 却见他果断扔掉弓箭,双手戴上龟爪拳套后,紧紧握住红缨枪,也猛地仰天大吼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独角白狼纵身扑来,林跃一个侧身翻滚后,长枪直扫白狼腹部。白狼挥爪格挡,同时旋转身躯以狼尾悍然鞭打林跃头颅。 林跃连忙弃掉红缨枪,双手借龟爪拳套护住头部。白狼见一击未得手,再次摆动狼尾砸来。 此时林跃不退反进,侧身闪过狼尾攻击后,一对龟爪大力刺入白狼臀部,痛得白狼直在原地打转。 白狼稳住身形后,狼爪连退数步,林跃也用拳套拾起红缨枪,与其对峙起来。 几息之后,白狼又暴起出击,这次是以其头顶独角对准林跃,大有一往无前的架势。 林跃见状,急忙横长枪在胸前。但那白狼近身后,竟然狼头硬生一扬,一口咬住红缨枪中间处。 “咔擦!”长枪应声而断。林跃暗叫不好,这白狼居然玩阴的! 说来独角白狼最厉害的就是它这狼牙,连铁器都能咬断,对付林中那些猛兽更不在话下。 林跃顿时胸口失去防御,白狼顺势将其扑倒在地。 白狼压制住林跃后,双瞳闪过厉色,狼爪戳破林跃护胸软甲,使得他胸膛大露。 林跃心道完了,怕是要被它开膛破肚了。 白狼没有立刻刺穿林跃胸膛,而是先划破他左右手臂,像是要把最精彩的开膛环节留在最后。 却说林跃浑身鲜血涌出时,血液中几道木灵气汇入其胸前妖石石心,妖石表面微微发亮。他疾呼道:“妖石!救我呀!”不过那妖石很快恢复如初,跟普通石头无异。 倒是白狼,闻到林跃鲜血气味,瞳孔中流露出几分忌惮,狼爪力道轻了几分。 林跃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出端倪。他急中生智咬破舌头,一口精血喷到白狼面部。 白狼捂住双目,松开林跃。林跃趁势跳起,两只龟爪拳套交叉在左右臂膀沾染精血,浓郁木灵气环绕在龟爪上。 他目中闪过厉色,如野兽一般扑向白狼。白狼望见龟爪染血,神色惊恐不已,转身逃入山洞之中。 第28章 逸仙堂传人 话说白狼逃入山洞之中,不料林跃竟后发先至,将其扑倒在地。如此,一人一狼在洞中翻滚撕打。 几个回合后,林跃浑身浴血,越战越勇,如从修罗地狱而来。白狼却被洞中浓郁的精血气息所笼罩,眼神中尽是绝望之色。 最后一人一狼在洞中同时跃起,人狼交错时,林跃双爪直直地插入白狼头颅之中。只见白狼硬生生从半空摔到地上,几个呼吸后便不再动弹。 林跃落地后斜倚洞内石壁,神识感应洞外狼群已朝丛林深处逃去,他连忙解下腰间布袋,取出薄棉布包扎伤口。 山洞里传出几声痛苦呻吟。片刻后,林跃处理好伤口,缓缓站直身子,踉踉跄跄地走到白狼尸首旁,举起一块大石猛砸狼头,直到狼头被砸地血肉模糊。 “你坏我红缨枪,那就用你最锋利的东西来偿还!”林跃自顾说道。说完他双手伸进狼嘴中,猛力一撕扯,将几颗狼牙生生拔出。 这狼牙长三寸,小拇指般粗细,形状如尖刺,那白狼就是凭借它咬断林跃的红缨枪。 林跃把玩着手中四五颗狼牙,忽然一运力朝远处石壁射出一颗,狼牙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没入石壁不见,一点撞击声音都没有。 他走近石壁,见石壁上只留下一个极小的圆洞,惨白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无声无息,形如芒刺,就叫你‘狼牙刺’吧!” 随后林跃将硕大的中品灵石重新捆绑,背在身后朝洞口走去。路过白狼尸首时,他用小刀割断其头顶独角,放入腰间布袋。 刚到洞口,胸前妖石传来强烈感应,林跃摸了摸它,笑骂道:“方才你见死不救,现在还敢有非分之想。小爷跟你讲,这灵石是给小玉治伤用的,你想要?门都没有!” 中品灵石沉甸甸的,再加上林跃受伤不轻,所以他在丛林中走得并不快,但好在有神识相助,也没有遇到危险。 等林跃走出丛林,见到湖泊时,湖水已经退潮。他身子摇摇晃晃,心中却满是欣慰,恰好是第三天晚上归来,也算不辱使命。 杨帆、秦飞等人早已在营地大门等候,远远地望见林跃身影,都兴奋地朝他跑来。 熊武见林跃浑身缠满绷带,问:“跃哥儿,咋把自己整的跟粽子似的?”。 赵二、李白脸见林跃背上的中品灵石,惊叹道:“好家伙,真的跟井口一般大!” 秦飞见林跃脸色难看,关切地说:“林兄弟,你还好吧?” 最后赶到的杨帆急声道:“还好什么好?他就剩半条命了!” 话音未落,林跃“咚”地一声栽倒在地上,鲜血不停地从绷带渗出。 林跃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他头疼欲裂,挣扎要起身,却被一个年轻妇人按倒在床上。 妇人眉眼离林跃脸颊不足一拳距离,他定了定神,觉得此女很是眼熟,原来是替阮小玉治伤的女大夫莫琳。 莫琳见林跃呆呆地看她,方意识到二人姿势暧昧,顿时两颊绯红,娇声喝道:“乱动什么?正在给你上药!” “哎哟,疼!”林跃叫出声来。莫琳连忙减轻手上力道,嘴上却不饶人:“让你还逞英雄!?手脚就没有一处完好的!” 林跃感到疼痛减轻不少,心中对莫琳暗暗感激,脸上挤出些许笑意道:“多谢莫姐姐救命之恩!” 莫琳脸色缓和很多,答道:“你不用谢我”,然后柔声说:“昨日我夫君送你回来,你全身上下淤血阻塞脉络,连我也束手无策。岂料我外出抓药再回来,你的伤竟然好了七七八八。” 林跃听莫琳这么一说,也记起自己快回营地时确实感到经脉快要爆裂,之后模模糊糊眼前出现一个男子,再后来身子就无比舒畅起来。 他正思忖间,忽觉下体有种一柱擎天的反应,这才发现自己上身赤裸,和莫琳身子几乎贴在一起。 这莫琳身材娇小,细看之下有几分成熟妇人韵味,再加上其胸脯含苞待放在林跃眼前晃来晃去,也难怪他会把持不住。 可莫琳却神情自然,只是专注地替他涂药,没有半点男女之防。 林跃暗道,所谓医者父母心,人家杨夫人好心救治你,你却心生龌龊,真是禽兽不如哇! 骂完自己,林跃为缓解身体尴尬,急忙顾左右而言他道:“墙上挂了好大个葫芦,是做什么用的?” 莫琳回头一望,说:“那是我夫君进林子采药用的”,接着娇憨地笑了起来:“当年他背着这个大葫芦路过我家时,我也是好奇,忍不住上去询问,谁想到后来就嫁给了他”。 林跃摸了摸眉心,笑道:“缘分,都是缘分呐”。 小半个时辰后,莫琳一拍玉手,轻松道:“好了,终于上完药了,你可以试着下床走动走动”。 林跃扶着床沿没走了几步,房门被推开,杨帆信步走入。他见林跃行走如常,朗声笑道:“林兄弟身体恢复神速,可喜可贺!” 莫琳端走桌上的桂花糕,白了杨帆一眼,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他去什么狼洞,害得我忙了一宿,连小玉没顾上”,说完朝房门外走去。 “夫人,我的桂花糕!”杨帆在莫琳背后疾呼,可莫琳身姿摇曳,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只见林跃扶着杨帆肩膀,嘴里嚼着桂花糕,打趣说道:“嫂夫人的手艺真不赖!” 原来他在狼洞外连吃三天干粮,口里淡出鸟儿来,下床后见桌上有盘桂花糕,忍不住抓起两块品尝起来。 杨帆垂头丧气地扶林跃坐下,问道:“林兄弟,咱们现在去传送阵换取人参?秦兄弟等人已将灵石运送至南楼后边了”。 不料林跃却说:“且慢,林某要先谢杨兄救命之恩”。 杨帆双手插在胸前,口气平和地说:“你是我夫人救得,谢我干什么?” “杨兄医术超凡,昨日我昏迷时,是你打通我的七经八路。”林跃语气肯定的说,接着没头没脑地问道:“杨兄出身逸仙堂?” 他见杨帆不语,随即吟道:“妙手回春哪家强?神州大陆逸仙堂!” 杨帆呵呵一笑,说:“林兄弟也知道逸仙堂?” 林跃点点头,坦诚地说:“逸仙堂神医甘九龄曾在江陵城救过我一命”。 说起来,林跃和逸仙堂当真缘分不浅。 他那日在黄沙林与一众少年斗殴,意外被天外火石砸中,昏迷整整一年,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无救治之策,最后恰逢逸仙堂神医甘九龄在江陵悬壶济世,才将其救醒。 前世的他更不会忘记逸仙堂了,他在陨石雨中死后被困在黑暗狭小空间,就是听到远处飘来一句“妙手回春哪家强?神州大陆逸仙堂!”才神奇地穿越到神州。 这过程曲折离奇,若是常人哪会记得这许久前发生之事。可自从林跃神识初开后,他的记忆力也是惊人的强,不仅眼前事物过目不忘,连过往经历也是记忆犹新,所以很快断定杨帆和逸仙堂关系匪浅。 杨帆见林跃提到甘九龄,忙关上房门小声道:“你认识我小师叔?” 林跃摇了摇头,说:“我昏迷时甘神医救过我,等我醒来他人已经离开江陵”,并补充道:“是我爹告诉我的”。 杨帆点头道:“是我小师叔的习性。不过你是怎么知晓我出身逸仙堂?” 林跃指着墙上大葫芦,笑道:“它底部刻有‘逸仙’二字,我也是猜的”。 杨帆大窘,取下葫芦想藏起来,可它那么大个头,房间里也无处可藏匿。 他手足无措,样子滑稽,弄得林跃忍俊不禁。 杨帆整了整衣襟,低声地说:“杨某的身份连夫人都不知情,还望林兄弟保守秘密”。 林跃不解道:“这是为何?” 杨帆无奈地说:“逸仙堂救人太多,难免成为有些人的眼中钉,你懂的”。 林跃又问:“那你跑到这灵矿中又是为何?” 杨帆一甩衣带,傲然道:“小师叔曾说,悬壶济世就要去死伤最多的地方”,然后痛心疾首地说:“灵武山灵脉内每年死伤上万人!我不来此地,要这一身医术又有何用?” 这一席话令林跃肃然起敬。是的,人活着总该坚持些什么,哪怕是一个虚妄的执念!眼前之人是一个舍生忘死之人! 接下来杨帆又说了另一番话,令林跃直翻白眼。他讪讪地说:“林兄弟,实不相瞒,我是被师父强行派到灵矿。营地死一个人我就得多呆一年,救你其实也是救我自己”。 杨帆在林跃心中的高大形象轰然坍塌,他叹了口气,问:“你为何告诉我实情?” 只见杨帆挽住林跃臂膀,亲热地说:“因为林兄弟你武艺高强,知晓实情定会舍命保护我夫妇!” 不提林跃心中暗骂杨帆厚颜无耻,却说秦飞、熊武等人拖着中品灵石在南楼后边传送阵等候。 几人无聊,想用手里灵石从传送阵里换点东西。 赵二想换个新武器,他往传送阵里放入一小块黄色金灵石,结果居然出现一块猪肉。 熊武见猪肉兴奋地拾起扔进腰间布袋。 赵二纳闷,咋回事,跟旧灵矿的传送阵不一样啊! 秦飞、李白脸也放入其他颜色灵石,可传送阵里不是吃的,就是喝的,再就是当归、党参等滋补药材。 熊武一见都是能填肚子的,来者不拒直接往布袋里装。 另外三人心道,邪门了,旧灵矿中传送阵是五色灵石金木水火土,对应武器、药材、锻造、食物和铠甲,可眼前这传送阵不管放入什么灵石都是传回食物或者补药。 第29章 屠场和黑豹 营地南楼后边传送阵前,熊武喜笑颜开,其腰间布袋鼓鼓的,而秦飞、赵二等人怒火中烧,谩骂声不绝于耳。 林跃在杨帆搀扶下赶到,连忙问起秦飞等人怒火缘由。几人把将灵石放入传送阵中古怪情形一说,只见杨帆大笑起来。 “杨大夫,你可知晓这传送阵玄机?”秦飞素来稳重,见杨帆了然之色,于是拱手问道。 杨帆一指传送阵旁的石碑,笑说:“这布告上第四点说的很清楚”。 众人凑到石碑前一看,第四点说的是“将灵石放入传送阵,可得到食物、药材等补给品”。 杨帆接着说道:“写的明明白白,灵石只能换食物,你等若想换兵刃重器,岂非缘木求鱼?” 不说秦飞等人,却说林跃听了杨帆的话,神情也露出一丝恍然。 他心道,原来这传送阵只能传回食物、药材,与旧灵矿中传送阵大不相同,难怪陈百胜对掠夺者收缴武器反应如此激烈。对于营地来说,武器是不可再生资源,一旦失去,就意味着众人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牛羊。 事已至此,林跃不再多想,准备请教杨帆如何用几人脚下这颗中品灵石换取百年人参。旧灵矿中传送阵虽能传回武器、铠甲等,但补给品具有随机性,也就是说不一定会传回百年人参。 秦飞等人将井口大的中品灵石抬入传送阵中,杨帆身形潇洒地走入传送阵,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传送阵中亮起一道白光将中品灵石吞没,随之现出的是一株形如初生婴儿般的野山参。 杨帆拾起山参后,衣袍一抖,一手抓参,一手负在身后,信步走出传送阵。 熊武咽了咽口水,说:“这就是百年人参?” 赵二佩服道:“杨大夫你方才念得啥口诀?瞧起来怪厉害的”。 李白脸忙道:“快教教我等,这样以后就能用灵石换到所需之物了!” 这口诀似是仙家法术,秦飞也很是期待。可杨帆犹豫了好一阵后,慢吞吞地说:“其实不用念口诀,也不用摆姿势,进入传送阵后只要默念自己需要什么就行了”。 “切!那你还装高深莫测?”赵二几人一齐腹诽道。 杨帆讪讪地说:“习惯了,习惯了”。 林跃神识敏锐,听力也极为惊人。他听清杨帆就是反复念了四个字:“百年人参”,早猜到七八分,所以只是嘿嘿一笑。 这新鲜人参最宜入药,杨帆不敢耽搁,拱手告退,剩下林跃、秦飞等五人。 林跃最先开口道:“陈百胜已经决定半月后与童虎及掠夺者决一死战!” 秦飞微微摇头,问:“屈成也赞成?” 林跃答道:“屈成在等我消息。我会去探一探童虎的底,如果他灵术是假的,屈成也会参战。” 秦飞还是认为营地和掠夺者可以共存,并非一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他沉声劝道:“林兄弟,杀光这些掠夺者,还有其他掠夺者,于营地,于众人又有何益处?” 赵二、李白脸、熊武三人夹在中间,甚是难做,只好作缄默状。 林跃沉吟道:“无论如何,童虎的底我都要去探一探的”。 秦飞本欲再劝,但听林跃又说了一句:“是战是和,等我回来再与你几人商议”,他神色才舒缓不少。 几人想陪林跃去会会童虎,被林跃断然拒绝。林跃请四人在其外出期间保护好营地众人,尤其是杨帆夫妇和受伤的阮小玉。 秦飞等人离开后,林跃用几枚次品灵石在传送阵中换取数瓶创伤药和活血散。尽管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决定明日便去寻那童虎,因为距他与陈百胜、屈成商议已过去四天,算下来尚有十来天掠夺者就要来洗劫营地了。 第二日,林跃没有与营地众人告别,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地,潜入丛林深处。 营地到童虎及掠夺者的老巢有一条宽敞大道,但林跃担心太过招摇,被童虎等人提前发现,于是没入丛林曲线前往。 两日后,丛林深处,一个头顶杂草的青衣男子疾步穿行,时而匍匐在草堆中四下观望,时而在参天大树间纵跃。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跃。 他小心翼翼地行路,因为已经很接近童虎等人老巢。 林跃逐渐对神识运用越来越熟练,不仅毫不费力地避开一个又一个险地,而且还一心二用思考起一些问题。 其中最关键的是,蕴含灵气的精血为什么会令那独角白狼如此畏惧? 显然,精血中虽有灵气,但还不足以形成灵力。因为姬鸣说过,这灵矿内微弱的灵力波动都会引发巨大爆炸。 尚未形成灵力,都能震慑深林猛兽,若化精血中灵气为灵力岂不威力更大? 这也是他为何非要探童虎底的原因。如果童虎的灵术是真的,那么他一定有办法化灵气为灵力,又不引发灵矿爆炸;如果灵力没有办法不引发爆炸,则童虎的灵术一定是假的,很可能是使用某种幻术迷惑屈家兄弟,令人误以为是灵术。 假的,自然是不用再惧怕那童虎。 真的,反倒更加有趣。因为童虎至少能够做到一件事,即化灵气为灵力。说不定这里边就有聚灵气为灵根的秘密。 林跃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无人指教,只能凭自己经验去尝试,如此修行必然会走很多弯路,所以他才急于去探查童虎是如何修炼的。 又过了一日,林跃藏在一颗参天大树上,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他隐隐约约地望见掠夺者的老巢。 他运足目力,眼中青芒一闪而过,看清那老巢外面情形。 掠夺者老巢和营地很像,都是木结构两层或三层小楼,占地也是四五十丈方圆。不同的是,老巢外围许多死尸高悬,人兽都有。不过最醒目的,当是入口大栅栏门挂有一块牌匾,上书两个杀气腾腾大字:“屠场”。 林跃心中冷笑,这么多尸体,称得上这个恶名。 小半天过后,屠场外宽敞大道上,四五辆装载灵石的木板车越来越近,共有二十多个汉子跟随押解。 屠场大栅栏门缓缓打开,这群汉子推着木板车逐个进入。林跃目力范围看不清屠场内部情况,只好躲在树上伺机而动。 七八个时辰后,屠场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红袍的彪形大汉率领七八个黑衣汉子往丛林方向奔来。 林跃在树上见此情形,还以为这帮人是冲自己来的,心中一惊。但他转念一想,屠场距这里有一百五六十丈,如此远的距离,应该不太可能被察觉。 果然,红袍大汉等人从他藏身的大树下经过时,并未停留,直接朝丛林深入行去。 不说红袍大汉等人没有发现林跃,却说林跃在大树之上倒有了发现。 这大树恰好十余丈高,林跃在树上能够以神识探查地面情形。红袍大汉等人路过大树时,他听到一个黑衣汉子谄媚地说:“童虎大人,此次您亲自出马,那头黑纹豹定能被擒杀!” 童虎!?这红袍汉子原来就是童虎! 林跃心中微惊,不过很快定下心神。因为童虎没有察觉他在树上,至少说明童虎的神识肯定不超过十丈范围。 他心道,既然童虎神识弱于自己,那只要保持十丈距离,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林跃果断跳下大树,远远地跟在童虎等人身后。 绕过七八个山丘,越过四五条小溪。林跃望见一处低矮山涧,童虎等人在那山涧停下脚步,似乎在等什么。 只见童虎用小刀划破左手,将精血滴入山涧池水中,顿时池水被染成红色,不停地翻滚冒泡。 林跃微微颔首,童虎这手法和他探查湖泊中大黑蟒的手段如出一辙,看来他是想逼出池水里的什么东西。 几个呼吸后,一头黑纹豹子从池水中跃出,目露凶光地盯着童虎等人。 那童虎毫不惊慌,像是早有预料,游刃有余地指挥一众汉子围住黑豹。 四五条黑衣汉子手持大刀,朝黑豹一阵猛砍。不过那黑豹身如闪电,动作极为敏捷,眨眼就将这四五人放倒在地。 这时后面的黑衣汉子纷纷解下腰间铁链,直往黑豹头颅上招呼。黑豹左闪右避,最终一只前足还是被一条铁链给套住,它暴起摇摆身躯,但始终无法挣脱铁链。 这黑豹前足虽被套住,行动有些不便,但其爪牙锋利,力道惊人,一众黑人汉子却也无法制住它。 林跃暗暗为黑豹叫好,心中赞它被缚住手脚还能不落下风,实在勇猛刚烈。 却见童虎冷哼一声,一手举起钢刀,另一只手抬起一抹,钢刀沾满其精血,瞬间五六道赤光环绕刀身。 火灵气!?林跃心下暗叫不好,那黑豹恐怕要被擒住了。 童虎拔出钢刀,大步走向黑豹。黑豹眼中露出几分畏惧,想转身逃走可是前足被死死套住。 “杀!”童虎近到黑豹身前大喝一声,举刀劈向其头颅。黑豹慌忙躲闪,但身子还是被童虎砍中。 “吼!”黑豹痛得大嚎,可童虎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手起刀落轻易斩断其头颅。 第30章 灵术的秘密 黑豹身首异处后,童虎抛下钢刀,负手立在其尸体旁,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似乎斩首黑豹早在他意料之中。 众黑衣汉子一齐恭声喊道:“童虎大人神武!” 童虎双手染满豹血,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其红袍更加红艳几分。 林跃这才注意到,童虎身上衣袍各处红的深浅不一。他用神识仔细探查发现这袍子原本是件白袍,红色是因为沾染大量血迹! “屠场”二字又浮现在林跃脑海中,暗想这童虎当真是个杀戮狂魔! 几息之后,七八个汉子“扑通”跳入山涧水池中,很快一颗井口大的灵石浮出水面,水中汉子们合力将其抬上岸。 林跃心道,原来是有颗中品灵石,接着又思忖道,屈成不说这童虎举手投足就能掀起火海吗?怎么还用这么多人围猎黑豹?看来就算他这灵术是真的,也并非随时随地可以使出! 童虎见灵石上岸,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只见他大手一挥,率众人押解灵石往丛林外行去。 林跃知道童虎等人是要返回屠场,但他并未继续跟随,而是原地隐匿起来, 直到童虎和一众黑衣汉子身影消失,林跃才现身走到山涧前。他捡起童虎丢弃的钢刀,准备用它挖个坑把黑豹尸体埋掉。 钢刀上还残留童虎的精血,林跃一眼就确认精血中有六道火灵气。 他体内只有五道灵气,这童虎有六道,显然实力更为强悍,但因为他借助妖石吞噬黒龟魂魄,所以神识又比童虎强大一些。 想到这里,林跃认为对付童虎,还是要智取,不可力敌。 小半个时辰后,黑豹尸体被埋在山涧水池旁,林跃正要转身离开,神识却感应到水池深处传来“呜呜”低鸣。 他放开神识全力在水池中搜索,一息之后在十多丈深的池底偏僻角落里发现一只黑豹幼崽。 这豹崽只有手臂大小,在池底拼命挣扎,呛了不少水。林跃连忙脱下外衣,跳入池水中,潜至水底将豹崽救出。 回到岸边,林跃将幼崽放置黑豹被掩埋处,轻声叹道:“从今往后,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豹崽好像能听懂林跃说的话,扒在土堆上闭眼呜咽。 林跃将钢刀插到身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往屠场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林跃回到最初藏匿的大树下,他没有立刻上树藏起来,而是回头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一只黑纹豹崽奔至林跃身前,他笑道:“你跟了我一路,是想让我收养你吗?” 豹崽连续点头,只见林跃取出一块黑布,将豹崽裹起后绑在怀里,然后敏捷地爬上身旁大树。 约莫又观望了大半天,屠场外没了动静,林跃决定潜入其内部探查。 他放下怀中豹崽,轻声道:“你待在这里,到时我会回来带你离开”,说完从腰间取出几块肉脯放在豹崽面前。 豹崽欢喜地啃了起来,乖巧地冲林跃点头。 林跃背负钢刀跳下大树,顺手扯了几把杂草插在头顶。他出了丛林后匍匐在矮草堆里,缓缓地朝屠场摸去。 摸至屠场外木栅栏时,林跃发现入口处有一个七八丈高的岗哨,不过岗哨里的汉子正昏昏欲睡。 他放出神识,捕捉到入口处左侧有一个小洞,不时有恶犬进出,于是抓住一个空当,迅速钻过小洞进入屠场内部。 林跃进入屠场后不敢有半点马虎,全力放出神识,时刻寻找掩体庇护,多次避过巡逻的黑衣汉子,还打晕几条恶犬。 屠场和营地差不多大小,但中央不是一块空地,而是一座四层高的木楼。林跃很快摸至四层木楼前,他不敢贸然入内,躲藏进楼外的一个大木箱内。 没多久,林跃神识感应到木楼大厅内有一男一女在谈话。女子口音吴侬软语,很是悦耳,但自然流露出一股威严,男子不怎么讲话,只是侧耳聆听。 最后那女子说道:“灵石、火药、幕布都准备好,那些人很快要到了。若稍有差池,令童虎大人怪罪下来...哼!” 男子惊慌地说:“含烟姑娘,东西属下昨日已备好,万万不会出差错的”。 女子不再说话,转身走出木楼。林跃从木箱细缝偷偷往外瞄,一见这女子顿时血脉喷张,暗道浮尸炼狱之地竟藏有这般尤物! 却说那女子身段曼妙,相貌极美,可偏偏酥胸半露,长腿赤裸,令人不禁生出亵玩冲动。 林跃暗道,怕是山崖上遇见的金发赤足少女姬媚儿,也不如眼前之人浪荡。 他默默地擦干鼻血,悄悄跳出木箱,尾随这放浪女子。 林跃是男人,也许好色,但绝不急色,跟踪这女子纯粹是为了找到童虎。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此尤物,肯定不是一般人等可拥有,定是只属于这屠场内实力最强之人。 显而易见,屠场最强者只能是童虎! 林跃所料不差,这女子在屠场内一路穿行,竟然没有一个大汉敢正眼瞧她,这更说明她是童虎的禁脔。 三四个转弯后,女子来到屠场一处偏僻角落,林跃远远地辍在后面,不敢离她太近。 女子停下脚步,媚声道:“虎爷,一切准备妥当,就等那帮傻子入瓮啦~” 一个男子声音响起:“含烟,你说这里这么多女人,为何我最喜欢你?” 林跃立刻听出说话之人正是童虎。 却听含烟撒娇地说:“您不会对其他女人也这么说吧?” 童虎淫笑答道:“非也,那是因为你床上功夫和床下功夫都是一流。你办的事,我很放心呐”。 我kao,这个老色鬼!林跃心中暗骂道。不过很快二人的对话又引起他的注意。 “虎爷,有了这些新傻子,那些老傻子怎么办?” “哼,陈百胜那个老东西,私藏了一大笔灵石,他以为我不知道?” “虎爷息怒,老东西肯定还在嫉恨您斩杀他儿子之事呢。” “既然他不愿意为我办事,我就杀光他们!再换一批新人!” 林跃顿觉这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是陈百胜藏了一大笔灵石,这老滑头原来监守自盗,还在自己面前说什么搜集灵石数目每况愈下,真是老奸巨猾。 其次是童虎原来已经找到一批人代替陈百胜等人,看来陈百胜也有所察觉,不然怎么决意要开战。 正在这时,屠场入口处传来木栅门被打开的声音,十多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走到屠场中央木楼前。 木楼前的情形童虎早已了然胸,只见含烟挽住他的臂膀,扭动纤细腰肢往木楼走去。 林跃也跟了过去,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一个杂物堆,打量起木楼前众大汉。 这些大汉服饰跟营地众人很像,但面孔陌生,林跃猜测可能是另一处营地的采石人。 其中一个黄脸大汉上前一步,朗声道:“你就是童虎?” 童虎还没说话,含烟就讥诮道:“敢直呼大人名讳,真是不知死活!” 黄脸汉子大笑道:“你这妮子口气不小,看你这屠场也就十多人,咱们营地里有壮汉数百人哩!” 却说黄脸大汉话音未落,整个屠场陷入一片火海,众彪形大汉目露骇色,纷纷想要奔逃。 童虎仰天大笑,狂傲地说:“童某的灵术如何?可有半点虚言?” 屠场内所有黑衣大汉齐声喊道:“童虎大人神武!” 黄脸汉子惊慌失措地率身后众大汉伏倒在地,口中不停地求饶:“童虎大人饶命!饶命啊!” 不说童虎大显威风,却说林跃见这火海也是大惊,他触碰身边火焰竟然真的有灼烧之感,这说明童虎的灵术是真的! 火海内弥漫的火灵气也让林跃叹服,就算他聚集的灵气再增多十倍,也无法覆盖如此大的范围。 林跃毫不犹豫朝屠场入口潜去,因为神识可以附在自身散发出的灵气上,整个屠场全是童虎的火灵气,童虎迟早会感应到自己的存在。 可快到木栅栏时,林跃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身后竟然有一块巨大的幕布。 幕布上有他刚刚撞破的洞,从洞口望里瞧,屠场里只有零星极少火焰,黄脸汉子等人不过是跪在空地上鬼哭狼嚎。 同时,方才令他忌惮的火灵气,虽弥漫整个屠场,但却似乎并不受童虎、含烟控制,只是漫无目的四处流动。 林跃记起放浪女子含烟在木楼大厅跟她手下提到什么“灵石”、“火药”、“幕布”,顿时明白这童虎灵术根本是假的,不过是他令那女子含烟使的障眼法罢了。 得知真相后,他兴奋地差点叫出来。 恰在这时,林跃神识察觉到一丝异样,一抬头和入口处岗哨里的汉子对上了眼。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汉子就要大叫起来,林跃单手一扬,岗哨里的汉子莫名其妙地倒在哨台上。 在屠场内巨大幕布的遮掩下,林跃三两下爬上岗哨,从汉子颈部取出一根刺状物体。 这物体正是他从独角白狼口中拔出的狼牙刺! 随后林跃从岗哨跳下,躲进屠场外矮草堆,小心翼翼地往丛林方向去了。 经过几番摸爬滚打,林跃回到出发的大树下。他上树抱起豹崽后,在粗大枝干上几个纵跃,没入丛林深处没了踪影。 话说童虎见黄脸汉子等人跪地臣服,心中大为满意,调笑身旁含烟道:“美人儿,快收起你的神通吧!再过一阵,这群傻子怕要肝胆俱裂了”。 含烟给童虎抛了个媚眼,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说:“虎爷,奴家还未展示百丈之外取人首级的本事呢”。 只见童虎一把揽住她的细腰,色眯眯地说:“*****才是你最大的本事,童某常年攀爬其中,难以自拔呀!” “童虎大人,在办正事呢!”含烟佯装羞怒,作势欲推开童虎。 童虎顺手捏了一把,促狭道:“正事?咱俩的事才算正事,待会童某要好好见识你的本事”。 二人言谈淫荡,神情随意,丝毫不避讳跪在地上的众人,仿若这些人是这屠场里待宰的牛羊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第31章 掠夺者来袭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汉子惊慌失色地从远处跑来,急声道:“禀...禀报童虎大人,入口栅栏处...” 却说童虎直接打断那汉子,环顾四周站立的黑衣大汉,厉声道:“你们要记住,没有什么可以令掠夺者惊慌的!” 众黑衣大汉立刻齐声高呼:“是!掠夺者悍不畏死!” 接着童虎大手一挥,跪在地上的黄脸汉子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出屠场,此刻入口栅栏门前的巨大幕布早已消失不见。 黄脸大汉等人刚离开,含烟就已问清那黑衣汉子要禀报何事。 她玉步轻摇行至童虎身前,低声道:“虎爷,方才有个人曾潜入屠场,又逃走了”。 童虎闻言,瞳孔微缩,问:“哦?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含烟轻轻摇头,说:“那人很小心,没落下有用的线索。若非幕布被撕开个一人高的洞,奴家实在难以相信有人竟能在屠场里来去自如”。 随后又有一个黑衣汉子来报:“童虎大人,岗哨之人被暗杀了!” 童虎向前踱了两步,问:“被什么兵刃所杀?” “这...不知是何兵刃,只瞧见死者脖子上有个指头大小的血洞”,黑衣汉子神色疑惑地说道。 黑衣汉子退下后,童虎思忖道:连我都没有察觉,难不成修为比我高?转念又一想:绝无可能,若是这么厉害也不用躲躲藏藏。再说了这灵矿内都是凡夫俗子,怎比得上我童家血脉? 话说这童虎乃是灵武山附近一个势力弱小的仙门子弟,他所出身的童家虽无法与姬家这般大族比拟,但他毕竟是仙家血脉,又有不小机会聚成灵根,所以自然不把灵矿内的普通采石人放在眼里。 童虎来这灵矿原因很复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童家修炼资源匮乏,所以他只得来这险地夺取灵石。灵武山灵脉下像童虎这般小族子弟不在少数,他们大多是独占一个灵矿,不会互相干涉。这辛秘之事林跃几年后也知晓得七七八八,不过已是后话了。 回到眼下,童虎左思右想理不出头绪,于是摆手对含烟说道:“你带人把近几日搜刮到的灵石放入传送阵,我马上就到”。 含烟微微一福后,转身带着七八个大汉往四层木楼后边走去。 屠场中央木楼后边有一座传送阵,跟营地的传送阵图案颇为相似,不过其大小足足是营地传送阵的三倍。 不用含烟多言,几个大汉手脚娴熟地把一大堆灵石搬入传送阵,覆盖住阵中图案,只留下可容纳一人落脚的空当。 若是熊武、秦飞等人在此定要瞠目结舌,因为这堆灵石里拳头大的下品灵石就足足上百颗,中间更还有一颗硕大的中品灵石。 那中品灵石灵气极为浓郁,正是童虎等人在山涧斩杀黑纹豹所得。 很快童虎赶到传送阵前,他也不看含烟等人,径直走入传送阵中空当处,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片刻后,上百颗下品灵石和那颗中品灵石被阵中图案射出的白光吞噬,眨眼间所有灵石消失不见,传送阵中现出一只黄色小瓶。 却说小瓶瓶身散发出一缕清香,童虎俯身拾起黄色小瓶,眼神中流露出贪婪之色。 只见他打开小瓶,毫不犹豫地仰头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小瓶液体在童虎体内流动,很快流入其丹田内的火焰虚影中。那虚影一触碰液体竟凝实几分,环绕其上的六道火灵气也更为明亮。 只见六道灵气中最粗壮的那道剧烈晃动起来,几个呼吸过后它分裂为一大一小两道灵气。 此时童虎丹田内赫然有七道火灵气! “恭喜童虎大人神功大成!”众黑衣大汉见童虎威势暴涨,慌忙伏地大喊道。 含烟美目中闪过一丝畏惧,然后恭声道:“恭喜虎爷,这凝气液可真是仙家灵药,又让您神功大进!” 童虎一把将含烟搂在怀里,狂笑道:“岂止大进?这灵根已聚成大半,九道灵气指日可待!” 恰在这时,两个黑衣大汉抬了一具尸体到童虎面前,死者是被林跃用狼牙刺穿喉毙命的岗哨汉子。 童虎一见尸体,又想起那神秘潜入屠场之人,不禁大感扫兴。 他放开含烟,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死者尸体,却一无所获,心中愈发警惕那神秘人,顿感当务之急是再弄笔灵石进一步增强实力。 “掠夺者即刻出发,洗劫陈百胜所在营地灵石,收缴其所有武器!”童虎闭目良久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众黑衣大汉齐声回应:“领命!” 童虎又看了一眼含烟,说:“你也跟着去,不要给陈百胜那老东西留下半件兵刃!” 含烟点头示意,并询问道:“这回可要死他几个人,给老东西点颜色看看?” 却见童虎眼珠一转,说:“那倒不用,没了武器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他见含烟不解,冷哼一声道:“十天后我亲自前往。上百条性命,我就不信老东西不把所藏灵石吐出来!” 不说含烟带掠夺者从大路奔向陈百胜等人营地,却说林跃怀抱豹仔在丛林中穿梭赶路。 他在丛林中狂奔两日,见离营地已不足七八里,心中稍安。按此前陈百胜等人推算,掠夺者下次洗劫营地是在三四日之后,自己此刻回到营地,尚有足够时间与众人商议对策。 两个多时辰后,林跃走出丛林,远远望见熟悉的湖泊、营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阮小玉,她应该和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吧,又想到陈百胜、屈成,消息已经打探清楚,对他们也算有交代。 “吱~”营地里小木屋被打开,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她拎着装满蘑菇、竹笋的小篮子,眉眼如清泉,青丝披散在身后。 白衣女子关好木门,再转身时一个熟悉的男子出现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她揉了揉眼睛,激动地丢下小篮,扑进那男子怀里。 男子模样清秀,背负钢刀,怀里有个黑布包裹,正是林跃。他被白衣女子双手搂住后,轻声笑道:“小玉,你伤可好些了?” 阮小玉毫不扭捏,把头埋在林跃怀中,柔声说:“谢谢林大哥”。她此刻有千言万语,却只说了一句道谢,只是抱得更加用力。 是啊,肯为救自己孤身闯入恶狼巢穴,拼掉半性条命斩头狼夺灵石,此刻能安然归来,试问有什么语言能表达阮小玉的心情呢? 所以,大概也只需要说一句道谢吧。 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忽然林跃怀中传来“呜呜”的低鸣声。 他一拍脑门,急忙蹲下身解开怀中黑布包裹,自嘲道:“瞧我这记性,它得说我见色忘友了”。 话音未落,包裹里爬出一头纯黑豹崽,不停地摇晃小脑袋,像是方才被憋坏了。 “小黑狗!好可爱”,阮小玉抚摸豹崽身上柔软的黑毛,惊喜地说。 只见豹崽瞪了她一眼,似是对这“黑狗”名号大为不满,随后小跑至林跃身后。 林跃哈哈大笑,说:“黑狗?人家可是一头纯种黑纹豹”,然后抱起豹崽送入阮小玉怀里,点头道:“叫你黑豹会吓坏他人,就叫你‘小黑狗’吧”。 那豹崽甚有灵性,在阮小玉怀里也不挣扎,反倒十分安静,不一会便呼呼睡着了。 此刻秦飞、熊武等人听闻林跃声音,纷纷冲出小木屋,见林跃毫发无伤,喜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哟,跃哥儿,你这是去刺探敌情,还是游山玩水?怎么还带只土狗回来?”熊武见到阮小玉怀中豹崽,咽了咽口水问道。好像豹崽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锅烫狗肉。 阮小玉白了熊武一眼,示意他小声一点,怀抱豹崽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开。 赵二摸了摸林跃身后钢刀,眼前一亮,赞道:“好刀,绝对是精钢炼成”。 李白脸拉开熊武和赵二,故作不满地说:“跃哥儿才回来,你们就想讨走他的宝贝”,马上又话锋一转道:“跃哥儿,你留在木屋里的那根白狼独角,兄弟我是喜欢的很呐...” 林跃撵走这三个活宝,转而想跟秦飞叙一叙他此行见闻,恰好陈百胜、屈成也从南楼走了过来。 四人聚在一起准备好好商议如何对付童虎及其爪牙掠夺者。 林跃刚要开口,神识突然预警,他惊叫道:“不好!”秦飞、陈百胜等人却摸不着头脑,正想询问。 只听“轰”地一声,营地大门木栅栏被推倒,扬起漫天尘土。 尘埃落定后,营地大门方向涌入二十多个黑衣大汉,一个妖娆裸艳的女子从众大汉中徐步走出。 第32章 尤物缴兵甲 话说营地大门处传来一声巨响,引得众人纷纷行至营地中央空地,不明所以地探头观望。 很快二十多个黑衣大汉从漫天尘土中走出。 这些大汉掠抢资源,夺人性命,是这永远明亮地下世界的一片乌云。 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掠夺者! 尘埃落定后,一个妖艳女子徐步从众掠夺者身后走出。这女子虽初到此地,却已令营地所有男人神魂颠倒,所有女人羞愤交加。 男人痴狂,是因她有酥胸细腰和大白腿;女人羞愤,也是因为这三样。 不少汉子在空地上迈不动脚,痴痴地看着那女子,似乎就算此刻脑袋搬家也无法移开半点目光。 阮小玉走到林跃身旁,摇了摇他身子。林跃打了个激灵,眼神从迷离转为清明,他心道好厉害的媚术,同时对阮小玉报以愧色。 后边的杨帆就惨了,莫琳一把揪住他耳朵,娇喝道:“再看,再看姑奶奶戳瞎你的狗眼!” 杨帆口中叫道:“疼...疼!”但一对眼珠却无法移动分毫,把莫琳气得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 不说屈成、胡七等人窘态,却说林跃立刻认出这妖娆女子正是童虎的女人——含烟。 他不禁暗暗心惊,莫非自己潜入屠场之事已被童虎知晓?不对,若真如此那童虎肯定会亲赴营地。 想到这里,林跃收起心虚之色,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咦?竟有一个小哥哥没有着道儿?”含烟娇媚地说道,美目望着林跃。 林跃咳了两声,朗声道:“坐怀不乱,君子本色,我是断然不会为美色所诱惑的”,说完还眼神坚定地冲阮小玉点了点头。 含烟掩嘴笑道:“你?你方才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我说的是你身旁的白脸小哥哥!” 林跃听到“眼珠子掉到地上”时被阮小玉在背后一记重锤,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听到“白脸小哥哥”时,扭头一看,站在自己旁边的是李白脸。 白脸小哥哥?连名字都知道了,看来你们俩有一腿啊! 林跃第一次发觉李白脸这个小白脸这么可恶!不仅抢了自己的君子美名,还得到绝色尤物含烟的另眼相看! 却见李白脸神色一沉,缓缓道:“幻术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林跃想起屠场内幕布火海,顾不得对李白脸的厌恶,连忙问道:“幻术?” 李白脸不屑地说:“就是虚而不实,假而似真的骗人把戏”。 含烟美目愈发明亮,吟笑道:“不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说完她双手连击三下,营地中央空地上的男人们仿佛又学会了如何走路,只是眼神还不住地在她身上瞟来瞟去。 “夫人,你听到了,我刚才是中了幻术...”杨帆追着莫琳解释,莫琳捂住耳朵抽泣道:“你这个负心汉,我不听!我不听!” 营地众男子清醒过后都大感奇怪,虽说此女极为妖媚,但自己也不至于说被迷得五迷三道,莫非真是什么劳什子“幻术”?那眼前这女子岂不是妖女? 林跃却有一丝明悟,他此前见过含烟,按理说不会中招,可含烟从一众黑衣大汉中走出时,他无由来地怔住。 直到阮小玉摇晃他身体,他才注意到含烟除了媚色裸露令人心神动荡外,玉体周身散发出红光形成一幅图案。这图案就像永远逃不出的迷宫,曲曲折折反反复复,让人置身其中而不自觉。 看来这红光图案定是含烟幻术的关键! “好了,游戏到此为止,接受掠夺者的洗礼吧!”含烟收起媚色,眉宇间露出一股杀气。 “且慢!”陈百胜整理好衣冠,走到含烟身前厉声道。 只见他单手负在身后,临危不惧地说:“这位姑娘恐怕有所不知,距上缴供奉期限尚有四五日,灵石也未凑齐,姑娘可否禀明童虎大人宽限几日?” 含烟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童虎大人有令,期限就是今日”。 话音未落,她身后黑衣大汉立刻分成两拨,一拨直奔营地东边储存灵石的仓库,一拨近身到空地众人身前。 先说空地情形,七八条黑衣大汉上来就要夺众人手中兵刃。 众人中有的怒目而视,暴跳如雷。 如屈功吼道:“俺这狼牙大棒从未离身,你再碰试试?” 有的神色不善,却未抵抗。 秦飞双刀被夺,他盯住身前的黑衣汉子,没有动手。 但更多是如胡七、付安等人,还不及反应,就已被卸甲缴械,唯有呆呆地站在原地。 熊武赔笑道:“掠爷,夺爷,大灵铲给你,可你别扒我衣服呀~”不过他身上的锁子甲还是很快被粗暴扯下。 赵二铁棍被夺,正欲动手发难,不想秦飞却压住他的肩膀,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空地上一地兵刃、衣甲,这时含烟笑道:“你们这些臭男人盯了奴家这么久,现在该让奴家瞧瞧你们了!” 一个黑衣大汉闻言,立刻拔刀上前挟住陈百胜,大声喝道:“在场所有男人,脱光身上外衣,否则这老东西性命难保”。 就这样,许多短小易藏于身的利器也被收缴,如李白脸的匕首,屈成的短刃等等。 更难堪的是,空地众男子身上都只剩贴身亵衣,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他们急忙双手腾挪遮住私密部位。 林跃表现得很淡定,连龟爪拳套被抢走也无动于衷,因为他明白他最厉害的武器是他自己。 可当一个黑衣汉子抽走他身后钢刀时,他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心中暗呼糟糕! 这钢刀上残留微量童虎的火灵气,若是被带回屠场,定会被童虎察觉。林跃本想在营地稍作休息,便抹去刀身灵气,可没料到掠夺者提前几日来袭,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其中道理也简单,钢刀是童虎丢弃在山涧的,以童虎的精明,自然会想到有人跟踪他去过黑豹藏身处,另一方面当天又恰好有人神秘潜入过屠场。 那么童虎一旦见到钢刀,肯定会猜到潜入屠场之人和跟踪他的人是同一人! 刀寻到了,人自然也不会难找。 心思转到这里,林跃下意识地想阻止取钢刀的汉子,可阮小玉一把他抱住,小声在他耳边说:“千万别~” 七八个黑衣汉子在营地里弄了几辆木板车,把地上兵刃衣甲和仓库灵石都搬至其上,一声吆喝后就要将推车出营地大门。 一辆一辆的木板车从含烟身边经过,她蹙眉催促道:“快点,迟了童虎大人怪罪下来,小心你们人头搬家!” “嗯?你们两个停一下”,最后一辆木板车经过时,含烟突然玉臂一招喊道。 推木板车的两个黑衣大汉闻言停下,恭声地问:“含烟姑娘,可有何不妥?” 最后一辆车装满兵刃,并无特别之处,但含烟青葱指尖轻点朱唇,瞧了它好一会儿。 营地众人也不明所以,只当是这妖女起了悲悯之心,要给他们留点武器以能在这险地生存。 可林跃看在眼里却暗暗叫苦,因那沾有童虎灵气的钢刀正在这车上。若不是阮小玉把他抱的死死的,他很可能会忍不住暴起。 片刻后,他见含烟身形呆住不动,又开始心存侥幸,暗道是自己太紧张了,她又不是童虎,怎能辨认出钢刀上的灵气? “没事了,你们跟上前面队伍”,最终含烟开口放行载有钢刀的木车。 她话音一起,林跃心头大石落地,暗道至少暂时没被发现,不然此是众人手无寸铁,定成了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是灵气?含烟回过头时,林跃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他竟见到含烟眼里闪过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气! 不过林跃心中虽惊,但神色不惧,因为那群黑衣大汉已押解车辆走远,此刻这妖女落单在营地内。 若是她敢挑明钢刀之事,林跃打算立刻招呼营地百余人一拥而上,就此将其擒住。 林跃已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不料含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而冲陈百胜冷笑道:“十日后,童虎大人亲临营地。老东西,到时你若不交出所藏灵石,这里便是第二个屠场!”说完转身走出营地。 含烟离开后,林跃心中小鼓乱敲,寻思她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若说没发现,可她眼中灵气气货真价,兴许不一定能分辨出刀身残留灵气是童虎的,起码能看出钢刀异样。 若说发现了,那她为何佯装不知,难道是因为势单力薄,所以才以退为进假意离开? 他又揣摩起含烟临走时眼里的深意,不由地有些出神。 “人影都没了,你还在想她?”林跃听闻耳边传来问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只见阮小玉俏脸一怒,冷笑道:“还坐怀不乱呢!才一眼你就丢魂了!” 林跃正欲辩解,莫琳一手挽住阮小玉,哼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男人都是好色之徒!” 说完她不理连连赔罪的杨帆,拉着阮小玉扬长而去。 林跃尴尬地笑了笑,说:“杨兄,我是在想那女子,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却见杨帆凑过来,小声说道:“林兄弟,不必解释,咱们是同道之人”,他见林跃一愣,猥琐地点透说:“其实杨某也在想那女子”。 第33章 幻术大揭秘 营地共有百余人,男子占绝大多数。这些男人认为他们可以外出搜集灵石、食物,理所应当是这里的主人,而那少数弱女子不过是干杂活的仆人。 但此刻,众多“主人”在“仆人”们鄙夷的目光下,光着身子捡起营地中央空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 不少女子甚至在暗暗佩服那带领掠夺者来去自如的妖艳尤物,羡慕她不仅自身姿色过人,而且还能令这些高高在上的臭男人俯首听命。 林跃也是这堆臭男人中的一个,不然久别重逢,阮小玉不会被莫琳拉走。 其实阮小玉未经人事,见心上人如此狼狈,也不知如何是好,莫琳拉她反倒是给她解了围,她就顺势从了。 林跃穿戴好衣物,往怀里一摸,心道就剩下这几枚狼牙刺了。 熊武、赵二等人惨兮兮地凑到他身前,说:“跃哥儿,这可咋办?没有兵刃,林子里打点野味都难了”。 秦飞拉过林跃,正欲和他说话,只听屈功大吼一声:“陈百胜!那妖女说你藏了一笔灵石?可有此事?” 空地上众大汉方才都被含烟美色吸引,此时闻言也都反应过来,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陈老,你是营地当家人,怎能监守自盗呢?” “胡说,陈老德高望重,岂会做这等下三滥之事!” “屈成大哥带咱们冒死采回灵石,没想到都被你私吞了!” “别血口喷人,陈老年事已高,儿子又惨死,试问私吞灵石留给谁?” “你也没儿子,怎么每次分配灵石都斤斤计较!?” ...... 众人争吵得沸沸扬扬,先是谈陈百胜盗窃,转而又骂屈功诬陷,最后相互之间谩骂,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抖了出来,场面简直乱成一锅粥。 陈百胜和屈成相对而立,都不说话。没多久,人群自然地分成两拨,一拨如胡七、付安等人,站在陈百胜身后;另一拨大多是外出采集灵石的汉子们,围在屈成、屈功一边。 秦飞、林跃等五人则是隔岸观火,两拨人他们都不靠近,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跃心里有谱,他当日潜入屠场时偷听到童虎说陈百胜私藏一笔灵石,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此前一直很疑惑,陈百胜到底为何决意要与童虎决一死战?就凭营地里这百余条汉子是没有多大胜算的。 可假如陈百胜私藏了一大笔灵石,这事就能说通了,因为童虎肯定要追究,陈百胜只能选择鱼死网破。 无休止的言语攻击最终被屈成终结,只见他单手一抬,顿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屈成放下手臂,沉声说道:“陈老,那妖女也说了,十日后童虎亲自到营地,到时不交出灵石咱们都得死!”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中要害,连陈百胜身后的胡七等人都不由点头,毕竟这可是性命攸关之事,容不得半点含糊。 陈百胜一甩衣袖,振振有词地说道:“屈兄弟,那妖女先收缴我等兵刃,再散布谣言令营地众人失和,摆明是要赶尽杀绝,你切不可中了她的圈套”。 屈功性子刚烈,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吼道:“陈百胜,你别忽悠俺。俺就问你一句,灵石你交不交出来?” 陈百胜朝林跃等人望了一眼,淡淡地说:“老朽从未藏过灵石,又拿什么交给你呢?” 屈功听罢,抡起大拳头就要冲到对面,他身后几条大汉也是蠢蠢欲动,而胡七、付安等人也不肯示弱,撸起袖子上前几步。 一时间,双方虽无兵刃在手,但已是剑拔弩张之势,陈百胜和屈成又开始不发一言,似是对眼前情形的默许。 就在这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之时,林跃跳到两拨人中间,和起稀泥来:“各位大哥,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万事以和为贵”,秦飞等人也跟了过来。 屈功晓得林跃几人厉害,放下拳头埋怨道:“林兄弟,命都要没了,能不火大吗?” 林跃调笑说:“屈功兄弟,我看你的火,全因那妖女而起。兄弟是过来人,这欲火呀,得泄!”。 他这一插科打诨,引得众人捧腹大笑,气氛顿时缓和不少,两拨人又自然分开。 双方虽不再斗殴,但灵石的事总归没有解决,众人只得缄默不语,等陈百胜和屈成发话。 可偏偏二人又是一副眼观口鼻的表情,弄得场面好生尴尬。 林跃寻思眼下屈成是主动出击,陈百胜是被动接招,若能劝服屈成暂退一步,局面才能有所缓和。 只见他走到屈成跟前,拱手劝道:“屈兄,没灵石,是要掉脑袋。不过掉脑袋也不差这几天,林某愿做你和陈老的穿针引线之人,若是几日后兄弟们仍不满意,到时再火拼也不晚。” 屈成略一沉吟,不置可否地说:“陈老必须交出灵石,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林跃神色一动,说:“屈兄,几日前你不是让林某打探消息吗,现在有结果了,你不想听听再说?” 听到“消息”二字,屈成瞳孔微缩,断然道:“好,我给你三天时间,过了期限有些人的脑袋就得先掉了”。 屈成话音未落,陈百胜就冷哼一声,林跃回头问道:“陈伯,如何?” 陈百胜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拂袖而去,胡七等人赶忙跟在他身后,想询问又不敢开口,只是连连叹气。 林跃知道屈成很关心自己亲赴屠场打探到的消息,可他却抢先开口说:“屈兄莫急,因事关重大,容我等兄弟几人得事先商议一下。明日林某专程拜访屈兄。” 屈功挠了挠头,不耐烦道:“林兄弟,你怎么也婆婆妈妈,有事直说就好了...”,只见屈成挥手阻止屈功继续说下去,转而对林跃说:“好,明日屈某恭候林兄弟大驾!” 屈成率人离开后,熊武、赵二等人连忙打听是什么消息。林跃没有回答,谨慎地环顾四周后,说:“先回木屋”。 五人回到所住木屋后,林跃先是放开神识,覆盖周围十余丈范围,确认绝对不会有人偷听后,简明扼要地讲述起来。 “陈百胜是铁了心要与掠夺者大战一场,屈成则是想知道童虎灵术消息后再做打算”。 “灵术类似一种仙家法术,屈家兄弟对童虎的灵术极为忌惮,所以让我去探一探它的真假”。 “我已经探查清楚,童虎的灵术是假的,是今日带人来营地的女子含烟帮他使得障眼法”。 “童虎和掠夺者的老巢是一处名为‘屠场’的地方,跟营地差不多,就是周围多了些尸体”。 “这灵矿内至少还有另一处营地,我潜入屠场时,有一帮大汉刚好被童虎降服”。 “所以,咱们待得这处营地怕是很快要被童虎连根拔起了。” “是战是逃,大家都说说意见吧。” 一人计短,林跃讲完后不再说话,想听听秦飞等人看法。 “原来她叫含烟?”熊武一开口就雷人,赵二等人对他一顿痛扁。 熊武捂头求饶,哭喊道:“这小玉妹妹心里只有跃哥儿,还不准我换个心上人啊?” 赵二揍累了,对林跃说:“这事我听你们的,咱们共同进退”。 李白脸若有所思道:“那妖女的幻术,有些奇怪”。 林跃正想问幻术的事,连忙追问:“怎么个奇怪法?” 李白脸答道:“受众太多,难度极高”,他见林跃等人不解,解释起幻术来历。 “幻术其实就是一种骗术,让人陷入精神恍惚状态,从而产生各种幻觉。” “这骗过一人容易,可想骗倒一群人就难了。” “所以幻术往往一次只针对一两个人,像今天这种上百人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赵二插嘴道:“小李,你咋懂得这幻术?还能不被迷惑呢?” 李白脸面色一红,回答道:“幻术在青楼里很常见,迷住客人才能令他们舍得花银子。至于破解之法,也很简单,你忍住不瞧就行了。” 说完他在桌上铺开一张草纸,手提墨笔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不一会儿放下笔墨。 赵二刚要说话,就见到李白脸突然拍了熊武肩膀一下,然后迅速将草纸放在熊武眼前。 李白脸口中念道:“一,二,三!你是一只小狗”,熊武竟然立刻趴下身来,嘴里还“汪汪”直叫。 林跃、赵二等人见熊武这般模样,纷纷大笑:“傻大个儿,你怎么这么听话?” 可熊武置若罔闻,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伏在地上,好像他真的是只狗。 这时林跃几人才认真起来,暗道莫非熊武中了幻术? 只见李白脸俯下身子,给了熊武一记响亮的耳光,熊武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爬起来问:“我刚刚怎么了?” 然后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脑袋,说:“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狗。” 这下林跃等人更觉得不可思议了,看李白脸的眼神,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赵二一把抓过李白脸手中草纸,仔细研究起来,乍看之下并无异处,可看得久了就觉得头晕晕的。 第34章 兄弟起纷争 赵二瞧着草纸上的图案,感觉眼皮上下打架,赶紧揉了揉眼睛。 李白脸笑道:“是不是想打瞌睡?” 赵二点了点头,见李白脸扬起手,连忙捂住脸颊,说:“我还没中你的幻术,不用打脸”。 李白脸抓过赵二手中草纸,展开在林跃等人面前,比划说:“这个幻术很简单,唬住一个人没问题,骗过两个人很难,三个人?基本做不到。” 林跃打起精神想瞧瞧这草纸上画的什么,结果却大吃一惊,画的是一个像迷宫的图案。 他立刻想女子含烟,含烟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周身红光也形成一副迷宫图案,只是比李白脸画的要复杂很多。 现在回想起来,那红光应该是火灵气,只不过极为微弱,所以最初神识没有察觉到。 原来含烟的幻术是用灵气汇聚成传统幻术图案,含有灵气的图纹自然威力成百倍增加,所以能够迷住营地七八十条汉子。 林跃心思飞转,很快想透其中关键,又听李白脸说:“若想破这幻术,其实也简单,你不看这图案就不会被迷住。” 他一拍大腿暗呼:是了,营地众女子如莫琳、阮小玉等一见含烟衣着暴露、身段火辣,下意识便扭过头去,没有见到女子周身红光图案,当然也就清醒得很。 秦飞等人见林跃神情古怪,坐立不安,询问道:“跃哥儿,你还好吧?” 只见林跃也不回答,拿起小刀划破手指,直接以精血在另外一张草纸上画起来,边画还瞧李白脸手中的草纸,像是在依葫芦画瓢。 草纸上的血迹越来越多,熊武缩了缩脖子,说:“我看跃哥儿是疯了!” 赵二摇了摇脑袋,问李白脸道:“我这是中了幻术吗?” 李白脸哈哈大笑:“老二,你没中,跃哥儿倒像中了。我说跃哥儿,你别画虎不成反类犬!” 秦飞没有说话,他知道林跃精血里蕴含灵气,如此乖张行事必有深意。 林跃也不理秦飞等人,自顾埋头作画,不一会儿大功告成。 “好了!”他兴奋喊道。 却说秦飞等四人闻言凑到木桌前一看,几人就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只有眼珠子能转一转。 林跃坐在木椅上,优哉游哉地包扎好手指伤口,四五个呼吸后,被定住的四人才行动恢复如常。 李白脸连忙问道:“跃哥儿,你这图案咋比我的威力大这么多?” 林跃笑而不答,只见秦飞恍然大悟地说:“你那幻术图案若用灵气绘制,也有这般威力!” 赵二接口道:“莫非那妖女也是用的这个法子?” 林跃点头道:“不错,那妖女故意扮成妖娆尤物,男人见她魂丢了一半,再加上这灵气迷宫图案,三魂七魄还不都被勾了去?” “我宁愿天天被含烟的幻术勾魂”,熊武恬不知耻地恶趣味道。 林跃等人齐喝道:“滚!” 弄清楚含烟幻术的秘密,李白脸很羡慕林跃和秦飞,因为只有他二人能够聚集灵气。 林跃拍了拍李白脸的肩膀,安慰道:“你说的没错,这些不过是骗人把戏,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李白脸眼前一亮,说:“对,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是颠扑不破的硬道理”。 五人结束含烟幻术的讨论后,秦飞意外地问起林跃被收缴的那把钢刀。 赵二、李白脸等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把刀能有什么问题? 林跃不置可否地答道:“也许有,也许没有”。 秦飞指明心中疑惑:“可上面有残留的火灵气,但肯定不是那女子含烟的,不然她不会辨认不出”。 熊武等人听得更迷糊了。 林跃略一沉吟,说:“我可以肯定含烟临走前看出刀上有灵气,但她故意装作不知道,也许是想回屠场向童虎求援。” 秦飞脸色凝重起来,问:“从营地到屠场走大路多久能达到?” “若是你我,最快两天,不过童虎有掠夺者同行,得三天”,林跃不假思索地回答。 秦飞斟酌后说道:“来回六天,也就是说从含烟回屠场,即便童虎带人来营地最少需要六天时间”。 林跃点头同意秦飞的说法,并补充说:“三日之内化解陈百胜和屈成的矛盾,还剩下三天时间备战。” 他又想起含烟临走时眼神里的深意,沉吟道:“我有种预感,含烟不会把钢刀呈给童虎。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 秦飞微微颔首,说:“那童虎实力到底如何?” “比你我都强,六道火灵气。何况他有大把灵石,没准十日后还要厉害几分”,林跃揉了揉太阳穴道。 可秦飞却摇了摇头道:“咱们不一定要跟童虎做仇人,兴许可以平等共存呢?” 林跃哂笑道:“如果你去过屠场,就不会这么想了,他是个杀人狂魔!” 秦飞沉默了好一会,说:“以前我杀过同伴,你知道的。” 熊武、赵二、李白脸齐声惊道:“啥?” 不过三人没有插嘴的余地,林跃立刻回应说:“那是逼不得已,他要吃你血肉,难道他不该死?” 秦飞眼神黯然道:“杀人就是杀人,杀一个也是杀人狂魔”。 熊武等三人完全蒙住了,大喊道:“吃人肉?”。 林跃不满地说:“你们仨小声点”,然后劝慰秦飞道:“今非昔比,对付童虎是为了保护营地这些手无寸铁之人”。 秦飞定了定神,还是不赞同林跃看法,说:“杀了一个童虎,还会有千千万万的童虎出现!” 林跃面色一冷,沉声道:“纵使千千万万,他们也必须从我身子上踩过去!” 秦飞大有深意地看了林跃一眼,冷笑一声:“假如你也变成童虎了呢?” 赵二等人听后有些莫名其妙,林跃就是林跃,怎么会变成童虎呢? 林跃低头沉思,秦飞见状语重心长地说:“童虎为了灵石可以杀尽反抗之人,若你我跟他一样不择手段,与他那杀人狂魔有何分别?” 秦飞的话令林跃细思极恐,他自问,抗击童虎真的是为了保护营地众人吗?难道不是为了和童虎一样攫取更多灵石,从而加快聚成灵根? 心魔难解,这个问题林跃无法回答。 其实这也不怪林跃,所谓修仙问道,修的并非是仙,其实是心,问的也不是道,而是本性。 “心性”二字似简实难,心即是性,若能见心明性,便可顿悟成仙。 所以,剔除体内浊气不过是寻常修仙问道之人,能根除心中浊气方称得上是大罗金仙! 林跃连体内浊气都未除尽,自然是无法做到见心明性,不过他生性洒脱,很快眉头舒展,轻笑道:“秦兄,你我相识近半年,同生共死,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既然我要战,你主和,咱们再商议也无定论。” 秦飞见林跃固执己见,微微摇头,却听林跃继续说道:“不妨你我分头与营地众人商议,三日之后获得支持多的人作最终决定。你看如何?” “此话当真?”秦飞见事有转机,眉尖一挑问道。 林跃露出灿烂笑容:“当然,就看赵兄、李兄可有异议?” 赵二、李白脸自是跟林跃和秦飞共进退的,当即拍手称善。 “跃哥儿,你咋不问问我的想法呢?”熊武发觉被忽略,腆着脸问。 “那你说吧”,林跃耸了耸肩。 熊武满腹忧愁地说:“不论是战是和,我都不愿和我的心上人含烟成为敌人...” 他话未说话,林跃等人又是对其一顿狂扁,边揍边骂:“死胖子,你搞清楚自己跟谁混饭吃!” 不说熊武今日被多次痛扁,却说林跃离开小木屋后,诸多要事使他心绪不宁,于是打算到湖边散散心。 林跃到湖边时,湖水恰好退潮,按营地的说法,很快夜晚就要来临。 他望着头顶十多丈高的钟乳石,它们依旧晶莹剔透,散发出耀眼白光,令这地下深处空间永远光亮。 不过十几丈距离,这些白光对凡人来说遥不可及,可以看到,但无法到达。 这些石头奇形怪状,无规则排列,可林跃却想起林家大宅屋顶的天花雕饰,他思忖道也许它们就是这灵矿的“天花”吧。 “咚!”一颗手臂粗壮的钟乳石坠入水面,林跃见水面咂起浪花,泛起层层波纹,不由地眉头紧锁。 是啊,人就如大千世界的一块石头,任你生前再是耀眼,终归是被时间浪潮吞噬,唯有你留下的足迹证明你曾来过,如缓缓四散开来的水纹。 一道道波纹络绎不绝地散至岸边,林跃低头一看,湖水中映出自己的倒影。 他盯着水中人影,喃喃道:“难道真如秦飞所言,我真的会变成童虎?” 思绪刚起,这人影的脸竟然越看越像童虎! 林跃怔住,如中幻术,目光无法移动分毫,他心中大骇,想奋力呼救,但口中却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万分紧急关头,李白脸的话浮现在林跃脑海。 “若想破这幻术,其实也简单,你不看这图案就不会被迷住。” 对,闭眼就行了! 林跃拼尽浑身力气想合上双眼,额头上冒出豆大汗珠,终于他如愿陷入黑暗中,身子顿时像泄了气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35章 小玉的家乡 林跃躺在湖边大口喘气,侧身往后连续翻滚几下后,才敢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皮。 “林大哥,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悦耳的女声,林跃抬头见是阮小玉,神情恍惚之下,拉住她的小手惊呼:“救我!童虎在湖里!” 阮小玉探头在湖里望了好一会儿,奇怪道:“这湖里什么都没有呀!不信你来瞧瞧”。 林跃慌忙摆手,说:“我不看,他肯定藏起来了”。 阮小玉闻言,摸了摸林跃额头,心疼地说:“出这么多汗,林大哥你定是旧伤未愈,又接连奔波,以至于心神耗损成疾”。 说完她取出怀中丝绢,擦去林跃脸上汗珠,再轻抚他后背,温柔地说:“没事了”。 林跃在阮小玉的安抚下心神渐渐安稳下来,忽然一阵倦意袭来,头一偏倒入阮小玉怀中睡着了。 三日斩白狼,七日探屠场,整整十日的疲倦紧紧包裹住他,直到此刻才敢卸下心防。 林跃醒来时觉得枕头软软的,等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阮小玉怀里。 阮小玉美目一眨一眨,瞳孔映出二人身旁火堆里跳跃的火苗,像是在暗示什么。 湖边四下无人,林跃情不自禁凑近阮小玉的脸庞,阮小玉羞得双颊绯红,自然地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跃听到自己的心“扑通”直跳,正要一亲芳泽时,忽然听到脚边传来“呜呜”的低鸣声。 他扭头一看,是一团蠕动的黑绒毛。只见阮小玉连忙抱起它,吟笑说:“小黑狗,你醒啦”。 林跃见绒毛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他带回营地的豹崽,不禁暗骂道:“小爷好心收留你,你敢坏小爷好事!” 他环顾湖边四周,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说:“小玉,这火堆是你生起的?” 阮小玉含笑点头,望着湖水说:“这里虽不会天黑,但是退潮后会有寒气从湖心吹来”。 接下来场面也和寒气一样,略显清冷,林跃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若讲狼洞、屠场这等血腥事显然会唐突佳人。 他只好问起阮小玉的家境:“小玉,你也是江陵人氏?家住江陵何处?” 阮小玉抚摸豹崽,答道:“嗯,我家住城外南边十里处的桑叶村,林大哥你可有听说过?” 林跃是富家公子,常年流连城东烟花赌坊等销金窟,这城外偏僻村落自然没听过。 不过这桑叶村顾名思义,就是村里多为养蚕采桑之人。 他佯装很熟悉的样子:“当然,那里是不是很多采桑养蚕人家?” 阮小玉小脸微红地说:“对,我家就是,我头上的束发丝带就是自家蚕宝吐丝织成”。 束发丝带?林跃暗想糟糕,丝带早已被他扔进这湖水中,于是连忙岔开话题:“那你不好好采桑,怎来此地采石?”。 阮小玉神色黯然,探了口气:“我爹娘让我来的”。 林跃听后不平道:“为人父母怎可如此狠心,百两银子就把女儿卖了!” “不是,他们也是被逼无奈”,阮小玉见林跃误会,连忙解释说。 “村子里有一恶霸,见到谁家有女初长成,但凡稍有姿色,就会掳去糟蹋。不少人家闺女都被祸害了。” “那日他从我家门前经过见我在桑树下喂蚕,起了色心,竟扬言三日后要和我入洞房。” 阮小玉说到这里,林跃愤然地说:“这恶人当江陵城太守令是摆设吗” 江陵城太守令是江陵律法,连城中不得骑马这细节末支都有详细规定,却纵容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之人,故林跃才如此激愤。 “唉,这恶霸是江陵太守府刑事房主簿亲侄,乡亲们屡次上告到太守府却都不了了之,反倒令他胆子更大了。” “村里像我这般年纪的女子,大多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毁容貌,要么远逃他乡。这使得村中女子越来越少,留下的多是样貌丑陋或身有残疾之人。” “双亲不想我毁掉容颜孤独终老,便谋划举家离开村子。那恶霸知晓后上门打断我爹一条腿,还说不论天涯海角都会找到我。” “万般无奈之时,恰逢我娘听同村长辈说起仙人招募采石人,料想仙人定能护我周全,只得狠心送我进山了”。 林跃听阮小玉倾诉完,久久没有说话,他此前只道穷苦人家为了生计狠心卖掉儿女,却不曾想过这背后的心酸无奈。 阮小玉见林跃低头不语,展颜一笑:“虽是为了避祸,但能遇到林大哥也是因祸得福呢”。 林跃闻言面露愧色,心道眼前女子天真无邪,如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又还舍身救过我性命,倒像是我的福气。 “对了,林大哥你入睡前不停地说‘童虎藏在水里’,是怎么了?”阮小玉关切地问。 林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就像中了幻术一样”。 阮小玉一听“幻术”二字顿时心中无名火起,讥诮道:“原来你还惦记那妖娆女子,果然是君子!” 林跃正欲解释,却见阮小玉一跺脚往营地走去。 他听地上传来低鸣,俯身抱起豹崽,轻叹说:“小黑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你没跟她走,还算有点良心”。 “小黑狗!”营地方向传来一声娇喝。 豹崽闻音在林跃怀中拼命挣扎,林跃只得放它下地。 这豹崽一下地便如一道黑色闪电朝阮小玉追去,看得林跃连连摇头,暗骂道:原来你才是见色忘友之辈。 话说林跃并未去追阮小玉,而是又走到湖边,扫了一眼湖水中的自己。 他思忖道,“童虎”不在水里,反倒在心里,心魔难除啊。 秦飞提议平等共存,但敌强我弱,想共存很难。 可若是以战止战,又会陷入下一个杀戮循环。 如此两难之境,该如何抉择呢? 林跃正苦恼,胸口妖石传来感应,笑骂道:“打败童虎?你莫不是也怕今后没有灵石吞食?” 经妖石这么一闹腾,他反倒想开了,打败童虎于营地众人有益,于自己和秦飞聚集灵气有益,既然如此为何不战?至于秦飞的担忧,以后再说罢了。 湖水缓缓涨起,新的一天开始,林跃转身离开湖边,准备去营地寻屈成。 营地南楼外,屈成负手而立,闭目养神,过往之人都好奇这未来营地当家人怎如此清闲。 他身后的屈功则是抓耳挠腮,不时俯下身子探头望他。 “二弟,你这莽撞脾气得改改”,屈成悠然道。 屈功一脸埋怨地说:“大哥,你昨日说恭候大驾,我以为你是客气,没想到...那姓林的小子能有什么天大的消息?” 屈成睁开双眼,低声说:“大到咱们能不能杀掉童虎!” 杀掉童虎?屈功正暗暗咋舌,却见一个清秀男子近至身前。 “屈兄,久等。林某连日奔波,贪睡了些,实在抱歉”,林跃拱手寒暄道。 屈成神色不变,说:“林兄弟客气了,屈某也是刚到。咱们里边说话”,说完与林跃并肩走入木楼。 屈功忙跟上二人,心道明明等了快半个时辰,还从未见大哥如此慎重。 南楼里有一处简易密室,不大但隔音效果很好,四周用石棉板围成。 三人围坐在小木桌前商议起童虎及掠夺者事宜,桌上一盏小油灯忽明忽暗。 林跃开门见山地说:“童虎的灵术是假的,你们曾见过的火海是昨日来营地女子的幻术” “假的?俺都感觉快被烤糊了!”,屈功跳起来叫道。 屈成也微微颔首,说:“不错,也太逼真了”。 林跃笑道:“那不是真的火焰,而是火灵气,伤不了人的”。 说完他取出一颗下品火灵石放在手掌,灵石散发出几缕赤色灵气,几个呼吸后汇聚成火苗形状。 屈成疑惑道:“可整个屠场遍布火海,可不是这小火苗,而且我左臂上还有一块烧伤疤痕”。 “童虎提前令人堆满火灵石,你们进入屠场后,立马被那女子迷住,哪里分得清火灵气和火焰?” “他再暗中指挥掠夺者点燃少量火药,往你们身上撒去。如此眼里见的和身体感知一致,就只能相信他随手掀起火海的本事了。” “还有那百丈外取人首级,我虽未亲见,不过想来也是类似这般骗人把戏。” 林跃讲完,屈成、屈功都恍然大悟。 屈功当即大骂道:“好个贼子,把俺兄弟二人骗得好惨。” 林跃望向屈成,试探地问:“屈兄可有决断?” 屈成沉吟道:“即便如此,营地兵甲全被收缴,只怕也难以硬撼掠夺者,更别说还有童虎和那妖媚女子。” 林跃却有不同看法:“掠夺者虽个个都是彪形大汉,但据我所见最多三十人,咱们营地男子有百余人,一旦武装起来,以多打少还是有胜算的。” 屈功丧气地说:“可咱们现在是赤手空拳,怎么打?唉,俺的狼牙大棒不知现在是哪个龟孙在使”。 第36章 灵矿大坍塌(完) 屈家兄弟得了林跃的准信,也开始相信童虎不过是只纸老虎,二人随林跃一起来到陈百胜住处,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模样,营地众人也跟在后面,只是不见秦飞等人。 陈百胜见屈家兄弟竟然被林跃收服,不禁满腹疑惑,他端起手中杯盏,轻轻抿了一口,等林跃发话。 陈老的房间里站满了人,大家都等他作最后决定,毕竟营地里他是当家人。林跃不语,屈家兄弟上前一步,道:“陈老,林兄弟已经探明了,那童虎的灵术是假的,大家齐心合力定能杀了他。” 屈家兄弟挑明话头,营地众人纷纷附和,陈百胜见林跃默认,心头一松,缓缓说道:“老夫确实藏了一批灵石,但绝无半点私心,是为了给大伙买一批武器。” 林跃开口道:“陈老,我早已探明,这批武器正在路上。”陈百胜一惊,这灵石给了其他营地的事林跃也知道?为何还说武器在路上,灵石不是早就难以讨回吗? 半响过后,秦飞等人押着一队板车回到营地,一大批长矛、大刀撂在地上,堆积如山。林跃指挥众人装备好武器,开始部署如何进攻屠场。 几番筹划后,林跃率众人奔赴屠场。一路之上有人还很担心童虎提前埋伏,但林跃却不回答,只是说自己有妙计,童虎必死无疑。 七八个时辰后,林跃等人潜伏到屠场外,此刻潮退,正是夜间敌人松懈之时。林跃手持钢刀,当先翻入栅栏内。 嗖嗖嗖,三枚狼牙飞出,三名岗哨喉咙被狼牙刺穿,从高处落下,栅栏门很快被打开。屠场内一片骚动,显然守卫已经开始防御。 秦飞、赵二、熊武、李白脸各领十余人杀入屠场,分四路斩杀敌人,赵二很快找到众人兵器,熊武很快找到灵石仓库,李白脸带人封锁传送阵,赵二与含烟斗了起来。 童虎见老巢被偷袭,不由大怒,身上八道灵气环绕,一个健步冲向战场,连斩数人,恰好碰上屈家兄弟。屈成身法灵活,施展短刃在童虎身边游走,脚步踏奇门八卦,显然是他看家绝技;屈功臂力强大,持一根毒龙铁棒猛锤童虎,与他正面硬撼。兄弟二人虽武艺不凡,但毕竟是凡体肉胎,与童虎实力相差太远。 童虎一招“飞龙在天”,左拳击中屈功左胸,屈功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出七八丈远。屈成也不好过,身子一滞,被童虎右拳拳风带中,连推七八步。 林跃乘势补位,身上六道灵气环绕,虽数量不如童虎,但更为粗壮。二人拆了一百多招,秦飞等人围了过来,眼看童虎势单力孤。 突然一个妖媚女子冲入重围,众人皆是一惊,童虎大叫:“美人,用幻术,杀了他们。”含烟如刚睡醒的样子,双眼微张,轻启朱唇,道:“是,大人。” 说完竟反手露出一把匕首,插入童虎左肩,童虎吃痛大怒,连忙往后急奔。林跃等人追住不放,眼见要把它逼如角落。 那童虎也是英雄,怡然不惧,迅速服下一枚药丸,身上涌现出第九道灵气,轰的一声,身子周围四五丈燃气熊熊大火。 “聚灵!快,大家退后。” 林跃见童虎气势大盛,浑身如浴火战神,顿时知道他已成为真正修士,踏入聚灵期,已经不可力敌,连忙取出姬鸣赠送的小葫芦。顿时葫芦吐出清水,遏制火势。童虎大怒,喊道:“我本想再等些时日,你们逼我,那就去死吧。” 说完,体内散发出浓郁灵压,充斥四周。 林跃大叫不好,这灵矿哪能承受如此大的灵威,连忙转身逃出屠场。 他刚出屠场,爆炸声接而连三传来,屈家兄弟、陈百胜等人已葬身火海。秦飞等人也不见踪影,估计也在劫难逃。 林跃见火焰爆炸紧跟他身后,只见阮小玉出现在他身前。阮小玉本来在营地等候,只是担心林跃等人,偷偷跟了过来,眼见此刻天地崩塌,不由害怕,躲入林跃怀中。 林跃心想,能和她一起葬身火海,也是一桩美事,反正自己这条命本该在前世就断送。轰,灵矿崩塌,整个灵武山为之震动。 这时姬鸣在灵武山之巅,见到此景,不由叹息地脉灵矿,果然是九死一生。 (完) 《神州武纪之地脉灵矿》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全书斋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书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