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棠》 第1章 血海棠篇 飞天大虫 鸿运码头靠近南市,南市是个热闹的地方,因为地方的特殊性也成为了日、法租界以及中国地方官署不管的地方,因此也被成为三不管地带。 如果说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那南市这片土地,便是冒险家的试炼场,很多天津人若是想去上海滩做出一番出人头地的事情,就必须在南市这块地方闯出点名堂。 南市的试炼都通不过,去上海滩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今天的南市很热闹,尤其是鸿运码头这一段路,来了很多日本人。 顺德大饭店是天津卫屈指可数的大饭店,也许是里面有贵客,在饭店的门口站着十来个彪汉,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很能打。 忽然,顺德大饭店二楼的窗户打开了,探出来一个脑袋,那是一个小哥,大概二十来岁,带着一副墨镜,显得十分扬起,长得还算精神,皮肤白皙,身子高挑,出来的时候还不往将帽子拉低一点。 那是鸭舌帽,是洋人的稀罕玩意儿,他穿着一身小西装,若不细看,还真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但是裤腿下若隐若现且带着补丁的袜子,暴露了他的真实道行。 小哥扒住了二楼的窗台,就像是一个庇护一样,在西式的墙壁上攀爬,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他平稳的落在了地上,麻利的抽出了一根香烟,含在了嘴巴里面,可是半天都没有摸到火柴。 “抓小偷!” 平地里炸出来一声吆喝,顿时从顺德大饭店里面跑出来五六个穿着背带裤的汉子,那些个汉子身材彪悍,面目狰狞,额头上更是筋线遍布,一看到小哥,一拥而上! 小哥呜呼一声,转而拔腿就跑:“就是讨根烟吃,用得着追着打么?” “你,你小子站住!把老子衣服还给我!”从饭店里面出来了一个消瘦的中年人,穿着一条大红裤衩,浑身上下一溜光,可让周围路过的大姑娘纷纷捂住了双眼,不少的母亲带着孩子快步离开,说是看多了会长鸡眼。 那中年人的身材也让人不敢恭维,毛发浓密,从胡须一直延伸到了肚脐眼,岔开着腿,十分狼狈。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那小子给我抓来!”中年人大骂。 周围的壮汉哪里还敢逗留,一大群人拥挤着追上去。 而那小子却是身手敏捷,仿佛五行是属泥鳅的,见缝就插,见洞就钻,一溜烟儿,已经到了马路对面了。 这几个汉子气不大一出来,铁拳紧握,看样子是要将那小子大卸八块,其中一个刀疤脸的壮汉大骂:“臭小子,你他娘的又来饭店闹事!老子今天抓住你,非打死你不可!” “来啊,刀疤狗,你哪次抓到过我了!”说着,那小哥纵身一跃,竟然直接朝着河边跳了下去。 当刀疤他们过来的时候,发现那小子已经不见了,再一看,原来是对方一个马扎,溜到了河中心去了。 刀疤气得直跺脚:“这小子,又给他跑了!” “老大,这事情就这么算了?这王小虫可是两次三番找我们麻烦!”一个伙计说道。 刀疤狠狠的拍了一下伙计的脑壳:“你要追就下水去,一群不会水的王八旱鸭子,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下次眼睛都揉亮点,别让这小子出来了!” “还不是老大你上次在赌场打了他,这小子才一直跟我们作对!”伙计嘀咕道。 “就打怎么了?老子还打你了!” “但那次出老千,本身是老大你不对……他就是拆穿了老大你那一颗水银骰子而已……”伙计又说。 刀疤老脸一红,一脚就将那伙计给踹下个河:“丫的胳膊肘还往外拐了,别忘了你们是跟谁家混的!” 说着,刀疤气呼呼的来到了饭店里面。 而门口已经站着一个洋人,那洋人一瞪眼,用蹩脚的天津话说道:“刀疤狗,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别让你的私人恩怨连累大老板的饭店!” “是是,老板,下次我一定抓住他!”刀疤狗内心已经将这王小虫给咒骂一百遍了。 要说王小虫是谁,那可在天津码头有来头了。 王小虫本名叫做王九,祖辈都是杀猪的,听说家里人一直盯着一个地方杀猪,杀久了之后,猪血一直浸在了一个地方,将一片土地都给染红了。 年少的王九体弱多病,有一天,他发现家里头院子里经常杀猪的地方,起了一支鲜红透亮的血灵芝,处于好奇,年少的王九就将那血灵芝给吃掉了。 结果王九生了场大病,差点夭了,他娘亲几乎跑遍了整个天津的庙宇,从天主教堂到土地庙,该求的地方都求了一遍。 不知道是他娘的心虔诚还是苍天有眼,王九的病好了,说起来也奇怪,从那之后,他身体康健,什么病痛都没有了,然而身子活跃了,免不了惹是生非。 他到处打抱不平,得了天津人赠送的一个绰号。 飞天大虫,这大虫自然不是地上爬的大虫,而是山中的老虎,也就是说他王九能打,但是九听起来太普通了,所以认识他的人久而久之就将王九叫成了王小虫。 好不容易从水里面爬出来,王小虫得意的抖了抖身上的水迹,心中暗爽不已,看到那刀疤狗被他老板教训,他王小虫的目的就达到了。 正当他要离开时,忽然耳朵被揪住了! “好啊,一会儿看不到你,这会儿又去招惹是非了,你今天不惹事是不是浑身都痒啊!” 说话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而这女声也让王小虫倍感绝望:“三,三娘啊!下手轻点,轻点啊!断了,奥哟喂!断了断了!” “哼!就知道你在这里。”王小虫捂着耳朵转头一看,果然又是这彪悍的母老虎。 苏三娘是他的邻居,也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家里是开武馆的,两人关系就好像是亲姐弟一样,苏三娘长他两岁,长得唇红齿白,穿一身干净的衣服,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这股子泼辣劲儿,标志着她是跑江湖的女子。 王小虫这一身本事,就是每天趴在武馆的围墙上偷看武馆伙计练功,久而久之自己也学到了一些皮毛。 但又一次翻墙的时候,不小心进了苏三娘的闺房,那时候苏三娘正在洗澡,本来两小无猜的两个人,这冤仇就算解下了。 苏三娘手脚比王小虫厉害,虽然说力气没有王小虫大,但是苏师傅传授的这三十八路擒拿手苏三娘可是学到了精髓。 借着巧劲王小虫从未占到过便宜,可是老是挨揍,揍着揍着王小虫的本事也大涨,有了苏三娘的调教,才让王小虫到处仗义助人,专门打抱不平。 苏三娘说道:“你娘走的时候交代我了,叫我好好看住你这小子,别老惹祸端!” 苏三娘手插小蛮腰,一张俏脸微微红润,死死的盯着王小虫。 王小虫没辙,只能说道:“得,你是姑奶奶,我遵命行了吧……今天我还没有去。” 王小虫脱下了衣服,打算拧巴一下,将这衣服去当掉的时候,忽然发现衬衫的内袋里面,有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上是什么内容,他看不出来了,因为字迹太模糊了,但是他能辨认出来,这是日本人的字。 正当王小虫想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三娘早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朝着一边拖曳而走。 回到家的时候,王小虫看到了他的父亲。 王小虫天不怕地不怕,又有一身本事,但唯独害怕的,就是他的老爹了。 老爹杀了一辈子的猪,用老人的话来说,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有灵性,有灵性的东西离开,总是有怨气的。 而他老爹杀了半辈子的猪,久而久之,一身的杀气,让人望而生畏。 第2章 血海棠篇 苏三娘子 本来在去年的时候,村里的寡妇王二丫跟他老爹有些好上的意思,但后来王二丫来到王家做客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猪下水,还有地上的血迹,哪里还敢久待,吓得夺路就跑,不小心就掉到了门口清洗猪毛的大水坑,那叫一个狼狈啊。 王九知道,这不是重点,而是那王二丫知道他家祖辈的职业之后,这才不敢久待。 王老大以前是在朝廷里面做事的,但只做了三娘,家里供奉了一把名称“千人斩”的宝刀。 这口宝刀是大清雍正年间雍正皇帝亲自赏赐的,因为王九的老祖宗是个刽子手,祖祖辈辈都是刽子手,一直到了王老大这一辈。 砍头改成了墙壁,于是刽子手就没了伙计,他王老大只会杀头,既然杀不了人头,就开始杀猪头。 这把千人斩的金环大砍刀就当做是祖传宝物一样供奉起来。 每天早晚都是三炷香,爷两虽然偶尔急眼,但对于老祖宗的东西还是相当尊敬的。 “死小子!”王老大身穿了一条皮裙,皮裙上都是猪血,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手中还拿着一把布满骨头渣子的杀猪刀。 看到了自己的老子,王九立刻萎靡了下来:“爹,我……” “去祠堂给老祖宗跪下,晚饭前都不能站起来,丫头,你看着这小子,要是这小子敢耍什么花招,你往死里揍!”老大大喝。 苏三娘一扭蛮腰说道:“叔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教训教训他,老是出去惹是生非,上个月赌场讨债的还催到了我这里,除了不嫖,吃喝赌他是样样不放过!” “今天还有三头猪要宰,等我收拾完那些猪猡再来收拾你!哼!”王老大走了。 而王九欲哭无泪,朝着身边的三娘就说道:“你,你害我!” “就害你了,最喜欢你想打我,却又打不过我的表情,嘿嘿!”三娘得意的说道。 来到了祠堂跪坐一小会儿,这时候的九肚子已经咕咕乱叫了,早上塞了两个馒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加上今天跑了不少路,早就已经饥饿不堪了。 三娘那丫头又已经走了,此时九看着台上的金背铁环大砍刀发愣,很快他视线就落到了上面几个洋槐花猪肉包子的上面了。 这时节正好是洋槐花纷飞的日子,老头用猪肉混着剁碎的洋槐花一起做包子,味道香的没话说,可惜这些包子都是瘪的,他记忆中,母亲做的包子都是又大又圆又饱满。 看到了包子,睹物思人,他忽然又不饿了,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 “死小子,吃饭。”父亲来到了门口瞥了他一眼。 九欢喜的齐声:“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挨饿!” “过来,正好今天有事情跟你说。”九说着,就走在了前面。 来到了院子里,此时院子已经被打扫干净,院子东边的桃树上,挂着老爹杀猪用的围裙。 左边的台子上,搧猪用的叶片刀、放血用的三棱刀、砍骨头的大骨刀、挑猪筋的尖嘴刀都被排放整齐,台子上还放了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根香。 每天都是如此,将工具处理好,点一炷香是为了驱赶院子里的怨气。 老爹说,万物都有灵,哪怕猪也是如此。 九说道:“爹,今天我又教训了一下那个刀疤狗,那家伙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几次三番修理他,祸害他,可是爽翻了!” 王老大狠狠的瞥了一眼九:“以后别去招惹顺德饭店的人了。” “为啥?我可是听说,顺德大饭店里面的人都是狗汉奸,帮着外国人欺负我们中国人!” “两天前,来了几个日本人。”王老大说道,“这些日本人咱们可招惹不起,别忘了,现在这天津姓英的,而日本人就是英国人的亲兄弟!” “这是咱中国的土地,凭啥他一群倭寇在这里大摇大摆,俺们中国人就得夹着尾巴呢?”王九忿忿不平。 老头儿也火了:“你下次要是再给老子惹是生非,老子就打断了你的腿,信不信!” “得!你是爹,你是老大!”说着,王九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爹在远处大骂:“日头都落了,你小子上哪去?!” “找三娘!” 一句话将老头的嘴巴也给塞住了,老头对这年轻气盛的小子很恼怒,但是当王九离开之后,老头却笑了,还摇了摇头:“这鳖孙跟老子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唉……” 而王九这边来到了隔壁三娘家,三娘正在院子里面练武。 好姑娘,手中拿这一条水火棍,在四个木人之间来回拨弄,棍子随风舞动,发出嚯嚯声响,她挥洒热汗,一招横扫千军之后,立刻在天空中来了一个天女散花,这动作又好看又凶猛。 在院外的王九瞧见了,贱兮兮的凑过去,乘着三娘不注意的时候,立刻来了一招黑虎掏心。 三娘何等人物,那可是苏家武馆,苏教头的亲闺女,十八般武艺那可是样样精通,尤其是这棍法,她爹曾经就是清末时期的棍棒教头,棍法的造诣是相当之高。 但是她猜到了是王九来了,俏皮一笑,弃了棍棒之后,后翻了一个跟头,抓住了王九的手,她左手掐着王九的手腕,右手抱住了王九的胳膊肘,往后挪移了一步,来了一招顺手牵羊,将那王九朝着自己这边拉扯了几步。 王九失去了重心,正要摔倒,岂料三娘左腿后退,劈叉过来,好一招蝎子摆尾,脚底心拍在了王九的脑门上,王九呜呼一声,就被苏三娘甩了出去。 他摔得那叫一个惨啊。 登登登登,倒退了好几步,后面正好了一个水桶,一头就扎在了水桶里面,那水桶翻起,将他淋了个落汤鸡。 看到了这滑稽的模样,三娘捂嘴笑的花枝乱颤,一张俏脸涨的通红:“今年第九十八次,我又赢了!” “姑奶奶喂,你这是要一脚把我废啊!坏了我没关系,但要是坏了那生养小孩的物件,以后咱们的娃儿怎么办!”王九抹了一脸的水,论本事他没有三娘高,但嘴皮子的功夫他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 “你瞎说什么呢!谁要跟你养小孩了!”苏三娘一听到这话儿,脸蛋都红到了脖子根上了。 王九嘿嘿一笑:“姑奶奶,我这一身本事也是你教的,今儿我请你去吃宵夜去!” “你哪来钱?”苏三娘白了他一眼。 王九的确没钱,但这一次回来的时候,他将那一套西装丢到当铺,换了五块大洋,除了那封信自己还留着之外,其他都全部抛掉了。 夜里的天津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前几天还装上了洋灯泡,不少天津的地痞以为这些发亮的球儿值钱,就过去偷采,没想到一捧就碎,然后还将人给电的昏过去了。 于是坊间就流传,这个洋灯泡剧毒无比,还会蛰人。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在石板路上行走,夜里的天津也是一片灯红酒绿,白天还算正常,但是到了晚上,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来到了一处饭馆门口,王九听到了一阵叽里呱啦的话语,苏三娘说这是日本话,楼上有日本人。 然而说话的腔调却让王九一下子听出来了,他们是在吵架。 “你们这是不讲理!”上面传来了一声苍劲的声音,这也立刻招来了王九的兴趣,王九说道:“上面有戏,我去瞅瞅!” “不是说出来吃饭么,你又掺和什么!” “你没听到上面有中国人,也有日本人的声音么?显然是吵起来了,咱们是中国人,怎能让日本人欺负咱们的同胞?”王九说道。 “这……”苏三娘犹豫了,从小她父亲给她灌输的好汉思想,也没少让苏三娘惹事,只是她惹完事儿都懂的善后,比王九稳妥多了,但是王九却是遇到了事情就上去插手。 此时三娘微微愣神的功夫,大虫已经不见了,她哭笑不得,没办法就也只能上去。 而王大虫看到了二楼上,两个西装笔挺的日本人正朝着一个中年男人对骂。 其中一个日本人抓住了中年人的衣襟,显然就要动手了。 这边王大虫一撸袖子,大步上去说道:“干啥呐,干啥呐?在中国人的地方,动手打中国人啊?!活不耐烦了啊你们!” “哆开!”那日本人朝着王大虫大骂。 王大虫一听就不乐意了,拿起了一个酒壶就要砸过去,但是被那中年人拦住了。 中年人穿着一身中山装,脖系一根方格子的围巾,带着衣服黑边圆框的眼镜,大肥脸蛋,但看上去却是一脸的正气。 中年人拖住了王九说道:“小兄弟,走吧,跟这些人不用讲理!” “既然老哥开了口,那这事情就算了。”王大虫说道。 中年人看着王九发愣,他说道:“你是水师学堂的人?” “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上来帮我?” “你是中国人啊。”王大虫说道。 中年人一愣,全身也猛地振奋了一下,他掂了掂眼镜说道:“对,是中国人……唔,你还是早点离开吧,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为啥?我平生最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他们在我们的地盘吃喝拉撒,竟然还对我们国家的人动手动脚,这算什么世道啊!”王大虫愤恨说道。 但远处的三娘拍了拍王大虫,她咬了咬银牙说道:“呆子,别说话了。” 第3章 血海棠篇 火漆印子 “啥?” 王大虫正要说话,但迎面而来却是一大帮子的人,仔细一看,这些人都穿着马挂,是在水上讨生活的人,王大虫认得他们,他们自然也认得王大虫,带头的那个汉子,正是王大虫的冤家……刀疤狗! 既然这是刀疤狗,那身后的二三十个人恐怕就是码头帮的人! 正所谓老虎架不住狼多,眼前这些伙计,一个个都拿着家伙,而王大虫的身边还有个戴眼镜的人,如何能够招架。 “走!”王大虫吆喝一声,带着那老先生就走,而这时候三娘立刻将靠在墙壁上的竹竿一拉,好多些建筑用的竹竿,被她一撒力,都落了下来。 刀疤狗大骂:“给我抓住这小子!上!” 二十多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击,扒拉着竹竿就往里面钻去,饭店旁边的箱子本来就不宽敞,两三个人拥挤一起,还真就被卡主了。 王大虫和三娘带着那先生不分青红皂白就朝着巷子的另外一段跑去。 可是那刀疤狗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带着人,抄了近道过去阻拦,王大虫看到三个人拥挤一起也跑不掉,立刻就说道:“他们要找我,三娘你带着这位先生走,我引开他们去!” “你那三脚猫功夫算什么,我去,你带着先生离开!” 三娘大喝一声,不愧是女中豪杰,拣起了地上的竹竿来回拍打,将两个壮汉给掀飞了,她一脚踹过去,直接将一个要抱她腰的小子踹到了旁边的腌菜缸子里面。 这小子头朝下,咕咚咕咚的大口畅饮缸子里面的卤水,肚子喝的饱登登圆溜溜。 王大虫带着先生一路奔跑,来到了桥洞的下面,他大口喘气,但先生看起来是读书人,喘气喘得都上不来气了。 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呼吸,老先生说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哈哈,老先生不好意思了,那些家伙平时在天津市欺男霸女,然后被我撞见了几次,我次次都让他们吃亏,这些人也抓不住我,自然恨我恨得牙痒痒!”大虫说道。 老先生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个惹祸精,你叫什么?” “江湖人称飞天大虫王九。”王大虫站的笔直,抱拳说道。 但这时候,从王大虫的袖子里面,那封日本人的信就落下来了。 老先生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那封信,但是看到信上那模糊的日本文字之后,脸色一边:“这信是哪里来的?” “这个是在顺德大饭店,当时有人跟日本人低头哈腰,跟个哈巴狗一样,老子看不惯他,就将他的衣服给拿走了,这信忘了丢掉了。”王九笑道。 老先生眼睛瞪得滚圆:“这火漆印子,没错了……” “这信先生你要是想要,你就拿去呗,我又不懂日本人的字,歪歪扭扭的就跟蚯蚓似得。”王九笑道。 老先生想了想便将身上的一支钢笔给了王九:“鄙人姓张,张寿春,字伯苓,是在南开大学……唔……教书的,你有空来找我,一定要来!” “吓?该不是老头你因为我救了你,看上我了,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我吧?老头儿你多虑了……其实我不是那种人,当然你女儿如果比那母老虎温柔,那我也勉强接受。”王九猥琐的说道。 张寿春被逗笑了:“你这个小子,满嘴跑火车!不说了,我还有事情得走了,既然这码头帮的人到处追你,你就早点回去吧,最近天津……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说着张寿春摇了摇头。 王大虫正要说话,却看到张寿春身后有个女人过来了,她气呼呼的看着王大虫:“你这条臭虫,你骂谁母老虎啊!” “那个……不是说了嘛,我是飞天大虫,你就是飞天母大虫!”王大虫比划了一下。 苏三娘那叫一个气啊,拳头握的雪白,手背上跟随筋线遍布,罩着王大虫就要打过去。 王大虫呜呼哀哉,立刻说道:“三姐,请你吃香猪肉!” “这还差不多。”苏三娘的气立刻就笑了,她呲溜一下就将嘴角的口水给吸进去,转过身说道:“走吧!” 王大虫没法儿,只能乖乖的跟在了苏三娘的屁股后面。 要说苏三娘的身手了得,这胃口就更加了得了,她的饭量对付一个男人都不允许,一顿猪扒烤肉,苏三娘包了一大半,吃完了付账时王大虫才知道,这一顿烤肉足足吃掉了一块钱! 一块钱那都可以买小半头牛了,但却正好苏三娘一顿饭! “难怪你老爹老实让我娶你,就您这饭量,谁养得起哟!”王大虫抱怨道。 “你说什么?”苏三娘猛然回头。 王大虫立刻泄气了:“没,没啥,我就是问问,你还要什么饭后小点心不?” “考虑的真周到,那边有卖蛋糕的,我还要吃蛋糕。”三娘嘻嘻一笑。 在三娘转身的时候,王大虫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第4章 血海棠篇 大虫的信条 王大虫有个信条,那就是信用,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要去办到,所以他平时也不轻易的答应人,但只要他答应了人,他必然会付出一切,帮人办事办到底的。 本来王大虫是不想去南开大学的,毕竟他平日里最受不了那些穷酸书生嘴巴里面的之乎者也,前阵子学生还来了一次游街行动,他真闹不清楚,他们游街的目的有什么用。 大清时期,只有那些罪无可恕的罪犯才会上界游走,然后差役在前面喊口号,现如今却变成了一群大学生。 但他既然答应了张寿春,心说自己好歹也是天津道上一条响当当的好汉,所以他还是决定去一遭。 帮老头用送完了猪肉,也来不及换衣服,立刻就来到了南开大学的门口。 王大虫这辈子还没进过学校,以前他还是跟村里面的教书先生认字的,认字认得差不多了,就给父亲帮忙。 父亲说,在这个年代里,有文化不如有力气。 有力气能够干活挣钱,有文化只能啃书本了,所以读书都是有钱人的消遣而已。 不过他看到南开大学的门口时,还是被震撼到了,这里的房子建造的很整齐,门口一个亭卫,里面有个老汉正在看报纸,老汉戴着眼镜,用余光瞅着王大虫。 而王大虫完全是被眼前的青天白日旗给吸引了,因为在那旗帜的下面有个花坛,花坛上坐着几个年轻的学生,这里的女学生穿的都很干净,梳妆的也都很整齐。 男学生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拿着书本,看起来文绉绉的,还在远处调看身边的女生。 王大虫乐了,心说这些人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看起来怎么就那么滑稽?反观自己,一身白衫打底,肩批了一件白马褂,当然那白马褂上面都布满了血迹,来的匆忙,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整理下自己,但是那一支钢笔他带了。 “喂喂,这里是学校,你走远点!你在这里看了半响了,是要做什么坏事么?”老汉走了出来,将报纸往桌子上一放,一边走过来,一边摘下了那副眼镜。 王大虫将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我是来找人的,老伯麻烦你开下门。” “找人?哼,就你这德性,你如果说来送货我还信,你来找人?这里的人你能够认识谁啊!你这个穷瘪三,快点走开!”老汉开始驱赶了。 大虫也火了:“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你丫的是不是觉得我吃素啊,我把我的名号报出来,怕吓了你尿裤子!” 老汉乐了:“穿的那么破烂,你来惹事还差不多,快走快走!我们这里不欢迎闲人进去,学生出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 两人的争执,惹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而大虫也看到了那些女学生,穿着青白的上衫,下身清一色的方格子长裙,头发梳的干净,还真养眼,忍不住他就傻傻的笑了笑。 那些个女学生看到大虫这呆样,笑作一团。 不少年轻气盛的男学生过来,对着那老汉说道:“福伯,要不要我出手赶走这小瘪三?” “哼,不用管,他要是敢进来一步,那我就叫警察来!”福伯冷哼了一声,花白的虎子也抖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远处哗啦的一声闷响,传来了声音。 “落水了!落水了!” 声音是个姑娘,王大虫双目一瞪,哪里还管得着周围人阻拦,他退后了几米,三米多高的铁栅栏被他一翻就过去了。 好一个野狗翻身,立刻就落到了校园里面。 福伯一愣,手中的眼镜也掉落在地上:“快,快来人!这小子是来闹事的!” 一说话,四周围的男生也扑了过去。 奈何王大虫天生就是属泥鳅的,他看到了远处有个水塘,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而周围哪里有什么人,就是一大片荷叶和荷花而已。 王大虫一个猛子扎了出来:“没得人啊!” “我的书!在你旁边!”一个姑娘说道。 王大虫一愣,果然身边有一本书飘过去,此时他还头顶一朵荷花,池塘不深,他站了起来,手拿书本。 王大虫正要问是谁的书,可是起身的时候愣了,只见离他有三米不到的距离,有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姑娘,那姑娘长发披肩,头上还带着一个天蓝色的发箍,一张脸蛋更莲藕一样白净,五官精致的跟雕琢上去的一样。 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双眼皮儿,让王大虫看的带了。 他从未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我的书,谢谢你,同学!”那姑娘说道。 王大虫木讷了,如同一个木头疙瘩一样将书本举了起来,但没想到的是,那姑娘扒在岸上的围栏上,那围栏本来就是木头围栏,姑娘手一滑,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扑了过来。 在王大虫的眼里,那画面好看极了,如同天上落下来一个仙女一样,他展开了双臂,仙女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臂弯上。 他呆了,仙女也呆了。 不一会儿,仙女满脸通红,对着王大虫又锤又打:“你,你放开我!” 王大虫恢复了过来,看了看周围说道:“这周围都是水,放你下去你就湿透了。” “那,那你带我上去。”仙女忙道。 王大虫刚爬上了岸,却不料几根竹竿从天而降,落在了他身上,那叫一个痛打啊。 “打死他!这是个刘芒,进来对女生耍流氓来了!” 几个男同学不知道哪里拿来的竹竿,追着王大虫打,王大虫拼命说道:“你们再这么大,老子可是不客气了,老子真的是来找人啊!” 两边人正在纠缠,忽然这时候王大虫口袋里面的钢笔落了下来。 当钢笔掉在地上,周围人都傻眼了,福伯连忙拿着钢笔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那是张校长的钢笔,这小子是小偷!同学们不要放过他,我们要将他送警察局!这是小偷!!” 一说小偷,周围的男生打的更卖力了,几乎是蜂拥而至啊。 倒是被救的姑娘开口说道:“可能他要找到人就是校长,你们先等他说清楚啊,他刚才没耍流氓,是在救我!” “俞缘,你别被这小子人畜无害的模样给欺骗了,这小子分明就是小偷,这钢笔就是证据!”一个男生将钢笔举起来。 大批学生纷纷义愤填膺,而这时候的王大虫也恼了,用胳膊肘夹住了一根竹竿,他大喝一声,扎了个稳当当的马步,直接将对头那握着竹竿的小子给挑了起来,甩向了荷塘里面。 旁边的人看到王大虫还手,打的更起劲了,几个男学生直接拿着竹竿怼住了王大虫的胸口。 王大虫后退了几步,忽然他猛吸一口气,将肚皮拱了起来,竟然活生生的顶住了三个人的竹竿。 王大虫乘着三人停住脚步抱住了三根竹竿,左边大脚猛的一跨,那三根竹竿拦腰而断,他一个虎扑过去,抓着三个男生朝着那荷塘就推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通! 下水的声音传来,三个伙计各自头顶荷花站了起来,幸好河水不深,但也让三人变成了落汤鸡。 其他人哪里还敢上来,正在两方僵持的时候,远处的教学楼下来一个戴眼睛的人,咋一看,果然是张寿春。 看到了张寿春,王大虫的气消了一半,他嚷嚷道:“老张,你这些学生养着也太不客气了吧,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我!” “到底是谁打谁?明明是你把我们几个都推下了水,你……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一个上来的男生指着王大虫的鼻子骂道。 “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如果不反抗,岂不是被你们打成肉饼了?我也受伤了,你看我这里的皮都被擦破了!” 说着他举起了胳膊,胳膊肘上有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擦伤,那是他爬上河滩的时候擦的。 张寿春说道:“这都是误会,这位是我的客人……不是让你进来的时候拿我的钢笔么?” “我拿了啊,可是他们却说我偷你的!” “这……”张寿春有些意外,也感觉到自己安排的不妥当,便说道:“同学们,快点去换衣服吧,今天风大……还有大虫你也过来,穿着一身大马褂过来,难怪福伯他们会误会你。” “好咧!”王大虫跟上了张寿春,可就在经过那女生的时候,他说道:“你叫俞缘?” “嗯。”俞缘有些不知所措,抱着书本说道,“谢谢你。” “哈哈,为人民服务!”王大虫打了个哈哈。 “为人民服务?”张寿春回头一笑,“你小子的革命觉悟还挺高的!” 第5章 血海棠篇 李孝天 “那是,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今天我给你们方便,明天遇到了不方便,你们也可以给我方便。”王大虫笑道。 俞缘咬了咬牙说道:“哪个,大虫子,我……我请你吃饭!作为报答!” “缘缘,你怎么跟这粗鲁的人一般见识,这人刚才打人不眨眼,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走了过来说道。 俞缘没说话,但那漂亮的大眼睛,盯着王九丢溜溜的转。 可是王大虫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男生是刚才喊得最凶的人,似乎也很受周围女生的喜欢,他立刻说道:“嘿,这顿饭我还真就吃定了!你是哪条道口的,不知道爷爷的绰号叫做飞天大虫么?大虫知道么,会吃人的!” 话一出口,周围不少男女同学一听都乐了。 毕竟在现在这个年代,人们以为虫子就是虫子,什么大虫就是老虎,那也都是老文化了,就一些老先生才知道的称谓而已。 “得了,大虫你快来吧,我给你一身衣服,你先换上。”张寿春对这小子哭笑不得,连忙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不然这大学学堂就要给这小子闹得天翻地覆了。 王大虫微微索眉:“老张,你还真别说,还真有点冷!” “哈哈!”张寿春越发的觉得这个家伙有意思,就让他来到了自己办公室,将自己一身准备好的中山装给他。 王大虫一看,乐的屁颠屁颠了:“我说老张,这身衣服是给我专门量身定做的吧?我跟你说,刚才我老委屈了,这衣服就当做补偿了!” “你还委屈,那几个学生都被你教训成落汤鸡了!”张寿春给王大虫泡了一杯茶。 王大虫看到张寿春泡茶很奇怪,左手捣右手,右手捣左手,大杯换小杯,小杯又换大杯,连忙说道:“老张,你这是泡茶还是倒茶啊?” “这是茶道,你要泡最美味的茶,单单一道工序可是不够的。”张寿春将半个巴掌大的一个杯盏给王大虫,“茶文化在中国诞生,现如今却在日本发扬光大,这一套茶具还是我一个日本的朋友送过来的。” “这个我知道,日本人以前是用手抓着吃的,他们用筷子吃也是跟咱们学的。” “是啊,有些东西我们不该放弃,却被放弃了,有些东西,我们不该学会,却都学会了。”张寿春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 王大虫坐在了藤椅上,他说道:“老张,你这趟叫我过来,应该不是只跟我喝一杯茶吧?” “哈哈,你知道日本人的事情么。”他坐在了王大虫的对面。 “知道一些,现在日本人在东北无恶不作,只要身体里面流淌着中国人的血,都恨死他们了。”王大虫说道。 “你那封信,也许救了无数的天津人。”张寿春说道。 “那我岂不是成了英雄?”王大虫欢喜的说道。 张寿春被逗笑了,从柜子里面拿下来一个罐头,递给了王大虫。 王大虫一打开,芳香扑鼻,张寿春说道:“牛肉罐头,最近我不好吃牛肉,你拿去吧,回头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两罐。” “要是给别人看到我吃牛肉,那可不太好。”王大虫嘀咕道。 这也难怪,毕竟这年头牛是重要的财产,一般家里种田的,耕田种庄稼都得考牛,杀一头牛还得向上汇报,大清的时候更扯,百姓要是杀一头耕牛,那得偿命,所以牛肉虽然好吃,但一般人都不敢吃。 张寿春说道:“日本可能要在天津有所动作了,现如今这件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你可想帮天津这里的人民一把?” “不想。”王大虫毫不犹豫的说道。 “吓?”张寿春惊讶了。 王大虫继续说道:“真香,你也知道,那日本人手里面都拿着真家伙,我家里是杀猪的,难道说你让我拿着一把杀猪刀去跟日本人面对面火拼?码头帮的那些鳖孙都那么敬畏日本人,那就是因为他们手里面有家伙!” “有时候民族大义不一定要通过战斗实现,你看现如今码头帮的人,暗地里经营的一些烟馆,实际上就是在祸害咱们中国人。”张寿春从抽屉的烟盒立刻拿出一支烟,看到了王大虫一直盯着自己看,“想抽?” 王大虫立刻点头。 张寿春笑着过来,亲自给王大虫点烟:“前几天晚上,说起来还是你救了我,还没有跟你说谢谢呢。” “客气啥,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给我几个大洋就行,还有你说的烟馆,地方上不管么?”王大虫抽了一口,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张寿春摇头说道:“能管就好了,能管我昨天也不会跟他们几个日本商人理论了。” “理论?” “他们开了大烟馆,中国人抽巴几口大烟都蔫吧了,大把大把的大洋就被日本人给撵走了,你知道大清是怎么垮掉的不?其中一半的缘故,都是给这些大烟祸害的!”张寿春说着其拍了一下副手,气的很。 王大虫乐了:“您咧,难怪别人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这么劝下别人不哄你出去就好咧,对付这些人,还是得用江湖的办法!” “江湖的办法?” “对了,这些日本人控制了码头帮,让中国人打中国人,他们从中收钱,这么潇洒的日子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你的几句话乖乖放弃?”王大虫笑道。 张寿春一听,的确如此,日本人铁了心不肯放,那他们也没办法,上次学生门集体游行,还被打伤了几个,而码头帮的大烟馆继续每天吞云吐雾,去的人只增不减。 张寿春掐灭了丫头,叹了口气:“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码头帮是日本人的爪牙,对付日本人和对付野兽一个道理,你将它的爪牙给折了,哪怕再凶猛的大猫也翻不起波澜,他总不能强迫中国人买他们的大烟吧?咱们的天津日报还是相当有用的。” “呵,当差的那些人都能被收买,区区一个天津日报……”张寿春摇了摇头。 “这事情我管不了,现如今码头帮的人看到我,我就得跑!”王大虫站了起来,他嘿嘿一笑,“对不住了,老张,我还得给我爹去送猪肉。” “行吧,我也不强人所难。”张寿春拿了几盒牛肉罐头,用油纸和棉线保住诸侯,“这些薄利你先拿着,就当上次你帮我解围的谢礼了。” 王大虫也不客气:“那我就拿了,今后咱们就是哥们了,大事我管不了,但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你要是让我去做,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寿春笑着摇摇头:“我那支钢笔呢?” “你不是给我了么?” “你小子……”张寿春哈哈大笑,“那钢笔你可得好好保管,那是我国外朋友送我的!” “知了!” 离开了张寿春的办公室,刚打算出校门,但是王大虫却看到了五六个学生拦路。 南开大学的校门不大,所以这些人一字排开他已经没去路了,看着对方那表情,王大虫就知道碰到了硬茬。 “哥几个,让一让。”王大虫客气的说道。 “王九对不对,我来是有一件事情跟你说的。”对方中间的一个高个男生说道,“以后你离俞缘远一点,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算老几?命令我么?!”王大虫最反感的就是别人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去命令他做一些事情。 “我你都不知道?我是天津华总探长李玉堂的儿子,李孝天!”英俊的公子哥说道。 “哮天犬么?”王大虫笑了起来,“你不去找你家二郎神,你来找我干什么?” 第6章 血海棠篇 烟馆 被王大虫这么一说,李孝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气得牙痒痒,他骂道:“你侮辱我?!” “我没侮辱你啊,哮天犬那可是神犬,那是在夸你本领神通广大,既然你神通广大,那还请李大公子让下路吧,我还得回去送肉呢。”王大虫瞄了一眼李孝天,对于李孝天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李孝天握紧了拳头,可是身边的一个哥们立刻拉住了他说道:“福伯在旁边呢,而且这里还是学校,校长三令五申说了不要在学校里面惹事,你忘了么?” “这次算你走运!”李孝天哼笑道,“不过我告诉你,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俞缘走的那么近乎,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不是我还得感谢你的不撒之恩啊?哮天犬!”王大虫笑道。 “你再叫我一句哮天犬试试看!”李孝天双目爆红,咬牙切齿的模样立刻让刚才英俊的脸庞荡然无存。 王大虫本打算再嘲讽一下他,却看到了远处一辆黄包车上下来一个人。 “快,快来人帮下忙!”福伯跑了出去说道。 李孝天几乎是本能的跑了过去,一同过去的还有王大虫,但是王大虫看到了这个人的模样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双眼。 那人斜躺在了黄包车上,骨瘦如柴,正要起来就摔在了地上,立刻就扬起了阵阵尘土。 “钱包!你他娘的又去烟馆了?”李孝天抓住了对方的领子,破口大骂。 那人气若游丝,此时一只眼睛塌拉着,看起来就像是催死的病人一样,全身皮肤就像是吐了蜡一样,非常可怖。 “我……我也不想啊,但是我一发作起来,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我身上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剔的我筋……杀了我吧……呜呜……”那人焉吧着,痛哭流涕。 王大虫过去说道:“哮天犬,这兄弟是……” “我同学,平日里没事喜欢去赌两把试试手气,上个月不知道为啥就沾染了这玩意儿……”李孝天此时也没了斗嘴的念头,双目既是愤怒,也是无奈。 王大虫惊道:“这是抽了大烟?” “是,你知道的,南市青河旁边都是大烟馆,那片地方都是码头帮开的,码头帮的老大叫做伍得章,背后有日本人撑腰,这一路的警察局都拿他没办法。”朱孝天看了王大虫一眼,“这是我的朋友叫做钱振凯,我们都管他叫钱包,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三百斤的胖子……” “嘶……” 王大虫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脸惊骇的看着钱包:“这哥们还有的救么?” “老师们将他关在了仓库里面,但是他却从窗户那边自己跑了,前不久听说你和老师在日本人的饭店见面了,十有八九是张校长去日本人那里要人了,张校长是个好人,可这个世道容不下好人。”李孝天扶着钱包起来,“王九你是江湖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和俞缘走得太近,她只是一个天真纯洁的女孩子而已,请别将学校外面的污秽将她给玷污了。” “在这个世道,只要活着,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污浊,你们父母有钱,不用担心温饱,但是外面的人都是没背景的人,我们所担心的……那就是明天的早饭而已。” 王大虫说了一句,正打算说下去,可是看到钱包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太震惊了,他将要说出来的话,憋进了肚子里面。 回去的路上,他不断的在想老张的话语,以前的他,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但如今这两天,他经历的一切犹如冲垮堤坝的洪水一样,将他以前的认知全部颠覆。 走着走着,忽然他就来到了一处伎馆的门口。 伎馆很热闹,虽然说是夜晚的营生,但自从码头帮壮大之后,这伎馆在码头帮的帮衬下,白天也开始营业了。 在这里有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在二楼窗户之中,一直会冒出来一些烟气,本来这一带的鸟儿很少,但如今这附近的经常会出现一大群漆黑的乌鸦叫唤。 知情的人说,这些乌鸦也被人们喷出来的烟气给上瘾了,然后成群结队的来到窗口吸烟。 啪塌! 一直漆黑的乌鸦从窗口落下,王大虫走了过去,将那乌鸦给捡了起来。 正好门口有一个脖子上挂着烟匣子买烟的老头儿,老头儿连忙说道:“年轻人,这鸟的肉,不能吃,你看上面这些乌鸦,都是给这二楼的馆子给祸害了,这些乌鸦抽了烟就不想去吃虫子了,久而久之皮毛骨头,就活生生的饿死了。” 王大虫将那乌鸦的羽毛掰开,却没想到触手之后,羽毛就成片成片的落下,而里面的乌鸦早已经是皮毛骨头,说是一个鸟架子也不为过。 其他的乌鸦更是眯着眼睛,享受着窗户飘散出来的烟气。 鸟畜都能如此,更何况是人? 王大虫咬了咬牙,在门口买了包香烟之后,就到了里面。 而这伎馆里面的姑娘也不太热情好客,一个个都萎靡着躺在了一楼的卧榻上面,慵懒的看着王大虫。 一个略微肥胖的中年女人还算是有点姿色,上来说道:“哟,小哥,你是来抽烟的?” 王大虫穿着一身整齐的中山装,给人的感觉当然是非常得体的,而那中年女人也以为王大虫是哪家的阔少爷,一脸谄媚的迎了上去。 “我去看看。” “这可不行。”中年女人说道,“你在我们没有买膏子,那就不能上去。” “那膏子多少钱?”王大虫说道。 “上中下,上等品,一块膏子半两,十块钱,中等的五块钱也是五两重量,下等的嘛……就要一块钱。”中年女人笑道,“您要是想要,我立刻就给你去准备厢房,另外请几个姑娘给您助兴!您要听小曲,咱就给你唱小曲,您要那个……咱呐,就给你那个!” 王大虫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东西,能够让人堕落到这种地铺,他心说自己还有点钱,咬了咬牙,拿出了一块钱。 女人鄙夷的看了一眼王大虫,看样子她并不怎么高兴,但为了这一块大洋,还是送王大虫上去,借给了王大虫一根烟枪,然后让几个枯瘦的姑娘送他上去。 他也看到了价目表,原来这里买烟膏是一个价钱,抽烟是另外一个价钱,抽一壶就要一块大洋,放在其他地方,这里的价钱算是相当之贵了。 沿路过去,烟雾缭绕,王大虫憋足了一口气,但是看到的场面,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这里有男人也有女人,都以一个非常慵懒的姿势躺在了一张张真皮沙发上面。 一个个嘴边都含着眼前,有些人的表情很享受,很销魂,但其表情和面色已经非常之差了。 王大虫也看到了,几个人的肤色蜡黄蜡黄的,皮包骨头,就和在校门口见到的钱包一样。 恰恰在这时候,一个人的模样立刻惹来了他的注意。 这是苏三娘家里武馆的一个伙计,人称孙三,正在享受的抽着烟。 王大虫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大烟算是个什么东西了,二话不说,跑过去就揪住了孙三说道:“孙三哥,你怎么在这里?!最近武馆上下的人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孙三张开了一只眼睛说道:“原来是大虫啊,你也来……享受啦?嘿嘿嘿……” “你他娘的!”王大虫抓住了孙三,就朝着楼下走去。 奈何这时候几个伙计上来了,为首的是那个中年女人,那女人大喝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来砸场的!” “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哥,我带他回去!” “是你亲哥不?”女人伶牙俐齿的说道。 “不管你的事情,我要带他回去!”王大虫此时气愤的拖着孙三走。 那女人一瞪眼珠子:“没想到还有人赶来我这里撒野,你也不问问,我母夜叉的名字在天津面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既然他不是你亲哥,他又是我的客人,你凭啥将老娘的财神爷给带走?” 第7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教头 “那我要是不让呢?”王大虫也来狠的了。 而这时候孙三如同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扭过去:“我还要抽,我还要抽!” “抽你个大头鬼!”王大虫擒住了孙三,此时他也恼了,从怀里面掏出了剩下的两个大洋丢在地上,“让开!不然我也不客气了。” 看到了地上的大洋,那女人笑了起来:“行行行,不过这位小哥你可记住了,我这地方是伍得章伍大帮主罩的,你下次要是再来惹事,老娘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说着,女人哼了一声,让开了路,让王大虫离开。 王大虫并不是怕打架,而是自己拖着一个烟鬼,打起来也放不开手脚,虽然他没有得到苏教头的真传,但这七十二路擒拿手乃是苏三娘亲自传授的,也算是有了些许火候,一般的小瘪三也不是他的对手。 有道是老虎架不住狼多,面对这么多的敌人,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奈何现在自己还在被那刀疤狗通缉,他也不好再惹事暴露自己的行踪。 所以这么一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是带着人就离开了烟馆,一路回到了武馆,凑巧就碰到了苏教头。 苏教头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一双眼睛如同老鹰一样锐利,苏教头对王大虫这个油腔滑调的年轻人说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 “叔,孙三哥给我带回来了。”王大虫说道。 苏教头怒目一睁,迅速的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了孙三的模样,气的咬牙切齿:“你又去了?!” “爹?咦……大虫你来了?你这身衣服穿得倒还是有几分模样,你是不是又去哪里惹事了?”苏三娘听到了大虫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解下围裙就出来了。 大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立刻又变得嬉皮笑脸:“三娘,莫非你又想我啦?” “没个正经的,皮子又痒痒了?”三娘脸蛋一红,叉起了手哼道。 旁边的苏教头脸很黑,立刻说道:“九,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畜生的?” “我我……”王大虫支支吾吾的说道,心说自己是去了大烟馆,要是说出来,别人也不相信自己只是去走个过场。 但这时候苏教头眼疾手快,立刻从王大虫的兜里面拿出了一块烟膏:“哼,天下乌鸦一般黑,想不到,你也是这样的人!” “我没去抽!这我若是不买这个烟膏,人家会让我上去么?”王大虫说道。 “那你也无法证明自己没抽啊?”苏教头一直以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和王大虫鬼混,实在恼火,奈何自己的女儿性子野,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也劝不了自己女儿。 在苏教头看来,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但他好歹也是世代都开武馆的人,身世清白,自家的女儿天生丽质,模样好看,就选女婿而言,王大虫还不入他的法眼。 毕竟王大虫从小开始不安分,到处惹事,这样的男人岂是自己女儿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曾经的苏教头一直认为,两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两个孩子日渐长大,从那互相对看的眼眸里面,他也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在两人情窦未开的时候,及早的掐断,这才是正道,拖久了自己女儿被纠缠不清,吃亏的只有他的宝贝疙瘩而已。 “苏教头,我知道你也看不惯我,但是我就算想抽,我也没钱啊!”王大虫不想去惹恼苏教头,嬉皮笑脸的说道。 苏教头正要发作,这会儿苏太太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洋装,看到了这苏教头和王大虫正在僵持,立刻过来推了苏教头一下:“当家的,站在门口干什么,刚才我可是听到了,是九带着孙三回来的,九虽然皮了点,但他还是懂的厉害,不去沾染那些祸害人的玩意儿!” 苏太太是知识人,听说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然后和苏教头一起私奔到了天津来。 被苏太太这么一结尾,苏教头眉头紧皱说道:“好了好了,将孙三这小子扶进去,这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了,来人!家法伺候!” 说话间,一个武馆小哥就拿来了一条长板凳和一根扁担,而孙三开始求饶:“师父,师娘……我错了,我再也不去了,麻烦你们行行好,我真的不会再去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苏教头拿过了扁担,而周围的师兄弟都退了开去,一个个悻悻的看着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前帮忙。 王大虫悄悄的离开了,因为苏三的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这画面太过残忍,他也不想看下去。 正好家门口有条小河,他来到了小河旁边,静静的看着湖面,将手中的烟膏瞅了一下,然后丢到了湖里面。 “我爹不是故意稀落你的,你别往心里去,他误会你了。”三娘来到了王大虫的身边说道。 王大虫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根卷烟,他吹了一下,然后静静的点燃:“我知道你爹看不上我,我就是一个屠夫的儿子……家里穷,娘又死得早。” “好啦,我看得上你就行啦!”苏三娘笑靥如花,她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清秀的姑娘,此时离得王大虫很近,王大虫也问道了苏三娘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香香的。 “我一定会闯出一番事业,让你爹看得起我的!”王大虫将一块石子丢向了远处,石子在水面上拣起了三朵涟漪。 而苏三娘也丢出了一块石子,没想到溅出了一大片的涟漪,这让王大虫哭笑不得。 没办法,苏三娘的武功高出自己太多了。 “对了,上次我教你的七十二路擒拿手,你学的怎么样了?” “其实啊,我将其中的招式和路数整理了一下,现在自创了一门武功!”王大虫嘿嘿一笑,站了起来说道。 “哦?你还自创武功?”苏三娘扑哧一笑。 王大虫耍了个把式说道:“上流拳,下流脚!各有十三路!” “那好,我跟你试试看!”说着,苏三娘也后退了几步说道。 王大虫呼喝一声,立刻拿出了他全身的本事,一照面就是黑虎掏心,海底捞月,猴子偷桃,蛟龙入洞,撂阴腿等等本事。 苏三娘刚开始还可以防御,但越到最后,她抵挡的脸蛋越红,直接一个寸拳寸劲直接朝着王大虫的胸口砸去。 然而一出招她就后悔了,因为王大虫武功平平,只是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如何抵挡得住寸拳的威力。 寸拳又名崩山拳,别看发力的距离短,但那可是将全身的力道集中在一个点,破坏力之大,能够直接将人给打死! 苏三娘为此修炼了三年,才将这寸劲学到了一些火候。 可就在苏三娘收力的时候,王大虫哈哈大笑:“破绽来了!看我的破膛龙爪手!” 说着,王大虫双手齐齐的朝前送出,往苏三娘的胸口正中心一钩,然后朝着旁边一拉! 刺啦! 苏三娘惊愕的看向自己胸口,而胸口的衣服早已经被王大虫给撕烂,恰恰王大虫那双爪子抓在了不该抓的地方。 苏三娘的俏脸从红润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通红,直接一拳头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王大虫被一圈打在了鼻子上面,整个人被打的腾空而起,落在了湖水之中。 他仰面躺在水面上,鼻血朝着两边流淌过去:“好白的大馒头啊……” “小心,船来啦!” 只见远处一艘渔船过来,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王大虫的脑袋上,王大虫被呛了好几口水,可是浮水一看,苏三娘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第8章 血海棠篇 意料之外 苏三娘捂着胸口,从后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她银牙紧咬,一想到那王大虫,心中就一阵羞愤。 低头一看,白色的肚兜都被拉扯了出来,差一点就都被看到了。 小时候她和王大虫一起玩的时候,两人之间偶尔接触,她倒不觉得什么,毕竟那时候她是大姐大,武馆里面的师兄弟也都是跟着自己到处玩耍。 但如今一次次的切磋,每次被那王大虫碰一下手,又或者开了几个不害臊的玩笑,她的心却噗噗乱跳。 她捂着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王大虫,你给我走着瞧!” 正当时,门响了,只听得自己母亲在外面敲门说道:“若男,你在里面么?” 苏三娘的本名叫做苏若男,三娘也是因为在父亲的弟子中排行老三的缘故,久而久之就被人一直称作苏三娘。 而苏若男的名字,只有她母亲时常叫唤。 苏三娘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衣服都破了,要是给自己母亲知道了那王大虫耍阴招,那可就糟了。 母亲的思想很保守,定然会去找王大虫算账,到时候王大虫就不能跟自己一起去街上玩了。 她想到这里,立刻钻到了被窝里面说道:“娘,我有点累,想睡觉呢!” “是不是感冒了呀?”这时候们开了,而苏夫人来到了床边,关切的说道。 苏三娘心跳再度加速,连忙说道:“没,没有,就是有点累,可能是今天练功的时候,有点脱力了。” “脱力,奥哟喂,我就说你爹不会心疼女儿,哪里有父亲一直强迫自己女儿练功的,如今你一直跟这些臭小子混在一起,你别忘了你还是个大姑娘,以后别去练功了,就跟着我学烧菜,学女工!”苏夫人过来,用手背触了一下苏三娘的额头,感觉到没什么温度,她才放松了一口气。 “娘,我才不要学女工呢!谁说女儿家不能练武,你看太平天国的冯玉娘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她可是响当当的大将军!”苏三娘说道。 苏夫人白了她一眼:“下场呢?被千刀万剐了,这世道是男人的世道,咱们做女人的人生最大的事情,那就是选一个好男人了,最近我那个票友郑太太的儿子从英国留学回来了,我想着你要不要给他儿子见见面?” “娘,我才不要跟假洋鬼子在一起呢!”苏三娘嘀咕道。 苏夫人笑了:“你就愿意和你那大虫子一起?” “娘!”苏三娘的脸更红了。 苏夫人看向了窗外说道:“其实你爹不让你和九在一起,也是有苦衷的,你娘我跟你爹的时候,你爹一无所有,那时候娘的肚子里已经有你的,两人虽然相爱,但俗话说得好,贫贱夫妻百事哀,后来娘生了病,差点跟你一起被那阎王爷给带走,幸好是有贵人相助……” 她溺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虽然和九是青梅竹马,但你们只见的情感是类似于姐弟的情感,也许你以后会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而你爹对你那么严格,也是处处为你考虑,怎么样?那个郑少爷要不要去看看?他家里可是开洋行的呢!” “我才不稀罕那些有钱人呢!”苏三娘转过了身去。 可就在转过身去的时候,苏夫人看到了端倪:“你的衣服破了?” 顿时,苏三娘的心都揪了起来,她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我,我刚才搬沙袋的时候,不小心给铁钩钩破了衣服……” “得,明天我要上街,你随我一起去,正好趁这个时候,我给你买几套女儿家穿的衣服,一直穿的跟个假小子似得,谁家的少爷看到你都得躲着!”说着苏夫人站了起来,“我去给你煮碗鸡蛋汤。” 另外一边,王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面不断的浮现张寿春说的话。 王九一直以来,都很满意自己做的事情,能够拯救身边的人于水火之中,但是他很明白,身边的人再怎么救,那都是一个个来的,然而对方只用了大烟这一个东西,就将这么多的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自己如果正儿八经的对付码头帮是不可能的,天津的码头帮乃是漕帮的一个分支而已。 漕帮遍布整个中国,其手下的人数岂止十万? 虽然说码头帮是一个独立的分支,但一旦闹起来,对方若是带着大量的人马来找他,那他和他的家人都会遭殃。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王大虫不管怎么闹,都是给自己保留底线的,不会正面去招惹码头帮。 但是看到孙三那落魄的样子,他的心中震撼不已,如果每一个中国人都变成这个样子,那整个中国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王九忽然起了身,咬了咬牙,立刻拉开了窗帘,此时窗外正是一片星夜,一个疯狂的念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面。 王九扯下了窗帘布,给自己蒙了脸,二话不说就抄小路,来到了码头伎馆附近,码头旁边的街道,虽然是夜里,但还是热闹非凡。 伎馆的旁边,是一处偏僻的角落,堆放着不少杂物。 而王九在旁边的一个箩筐里面,闻到了一些刺鼻的灰烬,他曾经上楼闻到过大烟的味道,此时他走进的箩筐里面,原来是一个麻袋里面装着黑色的泥土。 但是走进细瞧,他就发现那不是泥土,而是燃烧过的烟土,黏糊糊的,跟染了磨的泥巴一样。 “阿嚏!”王九擦了擦鼻子,也皱了皱眉头,向上看去,码头伎馆的二楼一片亮堂,聊天的声音接连不断,而且还有不少烟雾蔓延出来。 他左看右看,在确定没人打扰之后,一咬牙,手指扣着墙壁就怕了上去。 在二楼的过道上,正好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妖娆女人转过身去,手里面端着一个盘子,而这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专门供抽大烟用的烟壶。 过道都是木头地板,那女人走在上面嘎吱作响,王九向前一步,只见吱呀一声就起来了。 那女人也听到了,猛的回头却没发现什么,她不解的到处看了看,还是走了。 而王九躲在了过道上的一个花瓶后面,他已经准备了火柴,准备找到那些烟土,一把火烧了,免得这里的老板娘又去祸害别人。 可就在他从花瓶的后面走出来之后,忽然他就听到了一个包间里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哈哈哈!刀疤狗,你做的很好,如今只要这天津的烟馆,可就都拢到了咱们码头帮的手下了!至于那个肉票,你看着办吧……合适的话,就杀了。” “哥哥,其实这女人不该杀,她的父亲你知道的,那可是上海的大亨,她的叔叔在天津那也是一手遮天的任务,现如今他叔叔已经按照我们的意思,将港口的三家烟馆让出来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放了那小娘皮……”刀疤狗说道。 另外那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冷笑道:“那小娘皮已经见过了你我的样貌,留不得!现如今我们将绑架的罪名安放在车夫帮上,如果小娘皮拆穿了我们,那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大烟馆现在已经名义上跪了车夫帮,而我们到时候只需要打着替俞镇雄的侄女报仇的旗帜,将大烟馆抢过来,到时候我们可是一本万利啊!” “那好吧,不过哥哥这一招果然高!别人用的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而哥哥不愧是毒军师,让我们的眼中钉车夫帮和天津商会会长俞镇雄结仇,先是一招借刀杀人,然后我们又坐收渔翁之利,这是一箭三雕之策啊!哈哈哈!” 第9章 血海棠篇 火烧仓库 “兄弟多虑了,现在你吩咐下去,立刻让手下将那娘皮给做了,将尸体绑上石头沉入河底!” “可是那娘皮姿色不错,就这么杀了也怪可惜的。”刀疤狗呢喃道。 “你小子!行,你好好去潇洒吧,不过你可别忘了,这人在我们的仓库里面,玩够了马上杀了!”对方的声音冷酷而无情。 “我知道了!哥哥,那我先走一步!诶嘿嘿……” 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王九立刻收起了火折子,他心说自己本来是烧烟膏的,如今却意外听到了这个消息,看来这码头帮是在搞一件大事啊…… 他左右一看,发现了窗户打开着,立刻跳了出去,双手扒着窗口往里面看,果然这时候刀疤狗从里面走了出来,还穿着一身西装,带着个宽边帽子,看起来文绉绉的,只是他脸上的刀疤,破坏了西装带来的仪式感。 刀疤狗一想到那女人娇滴滴的模样,心中得意万分,忍不住就吹起了口哨,一路下楼,也不知道窗外已经有一双眼睛已经盯梢自己了。 王九打消了自己要烧烟膏的计划,尾随在刀疤狗的身后,只见刀疤狗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就走了。 拉扯的车夫脚步利索,一下子就跟王九拉开了距离。 王九正愁着赶不上去,忽然就看到了身边有一辆送货的马车过来,他灵机一动,一个翻滚就来到了马车的车下,手扣着地盘,在没有被马车主人发觉的情况下坐了趟顺风车。 马车正好也听到了码头附近,王九从马车下怕了出来,看到刀疤狗也下了黄包车,付了钱之后,迈着得瑟的脚步,就朝着远处的一个房子走去。 这似乎是一个船厂,怎么就变成了仓库呢? 王九正在纳闷,但现实也容不得他多想什么,立刻就尾随了上去,可还没有逼近,王九就看到了在门口有大量的喽啰守着,他们的手里面都拿着一尺多长的钢刀,一个个警惕的看着周围。 王九的鼻子很灵,他在这里又问道了烟土的味道。 不管里面的人是谁,王九觉得自己都不能让刀疤狗得逞,这刀疤狗名声极差,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仗着背后是码头帮,逍遥法外已经多时了。 但是王九如果正面突入,他的武功也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那刀疤狗的对手。 刀疤狗听说是以前英租界的地下拳王,后来跟随了码头帮老大伍得章才有的今天。 既然是拳王,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周围都是刀疤狗的人,如果他粗鲁行事,不仅仅会害了自己,也是害了船厂里面的姑娘。 想来想去,他发现了远处的那个房子,看守相对少一点,而那烟土味道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想到这里,王九咬了咬牙,小心的来到了那一栋木屋的附近。 这是一个类似于柴房的地方,高处有窗户,然而窗户离地面却有十来米的距离。 王九看了看左右,确定了没什么人注意之后,立刻抖动了一下袖子,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双匕首,如同冰镐一样,双手拿着匕首扎向墙壁,一步步朝着窗户溜过去。 “听说了没,今天带来的那个妞真漂亮!要不是大哥不让碰,老子早就把她给吃了!” “嘿嘿,你说的没错!那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样高贵的女人,老子也想耍两把,不知道老大吃完之后,还会不会给我们留一口汤喝!” “得了吧,你也知道刀疤哥的脾气,他吃的干净的很,骨头缝里面的肉都不放过,咋会给我们兄弟几个留呢,我看那姑娘不简单,哥几个还是不要惦记的好!” “说起惦记,我还是惦记春玉坊里面的小菜花,哈哈!” “你小子!”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一些荤话就走远了,而挂在墙壁上的王九听得一清二楚,心说那刀疤狗说不定已经下手了,他二话不说,扒住了窗户往里面一看,而里面漆黑一片,也看不到个大概。 他一个纵身,就跳到了里面,拿出了火折子吹了一下,掂量了四周围,这才发现周围都是一个个的木箱子。 他也小心,将一个木箱子的缝隙抠挖了一下,顿时就扣除了一些类似于泥巴的底细,再仔细一看,竟然是烟膏! 这一个行李箱模样大小的箱子,里面竟然都是一块块被切割好的烟膏。 而这房间周围也是被塞满了严严实实,这要是一块块卖出去,得祸害多少人? 王九打了个冷颤,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孙三那张绝望的脸,他咬了咬牙,将火折子点燃了其中一个箱子,顿时呛人的浓烟就出来了,他有接连点燃了好几处,一个纵身就翻了出去。 乘着火势尚未扩大,王九来到了船厂里面,一路上也是在阴影中行走,那些看守的二流子也十分懈怠,一个个不是聊天就是在打屁吹牛,所以混进去也没有太大难度。 但是进入了船厂,藏身在了一艘尚未建成的渔船里面的时候,忽然他就听到了一阵呼喊的声音。 “不要,你不要过来,你走开!呜哇!” 女人的哭声不断,也引起了王九的注意,他悄悄的抬起了头,也看不到远处的女人是谁,但是看到现在的刀疤狗,却在解开自己的腰带。 刀疤狗笑道:“小娘皮,我跟你说,爷爷我也是讲仁义的,就这样送你归西,爷爷我也于心不忍,但是我也想清楚了……在送你归西之前,让你做一回女人,嘿嘿嘿……当然多做几回女人也不错。” “你要杀就杀,我不怕死!你们这些罪恶的猪狗,只知道荼毒国人,只知道伤害自己人!”女人话语坚强,倒是让王九十分敬佩。 那刀疤狗冷哼一声:“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没事去报馆登什么报纸,还想举报我们的烟馆?呵呵……笑话,报馆里面有我们的人,而你这小娘皮不好好的跟着你叔父享受荣华富贵,非要掺和我们的事情,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咧!” “读书?”王九心中一沉,难道说对方是张寿春的学生? 他王九对张寿春还是颇有好感的,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学校里面的女学生被侮辱? 想到这里,王九一咬牙,正要拿着匕首去拼命,忽然远处传来了惊呼的声音。 “不好了,着火了!仓库着火了!大哥!” 碰! 一个喽啰破门而入。 刀疤狗抓住了自己的腰带大骂:“他娘的你想死啊,老子干事的是,不是跟你们都说过么,谁他娘的敢进来,老子挖了他的一双招子!” “大哥,不好了,大事不好,烟土全部着火了!大哥!!”那喽啰一脸的哭相。 刀疤哥心头一震,双目瞪得滚圆:“不是跟你们几个小子说了么,最近天干物燥,不要在仓库旁边抽烟,你们丫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么?” “大哥,兄弟们平时提防的都是外人来抢烟膏,哪里想仓库竟然会起火……” “别说了,你在这里看着这个娘们。”刀疤狗走了两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他娘的敢动一下,老子生吞了你!” “是,是!大哥,我在这里帮你看着!”那伙计说道。 看到刀疤狗走了,王九送了一口气,他左看右看,发现机会来了。 而那伙计看到了那女学生,忽然就色心大起:“老大说不能动一下,那我摸一下……不算碰吧!” “你,你要干什么!”女学生惊呼。 第10章 血海棠篇 逃出生天 恰恰在这时候,王九来到了伙计的身后,他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拍了拍伙计的肩膀他说道:“话说,总得来个先来后到吧。” “哦对对,哥们你先来,然后我再……”伙计一愣,回头之间,立刻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王九。 王九手中各拿着快石头,在那伙计转头的刹那,他双手合拢,立刻来了一招铜锣响,石头将那伙计顷刻间就砸晕了过去。 远处的女学生都吓得傻眼了,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王九觉得好玩,立刻凑近了,用最猥琐的声音说道:“美人,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嘿嘿嘿……” “你们……你们这一群禽兽,一定会遭天谴的!”女学生越哭越凶了,她紧闭着眼,不敢看人。 但是凑近了王九发现,这声音有点熟悉,再一看,顿时发现了这女生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当初在南开大学里面的俞缘俞大美女! 这么近的看到真人,他还是惊讶了一下,但是当王九凑近的时候,忽然俞缘手中寒芒一现,朝着王九就刺了过去。 王九慌忙用胳膊去挡,但没料到那是一根钉子,深深的扎在了他的肉里面,他疼的直抽冷气:“俞大美女,你有必要这样嘛,我是来救你的!” 王九哭笑不得,将面罩拉下,引得俞缘也惊呆了。 恰恰王九没想到的是,俞缘在看到王九真面目的时候,一张嘴都憋成了一团,眼泪水哗啦啦的落下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头埋入了王九的怀里面。 王九懵了,此时怀里面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一时间也忘了疼痛。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门口传来了声音说道:“幸好烧的一塌糊涂,妈的,竟然坏了老子的好事!你们都给我站到门口去,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 “好咧,老大,您玩的开心,兄弟几个先去搬东西了!” “小心一点,再出了什么问题,可休怪我无情!” “是是,是是!” 说着,船厂大门被再次打开,沉重的大门发出了摇曳的声音,而王九早已经和俞缘走开了,刀疤狗一看没人了,愤怒的大吼:“臭娘们,你藏在哪里?!给老子出来,快点出来!” 他寻找了一阵,但没发现人,气得他立刻大骂:“来人,快来人!” 两人来到了码头就近的一条河岸上面,忽然俞缘哎呀了一声,正要摔倒,却被王九给揽住了,俞缘身子一颤,她这才发现,自己和王九的姿势十分暧昧。 王九忙道:“俞小姐,你没事吧?” “没,可能是绳子勒得久了,脚麻了。”俞缘满脸透红,低头说道。 王九也没二话,蹲了下来,却让俞缘不知所措了起来:“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背你回去啊,你跟我说,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去!” “那,那也用不着背吧。”俞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王九了。 可就在这时候,后边传来了一阵喊杀声,遥遥一看,却看到了码头上跑出来一大片的小混混,拿着砍刀就朝着这边追了过来。 “看到了,是被人给拐跑了,就在那里!”一个眼尖的伙计挥舞着大刀就跑了过来。 王九哪里还敢磨蹭,一把就将俞缘贴在了自己背上,三两下一绷,就跳过了一个弄堂里面的木箱子,拔腿就朝着前面跑去! 俞缘的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那还不是一般的红,刹那间就红到了脖子根上,因为王九的大手托着自己的屁股,她俞缘长那么大还没被人如此轻薄过。 正要反抗,可是听闻身后杀声不断,俞缘咬了咬牙,也就忍住了。 深夜的码头也展开了追逐战,王九带着俞缘在前面跑,而后面的人追着。 一路抹角拐弯,拐弯抹角,来到了一处车站附近,王九看到了一辆电车车门敞开,也不分青红皂白,立刻跳了上去,藏在了最后排车座的底下边。 码头帮的人怎会放过电车,可是有人上了电车,用马灯到处照了了一下,没发现人也就走开了。 但王九可就不好受了,这会儿和俞缘蜷在了一起,两人挨的很近,怀抱美人,他王九也不是孔圣人,一来二去,就有了些许反应,惹得那俞缘深吸了一口气:“你口袋里藏了什么?怼到我了。” “哦,你说那个啊……”王九尴尬万分,老脸一红,但是他立刻就说道,“那是手电,对对……手电。” “那你这手电也挺高级的。” “啥?” “还会动。” 两人听到了外边没有了声响,总算是出了电车,王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在明亮的月光下发现了俞缘身上的衣服被拉扯破了,此时肩膀上光滑的皮肉露了出来。 王九连忙脱下了自己的中山装给俞缘披了上去。 俞缘也立刻发现了自己的不雅,十分尴尬的说道:“谢谢你……大虫子……” “送你回去吧?”王九说道。 俞缘咬了咬牙,又点了点头。 本以为俞缘就是一个大家闺秀而已,家里顶多也就是一处豪华的杂院,但是当王九来到了一处高档的洋房门口的时候,他惊呆了,那房子造型讲究,竟然有整整三层楼! 正当王九要告别的时候,忽然从洋房里头,出现了十来个身穿西装的人,将两人给团团围住! 一个大光头从房内走了出来:“好啊,我本来还打算去找你,你竟然自己送上门了!来人,把他给我打死,丢到青河喂鱼去!” 说着这些人就要逼近,而俞缘护住了王九,她连忙说道:“叔叔,你认错人了,他不是……” “闺女,你先过来。”大光头拉扯着俞缘,手一挥,周围的人群涌而至。 王九就算是个武林高手对付这么多人也吃力,何况他会的都是三脚猫功夫。 两三个被王九打趴下之后,其他的人群起而攻之,一阵痛殴。 要说王九也算是一个爷们,被一通乱打之后,竟然不叫喊一声,而是抱着脑袋,生生的承受了! 俞缘哭喊:“叔叔,是他救了我,你打错人了!” “什么?!”那大光头双眉一抖,大喝道:“住手!” 周围人退去,而王九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说道:“你丫的眼瞎是不是,老子要是绑俞小姐的人,老子还会给你把人送过来么?” “呀呵!”一个秃头的年轻人拿着一根粗棒照着王九的脑袋就落了下去,只听得一声闷响,王九倒在地上,两眼翻白。 大光头哭笑不得:“二楞,我都说了住手了,你还打?” “啊?”那二楞扬着耳朵说道。 俞缘扶着脑袋:“叔叔你忘记杨二楞的耳朵不好使唤了么?” “闺女,这人真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啊,快点来人将他搀进去啊!” 当王九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一片明亮了,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却发现身边枕着一个可人儿,她坐在椅子上,趴在了床角,此时外面的光亮照进来,将她那张脸蛋给照的透亮。 王九看了一下,只觉就算是天上嫦娥下凡,也比不了眼前的仙子。 也许是王九的动静惹醒了俞缘,俞缘看到了王九起来,惊喜的说道:“你,你醒了,太好了!” “我这是……”王九揉着脑袋,却一阵钻心的疼痛。 “对不起,我叔叔把你误会成歹人了,他们也真是的,下手那么重。”俞缘说道。 王九正要说话,只听得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来的那大光头,此时也让王九看了个仔细,对方一张脸显得一派整齐,眉宇间更是有了那几分神气:“小子,醒了?” 第11章 血海棠篇 四大金刚之俞镇雄 “我刚才看你打架了,你这身手,似乎有点像是七十二路擒拿手,又好像不是,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大光头说道。 王九从床上下来,他说道:“在下不过是一个江湖浪子,无名无姓,不值得俞镇雄,俞老大在乎。” “哈哈,飞天大虫,果然如同江湖流传的那样,脾气倔的很啊。”俞镇雄笑道,“没想到你知道我叫俞镇雄!” “俞老大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都说上海有五亨十三太保,而天津有四大金刚九连环,您俞老大就是天津城的四大金刚之一!”王九拱手说道。 所谓的上海的五亨就是黄金叶、张立群、杜玉溪、黄鹤楼、何中华五个人,每一个人都是黑白道通吃,能够只手遮天的人物,手底下那十三太保更是不得了,个个都是绝世高手,每个人的功夫也各有千秋。 而天津也是一个打的费,四大金刚九连环的名声虽然不如上海滩的大,但也差不了多少。 尤其是他俞镇雄,乃是天津商会的老大,另外那伍得章也是四大金刚之一。 今次看到的刀疤狗,便是那九连环之一,九连环也是有不少高手在其中,可以说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茶馆中人们争论最多的就是,到底是十三太保的人厉害,还是他天津卫的九连环厉害,毕竟两个地方隔蛮远的,互相也从未发生过冲突。 “王九,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屠夫出生,唔……这一次你救了我侄女,说吧,你想要什么?”俞镇雄轻描淡写的转过身,刚毅脸上的那对眼睛,充满了阴狠和老辣。 王九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俞老板多想了,其实我是和南开大学的校长张寿春有些交情,所以救小姐,也是分内之事,只要是我碰到了,哪里有不救的道理?” 俞镇雄也笑了,对着俞缘说道:“缘缘,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九有事情商量。” 俞缘警惕的看了一下俞镇雄说道:“叔叔,你别为难他,大虫子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俞镇雄说道。 俞缘微微一笑,对着王九说道:“那我先出去,我叔叔讲话冲,你多担待点!” 王九笑着点了点头,而这边俞镇雄却双手负在身后,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逼视的气质。 俞镇雄深吸了一口气:“说吧,你救了人,想要多少钱。” “不要钱。”王九毫不犹豫的说道。 俞镇雄又说道:“拿了钱,以后都不许接近俞缘,穷小子攀附富家小姐的故事只能在茶馆里的说书才能发生,而这是现实……你和俞缘的身份何止是一个天一个地。” “抱歉,俞老板,我从未想过高攀。”王九心中不悦,但口头上还是不想输给俞镇雄。 俞镇雄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管你想不想,你得知道自己的身份!俞缘的父亲,也就是我大哥,他的身份你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想象的,说吧,说个价钱,我将钱付给你,然后你以后都不许再接近她……” “那你觉得她值多少钱?”王九笑道。 “一百块大洋怎么样?够你十年的花销了!” “呵,原来俞缘在你这位叔叔的眼里,她不过就值一百大洋啊!”王九摇了摇头说道。 俞镇雄一瞪眼,勃然的杀气刹那间就散发了出去,他说道:“你小子……那你开个价,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在我眼里是天女下凡,除非你给我一亿大洋,不然就没得谈!”王九干脆就耍皮了。 俞镇雄气的双目通红:“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么?你信不信只要我动一动手指,不仅仅你的小命不保,还有你认识的人都会人间蒸发!” “对于死,我也早就看开了,人死不过头点低,你若是想杀我,我也阻挡不了,但是我死了,我会怨气缠身,据说身负怨气之人是无法投胎转世的,到时候我就化作一只厉鬼,日日夜夜跟在你左右,纠缠你不放!”王九说道,他明白,对付这样的人,气势上一弱,自己就失败了,因为对方会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俞镇雄也很惊讶,一般的人,只要是听到俞镇雄三个字,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弯曲膝盖,哀声求饶,而眼前的这个臭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跟自己硬杠了。 不过这让俞镇雄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打了一个响指,顿时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管家,迈着结实的步伐,来到了俞镇雄的身边。 他手里面拖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有一块丝绸的方巾盖着,俞镇雄将方巾打开,微微一笑:“这里面是三千大洋的汇票,只要你小子大洋了我的要求,这些钱都是你的!” 看到了这三千汇票,王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三千大洋那可是他这辈子,乃至于下辈子都赚不了的钱,如果拿了这三千块,那也够王九败家一辈子了。 也就是说,拿着这三千大洋,他一下子就可以过有钱人的生活,猪肉大口大口的吃,不用每天都吃父亲屠宰剩下来的猪下水,也不用再喝那些兑水的白酒。 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这双手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似得,正在朝着盘子伸过去。 俞镇雄哼笑了一下,眼睛里面尽是鄙夷。 恰恰在这时候,王九看到了们外面,有一双皮鞋,那是俞缘的皮鞋,看到了这皮鞋,他睁大了双眼,心说不能让人家姑娘看不起自己,毕竟今后他还打算去南开大学兜风呢! 想到这里,他的手势从伸出去变成了推出去。 “三千是不是太少了啊?”王九说道,“啧啧啧,看来俞老板的确是有钱的主儿,那我问这位管家,俞小姐在俞老板,乃至于她在她父亲的眼里,俞小姐值多少钱?” “小册佬,侬别给脸伐要脸,这钱就算你杀一辈子猪也赚不来吧!俞小姐在老爷的眼里,那可是掌上明珠,无价之宝!”那管家立刻用一口标准的上海话来还击。 王九听得仔细,心说这管家是上海人?那俞缘也是上海人?怪不得她说话的时候,不像是天津本地人。 但是王九看到了远处的俞缘显得十分激动,那俞缘自然也是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所以也在仔细的听。 没人知道,现在俞缘的心跳跳的最厉害,她的一双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呼吸也急速了起来。 王九迈开了一步,哼笑了一声:“那就是了,俞小姐在我王某人的眼里,那可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仙女也是无价之宝,区区三千块大洋而已,我也不放在眼里!” 外面的俞缘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眩过去。 旁边走过了一个女佣,看到了俞缘正在偷笑,她说道:“小姐,你……” “快走,刘妈你快走……” “哦……小姐,我给你煲了鸡汤!”刘妈说道。 “刘妈,你放在客厅吧,我立刻就过来!” 两人的对话,很快传到了王九的耳朵里面,他心中窃喜不已,以为自己在人家姑娘面前挣了一回面子。 平日里和苏三娘在一起,苏三娘更多的是欺负他,哪里会给王九表现的机会。 俞镇雄点了点头:“我很敬佩你的意志,不过你放弃了这笔钱,回到家可别后悔哦!” “瞧您说的,我王九顶天立地,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现在这样,走了!”王九笑道,他很得意的迈开了步子,离开了房间。 第12章 血海棠篇 火并桥头 俞镇雄看着王九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二十年前,十三太保失踪的‘屠夫’跟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关系?” “老爷,您肯定多想了,当初屠夫纵横上海滩,靠着一把大刀留下威名,他刀法出神,而这小子的路数我也看过了,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市井打法,虽然有些底子,但终究不能和屠夫之辈相提并论。”管家说道。 “不是也好,如果是的话,那就是我大哥的仇人,我当初来到天津,也是为了追查屠夫和毒蜂两个人的下落。”俞镇雄双手负在身后,看着窗外叹了口气,“不过屠夫也真是能忍的,如果他和他的妻子毒蜂两人在天津卫好好闯荡一番,所谓的九连环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哼!” 两人在楼上聊天,而王九离开了别墅大门之后,忽然心中一阵发酸。 他抱着一棵树,脑海中那三千大洋仿佛在他身边缠绕着,然后一个个大洋都长着翅膀飞走了…… 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我没事装什么阔气啊,现在我身上就三毛,勉强够一碗阳春面……” 摸了摸肚子,一阵肚子的叫唤传了出来,更是让他后悔不已。 正在考虑下一顿的饭,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王九一回头,却发现俞缘竟然换上了一身洋装:“大虫子!” “原来是俞小姐,有何贵干。”王九话音刚落,顿时肚子就传出了一阵咕咕声音。 惹得俞缘掩嘴轻笑:“我上次不是答应了你么,邀请你去吃一顿饭!” “吃啥?” “去了你就知道了!”俞缘莞尔一笑,立刻说道。 但这会儿,在俞缘身后却跟来了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这让王九眉头一紧:“还是下次吧?你看……你这些伙计肯定是以为我要拐了你,这罪责我可担当不起!” “你们快走吧,去跟我叔叔报道去,别跟着我!”俞缘回头说道。 那两个黑西装男相视一看,其中一个说道:“老板说了,让我们保护小姐周全!” “俞小姐还用你们保护么?你们也不看看,有我王九在这里,知道我为啥叫王九不?因为我没人能在我手下走过九!”说着王九从怀里拿出了巴掌大的小刀。 西装哥说道:“我有枪。” 说着他一手捂着自己胸口。 王九那叫一个尴尬啊,为了保全自己在俞小姐面前的威风,立刻说道:“枪是暗器,人在江湖走,讲究的是一个光明正大,这样罢……兄弟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要跟可以,一个人去拿一把刀,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就是九了,定然能够保护小姐周全,你们去,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西装哥傻傻一笑:“这位少爷说笑了,我们回去换刀,要是你和小姐趁机跑了怎么办?我们在老爷面前就难交代了!” 王九眼珠子一转,立刻指着两人的身后说道:“唷,俞老板你也一起来啊!” 两人连忙回头,可就在这时候,王九拉着俞缘就跑开去了,俞缘被王九拉扯着小手,起初的时候她也挣扎了一下,可是她忽然觉得,王九的手好大力,握的她好稳。 随之在俞缘的心里面,仿佛就有了一个念头,跟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大男孩,仿佛以后遇到一切危险,他都会一手护住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让她觉得很舒服。 两人一阵奔跑,总算是来到了一处饭店门口。 俞缘大口喘气,王九也气喘吁吁,俞缘看了一眼王九:“大虫子,你怎么就知道戏耍人家……” “不是我爱戏耍,是他们爱被我戏耍,要不然为什么他们这么会中招呢!”王九嘿嘿一笑,“我们是去哪里吃饭啊?” “就这里!”俞缘抬头看着远处的酒店说道。 而这时候一缕微风吹过来,将俞缘的头发,拍打在了王九的脸上。 王九猛然回头看过去,这才发现了今天的俞缘穿的十分好看,一身的洁白的裙子,就像是婚纱一样,一顺到底,而她的头上,还带着一个非常别致的帽子。 好在王九起来换衣服的时候,似乎是俞老板给他一身小西装,吊带裤加上马甲白衬衫,比平时要好上不少。 不一会儿,来了辆黄包车,黄包车的车夫看到了王九,惊呼道:“虫哥,是你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俞缘身上,上下一打量:“虫哥,你可真是本事人!这么好看的妞儿都得到了!” “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我朋友!”王九说道,他又看向了身边的俞缘,“俞小姐,那地方远不远,要不然我们坐车吃饭去?这哥们也是我的兄弟,在天津跑车的,叫狗剩。” 俞缘脸蛋一红:“你不用叫我俞小姐,那么见外,你叫我名字好了。” “好的俞小姐,没问题俞小姐。” “讨厌!叫名字啦!”俞缘恼了。 王九一笑,也不逗她了,这会儿自己肚子早就饿的叫唤了:“得了,你说了算,缘缘里……” 俞缘心里一咯噔,万万没想到王九竟然叫自己那么亲昵,还叫自己缘缘,这让她心中小鹿乱跳,好不容易回过神才说了一个“嗯”字。 狗剩一边拉车,一边大汗淋漓,毕竟一次性拉两个人,那分量也不轻。 当狗剩看到一条大桥的时候,他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那个,前面有桥……虫哥虫嫂能不能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桥的另外一边,出现了一大片穿着黑衣服的人,带着宽边帽子,而在狗剩黄包车的身后,出现了一大片穿着土布衣服的人。 “码头帮的人,你们来全了没有!” “天杀的车夫帮,你们这是给脸不要脸!” “你们为了让天津商会和车夫帮闹矛盾,竟然绑架了俞大小姐想要嫁祸给我们,卑鄙!” 来了两个帮派的人,人头密集,黑压压的占据了大桥的两边。 狗剩泪流满面:“我今天不该出门……一出门踩到鸡屎,现在又,又出了这茬子的事情!我说哥咧……” 狗剩虽然虽然也是车夫帮的人,但是车夫帮也分三六九等,这些都是车夫帮的打手,而他狗剩就是车夫帮底层拉车的,所以看到了这样的阵仗,他心里也打哆嗦。 王九看到了这场景,本来他是可以立刻掉头离开的,但这会儿身边还有个大小姐,他立刻将俞缘的遮阳伞拉低了一些,争取不让别人认出来,而自己警惕的看着四周围。 “哥,怎么办?”狗剩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此时看的瞠目结舌,身子打战。 王九咬了咬牙:“走,就算我武功盖世,敌人那么多人,咋整!走!” 狗剩唉了一声,掉头就要离开,别看狗剩黑瘦,但一身腱子肉也是拉扯锻炼出来的。 好家伙,狗剩卯足了劲儿,那一双破了脚趾头的鞋子,他猛地一张力,脚趾头狠狠的抠挖住了地面,几乎是来了个一把八十度的转玩,他狠狠的将黄包车给掉头了。 而两边的人马,已经开始了混战,狗剩直接朝着旁边的台阶冲了过去。 咻! 一把斧头,飞了过来,眼瞅着就要砸到俞缘了,王九火速的将俞缘朝着自己这边一拉扯,只见俞缘倒在了自己的怀里面,而那把斧头已经钉在了黄包车的扶手上面了! 俞缘看的差点昏过去,死死的扒住了王九不肯放手了,仿佛王九这时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周围的杀声继续,一阵火拼,杀的是天昏地暗,电闪雷鸣,鲜血就像是不要钱的雨点一样到处泼洒。 一个个被砍翻的人,从台阶上骨碌碌的滚落下来。。 第13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刀疤狗 俞缘正要感谢,却发现刚才由于躲闪那斧头,自己竟然就坐在了王九的腿上。。 王九是个初哥儿,不管怎么样,一个丰盈苗条的女人,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哪里能够不起反应,当即一柱擎天,硬生生的顶住了俞缘的翘臀。 俞缘花容失色,惊愕的看着王九,但这会儿,王九的眼睛直了,因为远处是一大片向下的台阶:“狗剩,等……等等啊你!” “哥,抓稳了!”说着,狗剩卯足了全力,朝着台阶冲了下去。 这台阶每一个都有十来公分高,如此上下颠簸,那擎天柱就像是一条软鞭一样,朝着那俞缘的翘臀一阵抽打。 惹得俞缘面色绯红一片,偏偏她又不能喊出来,一股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酥麻感,如同闪电一样流遍了她的全身。 “呜……” 俞缘一阵闷声,发出了类似于娇嗔的声音,惹得王九反应更大,那活儿更是直接如同刚从炼钢炉里面拉出来,又似冷却后的钢筋。 噗噗啪啪啪…… 黄包车在台阶上急速的往下坠,而那俞缘更是颠簸的如同筛子上面的黄豆,陆续不停的上下跳动。 这也让其中的撞击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也不知道多少台阶,当黄包车落地的时候,两人都仿佛是经历了生死大劫一样。 俞缘面色通红,喘息连连,全身更是绵软无比,摊在了王九的身上不敢动了。 而王九此时忍不住舒缓了一口气,这种奇妙的感觉更是在他的心中不断徘徊, 正在两人喘息的时候,狗剩摔下了帽子,朝着王九说道:“虫子哥,对不住了,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 说着狗剩在河边的石桩上面,跳了下去,只听得扑腾一声,就立刻下水了。 在码头附近长大的孩子,人生第一件事情就是下水,所以年轻人的水性普遍很好。 王九那叫一个气啊,恨不得就指着狗剩的鼻子骂娘,可是回头一看,来了个人,如同一尊铁塔般的站立在黄包车的后面,那人呲牙咧嘴,怒目圆瞪,朝着王九就大喝道:“果然又是你,飞天大虫王九!” 要说天津这地方也小,而这运气也巧,王九带着俞缘出来,却意外的碰到了火拼的两个帮派,恰恰刀疤狗作为码头帮的话事人之一,也在其中参与。 这三个机缘巧合捧在一起,那就变成了大巧合了。 刀疤狗呼喝一声,而俞缘心里早就有了阴影,只听得她立刻尖叫了一下,遮面的遮阳伞立刻落了下来。 刀疤狗哈哈大笑:“好啊好啊,没想到你这娘皮也在这里,待老子宰了这个混蛋,立刻就带你回去!” “你他娘是明抢了!”王九拔出了嵌在车上的斧头,朝着刀疤狗就砸了过去。 刀疤狗的头一撇,立刻闪躲去,但是发现王九已经带着俞小姐远走了。 此时王九饥肠辘辘,跑的也不快,而俞小姐又穿着高跟鞋,走不快,一来二去,眼看着就要被刀疤狗给抓住了。 但是王九在天津久混,大街小巷也都熟悉,立刻拐着弯带着俞缘逃跑。 刀疤狗这一次也是卯足劲儿追赶,上次没追查到人,被老大哥痛快的奚落了一顿,这一次他就等着将功赎罪了。 如果将这两个人一同抓回去,他不仅仅不会受罚,很可能因祸得福,还会被头儿嘉奖。 想到这里,他脚步轻快,人也飘了起来。 昨儿晚上那是因为天黑看不见东西,所以才给两人逃跑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两人逃走了! 就仿佛前面逃跑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片前程似锦! “我跑不动了!”俞缘双手拉扯着王九,哭着求饶。 王九被她那么一拉扯,一个拐弯却撞入了死胡同里面,顿时身后都是结识的墙壁,还有一大片杂物堆积着,他已经无法逃避了。 “嘿嘿嘿……王九,本来我是不想对你这样的小混混下手的,但是你太折腾人了,你以前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一次竟然还差点将我们装烟膏的地方给烧了,你可知道这让我们损失了一般的烟膏?足足三万大洋啊!!”刀疤狗手里拿着小刀说道。 刀疤狗知道王九的名号,在天津小混混之中,王九的腿快是出了名的,但如今他已经被堵在了死胡同里面,王九跑不了,而刀疤狗心中也高兴,心中也算计了起来。 别看刀疤狗外表算是个莽汉,但是心思也非常细腻,他盘算着王九也没什么背景,但现在和俞大小姐在一起,应该是和商会有关系。 就算有关系的话,这王九也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混子而已,所以他要是将这王九给杀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事端,而这个俞大小姐带回去,那就是一箭双雕。 既完成了上面派下来的任务,也对付了王九,报了之前自己屡次吃亏的仇恨,想到这里,他已经得意了起来。 但王九可不会那么乖乖的等死,他看着周围,身边有一个瑟瑟发抖的俞大小姐,还有就是一地的杂物了,远处还有一个缸。 这年头的人家,家门口都会放一个臭卤缸,用来腌菜或者是做臭豆腐的。 而那臭卤缸里面传来的味道,和大粪也相差不了多少了,其他就是一些石头之类的玩意儿。 王九是个敞亮的人,心里明白,要是不出意外,自己必死在这里,而俞缘就会遭殃了。 他也暗暗倒霉,心说自己每次出来,怎么就碰到了这个大个儿,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王大虫,给你个选择,你是自己自我了断呢,还是让老子一刀刀的慢慢杀你?”刀疤狗很享受现在的情景,眼前的这对男女,就像是一对待宰的羊羔一样。 “刀疤狗,你这人也是属狗的么,鼻子这么灵,不过几天到底是谁死,还不一定!”王九强行振作。 “给脸不要脸!”刀疤狗一瞪眼,脚边的石头就踢了出去,他大步一迈,就朝着王九走了过去。 王九岂会乖乖等死,嗷的一声转身,抱住了身边的缸子就朝着刀疤狗丢了过去。 里面的臭卤子水飞溅了一地,臭味更是冲鼻而来。 刀疤狗被淋了一身的臭水,气得哇哇大叫,一招手就拿着短刀朝着王大虫扑了过去。 王大虫早就有所防备,就好像是属泥鳅一样,将脚边的一块咸菜疙瘩推了过去,那刀疤狗踩在了咸菜疙瘩上面,脚下一溜,整个人就滑倒在地上。 正所谓痛打落水狗,王大虫拿起了一块大石头就朝着刀疤狗砸过去。 砂锅大的石头若是罩在脸上,就算刀疤狗脑袋是铁做的,也得砸一个大坑。 而刀疤狗到底是打黑拳出神,他的手一摇晃,往前那么一堆,竟然将那石头给打碎了,拳头的余劲也打在了王大虫胸口,痛的王大虫差点晕眩过去。 刀疤狗趁机翻身,照着王大虫一顿猛揍。 旁边的俞缘看的惊心动魄,惊呼连连:“住手,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呀!” “滚!”刀疤狗怒喝一声,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不断落下来。 王九几乎就要晕眩过去,他歪着脖子,忽然就看到了脑袋旁边有一块瓦罐的碎片,那碎片非常的尖锐,他咬紧牙关,二话不说,立刻向碎片伸了过去。 只要他拿到随便,朝着刀疤狗插过去,就不信刀疤狗死不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刀疤狗也发现了这个细节,他哈哈大笑,双目通红一片:“你是想用这瓦片刺我是吧?看老子先刺穿你的心脏再说!” 说着,他不再留情,拿起了匕首,高高的扬了起来。 “滚你丫的!”在刀疤狗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枯瘦的身影,原来来人是逃跑的狗剩。 狗剩也是村子里的人,和王九一起长大,一起闯祸的,只是家里穷,这才早早的出来拉车。 此时的狗剩,手里面拿着一块木板,照着刀疤狗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第14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黑心虎与徐少坤 啪塌! 木板折断,而刀疤狗的大脑袋也晃动了一下,他的头发里,渐渐的流淌出了殷红的鲜血,一双眼睛几乎都要暴突出来了。 只见刀疤狗一拳头将王九给打飞了,短刀立刻就朝着狗剩刺过去。 啪塌! 又是一个脆响,刀疤狗缓缓的转过身,发现王九也站起来,拿着一块木板砸在了他的头上,木板竟然也断了。 王九一脸赔笑:“刀疤哥,你的脑袋真硬!” “死小子!”刀疤狗气得七窍生烟,二话不说,就朝着王九过去,但这时候俞缘尖叫着,拿着一个痰盂,冲向了刀疤狗。 但是因为俞缘穿着高跟鞋,忽然脚下一扭,整个人往前扑过来,那痰盂直接扣在了刀疤狗的脑袋上面! 王九看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哪里还犹豫,一招撂阴腿,二话不说就踹了过去。 刀疤狗的面目的扭曲了,而王九的撂阴腿过后,双手呈现了爪状,往前一推,好一招双龙探海,扣住了刀疤狗的锁骨之后,他王九双臂用力,竟然将刀疤狗给翻了过去。 刀疤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拳手,这时候真功夫还没来得及用,直接被三个不懂拳脚的人给揍了。 但是他再想爬起来却无法爬起来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一根铁钉已经从从后面刺穿到了前面扎了个通透。 “唔……王三……”刀疤狗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沉沉的落下了手臂,他死了。 看到刀疤狗死在了自己面前,王九懵了,俞缘傻了,赵狗剩痴了。 三人目目相窥,首先是那赵狗剩哭了出来:“三哥,我……我们这是杀人了?” “杀,杀人……”俞缘捂住了嘴巴,一脸的恐惧。 王九知道,这时候他要是也表现出害怕的表情,那场面就稳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将那短刀捡了起来说道:“我们不杀他,他就会来杀我们,我们别无选择!这刀疤狗手上人命无数,平时尽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正说完了替天行道四个字,忽然远处就跑出来了几个人,那几个人正是刀疤狗的手下,王九知道事情惹大了,立刻说道:“狗剩,带俞大小姐先躲一下!” “三哥,那你呢?”狗剩说道,他平时也没少受王九照顾,而王九也最喜欢帮助他人,其中狗剩就是受惠的人之一。 王九说道:“我不会有事,算命先生跟我算过命,我命里是属泥鳅的,他们不能把握怎么样!” 狗剩也怕死,他怕的不行:“俞,俞小姐,我们……” “我不走!大虫子,我也要在这里!”俞缘坚决道。 “别闹了!”王九响亮了声音,“我等下去找你,我说到做到!” “可是……” 俞缘很犹豫,但她明白自己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又会给王九添乱,最终她还是听从了王九的建议。 俞大小姐刚走,这边码头帮的人都已经拥簇了过来,将王九给团团围住。 其中有一个长发黑须的汉子,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王九说道:“刀疤哥是你杀的?” “是。”王九紧捏着短刀。 长发黑须男怒目而视:“他可是老大的左右手,你竟然敢杀他……好吧好吧……我这就拿你的人头来献祭我兄弟!” 长发黑须男便是天津九连环中的黑心虎蔡正。 黑心虎和刀疤狗情同兄弟,此时作为弟弟的刀疤狗死了,这黑心虎恨不得就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抖动了一下袖子,袖子里面抖落下来一把王八盖子,指着王九。 情况万分紧急。 王九瞪大了双眼,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看到手枪,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此时他的心中自然是非常不敢,但是他看了一眼惨死的刀疤狗,心中忽然就畅快了起来。 他不过是一个天津的小混混而已,但却将一个大恶棍同归于尽,这笔买卖不亏。 “我不会一枪杀了你,我要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让你生不如死,以慰我兄弟在天之灵!”黑心虎拿过了身边人的一把斧头,也放下了手枪。 周围的人都给黑心虎让开了一条路,而黑心虎手拿斧头,已经朝着王九逼近过去。 “住手!” 一声嘹亮的呐喊,立刻响彻了整个弄堂。 只见这时候,大量的黄包车拥簇了过来,将码头帮的人给团团围住。 黄包车上下来了一个大背头的年轻人,那人嘴里叼着一支大雪茄,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脖子上海挂着皮毛围脖。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车夫帮的大少爷,九连环之一的无影脚,徐少坤。”黑心虎冷哼一声说道,“刚才桥上的火拼既然巡捕过来了,就算是便打了个平手,你现在还打算再打一场么?” “桥上怎么做,我无所谓。”徐少坤脱下了围脖,递给身边一个伙计,他将一条腿抬起来,其中一个车夫立刻跪在了徐少坤的面前。 只见徐少坤的脚就踩在了车夫的背上,他掸了一下皮鞋上面的灰尘,瞥了前方的黑心虎一眼:“这个兄弟,可是我的人,刚才你也看到了,是我兄弟和刀疤狗单挑!” 徐少坤抬起了脚,怒哼了一声:“黑心虎,你混了那么久,应该知道单挑的话,不论生死,不论胜负,都不能寻仇的规矩吧!” “混蛋,你说单挑就单挑了?我兄弟功夫这么好,乃是打拳出身的,会败给这样的小喽啰?!”黑心虎怒指王九,显然是不将王九放在眼里。 徐少坤微微一笑:“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而且你看看,我兄弟也是受了不少伤,显然也是一场惨胜,回头你不服气,大可以在天津洋场上设下擂台,跟我兄弟决战高下,现在刀疤狗既然输了,你还不服气,岂不是欺人太甚,岂不是欺负我车行没人?!” 徐少坤的声音很响亮,周围万顺车行的兄弟,纷纷从黄包车的车座下面,抽出了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 黑心虎气得发抖,但眼下他知道自己也不好发作了,毕竟之前在桥上火拼的事情他没占到便宜,这会儿再打的话,这里的巡捕就不开心了。 “行,我记住了!”黑心虎瞥了一眼王九,布满胡渣的嘴巴抖动了一下,“王九,我管你是什么大虫还是小虫,我兄弟就是被你杀死的,我黑心虎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得到惩罚……” 他转过了身,恶狠狠的说道:“兄弟们,我们走!” 说话间,黑心虎就带着人走开了。 而这时候的徐少坤哈哈大笑了起来,王九看了一眼徐少坤,他无影脚的大名,在天津堂口那是相当的响亮,是万顺车行老板的亲儿子,后来在广州师承宝芝林黄飞鸿,是黄飞鸿出国前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并且徐少坤不仅仅武功出众,而且是外国留学回来,英俊潇洒,家世显赫,乃是天津卫排的上号的大公子。 难得可贵的是,这位大公子至今未婚,也是众多天津小姐的梦中情人。 王九正要说话,这会儿从黄包车的后面,走出来狗剩和俞缘,俞缘立刻跑了过去,她关切的说道:“大虫子,你没事吧!” “没,就是一些皮肉伤而已,但是无影脚怎么会在这里?”王九愣了一下。 无影脚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和俞大小姐有交情,刚才我正好待人过来收拾残局,桥头一战,我们死伤了不少兄弟,正出来,俞大小姐跟我们的一个伙计说有人正在斗刀疤狗,这刀疤狗也是我万顺车行的对头!” 第15章 血海棠篇 俞缘的浅笑 “谢谢徐少爷的救命之恩!”王九拱手说道,他看得出来,这个徐少坤的功夫很厉害,尤其是腿功,刚才那几下子,绝对不是花哨,而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徐少坤拍了拍王九的肩膀,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猜不透的微笑:“你能打死刀疤狗,就说明你的功夫不错,我很看好你,想不想来我万顺车行找份差事?” “好啦,差事的事情已经再说,现在大虫子身上有伤,我带他去休息!”俞缘说着就要带王九走。 “不忙,先吃饭。”王大虫说道。 俞缘懵了:“那你的伤……” “先吃饭。”王九笑的很惨烈,就像是三月里的映山红一样。 俞缘咬了咬嘴唇,拿出了一条手帕伸向了王大虫,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污泥和血渍。 这时候,忽然王大虫看到了狗剩泪流满面,大虫忙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上回我给万顺车行的账目小姐送花,那小姐直接将我的话丢到了垃圾桶里面,看到嫂子的样子,我就想起那张小姐了。”说着,狗剩擦了擦鼻子。 俞缘捂嘴轻笑:“谁是你嫂子了,贫嘴!” “九,能借一步说话么?”徐少坤走了过来。 王九看向了俞缘,俞缘点了点头。 来到了巷子口,此时车夫帮和码头帮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走散了,道路显得冷清清的,徐少坤看了一眼远处的血迹:“尸体已经被黑心虎带走了,码头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你身手不错,跟我混吧……不然码头帮要是找到巡警的人,你也麻烦,虽然说我可以帮你,但终究他们会乘着你一个人的时候对付你。” 要说王九,心中也不太平,毕竟是人命大事,他到现在脑海还是一片空白的。 杀人可不是小事,哪怕他是正当防卫,杀人就是杀人,他的手上已经沾染了死人的血了。 王九说不出话,徐少坤笑了一笑:“黑心虎和刀疤狗乃是义兄弟,那黑心虎本来就是瑕疵必报的人,他们没有家人,但是你王九……有家人。” 被徐少坤这么一说,王九的心头咯噔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那个爱喝酒的老爹,自从母亲走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而他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让我……想象吧。”王九说道。 徐少坤笑了,抽出了一张卡片,上面还有一个烫金的印子,递给了王九:“如果你遇到麻烦了,来万顺车行找我,我虽然不是这天津卫的四大天王,但是作为九连环之一,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而且我父亲是四大天王。” 他顿了顿,从王九的口袋里面抽出了一根香烟点上:“你是我们的大功臣,现如今车夫帮和码头帮的仇怨算是结下了,来时我父亲也说了,等你什么时候空了,打算请你吃顿饭,现如今你杀了刀疤狗,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那还要谢谢徐少爷的好意了。”王九对付徐少坤这样的任务,还是十分客气的,现如今王九也不想高攀谁,就想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徐少坤笑了笑,看向远处的俞缘:“你可知道为什么俞大小姐长得那么好看,却没人敢追求她么?” “为什么?” “因为她父亲是上海滩的……” 徐少坤正要说下去,这时候俞缘已经走了过来,她撑着阳伞说道:“都说了那么久,徐少爷饶了大虫子吧,我们还要去吃饭呢。” “哈哈,那就不打扰俞大小姐的雅兴了,九兄,到时候可一定要赏脸来吃饭哦!”徐少坤朝着王九抱拳说道。 徐少坤看着两人的背影,微笑渐渐消失,眉头也下沉了起来,他暗道:“若是这王九知道了俞缘的来历,会不会吓走呢?” 远去的两人自然不知道徐少坤的心思,两人一路好走。 走了良久,忽然俞缘回头看着王九,她柳眉一扬,嘴角含笑:“你们两个大男人说什么那么神秘?” “没,没什么,大致上就是男人之间的话,去吃饭吧。”王九抚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对于刚才错手了解了刀疤狗,他心跳的速度依然没有降下来。 俞缘嘀咕道:“但是现在这个点,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了……” “有,吃饭的地方肯定有,这附近就有一个,我最爱吃的……”王九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带着俞缘朝着原来火拼的桥下走去。 原来在那桥下有一个面摊,王九说道:“老板,两碗阳春面!” 俞缘好奇的看着这里,而这时候王九又拿来了两个煎饼卷菜,王九开始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这地方都是拉车的居多,在过去就是码头了,所以这个面摊平时来吃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这个煎饼卷菜,你尝尝看。” 王九拿来了一碟醋,沾了一下就咬了一大口。 俞缘从未吃过这路边摊的东西,但是看到王九吃的喷香,她也好奇了起来,就一口咬了下去。 还真别说,这煎饼卷菜里面藏着萝卜、黄瓜、面筋还有一些韭菜,就着甜酱或者醋来吃,味道相当好。 俞缘欢喜道:“真好吃!” “就说嘛,其实你别看那些洋人开的饭店多么的热闹,其实那里头做的菜不如街边的这些小吃摊好吃,前阵子还有个东北大叔在这里卖烤串,一杯酒,十串大腰子,味道没的说!”王九看到俞缘喜欢,滔滔不绝的开始说了起来。 那边的老板拿着两碗面过来说道:“大虫,你可有好久没过来了,这个姑娘长得蛮好看的,最近都在谈对象?” “哈哈,最近是有点忙,叔,你这店旁边本来的那个烧烤老板呢?”王九夹了一大筷子热腾腾的面条放到嘴巴里面。 旁边的俞缘将自己碗里的面夹了一半给王九:“早上我吃了,而且分量有点多了,你多吃点。” 大叔在一边看着好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还是摇了摇头:“你说老郑啊,老郑前阵子没交租费,给码头帮的人赶走了,后来听说是被洋车给撞了,已经回老家了。” “这些码头帮的人可真是无恶不作啊!”王九纷纷说道,又对着俞缘柔声说道:“你别都给我,你也吃啊。” “在吃,这面条比我家阿姨做的都好吃。”俞缘说道。 面摊老板拿了两个煮鸡蛋过来,笑着说道:“上次你为了帮我追两个赊账的混小子,辛苦你了,这一顿面我请了。” 这事情谁来话长,在南市这片地盘上,从来不缺少一些二流子,而二流子也没什么地位,就会欺压一些没有背景的小老板而已。 一般做营生的,当地都会傍上一两个大哥,平时孝敬一下,关键时候遇到了人来找茬就可以请大哥来帮忙了。 很显然面摊老板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江湖人应尽的道义,这钱还是得给的。”王九说道,可是他一抹口袋,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面摊老板笑了起来,对着俞缘说道:“姑娘,你男朋友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你也管教管教他,有时候还是少管闲事为好,毕竟他倒是热心肠了,万一惹到不好招惹的人,祸害的是自己。” “行侠仗义帮的终归是一小部分人,只有革命才能帮助全中国。”俞缘看着远处的说道。 “葛明?葛明是谁?”王九好奇了起来。 “噗……”俞缘被逗笑了,“是我大学同学!” “这名字真晦气,葛明葛明,加个根那就是割命根了!” 老板也笑了起来。 第16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花花太岁 “不!”在两个男人正在笑侃的时候,俞缘起身说道,“革命,那是现如今救助中国的唯一办法,现如今军阀割据,日本侵占我中华大片土地,列强更是在其中划分各大租界,我们中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我们只是小老百姓而已,这些国际大事,就交给那些大人物去办好了。”老板笑着,在一边切葱段,准备应付晚上来吃面的客人。 俞缘摇了摇头:“现在,你看谁还能够让人依靠的了,到处都是官私勾结,那些租界的外国人为了镇压中国人,都聘请那些大流氓头子做警察探长,上海滩的黄金叶就是从一个大混混,然后被法国租界的人重用成为法租界的巡警投资,继而现在发展成上海滩的一霸……” 她握紧了拳头,和刚才的弱女子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她让王九感觉到很惊讶,一个女儿家却有这么大的勇气,这么大的决心。 “只有让中国独立,只有收回我们失去的东西,只有让劳苦大众成为国家的主人,我们才可以活的有尊严!”俞缘说道,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立刻就坐了下来。 王九吞下了一口面条:“缘缘,你之前被刀疤狗抓住,也是为了宣传那些东西么?” 俞缘点了点头,她咬着嘴唇说道:“嗯,如今的时代男女平等,女人也可以顶一片天地,我想让我们身边的人都觉醒,不要再做愚昧的人,要拿起自己的武器跟敌人抗争,斗争!” “这个目标,很不容易实现啊。”王九看着她。 “我知道,很难,但难不代表不可能。”俞缘说道。 王九一阵沉默,没想到眼前这个弱女子的身体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坚强的一颗心,这也让王九很惊讶,也很佩服。 吃完了饭,王九发现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他感觉也应该送俞大小姐回去了,最近天津不太平,若是再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担当不起。 正要开口,忽然来了几个学生,为首的学生正是李孝天,李孝天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俞缘,他有发现了在俞缘的手上竟然有擦伤。 这让李孝天火冒三丈,要知道在学校里面,对他李孝天而言,俞缘就是大学之中的胜利女神,每天他不管遭遇到什么事情,只要看到了俞缘那张充满笑意的脸蛋,他心里的不快就会一扫而光。 而如今竟然有人让他的女神手上了,李孝天走过去:“这伤是你弄的?” “原来是哮天犬,你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请你吃面。”王九大度的说道。 李孝天看到了俞缘望向王九的眼神,充满了一种特别的情愫,而刚才在远远的地方,他就看到了俞缘和王九有说有笑,这更是让他几乎抓狂。 对于李孝天而言,王九就是一个低贱的小子,何等何等能够和俞缘在一起吃饭? 和俞缘一起吃饭的应该是他李孝天! 想到这里,李孝天咬了咬牙,一巴掌打在了桌子上说道:“王大虫,我都跟你说过了,你要是再对俞缘纠缠不清,别怪我无情!” “啪!” 李孝天将报纸丢在了桌子上:“今天天津日报上说了,你昨天晚上害的俞小姐差点出事,我今天无论如何都饶不了你!” 说话间,李孝天身后的人已经将王九给团团围住了。 “住手!”俞缘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大虫子救了我的命,你怎能诬陷好人?” 说着,俞缘掉头就走。 李孝天连忙走过去:“但是这小子,这小子他……” 俞缘站住了,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暮然转身,长发也乘机泼洒,美的动人:“大虫子,你那件衣服回头我洗好了还给你……还有,谢谢你。” “没事,不需要我送你回去么?”王九说道。 俞缘指着前面走过来的两个人,原来是俞缘家里的保镖,她说道:“不用了,下回见!” 她也没看李孝天,直接就离开了。 李孝天则站在一边,整个人都被无视了,他恨不得将王九痛打一顿,都是因为王九,她俞缘竟然无视自己了。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若是揍了王九,俞缘就更加不搭理自己了,只得咬牙说道:“王九,你给我等着!” 说罢了也气呼呼的走开了。 另外一边,在靠近七号码头的一幢别墅里头,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窗口。 男人一件黑色的西装马甲,白衬衫还有一条西装裤,但是脚上的一双夹脚趾拖鞋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他身后是宽敞的客厅,摆放着一套真皮的西式沙发。 茶几上放着一把枪,还有一封信。 但是在茶几正对面却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正是刀疤狗。 刀疤狗的身边,则是跪着一个人,便是那个披头散发的黑心虎,黑心虎额头都是汗水,一双眼睛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他知道这个男人可以随时要了自己的命。 另外在客厅里面,还有一个穿着轻佻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但是嘴角却挂着笑意。 “老……老板,对不住,我没有能……”黑心虎低头,声音断断续续。 男人缓慢的转身,手里面有三个钢球正在滴溜溜的转动,他咬着一根大雪茄,缓缓说道:“九连环……我伍得章手下有其三,如今我手下的刀疤狗死了,我断了一条胳膊,你既然是和刀疤虎一起去的,为何就你一个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刀疤狗却死了呢?” 伍得章说的声音不响亮,但却极有威严。 旁边那轻挑男人,便是天津九连环中的花太岁。 黑心虎满头大汗,后背也全部湿透了:“老板……那个飞天大虫王九不是一般人,我打听清楚了,这小子的拳脚十分了得,上个礼拜大闹南开大学,上流拳下流脚,将那些学生痛揍了一边,如今他和刀疤狗单挑,没想到刀疤竟然死了……我……我真的没想到。” “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这小子没有进入九连环之一呢?”伍得章鹰隼般的眼睛,逼的黑心虎肝儿打颤。 黑心虎颤颤巍巍的说道:“这小子没什么背景,平时就喜欢打抱不平,他以为自己是个英雄,但这一次无影腿徐少坤却站在他的一边,恐怕万顺车行趁机已经将他给拉拢了!” “飞天大虫王九?哼……既然这小子两次坏我大事,管他是飞天还是遁地,这小子不能让他再在天津卫放肆了,他家里可有什么人?” “据我所知,这小子母亲早逝,父亲是一个杀猪的屠夫。”花太岁走了过来,面带微笑说道。 “杀猪的?既然是杀猪的,功夫为什么这么好?”伍得章等了他一眼。 花太岁虽然嘴角留笑,但心中还是对这个手段狠辣的伍得章十分忌惮的:“是这样的,这小子的功夫,似乎都是跟苏教头学的。” “苏教头?难道是十年前,打遍天津十大武馆无敌手,九连环之一,人称苏铁手的苏黄蔡?”伍得章眯起了那双充满危险的眼睛。 花太岁连忙点头:“对,就是这个十年前,带着妻子和女儿来到天津卫,靠着七十二路擒拿手打遍天津无敌手的苏黄蔡。” “这是个硬茬啊,手下三百门徒,个个都是练家子。”伍得章叹了口气,“这人没有野心,若是有野心的话,如今天津就不是四大天王,而是五大天王了。” “而且,这个苏黄蔡的女儿苏若男跟王九关系十分要好,从小是青梅竹马。”花太岁又道。 “哼,原来得到了苏黄蔡的真传,也难怪那么嚣张,吩咐下去,将这个王九给老子盯紧了,刀疤狗绝对不能白死!”伍得章说道。 “是!” 黑心虎和花太岁连声答应。 第17章 血海棠篇 滚地刀法 一个不大的院子,一张不大的桌子。 三个素菜,两个荤菜,还有两个装满酒的大碗。 父子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十分尴尬。 “爹,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伙食那么好。”王九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王屠夫喝了一口酒说道:“二十年前,我们一家三口来到天津,本相低调的过日子,但你母亲没有那个福气,早早的就走了。” 他叹了口气:“你母亲走前说了,希望你做一个普通人,过普普通通的人生……” “娘的祭日不是还有两个月么?”王九低低的说道。 王屠夫没有回答九的话,而是静静的说道:“今天你杀人了?” “嗯,杀了。”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王屠夫又问。 这问题虽然与其平淡,但却如同一把尖刀一样,让王九心脏一紧,他捏着拳头:“很难受……我……我真的没想着要杀人……” “但是你已经杀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王屠夫从桌子的下面,拿上来一把刀,而王九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祖传的那把大砍刀。 平时王屠夫将这把刀视如性命,但如今却如此轻易就拿出来,让他感觉很奇怪。 但王九很快就发现了,在这把刀的刀面上,有一个凹坑。 过去他也发现过这个凹坑,但是那时候的王九还小,没怎么注意,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子弹的印子。 “爹,你这是……”王九不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将这把刀从祠堂拿出来。 “你娘跟我年轻的时候,带着你来到天津,本来我们都商量好了,不让你习武,让你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从小开始,你就偷着练功,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当时也想着,你想学就学吧,学点三脚猫,就算防身也好。”王屠夫抚摸着大刀,似乎想起了曾经和亡妻在一起的日子,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爹你都知道。”王九还以为自己已经瞒天过海了,但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眼睛敞亮。 然而王九却也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他说道:“爹,你只跟我说,咱们祖上是大清的刽子手,却从未说你们以前在哪里生活,小时候黄花村的人都说我们是外地人,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不重要,也许老天注定了我们老王家还是不能退出江湖吧,你父亲逃避了一辈子,如今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该面对的,自己还是要面对的……儿子,你想不想学功夫?学我们老王家的功夫?”王屠夫双目闪过了一道精光。 王九身躯一震:“爹,你真的会功夫?” “一天是江湖人,一辈子都是江湖人,如今这把刀已经封存了那么久,有些事情爹也瞒不了你太久了,爹娘当初来到这黄花村,和苏教头一样,都是为了躲避追杀……接下去我的这套刀法你看清楚了,这一套刀法叫做‘滚地刀法’!” 说着,王屠夫拿起了那把刀,纵身一跃,刀上的铁环发出了一阵阵悲鸣,王屠夫手起刀落,引得风声阵阵,一边演示,一边说道:“滚地刀法一共有五刀!” “第一刀,盘古开天!” “第二刀,横扫千军!” “第九,泰山压顶!” “第四刀,猛龙过江!” “第五刀,天下太平!” 演示完毕之后,只见王屠夫在空中翻滚了一下,整个人落到了地面上,身边用来吊挂猪肉的木头架子,立刻分崩离析! 这五刀看似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其中却暗藏杀机,看的王九目瞪口呆。 “爹,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啊?”王九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啪塌! 只见王屠夫手中的刀竟然断了! 王九说道:“爹……” “哈哈哈……终究还是一把普通的刀。” “这可是我们祖传的宝刀,这么就……” “祖传的宝刀是这一把!”父亲从青石板上的木案上,将那把黝黑的杀猪刀拿了起来,“这把刀乃是用千层钢锻造的,是上海滩最有名的锻造大师亲手锻造……”父亲将手中的短刀丢在了地上,“好看的刀不一定是好刀,好刀不一定是好看。” “爹,你把我说糊涂了。”王九摇头说道。 王屠夫将杀猪刀带到了水缸附近,这是专门刮猪毛的池子,只见王屠夫拿了一瓶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朝着刀子上面一浇灌,顿时刺鼻的味道就传了过来。 而杀猪刀上面,更是出现了大量的白眼,王九连忙跑过去,这时候的杀猪刀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了。 表面的黑色污垢已经全部褪尽,出现在王九的面前,是一把雪白锃亮的杀猪刀,杀猪刀上还有一条阴刻的龙纹,上面有一个印子。 “爹,你这是干什么?”王九不解道。 王屠夫叹了口气:“拿着这把刀,走吧,这刀疤狗乃是地方一霸,你杀了他,码头帮的人不会轻饶你的。” 王九恍然大悟,感情是自己亲爹跟自己说了那么多,还将家传刀法教给自己看,是为了让自己跑路? 自己要是跑路了,那自己爹岂不是要承受码头帮的怒火了么?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沉:“爹,我不能走!我走了,爹你怎么办?!” “傻小子,你再不走,等巡捕过来,到时候你百口莫辩,天津卫是个吃人的地方,是那些枭雄的天下,如今我不再是那个屠夫,我只想你能够安安全全的活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我百年之后,我用什么脸去见你的娘亲啊!”王屠夫大骂,“快点滚!” “爹!” 王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王屠夫的面前:“爹,一人做事一人当,儿子若是跑路了,留着你在这里一个人承受儿子犯下的错误,儿子就算活着,那也……生不如死!儿子……不走!” 王屠夫一直压抑的怒火忽然就在这时候被点燃了,他左顾右看,立刻就看到了角落里面的扁担。 王屠夫二话不说,拿起扁担,朝着王九身上就招呼了过去:“快点滚!滚!” 任凭王屠夫怎么鞭打,王九就是不肯站起来。 恰恰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是苏三娘跑了进来,苏三娘看到了王九惊呼道:“九,不好了,巡捕房的人过来了!” “快走!”王屠夫大骂。 王九缓缓的转过身说道:“我不会连累你们的,三娘,我偷学过你爹的一些功夫,所以我要是走,你苏家也会被牵扯进来,人是我杀的,我就得承认!” “大傻瓜,我爹在天津也算有些名声,你只要跑出去躲两年,到时候我让我爹周旋一下,你肯定会没事的,况且你那是为了自卫,这才失手杀人的,那刀疤狗平时无恶不作,闸北的老百姓也都恨死他了,他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你这是为了天津除了一害!”苏三娘说道。 王九惨笑一笑:“三娘,别说了,我意已决,而且就算被抓进去,我也不一定死啊!” “你啊!大笨蛋!”苏三娘眼睛红了,恨铁不成钢。 不多时,院子外面已经来了大量的巡捕,手里面都带着洋枪,早已经将王家大院给唯独的结结实实。 吱呀! 院子的门被推开,走进来小胡子的年轻人:“味道真重,哎哟喂,果然在啊!哈哈哈,谁是王九,是你,还是你,还是说你?” 小胡子带着一个宽边的圆帽,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制服,背负洋枪,踢着靴子走进来。 但是他看到院子里磕碜的模样,顿时皱起了眉头,心说自己这一趟恐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 “我是王九。”王大虫上前一步说道。 小胡子心中本来就恼怒,立刻说道“来人,给我拿下!” 说着几个巡捕已经围了上来,王屠夫怎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被抓进去,拿着杀猪刀大喝道:“谁敢抓我儿子?休怪我刀下无情!” “哟,一个杀猪的,还打算杀人了?”小胡子笑了起来,瞥了一眼角落里臭烘烘的猪下水。 第18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笑面虎 王九看的敞亮,如果自己的父亲动手,那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是自己的父亲杀了对方,还是对方杀了自己的父亲,都是非常糟糕的情况。 如今之计,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王九咬了咬牙,立刻挡住了自己的父亲:“爹,我那是自卫杀人,没事的,我最多跟着巡捕小哥去一趟警察局,很快就回来!” “天津卫的警署那可是比上海滩还要黑啊,臭小子你这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不管怎样,我绝对不能够让你离开院子!你们……你们这些洋人的走狗,老子绝对不会让你们带走我儿子的,我就那么一个儿子!” 平时成熟稳重的父亲,此时看到自己的儿子遇到危险,他已经丧失了理智,一双通红的眼睛,布满了杀气。 这也让那小胡子心里颤动了一下,这样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杀猪的老百姓所能够拥有的,而在老爷子的双臂,已经布满了筋线。 王九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父亲的手臂,王九手上功夫不咋地,但是看到自己父亲刚才那身手,他就料定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在他记忆力,母亲似乎也懂一些本事,又一次男人们出村干活,有一群痞子过来找事,母亲靠着一把扫帚,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正因为双亲的仗义,王九家里虽然是外来的,但是在本地还是十分受欢迎。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这时候,从远处过来一个公子哥,王九仔细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李孝天! 他忽然想到了李孝天的爹是警察局长,有传闻说这警察局长也是九连环之一,人称翻江龙的李玉堂。 反正李孝天的父亲十分有来头,这是真的。 王九说道:“果然是你指使的,你犯得着这样么?” “不好意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王九谋杀码头经理刀疤狗,这已经犯了法了,我必须将你带走!”李孝天哼笑道。 李孝天今天过来,心里也是遭受了强烈的挣扎,不可否认,这个王九是张寿春校长的朋友,而刀疤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天津卫都知道的事情。 如果就这两点的话,李孝天也许还会帮助王九一把,但是他最痛恨的就是关于俞缘的事情了。 很明显,俞缘跟王九走的很近,而他李孝天屡次在俞缘身边献殷勤,不是送花就是送电影票,但是俞缘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 但是王九是什么,不过是家里杀猪的,一个没有身份和背景的贱民而已,凭什么得到俞缘的青睐? 他绝对忘不了在桥下的时候,俞缘给王九夹的那一筷子面,这让他心中的妒火瞬间爆炸,火焰将他吞噬了,只要王九死了,也许俞缘就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等以后俞缘可能会认识到他李孝天的优秀之处,从而两个人在一起。 最重要的一点,他回到家之后,父亲的书房来了一个客人,那客人正是黑心虎,伍得章本来就和他父亲李玉堂十分要好,如今还请黑心虎送来了不少大洋,请李玉堂将那王九置于死地。 有伍得章这样的大人物撑腰,他主动请缨,帮助父亲去逮捕王九! 反正对于李孝天来说,王九非死不可! 院子虽然小,但是院子里面的局势却已经非常紧张了,忽然苏三娘说道:“李少爷是吧,据我所知,就算是警察局来抓人,也得有逮捕令吧,你没有逮捕令,九凭什么跟你走?!” “因为我爸是局长!”李孝天大喝一声,四下惊动。 周围带来的喽啰一个个也是心惊胆战的看着李孝天,尤其是那个小胡子,小胡子一脸的谄笑说道:“少爷,少爷你别激动,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你这是公报私仇!李孝天,我跟你走可以,你不能动我爹,要是我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饶了你!”王九说道。 李孝天哈哈大笑,但是小人戛然而止,他瞥了王九一眼:“谁在乎那个臭老头,给我带走!” “谁敢带走我儿子!”王九的父亲二话不说,登了一脚桌子角,一跃而起,好一招泰山压顶,朝着李孝天就罩了过去。 只是手里面不是拿着杀猪刀,而是一张板凳。 就在李孝天要被打中的时候,忽然王九挡在了李孝天的面前说道:“爹!儿子是清白的,儿子只是为了自保才杀人,但是爹你要是伤了李孝天,儿子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我相信老天还会给我一个公道!” “傻儿子哟!” 王屠夫咬着牙,泪流满面,他下不去手,他也不是糊涂人,也明白自己的儿子说得对。 如果他一不小心伤了李少爷,那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以后他们要么跑路,要么就在这里等死了。 九连环一个个都不是好热的主儿,现如今刀疤狗只是九连环中的小角色,但是他一死也惊动了半个天津卫。 “叔,我一定会请我爹帮忙的,叔你别冲动!”苏三娘连忙过来说道。 王屠夫摇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而王九也被李孝天给带走了。 一路押送,周围的乡亲也看得真真切切。 卖菜的大妈说道:“这不是王家的那个小伙子么,怎么会被抓起来了?” “那是警察,听说九这孩子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他也真的是,喜欢仗义是好事,但招惹了那些大人物,谁能够救他?” “你们都说错了,我看报纸了,九宰了刀疤狗,那刀疤狗是码头一害啊!就可惜了这孩子了,明明为民除害,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 “小点声,你不知道刀疤狗是码头帮的人么?唉……这世道啊,九没了娘,现如今跟他爹相依为命,现在最苦的怕是他爹了吧。” 一帮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 而王九被李孝天一路带到了警察局,二话不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立刻就将他推入了牢房里面。 这还是老天津的木头地牢,周围都是杂乱的干草,还有昏暗的光线,王九心中虽然压抑,但此时看到了在脚边有根木棍,就开始演练起了父亲教给自己的这一套刀法。 练着练着,这边就来人进来了,是李孝天亲自进来的,李孝天看到了王九被蜗在了牢房里面,心中自然是十分得意,他微微一笑说道:“王九,我看你一个人孤独,给你找了个几个朋友。” 说着,李孝天带过来两个魁梧的囚犯,那两个囚犯身高挺拔,肌肉结实,被狱卒送入了牢房里面,站在了王九身边,仿佛是两个巨人一样。 王九没说话,但是李孝天却笑了起来:“玩的开心!” 人刚走,忽然两个囚犯就同时看向了王九,王九皱眉说道:“正好你们两个来给我练练手!” “着!”外面的小胡子嘿嘿一笑,将地上的链条一拉,顿时王九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趴在了地上,因为王九的脚上还带着镣铐。 两个巨汉不分青红皂白就朝着王九走了过去,其中一个人控制住了王九的双臂,另外一个人将拳头毫无保留的砸向了王九的肚皮。 王九双目几乎就要暴突出来,一口鲜血就那么喷在了周围。 在监狱门口,小胡子看到了李孝天,他说道:“少爷,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李孝天咬了咬牙,拿出了一张纸说道:“让王九签字,只要他签字了,我就可以跟我爹交代了,将王九给枪毙了。” 说着李孝天将五块钱的大洋放在了小胡子的手上。 小胡子表情精彩,拿过了大洋和认罪书:“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还请少爷您在局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第19章 血海棠篇 四大天王之徐人凤 “只要事情办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李孝天从口袋里面抽出了香烟,而小胡子立刻就给他点上。 小胡子的一张脸都皱巴在一起了,若不是身份有别,恐怕他此刻恨不得亲上去:“少爷您放心,那两个囚犯都是死囚犯,我吩咐他们了,好好的教训那王九一顿,他们为了活命,肯定会认真办事的,您咧,就等好消息吧!” “行,我这边还要去学校,这里就交托给你了,回头我再过来!” “好咧,你走好!”小胡子搓着手,一脸谄媚的送朱孝天出去,“少爷,路上小心啊,常来玩啊!” 直到朱孝天消失在小胡子的视野中,他还在张望谄笑。 而在南开大学,张寿春在办公室来回渡步,手里面拿着一份报纸,身边是福伯。 “福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上午,要说这报纸传的也真快,半天而已,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福伯说道,他翘着大拇指,“要说这个九,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一个小子,真办起事情,还真是了不得,竟然将那刀疤狗给解决了,天津人只要提起这个刀疤狗,那可都是连连叹气的,可是却被他王九给收拾了!” “我也没想到,他既然能够将半个仓库的烟膏给烧尽,现如今天津各大烟馆的烟膏从一块大洋变成了现在的五块大洋,倒是也遏制了不少人去烟馆抽烟,但是这么一来,事情已经曝光了,他王九正面招惹了码头帮,听说现在已经被拉去了警察局了。”张寿春担心的说道。 福伯忙道:“那怎么办?校长先生,你可是非常中意这小子的,他有相当高的觉悟,难道咱们就见死不救?” “谁说见死不救?”张寿春咬了咬牙,“虽然王九是为民除害,但是根本没人可以证明他是防卫杀人,而且我得到消息称,码头帮的人唆使警察局对王九下手。” “这……”福伯说道,“要不然,我们让天津的工人会去游行?” “会出事,不行!”张寿春猛然回头,“上次你还记得么,警察暴力镇压,我们多少学生被打压了,最近我得到消息,上海的学生运动,军阀竟然用机枪扫射!” 张寿春紧皱眉头,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猛抽烟:“我跟朱孝天这孩子打电话了,但这孩子似乎无法做主……他父亲恐怕已经被码头帮的人买通了,现如今九的性命危在旦夕啊……” “校长先生,那我们……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王九被处决?” “不!绝对不可以!现在这个时代,像王九这样的进步青年,肯为中华民族的复兴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从他不惜代价烧毁那半仓库的烟膏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政治觉悟相当的高!也罢……我张寿春好歹在天津卫有些面子,大不了我将这张老脸豁出去!” 张寿春掐灭了烟头,一双眼睛如同鹰眼一样锋利,他摘下了眼睛,浑身正气凌然! 另外一边,在万顺车行,徐少坤站在了徐人凤的身边转圈圈。 徐人凤一脸恼怒,拍打了一下桌子,朝着徐少坤说道:“小兔崽子,在我眼前转个不停,把我眼镜都转花了!” “爸!”徐少坤咬了咬牙,双手扒在了办公桌上,看着徐人凤说道,“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我不能出面,桥头火拼的那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个了断,我若是动了,到时候码头帮的那些混蛋也会按耐不住,到时候只能害了你那个兄弟!”徐人凤靠着真皮桌椅说道。 徐少坤双拳握了起来:“说真的,我老早就看那刀疤狗不爽了,这他妈的就是一条狗,狗仗人势!爸,现在王九这小子杀了刀疤狗,也是给我们万顺车行出了一口恶气,如果我们万顺车行不说话,整个天津卫会怎么看待我们?” 徐人凤沉默了,的确,他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徐人凤乃是天津卫四大天王之一,如果一个王九都保不住,那他在天津卫上面的面子就会被拉掉,到时候别人会耻笑他。 毕竟王九烧了仓库,将俞大小姐救出来,这也是洗清了万顺车行的冤屈。 码头帮想要挑起天津商会和万顺车行的斗争,如今他们功亏一篑,可以说这功劳全部都归咎于王九! 徐人凤自然不想让王九出事,但他身为天津四大天王,如果他出动了,四大天王的另外一个伍得章也会来,到时候两人旧账重提,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儿子,你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说说看,应该怎么样?” 徐少坤站了起来,他站的笔直,腰杆挺立着:“爸,你信不信,王九这一趟死不了,我看到俞大小姐跟他的关系很好,也许两个人有一腿也说不定,也不管上海滩的那个大人物看不看得上王九,作为她老俞家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为了掩面,俞镇雄也会出手救人,但他一旦救人,王九若是加入天津商会,爸你觉得会怎么样?” “天津商会会多一个高手。”徐人凤很欣慰,自己的儿子分析的完全正确。 徐人凤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还有万顺车行的停车场说道:“所以,如果我们救了王九,王九就会为我们所用!” “对,现如今我们三顺车行本来看场子的人就少,我们万顺车行除了全天津的车夫之外,还有天津一半的赌场都是我们手下的,此人既然能够毙了刀疤狗,就说明这个人的身手完全不弱于刀疤狗,这是个高手,况且这几天王九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天津卫的名人!” 徐少坤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看着徐人凤说道:“爸,我们得保他,不管以后他王九会不会领情,起码保住了他,他就欠我们一个人情!这个世道钱是身外之物,比钱更有价值的就是人情,尤其是这些个高手的人情,哪怕拉拢不了他,今后我们要是有什么忙要他帮忙,他欠我们的,肯定也会给我们几分面子……” 徐少坤缓缓的露出了微笑,那微笑很瘆人:“爸,别忘了,这小子的师父可是鼎鼎大名的苏教头,十年前苏教头带着老婆和女儿来到天津卫,连挫十大武馆,名扬整个天津卫,他的七十二路擒拿手那可不是浪得虚名……” “是啊,十年前我可是带了三斤黄金去聘请苏教头加入我们,但他这个人却完全没有踏入江湖的决心,你说这王九到底是苏教头的女婿,还是俞家的姑爷?”徐人凤说道。 徐少坤笑了起来:“可能都是,拉拢了王九,对我们万顺车行的意义可不一般,到时候搞不好我们还可以利用王九的面子,驱使苏教头还有他那三百门徒帮我们做事……听说那三百门徒哥哥武艺高强,尤其是苏大小姐苏若男,此女的七十二路擒拿手尽得其父真传,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一般男人可进不了她三米以内!” “好,那这事情全权交给你。”徐人凤毫不犹豫的答应。 …… 在俞家的豪宅里面,俞镇雄正在抽烟。 这时候书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俞缘匆匆忙忙的进来,小脸煞白一片:“叔叔,叔叔不好了!” “是因为王九吧。”俞镇雄放下了雪茄,搁在了烟灰缸里面,一缕细烟缓缓升腾起来。 俞缘慌张的说道:“对,叔叔你知道了?” “怎么能不知道,这小子杀了刀疤狗,哈哈哈!本来就算他不杀那刀疤狗,我也不会放过那一条流浪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绑架我俞镇雄的侄女!”俞镇雄不愧是一代枭雄,生气的时候还在笑,但全身释放出来的杀气,却让身边几个侍女吓得笑脸煞白。 俞缘说道:“叔叔,他是因为我才,叔叔你一定要救他!” 第20章 血海棠篇 群英救王九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俞镇雄玩弄着手上的扳指说道:“不过在去之前,我得问你一件事情。” “叔叔,你说吧,现在情况紧急。”俞缘着急的说道,漂亮的脸蛋上,全部都是汗水,她昨天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王九死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 俞镇雄眯起了如同蛇蝎一般的双眼:“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瘪三?” “我……我……叔叔你说这个干什么啊!现在救人!救人最重要!”俞缘慌张道,俞缘不是傻子,但有些事情她不愿再想下去。 俞镇雄笑了,笑的那两撇胡子都在抖动:“孩子,你得知道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父亲的事情,你父亲在上海滩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这小子如果跟你走得太近,那他也会越危险。” “这个……我知道。”俞缘咬着贝牙说道,在这一刻,俞缘的心里面非常的悲哀,她忽然觉得,自己显赫的身世,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样的身世是让人羡慕的。 但从小开始,俞缘就没有感受过所谓真正的自由。 “媛媛,叔叔并不是反对你交友,但是你要清楚,整个天津卫,哪怕是万顺车行的少东家徐少坤,他算是全天津最优秀的小伙子吧,但是他却也配不上你,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如果答应叔叔,答应我以后跟王九这个小瘪三保持距离,叔叔马上就派人去救!”俞镇雄说道。 俞缘的眼睛湿润了,忽然她就想起了桥下的那碗阳春面,虽然没什么料子,但吃面的时候,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那些套在身上沉重的枷锁。 “唔……”她应了一声,因为她说不出来话,她已经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硬是没有落下来。 俞缘不知道,现在的王九已经遍体鳞伤,被压在了地牢之中,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皮鞭抽,抽完了撒辣椒水,辣椒水撒完了又抹盐水,痛的王九晕死过去好几次。 但王九天生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明明只要他签字承认杀人的事情,他就可以来一个痛快,可以不用再接受这些折磨,甚至于还有一顿丰盛的断头饭,但是他不愿意。 他现在不想死,他不想死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还有尚未了结的事情。 父亲还在家里,不知道这些恶人对父亲怎么样了;他死了,父亲会不会悲痛欲绝;他还想和张寿春聊天,每次和张寿春聊天,他就像是看到一个新世界一样;他还要跟苏三娘斗嘴,还要跟她比武……还有,还有就是和俞缘去洋场上吃好吃的,在这个俏丫头很少出来,一碗阳春比就让她露出了微笑。 要是那些肉饼、辣子汤、甜不辣、狗不理包子等等好吃的小吃,她肯定会开心的笑出来。 王九很喜欢看着别人笑,尤其是俞缘这个俏丫头,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 所以他不能死,哪怕就算是为了守护那张笑容他也不能死。 一旦画押,那他的生命也会走向终点。 “打!继续打!”小胡子朝着身边的狱卒说道。 此时的王九,趴在了一张板凳上面,他的屁股暴露在空气中,但是纵横的伤口,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恐怖。 细长的柳条,缠了麻神,又沾了冰片泡的浆子,一条条,一道道的落在了王九的身上。 王九从一开始的剧痛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鲜血顺着王九的头发滴落下来,本来这一条长条板凳是新的,但现在已经被全部染红了。 一个狱卒停下了手说道:“队长,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要不要我们……” “他只要不肯承认,只要不肯签字画押,那就打死他!大不了说他是畏罪自杀,继续打!” 小胡子的双目瞪的滚圆,疯狂的意味不断的从中透露出来,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恶魔一样。 小胡子转到了王九的正面,他蹲了下来说道:“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点头,这一切的折磨就结束了,当然……你也活不了,但我会大发慈悲的给你一个痛快,在上路之前,我会自己掏腰包,给你准备酒肉,保准你做一个饱死鬼上路!” 王九此时已经虚弱之极,好几次都是狱卒用熏香将他熏醒,他看到了小胡子的面孔,忽然笑了起来。 王九笑的非常恐怖,满脸鲜血的他,已经显得狰狞万分了。 “你过来……”王九虚弱的说道,“我跟你说……” “停!”小胡子得意的喊住了两个狱卒,凑了过去说道:“来,只要你轻轻的告诉我,你承认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啊!!!!” 正当小胡子凑近过去的时候,忽然王九咬住了他的耳朵,小胡子惊叫,朝着王九拳打脚踢,他好不容易挣脱了,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耳朵没了。 而王九疯狂的大笑起来,喷出了那半截耳朵:“痛快!痛快啊!哈哈哈!” “给我打死他,打死!”小胡子捂着脸,疼得他泪水都落下来了,此时他双目通红,恨不得双眼喷出火焰将王九给烧烤了! 小胡子拿起了一把刀,正要切下去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吵闹声音,小胡子捂着耳朵说道:“什么事情?” “不好了队长,外面来了好多人!”一个喽啰跑过来慌张的说道。 “什么?是什么人不知死活?!”小胡子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可就在他打开门的刹那,在监狱的外貌,整条马路都被人给堵死了。 左手边,乃是万顺车行的徐少坤带着七八百的车夫将马路堵得结结实实。 黄包车上,放着一把把套着套儿的斧头,那是玻璃斧,豁口极为锋利,车夫们潜伏在黄包车的旁边,犹如一头头闻到血腥的豺狼。 而徐少坤丢下了手上的烟头,用脚碾了了一下。 徐少坤咳嗽了一下说道:“喂,放人吧,里面那人是我兄弟。” “原来是徐少爷!”小胡子也是天津卫的明白人,“但这个事情小的做不了主,还是请你走人吧。” “哟,在这天津道上,竟然还有不给我面子的人啊,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徐少坤笑着,折了一根狗尾巴草插到了牙齿缝里面,玩世不恭的看着小胡子。 小胡子自然不愿意得罪:“这是我们少爷下的命令。” 说话间,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大量的学生,学生密密麻麻,竟然将路给堵死了,除了学生,还有工人会的诸位领导,全部拉着条幅,条幅上写着:“释放禁烟英雄,还我天津太平!”等等的字样。 工人们齐刷刷的排成了一行,数量成千上万,而在学生和工人的队伍前面,则是穿着长褂的张寿春,他手中拿着折扇,戴着一副厚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小胡子。 张寿春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拳头说道:“禁烟英雄王九被迫害在此,他伸张正义,除暴安良,如今却被邪恶的官僚关在监狱里面,你们这样的行为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放人!” “放人!” …… 学生和工人们齐声的呐喊,犹如千军万马的喊杀声,直接透过了云层,通彻了九霄云外! 如此整齐的场面,就连同徐少坤也震撼了,而那小胡子队长,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的队伍! 正当周围人沉浸在这气氛之中的时候,远处来了十二辆黑皮轿车…… 第21章 血海棠篇 借花献佛 清一色的福特t型车,这车五年前出现在大上海,两年前天津商会从大上海买了十五辆过来,让天津卫上下惊动。 毕竟这东西也不是有钱能够买得到的,有钱还得有关系,而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十二辆福特车给人的震撼可想而知了。 天津卫的主流还是人力黄包车,能开得起汽车的屈指可数,现在大部分人开的都是y型小车,而这t型车可以说是车中制霸。 不管是人还是牲口,看到了福特车基本上都是绕道而行,一辆福特车的价值,很可能相当于几十个人一辈子赚的价值总和,这还是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车子一来,人们也纷纷让开两边。 这时候的小胡子也看待了,心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又来了一个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必然是天津商会的人,开得起这车子的,也只有天津商会的人。 头车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俩人,左边是一个穿着皮毛大衣的俞镇雄,右边则是一身洋装且天生丽质的俞大小姐,两人下来,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俞会长,晚辈有礼了!”徐少坤笑着过去,朝着俞镇雄客气的说道。 俞镇雄手夹着一支冒烟的雪茄说道:“是徐大公子啊,我本想着去拜访你父亲,就是为了小女的事情,现如今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听说你去法国留学了?” “是,刚回来,父亲的车行需要我的帮衬,毕竟我也是家里面的独子,不知道俞会长这趟来是……” “你是为了什么而来,我就是为了什么而来。”俞会长微笑不语,那微笑中,藏着太多耐人寻味的意思了。 徐少坤哈哈大笑:“是了,如今这小子为了我们两家的和平,身陷囹圄,老父亲说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小子的命!” 俞镇雄笑了笑不语。 而这时候管家过来说道:“会长,这地方正好可以作为施展我们天津商会威名的地方,一定要通过我们的手救出那小子,这样会长就可以在天津卫上,给世人知道,您俞会长比他徐人凤更加的有威望!” 管家耳边呢喃,俞镇雄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一边的俞缘可就不淡定了,她担忧的朝着里面掌握,心儿就像是兔子一样到处乱跳。 “几位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但是这地方是监狱,也晦气,不如我请几位过来,一起吃杯酒如何?”这时候,从另外一条小路上,下来一个人,此人便是人称笑面虎,身居天津九连环的李玉堂,也就是李孝天的父亲。 那李孝天跟着李玉堂的身后,看到了面前的阵仗,早已经吓得心惊胆战,他心说王九不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混子么,怎么今天来了那么多大佬。 四大天王中的天津商会和万顺车行都来了,而且还有南开大学的学生也都过来了,其中……其中竟然还有自己的校长! 现在的李孝天乖巧的跟一只猫一样,在李玉堂身后,半个屁都不敢放。 “不了,这次我是来做个证的,并且带我们的一个小友回去,你们肯定是抓错了人了。”商会管家忠叔上前一步,客气的说道。 李玉堂既然人称笑面虎,这嘴巴上的功夫却是十分了得,他先是一脸的微笑,朝着周围一拱手:“诸位,诸位息怒,不知道诸位想要的人是哪位?” “王九身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心系国家,为国为民而将码头帮的烟膏烧毁过半,但是遭受歹人追杀,后来因为自我防卫才错手杀人!”张寿春一身正气,手拿折扇上前说道,“你们这是陷害忠良,做恶的人继续逍遥法外,而做好事,做善事的人却被你们抓住惩罚,就不怕寒了整个天津认的心吗?” 被张寿春一说,那些个学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横幅和标语大喊了起来。 “放人!” “放人!” 千百人同时呐喊,声音震慑天空,让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震撼到了。 李玉堂咬了咬牙,瞥了一眼李孝天,他是相当恼怒,明明跟自己的儿子说了,王九的事情不急于一时,但是自己儿子却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带着人去王九家里要人去了。 这要是抖出去,自己还能好受?要知道码头帮的好处他没少受,不然那些烟膏怎么能够流入天津卫呢? 李玉堂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一脸的微笑:“各位,各位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们现在也只是暂时将人扣押了而已,如果查清楚他和本案没关系,我们立刻就会放人。” “扣押,那你能不能将王九现在放出来,让我们看看他的情况?”张寿春说道。 “这……”李玉堂满脸堆笑,“这位应该就是南开大学的校长张寿春吧……久仰久仰,我的儿子现如今也在南开大学上学,张老师……这王九也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貌似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张寿春哼笑了一下,他说道:“不好意思,他的确不是我学生,但他是我的好友!” “嘶!” 周围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要说张寿春在天津卫地头上,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势力,他就是一个老师而已。 但是他在天津文化人之中,那可是相当有地位的,并且朋友遍布天下,不管是北平的还是上海的又或者是广州的,他都有朋友。 张寿春没什么身手,但他却也是一个可怕的人,可怕的是他那些人脉! 据说张寿春和蒋委员长还有过合影,他蒋委员长是谁,那可是跺跺脚,能够让天下都震动的人物。 之前警察打人的事情,伤了几个学生,李玉堂被市长狠狠批斗了一番,差点丢了乌纱帽。 给李玉堂李局长一百个胆子,他可再也不敢跟张寿春作对了,毕竟连市长也敬让张寿春三分! 文化界的大佬张寿春,商界的大佬俞镇雄,车行太子徐少坤,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在天津呼风唤雨的人物都来齐了。 毫无疑问,他李玉堂受了伍得章的恩惠,但是再这么说,他如果因为一个伍得章去得罪眼前的三位大人物,那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李玉堂从一个打鱼的小子,一步步爬到了警察局长,华总探长的身份,靠的就是他那驭人之道,还有那一双审时度势的眼睛! 现如今李玉堂明白,这买卖不划算,如果因为一个王九,这么无关紧要的任务,得罪了三个万万不能得罪的人,那他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挖掘坟墓! 正在李玉堂心里打鼓的时候,远处又来了一拨人,来人风风火火,都穿着白色的武馆道服。 周围人一看过去,纷纷眼前亮堂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号称苏铁手的苏黄蔡,苏大教头! 苏教头的身边还有苏三小姐,三小姐也穿着一身无数道夫,一支马尾辫,精神的甩在了脑后,她一出现,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俞缘。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不可以忽视眼前的这个大小姐。 恰恰这时候,俞镇雄笑了起来:“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苏铁手来了,苏兄,好久不见了!” “不敢!”苏黄蔡双手负在身后,眼眸坚定,“今天,我是来要人的,诸位既然也都来了,咱们就长话短说,这王九是我哥哥的儿子,我哥哥与这小子相依为命,但如今出了人命,杀人偿命是不假,但是也得看他杀了什么人,那刀疤狗在天津码头声望极臭,而且我听说这刀疤狗是要杀害我这个大侄子,我大侄子被逼无奈才出手还击,错手杀人,罪不至死啊!” “哈哈哈!”徐少坤在旁边拱手说道,“苏教头大义,事实的确如此,我们这边还有人证物证!” 第22章 血海棠篇 四大天王之伍得章 徐少坤心里默念,心说一定要将这王九挖到手,让他做自己的兄弟,这王九一出事,半个天津卫的大人物都出动了,这小子如今就有这样的面子了,以后那还得了?只要这王九加入自己的万顺车行,他万顺车行本来就开始觊觎码头帮手下的那些赌场妓院,有了王九,那些赌场妓院岂不是手到擒来? 王九一定要拉拢,一定! 俞镇雄也很惊讶,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赤佬,竟然叫来了那么多人,先不说这苏教头,苏教头肯定会来的,这是他早有预料的,但是眼前却还有了一个张寿春! 张寿春是谁啊?!只要是天津人都知道这个名号,那可是文化界的泰山北斗,手掌舆论大全,并且和报社的老板还是同窗好友,之前警察打学生的事情之后,他张寿春跟报社的人打了个招呼,十万分报纸,从天津卫的大街小巷发布到了城郊乡村! 三天之间,所以的矛头都瞄准了警察局,也让市长勃然大怒! 最重要的是,张寿春护短的脾气,是所有人都明白的,而这王九看来和张寿春有些关系,这小子是个人才,俞镇雄不想放过。 张寿春这边也非常心惊胆战,本以为这些个人都是来闹事的,但是没想到都和自己一样,是来要人的。 所以他的腰板更直,声音更响亮了,心里也不禁赞叹,这王九还真是一员福将! 李玉堂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云淡风轻,但心里面却已经开始打鼓了。 这个局面,眼前的大佬们任何一个若是忽然发难,那后果不堪设想。 说好听点,他李玉堂的饭碗肯定是保不住了,他保不住不要急,身后三个姨太太每天都喜欢买那么多奢侈品,他如何能够养得活?而且还有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说难听点,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几个大佬如果遭遇到什么闪失,自己的小命恐怕就交代了。 虽然看起来是一大群人在这里集会,但是对于李玉堂来说,这是真要了他亲命了。 “李探长,现如今大家都来了,就请你将王九带出来吧,而且你也没有相关的拘捕令,在没有任何文书的情况下,就去逮捕人,这显然是有什么猫腻吧。”徐少坤说道。 李玉堂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块手绢:“徐大少稍安勿躁,我们这不是已经去请了么,怕是王九兄弟不肯出来,他不肯出来,我们也没法呀……” “不肯出来?”徐少坤笑道,“你这里到底是金窝还是银窝,别逼我们进去搜人!” “徐大少好大的口气。”话音刚落,在监狱大后方的路上,竟然也来了一群人。 众人仔细看去,竟然是码头帮的老大,四大天王之一的伍得章,身后还跟着黑心虎、花太岁两位九连环。 伍得章笑道:“真是好热闹啊,这么好的热闹,你们怎么不叫我呢,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热闹了!” 看到了伍得章,李玉堂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边赔笑,一边过去说道:“奥哟喂,原来是伍老大,您来的正好,刀疤狗是你的人,现如今被杀害了,您来给我们做个公道。” 伍得章撇嘴一笑:“几位老大都过来了,正好有些事情我也就直接说了,当时可有人亲眼看到,王九是因为自卫而杀人,还是仇杀?” “哈哈哈!伍老板痛快!狗剩,出来!”徐少坤一脚踩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面,胳膊肘垫着,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人群中也出现了矮小黝黑的狗剩。 从一开始,狗剩的双腿就抖成了筛子,他警惕的看着周围:“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伍得章瞪了他一眼,企图给狗剩试压。 徐少坤虽然年轻,但他身为徐人凤的儿子,人情世故自然是知道不少的,立刻一只手耷拉在狗剩的肩膀上:“不用怕,你就按照实话来说,你是我兄弟,我会保你!” 有了徐少坤的话,狗剩将他那肋排一样的胸膛挺了起来,又拉扯了一下身上那破烂的马甲:“当时……当时我听得真真切切,这个刀疤狗好可恶,拿着刀就要砍王大虫,正好俞大小姐也在附近,刀疤狗说要让俞大小姐还债,然后好好……好好的折辱一番俞大小姐!” “放肆!”俞镇雄暴怒,手中的雪茄丢在地上,火星飞溅,他的一双眼睛染上了一层血色,咬牙说道,“在场的人你们都知道,我这位侄女的身份,伍得章……莫非上次在码头的事情,就是你指使的刀疤狗,想让刀疤狗对我侄女做那种事情?” 伍得章浑身一抖,饶是四大天王的他,此时也显得万分恐惧。 因为他一想到俞大小姐的亲爹,他就感觉到一阵无力,当时他也是棋走险招,想要嫁祸给万顺车行。 只要商会对万顺车行下手,那万顺车行必然垮掉,自己就可以在不得罪商会的情况下,将万顺车行手下的赌坊全部抢过来,还多了一个结实的盟友。 在天津卫上,他最不想得罪的就是商会,因为商会的主人姓俞! 伍得章说道:“刀疤狗虽然是我的亲信,但是他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至少码头的事情,是他自己的问题,本来我正打算跟俞会长赔罪,但最近太忙了,也没办法。” 俞镇雄撇着嘴巴,看向了狗剩:“你继续说,但是你胆敢撒谎一个字,你知道后果的……” 别看俞镇雄只是一个商会会长,但是其身后的背景可见一斑。 狗剩早就吓傻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再被俞镇雄那么大喝一声,双腿发抖,裤裆就湿了。 “我没说谎……当时九哥为了掩护我们,就和刀疤狗单挑,那刀疤狗厉害的很,但是他再厉害,能有九哥厉害嘛?两三下就被九哥给闷了,后面黑心虎也出现了,九哥当时伤痕累累,要不是徐大少爷出现,恐怕我们都要交代了……” “黑心虎?”众人看向了黑心虎。 黑心虎紧捏拳头,因为在码头帮的人出来之前,伍得章已经交代了一些事情。 这事情闹太大了,为了一个九连环而结仇商会和万顺车行,那是不值得的,黑心虎说道:“我们是来接刀疤狗的,对刀疤狗的事情,我们不知情。” 非常明显的谎言,但是在场的人却没一个去拆穿。 拆穿的后果很严重,有时候谎言比真实更能够让人信服。 “既然是刀疤狗私人的行为,那事情好办了,如今我们这里也有证人,王九也是无罪的,还请你们放人。”张寿春上前一步,双手负在了身后。 “这……”李玉堂看向了身边的伍得章。 伍得章点了点头,而这时候李玉堂说道:“阿发,人呢?” “人,人……”小胡子满脸酱紫,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他看向了旁边的李孝天。 那李孝天此时已经快崩溃了,被小胡子这么一看,后背全部浸湿! 而李玉堂感觉到了一丝不妙:“难道说……阿发,快把人带出来!” “不用带了。”一个摇摇晃晃,满身是血的人从监狱里面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餐扶着墙壁,此时行走非常艰难。 “那都是少……”小胡子立刻就要跪下求饶。 而这时候李玉堂怎么会让小胡子说出话,拿出了手枪…… 碰! 一声枪响,小胡子直接倒在了地上,周围鸦雀无声一片,李玉堂破口大骂:“竟然敢背着我滥用私刑!” 第23章 血海棠篇 俞缘初会苏三娘 “大……”一边的苏三娘正要喊出来,却发现远处那穿着洋装的大小姐,丢下了遮阳伞,就跑了过去。 三娘看懵了,但是看到了满身是血的王九,她也赶忙跑了上去。 然而现在的画面,却让苏三娘心头很沉重,就像是压抑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俞缘抓住了王九的手,急切的说道:“大虫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大虫子!” “先带大虫回去吧。”三娘说道。 俞缘看向了苏三娘:“你是……” 苏三娘的嘴巴很苦涩,就像是含了一枚黄连一样,说不出来的苦:“我……我是他的朋友,嗯,对……朋友……” “大虫经常说去他有个青梅竹马,莫非是你?”俞缘说道。 苏三娘微微一笑,她发现这个女人很美丽,很优雅,而自己与之相比,却只是一个卖弄武艺的粗人而已,她说道:“嗯,他经常找我一起练功……” 忽然,苏三娘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你别误会,就是寻常的手脚功夫!” “你真漂亮。”俞缘的双目,水灵灵的,看着苏三娘说道。 “两位小姐姐,能不能,先放手,我想去尿尿。”王九哭笑不得的说道。 “忍着!”苏三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生气。 远处的俞镇雄看到了自己的侄女过去,顿时她的眉头一紧,便咳嗽了一下。 听到了咳嗽,俞缘的手颤抖了一下,她咬了一下嘴唇,望着王九说道:“你好好休养。” “你这是……”王九不解的看着她。 俞缘强颜欢笑,笑容很别扭:“你叫若男是吧?可能……我不能送大虫子回去了,他就交给你了。” “嗯,你放心……谢谢你。”苏三娘看着俞缘说道。 俞缘回到了俞镇雄的身边,俞镇雄眉毛一扬:“现在,你可以答应我的要求了吧。” “嗯,这次多亏了叔叔,我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答应。”俞缘看了一眼王九,心中也十分难受。 俞镇雄哈哈大笑,上前走动了两步,皮鞋与地面石板擦出了响声:“李探长,看来这一场都是误会,很佩服李探长大义灭亲的勇气!” 李玉堂的心里已经冒火了,但是他还是微笑着说道:“俞会长客气了,对于这种祸害,杀一儆百,以后再出现公报私仇的人,我也绝对不会客气,替我向王九小兄弟道歉!” “这个自然没问题。”俞镇雄说着,就招呼身后的人走了。 而徐少坤没有跟李玉堂打招呼,而是直接来到了王九的身边,王九朝着徐少坤说道:“谢谢你了。” “都是兄弟,这些事情也都是因为你帮了我们万顺车行才惹下来的,论责任,我也有份,你先回去休息,改日我自会来拜访你!” “好。” 苏黄蔡站在远处没说话,而是摇了摇头,早些时候,若不是王屠夫亲自过来,他还真不一定过来。 他是个明白人,看到自己的女儿对王九的态度,让他既心酸又无奈,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而这个王九背后的故事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和王屠夫的父亲是兄弟,也知道他父亲的事情,之所以一直反对自己的女儿和王九走太近,也是想避免自己女儿被牵连。 毕竟追杀王九一家三口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不行就可以阻止的,看到王九在苏三娘的餐扶下过来,苏黄蔡说道:“先带着人回去吧,九你爹还在家里面等你呢。” “谢谢苏叔叔。”王九感激涕零。 张寿春也和王九四目相对,王九感谢的点了点头,张寿春也点了点头,两人想要说的话,在这一个对视中,似乎彼此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回到了家中,王老爷子看到自己的儿子伤成这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当即就失声痛哭了起来,在王九的记忆里面,自己的爹除了母亲离开的时候,哭了一次之外,其他从未看到过他那么沮丧。 所以王九虽然躺在了床上,但也是尽力的安慰自己的父亲。 老王说道:“儿子,我去看看药汤好了没有,那个……三娘啊,你帮着照看一下九。” “嗯,伯伯你过去吧,这里有我。”苏若男走了过来,用毛巾擦拭着王九身上的伤口。 水沾到了伤口,引得王九皱紧了眉头,他吸了一口冷气,但却没有说话。 “知道疼了吧,叫你平时还那么胡来。”苏三娘说道。 “你轻点,哎哟喂,你是跟我有仇还是咋地!”王九疼的眼睛都闭起来了。 苏三娘一想到俞缘的事情,手上就忍不住想用大力了,但是看到王九身上的伤势,她的心却又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给王九擦药膏:“这是我苏家的金疮药,还给你弄了不少跌打药草,都不收你钱,你知足吧!” “哎,我说……”王九挪动了一下身体说道,“你爹不是平时都看我挺不爽的么,今天怎么会来帮我?”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爹是教头,对待谁都是凶巴巴的,就连我,他平时也是板着个脸!今天你王九算是扬眉吐气了,整个天津恐怕都知道你了,明儿一早,你必然就是天津日报的头版红人!”苏三娘擦拭着伤口,又开始收拾绷带了。 “我不后悔。”王九说道,“我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现如今你也看到了,黑白两道都苟合在了一起,你没见过那些抽大烟的人,那叫一个可怜啊,一个个好端端的人,硬是被那大烟折磨成一个个排骨精了!” “这些事情,你要管也管不了啊,这一次伍得章是不想跟其他两个天王开战,这才息事宁人,但他可不是轻易肯吃亏的人,这几天你就安心在这里养着,哪里也不要去!”苏三娘说道,她眼珠子一转,又道,“今天那俞大小姐也来了,她也很关系你呢,你是不是和她……嗯哼?” “你说她呀,毕竟我也救过她一次,而且我们也挺谈得来的。”王九说道,可是正要接下去将,苏三娘手上忽然发力,惹得王九惨叫了一声,“奥哟喂,痛死我了,你这是要谋杀呀!” “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忘了……她家世显赫,江湖上传闻,她爹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先不说她爹了,就她叔叔,那可是整个天津市只手遮天的人物,这样的人家可不是你攀得起的!”苏三娘说道。 王九笑了:“傻丫头,你难不成是以为她是我女人?别傻了,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跟她走那么近,其实也是因为她的思想我很欣赏,真的……你别看她是一个弱女子,但里子可是十分刚强的,她说大家和小家的事情,让我好像触碰到了一个新世界……” “说什么了?” “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有活儿干,人们不分高低贵贱,大家生来平等……你说这样的时代,是不是很好?”王九回头看着苏三娘。 “你们就说这些了?”苏三娘惊讶的看着王九,“我还以为你们……” “以为啥?” 苏三娘心中欢喜了起来:“讨厌!还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你说的太渺茫了,这怎么可能实现呢!” “我有中感觉,这样的时代也许真的会到来,你看现在……上九流和下九流之间,永远隔着一条鸿沟,有钱人看不起没钱人,有家庭的人看不起没家庭的人,如果人们不分彼此,一起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的话,那该有多好!”王九说道。 第24章 血海棠篇 牛皮虫 “别逗了,她是大小姐,哪里经历过我们的日子,我十岁的时候,跟随我爹娘来到天津,当时我们有上顿没下顿,一边流浪,一边卖艺,我们想的就是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她是谁?她可是堂堂天津商会大会长的侄女,要什么有什么,自然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十分向往,说白了……那就是有钱人的理想,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有什么比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更好的?”苏三娘说道。 王九叹了一声:“也是,你知道我现在再想什么么?” “神经,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你想什么!” “嘿嘿,我在像你做的烤鸡了,咱们小时候经常去后山,手里那一把竹子削成的枪,猎杀那些野鸡,拿回来之后,涂满了盐巴,火上一烤……那味道……唔,没谁了!” “想吃鸡还不简单?我给你弄去。”苏三娘站了起来,“先说好了,你乖乖的躺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好好养伤。” “对了,我爹教了我一套刀法,回头跟你讨教讨教被!” “回头再说!”苏三娘飞一样的跑到了外面去。 正好苏三娘出去的时候,老王从外面进来,手里面端着一碗药。 “儿子,喝药了。”老王说道。 王九想挣扎着坐起来,但老王进来说道:“你躺着,我喂给你喝,三娘走了?” “嗯,她去拿吃的了。”王九说道,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但问题就像是吃饭一样,也得一个个来,“爹,我们的仇家是谁?” “我们的仇家?”老王叹了口气,拿着勺子舀了一口汤药递过去,“不要问仇家了,现如今也都过去了,我们不是在天津过的挺好的吗,老师提过去干什么。” “也是。”王九喝了一口药,眉头就紧皱了起来,“真苦。” “傻小子,药哪里有不苦的,不过还好,你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老王说道。 王九嬉笑道:“爹,你放心,我真身体可是铁打的!” “三娘对你很好哦。”老王意味深长的看着王九。 “嗯,回头我请她吃面。” 老王被自己这傻儿子给逗笑了,不再说话。 而在门口的苏三娘却停住了脚步,因为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俞缘。 “三娘,这里就是大虫子的家?”俞缘手里拿着一盒礼品说道。 苏三娘看着俞缘,上看看,下看看,的确俞缘的模样没的挑剔,一身小洋装,加上俞缘本身长得非常好看,几乎可以说是国色天香了,苏三娘说道:“你找他干什么?” “大虫子不是受伤了么,其实受伤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俞缘拿起了手中的袋子,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手里面也都是大包小包。 苏三娘眯起了眼睛说道:“现在九还在休息,你还是别去打扰他吧……” “可是我都来了,就让我去看看他吧,我看一下我……我就走。”俞缘说道。 身后的白衣保镖说道:“这位小姐,我们家大小姐好歹也来了一趟,这些东西是特地给王少爷准备的,还请小姐让下路吧。” “我要是不让呢?”苏三娘说的很坚决。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那保镖忿忿说道。 这时候俞缘拦住了保镖,她说道:“苏小姐,你是怕我……抢走大虫子吧?” 苏三娘一愣,她撇过了头说道:“我才不担心,而且何来的抢字呢!” “你眼神藏着慌张,我想你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怨我,怨我祸害了大虫子,让他受了伤吧?”俞缘何等聪明,从一个对视中,她就捕捉到不少消息,但是她不说出来,也不想让王大虫的朋友感到难堪。 苏三娘咬着银牙:“当然恨,要不是为了救你,他会招惹码头帮那群疯子么?要是不招惹那些疯子,你说九会杀人么?没有这些事情,他依然是一个开心的傻瓜,但现在……他虽然从监狱出来了,但是码头帮的行事作风本来就是相当的狠辣,你说……你说他们会轻而易举的放过王三么?” 俞缘低下了头,此时她眼眶红彤彤的,其实本来她是来不了的,但是再三的跟叔叔商量之下,她才过来探望,可以说这一趟她花了很多心思。 “我知道,我会尽力保护他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出事……” “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苏三娘看着俞缘,“你高高在上,是天津卫俞镇雄的亲侄女,而九只是一个屠夫的儿子而已。” “人生来都是平等的。”俞缘握着拳头说道。 “平等个屁,你们这些大佬,几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苏三娘气愤的看着俞缘,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没必要生气,叹息了一声,她又摇了摇头说道,“你赶紧去吧,现在九伤的不轻,他爹在伺候……” “谢谢你,苏小姐!”俞缘欢喜的说道。 苏三娘勉强笑道:“快晚上了,今天就在这里吃完饭吧,正好我去准备一些酒食,对了,你叫我三娘或者若男就可以。” 目送走了三娘,俞缘来到了院子里面,让两个保镖站在门口。 两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俞缘离开后,其中一个说道:“老六,我就想不通了,这个王九家里那么穷,而且长得也不咋地,咱们小姐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可能是因为王九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吧,而且你也知道,咱们小姐是个学生,哪里体会过普通老百姓的艰辛,王九的家里不怎么样,但是小姐体会不到贫穷。” “是啊,含着金玉出生……” “祸从口出,专心看门吧!” …… 一阵敲门声,王九正纳闷,忽然由门口进来了俞缘,俞缘朝着王九一笑,又对着老王点了点头:“叔叔,我是九的朋友,俞缘。” 俞缘的大名在天津卫知道的人也不少,老王立刻站了起来说道:“俞大小姐,奥哟,没想到俞大小姐会来,家里边乱,我这就给你去泡茶。” 老王放下了药碗。 俞缘忙到:“叔叔,我坐一会儿就走,不用泡茶。” 但这时候老王已经外边去了。 “你没事吧。”王九问俞缘说道。 俞缘将几个袋子放在了旁边:“这是上次你的中山装,我给你洗了洗,还有一些补品。” 她咬了咬牙,从手提小包里面拿出了两卷大洋:“大虫子,你身上伤势没好,你就好好休养吧,这些东西你先拿着,还有这个钱。” “东西留下,钱我不能要。”王九很坚决。 “可是……” “没可是,我啊……不想让人可怜。”王九将头撇到了一边,他心里很别扭,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尤其是俞缘。 俞缘扑哧一笑:“真是个牛皮虫!” “牛皮虫?” “倔啊!”俞缘说道,“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么?” 王九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养好伤,该干啥去干啥呗。” “我这趟来,是跟你说个消息,我跟我叔叔商量了,他那边正好少一个收账的……一个月二十大洋,大虫子等你伤好了之后,来商行工作吧?一来天津商行里面兄弟也很多,可以保你周全,二来也算是有个活儿做。”俞缘说道。 王九没想到俞缘是特地来给自己介绍工作的。 但是他还是笑了笑:“缘缘,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好了,生计是肯定要去找的,但我更希望用自己的能耐去找,如果我依仗你的关系,我去了商会工作,你说我……能做的安心么?” 第25章 血海棠篇 武馆内的余毒 俞缘心里咯噔了一下,的确如此,现在这个时代,还是男权为尊的时代,九就算入了商会,那也会被别人冠上一个不好听的名字,依仗女人上位。 “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俞缘说道,“这是婶娘做的乌鸡王八汤,你吃喝看看吧。” 说着,俞缘拿来了一个瓦罐,里面的糖竟然还热的。 王九也被逗笑了:“好名字,乌鸡王八汤!” 俞缘扑哧一笑:“这是我家乡的一道补汤,其实就是乌鸡龟鳖汤,后来叫着叫着就成了这个名字。” “真鲜!”王九说道。 看着王九狼吞虎咽的吃相,俞缘说道:“别急,这汤还热着呢!” “你是不知道,我刚喝了两碗药汤,苦的我舌头发麻!你说你家乡,你家乡是哪里?” “以前叫做上海县,现如今……应该是上海市吧。” “那就是上海滩,冒险家的乐园。”王九放慢了速度,嘴巴含着一口鸡肉说道,“其实你还甭说,这上海滩是个好地方,听说十三太保个个身手不凡,比天津卫的九连环厉害多了!” “现在十三太保就剩下八个了,以前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十三太保走的走,死的死,现二十年前十三太保在上海滩风头正盛,但二十年后的今天,也都已经老了,听说最近上海滩准备选出第二代十三太保呢!”俞缘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心痒痒,听说在上海滩混的好了,那就是飞黄腾达,你看那杜玉溪,以前就是一个卖梨的,现如今变成一方老大……还有还有,那个张利群,就是一个打手,但是跟着大佬黄金叶一起,现如今简直就是上海滩的土皇帝了!”王九说道。 “上海滩表面是很繁华,但是越繁华的地方,它的阴影也就越大……”俞缘说道,她也收敛了笑容,因为她想起了那些被压抑在心底,不想拿出来的那些记忆。 …… 半个月之后,王九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但是在这几天的精心调养下,他也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靠在门槛上,他持着一根黄瓜,却发现远处的父亲,正拿着一把新的杀猪刀,对着一头猪比划。 父亲将刻着龙纹的杀猪刀已经送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用的,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刀而已。 祠堂里还是挂着那一把铁环大砍刀,虽然这是一把假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每天能够在祠堂里面看着这把刀,王九就感觉一阵满足感。 或许这是习惯吧。 忽然,父亲的刀抖动了一下,左手在猪的脖子上,点了几下,可怜那肉猪还没有发觉到自己大祸临头。 只见老王一手高高的举起了道,然后在空中旋转了一个桥面的弧度,以常人难以看清楚的速度,迅速的将刀子没入了猪的脑壳内。 咻咻! 两个呼吸的功夫,那头猪已经被开膛破肚,肉猪还往前走了几步,尽管它的腔子已经被掏空了。 轰啪! 猪倒在了地上,四脚还在抽动,但这时候老王却手段极快的将那猪给掉了起来,正在往下流淌着血水。 父亲杀猪的功夫,那是相当让人佩服的,就像是一场行云流水的表演一样。 本来王九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那是熟能生巧而已,但现如今,他知道,这才是真功夫! 父亲也看到了他,用手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水之后,就将手巾丢到了盆里面:“起来了?” “嗯,起来了。” “有什么打算么?”老王又擦了擦杀猪刀上的血迹。 王九将黄瓜嚼的粉碎,一股脑儿吞咽了下去:“爹,我想去找个活儿干。” 老王闻言,整个人都木讷了,要知道自己的儿子以前向往自由,从来就不喜欢去给人做长工,坑蒙拐骗的样样精通,虽然他只祸害那些恶人,但是这玩意儿却让老王担心不已。 几乎老王每天都在跟自己死去的妻子祈祷,想让妻子在天之灵,保佑自己的儿子踏踏实实的找个营生。 现如今儿子就像是开窍了一样说出这一通话,他怎能不惊讶。 “那是好事啊,不过你有什么打算么?比如去哪里,做什么之类的事情。” 王九闻言,他笑了:“爹,我想去拉黄包车,隔壁田的狗剩也在拉扯,一个月运气好点,能拉十块大洋,贴补家用足够了。” 自从王九看到自己一向眼里的父亲,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时候,他就忽然觉得,顶天立地的父亲,曾经在他的眼里无所不能,但现如今,他已经老了,自己是应该做些什么了。 老王欣慰的都快哭出来了:“拉车好,不过这车子也是要自己买的吧?” “买车的钱我有,虽然不多,但那也足够了,等我拉两个月,就能回本。”王九来到了洗刷池旁边想要帮忙,却被老王给阻止了。 “你去休息吧,现在伤口还没好,就别沾水了。”老王说道。 王九应了一声,来到了外面,却看到了地上一片纸钱,这纸钱一路蔓延到了远处,而那个方向,正好是苏家武馆的方向。 “爹,我出去走走。” “记得早点回来。”老王往炉子里面添了一些柴火,打算开始烧水烫猪毛。 王九脚步加快,一路来到了武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的苏三娘正在外面抹眼泪。 “三娘!”王九跑过去说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苏三娘擦了擦眼睛说道,“孙师弟走了。” “什么?是码头帮的人做的么?” “烟瘾犯了,两天没有出门,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房间里面上吊自杀了。”苏三娘说道。 这孙兄弟也是从小就在苏家武馆生活的人,没爹没娘,算是苏家的半个帮工,小时候,也常常和王大虫一起玩耍,不然当初在烟馆,他也不会用身上仅剩的几个大洋去救他。 王大虫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武馆里面,这时候武馆气氛很压抑,如同乌云盖顶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在武馆的一侧,设了一个灵堂,全身骨瘦如柴的孙大牛就躺在了一块门板上面,他的腮帮子是鼓着得,吊死的人,舌头通常伸的很长,这是因为有人将孙大牛的蛇头给卷了起来,塞在了嘴巴里面。 旁边的几个师兄弟掩面哭泣,其中一个高大的年轻人,看到了王大虫,立刻跑了上去,揪住了王大虫的衣服说道:“大虫,你跟我们说,是哪家烟馆,老子这就去烧了他们烟馆,为我师弟报仇!” “是啊,报仇!”周围不少人纷纷响应了起来。 王九看了一眼门口的苏若男,苏若男腰缠白绫,背对着他们,显得很伤心。 “别胡闹了!天津有千千万万的烟馆,你就算一把火少一个,你要烧到什么时候!”苏黄蔡走了出来,朝着他的徒弟们大喝。 周围的人也让出了路,苏黄蔡叹了口气,过来拍了拍王大虫:“九,别太难受了,这笔账我们记着,但现如今,天下已经是乱世,我们这些人既然无法改变这个时局,但却可以选择明哲保身,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徒弟们再遭受这些危险了。” “师父,孙三平时对您那么孝敬,难道这仇……就这么算了?”高大的那个汉子说道。 这是武馆的大师兄,也是苏黄蔡在天津收的第一个徒弟。 “当然不能算了!”王大虫说道,“我知道他们藏烟的地方在哪里,这个仇!我去报!” 第26章 血海棠篇 入车厂 看着如同骨架一样的孙大牛,王九的心里不是滋味。 有谁能够想到,一块小小的烟膏,竟然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能够将人折磨到如此的境地。 王九读的书不多,但是他也知道百年中国也是因为这小小的烟膏才开始衰弱的,当时的大·烟犹如一条洪流一样,无情的吞噬老百姓的身体。 人们付出了大量的黄金白银,得到的却是病怏怏的身体。 据说鸦··片战争尚未打响之前,有钱人都是以抽大·烟作为时尚,当时满清出兵,那些兵对付身高强壮的西洋人,被打得溃不成军。 我方的士兵也因为长期抽大烟的关系,哪怕是上战场,也都是一个个佝偻着身体,被人嘲笑为东亚病夫。 想当初,中国何其鼎盛,尤其是在康熙雍正乾隆的年代里,几乎就算是世界第一了,但是短短的一百年,满清没有抓住蒸汽机带来的钢铁洪流,一下子落后了太多,被一些后起之秀追着打。 尤其是日本,日本人提出的马关条约,利用中国人的血汗钱,一下子将内虚的日本经济喂到饱满状态,可以说日本人的崛起乃是因为中国人的助力。 一切的源头,有大半的责任都是这烟膏。 当初的王九还在年少的时候,被黄花村的孩子欺凌,那时候是孙大牛、苏三娘进入了他的生活,让王九渐渐活泼起来。 本来的王九用他爹的话来说就是,半天闷不出一个小屁。 苏家武馆的很多人,都是苏教头收养的孤儿,大家伙儿从小就在一起,而这些孩子,也都是王九的伙伴。 “虫哥,这仇不能不报啊!”一个小光头哭道,“孙三那时候上街,和洋人打赌,当时是为了救一个小乞丐,他赌气一口气抽完一盒烟膏,结果就染上了害人的玩意儿……虫哥……孙三死的好惨。” 王九眼睛通红,他握紧了拳头没说话,但是他胸腔里面却已经满含怒火。 “那些大烟馆都是码头帮的地盘,码头帮的背后有上海滩的漕帮还有三鑫公司,背后还有天津卫警察局,以及洋人撑腰,当初南开大学的张先生亲自带人去抗议,你们看……当时怎么样了?堂堂张寿春张先生的面子他们都不给,你们说你们几个小娃子过去,谁会搭理你们?”苏黄蔡虽然愤怒,但是他现在更重要的是平息自己徒弟的愤怒。 自从王九烧船厂的那件事情之后,他算是对这个小子有了改观。 原来的苏教头以为王九被那些大混混给带坏了,充其量还是一个市井无赖,但现如今他才知道,原来王九心中的正直,不输给任何一个爱国人士。 他也不希望王九在出事,所以这几天苏三娘去照顾王九,他都知道的,但是他也没有去干涉太多,而是给了三娘不少大洋,让她去买了老母鸡,送到了王家。 他很在意王屠夫的身份,但二十年过去,王屠夫既然还在这里安然生活,这个身份也无所谓了。 “叔叔,孙三不能白死……”王九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黄蔡摇了摇头:“买口棺材安葬了吧,这个仇恨,大家不能忘,但也不能冲动!” “爹,为什么你明明身为九连环之一,明明在天津卫那么有声望,你却宁愿在这里教人功夫也不愿意去向那些个恶人讨个公道?”苏三娘很激动,她母亲也是大学生出生,是中国第一批女大学生,所以给苏三娘贯彻的也都是一些新时代的思想,她很明白,中国人若是这么沉默下去,自己也救不了自己。 苏黄蔡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在大堂里面的雕像。 那是林冲的雕像,也是苏黄蔡的人生信条。 林冲是禁军教头,而苏黄蔡是一个民间的教头,两人一样都是教头,也都有各自体面的生活,但也遭受着一般人难以忍受的窝囊。 随着屋外来了几个和尚,他们是过来念经的,天津卫一旦有人归去,有条件的人都会请法师过来,据说如此的话,死者就可以安然的往生。 在埋葬孙三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徐少坤,徐少坤来到了黄花村,却看到了这场白事,当他过去的时候,这才见到了王九。 “九……这是……” “我兄弟。”王九说道。 “是万顺车行的人?”一个武馆的兄弟吆喝了一声,立刻引来了大量的人围住了徐少坤。 徐少坤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干什么?” “万顺车行的老大徐人凤也是四大天王之一,而那害人的伍得章也是四大天王之一!绝对不可原谅,徐少坤你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那兄弟说道。 “放肆!”苏黄蔡喝了一声。 武行兄弟说道:“师父,这可是……” “阿七,你错了,徐少坤的万顺车行现如今和码头帮是死对头。”王九说道。 “三哥,你别给这小子骗了,这些在天津卫呼风唤雨的人,身上都不干净!”阿七说道。 徐少坤摘下了帽子,来到了苏三娘的身边说道:“苏大小姐,不介意给我三支香吧?” 苏三娘眉头微微一紧,但是她想到当时救王大虫的时候,徐少坤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所以她没说话,而是给了对方三支香。 徐少坤恭恭敬敬的朝着棺材拜了一下,周围人也看的瞠目结舌,毕竟徐少坤也算是天津数一数二的少爷,现如今对着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行如此大礼,这也让周围人惊诧不已。 王九也很惊讶,因为在他看来,那些有身份的少爷,一个个也都是骄傲万分的,又怎会为一个普通百姓低三下四。 同样的,苏黄蔡点了点头,他对徐少坤很欣赏,不管是徐少坤模样俊朗,还是说徐少坤的礼貌,他都很满意,现在的徐少坤就像是一个绅士。 徐少坤朝着棺材说道:“兄弟,你我从未相逢,但是我徐少坤在这里发誓,你的仇恨,我一定会报的!” 他转身朝着四周围说道:“现如今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那码头帮竟然绑架俞大小姐想要嫁祸给我们万顺车行,这个仇已经结下了,而我也会站在你们这一边!” 徐少坤一说话,周围人也纷纷点头。 苏黄蔡看了看徐少坤,又看了看在一边站着的苏三娘,顿时眉头一紧。 因为现在的苏三娘正和王九站在一起。 而在苏黄蔡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主意。 徐少坤来到了苏王两人中间,他说道:“王九兄弟,现如今,你可以给我一个答复了吧?” 两人来到了一边的土丘上面,王九说道:“我能提个要求么?” 徐少坤一听,顿时大喜了起来,因为王九说提要求,那就代表了王九的事情可成,他立刻说道:“请把,你我既然是兄弟,有什么话都好说。” “那好,请你也派一些万顺车行的兄弟,保护一下黄花村的周全,我猜想那码头帮不会对这件事情善罢甘休的,他们不对我下手,那就会对我爹下手,还有这里无辜的村民。”王九说道。 徐少坤大笑:“说真的,王大虫,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小子够义气,而且身手也不弱,那都不是问题,倒时候我在这里买一块地,修缮一处修车厂,安排几个兄弟之后,黄花村就没问题。” “修车厂?” “是啊,这里很靠近市区,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可以修建修车厂的地方,既然如今兄弟你开口了,我打算好了,修车厂就安置在这里,到时候想要赚钱的乡亲也可以过来帮衬。”徐少坤笑道。 第27章 血海棠篇 徐少坤的梦 王九能够打赢徐少坤的要求,徐少坤很开心,越好了时间之后,他就回到了宅子里面。 但是一到家,徐少坤又看到了那个女人正站在门口,让他浑身一动,双腿仿佛是陷进了青石板里面,动不了了。 “少坤,你回来了啊,给你爹做了八宝粥,你也去吃点吧。”好听的女人声音穿了过来。 徐少坤抬头一看果然是她,这个是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但却也是他的小妈。 “小妈,正好你来了,我这边路过珠宝行的时候,买了一堆耳环,我看那对耳环挺衬你的。”说着,徐少坤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纸包,而在纸包里面,藏着一堆青田玉的耳环,造型十分好看。 “还是阿坤懂事,不像你那爹,整天就知道东奔西跑,也不回家。”章美珍从台阶上下来,出身夜总会的她,走路的时候都是迈着猫步,青花瓷样的旗袍,将她的身段毫无保留的衬托了出来。 章美珍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算她不说话,只要看一下在别人,人们就会感觉到,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想当初在天津最大的夜总会……桃花源,她章美珍的艺名叫做小桃红,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商贾大佬,都以能够与她挑一段舞蹈为荣。 恐怕能够与她在美丽上一较高下,也只有青玉坊的老大姐,人称赛砒霜的梅兰娇了。 徐少坤看的痴了,也看的傻了,章美珍那一颦一笑,让徐少坤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 “阿坤?”章美珍来到了徐少坤的身边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 “哦对,我有个兄弟,这几天可能来我们家住,这人是贵客,还请小妈吩咐家里的仆人,准备一套客房。”徐少坤说道。 章美珍笑靥如花:“小事一桩,你看我戴着着耳环好看么?” 说着,章美珍就好像是一直燕雀一样,原地转了一圈,惹得徐少坤的眼睛都看直了。 徐少坤入了神,但也很快就恢复了,他闻到了章美珍身上的香水味,心中是苦涩不已,如果当时他要是早点去……也许,她就不是自己的小妈了。 此时的徐少坤哪里还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老实的愣头青,他说道:“小妈,你耳环带歪了!” “啊?什么,那你给我正一下。”章美珍连忙说道,她很在意自己的脸蛋,更在意自己的形象。 徐少坤走了过去,手带着颤抖,朝着章美珍伸了过去,那手指触碰到了章美珍的耳垂,惹得徐少坤的心跳也猛然加速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立刻将脸贴了过去,放肆的闻着自己后妈脖子上的香味。 那味道仿佛是天底下最好闻的味道,让人神往,更让人痴迷。 “好了么?”章美珍说道。 “好,好了。”徐少坤后退了几步,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弄,送耳环,他也是想给自己一份能够接近小妈的借口而已。 章美珍很欢喜,她微笑着的样子,对于徐少坤来说,那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阿坤,小妈谢谢你了,不过小妈还和几个小姐妹商量好了,要去戏园子看戏,就先不再这里耽搁了。”章美珍说道。 送走了章美珍,徐少坤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他走到了车行的办公室里面,发现上面有一摞文件,刚坐下,主帐就过来了:“少爷,这是这个月,兄弟们的业绩。” 徐少坤看着这些单子,眉头就不禁的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万里街上面,怎么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业务?” “少爷,这也没办法,那地方最近要铺设电车了,这洋电车可了不得,看起来就是个大铁箱子,一次性能上二三十人,然后沿途上下车,只要一毛钱就可以了,而且少爷你看,这地方也是天津商会的地盘,这附近都是洋场,我们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拉客。”主帐说道。 徐少坤冷哼一声:“就算他俞镇雄是一方会长那又如何,不给我们兄弟生计,那他就是我们万顺车行的敌人。” “但如今,码头帮的人一直在骚扰我们的赌场,他们的野心可不小,老爷将这些重担托付给了少爷,少爷你可要以大局为重啊!”主帐一脸的担忧,尽管徐少坤的手段他很佩服,但徐少坤到底还是年轻,做事情太冲动,不如徐人凤那么熟练。 徐人凤也很疼爱这个儿子,他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现如今徐人凤已经是花甲之年,让周围人去辅助自己这个儿子,也是为了儿子能够继承他那硕大的产业。 徐少坤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他心中也着急,说那王九明明说好了今天过来,为何还不过来,难道是路上遭遇了什么事情? “少爷您看……” “按照原来的处理吧,现如今大敌当前,咱们不能和天津商会起矛盾,他们那边生意少了,咱们就去码头拉车。” “但是码头拉车的话,那些码头帮的人肯定不依。”主帐说道。 “这我心里有数。”徐少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度邪魅的笑容。 而王九这边就不好受了,他手中拿了一个包子,嘴里面叼着一个,本来在路上行走,打算去万顺车行找徐少坤讨个工作。 但意外的是,王九刚从包子铺走开,来到了一次胡三岔路口的时候,几个流里流气的人拦住了他。 王九一只手放在腰上,在腰上憋着他爹给他的龙纹杀猪刀:“哥几个让让路吧,出来讨生活不容易,我也是去找个营生的,你们若是饿,这个包子给你吃。” 说着,王九眉毛一挑,将剩下的一个包子递过去,他嘴巴里面还在不停的咀嚼。 周围那几个人都穿着粗布衣服,带着亚麻帽子,手中拿着木棍,一个个凶神恶煞:“你杀了刀疤哥,我们要为刀疤哥报仇!” 说着,几个人立刻朝着王九冲了过去。 王九二话不说,将手中的包子丢了过去,正好中在了一个哥们的嘴巴里面。 那哥们咬了一口,但立刻吐了出来:“娘的,是豆沙包,老子最讨厌吃豆沙包了!” 棍棒砸了过去,而王九这些日子虽然在家里修养,但是老爷子教他刀法,而三娘也在身手上不断的训练他,所以他的武功进步很大。 虽然还是上流拳下流脚的招数,但如今已经驾轻就熟了。 王九一脚踩在了墙壁上,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那膝盖就朝着底下的一个人砸了过去,膝盖正中了对方天灵盖,那人就倒下了。 旁边吃包子的哥们挥舞棍棒哇哇大叫。 王九嘿嘿一笑,虚晃了一招,那哥们正要用棍棒抵挡,但是王九上路的拳头只是虚招,世界上脚尖已经盯住了那哥们的会**。 所谓的会**就是后庭往下两寸的地方,这地方是死穴,搞不好就会出人命,和人脑袋上的天顶穴是一个样子。 天顶穴就是两只耳朵练起来的一条线从脑袋瓜子上描画过去,然后鼻梁垂直的一条线与之交叉,其中交叉的点就是天灵穴,这也是人身死穴之一。 王九知道自己要是学习七十二路擒拿手根本时间不够,所以这些日子,向三娘讨教的就是打穴的功夫,再结合他自创的上流拳、下流脚,事半功倍。 腰口上的杀猪刀,王九不会轻易动用,因为老爷子交代了,这刀法虽然厉害,但一旦被识货的人看到了刀法的来历,恐怕会引来他们老王家的仇人。 王九自诩也算是半个孝子,所以让父亲遭遇危险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刀子被他装进了一个牛皮口袋里面。 第28章 血海棠篇 庶出的大少爷 话说周围的几个哥们,被王九这么一通乱打之后,倒的是横七竖八,十分狼狈。 王九拿起了一个棍棒,他猥琐一笑,立刻就照着一个人的裆下抽了过去。 那人见状惨叫,但很快他就发现不痛。 低头一瞅,原来是王九打在了地上,他几乎要哭出来了:“爷,不要那么玩人,会吓死人的。” “我只问你,你们是不是码头帮的人?”王九冷声说道。 那哥们欲哭无泪:“我跟你说,我们……我们也是无辜的呀,我们只是刀疤的兄弟,并不是码头帮的人,现如今大哥被你杀了,我们几个兄弟商量一起,才来对付你的,没想到你功夫那么厉害。” “对付你们这几个小瘪三,这些拳脚就够了。”王九也不打算深究,不管对方是不是码头帮的人,那都没什么意义。 毕竟这仇怨算是结下了,今后类似的麻烦不会再少,如今他只需要息事宁人,然后好好找个工作,让自己老爹的负担减轻一点就是了。 眼下这些人也只是被痛打了一顿,并没有伤筋动骨。 正当王九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道寒芒如了过来,王九本能的举起了棍棒抵挡。 碰! 棍棒粉碎,王九也被那莫大的冲击力给打飞好几步,他猛然抬头,却看到了铁爪遮蔽了太阳,朝着王九的面门抓过来。 王九一个翻滚,来到了电线杆的后面,而那铁爪却抓住了电线杆! 锵! 一声金属的扭曲声音,那电线杆竟然断了,虽然是木头的电线杆,但此时折断之后,电线杆立刻朝着一侧倒了下去。 蹦蹦蹦! 电线杆倒下的同时,电线如同失控的大蛇一样,到处弹跳,之前啃包子的那个哥们,躲闪不及,忽然就被电击了! “哎哟我的娘亲!”那哥们惨叫一声,立刻昏死了过去,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还真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王九也看到了来人,那人竟然是黑心虎! 难怪这双铁爪那么厉害,原来是九连环之一的黑心虎,传说黑心虎的铁爪,能够将钢板拗断! “果然有两下子。”黑心虎掸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瞥了王九一眼。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黑心虎蔡正,真是巧啊,什么风儿将你给吹来了。”王九往身后推了一下,将杀猪刀推到了皮套里面。 黑心虎握紧了拳头,但很快还是放开了,在他的心里,恨不得将这王九碎尸万段,但眼下周围都是路人,一次突袭没有得手,他也只好作罢。 “听闻你伤好透了,就来跟你切磋切磋,改日在寻你。”说着,黑心虎走开了。 王九也感觉莫名其妙,然而眼下他成了周围人聚焦的视点,他朝着周围一鞠躬,便说道:“各位,演出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啪啪啪……” 一阵拍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王九猛然回头,却看到了正在一个路边摊上,正在吃馄饨的徐少坤,徐少坤招了招手说道:“来,吃点罢。” “谢谢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王九过去,却发现这里的馄饨一个个皮薄肉多,味道香甜鲜美。 “我小时候,我娘一直带我来这里吃馄饨。”徐少坤说道,看着调羹里面的馄饨,他微微一笑,“那时候,能吃一碗馄饨,那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 “你家不是开了万顺车行么,一碗馄饨怕是也难不倒你徐大少吧。”王九笑着说道。 徐少坤看了王九一眼:“我是八年前才知道我的父亲是徐人凤,在此之前我一直和我卖草鞋的母亲相依为命。” “那你母亲如今怎么样?也一同去了徐家?” “死了,我母亲只是徐家的一个丫鬟,我是庶出。”徐少坤吃了一口馄饨说道,“简单的说,就是通房丫鬟吧。” “通房丫鬟?”王九很惊讶,没想到徐少坤还有这样的来历。 王九沉默了,因为在这个年代里,通房丫鬟的地位,比窑姐还不如。 这个年代的女人讲究名分,但对于大部分的女人来说,这是多么奢侈的事情,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混的再好,那也不过是一个丫鬟,就算命运好一点,那就是通房丫鬟。 但通房丫鬟还是丫鬟,就是可以伺候主人而已,哪天主人不稀罕了,自己年老色衰了,还会有被逐出去的命运。 而通房丫鬟的名分有大有小,大名分是成为妻子,但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如果少爷娶一个通房丫鬟为妻,那是对整个家族的侮辱,所以混的最好,充其量最多能够成为一个妾。 但就算是妾,那也比丫鬟好太多了,至少不用工作,就算主人不待见了,好歹也有个住的地方,运气好点,生下一个儿子,那下辈子就不用愁吃喝了。 当然这都是最理想的状态,但五千年的封建王朝尚未完全退去,大部分的人思想依然停留在那个年代。 而在大清的时候,男权主义占据主导地位,女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从古代的婚姻制度也可以看出来女人的地位,男人不仅可以三妻四妾。 相比之下,通房丫鬟就不能和妻妾相比较了,通俗的讲,通房丫鬟就是指主子夫妇行房事的时候,她不但可以贴身伺候,还可以在主子招呼下,一起行房。 通房丫头的地位没有妾高,但是因为得以伺候男主人,地位又要比一般的丫头高一点,很多一般的丫头都希望成为通房丫头,因为如果怀孕得到男女主人的认可就可以升为妾,但其实能够成为妾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通房丫头最后的结局都挺凄惨的。 尤其是在大上海,或者天津卫这样的大地方,很多大户人家的少爷在成长的过程中,随着生理年龄的增长必定有很多困惑之处,受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父母等长辈是不可能向孩子传授生理教育的。 那就需要一位年龄大点,懂得这些的亲近丫头来对少爷做出引导和解答,必要的时候就要引导实战,以避免少爷憋不住火,作出不礼之事或者被人勾引出去嫖昌宿柳,其实也就是古代大户人家对少爷进行性教育的一种手段。 通房丫鬟也分婚前和婚后,相比较之下婚前通房丫头的命运是最惨的,婚前通房是大户人家教育少爷用的,说到底,婚前通房也就是被当做一种工具,但是等到少爷娶亲的时候,女方家为了面子是不允许伺候过少爷的通房丫头在的,所以婚前通房在夫人进门后就会被遣散。 就如贾琏婚前的那两位通房,就是凤姐过门之后遣出的。婚前通房被遣散后不可能再找到新的主人家,有一些还怀了骨肉,而主人家给的遣散费根本不够她们生活,可想而知她们的结局是惨淡的,被玩弄之后又被无情的抛弃。 而婚后通房是女主人用来留住男主人的一种手段而已,女主人怀孕或是生理期间为了避免男主人出去寻花问柳,女主人一般会安排陪嫁过来的丫头与男主人同房。 这部分通房丫头必须是女主人极其信任的,她们大多都是从小就伺候女主人,被女主人当做姐妹看待的那部分人,这类丫头与男主人同房怀孕后,如果得到男女主人的认可是可以上升为妾的。 徐少坤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是一个通房丫鬟生的孩子?” “不,我倒是觉得你挺了不起的,现在你娘亲呢?”王九问道。 徐少坤叹了口气:“死了,死前她去了一趟徐家,我爹知道了我的存在,就派人将我接了过去,也许也是苍天有眼吧,我爹的几房姨太太,生的都是女儿,没一个儿子。” 第29章 血海棠篇 码头车厂 “可怜天下父母心。”王九沉默良久,说了一句话,“我娘也走了,不过是前几年走的,我娘生前也带我去大街上,不过我不喜欢吃馄饨,我就喜欢吃大肉包子。” 说着,王九笑了起来:“说起来也讽刺,我爹是杀猪的,但是杀来的猪肉他都不舍的自己吃,而是卖到集市,最多就是一些没人要的猪下水,平常给我们打打荤腥。” “我倒是挺羡慕你的,前几天我去黄花村的时候,你那些朋友都很仗义。”徐少坤说道,“但是我不一样,刚入徐家的时候,那些姨太太都想弄死我,所以我才去学了武功。” “以茶代酒,没想到我们还有相同之处!”王九举起了茶碗。 徐少坤哈哈大笑:“好,以茶代酒!” 一口热茶下肚,徐少坤说道:“九,我看你刚才那些招数,你是隐藏了真功夫吧?” 王九自然听出来徐少坤是在试探自己,这也难怪,就刀疤狗那样的人物,他王九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对付。 王九打了个哈哈:“真本事不能随便出手,绝技讲究一击必杀,保持神秘感!” “你小子,这水可真深。”徐少坤咂巴了一下嘴巴,“想好了?” “想好了,反正我也有一身力气,只要你让车行的兄弟保护我老爹,那我给你卖力气也是没问题的。”王九将馄饨喝的一滴汤水都不剩下。 徐少坤笑道:“放心,让你去拉车,那是大材小用了!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活儿请你去做。” “更好的活儿?”王九放下了面碗,不解的看着徐少坤。 “兄弟。”徐少坤站了起来,“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想报仇么,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想让码头帮的烟草生意彻底灭亡么?现在这个差事,也许只有你能行……” “什么。”王九说了两个字,他不想再问其他事情,因为那没有意义。 徐少坤笑了:“码头三百车夫,让你做车队队长,每个月十个大洋,如何?” 王九一愣,他脑子也迅速转动了起来,别看王九没什么势力,但没势力不代表他傻,王九很清楚,天津几个码头,那都是码头帮的地盘,黄包车夫在里面讨生活不易,这算是一个烂摊子,而徐少坤是打算让自己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王九咬了咬牙,心里念叨,这车夫队长也算是一个营生,所以有钱赚总比坐吃等山空要好,与码头帮的仇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这次有万顺车行的人做靠山,倒不如自己去试试看。 毕竟家里头还有一个老爹,他可不想自己唯一的亲人遭到什么危险。 想了一下,王九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但是当王九来到了码头车厂的时候,他还是傻了,这地方如果不是徐少坤交代了,是万顺车行的分部,他还以为这就是一个大仓库。 几辆车子废旧不堪,正堆在了角落,车身到处都是铁锈。 而在车厂的院子里面,也都是杂草,他拿着手里面的钥匙,对这一切哭笑不得。 这分明就是一个烂摊子,而且在院子里,还有几个汉子正在玩骰子,王九过去说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不去拉车,在这里赌什么?” 对方七个人,拥簇在一起显得很不耐烦,其中一个秃头的汉子说道:“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他奶奶的,我就说今天怎么手气那么差,原来是来了个丧门星啊!你给老子滚,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一个壮实的汉子起来说道。 王九乐了:“你手气不好,那是你的原因,少扯犊子,你们先给老子说说,为什么在这里窝着,不出去干活?” “你赢了我,我就跟你说!”壮汉拿着三个筛子说道。 王九掏出了三块大洋,拍在了桌子上面说道:“行,那我跟你赌一局,如果我赢了,那你就跟我说原因,如果你赢了,这三块钱就当做给你们去买酒喝!” “好!”车厂一下子也热闹了起来,周围人也纷纷搬着板凳之类的东西过来。 王九卷起了袖子,一直混迹在赌场的他,手上也是有些功夫的,虽然说现在已经戒赌了,但是真功夫还是在的。 只见王九拿起了竹筒,一招野鸭点水,就将那三个骰子给罩了进去,在空中一阵摇晃,周围的人也看的瞠目结舌,不禁赞叹了起来。 王九乘着众人不注意,他将竹筒拍打在了桌子上面,大喝一声:“大还是小?” 壮汉和秃头互相瞧看了一下,立刻就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小!” 王九用小拇指的巧劲点了一下竹筒,然后乘机将竹筒掀开:“四五六,大!哈哈!” 壮汉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不算,三局两胜!” “对对对,三局两胜!”周围人也纷纷起哄了起来。 王九又将那三个骰子剐入了竹筒中,啪塌一下就砸在了桌子上:“大小?!” “大,这次绝对是大!” 王九再次开盘,他又笑了:“翘了,三二三,小!” “哎呀!”壮汉跺脚说道,“我就说我今天运道不好,不……不玩了!” “那你们现在应该履行诺言了吧,好言一言九鼎!”王九说道。 那秃头过来说道:“兄弟,你应该也是来码头找车的吧,不过我跟你说,现如今万顺车行和码头帮势同水火,我们的人不能在码头干活了,你也知道……做咱这一行的靠的是人脉,可是附近的粮店和杂货店,都不肯给我们生意了。” 王九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拖车,这万顺车行也是分营运和货运的,码头上虽然也有黄包车,但那只是少数,大多都是人力拖车,帮人拉东西的。 “你的意思是说,万顺车行和码头帮明争暗斗,将你们的生计给弄去了?”王九凑近说道。 秃头皱眉道:“是啊,看到我们运送东西,不管是送人还是送货,那帮孙子都会过来找茬,我们这里原来有二十多个兄弟,但都为了生活去找别的营生了,您要是送货,就别来找我们,现在我们就等徐老板下令,让我们调出去了,要不然我们哥几个谁愿意在这里耍钱呢!” 王九朝着门外看去,这地方正好能看到远处的轮船。 轮船所在的地方自然就是码头帮的地盘,那一个个码头,带来的利润那可是相当可观,而且也是因为这一个个码头,大量的烟膏都被从外面运送进来,荼毒百姓。 “哥,还没有请教你尊姓大名呢!”壮汉说道。 王九放下了骰子,将三块钱丢给了秃头:“给弟兄们去买点酒肉,至于我的名字,别人都叫我王大虫,你们也可以叫我王九。” 周围人纷纷站了起来,尤其是那秃头,激动的身子发抖:“你就是那位打死刀疤狗的英雄?” “是虫哥!虫哥来了!” 周围人纷纷将王九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九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来这里,也是帮你们对付码头帮的,不过有些事情,咱哥几个还得从长计议!” “我是张大,这是李二。”壮汉指着身边的秃头说道,“真是太好了,虫哥来帮我们了,如今这些码头帮的恶人欺人太甚,根本就是要将万顺的人逼离码头!” “张大,我先去买酒肉了,你照看好哥哥!”李二一抹那稀拉拉的头发说道。 “的咧,我马上去给虫哥腾地方,虫哥你今后就在这里了?” “对,不走了。”王九说道。 第30章 血海棠篇 虫哥和虫嫂 红灯初上,码头上也渐渐恢复了宁静。 太阳已经藏在了青河的另外一边,将光亮全部给收拢了。 王九站在了车厂的二楼走廊上,他看着远处,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眼前这个看似豪华的码头,轮船来来往往,一切看似那么的辉煌,但是背后的黑暗,却是人始料未及的。 他叹了口气,正要拉上窗帘睡觉,忽然就看到了此时在码头上多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在左右瞧看,寻找着什么。 他再一看,忽然就惊诧了起来,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苏三娘! 苏三娘的双眼何等的犀利,一回头就看到了王九,她咬着银牙,美目圆瞪,毫不犹豫的就破口大骂了起来:“死虫子!原来你在这里,让老娘一阵好找啊,你……你气死我了,给老娘下来!” 苏三娘的嗓门响亮,一吆喝,周围的兄弟也纷纷起来了。 王九急忙下楼,开了铁门说道:“奥哟喂,姑奶奶,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这里是万顺车行的地盘,你快点回去!” “我一来你就赶我走,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一个屁都不放走了?老娘还以为你被码头帮的人给带走了!” 说着,苏三娘一个勾拳上去,王九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打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结结实实的落在地上,犹如一只摔死的青蛙一样,四脚朝天。 “混蛋!”苏三娘朝着王九大骂。 王九摔在地上,本来他想反驳,但却看到了苏三娘紧握拳头,已经哭了出来,泪水好似两道泉水一样,不住的流淌下来。 “唉唉!你打都打了,别哭啊!我都没还手,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你!姑奶奶喂!”王九立刻爬起来哭笑不得,这时候哭得应该是自己吧,他心想。 苏三娘用力的擦了擦眼泪:“我以为,你出事了,我找了你整整一个下午,六个时辰,从城南找到了城北,最后遇到了徐大少才知道你在这里,你……” “我……”王九挠了挠头,立刻意识到自己离开太匆忙了,连自己爹都没说几句,他说道,“好吧,这次算我的,你别哭,我现在也正经找了个工作,一个月十个大洋。” 王九怕女人哭。 但苏若男这次抓住了王九就不打算撒手了,一拳闷在了王九的胸口上:“混蛋!混蛋!” 碰,碰!碰! 一次次重量级的拳击打在了王九的胸口,王九喷了一口血,他知道苏三娘是在发泄撒娇,但是苏三娘没有轻重,他也知道。 “那个……阿噗……你再这么打下去,我就真死了。”王九又喷了一口血说道。 苏三娘一愣,连忙收手说道:“你,你怎么在喷血?” “最近可能上火了。”王九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你那么晚来这里,就不怕你爹娘惦念?” “没事,我回头在回家,就说我在这里帮你。”苏三娘说道。 王九哭笑不得:“这里都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谁若是敢说我不方便,我就让他不方便!”苏三娘恶狠狠的说道。 王九捂着额头心说不能跟三娘讲道理,三娘的字典里根本没有道理这两个字,恰恰这时候,张大李二他们也跑了出来。 “这是,这是嫂子?”周围人开始起哄。 顿时,苏三娘的脸蛋红到了脖子,她嗔道:“谁是这天杀的媳妇。” “他们说嫂子,不是媳妇。”王九连忙纠正。 “还乱说!”苏三娘嗔道,一拳轻锤上去。 但是王九却惊诧的想要逃跑,奈何他也逃不了了,只感觉苏三娘几百斤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刹那,自己整个人就像是炮弹一样被打飞了出去,结果就被镶嵌在了墙壁里头。 周围人也纷纷起哄了起来。 “虫哥和嫂子真恩爱啊,你看看,虫哥开心的都穿墙了!” “嫂子真美,和虫哥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啊!” 一群人的马屁开始滔滔不绝的拍打起来,惹得苏三娘笑靥如花。 平静而破陋的码头车厂,因为苏三娘的到来,倒显得活跃了很多,苏三娘找了一间靠近王九的房间住下了,然后次日一早,立刻就拿着一面铜锣开始敲打起来。 不仅仅是王九,还有其他车夫也被叫唤起来了。 张大打着哈欠就开始发牢骚:“嫂子,这么早,太阳才刚刚起来!” “什么早,太阳都升起半个了!你们好好看看时间,现在开始,收拾院子,将零碎和杂草全部凑在一起丢掉,另外你你你,开始擦窗!”苏三娘一照面就开始了指挥。 李二笑道:“嫂嫂,你虽然是我们的嫂嫂,但你也不能这么命令我们啊,我们听虫哥的。” “是么……” 苏三娘微微一笑,一脚就躲在了地上,好大一块青石板,立刻发出了嘎嘣一声脆响,直接是分裂开了! 周围人看的瞠目结舌,尤其是刚才说话的李二,整张脸都青了起来。 张大缓慢的看向了王大虫:“哥,苏姑娘是……哪里人?” “九连环苏铁手苏黄蔡教头的掌上明珠。”王大虫说道。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大虫。 王大虫哭笑不得:“你们别看我,我从小开始就打不过她,三娘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她的功夫是所有苏家弟子中最好的。” 众人正在说话,忽然远处来了一票人,门被推开之后,几个拿着短刀的人就进来了:“你们这里谁是主事人啊?不是跟你们说了么,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码头帮的了,你们还是早点收拾细软,给老子们走开。” 王九上前一步说道:“我道是谁那么嚣张呢,原来是码头帮的人,不过你们怕是来错地方了,这是万顺车行,这地方的地契也写着徐老板,若是徐老板点头,这地方就是你们的,但是他没点头,你们这趟过来,就是来闹事的。” “你算什么东西,你是什么人?”带头的人头上缠着一块黑布。 王九笑道:“我不是什么人,我是这里的老大。” “哟呵!”那人正要说话,可是看到苏三娘,顿时一大群人都围了过去。 苏三娘因为长期练功的关系,身材苗条的没的话说,前凸后翘的体型,还有那俏皮可爱的瓜子脸蛋儿,惹得周围人纷纷激动了起来。 他们围住了苏三娘:“这娘皮长得可真带劲,陪哥哥们去玩呗,哥哥们给你大洋!” “滚,马不停蹄的给老娘滚!”苏三娘毫不留情的说道。 王九捂着额头摇晃:“玩了,要出事了。” 这些码头帮的地痞怎会轻饶苏三娘,一个个就更加逼近了过去,而苏三娘秀眉一扬,美目一瞪,一个快到让人无法捕捉的拳头,直接怼了过去。 那带头的地痞被打飞,整个人倒飞出去,挂在了远处的电线杆上,就像是一个吊死鬼一扬。 周围人也都傻了,而苏三娘可不是心软的人,一个跨步上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个扎眼的功夫,将周围十来个人全部给放倒了。 张大他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苏三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还不走?” 那些痞子哪里还敢逗留,但却也不敢走:“大,大姐,我们头儿还被您挂在电线杆上。” 苏三娘眯起了眼睛,走到电线杆的旁边,回旋一脚就踢了过去! 轰……啪! 电线杆拦腰折断,在一阵惨叫之后,痞子的头儿摔下来,活生生的摔晕过去了。 第31章 血海棠篇 小妈 痞子们哪里想到苏三娘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手上的功夫却如此了得,他们二话不说,扛起了他们的头儿,如同老鼠遇到了猫一样,飞速的朝着远处奔逃。 王九笑道:“哟,三娘,似乎你的本事又提高了不少啊?” 苏若男将袖子挽起来,对着身后的张大李二说道:“你们两个,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呀?” “没没没!绝对没有!”张大满头大汗,“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这码头车厂的头儿,不是虫哥,而是大姐头您!” 苏若男娇笑了起来,她偷偷的看了一眼王九,王九忙道:“这怎么可以,我可是大公子钦定的人选。” “那你……打得过大姐头么?”李二看着王九。 王九顿时无言了起来。 一众人忙里忙外,总算是将这破陋的车厂给整理了一番,比如杂草清理干净了,窗户地面还有墙壁洗刷的干干净净,这边李二带着几个弟兄买来了石灰,将那些裸露在空气的青砖前面涂上。 这一来二去已经焕然一新了。 张大带着两个伙计用买来的醋擦拭着拖车的副手,铁锈也都被他们刷得干干净净,张大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油漆干了,我们就可以拉车了。” 他看了王九一眼:“虫哥,东西是都准备好了,但是我们拉谁家的货,拉哪里的人呢?” 张大说的没错,在现在的码头,要拉人拉货是相当的困难,毕竟码头帮已经开始排斥他们了,如今他们明目张胆的盯着万顺车行的名头去拉车,恐怕被码头帮的人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东风却也是最难的。 在万顺车行的办公室内,徐人凤合上了一本书,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听说你将王九请来了。” “对,请来了。”徐少坤说的很痛快,他翘着二郎腿,靠在了一张洋沙发上面,显得很悠闲。 “码头车行是我们的分车行,却也是一个烂摊子,如今你将王九叫道了码头车行里面,这无疑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徐人凤说道,“如果按照用人来说,可以将王九调到另外的地方,可能更能物尽其用。” “前段日子,王九和黑心虎交手了,我也不知道王九到底是藏着掖着,还是怎么了,竟然打不过黑心虎,要知道那黑心虎虽然是九连环之一,但是他一双铁爪却不如刀疤狗的拳击犀利,王九却有些招架不住。”徐少坤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说道,“也许是他隐藏实力,也有可能是王九本身没什么功夫,当初宰刀疤狗的事情只是凑巧而已。” “你想验证他的实力?” “不,我是要验证他的能力。”徐少坤趴在窗口说道,“如果他有能力,真是那么回事,就能够将码头车行重新盘活,到时候我们就重用他,但如果他无法做到,我们就算拉拢他,他也不过是一个打手而已,我们不缺打手,缺的是扳倒码头帮的尖刀。” “儿子,其实爹觉得,这事情急不来,码头帮的背后是上海滩的三鑫公司,还有那些日本人,他们的后台很硬,虽然我们背后也有军统支持,但是别忘了,在这天津卫,日本人的权利可是比警察局大不知道多少倍。” “爹,你这个方向,我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到时候如果实在没什么价值,就将这王九当做一枚弃子好了,我们不需要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徐少坤笑道。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说道:“反正他不去,码头车厂迟早也会倒闭,就算他去,能盘活更好,不能盘活,我们也少一个投资,反正现如今出了码头帮的地盘,我们车行的生意已经遍布了整个天津卫。” “儿子,你做事情的手段,可和我年轻时候有的一拼,但我一路走来,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奉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算不掂量王九本身的实力,他背后比如苏教头,南开大学又或者是天津商会,这些势力拉拢了,对我们都有好处。” “爹,你错了,如果他没价值,就算他王九认识再多人又怎么样?天津卫不是一个慈善堂,它是一个竞技场,都说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而天津卫就是一个生死擂台!”徐少坤说道。 徐人凤知道自己说不服这个儿子,摇了摇头:“别闹事就好,这事情全权就由你来处理,最近码头帮那边盯紧点,他们没什么行动,似乎有点太奇怪了。” “知道,爹,您放心吧。”徐少坤想了想,“对了,小妈让我下午陪她去洋行买东西,我先去准备准备。” “也好。”徐人凤拿起了书桌上的报纸,仔细端倪了起来。 这边徐少坤来到了自家的别墅门口,却看到了一身洋装的章美珍正在左右寻找着什么。 他看到了章美珍这样美丽大方的装束,心中一晃,脚步也随之加快了起来,他走过去笑着说道:“小妈,你来了啊。” “你还知道来,我都等你小半个钟头了!”章美珍佯怒道。 徐少坤嘿嘿一笑,立刻赔罪:“这不是,爹那边有事情嘛,您别生气,等会儿我去给你买冰淇淋,要说那洋行的冰淇淋也真好吃。” “我好久没吃冰淇淋了,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吃了。”章美珍笑道,她开心的像个孩子。 “其实小妈你不知道,冰淇淋还是我们中国传出去的。”徐少坤走在前面说道。 章美珍笑靥如花:“那你说说看。” 徐少坤便简单的说了一下冰淇淋的来历,惹得小妈惊叹连连。 不过徐少坤说的没错,这冰淇淋的起源最早冰制冷饮的确是起源于中国,那时帝王们为了消暑,让奴隶们在冬天把冰取来,贮存在地窖里,到了夏天再拿出来享用。 大约到了唐朝末期,人们在生产火药时开采出大量硝石,发现硝石溶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可使水降温到结冰,从此人们可以在夏天制冰了。 以后逐渐出现了做买卖的人,他们把糖加到冰里吸引顾客。到了宋代,市场上冷食的花样就多起来了,商人们还在里面加上水果或果汁。元代的商人甚至在冰中加上果浆和牛奶,这和现代的冰淇淋已是十分相似了。 制造冰淇淋的方法直到13世纪才被意大利的旅行家马可?波罗带到意大利。 后来意大利有一个叫夏尔信的人,在马可?波罗带回的配方中加入了桔子汁、柠檬汁等,被称为“夏尔信”饮料。 法国的国王亨利二世结婚的时候,从意大利请来了一个会做冰淇淋的厨师,他花样翻新的奶油冰淇淋使法国人大开眼界,后来,一个有胆量的意大利人把冰淇淋的配方传到了法国。 后来法国卡特琳皇后的一个私人厨师,为了给这位皇后换口味,发明了一种半固体状的冰淇淋,他把奶油、牛奶、香料掺进去再刻上花纹,使冰淇淋更加色泽鲜艳、美味可口。以后冰淇淋的种类越来越多,成为大家所喜欢的一种食品。 徐少坤说完了,身边的章美珍拍手说道:“不愧是出外留过学的,这见识没谁了。” “其实不单单是冰淇淋,还有火药之类的东西,也都是中国人发明的,可惜咱们的老祖宗擅长创造东西,但却不擅长守护东西,不然现在的中国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简直满目疮痍。”徐少坤眉头紧了起来。 第32章 血海棠篇 赚外快 “想不到你堂堂九连环无影脚徐少坤,竟然还对这些国家大事关心。”章美珍说道,她迈着莲花步,来到了车上。 徐少坤亲自开车,这是敞篷车,也是他费了很大的皱着在天津商会买来的,当时俞镇雄还不肯卖,但看在徐人凤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了。 徐少坤说道:“爹是商人,我也是商人,时局的变化也会影响我们的赚钱大计,至于国家的事情,那是政客们的事情,我可不是伟人。” 他踩着油门,将车子开向了远处。 码头车行一连两天都没有生意,而苏若男似乎是不打算离开了,就在这码头车行住下了。 王九心中也十分沉重,虽然说他知道这是个烂摊子,但是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没有打退堂鼓的打算。 他来到了码头,穿着一身低调的衣服,在码头上的人,正在扛包。 而在一侧,有个大块头也看到了王九:“那个,对对,就是你!别动,你帮忙将这些粮食扛到船上去,三十袋,三毛钱。” 王九没想到自己就是过来走走,却被那大块头认为是一个短工。 但是码头上,本来就都是来赚钱的人,有些人就是短期干一两天而已,所以码头帮才有了那么多新鲜的血液,而且人多势众。 其中大部分都是穷苦的人。 王九也不反对,身上穿着一件马甲,二话不说就扛起了一个麻袋。 麻袋很沉,里面似乎是装着大米,足足有一百斤,扛在肩膀上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 他朝着前面看去,走在了吱嘎摇曳的木板上,走到了最后一趟的时候,忽然前面有一个瘦弱的大叔哎哟了一声。 只见他脚下一崴,整个人就落向了水里,王九见势不妙,将肩膀上的麻袋丢到了一边,一股脑儿就跳了下去。 那大叔不会游水,似乎是个外乡人,在水里开始折腾,王九本来就熟悉水性,拖着那人的下巴,立刻就拽到了岸上。 可这时候却是包工头站在了他的面前:“我说你,一袋子粮食就被你糟蹋了!” “我这是为了救人。”王九将大叔拽到了岸上。 但周围一群喽啰忽然出现,朝着那大叔就殴打了过去,那大叔开始惨叫了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老家伙,看你穷才让你干活的,这已经是第二袋粮食了,一袋粮食顶你半天的工钱你知不知道,混蛋!”喽啰们恶狠狠的打着。 “住手!”王九推开了那几个喽啰,过去护住了大叔说道:“你们别打,如果他的工钱不抵用,那将我的也一起拿去好了。” “臭小子。”包工头听着溜圆的肚皮过来,如同怀孕八月的妇女,“少在这里逞英雄,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得了,看在你扛了那么多包又不要钱的份上,你们两个我就暂且饶过,马上给老子滚!” 王九不说话,将大叔的胳膊夹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扶到了不远处的地方,问旁边面店老板讨了一碗开水。 大叔喝着水说道:“要不是我的地方给他们霸占了,我能来这里扛包嘛……唉……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活了!” “大叔,你在这里开店的?” “唔,他呀,是开米庄的,后来他儿子输了一千大洋跑路了,那赌场是码头帮开的,码头帮就将米庄给拿走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就是他儿子不争气。”面馆老板说道,似乎他认识大叔。 大叔疲惫的说道:“家门不幸啊,本来我儿子也是个懂事的人,可就被一群狐朋狗友给拖入了赌场,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赌场的伙计。”王九也喝了一口水说道,“他们昧着良心,拖人下水,在天津卫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叔掩面哭泣:“现如今我那儿子已经两年没回家了……唉,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冒昧的问一下,大叔的儿子叫什么?” “姓孙,名殿英。”大叔说道。 王九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可就在这时候,大叔又说道:“前阵子那米庄也关门了,变成了一个仓库,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镇守。” “大量的人镇守?”王九不解的看着大叔,可就在这时候,面馆老板悄悄说道:“那是烟膏,前阵子有个人叫做王九,这小子少年英雄,将码头帮的烟膏烧毁一半,现如今码头帮的人吃一亏长一智,将烟膏都分批藏起来了,毕竟在咱天津卫,很多人都对这些祸害人的东西反感,前不久有两个码头帮的小子在我这里吃面,我听来的。” 王九心头一沉,没想到码头帮的人也已经采取了相关的措施了。 王九又询问了一些,这些麻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然而孙大叔却说是米,王九将这些线索联系在一起仔细计算,忽然就感觉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真相。 难道是说,米袋的大米只是掩护,真正需要运送的是这里面的烟膏? 据他所知,那些烟膏是通过上海的三鑫公司运送出来的,而天津码头只是一个过渡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码头帮的人将烟膏放在码头旁边的船厂里面。 这是方便运输。 而码头帮取走了自己所需要的烟膏之后,剩下的会通过水道,运送到其他地方。 如果王九没算错的话,这时候上海滩来的第二批烟膏已经来到了天津码头,孙大叔又说自己的米庄变成了仓库,而码头帮现在在运送大米。 仔细一捋,他就感觉到了其中有文章,有些不妙,惊得他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立刻对着大叔说道:“大叔,我这里还有几毛钱,你先拿去用,我先回去了,这码头是做不了了,我还得去其他地方寻找个活儿做做。” “这怎么可以,这钱我不能要!” “大叔,您别客气,既然你我相识一场,无所谓那些客套的话了。”王九说道,“或者大叔你先拿去用,回头你有钱就再给我,我就住在东边的码头车厂。” “好好好!”大叔终于算是答应下来了,也不再推却。 王九这么说,也只是让大叔安心收下钱而已,他压根就不想让他还。 九迈开了步子,一路抹角拐弯,拐弯抹角,穿着一双布鞋,来到车厂的时候,发现这时候的苏若男已经插着腰狠狠的看着他了:“又去哪里了?” 王九连忙赔笑:“姑奶奶,是这样的,我去给兄弟们找活儿做,毕竟如此下去,大家在这里坐吃等山空,也不是一回事儿!” “那你找到了没有?”苏若男又问。 王九眼珠子一转:“我倒是知道了一条财路!” “吓?”苏若男不解的看着王九,“我是不懂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但不能动歪门邪道,这里的兄弟也都是有家室的,张大也刚刚做爹,女儿刚满周岁,他可不能跟你一起冒险,而且……你也不能冒险,你还有个爹。” 王九哭笑不得:“都是爹嘛,不分彼此,不过我这行当,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九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一些猪头肉:“兄弟们,下来吃酒啃肉了!” 一声吆喝,周围人也纷纷下来了,徐少坤给王九的工钱不少,每个月足足有十块大洋,这个月的钱已经先给了,王九虽然不能让大家每天吃香喝辣,但偶尔开开荤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齐聚一堂,苏若男又炒了一盘韭菜和一盘鸡蛋炒肉片,放在了桌子上,不过气氛不怎么好。 “虫哥,今天你出去了?”李二迫不及待的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 王九瞅着周围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兄弟们,想不想赚点外快?” 第33章 血海棠篇 黑夜静悄悄 正是星夜,码头静悄悄,港口也静悄悄。 但是在夜空之下,三艘小船却借着微亮的月光,也没有点灯,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在水上缓慢滑行。 滑行的很慢,但那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为首的一条船上,坐着王九还有苏若男。 “此计可行么?”苏若男心中还是十分担忧,“这码头上面,虽然是有这些大船,但是可别忘了,这些里面都是烟膏,码头帮的人怎会让我们轻易得逞?” “看着吧,我们从水路搞事,他们也料想不到。”王九说道。 “水路?”苏若男半信半疑,但还是没怎么反驳。 和王九一同长大,苏若男也是知道王九的性子,平时来说,王九就是鬼点子多。 小时候王九带着师兄弟们半夜去偷瓜,他们偷完了瓜之后,在地上撒上了黄鼠狼的毛发,次日一早,瓜田里面就多了不少专门逮黄鼠狼的笼子。 人们都不知道这是人偷的,而这锅自然也甩到了黄鼠狼的头上。 据说后来全村上下的黄鼠狼都被抓光了,不过村里人迷信,竟然还给黄鼠狼做了一场水边的祭祀。 不过说起来也邪乎,黄鼠狼没了,村子里面的老鼠就多了起来,结果事情还是闹大了,惹得村子里当时的大人,好好的训了王九他们一顿。 三艘小船已经停靠在了大船的背面,王九看了看周围说道:“应该就是这一艘船了。” “哦?虫哥,那下一步咱们咋办?” 王九神秘一笑,立刻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对铁钩,他双手拽着铁钩,一步步的攀爬上去,只见他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来到了大船的甲板上。 几个伙计正在巡逻,打着哈切显得无精打采,而王九迅速的逼近他们,一个肘击,然后捂住嘴巴之后,那些个巡逻就昏死了过去。 毕竟也都是码头帮上的小混混,也不成什么气候,稍微动一下就轻易解决了。 其他人也陆续上了加班,要说这船,竟然还是一艘木头船,甲板都是木头拼接在一起,走在上面吱呀作响。 王九猫步走在了最前面,又对着身后点了点头。 只见这时候苏若男踩着围栏上的一根木桩子腾空一跃,如同天女散花一样落到了那两人的身边,左一拳,右一脚,是将这两个人给打晕过去了。 甚至于两个人还没有发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九进入了船舱,但奇怪的是,他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再下去一看,发现船舱下面,左边竟然都是一些米袋子,右边则是一大片的箱子,箱子用帆布兜住了,里面似乎是有什么货物。 此时又是黑夜,又是在别人的地盘,箱子里面的动静也让王九提心吊胆不已,该不会是里面装着几头大老虎吧? 王九提心吊胆,但还是凑了过去,他仔细一看,方才发现了端倪。 哗啦啦! 帆布被拉扯了下来,只见这其中竟然都是一些木笼子,里面填满了人! 有男人,有女人,都拥挤在一起,而且还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孩,看到了这模样,饶是苏若男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大说道:“哥,怕是这些就是被拐卖的人了。” “拐卖?” “是啊,听说最近在天津附近,有很多人失踪,然后小道消息说,这些失踪的人都被人抓去了,送去了关东几个日本人的金矿里面挖矿。”张大说道。 王九说道:“你是哪里来的消息?” “我平时不喜欢跟人玩两把嘛,认识的人多……哥你看,这些人大多都是年轻的男人,这都是矿区的主力,而另外那些女人,则是矿场附近,那些日本人的消遣,孩子则是给打杂的。”张大看起来很了解。 李二道:“这些人太多了,哥,我们不好下手啊,我们将这些米袋都带走得了,这些人一旦跟我们走,必然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要是给人知道我们的身份,那可就糟糕了。” “我听说,那几个金矿的矿洞,根本是一处吃人的地方,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够出来,在侵略中国的联军中,就那日本最狠毒,刮中国人的地皮,外三层里三层,不见到骨头他们是不罢休的!”张大说道。 看着眼前这些无辜的人,王九心中也是非常的压抑,他明白现在自己可以带着那些米袋,还有里面的烟膏离开。 但是烟膏再多,也抵不过人们的性命多啊,眼前这些人一旦被押送到日本人的地盘,恐怕凶多吉少。 “求你们救救我弟弟,我弟弟生病了。”一个满脸泥污的姑娘,蓬头垢面的,如同一个疯子一样,朝着王九这边呐喊。 张大连忙说道:“小声点,别让外面的人发现我们!” 他回头看向王九:“哥,咱们走吧,咱们拿咱们的东西就可以了,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不。”王九握紧了拳头说道,“这些都是中国人,不能让咱们中国人沦为他们的牛羊,救!” 王九斩钉截铁的口气,也让周围人很难堪,车行的兄弟,自然不想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作为赌注。 只有苏若男,看向王九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王九立刻寻找到了一个昏迷看守腰间的钥匙,他拿着钥匙,过去将牢门打开,当人们要出去,王九立刻大喝道:“等一下!你们这些人中,有没有人会水?” “我会!”一个汉子走了过来。 其他陆续有了不少人出来。 王九说道:“这样,长大你带着人先从水路离开……” “哥,那就不好装运这些粮米了。” “那就将里面的烟膏拿出来,丢水里,就算带不走,也不能给他们留!”王九说道。 “剩下还有二十多个人不会水,虫子你打算怎么办?”苏若男走了过来说道。 王九走上阶梯,看向了远处的码头,还是有相当多人在巡逻,要将人都带走,恐怕也不太可能,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在码头的另外一个船渡口,却是有几艘小船正停泊在岸边,顿时他脑子里就有了个主意:“我有办法,张大李二你先带着人离开,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我们去借船!” “我也去。”苏若男说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不放心。” “哈哈!好,你来就你来,到时候给我打下手,你们几个还能走动么?” “不能走动的都坐船离开,然后会水的跟在船后面浮水,还有十来个人,我们可以活动,就是肚子太饿了,不得劲。”一个赤膊的汉子说道。 兵分两路,当王九看到张大划船离开的时候,他才放下心说道:“你们几个跟着我,千万不要发出什么动静!” 周围人那里敢违背,毕竟众人这一路潜行,只要被人发现,那基本上就宣告死亡了。 码头帮的人可不会那么仁慈,其中的那些头头,手里面还有不少的洋枪。 在码头的走道附近,还有一些被用栏杆圈起来的干草堆,有了干草堆的掩护,众人还算走的平稳。 “汪汪!” 一声狗吠,响彻了半边的天空,王九看过去,却发现有一条狗而正在朝着他们吠叫,王九大惊失色,没想到码头会养狗,而且还是一条浑身黝黑的大狗,正呲牙咧嘴的朝着他们吠叫。 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有不少人正在看过来,有几个人甚至于还走了过来,他立刻朝着身后的人招呼道:“你们先躲进去,我来对付!” “兄弟你可要小心!”一个汉子说道。 王九掩护众人先离开,一股脑儿就朝着那狗儿冲了过去,一脚踢在了狗头上,那狗儿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只听得“扑腾”一声,就落到了水里面。 第34章 血海棠篇 心悬钢丝 “不好,大花落水了!” 远处几个赶来的汉子说道。 王九也一个虎扑藏到了干草堆里面,溜着双眼看出去,发现几个人正在开始打捞落水的狗。 乘着这个机会,王九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快点,这是个机会,快走!” 王九一招呼,周围人接着黑夜立刻遁走,然而来到了小船附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出现了让人无法解释的事情,那就是小船的船锚下在了河里,不切断船锚,根本无法前进。 就在这时候,远处出水的狗儿,也发现了王九他们的存在,带着一帮人,跑了过来。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一个消瘦的人说道。 王九大喝道:“都他娘的来帮忙,快点!” 大声一喝,几个人来到了小船的一侧,说是小船,其实也不小,是一艘小型的货运穿而已,排水量也有好几千斤。 王九抓住了摇杆,想要将链条拉扯上来,但是他却发现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锁链粗大,岂是他一个人能够拉扯的。 “我也来!” 周围来了几个汉子,帮助王九将锁链拉扯,但是码头上的人已经近在咫尺了,就在这时候,苏若男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块黑布,她蒙着嘴巴说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对方大概有好几十人,拿着大砍刀就冲了过来。 “别让他们走!三号货船上的货都被偷走了,要是不将他们留下,我们根本无法跟虎哥交代!” 几个喽啰一吆喝,已经朝着苏若男冲过去了。 苏若男将码头甲板上的一根铁棒拿了起来,手中一抖动,立刻就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叮铃当啷一阵脆响,苏若男手中的铁棒好似化作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棍棍抽打了出去,如同阴天的冰雹一样,打一个,一个准。 苏若男一介女儿身,但此时的她,却恍若战神,任何人想要接近小船,都被苏若男纷纷打下。 明月当空,而月下的潇洒英姿如同舞蹈一样接连不断,那些个人看到苏若男如此阵势,一个个也心生了怯意。 但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人,朝着苏若男杀了过去,手中的短刀横七竖八的招架过去。 任凭苏若男手段了得,但是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力气和体力本来就是劣势,就在她吃力的时候。 忽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汉子,那汉子穿着一身的紧身衣,二话不说,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凌空一脚踢在了苏若男的腰上。 苏若男哀鸣一声,她回头一看,发现王九他们还在拉扯锁链,她咬牙怒喝道:“快点,想要累死老娘啊!” “大胆蟊贼,竟然敢来我码头帮的地头上闹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王九的耳朵里面,他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黑心虎。 好家伙,照着苏若男就是一阵激烈的腿踢,苏若男暗道来了高手,连忙鼓足权利跟对方火拼。 但黑心虎到底是九连环之一,一双虎爪在天津卫的地头上更是屈指可数! 只见黑心虎双爪前探,空中一翻身,来了一招猛虎下山! 那双铁爪拍打在了苏若男的棍子上面,棍子刷哪一声,竟然扭曲的弯起来了! 苏若男大吃一惊,一双美目更是睁得老大,这是多么巨大的爪劲啊! 得逞的黑心虎落到了一个木桩上面:“拿下面罩,乖乖受死,饶你全尸!” “做梦!” 苏若男踢了一下河水,一捧水就扑向了黑心虎的面门,黑心虎咒骂一声:“作死!” 说着,铁爪再度朝着苏若男拍了过去,生生的在苏若男的肩膀上留下了三道抓痕! 苏若男呜呼一声,手中的长棍不禁落在地上,他整个人也被对方强大的冲力给推了开去。 而在船上的王九,趁机将锁链一拉,然后整个人一翻身,将苏若男给接住了。 “兄弟,船可以开了!”旁边一个人说道。 “那就别废话了,快点开船!” 几个汉子用长杆将船只撑开了岸边,王九关切的看向苏若男,却发现这姑娘肩膀上已经发黑了! 他暗道不好,怕是那铁爪的指甲里面,藏着毒药! 因为黑心虎的指甲是黑色的,这也是他上次和黑心虎交手时发现的。 黑心虎在岸上哇哇大叫:“你们跑不掉的,等着吧!老子会找到你们,将你们全部撕碎!” 王九没去搭理黑心虎,看着怀里面的苏若男,但苏若男已经昏迷过去了。 次日一早,整个码头都沸腾了,伍得章亲自来到了码头,看着码头周围的狼藉,他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伍得章的身后跟着花太岁。 黑心虎面如土色,一个晚上,他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沿途寻找了小偷的踪迹,但是他没找到,这里面的货都是伍得章的命根子,这个月第二批烟膏,若是烟膏没能送到大烟馆里面,恐怕这个月烟馆就要关闭了。 连续两次烟膏的事情被捣乱,伍得章早已经怒火冲心。 黑心虎说道:“老板,这肯定是万顺车行或者天津商会的人做的,他们和我们素来不对!” “是么……”伍得章瞥了黑心虎一眼,“你有证据?” “这……证据没有,对了……晚上遭遇的一个女人,擅长棍法,而且棍法的造诣不敌,这女人身上,我们恐怕能够找到一点线索!” “要说这女人,我倒是听说最近码头车行里面来了一个娘皮,那娘皮拳头功夫挺厉害的。”花太岁走了过来说道。 “码头车行?现在又死灰复燃了么?”伍得章淡淡的说道。 “那女人似乎是苏黄蔡的女儿,因此拳脚功夫很厉害,但是我们昨天遇到的是一个使用棍法的女人,这就有点不对劲了。”黑心虎道。 “也许就是码头车行搞事的呢?那徐人凤素来与我不和,而且最近听说搅我们大事的王九也加入了码头车行,是与不是?” “是。” “那就去码头车行去找人!”伍得章说道。 黑心虎恭恭敬敬的说道:“我伤了那个女人,那毒药可是我独门的剧毒,只要沾染了这毒药,必然萎靡不振,如果苏黄蔡的女儿身上有伤,精神不太好,那这事情就是王九做的,一直以来我们也没有结构赶走他们,这一次既然他们送上门了,我们只要抓住了这条线索,就可以将他们彻底的从码头上驱逐出去!” “好!这事情你别再让我失望!”伍得章说道。 黑心虎朝着花太岁说道:“这次还请花兄和我一起去一遭!” 花太岁哈哈大笑,嗓音尖锐:“好,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好好活动筋骨了呢!” …… 在码头车厂上,张大他们正在洗车子,忽然大门就被打开了,而此时黑心虎和花太岁带着一百多号人已经来到了车厂门口。 张大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伙计说道:“这不是黑心虎大哥吗,光临寒舍也不招呼一声,我们还请你吃酒啊!” “少废话,你们头儿呢?让他出来!”黑心虎气势汹汹的说道。 张大谄笑:“大哥,这不是强人所难么,我大哥大嫂正在……正在上面休息!” 黑心虎眯起了眼睛,看到了张大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暗喜,心说十有八九,这事情就和他们有关了,立刻吩咐兄弟,朝着楼上走上去。 花太岁却来到了仓库,在地上他发现了一条破布,那破布上面还有一些铁锈和一些血迹。 花太岁说道:“小子,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快点打开!” 第35章 血海棠篇 化整为零 “这位应该就是九连环的花太岁吧,如今一看,果然是俊美万分……不瞒太岁哥,这里面都是我们的家伙事儿,我们要拉扯出来做生意,自然要将车子处理一番,车子上的铁锈太锋利,兄弟们清理的时候,不小心给割破手了。”张大笑道。 花太岁眯起了眼睛,说道:“伤口呢?” 张大心中一沉,恰恰这时候,李二拣起了旁边的一块玻璃渣子,咬牙在手上一抹,顿时鲜血就流淌了出来。 李二上前说道:“太……太岁哥,是我……是我不小心!” “你?”花太岁冷笑了一下,过去一查看才发现,那伤口不假。 而他身边的几个人打开了仓库,却发现里面都是堆叠的干草,而门口拴着几头拉扯的骡子。 花太岁看到没什么必要查下去了,便来到了楼梯上,和黑心虎一起往上面走去。 可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阵阵娇嗔的声音。 “不要啦,要是给我爹知道了,他会打死你的……” “宝贝儿,你害羞什么,你请我愿就可以了,等咱们有个孩子的时候,就算你爹不肯也得肯……这辈子啊,我是要定你的!” “唔嗯……讨厌,别亲那里,那里脏!”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喘息的声音。 花太岁和黑心虎站在门口,两人面面相窥,表情都非常古怪。 “你去?”黑心虎轻声说道。 “你要来查证据的,你去。”花太岁拿出了一把扇子,朝着自己扇风。 而这时候黑心虎一巴掌就将门给推开了,引得里面一阵尖叫。 只见这时候的王九和苏若男抱在一起,黑心虎一出现,苏若男立刻将自己的身体给藏了起来。 王九一愣,紧接着就是暴怒:“谁啊!” “我!”黑心虎说道,他额头上汗水流淌了下来,“好家伙,精力可真够旺盛的,白天就在耕种,是急着收割啊!” “你,你这算什么意思,有话下午说,没看到我正和我女人在说悄悄话么?”王九二话不说,就从被窝里面跳了出来,身上不着丝屡。 黑心虎眉头一紧,而花太岁盯着王九那活儿,竟然脸红了! 王九说道:“咋地,下次你跟你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老子也给你一个惊喜?” “快穿上,别以为你活儿大就可以到处摇摆!”黑心虎看了一眼仅露出一个脑袋的苏若男,心说毕竟苏若男是苏教头的女儿,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好撕破脸。 而现在很明显,苏若男正在和王九行那不苟的事情,那苏若男面色红润,唇红齿白,显然是没什么异样。 而这车行里面也没有其他人,黑心虎心里嘀咕,难道说是自己猜错了。 花太岁连忙过来打和场:“王三哥是误会了,此次我们过来,乃是跟你商量货运的事情,码头上面生意多你也知道,如今我们正要要走陆路,最近有一批盐麻烦你让你手下的伙计帮忙运送一下。” “原来是来生意了啊,不过能不能麻烦两位先出去,我刚和我女人进入状态,你们这么一打扰,我们又要从头开始了。”王九说道。 黑心虎撇了撇嘴巴:“尚未结婚,就在一起苟合,真是伤风败俗,这事情要是给苏教头知道了,非打断你那第三条腿不可!” “你说什么,你说谁苟合了?!混蛋,我们这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哼,那你让俞大小姐咋办呢?上次我们可是亲眼看到了,你和俞大小姐站在一起。” “那是我的事情,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么?要是你喜欢,将你那活儿割了,下面再开道口子,我也收了你要不要?”王九笑道。 “混蛋,你找死!”黑心虎正要发作,但却被花太岁给拉住了。 花太岁拱手说道:“既然事情交代好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那天王兄弟要是有空了,咱们坐在一起吃吃饭。” “好,还是太岁兄弟讲道理,不似某头蠢虎一样,二话不说就骂人。”王九说道。 黑心虎暴怒,但还是被花太岁给拉了下去。 张大李二看到两人狼狈的下来,谄笑道:“两位,走好!” “哼!”黑心虎气呼呼的来到了外面,在众兄弟的包围下,他朝着花太岁说道:“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还给他们介绍生意?” “不然呢?我们上去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既然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现如今如何圆场才是重要的,你要记住,一个苏三娘不可怕,一个王九也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他们背后的势力!苏三娘的爹苏黄蔡那可是天津武会的一把手,而王九的身后,是万顺车行的老大,徐人凤!这两个人我们都招惹不起,而且我们都是小仇怨,若是破坏了伍老板的计划,你担当得起?”花太岁喝道。 黑心虎握紧了拳头:“我恨不得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他是我的仇人!” “得了,既然这里没有人,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花太岁说道。 两人刚走,这时候房内的王九和苏若男尴尬了起来。 苏若男脸色红润,虽然嘴唇煞白,但她还是咬着嘴唇,一副羞答答,娇滴滴的模样。 “三娘,你没事吧?”王九过去说道。 “你先穿上再说。”苏若男虚弱的说道。 王九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挠了挠头,可这时候刚出来的苏若男却一个不小心,倒在了王九的怀里。 两人虽然没发生什么,但如此坦诚相见,却也是被迫无奈。 只有让对方相信,他们两人才能相安无事。 “三娘,对不住,若不是我执意要救他们,你也不会……”王九连忙安慰。 苏若男凄然一笑:“没什么,换做是我,我也会救,毕竟习武之人,为国为民。” 王九给苏若男披上了衣服,他说道:“幸好昨天碰到了一个郎中,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就是普通的蛇毒而已,不过黑心虎也真是狠辣,竟然将蛇毒晒成粉,放在了他那双铁爪里面,这要是被伤到了心脉,恐怕大罗金仙下凡都救不了了。”苏若男依偎在王九的怀里。 虽然她现在很虚弱,但是她心里却不难受。 “不过那黑心虎若是真不讲道义,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到时候流传到你爹的耳朵里面,怕是我小命也难保啊。”王九哈哈一笑。 苏若男轻锤了他一下:“瞎说,不过黑心虎虽然卑鄙狡诈,但做这事情对他也没好处,搞不好我爹脾气上来,不信他的话,还要提出决斗什么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苏若男就有了困意,这时候小翠也来了。 小翠是被王九救出来的人之一,昨天晚上救出来的那些人,都被王九连夜给遣散了,但以整化零,分散出去,留下了没几个人在这车厂里面,那些都是没有爹娘的孤儿。 而小翠则是和她的弟弟相依为命,一路乞讨来到天津,不小心才被码头帮的人抓住,如今既然王九肯收留她们,她也不拒绝,就担当起了照顾苏若男的重任。 王九说道:“小翠,三娘就麻烦你了。” “虫哥放心,虫哥救了我们姐弟,今后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只管对我说!”小翠说道,“若男姐姐,热水来了,给你擦擦伤口再上药休息吧。”小翠朝着里面说道。 苏若男嗯了一声,小翠就立刻推搡着王九出去,王九哭笑不得:“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还介意什么!” “大虫,你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里头的苏若男满脸通红,紧握粉拳。 王九哈哈一笑,连忙求饶,闪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第36章 血海棠篇 林则徐之志 小翠正在院子里熬药,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而身边坐着一个小子,那小子就是高小翠的弟弟,高峰。 高峰说道:“姐姐,我们不走了么?” 小翠微微一笑:“不走了,虫哥和三娘都很仗义,再说了,我们走……我们能去哪里?因为那场洪水,我们家……已经没了。” 说着,小翠的脸上出现了落寞的模样。 “姐,我想爹娘……” “傻小子,爹娘一直在我们心里。”小翠说道。 两人说话间,门口却进来了一批人,是从后门进来的,小翠惊讶的站了起来,她说道:“黑叔,你们怎么都……” 这些都是被王九救出来的人,黑叔是其中带头的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在江湖刷把式,会一圈拳脚功夫。 黑叔摘下了帽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走不了,水路都被封死了,码头帮的人在水上寻找我们,幸好当时虫哥出了主意,让我们将船凿沉了,不然给他们找到船的位置,恐怕我们就糟糕了。” “水路不行走陆路啊。”王九从楼梯上下来了,穿着一身西装,衣服整洁,还梳了一个大背头,在王九的手上,还有一个怀表,这怀表是一个银质的怀表,他将怀表拿出来一看,然后一脸冷漠的表情还真有那么回事。 “陆路也不行。”黑叔站了起来,“租界的日本人已经开始查人了,任何进出天津的人,都得被他们查验……毕竟我们都是日本人点名要的人,他们要采矿,必须人手,没有谁比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更加合适的了。” “这……”王九心头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心说自己要保护这些人,保护起来也许很简单,但要保护到底,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时车厂的大门是关闭的,外面的人都以为,车厂还没有开始运营,而王九看着院子里那么多人心中也开始犯愁,真要是被人发现了这里的人,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都是中国人,却要在自己的家园之中到处多躲藏,如果这让我们的那些老祖宗看到了,还不知道会多么的失望……”黑叔走了过来,一脸的愤怒,他本来就是性情中人,想生气却生不起来,剩下的就只有慢慢的无奈的。 王九看着眼前一张张朴素的面孔,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他说道:“小翠,麻烦你照看一下三娘,我去外面一趟。” “好,就交给我吧。”小翠说道,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浑身上下却都充满了一种让人着迷的气质。 这种气质很难用言语说出来,她只是感觉到,这种感觉很舒服。 而王九此次也是去往了南开大学,这时候的门口的福伯也知道王九的来历,所以很快就放行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张寿春对王九的能力很肯定,再度亲自接见了他。 王九坐在了一张藤椅上,喝着张寿春亲自泡的茶。 “九,直接开门见山吧,我了解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我,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吧?”张寿春捧着茶杯,坐在了王九的对面。 王九咂巴了一下嘴巴,毕竟要人帮助的这个借口,很难开口说出来,他说道:“不瞒您说,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的一清二楚。 张寿春大惊,继而愤怒的一拍桌子:“想不到这码头帮竟然联合日本人一起坑害咱们的同胞,那些鸦·片你如何处理了?” “连夜在石灰里面煮透,就掩埋在了地下。”王九说道,“你们这东西要是烧起来,火势非常大,码头帮也都不是傻子,看到了浓烟滚滚,循迹照过来,那我们这些人都得交代了……” 张寿春赞许的点了点头:“好,这事情你做的很好,如今这个年代,正是乱世,做事情不仅仅要靠满腔热血,还要靠一身过硬的本事和智谋,你此举让我想到了林则徐虎门销烟,当时他用的也是石灰石煮鸦·片。” “校长先生,现在问题不是这个……而是那些被救出来的同胞,我们如何将他们送出去?”王九说道。 “这……”张寿春皱眉不语,和经营一样,开头容易结果难,要将一件事情做到天衣无缝,那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码头帮人手众多,还有租界的巡警帮衬,最叫人无奈的是,日本人在幕后支持他们。 正当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却是抱着一叠文件的俞缘。 已经有半个月了,王九一直没有和俞缘碰面,对于俞缘来说,这更是一个莫名的惊喜。 当初叔叔说了,让她远离王九,但是人类内心有些东西是无法掩盖的。 这些天看不到王九,俞缘心中也仿佛压着一块石头一样。 她担心王九的伤势如何,又担心王九是不是又闯祸了,反正对俞缘来说,王九就是一个让人不安心的主儿。 “你来了啊。”王九起身说道。 “你坐吧,我就是来给校长先生送文件的,这是外面传过来的电报。”俞缘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本打算走,但是她又咬了咬牙说道,“刚才在外面,我都听到了,如果校长先生和大虫子你们没有办法,我倒是有个办法……” “你有办法?”王九惊喜道。 看到王九的表情,俞缘心中的石头放下了,她心说,看起来王九过的还可以:“我叔叔不是做商会的么,最近他有一批货要送到我爹那边,按照我爹的身份,就算是日本人都不敢轻易查验他的那批货……” “可是,令尊身居高位,这件事情是不是得得到他的许可?”张寿春说道。 “校长先生,这一点您放心,既然都是国人,只要乔装打扮一下,当时在码头上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既然如此的话,他们那时候在船上都是非常狼狈的,若是说将他们精细打扮一下,扮作送货的伙计,谁还会认得?”俞缘说道。 王九激动的站起来,抓住了俞缘的手就说道:“如果这件事情办妥了,那你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我先代表他们谢谢你了!” 感受到了王九掌心灼热的温度,俞缘将头撇到了一边去,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儿如同小鹿乱撞一般,脸上也燥热的慌:“没,我们毕竟……我们毕竟是好朋友嘛!” 王九自然没有感觉到俞缘的躲闪的目光,但身为局外人的张寿春早已经看透了一切。 张寿春想到了一些事情,又忍不住摇头。 “校长先生,是有什么不好的么?”王九敏感的发觉到了张寿春的异样。 张寿春一愣,忽而笑道:“没,这件事情若是天津商会肯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不过你可有想清楚么?就算你救了这些人,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会遭遇危险,就算你烧了码头帮这一批货,下一次他们还会送来更多的烟膏!” 王九沉默了,俞缘也沉默了。 的确,张寿春说的不加,作为源头的上海滩三鑫公司若是不停止销售烟膏,他们做再多也是徒劳的。 水运只要三天就可以从上海重新运来一批货,而王九每次去打烟膏的主意,都得冒着生命危险。 这几次都是侥幸,那下一次呢? 而且这一次苏三娘若不是抢救及时,将蛇毒给清理干净,她恐怕也就有危险了,王九也不想每一次都让身边重要的人做赌注。 他可以在赌场上肆无忌惮的数钱,但是在现世中……他输不起。 第37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九命猫 在校园一角,正是当初两人相遇的荷花池附近,王九走在了俞缘的身边。 两人走了好一阵子,都无话可说。 “对了……这些天,你过的好吗?”俞缘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但是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恨不得将这话收回去,因为这句话太尴尬了。 王九心眼直,倒是不介意的说道:“我倒是没事,该恢复的都恢复了,主要是三娘,被黑心虎给伤了,现在虽然恢复了些许,但还是虚弱的很。” “这样,过几天我……我去看看她吧?毕竟也是……朋友一场,你说对不对!”俞缘说道。 王九笑道:“那当然可以了,不过现在我们住的地方简陋,只要你不介意。” 俞缘大喜:“这怎么会呢,你们住的地方?” 忽然,俞缘的脑海中出现了王九和三娘在一起缠绵的画面,这惹得她捂住了小嘴,立刻说道:“你和她住在一起?” 王九想到了昨夜的惊艳,老脸一红:“不算吧,毕竟那地方房间也多,就是这几天她伤重,我晚上都帮忙照顾照顾。” “你们住在一个房间?”俞缘握紧了拳头,拳头的颤抖,连带着身体也淡淡的颤抖起来了。 王九摸着脑门:“哈哈……怎么会,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也是要的,她三娘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私事的事情,都是让新来的小翠帮忙,而我嘛……就是平常帮衬一下。” “那就好。”俞缘舒缓了一口气,心中郁结的一口气也随之散开。 王九瞅着她:“你很紧张么?” “没,我是为三娘着想,你想啊,三娘现在身子虚弱,要是你乘人不备,忽然就对她……对她……那绝对不能被原谅!”俞缘坚持的说道。 “得,您还不知道三娘的性子,我要是做出什么非分的举动,那回头她伤势好了,我的小命就不保咯!” 俞缘笑了:“看来学功夫真的好处很多。” “好处?” “就是可以防止那些色胆包天的登徒子啊!”俞缘道。 王三还不知道是在说自己,但纳闷了半天之后,立刻就恢复了过来:“好啊,你是在说我是不是?你还没看到我真正登徒的样子呢!” “那你来!” “来就来!” 说着王九一手探了过去,搂住了俞缘的小蛮腰,就在荷花池上面的小巧上,将俞缘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而很快王九就发觉到不对劲了,这时候的俞缘死死的盯着自己,双颊红润,那双眼睛更是水灵灵的会说话。 俞缘的呼吸也加快了起来,心脏仿佛随时都会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一样。 他意识到玩笑开大了,尬笑一声:“那个,我忽然想起了来上次说的那个什么舞,交谊舞对不对?我看到他们洋人都是这样搂抱着,然后到处蹦跶!” 俞缘轻轻挣扎了一下,她噗呲一笑:“那不是蹦跶,那是舞步,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我叔叔这边不就之后正好有一场款待天津各小商会的宴会,要不你来见识一下?” 王九现在正在寻找借口,如何会错过这个话茬子,立刻接过:“那没问题,中国的武术不一定比西洋的舞蹈差!” 两人一路欢笑,虽然走的路不长,但终归是聊得很欢乐,刚开始的尴尬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恰恰这时候,在门槛附近,李孝天躲在了阴暗处,他看着这一切,手指甲死死的抠着木门。 他咬牙切齿,喃喃说道:“一个卑贱的屠夫之子,竟然和缘缘走在一起,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王九回到了码头车厂,果然按照约定,很快就有商会的人带着一些货物过来了,来的是天津商会的一些伙计,一同来的还有俞缘。 俞缘走进了大门,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她说道:“这地方不赖啊!” 而此时的苏若男已经在散步了,毕竟晒太阳对恢复伤势也有好处。 苏若男看到了王九走向俞缘,脚步很快,她咬了咬牙,也让小翠扶着她过去了。 “俞小姐,谢谢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苏若男说道。 俞缘拿起了一个纸盒递给苏若男说道:“三娘,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呢……这是给你准备的一些阿胶,不管是对伤势还有对你的身体都有好处,是广东带过来的呢。” “谢谢。”苏若男咬了咬牙,但还是接受了,只是她的表情很复杂。 毕竟苏若男带来的这些人,是接黑叔他们离开的。 正当苏若男还想寒暄几句的时候,忽然俞缘将另外一个纸袋递给了王九:“大虫子,这是给你准备的西装,一个礼拜之后,你一定要过来哦!” “一个礼拜?”苏若男走了过去,“一个礼拜之后是什么事情?” “就是一个私人的舞会,我答应缘缘的,你就好好在家里养伤,回头我带好吃的回来!”王九嘿嘿一笑。 “不行!” 苏若男声音很响亮,让周围人都看向了她。 她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立刻压低了声音说道:“不不不,我是说,这么好的舞会,我…我也要去!” 俞缘眼神闪烁,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苏若男看,作为女人的她,自然能够读懂苏若男的部分想法,又看向了王九说道:“一起去也好,大虫子你说呢?” “但是三娘身上有伤,这怕是……” “一个礼拜早就恢复了,可别小看我!”苏若男说道。 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火药味已经蔓延了开来。 一旁的小翠摇头说道:“说虫哥能干吧……这不假,但他也是一个傻子,读不懂姐姐们的心意!” “你懂了?”张大掂了掂肚子说道。 小翠骄傲的哼笑了一声:“我当然能懂,可别小看我,我爹生前那可是我们家乡十里八乡有名的教书先生,我会的东西不比你们这些男人少!” 一侧的高峰也连忙说道:“爹常常夸我姐姐聪明呢!” 一番谈天,众人商议一通了之后,天津商行的人带着黑叔他们就要离开,此时黑叔他们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在人群里倒也不显得那么明显。 “那就说好了,一个礼拜之后,我就让人开车来接你们!”俞缘说道。 “好,谢谢你了,缘缘!”王九笑道。 俞缘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带着人就要离开。 王九不放心,此时小翠等人也陪衬这,打算送他们一程。 但是大队人马刚刚离开车厂,朝着桥头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前面风风火火的出现了一大片人,仔细一看,却是巡捕! 看到了这些人,王九暗道不好,立刻要上去,却被苏若男抓住了,苏若男说道:“你现在过去,只会暴露他们!” “可是……” 王九很担心,但也无可奈何。 的确,他要是走上去,这样的话破绽就太多了,而且俞缘在其中,他们肯定也会卖几分面子给商会的。 岂料这时候带头的人是一个黄头发的人,这人的黄头发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而且在帽檐下面,藏着一双阴狠的双眼。 “这是……九连环的九命猫,毛立民!”苏若男说道。 “毛立民?” “此人是侠盗出身,后来就加入了警局了,听说是李玉堂的救命恩人,也是李玉堂手下的一把手,功夫非常了得。”苏若男说道,对于九连环的事情,她也非常熟悉。 反观九命猫,这是一个精瘦的汉子,看起来贼眉鼠眼,哪里像是猫,根本就是一头活脱脱的老鼠。 九命猫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俞缘说道:“这不是俞大小姐么?这么巧?” 第38章 血海棠篇 小翠的劝解,若男的犹豫 “原来是警察局的人,还请让开路吧,我们要回商会了。”俞缘说道。 “慢!”九命猫摸着自己那一撇细长的胡须说道,“最近码头帮丢了一帮人,有人跟我说,这些人藏在码头车行里面,我看这几个人很眼熟啊,难道说……” “那你凭什么说,这些人就是你们的那些人呢?”俞缘将小洋装整理了一下,原来人温柔和娇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此时她也仿佛变幻了一个人一样。 九命猫自然不敢硬来,要知道天津卫有天津卫的游戏规则,这是一个比背景,比势力的地方。 别看九命猫身为九连环中的一员,但是九连环和四大天王却是有一道非常深的鸿沟,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九连环虽然武功都不弱,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势力发展到如同四大天王这般地步。 四大天王中,俞镇雄、伍金飞等人,他们都是没有什么功夫,但是他们有人,他们有钱,有背景也有势力,只要他们原因九连环分分钟就可以消失在天津卫,来一个彻头彻尾的人间蒸发。 而且九命猫知道,在四大天王中,最恐怖的不是四大天王本人,而是眼前这个丫头,这个丫头身后的势力才是让人恐惧的,她的父亲是可以颠覆整个天津卫的存在,地位凌驾于四大天王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李孝天一直想得到俞缘好感的原因,因为他若是得到了俞缘的芳心,整个天津就要变天了,而他爹李玉堂就会翻身成为第五个天王。 其中的牵扯,自然是非常巨大,也非常严重的。 九命猫额头上都是汗水:“俞小姐,你敢不敢拿出证据?要知道,我可是天津警局里面的二把手,我有搜查令!” “那你如果搜不出来,是不是我可以告你滥用权力?”俞缘眯起了眼睛,她双手叉腰,一脸的怒意。 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四周围给笼罩了起来,九命猫心中摇摆不定,他知道之前俞缘被绑架的事情,若不是伍金飞请了三鑫公司的那三位大佬,恐怕码头帮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就连不可一世的伍金飞现如今都能够吞咽下自己的左右手刀疤狗被杀的事情,他只是一个九连环,还是警察局的二把手,只是一个二把手而已,他若是得罪了俞缘,后果不堪设想。 九命猫用几乎恳请的话语说道:“俞小姐,请你也别为难我,是李局长要求搜查的……我,我不知道。” “这些都是天津商会的人,如果阁下想要搜查,请带着搜查令,来到商会吧,我叔叔会亲自接待你们。”俞缘笑道,她的笑容虽然甜美,但却也包含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威严。 眉宇间的威慑力,不由自主的就散发了出来。 九命猫身边的一个人,附耳悄悄说道:“头儿,我们没有搜查令,少爷让我们过来,纯粹是来找王九的麻烦。” “这个家伙,显然让我骑虎难下了!”九命猫摸了摸他那大门牙说道。 俞缘说道:“二把手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么?” “哈哈,也许这是一场误会,应该是一场误会,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前面去寻人,说不定人还在附近没有走远呢。” 说着,九命猫逃一样的,朝着远处离开。 王九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心说这就是权力的威力。 而身边的苏若男表情更加复杂,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最多也只能帮助王九打下下手而已,但是人家俞缘几句话就将她要维护的一切给保护住了。 如此的能力,难道就是自己和她的差距么? 苏若男看着俞缘的目光,她的目光很温柔,但这温柔却是投向了王九。 而王九还痴痴傻傻的点头道谢。 “那说好了,七天后的聚会,你们可是一定要来哦!”俞缘微微一笑,立刻就走开了。 目送了俞缘,王九猛然回头:“大伙儿,太好了,现在……” 然而王九话说到了一般,却看到了身后的人,全部都沉默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苏若男一脸的杀气。 “那个啥……虫哥,我先走了,您老保重!”张大嘿嘿一笑,立刻转身离开。 小翠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东西:“对了,我给大家煲了鸡汤,快熟了,我去看看火头!”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我还有几辆车子要修!真是麻烦啊,会修车不一定是好事。”李二他们也纷纷走开。 留下了大门口的王九和苏若男,王九摸着后脑勺尬笑道:“那个,三娘,我们……” “她真是个厉害的姑娘呢。”苏若男说道。 “吓?” “我是说俞缘,刚才说话的这种从容不迫的口气,那可不是说锻炼出来就能够随意锻炼出来的。”苏若男道。 王九叹了口气:“是啊,刚才我都在纳闷,为什么在转瞬之间,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学生,竟然有那么强大的气场。” 苏若男咬了咬牙:“大虫,你觉得……俞缘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她这个人。” “很好啊。”王九毫不犹豫的说道,“又漂亮,又仗义!” “你喜欢她么?” 王九一愣,他看向了远处说道:“喜欢啊,当然我也喜欢你,喜欢打架,大家伙儿毕竟都是一起的兄……” 王九回头看去,发现苏若男早已经不再了。 殊不知,苏若男在听到了喜欢这两个字,立刻就离开了,后面的字儿她也没细听,来到了厨房,苏若男蹲在了角落里面,心中更是难受万分。 “他喜欢她?”苏若男自言自语。 旁边正好是小翠在熬汤,小翠说道:“姐,你是不是担心虫哥被抢走?” 苏若男身子一颤,连忙说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去担心他!” “好啦!姐……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如果不是姐你喜欢他,你说之前你会牺牲那么大,跟他窝在一个床上?虽然我也知道,你们没发生什么,但是咱们姑娘家是将自己的名节比生命都要重要的!” “那是为了大家,也为了你们。”苏若男连忙说道。 小翠掩嘴轻笑了起来:“姐,你还在狡辩……我也是女人,女人何必跟女人撒谎呢……其实我倒是觉得,姐姐你优势很大,她虽然是大小姐,但优势不如你大!” “什么?”苏若男一听,立刻走了过来,心里也有了兴趣。 小翠盖上了锅盖,又添了一些柴火:“姐姐你想啊,那俞大小姐漂亮吗?她绝对漂亮,而且优雅,又有钱,对不对?” “我是让你来跟我分析,不是让你夸她的!”苏若男有些恼了。 小翠坐了下来:“这就是分析,姐姐在外形方面,而且也不输给他,毕竟姐姐胸还比她大,屁股也比她翘,男人嘛,先看的都是女人的身体,然后才看脸的,所以比外表,姐姐不输给她!” 虽然小翠说的有些让人难为情,但是苏若男爱听,她不说话,而是倾听。 “但是别忘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相处的时间!姐姐你天天都可以和虫哥腻歪在一起,但是她俞大小姐呢?虽然是有钱,虽然是有势,但是豪门家族规矩也多,她不可能天天都在虫哥的身边!所以姐姐你这一点绝对比俞缘小姐来的好!” 被小翠这么一说,苏若男有了信心,但是她很快眉头又紧皱了起来:“但是刚才他说他……喜欢……” “得了吧,姐!我虽然只有十八岁,但是我爹是教书的,什么之乎者也,什么因为所以,我看的书并不比那些男人少,而且这些年一路流浪,我经历的事情也不比任何人少,虫哥虽然是英雄,但是他也不是完美的人,之前你们两人在一张床上,你说虫哥却什么都没做,这是不是奇怪?” 第39章 血海棠篇 李孝天的仇怨 小翠的双眼皎洁,却也让苏若男发觉了起来,她脸蛋一红,心说那时候如果王九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她或许……也不会拒绝。 小翠又道:“所以我就判定,在打架方面虫哥是一把好手,但是在男女感情方面,虫哥就是一个木鱼疙瘩!” 一说木鱼疙瘩,苏若男被逗笑了:“他的确是……” “所以木鱼疙瘩的喜欢,那能叫喜欢吗?那最多就是看顺眼而已!当时虫哥没动你,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他那方面不行,另外一个就是他已经厌倦了……”小翠分析的很透彻,让苏若男连连点头。 “两个可能都不是,第一……你家虫哥没什么女人缘,就算是小时候也就是跟着一群屁小伙在一起胡混,而且在男女方面就更没什么经验了,他也就是……将我当做兄弟而已。”说着,苏若男脸色一黯。 看到了苏若男的表情,小翠笑道:“所以,现在姐姐你和俞大小姐一样,都是开始……而且这趟开始,两个人都是同一个起点,并且姐姐的胜算还多一点,毕竟孤男寡女在同一个屋檐下,感情也都会增加下去,现在姐姐最大的挑战就是七日后的聚会,如果到时候姐姐艳压群芳,让虫哥发现,原来自己身边的青梅竹马是如此标志的一个女人,他心里头的‘兄弟’,就会变成另外一层意思。” “另外一层意思?”苏若男不解的看着她。 小翠掩嘴轻笑:“另外一层意思就是爱慕的对象了!” 说到这里,苏若男满脸通红,之前的不愉快也随之被一扫而光,她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我明白了!” “哎,姐姐你先别走啊……”小翠呼唤着,但是苏若男已经走开了。 而苏若男一到了自己房间里面,立刻就扑到了床上,她虽然身子尚未恢复,但此时心中却已经了开了话。 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画面。 在黄花村,她穿着一身旗袍,这旗袍将她那身段给衬托了出来,然后自己就在前面高傲的走着,而身后的王九一边追着,一边呼喊:三娘,三娘嫁给我吧! 想到身处,她扑哧一笑,将头埋在了被窝里面,撒娇的嗯哼了一声。 但是在车厂里面,情况就是另外一个场面了。 王九来到了仓库里头,身后跟着张大和李二,王九将干草掀开了,而里面的大米就这样全部展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个不大的仓库,却已经堆满了米袋子,其中的烟膏已经被处理了,但这些可都是真真切切新鲜的大米。 张大说道:“虫哥,这些大米我们怎么处理?” 王九想了想说道:“想办法卖掉,这些个大米足足有好几千斤,换成钱恐怕得好几百的大洋……” “但是没法卖呀!”李二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哥,你莫忘了,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来头,那可都是码头帮的东西,一旦让人知道了我们再卖大米,给码头帮的人逮住了,这偷梁换柱的事情就会被立马曝光!” “二说的也对,哥……我看这事情不靠谱,得从长计议,要不然跟少爷商量商量?” “少爷将这些事情既然都委托给我,那就说明这些事情我全权负责了,如今这么屁大点的事情都要汇报,以后咋整?”王九走了两步说道,他也没了办法。 “哥,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吃饭再说吧。”张大说道。 “中午吃什么?” “鸡汤加米糕。”张大道。 王九一愣,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快点,让人多准备几头驴,几个磨台!” “哥,你这是……” “照我说的办,我有办法了!”王九惊喜道,“张大,多亏了你啊,哈哈哈!” “我……我就是肚子饿了,原来肚子饿也能帮你啊。” “错了,米糕!米糕是用什么做的?”王九笑眯眯的说道。 张大和李二恍然大悟:“米粉!” “对头,他们丢的是大米,我们让几个兄弟分散去几个小摊卖米粉,要知道在这天津卫买面粉、米粉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到时候我们再拿一些去救济穷人,既赚了钱,也帮了人!”王九说道。 “哈哈!不愧是虫哥,这么一来,就算他们抓住我们,也没的说,他们丢的是大米,我们卖的是米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底细!”李二笑了起来。 “还有……可以做成一些年糕、饭团,到处去兜卖,这都是无本生意!”王九说道。 吩咐下去之后,车厂里面的兄弟立刻开始准备了,而王九正要去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忽然从楼梯上下来了一个妖怪。 说是妖怪,应该说是苏若男,此时的苏若男,哪里还有一点平常的模样,穿着一身旗袍,脸上浓妆艳抹,活似一个猪八戒投胎转世。 尤其是那红嘴唇,都将胭脂涂到了腮帮子这边了,那一双眼睛圈着两个大黑的圈圈,脸蛋更是被粉扑的如同说书里面的僵尸一样,一点都没有血色! 她迈着夸张的步子,朝着王九妩媚一笑,那王九只觉得浑身的毛发都挺立了起来。 “亲娘咧!”他惊呼一声,连忙后退,“这是妖怪下凡了么?谁快来降妖捉怪!” “我美么?哎哟喂……”苏若男刚走几步,但是那洋高跟踩在了脚上,直接是一崴,然后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直接撞向了王九。 王九倒还好,没有被撞晕过去,但是苏若男身上那夸张的香粉味道,却让王九几乎晕眩过去。 “你这是搞什么?是要来扮鬼吓人吗?”王九看着眼前夸张的苏若男,哭笑不得。 苏若男连忙说道:“我,我这不是为聚会做准备嘛!这样不好看么?” “好看个鬼!哦不……就算是鬼也比你好感啊,你这就不是去参加聚会,而是去吓人了,你吓我还好,但若是吓得一个老头儿的话,那老头子直接嗝屁了,谁来赔钱!”王九扶起了苏若男说道。 苏若男鼻子一酸,她只想让王九夸赞一下,哪里想自己的模样实在太惊艳了,委屈的她差点哭出来,旁边的小翠见势不妙,立刻过来救场:“姐姐,还没画好呢,快点咱们先上去!” 苏若男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也立刻闪身离开了,毕竟这场面尴尬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九也木讷在原地,此时他忽然感觉自己饱了,也不用再吃饭了。 这边欢乐开心,但另外一边却不似那么欢乐了。 在警署之中,李玉堂背负双手,愤怒的看着李孝天:“还不跪下!” “我就不跪,错的是那王九!而且我听到了,这王九很可能窝藏了那些日本人要的人!就是我没想到俞缘会忽然出现。”李孝天歪着脑袋。 李玉堂气的哆嗦:“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在没有相关的证据之前,擅自出动人去搜查,那可是大忌!如今我们警署上有日本人,左有码头帮,右有商会,下边还有一些帮派,我们在其中能够混迹下来,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是乱世,不是你出风头的年代!” “可是爹,那王九分明就是偷人了,这样的人不给予严惩,以后岂不是会越来越疯狂?!”李孝天说道。 李玉堂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傻呀?这事情分明就是日本人强行的带走了我们这么多中国人,不管是论理还是这么滴,都是日本人的错误在先,如果这事情被传出去,以后日本人会如何对待我们?你平时花的钱,还不是日本人和码头帮送的?!光靠你老爹我一个月的公子,怎架得住你每天胡吃海喝?!” 第40章 血海棠篇 花样年华 “可是爹,你明明是局长,猫哥也是副局长,难道就那么算了?”李孝天一想到王九,就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王九碎尸万段,尤其是他又看到了王九和俞缘在一起有说有笑,这让他心里面更是怒火中烧! 李玉堂自然也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戾气,他过去拍了拍李孝天的肩膀说道:“不过,今天的事情你也做得不坏,一旦有他们的把柄,立刻告诉我,现如今只要万顺车行和天津商会随便哪一方势力落败,那整个天津卫就会风云变色,无论是万顺车行还是天津商会,单枪匹马谁也不是码头帮的对手。” “码头帮有那么厉害么?”李孝天问道。 李玉堂哈哈大笑,掂了一下他那大肚皮说道:“因为码头帮的身后还有日本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码头帮不去拉拢梅兰娇呢?梅兰娇可是四大天王之一,手底下更是高手如云……” “梅兰娇说白了只是一个卖笑的女人而已,她手底下的人再多,那也都是娘皮为主,梅兰娇可怕之处并不是梅兰娇本身,而是梅兰娇的人脉,还有他那渗透整个天津的情报网……她虽然是四大天王之一,但也不是四大天王……”李玉堂说道。 “那我若是拉拢了她,岂不是我们就多了很多胜算?起码我们也不用担心再收到他们的制约了。”李孝天说道。 李玉堂哼道:“相见梅兰娇一面,就得准备百两黄金,要和她吃饭,得有一件她中意的珠宝,这样的女人……只认识钱,你我虽然在天津还算有些身份,但是有钱么?” “码头帮啊!” “梅兰娇不会帮日本人。”李玉堂走到了窗台说道。 “你不是说她是只认钱么?” 李玉堂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钱没有命重要,梅兰娇的另外一个身份,似乎是和老蒋有关,而老蒋和日本人是对头,这一点谁都知道。” “竟然和老蒋?”李孝天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这才感觉到,为什么一个女人能够在天津商会呼风唤雨,原来有时候,人的背景和人脉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父子两人的对话还算和平,但是另外一边,可就不那么和平了。 伍得章拿起了一个陶瓷马,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找不到?你们这都是吃猪食长大的么?!这么一大帮人,都他娘的找不到?!” “头儿,我们在码头内内外外都翻过一边了,另外还有天津城的各大出路,连水路我们都有没有找到人……他们就好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黑心虎说道。 “还狡辩?!”伍得章过去,一脚将黑心虎给踹翻了,“混账东西,别用借口掩饰自己的无能!先是在监狱口,你们让老子输了一仗,现如今在码头上,咱们自己的地盘!竟然让人将我们的东西都给弄丢了!” 他气喘吁吁:“混蛋!你们的眼睛是白瞎的啊!” “头儿……我们怀疑是码头车厂的王九搞的鬼……”黑心虎说道。 “证据呢?” “没,没证据……” 伍得章大喝道:“白痴!没证据你说个屁!” “老板莫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其实我这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花太岁走了过来说道。 “说!” 花太岁让开了路,只见这时候九命猫走了过来,九命猫恭恭敬敬的说道:“伍老板,别来无恙!”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警局的二把手……你说吧,所为何事。”伍得章重新坐在了他的老板椅上,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边的花太岁熟练的过去给他放了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雪茄,用特制的剪子一夹之后,火柴慢烤。 “伍老板,我们正好在追踪一些不知来路的人,就是在码头车厂附近,但后来被天津商会的人带走了。”九命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伍得章虽然没说话,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已经红的滴血了:“果然如此,这万顺车厂和天津商会是穿一条裤子的,既然如此,他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在车厂,王九等人还在为那场聚会做准备。 而俞缘说的聚会,自然是和天津卫的各大势力有关,原来是一年一度,本来是一场茶会,大家伙儿都会统一的在一个地方吃饭喝茶,其中还会来很多当地的有身份的人。 久而久之,这一年一度的聚会,就变成了身份的象征,不管是哪路人,来到这个地方,基本上就能证明自己的身价。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场聚会还是俞镇雄主持的,俞老板在天津可是非常有威望的,年轻的时候打江山,现在金盆洗手变成商会会长,当然金盆洗手洗不了他的记忆,也洗不了他的名声,天津卫上的人都敬重他三分,也是因为俞老板曾经的一些光辉事迹。 傍晚的时候,王九先来了,坐着一架黄包车过来的,本来苏若男是一起来的,但是她的旗袍忽然不合身,正在让小翠帮忙修改,所以王九就先过来。 但是一到地方,王九就发现了俞缘穿着一身长裙,她走在他前面,王九被她的模样给惊呆了,如果说平时的俞缘,温文尔雅,像是一个洋气的棍棒,那现在的她,穿着一身布满花纹的礼服,看起来就有另外一种味道了,身上也多了几分特别的气质。 雪白的长裙在身,将她那苗条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并且俞缘只画了一层淡妆,但依然看起来如同下凡的仙子一样,让王九这么一看,几乎痴了。 王九也对她的装扮十分佩服,怪不得女人们都那么在意自己的妆容,原来这一起一落之间,女人就可以通过改变自己的穿着和发型,让自己变一个人,现在的俞缘也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 “你不走么?”她回头看着王九,“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西装:“你今天真好看,你借给我的西装也挺合适的,那是你爸的?” 俞缘一愣,但她还是笑了起来,笑的很甜,仿佛是吃了蜜一样:“送你的,专门给你定做的,是一个法国的裁缝做的。” 来到了聚会的地方,这里叫做花样年华,也是天津市一等一的夜总会,听说是四大天王唯一的女老大,梅兰娇的地盘。 周围那些大商人,大财主来到这里,都会来到这里聚会,而且这里的布置和装修都非常高档,有种进皇宫的感觉。 花样年华隔河对面,是一处豪华庄园,王九远远的就看到,两边都是雕纹华丽的铁栅栏,他们的院子里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安保在周围巡逻,那些庄园也都充满了洋气,让王九有了一种掉入梦境的感觉。 靠近王九这边,则是一处绿化带,周围停了很多车子,还有周围蹲伏着不少的黄包车夫,有些人不喜欢坐车,就专门请黄包车来接送。 就比如俞缘她有专门的车夫,但是她似乎不怎么喜欢坐,说是看到车夫辛苦拉车有些不忍。 夜总会门口的迎宾员正在忙碌的指挥交通,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多,这让花样年华的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俞缘先进去了,说是去给其他人帮衬,王九便到处转悠了起来,他也不急着进去,这地方他是头一回来,想要涨涨市面。 他走了一阵,让王九诧异的是,徐少坤来了,徐少坤是开车来的,身后是徐人凤,还有他的小妈章美珍。 “九!”徐少坤招收,朝着他父亲说了几句,就过来说道:“好小子,你也来了啊!” “这不是徐大少爷嘛!”王九笑着。 徐少坤拍了拍他的胳膊:“得,你这就不够仗义了,以后就叫我少坤得了,你我是兄弟,何必拘礼太多。” 第41章 血海棠篇 俞大小姐的发言 徐少坤穿着一身格子的长衫,还带着衣服洋墨镜:“这一场宴会,那可是整个天津的大事,也是一些大佬拓展自己人脉和关系的大地方,你好好看着,这周围……每一个人都身价巨贾,每一个都来历不简单!” 两人寒暄了一下,正要进去,但这会儿一个让王九不痛快的人出现了。 来人就是李孝天,他怀里面还搂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位就是你说的王九吧。”那女人说道。 李孝天瞥了王九一眼,带着讽刺的笑意走了过来:“我以为是谁呢,没想到你王大虫也来这个地方,这可是天津上等人士才有的聚会,你是来给他们擦鞋的么?啊哈哈!” 他对着身边那个穿着露骨的妖娆姑娘说道:“看看,这人为了参加这一场盛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攀附俞大小姐,但现在俞大小姐早已经不理他了,啧啧!” 姑娘听得捂嘴轻笑了起来。 王九心中有了火气:“你走你的路,该干啥干啥去,好狗不挡道!” “臭小子,话说的别太死,小心我让你在天津混不下去!”李孝天瞪了王九一眼说道。 “哟,这不是李公子么。”徐少坤哈哈一笑,走过来说道,“这位应该就是小桃红吧,听说你也是这是这花样年华的当红小姐之一,如今一看,的确不同凡响!” 被称呼为小桃红的姑娘微微一笑:“原来是徐大少,没想到您也来了,看来这宴会也是热闹不凡啊!” “你今天怎么带了个人来了?而且这人好没品哦。”徐少坤笑道,“对了,正好我此行没有带女伴,我隆重邀请小桃红小姐,作为我的女伴,不知道小桃红小姐意下如何?” 那小桃红笑靥如花,她也不过是一个风月场所卖笑的,对她来说,徐大少和李大少根本没有可比性,他徐大少是万顺车行的少东家,简直家财万贯,而李大少不过是一个学生,目前还是个稚嫩的青年,和英俊潇洒的徐少坤是没有可比性的。 想到这里,小桃红放开了李孝天,立刻就挽住了徐少坤的胳膊:“那还请徐大少带路!” 徐少坤哈哈大笑,对着王九一招手:“兄弟,我先进去了!” “去吧,看来我也得等个女伴了。”王九笑道。 李孝天咬牙切齿,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九,没想到自己这面子就被徐少坤给驳了,而且还让这贱民王九在这里开玩笑。 他紧握双拳,但却压制着怒火没说话。 王九自然也不想惹事,哼了一声就直接进去了。 来到了聚会的内场,王九发现周围已经不少人在跳舞了,远处的舞台上有一支西洋乐队,演奏出来的隐约很特别,对于王九来说,这是非常稀奇的玩意儿。 毕竟老天津乐队也有,给人一种感觉是喜庆和热闹,但是这西洋乐队却给人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很宁静,很悠扬,反正听起来很舒服。 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在跳舞,王九孜然一身也不好怎样,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时候来了一个侍者,侍者托盘里面都是美酒,王九一看,直接就要去拿瓶。 侍者慌忙将一杯酒水给他:“现实,请喝这个!” 王九拿着手中的高脚杯,里面只有一口的酒量,让他心里嘀咕,这宴会的排场够大气的,咋不让人喝酒。 他喝了一口下去,却差点喷出来,这酒水味道古怪,简直就和传说中的马尿有的一拼。 正在这个档口,忽然在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对着一个盘子装的东西开始唱歌,周围也传起了悠扬的声音,声音很好听,如同天籁。 不过王九的兴趣不再这里,而是在远处的自助餐去,他也不知道这是自助餐区,反正可以在其中尽情的吃喝,有多少肚量就可以吃多少东西。 刀叉拿起来不顺手,他就直接用握筷子的方式将其加起来。 不管是炒面还是各种小吃,让王九吃的是相当痛快。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一大桌的自助餐竟然已经被席卷了大部分,旁边的侍者看不下去了,连忙过来说道:“先生,能请你出示一下你的邀请函么?” 侍者眼里,周围有身份的人都偶尔吃一点这些东西,毕竟他们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绝对不会眷恋这些食物的,而王九的吃相,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一样。 这地方可不一般,如今是众家大佬聚集的地方,他也不想有人偷偷溜进来,搞坏这一年一次的盛会。 王九吃的嘴巴流油,左右寻找,胡凡就发现了侍者手里面的餐盘上,有块白巾,他立刻抓住了。 那侍者大吃一惊,如何会让王九将他擦桌子的抹布拿走:“先生,请你出示一下你的邀请函!” “拿来吧你!”王九一吆喝,将那白巾抢了过来,嘴巴上面一涂抹。 周围也有不少人被这里的动静给惊动了,纷纷围过来。 “这人是来吃白食的,他不是受邀请的人!”侍者摔在地上,一翘兰花指,指着王九说道。 话音刚落,周遭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开始看热闹。 几个伙计立刻将王九给架了起来,眼瞅着动静就要变大的时候,忽然俞缘出现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小姐!”那侍者连忙站起来。 旁边一个伙计说道:“小姐,这人好粗鲁,来欺负我们兄弟!他是没有被邀请的,私自跑进来!” 人群中还有李孝天,李孝天这时候就已经重新找了一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姑娘,他一阵冷笑。 那姑娘说道:“李大少,你认识他?” “就是一个小瘪三而已,不用理睬,我们继续跳!”说着,李孝天一把抓住了那姑娘,搂抱着连亲了两口小脸蛋儿,惹得那姑娘轻锤他两下,呢喃了句讨厌。 俞缘柳眉倒竖:“他是我朋友,你们这是要将我的朋友赶走么?” “这……”侍者傻眼了,周围的人都傻眼了,因为说话的是俞缘,俞缘的身份,这里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可怕之处不是俞缘本身,而是俞缘身后的关系网。 俞缘的父亲,那可是能够左右淮南局势的大人物。 俞缘也看到了远处一片狼藉的自助餐区,她脸上一阵羞红,心说自己没有提前跟王九说这里的规矩,这也是自己不对,于是就拉着王九朝着里面走去。 王九说道:“缘缘,你这是……” “我们去跳舞!”俞缘拉着王九来到了人群之中。 王九只是一个粗人,如何会跳舞?此时感觉全身都是别扭,就在这时候他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王九暗道不好,刚才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有点闹肚子了。 俞缘继续带着王九跳舞:“你跟随好我的脚步就好!轻点,慢点!” “姐,我轻不了啊……我想去茅厕……”王九叫苦不堪。 俞缘轻柔的剜了他一眼:“等这首曲子好了再去!” 王九都要哭了,直觉得肚子里面好似翻江倒海一样,开始奔腾了起来,他绷紧了屁股,就怕一时控制不住,绞出大事。 但远处的李孝天看到了王九不会跳舞,立刻和怀里面的美人儿朝着王九靠过去,想要怼王九一下,让他出丑,以报刚才的仇恨。 然而他也不知道,现在的王九正在崩溃的边缘,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孝天靠近过去,忽然就撞了王九一下,这不撞还好,一撞就出事了。 王九腹中之气,滔滔不绝的释放出来,恰恰还没有声音,屁股朝着的地方,正好是李孝天的方向。 第42章 血海棠篇 神秘的气味 正所谓响屁不臭,臭屁不响,憋了半天的一个闷屁,足够熏死一个大活人。 王九捂着肚子,立刻说道:“缘缘,先走一步,等会儿来找你。” 看着王九跑开,俞缘也哭笑不得。 恰恰这时候,下沉的屁开始慢慢的飘散开去,和李孝天跳舞的那个小姐,忽然脸色发青,冷不丁就呕吐了出来,吐了李孝天一身。 李孝天傻眼了,而小姐说道:“你放屁了,熏死我了,唉妈呀……” 说着又开始吐了。 这时候,在舞池中间的就只有李孝天,本来王九是在中间的,但是放了个闷屁他就跑了,留下李孝天一人在这里,立刻成了周围人注视的对象。 李孝天看到周围人都看着自己,不少人更是捂着嘴巴纷纷远离他。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跳舞的时候还乱放屁!” “妈呀,毒死人了,快走!” “这是李家大少爷李孝天啊,没想到这屁放的那么臭,专门是来捣乱的吧!” 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李孝天也闻到了那屁味,只觉得这屁味恶臭熏人,他捏着鼻子说道:“诸位,不是我放的……” “呜哇,李大公子,我坚持不住了,先走了。”和他跳舞的女伴立刻走了。 留下了李孝天一人,在舞池的中间。 李孝天忽然想起了王九,他说道:“肯定是王九放的屁!不是我放的呀!” “屁大点的事情都不敢承认。”正好走过去的徐少坤笑道,“李少爷,你还真……” “王九呢?王九你给我出来!!” 李孝天全身发抖,他刚才明显的感觉到,撞击王九的刹那,一股热气朝着自己铺面过来。 但这时候的王九早就在茅坑里面一泻千里,这边他正在痛快的时候,外面们开了,王九正打算扯一张纸,出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对方却开口了。 “只要这一次行动成功,天津商会就会成为历史!” “大……大佐,确定要这么做么?这可是梅兰娇的地盘……” “梅兰娇又怎样?她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女人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说着,他们开始做事情,王九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他听到了石头打开的声音。 等声音消失之后,王九立刻擦完了屁股起身。 他四处瞧看,发现了在旁边水槽附近的一块石板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凑近一抬,赫然就看到了在这里头,竟然藏着几个爆竹。 但这是几个爆竹捆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奇怪。 在看到了常常的引线之后,王九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这哪里是什么爆竹,这分明是炸弹! 他感觉手上有些发抖,但是从炸弹上面的引信来看,似乎是从窗外延伸出去。 王九一手拿着炸弹,一手打开了们,却发现有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连忙将炸弹的引线扯断,藏在了自己的衣服里面,弓着身体,就像是拉虚脱的人一样走出去。 两个中年人穿着西装,看起来是有些来头,但是他们看待王九也就是嘲笑一下而已,并未说话。 倒是王九出去之后,迅速找到了引线,他发现了这些引线都延伸向了一个凉亭,这些引线摆放的位置都非常的隐秘,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来。 王九藏在了树丛后面,发现了这些引线集中的地方,有一个鬼头鬼脑的人,穿着一身日本的道服,这道服王九十分眼熟,因为在天津,也有一个日本人的道馆,有一次日本几个自称空手道拳馆的人来找苏教头较量过,结果被苏教头三两下就制服了。 当时他们穿着就是类似于眼前的衣服。 王九盯了一阵,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他猛然回头,发现是苏若男。 此时的他,被深深的给惊艳了。 只见苏若男穿着一身青花瓷的旗袍,发髻梳了起来,并且修长的大腿半露在外头。 虽然是夜色朦胧,但是借助微弱的光线下,眼前的苏若男和原来的判若两人,脸上的装扮更是精致的无法挑剔。 此时苏若男的姿色简直和俞缘不相上下了。 苏若男正要说话,王九立刻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苏若男倒在了王九的怀里,她正要捶打他,但是王九指向了远处,苏若男这才发现,远处的那个日本人。 “这……”苏若男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九连忙压低了声音,将来龙去脉说清楚,惹得苏若男惊诧不已。 忽然,那日本人摸了摸口袋,竟然站起来,开始寻找身边的东西。 他走向了远处,苏若男说道:“这些日本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们要炸了花样年华?” “不清楚,反正这些日本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九说道,“之前是买卖烟膏,后来是贩卖人口,再后来还要炸人!” “那我们怎么办?” “找到那些炸弹。”王九从怀里面掏出了扎在一起的炸弹,苏若男看的吃惊,两人立刻沿着引线,一共找到了十处地方,都是花样年华夜总会里面的炸弹。 至于那些炸弹怎么处理,王九也很耿直,说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放到了日本人的车队下面,并且将引线都给接上了。 一番忙碌,两人回到了大堂里面,发现舞会已经接近尾声,恰好看到了俞缘过来。 俞缘说道:“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们!你……你是若男姐?” 俞缘看着眼前的苏若男简直不敢相信,真是摇身一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苏若男的进来,也将周围大量人的目光给聚集了过来。 尤其是那李孝天,被王九坑了一把之后,他一直窝在了角落里面吃东西,此时看到两个女人围住了王九,他的心在滴血。 “嗯,小翠帮我整的,毕竟不能过来给大虫丢脸,不能逊色某人。”苏若男微微一笑,但言语中包含和俞缘针锋相对的意思。 俞缘嘴角抽搐,但她还是强笑道:“是嘛,不过我这一身白色的礼服,和大虫子一身黑色的西装,倒是挺般配的,我倒是觉得三娘你应该去寻找一个身穿唐服的人,毕竟旗袍配唐服才是最般配的。” “俞小姐多虑了,现如今讲究的就是中西结合,你看我和大虫站在一起,虽然不是同一个国家的服饰,但在一起也没有多少违和感呐!” 说着,苏若男挽住了王九的一条胳膊。 俞缘岂会轻易认输,来到了王九的另外一边,扯住他另外一边胳膊说道:“要不然我们来让大虫子评点一下,到底谁的衣服比较合身?” “你们又扯到我身上干啥……我看不懂啊。”王九笑道。 俞缘微笑着,一双眼睛也弯成了一道月牙,看起来柔和又可人:“大虫子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没有可比性?” “这……” “应该是我比较让人惊艳吧,刚才在外面,大虫可是看我看的呆了。”苏若男故意挺了一下她饱满的胸脯。 王九的目光却落到了远处,他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往上走去,那人走的十分诡异,而王九再往那边方向看过去,忽然就发现了俞镇雄俞会长正在整理衣服,然后准备上台说些什么。 然而正在上方,有一个探照灯,而探照灯的旁边,正有一道黑影过去! 王九看的瞠目结舌,暗道不好,拔腿就往楼道中跑去。 苏若男和俞缘正在斗嘴,哪里想王九会忽然逃走,苏若男瞪了一眼俞缘:“看,你把大虫给吓跑了。” “唉,我……”俞缘一时气梗,虽然说不出话来。 第43章 血海棠篇 刺客 王九悄悄的尾随那个黑影,走进一看才知道,原来那人戴着毡帽,外加一身黑,这才看起来有些模糊。 当王九来到了楼梯间附近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他正在对话。 “哼,天津商会竟然做着私通国民政``府的勾当,简直太不将我们当一回事了!” “等俞镇雄上台,我们就行动!”一个略微年轻的声音传来说道。 听到这里,王九身后已经是一片冷汗了,果然今晚是一个不太平的晚上。 “事成之后,还是按照原来条件。”年轻的声音立刻远去了,也不知道那年轻人是谁,但是王九只觉得声音非常熟悉。 而那毡帽黑衣人,似乎朝着二楼走上去。 黑衣人将几个木箱子给搬了过来,将自己给掩护好了之后,立刻打开了一个手提箱。 在这手提箱里面都是零件,经过他如此一组装之后,立刻就成为了一直步枪,组装完毕后,他已经悄悄的打开了窗户,将枪头探了出去。 王九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此时对方竟然瞄准了俞镇雄,他当即快步走了过去,搬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向对方,但对方很快就发觉了王九的一体,一个腿踢,立刻将王九给踹在了地上。 “什么人!”那人大喝一声,连忙将枪口转向了王九,一扣扳机,王九只觉得身后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才知道,混凝土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坑,还有一枚压扁了子弹落到了地上,似乎是没有将墙壁给打穿。 但是这威力依然不小,初次看到枪的王九,这时候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几乎是寸步难行,而枪声也将整个聚会给惊动了,人们开始惊慌失措,陆陆续续的乱逃,现场一片混乱。 “臭小子,你坏了我的好事!”那个毡帽大叔立刻将头上的帽子一把丢到了地上,然后踩了一脚之后,从腰中拿出来一把军刺,他已经朝着王九接近过来了。 王三不分青红皂白,立刻就朝着那个毡帽汉子跑过去,要抢对方的刀子。 但是对方却身手敏捷,直接是将军刺朝着王九的下腹刺了过来。 看到那军刺即将刺中我的身体,王九心中哀鸣,看来这次是完蛋了…… 眼瞅着王九即将毙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王九忽然听到了地面上的一阵惨叫,他竟然踩在了一只老鼠的身上。 那老鼠又大又黑,还真和地面分辨不出来,但这也再就了他脚下一滑,扑向了毡帽大叔。 这个大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军刺就与王九贴脸而过,划走了他的几根头发,但对方的匕首,再度朝着王九刺来。 王九忽然想到了在自己的后背,还有一把杀猪刀,二话不说,撩开了衣服,火速抽出杀猪刀,朝着那人的脑门就劈砍了过去! 叮! 杀猪刀没有砍中他的脑门,却将他的匕首给切断了,惹得对方呆愣不已。 王九趁机一脚踩过去,将他踢得老远。 他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滴,一脚踢到了毡帽大叔的要害之处,这个要害,还是每一个男人都具有的要害。 毡帽汉子双手捂档,一张脸已经痛苦的不可思议了,双目通红,几乎是飘飘欲仙。 王九以为已经将他制服了,正要下手,却不料对方却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瞄准了王九就要打。 王九吸了一口冷气,将杀猪刀丢了过去。 出手的杀猪刀在空中如同一个大圆盘一样,呲溜一下就飞了过去,将那汉子的手被劈成了两节。 就像是劈木柴一样,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劈开,骨头也被劈裂,本来的两只手,变成了三只手,情况非常凄惨。 那汉子惨叫一声,从窗户就甩了出去,王九连忙探头,却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是人们的尖叫。 毡帽汉子倒在了玻璃碎片之中,此时他七孔流血,不知是生是死。 下面的人也发现了情况,陆续上楼,竟然将王九给包围的水泄不通。 此时从人群从出现了一个长发汉子,一个箭步过来,就扣住了王九的手腕,王九正要反抗,没想到对方的力气非常之大,锁的他动弹不得。 就这样,王九被押送到了会场来。 俞镇雄双手负在了身后,眯着眼睛说道:“又是你,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有人要杀你,我把那人结果了而已。”王九挣扎了一下,奈何对方好几个汉子将自己压制的动弹不得。 俞镇雄的一个下手拿来了一把杀猪刀和之前的步枪,看到杀猪刀的刹那,俞镇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是收缩的眼神,很快就变得柔和起来:“放开他。” “可是,老板,他……” “我说放开他,没听见么?”俞镇雄下了台,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来到了毡帽汉子的身边,他弯下了腰,将帽子摘了起来,微微皱眉。 “叔叔!”俞缘和苏若男快步走了过来。 俞镇雄说道:“王九,你知道些什么?” “刚才我听到,有人说要杀你,说是你资助了某个人,具体是谁我也没听清楚,但你是俞缘的叔叔,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王九说道,他留了一手,因为他明白,知道的越多,自己越危险,倒不如将整件事情都模糊一下。 俞镇雄冷笑道:“果然是他们。” 正当周围人都不知所以的时候,忽然俞镇雄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好,今天真是命悬一线,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王九,我欠你一条命!” “没事,你要谢,就谢俞缘,我是不想让她难受。”王九说道。 旁边的俞缘脸蛋滚烫了起来,她心里不断的念叨:“他是为了我,他是为了我!” 苏若男来到了王九的身边说道,“你受伤了?”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王九说道。 在花样年华的外貌,日本人坐上了车子,带头的人咬牙说道:“混蛋,竟然被人知晓了我们的计划,这是怎么回事?” “少佐,我们下一步计划怎么办?”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说道。 少佐冷哼:“点火,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让这里所有人都陪葬!” “是!”中年人跑到了树丛中,他立刻找到了引线的源头,火一点燃之后,火线就迅速的蔓延开去。 中年人哼笑了起来:“让你们这里所有人都炸成碎片!” 少佐在车子里面,点燃了一根香烟,他的眼神毒辣无比,心里无比期待接下去的爆炸,而他的那些手下,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附近的车队之中。 司机说道:“少佐,我们开车了没?” “先欣赏一下接下去的交响乐,等火焰出来,让天皇的光辉笼罩夜空的时候,我们就离开!”少佐说道。 话音刚落,在车子的车盘地下,忽然一道火苗子飞了出来,继而整辆车子被掀飞,飞刀了半空中,犹如一道道烟花一样在空中爆炸了。 而少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立刻被吞噬在火焰之中! 听到了响声,众人出来,看到了汽车的残骸,一大群人都懵了。 除了苏若男和王九之外,其他人都在云里雾里。 就像是俞镇雄说的那样,这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晚上。 次日一早,报纸上立刻刊登了头条,王九英勇救人,帮助俞镇雄制服杀手,日本人的车子集体出故障,同时爆炸,怀疑是车子质量问题。 日本租界这边的人正在积极的和本国汽车公司取得联系,因为那都是一些日本本土的车辆。 第44章 血海棠篇 中佐的愤怒 俞镇雄静静的坐在院子里面喝茶,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浴袍,一只手拿着报纸。 “老爷,该吃药了。”管家忠叔换不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竹丝编织成了篓子,里面放着装满药汤的茶壶。 “今天不是喝了么。”俞镇雄皱眉说道。 忠叔笑道:“最近天气多变,你的肺病又加重了,大夫说了,下午的时候多喝一次。” 忠叔将东西放好,也坐在了俞镇雄的对面:“这次加了一些冰糖,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忠叔啊,这些年真是多亏你了。”俞镇雄笑道。 忠叔摇了摇头:“其实我应该叫你少爷,当初若不是老老爷救了我,我估计早就饿死了,不是饿死,也已经被山上的胡子抓走了,少爷你是在想王九的事情吧?” “嗯,就是他。” 忠叔笑道:“相信少爷心里面已经有打算了吧?当初老爷来到天津的原因,可是为了那一对雌雄杀手。” “唔……不过毒蜂应该死了,剩下一个屠夫,现如今已经被磨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夫。”俞镇雄靠在了背靠上面,仰面朝天。 忠叔说道:“何家的骨血,我们还找不找呢?” “只要找到何中华的孙子,呵呵……我们就可以和斧头帮结盟,找,自然地找!就算是为了大哥,我们也要找下去!”俞镇雄嘴角微微扬起,目光中透露着毒辣。 “少爷,你就这么肯定他是何中华的孙子?” “他的眼睛,如果他是屠夫的孩子,眼睛中的杀气是隐藏不了的,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道正气。”俞镇雄笑道,“全中国最厉害的杀手帮会,铁血锄奸团,如果有了他们帮助,大哥的壮志,何愁实现不了呢?” 铁血锄奸团也就是斧头帮的前身。 无数汉奸卖国贼听到这个名字,无不闻风丧胆,噤若寒蝉,而锄奸团团长就是号称民国第一杀手的斧头帮帮主何中华。 何中华自成一派,常以斧头、手枪、炸弹等武器,专门对付其他帮会和欺压工人的富商,人称“斧头党”、“暗杀团”,一时名震上海。 “当初那何中华可是带着手下砸入了我们俞家大院,其实少爷大可不必如此上心,斧头帮就是一群疯子。”忠叔给俞镇雄倒药。 俞镇雄笑道:“那时候何中华带着一百人就敢闯入我们俞家大院,爹那时候也是看中他的义气,说起来何中华还欠我们一个人情,若不是我们,那帮安徽人的工钱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如果这一次能够找到何中华的儿子,那到时候咱们有了斧头帮这群精通暗杀的人帮衬……哼,大哥一招手,瞬间扫平上海滩,做真正的上海滩之王!” “只是这何中华可不是省油的灯,少爷你也要小心了,这是一条毒蛇,而且还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一边的忠叔说道。 “何中华找了他儿子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如果我们将他的儿子带到何中华的面前,那我们就是他的大恩人,虎毒不食子,何况他是个人。”俞镇雄说道,“将缘缘叫过来!” “大小姐?” “从上次你还没发现么?缘缘对这小子可是有特殊的情感,而这小子对缘缘印象也不差,只要让缘缘接近他,到时候咱们将这小子当做一步棋来走,何愁大事不成?” “少爷,但是你别忘了,他现在是屠夫的儿子。” 俞镇雄眯起了眼睛:“那是因为屠夫没有将他的身世告诉他,如果王九知道屠夫是自己的杀母仇人,他还会这么孝敬屠夫么?” “你是说……” “当时屠夫和毒蜂两人,带着何家的小少爷逃跑来到天津,而毒蜂的儿子刚刚被大哥摔死,一个母亲在痛死爱子的情况下,将母爱转移到了何家小少爷的身上,所以才保住他不死,而这其中我们如果做点文章,王九必然会为我们所用!”俞镇雄站了起来,他咳嗽了一下,连忙给自己送了一口水,“不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缘缘太入戏了,到时候无法自拔的话,受伤的是缘缘。” “其实我倒是觉得,让大小姐接近那小子有点冒险,大小姐可从来没有处过对象,万一全身心投入进去,岂不是就糟糕了?这事情是不是得和大少爷商量一下?”忠叔担心的说道。 “大哥有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儿子有三个,但是他独疼这个女儿,如果让大哥知道,我们将媛媛作为诱饵去钓鱼,大哥肯定不会依,你密切关注这件事情吧,其他的事情……就让我来处理好了。”俞镇雄说道。 恰恰这时候,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过来,原来是俞缘。 俞缘迈着欢快的步伐说道:“叔叔,你找我?” “你来的正好。”俞镇雄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王九不是救了我一命么,还在搏斗中收到了伤害,所以我打算请你过去慰问慰问他,你看如何?毕竟他是你朋友。” 俞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欢喜的说道:“叔叔,那太好了,其实我也想去跟大虫子道谢呢!” “哈哈,去准备准备,多准备一些大洋,现如今我们和万顺码头交好,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俞镇雄说道。 俞缘哪里还敢等待,立刻就去外头了。 忠叔叹道:“可惜了,按照大小姐的身份,与之般配的绝对不能是王九这样的小人物,纵然他是何中华的亲生儿子,也绝对不配和大小姐走的那么近。” “女大不中留,迟早要出嫁的,历史上都是如此……如果缘缘能够从中使力,让大哥拥有一个如同斧头帮这样的盟友,那绝对值得。”俞镇雄看着俞缘离开的方向感慨道。 …… 在一处精致的别院里面,花花太岁跪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日本人,那日本人正在把玩一把锋利的武士刀。 “中佐,井中少佐爆炸身亡的地方是在花样年华夜总会,所以这件事情……一定和俞镇雄有关系!”花太岁说道。 “让你做点事情都做不好!伍得章到底是怎么选人的!”中佐将武士刀放在了花太岁的肩膀上。 花太岁额头都是冷汗:“中佐阁下!这一次我们没想到这个搅局的人也在其中,这人就是王九,此人一直以来都在跟我们作对,仗着身后有天津商会还有万顺车行,屡次找我们麻烦!” “你是说杀死甲贺君的人么?他是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杀手之一,身体里面流淌着甲贺忍者的血脉,他的死亡,是整个大日本帝国的损失,没想到却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给处理了!”中佐气的额头青筋暴露,“绝对不可原谅!” “但是这个人我们不能动,他身后的势力实在太大了,而且据说和南开大学的张校长有关系。”花太岁说道。 中佐冷笑道:“杀人,何必用我们的手呢?别忘了……中国人最喜欢内斗了,为什么不去用中国人的手去杀死中国人呢?” “中佐的意思是……”花太岁看着他。 “八嘎!从未见过如此愚蠢的人,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中,不是有一个计策叫做离间计么?!你这点也不懂?” 花太岁恍然大悟:“我懂了中佐阁下,你是让我……” 中佐洋溢着阴毒的微笑,“懂我的意思就好……搅局者必须死,不管用何种手段,绝对不能被饶恕!” 花太岁站了起来:“是,我这就去跟伍老板说!” “慢!”中佐叫住了花太岁:“周桑,你比伍老板更加能干,更加聪明,这件事情你直接去做,你来担当这直接的负责人!” 第45章 血海棠篇 突如其来的杀气 黄花村中,王九坐在了井边,手里面拿着一张报纸。 他赤膊坐着,背对着自己的父亲。 “你小子,一天不惹事,你就浑身难受。”王屠夫用药草研磨的糊糊,轻轻涂抹在王九背上的伤口上面。 “爹您放心,我死不了,再说了,我都还没有娶媳妇,你说我怎么舍得死呢!”王九嘿嘿一笑。 老王用剪刀正在裁剪绷带:“对了,俞镇雄没有看到你的刀吧?” “应该没有,当时是他的管家看到的,爹……这把杀猪刀真的会招引仇恨?”王九不解道。 老王包扎完毕之后,来到了万三的是身边捧起茶杯,他肚子上的白色围裙,上面都是猪的血迹:“我就担心仇人发现我们……现如今你别看咱们在黄花村十分太平,但这只是表象,如今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关东地区,并且其他国家划分租界,咱们国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办法。” “爹,你说我炸飞的那些个日本人怎么样?”王九说道。 老王哈哈一笑:“痛快,但是你得答应我,这样冒险的事情,下次不能做,日本人比天津卫四大天王更加的不好招惹!” “爹你放心,他们不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他们。”王九说道。 但是老王的脸紧凑了起来:“胡闹!不管他们这么招惹你,你都不能去招惹他们!” “为什么,这里可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王九执着的说道。 老王摇了摇头:“北洋政``府软弱无力,我们奢望那些做官的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与其奢望别人,倒不如自己加把力,强化自身……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娘亲离开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的抚养你长大,看着你娶妻生子,我也就足够了。” “伯伯,虫哥,吃饭了。”高小翠端着盘子过来,原来是一盘猪耳朵。 老王双目一亮,他说道:“知道么,其实你爹我不奢望你能攀附权贵,像是俞缘俞大小姐,又或者是苏若男苏大小姐,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而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其实你若是考虑人生大事,就得着像小翠这样的姑娘,聪明能干,一辈子平平淡淡,云淡风轻才是最幸福的。” “爹,你想多了,小翠对我来说,那也是我的妹妹,一个做哥哥的这么能对自己妹妹有什么想法呢,而且儿子也打算好了……不立业,不成家!”王九一手放在了自己胸口说道。 老王笑骂道:“傻小子,人生就是机遇和选择,有时候错过了一个机会,要是想再盼望,那可就难了!” “吃饭吃饭!”王九哈哈一笑,并不像讨论那些事情。 但是小翠都听到了,回到了厨房间,一手压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窃喜不已,旁边帮助烧火的高峰说道:“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高小翠说道。 高峰嘿嘿一笑:“是不是姐姐听到什么好消息了?这几天姐姐来到虫哥家里头,大叔对你可十分满意……其实我也觉得,咱姐姐长得也不差,懂的事情也多,又会伺候人,如果能够和虫哥在一起,那简直是天作之合!” “还天作之合,你也不看看,你姐姐我是什么身份,就是一个黑户的流民而已,而虫哥那是少年英雄,在天津卫是响当当的好汉,只有俞大小姐这样大户人家的姑娘,或者是苏大小姐这样的女侠才能般配虫哥,而我能在虫哥身边做个帮衬,我就很开心了。”高小翠柔声说道。 “其实姐姐,按照我说,人生苦短,前不久我们也是在刀尖上跳舞,冷不丁就会遭遇性命危险,与其庸碌的或者,倒不如拼搏一把,虫哥的话我一直很支持,有想法就上,没想法就想办法。”高峰将鸡汤盛了起来。 高小翠连忙过来,在上面撒了一些青葱段子:“给虫哥端过去吧,这是给虫哥煲的老母鸡汤。” “行咧!” 高峰一走,高小翠就靠在墙上喘息,她咬着嘴唇,眼神闪闪硕硕,看起来十分灵动,俏皮的瓜子脸,忽然就染上了一层红晕。 不过王家虽然安静,但黄花村却没法安静下来,在黄花村东边的黄花山穿行着一群穿着古怪的人。 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后背负着一把长刀,那是日本刀,大多有一米半的长度,还有各种奇怪的兵器,悬挂在这些人的腰带上面。 黑衣人的前面,是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俊杰,这人便是花太岁。 此时的花太岁,已经完全换了一双眼神,看起来十分的凌厉,犹如鹰隼一样,在一处山头的时候,花太岁抬起了手说道:“等一下。” “周桑,是这个村子么?” “对,一个叫做王九的年轻人,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虽然说少佐不是他杀死的,但是少佐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如今我们在天津卫行动的阻碍就是天津商会,那什老子码头帮已经投诚,而万顺车行只管赚钱,其他的东西都不闻不问,四大势力中的梅兰娇,根本就是一个只认钱的女人,不值一提,而这小子就是和俞镇雄走的最近的人,只要杀了他,接下去我们的计划就会顺利很多!”花太岁说道。 “采桑正是好算计,难怪中佐如此器重你,一直以来,安排你在码头帮作为中间沟通,若不是你旁敲侧击,恐怕那伍得章也不会那么快就归降我们。”旁边的忍者头子哈哈大笑。 他的中国话很拗口,比中佐的中国话更加的难听。 花太岁左右一看,忽然就瞧见了一个上山砍柴的樵夫,他走了过去说道:“喂,你……站住!” 那樵夫是黄花村的李铁牛,小时候被熊瞎子抓伤了一只眼睛,此时单眼的样子十分可怖,也正是因为瞎了一只眼睛,三十多岁的人,现如今还打着光棍。 “你们是……”李铁牛看到了周围的人,心里十分惊颤。 “我问你,王九家在哪里?”花太岁说道。 李铁牛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那手抖得不像样子:“就在,就在……山口,山口那个杀猪作坊就是他家的。” “好,谢谢!”花太岁微微一笑,就走了过去。 李铁牛舒展了一口气,可就在花太岁和李铁牛擦肩而过的刹那,忽然花太岁从戒指里面抽出了一根钢丝,缠住了李铁牛的脖子,花太岁一咬牙,李铁牛的脑袋立刻被割断! 无头的尸体持续喷血,那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七八下才稳稳的落到地上。 “周桑,你真是好身手啊。”那忍者头子笑道。 花太岁哼了一声:“中国人,都该死!” 一群人朝着山下走去,但是他们走的都是山路,一路上也很少遇见人,但只要是他们遇到了人,立刻就会格杀勿论。 所过之处,都是一大片断头的尸体,那样子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不管是男女老少,盖无活口。 正在院子里面喝茶的老王,眉头一皱,放下了茶碗。 王九正在练刀,看到了自己亲爹不说话了,他就说道:“爹,你怎么了?” “有血腥味。”老王到处看了看说道。 王九笑了:“爹,咱这里是杀猪作坊,怎么可能没有血腥味呢!” 老王也笑了:“兴许是我有些敏感吧,九……你的刀法练得差不多了,基本上的技巧你都懂了,现在就是经验了,你缺少经验!” “经验?”王九不解的看着老王。 “就是实战中才能练出来的经验。”老王声音低沉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杀气。 第46章 血海棠篇 忍者 老王的一只手虽然端着茶杯,但是另外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不久前新买的一把杀猪刀上面了,他警惕的看着四周围,曾经的经历,让老王的感觉无比的敏锐起来。 虽然他一直坐着屠夫的这个行当,但是在做的同时,一身功夫也未曾落下。 “爹?”王九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异状,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仿佛这时候的父亲,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得。 一阵风吹了过来,让院子内外的杂草发出了淅沥沥的声响,王九看向了远处,但并未看见什么。 恰恰这时候,老王将茶杯朝着远处的草丛丢了过去。 在茶杯丢过去的刹那,四周围的草丛中,一下子就跳出了十来个黑衣人! 黑衣人拿着武士刀,二话不说,就朝着老王杀了过来,老王怒喝一声,将整张石桌给掀翻,那是青石板铺成的石桌,重有百斤,此时竟然被它轻易的给打翻了! 翻腾的石桌,立刻砸在了其中一个忍者的身上,那忍者还来不及惨叫,立刻就被砸晕过去。 王九眼疾手快,立刻拿起了杀猪刀,与父亲背靠背,在门口还有高小翠以及高峰,王九怒喝:“回去,关门!” 高小翠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立刻多了起来,小脸煞白一片! 恰恰周围的忍者朝着父子俩杀了过来,刀锋闪着白光,铺天盖地而来! 王九和父亲对视了一下眼神,两个人也不犹豫,当即展开了手脚就扑杀开去。 老王的身手十分劳拉,那杀猪刀打过去,本打算要取了对方的狗命,但没料到的是,刀子立刻被对方的武士刀给斩断! 老王怒目一睁,一手掐住了对方的手腕,另外一手趁机抽出了对方腰间的一把短匕,那是被日本人称之为“苦无”的武器,开锋的尖刀! 那苦无被王老爷子扎入了对方的腰腹内,将起带了起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身! 那忍者好生凄惨,竟然被老王当做了盾牌,被同伴乱刀砍过来,背部血肉翻滚,内脏外露! 老爷子一脚踹开了尸体,趁机躲过了武士刀,朝着另外一个人刺了过去。 但这些忍者都是经过训练的高手,王老爷子本来就不擅长长刀,一刀刺过去的时候,被对方用剑托砸了一下他的胳膊。 但老爷子岂会退后,一扭手臂,翻过来将对方的脑袋夹在了腋下,然后倒地翻滚,敌人的头颅和硬实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王九这边也不含糊,将滚地刀法运用的十分熟练,一个翻身之后,杀猪刀就朝着敌人的武士刀砸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武士刀断裂。 王九大喜,心说手中的杀猪刀果然是个宝物,他也不假思索,当即越战越勇了起来。 父子两命运连带在一起,两人同步开打,杀的敌人狼藉万分,但人群中却还有一个老辣的忍者,乘着父子俩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挑战过来,王九眼瞅着就要中刀,这时候老爷子怒喝一声:“儿子,快闪开!” 噗! 一声血肉闷响,王老爷子的一条手臂被齐根切下,血流如注,老爷子倒在了地上。 “爹!”王九正要惊呼,但那忍者却已经朝着王九杀了过来,对方的招数狠毒,每一下几乎都是瞄准了王九的要害。 王九且战且退,护着自己的老爹。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有那么多的人,一群人招呼过来,他哪里抵挡得住。 忽然,远处也出现了一大波人,只见高峰带着苏家武馆的众人已经跑过来了,高峰惊呼道:“就是这里,若男姐,就是他们!” 苏三娘看着王老爷子一条手臂躺在地上,她一咬牙,尖叫道:“兄弟们,将这些混蛋打回去!” 话音刚落,苏家武馆的弟兄一窝蜂就冲了过来。 手上拿着各种家伙,什么刀枪棍棒,几乎十八般兵器全部来全了! 百来号人,呈黑云压制之势头,毫不犹豫的就朝着敌人照面杀过去。 那些个忍者早已经被王家父子消耗一阵,此时来了那么多人,如何能够赵家得了,正要逃跑,却发现在撤退的路上,已经站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苏黄蔡,他带着一副铁手套,冷漠的看着这些日本人。 日本人中的一个忽然惊呼道:“他就一个人,手里面没有武器,杀了他,我们先撤退!” 说话间,十来个人同时朝着苏黄蔡杀过去。 苏黄蔡一扎马步,铁手套被他紧握了起来,立刻就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刀刃! 锵! 刀刃被折断,而苏黄蔡反向的将刀子指向了对方,刀锋直接透过了对方的咽喉。 另外一个人要从后边偷袭过来,苏黄蔡冷冷的瞥了一眼对方,一记漂亮的冲天炮,从下而上的将对方给蹬飞。 然后苏黄蔡脚点顽石,在空中旋转一圈,以巨大的力气旋转自己的一条腿,又似炮弹一般,生生的打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那日本人好生凄惨,直接被踢飞,一头栽在了腌菜的臭卤缸里面,咕咚咕咚的狂喝水。 另外的看到苏黄蔡这边不好惹,反而朝着苏若男这边啥过期,企图撕开一道裂口,逃走升天,这其中的自然就是花太岁。 花太岁怒喝一声,带着面罩的他,从戒指上抽出了铁丝,朝着王九就套了过去。 然而王九也是本能的将杀猪刀往前一推,铁丝触及杀猪刀的锋刃迟缓了一下,然后就崩碎了! 周围人看的瞠目结舌,而王九看到对方破绽大露,直接一刀刺了过去。 花太岁太震惊了,因为他的这根铁丝不知道将多少人的头给割断了,而如今却被一把刀给切断了。 杀猪刀在花太岁还在惊愕中的时候,一具送入了花太岁的心窝里面。 花太岁整个人收缩了一下,身体蜷缩在一起,躺在地上开始喷血:“这……这是什么刀。” “杀猪刀……”王九毫不犹豫的说道。 “混……混蛋……” 花太岁闷哼一声,立刻倒下身亡。 而其他的忍着看到了花太岁已经交代,如何还敢逗留,一窝蜂的开始逃命。 但是苏家武馆的兄弟可不是吃素的,杀的对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毕竟人数优势在这里。 而其中最年长的那个忍者,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九:“我记住你了!” 这说的是日文,王九也听不懂,只觉得对方叽里呱啦的正在怪叫,这声音有点像是猴子的声音,他没有太在意。 但是当王九要过去追赶的时候,那人丢下了一个白色的小球,立刻爆出了大量的白色烟雾,将四周围给笼罩了。 “别放他走!”苏黄蔡一个飞步过来,然而这烟雾里面已经没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苏家拳馆的人纷纷惊诧了起来。 与此同时,王九用皮带拴住了他爸断壁上的伤口,王九急的都快疯了:“爹,爹!” “我又没死,傻小子……”老王虚弱的说道,“果然,我的本事已经退步了啊。” “老哥,看来在黄花村宁静的生活要打破了啊。”苏黄蔡走了过来,将花太岁的这面给扯了下来,眉头一紧。 老王惨笑:“大不了再挪呗,反正二十年的清静日子对于我们一家人来说,已经是赚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九捧着父亲的断臂说道。 “日本人来寻仇了,日本人的江湖,和中国人的江湖不一样,中国人讲究祸不及家人,但是日本人却是 第47章 血海棠篇 父命难违 苏黄蔡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无情的扎入了王九的心窝里头。 王九感觉到很压抑,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害了父亲。 “爹,我这就陪你去看大夫!”王九蹲了下来,准备背负老王离开。 但是在院子的围墙上,已经站着一个人,他已经遍体鳞伤,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怒视着王九。 “王九,你绝对不能活下来……去死吧!” 王九的瞳孔剧烈收缩,因为在远处的那个人,正是忍者的头目! 只见他竟然掏出了一把枪,瞄准了王九。 就在王九即将中弹的时候,老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口气憋住,一招内家功夫“千斤坠”被他施展了开去,王九也感觉到身后的父亲体重猛然提升。 而老王扒住了王九的头,猛的向下一按,恰恰在这时候,枪响,而在老王的胸口上,立刻出现了一朵血色花朵。 虽然老王中弹,但是他却拣起了地上的短刀,朝着远处的日本人就丢了过去。 短刀在空中旋转,急速的飞过去,直接切入了对方脑门里面, 那人死死的盯着王九,身体如同被锯断的树木一样,向后仰倒。 “爹!” 王九回身要去接住自己的父亲,但是老王此时已经子弹入体,已然无力回天了! 众人也靠近了过来,但是老王却抓住了王九的衣服说道:“儿啊……本来爹是不想让你踏足江湖……但人活着,就是为了还债的……我们老王家有个秘密,当初我们在上海滩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人……但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给毁了!” “这是我们的仇人么?” “是!”老王说话已经非常吃力,但还是很用力。 王九急忙说道:“他是谁?” 老王的眼神霎时间就变得毒辣无比,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何……中华!” “那不是上海滩的……”王九正咬说话,但没想到老王的手已经重重的垂下了。 王九声嘶力竭的惊呼道:“爹!爹呀!我的爹!” 这时候的老王已经没有了呼吸,但双眼还是怒睁着的。 …… 白色的纸钱飘扬,王九跪在了田埂的坟头,这只有一个坟头,原来里面葬着他母亲,但现如今,父母便合葬在了一起。 王九披麻戴孝,跪在了坟头,一同跪着的,还有周围诸位的好友。 苏家拳馆的人来了不少,不为别的,这些人以前也一直接受王家的恩惠,在拳馆刚刚创立的时候,王九的父亲为了照顾这里的孩子,哪怕自己不赚钱,都将猪肉送过去。 因为苏家拳馆里面有太多的孤儿了,这可以说是一家拳馆,也可以说是一所托儿所。 而真正付钱学拳的没几个人,所以苏家也不富裕。 一同过来的,还有俞缘,本来俞缘是买了很多东西,是来看望王九的,但是没想到来了就参加了这场白事。 她很过意不去,毕竟王九父亲的死,也和她有一定关系,王九若不去招惹那些日本人,日本人也不会找上门。 “她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苏若男擦着眼泪说道。 俞缘知道苏若男是在说自己,但是她沉默,不说话。 “我们也不应该去这什老子聚会,就是跳个舞而已,但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苏若男说道。 “三娘,别说了,死者为大。”一边的苏黄蔡说道,他心里很纠结,也十分愧疚,如果他能够杀了那个投奔忍者头领,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当初苏黄蔡来到了黄花村,幸好是王大哥救济,不然他们一家三口,恐怕也无法扎根在这里。 当时的苏黄蔡还有一身麻烦,其中很多麻烦,都是仗义的王大哥给照顾的。 此时故人已逝,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狭隘,他知道王家的仇人大有来头,但是没想到他们的仇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何中华。 这何中华乃是斧头帮的帮助,是一个不好不坏的人,做好事,但而已做坏事,杀人,但也救人。 这样一个人,手下兄弟过万,没想到就是王家的仇人。 而王九眼睛里面遍布仇恨,他恨不得将那个素未谋面的仇人碎尸万段。 也许没有这个仇人,他就可以父母住在一起,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从此吃穿不愁,只需要惦记自己每天的营生就好。 然而这一切就像是云烟一样消散了,而且消散的无影无踪。 “对不起。”俞缘终于忍不住了,她泪如雨下,不停的抽泣了起来,“我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我……” 看到俞缘哭了,苏若男也有些不忍,心里说没想到她那么不经说,她也就没说话了。 王九将头抬起来,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错不在你,错在这个时代,错在这些日本人……” “可是……”俞缘捂住了脸。 “死去的其中一个人是花太岁,可以说明的是,花太岁参与进来,就说明码头帮也和这件事情有关。”徐少坤走了过来说道。 王九没想到徐少坤会来,但现在的他不想说话。 徐少坤说道:“俞大小姐,你应该知道……现如今万顺车行和天津商会是联盟的,而码头帮和日本人结盟,看似天津商会和万顺车行很厉害,但实际上码头帮占上风,毕竟日本人的武器那都是德国的武器,日本人不管是他们背后的杀手团队,还是他们的军队,都是非常棘手的……” “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和日本人起冲突。”苏黄蔡看向了徐少坤说道,“现如今九惹事不假,但那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人,若是俞镇雄当时死了,天津商会就变成了一盘散沙!徐少爷别忘了,天津商会若是倒了,到时候码头帮将矛头指向你们,万顺车行能够对付这两座大山么?” 苏黄蔡的话让徐少坤沉默了,徐少坤缓缓才说道:“苏教头,其实家父一直有个想法,想要邀请您……” “请收回这个邀请吧,我不想参与帮派之间的争斗,但如果日本人正式伸出他们的魔爪,那我们天津武术会的全体同仁,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苏黄蔡说道,“习武之人,乃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才习武,但武功绝对不是恃强凌弱的帮凶!” 徐少坤不是第一次吃闭门羹了,他谄笑了一下,十分沮丧,但还是严肃说道:“在下对苏教头还是相当佩服的,一个武者应该有的矜持和情怀,在您的身上一览无遗。” “好了,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死者为大。”苏黄蔡来到了王九的身边,“贤侄,天色已经晚了,差不多我们就回去吧。” “让我和我爹静静的待一会儿吧。”王九虚弱的说道。 苏黄蔡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的确自己对王九太过严厉,身为一个长辈,自己并不够格。 苏若男本来想留下,但这时候苏黄蔡却将苏若男给带走了,她心里特别希望这时候自己能够安慰王九,但父命难违,也只能先离开了。 一众人走后,王九将坟墓前的酒壶抬了起来,自己狠狠的喝了一口之后,朝着坟墓浇灌过去:“爹、娘,你们的仇我会报的!不管是日本人,还是那个何中华,我都不会放过,我发誓!” 虽然众人都走了,但这时候俞缘还在,她心中十分难受,看到王九喝酒,她想去劝,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劝解的借口。 “大虫子,你别喝了,都已经是第三壶了,来的时候也喝,现在又喝……”俞缘低低的说道。 第48章 血海棠篇 失控的野马 王九长长的叹了口气:“缘缘你回去吧……接下去,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来,我天生就是天煞孤星,我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个的离开,以前我克死了我的母亲,后来我父亲为了救我,中弹身亡……” 他看向了俞缘:“你是个好姑娘,你还是一个特别的女大学生,你应该回到原来的校园生活中,而不是和我这个每天刀口舔血的人站在一起。” “傻瓜!”俞缘咬着牙,泪水却又不争气的落下来了,“我从来不欠人人情,但是我欠了你两条命,还有现在我叔叔也欠了你一条命,在没有还清债务之前,我不走!” “现如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我真的不想让自己身边的朋友再因为自己,而……被收到牵连。”王九缓慢的转过身去,他看着俞缘。 但是俞缘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撑着的洋伞,就那么落在了地上,风一吹就被刮跑了。 只是俞缘似乎并不在意那把被吹在了空中的伞,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九的身上。 “你没有一无所有,你的朋友,你的姐妹,你还有我们……”俞缘走了过去。 此时在坟墓前的这块空地上,只剩下这年轻的男女。 王九沉默不语,或者说是说不出话来。 太阳最火辣的时候,王九带着东西回到了家中,看着家中的凄凉,他感觉到无比的伤感,来到了祠堂,现在目前的牌位旁边,已经多了父亲的灵牌,这让王九悲从心来,忍不住就又抹了一下眼泪水儿。 小翠腰系白色的带子,过来说道:“虫哥,跟你说个事儿。” “嗯,你说吧。”王九的手颤抖着伸向了灵位,但他还是忽然放下了手,忽然转身看着她。 “我弟弟高峰,现在进入了苏家武馆,想要去学功夫,所以早上的时候,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小翠眼珠子一转,又说道,“当然,我不会走,现在虫哥你很需要我,我不会走,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半废的废人了,你留在这里没用,倒不如你也去苏家武馆,又或者是其他地方求个生计。”王九坐在了一块石板上说道,他很颓废,整个人蔫吧在一起,没什么精神。 此时高小翠很想说什么安慰一下王九,但失去父母的那种悲哀,她能体会,这时候给王九最合适的,就是让王九去冷静冷静,一个人多待一会儿,也许就能想通了。 这几天王九不是喝酒,就是看着父母灵位发呆,可想而知,这一次的打击对于王九来说是多么的巨大。 …… 王九的事情,对于徐少坤来说,也非常惋惜,毕竟王九对于徐少坤只是一个棋子,虽然也是明面上的兄弟,但徐少坤利用王九的牌面还是大一点。 此时王九为了帮助俞镇雄杀了日本人,这事情对于整个万顺车行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少坤,你今天没出去么?”这时候,徐少坤的小妈,章美珍来到了他的房里面,“我小姐妹从家乡给我带了不少糕点,你也吃一点。” “谢谢小妈。”徐少坤说道,但是他抬头一看,却发现章美珍的嘴角有淤青,这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一样,一下子引燃了徐少坤的心房,徐少坤愤怒的咆哮道:“是谁打你了?是谁?” 章美珍万万没想到徐少坤会那么的激动,连忙笑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得。” “摔能摔嘴角么?”徐少坤立刻反驳,放下了卷宗。 章美珍叹道:“就算不是摔的,那又能怎样呢……其实少坤你知道么,我还是喜欢吃酒在梅兰娇大姐手下工作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每天卖笑,但好歹算是自由之身,而你爹当时将我赎身出来,其实也是因为我年轻……但是女人的年轻永远是有时间的,现如今你爹又看中了青玉坊的广岛鹤子,这是日本来的歌姬长得又钩钩又丢丢……” 徐少坤知道,章美珍失宠了,的确章美珍说的没错,对于徐人凤这样的人物来说,小妈也就是一个门牌,带着出去的时候,长得漂亮,能够让他徐人凤有面子一点。 徐少坤说道:“小妈,然后你就反对了我爹了?” 章美珍苦笑了一下:“要不然呢?你爹已经六十岁了,但是那广岛鹤子才十八岁,我感觉她还太年轻了,而你作为他的儿子,如今已经二十六岁了,身边却没个女人……” “然后爹就打你了?”徐少坤气呼呼的说道。 章美珍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她寻了一张位子坐了下来,看着徐少坤说道:“其实你爹打我并不是因为我阻止他的缘故……” “啊?” “因为我想走了,我也是穷苦人生出身,最近这几年虽然吃喝不愁,但是我感觉自己仿佛没有了灵魂,前不久我在南开大学闲逛,听到了他们上课,她们说……人们生来就是平等的,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品,你知道么……在英国,女人都可以做皇帝!” “嗯,英国女王嘛。”徐少坤在外面留过学,自然对这些事情很知晓。 章美珍看着窗外,漂亮的脸蛋印着阳光:“所以,我想跟你爹告辞,我将人生中最美丽的八年送个了你爹,我从二十岁你跟你爹一起了,现如今快三十了,你知道的……我想去一个平静的地方,享受一下自己活着的意义……” 原来是章美珍今早跟徐人凤说出了自己想离开他的决定,这才引来了一顿毒揍。 徐少坤今天喝了不少酒,也是因为车厂的事情让他反心,此时看到了章美珍,他的酒劲也上来了,徐少坤说道:“小妈,还记得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吗?” “嗯,当然记得,那时候你爹还没有认识我,而年纪轻轻的你,却每次来都给我捧场,我虽然是一个唱歌的,但是你每次都给我不少小费,捧我成了青玉坊的花魁之一……” “我现在后悔了。”徐少坤站了起来,“我当时不应该捧你。” “哈哈,是嘛……不过也好,也许我没有离开青玉坊的话,现如今快三十了,大姐应该就会给我一笔不少的钱,然后让我离开青玉坊了,毕竟青玉坊只需要年轻的姑娘。”她笑了,笑的很甜,笑的很美。 徐少坤拉开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章美珍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应该我直接将你娶过来!”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里的一声响雷,立刻让章美珍呆滞了。 她那平静的心里立刻泛起了涟漪,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缓缓的抬头,惊愕的看着徐少坤。 但很快,理智战胜了章美珍:“少坤,你说什么呢,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我没说谎!”徐少坤咬牙握拳,竟然一推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这也让章美珍惊得站了起来。 恰恰他站起来的刹那,被徐少坤抓住了伤口,徐少坤蛮狠的一口亲了上去,热情的在章美珍的唇齿之间索取着什么。 章美珍开始反抗,但是反抗起来根本没什么用。 别忘了徐少坤的身手相当了得,一身本事可不是盖的,他师承广东的宝芝林,一身武艺冠绝天津卫! 此时章美珍看到自己反抗不料,便不再力敌。 但是她没想到,徐少坤越来越放肆,他死死的抱着他,男人的力气可不是女人能够抵抗的,立刻让章美珍不知所措了起来。 第49章 血海棠篇 徐人凤之死 “我要!”徐少坤不肯罢休。 章美珍咬着嘴唇,凄然的看着徐少坤:“我可是你的小妈呀,你怎么能对我……” “呵……你只是被我爹抛弃的女人而已,没有和我爹正是拜堂,就连小妾也算不上,但是你可知道我的心,自从你被我爹带走,我心里难受极了,每天晚上,我脑子里面全部都是你的影子,每次一闭上眼睛,就是你笑意如花的模样!” “少坤,我和你认识的时候,你才十六岁!你别闹了,这让别人看到不好!”章美珍眼中含泪。 “傻女人,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爱上了你,乃至于后来我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那么窝囊,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这么在指尖溜走,如果那时候我跟我父亲执意要你,那你就是我的……我……我恨我的懦弱!”徐少坤满脸通红,呼吸也急促万分。 章美珍听到了徐少坤如此深情的表白,只觉得身子一软,又想到了这些年被徐人凤那些妻妾排挤的日子,顿时一股委屈就从心底被释放了出来。 她的泪水簌簌落下,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她忽然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也想不到的决定,那就是一把将徐少坤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她又何尝感觉不到徐少坤炽热的感情,只是有些事情她就算感受到了,也不能说。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尤其是对女人。 徐少坤如同一头野兽,一同已经杀红眼的野兽,他压抑了这么多年,内心的野兽早已经成长成一头巨兽,他不再犹豫,当即就将章美珍拦腰抱了起来,再也不去压抑自己强烈的感情。 年轻人血气方刚,好事一气呵成,徐少坤酒醒了,就醒之后,他脑袋无比的清醒起来,他看着怀里面酣睡的美人儿,心中又是喜悦,又是忧愁。 喜悦的是自己多年来的美梦成真,忧愁的是担心他的父亲发现。 但花前月下,他也忍不住心中躁动的情绪,再度埋身进了章美珍的温柔乡里面,两人大汗淋漓之后,章美珍也开始恐惧了起来:“少坤,我们的事情,万一被你爹知道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反正到时候,整个万顺车行都是我的!而且……我爹欠我娘的,他一辈子都还不清!”说着,徐少坤低头亲吻了一下章美珍如花般的俏颜上。 章美珍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姑娘一样,战战兢兢的,蜷缩在徐少坤的怀里面,不敢言语。 “碰!” 一声巨响,只见徐少坤的门被踹开了,徐少坤和章美珍迅速的坐了起来,章美珍急忙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人凤,而在徐人凤的身边,则是跟着一个丫鬟,这个丫鬟正是章美珍的随身丫鬟,她战战兢兢的在一边,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章美珍惊呼:“小莲,怎么你……” “夫……夫人……你在里面哭,我以为徐少爷欺负你了,我就去跟老爷说了。”小莲看到里面的场景,吓得小脸煞白一片。 而徐人凤已经愤怒的脸色变紫:“少坤,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跟你小妈……你,你气死我了!” 说着,徐人凤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根鸡毛掸子,朝着床上就走了过去,他不是打徐少坤,而是不断的抽打章美珍。 章美珍惊恐的惨叫,然而徐人凤的鞭打一次次的落在了章美珍的身上,这时候的徐少坤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愤怒的咆哮道:“爹,你住手!” “还叫我爹?!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这等作风,要是被外人知道,我徐人凤的面子今后搁哪里啊!” 说着,徐人凤变本加厉,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碗就朝着章美珍砸了过去。 茶碗即将落下的时候,徐少坤一伸手,将那茶碗给抓住。 徐人凤脸色大变:“你小子要干什么?!” “爹,事情是我做的,你为什么要迁怒美珍!她是无辜的,当初你强行将她留在你身边,如果你好好待她,我并不反对,但是你今天却为了一个外人……你为了一个贱女人,竟然对她动手!”徐少坤怒喝。 “好啊……你说,你们这样到底多久了?!我徐人凤好歹也是天津卫上的一个任务,现如今被带了绿帽子,但没想到给老子戴帽子竟然是老子唯一的儿子!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徐人凤激动的身体颤抖。 这时候的章美珍已经泣不成声,立刻跪在了徐人凤的面前:“老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是我擅自来到少坤的房间里面,你要骂就骂我,要怪就怪我!” “今天我饶不了你!你这个狐媚女人,早知道就不会将你留在这里,早知道就将你浸猪笼,好啊你!老子供你吃穿,你竟然做出这等败坏家风的事情!”徐人凤高高的举起了拳头。 但是那拳头,再度被徐少坤被抓住。 “爹,现在章美珍是我的人,我要娶她!”徐少坤毫不犹豫的说道。 徐人凤如何会意料到自己一直听话乖巧的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气得他七窍生烟:“你这个畜生,等我修理了这个贱人,就修理你!” “主库!我是小畜生,那你就是老畜生!当初我母亲一心一意的跟着你,你却为了继承家业,将我娘赶出去了,我娘死的时候都没有闭眼……如今每逢我娘亲的祭日,你可有去看望过她嘛?你有吗?!!”徐少坤咆哮。 徐人凤怒指自己的儿子:“臭小子,翅膀变硬了就不得了了是吧?!我既然能够让你成为徐家的大少爷,我也有能耐废了你!” 徐人凤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儿子逼近过去。 徐少坤看着章美珍身上的伤,又想到了自己母亲生前所受的凄苦,顿时心中的无名火也大盛了起来,他一把就拦住了自己的父亲,推搡了一下:“老家伙!你敢动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可就是这么一推搡,徐人凤脚下失衡,忽然整个人就四脚朝天的摔了下去,恰好地上还有刚才摔碎的茶碗,那茶碗的豁口朝上,徐人凤摔下去的刹那,脑袋被那茶碗的豁口直接给穿透了。 半天徐人凤都没起来。 徐少坤惊了,丫鬟惊了,章美珍索性是昏阙了过去。 徐少坤暗道不好,此时的场景让他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起来:“爹,爹你他娘的快起来,别跟我装蒜!爹!” 他俯下了身体一探鼻子,却惊愕的发现,徐人凤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丫鬟正要逃跑,却被徐少坤一把给抓住了。 丫鬟惨叫到:“少爷,我错了,不要杀我!” “小莲,你给我安静一点!”徐少坤大吼。 丫鬟吓得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现在我爹死了,如果这事情传出去,你也难逃一死,因为你也在场,你想不想死?!” “我还有我娘亲,我……我不想死!” “好!那你马上去跟管家说,就说我爹失足摔了!”徐少坤说道,“别乱来,我警告你,如果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你会死的很惨,还有你娘亲,你家里的弟弟妹妹,一个人都活不了!” 丫鬟早已经吓得失魂了,她连连点头:“好,好!” 目光送走了丫鬟,徐少坤迅速的穿好衣服,她掐了一下章美珍的人中:“美珍,美珍你醒醒!” 章美珍一愣,眼睛张开的时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徐少坤不肯撒手 第50章 血海棠篇 徐少坤的逆鳞 徐少坤捧着章美珍的脸蛋说道:“美珍,现在你马上穿好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就说自己卧床休息,一直没有出来,记住!你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被人问,你就哭,一个劲儿的哭!” 章美珍头若筛子,连连点动,但是她哽咽了,也说不出话来。 …… “叔叔,今天的报纸。”俞缘拿着一份报纸,来到了俞镇雄的身边。 俞镇雄坐在沙发上面,正在抽着烟,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报纸,而是说道:“九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难过是难免的,不过现在他打算给自己的父亲守孝,最近都没有去码头车厂。”俞缘坐在了俞镇雄的对面。 俞镇雄笑了笑:“这小子现在很需要安慰,你作为他的朋友,应该多去鼓励鼓励他。” 俞镇雄抖了抖报纸,但是目光依然落在了俞缘身上。 俞缘摇了摇头:“其实……不需要我去了,最近拳馆的苏大小姐经常去看望大虫子,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照顾他意识齐聚的小翠……” “所以你就回来了?” “我……我留在那里能做什么,我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我什么都做不了。”俞缘咬着嘴唇说道,“我失去了我娘,但是大虫子一下子爹娘都没了,他变成了一个孤儿……” “唉,世事无常,尽力就好。”俞镇雄摇头叹道,他展开了报纸,但是看到报纸上的内容,惊得他立刻站了起来。 “叔叔,怎么了?” 俞镇雄迅速的合上报纸:“这真他娘的是一个多事之秋,马上准备车子,我要出去一趟!” 说着,俞镇雄就朝着门口走去。 忠叔正在门口,正好他端进来一个果盘,看着俞镇雄出去,但还是拿着果盘来到了俞缘的身边。 “大小姐,你最近似乎是闷闷不乐啊。” “忠叔,就你懂我,不过乐又怎么样,不乐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让我们身不由己。”俞缘拿了一片苹果放到最里面慢慢的咀嚼着。 忠叔笑道:“大小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意某人,因为无法进入那人的心扉,这才沮丧吧?” “忠叔!”俞缘脸蛋一红。 忠叔也坐在了一边:“忠叔也年轻过,但作为过来人,也作为长辈,忠叔给你一个忠告,人若是想要去抓住一些自己内心想得到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是需要努力的,世上没有空手套白狼直说,就如你爹,当初也是穷苦出身,一步步才摸索到现在,后来创造了如此巨大的基业……” “你是说,我应该去追求我想要的?” “要不然呢?那是个好小伙子,想要就去争取,好小伙子的身边总是不乏一些好姑娘,你不是经常崇尚一些女性自由的理论呢,既然男女自由平等,男人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会豁出一切,作为新时代的女性,你想要什么,就应该去争取!毕竟努力过了,就算没有得到,到最后也是甘心的,不然以后你回头一看,会因为错失了机会而感到后悔。”忠叔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一番话,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样,立刻点燃了俞缘心里面的烛火,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也仿佛找到了原因,欢快的站了起来:“谢谢忠叔!” 她拣起了报纸,正纳闷自己叔叔为什么那么着急的出去,可是将报纸打开一看,他懵了,这里面白纸黑字,还有一张照片。 “万顺车行大佬,徐人凤意外坠亡!” 这几个字,如同鼓上的重锤一样,让俞缘整个人都失措了起来,要知道徐人凤乃是四大天王之一,怎会这么轻松的就死了呢? “忠叔!” “嗯?” “赶快准备车子,叔叔肯定是去万顺车行了,我也得去一趟!”俞缘说道。 “什么?”忠叔也看到了报纸上的内容,立刻说道:“好,我马上就去弄,你准备一下就出来!” 说着忠叔一路小跑来到了别墅门口,而这时候俞镇雄的车子正好离开。 在万顺车行的总部,此时已经挂满了黑白绫罗了,一个巨大的“奠”字首先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身为四大天王的徐人凤,他的死讯一传出去,整个天津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徐人凤是谁,那是靠着拉车起家,雄霸一方的主儿,手底下有两万兄弟,车夫更是遍布整个天津,如此的大佬可以在呼吸之间呼风唤雨,可以说是一方的土皇帝。 而一个土皇帝陨落了,那可是整个天津的大事。 不论是黑道还是白道,同一间来人探望了,徐人凤的儿子徐少坤跪在了棺材的面前,嚎啕大哭着,他一手遮脸,是因为他没有落下眼泪。 他内心里很怨恨自己的父亲,现如今父亲死了,他倒是还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而徐人凤的九个老婆就不一样了,个个哭天喊地,悲恸连天。 其中的章美珍哭得最为凄惨,哭爹喊娘的,整个人都投入进去了,只是人们都不知道,章美珍那么哭泣,是因为她恐惧。 俞镇雄上来点香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看了看章美珍,又瞥了一眼徐少坤,徐少坤起身的时候,表情是夸张的,但却没有泪水。 不过俞镇雄并没有所太多的话,拍了拍徐少坤的肩膀说道:“贤侄,你不用那么伤心,我和你父亲是至交,今次你父亲遭难,既然如此,今后万顺车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俞镇雄的地方,你尽管说!” 徐少坤伤心的说道:“多谢伯父的好意,若是家父在天之灵知道俞伯父那么仗义,定然会感觉欣慰的。” 俞镇雄的身后,此时也过来了一个人,来人就是俞缘。 而俞缘看到了一侧的人群中,还有王九,毕竟王九现如今也在万顺车行做事,老总遇难,他来祭奠也是应该的。 俞缘很想过去说两句,但现在不合时宜,她只能憋着。 丧宴上,章美珍和徐少坤坐在一起,章美珍咬了咬牙说道:“少坤,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徐少坤的桌子上也没有其他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能有什么打算,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少坤你是徐人凤的嫡子,这些产业就都是你的了,但现在车行的很多人都是元老,你得着一个后盾才能够站得稳一点,这些人别看都来参加你父亲的丧礼了,他们一个个狼子野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章美珍环顾四周:“你父亲生前常常跟我说,若不是他镇压这,这些车行的元老早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么?”徐少坤说道。 章美珍将目光落到了俞镇雄身边的俞缘身上:“少坤,如果你让俞缘成为你的妻子,今后的天津,你就是皇帝。” “什么?”徐少坤很惊讶的看着章美珍,他连忙说道:“这怎么可以!她要是成为我的妻子,那你呢?” “傻瓜,现如今你我既然在一起了,但是也要面对现实,如果让那些元老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他们会用这个作为要挟,去要挟你交出家族继承的权利,毕竟……在这个时代,这是丑事。”章美珍自从徐人凤走后,没少和徐少坤在一起。 徐少坤也甚至其中的厉害,立刻就沉默了。 “俞缘的叔叔俞镇雄是商会老大,而他的父亲就更不得了了,就连上海滩的大佬们看到俞缘的父亲,那也的赔笑,如此的人,你说她若是成为你的妻子,这两方的势力都会加在你身上,这俞镇雄膝下无子女,而俞万雄更是一方枭雄,也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章美珍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徐少坤的身上。 徐少坤握紧了拳头,他没说话,但是已经将目光落到了远处的俞缘身上了。 第51章 血海棠篇 灵堂喧哗 灵堂上一片悲恸,家属们哭哭啼啼,来探望徐人凤的老友也是一个个沉默着,一个灵堂看过去,就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压住了一样,压抑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大口的呼吸。 “啪!” 灵堂的大门被砸开了,灵堂内的全部人,都看向了灵堂门口,章美珍和徐少坤也停止了商讨,看了过去。 来人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一个女强人。 众所周知,徐人凤有九个老婆,然而只有徐少坤的母亲为徐人凤养大了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女儿。 恰恰其中的大女儿,徐少霞却是一个人物,别人都叫她霞爷,因为她常年以男装的打扮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此时也不例外,她留着一头短发,精致的脸蛋上没有化妆,灵动而皎洁的双眼,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毒蛇一样,而灵堂里面每一个人都是她的猎物。 她的身材很纤长,身高一米七的女人,在这个时代不多见,尤其是她还没有穿洋高跟鞋。 徐少霞的身后也有几个强壮的男人跟随者,相比较之下,她的衣服穿得有品位的多了。 上身是一件卡其色的马甲夹克,里面是一件欧式的衬衫,并且在她的下身,是一条标准的男式西装裤子,配合平底皮鞋,走进来的时候,和地板擦出破破响声。 “我爹是被人砸死的,决然不是被摔死!”徐少霞开门第一句话就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周围人全部都震惊的看着徐少霞。 徐人凤是谁,那可是天津卫的四大金刚之一,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市长也不敢为难,而若是有人胆敢谋杀徐人凤,那这事情可就大发了。 章美珍身体颤抖了起来,剧烈的恐惧,让她有些失魂。 直到徐少坤抓住了章美珍的小手,这才让她镇定了许多。 “没事,有我。”徐少坤轻声说道。 章美珍咬着嘴唇没说话,但一双眼睛却全部落在了徐少坤的身上。 徐少霞说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抱歉,当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父亲躺在那里,而丫鬟可以作证……”徐少坤说道。 徐少霞走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怒指自己的兄长:“大哥,那可是咱们亲爹啊!纵然爹对你娘亲有万般的不和,但血脉的关系是无法拗断的。” 徐少坤火了,走出来说道:“二妹,你的意思是说我杀了爹?”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谁都知道,我是车厂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我又何必自毁前途来杀自己的亲爹呢?那可是我爹啊!”徐少坤气急败坏的说道,额头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徐少霞说道:“但是验尸体的仵作说了,爹绝无可能是高空落下,而是被重物砸在头上!” 徐少霞这么一说,顿时周围人就安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徐少坤,徐少坤百口莫辩,他知道这时候要是不耍点小手段,恐怕自己就玩蛋了。 而俞镇雄站了起来说道:“贤侄,现在我老兄弟的死因都没有找到,那么快就要下葬,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是啊是啊!” “依我看,徐老板的死很蹊跷啊,一定是有人谋害他!” 周围来吊唁的宾客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了起来,这也让徐少坤心头越来越沉重。 他知道,如果要被人发现,自己是弑父之人,恐怕接下去不仅仅是在天津卫,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容不下自己的。 中国人以孝义为尊,弑父的行为更是被视为天理难容。 在角落里,俞缘和王九坐在一起,俞缘看了一眼王九:“最近你还好么?” “哈,没事,我没事……现在我倒是和徐少坤同病相怜了。”王九努力掩饰自己,他不想自己的悲伤被别人发现。 常人看来,王九没心没肺,父亲死了,每天还嘻嘻哈哈,但是俞缘看得出来,王九是在强颜欢笑。 人的姿态可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眼睛不会,王九的眼神死灰一片,没有任何神采,和死了一样,叫人唏嘘,叫人怜惜。 俞缘抿了抿嘴唇说道:“你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呢,等回头我空了,我来你家找你,咱们再一起去天桥吃馄饨,怎么样?” “还有家么……” 王九嘴唇颤动了一下,呢喃说道。 俞缘下定了决心,立刻伸出了手,她抓住了王九的手,这也让王九一愣,俞缘说道:“心情不好,别一个人闷在家里面,多出来走走。” “谢,谢谢……”王九说道。 俞缘是个聪明的姑娘,王九本以为可以掩饰自己的悲伤,但没想到被俞缘无情的看破了。 灵堂的气氛已经有些失控了,这时候章美珍也鼓足了勇气上来说道:“各位,既然这事情还有疑点,那我们家肯定会大家一个交代今天阿霞看出了疑点,我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凶手!” “一定要还徐老板一个公道。” “是啊是啊……” 周围人也纷纷附和。 送走了宾客,徐少坤在灵堂发呆,这时候周围的人已经走光了。 章美珍将灵堂的大门给关闭,她来到了徐少坤的身边,捋着他的后背说道:“少坤,别多想了,这事情说容易其实也容易,而且大家也都没有直接证据,是证明我们下的手。” “但这事情一旦被人发现,你我的事情也就会被公布于众,到时候这天津哪里还有我们能够落脚的地方。”徐少坤很恼。 章美珍秀丽的双眼莞尔一动:“其实我们可以请一个人来背锅。” “背锅?”徐少坤不解的看着章美珍。 “对,现如今既然认定了你爹是被杀的,如果你用你的名义,查到这个所谓的凶手,你在整个天津卫都会被传为佳话,人们会交口称赞,说你是一个大孝子,然后你的名望会提高不少,到时候继承你爹的财产,反对的人就更少了,大部分都会拥护一个孝子成为有权势的人,不是么?”章美珍说道。 徐少坤头一次发现,原来章美珍那么聪慧。 他说道:“那你觉得,让谁来背锅呢?” “现如今你得笼络俞家,俞家你知道的,俞镇雄已经是一方霸主,而俞缘的父亲就更不得了了,如果能够笼络俞家,到时候整个天津卫还不都是你的,但是现在放在我们眼前的,却有一个阻碍。” “阻碍?”徐少坤看着章美珍,“什么阻碍?” “就是你那个好兄弟,王九!这个王九和俞缘的关系极好,我猜想,俞缘可能钟情于他也说不定。” 徐少坤闻言苦笑:“你又怎么知道,她和你似乎也不熟吧。” “别忘了,我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刚才你们对话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俞缘,我发现俞缘看待王九的眼神很不一样,那种眼神充满了爱慕你知道么……而王九这个傻子却没有看出来,然而这种感情还是被压抑在襁褓之中的,两人还没有实质性的发展,一旦两人关系升华,到时候你再介入那就不太好办了。”章美珍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对付王九?”徐少坤说道。 “无毒不丈夫,王九没钱没势,家里就是卖猪肉的,而最近和码头帮的恩怨也都是全指王九身上,我们只要对付了这个王九,堪称一石三鸟!”章美珍说道,她不由得又凑近了徐少坤一些。 徐少坤也不介意,反倒是在父亲的灵前,不顾一切的将章美珍给抱住了:“你是说,哪三鸟?” 第52章 血海棠篇 张三李四的兄弟情 “第一,你可以洗脱嫌疑,现在恐怕大部分人都有点怀疑你,但是他们不说,因为今天能来这里的人,大多在天津卫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不会说没有把握的结论。” “第二,一旦王九伏法,那俞缘肯定会伤心,会想方设法的救出王九,但是女人遭受大难的时候,通常会很容易爱上别的男人,尤其是帮助过她们的男人,而这也可以成为你的一个契机。” “第三,寻找到凶手,将会让你名声大增,而到时候你继承你父亲的产业也显得名正言顺,在这个崇尚孝子的年代,你这么做,无异于顺应了大家的期望,只要成功了,不用你提出来,大家也会保你上位。” 章美珍的分析,让徐少坤目光炽热了起来。 情到深处,她立刻将章美珍拦腰抱了起来,放在了父亲的棺材盖上,章美珍将身体扭捏了一下:“少坤,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呢!” “听了,全部都听了,你帮了我大忙,现在我得给你一个奖励!” 在章美珍的娇笑之中,父亲的棺材轻轻的摇曳了起来,而外面下起了雨,一场暴风雨,闪电焦急电闪雷鸣。 在无数次的承受之中,章美珍抱着徐少坤的脑袋,忽然抬头看过去,却发现了徐人凤的遗照。 徐人凤是一个非常威严的人,此时遗照上的样子,就仿佛是在盯着章美珍看,瞪着双目,反复是在责罚什么。 恰恰一记闪电落下来,打在了灵堂的不远处,也照亮了灵堂的一大半。 啪! 忽然遗照上面的玻璃,出现了一条裂纹,而章美珍尖叫了一声,身体立刻软瘫了下来。 徐少坤大汗淋漓:“宝贝,宝贝你怎么了?” “你爹在……你爹在看我……”章美珍死死抱着徐少坤。 徐少坤看向了遗照,他内心也是被惊吓了一下,但是他不会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丢人,笑着说道:“就是一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我怕,我们还是去房内吧,我们在这里,我……我害怕。”章美珍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也提不起精神了。 其实现在徐少坤也没有了精神,被章美珍这么一说,他正好可以下台。 两个人来到了卧房中,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雅兴,所以稍微聚了聚之后,徐少坤就离开了。 但是徐少坤离开章美珍的房间,却碰到了徐少霞,徐少霞嘴里面叼着一根香烟,眯着眼睛看着徐少坤:“大哥,你在小妈的房间里面做什么?” 徐少坤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给抓住了,呼吸也是压抑的很。 其实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那就是和章美珍的感情,是打算永远雪藏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这段感情不可能被公开,也无法被公开,一旦公开,徐少坤所面临的舆论压力是空前的。 “小妈伤心过度,我陪她回来的。” “你说咱们爹也真是的,有事没事取那么多老婆干什么,像是六娘和七娘,现如今还在香港,她们怕是还不知道父亲的事情。”徐少霞说道。 平时的时候,这俩兄妹也是很谈得来的,徐家其他的女儿都是大家闺秀,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有徐少霞和徐少坤谈得来一点,因为徐少霞也会点拳脚,开始的时候,都是小打小闹,可是等徐少坤从佛山回来之后,她也因此得到了徐少坤很多指点,拳脚进步不少。 所以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虽然偶尔打打闹闹,但关系还算不错。 “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父亲的事情?”徐少坤说道。 徐少霞眉头沉了下来,她本身也是一个非常俊美的姑娘,她说道:“我得知,他曾经在码头去过,似乎是和码头帮有所交集。” “你的意思是码头帮的人动了手?”徐少坤说道,“别闹了,他们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倒是码头上有我们的人,也许爹这趟过去,是找码头车厂的负责人王九也说不定。” “王九?不能啊,王九也是被我们,徐家帮助过,他怎会……” “我先去调查一下看看吧,这事情得早点搞清楚,让父亲的遗体无法入土,也是我们做小辈的不是。”徐少坤这时候展现了自己身为大哥的魄力。 徐少霞说不过他,也就点了点头。 而徐少坤来到了码头车厂,看到王九还没回来,但是张三李四正在忙活,看到了这两个人,徐少坤心生一计,便上前说道:“张三李四,还在忙活呢!” 看到徐少坤从黄包车上下来,张三李四连忙低头哈腰的过来:“是少爷,少爷您来啦!” “大虫呢?”徐少坤亲热的叫王九的外号。 张三说道:“早些时候,俞缘俞大小姐找了他,说是出去散散心,你也知道,最近王大哥的父亲……” “唉,这种感觉我现在也深有体会了,来来来……你们陪我到处走走,顺便说说码头车厂最近的货运资料。”徐少坤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也就答应了,毕竟对于他们这种底层的小人物而言,和徐少坤在一起,那可是十世修来的福分,如果不小心伺候的少爷开心了,自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来到了河边上,徐少坤停住了脚步说道:“你们也是码头的老工人了,有想过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吗?” “您看您说的。”张三上前给徐少坤点香烟,“其实我们能够在这里有口饭吃已经心满意足了,王大哥对我们也都很好,他很照顾我们,经常用自己的钱,陪兄弟们一块儿喝酒。” 徐少坤从怀里面拿出了两卷大洋,沉甸甸的,一卷大洋至少得有一百个。 在这个时候,一百个大洋那可是巨款,足够一户人家在天津市中心买一套房子了。 两人看到了大洋,眼睛都直了。 徐少坤说道:“我让你们做这码头车厂的头儿,你们愿不愿意?” “啊?!”两人相视一看。 而这时候张三谄笑道:“少爷您说笑呐,这不是现在码头车厂的老大是王大哥吗……关我们什么事情。” “就问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张三抢先回答。 李四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恐怕不好吧,是不是王大哥犯了什么错,要削他了……可是最近王大哥为了码头车厂也坐了很多事情,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太……” 徐少坤眼光如何毒辣,一下子就看出那个人是他的可用之才,他拿出了一把匕首:“你们中的一个人,从下个礼拜开始,就是这码头车厂的头儿了,但是只能有一个人而已,本来这两百大洋你们是一人一百,但如果你们中的谁如果出了意外,这两百大洋就都是一个人的。” 徐少坤话音刚落,此时张三李四互相瞧看着,两人平称兄道弟,此时在金钱和权势的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 李四笑道:“三……三哥,这肯定是少爷在开玩笑……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这时候张三已经将匕首刺入了他的胸腔之中,李四抖着手指着张三:“三哥……你……” “对不住兄弟,我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为了她以后能够有个好生活,我愿意付出一切……” 李四倒下了,长着双眼倒下了,而这时候徐少坤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的很狂放,很豪迈。 “少爷,有什么安排就请跟我将那,今后我张三为了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三恭恭敬敬的说道。 徐少坤轻佻的瞥了他一眼,将两卷大洋丢在地上:“你就说,和李四游水,李四溺水了,淹死了,至于下一步……” 第53章 血海棠篇 翠之泪 小翠一直在车厂里面,张三李四离开之后,他本想着去一趟王九的家里面,毕竟王九最近的情绪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小翠看到王九的样子,她心里很难受。 但是离开的话,门就得锁上,而车厂里面其他人都回去了,就剩下张三李四,他看到张三李四的黄包车还在这里,她打算将钥匙送出去,递给张三李四,她好先行离开。 但是当她走在路上的时候,却看到了尸体,一具倒在了血泊中的尸体,那尸体的主人却是李四的! 李四死相极惨,肚子被剖开,肚肠都流淌了出来,而且一张嘴张的很大,双目死不瞑目! 小翠吓得软瘫在地上,她小脸煞白一片,嘴唇嗫嚅,想要喊叫,却叫不出声音来。 “怎样,我的提议。”徐少坤说道。 小翠闻言连忙躲到暗处,一片杂草之中,她一动都不敢动。 张三面露难色:“其实王九哥很仗义,要是让他变成凶手,这……这也太……” “你是他的兄弟,只要你来指认,就算他不是,那也百口莫辩。”徐少坤说道,“只要你办妥了,不仅仅是这里码头车厂,还有天桥的车厂我也让你来管理,到时候每个月收车租,就够你花一辈子了。” 徐少坤走到了张三的面前,他双手负在身后:“现在你已经没有拒绝的资格了,因为你已经杀了人!” 张三低下了头,没说话。 “我听说你对妙玉坊里面的小菜花非常喜爱对不对?而你家里的婆娘,那就是一个从小和你指腹为婚的女人而已,这样的女人只会生孩子,一点都没有女人味,而你只要有钱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而那小菜花我便买下来送给你……” 徐少坤的话,对于张三来说是最好听的声音,因为小菜花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每个月发了工钱,他都会去妙玉坊喝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去喝茶也就是为了看小菜花一眼。 妙玉坊是个茶坊,但那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实际上还是一个卖肉场,只是很多潜规则只有其中的熟客知道。 张三也知道,但是张三没钱。 近年来,就算是张三也早已经对自己的女人厌倦,女人无止境的抱怨,就像是一把把尖刀一样,让他平静的心里充满了厌烦。 而小菜花是他心里的念想。 多少次,晚上熄灯之后和媳妇儿“办事”,他都将媳妇想成小菜花的模样。 所以必须要熄灯,因为要是亮着灯办事,就算是铁打的金枪也会在刹那间只见变成软绵绵的泥鳅,没有一点精神。 也许仅仅因为钱的事情,他张三还不会心动,但现在加上小菜花,这个张三梦中的女人,张三心动了,他完完全全的心动了。 “好。” 张三只说了一个字,但徐少坤却已经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在暗处的小翠心跳加速,她知道必须将这事情告诉王九,不然王九必死无疑。 她对徐少坤没什么好感,就算是他是她的少东家那也没什么好感,因为救她的不是徐少坤,而是王九。 她下定了决心,正要悄悄离开的时候,忽然旁边传来了一阵淅沥沥的声音,她心里面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声音来自于一条毒蛇,是全身布满褐色花纹且肚皮是血红色的赤练蛇! 那赤练蛇对小翠吐着蛇信,也是让小翠一步步后退,恰恰就在这时候,她一个趔趄,向后仰去,仰着得角度,正好是在徐少坤和张三的中间。 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因为旁边还有李四的尸体。 徐少坤从惊愕,变成了震怒:“这女人是哪里来的?” “她是王九的跟班,不能让她回去!”张三惊呼道。 徐少坤说道:“你的前途,现在开始都在你的手里了,而这个女人,希望不要变成你的绊脚石,你应该知道咱们做……” 徐少坤的声音阴冷而无情,就像是寒夜里,最无情的风一样。 张三朝着高小翠靠近,而高小翠一步步后退:“三……三哥,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徐少坤冷哼一声,早早的离开了。 而张三就像是一头豺狼一样,毫不客气的朝着小翠走过去,小翠抓起了地上的一捧土,朝着张三迎面撒了过去。 张三被蒙了眼睛,但很快他就用旁边的河水洗尽,看到了小翠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 他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的追了上去。 小翠缠着小脚,如何跑得过张三,一路跌跌撞撞,当要来到码头的时候,她以为看到了希望,正好这时候远处来了一辆汽车,汽车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来王九和俞缘。 “九……” 小翠近在咫尺,还没有喊出来,就被身后的张三捂住了嘴巴,此时的张三就像是一个恶魔一样,从地狱深渊里面爬出来,几乎就要吞掉小翠。 他拽着小翠朝着杂草里面拖过去,小翠死死的趴着地面,在地上流下来十条深深的指痕。 小翠泪如泉涌,但始终动摇不了张三果断的决心,张三拖拉着她,拖到了河边上。 “三哥,不要……不要……”她哭着求饶,“我错了,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求求你别杀我……” “其实我压根没打算杀你。”张三说道。 “那你放过我,我发誓,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小翠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爬满了脸庞。 张三点了一根香烟,深深的抽了一口之后说道:“小翠啊,我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和名誉作为赌注,所以你必须死……要怪就怪命运吧,你没有出生在有钱人家,这年头,老百姓就是草芥,随便有钱人采摘的,而我现在抓住了一个机会……” “三哥……”小翠已经哽咽了,她已经说不来话了。 就在这时候,张三的目光落在了小翠的颈子上,小翠白皙的颈子非常诱人,正是花样年华的小翠,就像是一只刚刚熟透的苹果一样,他脑海里面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现在他杀了小翠,不如在杀人之前,做点事情…… 小翠何等聪明,立刻就发觉了张三的心思,她立刻用地上的泥污涂在自己的脸上,朝着张三磕头,她不想死并不是因为她怕死,是因为她还有个心爱的弟弟……高峰! 张三掐灭了烟头,他忽然感觉自己口干的很,忍不住就松了松衣领,他靠近过去,而小翠一步步后退。 忽然,张三好似一头猛虎一样,跳了过去,将小翠压在了身下,顿时,小翠被摁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要知道张三可是有两百斤重,如此一个大汉力气了得,她小翠如何是对手。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小翠已经哭成了个泪人了。 但是张三却直接用双手扒住了小翠的膝盖,想要将她的腿给扒开,但是小翠死活不肯,抵死不从。 “放开!”张三凶狠的说道。 小翠摇着头,她咬着嘴唇,心中绝望之极。 “给老子放开!”说着,张三一拳头就砸在了小翠的小腹上面,小翠闷哼了一声,但还是不肯放开。 “放开!”张三又是两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小翠的胸口,将一边的隆起,都给砸扁了。 力气之大,直接让小翠吐血。 小翠承受不了拳头的压力,惨叫了一声,双腿也不由得被打开。 天空是阴沉的,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下雨一样,而在码头不远处的河畔,惨叫声混着哭泣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向周边,接连不断,不停不歇…… 第54章 血海棠篇 冷清的院子 两具尸体,引来的警察已经将码头给团团围住了。 当王九看到小翠的尸体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高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朝着尸体扑过去,他摇晃着尸体,但尸体早已经冰冷。 “应该是李四看到了高小翠起了歹心,想要侮辱高小翠,显然他得逞了,但是男人释放之后,那就是他意识最薄弱的时候,高小翠乘着李四放松警惕,就一刀结果了李四,然后结果了自己,立案,就这样!”李玉堂亲自过来查案,因为许久已经没有发生人命案了。 “李局长,你这是不负责任,证据都不采集,什么都不做,你就轻而易举的定下来了?”苏若男气愤的说道。 李玉堂笑了笑,他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苏大小姐……不过苏大小姐不该来这个脏污之地,你看这周围也没有相关的证据,亦没什么证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局长的推理那就是真理……你知道外国的福尔摩斯么?他可是我的好友,平常我们交流了不少关于推理的心得!” 看到周围人哑口无言,李玉堂很得意,他不由得开始佩服起徐少坤了起来。 在他来到码头之前,徐少坤找过了他,并且送了他五百大洋。 在天津卫,钱能通神,而他李玉堂就是这么一个能够断人生死的神。 当然李玉堂并不是万能的,他也有软肋,比如他的老婆就是他的软肋。 “不可能!”王九说道,“平时小翠那可是都将李四当成哥哥,而李四家里也有一个妹妹,年纪和小翠相仿,他怎么可能对小翠动手呢?!” “毕竟不是亲妹妹,不是么?”李玉堂亮出了牙齿说道,“王九,上次在监狱里面的那件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最好你给老子规矩点,不然老子新账旧账一起跟你算,现在是警察办案,闲人请避让!” “都走开,这是我姐姐!”高峰哇哇大叫。 “局长,你看……”一个警察十分无奈的拿着警棍,但是他忌惮王九的身份,没有打高峰。 李玉堂说道:“你叫高峰对吧,是高小翠的弟弟,希望你配合我们查案,回头我们将尸体带回派出所,会有进一步的调查,也许能够查到其他线索也说不定。” “可是……” 高峰正要说话,但王九过来,拍了拍高峰的肩膀,高峰知道自己姐姐很听王九的话,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高峰的心是悲恸的,可以说他几乎崩溃,面对自己亲爱的姐姐,能救却又救不了的这种心态,他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张三因为李四的离开,整个人消沉不已,他请假回家去了,本来热闹的车厂,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废弃的黄包车,周围院子里面的杂物,秋风萧瑟,一片落寞的景象。 “喝点水。”苏若男走了过来,递给王九一杯水。 王九的胳膊上还挂着一块黑布,因为他最近丧父。 “最近我感觉什么倒霉的事情,全部都来了,我……”王九看向院子里面,每一个角落中都残留着大家的记忆。 一众人说说笑笑,露天生火烤鱼,然后几个大老爷们在一起调侃吹牛,这时候高峰会来讨酒喝,但每次都会被大家以年纪太小的缘故劝退。 然后院子里的小翠和苏若男就会吃吃笑。 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还在前一刻。 但现在,人走茶凉,因为发生了敏感,其他伙计也纷纷离开了,毕竟惹上官司,对他们都不好。 所以院子里面,就剩下王九和苏若男了。 苏若男此时家中还有事儿,因为母亲今天是过生日,她已经买了糕点准备回去,但是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该回去,因为王九现在很需要她照顾。 “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你也别太难过了。”苏若男说道。 “唉……我得去找徐少坤,他认识的人多,或许能够帮得上我。”王九说道。 苏若男叹了口气:“那好吧,对了……晚上的话,也一起来我家吃饭吧,今天我家里挺热闹的。” “好,来得及一定来!”王九勉强了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很难看,简直比哭还难看。 在徐府门口,几个丫鬟正在晾晒药材,因为最近天气多变,又时而下雨,有几位太太的湿病又犯了,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眠。 而王九也是常客了,来到了徐府之后,朝着周围认识的人打招呼,他看到了徐府上下,还是都挂着白绫,不过这也正常,徐太公尚未入土,而凶手也未查到,所以白绫还得挂着,这也是人伦之情。 徐少坤正和管家在一起,拿着账簿比对东西,毕竟接下去万顺车行还要继续运作,车行里面还有几千张嘴巴需要养活。 徐少坤放下了账簿,因为他看到了王九,他是非常复杂的。 论初心,其实徐少坤很欣赏王九,王九敢作敢当,见义勇为,算是一个响当当的天津汉子,而他徐少坤这辈子最敬重那些敢作敢为的好汉。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事情,他也许真的会和王九成为兄弟,王九很能干,已经替车行解决了好几件棘手的事情,包括和码头帮之间的明争暗斗。 这样的人才,很适合做徐少坤的左右手。 但是章美珍说的没错,他徐少坤这辈子做的再好,那也不过是他父亲的这种程度,最多将万顺车行的人再扩展一些而已。 但是除了车行,老徐家的事业将会止步。 而徐少坤是有野心的人,他很早就想在父亲的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这种机会很少,或者几乎没有。 现如今有一个机会,那就是俞镇雄。 俞镇雄的商行包括万象,其中俞镇雄还有一些汽车的业务,徐少坤知道,在未来的时代,黄包车肯定会被淘汰,而吃油的车子,速度既快,而且也坐在里面也安全,不用担心路上会忽然出现一辆自行车之类的事情。 但是徐少坤屡次找俞镇雄谈论这些事情,俞镇雄依然不肯松口,这也难怪,只要这里汽车变成了稀罕物,那他俞镇雄垄断了这个行当,所有的利润,就都是他俞镇雄一家的。 无商不奸,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所有这时候徐少坤看待王九,就像是看到了一把钥匙,这是一把金钥匙,本身价值不菲,但不如宝藏里面的价值,宝藏中的宝物,简直千倍万倍于金钥匙的价格,他不想因为钥匙而失去这一次机会。 “是王九兄弟,什么风儿,将你给带来了。”徐少坤笑着说道。 王九坐了下来,他说道:“少坤哥,你应该知道码头帮的事情吧……” “嗯,知道。”徐少坤让管家先离开,玩味的看了一眼王九之后,也坐下来了。 漂亮的丫鬟送上来茶水和糕点。 早已经跑了一路,又累又渴的王九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喝了一大口,但没料到茶水太烫,竟然把他嘴巴给汤到了。 “慢点喝,你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能让李局长,将我妹子和我兄弟的尸体带回来么?我想自己查案,我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王九说道。 徐少坤心中却鄙夷了起来,心说这个王九看起来聪明,但实际上也是个大草包,要去拿尸体,他就不知道花钱? 可是很快徐少坤就释然了,要拿尸体,得花钱,但是王九有钱么? “这恐怕很难办,你也知道,警察局是非常严肃的地方,要去那尸体,除非是有上面的文件……” 第55章 血海棠篇 黑心斗王九 徐少坤的一番话,却将王九给无情的打击了。 徐少坤看到王九的表情,他很满意,因为在王九来到徐府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王九走投无路,只会来自己这里。 “对了,俞大小姐在顺德大饭店等你,你正好可以去跟她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她人脉广,而且她叔叔又是在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许可以给你开后门,让你先将你兄弟的尸体带出来也可以的。”徐少坤说道。 王九大喜:“谢谢徐少,谢谢!但是最近老是拜托俞大小姐,倒是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了。” “怕什么,她不是你的朋友么?”徐少坤笑道,他皮笑肉不笑。 王九跟徐少坤又聊了几句,就急于告辞,毕竟他心里也是焦急万分。 王九离开徐府的时候,心里纳闷,心说事情有些太顺利了,而俞大小姐等自己的消息,怎么就被徐少坤知道了? 不过他并不怀疑徐少坤的为人,毕竟徐少坤也帮过自己几次。 待王九离开之后,徐少坤来到了卧房里面,此时章美珍正在等她,她穿着一身法国试样的蕾丝衬衣,雪白的大长腿正翘着二郎腿,她盯着手里面的镜子在梳妆打扮。 “人走了?”章美珍说道。 徐少坤点了点头:“是,人已经走了。” “那就好,也不枉我的一片苦心。”说着,章美珍环住了徐少坤的脖子说道。 徐少坤注视着眼前这双美丽的眼睛,仿佛只要这双眼睛看着自己,自己心里面拿点负罪感就可以忽略不计。 “王九会死么?” “他死不死,那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接下去就是俞镇雄的事情了,但是按照俞镇雄的铁腕,他是绝对不会轻饶王九的。”说着,章美珍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而徐少坤如何抵挡得住这片嘴唇,立刻也迎了上去,与那嘴唇交织在一起,他轻咬着章美珍的嘴唇,一路从门口,滚到了卧房的沙发上面。 饶是坚固的西洋沙发,这时候也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 自从刀疤狗死了之后,顺德大饭店的安保工作就变成了黑心虎的工作了,黑心虎在二楼抽着烟,身边跟着几个喽啰,他一只胳膊扣在了窗台上面,看着饭店外面,那繁忙的码头。 黑心虎心里很有怨气,他知道,花太岁的死,原因也在王九身上,若不是王九,若不是苏黄蔡,花太岁不会死。 而花太岁意思,作为四大天王的伍得章,手下能用的人就屈指可数了,要知道原来的伍得章在四大天王算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因为他的码头生意不仅仅在天津做,而且还在其他地方都有做,可以说是生意遍布周围一大片的水乡。 手底下还有九连环的三员大将,黑心虎、刀疤狗、九命猫。 现如今就剩下他黑心虎一人了,黑心虎心里面很窝囊,不仅仅对王九,还对其他的那些势力,都非常反感。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也是个好赌的人,然而所有的重担落到了他肩膀上,他就不能去赌,也不能去找他喜欢的女人了。 这对于一个原来习惯花天酒地的人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折磨,简直就比杀了他还难受。 掐灭了一根烟头,他正打算去干活,忽然就看到了远处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化成灰他都认识,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非常痛恨的王九! “竟然是他?”黑心虎蔡正将拳头捏的嘎嘎作响,立刻说道,“来人,去跟紧他!” 而进入顺德大饭店的王九,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只是拿着手里面的纸条,一步步的朝着饭店的住宿部走去。 “323。”他拿着纸条,喃喃自语的说道,看了看周围,不论来到顺德大饭店几次,他都会被顺德大饭店那辉煌的场面给镇住。 顺德大饭店太大了,而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华丽。 尤其是那金漆包裹的柱子,不还有地上的红毯,一般的大户人家也不会这么奢华。 来到了地方,当他正要敲门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两边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左右两边,已经将通道给堵得死死的。 “你们要干什么?”王九警惕的说道。 恰恰就在这时候,黑心虎出现在人群里:“娘希匹,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兄弟们,将这小子好好教训一顿!” “是!”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直接一拥而上,朝着王九冲了过去。 王九连忙揽起了袖子,将那纸条放到了怀里面,毫不胆怯的出手了。 相比较之前,王九的功夫长进不少,也是因为他还经常在家里面,用父亲传授给自己的刀法不断磨练,而苏大小姐也会过来陪练。 在苏大小姐的帮助下,他的功夫一日千里,也算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时候那些喽啰手中也不敢带家伙,毕竟这地方是顺德大饭店,要是拿刀砍伤了别人就不好了。 能来顺德大饭店吃饭和住宿的,一般都是大人物,他黑心虎也得罪不起,所以黑心虎也不想闹大,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王九给活捉。 只要活捉了,剩下的生气就简单了,是拷问还是修理一顿,那都是看黑心虎的心情。 王九一拳打在了一个喽啰的面门上,又一脚踹飞了身后想要锁喉的喽啰,王九的拳脚不饶人,几乎是脚脚生风,拳拳到肉。 一路过来,周围早已经是被王九打的东倒西歪,十分狼狈。 王大虫一脚踩在了一个汉子的背上,碾了一下说道:“今天我不想打架,你们走吧,我是来找人的!” “打了我的人,现在还好意思说风凉话,让老子来教训教训你!” 说罢,那黑心虎踩了一脚墙壁,虎爪早已经准备好,朝着王大虫的心窝掏去,王大虫侧身一闪,本打算闪避,但是那黑心虎却是高手,一爪没中,直接将抓变成了钩,朝着王九的小腹抓了过去。 哗啦啦一声撕裂响声,王大虫的腹部已经多了三条爪印! 黑心虎将指甲里面的碎肉弹了出来,冷冽一笑:“给你一条路,那就是跟老子走!” “放屁!”王九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踢了过去,但是黑心虎拳脚犀利,一拳头过去,直接将那垃圾桶给打碎了,而王九也是把握了这次机会,反手一掌挥过去。 这一掌可是十分特殊,俺是刀掌,以掌代刀,直接劈向了黑心虎的面门。 黑心虎本打算硬接,但是刀掌凌驾面门的时候,他愕然发现,这一掌的威力,可谓是石破天惊,掌还没有过来,已经刮起了风啸阵阵。 他连忙撇了头,闪避过去。 然而王九的刀掌劈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那墙壁直接凹陷下去一大条! 黑心虎这时候很惊讶,但他忽然也很欣赏王九,因为才过了多久,王九的本事就进步了这么多,想当初在大街上的时候,他可以说是能够全力压制王九。 而现在的王九和当初的他判若两人! 他知道王九的父亲死了,一个人至亲死了,通常只有两种解决方式,一种是发愤图强,为了父亲的遗志而奋斗。 另外一种就是颓废,自暴自弃,不断的让自己堕落的越来越深…… 至少,王九算是个男人,不会颓废,不会逃避。 这也让黑心虎有了恻隐之心,毕竟王九是小辈,一个小辈的意志如此顽强,他还是非常欣赏的:“王九,这么打下去,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九气喘吁吁,此时他已经大汗淋漓了,而黑心虎气定神闲,体力并未消耗多少。 “顺德大饭店是我老板的地盘,你来是为什么?” “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王九说道。 第56章 血海棠篇 俞缘的受难日 黑心虎看了看王九身上的寒酸衣服,冷笑道:“就你这德性,你在这里难不成还认识谁?” 王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找谁,那就不关你的事情了,不过现在我不想打架。” “大哥,现在那个日本经理又过来了,说我们动静太大了,这么闹下去……怕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喽啰走到了黑心虎的身边低声说道。 黑心虎皱紧了眉头:“好吧,让兄弟们起来。” 他又对着王九说道:“你他娘的算是运气好,我上头说不能打架了,回头找个地儿,你我只见必然要诀一下高下。” 王九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刚才的打架非常的激烈,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然而这时候他回头一看,却发现了俞缘的门,此时是开着的。 他感觉很奇怪,就推开了门,但是里面的一幕,却让王九几乎崩溃! 在房间里面,俞缘躺在地上,她像是昏迷了过去,衣衫也非常的不整,王九当即愤怒的看向了黑心虎,黑心虎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这里么?俞缘是不是被你们给陷害了?!”王九愤怒的大叫。 恰恰这时候在角落里面,有一个丫鬟模样的女人正在张望,她是章美珍的丫鬟,看到了这场景,已经觉得开始失控了,立刻就走开了。 当然原来的剧本并不是这样,丫鬟是去“捉奸”的。 丫鬟走的悄无声息,而这时候黑心虎也感觉棘手,这俞大小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后的势力,可以说她的势力就连伍得章也不敢轻易的招惹,如果她在饭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黑心虎免不了被一顿责罚,还会给码头帮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给老子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心虎说道。 这时候来了一个侍者,那侍者十分尊重黑心虎,朝着黑心虎点了点头,又对着周围人说道:“各位老大,听我说一句,俞大小姐和一个丫鬟来到这里,没有什么人出入这里,应该清白还在……” “可是她……”王九懵了,听到侍者后半句话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放心了不少。 “喂,臭小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黑心虎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就得罪了你们码头帮。”王九毫不犹豫的说道。 “放屁!”黑心虎骂道,“我们码头帮虽然对一些事情不择手段,大你是自从上次刀疤狗的事情之后,我们怎么会对俞缘俞大小姐下手呢?是有人要搞死你,若不是我们这帮兄弟在这里,你进入之后,这俞大小姐衣衫如此狼狈,你说只要是个人看到这场景,都会这么想的?” “会认为我侮辱了俞大小姐。”王九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忽然有了不好的念头,那就是徐少坤,但是徐少坤没有道理对付自己。 王九走了过去,掐了掐俞缘的人中,俞缘才慢慢醒转,俞缘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解开了口子,春光乍泄之后,她慌得就要打王九。 “太好了,你没事!”王九欢喜道。 “我……你……”俞缘收回了她的手,头很痛,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沉。 “小子,注意点,有人要搞你,不过这事情是在顺德大饭店发生的,顺德是我们码头帮的地盘,我也会帮你,顺便还我们码头帮一个清白。”蔡正说道。 “谢,谢谢你。”王九对蔡正有了那么一丝好感。 而俞缘恢复了一些之后,坐在了床边上,这时候王九给她倒茶水,俞缘咕咚咕咚的将茶水喝光之后,才开口说活到:“我怎么会昏倒过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你让我来的呀……有个车厂的丫头说你遇到了麻烦。” “奇怪,这事情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王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之后,两个人陷入了沉思,半响之后,俞缘幽幽的说道:“刚才,你都看到了?” “看到啥?” “我刚才的样子……” “挺白的。”王九说道。 “啊?!”俞缘顿时满脸通红了起来,“你混蛋!” “我是说你的衣服挺白的……”王九笑道。 俞缘推搡了他一下,她庆幸,刚才没有打王九,应该是王九没有看到,应该吧…… 就算看到,她倒也不是那么反感。 两个人冷静了一点,俞缘说道:“徐少坤可不是什么好人,当时在灵堂里面,我看到他和他小妈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什么?” “就是章美珍,这个女人以前是当红的歌女,爱慕者不少呢,我听说啊……那时候是徐少坤看上了她,但被自己的父亲捷足先登,变成了他的小妈,为此他还和自己父亲吵了一架。”俞缘说道。 王九眼珠子一转:“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都不像是偶然发生的,而很多事情,它仿佛其中都有联系一样……” “你车厂兄弟的死,然后还有徐人凤的事情?”俞缘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王九的想法,那双美得冒泡的大眼睛,盯着王九。 显然王九没有注意到她正在注视自己:“如果刚才不是和黑心虎打架,我进入了房里面,你又躺在地上,门也没锁,这时候若是进来一个人……那我岂不是百口莫辩了?” “嗯,可能我也会以为你把我……”俞缘咬了咬嘴唇说道,但是她心里面并不反感,她不情愿的原因就是,有些事情是非常重要的,若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而不是醒着的时候发生,那就太可惜了。 “回去之后,你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想到,我觉得徐少坤有问题,你也得留一手,这个章美珍以前在歌舞厅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诡诈,听说和她一起唱对手戏的那些名角,一个个都死于非命……其中我记得一个叫做小桃红的姑娘,被逼的跳了楼,似乎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你咋知道的那么清楚?”王九笑道。 俞缘俏脸一红:“那小桃红是我叔叔的相好,我叔叔当时就想去质问章美珍,奈何当时章美珍已经成为了徐人凤的女人,我叔叔不许昂因为一个女人,而跟万顺车行的人交恶。” “俞缘……那个……” “上次说好了,不是让你不要叫我的名字嘛,叫我缘缘!”俞缘故作生气。 王九嘿嘿一笑:“缘缘,其实我想拜托你……” “我知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小翠和李四的尸体你放心,我会派人带回来的,另外……车厂你也不要待了,那是是非之地。”俞缘还是很关切他的。 王九抬起了头,他说道:“如果我现在离开车厂,倒显得我可疑……那徐少坤是心思缜密的人,必然会以为我知道了什么,到时候他们就会用一切手段来对付我,既然现在我们得知了徐少坤的可疑性,那我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然后回去之后,再细细寻找线索,我相信如果我运气够好,我必然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王九站了起来,他握着拳头说道:“我绝对不相信,李四会对小翠做出这样牲口不如的事情,李四胆子那么小,平时漂亮的女人从他面前经过,他不敢看第二眼,他又怎么会去对一个叫自己哥哥的人下手呢?而且他家里面的妹妹,和小翠的关系也算不错……” “嗯,我知道李四的事情,李四没有爹娘,对自己的妹妹视为珍宝……”俞缘说道。 第57章 血海棠篇 一盏茶,一条命 万顺车行 徐少坤来回渡步,而在面前,跪着一个丫鬟,旁边的章美珍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椅子上,手上拿着一盏茶,时不时吖一口。 “蠢女人!”徐少坤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引得那个丫鬟浑身一颤,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只要你稍微过去说说话,那黑心虎就不会为难王九!按照计划,将所有的嫌疑嫁祸给王九之后,就是大功告成之日,这一切……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蠢女人!”徐少坤愤怒的大喝,一个耳光上去,早已经将那丫鬟给拍飞出去。 耳光的力气很大,而丫鬟也被扇在了地上,嘴角流淌出鲜血。 章美珍挥手拦住了徐少坤:“别打了,再说了,是那黑心虎过来搅局,现在看来,此计不成,毕竟黑心虎已经成为了旁观证人,虽然咱们料定了他不会帮助王九开脱,但是别忘了,他可是十分忌惮俞缘的身份,就算是因为俞缘,他也会老实交代,这事情纠缠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美珍,那你看,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徐少坤说道。 章美珍拿起了另外一盏茶,走到了丫鬟的身边说道:“香儿也尽力了,这事情不能怪香儿,香儿你跑了这一路,肯定累得慌吧,喝点茶解解乏……” 香儿死死的盯着章美珍手里面的茶水,她一双美目都瞪成了滚圆:“九夫人,我……我不渴……” “喝吧,我知道你很渴。”章美珍笑着说道。 香儿摇着头,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九夫人,我错了……请你不要责罚我,今后不管是夫人和少爷交代的什么事情,香儿一定会去照办,绝对不会让夫人和少爷失望!” 章美珍秀眉一扬:“你说的是真心话吧?我交代你任何事情,你都会去照办,对不对?” “是……”香儿已经泪流满面。 “那就将这碗茶喝了。”章美珍又将茶盏凑近过去。 香儿已经哭得不行了:“香儿不喝行不行?” 章美珍笑靥如花:“不行。” 此时的香儿心如止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而这时候徐少坤看不下去了,夺过了章美珍的茶盏,一只手捏住了香儿的嘴巴,硬生生的将那茶水给灌了下去。 香儿惊骇之极,立刻开始挣扎起来,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如何是练家子徐少坤的对手,满满一盏滚烫的茶,被灌入了喉咙里面。 香儿捂着喉咙,那种灼痛感让她满地打滚。 忽然,香儿开始流血,不仅仅是嘴上流血,还有鼻子,眼睛和耳朵。 她嘶哑的叫唤了起来,在地上艰难的爬行,她爬了几步之后,身体生生的摔在了地上,再也没起来。 “来人!”章美珍面色冷淡的说道。 外面来了两个家丁,而章美珍踢了香儿的尸体一脚:“裹上草席,去埋了!” “是!” 两个家丁将香儿的尸体抬起来,正好裹上草席之后朝着外面走去,而这时候在门外正踌躇要不要进来的王九看到了这一幕。 本来他打算来拜访徐少坤,借此打消他的疑虑,但是看到了这两个家丁鬼鬼祟祟的从后门出来,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刻就跟了上去。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具尸体了……话说九夫人的脾气真爆,以前我还不知道她是这么残酷的一个女人,现在我算是见识了,香儿多好的姑娘,家中有生病的老父,她为了给父亲治病,自己把自己卖到了这里……唉……” “你还别说,其实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半年前,少爷喝醉,回到家发酒疯,后来香儿过去拿醒酒茶,你猜怎么着?”另外一个家丁小声说道。 “怎么啦?” 家丁左右看了看,而这时候王九立刻躲到了树林的一个隐蔽处,家丁神秘兮兮的说道:“少爷借着酒疯,把香儿给糟蹋了……后来香儿竟然有了身孕,是少爷用二十块大洋,逼迫香儿把孩子给打掉了,其实说真的,若不俗我在徐府吃着晚饭,少爷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感觉到害怕……人前的他,在大家看来是非常高尚的一个海归留学生,但实际上他的脾气哟!” “你不想活了么……现在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的那几位夫人,出了九夫人,其他都被安置在天津卫南边的小洋楼里面,而这个徐府,这个大别墅,就成了少爷和九夫人的地方了,这里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可是上次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哦嘿嘿!我看到九夫人跟少爷搂抱在一起,然后,然后嘛……嘿嘿嘿……”那家丁表情十分猥琐。 另外一个忙道:“你乍看到的?这事情可不能乱说!” “其实这些日子,下人们也都在八卦少爷的事情,而我也是偶尔有一次,路过窗口,窗户没关里面还传来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声音,我胆子大就过去看看,哟嘿,还真被我看到了两人偷乐的场面……” “你说老爷的死,会不会和少爷有关?” “你不要命啦,住口!把香儿埋了,回去吃酒去!” 两人不再言语,似乎是触及了某个不该触及的敏感,立刻就闭了嘴。 而从两人的对话中,王九听懂了很多意思,他更加确定,徐少坤可能和章美珍有某种告不得人的秘密。 直到家丁走了之后,王九将尸体挖了出来,看到了尸体,王九忍不住惋惜,多么娇俏的一个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死状竟然如此恐怖,七孔流血! 王九在尸体上摸索了一下,寻找一些线索,立刻就从尸体的袖子里面,找到了一个荷包,荷包里面鼓鼓的,王九将荷包打开才发现,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张药方。 这个药方让王九很好奇,但还是将药方给塞到了口袋里面,朝着尸体作揖之后,他就将尸体重新掩埋。 回到了车厂,果然这时候苏若男和张三都在,苏若男沉默不语,而张三正在抽闷烟。 总之这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因为院子里面多了两具尸体。 果然俞缘的身份非常管用,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铁公鸡一般的李玉堂将尸体给送回来了。 王九鼓足了勇气走过去,其实他不忍将尸体查看,因为这都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然而王九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张三低着头看向王九,张三非常忌惮,也非常害怕,这一个小动作被王九察觉到了。 所以王九没有继续走过去,他说道:“老三,你去准备两口薄棺,我们将李四和小翠埋了……” 张三如施大负,立刻说道:“好,我这就去办……九哥,你就别看尸体了,触景生情,会让人更加难过……” “我知道了。”王九说道。 张三一走,苏若男就说道:“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东西?怎么现在就让张三去买棺材?” “嘘!”王九示意苏若男不要说话,他快步上前,解开了白布,果然这时候小翠和李四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王九蹲下了身子说道:“你看到了没有,这刀子的伤口,李四的伤口非常不一般,这刀口非常的重,女孩子的力气怎么可能会将刀子扎的那么深呢?这明显是一个男人所为。” “不仅仅是刀上,你们看……还有小翠指甲里面的肉,很明显小翠在被侮辱的时候,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但是李四的身上,除了刀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伤口。” 院子外走过来一个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俞缘。 第58章 血海棠篇 澡堂里面的胖子 看到了俞缘,苏若男警惕了起来,因为女人天生的警觉,让她对其他女人心存芥蒂。 王九说道:“缘缘,你发现了什么么?” 他走了上去,显得很亲热,而这种亲热,让苏若男全身都不舒服,这种感觉难以名状,有种很闷的感觉,她的心很闷,同样的她的人很闷,就像是被闷在锅里面的螃蟹一样,爬又爬不出来,她只能在里面憋着。 “凶手的身上,绝对有爪痕。”俞缘说道,她来到了小翠的尸体旁边,将小翠的手给抬了起来,指着手臂上面那淡淡的淤青,“当时小翠是拼劲全力的反抗,而且小翠的腹部,还有好几个拳印,拳印很大,这绝对是平时习惯干活的人所致。” “所以不可能是李四,李四的手像是女人的手,根本造不成这么大的印子。”苏若男走过来说道。 “对,大虫子你想一想,当时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么?”俞缘看着王九说道。 王九略一沉凝,他说道:“当时是张三说李四和小翠在一起。” “那张三肯定有问题。”俞缘说道。 虽然王九非常不想去承认,但眼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张三的确是有点问题,毕竟长期的相处,他知道张三是一个喜欢投机取巧的人。 一个喜欢投机取巧的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容易失去自己的本心。 “其他还有什么线索么?”王九说道。 “还有,那就是徐人凤,徐人凤身上的伤痕,是一个锋利的东西所致,看起来更像是破碎的器皿。”俞缘说道,“仵作在尸体上找到了这么东西……” 说着,俞缘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布包,她将布包打开,立刻赫然是一片三角的瓷器碎片:“这是扎在蹂躏的,也就是这个东西,要了徐人凤的命,他的死更像是意外,但也不像是意外,如果找到和这个瓷器温和的器皿,也许真相就能够浮出水面了。” 看到了这个器皿,忽然王九想到了什么,当时香儿被藏尸的地方,那边有很多徐家的垃圾,也许在这些垃圾之中,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但这时候王九看到了这个瓷器碎片上面的花纹,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曾经在徐少坤家吃过一顿饭,当时丫鬟用来盛饭的饭碗,不就是这样款式的碗么? 王九这下子忽然嗅到了非常诡秘的气味,那是阴谋的味道。 …… 次日晚上,王九和张三约好了去洗澡,张三似乎不太愿意去,但是王九大方的说,是去玲珑澡堂去洗澡,张三就去了。 因为玲珑澡堂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名义上说是澡堂,实际上却是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张三只道是王九憋不住了,想去发泄一下,所以他也放松了警惕。 玲珑澡堂生意不错,主要也是因为最近的天气多变,时而闷热难忍,时而寒冷不断,所以泡澡就是人们最大的放松方式。 而在泡澡的同时,享受美貌的姑娘给自己搓泥拍背,如此快活的伺候,让人哪里还有不开心的道理。 王九背上甩了一条毛巾,对着一个姑娘挤眉溜眼,那姑娘身上裹着一条浴巾,当然她里面还是衬了衣服,不然就是便宜了这里的臭男人。 几个看场子的打手,缠着条毛巾,在四处走动,一旦有人不规矩,又或者精虫上脑,想要调戏姑娘的时候,那就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在这里只要不把人打死,揍成什么样都行。 虽然王九的目光落在周围的姑娘上面,但是他的余光始终落在了张三身上。 “阿三你看,这个姑娘带劲儿!”王九指着远处一个正在盘发髻的女人说道。 张三笑的都露出了牙龈,一边瞅着,一边连连点头:“对对,我家婆娘要是有她一般好,那我也知足了!” 王九笑了起来,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这时候张三叫的按摩师已经来了,她撩开了张三背上的毛巾,正要拍背,但王九分明就看到了张三背上那几道血痕。 那是女人抓过的,已经接了厚厚的痂。 这一刻,王九脑海是一片空白的,自己信任的兄弟,现在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已经确定了杀害李四和小翠的凶手是张三。 也只有张三是所有兄弟中块头最大的,他的力气也大,一刀下去,能让人毙命。 尽管王九很不想承认,这就是事实,但现实的残忍,让他不得不承认。 他的拳头握的紧紧的,这时候他恨不得去质问张三,但是他明白,这时候要是暴露出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恐怕接下去顺藤摸瓜的事情,就泡汤了。 张三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定是后面有人在捣鬼。 “我去冲个凉,你最近疲乏,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回车厂。”王九找了个借口离开。 张三笑道:“好咧,九哥你走好!” 当王九离开洗澡池时,张三的眼神冷冽了起来,因为就在王九找他洗澡之前,张三就已经将这事情跟徐少坤说了。 而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张三心里也明白。 王九心情沉重,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水的冲刷,一盆接着一盆,他忽然有些想念自己当初孜然一身,没有牵挂的状态。 那时候的自己,自由的就像是一只鸟儿一样,但现在的他,仿佛已经深陷进了一个泥潭里面,越陷越深,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的时候,却已经无法自拔了,只能寻找周围的藤蔓,一点点的让自己抽身而去。 最近他睡不好,因为一闭上眼睛,小翠和李四就会满脸鲜血的过来索命,他们责怪王九没有保护好他们,也责怪自己的命运不好。 他们想要拉王九一起陪葬。 王九也知道,你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但是梦境里面太真实了,却让人不得不沉沦下去。 所以他有了黑眼圈,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一样,呼吸都显得格外的困难。 就在王九准备擦干净身体,离开澡堂去寻找俞缘商量对策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就用毛巾从后面锁住了王九的脖子。 那人锁的很紧,也让王九全身都绷直了,他胡乱的捶打,试图将对方的手抓住,奈何赌坊的力气太大了,压着王九的手臂,根本让他无法动弹。 对方不止一人! 周围冲凉间的,只有王九一个人,本来王九也诧异,但他没想那么多,而这一切显然是一个已经计划好了的陷阱! “你……是谁?”王九吃力的说道。 “抱歉,有人买了你的命!”那人说道,说着,手上再一次的用力。 王九都喘不过气了,一张脸被勒成了酱紫色,他竭力的将手伸向身后,忽然就扣住了对方的鼻孔。 他用自己有史以来最大的力气,手指勾住了对方的鼻孔,豁出去全力的来了一次背摔! 啪! 好一阵肉响,而这时候竟然被王九从身后拉过来一个壮硕的汉子,而他全身都是肥肉,身高约有两米,脖子上一圈圈的肉,仿佛是三四个馒头叠在一起的感觉。 那人抬起头,鼻孔朝天,流淌着鲜血显得十分可笑,因为鼻孔变成了犹如猪八戒一样,双孔朝天! 但是王九却笑不出来,他知道,对方是想要他的命。 “你是谁!”王九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他从未感觉到,原来空气是那么的甜美滋润。 那壮汉拍了一下自己沉甸甸的肚子,犹如是孕妇怀胎十月,即将生产的样子。 “好小子!给老子去死!”说着,那大胖子朝着王九冲去,竟然抱住了王九的身体,任凭王九怎么踢打他的肚子,但就好像是全部提在了对方的肚皮上,而对方就像是一辆战车,顶着王九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 王九呜呼一声,惨叫了起来,因为他的腰子顶住了水龙头的开关。 第59章 血海棠篇 神秘的大姐 王九闷哼一声,被撞到了腰子,他半天都站不起来,两条腿也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 此时那大胖子一步步逼近,而王九感觉到,对方这一身肥肉,乃是最强悍的防御,自己的腿脚打在他身上,简直就是一拳头打在水面上一样,没有半点用处。 王九好不容易恢复了过来,但这时候,那胖子却一把抓起了王九的身体,他将他高高的举了起来,都举过了头顶。 王九分离的挣扎,但是对方却是举起了一条腿的膝盖,然后将王九的狠狠的摔了下去! 卡拉拉! 一阵骨头的摩擦声音,王九的腰跟胖子的膝盖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倒在地上的王九就像是一条蛆虫一样,紧紧的蜷缩在一起,身体也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 这种疼痛的撕心裂肺的,就仿佛一把大闸刀,将王九给腰斩了一般。 胖子面无表情,他朝着王九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走到了旁边,将一张铁脚的椅子用力一掰,那铁脚椅子竟然被生生的给折断了。 如此的力气,叫人看的瞠目结舌,不住汗颜,那还是人类的力气么? 而王九分明就看到,对方将那铁脚折断,铁脚立刻就变成了一把豁口嶙峋的尖刀,胖子拿着尖刀,他高高的举了起来,准备刺向王九。 王九知道,自己若是被这一下给刺中,基本上就死定了。 他抽着冷气,心里明白自己必须挣扎,他不想死,他还没有完成父亲的遗志! 在一阵剧烈的挣扎之后,王九牙龈都被他咬的出血,他揪住了旁边的一个水龙头,那是滚烫的水,王九二话不说,一头撞了过去,水龙头顿时就喷涌出了一道水柱,将王九的一条手臂都给浇到了。 几乎沸腾的水柱,朝着胖子就喷了过去,胖子哇哇大叫,手中的铁脚也落在地上,砸在了他的指甲盖上面。 而王九也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一侧的百叶窗窗户撞了过去。 这里是二楼,而身不着寸屡的王九从二楼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子上面。 “你这个小赤佬,别跑!”从车门里面跑出来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朝着王九大骂。 王九摇摇晃晃,也不管身上没有穿一件衣服,撑着几乎就要折断的腰,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别跑!”一声雄浑的怒吼,那三百斤的胖子也是从澡堂冲了出来,朝着王九追赶过去。 胖子今天的任务就是杀了王九,要是杀不了,那他自己也会倒霉。 而王九走投无路,忽然看到了远处有一辆正好开过去的汽车,王九脚上发力,一举跳了过去,整个人因为身上湿漉漉,竟然直接从车窗里面跳了进去。 里面正好是一个正在化妆的女人,那女人被闯进来的王九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镇定了,前面的司机说道:“小姐,怎么办?” 女人想着后面看了一眼,她看到了那个胖子:“不急,继续开车。” 她说的很镇定,而眉宇间却有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叫人咂舌。 而王九在扑进来之后,已经昏阙了过去。 当王九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有张开,就闻到了一阵香味,那是非常淡雅的茉莉香味,他挣扎了一下,却感觉到腰背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你最好别乱动,大夫说了,你的腰要是再折腾一次,就要瘫痪了。”一个充满了威严,却从容不迫的女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而王九吃力的张开眼睛,方才看到在床边上,是一个正在抽烟的女人。 这个女人处置你和旗袍,带着一顶小洋帽,翘着二郎腿抽烟的样子,雍容华贵,就像是一个贵妇人一样。 王九看了看这周围,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面,而对方就坐在了一张板凳上,盯着自己看。 他这才感觉到浑身凉凉的,掀起被子一看,自己的腰部被绷带缠住了,而身上也多了一条女人的底裤。 看到了王九震惊的模样,那女人吃吃笑了起来:“真是有意思,我还以为最近将整个天津卫搅得乌烟瘴气的人是谁,原来就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看你的样子……你似乎还没有尝过女人?” 王九的脸上一阵臊红,他不敢看对方:“谢谢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是看在你名气是份上才救你的,但是你欠我好多东西,就是因为你的作弄,叫我损失了好几千块,你说你该不该死?”女人说道,声音如痴如醉,这女人的声音仿佛是天籁。 而王九缓慢的抬起了头,这才发现了面前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或者年岁更大,白皙的脸蛋温润如玉,若不是那明显的眼角鱼尾纹,还真会让王九觉得对方是个姑娘。 那女人抽烟的模样,更是说不尽的雍容华贵,她骨子里仿佛就是一个贵妇人。 王九见过很多贵妇人,其中也有徐少坤的小妈们,但是没有一个女人的气质,能够达到眼前这个女人的高度。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抱歉,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我也好弥补你,不过你救了我的命,那是铁打的事实。”王九说道。 “欠债那就……肉偿吧?小姐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纯情的小男人。”女人掩嘴轻笑。 王九哪里招架得住对方的挑逗,立刻被说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惹得女人再次笑了起来:“不过不怪你,我也是中国人,你这次也是给中国人挣了一会面子!” “我得走了,改日再来拜访,我……” “你朋友没事,不过你似乎已经没有朋友了,谁都知道徐少坤和他老子之间有猫腻,而你也似乎是撞到了人家的枪口上,听我一句,该走就走吧,看在你销毁烟膏,痛打那些东洋人的份上,我就你这一次。”女人说道。 “我不能走,人活着总得面对一些事情,我若是走了,那我就是逃避,就算走,在临走之前我也要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朋友讨回公道,不然我不甘心。”王九咬牙说道。 女人双目放光,在这个洋人横行的年代里,人们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洋人。 不管是东洋人还是西洋人,反正洋人就是不好惹的。 而眼前的小子看似愣头青,倒也是一个爱国的好小子,这让她刮目相看。 “还请问小姐姐性命,只要我王九不死,今后定然好好报答。”王九抱拳说道。 “我啊,就是一个被人们遗忘的女人。”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过往的事情,“但是你现在不能走,得养几天,不然你腰受不了,再折腾几下,你整个人都要废了。” 王九正要说话,忽然那女人用烟枪顶了一下王九的太阳穴,立刻就让王九昏睡了过去。 “大姐,热水打来了。”门外走过来一个同样身穿旗袍的女子,但更加年轻,虽然没有她有韵味。 门打开之后,外面也是一阵喧哗声传来,而王九这时候如果是醒着的他肯定会惊讶,因为现在自己身处在全天津最大的风月场所。 “知道了,放下吧,那西洋大夫还没走吧。”她说道。 小妹恭恭敬敬的说道:“大姐你不发话,他就算有是个胆子也不敢走……不过听说市长先生来了,说要见你。” “那你看着他,别让这小子跑了……”她走上前去,俯下身子看着王九,“真像……” “姐,其实华哥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只是说真像,有没有说他就是他。”她愤怒的瞪了一眼小妹。 顿时小妹就不敢说话了。 第60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双喜丸子 看到那所谓的大姐离开了,王九坐在床头,他对着新来的姑娘说道:“那个,这里有没有衣服?” “你身上不就是衣服。”小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王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式袭裤,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是说男人的衣服。” “这里都是女人,何来的男人衣服?”小妹哼道。 “好吧……”王九十分难堪,但还是想下床,但是撩开了被子,姑娘看到了他身上的女人袭裤,顿时笑的前俯后仰。 “帮你笑什么,你这边不是没有男人的衣服,我穿女人的衣服,总好过不穿吧……”王九说道。 小妹叹了口气:“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乱动,不然发生了什么后果,你可自己负责哟!” “对了,我遭遇的那个胖子是谁?” “九连环中,号称双喜丸子的庞宝宝,这家伙的力气,那可是九连环中最大的,全身肥肉就像是一层铠甲一样,刀枪不入。”小妹说道,“不过你能活着,那也是万幸了。” “这里是哪里?” “青玉坊。” “青玉坊?”王九大惊,“那这里是不是就有四大天王之一的梅兰娇?” 小妹闻言就笑了,她噗呲一笑,笑的俏丽,美艳的不可方物:“刚带你回来的,不就是我们的大姐头,梅兰娇么?” “什么?” 王九知道自己被救了,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青玉坊的老大姐梅兰娇将他给救了。 梅兰娇在天津卫上面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她自身的功夫了得,最厉害的是他手下的那些个姑娘,那些个姑娘那可是整个天津最出色的交际花。 就比如章美珍,以前也称呼梅兰娇一声大姐,要不然她是万万不可能博出位的。 而梅兰娇就仿佛是这个地方的女皇帝,一举一动都是非常有重量的,她 手下的这些姑娘,看似是一群姑娘,实际上却是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如果有人想买情报,在整个天津市只能来找梅兰娇。 三天之后,王九身体恢复了一些,他能够起身了,而那小妹也就是经常来照顾他的王芳芳给他买了一身男装,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奈何外面就是青玉坊的院子,到处都是莺歌俏舞,女人和男人到处玩笑,而王九非常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所以三天他一直呆在屋子里面。 不过这时候的他正在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照片,里面的年轻人年岁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但长得十分精神,还带着衣服黑框眼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弯弯上扬,仿佛还是在渴望明天的新生活一样。 王九很好奇这个人会是谁,但这些显然也不是他应该过问的事情,所以他也不说,就是呆呆的看着,看着…… “那是我弟弟。”一个充满柔情,且布满女人味的声音从外面进来,王九回头一看,发现是梅兰娇。 “是阿姐,阿姐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王九定然对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是能够活下来,一定好好报答!”王九说道。 梅兰娇却笑了,“我要是图你报答,我干甚救你?果然,不仅仅是外表长得像,连脾气都很像。” “啊?” 王九正在纳闷,但这时候,梅兰娇却拿出了一个眼镜盒,从里面视若珍宝的拿出了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她说道:“报答就不用了,你戴上这副眼镜,让我看看。” “就那么简单?”王九纳闷了,也不知道梅兰娇葫芦里面卖了是多么药。 不过就是戴一副眼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答应了,将那眼镜给戴上,可是戴上之后,梅兰娇却亲自过来,用木梳将王九的头发梳成了中分。 不多时,梅兰娇后退了两步。 而这时候王九笑了:“阿姐,戴眼镜,这是要做什么?” “再叫!”梅兰娇双手放在胸口,一脸笑意。 “这是要做什么?” “不不不,前面一句。” “戴眼镜?” “再前面!” “在前面?唔……阿姐!”王九说道。 话音刚落,梅兰娇的眼睛湿润了,她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落下,一棵棵的顺着白皙的脸颊落下来。 “唉,阿姐在!阿姐在呢!文远,阿姐不会让你再做那些傻事了……”梅兰娇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王九傻了,正要说话,但这时候又说不出来什么,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那张黑白照片,竟然有八分像。 看来是梅兰娇将他当成了某人,还是某个已经死去的人。 “文远,都是阿姐不好,当时阿姐为什么要答应你,让你去参加那个什么游行,阿姐好想你,阿姐好想你啊……”梅兰娇呜呼一声,竟然走了过来,将王九给抱在了怀里面。 平时女王一样的梅兰娇,这时候硬是哭成了一个孩子。 哭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她哭累了还是没眼泪水了,她放开了王九:“王九,当时你从澡堂跑出来,跳到我车上的时候,我真以为是他回来了。” “文远是你弟弟么?”王九给梅兰娇倒了杯茶。 梅兰娇点了点头:“他叫梅文远,是我亲弟弟,十五年前,我来到了天津,为了养活弟弟,我在街头卖唱,那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但是我们姐弟能够生活在一起,我也知足……” “我们是从山西那边逃难过来的,本来山西山美水美,谁知道遭遇了一场百年难见的大旱灾,田里面颗粒无收,河水也都干涸了,地方上的官,将南京拨出来的救灾款全部给侵吞了,之后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我们的父母,就是在路上活生生的饿死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爹是个末代的秀才,临死之前,怀里面还藏着两张饼,自己到死也舍不得吃,给了我和弟弟,再三让我照顾好弟弟……我们这才来到天津。” “后来呢,我遇到了贵人,贵人让我的生活越来越好,而我弟弟呢,我自然也想让他读书,他读了大学,却被青年们的爱国思想给感染了,去参加游行,但没想到遇到了暴力镇压,当我赶到的时候才知道,弟弟被街头上的警察打伤了内脏,回家三天就死了……” 说着,梅兰娇又开始落泪。 “所以你将我认成你弟弟了?”王九说道。 梅兰娇苦笑了一下:“抱歉,让你为难了,但刚才你戴上眼镜的一刹那,我真的以为……自己的弟弟回来了……” “若不是阿姐救我,恐怕我已经死在大姐上了,如果阿姐不嫌弃的话,今后我便是阿姐的弟弟……”王九真切的说道。 梅兰娇娇躯一颤,此时她的脑海只觉得是一片空白,曾几何时,她是多么的想自己弟弟能够再回来,然后姐弟两个人,哪怕是过的再苦,起码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幸福的。 王九苦笑道:“阿姐肯定也知道我的事情吧,我爹死了,现如今……在这世上我也没有家人了,若不是我爹流下来的遗志需要我的做,恐怕我也早就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当然,我出身卑微,阿姐是人中金凤,我也配不上做阿姐的弟弟,若是阿姐嫌弃,就当我说的都是笑话,不过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哪怕是拼尽性命。” 梅兰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人前的时候,她总是带着自己的面具,但她好歹也是个女人,是女人也总是会有柔软的地方,恰恰王九的这番言语就好像是温润的泉水一下子涌到了梅兰娇的心中。 第61章 血海棠篇 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如果说有人问起这世间最美丽的感觉是什么,那恐怕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了。 珍视的东西,一下子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失去了,那种感觉是追悔莫及的,尤其是生离死别,那更是让人崩溃不已。 所以才有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要老鼠药的这个说法。 但是梅兰娇却真正的体会到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眼前的这个青年,和自己弟弟有一般大的年龄,同样也有差不多的经历,那就是父母双亡,遭遇了各种苦难。 当他叫自己阿姐的时候,梅兰娇立刻就泪奔了。 她不知道这些天她哭了多少次了,因为对于弟弟的离开,她追悔莫及,如果当时她能够阻止他,哪怕是寻找一个借口,他就不会去进行游行了。 如果不去游行,他也就不会被人活生生的打死。 这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疤,尽管她明白,眼前的青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弟弟,但是当他戴上弟弟的眼镜时,她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情感流露出来。 曾几何时她都认为,自己的心早已经封闭,就像是古墓中的断龙石一样,一旦断龙石合上,那里面的盗墓贼是绝无活下来的可能,只有在墓室里面和死去的先人陪葬。 但断龙石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它怕火,而王九就是这一把火。 王九感觉自己被梅兰娇抱得喘不过气,但是感受到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襟,他还是不忍苛责,连声说道:“阿姐,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梅兰娇好不容易从他的怀里面起了身,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却笑了,笑的像一个孩子。 “阿九,你现在很危险……” “我很危险?”王九很惊讶。 “嗯,双喜丸子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他是一个民间的雇佣兵集团,乃是受雇于斧头帮的,而斧头帮直隶于上海滩的何中华,这个双喜丸子对你出手,就说明了一件事情……恐怕是有人买通了斧头帮的人,要对付你,你最好还是呆在我这里,青玉坊在整个天津卫还是有些分量的,你在这里,阿姐我有足够的本事保护你。”梅兰娇说道。 王九笑着摇摇头,他说道:“阿姐,我是个男子汉,现如今我的兄弟死不瞑目,而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公道。” 这一刻,梅兰娇恍惚了一下。 曾几何时,梅文远就站在她的面前,以同样的姿态说道:“现如今国家危难,我等虽然忙是一介读书人,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作为读书人,更应该向当局表达我们的情感!我们反对当局答应签订那些丧国辱权的不平等条约,这次游行我是去定了!” 梅兰娇恍惚了一下,如果历史重现,她自问能不能组织自己的弟弟? 很显然,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以前她总是不理解,为什么男人们都会为了一个虚无的,飘渺的目标,去奉献一切,奉献自己还不算数,有些人甚至于奉献了整个家庭! 但是在这些年的经历,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她目睹了无数革·命人,为了抗议,为了中国人的傲骨,宁愿站着死,而不愿跪着生。 “宁作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这是她弟弟,最常说的一句话。 她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王九,便说道:“你去可以,但是一切小心,你要跟我发誓。” “发誓?” “嗯,发誓,你要活下来。”她说道。 王九的仿佛是一抹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让梅兰娇残缺的人生,一下子充盈了起来,如果王九再为了那所谓的大义,真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接下去的生活。 在这个年代活着的人,每一个人都活的很辛苦,但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好,我发誓,我一定会活着!”王九说道。 目送走了王九,梅兰娇一直站在了门口久久无法平静,尽管人已经消失在让她的视野中,但是她的心中已然十分恍惚。 “姐,你叫我过来?” “你是我手下四大花旦之一,你便去保护王九吧,最近青玉坊里面的事物,你就不用担心了。”梅兰娇说道。 那姑娘恭恭敬敬的朝着梅兰娇点头,默默的追随了过去。 在徐府,此时的徐少坤和章美珍搂抱在了一起,徐少坤在章美珍的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好姑娘,多亏了你,这下王九消失了,我们就可以说他畏罪潜逃,所有的罪就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也多谢我那个姐妹,帮我们介绍了斧头帮的事情。”她娇笑道。 “是啊,斧头帮跟码头帮斗了好多年了,而这一次我们给他们送礼送钱送女人,加上我们和码头帮对峙的关系,斧头帮就成了我们最好的帮手,没想到拉拢他们好处那么多,要早知道这样,我早就下手了。”徐少坤说道。 “但他们胃口真大,两千大洋,再加上十斤黄金,我总算感觉,这么多钱买王九的一条贱民,我们还是有些亏。”章美珍蜷缩在徐少坤的怀里面说道,她扭捏了一下,又喃喃自语。 徐少坤哈哈大笑:“有什么亏的?要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今后斧头帮就和我们万顺车行联手了,管他们什么天津商会,什么码头帮,在我们眼里不值一提。” “少爷!”门外传来了一个丫鬟的声音。 这声音来的不是时候,立刻让徐少坤暴怒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么,在我和小妈谈论正事的时候,不要有人来打扰!” “可是,可是来人是九命猫毛立民还有翻江龙李双飞!”那丫鬟说道。 “他们来了?”章美珍眯起了漂亮的眼睛,“去吧,还是正事要紧。” 徐少坤自然也知道事情的利害,这两个人,那可是他高价请来的人。 果然徐少坤来到了门口,看到了这两个人。 李玉堂的副手,九命猫毛立民,穿着一身警服,并且带着冷冽残忍的眼神。 而旁边则是穿的非常朴素,只有一条裤衩的渔夫,而这个渔夫便是翻江龙李双飞,这个李双飞来头可不小,那可是天津卫水上的小霸王,也是沿路水匪的头子。 就算是码头帮的人,也要避让三分,毕竟货船从水上经过,一旦成了李双飞的猎物,他可不管白天还是黑夜,统一都会动手。 被李双飞袭击的货船,没有一个活口,对于商贾来说,货船上的伙计都是贱命,他们的命不值一提,但是他们船上的货物,那可是大把大把的大洋。 所以码头帮一直是和李双飞合作,身为九连环之一的李双飞,水上功夫他敢说天津卫第二,没人敢说天津卫第一。 李双飞还网了不少鱼,他将鱼篓放在了地上,朝着徐少坤打招呼:“哟呵,徐大少,好久不见!” “我就说几天风和日丽,原来是这喜风将两位给带来了,里边请吧,酒菜全部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边吃酒,一边说正事。”徐少坤说道。 李双飞拍了毛立民一下:“我就说了,徐大少阔气,一见面就给我们准备好吃的,还真别说,我现在肚子饿的呱呱叫!” “别碰我。”毛立民冷冽的看了李双飞一眼。 李双飞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毛立民的肩膀:“我说老猫,今天好歹是一起吃酒,你别绷着个脸,好像是谁欠了你几百万似得!开心点。” “我说了,别碰我。”毛立民说着,就朝着里面走去。 毛立民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而当毛立民走上前去的时候,李双飞冷哼了一声,显得十分不屑,但还是跟了上去。 第62章 血海棠篇 九连环之翻江龙 在徐府的大厅中,墙壁上徐人凤的遗照显得尤为的扎眼,为了让徐人凤的尸体不腐烂,所以他们就将尸体放到了地窖中,地窖里面都是冬天积攒下来的冰块,留着冰镇尸体,显得尤为的合适。 如今天津不少人都被夕阳传来的冰棍给折服了味觉,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冰棍也是从中国传出去的。 古时候各个王朝,都设专门的官吏管理冰政,满清时候也有,那就是皇家会派人在冬日采冰,当时采冰的时间从农历十二月初八开始。 窖藏的冰,到三伏炎暑再取出来使用,皇帝以赐冰给大臣表示一种特别的宠信,毕竟六月夏季,正当伏日炎暑之时,内殿朝参之际,会命翰林司供给冰雪于大臣。 而在徐府的附近,正好就有一个冰窖,所以徐人凤尸体就被放在一个冰棺里面,不少下人纷纷称其为“人棍”,后来不巧被章美珍听到了,好好的将下人们责罚了一番。 当然章美珍也很欢乐,毕竟徐人凤生前呼风唤雨,死后尸体久久不能下葬,还被放在了冰棺里面,这就显得十分讽刺。 入土为安这是每个人生命结束后最好的去处,人们最忌讳客死他乡或者是暴毙露天。 前者无法回乡安葬,无法达成落叶归根的本愿,后者则是什么都不是。 暴毙露天,和路上的野猫野狗没什么差别,也许等到尸体腐烂了,人们才会受不了尸臭味,草草的用一张草席了事。 徐人凤曾经交代过,说自己死后葬入祖坟,但是他也没想到,自己死后被冰镇了半个月,也许会更长。 而冰窖里面还有一些西瓜,但是拿出来都没人敢吃,说是徐人凤死的不明不白,这西瓜就算是冰镇过了,但里面也会藏着死人的怨气。 用以冰镇食物和解暑的冰窖竟然被徐少坤拿来冰镇尸体,也是让冰窖的伙计敢怒不敢言,他敢说,这个夏天,他们冰窖里面的冰一块都卖不出去。 而在大厅里面,三个人吃吃喝喝,酒坛子已经空了五六个。 别看毛立民是头倔驴,平时不轻易说话,他惜字如金,恰恰酒过三巡之后,毛立民妙语连珠,开始埋怨李玉堂了。 “天杀的李玉堂,我给他做了十年工,十年啊!虽然当初老子欠了他一条命,但是这十年里,老子不知道帮他擦了多少次屁股,压得还不肯让我当个副局长。”毛立民打嗝儿就想放鞭炮一样,一句话要打三次嗝儿。 旁边的李双飞一边听一边笑:“那是当然咯,你不想想,这孙子肯定会将副局长的位置放给李孝天,李孝天那可是他最爱的儿子。” “屁个儿子,这个儿子整天就知道泡妞,你知道前阵子孙家的大小姐,就是……就是那个卖米的大户人家,他家大小姐被李孝天给糟蹋了,还怀了身孕,你才这小子怎么说……他说给孙家一些钱,让他们将孩子打掉,老孙家的女儿才十七岁啊,还没有出嫁,你说叫这个大小姐以后怎么嫁出去?”毛立民已经喝的有点醉了。 而旁边的徐少坤没喝醉,但是他也没去劝毛立民,他对毛立民酒后的这些话语很感兴趣,就是在一边当做倾听者。 “李玉堂不是和码头帮走的很近么,最近这样了?”李双飞说道。 “那我哪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李孝天最近对俞缘很有想法,之前他似乎做了什么事情,让俞大小姐心里不痛快,最近经常去赔罪……哼,他也不看看自己,自己就他娘的是一个靠着老子吃饭的家伙而已,还想要攀上俞大小姐?!不自量力!”他喝了一口酒,又说道:“徐少爷,还有酒么,我还要!” “你想不想做副局长?”徐少坤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立刻让毛立民脑袋清醒了大半。 毛立民抬起了头:“徐少爷,这可不是开玩笑……” “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徐少坤说道。 “想,当然想!我对这副局长的位置,那可是朝思暮想,日思夜想,夜里做梦都在想!”毛立民也没有隐藏自己,直接说道。 徐少坤微微一笑,低着头说道:“现如今江河上第一大帮是码头帮,而李双飞兄弟你可是水中一把,如今码头帮一直用金钱来打发你,你心里可憋屈?” 李双飞是性情中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倒是将旁边倒酒的丫鬟吓了一跳。 他说道:“说起这事情我就来气,老子纵横江河十几年,当初在江河上不管怎么样,一个月也能捞他个三四百块大洋,但现如今呢?!现如今这混蛋伍得章用一百个大洋就要打发老子,老子手下还有十几个兄弟!” “所以,今天我请两位过来,今后我徐少坤可以给两位承诺!你……毛立民,我一定会帮助你登上副局长的位置,乃至于郑局长!”徐少坤指着毛立民。 毛立民浑身一震,惊骇的看着徐少坤。 徐少坤又对着身边的李双飞说道:“我协助你带着你的兄弟,拿到你们应得的利益,而其中也不需要你付出太大的代价。” 毛立民看向了李双飞,李双飞也看向了毛立民,两人相视之间,一种默契的感觉就衍生了出来。 “干!” “好!” 冰窖门口,王九和俞缘已经来到了这里,守在冰窖门口的伙计说道:“两位,最近冰窖里面都放满了东西,尽快紧缺,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不卖冰了。”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是来取东西。”俞缘将一张单子拿了出来,“前几天,到来了一批南方的荔枝,我已经提前预定了,所以是来拿货。” 伙计很为难,因为徐少坤跟他打过招呼,不允许让任何人进入冰窖。 “哪个……能不能迟几天,要不然我拿了货给你送去。”伙计说道。 俞缘一看就知道里面有猫腻,她也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这批荔枝对我们很重要,如果没有及时到,我们就可以所要赔偿,给个方便。” “可是……” “没可是,赔偿款可是有一百大洋!”王九说道,他左右一看,立刻塞给伙计两块大洋,“我们就去看看,回头我们就出来,再说了,你们也不损失什么,这钱你拿去吃酒,咱们就算交个朋友!” 伙计掂了掂手上的银元,他咬了咬牙说道:“那好,但是你们不要去甲号地窖,荔枝之类的果蔬应该是在丙号地窖。” 王九连忙称是。 两人下去,王九朝着俞缘说道:“是甲号。” “那你有钥匙?这甲号必然是上锁了。”俞缘关切的说道。 王九神秘一笑,将钥匙拿了出来。 俞缘捂着小嘴:“你偷了?” “这是借,就是拿来用用!” 来到了地下,果然这里有四个地窖,周围寒气逼人,加上两个人衣服穿得不多,此时在里面,冷的他们有些毛骨悚然。 而王九打开了冰窖大门,一打开,不仅仅是寒气,还有一股子让人心生不快的气息传了过来,而这时候王九靠近过去,果然在这个号冰窖的中心地方,有着一口冰棺。 冰棺没有盖子,而徐人凤就那么躺在里面。 俞缘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她也是一个女孩子,见到尸体总是害怕的。 “你若是害怕,你就站在门口吧,没事……我来看。”王九说道。 俞缘咬了咬嘴唇:“有你在,就不怕……再说了,你知道哪里查验么?” 王九耸了耸肩,心说自己自然没有相关的知识,而俞缘壮着胆子过来,她一边看尸体,一边检查了起来:“我相信除了法医给的陶瓷碎片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第63章 血海棠篇 颠倒黑白设圈套 在到处寻找线索未果的时候,两人心情已经变得非常糟糕,好不容易得到了徐人凤尸体所在,好不容易混进来,一无所获却也太让人失望了。 然而在王九将徐人凤的身体反过来之后,脑后修补的绷带,却让两人不由得注意了起来。 俞缘打开了伤口,忍受着伤口带来的恶心感,她从伤口里面拔出来一根长头发,那长头发是带卷儿的。 拿着这根头发,俞缘立刻欢喜了起来,王九不解:“缘缘,你笑什么?”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跟我想象中的八九不离十。”她说道。 王九正在纳闷,但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王九暗道不好,立刻来到了门口,将钥匙丢在地上之后,就将冰窖的门给关上了。 俞缘看到钥匙被丢到了外面,不解道:“你把钥匙丢在外面,我们到时候怎么出去?” “会有办法的,要是让那伙计发现钥匙被我们拿走,那事情会闹得更大,而丢在过道里面,加上这时候门也关上,他不会为难我们的,谁都不想给自己的工作惹麻烦。”王九说道。 话音刚落,果然外面传来了对话:“找到了,原来是掉在这里了!徐少爷,这边请!” “下次看紧一点,要是丢了,我爹的遗体要是到时拿不出来,恐怕事情只会闹得越来越大。”徐少坤的声音传来。 “是徐少坤?!”俞缘很惊讶,而这时候,王九连忙给俞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果然徐少坤带着李双飞和毛立民进来,他们将门关上之后,就将外面的伙计给喝退了。 “这样做不太好吧。”李双飞说道,“这毕竟也是阁下父亲的遗体……” “现在我无法得到万顺车厂的大权你知道么,几个老板也都幸灾乐祸,只要现在我父亲的遗体无法安葬,那他们就有借口说是我动的手,如果我被他们认为做了弑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后万顺车厂将会没有我生存的地方。” 徐少坤说道:“两位,现在你们是在帮我得到万顺车行的权利,而只要我成为万顺车行真正的老板,那这一切也就好办了。” 王九无意中看了一眼俞缘,却惊得双目滚圆,地窖里面的温度似乎是太低了,这时候俞缘倒在了王九的身上,她身体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脸色非常之差。 王九立刻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俞缘身上,但却没什么用。 “我没事……”俞缘用口型说道。 王九咬了咬牙,立刻将俞缘的双手放入了自己的怀里面,贴在了自己肚皮上,这惹得俞缘小脸坨红了起来。 因为俞缘明显的感觉到,王九那热热的胸膛。 身体一发烫,这也让俞缘的脸色好了很多。 不过在冰棺旁边的徐少坤,却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布条,塞在了徐人凤的手里面。 “不愧是少爷,将这个东西塞到尊父的手里面,就铁定了这个布条的主人就是凶手。”李双飞笑着说道。 徐少坤冷声说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玩蛋,虽然说这家伙也很仗义,我很欣赏他的性格,但是在大事面前,任何牺牲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徐少坤的话,让王九觉得他话里有话。 而三个人这就离开了冰窖。 “我们也差不多可以走了……”王九说道。 “我……我腿麻了,好冷……”坚持了一会儿,俞缘却又坚持不住了。 而王九没办法,他立刻将俞缘抱到了怀里面:“我给你暖暖,暖好了我们就出去!” “我……”俞缘正要说话,却被王九抱了个满怀。 她趴在了他的怀里面,心中的感觉十分舒服,仿佛周围的寒冷都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剩下就是暖融融,这温暖一直到了她的心里。 过了一会儿,她也不好意思扒下去了,就起了身,王九将他的银戒指脱了下来,然后捋直,往锁孔里面套弄。 他一只耳朵贴在了锁扣上,听着里面机括的声音,余光却发现,这时候的俞缘又对着冰棺里面的徐人凤做着什么。 啪! 锁扣开了,王九说道:“我们差不多就走了,你还在干什么呢!” “好了!”俞缘俏皮一笑,“我给了徐少坤一个惊喜!” “啥?” “现在还是秘密,等答案公布的时候,一定能帮不少忙的。”俞缘说着,将徐少坤带来的布条放到了口袋里面。 两人回到了地面上,而这时候伙计满头大汗:“你们,你们总算出来了啊,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下次这样的活儿再也别叫我配合了!丫的你们若是给少爷发现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好了,我看到了,我们的荔枝没有到位,这笔赔偿款,我们是要定了,沾了小哥你的福气!”俞缘又给了他三个大洋,“可别跟别人说,我们来过!” “您们两位放心,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祝两位白头偕老,恩恩爱爱!”伙计看到了钱,就差没叫两人爹娘了。 “恩恩爱爱?”王九惊道。 伙计笑道:“两位不是夫妻么?” “走吧,亲爱的老公!”说着,俞缘十分得意的,挽住了王九的胳膊,朝着远处走去。 王九十分尴尬,不过这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 本以为到了车厂,可以继续他们的调查计划,大你没想到这时候毛立民已经带着一伙人等候在门口了。 苏若男正在跟他们争辩:“不可能,王九怎么会杀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现在我们认证物证都有,还敢抵赖?!”毛立民瞪着双眼说道。 而一个警察从屋子里面拿出来一件马褂:“队长,发现这个东西。” 远处王九也回来了,他看到了自己的马褂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背上的号码被撕掉了。 拉车的人,背上的号码就是相当于汽车的车牌号,但是他们的车牌号是被秀在背上的。 王九一回来,立刻被这一伙警察给围住了,毛立民说道:“给老子带走!这个杀人犯,哼!” “住手!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抓好人?!”远处俞缘也快步的走了过来。 “俞小姐你来的正好,他们竟然说王大虫杀了徐人凤,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大虫和徐人凤关系不好不坏,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怎么会杀人呢?!”苏若男拉住了俞缘说道。 俞缘柳眉倒竖:“你们可有逮捕令?” “哼,怎能没有?!”说着,毛立民就拿出了逮捕文书,俞缘正要去抢来看,却被毛立民给收回去了。 “俞小姐,虽然你是俞会长的侄女,但是你别忘了,这是天津卫,是将道理的地方!今天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王九犯案了!”毛立民说道。 被抓住的王九也不抵抗,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徐少坤要带着人去做手脚了。 这马褂是自己的,显然徐少坤是将自己的马褂提前动了手脚,只要到时候尸体被抬上去,手里面有自己的黄包车号码,自己百口莫辩! 这真是好算计! 但是王九现在也有底气,这监狱他不是第一次进去了,立刻就说道:“缘缘,三娘,你们别阻拦他们,我王九行的正走的直,白天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敲门,不是我杀的人,就绝对不是我杀的,我倒不信这官府还能够颠倒是非黑白!” “哼,还挺硬气的!”毛立民冷哼了一声,“带走!” 而在码头车厂外面,正好是有一个穿着素衣的买水果姑娘站着,她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立刻对着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说道:“去告诉大姐,王九遇到麻烦了。” 第64章 血海棠篇 开庭 王九已经第二次进入天津卫的监狱之中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一下子变成了监狱中的名人。 王九被押送进来之后,周围欢呼声不断,那些盗贼流寇不断的喝彩起来。 “看呐,那是谁呢!王九王大虫又回来啦!” “哟呵,大名人啊!上次带着四大天王的三个,来到监狱大闹天宫,我就说王九上辈子肯定是孙猴子投胎转世,太会搞事了,这次是不是要将四大天王全部给带来啊,哈哈哈!” 周围的囚犯一路呐喊,倒是让押送王九的毛立民脸上挂不住,他朝着周围人大骂道:“都给老子住嘴,是不是一个个待的不耐烦,还想多住几年啊?都他娘的给老子滚!” “毛队长发怒了,哈哈!” 这些个囚犯,大多已经是老油条了,早已经不再害怕毛立民。 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他们,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阴暗潮湿的监狱,所以也就无所谓怕不怕了,就算他们再怕,也不可能分分钟就离开这里。 所以害怕就显得没有意义。 “进去!”王九被推到了一个囚房里面去,他摔在了地上,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就是传说中的王九?!听说你在上一次离开的阵势挺大的,这次如何?”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走了过来说道。 王九笑道:“他们说我杀了徐人凤,你说可笑不可笑?” “不可笑。”一个独臂的汉子说道,“现如今的天津卫,那是有钱人的天下,只要对方够背景,直接说你怼了蒋委员长都会有人相信。” “阁下是……”王九走了过去,这个监牢里面有很多人,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 那独臂汉子说道:“一个被人遗忘的人而已,这地方本来是老子的地盘,老子要被关二十年,这李玉堂小儿为了节约监狱的费用,直接让一大群人都窝在一起!” 一说李玉堂,大家伙儿也就都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个开始埋怨起李玉堂了。 而这里大部分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被冠于子虚乌有的罪名。 比如这个独臂的汉子,本身是一个砍柴的汉子,因为官府在通缉一个独臂大盗,上头下令要在半年内破案,于是这个人就变成了官府的替罪羊。 实际上独臂大盗依然在逍遥法外。 和王九很要好的小乞丐则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后来养父母在一个大户人家打杂时,他们家的少爷打伤了另外一个少爷,而主人家就用二十块大洋,让小乞丐代替少爷坐一年牢。 如此的事情,比比皆是,也是让王九陷入了沉思。 这里还有几个死刑犯,但是言语朴素,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被送上法场了,没人能够百分百的确定,他们就真的杀过人。 实际上他们也许是几个不相干的路人也说不定。 一切事情,都不好下绝对的定论。 …… 王九的案子,明明是中国人的案子,但让人讽刺的是,却在日租界开庭胜利。 一个用蹩脚口音的东洋人来到了法官席上,这时候被告原告还有旁听都已经来全了。 因为牵扯到徐人凤的死,而徐人凤乃是在天津卫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所以天津卫能来的大人物都来了。 梅兰娇、伍得章、俞镇雄等人也已经全部到位,在外围一圈,还有黑心虎等一众人,他们都来全了。 在人群中还有章美珍,章美珍脸上布满了笑意,那笑意非常醉人,她那妩媚而有温柔的视野都是集中在自己心爱的男人,徐少坤身上。 徐少坤在原告席上,看起来一脸愤怒的样子,仿佛是一头凶兽,从始至终一直盯着王九。 王九身上没有伤痕,这也是他身边李玉堂的功劳,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李玉堂知道,王九的背景也非常了不得,不能随便动手,而这一次又是在日租界的法庭上审理的,一旦他有虐待囚犯的行为,东洋人的法官,可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气氛很压抑,每一个人的视线不是落在王九的身上,就是落在徐少坤的身上,记者也来了很多,他们拿着照相机,还有人专门在角落里面编写稿子,毕竟这一场审判,将会在天津卫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这是大事件,关系到徐人凤的死,也关系道全城人运的万顺车行,最后的去向。 一场枯燥而程序化的开庭之后,法官说道:“原告,你是人为嫌疑人王九杀了你的父亲对吧,你可有相关的证据?” “我有证人!我不仅仅有证人,我还知道另外几起命案,都可能和王九有关!”徐少坤说道,他很得意,因为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包括章美珍给他写了一段悼念父亲的短文,他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法官看着手上的文件,瞥了两人一眼:“带上来。” 这时候张三过来上来了,张三看到了王九那几乎野狼版的眼睛,他不敢直视,连忙将头撇到了一边:“我们码头车厂的负责人是王九,但是他却对我们车厂里面的丫头……高小翠心怀歹念,我琴严肃哦你按,王九乘着大家都下班了,车厂没人,就将毒手伸向了高小翠!” “你放屁!”旁观席上传来了苏若男的怒骂,“高小翠和王九一直都是兄妹关系,他怎么会对高小翠动手呢?就算动手时间也不吻合啊,当时王九可是在徐府!” “这位女士,请你镇定点,现在是证人叙述的时间。”东洋人法官提出了警告。 而苏若男身边的师弟连忙安慰:“师姐,我们都相信九哥,你也别太担心了,公道必然在我们这边!” 法官说道:“王九在事发时是不是在徐府?” “绝对没有!”徐少坤伸出手说道,“当时家父去世,我们全家上下都在忙着后事,但是在家父出事时,王九却在场!” “在场?” “家父是在河边遇害的,而当时是王九用锐器砸中了家父的后脑勺,一击毙命的,当时正好有个船家和同伴打鱼时亲眼目睹!”徐少坤说道。 徐少坤心里得意极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而刚才苏若男的冲动发言,反倒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助攻。 不多时,李双飞走了上来,李双飞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法官大人,俺是这里一代的渔民……当时俺亲眼看见,是这个男人对徐老爷动手的,徐老爷当时是去俺哪里卖鱼给夫人炖汤喝,这是卖鱼的订单。” 李双飞呈上了一张纸。 法官旁边的陪审员拿过了这张纸说道:“是真迹,是徐人凤先生的签名……” 两个铁一样的证据,立刻引起了整个法庭的波澜,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王九身上,仿佛这一刻,王九已经实打实的杀人犯,他不仅仅杀了自己的同事,还杀了徐人凤,他的老板。 记者们纷纷开始拍照,现场闪烁一边,法官连忙说道:“肃静,肃静!一号证人的证词,是说王九强行占有了高小翠,之后怕事情暴露,然后杀人灭口,而李四是知情人,为了掩人耳目,所以王九就将李四给杀了。” 王九看向了观众席,而这时候王九说道:“法官大人,我能不能请出我的律师,我的律师会为我做辩护。” 这一套辩护说法,自然都是王九被抓的其间,然后俞缘让人来探望王九,顺便告诉王九的一些事情。 第65章 血海棠篇 苍白的证词 当俞缘主动为王九站出来,还是让在场的各位都吃惊不已。 俞缘说道:“首先,我们牵扯到命案的事情,这是一个冰盒子,还请法官查看。” 俞缘走上了辩护席,将一个木盒递给旁边的陪审员,陪审员打开盒子,却都是一血肉末,俞缘说道:“这是被害人高小翠死的时候,指甲残留的皮肉,虽然皮肉不多,但这都是施暴者的证据,这个证据法医可以作证。”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有一口非常壮观的络腮胡,他说道:“在尸体交付之前,我已经拍了相关的照片,这些都是死者的照片,半个月前因为现在尸体不方便保存,所以这些证据都用冰冻着。” “你想说明什么?”东洋法官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俞缘。 俞缘笑道:“可以将王九的上衣脱掉,如果王九的身上有哪怕一丝的痕迹,这都可以证明王九就是犯人,但反之不行,而且张三供词有出入,之前在车厂的时候,他指认说是李四对高小翠下手的。” “供词不一样,谁可以证明?!”徐少坤说道。 “很多人,当时车厂还没有解散,所以很多伙计都可以作证明。”俞缘道。 “那你要是提前跟他们说好,设局呢?”徐少坤眯起了眼睛。 东洋人法官用锤子捶打了一下桌面:“供词无效,但是可以比对一下王九身上的伤痕。” 记者们也开始议论纷纷,而在场的大人物,一个个开始交头接耳,他们知道,整件事情不简单。 恰恰这时候,王九主动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他身上有伤疤,但那都是陈年的伤疤了,大多都是刀伤,类似于指甲这样的细致伤痕却几乎没有。 王九指着张三说道:“张三说谎话,真正的施暴者就是张三!” 话音刚落,全部人都震惊的看向了张三,因为张三首先就站在了和王九立场相反的位置上,这时候若是证明张三是凶手,那徐少坤也会被牵连。 作伪证那可是相当重大的罪过。 周围来了几个司法警察,立刻将张三给围住,张三抱着自己的衣服,就像是一个即将受凌辱的女孩,他说道:“我,我不脱!” “来人!”法官怒了。 但这时候,张三的衣服还是被扯开了,而张三身上光滑如玉,没什么伤痕。 徐少坤得意的看向一脸震惊的俞缘,他看向了章美珍,因为这事情章美珍已经提前做了周旋。 在和张三回合之前,徐少坤四下里找过张三,用最好的金疮药让张三疗伤,这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张三的伤口有些化脓,而细心的章美珍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就用西洋的染料调成了张三相近的肤色,然后遮住了瑕疵。 法官说道:“俞缘小姐,请你不要无中生有!” 周围的气氛再度的转向,人们都以为,这是俞缘苍白的辩护。 恰恰这时候,眼尖的高峰站起来说道:“用水洗!张三身上的衣服有颜色,他身上有文章!” 话音刚落,周围人也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张三因为太紧张了,汗水化开了燃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徐少坤却算错了一件事情,这个张三可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在见到如此大的西洋法庭,哪里有不害怕的道理。 而他一害怕,背上冷汗一出,颜料化开就不好了。 法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让人拿了水和手巾,一个警察用沾了水的手巾擦拭张三的背,张三开始挣扎,但他岂是几个警察的对手,立刻就被按压住了,动弹不得! 果然背上那狰狞的一道道伤痕,就只有女人的指甲才能够造成这样巨大的伤害! 张三不爱卫生,生活邋遢,伤口碰到了脏东西,化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此时伤口狰狞的模样,却然所有人都骇然的看向了张三。 张三死一般的绝望,脑海里面就只有一个画面,那就是徐少坤找他的画面…… 在出庭前,张三非常拘束的坐在等待的长椅上,而徐少坤来到了张三的身边,他拿出了一条丝带说道:“这是你孩子的围巾吧……小娃娃挺会穿衣服的。” 张三当时是害怕的要命,开始求饶:“徐少,我一定会照着你说的做,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呵,是么……不过你也别担心,现在你家的孩子,就在我府上吃糖葫芦,孩子可爱吃糖葫芦了,你只要乖乖听我话,然后要是有什么意外……你需要牵扯到我,不然你的老婆孩子,你的老母亲……你知道后果的。”徐少坤恶狠狠的说道。 张三沉默了。 而此时在法庭上,张三低着头说道:“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跟徐少打了小报告,我说是王九所作所为,为的是让自己脱离干系……其实我挺喜欢小翠的,但是我已经有老婆了,家里也没什么钱,养不起小妾……” “你是认罪了么?那你身上涂抹的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法官说道。 “偷的,我平时除了逛窑子之外,就喜欢到处顺点东西……”张三眼睛通红,其实他早就准备,然而看向徐少坤的时候,徐少坤却让他看向外面的章美珍。 那丝巾在章美珍的手里面。 “我对不起小翠,我对不起我的兄弟李四!”张三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法官皱起了眉头:“本来是审理徐人凤的案子,没想到牵扯出另外一桩命案,将张三押起来,现在中庭休息。” 法官喝了一口水,起身朝着旁边走去。 “这还带中场休息的?”王九感觉到很神奇。 “这是西洋的法庭。”俞缘说道,“这一阵,算是咱们赢了,但接下去,恐怕那徐少坤要祭出杀手锏了,你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话,因为咱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外面还有这么多的记者,一旦胜负分出来,失败的人会名誉扫地。” 俞缘说的丝毫不夸张,这一次也是关乎到王九和徐少坤之后的命运。 徐少坤很恼怒,虽然他本身没有吃亏,但是第一阵乃是为了加重王九的罪孽,只要让人知道,王九已经杀过人了,按照人的惯性思维,人们就会在潜意识认为王九还是凶手。 他好不容易布置好了张三这张牌,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的被化解了。 徐少坤起了身,来到了外面,而外面正好有章美珍。 美珍说道:“少坤,要不要动手?” “双喜丸子混进来了吧?”徐少坤看了一眼章美珍,两人并没有直接交流,而是背对背,低头交流,他们很低调。 章美珍点头:“嗯,已经混进来了,正在候审室,只要让双喜丸子杀了王九,那就可以让人以为,王九是畏罪自杀,到时候还是我们赢。” “好!”徐少坤咬着牙说道,“今天早上出门,我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兆,这王九早点死,我也好早点洗脱嫌疑!”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章美珍穿着高跟鞋,朝着走道身处走去。 而这时候四大花旦,也就是梅兰竹菊之中的竹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远去的章美珍,立刻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章美珍走的很快,但是天生的警觉,让她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人,她心惊胆战,但还是选择了走一条远路,而这时候花旦却紧追不舍,来到了一个死角的时候,章美珍说道:“够了吧,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现在很忙!” “咱们做女人的,别太累,累的就让男人们去奔波。”花旦谄笑道,“所以姐姐我,请你睡一觉,你看如何?” “你,你是谁?!” 章美珍正要说下去,但身后的阴影里面又出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记掌击,就将章美珍给打晕了。 “余竹,开始吧。”她说道。 “好的,秋梅。”四大花旦的余竹,从小肩包里面拿出了一瓶药膏,然后在章美珍的脸上涂抹了起来,不一会儿已经揭出来一张完美的软皮面具。 第66章 血海棠篇 徐人凤手里的隐私 在厨房间的过道上,双喜丸子正佯装成一个打杂的,有模有样的正在扫地,他时不时看向了周围,他在等人,也是在等待一个女人。 果然这时候,远处来了一个玲珑的年轻姑娘,这不是别人,正是章美珍。 章美珍天生丽质,迈着莲花步,身子一扭一扭的前进,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的目光。 但是双喜丸子觉得,眼前这个章美珍显得有点不一样,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丸子,久等了。”章美珍微微一笑,那眼睛妩媚之极。 双喜丸子将肥胖的身躯挪移了一下,他将身子绷得笔直,就像是下士见了大官一样,就差敬礼了。 “章小姐,不知道现在那边有了什么消息不?”双喜丸子说道。 “消息下来了,徐少说了,让你去暗中保护王九的安全。”章美珍说道。 双喜丸子摸了一下肥大的脑袋:“章小姐,不是说好了,如果事情不成功,我就去杀了这厮么?怎么现在杀人变成了保护了?” “这你就错了,现在事情不成功么?”章美珍说道。 “不,现在还在审判。” “如果现在他死了,徐少的计划就不能完美进行了,这点你应该知道,所以在审判结束之前,你都要去保护王九的安全,别忘了咱们当初的约定!”章美珍轻描淡写的说道,她表情高挑,看起来根本不屑和双喜丸子这样的武夫说话。 而双喜丸子也折服于章美珍的高贵典雅,他说道:“既然小姐这么说了,那我照做就是了,等候审判结束,要不要动手……然后杀了他?” 双喜丸子的双目阴狠,显然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外表看起来,双喜丸子痴痴傻傻,完全像是一个傻儿一样,但实际上双喜丸子并不傻,作为九连环之一,他如今能够成为天津卫斧头帮的核心杀手之一,必然也是有他的本事。 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因为双喜丸子蠢萌的外表而被双喜丸子突然击杀。 章美珍说道:“暂时不杀,不过有一件神奇能够确定,也许在审判结束之后,会有敌人过来找你。” “敌人?” “对,据我所知,也有人想要对徐少坤徐少爷不利,而他们也会派来几个江湖高手,其中就有擅长易容的人,到时候你若是看到谁假扮我,你就毫不犹豫的将其做掉,知道么……做掉之后,你回头找个地方,再来寻找徐少爷。”章美珍说道。 “那我要是做错怎么办?”双喜丸子十分忌惮,他知道章美珍这个女人,自己是招惹不起的。 章美珍吃吃一笑,立刻撩起了裙子,在大腿上有一个竹子的纹身,她说道:“有这个纹身,那就是我本尊,如果没有,那就是假冒,如果不肯给你看,那你就杀了她!” “好!我知道了!”双喜丸子说道。 这边双喜丸子乔装离开,而章美珍在双喜丸子离开之后,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她冷笑了一声之后,就远路返回。 另外这边,真正的章美珍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了法院后院的小花园里面,小花园里面以后一个凉亭,她躺在了凉亭的长椅上。 “这是怎么回事?”章美珍捂着自己额头,忽然她想起了之前见到的这个奇怪女人,他暗道不好,立刻折身回去,寻找双喜丸子,但是双喜丸子早已经不再原地,竟然不知去向了! 章美珍十分忧愁,心里也不禁害怕了起来,心说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但是她也不敢多想,立刻回去了。 徐少坤闻言,他说道:“王九身边有高手,一定有贵人搭救他,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车行的几个打手过去,不管是探听虚实也好,还是说寻找契机也好,王九的动向一定要知道!” “这都是后话了,下半场马上要开始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将所有手头掌握的证据全部拿出来,要让王九不得翻身!” 当下半场的审判开始时,旁观席上的记者一直在议论纷纷,很显然,接下去的这半场审判,决定了天津卫接下去半年乃至于更久的言论和人们饭后的谈资。 当法官就坐时,周围恢复了平静,同样在席位上的其他人,也都正襟危坐。 啪啪! 法官宣布了继续开庭,他说道:“针对徐人凤被害一案,目前根据渔人李双飞的言辞,确定案子是在河岸边发生的,原告还有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 徐少坤一脸的沉重,他说道:“请允许将我父亲的尸体抬出来,在我父亲的尸体上,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放肆,这里是法庭,怎能将尸体带上来?”东洋法官大怒。 而旁边的陪审员说道:“在中国的衙门,讲究当堂对症,而且这里媒体那么多,不如我们破例一次?这个尸体上的直接证据是本案最有利的证据!” 法官紧皱眉头,但还是最终松开了:“带上来!” 当冰棺被抬上来的时候,周围更是寂静一片,而徐少坤走了上去,从尸体的手中抽出来一张布条,他说道:“父亲遇害时,拼尽全力,撕下了罪犯身上的东西,而这一串号码……” 说着,徐少坤将布条展开,不仅仅是徐少坤惊呆了,还有其他人也惊呆了,因为这个东西,不是什么布条,而是一条西洋女人的短裤! 那短裤还带着蕾丝花边,叫周围所有人都看的瞠目结舌。 王九也看向了俞缘,俞缘俏脸一红,她咳嗽了一下,又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来徐人凤先生,也是性情中人,这条短裤,说不定就是徐人凤先生心爱的某个姑娘。”法官憋了很久,才相处了一句他自认为能够救场的话语。 但是他不说还好,一说,顿时让周围炸开了锅。 “这不能啊,难道说是徐人凤被女人给杀了?” “别胡说,除非徐人凤傻,要知道徐人凤本身也会点拳脚,不然如何在天津卫闯下这么大的基业?” 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立刻让现场活跃了起来。 法官又说道:“法庭是严肃的地方,请徐少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说?”王九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他最喜欢就是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了,他说道,“这明显就是章美珍的短裤,大家伙儿看,为什么当初徐人凤被害,李双飞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那分明就是人先是,然后在进行了这所谓的沟通!” “而接下去更简单了,这徐人凤的手里面有自己女人的隐私物品,这代表了什么?这就代表了他不是在野外,而是在室内,他们正在做着羞羞的事情,然后徐人凤就暴毙了,脑袋后面是器皿,只要这个器皿找到了,其他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王九毫不避讳的说开了。 而在陪审席上的章美珍也好似泼妇一样勃然大怒,她站了起来,指着王九说道:“你个小赤佬,信口雌黄,老娘怎么会稀罕那洋玩意儿,老娘平日里都会整肚兜穿!” 可是话音刚落,章美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他一击之下,竟然也暴露了自己。 立刻她章美珍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旁边的几个流子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张开了嘴巴,也肆无忌惮的说了起来:“老夫老妻,自然也得找个情趣是不是?偶尔穿一次西洋的衣服,然后老头子穿一次西装,在房间里面再跳一支舞曲,然后该干啥干啥,这不是很符合你们有钱人的兴趣嘛?” 第67章 血海棠篇 真相大白 “肃静,肃静!” 东洋法官对这突如其来的玩笑非常恼怒,毕竟这是神圣的法庭,他说道:“章美珍夫人,这是你的衣物么?” 话都说道了这个份上,章美珍如何还能置身事外,她咬了咬牙说道:“是,这是我的……” “那为什么徐人凤却将你的东西抓在手中,难道你也在场?”法官眯着眼睛说道。 此时的章美珍已经乱了方寸,首先是没有联系到双喜丸子,现在又突发这样的事情,她也慌了神:“我……我在,我……我不再……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 “说,你到底在不在?”法官加大了声音。 章美珍双膝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她支支吾吾的说道:“当时他在我房里。”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嘘声一片,而徐少坤哪里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章美珍竟然会老实交代。 他忽略了不管他们的计谋有多深,那都是停留在书面上的计谋,而两个人可是没有什么实践的经验,法官是谁,那可是审理过大大小小案子几千起的老油条了。 在天津卫这个混乱的地方,他日租界的法官什么阵势没有见过,此时章美珍的表情也逃不过他的双眼,法官说道:“那你和李双飞,肯定是有一个人在说谎,到底是谁呢?” “很明显,法官大人,死者身上有其夫人的衣物,说明是李双飞在说谎,而另外一边则说明,死者死时是在章美珍的房里面。”俞缘说道。 法官顿了顿又道:“那可有什么其他的疑点不?” 俞缘立刻让人拿出来了那个陶瓷碎片,她说道:“这是在死者死亡之后,尸检时初步发现,上面还有死者的血迹,可以比对一下,这个血迹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肯定是伪造证物!”徐少坤有些歇斯底里的说道。 “法医可以证明,这是他从死者的身上取出来的,但是当上家属都在场,所以为了保护证物,就将证物单独管理了起来。”俞缘毫无客气的说道。 旁边坐的的法医站起来说道:“我以我天津卫仵作的身份发誓,俞小姐说的都属实。” “就算这是真的,那也不能证明这是徐府的东西!”章美珍好不容易回过神说道。 俞缘早已经有所准备:“法官大人,在徐府的府邸后树林中,我们又找到了十二具尸体,其中这些尸体大多都腐烂了,最近的一个是香儿,她是徐府的丫鬟,她已经被害了,香儿设计我进入顺德大饭店,然后让我的当事人过来跟我聚会,当时我昏迷着的,如果我在没有任何旁观人的证明下,恐怕我立刻会以为王九非礼我,然而当时香儿就在场,之后香儿将这件事情搞砸了,遇害身亡……” “我可以作证!”黑心虎也走了出来说道,“当时很多人那都看见了,丫鬟香儿带着俞小姐来到顺德大饭店,然后东窗事发之后,她就离开了,她是章美珍的贴身丫鬟,所以只可能是被章美珍直视做了某件事情。” “你们……你们都冤枉我,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会杀人,我不会!”章美珍看到了香儿的遗物被拿出来,这是她赏赐给香儿的碧玉手镯! “其实香儿没死。”俞缘说道,“但是她因为被埋在土里面时间太长而被毁容了,法官大人,希望你允许我,将整人带过来。” “好,允许!” 果然在这时候人们的簇拥下,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给带了过来,而这个姑娘来到了这里之后,立刻引起了徐少坤和章美珍的震惊! 香儿哽咽道:“当时九夫人和少爷给我喝的茶,是毒茶,幸好香儿当时偷懒,就用两杯一样的茶水送过来,为了保命,香儿只能撞死……香儿能证明,徐老爷撞见了少爷和夫人私通,然后暴怒之下,被少爷给杀死……” “你放屁!”徐少坤大怒。 旁边的章美珍大惊:“不可能,你的嗓子不可能那么完好,当时我可是给你喝了滚烫的水,这嗓子早已经毁了!” 此话一出,俞缘开始拍手,而香儿却开始落泪。 章美珍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徐少坤一巴掌呼在了自己头上:“你这个傻女人!这不是香儿!” “就是你们……杀了我姐姐!”丫鬟开始落泪。 俞缘说道:“香儿有一个亲姐妹,两个人长得有七八分神似,只要脸上缠着绷带,绝对不会有人看得出来……现在你们终于从承认了吧……” “啪!” 法官将锤子在木案上一拍:“徐少坤因为和其后母私通,谋杀亲生父亲徐人凤,并且唆使张三jian杀高小翠,谋杀李四,此外还涉及府里多宗命案,按照民国法,数罪并罚,特悉数没收其财产,对徐人凤关押起来,处以绞刑,另外章美珍因为谋杀郑阿香,也处以死刑!” 法官一宣布,周围的记者蜂拥而至,就开始朝着徐少坤一阵猛拍。 徐少坤一边骂,一边朝着王九瞪了过去,那眼神歹毒几乎就要将王九给吞没似得。 而章美珍坐在椅子上,身边两个警察已经走过来,面对相机的闪光灯,她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 “王九,当庭释放!本案到此结束!”法官起了身,准备离开。 王九扬起了头,但这时候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这个案子带来的伤痛,比这一丁点审判结果要多得多。 俞缘望着王九,那眼神何其温柔,而王九也笑了,他看着俞缘,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外面,正好碰到了黑心虎和双喜丸子,双喜丸子的出现,让王九警惕了起来,他可是还记得这个当初差点将他给废掉的胖子。 双喜丸子说道:“王九你别怕,章小姐说,以后就让我保护你左右……” “啊?”王九懵逼了,而此时他看向远处,发现梅兰娇正上了车,她打开了车窗,朝着王九招了招手就默默离开。 王九恍然大悟,感情这一切都是他那神通广大的阿姐所做的,也只有他阿姐,才有这么大的能耐。 “王九。”黑心虎走了过来,他手插在口袋里面,最里面叼着一根香烟,“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我顺德饭店遇到麻烦,还有以后顺德饭店不欢迎你,麻烦你还是不要来了。” “哈哈,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的证词。”王九说道。 黑心虎点了点烟灰:“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们见面,我还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你,毕竟我那两个兄弟的离去,和你脱不了干系。” “随时欢迎。”王九朝着他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去徐府,现在日租界的法院没收徐家的财产,而你身为万顺车厂九大厂长之一,你也有权利多拿一些自己的利益,现在万顺车行可是一个大蛋糕,群龙无首,而天津卫不可能没有黄包车。”黑心虎说着,就直接离开了。 王九不解他的话,站在原地不动。 “傻瓜大虫子,黑心虎是在帮你!现在你回去万顺车厂总部,就可以得到一些万顺车厂的遗产,到时候你完全可以用你的名望来代替徐家当这天津车厂的头子!”俞缘说道。 但是王九不走,他就是看着俞缘。 俞缘脸蛋一红:“你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去!” “没,这次谢谢你,真的……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王九说道。 俞缘甜甜一笑:“那么这样……你以后慢慢回报我,记得每个礼拜都要请我去天桥下吃一顿面,我可想吃那大叔煮的面了!” 第68章 血海棠篇 少坤和美珍 “师姐,你不走?”若男的三师弟,站在门口说道,他顺着若男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王九整个俞大小姐聊天。 三师弟立刻懂了其中的意味,他说道:“算了吧,师姐,现在九哥已经成为咱们天津卫炙手可热的人物了,而且他和俞大小姐站在一起,也挺般配的,咱们还是得回去练功,不是么?” “嗯,挺般配的。”苏若男嘴角微微上扬,她朝着外面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我们走吧! “好!”三师弟跟在了她的身后。 而苏若男走着走着,就忽然感觉自己心里很难受,就像是被千万根针针扎一样的难受,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怪异。 但是走了几步,她忽然感觉到眼睛湿了,连忙擦了擦眼睛。 “师姐,你哭了?”身后的三师弟是个心细的人,如何察觉不到这个细节。 “没,你才哭呢!最近风大,沙子进了眼睛而已!”苏若男没有回头,因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虽然落泪了,但也笑了。 …… 在女子监狱中,章美珍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面,这时候几个女囚犯走了过来,他们围住了章美珍。 “看啊,这是谁呢!这不是跟继子私通的章美珍吗!哈哈,我以前可是听过你的大名,天津卫出了名的名角,现在竟然也在死牢里面,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话的这个明显就是牢里面的女囚头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章美珍不想搭理她们。 但这时候,一个浑身黝黑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立刻抓住了章美珍的手腕:“这手链子,我看不错……这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了,你将它给我,在你临死前的日子里,我来罩你!” “那是我的东西!”章美珍尖叫。 黝黑的女人咬牙说道:“你这和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可以随时拿走,现在问你要,那是给你个面子!别给脸不要脸,你这个贱女人!” “你骂谁是贱女人?!你才是蠢女人,又贱又蠢又难看!”章美珍毫不犹豫的开始还击对方。 那人不怒反笑:“好好好,那咱们走着瞧!” 到了夜里,囚犯们正在睡觉,而章美珍没有盖被子,她嫌弃监狱里面的被子肮脏,宁愿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的睡觉,也不想盖被子。 但随着夜幕降临,几个人影已经来到了章美珍的身边,其中一个人更是直接拿起了一条脏兮兮的被子,一下子蒙住了章美珍的脸。 章美珍正在睡梦中,如何能够预料到别人来偷袭,当即被压得挣扎不得。 而那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手上脖子上还有耳环等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但这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这贱人白天骂我,这口气老娘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花姐,你说吧,怎么处置她。” 那几个帮凶的女囚犯看着黝黑的女人。 被称为花姐的黝黑女人说道:“她那一口白牙很碍眼啊,我要她的牙齿,一个不剩!” “呜呜!” 章美珍被架了起来,她挣扎不能,而嘴巴里面却被强行塞了一根木棍,她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女囚犯,在她眼里,这几个女囚犯就像是恶魔。 而花姐来到了他的身边,拿出来一个铁锥子,章美珍看到锥子一脸的惊恐,花姐说道:“我本来看在你是徐少坤女人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但是你他娘的太嘴贱了,今天我就是要将你的牙齿一颗颗拔出来,看看牙齿里面是不是也藏着贱种!”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错了……”章美珍被乘着嘴巴,吃力的求饶。 但她的求饶现在已经迟了,只见化解用锥子朝着她的两颗门牙一顶,顿时这两颗门牙就被顶了下来,鲜血流淌了她一嘴。 “本来你是死囚,不应该和我们关一起的,但是这日租界的监狱并不是他娘的什么好东西,为了节约房间的钱,将你给关进来,反正你也没有几天活头了。”花姐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话,一边坦然自定的将章美珍的牙齿全部给拔光了。 这时候的章美珍一口的鲜血,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歇斯底里的嚎叫,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姨太太,一下子变成了阶下囚。 她是在为自己哭泣,也是在为这不公平的命运哭泣。 “那边有香灰,用香灰喂她嘴巴里面止血,别流血流干了。”花姐满意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挂饰说道。 周围的女囚犯都是以花姐马首是瞻的,所以对花姐的话语更是言听计从。 章美珍这边虽然凄惨,但是比不过徐少坤的十分之一。 不管是任何时代,弑父都是非常严重的罪行,这导致了徐少坤来到了地牢里面,首先就被狱卒们痛打了一顿,虽然没有打的骨折,但这时候也离骨折不远了,身上没有一寸是好皮肤。 徐少坤趴在地上,他的衣服被扒光了,身后是一大摊血,还有一个光头的壮汉,正在系裤腰带。 “这小笔崽子还真紧,哈哈哈!”那壮汉说道。 “没想到大哥竟然也上了徐大少爷,徐大少爷那可是九连环之一,号称无影腿的高手,现在趴在这里,就像是一条狗一样。”旁边的囚犯也纷纷嘲笑了起来。 大汉朝着徐少坤吐了一口唾沫:“老子最看不过就是这样窝里横的家伙了,虽然我和徐人凤没什么交集,但是也听说过,徐人凤对他的儿子,那可是百依百顺,现如今他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老子给杀了!丫的杀他十次都不过分,前些日子不是进来了王九么,这王九跟他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是没有可比性。”旁边走过来一个络腮胡子的邋遢汉子,他卸下了裤腰带,来到了徐少坤的身后。 “老毕,你丫的也来性子了?哈哈哈!” “老子这是教育他,下辈子要做人,不要做狗!”说着络腮胡子就往前一冲,而徐少坤就像是一具死尸一样,没有反应,也没有反抗。 到了第二天凌晨,狱卒来分饭了,徐少坤看到了狱卒,立刻艰难的爬起来说道:“狱卒大哥!狱卒大哥请留步!我能不能问个事情?” “哔哔你老妹儿!没看见老子正忙着么,你这个死囚别捣乱!乖!”狱卒不耐烦的说道。 “我……我就想问问,女子监狱里面的章美珍现在怎么样了,她……她是我的女人。”徐少坤说道。 “你是说那个没牙的老太婆么?哈哈哈,监狱里面的化解,给谁将那老太婆送给了我们玩耍一个晚上,没牙的滋味你猜怎么着?伺候的爷爷们浑身舒畅……也是可惜了,因为她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进来,被女囚犯们扒得什么都没剩下……这些啊,都是你害得她,您说对不对啊……徐大少?”狱卒嘲笑了起来。 徐少坤脑海一片空白。 而这时候身后被称谓老毕的大汉过来,嘟囔道:“徐少,干活了,快点!今天的份儿,还没有在你身上发泄!” 徐少坤没说话。 光头大汉也过来:“这小子,还没有学乖,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他!” 老毕闻言哈哈大笑:“好主意,绝对的好主意!来来来,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家伙伺候人的本事!” “给老子滚!”徐少坤猛然回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咬牙切齿,犹如一头猛兽。 而外面的几个狱卒也玩味的走了过来:“有好戏看了,老刘,老孙都过来看戏了!” 第69章 血海棠篇 葬爱 徐少坤悲哀的注视着眼前的狱卒,本来狱卒对徐少坤那饿狼似得的目光非常忌惮,但很快,狱卒便发现自己在牢门的外貌,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狱卒们本来就是地位并不怎么高的人,此时看着一个高傲的人在他们面前如此的狼狈,这让他们心中也是暗爽不已。 “我说你们几个,晚上好好伺候咱们徐少坤少爷,晚饭给你们加鸡腿!”狱卒笑道。 听到加鸡腿,囚犯们一个个纷纷兴奋了起来,有什么比每天白菜馒头更美味的呢,那就是鸡腿! 也只有节日的时候,囚犯们能吃到一些肉。 在这里的囚犯大部分都是无辜的,但是要活下去,就必须将自己变成恶棍,所以这里的人也都是一头头肉食动物,吃肉不吐骨头的肉食动物。 夜幕降临,但是徐少坤却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章美珍的模样,章美珍此时的遭遇,他知道可能比他更糟糕,他看着狭小窗户的外貌,那是一轮明月。 再过三天,自己会先离开,而到时候章美珍也会接踵而至。 但是他不甘心,他从未给输过,这一次却输得太彻底了。 “徐少爷,晚上例行伺候的时间到了。”几个囚犯已经朝着徐少坤的床铺走去。 徐少坤没有看他们:“之前我受了伤,所以没有还手,但你们别逼我。” “我们逼得就是你!你这个弑父的杂碎,跟那贱女人去地狱做苦命鸳鸯吧!”说着,一大群人已经围住了徐少坤。 当他们说“贱女人”三个字的时候,如同触发了徐少坤怒火的开关,他阴冷的说道:“你们骂谁?你们骂谁是贱女人?” “背叛自己的丈夫,跟自己的继子苟合难道不是贱女人么?那女人最贱,天下第一贱!” 长期的压抑,早已经让徐少坤怒火中烧,如果说徐少坤是火药桶,那这些囚犯的这句话,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徐少坤知道自己逃不走了,既然逃不走,既然要死,那他还忌惮什么? 他猛地一回头,却将那老毕吓了一大跳,但老毕长着身边人多势众,却不再害怕:“还在瞪我?今天我要扣掉你一只眼珠子!” 说着几个人朝着徐少坤就冲了过去。 这一刻徐少坤不再留手,将拳头握作了拳指,直接朝着老毕的咽喉击打了过去! 动作迅猛,就好似眼镜蛇的咬击一样! 老毕捂着喉咙却已经喘不过气,在地上翻滚,而徐少坤的回合才刚刚开始,他一手撑着地面,整个身体翻了个个,然后带足了全身的力气,一条腿朝着对方就抽打了过去! 这一击的力量巨大,直接将一个人的脑袋给打凹陷下去一块,而旁边的人也来偷袭徐少坤,徐少坤这时候双目充血,如何会放水。 在地上一记扫堂腿,将周围一众人都给踢倒了,同时拳头似撞钟的撞锤一样,铛的一声,扣在了一个人的心口上。 徐少坤已经不要命了,所以每一下都是他百分百力量的体现。 被打中心口的人,立刻昏死了过去,而徐少坤又一个漂亮的转身,抱着另外一个人的脑袋,跳起来就是膝撞! 那人的鼻梁高秒秒钟就给折断了,鼻血飞溅,面庞被打凹下去一大块。 一番龙争虎斗,周围的囚犯全部都被打倒了,剩下一个神志较为清醒的伙计,看到了徐少坤如此决绝的手段,如何还站得住脚。 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你,你不要过来!” 他屎尿齐流,已经流淌了一地,恶臭扑鼻。 徐少坤握着铁拳过去,他猛地一瞪眼珠子,拳头就像是攻城锤一样,打在了他的锁骨上面。 咔! 一阵清脆的锁骨断裂声音,一根断裂的锁骨直接扎在了他的内脏身上,那伙计立刻昏死了过去,不知生死。 徐少坤看着满地的囚犯,双眼忽然出现了一抹曙光,那就是他要活下去,他要杀了王九,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就这样死去,他太不甘心了! 就算死,他至少也要拉着仇人一起去! 他看到了远处有一个火把,这个监狱还比较简陋,是用火把火盆照明的,所以徐少坤用石头丢了过去,打翻了装着火把的口子,顿时火把砸在了地上,点燃了地上的稻草。 徐少坤眼珠子一转,就朝着门口大叫:“快点,看救火啊,快来救火!” 远处的狱卒在问道硝烟味道哪里还敢停留,立刻过来,而躲在暗处的徐少坤立刻一勾手,勾住了来的狱卒脖子上,他一拳头砸晕了对方,将狱卒的钥匙拿过来,此时监狱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狱卒被打的昏死过去,而徐少坤打开了门正要单枪匹马的闯出去,但他无意中看到了身边的这些囚犯,立刻就用自己的衣服换下了狱卒的衣服,然后让狱卒穿上自己的衣服,将狱卒打死之后,用火把将狱卒的脸给烧糊了。 然后徐少坤再离开之前,朝着自己所在的囚房丢了一个火把,立刻火焰吞噬了一切。 而徐少坤大摇大摆的朝着监狱的门口走去。 监狱门口已经没有人了,而徐少坤刚刚出门,忽然就撞见一个人……九命猫毛立民。 此时气氛静的就跟死了一样。 毛立民眯起了眼睛看着一脸伤痕的徐少坤。 徐少坤说道:“放我一条生路,将来我必然会报答你。” 徐少坤知道,毛立民身手不弱,而且号称九命猫的毛立民,身体素质极好,尤其擅长飞檐走壁,这身轻功在天津卫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而自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也根本不是毛立民的对手。 “我只知道徐少坤在里面烧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徐少坤这个人。”毛立民背对着徐少坤说道,“不过在下有一句良言相劝,天津卫容不下你了,或许你可以去一趟上海滩。” 徐少坤拉低了帽檐:“我知道,谢谢。” 他径直走了,而毛立民仰面看着天空,一时无语。 徐少坤并未直接走,而是故意走了远道,来到了女囚牢房之中,而这时候他看到了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章美珍。 悲从心来,让徐少坤这一刻想哭。 然而他忘不了章美珍这个女人,既然自己无法带走她,那还不如送他一程。 徐少坤低着头来到了女囚牢房附近,对着其他狱卒说道:“去男囚房救火吧……” “什么,真的着火了?”几个狱卒也不犹豫,立刻就折返离开。 而这时候的徐少坤拿着枷锁,来到了里面说道:“章美珍,你才出来一下!” 周围的女囚幸灾乐祸的看着章美珍,其中有几个人推搡了章美珍一下:“快滚,狱卒老爷又要找你开心了,真羡慕你!” “我……”章美珍低着头,眼泪簌簌落下。 当章美珍被带到了单独的审讯室的时候,她将肩膀上的带子脱下,露出了布满齿痕的肩头。 这个画面,让徐少坤几乎就要咆哮,他二话不说,立刻抱住了她。 她感受到这个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泪如泉涌:“你要来带我走了?” “美珍……对不起,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你……美珍……” “呜呜呜……”章美珍已经泣不成声了。 而这时候,当章美珍完全沉浸在徐少坤的怀抱时,忽然徐少坤就用一个绳子,缠住了章美珍的脖子。 她惊骇的看着徐少坤。 “你……好狠心……”章美珍咬着牙,渐渐的就开始翻白眼,而徐少坤不敢看她,他泪如泉涌,最终还是亲手送走了章美珍…… 第70章 血海棠篇 徐少霞的复仇 监狱里面的大火,立刻引起了全天津的注意。 本来人们的谈资是王九和徐少坤,但这么一来,一下子又变成了阴谋论。 人们不断的猜疑,是不是因为徐少坤得罪了某个人,然后这个人知道了徐少坤在监狱里面,就将他一把火烧死了。 烧死的不仅仅是徐少坤,还有一些尚未被处决的罪犯。 至少人们认为,这些罪犯都是死有余辜。 不过让妇女们都出了一口气是因为章美珍自杀的事情,她自缢死了。 妇女们都认为章美珍死的漂亮,她本来是一个阔太太,享受着人上人的生活待遇,本身就比普通妇女优越太多,而章美珍出身卑微,就是一个舞女而已。 这时代的舞女,是介于戏子和女昌女支之间的存在,古时候戏子又称卖艺,地位卑贱,一般是那些因家里贫穷或者被拐卖的孩子,不得不走上这条路,否则是没人愿意干这个职业。 古代的职业分为上中下九流行业之分,而这与乞讨没区别的卖艺者正是属于下九流职业,甚至被唾弃的程度一度超过女支女。 妇女们都觉得自己高尚,远远比舞女来的高尚典雅,却不理解这些买弄青春的,到最后为何都能够得到最美好的生活。 他们不服气,所以对章美珍的死很过瘾。 不少所谓的儒雅之士,更是开始大做文章,认为章美珍是伤风败俗,本来她既定的命运是当一个阔气的姨太太,然后一直到老,但她却不本分,喜欢上了少东家。 本来是两个人的错误,人们更喜欢将错误归咎在女人的身上,似乎女人三从四德,从一而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男人只要有钱有势,三妻四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章美珍的尸体被送出来安葬时,不少好事的人还将尸体从坟墓里面拖出来,在尸体上画上各种侮辱性的图案和文字,美名曰鞭尸。 但其中还是有不少新晋的女权人士,她们认为,章美珍跟徐少坤在一起并没有错,女人天生就有追求爱的权利,而章美珍和徐人凤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对方的强硬手段。 毕竟身为车行老大的徐人凤可以说在天津卫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他想要一个女人,女人绝对没有侥幸逃脱的道理。 所以对于徐人凤,章美珍是被动的,她没有爱,就算有爱,对于徐人凤也是被动的爱,这并不是她主观意识上的爱。 而徐少坤年轻英俊,潇洒多金,章美珍喜欢他,也是能够被理解的事情。 章美珍对待徐少坤那就是主动的爱。 于是这两个全然对头的观念,一下子在天津的学术界引起了轰动,人们各占一方,似乎早已经对两人犯得罪忽略了,而是将问题的核心放在了“爱情”上面。 甚至于不少人还说两人是伉俪,是天上来的眷侣,生不是一起生,但死却是一起死,一个是吊死,另外一个被烧死,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种幸福,至少用中国的六道轮回来说,两人一起死的,下辈子投胎也是同一个起点。 但是他忽略了,一起死的还有很多人,比如那些被徐少坤打死的囚犯。 没人知道徐少坤并没有被烧死,而毛立民也对此守口如瓶,毛立民之所以那么做,不完全是因为之前徐少坤给他的两百个大洋,也是从某种意义上欣赏徐少坤敢为天下先的气概。 明明知道这段感情不为世人所接受,但他还是敢做,而且是敢作敢为,在如今的这个年代,的确是非常难得。 …… 在商会,俞缘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叔父。 “你真是厉害,法律就是选修而已,现如今你去给别人做律师,你不知道律师证你都没有吗?而且堂堂俞家大小姐,去给一个流子做律师,传出去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俞镇雄气呼呼的摇头。 “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帮他,那接下去王九难逃一死啊,他也不懂法律,他更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俞缘呢喃道,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熊孩子。 俞镇雄看着报纸,他也看到了这场大火:“不过徐人凤和他唯一的继承人徐少坤都死了,整个天津卫,恐怕马上就要变天了吧……” “叔叔,我可以走了么?”俞缘偷偷的瞅了一眼他。 “缘缘,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子了?”俞镇雄停滞了半响,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这句话的分量很重,一说出口,顿时让俞缘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我哪里有?” “你敢跟你母亲的灵位发誓吗?”俞镇雄说道。 顿时,俞缘萎靡了起来,她不说话,默认了。 “这么下去,很危险啊……不过我已经跟你爹说了,最近天津卫还会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你也早点回去吧……”俞镇雄说道。 俞缘大吃一惊:“什么?” “回上海。” 俞镇雄再次重复了一句。 俞缘心头立刻刮起了滔天大风,卷起惊涛骇浪,她说道:“不,不行!” “你忘了你父亲的嘱托了么?在天津,一切事情都得听我的,王九就是一个在江湖上的流子,他配不上你。”俞镇雄顿了顿说道,“而且还有你父亲的身份,一旦你父亲的身份被曝光,如果王九是你的丈夫,你认为王九的下场会好么?” 俞镇雄的话,立刻俞缘萎靡了下来。 “非要回上海么?” “嗯,我已经给你订好后天的船票,最好在此之前,你将这一切事情都给处理一下吧……”俞镇雄战了起来,拿走了报纸。 而俞缘咬着嘴唇,心中更是纠结复杂了起来。 …… 车厂,王九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打算回家的时候,却在门外来了一群人,王九将东西摆放好,也不去看他们:“各位,别来了,码头车厂已经倒闭了,先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厂长了,要是你们要运送东西,直接去码头吧。” “王九,你还我大哥的命来!”一声娇喝,从远处传来,只见这时候一个身穿男装的靓影早已经从天而降,直接朝着王九踢了过去。 王九连忙挥手抵挡,却没料到,对方腿力过人,一脚踹过去,直接将王九踢得节节败退! 王九猛然抬头,却发现眼前是一个短发女子,长得和徐少坤有七八分相似,忽然他想了起来,之前屡次去徐府的时候,也遇到过这个女人。 她是徐少坤最疼爱的妹妹,也是家里的长女,徐少霞! 徐少霞喜欢穿男装,而且一身功夫也是被徐少坤调教出来的,身手也颇为了得,在江湖上被关于母夜叉的名号。 虽然他不是九连环的人,但是凌厉的腿功就算跟徐少坤比起来,也相差无几。 一脚没有成功,徐少霞索性跳跃起来,半空中的连环踢让王九被踢得节节败退。 王九说道:“徐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徐少霞噙着眼泪,咬牙切齿,一张俏脸也因此而扭曲:“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替我大哥报仇!” “别闹了!”王九大骂,“是我杀了徐少坤么?别忘了,他屡次对付我,我可是一次还手都没有,而我也只是在法庭上证明自己的无辜而已,难道徐少坤打死了你爹,这就不可恨么?” “小妈本来就是可怜人,她和大哥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他们本来应该在一起,却被你给毁坏!”徐少霞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眼泪,流淌了下来。 身边几个打手已经将王九给团团围住。 王九放下了行李:“你大哥杀了不少人,杀人偿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第71章 血海棠篇 阿姐的建议 “去你的天经地义,去你的杀人偿命,我不管我大哥做了什么,但是我绝对不能饶恕你!”徐少霞显然还不甘心离开,继续要朝着王九进攻。 王九这时候也不再保留,他知道面对一个怒气上脑的女人,过多的保留只会害了自己。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徐少霞却收手了,徐少霞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站着不动了。 她何尝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错的人是自己的兄长,但她心里就是不甘心。 她很珍惜这位哥哥,一直以来,她都将她的哥哥作为自己努力的目标,她希望自己的功夫也有哥哥那般强大。 “大小姐,我们……”几个跟班过来说道。 “我们人多欺负他一个人,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改日我会亲自过来,到时候以一对一的方式,我要为我大哥报仇!”徐少霞握着拳头,肩膀颤抖。 “我随时欢迎。”王九说道,虽然这时候他也许应该强调徐少坤的死和自己没关系,但是他发现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存在的意义,就是报仇,自己若是剥夺了她报仇的权利,反倒是有些过分了。 “我会来找你的。”徐少霞忍着眼泪没有流出来,带着怒意说道。 王九不再坚持什么,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 当徐少霞彻底离开,他的底细也准备妥当了,本来他还想寻找高峰,毕竟高峰的姐姐死了,他今后的去处是个问题,高峰还是个孩子。 然而好几天没有看到高峰了,或许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工作吧。 这年头,十三四岁就可以工作了,而高峰已经十五岁了,各自也比同龄人高大不少,所以只要勤劳点,寻个饭碗吃饭是没问题的。 王九凝望了一眼车厂,这车厂对于他来说慢慢都是回忆,可是等他决定离开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不是别人,正是梅兰娇。 梅兰娇看到了王九,她会心一笑,因为自己的干弟弟能够死里逃生,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是十分开心。 当然她也没有说关于双喜丸子的事情,因为那没必要。 “车厂应该是徐小姐接受吧,按照徐小姐坚韧的性格,应该不会管理的太差。”梅兰娇说道。 “嗯,这样最好,徐家人继续他们的产业,我嘛……继续我的日子咯!”王九哈哈一笑。 其实这笑容很勉强,慧眼如珠的梅兰娇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跟俞缘小姐的关系似乎不错?”梅兰娇和王九一同走在路上。 王九摸了摸后脑勺:“是啊,最近承蒙她关照了,多亏了她的人脉,还有她的帮助,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她了。” “没想过以身相许么?”梅兰娇吃吃的笑了起来。 王九大囧:“阿姐你别拿我开玩笑,再说了,我出身那么卑微,她也看不上我才对……” “万一要是看上了呢?”梅兰娇的声音妩媚,但话语却非常锋利,锋利的如同一把尖刀一样,直击王九内心最深处。 王九顿时无言了,而梅兰娇将王九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我的傻弟弟哟,竟然挺受女孩子欢迎的!” “就是一个穷光蛋……”王九谦逊的说道。 梅兰娇哼了几声,就像是一个不服气的小姑娘一样:“你对苏若男怎么看?” “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嘛……” “青梅竹马那是小时候,现如今你们都成年了,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在一起倒也合适……” “但是我……”王九低下了头。 梅兰娇笑了起来:“但是你喜欢的是俞缘,而不是苏若男吧。” 梅兰娇一眼就看穿了王九的想法,王九也没想到,这些事情竟然瞒不过她,他默认了。 “你和俞缘走不到一起的,或许你们能走到一起,那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你也许会失去一切……”梅兰娇道。 “如果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失去一切又何妨?” “其实苏若男对你的付出,一点也不必俞缘差,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只看到你眼前的,却也忽略了身边真心待自己的那些人。”梅兰娇就像是一个过来人一样,悉心的跟王九说,或许她本来就是过来人。 王九来到了河边上,双手扶着铁围栏:“姐,我听说了好几次,都说俞缘背景了不得,她到底了不得到何种地步?” “她父亲是江浙沪的司令,以前是军阀出身,现如今是在蒋委员长的手下做一个司令,手中的兵权千千万万,而且最重要的是,俞缘本身也有婚约,尽管是父母定的,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都能决定女孩子最终的情感归宿。”梅兰娇说道,她心里迟疑了一下,或许不应该那么早的说出俞缘的背景,但是她知道,如果王九要和俞缘在一起,不仅仅是自己要付出代价,而俞缘也要因此付出代价。 要知道俞缘的父亲,手段狠辣,那是在道上出名的。 曾经他去剿匪,一群霸占山头的盗匪,对方手里面有十个村民作为人质,而俞缘的父亲连半点迟疑也没有,下令开炮轰山。 结果整个山头都被炸平了,而后来蒋委员长还奖励了他,说他在关键时候杀伐果断,因为这样的消耗战一旦开始,那他们手下的战士也会损失不少。 而俞缘父亲直接避免了消耗,火力全开,全歼了敌人。 当然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抗议,因为这座山上的盗匪,其实规模也是从一个村子开始衍生的,也就是说,山上不仅仅有山寨,还有一个村子。 而村子必然就有男女老少,所以她父亲的手段,说是剿匪,说白点也是杀人。 并且俞缘的婚约对象更加了不得,一旦王九参入进去,恐怕这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现实的社会,不是小说中的那么完美,什么贫寒子弟和富家小姐的爱情,那不过是穷人的自我臆想,自我安慰而已。 就这一点,梅兰娇看的比谁都通透。 “为什么她都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王九不解的说道。 梅兰娇笑了:“若是跟你说她的身份,你想你还会这么靠近她,将她当做自己的朋友么?” 的确,梅兰娇说的很残酷,但说的也很现实。 “对苏小姐好一点吧,她为你同样付出了不少,这是个好姑娘。”梅兰娇说道。 王九没有回答。 梅兰娇又笑了起来:“当然,你姐姐我认识不少漂亮的姑娘,如果你想要一个知心人的话,姐姐不介意给你介绍几个!” “哈,阿姐,我相同了,其实除了感情之外,我现在站在这里的意义还有很多,我想更去了解我的父亲,我父亲曾经是十三太保之一,也许上海有我想要的答案。”他说道。 “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同样也是残酷的角斗场,你现在去上海还不够格,起码还需要一个契机。”梅兰娇说道。 “契机?” “是啊。”梅兰娇若有所思,看向了广阔的河面。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俞缘就来找王九了,而王九如约而至,来到了天桥下的那一个摊位上和俞缘一起吃面。 只是两人见面之后,就仿佛本来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中间一下子就隔了一层无法捅破的窗户纸。 “大虫子,谢谢你请我吃面。”俞缘笑得很甜,犹如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风儿一样。 王九有些尴尬:“其实我应该请你去更高档的地方吃饭,毕竟你相当于救了我一命……当然!当然这绝对不是我的报答,今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我一定万死不辞,绝不推辞!” 俞缘笑了:“其实我来呢,也是跟你说件事儿……” “事儿?什么事儿?” “我要走了,要回老家了。”俞缘顿时就感觉到,嘴巴里面不是滋味儿。 而王九也木讷了,甚至于忘了咬断嘴巴里面瀑布似得面条。 第72章 血海棠篇 西洋人的礼仪 在人民公园里面,王九和俞缘坐在一起,自从知道了俞缘要离开,王九也失落了起来。 公园里面,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他们正在到处走动着。 王九就像是便秘似得,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话:“缘缘,你是怎么看我的?” “我?我怎么看你?”俞缘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 王九猛点头:“对,你觉得我怎么样?” 女人敏感的心告诉俞缘,王九也许和自己的心一样,想的也差不多,但是她恍惚之间就想到了叔父。 叔父的那番话,让俞缘一直放在心里面下不去。 就像是一块扁平的石头,哽在了她的咽喉里面,上不来也下不去,就是感觉很压抑。 一时间她脑海里面有了千万种的想法,但理智还是让俞缘冷静了下来:“依我看呐……你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的好朋友!” 说完了这句话,俞缘心里面难受极了,就像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王九的身躯也是悄然震颤了一下,他心中苦笑,原来也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嗯,好朋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咱们都是好朋友。” “是啊。”俞缘咬了咬嘴唇,“到时候我离开时,你就不用来送我了,毕竟现在你这边事情也很忙。” “这样真的可以嘛?真的可以嘛……” “对了,在外国,友人之间若是告别的话,他们会互相亲一下再告别。”俞缘说道。 王九大囧:“亲?” “我也就是听说,听说只有密友之间才会这样。”俞缘说道,“你说我们的友情,算不算密友呢?” “都一起同生共死过,应该……算吧。” “那就是了。”俞缘低着头,她也很不好意思,自己曾经也是听说,却从未实践过。 父亲给他的教育是中国传统的教育,从小孩子,家人就要让她保守,不允许她和其他男人有过分亲密的举动,而在学校里面学得的那些知识,却也让她开阔了眼界。 既然外国的女人可以这样,为什么中国的女人非要如此内敛呢? 尽管没有尝试过亲吻的感觉,但她依然十分向往。 她去过法国,但那是很早的时候去过,那时候她还小,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她不知道为什么餐馆不到晚上7点都不开门营业让大家吃饭。 为什么周日大大小小的超市商店都休息,让你买不到东西。 为什么喝热水会引来别人看动物园珍稀猴子一样好奇的眼光。 又或者亲朋好友见面时不管大家是否先前在背后互相吐槽,是否一会儿就要唇枪舌剑剑拔弩张,都要先一笑泯恩仇,两人把脸颊互相靠近贴一下,嘴里还要发出么么声! 于是关于这个对于外国人来说很奇怪的贴面礼,就产生了各种梗。 尴尬症患者表示,跟法国人聚会时即使再尬也不能先行离开,因为先走的那个人要在众人注视下挨个儿行贴面礼,更甚至还有亲脸礼,这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但中国现在越来越西化,也许在不就的将来,人们见面不再握手,而是直接贴脸互相磨蹭。 这个画面太美,俞缘不敢往深处想。 她很担心,要跟你贴面那人才刚刚打了鼻涕横流的喷嚏,到底该不该跟他贴面?对面那姑娘脸上两斤粉,要不要跟她贴面?然而还没挣扎出个结果,对面就热情洋溢地贴过来了。 同样学校里面不少男生也表示,在中国他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进行亲密接触,然而到了法国却不得不羞耻地去主动贴上另一个男人的脸,还要开心地蹭蹭,这显然有点龙阳之癖的感觉了。 不过也有暗恋人士表示,能有这样一个理直气壮地亲密接触心仪的对象,也蛮不错的,而现在的俞缘正好是这样的一类人。 周围也都是成双成对的路人,所以王九和俞缘在一起也不太唐突,加上王九也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看起来也颇像是同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此时少男少女,互相看着对方,眸子相对,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王九的心中在打鼓,而俞缘同样也是。 两人都没有接吻的经验,而这时候俞缘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掩饰,用外国的礼仪作为躯壳,而实际上她想和王九留下一次甜美的记忆,也许这一次分别就是永远。 王九看到俞缘闭上了眼睛,他的心里面激动的就像是个孩子,反复是自己达成了大人的意愿,然后大人奖赏他一串糖葫芦,但现在糖葫芦还没有到手,正在到手时的那种接纳过程中。 期待和欢喜,充斥了他的心扉。 两人的唇已经很近很近了,中间也许只能像个一张纸,但很快,俞缘的双眼微微咪开,她看到王九离自己那么近,顿时慌得推开了王九。 王九期待的火焰也立刻被扑灭了,他呢喃道:“我没口臭啊,怎么了……” “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你睁着眼睛看我,我……我平静不下来。”俞缘捂着心口说道。 王九应了一声,而这时候他闭上眼睛,俞缘才再次鼓起了勇气,凑上去。 顿时,一股冰凉,一股温润触碰在一起,惹得王九觉得整个人都长了翅膀就要飞起来似得。 生物本能的反应,让他展开了双臂,抱住了俞缘。 就像是街头上,一直高贵的贵宾犬遇到了一头健硕的流浪犬,如果主人不去干涉,也许它们的屁股就会粘连在一起,然后诞下爱情的结晶。 俞缘脑海也是一片空白,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要绝顶一样,让她竟然也鬼使神差的抱住了王九。 两人本来是浅浅的碰了一下嘴唇,但是到了后面,忽然俞缘感觉到,王九竟然耍起了调皮,那坚韧的舌头,撬开了自己的唇瓣,然后不由得开始顶她的牙门。 她如何肯依,将牙齿咬得紧紧的,不肯打开。 但是王九却已经抱紧了俞缘,那手指稍不留神就触及了俞缘的背带,十里洋场上买的夕阳文胸,立刻就被阴差阳错的打开了,俞缘惊呼了一声,却不料王九耍起了皮,乘着自己惊讶的时候,闯入了她的嘴巴里面。 顿时津液搅动,外表看起来平平淡淡的接吻,但内里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波涛不休了。 足足三分钟,直到俞缘感觉自己呼吸透不过来气的时候,轻推了一下王九,看两人这才分开。 诡异的是,分瓣之极,既然还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唾液丝线,这惹得俞缘娇羞不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啥,外国人也挺会玩的……没想到这接吻的感觉还不错。”王九试图打开话匣子,缓解这来之不易的尴尬。 俞缘嗔怒的看了王九一眼:“别人都是碰一下,你倒好……直接,直接……” “直接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俞缘轻锤了她一下,就像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正在问自己丈夫索爱。 俞缘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咬了咬嘴唇,看向王九的眼神也温柔了很多:“我得走了,收拾一下行李,我就要出发了。” “我们还能……再见面么?”王九站了起来,心中也不由得开始打鼓。 俞缘本来娇羞的内心,此时也滕然下沉,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不知道。” “是……是嘛。”王九也沮丧了起来,这时候也找不到什么言辞来形容自己滴落的心情了,既然找不到,他索性就不说。 当他想要问俞缘告别的时候,俞缘却已经走开了,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王九没看到,俞缘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嘴唇,走着走着就哭了,哭得就像是个泪人。 第73章 血海棠篇 黑心虎的犹豫 当人们还沉浸在四大天王巨大变故的八卦之中的时候,大街小巷却已经围满了人,这些都是南开大学的学生,他们正在游行。 学生们排成一行,朝着日租界走过去,他们拉着横幅,横幅上都写着反战的文字。 因为就在不久前,关东军发动了满洲事变,中国东北军和日本关东军发生了冲突,日本军队以中国军队炸毁日本修筑的南满铁路为借口而攻打沈阳,现如今沈阳已经摇摇欲坠,马上就要被日本关东军给攻破了。 全国各地的热血学生,纷纷都参与到这一次的反战游行的队伍中来。 不管是在顺德饭店还是在人民公园,随处可见学生们的示威游行。 “反对日本帝国主义,日本关东军滚出中国!” “捍卫国家主权,拒绝妥协!” “帝国野心,昭然若揭!” 学生们不断的呐喊着他们的口号,不少街道也纷纷被警察局又或者是日租界的保卫队给堵死,不让学生们继续闹下去。 当学生们的游行在天津的街头出现,不少老百姓这才意识到,现如今天将已经满目疮痍了。 日本军队在天津到处横行,坦克随便跑,飞机任意飞,大批日本特务、浪人和汉奸到处欺压中国人民。 他们还利用租界大量制造和推销毒·品,大量开设烟馆和风月场所,推行毒化政策。 日商、汉奸和买办相互勾结,实行武装走私,运进日货,大量倾销,日本特务甚至到店检查,不卖日货便被认为是“反对中日经济提携”,要被传讯。 同时,本地大量的盐、铁等重要物资,又被低价抢购到日本去,在日寇的经济掠夺下,天津的民族工商业,被日本厂商收买吞并的不少,被排挤倒闭的更多。 而这些都是在生活中经常出现的现象,老百姓们有意的忽略,但是在学生们热血的唤醒下,他们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天津也不安全了。 但是学生们热烈的游街,却也引起了相当多的人不满,尤其是日租界的几个领事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震怒了,此时一众人聚在一起,愤怒交加。 “伍得章桑,你是中国人,而那些闹事的人也是中国人,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将这个麻烦给搞定!前线捷报不断,我不想天津内不好的消息传到上级长官的耳朵里面。” 在一个阴暗的大厅里面,一个低着头,看不见五官的日本领事坐在了椅子上,旁边的伍得章连连称是:“少佐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妥,但是国籍的事情……” “只要大日本帝国君临全中国,你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大大的功臣!到时候女人金钱还有地位,绝对不会少给你!”对方说道。 伍得章欢喜了起来:“是!在下一定去办妥,请少佐阁下稍安勿躁!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去办妥!” “好,不愧是伍得章桑,你是堂堂正正的大男子汉。” 在一阵夸赞中,伍得章缓缓的离开了领事馆,一同前行的还有黑心虎。 伍得章说道:“蔡正,现在我身边可用之人就剩下你了,你对这事情怎么看?” 蔡正嘴唇嗫嚅了一下,他眉头紧皱:“老板,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做……” “为什么?”伍得章有了些许怒气。 “很简单,老板咱们现还是在中国的土地上,老祖宗也都是中国人,而如果我们做出了什么叛变祖宗的行为,那不是遭后人唾骂吗?这小日本显然是不敢亲自动手,他们之所以让我们这么做,显然是让我们中国人自相残杀……这使不得!”蔡正说道。 “愚蠢!人这辈子能够有几次机会?!你不想想,现如今打日本帝国军连战连胜,他们已经快拿下了沈阳了,而中国的军队呢?他娘的就是连战连败而已!”伍得章双手负在了身后,看着远处的天空,“不久的将来,当大日本帝国的太阳旗飘在天津卫的上空时,你就会觉得,你老板的行为是那么的伟大!” 蔡正没说话,他的思虑回到了十几年前,也就是他还是一个流浪儿的时候,那时候他被绰号为“江南黑虎”的黄霸天收留。 那黄霸天无恶不作,一手黑虎爪舞的是天下无敌手,堪称一时风光。 后来阴差阳错的情况下,蔡正拜师学艺,并且成为了黄霸天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土地。 黄霸天杀人很讲究,只杀十恶不赦的人,比如一些鱼肉乡里的恶绅豪吏,只是因为他杀人的手段非常残忍,在江湖上倒没有这么被歌颂,反倒是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一个杀人魔王,一个恶棍。 晚年时,黄霸天将蔡正叫道了自己床边,他没有自己的家,所有的吃喝都是在一所被废弃的破庙之中。 恰逢连年的阴郁,黄霸天感染风寒眼瞅着就要奄奄一息了,但还是将蔡正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就是我半个儿子,不过因为我也没有儿女,你也算是我整个儿子……我在江湖上浪荡一生,自诩也从来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如今我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在这苦短的世上也没有太多的留恋了,这样也好……也好啊……” 老人叹息了一口气,咬着脑袋说道:“男子汉纵横一世,上要对得起天地,下要对得起父母,你今后一定不能做为祸国家的事情,现如今八国联军,攻入京城,国家危亡匹夫有责,咱们学武之人虽然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绝对不能做为祸国家的事情……” “师父……师父你别走,我还要跟你去走南闯北……我……”少年的黑心虎哭成了一个泪人。 但师父还是撒手人寰了,而之后黑心虎继承了师父的遗志,一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要是恶人,他下手都会非常残忍,对付恶人绝对不会给其留全尸。 慢慢的黑心虎的名号被传了出来,就被伍得章给看中了。 跟随伍得章的日子,吃喝不愁,只需要每天给伍得章看场子,打架又或者杀人,这些事情也有意无意的正咋腐蚀蔡正的内心。 如今伍得章说要投日,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炸弹一样,将蔡正心里面长期被压抑的记忆苏醒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习武的初衷,又看了看自己的行为,难道自己这就要违背师父临死前的托付,开始为日本人做事了么? 他犹豫了,他也迟疑了。 “你带着保安队,去将那些学生轰赶,一旦他们不从,就往死里打。”伍得章说道,“还有,不要出人命,多几个残疾反倒没事。” “知道了老板。”黑心虎带着心中的思索,离开了伍得章,他来到了顺德大饭店,因为自己手下的兄弟就在这里。 兄弟们看到了伍得章,一个个也都凑近过来。 “虎哥,是不是老板又吩咐什么事情了?” “要开张了,哈哈哈!” “是啊,我身体都生锈了,尤其是拳头上,都蒙上灰尘了,哈哈哈!” 周围的人纷纷期待的说道。 “兄弟们,如果日本人占领了天津城,今后咱们为日本人干活,你们这么想……”黑心虎看向了这些跟着自己好多年的兄弟。 这些人出身贫寒,大多都是庄稼人出身。 “俺不干。”一个光头的少年说道,“俺爹说过,俺在外面给人当安保,挣几个钱,他老人家不怪我,但是让俺去给日本人做事,俺回去,俺爹肯定要打断我的腿!” “是啊,听说日本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平时街头打架我倒无所谓,但是真要让我做卖国的事情,我……我才不肯!” 第74章 血海棠篇 关东军 兄弟们的话,让黑心虎不由得心头沉重了起来,毕竟这也是一个颇为艰难的决定,他要做这个决定,也是非常无奈的,上面命令也无法违背,而他这边,更是有了双重的压力。 一个兄弟走过来说道:“虎哥,真的要去赶那些学生么?” 黑心虎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小子虽然有点愣头青,但好歹也是为了国家主权,为了咱们百姓不被日本人欺负,赶就赶,但不要伤人。” “嗯。”周围的人也知道黑心虎的难言之隐,一个个也就没说话了。 此时的王九,正在南开大学,张寿春有事情要找王九,而张寿春也是王九的老友,既然有事情,王九哪里还有不帮忙的道理。 “老张你叫我来,怕是为了最近城里面闹得轰轰烈烈的游行吧?”王九喝了一杯茶,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 张寿春扶着双手,眉头早已经锁在了一起:“看来你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天津的老百姓恐怕都知道了,学生们轰轰烈烈的游行,逼得日租界的那些鬼子头们方寸大乱,然后码头帮和地方警察的镇压,真是血腥残忍!”王九啧啧叹道。 “是啊,好几个同学都被打的头破血流,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张寿春将窗户关上,转过身坐在了王九的对面。 “说吧,要做什么,你直接说,凡事我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王九说道。 “你倒是爽气!”张寿春笑道。 “嗨,在天津卫能让我服气的人没几个,但其中老张你绝对算得上其中一号人,你不为金钱,就为了老百姓的生活,为了国家大义,屡次给百姓打气鼓舞,就这能耐,已经是一般人望尘莫及了。”王九说道。 “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如果我真的那么强的话,也许同学们就不会被抓了。”张寿春依然十分失落。 王九也很清楚自己的能耐,他知道自己不是神,就是一个普通的喽啰而已,能力十分有限,但是这些天,看到了学生们的爱国情怀,他也不由得被感动到了。 被巡警们追打的学生,不管被打得如何凄惨,他们都不会放下手中的旗帜。 那不单单是一面旗帜那么简单,还是整个民族的魂。 所以游行这个事情看似小,微不足道,但实际上却是学生们爱国的体现,它能够唤醒更多的人,更多仍在睡梦中的人。 一旦大家都觉醒了,那日本帝国主义想要侵占整个中国,基本上不可能。 全国上下都有抵日情绪,他们总不可能将全部人杀光吧?! 神州大地四万万同胞,每一个人身体里面都流淌着国人的鲜血,要让他们屈服,基本上不可能。 张寿春走过来一步:“我知道,这事情挺让你为难的,但眼下民族有难,国家有难,沈阳已经陷落了,日本人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面,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只要是不符合让他们心意的中国人,他们就会用屠刀砍向他们的咽喉!” “沈阳已经陷落了?”王九立刻站了起来,他很震惊,因为沈阳可是有号称国之尖锐的民国军队,难道就这样被日本人的关东军给打败了?! “昔日东北王张作霖的兵工厂,现如今已经被日本人全部给占领了,他们将张作霖遗留下来的军工作坊当成了自己的军火基地,造的武器都非常先进,武器上的差距,也让我军战争中吃了大亏。”张寿春说道。 “什么张作霖?”王九不解道。 张寿春笑了:“你不知道东北玩张作霖?” 王九摇了摇头,在认识张寿春之前,对于其他事情,他都一概不知,其中也包括张作霖的事情,他自然也都不知道了。 于是张寿春就跟王九耐心说张作霖的事情,说他是一个土匪王,但也是一个爱国的土匪王,就好像是江湖上的侠客一样。 他纠集了一大群抗日义士,但最终还是被日本人杀的。 “既然这个张作霖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杀呢?” “其中干系了大了,1904时在中国东北爆发的日俄战争,在日俄战争之后,东北领土回归大清,张作霖和他的私人武装:保险队,归顺了清军,此后,日本依据会议东三省事宜条约,开始移民旅顺、大连,并开始经营南满铁路,而且还派了一支部队守备满铁附属地,这支部队,就是后来的关东军,后来张作霖不听日本人的话,明着听从,暗地里却开始对付日本人,这才造就了他身死的下场。”张寿春说道。 王九有感而发:“如果张作霖成功了,关东军就会荡然无存?” “差不多吧,但那终究是莽夫行为,如果他能够从基本出发,先去改变老百姓的想法,然后军民同心,那时候还是刚刚开始的日本关东军,真算不得什么气候,而关东军也正是因为收拢了张作霖的资源,所以才开始壮大,变成了暴发户。”张寿春对这段历史很了解,他能不了解么。 “现在的国民政·府不也不把我们老百姓当回事么。”王九撇了撇嘴。 张寿春笑了:“其实我知道有另外同一个政·府组织,体恤百姓,为老百姓考虑……” “谁?” “共·产·党!” 张寿春的这三个字,犹如惊天霹雳一样灌注在了王九的脑海里面,他只听说现如今不少地方大肆的搜捕共·产·党人,人们也是谈共色变,所以这些东西,只有在人们四下时才会提起,一般时候谁都不愿意说这些东西。 万一一个说不好,被人抓住了什么小辫子,那下场而已是非常凄惨的。 据说现在不管是哪里的军队,一看到共`产`党`人都会下手,轻一点就是关进监狱,重一点直接枪毙。 此时张寿春的形象,而已在王九的心里高大了起来:“难道张先生你是……” 张寿春点了点头:“我们理想的社会,那是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饭吃,世间不会再存在欺凌和压迫,哪怕是地方上的大官和黎民百姓也都是一样,吃一样的米,夹一样的菜。” 王九显然不太相信:“你这和是说笑吧,不过我也不管你是不是说笑,学生那些事情,我回去考虑的。” “好!”张寿春面露大喜。 王九带着忐忑的心情,一步步离开了南开大学,然而张寿春的话,却似咒语一样萦绕在王九的脑海里面。 王九回到家中,同时将抽屉给打开了,父亲留下来的那把刀放在抽屉里面,黑金发亮,他将刀子拿了起来,看似一把普通的杀猪刀,但是那再手里面却格外的沉重。 他将刀子装入了皮套子里面,好容易就准备离开家,却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来人正是苏若男。 苏若男看到了她,微微一笑:“有什么好事,却不叫上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俞缘离开之前,找苏若男吃了顿饭,两个女人敞开心扉,说了很多话。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话题,无非就是男人和八卦,而他们谈论的自然也就是王九了。 当俞缘下定决心走时,苏若男却也开心不起来,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清楚王九看俞缘的次数,要比自己多。 所以她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用实际上的行动,去追求自己所要的生活,哪怕她的对手已经离开了,毕竟她明白,真正的对手就是自己,心里面那一道一直过不去的坎儿,这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第75章 血海棠篇 王九的意志 得知了王九的想法,苏若男坚决反对:“王大虫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孙猴子,能够从警局里面将学生们放出来么?你只是个平凡人,这么做,你……很危险!” “就算危险又怎样,学生们比我年纪都要小得多,但是他们却为了国家兴亡而不顾一切,我若是安逸的在这里无所事事,那我和咸鸭蛋有什么区别!”王九很激动,说话不觉中就有点过头了。 苏若男握着拳头,她身体阵阵发抖:“你啊,你难道就不能成熟点吗?你一个人去警局,那不是将自己当做一块猪肉,往他们的嘴巴里面送么?现在整个天津卫是什么名堂难道你不知道么?官商勾结也就罢了,现在他们都和日本人勾结了,你这是在跟整个天津卫作对!” “三娘,其实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民族大义,我只知道如果日本人继续在中国逍遥法外的话,那我们这里的人都会变成亡国奴,我平时很喜欢去天桥下听说书先生说书,每次他说起南宋末年,皇帝宁死不屈,就算跳海也不愿意在蒙古人的手下做狗……现在我已经感觉到了呢……” 王九微微一笑:“俞缘跟我说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老张也是,他们让我们懂的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果每个人都选择沉默,那整个中国还有救么?只会被别人奴役而已……到时候我们的子孙就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骨说我们不争气,说我们不敢反抗。” 王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人这辈子,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就像我爹那样,身子骨强健,但还是难逃一死……我爹在我心中那就是整个天……而如今神州大地上,多少家庭即将面临妻离子散的结局,而这些学生看透了一切,他们知道自己不反抗,那只会助长日本人的气势……” 他挠了挠头:“我也想做点什么,就算达不到学生那样的游行示威,但是我要救出来几个,我还是办得到的……” “你死了,我怎么办!”苏若男泪流满面,几乎是尖叫着出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么?” 这句话,就好似穿透力最强的铁针,一下子顶到了王九的心间了。 王九低着头说道:“没有国,哪有家?” 这六个字,就像是六记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苏若男的心扉上。 要说童年的事情,王九怎会忘记,当时两小无猜,还互相约定好长大后在一起,虽然是童言无忌,但那也是不可磨灭的记忆。 阿姐说得对,也许苏若男更适合自己,但自己要走的这条路,注定了荆棘坎坷。 他和苏若男一起长大,别人不了解苏若男,他王九怎会不了解。 可以说苏若男和俞缘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俞缘是外柔内刚,她不会什么武功,也不会什么手段,但是心智的坚强,意志的顽强,却远比一般女孩子要厉害,她看到的格局更大,目光更远。 而苏若男虽然是功夫凌厉,手段高明,就单挑的话,王九自诩也不是苏若男的对手,毕竟教头苏黄蔡的亲传闺女,这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但是苏若男从小就被母亲灌注了一些传统的女性文化,她更保守,决绝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异常柔软的心。 只要和苏若男走得近一点,就会发现苏若男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这是小女人,小女人的梦想就是相夫教子,而苏若男也一样。 王九不是不肯给人承诺,而是不敢,就说这一次他也是置生死于度外,以后他还要去找斧头帮的何中华算账,他心里最担心的还是他父亲的故事,还有母亲的仇恨。 而这一切,都是用鲜血堆积的路,一个女人在自己身后的话,她必然会一路担心受怕,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如果让苏若男嫁给一个不问世事,安分守己的小男人,苏若男的日子会更幸福,若是让苏若男一辈子都担惊受怕,那就显得很残忍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感情的权利,王九是如此,苏若男也是如此。 “三娘,我去意义绝,你就在家里等着吧,我不会有事的。”王九最终还是带着家伙,迈出了家门口。 苏若男大骂:“王大虫,你这个混蛋!” …… 棍棒不断的落在了学生的身上,这也让在一边冷眼旁观的黑心虎心里不是滋味。 “你这个日本人的走狗,你父母是哪个国家的人?!你的皮肤是什么颜色,你的家乡在哪里?!”一个满脸是血的学生,对着黑心虎大骂。 “狗比崽子,住口,敢骂老子大哥,老子大哥也是你能骂的么?”黑心虎的几个兄弟朝着学生大骂。 另外一个女学生拿着旗帜,一边哭一边说道:“真是天津的悲哀,真是民族的悲哀,堂堂华夏,都是炎黄子孙,身上流着高贵的神州血液,现如今却甘愿成为敌人的狗,帮助敌人来撕咬我们中国人!你的国魂呢?你是骄傲呢?你的良知呢!” 学生们虽然不会打架,但是他们的嘴巴就是冲锋枪,他们的牙齿就是冲锋枪的子弹,喷的黑心虎根本找不到什么借口去反驳。 除非他出手打他们,但是就算打死这群热血的学生,恐怕也无法封住他们的嘴巴。 “用卡车封道,别打了,这都是一群神经病,监狱早已经被学生给住满了,我们每天还要花出去几百大洋的伙食费!”黑心虎说道。 “大哥,你已经下令手上放松了,你比那李孝天好多了,那李孝天仗着父亲是李玉堂,竟然对自己的同学棍棒相向,听说他失手打死了好几个的学生!”旁边一个兄弟说道。 “他是他,我是我,立刻封路!”黑心虎说道,他心说只要封路,学生们就无法逾越路障,无法过来送死了。 但是他低估了学生们的坚韧,只见不少学生竟然匍匐从车底爬过来,拿着横幅继续示威。 黑心虎没办法,骂了句娘,当即让人将三两卡车的车胎全部放气,之后地盘降低,就无法逾越了,而卡车上也站着黑心虎三十多个兄弟,一旦有人爬上来,就会被无情的踢下去。 虽然手段残忍,但也没有伤及一些无辜人。 他们身上的血,他们身上的伤,那都是因为拥挤的人群而互相踩踏,互相擦破的,倒是和黑心虎没太大的关系。 看着这些前赴后继的学生,黑心虎脑子里面嗡嗡声不断,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 黑心虎说道:“你看着这里,这条街上,不能让学生过来,我去那边看看!” “哥你放心吧,这里有俺们。” 黑心虎来到了一个拐角口,却看到了两个日本领事馆的护卫,正围住了一个女学生。 那女学生被堵在了墙角处,正在拼命挣扎,而护卫一个抓住了女学生的衣服,另外一个正按住了女学生的脚,想要做坏事。 女学生怎会乖乖就范,她拼命反抗,但女人的力量如何敌得过两个壮年男人,她疲惫而且虚弱的哭喊,呼救。 衣服已经被剥开一件了,露出了里面廉价的毛线衬衣,只要两个日本护卫再动手几分钟,怕是这个姑娘就要被剥光了。 那可是中国人。 而黑心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立刻掏出了一块手帕,他蒙住了自己的脸,朝着那边就跑了过去。 两个日本护卫看到了黑心虎,但已经来不及了,黑心虎的虎爪已经朝着两人杀了过去…… 第76章 血海棠篇 救下的女学生 黑心虎双爪似电,将两个日本护卫都给抓住了。 那护卫被打扰了雅兴如何不愤怒,立刻怪叫了一声,朝着黑心虎大骂:“你谁啊,打扰本大爷的好事,小心大爷我杀了你!” “原来是中国人。”黑心虎冷声说道,“你们不去驱散学生,却在这里凌辱一个无辜的女学生,你们算是哪门子的男人?!” “哟呵,来了一个蟊贼,不过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你要是看中了这个娘皮,那尽管说啊!”那护卫说道。 黑心虎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耐心,听着两个护卫胡诌也罢,更让他的愤怒的是这两个都是中国人,中国人竟然帮助日本人欺负自己这里的女学生,真是让人发指。 他二话不说,一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其中一个护卫来不及叫喊,已经被打趴在地上了,另外一个正要呼喊,却早已经被黑心虎给扼住了脖子,说不了话。 女学生慌张的将衣服穿好,可怜兮兮的看着黑心虎。 不得不说,现在黑心虎还是挺恐怖的,因为他的眼神能杀人,吓得那女学生花容失色,就差叫喊起来了。 当然她不能喊,她一喊就会给黑心虎遭来麻烦,也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谢,谢谢你!英雄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你不想死就立刻走开,带着你的同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如今你们游行的目的达到了,全天津的交通都瘫痪了,而接下去怕是军队就要过来了,他们可不似这些白狗子那么温柔,到时候荷枪实弹,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黑心虎说道,他也不想过多的在这个少女的面前表露什么。 女学生心里害怕极了,这时候哪里还敢逗留片刻,她慌不择路立刻逃跑,也顾不得再细问黑心虎什么。 而黑心虎看到两个护卫都昏死了过去,他也不想让两人出事,就将两个人丢到了旁边的垃圾堆里面,自行走开了。 游行持续了很久,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开始减弱了,也不知道是黑心虎的劝解关了用,还是被抓进去太多的学生,这些学生纷纷都离开了,正好这时候军队都来了。 和黑心虎说的一样,他们拿着铁皮盾牌,手持胶质棍棒,凡事遇到手持横幅的学生,照面就打,不见红绝对不罢休。 学生们也有不少是软脚虾,被他们一通乱打之后,早已经满地滚爬。 当学生们都被驱散之后,黑心虎也遣散了自己的弟兄,毕竟这殴打同胞的事情,不仅仅黑心虎本人不想做,而他的兄弟更不想做。 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要不是为了伍得章手里面那些工钱,谁愿意去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然而日子要过,生活要继续,有些事情也不得不而为之。 黑心虎在一个露天的面摊喝面吃馒头,旁边还有一瓶烧酒,他心里很闷,很憋屈,若不是欠了伍得章不少人情,他心里非常抗拒今天的这些事情。 “这里还有空位么?”一个颇为柔软的声音从黑心虎的身后传来,黑心虎向后一看,发现竟然是白天的那位女同学。 他皱起了眉头不说话,自顾自的吃面。 “谢谢你白天救了我。”她说道。 黑心虎抬起头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认错,绝对……绝对没认错,你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她说道。 黑心虎惊讶道:“我的眼睛?” “杀气,杀气很重。”女学生颤颤巍巍的说道,她看起来很害怕。 黑心虎觉得有趣:“你既然那么害怕,为什么你还来找我。” “我虽然害怕,但我不认为你是个坏人,这是谢礼,我刚才回到了街道上,可是你已经走了,后来我无意中经过天桥,从天桥往下看的时候发现你了。”她显得十分拘谨,然后拿出了一个饭盒。 黑心虎打开一看,发现这里面竟然都是西洋的点心,是一种饼干,奶味很足。 闻到了奶味,黑心虎不由得看了一眼女学生,果然这个女学生那里的分量也很足,也难怪那些个喽啰会见色起意了。 “那个,我……我叫做万梦宁,你……你叫我小万就可以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她说道。 这时候老板笑着拿过来一碗面。 万梦宁朝着老板说了声谢谢。 黑心虎没去搭理她,自顾自的吃面。 “请……请问!” “你很烦哎!”黑心虎瞪着双目说道。 也许是黑心虎本身的面相太凶了,这么一瞪眼,顿时惹得万梦宁娇躯一颤,眼睛立刻就湿润了。 顿时这让黑心虎尴尬了起来,要知道这而已是他的职业相,不管是对付平常人还是对付自己的兄弟,基本上他都会这么看人的。 而这时候一个小姑娘竟然被自己吓的就要哭了,这让他好生尴尬,也有些不忍了起来。 “我是说,我名字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你乖乖的回去上课,我是一个恶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你别离我太近,不然我的恶毒会传染人的!”黑心虎说道。 “我……我不认为你是恶人,你如果是恶人,那你也就会见死不救了,但是你却出手了,所以我有义务知道恩人的名字。”女学生坚持道。 “你就叫我黑子吧……黑子或者老蔡。”他依然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就说了一个自己平时的昵称。 “老蔡太老了,而你不老,那我就叫你黑子……哦不,黑哥!但是你脸不黑,还很白咧,为什么你叫黑子?” “你这小丫头话太多了吧,老子心黑,不可以啊!”黑心虎没好气的说道。 黑心虎的这番话却逗笑了万梦宁,顿时惹得万梦宁笑靥如花,万梦宁的长相一般,但笑起来却颇为好感,尤其她笑的花枝乱颤的时候,胸口也会上下颠动,吸引人目光。 “有什么好笑的?” “没,我就是觉得有趣,黑哥还喜欢给自己抹黑的,真了不起!” 两人在面摊倒是聊开了,你一句我一句的,也熟悉了不少,黑心虎说道:“其实我想不通你们这些学生都手无缚鸡之力,却要游行示威,你们的对手那可是天津卫最残酷的警察还有一些帮派成员,有必要么?” “我们这是让日租界的领事们知道我们中国人的态度,你说这件事情上面,如果老百姓不站出来,我们也不站出来,那日本人侵占我们的土地,可不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了嘛?我们说道用我们的行为去感染其他人,去唤醒其他人,假如中国人全部每一个人都不妥协,就算是日本帝国主义也奈何不了我们。”万梦宁说道。 “但是不关你的事情,你就是一个女人,你的责任就是从学校出来之后,养家糊口带孩子,这些都是男人的事情,你掺和什么!”黑心虎瞥了她一眼说道。 万梦宁笑了:“我是新时代的女性,你看我……” 说着万梦宁就将鞋子给拖了下来,露出了白白净净的小脚丫,黑心虎顿时慌了,他说道:“你这是要耍流·氓啊,快快穿上,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ie我要非礼你!” “我是想给你看,我的脚没有裹小脚,女人们裹小脚是为了男人活着的,而女人除去了裹脚布,那就是为了自己活着,我们能和男人一样奔跑,也能和男人们一样说话,为了中国的领土主权,我和男人们一样,我也有捍卫主权的责任!” 万梦宁说的很坚决,也说的很肯定,这让黑心虎意想不到。 第77章 血海棠篇 凶宅 “你说的都不现实。”黑心虎说道,“你们游行示威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也只是让自己的同学受难而已,这样的行为很傻。” “这些事情就留着让后人去评说吧,毕竟我们只做当代认为正确的事情。”万梦宁忽然说话就强硬了起来。 黑心虎倒是对眼前这个女孩子感兴趣了起来:“那我很好奇,你游行,你们校长给你们钱了没有?” “为国而战,何须用钱?钱虽然在生活中的地位非常重要,但它也不过是一种货币而已,它能比得上亲情,能比得上整个民族大义么?”万梦宁说道。 “亲情倒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你看最近的徐少坤就知道了,他为了霸占父亲的财产,不惜铤而走险,做出大逆不道的弑父之举!”黑心虎道。 万梦宁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说错了,徐少坤弑父的事情,不是为了财产,而是为了爱情。” “爱情,爱情算什么东西,能拿来当饭吃么?那不过是一些不用担心吃饭的人,拿来消遣的玩具而已。”黑心虎冷笑了一下。 万梦宁却激动了起来:“爱情很伟大,爱情也很高尚,就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或者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那就是爱情,两个人在一起,不仅仅是身体在一起,而且心也在一起,然后就会升华!” 黑心虎看到万梦宁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塞在嘴巴里面的馒头也忘记拒绝了。 万梦宁也意识到自己不雅,立刻低头吃面,她嘟囔道:“刚才我说过分了,别介意……” “没事,不过你这小姑娘倒是偏执的很。”黑心虎站了起来,说道,“老板,这钱记在我账上,这位小姐的我也请了。” “好咧,您走好,等月底我会到您府上去拿。” “嗯好。”黑心虎正要离开,但那姑娘却也跟着他。 “你不要跟着我了好不好,我就是个恶棍,我就是个穷光蛋,我是一个人见人怕,人见人恨的屠夫!”黑心虎很头疼。 万梦宁说道:“我要报答您!不然,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寝!” 黑心虎眯起了眼睛,上下扫动万梦宁:“我很凶的。” “那也让我报答您!您是个英雄!” “好!报答完了你就会自己走开吧?”黑心虎说道。 万梦宁低着头:“只要您答应让我报答,之后我便不再骚扰你。” “好!”黑心虎邪邪的笑了起来,“那你陪我一晚,你敢么?” 话音刚落,万梦宁俏脸一片通红,整个人震住了。 黑心虎摆了摆手:“那就滚吧!别来烦老子,老子很忙!” “敢!”万梦宁咬着牙,坚决抬头看着他。 这一刻,黑心虎傻眼了。 …… 王九这边,告别了苏若男之后,也同时到了夜晚,夜幕降临,因为傍晚下了一场雨,所以晚上的空气很冷,并且乌云遮住了月亮,让路上的一切都显得十分昏暗。 这是天赐的掩护,如此的天气,更加让王九确定了要孤身去救出学生的决心。 原来的监狱多亏了烧死徐少坤的那一场火,变得一片狼藉,所以学生们都被关在了郊外的一处临时监狱之中。 说是临时监狱,就是一个被废弃的凶宅而已。 这个宅子就有说法了,据说是清末的一个读书人,也就是康有为的学生,想要协助康有为推行那个什么变法。 但是康有为带着八个老婆逃亡海外,这么一来,他的学生就到了大霉了,其中就有这个读书人。 读书人家境殷实,也接受了新式教育,视界自然比一般人开阔,但是康有为的离开,他就感觉受到了背叛,于是在清军来抓他之前,早已经自缢身亡了。 自缢对于读书人来说,算是一种较为人道的死法了,因为变法的支撑者,一旦被慈禧太后抓了之后,就会被凌迟处死,用大眼渔网裹住犯人的身体,然后就用小刀开始剐肉。 被凌迟处死中,最惨的一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年纪太小了,作为刽子手,若是没有完成慈禧太后的命令的话,那剩下的刀子就会自己来挨。 而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是这个凶宅读书人的亲弟弟。 当时孩子太瘦小了,上头命令三千刀,于是刽子手就将孩子养起来,每个月剐几刀,切几块肉,然后养了三年,因为孩子在长身体,所以伤势恢复的快,伤势已回复,继续一刀刀的切割。 不然一下子全部落在这个少年的身上,恐怕几十刀下去就没肉了。 而三年的时间,当最后一道割断孩子的咽喉,孩子是笑着离开的。 但人们都说孩子死的太惨了,而兄弟两人的鬼魂一直在凶宅内游荡,仆人们据说都看到了鬼魂,这才纷纷离开的。 凶宅再接下去几年里,又出现了各种陆离怪奇的传说,而当地派出所为了节约经费,也就将学生关在这里。 不过这么一来,给学生们都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力,比关在监狱里面更加有用。 虽然受过新式教育的学生都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在这个传说繁多的凶宅之中,还是让人毛骨悚然,十分害怕的。 人们总会对位置的事物充满恐惧,比如要是将一面镜子拿到古代去,古代人能看到镜子里面真实的自己,估计会自己被自己吓死。 人的理解决定一切,社会的进步也能主宰一切。 王九来到了凶宅附近,果然是看到了在凶宅的周围,已经被修了高墙,而在墙内的院子里,有不少的巡逻正在来回走动。 这就像是一个被严格看守的铁笼子,没有人能够从里面逃到外面。 王九要进去,显然是要花费一番功夫,这时候他也是有备而来的,他手里面提着两只鸡,他趴在枪头,接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巡逻们在不断大哈切。 他心中大喜,立刻将一只鸡砸伤了腿,放在了门口。 “咯咯咯……” 母鸡因为疼痛,不断的叫着,这声音却也引来了看守的卫兵。 “我说,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巡逻说道。 “看,门口有鸡!哥们我正想着晚上去寻找一些吃的东西呢,这里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找个吃宵夜的地方都没哟u,这鸡来的真是时候啊!” 几个巡逻立刻激动了起来,而这时候躲在暗处的王九立刻就将另外一只健壮的鸡丢了出去,果然几个巡逻抓住了受伤的鸡,但这里十来个人,一只鸡哪里管饱,而第二只鸡看到了来人,立刻就朝着远处飞奔而逃。 这是一只正直壮年的公鸡,脚力非常了得,常年吃虫子长大,可以说是家鸡中的战斗机,几个汉子哪里追的上,毕竟人家可是一边跑,一边低空翱翔,犹如俯冲朝着敌人扫射的飞机。 看到人被吸引走了大部分,王九心中窃喜,立刻乘乱进入了凶宅之中。 他心说这个凶宅真不是盖的,一进去,还真是冷飕飕的,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鬼魂?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火速进入了里面,果然里面的狱卒可是设计费懒散的,有些在打牌,有些拿着私藏的小酒,就一捧花生正在享受闲暇的换了。 甚至于还有人用稻草铺了床呼呼大睡! 看到这些狱卒,王九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一群付不起的阿斗! 当然历史上的阿斗并非付不起,而是擅长用软弱的外表去保护自己的百姓罢了,虽然是不战而降,但起码也让百姓免于战争之祸吧,而眼前的这些哥们就不一样了,一个个有手有脚,却活生生的酒囊饭袋。 第78章 血海棠篇 声东击西 有了声东击西的手段,王九轻而易举的到达了凶宅之中,而这个临时监狱的奢华,而已是超出了王九的想象。 雕花的扶栏虽然已经布满了年代的痕迹,但上面却擦拭的很干净,而且地面上铺设的地砖,一块块咬合的也非常严密整齐。 墙壁上还挂着不少的字画,虽然王九不懂得欣赏字画,但是他就有一个直观的评价:很好看。 来到了一处房间门口,这时候王九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就是当初拦住他不让他进去的福伯。 福伯看到王九很激动,但王九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低声说道:“福伯,这门没有钥匙,钥匙在哪里你知道么?” “要是在一个看守,人称胖头陀的狱卒头子手里,就在旁边拐角的那个房间里面,似乎是在打牌。”福伯小声说道。 王九朝福伯点头:“你们等一下,我随后就来!” “千万,千万小心!”福伯使劲的将脸挤出去,忽然他意识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围栏的阑珊很宽,他的脑袋虽然能够挤出去,但是脑袋一出去,就拔不出来了,就像是一只乌龟,被钳子夹住了脑袋一样。 “福伯!”周围的学生忍住笑,开始拉扯福伯,但是福伯本来就肥胖,此时脸上的两块肉就像是吸铁石一样,牢牢的吸住了栏杆上面,也拔不出来了。 一个学生开始解腰带,旁边的人说道:“阿生,你……你要干什么?” “福伯需要滋润一下,脖子上面滋润一下,然后就能拔出来,就像是钥匙孔很久不打开,钥匙进不去一样,放点菜油滋润,一切就都好了。”阿生继续解腰带。 福伯闻言脸色大变:“你,你这是要往我头上撒尿啊喂,住手!住手啊!” “福伯,小声点,别惊扰了狱卒,打扰王九哥的大事!”旁边一个男生说道,幸好囚犯男生和女生都是分开的,不然这个不雅的姿势,若是给其他人看到,还真以为福伯跟学校里面某个男生有什么。 一股热流从脖子上传来,福伯忍着腥臊,就像是香槟酒的软木塞一样,发出了“卜”的一声,然后将脑袋罢了回来。 旁边的阿生真心的扬起了脑袋,就像是高傲的得胜将军一样。 “真是又臭又浓,你丫的是故意整我,报复上次不让你带着你女朋友进校门口的仇吧!”福伯说道。 阿生谄笑:“最近辣子吃多了,俺有点上火。” “你……” 狱卒们倒是也没有过分为难学生,毕竟这里很多学生都是有背景的人,他们也不想招惹是非,只是狱卒之中也有几个不长眼的主儿,他们仇富心理严重并且扭曲,看到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大学生受难,冷不丁就整两下。 比如饭里吐口水,饮水里面撒尿,又或者恶语相加,然后进行人身威胁。 这也让学生们十分不满。 所以王九的到来,倒是让这里不少人欢喜了起来,在他们的眼里,王九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王九传奇一般的经历,也让不少学生津津乐道,而女生们也对这个当初闯入校园的男人印象不错,认为王九才是真男人,而学校里面的男生娇滴滴的就像是假姑娘,经不起风吹雨打,仿佛王九就成了她们择偶的标准之一。 这么一来,不少男生为了博取女生的欢心,于是开始就蓄胡须,穿西装之类,倒是被张寿春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不学好,就懂的学社会上的流·氓。 但是学生们一说王九的时候,张寿春也就无言了,他是在找不到什么借口去反驳王九。 王九每次来也都是大大方方的来,见了几个要好的男生都会分烟,哪怕旁边贴着“校园不能抽烟”的明文规定。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欢迎王九。 而这时候的王九,更是如同及时雨一样,让周围人翘起了大拇指,孤身闯入凶宅,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的狱警。 王九来到了房间门口,看的仔细,却发现从门口往里面看去,这四个人一张桌子,正在打麻将看,而旁边有一个梳着辫子的年轻人,正在看他们打麻将。 这个年轻人让王九很奇怪,青色长衫加上清朝式的长辫子,就像是戏曲里面的角儿一样,十分稀奇。 旁边也有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很瘦,几乎瘦骨嶙峋,依偎在年轻人的身边,而他们忽然就看到了王九,就在王九和他们视线交替的刹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叫他脊梁骨都开始发亮。 但王九再看一眼,屋内就四个人,别人没有了,他心说是不是听张寿春说凶宅的事情说入迷了,自己都起了幻觉。 只是那也不像是幻觉,因为他看到那年轻的模样很清秀,单薄的身板很像是人们形容的清末读书人的样子。 如今大事要紧,王九也不再犹豫,立刻在外面说道:“来个人,帮忙抬抬东西!” “没空!”里面的人嚷嚷道。 而王九继续说道:“快点啊,就几分钟的事情!” 这时候三个人开始看向一个人:“你去,反正这副牌你已经输了!” 一个小胡子的年轻人看起来很不愿意,但还是走了出来。 而王九二话不说,立刻将其锁喉,然后将其就打晕了。 他将那人放在旁边硕大:“东西太重,再来一个人!” 这时候里面三个人就恼怒了起来:“你一次说完行不行啊!” “阿凯你去!”旁边的胖子说道。 “可是我的牌不错。” “还有下副啊,反正今天玩通宵!”胖子说道。 最年轻的那个狱卒摇了摇头,显得很丧气,但还是走了出来,王九也照样将他给解决了。 其实他可以不声不响的进去,然后跟四个人硬杠,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选择逐个击破,这样保险一点,他不想让救人的事情变得有风险。 而王九换上了第二个出来的人的衣服,拉低了帽檐走进去。 胖子的目光全部落在牌上:“怎么现在才回来,阿冲呢?” 王九缓慢的抬起了头,一拳一掌,将胖子连同旁边的狱卒全部给打晕过去,如果他再用点力,就能够将人打死。 拿起了钥匙,王九将师生们放了出来,当福伯出来的时候,他捏住了鼻子:“福伯,你拉裤子上了?” “我……”福伯气的发抖,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旁边的学生笑的前赴后继,尤其是那阿生。 又将其他一些学生给救出来之后,王九待人来到了凶宅的后门,但是将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他愕然看到外面有不少人在吃烤鸡。 烤鸡的香味传来,不少学生都嘴馋不已。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办?”一个学生怯生生的说道。 “男子汉,拿出点勇气,等下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乘乱离开,去二号码头,张校长在那里等你们。”王九说道。 “但是你……”福伯关切的说道,“你能应付他们么?” 王九嘿嘿一笑,拿出了一串鞭炮,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王九从窗户怕了出来,对着那些人吆喝一声:“大家快来,有人闹事!” 说着,将鞭炮点燃了朝着门口一丢,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而一百多号学生,趁机就跑了出去,但是王九想跑的时候,却发现了那胖子已经醒了。 “特娘的,是谁打的老子?” 看到学生们安全厉害,王九放下心了,正好旁边有个衣架,衣架上竟然有一件长衫,而王九灵机一动,立刻就穿上了长衫,旁边还有一桶红油漆,他立刻将红油漆倒在了地上,身体诡异的走出去,他伸出手说道:“我死的好惨……” 第79章 血海棠篇 日文信件 看到王九那拙劣的演技,周围的人纷纷笑了起来,因为王九的眼睛不断眨动,油漆入了眼睛,让他非常难受。 “哈哈哈!这小子,还来逗我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我们院子里面放炮?”胖子捂着头说道,“还有,刚才是不是你打我的?” 王九看到既然自己被识破了,那不如就破罐子破摔,直接了当的说道:“爷爷就是要放炮,就可惜没有炸死你们这群孙子!” 王九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随着对方人越来越多,他心里有些发虚。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元钱的这些人脸色变了。 “头儿,你看这个小子后面……我就说,最近我在这里拉屎,我老是感觉到有人在戳我的脊梁骨。”一个喽啰说道。 另外一个人脸色惨白:“妈……妈妈呀!我好怕!” 胖子嘴唇颤动:“走,跑啊!有鬼!” 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就像是遇到了豺狼的羊群,几乎一哄而散了,也让在场的王九懵逼了,而王九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的说道:“没那么逼真啊……” 可就在王九转身的时候,一个穿着满清衣服的少年牵手一个小孩子,就站在他的身后。 “有鬼!” 王九翻着白眼,立刻就昏死了过去。 等王九才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颇为豪华的房间里面,他看了看周围,周围的摆设也都非常复古。 他纳闷了,这地方到底是在哪里。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你醒了,喝点水吧。” 王九抬头一看,一个光头少年拿着水过来了,他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兄台,我们远日无缘,近日无仇,你们要索命就去找伤害你们的人,别找我啊,我就是一个路过的,什么东西都没拿啊!” “哈哈哈!”对方少年笑了起来,而王九懵了,他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那小孩子,两个光头而已,都有脚,既然都有脚,那就不是鬼,但对方的出现却也让王九懵懵的,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谢你帮我们赶走了他们。”那少年说道。 “在下王九,如你们所见,我也是来救人的。”王九说道。 那少年坐在了王九的身边说道:“其实如果不将这里变成鬼宅,那这个地方早就被人夺走了,而这里是父亲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了。” “自缢的读书人是你的……” “他是我们的伯伯,他被康有为背叛了,和传闻中一样,不过和传闻不同的是,他还有个亲弟弟,若不是后来我爹扮鬼吓走了那些官差,估计这地也早就被他们给抢走了,这是我们家族的财产,爹临终前让我们兄弟两个照顾好他。”那少年说道,递给王九一碗汤。 这是一碗热汤,还是蘑菇汤,汤头很浓稠,味道也不错。 王九吃着,但心里却不是滋味:“你们就在这里?” “嗯,我弟弟胆子小,不敢吓人,如果不是今天你半跪鼓舞了我们,我们恐怕都迈不出这一步。”他说道。 王九细细观察那光头少年,却发现他胸口略微的有一双鼓包,他说道:“你是女孩子?” 少年一愣,旋即脸蛋一红,他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吃好了之后,就快点离开吧……” “其实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现在这地方闹鬼了,肯定会有不少不信鬼神的人过来拆台。”王九说道,他说的不假,现在是新时代了,而旧时候的一套已经不管用了。 少年说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保护下去,保护我爹流下来的东西……” “外面已经是民国了,至少比清朝好得多。”王九说道,“其实你们可以用身份,将这个地方继承了,不然这地方一直被认为是鬼宅,迟早有一点你,地方上会过来回收的。” 他顿了顿:“你是个姑娘,但为了扮作清朝的读书人,将头发都给剃了吧?” 那少年仿佛是被说道了伤心处,留下了眼泪。 这也没办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的观念很多人还有,剃头发尤其是光头,那是对自己父母非常大的不尊敬。 而她还是个姑娘,既然是姑娘,那就更加珍视自己的头发了。 那五官玲珑,肌肤白嫩,显然是个姿色不错的姑娘,但剃了头发却像是一个尼姑,哪怕再好看,做多就是个好看的尼姑而已。 王九说道:“我家在黄花村,如果你们需要我什么帮助,又或者来投奔我,我欢迎,在此之前,我得走了,学生们还在等我过去回合。” “等等。”那姑娘说道,“你是好人,前几天有个日本人过来,似乎是在说什么严重的事情,于是我就偷偷的将他的心给拿了过来,也许对你有帮助。” 王九结果了信,对着姑娘说了声谢谢。 “我叫方丽娟。”姑娘说道。 “我记住劜,我叫王九。”王九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将汤喝完之后,留下了几枚大洋就走了。 来到了聚会的地方,这时候大家都在等他了,福伯看到了王九,激动的说道:“大家都在等你过来呢!太好了,你没事。” 王九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有事,对了……张校长在吗?” “怎么,我在这里。”张寿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手里面拿了一本本子,上面都是名单,“王九,这次多亏了你,你又帮了我大忙。” “我在那边拿到了一封日文的信,你也知道,我不懂日文,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王九将信拿了出来。 张寿春笑着打开了信封,但是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他的瞳孔猛然开始收缩:“不好!” “怎么了?!”福伯也走了过来。 张寿春合上了信,一脸的激动:“日军打算轰炸……天津!” 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可是巨大的消息,爆炸性的消息,轰炸那是什么概念,一枚导弹投下来,一幢楼的人全部都要完蛋! 王九就算再傻,他也知道其中的利害:“这上面是这么说的?” “日军要在天津站稳脚跟,就必须惩戒闹事的学生,而学生们屡次的游行,显然是让日租界的领事们感到头痛,我本以为他们最多武力镇压,关押我们的学生而已,没想到他们竟然要用这么决绝的做法,而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南开大学!” “这群缩头乌龟,王八羔子!”王九忍不住大骂。 张寿春立刻回头看着王九说道:“本打算请你吃饭,然后好好感谢你,但现在不得已我……”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赶紧说,不要耽误时间!”王九着急的说道。 张寿春双目瞪得滚圆,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去一趟南开大学,将集中的消息,通知到位……还有……千万不要通知李孝天,他现如今已经背叛整个学校,而学生们被捕,也是他告的密,甚至于抓人的时候,他亲自带人来到大学校园里面!” “知道了,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王九说着就要离开。 福伯凝重的说道:“校长先生,现在……” “现在十万火急,你立刻联系钱先生,让他再准备两艘大船,来到这里,越快越好!”张寿春说道,“我至少要保护这些学生们的安全,不然我愧对组织,愧对组织对我的栽培!” “好,我这就去办,校长先生你也千万小心,这地方毕竟是码头帮的地盘,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发现!” “这个我知道,但这里也是一个废弃的码头。” 第80章 血海棠篇 你还会来找我么? 黑心虎朝着身边看去,而这时候的万梦宁就在他的身边,她正在酣睡。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万梦宁竟然真的答应他了,而这只是他的一个玩笑。 此时是在顺德大饭店的101号房间里面,周围随处可见的狼藉,仿佛再现了两个人的疯狂。 黑心虎看了看她,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此时他脑袋嗡嗡的,潜意识告诉他,现在应该离开,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万一这小姑娘一觉醒来,让他负责怎么办?他可是自在人,自由人,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男女这方面的故事。 他咬了咬牙,起了身正要离开,但就在这时候,忽然这万姑娘说话了:“爹……爹不要走……娘……娘快不行了……爹快回来……” 她呢喃了几句,这时候眼泪也从一只眼睛落到了另外一只眼睛里面,因为她是侧着睡的,恰恰这一切都在黑心虎的眼里。 黑心虎目露不忍,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朝着万梦宁的脸颊碰过去,仔细一看,这个小丫头很漂亮,天真中却含着一抹倔强,这样的姑娘很吸引人。 然而她为什么哭,她为什么叫爹呢? 黑心虎好奇了起来,他很好奇这个姑娘的过去,更好奇她的伤心事,此时他轻轻的拭去了她的眼泪,却也惹醒了她。 她醒来之后,朦胧的睡颜,好似雾中的太阳一样温柔,她没说话,就是吃吃的笑了起来。 “你哭了。”黑心虎说道。 “我哭了?” “对,你哭了,你还叫着你爹,你爹是走了么?”黑心虎说道。 万梦宁顿时失落了起来,她咬着嘴唇说道:“我爹不是走了,他……他是死了。” “吓?!” 黑心虎很吃惊。 “他去了东北,被小日本打死的,子弹钻入了他的眉心,然后掀起了他整个后脑勺盖子。”万梦宁显得很难过,“我跟我娘去收尸的,爹的抚恤金,就是我的学费。” “很抱歉,说起了你的伤心事。”黑心虎话语中也多了几分不忍。 “你爹呢?你娘呢?”万梦宁也很好奇眼前这个男人,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明明和这个男人见过两面,却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而且还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对方其实随时都可以离开的。 “我是一个孤儿,一个被人放弃的孤儿,我小时候是被一个乞丐头子捡到的,他打折了我的双腿,让我变成一个残废,然后一路乞讨,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打骂,后来那乞丐头子生病死了,我开始流浪,我就遇到了师父。”黑心虎说道,他也很惊讶,这些过往,就算是伍得章在这里,他也不会说的,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姑娘,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就说出来了。 “那你师父一定是个伟大的人,他现在在哪里?”万梦宁凑近了一些,但却又害怕被他推开。 而黑心虎心思细腻,察觉到了这个细节,姑娘的经历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就仿佛他一下子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天涯沦落人。 所以黑心虎大手一张,反而是将万梦宁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万梦宁又羞又急,但心里面却多了几分安定,而黑心虎缓缓说道:“师父是个好人,他教会我这一身本事,但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我出师,他就仙去了……” 在顺德大饭店门口时,万梦宁朝着黑心虎告别:“正哥再见……” “嗯,再见。”他说道。 正当黑心虎打算回头离开的时候,忽然万梦宁跑了过来,“那个,我们还能再见么?”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黑心虎说道。 万梦宁握着拳头,低着头,身子颤颤发抖:“你还会来找我么?” “不会。”黑心虎不再理会她,而是径直离开,来到了拐角的地点,他听到了一阵哭声,他将头伸出去,发现万梦宁就那么站在了顺德大饭店的门口,哭得跟个孩子似得。 黑心虎背靠墙壁,看着天空,心中也是无限感慨,谁不想有个平稳的日子,谁不想拥有幸福的家庭,谁不想回家之后,有个给自己做饭的老婆。 但他不是一般人,也许和刀疤狗一样,明天他就死了,所以他不配拥有幸福。 就算有,那也是短暂的幸福,如果自己死了,对方就要为自己守寡一辈子,这不划算,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黑心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默默的叼了一根香烟走了。 在码头帮的办公楼内,这时候伍得章一脸严肃的看着黑心虎,黑心虎非常谦卑,也非常恭敬:“头儿,我得知了消息,郊区那鬼宅真的闹鬼了,学生们也都跑光了。” “那就是警察的事情了,跟我们没有关系,不过你做得很好,起码我们负责的区域,没有人捣乱……阿正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该残忍的时候就得残忍一点,我听说你挺照顾那些学生的,没有直接动手?” “毕竟除了人命,对我们码头帮不利,我想着是这样的,坏名声的事情,让日本人来做,而头儿以后是掌管天津命脉的人,我打死了人,身上有污点了,那就相当于你身上有污点了,这买卖不划算。”黑心虎说道。 伍得章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不过现在领事馆又下来新的任务了,要我们把守好各个渡口,那些学生老是要闹事,他们是打算用狠一点的手段了。” “什么?!”黑心虎大吃一惊,“是要杀了那些学生么?” “不,更严重,他们要炸平整个学校,学校里面的学生一个都逃不了!”伍得章阴狠的说道。 黑心虎的脑海里面,立刻就浮现了万梦宁的哭脸,他说道:“头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轰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觉得这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不然以后天津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所以你守住消息,别让学生离开了对了,哪怕是没有炸死的,也必须抓起来,这些日本领事可不是开玩笑,他们前段日子轰炸了沈阳,老百姓死了几千个,而且大多都是一些女人,因为沈阳有个女子学院,都被夷为平地。”伍得章站了起来,背负双手说道:“我感觉到,天津恐怕要变天了,而我们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恐怕接下去死的就是我们了……” “其实我根本看不惯那些日本人,不断的让警察局去做事,他摆明了是想让中国人对付中国人,而自己扮演救世主的角色!”黑心虎说道。 “就算看不惯那又如何?你忘了东北王张作霖?你忘了卢沟桥的事情?他们清一色的精英装备,一旦将我们视为敌人,区区一个码头帮他们是不放在眼里的,就算我们身后有漕帮,那也不顶事。”伍得章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知道了,那我立刻就去码头巡逻,如果逮到什么学生,我立刻让人通知你。”黑心虎朝着伍得章说道。 伍得章点了点头:“一切注意安全。” 离开的时候,黑心虎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去码头,直接堵人,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去南开大学,但去南开大学的风险很大。 一旦被伍得章知道,自己是去南开大学,那他肯定认定自己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自己下场就惨了。 但如果不去,万梦宁就会被…… 黑心虎牙龈都咬出血了,心中犹豫不定。 第81章 血海棠篇 叛变 当黑心虎踌躇不定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口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也在纳闷,但随后他就发现了,口袋之中,却是一个蝴蝶结,那是万梦宁的蝴蝶结。 看着手头的这个蝴蝶结,黑心虎的嘴巴犹如被塞了一个大馒头,品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但十分难受。 他将这蝴蝶结捏在了手心,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启示似得,立刻就朝着南开大学走去,他不再去码头,而是去南开大学。 一直以来,内心的挣扎,让他痛苦万分,谁不想做个好人,但好人的意义是什么? 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很少,做起来也很难,大多数时候只要能做到问心无愧也就很不错了! 黑心虎明白,所谓的好人应该是经过长期交往后,在人们内心的一种认可程度,或者说是人们对他的口碑与评价。 心底善良,同情别人,乐善好施,不求回报,诚实诚信,遇事宽容这才算是好人。 然而黑心虎一直以来做到的就只有。 心底邪恶,祸害他人,为虎作伥,要挟索取,狡诈阴谋,遇事计较。 这完全是一个极端的方向,他自问,自己算不算好人,然而不用别人提醒他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恶人,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手上还有几条人命,若不是伍得章给他摆平了,恐怕现如今他已经被枪决了。 好人有有才的好人;平常的好人;平庸的好人;无能的好人还有……短暂的好人。 黑心虎打算最后的一种方式,也算是变相的回应师父的教诲吧。 “大哥,你刚才不是说要去码头么,怎么往西走?”身边的一个兄弟说道。 黑心虎捏着拳头:“老鼠,你每次回去,你家里的人,你的邻居他们都怎么看你?” 老鼠是个个儿不高的青年,贼眉鼠眼,因此得到这个外号:“嘿嘿……他们都说我是人渣,爹妈也是非常厌恶我的这份工作,但我这副身子骨,你说我能去做什么?我一袋米都抗不了,若不是大哥收留,恐怕我就只能喝西北风。” “你愿意一直这样做下去么?”黑心虎说道。 老鼠浑身一震:“我爹是个教书匠,只可惜大清亡了,不然他一直提倡我去科举,哪怕和他一样,考个秀才……” “铁柱呢?”黑心虎看向另外一个兄弟。 王铁柱是个老实人,也是最早跟黑心虎的一个兄弟,他老实木讷,没别人本事,和老鼠恰恰相反,他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最缺的就是脑子。 “俺每次回去,乡亲们都说我是帮派人员……俺跟着大哥做事,其实也是为了糊口饭吃,俺娘每个月还要吃药,没有这份工作,俺……俺老娘就……”王铁柱说不下去了,他是个孝子。 黑心虎长叹一口气:“这一次,我们不去码头堵学生了,那些学生也都是爹妈生的,如果一下子全部死了,你说他们的爹妈会有多伤心?我没有爹妈,所以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有爹妈的人,一定能够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狗娘养的日本矮子竟然要轰炸学校,都不知道这几个炸弹下去,要死多少人,学校啊……其实我也想去做个学生,但一出生很多人的命运就注定好了,有些人注定活在刀光剑影之中,直到死。” “干!”老鼠罕见的说了一次硬气的话,“窝囊了半辈子,本来做码头帮的狗也就罢了,虽然平日里欺压那些商贩,但至少我们不伤人性命,现如今头儿让我们帮助鬼子军来对付咱们中国人,老子不干了!” 说着,老鼠将他的鸭舌帽丢在了地上,重重的踩了一脚。 王铁柱玩笑道:“老鼠,这可是你视若珍宝的帽子,你不要了给俺啊!” “去去!谁说不要了,我这是烘托我解决的决心!”老鼠知道王铁柱觊觎这帽子很久了,这是西洋货,他足足凑了半个月的工钱才买到的,加上一身小西装,青玉坊里面的小桃红最喜欢他了。 “虎哥,我们会不会死?”一边沉默寡言的田鸡说道。 “我不知道。”黑心虎说道,“你如果害怕,你可以回去,我知道你刚刚做爹,你家里还有个小胖女儿。” “我……我不怕!就算死,起码咋黄泉路上,还有兄弟们一起,来生还可以在做兄弟不是?”田鸡说道。 众人也欢笑了起来,气氛也明朗了。 来到了南开大学,这时候的王九也刚刚来到了门口,王九看到了远道而来的黑心虎,他立刻警惕了起来。、 此时他的手放在了腰上的杀猪刀上。 黑心虎瞥见了王九,他没说话,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王九大喝道,“这里是南开大学,你怎么能进去?” “你管不着!”黑心虎瞪了他一眼说道。 王九道:“别以为你上次帮了我一次,我就会任由你胡作非为,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你也不该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你的运气比我好一些。”黑心虎说道,“当然,你要找我打架,我绝对不会推辞!” “阿虎!”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黑心虎立刻就发现了,站在校门口的万梦宁,万梦宁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泪痕。 他不禁在想,万梦宁是在为自己流泪么? 这辈子没想到还会有女人为自己流泪。 黑心虎没来得及说话,这时候万梦宁已经迫不及待的投入了他的怀抱里面去了,王九惊呼:“同学,危险!” “你管不着!”万梦宁说道,她填在了黑心虎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然后轻锤黑心虎的胸膛。 这一刻,王九就算是傻子,也看懂了两个人的关系,他不解了起来,但没有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他没有擅做主张,而是选择了闭嘴。 “她是你的女朋友么?”憋了半天,王九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对。”黑心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大方的承认了,他将口袋里面的蝴蝶结塞到了万梦宁的手上。 王九又道:“你应该知道接下去……” “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而来……” “但你是码头帮的人。” “但我也是中国人。”黑心虎毫不犹豫的回怼了一下王九。 王九这才放心了,他哈哈一笑:“看来你已经变了,但这变化,是一件好事。” “变了如何,不变又如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去里面遣散学生吧,门口的事情,就让我来。”黑心虎推开了万梦宁,“你也走了,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我不走!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万梦宁倔强的说道。 “不,我一无所有,我无所谓,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一个母亲!”黑心虎握着她的肩膀说道,“我很羡慕你,因为我连我父母的样子我都记不得,更不用说自己到底有没有爹娘了……” “可是……” “没可是,快走!” 王九朝着黑心虎点了点头,就朝着校内跑去,而这时候田鸡却已经不见踪影了,黑心虎说道:“你们几个,看到田鸡了没有?” “田鸡?他说早上吃了五脏面,现在拉肚子了,不知道去哪里解手了吧……”王铁柱说道。 黑心虎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远处传来了一阵汽笛声,黑心虎抬头一看,却发现了来了几辆车子,还有几百号的人,这些竟然都是码头帮的兄弟。 为首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伍得章! 伍得章一脸的怒意,旁边站着田鸡,他双眼布满了杀气:“真是让我失望,阿虎,一直以来,我都视你为我的心腹,但是你竟然背叛我!” 第82章 血海棠篇 国魂犹在 “我背叛了你,那你呢?你背叛了所有的兄弟,你背叛了中国!”黑心虎说道,在做出这个决定来到南开大学的时候,他就将最坏的打算都已经打算好了。 伍得章用他那老烟嗓说道:“阿虎,你真以为就你这些本事,你能够敌得过这么多的兄弟么?别忘了,整个码头帮的兄弟何止千百,哪怕你再能打,你也打不过我们所有人!” “现在我在这里,你们休得踏入学校半步!”黑心虎道。 伍得章怒目而视:“弟兄们,给我拿好家伙了,码头帮第三条,背叛帮派,死路一条,给我乱刀砍死他!” 话音刚落,周围的兄弟早已经如同潮水一样,朝着黑心虎冲了过去。 黑心虎首当其中,他堵住了校园的正大门,在一个码头帮打手逼近的时候,他猛然来了一招黑虎掏心! 那打手整个人都被掀了起来,黑心虎的五指就像是钢铸的一样,陷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也是七手八脚的拥堵过去,但黑心虎岂会心软,他一不做二不休,立刻踩了一脚大门,然后一记漂亮到极致的凌空抽踢,鞭打在了另外一个人的面门上面。 那人立刻就昏死了过去,倒在地上就像是死狗一样。 旁边几个人拿着砍刀,朝着黑心虎拥挤过去,黑心虎身边十来个兄弟也都是跟着黑心虎南征北战,练得一身好本事,此时十兄弟心连一起,也阻挡着对方的侵入。 一时间南开大学的校门口热闹一片,各种声音也掺杂在一起,有皮肉撕裂的声音,也有人惨叫的声音,更有拳头打在身上的沉闷声。 噼里啪啦犹如是举行了巨大的盛会一样。 王九在学校里面开始张罗,当他来到了一个男生寝室的时候,那里面的男生都在玩乐器,看到了王九说道:“你谁啊?” “同学,现在请马上撤离这里!”王九说道。 那男生笑道:“我没见过你,撤离个鬼!我晚上还有约会,别打扰我泡妞!” “就是就是,现在福伯都在做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我们这个宿舍那可是男生宿舍中最豪华的,我是银行行长董明的儿子董力,而他就是徐楠湾大酒店的少东家,这位便是干部局长的儿子,而这位……那可是学生会主席,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来烦我们!”玩乐器的男生说道。 王九气不打一处来:“我没诓你们,现在张校长也不再学校里面,他正在等你们,你们快点出来,门口正有人帮我们拖延时间,再拖延下去,那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扯淡吧您咧!张校长不再这里?!原来是张校长不在这里,就让你这个片子趁虚而入了,信不信我马上去通知警察局,让警察来抓你?!” 一番冷嘲热讽也让王九失去了耐心:“那好,自求多福吧!” 男生寝室一路下来,只有三分之二的人肯出来,剩下三分之一,都不相信王九说的话,也许也是因为他们平日里来学校也是无所事事的,根本不知道王九的名号。 而王九来到了女生寝室就更加尴尬了,才进去第一个,一个只穿着内衣的胖女生看到王九尖叫了起来:“抓流·氓!抓流·氓了啊!” 几个女生跑了出来,将王九给抓住了:“哟呵,这不是之前闹得很火热的飞天大虫王九么?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人,来到女生寝室偷窥?!” “听我说!你们现在有危险,马上准备一下,给我开开!” “离开个屁!你是想拐带我们走吧!你再不走,那我可要尖叫咯!”一个女生将自己的衣服一拉,露出了肩膀,“我喊你非礼!” “这一个个的,脑子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 但是女生宿舍中还有一个明事理的,她说道:“姐妹们,他可是校长相信的人,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走!” “阿娟,你确定要走?” “对!”那女生说道,她来到了王九的身边说道,“九哥,来得及带行李么?” “来不及,越快越好,你帮我也去其他宿舍呼喊一下,让大家集中食堂,我会统一带大家离开的!”王九说道。 他来到了窗户口,但往下看去,却发现校门口的阵势不太乐观。 这当然不乐观了,伍得章手下的人车轮战,早已经将黑心虎等人的体力消耗的巨大,若不是黑心虎本身有些威望,部分人不敢上前,明哲保身的话,恐怕校门口早已经被攻破了! 黑心虎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一道伤口,伤口巨大,里面深可见骨,鲜血更似将一条手臂染成了血色。 恍如就像是被拨了皮的兔子一样,鲜红透亮。 王九来到了另外一个女生宿舍的门口,但没想到一过去,几个恶女就恶语交加,用化妆的工具砸向王九。 王九也是有脾气的人,但这时候忍住了。 他看到万梦宁也在帮忙,他说道:“同学,谢谢你。” 万梦宁回头他才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她说道:“我将大家集中一下,你能去帮忙阿虎么?” “我……我会尽力。”王九说道。 不多时,在场的学生已经集结了大半,王九每个人都通知到了,不肯来的,大多都是仗着自己家室威风,又或者脾气暴躁,不相信王九的人。 而王九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如果再次去劝导,恐怕会耽误时间,而门口的局势已经越来越不妙了。 黑心虎和他的几个兄弟已经被染成了血人,但他们还是坚持着给大家争取时间。 王九看了看人数,大概两百多个学生,加上在码头等待的,恐怕已经有了五百多个了吧,他立刻打开了学校的后门,而这时候福伯正好在门口,福伯说道:“大家快来,这条通往树林的路,比较安全,大家不要发出声音!” 王九看向了校门口,却发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这时候的黑心虎已经浑身鲜血淋漓了,他一个人站在了一群尸体的中间,身体摇晃,摇摇欲坠。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让不让开?”伍得章说道。 黑心虎发了疯似得大笑起来:“有趣,真他娘的有趣!谁敢进来!” 他猛地打开了自己的衣服,这也是他最后的手段,因为他的衣服里面,全部都是雷管! 看到了这些雷管,伍得章的眼睛睁得滚圆:“黑心虎,我一致认为你是一个不错的助手,其实我们没必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铁柱、老鼠、南瓜头、四眼……他们都被你们杀了,兄弟已死,我也不想活了,只可惜啊……我好不容易找到活着的意义,却要死在这里,但是就算死,老子也要带着你这个叛徒一起死!”黑心虎大吼一声,朝着伍得章就冲了过去,他的一只手拉住了雷管的导火索,准备和伍得章同归于尽。 而伍得章也是火速的从内衣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他还是有些爱才,本打算留着黑心虎的命,但现在看来,必须杀他了! 碰! 一声枪响,打破了平静的天空。 而黑心虎眉心也出现了一个血洞,他空洞的眼神,朝着天空看去啊,瞳孔也骤然放大…… 轰!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爆炸的火光,带着石屑朝着身边炸了开去。 而现场更是被烟尘给笼罩了,一片狼藉。 远处的王九看待了,他忽然看到了万梦宁拼了性命朝着校门口跑去,他也立刻捂住了万梦宁的嘴巴,不让她喊出来,带着他,急匆匆的离开! 第83章 血海棠篇 苏黄蔡的认可 树林,一片小树林。 这个地方,本来是学校里面的情侣约会的地方,静谧而隐蔽,本来这块地方是被打算盖成一个花园,奈何已经有了人民公园,所以这地方的公园计划也就被作罢了。 这一来二去,就变成了一片废弃的地方,而张寿春为了让其看起来好看一点,在五年前的春天,让人种下了不少树木,其中也有不少地方移植过来的大树。 所以这个树林就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公园,不少有钱人,晚饭过后也会来踏青散步,尤其是雨天之后,这里的空气非常清新。 不少学生都说空气里面带着甜甜的味道,但实际上这甜甜的味道也是心理作用,实际上就是恩爱的情侣在一起,你侬我侬,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出现的不仅仅是西施,还有将周围的一切都给美化了。 人们在树林中穿行,忽然头顶上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福伯立刻说道:“大家快蹲下,别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学生们哪里还敢迟疑,纷纷蹲下。 而万梦宁还在哭泣,因为这是她的初恋,她的初恋死了,虽然死的轰轰烈烈,但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活不下来了。 王九看向了远处,发现飞机来到了南开大学的上空,开始盘旋。 三架轰炸机,就像是三只传说中的鲲鹏一样,在天空中翱翔过去,但没有立刻投弹轰炸。 显然轰炸南开大学的行为,不仅仅是因为学生们的游行,这更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 当王九他们将要离开树林的时候,轰炸终于开始,学生们纷纷伫立着,不少人已经泪流满面。 那是他们的学校,那是他们的大学! 不仅仅是南开大学,在天津的其他地方也被轰炸,而被轰炸的大多都是一些文化机关。 在南开大学的门口,码头帮的人正在收拾残局,而日军终于来了。 伍得章谄媚的笑着,让大家都让开路,因为日军已经派骑兵百余名,汽车数辆,满载煤油,到处放火,秀山堂、思源堂、图书馆、教授宿舍及邻近民房,尽在火烟之中,烟头十余处,红黑相接,黑白相间,烟云蔽天。翘首观火者,皆嗟叹不已。 伍得章看到冒火的校园,他哈哈大笑:“真好!哈哈哈!真好,看到了没有,这个平日里显得高贵无比的学府,给我们造成无数的麻烦,他们终于得到了报应,炸得好,炸得好啊!” 伍得章的笑声,在连续的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爆炸蔓延,也使得周边的工厂、实验室等毁于一旦,所存教学仪器设备,破坏殆尽,插架琳琅之书库,已告一空,轰炸过后,日军开始翻废墟,他们将成套珍贵的西文期刊和中文典籍被劫运日本本土。 王九比谁都清楚,南开大学必然成为日军的首要目标,就和张寿春说的那样,日军光临,只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日军要炸毁南开大学?就是因为南开大学师生坚决反对日本侵略中国,所以日军把爱国师生看作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就在轰炸前夕,日本军部竟然还讽刺的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将中外记者全部都拢在了一起。 “走吧。”福伯说道,“他们很快就要开始盘查了……” “福伯,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同学呢?”一个男生说道。 福伯沉默了,而大家也都明白这个结局。 不少女生已经哭成了泪人,而男生们也趁机开始献殷勤,不过大部分都还趁机在刚才的痛苦之中。 王九忍住了心中的伤感,来到了树林出口到处看顾,却发现了这时候在树林的出口处,有着一大群的武士。 这些武士他怎能不熟悉,当初自己的父亲就是被他们…… 王九愤怒的想要冲上去,但他的理智还是挽留住了他,他回过头说道:“这条路不通,恐怕他们也知道了,我们会从这条路出去,这么一来的话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要么我带几个学生作为诱饵,吸引他们注意力,然后你带着其他人先离开?”福伯微微一笑,“刚才那汉子的英勇行为我都看到了,他还年轻,也就二十出头,但为了掩护学生离开,他敢付出一切,而我一个老头儿,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我怕什么?主要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够活下去,继续为了我们未完成的事业而奋斗,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了。” “福伯,出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王九说道。 可就在这时候,树林中另外来了一队人,王九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苏黄蔡带头的武馆弟兄! “叔,你怎么……” “总不能让老王的儿子也死在这里,毕竟我和他有兄弟情义,你爹我没能保护好,而你绝对不能有事!”苏黄蔡说道。 苏黄蔡在天津卫,那可是响当当的名人,他一出现,学生们也有不少沸腾了。 要知道,当初苏黄蔡在天津踢馆闯天下的时候,真不知道让多少青年热血沸腾,其中最精彩的,就是苏黄蔡将一个日本的柔道馆给打败了! 一直以来,日本人在天津卫横行霸道,而苏黄蔡的行为,显然是给老百姓出了一口大大的恶气,对方也算是有武道精神,虽然输了,但还是没有用阴谋诡计。 而那个柔道馆非常有名,因为二十年前,霍元甲就死在其中。 具体霍元甲是被东洋武士毒死还是旧疾发作,这就没人知道了,而霍家人现如今虽然还在天津继续开武馆,但终究没有霍元甲那么响亮。 苏黄蔡的介入,这才带动了当地的武馆,让武馆的整体水平都上升了不少,这也是因为苏黄蔡功夫了得,而习武之人都喜欢比试高下,既然有了一个外来的高目标,本地的武师自然也发愤图强。 所以苏黄蔡是风云人物,在九连环中,仅仅论拳脚功夫,苏黄蔡绝对是前三甲之一。 “叔,这太危险了,你还是回去吧……” “若不是三娘跟我说这件事情,我还真就不知道你会这么乱来!”苏黄蔡用长辈的口气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也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前的你喜欢小偷小摸,我这才看不起你,但最近的你,却为了民族大义,抛头颅洒热血,这才是男儿所为!” 周围的师兄弟也纷纷点头。 在人群中的苏若男说道:“大虫,你带着学生们从小道离开,我们来的这条路人迹罕至,只要我们拖住这里的日本武士,那你们就能够安全的抵达码头!” “若男,我……”王九看到了苏若男一时无话。 苏若男笑了,她笑容迷人:“你做的这件事情,以后一定会被后人称赞!我为有你这么一个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而骄傲,快点去吧……学生们都是中国未来的种子,要保护好他们,这样我们的民族以后才会有希望!” “那好,那我去了。”王九点了点头。 而苏黄蔡却说道:“你和阿九一起去吧,你心思细腻,而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是神经大条,你别让他做傻事。” “可是爹……” “你认为你爹我还惧怕那些东洋人么?”苏黄蔡笑道。 苏若男顿时无言了,她郑重的点头:“爹,那你小心!” “你娘也去码头上了,回头就在哪里汇合吧!” 苏黄蔡说完,就带着百来个是兄弟,而苏黄蔡本身穿着一件青衫,梳着一头短发,他将黑框眼镜摘了下来,朝着林子外面走了过去。 第84章 血海棠篇 清理门户 苏黄蔡走出了竹林,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冷酷的双眼正视前方,而前方已经有两百个持刀的东洋武士。 苏黄蔡一跺脚:“上兵器!” “是!” 一声齐喝,百来名弟子已经拿出了各自的武器,堪称是一个兵器博览会,因为刀枪棍棒什么都有,还有非常偏门的三节棍和九节鞭,乃至于还有各种与鸳鸯刃,钩镰枪等等,全部一字排开,面对着眼前这群东洋武士。 苏黄蔡伸出了手,而这时候他的一个徒弟,将一个锦盒拿了过来,苏黄蔡斯文的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扇子。 他将扇子打开,哗啦啦的金属脆响,不断扬起,就仿佛是千军万马咆哮的冲锋。 “杀!” 苏黄蔡大吼到,额头的青筋在这时候几乎已经遍布头上,他首当其冲,朝着那些东洋武士就冲杀了过去。 东洋武士也纷纷拿起了武士刀,朝着苏黄蔡展开了冲锋。 苏黄蔡铁扇轻划,就像是情人的轻抚一样,绕过了一个东洋武士的脖子,那脖子的动脉被切断,喷洒的血液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一样美丽。 他一脚提出,那是实打实的腿踢,几乎是将那人给踢飞出去。 旁边的东洋武士看到了苏黄蔡的厉害,一个个放弃了自己原来的目标,纷纷打算依靠人数优势,将苏黄蔡制服。 但是苏黄蔡的功夫岂是他们能够理解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很少有人能够将职业和兴趣合二为一,但苏黄蔡却可以。 他的兴趣是功夫,他的职业也是功夫,要是让苏黄蔡去做厨子,做裁缝那都不行,苏黄蔡比一个白痴好不了太多。 但是让他用功夫,他几乎用半辈子的时间去磨砺的拳脚,那就是无坚不摧! “呀!” 苏黄蔡收起了扇子,如同将铁折扇变成了一根短棍,狠狠的鞭打在了一个东洋武士的脑壳上。 一声闷响,那东洋武士立刻跪在地上,血液从额头上不断流淌下来,然后他才倒下。 苏黄蔡猛然回头,又是一记脆生生的鞭腿,将临近的一个伙计给踢飞,被踢飞的人,就像是舞台上的舞者,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大圈,然后砰然倒地! 苏黄蔡的双眼好似猎食的豹子,几乎是看谁谁死,瞪谁谁灭。 一路鲜血和铿锵,留下了十数具同样尸体。 而他带领的徒弟,那可都是穷苦人家出身,除了会些拳脚,他们其他什么都不会。 所以他们的武艺并不比对方差。 用钩的六师兄,他的钩法刁钻诡异,一路将人不断的钩杀,而东洋人的记忆里面,大多都是对太刀长刀之类的武器熟悉,而中华兵器多种多样,他们如何能够提防,只被打得溃不成军。 二师兄拿着方天画戟,犹如三国演义里面的吕布一样,他也是苏黄蔡的土地中,功夫最强,力气最大的。 八十斤的方天画戟在他手里面就像是鸿毛一样,大师兄不断的靠着长兵的优势,朝着周围砍瓜切菜,浑身浴血的他,还真如吕布奉先。 敌人望向用武士刀去抵挡方天画戟,虽然方天画戟是用生铁铸造,但是整体的重量可绝对不容忽视,一招下去,就如同一把巨锤一样,哪怕是对方用双手抵挡,连同东洋刀一起,将对方砸个稀烂! 三师姐擅长的鸳鸯刃,那是一种类似于铁环一样的双手兵器,她和大师姐苏三娘一样,都是擅长身法的高手,而三师姐战斗的时候,浑身轻灵如同一只蝴蝶,在人群中飘来飘去,不断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在混战之中,忽然一颗头颅被抛飞了起来,众人看过去,那头颅竟然是七师弟的,这时候七师弟的九节鞭已经破碎,而在人群中,有一个双手持剑的武士冲向了苏黄蔡。 “师父小心!”二师兄惊呼,但这时候双刀武士却如同一道雷电一样,迅速的进入了徒弟们的战阵之中,苏黄蔡看的仔细,发现自己的徒弟被这个双刀武士犹如收割麦草一样的切割,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不断的倒下。 他怒喝一声,迅速打算过去救人,但这时候另外一个武士却趁机在苏黄蔡的身后狠狠劈了一道。 苏黄蔡怒极,一拳头将那人的五官给打凹陷了下去,但身后却被打开了遇到巨大的口子,里面鲜血狰狞,血肉模糊! 几乎白森森的骨头,已经能看的见了! 但这些疼痛不算什么,苏黄蔡直接朝着徒弟这边赶去,与那双刀武士打成一团。 这双刀武士显然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战斗力岂是一般武士能够相提并论的! “苏老师,好久不见!”双刀武士抵着苏黄蔡的铁扇说道。 “你是……铁雄?!” “哈哈,当初你拒绝了我,不肯收我为徒弟,现在我要让你知道,我也不稀罕你这个师父,你今天就会死在我的手里!”那双刀武士扯下了自己的面罩,赫然就是十年前来拜师的某人。 苏黄蔡记得清楚,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天生的武学奇才,全身肌肉匀称,对功夫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 当初苏黄蔡以为自己找到了继承衣钵的人,但后来他问了一下这个青年,他问青年说:你学武是为了什么? 而青年的话语,却让他终生难忘:杀人。 眼前的铁雄赫然就是当初的那个拜师者,也当了自己三个月的徒弟,虽然才三个月,但是铁雄的进步,却有一般徒弟三年的经验! 此时的铁雄,手持双刀,战斗极为痴狂,一路砍杀,仗着年轻体力充沛,连杀十数名昔日的师兄弟,面不改色,眼睛也不眨一下。 “你竟然做了日本人的狗!”苏黄蔡气得脸色发白。 铁雄哈哈大笑:“还怪我?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将我逐出师门,你不肯教我,东洋人肯收留我,那我为他们卖命,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今朝就要清理门户!”苏黄蔡怒喝一声,手中的铁扇和铁雄交缠在了一起,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一人双刀如翅,一人铁扇纷飞,两人相持不下,体力也剧烈的消耗。 五十出头的苏黄蔡,在体力上已经跟不上年轻人了,而眼前二十六七岁的铁雄,却是正在最鼎盛的时候。 铛! 一声巨响,这时候苏黄蔡利用巧劲,将铁雄的一把刀给打飞了,如此一来,铁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铁雄说道:“不愧是苏老师,英雄不减当年!” “你心术不正,不适合学武,你学武……只会祸害国人,我绝对不能留你,不管是为民除害也好,清理门户也罢,今天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里!你杀性太重了!”苏黄蔡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朝着铁雄展开了拼斗。 铁雄狞笑了起来,忽然双手握剑,速度竟然比单手的时候还要快不少,一剑快似一剑,打的苏黄蔡后几乎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候,铁雄发现苏黄蔡的目光正留意身边师兄弟的安慰,他忽然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日本的“苦无”,朝着二师兄就投掷了过去! “不好!” 苏黄蔡大喝一声,连忙将手中的扇子投掷了出去,扇子在空中旋转,将那苦无给打落,然而铁雄早已经来到了苏黄蔡的身后:“你老了!” 扑哧! 长刀穿过了苏黄蔡的腹部,苏黄蔡向下看去,简直不敢相信。 “你……” “这算是大义灭亲吧,你就安心的躺在这里,我要杀了王九,我也要杀了那些学生,对了还有师妹……”他狞笑了起来,“我会娶她做我的老婆!” “你休想!”苏黄蔡几乎是拼尽了最后的一口气,猛的转身朝着铁雄抱了过去。 贯穿他身体的长刀,也刺穿了铁雄的胸膛。 苏黄蔡嗷嗷大叫,推着铁雄直到一棵树下,两人毙命…… 第85章 血海棠篇 父子之争 本以为来到码头,逃出生天,众人就能得救,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逃出来,那只能进入下一个考验而已,而这场考验,也许也是他们最后的考验。 在二号码头已经没有工人了,但学生们的处境非常糟糕,这时候的警察,已经将学生们包围住了。 警察有二三十人,他们拿着警棍,穿着制服,虽然人数远远不及学生的数量,但是学生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不会轻易忤逆执法人员,所以就算是二三十人,这时候也有绝对的权威存在。 李孝天和李玉堂都来了,张寿春看到了李孝天,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李孝天,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可造之材,但没想到你今天竟然为了讨好日本人,对付自己的同学。” “张校长,我不是为了讨好日本人,我是为了我的父亲,我为我父亲办事,就和你为学生办事一样,你教会我们要设身处地的做好一件事情,而我除了作为学生的身份之外,我还是华总探长,李玉堂的儿子。”李孝天轻描淡写的说道。 张寿春不知道,这时候李孝天的腰后面,别了一把枪。 同样的,警察们身上也有枪,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们不会用这秘密武器。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对你无话可说,但你若是要带我们走,我们宁愿跳入这河水里面,也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张寿春坚决的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李孝天说道,“我亲爱的同学们,难道你们也要跟着这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么?要知道你们还有家人,你们其中几个人还是情侣,既然是这样的话,在这里撕死掉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有件事情我可以做主,那就是你们如果选择离开南开大学,做一个不问政·事的知识分子,我便放你们离开,也不会追根问底去寻找你们家人,我会选择包容你们,但是你们若是顽固不化,那我也没办法……校长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拖着你们一起死,你们觉得不亏么?”李孝天试图用言语瓦解同学们的意志。 但是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他高举横幅:“我们要的并不是平稳的生活,而是国家主权的完整,帝国主义滚出中国!” “对!帝国主义滚出中国!” 一个人开腔,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响应,事情的发展,也越来越让人难以控制,李孝天将手放到了身后,打算掏枪,却被李玉堂给阻止了,李玉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儿子不要那么冲动。 “为什么爹?不是太君说了,不论生死么?”李孝天说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对同胞开枪。”李玉堂喝道。 李孝天哈哈大笑:“爹,你是在开玩笑么?之前你可是还在保证,说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难道爹你打算忤逆他们?” “什么忤逆,那是合作!”李玉堂说道。 “合作和屈从不是一个意思么?爹……现如今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咱们还怕什么,还在乎什么?” 父子两人开始争执了起来,显然李孝天比较极端。 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远处已经来了一个人,那个人来到了警察面前的时候,也惹得周围的学生笑了起来。 因为来人是双喜丸子,穿着一条红肚兜,肩膀上扛着一根木桩,那木桩少说也有一两百斤,但是在双喜丸子的身上,就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庞宝宝,你来凑什么热闹?” “恩人跟我说了,让我来保护王九,而王九要保护学生,这么一来,我保护学生也相当于保护王九!”双喜丸子擦着鼻涕说道。 李玉堂冷声道:“你最好还是让开点,别以为你身后有斧头帮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庞宝宝!” “你们要是敢动学生,那就是动王九,你们动王九,那我就得打你们。”庞宝宝用他那独特的逻辑说道。 不少人也都认识双喜丸子,仿佛是沙漠里面遇难的人,一下子找到了救援,这让学生们都纷纷有了底气。 王九这边则发生了意外,那就是苏若男忽然站着不动了,她回头看向了远处,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王九问道。 苏若男咬了咬牙:“没,没怎么,就是我很不安……” “是在担心你爹的事情么?” 苏若男点了点头。 王九好言安慰:“放心吧,苏教头那可是天津卫响当当的人物,他跺一跺脚,整个天津卫都要抖三抖……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但是我爹年事也高了,前不久在打拳的时候还气喘吁吁,他跟我说,本来他可以打一套太祖长拳并且其中不会间断,气不喘,人也不会流多少汗,但如今我爹打半套,就要休息一下,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苏若男说道。 不仅仅是苏若男,其实王九这边也很不安,因为他知道,苏黄蔡有个哮喘,而且最近也越来越烈,这也许也和苏黄蔡喜欢抽烟有关系,但不管怎样他不想苏黄蔡有事。 这一次苏黄蔡能过来,王九感觉太意外,就像是忽然在天津赌场赢了个大满贯一样,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因为不管是王九少年时,还是前不久,其实苏黄蔡都不太喜欢王九,王九知道,苏黄蔡也是因为自己的出生还有平时的生活品行的关系。 出生的事情,每个人都是有看法的,不管是圣人,都更青睐出生高贵的人,因为高贵的人受得家庭教育好,更懂得分寸。 就是很多明事理的人,不会特意的表达出来而已,会掩饰的很好。 这也是生物的天性,比如雌孔雀在旋转配偶的时候,总会旋转毛发更加靓丽,开屏更加漂亮的雄孔雀。 而自己一直以来无所事事,这也是迫于无奈,当然也有他的原因。 之前苏黄蔡的那些话,比如:“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这就像是一个病危的父亲,托付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一样。 这让王九心里面也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个预感很真实,也非常让人忌惮…… 苏若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苏黄蔡不管以前如何辉煌,现如今到底也已经一把年纪了,不管是体力还是反应,都比不过平常的年轻人了,而那些东洋武士也都不好惹。 王九跟他们决斗过,这些东洋武士都是被人训练场一台台的杀人机器,杀人不眨眼,而他们的武器也都非常精良,倭刀的锋利,是天下闻名的。 “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倒是在担心,等你父亲回来的时候,我就欠了你父亲一个天大的人情,该怎么还呢?”王九努力的转移话题。 “这都是我爹资源的,他说你改变了很多,让他都有些不认识你了。”苏若男说道。 “那你认识我不?”王九挑了挑眉说道。 看着王九恢复以前猥琐的样子,苏若男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知道这才是王九的本性,波澜不惊,乐观无比。 “你还是像以前那么欠扁,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好久没有过招了,我也很期待,我们现在到底是谁厉害,听说你爹也是个高手,将一身本事都传给你了?”苏若男道。 “嗯,就是一部家传刀法而已,不过我用手掌代刀,这滚地刀掌可是相当了得,等有空的时候,我跟你演示一下!” “好!”一番对话,倒是让气氛好了不少,而王九却注意打,旁边的万梦宁依然十分失落,这也难怪,这女生是黑心虎的相好,而黑心虎怕是已经牺牲了吧…… 第86章 血海棠篇 双雄战码头 来到了码头,王九看到了码头前的阵势,而李孝天看到了王九,恨得牙痒痒,李孝天嫉恨王九也是不无道理的,原来李孝天和俞缘走的很近,俞缘对李孝天的印象也不错。 按照李孝天的计划,他一步步的抓住俞缘的心,这样的话,俞缘必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毕竟一直以来,李孝天都非常的受欢迎,不仅仅是受到学校里面的女生欢迎,还有外面的那些名流大小姐。 但是对于李孝天而言,很少有人能够比得上俞缘的美貌,而李孝天自认为貌似潘安,一般的女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然而一切准备好了的计划,最终却还是被王九给破坏了,王九破坏的非常彻底,直接夺走了俞缘的放心。 几天前,俞缘决定离开的消息,引起了学校上下的震动,俞缘是全校男生的焦点,这时候忽然离开,有些让人意外。 大部分人也将怀疑放在了王九身上,认为王九绝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俞缘痛苦离开。 仅仅这一条,就足够李孝天判王九死刑。 在他的意识里,俞缘早已经是他的女人,而王九这是横刀夺爱。 不过大部分的男生尽管都和李孝天一样都怀疑是王九逼走了俞缘,但是他们对王九的恨意道不是那么浓烈。 人活着除了情感之外,还有很多值得人为之一生的去奋斗,就比如报国。 “王九,好久不见。”这时候的李孝天,也没必要再跟王九客气了,大家已经摊牌了,既然已经摊牌了,无所谓那些后果。 王九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哮天犬,没想到依然穿的那么风·骚,这是要去勾搭哪家的小姐啊?” “你别乱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了你!” “哈哈,请随意!你也不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王九说道。 张寿春看到学生们平安归来,其实南开大学一共有三千多人,东窗事发之际,两千多人已经提前离开了,现如今能够在这里聚集五六百人,已经是不行中的万幸了。 就在这时候,很软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不是别人,正是九命猫毛立民。 毛立民走了过来说道:“早听说,王九你功夫了得,现如今我倒是想会会,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要想对付王九,先问过我!”一边的双喜丸子气呼呼的过来说道。 毛立民皱眉道:“你来掺和什么,再说了,王九不是你的对手么,上次听说你差点把他给打死,现如今为什么要保护他?” “恩人说过,要我保护王九的安全,这是我答应恩人的许诺,你们休要来管!”双喜丸子说道。 毛立民道:“你恩人?” “是,我恩人是章美珍,我没钱给俺爹看病,章美珍小姐给了俺一百大洋,俺爹现在好了,俺这条命就是她的!” “你傻呀,章美珍的死,虽然和王九没多大的关系,但也绝对脱不了干系,你怎么能帮助自己恩人的敌人?” “小姐说了,要我时刻保护王九安全,似乎她和王九关系很高。” 众人大吃一惊,而这时候的苏三娘也是惊得合不拢嘴:“你你你,你和那女人又是什么 关系?” 王九眼珠子一转,心说必然是自己干姐姐帮自己做的好事,既然干姐姐这么做了,那肯定就有她的道理,倒不如自己来一次顺水推舟,成全了姐姐的这份心意?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道:“大家都误会了,其实除了徐少坤之外,章美珍跟我关系很好,但大家不要误会,并不是我跟她有什么不清不白的事情,而是章美珍她叫我一声干哥哥,而我也帮她处理了不少杂事,后来呢,她也是尽力在调和我和徐少坤的矛盾。” “你这是放屁都不带响的,当初章美珍可是提供了不少证据,能够至你死地!”李孝天说道。 王九冷笑:“但你也不要忘了,她看起来是要致我死地,但也让双喜丸子帮我,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么?一方面是让徐少坤出气,另外一方面是保全的我性命,这样我和徐少坤她都不会伤害!” 王九这么一说,周围人也纷纷点头说是。 双喜丸子拍了拍自己肥大的肚子说道:“我就说嘛,恩人肯定是有所计较的,而恩人已经死了,我的恩人就是王九,现如今我已经离开了斧头帮,打算追随恩人。” 说着,双喜丸子将一袋子行李放在了地上,沉甸甸的,扬起一片灰尘。 远处来了一个拿着钓鱼竿的渔民,他最里面衔着一根稻草,朝着地上吐了过去:“真是扫兴,一上岸就遇到你们这些个人,我说你们怎么那么热闹,算我一个哈!” “你是……李双飞?!”王九惊讶道,“你不是已经被……” “被关起来了,罪名是伪证么?不好意思,伪证不是死罪,而监狱前段日子大火,我要是不跑出来,那我还能火么?我帮着李玉堂局长救火有功,就被提起前放出来了,你说是不是,笑面虎?” 说着李双飞朝着李玉堂点了点头。 李玉堂就是笑面虎,一个擅长搞关系的人,八面玲珑,变脸比变天还快。 “李双飞,我对付这个胖子,你有办法对付王九么?今天谁也不能离开这个码头!”毛立民恶狠狠的说道。 李双飞哈哈一笑:“正好,我换了李局长的这个人情!”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摆开了阵势,而张寿春激动的说道:“李玉堂,你身为局长,却纵然手下伤害普通人,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这个徽章么?” “各为其主罢了,我也不想为难各位,如果各位迎难而退,我倒是不介意,放各位一条生路,只要各位随着我去警署一趟就可以了。”李玉堂满脸堆笑。 “去了警署,还有活路么?既然你们非要阻拦我们,那我也没办法了。”王九本打算拿出刀,但是看到对方腰上有家伙,还是徒手上前。 果然这时候李双飞就朝着王九走了过去,一照面,李双飞就一个诡异的身法出现,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了王九的下盘。 旁边的苏若男看的仔细:“大虫小心,李双飞擅长醉八仙,是一门非常了得的武功!” “现在才说!”王九哭笑不得,但面对强敌,他也不敢放松,立刻就迎面攻了上去,果然醉八仙的功夫非常的诡异,每每感觉对方要掉地上,却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对着王九出招。 转眼之间,王九已经中了好几下了,对方的拳头和脚,看似绵软无力,但实际上力道可不小,至少打的王九双手发麻,十分难受。 “来啊!听说你的功夫不赖,怎么就不敢还手了?!”李双飞冷哼了一下,开始嘲讽。 王九不甘示弱,双手全部握作了刀掌,然后铺天盖地的朝着李双飞猛攻过去,奈何那李双飞仿佛是属泥鳅的一样,竟然都给夺了过去,还在冷不丁的情况下,给王九不小的伤害。 另外那边完全是被动的挨打了,毛立民擅长的就是身法和步伐,他的轻功非常了得,所以才被叫做“猫”,既然是猫,自然也有其作为猫的本事,一番功夫下来,拳头似雨点一样落在了双喜丸子的身上。 双喜丸子身上都是肥膘,倒是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反倒是将毛立民累的够呛,而两人的局势都不明朗。 这时候王九说道:“胖子,你来对付这个醉鬼,我来对付毛立民!” 第87章 血海棠篇 王九对九命猫 “别,别叫我胖子,叫我丸子!”双喜丸子生气的说道。 王九懵了:“为啥?” “胖子不能吃,丸子能吃,我喜欢吃丸子!”双喜丸子显然有自己的坚持。 王九似乎能够体会到了,双喜丸子的由来。 而这时候两人转换了位置,王九对付身手敏捷的毛立民,而胖子对付翻江龙,只见那翻江龙用勾手朝着胖子出招,却被陷入在胖子的肥肉之中,然后胖子身体猛地向前一顶,顿时翻江龙被反弹出去,四脚朝天,十分狼狈。 王九这边也是好受了不少,他的刀掌本来就是快,而快对快王九也丝毫不弱下风。 王九的上流拳下·流脚也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刚才还是正儿八经的刀掌对拼,忽然王九就开始玩阴的了,黑虎掏心,什么猴子偷桃,什么撂阴腿,什么戳眼睛,反正什么能上,他就用什么,十八般武艺也全部用上了。 毛立民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轻功流派的,擅长的功夫,绝非醉拳那般凶猛,别看醉拳是飘忽不定,但那可是蓄力发力。 在武学上说,醉拳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旋转,一个翻转,都说道在蓄力,而如此力道要是爆发出来,可想而知,力量是多大。 而胖子这一身肥肉,就像是身上披了层层的汽车轮胎,除了怕子弹和刀枪,基本上其他他都可以无视,哪怕是对方用的是大锤,只要不是打在胖子的脑袋上面,基本上都不会造成较大的伤害。 很多胖子都是虚胖,但不可否认,胖子的力量要比一般人大得多,因为他们身上的肥肉,就像是无时无刻,身上都负重几十斤乃至于几百斤。 常年的负重,就像是负重训练一样,所以这力道若是爆发出来,是非常可怕的,这也是为什么胖子的力量要比普通人打的原因。 若是用急速的运动方法将肥肉锻炼下来,就会发现胖子的内里,全部都是一块块肌肉。 此时的双喜丸子就是这个道理,他不用花大心思去防御自己的要害,只要不打他的头部,那一切都好说。 而且双喜丸子的肚腩下垂,也盖住了男人最致命的弱点,所以也不怕对方的撂阴腿。 一番武装下来,胖子就像是一辆人肉坦克一样,简直无坚不摧。 而此时的李双飞,已经满头大汗了,连续好几轮攻击无法奏效,对方却像是在玩耍一样,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每次想要和九命猫换对手,奈何每次他要换的时候,胖子就会杀过来。 胖子虽然智商低了点,但他不是傻子,而且他低下去的智商,在战斗上面,却比一般人精明的多,他很会利用自己的长处。 王九的攻击也渐渐奏效了,九命猫灵活的身形,挡不住王九那下三滥的战法,虽然整体武艺上,九命猫高于王九,但在攻击的路数上面,王九虚实交加,再加上时不时爆发的阴招,简直让九命猫防不胜防。 就在一个擦身而过的刹那,王九逮住了机会,一手探了过去,看似是龙爪的路数,但实际上他的手到了九命猫的身前,却是猛的将爪改成了掐,然后揪住了九命猫的乳突穴。 这穴位可是刁钻的很,也是人身三点要害之一,位置不偏不倚,就是九命猫那两颗红豆之一。 王九将其揪住了,然后三百六十度的来了一顿猛拧,九命猫哇哇大叫,大骂道:“王九,你无耻!” “兵不厌诈!”王九哈哈一笑,二话不说,一腿下去,直接命中九命猫的要害。 九命猫浑身一震捂住立刻要害之后,整个人跳起来两丈高,而王九也明显的感觉到,似乎将什么东西给踢爆了。 就像是在石板上煎蛋的时候,一不小心,手中的鸡蛋落下来,砸在地上粉碎。 乘着九命猫丧失行动力的刹那,王九怒哼一声,手掌代刀,直接一劈下去,命中了九命猫的脖子。 九命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在王九的手里,王九可是脸九连环都没资格排名的人,自己竟然会……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因为已经昏死了过去…… 王九得胜,显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李玉堂说道:“下三滥的功夫,简直就是对武术的侮辱!” “你不配说武术,武术是我们中国人的,而你只是一个东洋人!”王九大喝。 九命猫一直都是李玉堂的心腹之人,而这时候九命猫失败,还被打晕了过去,这就像是一个耳光,脆响的在李玉堂的脸上发生。 李玉堂脸色奇差,他说道:“王九,我们来打个赌,若是你能够打败我,那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爹,这可是日租界要的人,我们只需要拖到……” “闭嘴!”李玉堂说道,“毛立民输了,这关乎我的脸面,我脸面没了,以后还怎么在天津卫混?!” “可是爹!” “这里我说了算!”李玉堂说道,他摘下了帽子,丢在了地上说道:“虽然人们都说我擅长跟人拉关系,但是我以前也是习武之人出身,这身子已经有十年没有好好活动过了,但是对付你这样的小瘪三,那是搓搓有余!” 说着,李玉堂脱下了衣服,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中年人强壮无比,身上肌肉一块块凸起,就像是岩石一样壮观。 而王九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李孝天的那句话,“只要我们拖到……” 他们是要拖时间么? 的确,这么拖下去,日本军队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不仅仅是日本军队,还有码头帮的人,到时候他们两帮人马,全部到场之后,恐怕事情就糟糕了。 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张寿春以及学生们都得被抓,而现在苏若男也已经走投无路了,自从她和她父亲决定来帮助自己开始,苏家武馆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任何退路都没有! 王九沉凝片刻,让他说道:“只要打败了你,你放我们离开对不对?” “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证,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这么多的见证人,你还怀疑我的话么?”李玉堂说道。 旁边的苏若男道:“我来,大虫子你刚才已经消耗了,让我来对付这个老匹夫!” “老子不跟女人决斗!”李玉堂瞪了她一眼,“女人就老老实实回去生孩子带娃,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气死我了!”苏若男正要出去,但这时候王九伸手挡住了她:“我来吧,这是男人的决斗。” “等等,你的手……”李玉堂皱眉说道。 王九回头一看,学生们也都看着自己,尤其是男生们,都惊羡的看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手放在了苏若男不雅的地方,而苏若男满脸通红,正要发作,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也忘记了反应,就任由王九放在这里。 王九脑子也很快清醒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故意,忽然一个跨步上前,朝着李玉堂就打了过去。 这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李玉堂的腹部,李玉堂却不动如山,而王九只感觉打在了一块钢板上。 “忘了跟你说,这个李玉堂横练金钟罩铁布衫,虽然现如今已经破了童子身,但是他的身体强度,可是一般人不敢想象的,而李玉堂没什么进攻的功夫,但是论防守,恐怕也只有双喜丸子能够跟他匹敌。”苏若男说道。 两人和很快缓解了尴尬,王九冷哼:“那就更要会会他了,我倒是要看看,这老家伙的身体能有多硬朗!” 第88章 血海棠篇 挟持 王九一拳崩了过去,但没想到那李玉堂却也没有防御,直接用身体给硬抗了,王九发现,这家伙的身体,硬打根本没办法,除非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支付李玉堂。 李玉堂则很满意王九的表情,因为王九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这边王九不再蛮干,他开始细细思索了起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制服李玉堂。 但是很快,王九就相当了曾经偷学功夫的时候,苏黄蔡在院子里说过,外家功夫之中,铁布衫、金钟罩、童子功都是三门极强的外功,但是这三种功夫都是有缺点的,就比如铁布衫的命门是在双眼,金钟罩是命门是在后庭,而童子功就是在天顶穴。 一旦用足够的力气击打他们的命门,破功必败,而且这破功不是一般的破功,那就是将长年累月锻炼的一口气给破掉,让一个武林高手变成废人! 王九试探性的出招了几次,果然这个李玉堂的防守相当了得,相当于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一样,这么打下去,恐怕等九命猫醒了,那他的处境将会非常不妙。 王九改变了思路,立刻开始周旋,而不是硬碰硬的开始打架。 而对方以为王九尝到了失败的味道,不敢上前了,一时间得意洋洋,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 另外一边,双喜丸子已经彻底碾压李双飞了,李双飞被打的节节败退,双喜丸子没有用武器,而是用两只炮膛似得拳头,朝着李双飞殴打了起来。 一番碾压,李双飞早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给老子倒!”双喜丸子一拳头过去,正要将李双飞给打飞出去,枪声响了。 只见这时候李孝天已经双手拿枪,他指着双喜丸子,双喜丸子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双喜丸子并未出事,但却挂了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若男乘着大家都不注意,立刻上前将李孝天给抓住了,一根钢丝早已经缠住了李孝天的脖子。 李孝天急忙大骂:“臭女人,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 “你住手!快放下我的儿子!”李玉堂不再理睬王九,朝着苏若男说道。 “现在你让你的人立刻后退,后退五十米,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如果能用我这条命,换你李玉堂痛苦一辈子,换你家李大少爷的命,我赚大发了!”苏若男说道。 “我的儿子,你竟然也敢要挟?!”李玉堂怒道。 苏若男手上用力,只见钢丝立刻陷入了李孝天脖子上的皮肉之中,看起来非常危险,李孝天也不争气的哭了起来:“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女侠!英雄!” “让你爹将人全部退下!”苏若男说道。 “爹,爹您就我一个儿子,爹!”李孝天也怕了,因为脖子上传来的痛楚,俺可不是虚假的。 李玉堂将儿子视若珍宝,怎忍心让人伤害自己的儿子,立刻让人后退。 而王九也从对方那边回来,福伯小声说道:“船有消息了,就在码头西边的河滩附近……” “好!”张寿春说道:“那我们走!” 话音刚落,学生们先跟着福伯离开,而这边的苏若男断后,这几艘船虽然不大,但四五艘容下五百多人也是搓搓有余,而王九上了船之后,发现船上竟然有一个她熟悉的人,那就是梅兰娇。 “姐,你怎么在这里?” “救学生是大事,你们都来全了,我怎么能不来,你没事吧。”梅兰娇关切的说道。 “我,我没事。” 梅兰娇眉头皱了起来:“你虽然没事,但是若男却有事了……纸包不住火。” 听到了这句话,耳尖的苏若男过来说道:“梅老板,我……我爹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你爹不愧是拥有苏教头称号的人。”梅兰娇安抚了一下苏若男,让她朝着船舱走去。 王九紧随其后,而这时候的李孝天被带到了船头。 几个学生将李孝天给锁住了。 张寿春来到了李孝天的面前,他没说话。 但李孝天二话不说,就开骂:“张校长,枉你还是天津卫的大文豪!你简直就是一个大白痴!你不知道,你这愚蠢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南开大学的覆灭,若不是你执意如此,大家何苦脸书都没地方念!” “你也好意思跟张校长提愚蠢?你身上到底流着哪国人的血,你却为了苟且,不惜出卖自己的同胞,你脸不红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一个女生说道。 “老子跟你们不一样,老子知道中国有句古话,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反抗不了,那不如闭着眼睛无视,当初满清统治了中国,中国还不是给外族统御?!而现在换成日本人有什么不好,他们武器比我们好,他们的人比我们团结!”李孝天道。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张寿春气得发抖。 这时候,福伯过来说道:“李孝天,你会游泳么?” “会,当然会!等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李孝天感觉到不妙。 只见这时候几个男生给他松绑,将他推向了穿的边缘,李孝天大叫:“你们这群疯子,这是要干什么?!我身上的衣服不能碰水,这是几百大洋的洋货,啊喂!你们住手!” 扑通! 李孝天被推入了水中,他一个马扎之后就浮上水面:“你们这些愚昧的人,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看着李孝天朝着岸边游去,而万梦宁开口说道:“为什么不杀了他?” 张寿春很惊讶,作为学生会副会长之一的万梦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从黑心虎身死之后,万梦宁一直沉默寡言,而现在忽然发言,还是非常让人吃惊的,这也不像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 张寿春说道:“我们不是刽子手,我们不杀人!” “但是那些畜生,他们……” “蔡正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蔡正最后以一个中国人的姿态离开了,所以我们都为有他这样一个朋友而觉得骄傲。”张寿春说道。 其实蔡正的事情,也让张寿春对江湖人士有了不错的好感,到了国家危难的时候,往往就是一个人本性的体现。 不管蔡正以前做过什么,但是他生命的最后关头,却用自己的身躯拖延住了码头帮的活力,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然而这边正在感慨的时候,在船舱里面的苏若男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王九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平时如同战神一样的苏黄蔡这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腹部的伤口几乎的穿透了他整个身体,而且周围一百多号苏家武馆师兄弟,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人回来了。 东洋武士很厉害,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在王九的眼里,苏黄蔡那就是一尊战神,小时候他亲眼看到苏黄蔡轻而易举的将一个日本柔道高手给打屈服了。 这场战斗也在王九的心中种下了苗子,让他坚定了自己的习武之心。 而苏黄蔡却那么死了,这无疑让王九心中的神像坍塌了。 “师父为了救我们,跟铁雄决斗的时候分神,这才给敌人可乘之机……而杀师父的人是铁雄,被师父杀死的人而已是铁雄,这个家伙……当初做了师父一个月的徒弟,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这是欺师灭祖!”三师弟哭成了个泪人,“大师姐,我们……我们好多师兄弟都死了……我们……” 那三师弟没有说完,而这时候苏若男只觉得眼前一黑,立刻昏阙了过去。 第89章 血海棠篇 掩人耳目 在凤凰镇上,众人下了船,王九照看着苏若男,防止她做什么傻事,张寿春说道:“王九,我们准备去南京,你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也一起去吧。” “不,我打算去上海。”王九说道,他看了一眼抱着铁扇的苏若男,苏若男已经没什么精神了,王九又说道,“现在我得在三娘身边。”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来南京找我。”张寿春说道,“我得将学生们都安置好。” 王九笑了笑,点头说道:“来日方长,会再见面的。” 送走了张寿春,梅兰娇也来了,梅兰娇说道:“想不到,我弟弟是一个能偶话腐朽为奇迹的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进了一份力,你姐姐虽然是一介风尘女子,但爱国之心,可是不输给你们这些男子汉哟!” “阿姐,现在你打算去哪里?还回……天津么?”王九说道。 梅兰娇微微一笑:“青玉坊我已经遣散了,这些年,我已经将赚得的钱分给姐妹们了,除了梅兰竹菊,其他人该走的都走了,而我的出路嘛……还没想,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你姐姐我人脉关系还算不错,要找出路,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王九点头:“阿姐,一直麻烦你,我也真不好意思,若不然,我们一起去上海?我相信凭我们在一起,也许能在上海有自己的出路也说不定。” 梅兰娇笑了起来:“上海哪里有俺么好混的,不过你要去寻找你的目标,我也不在阻拦,孩子总要跑出去的,以后就的路,就靠你自己来走了,不过你如果有朝一日,感觉上海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姐姐养你。” 王九笑道:“我堂堂男子汉,要是靠女人养活,那我也就白活了,当然……我不是说姐姐你怎样,我是觉得,大丈夫志在四方,做事情不能只想,得去行动。” “嗯,最后阿姐给你一个忠告,别去找何中华麻烦,你父母的事情,你打听清楚因果缘由就够了,没必要刨根问底。”梅兰娇说道,她自然知道王九的那些事情,只是她不想说罢了,实际上她还是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弟弟遭遇太大的麻烦。 然而正所谓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梅兰娇也只能给忠告而已,而接下去的路,还是要靠王九自行去走的。 她梅兰娇最多引路,但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同他的。 本来热闹的码头,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苏家武馆的兄弟也齐聚一堂,大家伙儿也都互相陪伴着,苏若男说道:“大虫,你若是想走,现在走吧……我现在,挺好的。” “你哪里挺好,你一点都不好,现在我说什么我都不走,因为现在你需要我,起码我在你旁边,没事说说话也好,毕竟我的事情不急,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王九说道。 苏若男嘴唇嗫嚅了一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得就像是个孩子似得。 她能哭出来这是好事,王九最害怕的就是苏若男憋着一口气,不肯发泄出来,气憋在心里面,反而会出事。 旁边的苏母不断安慰,看到了苏若男哭出来,她也稍微安心了下来。 但苏母的心也是十分感伤的,她和苏黄蔡的感情,众人皆知,一直以来两人恩爱有加,形影不离,而苏母一下子就失去了丈夫,她痛不欲生,若不是因为有女儿在,也许她就已经想不开了。 在码头安歇了几日,苏家租用了一个大院,作为暂时的容身之处,然而苏黄蔡本身开武馆就没什么收入,所以才租用几日,财政上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在没办法之下,苏夫人主张先解散武馆,而她打算带着苏若男也一同去上海,因为苏夫人有亲戚在那里。 王九知道要同路,自然是十分欢喜,一路上有个照应也好。 凤凰镇上面行人匆匆,因为凤凰镇本来是一个驿站,后来才慢慢的变大的,而这里也大多都是歇脚的商贩。 王九来到镇上,毕竟要远行最少不了的就是干粮了,他打算买一些大饼作为路上的食物。 而此行苏夫人既然一同去,那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起码苏夫人在很多事情上面很有经验,而苏夫人在,若男也会好受一些。 失去父亲的感觉,王九也经历过,而且他经历的也是无比的真实,那种感觉让人窒息,让人绝望。 这个巨大的伤痕,需要时间去恢复。 王九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到处看这凤凰镇,他凤凰镇来过两次,但那都是路过,而这个地方风景秀丽,却是一个值得逗留的地方。 但就在王九行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就看到了几个东洋武士打扮的人,一路上拿着照片竟然都在询问着什么。 王九很好奇,低着头过去一看,顿时惊得一身冷汗,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张寿春,一个是王九,还有一个是苏夫人。 张寿春和王九自己能够理解,毕竟和东洋人结下的仇怨是无法避免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找苏夫人呢? 这一点王九很好奇,但是他知道,这地方恐怕也不是久留之地,得立刻跟苏夫人他们会合。 可就在王九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叫住了他:“你的,站住!” 王九没有转身,他握紧了拳头,听到了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王九忽然感觉到有人挽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后拉过了自己,直接亲住了自己的嘴唇! 王九惊愕的发现,来人竟然是苏若男,而那些东洋人看到这一幕也很尴尬,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之后,就鄙视的看着王九,他们走开了。 王九发现了,苏若男在亲自己的刹那,将一个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当两人唇分之际,苏若男低下了头说道:“抱歉,情非得已,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要是你觉得不好,我会对你负责……” “什么……”王九懵了,“等等,我还准备去找你们……” “师弟回来了,跟我说了这个消息,恐怕凤凰镇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尽快离开了,这里距离天津不到三十里的路程,所以他们肯定还会有地摊上的搜索,张先生他们已经都离开了,现在我们也不能在这里束手待毙,上海虽然混乱,势力繁杂,但就因为这个,日本人也不敢轻易作祟!”苏若男说道。 “好。”王九说道,“那个……” 王九想询问刚才亲吻的事情,但看到苏若男脸上还是挂着伤感,他也不忍多说什么了,而苏若男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她正挽着王九的胳膊,一直来到了宅子的门口。 十七师弟牵着一辆马车过来,在这个年代,马车已经很少见了,人们更喜欢坐着汽车或者是黄包车,而马车也是一辆简陋的马车,上面的苏夫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农妇。 但皮肤的细腻却出卖了她,尽管她在身上涂抹了不少泥灰,但依然非常明显。 十七师弟说道:“九哥,你们终于回来了,现在我们就出发吧。” “其他师兄弟呢?”王九问道。 “他们都各自回去了,我们约定好了,当苏家武馆再次开张的时候,兄弟们就齐聚一堂,继续继承师父的意志。”十七说道。 十七师弟和不少师兄弟一样,都是苏黄蔡收养的孩子,他们没有家,所以很多离开的师兄弟,也都是投奔其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同门家里,那些同门家庭还算殷实。 第90章 血海棠篇 围攻 离开凤凰镇要走大路,然而在大路上,却已经布满了不少的日本兵了,他们挨个检查,手里面拿着画像不断的盘查着过往的路人。 而沿路上的商贾和百姓也都走的战战兢兢。 只要是有点相似,就会被抓起来。 王九戴着假胡子,牵着马车,来到了关口,果然一个日本兵就拦住了他。 对方看着画像又看着王九,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说着什么,然而他们说什么,王九也听不懂,因为他们说的都是日本话。 旁边有个贼眉鼠眼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日本人的狗头师爷,是翻译,兼职汉·奸。 “你车上的两个女人是你什么人?”那狗头师爷挤眉溜眼的说道。 王九故作害怕,虽然他是一点都不害怕,但他还是说道:“是家中的妻子还有岳母,我们打算去嘉兴投奔亲戚。” “是么……”狗头师爷围绕着马车转了一圈说道,“你们可带着什么发光的东西?” “发光的东西?”王九一愣,立刻就意识到对方是要讨赏。 只要满足了这个狗头师爷,一众人应该就能安全吧,王九心想,便拿出了几个钱币说道:“大爷行行好,我们就这么点盘缠了。” “得,那我就笑纳了,赶紧滚吧!能不会来就不要再回来了,下次见到了你们,我可要要双倍的钱。”狗头师爷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收入。 远处几个日本人叫他过去,细说了几句之后,不再问什么。 而王九一行人也是心惊胆战,迅速的离开,但也许是走的太快了,一个日本人忽然大喝道:“阿西里呐!” 王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对方追过来他立刻意识到,那是在叫他站住。 王九顺从的说道:“几位官爷,不知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狗头师爷连忙过来说道:“太君让你将胡子剃掉,他觉得你有点眼熟。” “人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胡子怎么能说剃就剃掉呢?”王九说道。 但没想到这时候眼日本人竟然拿出了枪顶住了王九的脑袋,这也让现场失控了起来,王九连忙说道:“我剃,马上!” “那就好,快点吧!”狗头师爷说道。 王九对着不远处的十七说道:“你过来,帮我拿下行李。” 此时马车上的苏若男和苏夫人也非常担心的看着王九,王九对着十七说道:“等下就跑。” “但是九哥你……” “我死不了,你听懂了没有?”王九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十七看了一眼苏若男,立刻点头,而王九将装着干粮的袋子递给十七,十七拿了袋子就回到了车上。 而几个日本人都看着王九,此时的气氛非常紧张。 王九接过了狗头军师递过来的剃刀,那剃刀非常锋利,闪着阵阵寒芒,而这样的剃刀不仅仅可以轻松的刮胡子,还可以轻松的取人性命。 想到这里,王九一咬牙,猛的抬起了头,他一抬头,那日本兵也吓了一跳,正要骂娘,而王九早就将手中的剃刀往前一滑,顿时剃刀切入了日本兵的脖子里面,然后一条动脉骤然爆裂,鲜血洒在了王九的身上。 王九如何敢会犹豫,当即一脚踹飞了他,然后朝着马车大吼:“走!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的,快点走!” 王九的怒吼,让十七立刻策马一鞭,那马儿吃痛,发了疯似得朝着前方怕跑去,也撞出了人群。 日本兵要去追,但却已经来不及,在马车上的苏若男从短暂的愣神中恢复了过来:“十七你这是做什么,快点住手,我要回去救他!” “九哥不会死!”十七没有停止的意思,随着烈马狂奔,路途的颠簸让车上的母女非常难受。 十七道:“九哥会来找我们的,别忘了九个是属泥鳅的!” “可是……”苏若男已经失去了父亲,她不想连王九也失去了。 而在关卡的王九,早已经拿出了他的杀猪刀,滚地刀法娴熟的运用了出来,剃刀终究是太小巧,无法将滚地刀法的精髓使出来,所以杀猪刀一上场,顿时让王九变成了一个刀球。 所过之处,没有人能够近身三步,而王九也是用密集的刀网纠结住这些人的脚步。 他也不管自己能不能逃脱出去,反正给苏若男争取时间,那就够了。 但是这边的日本兵也都非常强悍,王九听过一个传闻,传闻中,日本人的食量是中国人的三倍,如果单单从表面上来看,就只是说明日本人胃口大而已,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日本人个子不高,为什么会食量那么大呢? 结论就是日本人的伙食比中国好太多太多,所以关东军一路胜仗,也是不无道理的,我们的士兵都在饿着肚子跟敌人打仗,头昏眼花的,但是敌人却是一身的油膘,手里也拿着最先进的武器,两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或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所以日本单兵能力强悍,而且一个个也都是擒拿的能手,围住了王九,王九而已占不到半分便宜。 几个日本兵兴冲冲的互相开始交谈了起来,为首的一个汉子说道:“我听说中国人擅长什么功夫吗,我看也不过如此,中国人就是一群东亚病夫,什么武功,还是得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道厉害!” “哈哈,中国人就是一群软脚虾,你看这个伙计,为了剃胡子跟我们开打了,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这种卑贱的自尊,实在是太可笑了。” “不过他拿着一把菜刀作为武器,还打的有模有样,在中国人之中,算是非常了不起了。” 日本兵互相调侃着,他们竟然在享受这场战斗。 王九也是警惕的看着四周围,他发现这些人都不好对付。 只要细心点的人就会发现,这四个日本兵不单单是日本兵,他们腰上的宝剑都是指挥刀,也就是说,这四个人可能都是军官。 具体是什么军官就没人知道了,既然也是军官,自然就有两把刷子。 而王九陷入苦战,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因为日本中也不乏高手,比如几百年前,闻名天下的宫本武藏,又或者是佐佐木小次郎,那都是一代剑豪,而这些人的功夫也自然是相当了得的。 中国了解日本的历史不多,最多就是知道日本以前叫做扶桑,又被中国人叫做倭寇,以前还有个卑弥呼女王,后来还有个战国乱世。 浅薄的历史都知道,但真正了解日本历史的却没几个。 但日本不一样,绝大部分的人,都非常了解中国,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明是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却给日本人学去了。 王九被包围在内,对方拿着长刀更是到处周旋了起来,而王九哇哇大叫,当即一个翻滚就过去想要砍对方的脚踝。 但是那日本兵却也是十分了得,直接双手握刀,然后朝着王九就是一劈。 这一刀力道过人,若是打在背上,王九的整个后脊梁骨都会断掉,他一个翻身躲开,但旁边的一根木架却已经被切断了,切面平滑如镜,那是把好剑,而被切断的木头足足有碗口粗细,非常了得。 王九感觉到遇到了对手,然而这时候这边的动作却引来了其他不少的日本兵,他们都将王九给团团围住。 “你们都别过来,让我们好好享受这场战斗,这是个厉害的中国男人,我们几个人若是单打独斗,恐怕也打不过他。”一个日本兵说道,他用的是日语,王九听不懂。 第91章 血海棠篇 井上剑痴 几个武士围着王九就像是逗遛一样,让王九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应该攻打哪个目标。 他攻打其中一个,日本军官就会集中来攻打他的弱点,此去彼消,也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而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时候的苏若男应该已经安全了王九其实可以走了,但是先他要走,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就在这时候,那师爷忽然颤颤巍巍的掏出了手枪,朝着王九指去。 一个日本军官看到连忙阻止:“住手!” 碰! 枪响了,而王九倒下,军官气冲冲的来到了师爷的身边,用日语大骂:“你为什么开枪,没看到我们几个正玩的开心么?好不容易在这枯燥的日子找到点乐子,你这是找死吗?” “我……我是看到这个汉子手里面拿着刀,我怕他伤害你们。”狗头师爷静若寒轩,颤颤巍巍的说道,甚至于不敢大声说话。 军官抓住了师爷的衣领:“去去一把做菜的刀,我们会害怕他一个厨子么?你这是在侮辱日本皇军的尊严!” “我……我……” 师爷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而一个日本军官说道:“这家伙没死,不过也快死了,子弹打中了他的要害。” “救他。”为首的军官说道。 “但是我们一个手下死在他手上。” “我说了救他,这个家伙能够让我们找点乐子,我也想领教一下,这个厨子的本事,等他伤势好了之后,我要一对一的跟他打斗一下!”军官说道。 周围人哪里敢违背,立刻将王九给拉了起来。 当王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而这时候有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正在自己身边,手里面拿着镊子和棉花。 从她的装扮,王九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个日本女人。 王九说道:“你……唔……” 他起来的太快,直接撕扯到了伤口,将被子拿开才发现,自己肚子上绑着不少绷带。 “子弹打断了你一根肋骨,不过你自然是死不了,我已经将子弹拿出来了,如果你不想死,你就乖乖的在这里养伤。”女人说道。 “你是中国人?”王九听到了这一口流利的中文。 “嗯,是中国人,也是日本人。”她说道。 “什么?” “我是中国人,嫁给了日本人,不就是半个日本人了么?”她说道,“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很危险。” “我是在哪里?”王九身体很沉重。 “在井上大佐的府上,这里是上海,不过外面都是日本兵,如果你想好好活着,还是别处去,这里除了我之外,就是你一个中国人。”日本女人说道,“我中文名叫做赵雪琪,日文叫做井上花子。” 王九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死,然而现在更是屈辱的在日本人的地盘,让他十分憋屈。 果然这时候,之前军官的头子过来了,他手里面拿着一把日本武士刀,另外一只手拿着王九的杀猪刀。 王九连忙坐起来,却不料撕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王九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假胡须还没被拉掉,他不得不感慨苏夫人的化妆本事,不过现在对方应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王九。 “我叫井上村夫,还没有请教壮士你的高姓大名。”那日本人的中国话非常流利。 王九挪动了一下身体,他眼珠子一转说道:“王,王亚夫。” 他给自己取了个假名。 “真是个有男子汉气概的名字,我很好奇,为什么说刮胡子,你就要和我们拼命。”他说道。 王九道:“我说了,我们中国人的信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剃胡子,头发也是。” “哈哈,没想到区区的礼节,还引出了一个高手,我很欣赏你的本事,不知道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现在我被你们抓住了,我自然就任君宰割,要杀要剐随便,要是我喊一声痛,那算我输!”王九毫不示弱的说道。 “其实啊,我是不赞成发动这场战争的。”井上村夫站起来说道,“但是我家族的荣耀,需要我来伸张,你们中国人,一定都认为我们日本人都是恶魔吧。” “不是么?”王九眯起了眼睛,让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杀猪刀上,而现在的井上村夫,背对着他,这是一个刺杀的大好机会。 “我的老婆孩子都还在日本,所以我更想在家乡,和老婆孩子颐养天年。”井上村夫说道。 “你老婆孩子?你老婆不是刚才的这位花子小姐么?”王九不解道。 “看来你还不懂老婆和情人的差别。”井上村夫笑道。 王九慢慢的将手伸过去,而这时候井上村夫却说道:“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做冲动的事情,现在你能杀我的几率是零,而我分分钟就能将你切成两段,我欣赏你的武功,可你也不要怀疑我的耐心!” “你背后张眼睛了么?”王九说道。 井上村夫回头一笑:“不,我感觉到了你的杀气,就和在凤凰镇一样,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匹狼,一匹伤痕累累的狼,但纵然是一头伤痕累累的狼,却而已是最致命的,它不会轻易屈服,而是会拼尽最后一口力气,然后撕咬对方的喉咙,和对方一起毙命。” 王九打消了偷袭的打算,他感觉到,这是个高手。 井上村夫说道:“王亚夫,你是天津人么?” “一个天津的小村子。”王九说道。 “你知道一个叫做教头的人么?”他又说。 “你是说,苏黄蔡,苏教头?” “没错,这是我毕生的遗憾,当我来到天津,最梦想的事情就是和苏教头打一架,但没想到他却和我的师弟铁雄同归于尽的,铁雄是我师父出色的弟子,苏教头一把年纪,都能够和铁雄打的不分高下,足以可见,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枭雄。”井上村夫说道。 王九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铁雄的同门,王九说道:“你错了,苏黄蔡不仅仅是个武术家,他还是个慈善家,最近的中国你也知道,连年的饥荒,大量的灾民流亡各地,而苏黄蔡收留了他们,将他们养育成人,培养成自己的徒弟。” “他还是个伟大的慈善家嘛?”井上村夫说道。 “是。” 王九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日本军官是一个武痴,三句不离口都是功夫和剑术。 自己本来杀了日本兵应该被枪决才对,但对方却为了和自己比武,选择帮自己养伤,虽然现在囚禁了自己,但活着就是活着。 “既然你这么热爱武术,为什么要打仗呢?” “为了荣耀,如果你出身在我的家族,那你就会明白我的责任,我的使命,井上家族是战国大名井中士郎的后代,当初祖先在战国时光荣的战败在了武田信玄的手里,就连武田霸王都对我的祖上非常佩服,因为我们是血统最纯正的日本武士道家族,我来中国除了打仗之外,其实还有个目的。” “目的?” “那就是挑战中国最强大的武林高手,我要证明我们东洋武术的厉害之处!”井上说道。 王九笑道:“你现在在上海,上海可是有十三太保,他们的名声一点也不比九连环差,而且十三太保本身也都是非常了得的高手,你若是真有兴趣,去挑战他们啊!” “对,看来我找到了一个知己,尽管知己是中国人!本来我是带你去南京军区,但是一旦到达军区,你难逃一死,杀死大日本帝国的士兵,那罪孽可不是一般的深重,而如今我来到上海,一半原因也是为了见识一下上海的十三太保。” “还有五大亨。”王九补充了一句。 第92章 血海棠篇 滚地刀法对东洋刀术 王九恢复了一些,当他能够勉强下地的时候,来到了楼下,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上海市区,而是在郊边区域,而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庄园。 欧式的风格,并且有不少华丽的装束,然而院子里更多的都是日本武士,这些日本武士拿着竹剑,正在训练。 井上村夫也穿了一件大褂,这件大褂十分特别,全身都是竖状的条纹,而他手插在袖子里面,监督着武士们的训练。 井上村夫也看到了王九,他说道:“怎样,和你们中国人的刀法比起来,日本的训练技巧如何?” “中国的刀法可以用来打仗,但是你们的刀都太长了,小规模的械斗还好,要真的拼起来,还不如中国刀法实用。”王九说道。 井上点了点头:“不过打仗时用的都是刺刀术,武士刀是累赘,但是在单兵作战的时候,武士刀可是冷兵器中的霸王,但……冷兵器就是来冷兵器,别人用子弹,你用刀那就完全是在找死了。” 他抱着刀鞘说道:“当初八国联军攻打紫金城的时候,可笑的义和团都用红缨枪长矛来对付洋枪洋炮,现如今刀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子弹的时代早已经流行世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只要给他一把枪,就算是一个武林高手也得完蛋。” 王九没有接下去井上的话,他将日本武士的刀法也记在了心中,自从上次父亲遇害的那一次开始,王九就对日本人的刀开始留意。 屡次寻找张寿春聊人生,同时也知道了很多关于刀剑的知识。 当时在中国海岸沿线活动的倭寇,他们的主要武器就是长刀,明军为镇压倭寇而苦思焦虑时,戚继光统率很有名的戚家军而成功镇压倭寇的暴动。 所以武士刀并不适合打仗,单兵却是了得,但战争却是人海战术。 武士们用的长刀达到五尺的大刀,而且人的身体充其量差得一二十公分,所以群战中也容易刺到自己人。 井上抛给王九一把竹剑,王九单手接住了,井上说道:“伤势能撑得住么?” “你现在就要跟我决斗么?”王九将撑着身体的拐棍放在了一边,一瘸一拐的说道。 “不,我是让你看看,日本刀法的厉害之处。”井上说道。 王九笑道:“一般决斗,人都会给自己留一些压箱底的绝招,而你先将自己的招数演示出来,是不是太自信自负了?” “不,因为我完全有能力对付你,而且你强一分,我也能够战胜你,这样我会更有成就感。” 说着井上将五个学员全部叫了出来,让后让他们攻向了自己。 王九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把竹剑,发现这把竹剑是用竹片拧在一起的,沉甸甸的,里面竟然还包着一根铁棒,也许这铁棒是为了增加剑身的重量吧。 王九没有多想,因为这时候井上已经开始调教自己的学员了。 王九来到了身边的一张石凳上面,他看着井上,心说井上的剑术的确了得。 他手中的竹剑,仿佛和别人的不一样,当学员进攻过去的时候,他总算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将其击溃,然后迅速地方发起反击。 幸好是竹剑,不然当他用竹剑轻抹第一个人的咽喉时,那个人已经倒下了。 日本刀的锋利,是众所周知的,曾经王九有幸见过,日本刀切向一头猪的脑袋,结果刀已经过去了,但是脑袋却还留在原来的位置,知道后来几秒钟之后,头才掉下来。 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足以可见,这刀的锋利程度已经到达了何种的境界。 王九是爱国,但爱国归爱国,有些事情不得不承认,在锻造下的功夫上,日本人天生的钻牛角尖让他打造出来的兵器要比一般兵器好很多,首先是千层叠的锻打方法,而现如今国内大多都是磨具锻刀,省去了重复锻打的麻烦,直接通过磨具迅速的让兵器成型。 井上如同一条泥鳅一样,轻描淡写的避开了学员们的利刃,然后从中周旋,不断的给学员以致命一击。 学员们如何能够招架得住井上的这般敏捷,几个照面就被打趴下了。 井上非常恭敬的跟学员们互相鞠躬,而学员也朝着井上鞠躬,王九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学员们鞠躬是垂直九十度的,而井上是四十五度。 这应该就是互相礼让吧,作为学生,要对自己老师更加恭敬一点,而作为老师,也要对学生体现自己的尊敬。 这让王九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但学生中中有刺透,其中一个,指着王九说了几句叽里呱啦的话语,王九正纳闷,但是前来的花子说道:“他是说,他不服气为什么你一个中国人在这里,你不要介意,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中国人来过。” “他们是不服气,不服气井上没杀我。”王九说道。 那学生来到了王九的面前,指了指王九的刀,又指了指自己的竹剑,似乎要比武的意思。 王九看向了井上,井上却说道:“你要是觉得你身体恢复了些,你就稍微切磋一下,但不切磋也无所谓。” “行吧。”王九拿起了竹剑,在手中挥舞了一下,正面对着那学生。 周围的武士也都轻佻的看着王九,就仿佛王九在打一场必输的战役一样。 王九瞪大了眼睛,因为对方已经朝着他冲了过来,这是朝天刀,将刀凌驾在头上,然后迅速的进行劈斩。 而恰恰王九的滚地刀法尤其克这样的起刀式。 如果对方是用居合的方式,恐怕王九也无法对付他,因为居合斩就是拔刀术,在刀为出鞘的时候,可能性千遍万化,对方可能会用武士刀压刀,又或者是刺击,也可能是砍削,千变万化。 但是朝天刀的起手式,破绽太多了,也是初学者常常用的招数,而王九看到了对方杀来的刹那,立刻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周围人也看得哈哈大笑,因为按照平常的方式,两个人对冲打架的话,必然是朝天刀占便宜,因为朝天刀这时候从天而降,可以有效的制止对方下一步的攻略。 然而王九在抵达对方面前的时候,忽然往前一扑,一个翻滚就绕道了对方的身后,他将竹剑朝后一刺,直接抵住了对方的后背心。 周围鸦雀无声,人们惊骇的看着王九。 井上也很得意,他更加确定了要在王九恢复之后,跟王九好好比一场的决定。 王九收了刀,可这时候腹中一同,他低头看去,却发现枪伤的伤口又裂开了,井上连忙说道:“花子,花子快带他去休息!” “我没事。”王九用竹剑抵着地面,艰难的站了起来。 而那战败的武士,又是敬佩,又是不敢置信,他也没想到,王九肚子上的绷带,竟然是真的伤。 要知道在日本,很多人肚皮上的绷带,那都是装饰物。 他顿时觉得自己很屈辱,他输在了一个病人的手里面,而武士们也是七嘴八舌的一轮了起来。 啪啪啪…… 井上的拍手,打破了人们的一轮:“在一般的打斗中,七成的战斗,都是以一方倒地为胜负诞生,而你这刀术,却远超一般人的见地,中国的武术都注重下盘稳固,但你却放弃了下盘,直接放弃自己下盘而选择攻击敌人的下盘,让人防不胜防。” 他走了过来:“其实我很好奇,你真的是一个屠夫么?王亚夫,你到底是谁?” 第93章 血海棠篇 小野勘十郎 “谁说屠夫就不能玩刀的?”王九看了他一眼,拣起了拐杖,丢下了竹剑,一瘸一拐的朝着里屋走去。 失败的武士垂头丧气,而这时候井上村夫说道:“别太丧气,这个男子汉,可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若不是被那个卑劣的中国人一枪打中,我估计当时在凤凰镇,这个男子汉宁死也不会被我们带回来的。” “老师,这个男人和您,谁强?”那武士说道。 顿时,村上村夫无言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不相伯仲,不过我跟他之间无论如何都会有一场硬仗,我会赌上我井上武士世家的尊严跟他决战!” “那个卑劣的中国人呢?”武士道。 井上村夫冷哼一声:“被我杀了,尸体应该早已经被恶狗啃食干净了吧……” “如果可以,我也想跟他再决斗一次,刚才是我太自大了,没想到中国也能有如此杰出的刀客。”武士道。 “你应该去为你的无礼赔罪,别让中国人以为我们日本的武者都是不讲道理的,我们武者和士兵不一样,士兵为了达成目的不折手段,而我们武者则是完全不同,我们有武士道的精神,忠诚、信义、廉耻、尚武、名誉!这些都是我们信条!”井上村夫说道。 武士站的笔直:“嗨!我知道了!” 王九回到了卧房之中,他拆开了纱布,发现线缝的伤口又崩开了,疼得他只抽冷气。 就在这时候,门敲响了,而外面进来了一个年轻的日本人。 日本人看到了王九,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跟前,然后头抵在了自己交叉的手背上面:“非常抱歉,先生,刚才我唐突了你,我没想到你是一个高手!” 王九哭笑不得,鬼使神差的说道:“免礼,刚才是你自大了,若不是你放松警惕,我绝对不可能在你身边滚过去,然后给你致命一击,另外你的中国话说的不错。” “哈哈,我们这里一半的武士学徒都是在中国长大的,所以中国话说的都很好。”他说道,“王桑,请问你用的刀法是什么刀法,这个刀法很神奇,人倒在地上,一般都是失败了,但是你却开局就翻滚,而且没有任何预兆的出了杀招。”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两个人决战的时候,一个人的处境越危险就会让另外一个人的自信越大,自信越大,他也就会马虎,就会失误,而处境危险的人如果按照自己的套路,用自己的弱势隐藏自己即将的杀招,那就能够在敌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拔刀结果敌人性命。” 王九顿了顿:“和你们日本的拔刀术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王九心里知道,拔刀术比滚地刀法更加的危险,并不是说杀伤力危险,而是使用者自己危险。 在日本其实是有很多居合道流派的,其中某些流派中就有独特的拔刀技巧,拔刀术其核心思想是一击必,利用瞬间高速的拔刀攻击,对敌人造成出其不意的打击,简而言之就是偷袭战术。 其实很少有日本人知道,拔刀术源自中国,这也是苏黄蔡又一次酒后说起的典故,王九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拔刀术起源于中国双手刀法的腰击式,十六世纪时,中国有个高手叫茅元仪,腰击式能够横冲中杀,身步手剑疾若迅雷,也就是拔刀术的雏形,而拔刀术是将腰击式中改良的。 而拔刀术要是第一下没成功,接下去回招的时候,会花费好几秒的时间,而高手之间的对决,几秒钟就足够分成胜负,所以拔刀术风险很大,不能杀死敌人,就会被敌人杀死。 王九的滚地刀法则是不同,滚地刀法最大的好处就是连贯性,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蛇头咬出去的时候,若是敌人没有中招,滚地刀法再翻滚一下,这就相当于毒蛇再次将头颅缩回去,然后第二次在对方不备的情况下杀出去。 这战法很危险,虽然有风险,但是比拔刀术要好很多。 武士说道:“在下小野,小野勘十郎,请王桑体力恢复之后,堂堂正正的再跟我比一场,就像和老师的约定一样,我也很渴望全力以赴和王桑一战!” “好,我答应你。”王九说道。 小野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从怀里面拿出了一瓶药,他双手奉上,因为日本人喜欢跪在地上的缘故,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跪着央求王九一样。 王九知道这是因为日本人特有的礼仪,毕竟在天津卫最常见的就是日本人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王九说道:“小野先生,这是……” “这是我父亲从本土带来的药,这个药是专门对付刀剑伤还有子弹伤的,刚敷上去会有点疼痛,但不出意外的话,一个礼拜就能结痂,不过还是希望王桑不要乱动,好好养伤。” 小野说话很客气,王九也感觉到,日本武士和日本军队是两个极端,武士讲究荣耀,而军队讲究胜利,两个出发点也是不同的,所以手段也不同。 王九躺在了榻榻米铺成的地上,这榻榻米很软,还带着一股特别的清雅香味,他不禁在想,现如今苏若男她们如何了,她们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既然苏若男她们也在上海,那他要找她们也不会太难,毕竟之前的聊天中,王九也知道苏若男落脚的大概位置,到时候只要去搜寻一下就可以了。 在休息的其间,王九无意中来到了井上的书房里面,让他惊诧的是,井上的书房里面,竟然都是大量的典籍,这些都是中华武术典籍。 迎面三脚、八步连环、罗汉十八手、少林疯魔棍…… 这些武功那可都是非常稀罕的典籍,竟然能够在这里出现。 “这些都是井上的收藏。”花子走了过来,拿着扫把说道。 王九翻开了一本书,这本书竟然就是八部连环,这是一部非常不错的身法:“他收藏那么多典籍?” “井上是个武痴,按照你杀了日本兵的罪名,足够枪毙你三百次了,但是他保下了你,那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花子说道。 “他要让我养伤恢复,然后决斗么?” “对。” “若是我赢了呢?” “若是你赢了,继续将你留在这里,直到有一天他能够战胜你为止,若是你输了,输了就代表了没命。”花子说道,她说的非常自然。 “这些都是他打败的对手么?”王九看着这些典籍说道。 花子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部分是,有些是直接被枪打死的,毕竟不是每次他都能够有机会和人切磋的……” “如此的话,恐怕很多功夫都要失传了吧。”王九感慨道。 “嗯,一发子弹比武功厉害,哪怕是当世武功第一,你说他能够敌得过洋枪,打得过洋炮么?武功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花子说道。 王九继续看着八部连环:“我能看么?” “随意,反正在你养伤期间,只要你不离开庄园,那都没事,不过你要看书,就将书带着,回去看,不然让他看到你在他书房里面,他或多或少还是会不开心的,尽管你是他的客人,但是客人也得有分寸。”花子说道。 王九笑了笑,拿了几本书:“谢谢你了,花子小姐。” 花子莞尔说道:“没事,听说你是和你妻子和丈母娘离开的?” “嗯,差不多吧。”王九心说这虽然是谎言,但他也不介意让谎言继续扯下去。 “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见到家人。” 第94章 血海棠篇 武士之名 王九惊讶的看着她:“家人?” “好了,你该走了,真的……”花子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关门。 王九也不再多问,他能感觉到,这个花子有很多难言之隐,既然如此,他就选择不问。 来在了客房之中,王九翻看那些书籍,其中的文字也是博大精深,配合图画,王九也是颇有感触。 他也好奇,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资本,井上村夫却不利用起来,但是很快王九就释然了,因为这些书籍中的很多本事,都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才行。 就比如这个铁砂掌,作为铁砂掌,不仅仅训练的是掌力,还训练手上的老茧,一旦老茧足够厚足够硬,加上长年累月不同寻常的臂力,方才能够大成,并不是简单的看看这些功夫典籍都能够成为一代名师的。 而王九有上流拳和下·流脚的功夫,虽然这是自创的,但好歹也是长年累月的偷师,从苏黄蔡那里学到的,所以王九的武术根基非常扎实,不管是腰腹力量还是双腿力量,那都是相当自信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父亲教他滚地刀法之后,他能够速成,毕竟中国功夫根基联系都是差不多的,而王九根基扎实了,所以滚地刀法得到了其中的要领,就能发挥自己父亲五六成的本事。 现在的这些书中,王九寻了两个最好学的功夫,那就是十八罗汉手和十二路谭腿。 上流拳对付十八罗汉手,而下·流脚对付十二路谭腿,这么一来,也算是门当户对,而掌握了进阶的功夫之后,王九也感觉到,这些功夫可以运用到自己的刀法之中。 只是现在因为身上有伤,只能小练一下,而不能痛快的练习,这是相当扫兴的事情。 不过理论的学习,也是相当重要的,所以王九又在书房来回几次,将能学的东西学了一遍。 他自诩不能过目不忘,但是多看几遍的能耐还是有的,一遍记不住,那就看两遍,两遍记不住,那就看三遍。 直到将所有的典籍背的滚瓜烂熟为止,而在他养伤的其间,井上村夫也是供吃供穿,伺候的面面俱到,一切就等着王九身体恢复,然后一对一的来一场决斗。 在休息的其间,王九也过的十分潇洒,虽然不能出庄园,但是对他来说,能够看到这么多的典籍,他也是赚翻了。 其实真正的绝学,那都是师父对徒弟的口述心教,然而这样的方式虽然能够最快的速度让徒弟学会绝招,但也一定几率会造成有些绝招的消失。 比如师父半途死了,一些绝学就被带到了坟墓里面,这就是中国式的师徒。 王九也知道眼前的这些典籍,并不是什么绝学,只是一些稀有的典籍而已,不过对于王九来说,这还是算个宝藏。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王九的身体就恢复了,王九加上这一个半月的训练,早已经伤势痊愈,并且身上的肌肉又增长了不少,当然他的肌肉不是大力士似得岩石肌肉,而是大小恰当好处,中国武师的肌肉都不会怎么夸张,毕竟本身的功夫,都是用身体来进行,肌肉太多了,反倒是累赘。 来到了庄园的院子里面,这时候其他的学员也都凑齐了,很明显,井上村夫也就是将王九当成了一个玩具,等王九恢复健康之后,就开始陪他玩,要是比井上村夫厉害还好,若是被井上村夫打败,那王九就没有利用价值,会被杀死。 王九这既是搏命,也不是搏命,他一人出来,手中拿着杀猪刀,而这时候井上村夫早已经带着人马来齐了,正在等候王九。 小野勘十郎说道:“老师,我和王桑有约定,在他和老师决斗之前,我想和王桑打斗一下,当然我们间的打斗点到为止。” “那好,等王桑打完,休息一下在跟我来一场。”井上坐在了花子搬过来的凳子上面,而周围的武师也是将王九和小野勘十郎围成了一个圈。 小野勘十郎将武士刀横在胸口,来了一个起手式,而王九就像是一尊铁塔一般,巍然不动。 “哈!”小野勘十郎大喝一声,整个人已经朝着王九冲了过去,这一次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只剩下谦卑和认真,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王九挥刀过去。 那是回身挥刀,类似于古代日本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绝技一样,整个人周生一圈旋转,刀锋似翼,一刀之后还会返回一刀,威力更甚。 而小野这一刀也引起了其他学院纷纷叫好。 但对于王九来说这是不好受的,没想到小野勘十郎那么快,不仅仅挥刀快,而且步伐也快。 王九一个偏身闪了过去,一个侧翻之后,手中的杀猪刀就朝着小野勘十郎的面门刺去。 奈何杀猪刀就只有二十公分,实在太短,还没来得及刺过去,小野勘十郎就将燕返的第二刀斩回来了。 王九只能一脚踢在了小野勘十郎的胸口,留下一个脚印步步后退。 王九心道,这小子的进步很大,也是一个武学人才,只可惜是日本的,不然他若是中国人,按照对功夫的狂热,又是玩长刀的,也许和王九是朋友。 王九就喜欢谦卑的人,大家互相尊重。 但是这个小野勘十郎也是了得的很,一招没命中,又被踢了一脚,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志气,他笑道:“不愧是王桑,你的刀法诡异,还有漂亮的腿踢,但是这段日子,我也进行了特训,我不会输给你!” 两个人都是拿着真刀真枪的,所以稍有不慎,就会毙命当场。 王九也警惕了起来,这时候他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飞扑过去,小野以为是王九来攻了,连忙守,但实际上王九的是虚招,他在玩心理。 果然小野上当,而王九在对方防守的刹那,一个闪身翻滚来到了小野的身后,他的杀猪刀直接一刀划过去。 小野的反应能力也是厉害的很,整个人向前一个空翻,但背后还是留下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花子看不下去这血腥的场面,连忙撇头而去。 而井上激动的满脸通红:“这个王亚夫,竟然实力也进步了,啧啧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他战斗了!” 小野感受到了剧痛,而王九收刀:“你输了,刚才我再加重一份,你的脊椎就断了,这样你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赌上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之名,再来!”小野满脸狂热,再次朝着王九进攻。 王九心说自己能拒绝么?这里都是日本人,既然不能拒绝,那不如就将小野彻底打败! 一番纠缠,王九也熟悉了小野的进攻套路,他卖了个破绽,果然那小野狂喜而来,恰恰王九这时候一个扫堂落叶刀,直接在小野的两个腿肚子留下了两个刀痕。 小腿肚子都被起开了,就像是中间斩断的芒果还粘连着长长的果核一样。 当然小野粘连的不是果核,而是骨头。 白森森的骨头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而小野也彻底的失败了,井上说道:“小野,你刚才赌上了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之名对不对?” “对,我输的心服口服,王桑的刀还是那么离开!”小野忽然将自己的袖子割下来塞在了嘴巴里面,之后就将自己的长刀握住了中间的刃口,然后朝着自己肚子扎去。 刀刃割破了手指关节,也同时在他的肚子上留下了一个类似于新式剖腹产横切的刀口,长达二十公分,肚肠什么的也从中间翻了出来。 王九伸手:“住手!” “让他去,他是真正的男子汉,为自己的失败负责!武士之名,可不是说赌就能赌的!”井上村夫轻描淡写的说道,就仿佛死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弟子,而是一条狗。 第95章 血海棠篇 井上对王九 小野死了,死的非常干脆,不拖泥带水,直接就倒在了地上,那太刀还插在肚子上,因为他倒下了,所以身体向下压去,导致整把太刀都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下场,也让王九感到了惊悚他无法理解,这些武士竟然没有半点的不忍,而是一个个都为小野觉得光荣,就仿佛小野死的理所当然,死的没有任何价值。 尤其是井上,他对小野的死显得非常的淡然,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悲伤。 王九本以为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应该和中国的侠义精神,和西方的骑士精神有些相似,但现在一看,并不是那么回事儿,还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 “你休息一下,还是立刻开始?”井上将小野身上的太刀拔了出来,摔干净鲜血之后,竟然捏住了刀刃掰断了。 刀在人在,刀折人亡么?王九心想。 “开始吧,刚才我并未消耗太多的体力。”王九说到,他并不想在井上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要么死,要么活,他要的答案很简单。 井上无比的欢喜,他嘴角弯弯向上:“有意思,不过既然这样……那我也欢迎你的死亡。” 井上的话,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杀气,而王九丝毫也不怀疑,井上会全力以赴,这是一个武痴,自己本来是死罪,但是因为井上的缘故,所以才能够活下来。 而这一切也是源自于井上的自负。 周围的学员也都掰开了架势,一个个围绕着王九和井上,就仿佛这里变成了战场,而王九和井上成为了各自阵营里面的大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决斗。 井上双手持剑,朝着王九怒瞪了一眼之后,整个人就朝着王九冲杀了过去,井上一出手,周围的学院纷纷叫好了起来,一个个脸色兴奋,双目赤红,仿佛就等待着欣赏王九的鲜血一样。 那把长刀,挥舞嚯嚯,带着风声,一步步的朝着王九逼近过去。 而王九拿着杀猪刀也不敢轻易上前,他还没有查看清楚对方的路数。 高手打架就是这样,要掌握对方的节奏,方才能进行进攻,不然自己若是擅自出手,万一中了圈套那就不好了。 决斗比武就是这样,比的不仅仅是双方的战斗技巧,还有心理素质,反之一个人的心态若是崩了,出招毫无章法,那对付在强大的敌人,他也后捉襟见肘,到时候被敌人抓住了机会,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王九等待着机会,而对方却是激烈的开始了反击,一次次的搏杀,一招比一招凶横,各种流派的日本刀法,也是让王九大为吃惊。 就在两人斗到了深处,王九一个虚晃,直接闪过了对方的进攻,趁机他就用杀猪刀在对方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但是这个细节没有多少人看到,反倒是井上哈哈大笑:“有意思,王亚夫,难道你就只会这样躲闪么?你太让我失望了!” “之前必须躲闪,但现在不需要了。”王九微微一笑,用新学到的功夫,他怒目一张,直接朝着敌人贴身杀去。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在中距离的对招上面,王九必然吃亏,因为他无法靠近敌人,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刀法不管用,而敌人却能够不断的消耗王九。 但如果让王九抓住了机会,使得自己能够接近井上,在贴身肉搏上,王九的便宜就占大了。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个关系,王九冒着危险,施展了滚地刀法之中较为困难的一招,横滚侧翻。 这一招是有讲究的,先一个低空扑过去吗,之后就朝着敌人的身侧闪躲,借此接近敌人。 而滚地刀法可以说在贴身战上面,可以和匕首和铁爪之类的短兵媲美了。 王九成功了,他来到了敌人的身前,连续的就在井上的背后划下十几道的攻击,显然井上也被打蒙了,惊愕的看着王九。 王九正打算给及致命一击的时候,忽然对方冷冽一笑,王九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上,竟然有一层银色的内甲,恰恰刚才自己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这一身的内甲上面! 井上哈哈大笑,一脚就朝着王九踹了过去,这一次王九没有来得及闪躲,而是直接被踹中了肚子,整个人疼痛的腰腹都弓了起来,就仿佛五脏六腑全部都被拧巴在一起了一样,巨疼万分! 而井上将长刀扛在了肩膀上,缓慢的一步步朝着王九走过来:“我看你,也不过如此了……真是可惜啊……我真以为你还是一位了不得的中国武士……啧啧,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和,是你留着我,那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得多谢谢你,不然我早就死了……只不过你似乎搞错了,若不是你穿着软甲,我刚才已经来到了你的身后,而你已经死了。”王九说道。 “我这个人只讲究胜负结果,你刚才没能杀死我,不管是你实力如何,那就是老天不允许你胜利,所以是我赢了……”井上说道。 王九咬了咬牙,缓慢的爬了起来,他笑了笑:“你搞错了,我没有输掉,而是刚才被你打中了一下而已,只是打中一下,这算不得输赢!” “好,那就再来!”井上村夫笑道。 周围的学员也纷纷叫好了起来,有的竟然是在跟王九加油,显然是被王九那不要命的战法给感染了,当然这事情也正常,因为王九的这场打斗,直接是以一个弱者的姿态挑战井上的。 在他们眼里啊,所有的中国人都是弱者。 而井上赢,那似乎就是理所当然的,而王九赢,那就有些神奇了。 井上村夫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变招了,不再是刚才的这种战法,他竟然让人拿过来两把小太刀,这两把小太刀斗不过六十七公分长短,但却没有剑托。 既然没有剑托,这两把小太刀显然也是以敏捷著称的,所以对方也看出来王九的战法了,王九的杀猪刀那只有二十公分,而贴身的话,井上村夫根本无法将一米多长的日本刀灵活运用。 而井上用小太刀,显然也是进一步的鄙视王九,他认为自己用短兵的本事要比王九厉害。 王九现如今已经融会贯通了不少功夫,比如一些拳脚功夫,又或者是一些身法,他都能够顺利对付。 而眼下王九也是丝毫不防水,一番搏斗下来,王九也是压倒性的朝着敌人展开了进攻。 小太刀的井上并没有立刻开始战斗,而是被动的防御开始观察王九。 两人的交接战斗,也是让周围的不少人纷纷开始拍手叫好了起来。 毕竟两人的战斗的确精彩,之前的长短之战相持不下,现如今直接从长短之战,变成了现在的短兵搏击,短兵交战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非常危险,一不留神,自己也许就会被敌人压制。 在两个人距离不足的情况下,一旦被压制,那必死无疑。 短距离的情况下,人能迅速的判定位置,做出一击必杀的攻击。 果然井上也发现了这个要素,所以他也警惕了起来,不单单是警惕,他还小心翼翼的,开始整理对付王九的经验,他心说:这王九每次都是通过翻滚才能做出进一步的进攻,那不如我利用这一点? 想到这里,井上已经准备了战法,准备来一招皎月杀,那就是空中的击杀,而王九滚地可以对付站着的人,却无法对付在空中的人! 第96章 血海棠篇 狼的咆哮 叫人啧啧称奇的是,王九竟然不躲也不闪,直接站在那里,就跟个木桩似得,仰着头,看着来人。 而那井上一脸狂喜,他以为王九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然后在原地忘记了反应,毕竟他对自己的这些招数也是相当的满足。 既然这样,那就将王九一招击杀,毕竟王九对他来说,除了比武之外,王九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哈!” 井上如同一只猎食的鹰隼一样,看到王九在地上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朝着王九抓了过去。 王九这时候却缓慢的拧开了杀猪刀肥大的刀柄,这个刀柄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根链条,链条的末端的则是一个铁环,在王九将铁环套在手上的时候,他看到井上已经向他扑来。 王九狞笑了一笑,忽然猛地拉扯了一下铁环,整把杀猪刀就像是一个流星锤似得,足足有两米多长,而他拿着锁链的一段,将杀猪刀丢出去,那杀猪刀就像是子弹一样,迅速的穿向了井上! 井上呜呼一声,如同被箭射中的大雁一样,掉在地上,而他的绝招也没有来得及发出去。 而这些,王九都已经全部算到了,因为井上犯了一个日本人的通病……自负。 此时的杀猪刀已经顺利的刺中了井上,与此同时,王九也早已经估算好离开的路线,他将杀猪刀收了回来,然后朝着一边的墙头投掷了过去,墙头旁边有一棵大树,而杀猪刀悬挂在上面,立刻让王九找到了支点。 他纵身一跃,一步三尺,一下子就翻过了围墙,他站在了围墙上,而这时候那些武士也纷纷跑了过来,朝着王九纷纷大叫了起来,有些则已经绕过了墙壁,朝着围墙的外围跑了过来。 王九哪里还敢逗留,哈哈一笑,纵身一跃,来立刻就潜入了密林之中。 庄园旁边的林子非常繁茂,所以王九进入其中之后,就如同猴入桃林一样,任他鱼跃了。 武士们则是用最大的规模,开始寻找王九的所在,这也让王亚夫的名号,传到了一些他不该传到的地方。 在某个阴暗的房间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窗口抽着雪茄,他抽的很急,一口连着一口:“你是说真的么?王亚夫出现了么?” “是,他三天前杀了一个日本的军官,现如今日本人已经开始到处通缉他了。”来人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老人说道:“他用什么武器?” “据说是一把杀猪刀,是个屠夫出生……另外,另外他的杀猪刀还有机关,可以忽然飞出去。”那年轻人道,“不过我不感觉这是真的,王亚夫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人了,老一批的十三太保,已经纷纷退役,现在是新时代的十三太保,就算王亚夫还活着,他不见得就能够杀死这个井上村夫,我可是听到传闻了,这个井上村夫非常了得,据说也是日本一等一的高手,而王亚夫现在最少也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一个五十岁的人要赢年轻一代的高手,而且还是在对方包围之中,不太可能。” “我们中国话不是说了么,姜还是老的辣,这可不是虚的。” “话虽然如此,但是主人您想,对方是一大群日本武士的包围之中,而且根据一个日本武者所说,这是个年轻人,大概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区区一个臭小子竟然胆敢自称屠夫王亚夫?哼,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不过他用的功夫,应该是屠夫的滚地刀法,尽一切手段找到这个小子,也许他和王亚夫有关系……不,他们一定有关系,屠夫、王亚夫、杀猪刀、滚地刀法,四个同时出现,绝对不寻常。”老人说道。 “是,主人!”那年轻人抱拳离开。 而老人坐在了椅子上面,转了个圈,他掐灭了烟头冷冷说道:“王亚夫,你到底将他藏在哪里了?” 王九这边,在密林中藏了三天,他又渴又饿,本想着快点离开密林,但是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王九找到了一大捧的知了猴,他知道这玩意儿能吃,但到底是虫子,他还是下不去口。 然而他也明白,再不吃就得饿死,所以他忍着恶心,找到了溪水之后,将衣服抱紧的知了猴一个个洗净,将其中一个就塞入了嘴巴里面,果然一咬开之后,这知了猴就在嘴巴里面爆浆了。 那种味道倒不是那么让人恶心,但是王九捏着鼻子,猛灌了自己一口溪水,这才顺利将这些虫子给吃完。 王九感觉喉咙都要烧起来了,他咬了咬牙,强行振作了精神,继续往前走,然而密林的白天就像是晚上一样,光线微弱,并且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仿佛自己正在被监视一样,而监视自己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王九感觉到嗓子十分干燥,他也感觉到奇怪,因为自己刚刚喝了那么多水,怎么可能没什么反应呢? 这边王九正在呢喃,那边却出现了一双绿色的鬼火,王九惊骇的发现,自己往前走,那绿色的鬼火就往前飘。 自己往后走,那绿色的鬼火竟然就往回退。 这鬼火如影随形,。就仿佛认准了王九一样,让气氛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王九心中忐忑了起来,而手中也拿了杀猪刀,准备随时对付出现的敌人。 但是在这荒山野岭的,能出现什么敌人?要么就是野兽,要么就和村子里面的老前辈说的那样,会遇到野鬼…… 据说很多死去的人,最后都被埋藏在森林里面,一路随处可见的小土包,这下面可能就包藏着一个个的坟包。 里面可能是棺材,也可能是骨灰坛。 一个人死去,后世三代也许还会记得自己的存在,但是三代之后,自己只会被隐藏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没有人会永远你的存在后世的记忆中,除非是那些伟人,但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伟人,红花还需绿叶衬,而一个伟人的诞生,就需要千千万万的人作为衬托才行。 所以这时候王九眼前的这个绿色鬼火,就显得无比的惊悚,就仿佛是一只野鬼的双眼,绿油油的,充满杀意的看着王九。 王九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可是这时候空气中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就仿佛是什么东西走出来了一样,而这声音正是从鬼火的方向传过来,让王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他娘的到底是人是鬼?”王九心中怒骂,因为那鬼火竟然跟了王九半个小时了,就算对方是鬼魂,这么好的耐心也是非常少见。 王九心里打鼓,但最后还是决定加快脚步离开。 这不决定还好,一下了决定,王九健步如飞,可是是这么一来,却引得林中出现了一声狼嗥,旋即出现了一头白毛黑尾的大狼狗,说是大狼狗,应该是一头大狼。 这头狼好生厉害,看到了王九也不害怕,直接一口嗥叫之后,就朝着王九扑了过去,王九连忙拣起了身边的一根树枝,往前一顶,架住了白狼的嘴巴。 白狼奋力咆哮,仿佛受到正在咒骂一样,一声声的朝着王九咆哮起来。 王九向后一仰,但同时白狼的巨大力量却已经将王九整个人给掀翻了,王九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被那饿狼爪子猛刨,胸口流下来好几道的爪印。 王九试图朝着其腹部踹了一脚,但发现他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而是直接惹怒了白狼,惹得白狼更发疯的开始咆哮。 第97章 血海棠篇 断首之蛇 白狼不断的逼近王九,而王九已经无法继续跑了,因为他的身后,是一条河流,王九虽然会水,但是在这条河流里面浮上来依然是一件难事。 首先,这是一条不高的河水,一看就知道,底下布满了卵石嶙峋,一旦人跳下去,不一定就能够生还下来。 白狼持续的逼近,让王九额头布满了汗水,他也很紧张,紧张会被这白狼给吞噬,袭击,好不容易脱离了日本人的禁锢,这时候王九又在密林中陷入了被动显然就有些运气差了。 “嗷嗷!”白狼发出了一声咆哮,整个庞大的身体,朝着王九就冲了过去,而王九这一次也三耐住了性子,他不再以为的逃避,而三抓住了机会,在白狼凑近的刹那,他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白狼从他的身体上飞跃过去时,王九双手拿着杀猪刀,刺入了白狼的腹腔之内。 就象是裁纸一样,白狼飞跃过去的时候,肚子也被王九用杀猪刀给剖开了,整整一米的巨大伤口,当白狼落到了王九旁边的时候它的内脏就象是衣架上的衣服一样,因为挂不住而一个个纷纷落下了。 一大片内脏,撒在了地上各处,而那白狼也遭受不住这等摧残,倒在了地上,只剩下起伏的胸膛还证明它活着。 但是这样的活着,和死了差不多,内脏都挂出来了,它如何还能行动。 王九大口的呼吸着,刚才他也三拼了命了,比较对付野狼,那可不比对付人,野狼天生的警觉性,那是相当棘手的。 他摇摇晃晃的来到了白狼的身边,举起了杀猪刀,一刀下去,收割了这个白狼的性命,他用刀子割下了白狼的皮毛,毕竟密林晚上湿冷,有一件狼皮保温,那也是相当奢侈的事情。 他好几天都没有吃熟食了,所以这一次,他也是三天来头一次生活,王九骂了句娘:“这他娘的想不到,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将狼皮放在了火架上烧烤,只要里面干透了,就可以穿了,而狼头被他掏空了,直接做成了一个狼皮帽子,狼皮帽子连接着整张狼皮,披在肩膀上,是一件带着兜帽的巨大披风。 火堆发出了一阵爆裂脆响,而王九的狼肉也开始烧烤了,他没有带盐,所以这次只能将狼肉烤熟,大概有七八分熟的时候,他抓着狼肉了啃食了起来。 不得不说,没有加佐料的狼肉非常难吃,膻味非常的重,有点像是狗肉,但比狗肉难吃的多。 他觉得狗肉更好吃,或许是摊贩们在做狗肉的时候,加了很多佐料的缘故吧。 王九咳嗽了一下,顺带清了清嗓子,此时天空阴沉沉的,就仿佛随时都要下雨一样,他立刻将没吃完的狼肉,堆在了一起,用一根大木棒削尖了之后,串在了上面,如果不出意外,接下去的两天粮食就有着落了。 狼肉虽然难吃,但是为了活命,他不得不吃。 王九来到了一个山洞里面,这是个废弃的山洞,里面有一具尸体,当然是动物的尸体,是一头浪湖,当然这尸体已经不能用了,或许是山林霸王特有的气息,才让这个洞穴依然保持着无主吧。 王九知道自己一时半会也出不去,索性就在这山洞放下了自己的东西,他收集来不少的黄泥,用水搅拌了一下,将山洞的缝隙塞满,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一些毒蛇毒虫进入自己的安睡之地,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给自己制造一个稍微过得去的地方。 被烂泥搪塞了墙壁的山洞,也立刻变得温馨了起来,王九心说这时候若是加一个女人,那自己自信能够和女人过与世隔绝的隐士生活,没饭吃了就去打猎,没水喝了就去打水。 反正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凭借王九的身手,吃喝还是不愁的。 不过山洞内部还是偏狭窄,满打满算,也就只有王九在黄花村生活的那个家里面,柴房大小,也就是里面只有六七个平方而已。 在洞口,王九挖了一个浅坑,将狼肉放在浅坑里面,上面用竹枝盖好了,然后铺上干草和叶子,之后王九就去打水,顺便打算砍点竹子。 竹林距离洞口很远,大概要走两里地,加上王九的鞋子本来就破烂,王九干脆就给自己做了一双草鞋,人家草鞋用的都是干草,而王九用的是藤蔓,穿在脚上非常疼痛,王九没看法,就将身上的狼皮裁剪了一个鞋垫,将鞋垫黏在了草鞋上面,方才穿的舒服一点。 王九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尝试着走了两步,既合脚,也舒服。 所以一切准备之后,王九就开始砍伐竹子了,但是这些竹子都不尽人意,所以他也往深处走了过去,但是走了几步却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那就是一具尸体。 王九看到了尸体还是吓一跳的,毕竟尸体这东西也不多见,它的出现,就说明附近是有凶杀案发生的。 但实际上周围没有凶杀案,而这尸体的身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王九就立刻辨认出来,这牙印是毒蛇的牙印,是两个血洞,这两个血洞咬的很深,而这个人明显就是被毒蛇给咬伤了,然后毒发身亡。 王九细心的看见了,这个人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恐怖的子弹孔,然而翻出来的血肉是黑紫色的,这就说明了,这个男人是被死后补了一枪。 这手段也太残忍了,王九心想,能做出这个事情的人肯定不一般,而且看这个人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囚犯。 但根据王九知道的,这附近应该没有监狱,既然没有监狱,哪里来的囚犯呢? 很快,王九就想起了花子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这附近有个矿坑。 而这个矿坑也不知道是什么矿藏,王九只知道,这是一个日本人的矿,想这些日本人在中国的土地上,随意的铺设铁路,挖掘金矿,王九就感觉这是一种屈辱感觉。 这种感觉是常理无法替代的,就仿佛自己原来的心给替代了,哪怕是一个不爱国的人,在遭遇自家国家主权丧尽,心中也是非常痛苦,非常憋屈的。 王九就是这种感觉,他自诩做不到张寿春那样的爱国,但是他也有爱国之心,而他现在知道了日本人在中国开矿,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而死去的这个人明显就是中国人。 王九觉得,自己有义务去看一看,不论是结果如何,他都应该去看。 王九用竹竿削成了一支竹矛,就像是一个原始人一样,他一步步的走向外面,沿路他发现了地上的脚印,这脚印是光脚的,也就是说,这个脚印的主人,就是死去的囚犯。 忽然,王九感觉脑后阴风阵阵,他连忙一回头,这才看到了一条大拇指粗细的竹叶青悬挂在枝头,一看就知道这条毒蛇的毒液非常之毒,而死去的囚犯,很可能就是被这竹叶青给杀死的。 竹叶青是一种非常凶暴的蛇类,不分青红皂白都会发动进攻,恰恰王九已经早有准备,当竹叶青朝着他跳过来撕咬的时候,王九刀起刀落,直接将这竹叶青给一刀两断! 竹叶青半截身体还在地上不断扭动,而王九来立刻乱刀齐下,将蛇头给剁碎了。 要知道蛇头被切断之后,还是能够咬人的,这在农村非常常见。 一路追查脚印,王九果然看到了一条浑浊的溪流,从这溪流流下来的方向,王九觉得自己要找的地方就在半山腰,所以他就小心翼翼的走上去,但这时候,刚走了几步,他却又看到了一具尸体。 第98章 血海棠篇 蘸着辣椒水的鞭子 第二具尸体,就显得有些特别了,因为这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腐烂的味道王九远远就能够闻到。 王九忽然开始抠挖喉咙,因为这条溪水他觉得眼熟,直到王九上前两步才傻了眼,因为自己之前取水的是上流,所以并没有和腐尸接触。 不过尸体的狰狞,依然是让王九相当错愕,因为尸体的身上很明显有一道伤痕,那就是脖子的位置上,有一个缺失的肉块,上面切口平稳,一看就知道,这伤口便是用刀子切割下来的,这个人被人抹了脖子。 看来前面有事情发生,王九心想。 但是他一下子又开始犹豫了起来,因为这时候王九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寻根问底,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本打算修养一阵子,然后出去寻找苏若男她们,但现在看来,自己若是去参合这件事情,自己显然会遭受到危险。 到底去还是不去? 王九心里陷入短暂的一阵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也许自己的能力,能够救出更多人,现如今民族危机一触即发,日本人好似潮水一样,正在对东三省边缘的一些县城进行进攻,人民军队都在顽强抵抗,而自己虽然不是军人,但是自己却是中国人,骨子里也都是流淌着中国人的血! 一旦决定,王九便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过去,果然除了竹园,王九就发现了大一片奇怪的植物,这些植物开着瑰丽的花朵,一眼看去,红艳艳一片,有那么一种致命的诱·惑。 这些个植物,茎高三五十公分,有分枝,也有伸展的糙毛,其中叶互生,羽状深裂,裂片披针形或条状披针形,两面有糙毛。、 花蕾卵球形,有长梗,未开放时下垂,萼片绿色,花瓣有四片,王九无意中擦破了一个果实,却发现这果实竟然渗透出来白色的汁水,王九不由得摘下了一个前后观看,忽然他脑海里面就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这东西他见过,以前父亲遭遇过,父亲叫他阿芙蓉,其实就是罂·粟花了,而这种东西,很多人都将它夹在卤料里面,听说大烟的烟膏就是用这个东西提炼出来的。 而王九抬头看过去,他几乎就要骂娘了,因为一眼看去,所过之处,一大片都是花海,这其中的果实恐怕千千万万,如此巨大的面积,也是让王九没想到。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不是说本来是矿山么?!难道不是矿山,而是其他什么玩意儿么? 王九心里嘀咕,但还是小心翼翼的上前观看,发现有不少的妙龄姑娘,正带着一身的伤痕在其中干活。 她们不断的急将果子采摘下来,装到了身后的框子里面,而在四周围,还有大量的放哨士兵,这些士兵可是不一般,竟然都是女兵! 王九见识过穿着军装的日本士兵,所以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也都穿着日本的军装,不过是女装而已,但是女装和男装也都差不多,细心一看,一些细节十分相近。 这个花园面积也不算大,至少比天津的茶花园要小很多,所以王九也不认为这些花就能够供应整个东南亚地区的大烟。 不过看这里女工的样子,似乎生活的也好不到哪去。 “你……你是谁!”一个背着竹篓的女人出现在王九的身后,她后面还装这个婴儿。 王九看着自己身上的兽皮,立刻说道:“别怕,我是中国人,我是一个猎户,在山头寻找猎物的时候,不小心踏足这里,没想到……” “你得走!马上走,不然你被他们抓起来,下场可就糟糕了!”女人过来说道。 恰恰这时候,远处走来一个日本女兵,朝着女人大骂:“八格牙路,支那欧那,西奈!” 说着那女兵就要鞭挞女人,女人将王九推到了花田里面,立刻抱着自己的孩子,蜷缩成了一团。 女兵抽打了好一阵子,才用拗口的中文说道:“快点干活!要是再被我看到你在偷懒,小心我就将你带到男囚那边的所里面!” “对,对不起!”女人抽泣到。 王九等待那女兵离开,他才从花海里面探出头,他说道:“抱歉,我连累你了。” “你快点走!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女人到处看了看,也擦干净自己的眼泪,“不过现在天快黑了,你好像是走不了了,你只能等待明天一早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九不解的说道。 女人叹了口气,这才简短的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里的人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男人和女人都分开关押的,这个女热那叫做阿娟,她的丈夫就在苦窑里面。 苦窑就是矿洞,不远处有个金矿,村子里面的男人和女人都被分开了,男人们在矿洞里面工作,女人则是在花田里面工作。 王九知道了个大概,他问道:“刚才那女人说的所里是怎么一回事?” “所里……那是一个惨无人道的地方,如果是男人的话,就会被拉进去洗干净,然后送到北方去,若是女人,则是在这里,成为那些禽兽倾泄的工具……我以后个亲姐姐,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被关进那什么所里面,才三天就……就死了。”说着,阿娟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她很快想到了什么:“晚上日本的巡逻兵很多,你最好哪里月不要去,等到明天白天,白天他们的巡逻会稍微减少一些,到时候你怎么来的,你就这么回去,千万不要等待什么!” 她说了几句,就迅速的走开了,而孩子也开始哭闹了起来,引来了日本女兵的注意,女兵们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责骂了几句,就不再理会。 王九沿着花海匍匐身体一路潜行过去,他感觉讽刺,这地方竟然是一片美丽的花海,却是一片恶魔之花,不知道这些花朵将会害死多少人。 大烟这东西,名义上是麻醉药,能够止痛,但实际上是让人倾家荡产的东西,以前在天津卫,他没少看这方面的悲剧,多少人为了那一片烟膏而卖妻卖儿,也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个鬼东西而丧失本性,去打家劫舍。 这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王九带着这愤慨,不知不觉的看到了一个边缘地带,而这个地方,竟然也是一处贫瘠之地,周围的土壤都被搜刮了三层,只剩下浑浊的水还有不少堆积如山的泥沙。 在远处那几乎浆糊一般的水坑里面,有几个男人消瘦的只剩下一身排骨,正在累死累活的淘金,他们不断的用筛子来回转动,一边有日本士兵专门用喝茶的搪瓷杯子将一捧捧泥沙舀出来,放到他们的筛子里面。 那些人稍有不慎,就会遭到一顿毒打,而且对方下手也是非常严重,几乎卯足劲的用已经开花了的皮鞭抽打。 王九看的仔细,发现他们将皮鞭平时浸泡在一些不知名的水里面。 直到王九无限靠近,看了一下这里面的东西才被吓了一跳,那是一个水盆,里面竟然都是辣椒和盐水,在表面还漂浮着一层肉屑! 这些肉屑,显然是从村民的身上搜刮下来的,如此残忍的行为,也是让王九愤慨不已。 王九再一查看,矿洞中更是有不少的人将一筐筐的沙土都被抬出来,沙土抬出来之后,就被堆砌成了一座小山,然后让淘金的几个工人慢慢的淘洗。 整个过程非常简单,而且每一个人的职责非常明确,王九自然不知道这有一个专业的名词,那就是流水线。 第99章 血海棠篇 根叔的经验 曾经在码头解救的那些人,比如高峰和高小翠他们,恐怕这些人的结局也是被送到这里,因为按照当时的路线,的确是要经过这里,开往上海滩。 虽然上海滩号称魔都,但这么正大光明的进行买卖人口,还是不太可能了,毕竟上海滩还聚集了不少名流,这些名流的每张嘴巴都是利剑,他们的话语就是子弹,很可能就会针对日本人的这种行为,掀起不一样的波澜。 日本人不会那么傻,所以将人口安置在这里,给他们的秘密军备进行活动,这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而这地方既然有井上家族的庄园,从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了,这个地方对于日军很重要。 王九的脑海里面,浮现了那些学生被炸弹伤害的画面,此时他也恨极了这些无恶不作,做事情没底线的日本人,如果可以,王九愿意以身作为代价,送这些人上青天。 不多时,王九看到了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男人嘴唇已经脱皮了,整个身体消瘦不堪,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喝水了,双手被麻绳给困住了,肩膀上的扭曲,让王九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的肩膀已经脱臼了,而且脱臼的时间太长,恐怕是按不回去了。 换句话说,这个人已经废了。 男囚的这边,比女囚那边更加的恐怖,每一个地方都存在死亡,而在人群中,王九看大哦了一个少年,这个少年浑身黝黑,虽然看似消瘦,但全身似乎有花不完的力气。 尤其是这个人的身上,竟然还有狰狞可怖的鞭痕,一看就知道,他平时定然是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对待,身上条条伤疤,好似蜈蚣一样,纵横遍布。 这个少年的双眼很冷冽,冷的就像是一块冰,让人发自骨髓的感觉寒冷,而这个少年,却也让王九十分在意,他似乎能够读懂少年的眼神,那是一种绝望中的不甘,是不甘中的坚持。 王九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个少年,隐隐之中,仿佛这个少年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是说过去的关系,而是将来的关系。 但是要救这么一个少年,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王九必须要搞点事情才对,而在远处,王九看到了一个让他兴奋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军火库! 大量的火药箱被堆放在外面,有专门的士兵进行把守,周围的防守也做的滴水不漏,但是王九就看到了一个破绽,这个破绽就是,这些个士兵慵懒无比,就连同叫人搬运的活儿都让百姓们参加,而自己坐享其成。 士兵们谈笑风生,当然王九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的话题还是女人,毕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话题,一半都是女人,还有一半就是赚钱。 他们则是留恋在所里面的中国女人。 就在火药库对过三十米的地方,就是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那里不断的传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每到凌晨,会有特别的清洁员推着板车进去,然后出来的时候,板车上面装着女人,有时候是一两个,但有时候天气闷热又或者是疾病横生的时候,出来的就不止一两个,而是一大片。 空气中也弥漫着火药味夹杂着女人的脂粉味,这是一种非常浑浊又非常特别的味道,这种味道女人问着会觉得异常的害怕,而男人们闻到了则是会血脉喷张,如松带着这股子情绪上战场,便是一直虎狼之师。 王九看准了一个机会,换上了一身男囚的衣服,他将自己的杀猪刀还有狼皮外套藏在了草丛之中,只要机会恰当,他就会立刻换上衣服离开。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冒险到乃至于用他的性命作为赌注,一旦失败,王九能够接受的后果没几个,不是残废,那就是死亡。 当王九更害怕前者,人活着,却变成了残忍,那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 在换上了这身衣服,王九和其他囚犯一起,被赶到了火药库旁边,一个日本兵将一箱子手榴弹放在了王九的肩膀上,这手榴弹很沉,压得王九膝盖一弯,若不是早有准备,恐怕已经倒在地上。 不过他无法想象,那些瘦弱的百姓,却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了那么多路,可想而知,他们是多么惧怕监工的鞭子,沾了辣椒水的鞭子。 周围的风阵阵呼啸,湿冷的空气,加上身上衣服没有多少,刮在身上就像是被一把剃须刀刮皮肉一样,这人疼痛的火辣辣的,却也是冰冰凉。 十分矛盾。 “快点!”那日本人生硬的说道,将王九身后的一个老头儿抽打了一下,老头儿猛地颤抖了一下,立刻就抖擞了精神,朝着王九这边靠拢了一下,但因为走得太急,整个人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幸好王九在后面扶住了他,才没有让老头儿摔倒。 “谢谢。”老人朝着王九点了点头。 王九示意了下老人,跟他示意,前面的日本人还在查看,老人也不敢怠慢,立刻小心翼翼的背上了货物,随着王九一起来到了军火库。 卸货的时候,王九将背上一百斤的手榴弹放在了地上,他擦着汗水,一边朝着四周围看过去,方才发现了这个军火库很大,竟然还有一个地下仓库,这个地下仓库里面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 “新来的?”老头一边搬动东西,一边朝着王九说道。 王九谦逊一笑,就像是一个愣头青似得,说道:“差不多吧,老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当然能看出来看咯!不过你小子长得真够壮实的,不过等会儿他们扛大货的时候,也许就要让你去了,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他们看不上。”老头儿笑道。 他拿出了一根香烟,却惹得另外一个中年人说道:“根叔!你不要命啦,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给人看到你在这里抽烟,非枪毙了你不可!” 根叔一愣,连忙收回了香烟惨笑道:“没,这是习惯了,每次我有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嗦一口香烟,刚才忘了这是个什么地儿了。” “根叔,那你可知道这里被关押了多少人。”王九试探性的说道。 而根叔对王九很有好感,大多都是因为王九刚才仗义相救,所以王九只要问问题,他都回答,根叔说了很多关于这里的事情,一路来的交代,王九总算是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原来这里一部分人除了是当地的百姓之外,还有很多人都是战俘,战俘多是一些民兵部队,还有前线败退的国军部队,此外还有不少共军的部队。 而吃得起苦的,都是共军,国军的人擅长打点关系。 但是在这个地方,会打点关系也没什么用,人家日本人对中国话也不怎么精通,只是通晓一个大概而已。 所以死去的人大多都是国军的战俘。 这里对待战俘的方式也非常残酷,一旦有人生病了,又无法治好的时候,直接就会被丢到林子里面,而林子中有不少的野狗,野狗的双眼是猩红色的。 红色眼睛的野狗是因为吃过了人肉,那双眼就会变得通红,对于这些野狗来说,人在它们眼前走过,不过就是会走的食物而已。 而王九之前遇到的伤痕累累的尸体,也就好解释了,是被他们放弃,然后弃尸荒野的囚犯,之后被野狗啃食了,奈何这些死去的人,大多伤痕累累,浑身排骨,也没有几两肉,看来野狗都十分嫌弃。 第100章 血海棠篇 钱无义 男囚们吃饭的伙食非常差劲,是一个窝窝头加上一碗野菜糊糊。 野菜糊糊干脆就是淀粉加上烂叶子然后仅仅加了一些盐而已,而窝窝头更是干燥无比,他们将麦麸和糠等东西都磨制的很粗,也许这么一来可以管饱,但也更不容易消化。 人们吃了之后,嗓子被磨得生疼生疼的,若不及时喝一碗野菜糊糊,恐怕嗓子眼也会被磨蹭的疼痛万分。 王九喝了几口野菜糊糊,硕大的草房里面,大家还算自由的正在吃饭,而这时候那黑皮少年的身边,却聚集着很多人。 几个较为年长,身体也较为强壮的恶霸靠近过去说道:“野种,几天将你的窝窝头贡献出来,我们就不为难你了。” 黝黑的少年继续吃着窝窝头,他不说话。 几个人立刻抓住了他的衣服,但是他的衣服实在是太破陋了,一抓之后,直接就被撕破了,撕破成了两半,而那黑皮少年也立刻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少年手里面依然倔强的拿着窝窝头,而野菜糊糊却已经被人从他的脑袋上灌了下来。 远处的日本看守似乎并没有打算干涉这里的事情,而是一个个戏谑的看着这一切,从他们的罪行和表情,王九大概能读懂一个意思,他们在嘲笑中国人狗咬狗。 欺负人的是中国人,受欺负的也是中国人,在这时候日本人竟然讽刺的成为了中间人。 王九看不下去了,正站了起来,但这时候根叔却说道:“年轻人,你刚过来,很多东西你都不明白……我给你一个衷告,那就是别去插手这件事情,这个恶霸的兄长是这里的工头,日本人很阴毒,他们让中国人来管中国人,而有些人骨子里就是非常卑劣的人,他们一旦得势只会无尽的压榨自己的同胞。” 根叔的话,也让王九知道了这个矿洞的规矩,但是这件事情他没有不管的道理,他阴沉着一口气说道:“别人不敢管,我管!反正在这里烂命一条,我也无所谓更纠结太多,能救一个无辜的同胞那就去救一个无辜的同胞!” 根叔很敬佩的看着王九,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 根叔知道,王九这么做,顶撞日本人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也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粮食就来到了另外一边独自吃饭,仿佛根叔已经判了王九死刑。 王九来到了黑皮少年的身边,将窝窝头拿了出来,那恶霸看到了窝窝头,又瞅了王九一眼,笑着说道:“你谁啊?” “你要他的窝窝头,我替他给,也请你不要为难他,都是中国人何必为难中国人呢?”王九说道。 恶霸却笑了,忽然就将黑皮少年的窝窝头狠狠的夺下,然后他将窝窝头摔在了地上,用脚去碾压了一下说道:“你吃,不然这个愣头青的遭遇会和你一样,还他娘的跟老子说什么中国人,老子根本不稀罕做中国人,若不是这个耻辱的称号,老子怎会沦落至从?!” “你要为你的话负责!”王九说道,“你别忘了,你骨子里面流淌着谁的血!” “你滚!”黑皮少年朝着王九怒吼,他将地上的窝窝头拿起来塞入嘴巴里面,也不管上面沾了多少灰尘,忽然他满脸堆笑:“真香!” 最后这一句真香却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尤其是那恶霸,恶霸满意地点头:“听到了没有?我看你似乎是新来的,你的粮食我就笑纳了,明天开始,单日你得给我供奉,不然以后有你好看!” 待那恶霸离开,王九没说话,而黑皮少年将嘴巴里面的窝窝头吐了出来,他立刻就要起身往里面走去。 王九连忙说道:“为什么要委曲求全,为什么要那么憋屈?你明明很厉害。” “一个人再厉害,能对付整个时代么?”那少年看了王九一眼,落寞的朝着里面走去。 王九特地跟了上去,因为吃过了晚饭,大家也都去休息了,明天鸡叫三声,第二天的工作就要开始,所有人们都特别珍惜晚上的休息时间,至少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睡觉的地方,是几个土坯房,简陋的没话说,墙壁都是用烂泥和稻草糊成的,一到了晚上,到处漏风。 在屋子里面,摆设也都非常的随便,因为人们的床铺,竟然就像是爹金字塔一样,一个纵横的板条床横七竖八的在四周围。 身上都是臭汗的人,人挤人在一起,似乎是到了一定的时间,日本人就会集中一次洗澡,当然他们所谓的洗澡,就是将一群人集中在一起,然后用高压水柱分别冲洗。 王九看到过,以为一共七个土坯房,每天都是其中一个土坯房的洗澡,而今天他就看到了一大群老爷们,被喷枪喷成了孩子,而那些个日本人也是恶趣味,用水枪不是规矩的喷人身体,而是会对着人的皮墩子或者是一些难以名状的位置乱喷。 王九眼睁睁的看到了一个被喷的直肠外翻的哥们,在地上痛苦的打滚,而他的工友就将直肠长春新塞回了身体,这场面非常残忍。 在做这里囚犯就像是牲畜一样,活的非常悲哀。 王九在一张简陋的竹板吊床二层上面,下面就是黑皮少年,当然竹板和竹板只见都连在一起,看起来都非常的紧凑。 那黑皮少年看着窗外,外面正是一片星空,还挂着一轮漂亮的明月,而少年双眼呆愣,若有所思。 王九支开了少年旁边的一个哥们,让他睡自己的床上去,王九则靠在那少年的身边说道:“喂,我说,你在看什么?你想出去?” “出去?你跑得再快,你能快过日本人的子弹么?”那少年说道。 “但是你在看外面,你在看天空,人只有在想家又或者是想家中的某人时,才会特意的看向天空。”王九笑道。 黑皮少年说道:“就算想又怎样?” 王九警惕的在周围看了看,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想的话……就去办呗!” 黑皮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你别问我是谁,你先说,你想不想出去?”王九道。 “虽然你不跟我说你是谁,但就冲你对我的这种口气,值得我将自己的名字说给你听,我叫钱无义。”少年说道。 王九失声笑道:“钱无义?可是那‘有钱无义’的钱无义?” “很讽刺吧,我一出生就是这个名字。”钱无义说道。 “名字父母定,命运由天定,这倒是也没关系,反正我一出生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他说道。 王九眼珠子一转:“你明明有些身手,可是你为什么却没有还手呢?那几个卖国贼一个个都木诶什么手脚,你却屡次忍让。” “我杀了他们一个,我能杀全部么?”钱无义说道。 “小子,看的够远,我叫王九。” “王九?王八是你家的什么人?” “我比王八更混蛋,所以我叫王九。”王九自嘲一笑。 两人聊了很久,到了深夜才入睡,而次日一早,起来干活的时候,王九他们被派到了蒸煮房里面,根叔笑道:“小哥,你运气真差,如果你去运货,你就能看到花园里面的那些娘皮!你可不知道,这些天又来了一些俏皮的娘们,一个个都十八九岁,水灵灵的,跟个桃子似得。” 王九翻了翻白眼:“女人再美,还不是最后便宜了那些狗?” 很明显,王九是在说这些日本人。 第101章 血玫瑰篇 姑娘的心 十里洋场附近的铁道街,苏若男呆呆的站在了路口,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了半个月了,按照她对王九的提示,王九应该早就过来了才对,但现在的王九,却连个踪影都没有看到。 王九没有来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安全离开,去了其他地方,但是按照王九的性子,至少会过来报个平安。 还有一个可能,也是苏若男最不想面对的,那就是王九被日本人给杀了,尸体恐怕也找不到了,就算不是杀了,恐怕也已经被日本人给虏获了,然后不知所踪。 苏若男在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看起来憔悴极了。 “三娘,给你熬了点粥,你乘热喝吧。”苏母过来说道,她声音十分柔和,也带着母亲的关怀。 苏若男微微一笑:“早上我吃了一些玉米,饱了……现在吃不下。” “说啥呢!早上到现在多久了?!都大半天了,你每天都吃那么少,不等王九这小子回来,你恐怕已经坚持不住了!”苏母担忧的说道。 这些天,苏母作为苏若男最贴身的人,她也是将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女儿完全已经憔悴了,而她也是个女人,何尝不知道女儿心中所想。 若是王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女儿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而苏若男正是如此,心中忐忑不安,就像是一块悬崖上落下来的石头,偏偏没有落地,落地还好,直接掉在地上,也不管石头会不会粉碎,反正咋地上总归是安心了。 最折磨人的,就是这块石头卡在一线天的悬崖上面,上不来也下不去,这是最难受的。 就好比一个男人和女人做足了前夕,但这时候男人忽然接到了一个工作指令,然后迅速的起身离开。 恰恰这时候女人呆滞的就像是一个傻子,她都已经准备迎接接下去的冲刺了,恰恰到嘴的鸭子就那么飞了,两人生养孩子的计划也就这么泡汤了。 当然这比方是说过了,而苏若男现在的心是绝望的,绝望的就像是一汪湖水一样。 塔塔……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出现,而苏若男的眼前,却多了一个可人儿,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俞缘,恰恰俞缘身后还带着两个国军卫兵,两人持枪而立,贴身保护。 “三娘!”俞缘快步的上来,立刻抓住了苏若男的手说道:“太好了你们没事……我听说了,南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还好么?” 看到了俞缘,苏若男的心中不由得开始生气了起来:“当时你若是晚走一步,也许你就能够用你的关系,你的背景救更多的人,而王九也不用……” “大虫子他怎么了?”俞缘嘴唇颤抖,俏脸一阵煞白。 苏若男憋了好几天的泪水终于还是憋不住的落了下来,她使劲的抹了一下眼泪,抽泣了一下将当初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两个女人都哭了,一个泣不成声,另外一个干脆就是声嘶力竭的嚎叫了:“为什么会这样,我……我害了他……不要,不要啊!” 俞缘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要钱的落下来。 旁边两个卫兵可就傻了眼了,要是俞缘有什么不开心,那两人就会被上司责难,要知道俞缘那可是头儿的女儿,而且还是独生女儿! 由此可见,俞缘的娇贵,乃是平常人无法想象的! 他们怎敢让俞缘哭泣,俞缘说道:“你们都走开,你们都走开啊!” 按两个卫兵哪里敢从,但是看到俞缘哭嚎,立刻也就退回了三十米,他们不敢离得太远,离得太远,就会出事。 俞缘抓住了徐若男的手说道:“他,他真的已经……” “我不知道,但是我等了半个月,我十七师弟去找他,去了一个礼拜都没回来,都是我,都是我出的馊主意扮作村民……我……他是我害死的。”说着,苏若男眼睛红的跟兔子眼一样。 俞缘咬了咬牙:“我也是知道了你们在这里,我才过来探望一下,本以为会在这里重新团聚,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男你放心,我会动用我身边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来寻找他!” “如果他死了呢?”这时候苏母走了过来,艰难的说道。 虽然说苏母跟王九的关系并不似王九和苏若男那么深厚,但好歹她也是从小看王九长大的,王九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是敞亮的很,知道王九本性不坏,而最近王九的所作所为也都应征了苏母的这个猜想。 而王九殒命的可能性很大,只是两个年轻的女人不愿意面对,也不敢去面对,经过风风雨雨的苏母,又岂能不知道两个人的心思,她也是女人,当时她和苏黄蔡一路走来也都非常不容易,她是过来人。 俞缘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就忘记了哭泣,的确,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王九在一群荷枪实弹的日本人面前,很难逃脱,就算能逃脱,那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苏若男他们听到了枪声,要知道现如今时代不一样了,以前有身手,有武功或许能够在这个世上横着走,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发子弹能够将金钟罩或者铁布衫的大成者都能一下击毙。 一枚炮弹更是能够将一大群的武林高手给击毙,武功再高,也怕子弹。 而苏教头生前也一直感慨,自从子弹出现之后,功夫就不值钱了。 枪这玩意儿本来就和暗器差不多,但是一旦人们人手一把手枪,那暗器就不是暗器了,那就是明器了。 俞缘感觉到呼吸很困难,她选择了沉默。 而苏若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会原谅这些扶桑人的,我一定会将这些扶桑人全部杀光,哪怕我付出一切!” 苏若男没有丝毫的开玩笑的意思,说的非常真实。 俞缘也被苏若男的气势给吓到了,的确,若是让自己来,自己会怎样,就算王九真的死了,自己真的能够和苏若男一样不顾一切的去为王九报仇么? 当然她定然会,只是她报仇的方式却不似苏若男那么直接,她是一个文人,也是中国头几批大学生之一,所以她没什么武功,但却有平常女人不具备的头脑。 苏若男说道:“不如这样吧,现如今也才半个月而已,或许王大虫吉人天相,在遇险的时候,被人给救了,他或许火中枪,但一旦中枪,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修养,他可是无法下床的,他不一定就出事了,或许现在就在某处。” 俞缘说道:“我会时常来的,我父亲这边也有很多眼线遍布长三角地区,而这些资源我都可以拿来用……” 两个女人罕见的达成了一致。 但是这么一来,苏母却担心了起来,苏母心里嘀咕,若是王九真的没死,那这两个倔强的女孩子,谁会选择放手呢? 或许谁都不会选择放手吧…… 她很想干涉一下,比如让苏若男放手,又或者是让俞缘放手,但是她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罕见的情绪,那就是绝不妥协! 两女商量一同,互相鼓励了一下就分兵去寻找王九的踪迹了,熟不知现在的王九正在烧烤一条蛇。 原来是王九同黑皮少年等几个年轻人在一起,在中午的休息时间,在矿洞里面抓到了一条非常粗长的黑蛇,他们将黑色给处理了一下,香喷喷的蛇肉就已经准备妥当了。 “来来来,我们哥几个将这蛇给处理了!”王九食指大动。 第102章 血玫瑰篇 鬼爪功 几天的相处,王九也找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些人大多都是有故事的人,不甘在这个矿洞中继续等死。 日本人的监视密不透风,不管是晚上还是白天,都极难逃出去,而这么严格的看守,恐怕也只有一个办法能够顺利的逃脱,那就是搞事。 钱无义,海坤,冯富贵、还有王九四个人已经齐聚在同一个山洞之中,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挖掘洞穴。 “你确定么,这里不断挖出去,就是一个出口。”海坤说道。 冯富贵掂了掂他的厚边眼镜:“根据我的勘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在这里挖出一个通道,到时候我们再用乱石堵住,只要时机恰当,离开不算太难的事情。” “还是教授离开,这都能看出来。”海坤嘿嘿一笑。 王九一边挖掘,一边说道:“啥教授?” “风水学教授。”冯富贵笑道。 王九嘴角抽搐:“这行当怕是没有教授吧!” “你懂啥,这是咱们中华的文化,风水学可是比外国的那些什么物理学,化学都来得更加深沉,更加神秘,也是更加厉害的学术,你让他们给我去看个坟,他们能行么?还不是得我来!”冯富贵对自己的身份非常的在意,也对别人的称呼十分在意。 一边的王九哈哈一笑:“得,您嘞,那就是风水学教授,风水学大师,风水学大王,对不对?” “那还差不多。”冯富贵很得意,别人做风水都是淡泊名利,而冯富贵可以淡泊利,但却不肯淡泊名,他认为利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是名不一样,名的话,在自己死后,还能被后背传唱。 他近乎痴迷的喜欢袁天罡,当然他将袁天罡的名字讲出来,王九也没听过,气的他差点七窍生烟。 啪! 一块石头被凿击了下来,而里面透露出来的光芒,更是格外的吸引人目光,王九凑近一看,也顿时傻了眼,因为这个地方,竟然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地方。 这边是日本女兵的澡堂,恰恰这时候正是晚上时间,一大堆的白花花,正在洗澡! 王九看的直眼了,而这时候海坤将他给推开,啧啧称赞:“他姥姥的,这些日本老娘们一个个真他娘的白!跟面糊了似得,老子能够惹上一个,让老子少活十年都愿意!” “等等,不是说这地方可以逃出生天么,怎么变成这样了?”王九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试图用话语缓解尴尬。 “你们看。”这时候冯富贵竟然开始脱裤子。 “你,你这是要干啥?”王九傻眼了。 “你想哪去了?!”冯富贵白了他一眼,竟然都将裤衩给摘下来了,惹得王九骂了一声娘。 众人正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只见冯富贵竟然将裤衩放在地上,原来是在裤衩上面,有了一张地图。 “嘿,我知道你们都想什么,肯定是以为我控制不住,然后对着那些玉体横陈做什么事情对不对?其实你们都错了,我老冯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市面没有见过,想当初,我老冯家那可是江苏丰县的大户人家,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要什么没有?” 冯富贵趾高气昂的开始说道,“我老子为了让我不去青·楼找开心,就给我发配了三个通房丫鬟,三个丫鬟,你们可知道那样子……啧啧啧,有鼻子有脸的,放在任何地方,那都是艳压群芳的存在!” “那三个丫鬟呢?”王九问道。 “来上海的时候,被日本人抓走糟蹋了。”冯富贵捏紧了拳头说道。 “其中二丫头不堪凌辱,一头撞在了树上死了,而大丫头和三丫头都在之后上吊了……唉,在这乱世,女人长得好看,那可是一项十恶不赦的罪过!”说着,冯富贵不再说话。 王九看着那裤头,发现了上面的路线,他说道:“如果老冯的这条路没有画错,如果我们穿过了这个澡堂,就可以直接去花园,而这时候我们还可以将女工们聚集在一起,然后找机会一起离开。” “是要穿过花园么……”海坤说道,“那些女兵的素质,可一点都不比日本男兵的差。” “是了。”冯富贵说道,“不过大家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王九盖上了澡堂的洞眼,立刻回身说道,“现在我们就是想办法制造出动静,然后等办事的时候,立刻行动,咱们就不怕不成功。”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啧啧啧……你们是在这里计划什么事情么?是想逃走,还是说图谋不轨呢?” 一个桀骜不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王九一抬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来人就是平常在囚犯之中无恶不作的那个恶棍,张大龙。 这个张大龙带着两个喽啰,一脸的阴狠靠近,而这时候王九笑道:“张哥你误会了,我们这不是在完成太君布置的任务么?” “我刚才怎么听到了,你们在说什么动静,说什么行动?你当我是傻子啊,我会听不出来,你们在这里密谋逃走的计划,我就说最近你们几个怎么干活越来越勤快了,原来还有这档子的意思!”张大龙拿出了一根棍棒。 王九站了起来,他叹了口气说道:“老张,其实我也不理解你的行为,活着多好啊……你在这里仗着你兄弟,也仗着你大哥,你胡作非为,没人敢招惹你,你看在这里做工的人,其他人都吃的面黄肌瘦,就你一个人吃的富得流油,一身油彪子,啧啧……” “笑话,你们这几个瘦猴子难道还望向反抗老子么?你们这是自寻死路!”说着,张大龙对着身后的伙计招呼了一下,两个人立刻拿着家伙朝着王九他们走过去。 王九打算出手,但这时候钱无义却带着一双冰冷的眼睛说道:“九哥你不用动手,你动手是脏了你的拳头,这几个人,我老早就想要他们的性命了!” 说着,钱无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王九从看到钱无义开始之后,他就认为这是个高手,奈何也没有机会去检验钱无义的武功,而这一次正好可以检验一下。 海坤说道:“九哥,无义兄弟靠谱不?” “不会太差。”王九笑道。 冯富贵则在一边穿裤衩。 而钱无义靠近这两个人的刹那,忽然他一跃而起,那拳头高高举到了空中,王九不知道一个人的脑袋可以达到多硬的程度,但这一次他却算是见识到了。 因为钱无义的拳头落下去的时候,让王九仿佛看到了一颗彗星。 拳头落下,狠狠的砸在了其中一个喽啰的后脑勺上,狭小的拳头竟然就像是一个钉子一样,立刻砸入了喽啰的头颅里面,直接在天灵盖上开瓢了。 他的拳头没入脑袋五寸有余,犹如豆腐一样的脑浆子撒的到处都是。 旁边的喽啰还没有反应过来,而钱无义将手作刀状,直接就切入了他的胸腔里面。 噗! 无法想象,钱无义的手既然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手指全部没入了对方的胸内。 钱无义将掌作钩,直接往外面拖拉了一下。 哗啦啦,一大条食管也被拖拉了出来,既然还连带着一只胃囊! 如此残忍决绝的功夫王九还是第一次见,而那张大龙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一步步后退:“钱无义,你敢……你敢打我!” “我不敢打你,但我敢杀你!”钱无义一个翻身来到了张大龙的身后,手指在他的背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勾住了脊椎往外面一拉。 “你这是什么功夫?”王九问道。 “鬼爪功,十指如钢铸,拳头似铁锤。” 第103章 血玫瑰篇 天煞孤星 张大龙在地上苟延残喘,吃力的呼吸,而他的背脊上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看起来是相当的可怖。 这段脊椎大概有七节,被带出来之后,更是显得十分的可怖,粘连着血丝和筋线,而这时候的张大龙除了脖子以上,其他地方也都无法动作了,就像是一个僵尸一样。 周围人也是很惊讶钱无义的手段,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有真本事,而鬼爪功的本事,王九也听说过,那是江湖上,非常邪门的一本功夫,一旦被鬼爪功给波及,少则身上失去皮肉,而大的话,那就是受害人会因此而毙命。 它不是一门致命的本事,却是比致命更加可怖,能够让人生不如死。 当然使用这门功夫的人,只要手法恰当,就可以致人死地,但传说鬼爪功的人有一个同性,那就是喜欢“虐杀”。 恰恰眼前这一幕证实了王九的这个想法。 钱无义似乎还不觉得出气,竟然将一块块的碎石捡起来,朝着张大龙的嘴巴里面狂塞,张大龙早已经是嘴角流口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根本已经造不成什么威势了,然而一块块尖锐的石头,早已经将张大龙的嘴巴给磨破了,一片狼藉。 他的牙齿还被怼掉了几颗。 王九看不下去,直接过去,拿起了一块大石头,就朝着张大龙的脑门砸去。 那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被王九给摧毁了。 王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无义,算了吧,咱们做事别做太绝,人得杀,但咱不虐杀。” “可是你知道这个张大龙平时的所作所为么?!他这个家伙,那可是非常的咄咄逼人,被他祸害的人可是非常之多,你都无法想象的!有个叫做根生的家伙,因为不给张大龙粮食,被张大龙诬陷为革·命·党·人,然后就被剥皮了。”钱无义说道。 他朝着王九走了过来:“你知道根生的下场是怎么样么?全身鲜血淋漓,皮肤都没有了,但是人还活着,无数的苍蝇围绕着他乱飞,然后成群结队的在他身上产卵,之后一条条蛆虫爬满了他浑身各处,他活生生的痛死了。” “就是一人渣尔,也不值得兄弟们互相争执,死了就死了吧,埋了就当毁尸灭迹。”海坤说道。 一边的冯富贵挥洒了一把热汗,已经开始掩埋尸体了,王九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先回去吧,这一次的确是出来太长时间了。” “最好将你的菩萨心肠收起来,现如今是乱世,乱世你不对敌人狠一点,敌人就会对你狠。”钱无义冷哼了一声说道,他立刻就走开了。 冯富贵连忙拍了拍王九道:“你别在意那家伙说的话,你说为什么张大龙不去对付别人,却盯着钱无义搞?除了张大龙本性邪恶之外,钱无义也是有问题的,这家伙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我曾经给这家伙算过一卦,结果吓了老子一跳。” “什么卦?” “天煞孤星下凡。” …… 苏若男几乎崩溃了,几天来的寻找,他找到了王九的东西,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而他打听到,王九曾经在井上庄园呆过一段时间。 自从井上村夫死了之后,所有被关在井上庄园里面的中国人也因此遭殃了,他们都被集中烧死了,尸体都认不全谁是谁。 而井上一家人也回了北边,王九的线索也因此断了。 苏若男回到家,却遭遇了一件让她更加绝望的事情,那就是回到家之后,自己的娘亲竟然已经上吊了! 尸体在房梁之下不断摇曳,就像是午夜的钟摆一样。 而在尸体下面,却是一大片的鲜血,一看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在临死前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对待。 十七已经暂时先离开了,苏若男放下了母亲尸体感觉不对劲,因为母亲走到时候,竟然还梳妆打扮了一下,似乎是要隐藏什么东西。 苏若男壮着胆子过去将母亲的旗袍摘下,但看到的场景,却叫她终生难忘! 因为母亲从脖子以下,布满了齿痕和伤痕,伤痕一排排,指痕一堆堆,全部都纠结在了一起,身上好几个补位都被抓的红肿不堪,先已经青紫了! 并且在身下的位置,已经惨不忍睹,鲜血淋漓,可想而知,临死之前是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 苏若男发现了母亲的一封遗书: 若男,娘亲我无颜去地下见你的爹了,本相保留着清白之躯,看着你嫁人,看着你结婚生子,但娘亲坚持不住了。 不用给娘亲报仇,因为死亡对于娘亲也是一种解脱。 在这个乱世,既然无法选择自己的开始,但可以选择自己的结束。 上海是个吃人的地方,答应娘亲,安葬了娘亲之后就离开…… “呜……”苏若男跪在了自己母亲的尸体面前,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苏若男先失去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又是母亲,其中还有王九的离开。 她也是个女孩子啊,但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遭遇了如此多的变故,这变故让她绝望。 忽然,他在房间里面,看到了一个头巾,这头巾是太阳旗的形状,苏若男拣起了那头巾,此时她一腔愤怒就好似要爆炸一样,都要炸开了。 “混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苏若男嘴里就像是念念有词一样,几乎疯癫的开始咒骂了。 她拿起了父亲留下来的铁扇,而在不远处,他看到了一个日本道馆,而其中正好有几个日本人拿着酒瓶,一路唱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歌谣,并且朝着道馆走去。 苏若男双目就像是迸射出了火焰一样,她捏紧了铁扇,一步步的朝着那边走去,而道馆的那些日本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接近。 街道上依然很热闹,人来人往,而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姑娘走过的时候,若是一个不巧,被日本人给撞上,免不了遭受一番调戏。 姑娘越窘迫,日本人就越得意,似乎很满足自己的调戏技巧。 沿路的店面,看到了日本人,也宛如惊弓之鸟一样,纷纷闪开一边,惊若寒蝉。 苏若男蓬头散发,就像是一个疯子,她一脸的冷酷。 “闪开,你这个臭乞丐!”一个酒醉的日本人大骂。 而这时候,苏若男的袖子里面,忽然那铁扇就滑了出来,她猛地抬头,挥舞起了铁扇,朝着对方三个人一人一下之后,铁扇迅速的被收到了袖子里面,然后苏若男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铁扇的锋利,带走了三颗大好人头,人头落在地上的时候还想不到,一个破烂的乞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苏若男一步步的进入了日本道馆之中,恰逢一群日本人正在练剑,他们用的都是竹剑,练习的都是劈砍的招数。 而对于苏若男的接近,他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 但是苏若男不一样,她进入道馆之中之后,就毫无预兆的拿起了手中的铁扇朝着人群杀去。 那些用竹剑的武士如何是苏若男的对手,苏若男是带着一腔仇恨来的,而这些人,正沉浸在练剑的氛围之中。 一路挥洒热血,带走了五个日本人,恰恰这时候,在首座的位置上,穿着黑色剑道服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咬牙切齿,额头青筋遍布:“混蛋,支那猪竟然来到我道馆搞事,找死!” 说着,他一个标准的柳生流坐地拔刀术施展了出来。 而坐地拔刀术是速度非常之快,如同一道闪电一样,能够给敌人意外一击。 苏若男也惨叫了一声,虽然惨叫了一声,但是她的左眼还有左边一大片脸皮都给生生的撕下来了,她捂着伤口,一只手拿着铁扇,却已经被周围的武士给围住了。 第104章 血玫瑰篇 半月花 苏若男一脸的鲜血,这些鲜血也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尝试着将眼睛上的血液抹开,但她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切开了,只剩下一只右眼还能看,而对方武士,又来了一刀,朝着苏若男的脖子切过来。 忽然,苏若男放肆的大笑起来,满脸血污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地狱来的罗刹:“我要杀光你们这些日本武士!” 说着,她猛地一甩头发,而头发粘连着的鲜血,朝着武士的面门就撒过去,那武士立刻低下头,而苏若男的铁扇却被她收拢到了一起。 铁扇似一个铁锤,当头劈了一下武士的脑袋,又捶打了一下他的脖子之后第三招,她直接展开了铁扇,猛地切向了敌人的咽喉! 噗…… 一大片鲜血都撒了出来,而武士半跪在地上,捂着脖子,试图组织鲜血喷涌出来,但苏若惊一脚提上去,早已经将那断了半截的脖子硬生生的踢断! 苏若男学武半生,会的功法非常之多,区区腿功方面,她也达到了一般人无法比拟的境界,这一条腿就像是踢蹴鞠一样,而武士的脑袋,就像是蹴鞠的藤球! 当头颅落在地上,周围人看的瞠目结舌,而苏若男早已经无所谓自己的生命了,她最珍视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杀一个人,她不亏本,杀两个她赚一个,杀三个她就赚一双! “是谁……侮辱了东街穿旗袍的那个妇女?”苏若男冷冷的说道。 周围的东洋武士如何能够听得懂他的话,然而这时候,却是有一个用流利中文的武士说道:“这个我知道……还有,他们都是日本人,你说的话他们听不懂。” “是谁?”苏若男哪里想和他开玩笑,立刻就是质问了起来。 “是上海滩的北真一道馆,他们是日本最厉害的武士流派之一,前不久他们来我们这里做客,我们盛情款待了他们,但是我们也听说了,他们在临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美妇,当时借着酒劲,就去她家里半天,到了晚上才出来,出来后就走了……”那个武士说道。 “道馆在哪里?” “在……在上海北,也就是十里洋场最北端的,你若是到哪里去,就能看到他们的道馆了,他们道馆是用中国文字写的。”那武士趴在地上,他企图得到苏若男的宽恕。 但现如今的苏若男却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他忽然发现了墙壁上挂着一块面具,那是一块天狗的面具,鼻子很长,而苏若男立刻将那面具拿了下来,从中掰开一半,她遮住了自己左脸的伤口,挥起铁扇,将四周围那些看的目瞪口呆的武士纷纷结果了。 武士们虽然身手了得,但是看到自己的老师被杀,此时士气大损,如何是拥有一身煞气的苏若男的对手。 苏若男最后留下了那个习武的中国人:“我要你给我传话,今后……在上海滩的日本人,他们会得到自己应有的代价!” 说着,苏若男一扇子下去,将那人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留着你也是祸害咱们中国人,命可以留,身手不能留。” 苏若男的一番话,让他感觉到了绝望。 而这时候在上海滩出现了一个传闻,那就是“半月花”的传闻,这个半月花,拥有半张鬼脸,是地狱跑出来的罗刹女,功夫高强,而且专门对付日本人下手,下手之狠毒,一般人也想象不到。 凡事遇到日本人的存在,不论男女老少,全部屠戮殆尽,一时间上海滩的日本人人心惶惶,不少人害怕的干脆离开上海滩去往广州等地。 但更胜者直接是离开中国,因为半月花手下的死人,从来没有一具是全尸。 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儿,半月花都不会放过。 “灭口灭满门,杀人杀全家。” 这就是半月花的信条,当然对于半月花的身份,没人能够猜测得了,也没人知道她在哪里,只明白她有半张绝美如同天使般的面孔,另外半张,却是被天狗面具遮盖,隐隐有可怖的刀疤透露出来。 因为苏三娘的离开,俞缘找不到她,只知道在附近的道馆发生了一件惨案,她已经调查清楚王九的事情了,知道王九杀了井上村夫,现如今已经离开了井上庄园,至于是去哪里了,没人知道,反正王九应该是没事。 这是个喜讯,但是俞缘来到苏三娘的家中时,却是被邻居告知,她走了,走的非常决绝,走之前,母亲还死了。 “刀哥,你能查出来,现在苏若男去了哪里吗?”俞缘对着身边那个身材消瘦,却有一双鹰隼一般双眼的男人说道。 刀哥道:“大小姐,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苏小姐肯定没事,大家都看到她带着母亲的尸体离开了。” “是回老家了么?”俞缘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说道,“那王九那边的事情呢?” “老爷说了,大小姐你一介女流,真不该再去插手江湖人的事情了,您是千金之躯,而他就是一个江湖上的侠客而已,江湖人现如今已经地位越下了,只要一个人带了一把枪,就可以轻松的处理掉一个名震一方的江湖人。”刀哥说道。 “他是我的……是我的好朋友,以前救过我的命,救了好几次,你也不想我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吧?我必须要救他,必须要找到他,不然我良心不安。”俞缘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比起苏若男,她更担心王九,因为王九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要知道井上庄园旁边可是有鬼哭林之称的一片树林,哪里有传闻出现过熊瞎子,各种豺狼虎豹也不乏其中。 “如果是迷失在鬼哭林的话,那也许就会被日本人抓走。”刀哥说道。 “日本人?不是说,那里就只有庄园这么一个地方么?”俞缘问道。 刀哥道:“这你就错了,有传闻那片土地不安稳,而且附近很多村民都无故失踪了,我们猜想,在那边或许有一个日军的军火库。” “既然是军火库,那为什么我爹不出兵呢?”俞缘不解。 刀哥叹道:“大小姐你肯定不知道老爷的事情,现如今老爷让所有人都不能轻易行动,可想而知,就算是大小姐你,也没有权利动用老爷的权利。” “但是哥,你同我一起长大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性子么……我……我不想欠被人人情啊,我也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厨师。”俞缘担心的感觉自己的心很痛。 刀哥叹道:“唉,说不过你,不过我是你爹的警卫,所以我能调控的人也不多,最多一个小队,我可以带着去山里招人,实在找不到人,那我也没办法。” 刀哥看向俞缘的眼神很温柔,但温柔中又透露着一种无奈。 俞缘大喜:“我就知道刀哥你对我最好了!” 刀哥眉头皱了皱:“但是大小姐有一件事情得跟你交代,现如今赵少爷可不想让你和其他男人有过分的接触,你瞒不了老爷,但是你瞒不了我。” “这个,这个我自然知道。”俞缘抿了抿嘴唇说道。 看到俞缘伤心,刀哥又不忍了:“得了,我先送你回去,再带人去找吧……” 俞缘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她说道:“爹明明知道赵家的那个少爷平时喜欢寻花问柳,并且不学无术,难道他真的忍心把我……” “老爷的决定,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第105章 血玫瑰篇 海坤之死 在大矿坑钱的木板房门口,一大群人已经被聚集起来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汉子到处走着,如同十月怀胎的孕妇。 他带着一张用牛皮做的面具,满脸横肉堆在一起,看起来尤为的可怖。 “快点说,到底是谁杀了张大龙三人?”汉子说道,旁边站着几个日本人的军官。 而在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尸体被发现了。 王九、冯富贵、海坤、钱无义四个人正在人群中,尤其是冯富贵,一脸的担心,汗水不断流淌下来,还好这几天热,大家都流汗水了,这才让他没有显得那么刻意。 钱无义要走出去,但却被海坤给抓住了手。 “现在你们不说,那好!按照太君的意思,如果你们不肯站出来,那我们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说着,肥硕的巨汉将一个瘦骨嶙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少年给拉了出来,他扫视四周围说道,“还是不肯交代是吧?” 周围依然鸦雀无声。 碰! 一声枪响,震彻了四周围,人们看过去了,原来是一个拿着三八大盖的日本人,在一百米开外开枪了。 而那少年的眉心正中心结结实实的被打出了一个弹孔,脑后被炸了出来,鸡蛋大小的脑壳子也被掀翻了。 后面的墙壁上,到处都是红白色的脑浆。 场面十分惊悚,也让周围人一个个都看的傻眼了。 少年死后,尸体还是惹得,也让他腿脚神经性的抽搐了几次,吓到了不少胆小的人,而这么一来,气氛就更加压抑了,就仿佛笼罩在上空的黑云,久久都无法散去。 王九看的仔细,他咬了咬牙,自然也不想连累无辜,然而当他准备上前一步的时候,忽然海坤低声说道:“吴县十八里村,我有个妹妹在大户人家做女工,她叫海兰。” “什么?”王九惊讶的看着海坤。 而这时候海坤上前一步笑道:“喂,你这个白皮狗子,就是你爷爷我杀了他们三个杂种!” “原来是你杀了我弟弟……”肥汉大骂。 但这时候海坤却已经逃出了藏在怀里面的一根铁钉,他双手捏着铁钉,已经朝着那肥汉的心窝扎了过去。 速度很快,但是扎过去的刹那,海坤却发现了自己的铁钉太短,就连他的肥肉都没有扎穿。 而这时候海坤却被肥汉捏住了脑袋,肥汉狞笑了一下,大肆的咆哮道:“卑贱如你,竟然就用这根铁钉妄图刺杀我?!我弟弟一定很惨吧……竟然被你绝代的那么惨!” 说着,肥汉捏住了海坤的头,狠狠的朝着水泥地面上砸了过去。 啪! 海坤几乎没有来得及防备,面门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五官都被撞变形了,此外整个面孔也因此而扭曲,眼珠子都撞出来了,嘴唇几乎被磨平了。 下场之惨,叫人不忍直视。 而肥汉继续一脚又一脚的踩在了海坤的脑袋上,王九气得发抖,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但是他脑袋却异常的清醒,他明白,自己如果冲动了,海坤就白死了! 这里十几台机枪对对准了自己这里,纵然自己和钱无义身手了得,但也敌不过他们的子弹! “哈哈哈!呜呜呜……”肥汉又哭又笑,直到将海坤踩死都不肯把手,最后还是几个日本人驱散了人,他们日本人并没有如何看重这件事情,毕竟这里的华人就像是被他们圈养起来的一样,自相残杀只要得到遏制就好了。 他们不希望这些没必要的事情来耽误自己的正经的工作。 吃午饭的时候,王九、钱无义和冯富贵是沉默的。 冯富贵吃饭的时候,手就像是羊癫疯一样抖个不停,而钱无义本来就是一个沉默的人。 “得快点行动了。”王九说道,“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是日本人的武器你也看到了,那都是非常精良的武器,一把把都是精致的枪械,而且他们的人也不少,我们……我们这不是送死么?!”冯富贵说道。 “你怕你可以滚,但别让老子再遇到你。”钱无义冷冰冰的说道。 “我说你,你这人说话怎么就你那么杠呢?遇到我咋地,你还会杀了我么?” “不,我会让你说不了话,看不了东西,动不得身体!”钱无义说道。 王九头皮发麻,连忙说道:“好了,都住口吧,现在我们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幸好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要逃跑的计划,但是要离开也绝非易事,我需要有人配合我……” “我来。”冯富贵放下了筷子。 王九看着他:“你忍着?” “什么?”冯富贵愣了一下。 而王九摘下了冯富贵的眼镜,立刻一拳头打在了冯富贵的腹部,冯富贵哇的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快喊!”王九低声说了一句。 “呜呜……饭菜里面有虫子!”冯富贵拼尽全力喊道,剩下的就是抽凉气了。 而这么一吆喝,周围人也纷纷看了过来,几个管饭的日本人立刻就走了过来,正要兴师问罪,王九乘人不备,立刻就栈道了一个卫兵的身后,找了一个刁钻的时间,偷偷溜走了。 王九看了一下食堂外面的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分则是工作的事情,饭堂里面的人都会被驱散出来。 而王九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将事情办完。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是在厨房间内,王九却看到了墙壁上挂着一套日本狗皮军装,他立刻将军装穿在了身上,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厨房。 来到了外面,正好碰到了几个日本人,这几个似乎是日本厉害的军官,对着王九就是一顿叽里呱啦的唾骂,而王九长期的观察也学到了对付日本人的办法。 因为日本的下属被上司责骂的时候,不会说多余的话,就是一个劲的鞠躬说“嗨”。 王九也照做了,果然对方出好气了,就去食堂吃饭了。 而王九则是迅速的朝着军火库靠近,门口几个守卫的日本兵都在打哈切,而王九仗着身份的便利,轻而易举的就混入进去了。 在里面,王九也是惊得无言以对,里头竟然都是一箱箱的炸弹,还有各种武器! 其中还有一门向南的大炮,当然王九除了炸弹和手枪之外,其他也不会什么玩意儿,手枪他也只是看到日本人开过枪,自己可是从没有试过扳机。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了一个子弹,还有一把手枪卡在腰上,剩下的武器都被她集中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山,那小山的上面,洒满了黑火药。 一旦火药点燃,这上面会产生的连带性,造成的爆炸可见一斑! 王九找到了一根引线,一段系着火药附近,而另外一端则抛到了外面,引线很长,足足有一百来米,如果燃烧的话,起码需要五分钟才能烧尽,因为王九将所有的引线都接在了一起,接口还用黑火药搓了一下,确保它不会断。 做完了这一切,时间也刚刚好,他来到了食堂,发现冯富贵在地上呻吟,他不解道:“你吃饭归吃饭,咋在这里躺着?” “躺你个王八龟孙,你打了我之后日本人打,丫的都快把我的这把老骨头给打断了,难怪今天一早我给自己算卦,自己今天会有血光之灾,原来是这么一出戏!”冯富贵抽着冷气。 远处的日本人开始驱赶,而王九将饭碗里面的一个野草窝窝头两下吃完,又将野菜汤喝了个底朝天,还差点噎住,总算是来到了之前部署的矿洞之中。 第106章 血玫瑰篇 逃出生天 “如果海坤在这里,一定会对那边洗澡的日本娘们非常感兴趣。”冯富贵叹道。 钱无义猛地握紧了拳头:“神棍,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可以直接说,少在这里指桑骂槐!” 似乎是被钱无义的话语给激怒了,冯富贵说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海坤呢?这小子虽然不太正经,太起码比你有义气多!” 钱无义大喝道:“神棍,你找死!” “我就找死咧,你杀了我啊,有种就杀了我!瞧你那衰样!”神棍冯似乎也不打算松开。 而在一边的王九终于忍不住了,舔了舔嘴唇,瞥了他们一眼:“如果你们不打算离开,那就继续在这里吵,就让他们发现我们,或者让海坤白死!可别忘了,海坤临死前的交代,让他们帮助他找到海兰,他的亲妹妹!” “这……”神棍冯叹了口气,选择了闭嘴,而这时候钱无义也不说话了,他妥协了。 王九将石头打开,因为海神大白天,女子澡堂里面没什么人,但随处可见的女子用品,海神让冯富贵血脉喷张。 在女子澡堂的出口,王九找到了火药线。 火药线点燃之后,迅速的蔓延开去,而王九三人,也火速的来到工人集中的地方,徐福贵来到了女囚所在的地方,钱无义去往男囚所在的地方,而王九直接去了那些个“所”里。 但是王九看到眼前的一幕,却惊得说不出话来,在几个草房子的门口,排着五六个人的队伍,人们的手里面拿着一张张类似于饭票的东西。 反正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绝对不是饭票。 王九往远处一看,发现了一辆手推车,手推车上竟然装满了尸体,那都是一些女子的尸体,身上紧紧遮盖了一层草叶子,然而女尸的死状却都是非常恐怖的,一个个看起来面目全非,一看就知道是被糟践过的。 在远处的房子里面,陆续传来了女人的哭喊声,还有男人狂放的笑声,那显然都是一群日本人,他们正在说一些叽里呱啦的话语,王九听不懂,但是能够听出来,他们非常的高兴。 不用说也猜得出来,这些个日本人恐怕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事情。 王九一路上取回了自己的杀猪刀,他借着对方的视野盲区,一点点,一步步的压制过去,对方人也没有出现,但是王九却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人的身后。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王九就将其抹了脖子,这是非常了得的暗杀手法,也是王九从井上的书房里面找到的一些典籍之一。 一个连带着一个,五个日本兵全部被王九解决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按道理来说,还有五分钟应该就是军火库的大爆炸了,到时候整个地区的日本人都会戒严,而王九也不会再有机会。 王九立刻进入了草房内,但却看到了非常恶毒的一幕,那些个罪恶的日本兵,正在以各种卑鄙的姿势折磨她们。 她们有些人已经麻木了,还有些人拼死反抗,但一切都显得非常苍白,非常徒劳。 王九恨得牙痒痒,他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一个卑劣的民族,卑劣的他的肝儿都打颤。 王九迅速的过去将这些人一一处决,虽然对付武功高强的武士,王九得花费一番功夫,但是对付这些什么都不会的喽啰,王九能用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快走吧!”王九说道,“我已经给你们开好了路,你们跟着我一起逃跑,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是来救我们么?”一个满脸已经哭花了的妇女说道。 王九点了点头,看到了她那凄惨的样子,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中的悲恸,就好似滚滚流水一样不断的流淌过来。 “对,我就是来救你们的,你们……”王九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语言很苍白,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这些受了极刑的女子。 其中一个女人笑道:“如今我们已经没脸活在这世上了,既然你给我们报了仇,那我们心愿已了……” “是啊,我的爹娘,我的丈夫,我的孩子都死光了,我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我又能做什么呢?” “俺已经没脸回去了,俺……呜呜呜……” 王九听到了女人的言论,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咬了咬牙说道:“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你们想不开,那就不要跟过来!或者就有希望,自投绝路那就是懦夫的表现,是在逃避!” 王九的声音如同震天的雷声,让四周的女人鸦雀无声一片。 而王九转身离开,那十几个女人中,竟然还有一般人跟了上来,大家互相彼此搀扶,彼此安慰。 的确,活着就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家人也会永远沉浸在悲痛之中。 王九的鼓励,也让她们一个个站了起来,当来到了地点之后,王九发现其他人也在赶来。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道火光,紧接着就是一道巨大的气浪,气浪扑天盖地而来,将不少人给掀翻了。 然后就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音,那声音震耳欲聋,一下子就将地面上的灰尘纷纷震散了开去。 周围人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远处,王九知道,是火药库爆炸了,他们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也只有现在而已。 “走!现在往东边都给我走!不要往回看,能跑走几个就跑走几个!”王九大喊。 一脸汗水的冯富贵也迟迟赶到,王富贵说道:“你这是去干什么?” “你看!”冯富贵笑道,他指着一个地方。 而王九看到了那一片罂·粟花海,已经是一片火海了,这让王九很震惊。 “老子不少朋友,都是被这些东西给火海的,他姥姥的……我就在离开时候,让兄弟将这里全部泼洒了汽油,当然时间紧急,也弄不到全部,但是火传火,起码能够烧毁一部分吧,九哥你们看对不对。” “对,你做的很对。”王九说道,但这是黄金,王九看到了一直日本小队已经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王九拔出了枪,他也是第一次用枪,瞄准了远处,他打了几枪之后,枪全部放空了,但却也减缓了日军的脚步。 这时候冯富贵竟然也拿出了枪,朝着敌人开了几枪。 王九震惊的说道:“你,你怎么有枪?” “当时海坤跟着你去了军火库,看到你要销毁那么多的武器,他感觉可惜,就带回来一些。”冯富贵说道,“他提前藏好了。” “海坤竟然如此有能耐?!”王九也被折服了。 冯富贵摇了摇头:“其实也没办法,海坤是神偷马鹿的徒弟……” 王九也没想到海坤还是一个神偷之后,但仔细想想,海坤非常机灵,必然那就是从事盗匪之类的工作。 一边撤退,一边听冯富贵的叙说,王九才知道,原来海坤是为了偷盗日本人的一份文件,结果文件没拿到,自己却被日本人给抓起来了,挑断了脚筋,这也让身手矫捷的海坤成了一个废人。 两年的修养,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他已经不再那么厉害了。 听到这故事,王九也是唏嘘不已,没想到自己就那么失去了一个身怀绝技的兄弟。 倒是钱无义一路无话,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一众人突破了日军的包围圈,然而在日军的追杀中,死了三分之一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人,因为女人的体力天生比不上男人,等到了密林的时候,大家早已经疲惫不堪了。 第107章 血玫瑰篇 打掉 在一片开阔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食物,大家也是又累又渴,就算是水源也都非常难找。 王九想了想说道:“我去打猎,富贵你带着这里的人,稍微等等。” “你这是想要一个人逃走,然后留下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活活饿死对吧?” 一个消瘦的胡须汉子说道。 王九眯起了眼睛:“我这是去打猎,难道你们就甘愿在这里饿肚子么?要离开这片森林,我们得不断的往边缘靠近,在找到出路之前,大家都是一体的!我怎可能独自离开?!” “哈,谁知道呢,在之前的矿洞门口,你们都可以见死不救,明明让海坤早点出来就可以少一个人的伤亡,你们却不去做!”那汉子说道。 这时候钱无义终于忍不住,他爆发了:“混账!那是为了救你们,若不是为了救你们,就我们四个人要走,那是轻而易举!你们这群白眼狼,得了恩惠还责怪我们,若不是海坤站出来,死的人会更多,也许其中就有你们!” “还有,你们这些杂碎,竟然将日本人屠杀我们的事情变得如此理所当然,可曾想过,这里是我们的土地!” 钱无义的话语,立刻激起了那汉子的连番反驳:“狗屁!老子信了你的邪!那现在你们就向着离开,这不是要放弃我们,至我们生死于不顾么?我看啊,我还是回去矿洞,虽然每天累点苦点,但起码饿不死,跟着你们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些豺狼虎豹给吃掉了!” 那伙计气呼呼的上了路,还带了一批人。 冯富贵老好人,想去劝解,但这时候王九说道:“国人中就是有一部分的软骨头,当年满清铁骑入关的时候,若不是吴三桂帮忙,大明就不会陷落,走吧,付不起的阿斗而已。” “他们连阿斗都不如,阿斗当初投降曹魏乃是为了蜀国百姓,若当时负隅顽抗,恐怕只会让成都变成尸山血海,而他一朝投降,也保全了千千万万的百姓,不是么?”王九说道,他从小就喜欢听书。 冯富贵点头:“的确,诸葛亮与姜维穷兵黩武的做法已经使力量弱小的蜀国雪上加霜,刘禅之所以会屡次召回在外作战的诸葛亮和姜维,并非是大家所认为的受奸人的蛊惑,而是当时的蜀国确实已经经不起战争的摧残,刘禅所订立的许多政策都有利于人民的,如他下诏减免租赋、令地方官员节俭等都是一些利民政策,因而三国中唯蜀国没有发生太大的内乱。” 王九点了点头说道:“在刘禅被俘至魏国的洛阳之时,晋王司马昭设宴款待蜀国君臣,其中原蜀国旧臣却正向刘禅献计,教其说自己想念蜀国,意欲使司马昭释放其回到蜀国旧地,以待日后复兴。结果司马昭略施小计便套出此话为却正教其所说的,令在场的司马昭及其手下大笑不已。大家都会认为刘禅傻到极点,事实不然,刘禅所以如此说话完全是避祸之计,当时的蜀国已经被魏国灭亡,司马昭难道就没有想到若留下刘禅性命会使蜀国有复兴的危险,但他又不能杀掉刘禅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刘禅能不能活命全看自己的态度了,如果说他真的有复国的动机,可以想见司马昭绝不会让其活命,只有刘禅装出自己没有复国的志向才可使自己免遭杀身之祸,刘禅乐不思蜀的态度成功骗过了阴险狠毒的司马昭,使自己得到了善终。” 周围也有不少喜欢三国的,被两人这么一说,立刻也参与到了讨论之中,无形之中,已经拉近了不少关系。 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洼地之中,暂时修养一段时间,男人都去打猎,女人这是去采野果,打水,这一来一回,还真就早就了一顿顿没事。 而王九身上披着一张狼皮,也是在人群中制造出了不少的威信,不少人纷纷也开始以王九为中心了。 几个女人在旁边无精打采的干活,王九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都说从所里面救出来,备受摧残的人,他过去说道:“提起精神,我并未说过你们的过去……现如今你们和其他人一样。” “你没说?”那几个女人说道。 王九笑着点头。 顿时女人们泪如泉涌,这也让王九感慨了起来。 身体上的伤害,总会有愈合的一天,但是心灵上的伤害,一开始就是一辈子,并且是无法愈合的。 一个女人,说道了深处,将手放在了肚子上,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王九一问才知道,她怀了日本人的孩子。 这个正是十五六岁的姑娘,本来在田里跟她父母一起插秧,但忽然开着卡车来的日本人,立刻就将她抓了起来,她害怕,她不敢张开眼睛。 因为一张开眼睛就是日本人那恐怖的面孔,她选择沉默,选择无声,因为她只能如此选择。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日本人每天都来敲十几次门,我都不知道我爹娘在哪里,她们为什么……”姑娘已经哽咽的说不出来了。 这是冯富贵走了过来,他一过来,周围人也纷纷让开了路,害怕的看着冯富贵:“放心,没有人发现我,我也不会说出去,这些事情……我感觉你们还是藏在自己记忆的最深处,孩子看你的意思,你如果不想要,那就打了。” 冯富贵说的很理智,的确,现在的国人遭受日本人的荼毒,对他们的恨意震彻天地,若是被人知道,这个姑娘最终生出来的是个日本崽子,那周围人会如何看待他们?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日本人,而是身边同胞的白眼。 他们将自己不当成人,那自己就真的不是人了。 女孩子叫做韦绍兰,身体不太好,她在一阵犹豫之后说道:“孩子是无辜的……” “要听实话么?”冯富贵说道,“孩子纵然是无辜的,但是他生下来之后,会遭受多少人的白眼,遭受多少人的排挤,他以后能不能娶到媳妇,大家会不会正眼看他?还有……你也许不知道,当初满清入关之后,做的事情也是禽兽不如,而后面的一段时间里面,人们就将那些满清士兵侮辱之后的妇女生下来的孩子,称之为‘满崽’……那你的孩子以后一辈子都会背负着这个名字……” 韦绍兰已经泣不成声了,她点着头,眼泪模糊的她,沙哑的说道:“好,我听你的。” 冯富贵点头:“我知道堕胎药的配方,因为我以前也学过几年的大夫,等我将草药收集过来之后,你就喝下去……切记切记,喝下去之后,你就和其他姑娘一样,你们只是被带到花园里面做女工而已。” 周围的姑娘也是纷纷点头,一个人也不敢违背。 王九出去的时候,对着冯富贵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人心……敌人只能在身体上杀死你,但是自己人却能够在心灵上扼杀自己。” 冯富贵叹了口气:“希望这场战争快点结束,也希望侵略者……早点滚蛋吧!” 正在说话间,一个兄弟来到了王九的身边吗,他说道:“九哥,你最好过来看看,刚才那牛二不是私自离开了么,现在他……” “他离开是他选择离开,而不是我逼他,既然他离开了,那就已经分道扬镳了。”王九说道。 兄弟喘着气:“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们都死了!” 第108章 血玫瑰篇 十三太保之王小刀 王九大吃一惊,他立刻说道:“你给我引路!” 那伙计也是惊讶的很,一脸的诧异,但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他说道:“是,是在这里边……九哥你别着急,跟着我……” 钱无义拉住了王九:“我说,这小子你认识了多久,你凭什么就相信他?” “不管怎么说,那个刺头是非常棘手的,但是他身边有很多盲目的跟从者,至少这些人是无辜的。”王九说道。 “你会被你自己害死的,我会在这里等你一天,到点你不来,我就带着其他人离开。”钱无义道。 王九笑了:“这样最好!” 王九跟着那个伙计一路好走,终于还是来到了一个道路路口,这是一个日本人的车队进入口,四周围随处可见垃圾和废弃的轮胎。 更醒目的是,在路边王九还发现了尸体,那就是之前被用手拖车拉出来的女人尸体,白花花的,道路两边都是,因为时间已经久了,不少尸体开始腐烂,蛆虫从女人们的嘴巴,眼窝子里面爬来爬去,看起来尤为的恐怖。 更甚者,女人们一个个肚皮鼓起,看起来就像是怀孕了一样,但是王九知道,那不是怀孕,而是人死后,若是不及时埋葬,那就在露天的环境之中,肚子里面会起来一股子气。 这个气也是有说法的,有些人说这些气就是尸气,但是后来王九听俞缘说过,这些气体是体内的腐气。 人死后内脏会先开始腐烂,腐烂之后,一步步才会到外皮,也就是说,一个人若是开始腐烂,那就代表了身体内部已经一塌糊涂了。 而这也说明了路边的死人都已经死了很久了。 王九恨的牙痒痒,这一个个中国人,原本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男人们出外工作,养家糊口,而女人们就在家里面忙着家务,带孩子,养牲口。 到了过年时,一家团圆,那是多么美好又幸福的生活,但是因为日本人的到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部瓦解了,瓦解的一点都不剩下,叫人咂舌,也叫人愤慨。 王九走了几步,不多时就来到了一个铁丝缠成的拱门口,那个拱门是日本人车队出入的地方,恰恰在这拱门下面,吊着八具尸体。 尸体是被倒吊着的,并且尸体的皮都被扒光了,只剩下脑袋的皮没有扒掉,所以看起来非常的恐怖。 而尸体的鲜血远远不断的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拣起了阵阵灰尘。 那伙计畏惧的看了王九一眼,他有点害怕的开始后退。 “九哥,这不能怪我,鼠哥他……他回来的时候就被处决了,日本的狗腿子说,如果……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将你们的行踪说出来,那我……那我就得死,我只能这么做!对不起,对不起!” 伙计在地上磕头。 王九常常的叹了口气:“就算你带我来了,你觉得他们还会饶过你呢?日本人决绝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所以你又何必带上一群人死呢?你可是中国人啊……” “我……我……”伙计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恰恰这时候,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忽然出现了一枚古铜色的子弹,那子弹沿着既定的轨迹,划过了空中,直接射穿了那伙计的脑袋。 王九不知道这是什么子弹,但是子弹的破坏力可见一斑,因为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子弹,直接将那伙计的脑壳子都给掀起来了! 脑浆撒在了旁边的树上,王九看了过去,手中早已经拿着他的杀猪刀,他一脸警惕的看着远处,而那边,却已经出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日本人。 日本人带着十个士兵,荷枪实弹的瞄准了王九,王九心如死灰,虽然他相信了这个伙计,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出卖了自己。 “你滴,趴在地上,不然我们的子弹射穿你的脑袋!”那日本头头用别扭的中国话说道。 王九笑了:“爷爷就在这里,想打就打,爷爷若是眨一下眼睛,那就跟你姓!” 王九早有准备。 而那日本军官却是得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臭小子,你啊你啊……啧啧啧……你滴,英勇的干活,但是我滴,神枪手,厉害厉害滴!” 说着,军官抬起了手枪,而在对方抬起手的刹那,王九将武器顺势就往下一放,敌人们还以为王九屈服了,都纷纷的围剿过来。 而王九将杀猪刀放下的时候,手指上缠着一条链子,那链子连接着杀猪刀的末端,而王九整个身体往下一沉,在沉下去的刹那,杀猪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被王九抽了过去。 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杀猪刀却已经将那军官的脖子抹了一道血痕。 军官惊得说不出话来,但王九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翻滚之后,没入了旁边的草丛趴下,周围枪声响起,而军官忽然要骂人,但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手摸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咽喉已经被切断。 两条动脉就好像是喷泉一样往外面撒血,血液哗啦啦的飙飞,而王九早已经没入了丛林之中。 王九在过来的时候,本以为这伙计火给自己冷枪才将杀猪刀的链子摘下,却没想到这一个细节救了他一命。 王九知道,现在这个人已经告密了,就说明自己这边的人,恐怕已经暴露了踪迹,这么搞下去,一大片人都会受死,而王九也是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跑去。 但叫他惊讶的是,的确是有人来了,但不是日本人,而是一队国军,为首的是一个眼神冷酷的青年,手上戴着白手套,玩着一把小刀,他们将囚犯们团团围住,而钱无义看到了王九说道:“这些人……似乎找你。” “你就是王九?”对方说道。 “是。”王九说的很痛快。 那玩小刀的青年笑了:“你好,我叫王小刀,别人都叫我刀哥,是大小姐让我来找你的。” “大小姐?我可不认识在上海滩认识了什么大小姐,难道是苏若男?”王九说道,但是话说出口,他立刻觉得不可能,苏若男是江湖女子,怎会和这些军队扯上关系? 话音刚落,刀哥摘下了手套,露出了那一双洁白如玉的手,那是一双比女人的手更美丽的手,是一双如同刚刚刮下来的凝脂膏,纤细而具有美感,王九几乎从这双手上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请吧,小姐现在正在找你。”那人说的很冷,虽然在笑,但是笑的很假。 钱无义说道:“这个是你的熟人?” “他家小姐是我熟人,他我不认识。”王九说的很明快,也说的没有任何犹豫。 钱无义又道:“那你跟他走?” “看这阵势,我不跟他走行么?”王九说道。 刀哥立刻让开了路,他微微一笑,摘下了军帽:“请把,马车已经准备好,当然除了马车之外,还有吉普,是从德国的吉普,在上海滩,应该是非常少见了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喜欢步行。”王九说道,他瞥了钱无义一眼,“他们……” “我知道。”钱无义说道,而旁边的冯富贵也走了过来,他的手放在王九的肩膀上,冯富贵凑近了王九说道:“这些军阀我一直都没什么好感,你小心一点,可别死了,我们都欠你一条命,你要是死了,这条命我们就不知道换给谁了。” “哈哈哈,我还舍不得死。”王九看向了远处,因为他的仇恨还没有报,上海滩的斧头帮。 第109章 血玫瑰篇 女人的手 有了钱无义和冯富贵两人带着囚犯离开,王九也算放心,他明白冯富贵擅长人际关系,而钱无义武功高强,虽然情商不高,但是他的鬼爪功还是相当了得的。 所以两人一文一武,倒也合适,相辅相成,只要这些国军不为难自己,那一切都好说。 王九随着刀哥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远处传来了硝烟,王九说道:“那个日本人的基地呢……” “放心,自然会有人去收拾,而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应该找到大小姐,大小姐最近很担心你。”刀哥试图将王九进一步的带离这里。 王九也很狐疑,毕竟一直以来,他也知道俞缘的身份非常了得,但没想到她会和军方扯上关系,这算是一个厉害的交代了。 周围人渐渐少了起来,而王九也如愿以偿,来到了对方行动的地方,周围一大片人都在等候自己。 王九说道:“现在可以出发了?” 然而王九话音刚落,周围却出现了一大群人,他们纷纷围了上来,将王九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一幕似曾相识,王九也警惕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刀哥哈哈笑了起来,瞥了一眼王九,他说道:“请吧……” “请什么?” “请你去死。”刀哥摸出了一把枪指着王九。 王九皱起了眉头,同时也将手放在了杀猪刀上面,刀哥眯起了眼睛,依然用那犀利的眼神,如同鹰隼一样,就仿佛将王九看做了一只在地上奔跑的兔子,而自己就是天空中的鹰隼,将一切都计算在其中。 “你最好收起你那可笑的杀猪刀,在我眼前,这就是一把杀鸡刀,哦不……连杀鸡刀都不如。” “阁下既然人称刀哥,必然是有过人之处,其实我你也知道,我自诩对刀法还算有所见地,当然和子弹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你若是想杀我,就不怕我成为你枪下亡魂之后来找你么?” “真是可笑,我问你,你要我满足你什么要求?” “敢不敢跟我用刀法比试一下,若是你赢了,我甘愿去死,若是我赢了,我也死,但我得自己选择一个方法去死。”王九说道。 刀哥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哈哈哈!好,那就如你所愿,但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么?” “我猜一猜吧,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事情俞缘应该不知道,而是你自己所为,俞缘俞大小姐的身份必然是不一般,而我又算是她江湖上的朋友,所以按照她的身份,纵然她愿意结交我这样的朋友,我想她身后的家族绝对不会允许有我的存在吧?”王九说道。 “对,全对,你的事情我知道不少,你身为一个小混混,专门偷鸡摸狗,却是在这个天津卫屡屡搞事,你算是十分了不得了,不过你的传奇到此为止了,请赐教吧。”说着,刀哥竟然拿出了两把小刀。 这两把小刀非常特别,因为这是两把剥皮小刀。 这样的刀一般都是剥兔子或者是狗皮,但是刀哥的剥皮刀是专门剥人皮的。 他有个外号,那就是扒皮鬼。 拿出了这两把小刀,王九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刀比自己更短,他很惊讶,但也很警惕,因为敢用短刀的人,没有几把刷子是不敢出来显眼的。 而对方的手太白了,就仿佛是女人的手,所以他一定是一个不一般的人。 果然那王小刀双目一睁,那眼睛几乎睁成了铜钱大小,瞪得滚圆,朝着王九看了过去,如同两把尖刀,还没有出招,但尖刀却已经刺向了王九。 王九不敢迟疑,立刻拿起了他的杀猪刀,这一次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出招,一般时候王九最喜欢后发制人,后发制人有个好处,那就是看到对方的招数,读出大概的套路,采取差不多的对策。 但这一次不同,对方也是高手,就像是日本的拔刀术一样,一旦迟疑一秒钟,换来的只有自己人头落地。 王九不敢赌,或者他必须赌。 一照面,王九大喝一声,一个翻滚,如同一个球儿一样,当即顺着对方的腋下滚了过去,然后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刹那,一刀已经刺向了他的肋下。 肋下三寸的这个位置,刺入进去正好就是人的肝脏,只要是刺中肝脏,基本上对方就废了一半了。 刀哥冷冽的瞥了他一眼,然而他的右手却早已经在右边的腋下,竟然用一把剥皮小刀,挟持住了王九的杀猪刀。 王九惊了,因为他的刀没有扎入对方的皮肉。 这一招已经是王九非常了得的功夫了,也是滚地刀法的精髓所在,但却对他不管用。 王九自诩这一招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算是再对付天津卫的九连环,哪怕苏黄蔡苏教头,那苏教头也会后退一步。 王九将刀面一转,忽然就将刀哥的袖子给扯断了,但是扯断之后,王九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王九一直很注意对方的手,那手很滑,很细腻,也很白,那是女人的手,但现在他却发现,这果然就是女人的手。 从手肘位置开始,刀哥的皮肤全部就像是拼凑的一样,是用一张女人的皮,如同手套一样穿戴在手上。 而在连接的地方,竟然还有针孔,那是针线缝制的痕迹。 这不是他的手,或者这不是他的皮。 仿佛被看到了痛楚,刀哥哇的一声大叫了出来,双目竟然充血一般的红了,他咬牙切齿,怒吼了一声:“你该死!” “真是恶心,真是变`态。”王九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 然而这也热闹了刀哥,那刀哥手上的剥皮刀就像是不要命的车轮,朝着王九一阵猛抡,忽然王九一个闪身过去,那刀哥却用小刀切断了一棵树。 切口平整而光滑,不带一丝的痕迹,就仿佛是镜面一样。 刀哥猛回头,再次朝着王九杀了过去。 王九发现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己竟然开始招架不住了,一番抵挡之后,王九早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他没去用锁链飞刀,也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去用。 被激怒的刀哥,连番的劈砍,将王九的狼皮披风劈成了乞丐服,一刀连着一刀,若不是狼皮的毛发比较密集,恐怕王九的胸口也被切成条肉了。 王九知道,自己不管是赢还是输,都不会活下来,所以在对付敌人的时候,他不断寻找机会,寻找机会脱身,或者是寻找机会将刀哥给压制住,只要能够控制住刀哥,那他借此作为威胁,也是可以离开的。 但是这可能性不大,所以他还是选择前者,奈何敌人也是有备而来,所以王九要安全离开,也是非常困难的。 就在拉锯战不断展开的时候,忽然天空中有个黑影出现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天空,不多时,如同彗星撞地球,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然后落在地上激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一个魁梧的身体出现在了王九的面前,来人竟然是双喜丸子。 双喜丸子拍了一下自己肥大的圆肚皮说道:“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一路从南边跑到了北边,又从北边跑到了东边……” “庞宝宝,你怎么……”王九又惊又喜,喜的是来救援的,但惊得是对方有枪,若是开枪,自己也只是徒劳的拉庞宝宝一起送死而已。 但是庞宝宝手里面拿着一根树桩,就是那种直径有二三十公分的树干,竟然被庞宝宝当成了武器,一招简单的横扫千军,掀翻了一大片人…… 王九傻眼了,这特么是乱来啊…… 第110章 血玫瑰篇 无惨花子 庞宝宝的到来,也给了王九机会,王九立刻将身上藏着的一个手榴弹给丢了出去。 那刀哥看到了手榴弹,大骂道:“王九,你竟然如此无耻!大家伙,快趴下!” 一众人连忙趴下,而王九和庞宝宝趁机就偷溜了,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哥走过去才看到,那手榴弹竟然还没有拉引线! 当然他不知道王九不会玩手榴弹,但是刀哥确认为,这是王九给自己的羞辱,气得他用白皙的双手抱住了自己:“别生气小刀,一定会有办法将这家伙斩草除根的,这个家伙狡诈无比,绝对不能让他在大小姐面前出现!” 刀哥又换了另外一种口气:“我知道,小白……我会找到办法的,你也别着急。” 看到了这怪异的对话,周围的士兵兄弟一个个也都看傻了眼,但每一个人敢上前说话。 王九好不容易来到了之前的回合地点,但是他却发现大家已经都不在这里了,这是一个好事,却也是一个坏事,王九没法,只能对着庞宝宝说道:“走吧,去找苏小姐去。” “我去找苏小姐了,但苏小姐不在家里,她走了……还有,她母亲死了。”庞宝宝说道。 王九大惊:“苏夫人死了?” “对,千真万确,这是周围的邻居亲眼看到的,他们看到苏小姐泪流满面的给母亲送终,安葬之后,拿着一把铁扇离开了家,就再也没回来。”庞宝宝说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还以为你被野狗给吃了呢!” 王九思索了起来,他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去寻找钱无义他们,跟他们汇合,起码也知道了他们的所在,另外一条路就是去报仇。 因为王九知道,有冯富贵在,钱无义断然不会抛下这些受难的人不管,所以关于他们,王九倒是不怎么担心。 而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还有母亲的死因,自己都得去探索,不管报仇能不能成功,但起码要得到母亲的死因才行。 也许他应该去找苏若男,现在的苏若男更需要帮助,但是王九现在也无法掌握苏若男的线索,只能在一边行动的时候,一边寻找找人的契机。 在井上庄园内,已经聚集了一大片的日本人,他们的窝点被国军发现了,此时国军派出大量的军队来围剿,他们没办法只能撤退,而井上庄园就成了他们最好的藏身之地。 在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将所里面的女人都带走了,恰恰井上庄园还有不少人,其中一个就是花子,他们都是为了将井上村夫的葬礼办完。 用日本人的话说,作为武士的井上村夫死在和敌人的对决上面,总的来说,也不算是个坏结果。 男人就应该死在战场上,这样才够英雄,这样的理念也早早的被种在了他们国家里面男人们的心中。 灵堂是日式风格的,日式风格的礼堂,和中国的不太一样,他们没有既是殡仪馆,当然现在中国人的葬礼大多也没有殡仪馆,因为那是有钱人的玩意儿,穷人就只能象征性的悼念一下死者。 有些甚至于都不会举行葬礼,直接埋了就了事了,毕竟在这个人都吃不饱,随时都会饿死的年代里,葬礼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而日本的遗体却是在特定的悼念礼堂中让哀悼的家属挨着所爱之人的遗体共度一晚,让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就像是现在,这里的灵堂更像是一个礼堂,看起来庄严肃穆,而敬重的遗像就挂在中间,旁边倒是和中国一样都有花圈,只是他们的花圈是球形的。 在日本人的葬礼上,规矩也很多,比如姓名勿直呼,晚上不要穿戴绣有自己姓名的衣物,以免元神被附身,另外最好避免连名带姓的直呼别人名字,否则一旦给好兄弟听到后,会趁机取走他的三魂六魄,同时若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时,也千万不要立刻回头或回应。 也不能别拍肩膀从灵学的角度来说,人的身上有三把火,分别在头及两个肩膀上,所以葬礼的时候最好不要随便拍别人的头及肩,以免熄掉他身上的火,让好兄弟有机可乘。 不可吹口哨,当心好兄弟喜欢你,经过坟地时,口中要不断默念:对不起,打扰了! 并保持肃穆不可吹口哨,以表示对好兄弟的尊重。 葬礼上忌讳不可去危险水域戏水,传说中“水鬼”会找人当替死鬼,以便投胎,当然也不可偷吃祭拜的祭品,与鬼争食,恐遭来厄运。 最重要的是就是路经丧事场所,嘴里及心里不可有不敬的念头或言语,这是针对每个经过的人来说的,路过的人忌乱踩冥纸或乱烧冥纸,也别乱靠墙休息,因为好兄弟平时最喜欢依附在墙上休息,此举很容易引鬼上身。 所以就算是日本的那些军官来到井上庄园避难的时候,也是穿了一身的敬服,这也让井上的葬礼很热闹,到处都是人。 作为基地的首脑,青木大佐则是不断的看着花子,花子在一边哭泣流泪,那样子楚楚可怜。 毕竟花子本来就是一个美人儿,当初还是青木将她介绍给井上。 只是现在花子变成了一个小寡妇,而花子本身还很年轻,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青木看向花子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在注视一头没有防备的羔羊。 对于青木来说,女人他并没有少接触,但是像花子这样的,身上既有中国女人的忠贞,又有日本女人的委婉,这样的女人是非常少见的。 青木舔了舔嘴唇,也嘲讽似得朝着台上的黑白照片看了一眼。 作为主人,自然就要给客人们准备饭食,所以井上花子亲自下厨,但是在做饭的时候,青木有意的将其他人给支开,独自一人悄悄的来到了厨房里面。 厨房里面的花子,梳着一个发髻,头上还夹着一朵白花,她神色哀伤,虽然并没有和井上相处太长的时间,但是井上到底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既然是丈夫死了,她作为妻子,必须得悲伤。 “花子……” 一个猥琐又皎洁的声音从花子的身后传来。 花子浑身一颤,嘴唇也唰的一下白了,她不是傻子,而且她也知道青木的为人如何。 花子双手放在小腹上,对着青木恭恭敬敬的说道:“大佐,您还是去等吃饭吧,这些活儿就让我来好了。” “果然你的日本话很不错,若不是知道你的身世,我还以为你实打实的就是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光荣女人。”青木摸着他的两撇小胡子,肥硕的下巴都叠加了三层。 圆滚滚的肚皮,更是非常显眼,因为将军装上的纽扣都拉开了,仿佛青木做一下深呼吸,那纽扣就会像一粒子弹一样被弹飞。 “大佐,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打算举办好了我丈夫的葬礼之后,就带着他的骨灰回去。”花子不敢看他,因为他的眼神很恐怖。 青木再也按耐不住,大步流星的上前,立刻就抓住了花子的双手:“依我看,倒不如在吃饭之前,我们先吃一点点心,你会喜欢的!” “大佐……大佐请你放手!你这样我很为难,求你放手!”花子慌了。 但这时候的厨房,已经没人了,能来的人都被支走了,井上一死,整个井上庄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没人敢跟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大佐对峙,那是纯粹找死的行为。 第111章 血玫瑰篇 半月花的影子 花子一步步后退,但是青木却像是牛皮糖似得一步步走进,他靠近,她后退,看起来倒像是在跳舞。 但实际上这比跳舞眼中多了,而在花子的身边,是一个锅子,锅子里面是一片滚油,滚油冒着泡泡,阵阵热气也扑面而来。 “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花子说道。 青木笑道:“在中国,现如今是乱世,你就像是一根野草,而我就是一颗大树,只有在我的庇护下,你才能健壮成长。” “我不是小草,我是人!你别逼我!” “我就逼你了……” 青木的笑容越发的诡异起来。 终于坚持不住的花子,双手抓住了铁锅的把手,也用她从未用过的力气,竟然将整个铁锅给掀了起来。 青木这时候才感觉到后悔,但他觉得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滚油铺面就盖了上去,不讲道理的盖上去了。 青木浑身被滚油浇透,竟然还发出了阵阵兹兹的声音,就好像是生肉放到了油锅里面油炸一样。 “啊!” 青木一声惨叫,一只手捂着脸,另外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枪,这时候的花子已经害怕疯了,她惊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外面跑去。 青木踉踉跄跄的走上来,左边脸皮竟然冒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泡。 他愤怒的额头青筋暴起:“抓住花子,这个女人竟然敢阴我,来人!” 然而花子却已经跑开了,她跑到了庄园的门口,却发现庄园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半月花……苏三娘! 苏三娘看到了花子穿着一身和服的女装,她说道:“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惊慌之中,花子还是回复了一丝理智:“我……我是中国人,这里面有个日本人想要……” 其实苏三娘很早就来了,她站在房顶上看着这一切,她认为王九死在这里,所以打算血洗此地,但是没想到这里有军队。 所以苏三娘准备离开,择机再对付这里的首要人物。 这首要人物自然就是青木了,而青木十分狼狈的出来,已经将井上家的几个武士学员给抓了起来。 虽然大部分的人已经离开了,但还是有部分人,非常执着井上家族的剑术,还有自己身为武士的自尊,所以并未离开。 武士们被抓了起来,而这时候青木忍着滚油灼肤的痛苦,来到了门口,也看到了苏三娘。 他怎会不认识苏三娘,那一张鬼脸面具,在这时候显得尤为的扎眼。 “是你……半月花。”青木冷冰冰的说道。 而苏三娘立刻从怀里面拿出了一把石灰,朝着空中一撒,就带着花子离开了庄园,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木屋里面,苏三娘递给花子一块毛巾:“将脸上的妆擦掉,那是日本人的妆,很碍眼。” 苏三娘说的很冷酷,而花子也不敢违背,将自己的事情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其实苏三娘知道花子的身份,这些天的观察,她就是在看,花子值不值得杀,如果值得杀,苏三娘会毫不客气,毫不留情的杀之。 但若是花子人性本善,苏三娘不会杀。 “你知道我救你出来,还是有另外一个原因。”苏三娘说道。 “你是不是为了王亚夫的事情而来?”花子很聪明,立刻就猜出来了。 苏三娘皱眉:“王亚夫?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做王九的人?” “没有王九,只有王亚夫,而王亚夫跟我丈夫决斗,我丈夫死在了他的手下,后来他就跑了。”花子眼中还是有怨恨的,虽然说武士之间的决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她丈夫就是她丈夫,虽然自己也不算井上村夫正式的妻子,但是在中国,她就是。 “王亚夫用的是什么武器?” “一把漆黑的短刀,还带着一根链条。”花子说道。 苏若男摇了摇头:“那不对,我要找的人,虽然是带着短刀,但是刀上并没有链条。” 其实这也难怪,杀猪刀的秘密,王九也是后来才知道,苏若男没见过也没办法。 “若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死了……当时武士们离开的时候,处决了不少中国武者。” “尸体呢?” “烧了。” 花子的话,再次让苏若男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磨灭了,她心中越发的沉重,但很快她就释然了,的确……之前的消息就是说,王九已经死了,现在她只是确定一下而已。 虽然人人都渴望奇迹,但奇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发生的。 苏若男没说话,而花子开了口:“半月花小姐,能不能……让我以后跟着你?” “不行,我每天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你跟着我,只会变成累赘。”苏若男说道。 “我……我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家里面已经容不下去了,我了解我的父亲,我现在将油泼洒在青木的脸上,现在我已经是背叛帝国了,我……我也想和你一样,有一身本事,自由自在……” “但你知道,这所谓自由自在的背后包含着什么么?”苏若男看着她,“自由的背后是绝望,绝望是没有家了,人没有家了,才有飘无定所,自由自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苏若男很感伤。 因为就在三个月前,她还是苏家武馆的大小姐,仅仅三个月而已,什么都没了…… 她最爱的父亲,最爱的母亲,陆续遭受了日本人的毒手。 如果愿意,谁又渴望每天跑来跑去,想着方法去对付日本人呢?功夫再高,也怕子弹。 就在不久前,一发子弹打中了苏若男的小腿,还是一个江湖郎中帮她将子弹取出来,而她原来美丽的身体,此时也已经有不少地方,爬着如同蚯蚓一样难看的刀疤了。 她恨不得要将这刀疤挖出来,但又很无奈。 她有时候自问,就算是王九还活着,她敢不敢去相认呢? 当然她是不敢的,因为王九的记忆中,苏三娘活泼可爱,漂亮温柔,虽然时而泼辣,但总体上是一个漂亮俊俏的美姑娘。 现如今的她不再是苏三娘,而是半月花,她的小半张脸,还有一只眼睛已经毁了,剩下的她,也只能靠着仇恨活下去,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去死,但是她不能死,大仇未报,日本人一天不离开中国,她就一天不会去死! 一路来的经历,半月花看到了无数的可怜人被日本人压榨,男人被抓起来当壮丁,做苦力,而女人更惨,完全沦为了工具。 在日本人所占领的地方,已经没有人权了,他们根本不将中国人当人看,恰恰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就是中国人。 此时她看向了花子,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她说道:“若是让你抛弃一切,你愿意么?”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又还有什么能够抛弃的呢?除非……要么……我还有这条命。”花子自嘲一笑。 那笑声也是非常的苦涩无奈。 半月花点了点头:“从今朝开始,我教你暗杀的功夫,你跟我学,能够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但是你要摈弃一切,因为你现在要学的有所火候根本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够对自己狠点,才能将失去的时间弥补过来。” 半月花的话,也让花子看到了希望:“你叫半月花,那我从今以后,便是你的影子……” 半月花相信花子说的话,她说的也对,现如今的青木没有得逞,还被花子泼了热油,恐怕再被青木大佐抓到花子,花子必死无疑,或许还会牵连花子的父母。 花子已经没有选择了。 第112章 血玫瑰篇 杜玉溪的邀请 日军已经开始对付天津卫了,但是上海滩这边,却没有日军滋扰。 这其中也是因为上海有很多其他国家的租界,一旦战斗打响,很多国家在上海滩的利益收到影响,必然会和日本过不去。 如此一个原因,倒是让上海滩这个看似很乱的地方,起码有最基础的和平,那就是可以免于战乱的祸害。 王九和庞宝宝本打算去寻找斧头帮的线索,然后顺藤摸瓜,一路找到斧头帮的话事人好好的打探一下当年的事情。 但赶巧不巧,钱无义竟然找到了他们。 原来钱无义将人们都安置在十里洋场外面的一个贫民窟里面,这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龙抬头。 传说杜玉溪就是从贫民窑一路出来,然后成为上海滩的五大亨之一。 杜玉溪是个传奇,也是不少贫民窑小赤佬的榜样,做人能够有杜玉溪一半会做人,那这辈子必然就会出人头地了。 其实杜玉溪的身材很瘦,像个教书先生在30年代的上海街上,杜玉溪穿着蓝色长衫。 身材很瘦,像个教书先生,他14岁闯荡上海,一开始在水果店做事,练就了单手削梨的本领,削掉的梨皮不仅薄而且不断。 江湖上称他为“水果玉溪”。 在杜府里,熟悉的朋友坐一起侃大山,也会打趣道递上一只梨:削一个! 杜玉溪不生气,削好梨和大家一起分享。 他常说一句话:头等人,有本事,没脾气;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末等人,没本事,脾气大。 杜府的佣人也常说:杜先生好侍候,我们做错事,他也轻言细语。 杜玉溪从底层来,知道下人的辛苦,能够包容下人的错误,杜玉溪穿着教书先生的长衫,手里握着刀子,在老上海杜玉溪可以杀死任何人,但他可以将刀子放下,隐藏在他的内心里,给予最底层的人足够的仁慈。 上海滩的黄包车夫、短衫阶层,也曾喊出了“做人要做杜先生”的口号。 19岁时,杜玉溪便在黄金叶家做事,刚开始是黄金叶夫人林玉兰的小跟班。 有一次,黄金叶家的烟膏被偷了,大佬黄金叶也没办法。 杜玉溪说让他去跑一趟。 当然林玉兰也不在意。 以为是这个青年人想快速出人头地。 杜玉溪找到偷烟土的人,只说了三句话。 烟土就回来了。 “放心,没人要你命,黄公馆里什么时候做过人啊!” “但是你要和我走一趟!” “桂生姐刀子嘴豆腐心,菩萨心肠!” 事情做成了,杜玉溪并不居功自傲,好像刚刚立的大功和自己无关一样。 可是,林玉兰依然不信任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有一次林玉兰生病,半个月杜玉溪鞍前马后,衣不离体,林玉兰一呻吟,他立即奉上她想吃的想喝的。 耳到、眼到、手到、脚到、心到。 林玉兰病好了,想试探他,带他去赌场赌博,一下子赢了2000大洋。 林玉兰心想他拿去吃喝嫖赌,那这个青年人就是小混混的料。 如果拿去买房娶妻纳妾,那此人贪财,日后必起异心。 可是这个年轻人拿着钱就跑了。 黄金叶也很好奇,让手下人盯着这个年轻人去干啥。 黄金叶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拿着钱,坐着摆渡过了陆家嘴,到了一个叫金桥的地方,把两千大洋全部分给了一起闯江湖的弟兄们。 两千大洋,要知道井上庄园也就值一千五百大洋而已。 这些都是杜玉溪的传奇,而王九今天遇到了杜玉溪,因为钱无义带来的人,正是受了杜玉溪的帮助,这才安置下来,能够在贫民窟找到一个自己的家,那也比没有家好。 而从日军基地跑出来的女人就成了香饽饽,男人们都想追求,因为她们普遍都长得很好。 “你是怎么找到杜先生的。”王九问钱无义。 “我在街上走,后来不小心撞见了杜先生,杜先生一眼就看出来我需要帮忙,当时我也慌不择路,就说自己是从日军的地盘逃出来的,他就答应帮我了。”钱无义说道。 “那他是有代价的吧。”王九说道。 钱无义看了王九一眼,同时冯富贵也走了过来:“杜先生说要见一见,能够将日军基地大闹天宫的王九,他说请你去吃一顿饭。” “吃饭?就那么简单?”王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冯富贵笑了:“也多亏了你的名头,若是仅仅是我们的请求,他也许不答应,但若是你的话,杜先生就答应了。” “我有那么大名气?”王九似笑非笑。 “单挑斩杀井上村夫,又炸毁日军基地,这两件大事都发生在你的身上,还有你在天津卫的那些传奇,他一个大佬,自然是有爱才之心,而且五大亨中,我个人感觉杜先生是最好说话的。”冯富贵说道,“我们可以去试试看,我相信只要我们给杜先生足够的客气,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那倒不见得,也许是设下了鸿门宴呢?”王九说道。 “得了吧,要是设下鸿门宴,现在早就派人过来抓你了。”冯富贵说道,“对了,他知道了海兰的事情,已经将海兰接到了杜府上去了,我们就算去接人,也得去找他。”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也是个恐怖的人,简简单单的一个饭局,用两张我们无法拒绝的牌面作为抵押。”王九说道。 “什么和什么嘛。”庞宝宝听不懂。 冯富贵和钱无义都没见过庞宝宝,而王九也之高跟他们解释:“首先,海坤的嘱托那是兄弟义气,我们不可能看着她的妹妹而不顾,其次,这些出来的国人,那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而杜先生给了他们住的地方,那就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这么两条巨大的恩惠,若是我们还不给杜玉溪面子,那我们就太不是东西了。” “那我们?” “去呗。”王九说道。 其实王九心里很敞亮,如果杜先生真的要和他们交个朋友,那是最好的事情,因为杜先生本身就是上海滩足够有分量的人,这样的人若是能够帮助自己,那自己必然也会受到不少恩惠,甚至于能够调查清楚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情。 所以王九也认为这是个机会,毕竟王九和杜月笙素未谋面,所以也没有招惹过他,他绝对不会来对付王九这样一个小人物。 四个人,准备了一下,就来到了杜先生的府上,果然这时候已经有人在等他们过去了,王九进了门,就看到气派的园林建筑,还有家里不少的佣人。 就这些佣人,看起来比别的大户人家舒服不少,至少他们眼神里面没有那么反感,看来杜先生平等待人的事情,是真的。 王九走了几步,忽然就看到了远处一个消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教书先生的中年人正在给水塘里面的鱼投食,他也不看王九等人,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来了啊,饭菜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去吃了。” “杜先生,在下……”王九正要自我介绍,但这时候杜玉溪却笑了。 杜玉溪说道:“我听过你的大名,在天津卫,号称飞天大虫的王九,刚出道的时候就杀了九连环的刀疤狗,之后又在天津卫鼓动风云,在日本人的枪下救下来大量的学生,你风头狠劲啊,劲到日本人都在到处悬赏你的人头。” 王九没想到对方知道的那么清楚,他微微一笑:“不敢不敢,这一次我是特地来向杜老板道谢的……” 第113章 血玫瑰篇 三金公司的请帖 杜玉溪沉默半响,忽然说道:“能不能看看你的刀?” 王九一愣,连忙说道:“这趟来,我没带武器。” “那是十分可惜的,我也想目睹一下,身为飞天大虫的你,这把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既然如此,也许命运不让我看刀吧……”杜玉溪说道了,“走吧,里面坐。” 来到了客厅里面,王九看到了一大桌子都是美味佳肴,这些菜色也让王九四人食指大动,要知道他们在矿洞里面每天吃的东西简直让人发指,回来之后,也没吃几顿好的。 所以对于王九而言,这些菜比女人更加吸引人。 而在餐桌上,也坐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长相普通,但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尤其是那身段,也十分窈窕好看。 王九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这是海兰,也就是海坤的妹妹,但没想到这是一个如此有气质的姑娘。 而钱无义瞪直了眼睛,一直以来,钱无义所接触的女人不是花园里面的女工那就是日本的女兵了,如何见过这样温文尔雅的姑娘,他甚至于忘了说话。 杜玉溪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大家抓紧吃饭。 王九拿起了一条鸭腿,这是卤煮鸭腿,表面油滋滋的,香味扑鼻,一口咬下去,肉味和卤味在嘴巴里面冲撞,这种感觉十分舒服。 一时间也让王九忘记了一些不愉快,而是专心的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食物上面。 “现如今海兰姑娘正是在我府上住着,之前将海兰姑娘接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相当的不习惯的,但是这一切也已经过去了,也无所谓了,诸位可以先吃饭,吃饭的时候询问一下海兰姑娘的情况。”杜玉溪道。 扯了一会儿闲,饭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而王九也饱足的打了个嗝儿,他说道:“杜老板这次约会我们,我想绝对不仅仅是海兰姑娘的事情那么简单吧。” “哈哈,我杜玉溪平日里最喜欢快人快语,我早闻王九兄弟快,没想到你不仅仅刀快,这方面也很快……”杜玉溪笑道。 王九大囧:“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快不快,你知道了?” 杜玉溪一愣,意识到王九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没想到王九兄弟还没有女人,我这边有不少认识的名媛,倒不如我让其中一个,伺候你平时衣食起居如何?” 王九对于女人方面的经验很少,他摸了摸头:“这还是别了吧,我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家室,女人跟了我,也只会吃苦,而且衣食起居这样的小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王九兄弟这是太小看这衣食起居了,有道是男人在外奋斗,家中贤内助是少不了的,你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要是泡一盆热腾腾的热水澡,整个人就会有精神!”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 “没但是,就这么说定了,你等应该还没有房子吧,我这里就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杜玉溪说道。 “先不说我的事情,杜老板可有什么想要我们等帮忙的地方。”王九想快点转移这个话题。 杜玉溪放下了酒杯,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你来到上海滩,无依无靠,可想过投靠?” “投靠?”王九心说自己猜对了,杜玉溪有一定几率会拉拢自己,现如今他果然开口了。 王九笑道:“投靠的事情,想过……但是没有决定。” “其实你可以为三金公司效力,你是日本的通缉犯,但是我们可以保你,上海一半地盘都是我三金公司的地盘,论影响力,没人能够出我左右。”杜玉溪抹了抹茶盖,喝了一口。 杜玉溪说的没错,就好像这一次,王九来到了上海滩,简直可以用狼狈形容,因为在上海滩他没有熟人,正因为没有熟人,所以也没办法立刻着手调查关于斧头帮的事情。 斧头帮的大佬何中华也是五亨之一的大人物,王九他在天津卫虽然小有名气,但是来到上海滩和一般的小混混没什么差别。 如今橄榄枝已经递到了面前,王九只要抓只这个橄榄枝,今后他要做的事情,也会缩短很多。 王九心动了,他说道:“我欠杜老板一个大人情,杜老板帮我们找到了故友的妹妹,而且为我们带来的难民提供住宿,这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若是杜老板看得起,我和兄弟们甘愿在杜老板的身边,做一回马前卒,好好的报答此番的恩情!” 杜玉溪闻言哈哈大笑,他缓慢抬头:“那好,一个月后,你和其他我张罗的高手一起,去参加新一轮的十三太保候选赛。” “十三太保候选?”王九不解道,“这又是什么比赛?” 杜玉溪又喝了一口茶,他摇了摇头说道:“二十五年了,第一代十三太保已经老了,一般人都已经淡出江湖,或者是告老还乡,当然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他们有些是病死的,有些是被暗杀的,也有打架中死去的,但上海滩还是原来这个上海滩,还是需要人,还是需要十三太保,十三太保就像是无形中的条律一样,让上海滩的每一个人都……规规矩矩!” 杜玉溪站了起来,他眼神非常的有自信:“而这一次五大亨都派出了自己得力的助手,去竞选这一次的十三太保,十三太保不仅仅是实力的象征,也是身份的象征。” 王九很兴奋,因为他的父亲以前就是十三太保中的屠夫,而母亲就是十三太保之中的毒蜂,两人都是上一代十三太保的人。 如今王九若是也做上十三太保,也许在九泉下的父亲知道了也会为他觉得自豪吧。 杜玉溪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可知道十三太保的屠夫么?” 杜玉溪忽然的回答,让王九身体一震,王九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才说道:“不,不认识。” 杜玉溪笑了,笑的仰起了头,张开了嘴。 过了一会儿,杜玉溪说道:“走吧,我已经给四位准备好了房间,对了你们若是想留下跟海兰聊聊,那就在这里,等会儿下人就会过来收拾碗筷。” “我留下来吧。”钱无义罕见的开口。 王九很惊讶,但是没有这么说话:“那你既然哟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王九来到了门口,冯富贵先去找自己的房间了,他们现在都住在杜家府上,杜家很大,庄园的面积比井上庄园大很多,或者根本没可比性。 而庞宝宝跟着王九去的时候,却有一个丫鬟过来,说一个人一间房。 王九无奈,就让他带路。 王九一走,杜玉溪在自己的书房里面,而在书房中,早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待了。 “大哥,二哥,你们都听到了?”杜玉溪说道。 黄金叶是一个臃肿的中年人,但一双眼却很锐利,他点了点头:“听到了。” 黄金叶伸出手,下人给他点上了雪茄。 张立群则是瞪大了眼睛,泛着兴奋的光彩:“我注意到那小子的行为了,感情这小子绝对跟屠夫有关,好啊好啊……屠夫用的是杀猪刀,这小子也是,既然这样的话,这小子必然就是屠夫和那用毒的贱人的儿子……啧啧啧,他们的儿子,这可有价值了,就算我们用不着他,将他送给何中华,那也是个人情,当年的惨案,何中华可是出动了整个斧头帮的势力,要去寻找屠夫!” “不急,这事情也就我们这里的人知道而已,当年何中华之所以追杀屠夫,那也是因为屠夫带走了他的儿子,其实我们将这小子送给何中华还不如从他的口中掏出消息,得知何中华唯一的儿子在哪里,这样的人情更大!”杜玉溪说道。 黄金叶站了起来,缓缓说道:“都不急,先看这小子够不够资本当上第二代十三太保之一……” 第114章 血玫瑰篇 楚楚的心思 “大哥,你想保他?”张利群眯着眼睛说道。 黄金叶瞥了他一眼:“那按照你的办法了,不论对错,全部杀了?” 张利群哈哈一笑:“不不不,我是想问问大哥为什么要保他。” “现如今上海滩虽然大,但我们却已经陷入无用人之际,如果这小子能够给三金公司创造更多的收益,那价值可比一个人情大。”黄金叶说道。 “但这小子,可是码头帮的死对头,当初码头帮的烟膏可都是这小子销毁的。”杜玉溪说道。 “人是可以改变的,钱或者女人,如果都不管用,那就给他权利。”黄金叶喷出了一口烟,露出了一双如同毒蛇的双眼。 而王九这边,来到了预定的房间里面之后,他就准备洗个澡,这里的条件太好了,就连澡盆都非常的高档,是直接出水的,他们管这个叫做自来水,王九纳闷,会不会有人在楼顶烧水,然后顺着管道倒下来。 他脱下了衣服,浸泡在水池里面的时候,忽然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王九说道:“门开着,但是我在里面洗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看一个臭男人洗澡。” “我见的臭男人多了。”来人笑道。 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王九闻言,整个精神头都被带了起来,他连忙伸头一看,却发现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长相甜美,尤其是那一双又勾勾又丢丢的眼睛,简直绝了,让人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为了男人而生的。 “等……等等!你是姑娘怎么能看我一个人洗澡,看多了张针眼哦!看多了还会嫁不出去!”王九连忙将身体沉入水缸底部。 姑娘却笑道:“我嫁不了别人,那嫁给你,你到时愿不愿意?” “别,别开玩笑,你马上出去!”王九有点恼了。 那姑娘也是个玲珑人,擅长察言观色,知道说多了会让王九反感,所以就不说下去了,她说道:“我在外面给你准备了点小吃,你好了就来吃。” “好好,知道了,先谢谢你了。”王九说道。 姑娘掩嘴轻笑,轻轻的拢上了洗澡间的门。 而王九心里毛毛的,虽然说水缸里面都是泡沫,但是他有种被看光了的感觉,他此时也没有了继续洗澡的心情,看了看身边有套睡衣,就随意的擦了擦身体,来到了外面。 但是不来到外面还好,一来外面,却看到了那姑娘正在宽衣。 王九往后跳了一大步:“等等,这地方是你房间?是不是我进错门了?” 说着王九就要走。 但是那姑娘却不介意王九,立刻拉住了王九的手,将那手给揽住,她说道:“我就是来伺候你的呀,不是你跟杜老板说了,需要个人来伺候你么?你看我可以么?” 说着她就扭了扭身子。 王九心说要命,有这么个小妖精在自己身边,自己不犯错才怪,再说了自己又不是太监:“没那回事,还是请你离开吧,就说你伺候好了。” “可是外面天黑了,你忍心让我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的在外面么?外面的风好冷,外面还有苍蝇蚊子,会把我细腻白洁的皮肤给咬的一身是伤。” 姑娘楚楚可怜的表情,也让王九招架不住,他想了想说道:“那你说,你想怎样?” “外面天黑了,睡觉呗!明天你还有事情要去忙。”姑娘说道。 “哎呀,你……” “是问我名字么?别人都叫我楚楚,你也可以叫我楚楚。” “楚楚……那你睡里间吧。”王九已经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我,我睡外面。” “你该不会是没有接触过女人吧?”楚楚媚眼如丝,仿佛早已经洞悉了王九的内心。 王九大囧:“怎么,怎么没有,接触的不要太多哦,小姑娘不懂,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可是你的心破噗噗噗的在跳动,它跳的很快!是不是因为我?”楚楚自来熟,说的王九招架不住了。 但王九的窘迫,却也招惹了楚楚的几分好感,她本身是大世界里面的女人,一直以来,在大世界夜总会里面,不管是唱的还是跳的,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钻石王老五。 而楚楚一直以来都被忽视,论美貌她不算顶尖,论招呼男人的本事,她也不算拔尖,而拔尖的却已经都被大亨们带走了。 自己就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而如今黄金叶亲自找上她,要她来伺候王九,这可是她出道以来第一个像她提出伺候要求的。 一般大世界里面的女人,如果敢在二十岁以前没找到金主,基本上就没出路了,大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脏污不堪的地方,从里面淘汰出来的姑娘数以千计,而数以千计的姑娘就算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也很难找到好人家了。 因为一旦提到自己曾经在大世界待过,男人们都不会待见,就算是待见,那也都是娶不起媳妇,或者是缺胳膊少腿,又或者是那些地痞流氓之类,下场总之很惨。 而楚楚今年刚好二十岁,这是她的第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万分珍惜。 楚楚虽然长得不算顶级漂亮,但是在普通女子之中,也算是颇有姿色的了,只是言语的挑拨,让王九不怎么有好感。 之所以对王九有了初步的好感,也是因为王九并不是立刻接纳自己,而是害怕自己,通常立刻接纳自己的,对于她们从大世界里面出来的女人来说,是好处,也是坏处。 好处就是他至少会在短时间内对自己不错,如果自己在这段时间挣够这辈子的钱,那目的也就达到了,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女人,那就更好了,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 而坏处就是这样的男人看中的是自己的美貌,也许也可能是身材,但等到自己年老色衰,只有被淘汰的份儿。 显然王九不属于这样霸道的人,而王九的窘迫,更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年,恰恰这样的少年都是潜力股,若是能够在一个人事业平平的时候跟他好,万一今后飞黄腾达了,自己必然是第一夫人。 就算不飞黄腾达,认真的男人对自己女人的态度总不会太恶劣。 所以如此一想,楚楚也就改变了自己的节奏,她一直以来都在研究男人,虽然未曾听说过王九这样的男人,但是楚楚觉得,也许这样的男人会喜欢自己的本来面目,而不是假装出来的妩媚。 所以等王九分好被子的时候,忽然楚楚形象大变,穿好了衣衫出来说道:“王少爷还是你去里面休息吧,我就在外面休息。” “哦?”看到楚楚形象大变,王九也十分错愕,他说道,“也不打紧,既然我已经说出口了,你照着我的话做就对了。” 楚楚扑哧一笑,也没有再反驳,反倒是将最厚的被子和被褥铺在了外面的沙发上面,在客厅天顶的水晶吊灯印射出来的光华上,倒是将整个客厅妆点的五光十色,相当养眼。 楚楚这趟出来,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黄金叶让她监视王九,所以她也知道,王九如果不是潜力股,那就是一个被监视的人,所以她暂时也打算处于观望态度,等自己了解了他,再做决定不迟。 反正这么一个愣头青小子,在上海滩的话也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王九躺在沙发上,目送那女人离开,他心说冯富贵肯定高兴坏了,殊不知冯富贵趴在墙壁上,抱着一张海报不断的用舌头舔,他屋子里面就他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第115章 血玫瑰篇 徐少坤和洪媚 钱无义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经历,变得沉默寡言。 钱无义也不会说话,让他说话,就像是让木头开口一样,非常之难,但是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句话,得到的反应就是:“啊。”“嗯。”“哦。” 这让钱无义十分崩溃。 “天色不早了,该去休息了。”海兰说道。 “你就不打算多聊聊你哥哥的事情么?”钱无义说道。 岂料,原来冷淡的谈话,竟然因为聊及海兰的哥哥,一下子就引爆了火药罐。 “别跟我提他!他死得好,死的太好了!大快人心!” 海兰冰霜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快意的笑容。 钱无义知道,这笑容绝对是真的,不掺杂任何的伪装,她是在幸灾乐祸! 为什么会这样?! 钱无义不断的问自己,但是始终得不到答案,而当钱无义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却闻到了女人的香味,抬头一看,一个曼妙的姑娘已经站在了门口。 “钱少爷,你来了啊。”女人妩媚的说道,“初次见面,我叫……” “滚。”钱无义毫不留情的说道。 “可是我还没有……” “滚,不然我杀了你。”钱无义握紧了拳头。 “等等,我先说一下我是杜老板叫来服侍……” 啪! 一声巨响,大理石的桌面已经被留下了五个手指的坑印了! 女人看的花容失色,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钱无义躺倒了床上,心中却填满了海兰,他很想知道海兰到底为什么那么恨哥哥,但现在似乎无法开口去询问她。 除了上海滩的五大亨之外,还有很多小势力,其中就有丐帮,别看丐帮的硬实力少,都是一群要饭的,但论情报,能够和丐帮媲美的,恐怕也只有大世界这个地方了。 而丐帮之中也不乏高手,丐帮的帮主洪天龙是洪七公第二十八代玄孙,此时他就在天地庙的首座上,他胡须邋遢,黑中带白,但却有一双无比犀利的双眼。 “九袋长老选吧,开始!” 洪天龙猛的一跺手中的打狗棒,顿时在天地秒里面几个佼佼者就来到了人群当中。 所谓的天地庙,其实就是一块空地,上顶天,下踩地,所以被称为天地庙,当然这也是丐帮的行话。 九袋长老在丐帮只有九个,遍布全国各地,而在上海滩只有三个,但帮主也在上海滩,其中一个九袋长老前不久因为毒疮发作去世了,所以这一次一到八袋长老中可以选出一个长老。 九袋长老各司其职,这一次缺乏的是武威长老,也就是以武功论高低,至于品德,能够当上长老品德一般都不会差,所以这一次是选取武功第一的人。 在人群中还有一个生面孔,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便是徐少坤。 徐少坤低着头,披头散发的看着周围的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姑娘,那是洪天龙的爱女,洪媚,恰恰在不久前被日本人调戏无法脱身的时候,徐少坤路过救了她。 得知徐少坤是逃难来到上海滩,洪媚就让徐少坤成为三袋长老,洪天龙也对徐少坤的行为非常赞赏,认为徐少坤是一个助人为乐的侠客。 所以徐少坤也就得到了这一次入选的资格。 洪媚长相一般,但个子高挑,体型虽然微胖,但皮肤却白皙如雪,她远远的看着人群中的徐少坤,她很担心,一双手都放在了胸口,仿佛就是为了护住心脏,放在它担心的跳出来。 在洪帮主一声令下之后,徐少坤在一边先装模作样的在外围打斗,为的是保存实力,但是其他人却因不要命的进入了战圈里面,开始拼死一般的你争我打。 这场选拔要求很严,不能出人命,所以大家也都各自留着分寸。 而这时候徐少坤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四袋长老被推了出来,徐少坤趁机一个倒挂金钩就踢了过去。 一条钢鞭似得铁腿,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四袋长老的背脊上,让其立刻就昏死了过去。 徐少坤感觉自己等待的时候差不多了,便趁机入了战圈,开始打斗了起来。 果然周围的长老体力消耗巨大,而徐少坤抓住了机会,当即过去一番扭打。 铁腿到处插针,遍体开花,连连打退了好几个人,也让周围的丐帮弟子纷纷叫好。 洪天龙很满意,而洪媚干脆是乐开了花,一张大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牙齿很整齐,虎牙很大,笑的很傻,但颇为可爱。 徐少坤如鱼得水,很快打到了最后,现场也就剩下一个人了,是之前去世的九袋长老的儿子,名叫李天一。 这个李天一擅长棍法,手中的打狗棒虽然用的不是打狗棒法,但那独到的一套棒法也是快准狠,立刻瞄准了徐少坤。 “我很不喜欢你。”李天一说道,“你一来就吸引了媚媚的注意力,而你来路不明,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我和你一样,都是丐帮的弟子,得罪了!”徐少坤大喝一声,踩着空气一脚,这是虚招,实际上他的另外一条腿已经踏破了空气,旋转一周,带着无穷的威势朝着李天一砸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李天一的木棒竟然被踢断了,整个人也后退了两步,而徐少坤就是要提他的木棒。 “臭小子!”李天一索性双手拿棍,开始反击了起来,奈何徐少坤的腿更快,一腿接着一腿,杀的李天一只能疲于奔命。 在逃难的日子里,徐少坤自己知道功夫不足,所以刻苦修炼,在无影腿方面的造诣,早已经和当初判若两人。 李天一也不含糊,双手拿棍,虽然那棍棒断了很多,但却更加快,更加灵活。 两人从擂台的南边打到了北边,又从东边打到了西边,过往几十回合,竟然不分上下。 徐少坤暗道对方经验了得,看似用全力,但实际上保留了力气,故意拖着自己耗完力气,好给自己致命一击。 徐少坤看到了地上的尘土,也是灵机一动,忽然在下一次交手的刹那,左脚插入了泥土,然后猛地洒向了对面。 那李天一立刻用手遮眼,但却被徐少坤找到了机会。 雨点似得腿踢,全部落在了李天一的身上,李天一吃中了连招,飞刀了人群中之中,摔落的十分狼狈。 “是徐少坤胜了。”洪天龙站了起来说道。 “谢帮主!”徐少坤双掌抱拳。 忽然,李天一走了出来,朝着徐少坤骂道:“不行,这小子用的是阴招,依然用尘土阻碍我的视线,我不服!” “这个念头,正大光明的打斗只会越来越惨,如今一把枪,就能够将我这一甲子的功力全部作废,江湖决斗的方式,也得变一变了。”另外一个九袋长老说道。 李天一看向帮主:“帮主,我不服!” “邹长老说得对,功夫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赢了就是赢了,而在打斗之中,也讲究随机应变。”洪天龙说道,他走到了徐少坤的身边,将一件缝合着九个袋袋的乞丐服递给徐少坤,这个衣服虽然破,但很干净。 徐少坤心中嫌弃,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立刻将衣服披在了洪媚的身上:“这一次我能赢,多亏了媚媚的鼓励!” “细细,坤哥你笑话我。”洪媚脸蛋红润润的。 两人的亲你,洪天龙也看在眼里,他说道:“身为九袋长老之一,你可以选择一门功夫,我这里有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飞毛腿法,行乞六合拳……你看你想学哪个?” 第116章 血玫瑰篇 一眼千年 徐少坤没有犹豫,立刻说道:“还是听从帮主教诲,帮主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哈哈哈!”洪天龙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好,你就学降龙十八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因为降龙十八掌乃是帮主绝学,除非是给下一代的帮助,不然这一套掌法是不会随意传给其他人的。 恰恰洪天龙答应了徐少坤,这也暗示了很多问题。 这也让其他的九袋长老纷纷忿忿不平了起来,因为徐少坤来的时间半年都没有,就立刻开始学帮派绝学,这是让无数人都眼红的事情。 “帮主,在下擅长的是腿法,您却让在下学掌法,在下恐怕会让您失望。”徐少坤道。 洪天龙笑了笑,并未说话,而这时候洪媚挽着徐少坤的手,朝着外面走去,洪媚心中是十分欢喜的,她知道父亲已经看出来自己和徐少坤有情愫,而让徐少坤学降龙十八掌也是对徐少坤的肯定。 虽然洪媚不甚了解徐少坤的过往,但是她相信,有些事情也是勉强不来的,所以等徐少坤有一天能够将自己的过去说出来,那洪媚必然是倾听者。 天地庙外面,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菜花地,这个季节正好是菜花盛开的季节。 黄灿灿的油菜花,将地面染成了一片金色,美丽的就像是一条金线织成的毯子。 洪媚散步在其中,她展开双臂,仿佛是蝴蝶一样,在其中沉醉。 徐少坤忽然想起了章美珍,一想到章美珍,他的心很痛,很痛,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在徐少坤的胳膊上,永远缠着一条发带,那是章美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在离开天津卫的一段日子,王九成了他的梦魇,不断的萦绕着他,折磨着他,然而也在不断加深徐少坤对王九的仇恨。 从小道消息得知,王九似乎是进入了三金公司,所以两个人碰面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在碰面之前,徐少坤必须强大自己,而眼前就是一个机会,只要让洪媚彻底的成为自己的女人,今后丐帮还不是他说了算的? 既然丐帮的帮主必须是洪姓,他改名也无所谓,毕竟他对自己的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好感,而他如狼似虎的眼睛立刻看向了洪媚。 徐少坤咬了咬牙,大步流星的过去,忽然在背后抱住了洪媚。 洪媚在这一刻,大脑也是一片空白,而心里面却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那种甜蜜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坤哥……我……” “嘘,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徐少坤捧着她的脸蛋说道。 洪媚双颊红润,深情款款的看着徐少坤。 徐少坤柔声说道:“媚媚,我好喜欢你,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独占你的心。” “坤哥……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洪媚十分难为情,纯情的她,连忙转过身体,不敢再去看徐少坤那温柔的眼睛,唯独看得久了,她就会沦陷下去。 徐少坤却又跑到了她的面前:“不,不短,你听说过一眼千年么?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了,也许我生命中等待的人就是你……也只有你,才能让我如此的放纵,如此的丧失自我。” “坤哥,你真好。” “我只对你好。”徐少坤笑道。 洪媚咬着嘴唇,低着头,显得十分的含蓄:“坤哥,你家乡有没有姑娘在等你?” “哦?为什么那么问?” “因为我时常看到你在看月亮,小时候上私塾的时候,先生常说,望月伊人醉,他乡有情人,人只有在想念某个人的时候,才会看月亮,看的那么痴,那么醉,看月亮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的眼神,而是深情的,沉醉的……”洪媚说道。 徐少坤笑了,他自认为这个笑容是自己最好看的笑容:“没有,以前的我,就是一个武痴,直到遇到了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情。” “可是……” “没可是,若是你不喜欢我,就当刚才我说的都白说吧,或者当我放屁就好了。”徐少坤故意装出了一个颓废的模样。 而母爱泛滥的洪媚早已经不顾一切,迫不及待的扑入了他的怀抱里面:“怎么会,我怎么会怀疑你,我……其实我也……喜欢你。” 徐少坤闻言大喜,立刻就凑近了她。 起初的时候,洪媚有些矜持,有些拒绝的意思,因为洪天龙一直就说过,尚未嫁人之前,不能对男人有过分亲昵的举动。 但现在洪媚认为,自己这辈子,就是在等眼前这个英俊潇洒,干净高挑的男人,她闭上了眼睛,迎接她的,是徐少坤薄薄如同刀片一样的嘴唇。 嘴唇虽然薄似刀片,但对于接吻,徐少坤早有自己的一套心得,毕竟男女之情他比一般人都了解的透彻,立刻就水乳·交融,闯入了洪媚的牙门之内,肆意的搅拌着原本畏缩不前的香润。 花田塌下一小片,拟作了一张花海之榻,而摇篮的歌谣轻轻响起,曾经天真无邪,没什么心思的少女,这一刻也完成了自己成为女人的进化。 歌声稍消,洪媚一脸幸福的蜷缩在徐少坤的怀里面,她柔声说道:“坤哥……今后,你可不许不要我……我已经将能给你的全部都给你了……” 徐少坤看着天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中却不欢喜,还十分压抑,但他还是说道:“不会,纵然我辜负天下人,我也不会辜负你,你是我的唯一,你也是我第一个女人……” “坏人……”洪媚娇俏说道,一脸幸福的轻锤了两下徐少坤。 带着红润的脸颊,洪媚却是犯困了起来,微微一歇就睡着了。 而徐少坤将手臂上的发带拿了下来,他深深的吻了一下,心中却是歉意满贯,他心中默念:“对不起,阿珍,但我为了复仇……必须得到她的心,也许我是个卑微的人,是一个无耻之徒吧,但是仇恨才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只要我得到丐帮的权势之位,大事可成……” …… 半月花这边,她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面,而这时候的花子在半月花的调教之下,不断的练习招数。 半月花站了起来说道:“不行,你的力气太软绵绵了,这样对付强大一点的敌人,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花子一脸香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可是……姐,我,我已经没力气了,每天都练习招数,难道这就能变强?” “我交给你只有两个本事,一个是暗杀术,另外一个就是身法了,对付强敌的时候,你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偷袭,你习武太晚,根本无法跟那些自幼习武之人相提并论。”半月花拣起了一根树枝,朝着前面一刺。 她说道:“一剑光寒十六州,专刺心窝及死穴,身法飘忽似脱兔,败中求生一线间。” 说着,她再次舞蹈了一下动作,也是让半月花看的痴傻,她没想到半月花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之前她没有学功夫之前,认为这些也不难,但学了功夫之后,她才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可是要下千千万万的决心和努力。 就自己的这身本事,恐怕都不够半月花塞牙缝的了。 “姐,你上次说有捷径,是什么捷径……”花子虽然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半月花眼神一黯:“越捷径,代价越大,而你正值豆蔻年华……” “我如今已经是个寡妇了,我没有选择,不然按照姐的节奏,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只会成为成给姐拖后腿……” 第117章 血玫瑰篇 姐弟喜相逢 半月花递给花子一把短剑,她说道:“你对着太阳刺一下。” 花子有些莫名其妙:“姐,这是……” “你不用学其他花里胡哨的功夫,你只需要练习‘一剑穿心’这一招即可,一剑刺出去,不是别人死,那就是你死。”半月花说道。 花子恍然大悟,她认真的点了点头,用那短剑开始朝着前面刺去,一下,两下……一百下……一千下。 而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手中的剑就仿佛是自己的一部分,一剑刺出去的时间只需要一秒。 过了一段时间,变成了四分之三秒,她出招也随之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那一剑刺向太阳。 …… 王九和庞宝宝来到了街上,现在王九的身上还有一张字条,那是张寿春在去南京之前,递给王九的纸条,他说王九可以去寻找纸条上的人,而这个人是张寿春的至交,也是“组织”的人。 王九依然对张寿春所说的这个组织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人宁可不要性命,也要奋斗到底,如此的冲劲背后又蕴藏着什么? 他不清楚,也许通过这个人,王九能够知道很多,而多一个人多一条路,这句话不是假的,起码多一个朋友,也是好的。 庞宝宝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嘴巴里面啃着棒棒糖,肥硕的身体穿着一条大红的肚兜,在人群中尤其扎眼,自从离开天津卫之后,他已经彻底的选择跟从王九了。 尽管当时的章美珍是梅兰娇手下的人假扮的,但是对于庞宝宝来说,章美珍就是章美珍,她是他的救父恩人,所以他这条命就是她的。 而她死了,所以他就履行她生前最后的一个请求,从刺杀王九变道了保护王九,就那么简单。 来到了一个报社,王九敲了敲门,却出来一个老人,那老人似乎是看守报社大门的人,他颤颤巍巍的拿着一盏茶杯:“别敲了,这地方被封了。” “什么?被封了?”王九感觉莫名其妙。 “报社老板在半年前,出版了一期报纸,揭露了三金公司贩卖烟膏的产业链,三金公司是谁都能够随意得罪的么?当然这么一来,报社就遭殃了。” “那现在报社老板呢?” “你说柯兴邦吧?他不知道哪里去了,反正是消失有一段日子,华总探长亲自带人搜查未果,遣散了报社的员工之后,就将这个案子搁置了,而这个报社再过几个月,估计地皮都要被卖走了,到时候这里据说要建造一个服装公司。”老人摆了摆手说道。 王九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忽然这时候老人又说道,“对了,是谁让你来的?” 王九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天津的张先生。” 话音刚落,那老人眼睛立刻张大,本来萎靡不振的精神也立刻抖擞了起来:“是天津的张寿春张先生?” “是,不知道老丈你可知道其中的消息?”王九问道。 那老头说道:“张先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毕竟报社兴盛的时候,常常报道这些事情,据我所知,这条街往里走,可能有一个报社的员工,这个人或许知道一些线索。” “好,那谢谢了。”王九拱手说道。 果然在报社旁边的巷子中,王九看到了一个秃顶的男人,这个男人刚才也在一边探看着王九,所以一切都知道了。 他说道:“来吧,跟我走,既然是张先生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 说着男人居然来到了报社的后门,他小心翼翼的将堆在墙角的几块木头打开,里面竟然有个洞穴,而男人立刻钻了进去,王九也进去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报社虽然被封了,但是里面依然有人,那个所谓的柯兴邦就在里面。 柯兴邦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头发有些花白了,但是刀削般的面孔,显得十分刚毅。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王九才知道,原来柯兴邦始终没有离开,他故意在这里住下,也是因为华总探长和警察们,绝对不知道柯兴邦没走,用一般人的思维来判断,柯兴邦必然会离开上海滩,这是反向思维。 柯兴邦倒了茶,点燃了一盏油灯说道:“前不久我跟张寿春打了一通电话,也知道了你的事情……王九,你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青年。” “过奖过奖,我就是做自己应该做的。”王九笑道。 柯兴邦看了王九一眼:“不过这里或许还有一个你想见的人。” “什么?”王九纳闷了,但在里面却走出来一个可人儿,来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自己的姐姐梅兰娇! 梅兰娇朝着王九微微一笑,她说道:“我的好弟弟,你终于来了。” “阿姐,你不是……” “唔,这事情有些复杂,当时我和姐妹们的确是打算去南京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但是在上海滩,我有个师姐外号赛砒霜,也就是大世界的黄鹤楼,人们都管她叫小楼或者是楼姐,在上海混的风生水起,而我过来也是想给姐妹们一个安置的地方,没想到就撞见了柯兴邦,我对柯先生的理念非常赞同,如今国家正在生死存亡之极,虽然古人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现在男女平等,女人也应该撑起一片天,所以作为女人,也应该为了国家奉献自己的力量。”梅兰娇说道。 “好姐姐,能看到你太好了,我真的太高兴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王九欢喜道。 但这时候梅兰娇却泪眼朦胧,立刻就抱住了王九,抽泣了起来,柯兴邦拍了拍庞宝宝,示意庞宝宝不要打扰他们姐弟相聚。 梅兰娇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你在井上庄园的遭遇,我也以为你已经死了……担心死我了,你这臭小子,怎么就喜欢让人担心!” “哈哈,你弟弟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当然和天津的九命猫不一样,我是实打实的九命猫!”王九哈哈一笑。 “唉,太搞笑了,有些事情忘了做了。”梅兰娇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好,而王九趁机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仓库,但是没通电,所以没有通风口的风扇换气,导致里面的空气有些压抑。 而四周围也都整理的很干净,远处还有用木板隔开的房间,应该是这里的人住的地方。 收拾好了,王九说道:“对了,姐你来的那么早,肯定知道三娘吧?” “三娘?”梅兰娇眉头一紧,幽幽的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说道:“三娘遭受了太多苦难了,现在变成了半月花。” “什么?!半月花就是三娘?” “现在三娘毁容了,用一张面具遮掩自己的伤势。”梅兰娇显得十分心疼,“其实你应该去找她,她肯定也很担心你,但是你也不该去找她,她肯定不想让你看到她的样子。” “不不不,我一定要去!她的伤势,我也有责任,我……我没保护好她。”王九坚持道。 “但是现在三娘在各处专门刺杀日本的小军官,弄得上海南边的一片地方,日本人人心惶惶,要找到她很难,再说了,她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日本人早就找到她了。”梅兰娇道。 王九点了点头,但不自觉的就捏紧了拳头。 梅兰娇瞅了一眼王九:“你应该知道了俞缘的身份和背景了吧。” 王九心头又是一沉:“嗯,知道了,一个叫做王小刀的人,差点杀了我,他似乎是十三太保之一。” “王小刀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名号,但实际上他用的是两把剥皮刀,比他那个外科医生父亲用手术刀要残忍的多,这人现如今也在俞司令的手下效力。”梅兰娇道。 第118章 血玫瑰篇 张瑜的口味 姐弟相逢,自然有说不尽的话要交代,而柯兴邦做东,乔装了一番,就请众人吃饭,一众人来到了南门酒楼里面。 这南门酒楼没有顺德大饭店那么大,但却有一种古色古香的味道,据说这老板是嘉兴人,嘉兴多有文人出,笔墨纸砚赛苏杭。 所以这南门酒楼也就被妆点的就像是古代文人聚会的地方,墙壁上挂着不少字画,据说也是嘉兴老板自己的杰作,拿出来给大家看。 不少学者也都喜欢跟老板谈论这些事情,所以王九等人一进门,就看到了不少聚在一起品赏字画的人。 王九觉得很可笑,都说文人误国,现在都是生死关头了,这些文人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吹牛侃字画,真是让人不可理喻。 当然王九不知道,周围的那些文人骚客也都非常鄙夷王九,认为王九穿的一身粗俗的衣服,毕竟王九也不注重打扮,穿着十分江湖气。 好听点是江湖气,难听点就是破烂。 倒是梅兰娇虽然是三十岁,但保养非常不错,看起来就像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也惹得不少人纷纷垂涎不已,胆子大的还想过来搭讪。 王九用杀人般的眼神逼退了他们,只让他们大呼扫兴。 梅兰娇掩嘴轻笑了起来:“好弟弟,你这么护着姐姐,万一阿姐我的真命天子就在这里,你岂不是挡了姐姐我的姻缘?” “阿姐的真命天子肯定是要选人上人,这些都是穷酸书生,我都看不上,更不用说阿姐你了。”王九说道。 “好了好了,酒菜都上好了,吃酒吃菜。”柯兴邦道。 旁边的庞宝宝手指放在了嘴巴里面吸吮:“就这么点,不够。” “啥?一道汤,三道荤菜,四道素菜,还不够你吃?”柯兴邦笑道。 “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庞宝宝略显委屈,惹得梅兰娇娇笑不已。 王九翻了翻白眼:“吃货,给你二十个馒头行不行?” “三十个!一个都不许少!”庞宝宝激动的站了起来。 “二十五个!”王九调侃道。 “成交!”庞宝宝眉飞色舞。 梅兰娇说道:“这胖弟弟还真好养活,就这身材,每天不吃二三十个馒头,恐怕都要瘦下来了。” “还是阿姐了解我,你看我现在都瘦了十斤了。”庞宝宝显得委屈,“都是九哥不让吃肉。” “不是我给你吃肉,你丫上次来蹭饭,直接吃了多少,你自己说。”王九哭笑不得。 “才一头烤全羊而已,三个大洋也不算贵吧。”庞宝宝道。 梅兰娇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心说自己弟弟找了个活宝,还真是好玩。 “三个大洋都够普通人家吃喝一个月了。”王九说道,“等哥哥我发达了,每天让你吃肉!对了……现在你说瘦了,你瘦了多少了?” “瘦很多了,瘦了整整三两!”庞宝宝一脸委屈。 王九差点喷酒,但他对面是梅兰娇,他知道自己姐的脾气,不敢喷,硬生生的将酒吞了下去。 王九知道分寸,但不代表周围的人知道分寸,这时候来了一个穿着笔挺的公子哥,一身洋西装,看起来颇为神气,并且胸口口袋里面还挂着一枚怀表,他故意将金链子露在外面,证明这是一个金表。 “姑娘,我看这个穷光蛋在你身边很碍眼啊……少爷我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不如你就跟着我混,我相信按照我的钱财,一定能将你养的肥肥胖胖的。”公子哥带着五六个人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有钱,更不喜欢有权。”梅兰娇翘着兰花指,将酒杯抬起来,将里面的半杯黄酒一饮而尽。 梅兰娇的酒量不是盖的,正如她在天津卫四大天王的身份不是盖的一样。 但那少爷却是个没眼神的主儿,还真想说橡皮糖粘到了头发,甩不掉了,他嘿嘿一笑:“那我那方面,可也是非常了得的哦!” “滚!”王九说道。 他一拍桌子,立刻就站了起来。 见王九发火,周围的人也纷纷起哄了,毕竟在这南门饭店里面,可是很少看到打架之类的事情,就算是有矛盾,大伙儿一般都是文斗,很少来武斗。 所谓的文斗就是几个人互相吟诗作对比文采,大不了对对子,比试一下互相的随机应变能力。 恰恰今天来找茬的这位主儿,身份可是了不得,这也是张利群的独子,张瑜。 张瑜哼笑了一下,“这么说吧,这个女人我看中了,你识趣的话,还是马上给老子离开!不然的话……哼哼!” 王九正要动手,这时候柯兴邦摇了摇头,示意王九不要冲动,王九也意识到,这时候他要是动手,恐怕柯兴邦身份暴露,柯兴邦现在是三金公司点名要的人,要是被他们抓住柯兴邦,阿姐也会遭到危险。 所以他压下了自己的火气,倒是梅兰娇非常自然的说道:“喝杯酒吧,如果你连喝三杯而不倒,那我陪你去一趟大世界跳跳舞也不是不可以。” 梅兰娇的话,立刻让王九着急了起来,王九说道:“阿姐,这……” “原来不是小两口儿,你还叫她阿姐,啧啧……自己人啊,哈哈哈!喝酒就喝酒,小爷我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张瑜!”张瑜得意的哈哈大笑。 梅兰娇微微一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周围好事的人也纷纷靠近了过来,一个个的纷纷等着看好戏。 酒水准备好了,梅兰娇先喝了一杯下肚,气不喘,脸不红,显得气定神闲。 张瑜立刻连喝了两杯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十分的得意。 但就在这时候,张瑜眼前开始模糊了起来,身边跟着的几个随从忽然都变幻了样子,变成了身披绫罗,迷人的天仙姑娘。 看的张瑜心神荡漾,他立刻就楼主了一个仙女索要亲亲。 周围人全部都惊了,只有梅兰娇一个人笑的不可开交。 张瑜一副失魂的样子,搂着那中年人说道:“美人儿,给老子过来!” 那中年人一直都是张瑜身边的护卫,也是他忠实的狗腿子,他指哪就打哪,平日里也是无恶不作,但没想到张瑜竟然还好这一口,他嘴巴张的很大:“少爷,是我……是我二虎啊!” 二虎子面上全部都是逗逗,几个都流脓淌脓水了,更甚者,那二虎子的牙齿很黄,恶臭无比,叫人发指的是其中牙缝里还有一根韭菜! 周围的人也都呆了,没想到张瑜的胃口这么的粗重,但是张瑜可管不了那么多,抱着二虎子就亲了上去,两个男人亲在一起,画面太美,也让不少人纷纷作呕。 王九嘴角抽搐,他知道是自己阿姐的本事,但也不知道阿姐什么时候下手的,便说道:“阿姐,我们……” “走吧,看到了这画面,你我还吃的下饭么?”梅兰娇说道。 一看桌子上,竟然已经席卷一空,只见这时候庞宝宝正在剔牙,“你们不吃,那我只要委屈一下,将这一桌子的美食全部吃了。” “也好,免得浪费。”梅兰娇说道,她看了一眼篮子,里面二十五个馒头也都被吃光。 四个人也迅速的离开了南门饭店,倒是张瑜因为酒后乱性向男人所要亲亲的事情,在南门饭店众才子的看顾下,立刻传遍了四周围。 回到了报社的仓库里面,王九知道自己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就要告别,而梅兰娇忽然叫住了王九:“阿弟,你说杜老板要你加入三金公司,是要你去争夺十三太保的头衔?” “对,我想着我爹以前也是十三太保之一的屠夫,所以我争一下也好。”王九笑道。 第119章 血玫瑰篇 十三太保的代价 梅兰娇眉头一紧,她缓缓抬头说道:“阿弟,你认为,十三太保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称谓么?” “啊?”王九被梅兰娇吓了一跳,因为梅兰娇一直以来,也都是非常幽默的,时而也会挑逗一下他这个弟弟,但这时候她忽然板脸了。 “任何权利,任何荣誉,都是有代价的,当然我不是十三太保我不能妄下结论,然而我以前也在天津卫,算是四大天王之一吧,所以我也清楚的很,十三太保的背后,那是血一般残酷的现实,四大天王也是一样,能够登得高位的人,都放弃了很多东西……也许你一旦登上了高位,你原来很珍惜的东西,都会一个个的消失……流逝。” 梅兰娇的话语不带掩饰,因为她是真心将王九当做亲人,不想王九去做一些太危险的事情。 王九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爹当初身为十三太保何等风光,但为什么最终选择了和自己的妻子隐居,也许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但其中必然还是有什么隐情的。 人世间最悲苦的莫过于失去心爱的人,而父亲曾经说过,母亲有旧疾,这所谓的旧疾很可能就是在上海滩受得,之后她的病逝,是爹最大的遗憾…… 看到了王九那变幻莫测的表情,梅兰娇心软了,她过去,将王九的脑袋埋在了自己的怀里:“阿姐说的重了,但阿姐不想你出事……也许这有点溺爱了吧,但是阿姐在天津卫遭受了很多曲折,对于这个时代的权势也是有自己的了解,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她咬了咬嘴唇:“如果可以,阿姐是多么希望带着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开一家小店,看着你娶妻生子……” “姐,对不起,是我冲动了。”王九说道,“阿姐,有你真好……” 看着王九的笑容,梅兰娇也笑了,并未多说什么。 知道了阿姐的藏身之处,所以王九也和胖子先走了,胖子吃的很饱足,毕竟四个人的饭菜都被他一个人包了。 但这也是好事,当时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若是庞宝宝不吃,那也浪费,这顿毕竟也是柯兴邦请的。 王九离开时,忽然柯兴邦说道:“王九兄弟,在三金公司也好,又或者是在其他地方,请你都不要迷失自己的本心……” “我现在开始认同张老爷子的话了,哈哈!牺牲小我,只为救国!”王九嬉笑道。 离别之后,王九和宝宝回到了杜家,而这时候楚楚竟然变幻了一个样子,她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良家妇女,或者她本身也是良家妇女,竟然将王九的房间打理的井井有条。 “你这是干什么?”王九不解道。 “抱歉,擅自动了你的东西,我是觉得这里有点乱,就收拾了一下。”楚楚说道。 “其实你不用服侍我了,你可以选择离开,至少我感觉你和其他大世界的女人不一样,你也许有苦衷,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助你,你直接说吧……不用勉强自己做这些不喜欢的事情。”王九说道。 楚楚努了努嘴唇,忽然她闻到王九身上的香水味,立刻说道:“你在上海……有相好?” 她成功转移话题了,因为王九愣了一下。 的确,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同梅兰娇见面就拥抱了,两人并不是亲姐弟,这么不见外的亲昵举动还是让王九非常不好意思的。 王九说道:“没相好,你多想了。” “你撒谎。”楚楚直勾勾的看着他。 “去去,少扯这些没用的,我是在说你。”王九说道。 楚楚咬了咬嘴唇:“你真的能帮我?” 王九想了想:“起码我能做到,我就尽力帮忙,是在办不到也办法,总不能你说要我去天上摘月亮,我也要上天吧?” 楚楚扑哧一笑,她说道:“那好,你跟我来吧,但请你不要告诉杜老板,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我在这里每天伺候你,每个月有二十大洋可以拿,这钱对于我很重要。” “二十大洋?”王九惊呼,没想到这钱这么好挣。 而楚楚脸蛋一红,她说道:“他是让我什么都陪你,包裹伺候你洗澡,伺候你休息,不过谁知道你是柳下惠,也对我爱答不理,倒是我每个月拿那么多钱有些过意不去了。” “哈哈,没事,我帮你保密。”王九说道。 “谢谢你。”楚楚开心的笑了。 王九本来想要叫胖子一起出去,但没想到胖子又开始吃了,胖子不需要女人,只需要食物,而这几天钱无义也不见人影。 王九倒是觉得,钱无义这个人名字残酷,但整个人还是有情有义的,他也知道,钱无义跟海兰走的很近,王九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钱无义对海兰有想法。 虽然钱无义整个人似个木头,但好歹也是个讲情义的人,若是能够照顾海兰一辈子,倒也是一件好事。 此时的钱无义带着海兰去了马戏团,这是洋人的马戏团,说是陪着海兰散散心,实际上去干什么,谁都懂。 冯富贵说是不习惯杜府每天吃喝等死的日子,早早的就准备了一个卦摊,竖了两块牌子。 一块牌子上写着:“妇科圣手,各种疑难杂症药到病除!” 另外一块牌子写着:“前世今生,算姻缘,算财富,算命运。” 冯富贵也说过,他更喜欢去给大户人家的夫人看病,因为夫人们的手都很滑,对此王九也是相当无奈…… 也许冯富贵只会看病算卦,故而杜玉溪也不怎么重视他。 而钱无义是个高手,也被杜玉溪重用。 来到了杜府外面,王九看到了一个小队的日本人,现如今日本人已经在上海渐渐多起来了,除了各国的租界,一般的地皮上面,随处可见穿着土黄军装的士兵。 相比之下,自己国家的士兵倒是寥寥无几,叫人十分无奈。 王九同楚楚走在路上,而这时候楚楚忽然有意无意的靠近王九,这让王九很尴尬。 王九也清楚,楚楚也是一枚棋子,是杜玉溪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说是伺候他,但每到傍晚的时候,楚楚都会消失个把小时,而这个把小时她通常都是去跟杜玉溪汇报王九一天的情况。 今天离开的借口,是说和胖子一起吃酒,所以楚楚这边王九倒是不怎么关心。 而楚楚的心态则是另外一个境地了,她不是傻子,既然杜玉溪如此严格的掌控王九的行踪,就说明王九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也许未来也会成为三金公司的栋梁之才,如果可以,她最好的目标就是成为王九的女人,到时候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同样的也可以让“他们”受益匪浅。 所以她本来应该是不断的倒贴过去,现在却选择做一个王九感到舒心的人,她不会去强求他什么事情,就默默的做事,她看人的眼光还算可以,认为王九不似三金公司的其他人一样,心中只有女人和权利。 忽然,楚楚挽住了王九的胳膊,王九说道:“别这样,给人看见不好。” “你知道的,我们是从杜府直接出来,也许就有杜老板的人看着我们呢,为了让我们不至于露陷,偶尔亲昵一下也是可以的,至少可以让他们认为,我将你伺候的开开心心,不是么?”楚楚说道。 王九无法反驳,就随她了。 恰恰经过商行的时候,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忽然手中的袋子落在地上,那人就是半月花,她看到了王九,她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但是这时候的王九却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有说有笑的…… “这不是王亚夫么?”花子也在旁边说道,她们是出来一起卖粮食的。 而半月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脸的哀伤说道:“算了,别去理他,买了东西我们就回去……” 第120章 血玫瑰篇 教堂里面的孤儿 “你们是在说这个小哥啊。”卖肉的大叔说道,“这个小哥也时常出来,我家侄子就是和他一道的。” 半月花大惊:“大叔,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你看桥头不是有个江湖郎中么?听说这个郎中也是和这个小伙子一道的人,这小子叫做王亚夫,听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被杜玉溪奉为上宾呢!你看到他身边的这个俏娘子了没,这就是杜玉溪赏给他的女人,这两人如胶似漆的在一起,恐怕早已经成就好事了吧……嘿嘿嘿……” 肉店老板笑了起来,作为一个街边店铺的老板,他的谈资很多,知道的事情更多。 半月花咬着嘴唇:“那是他的……女人?” “可不是,还搂着胳膊呢!这些可都是大世界里面的名媛,一般人想要见一面都难,这小子是够福气的,不过两人走在一起也挺般配的……你说是不是?”老板说道。 半月花多要了半斤肉,她露出了一个凄然的微笑:“是啊,挺般配的……” 她的声音非常苦涩,而这时候花子却说道:“不可原谅,姐姐用情如此之深,为了找他走遍了半个上海滩,还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就活生生的在这里,绝对……绝对不可原谅!” “算了,人各有命,而且现在的我……已经没资格去品论感情了。”半月花幽幽一叹,手捧那半张被毁于一旦的脸。 “姐……” “好了。”半月花制止了花子,“我们走。” 花子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跟着去了。 半月花走着走着就笑了,她擦了擦眼泪,嘴角微微上扬:“看到你活着,看到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感情,真替你感到幸福……也许这样也是最好的结局吧。” 而王九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所在,不过对外王九都是用王亚夫自居的,所以杜玉溪身边的人更喜欢叫他为王亚夫。 只是天公不作美,两人走了一阵路,忽然下起了大雨,而楚楚的衣服本来就穿的极少,此时被雨这么一浇,王九看到了不得了的底细。 在楚楚的两条大腿上,竟然有密密麻麻的纹身,这些纹身都非常特别。 一般纹身都是什么花朵,龙凤又或者是虎豹之类的底细,而楚楚的大腿上,却都是一个个的“正”字。 这些正字每个如同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将膝盖往上的皮肤都给覆盖了,正因为现在的雨打湿了衣服,王九才能看到,估摸着这些“正”字得有数百个吧。 楚楚忽然意识到了不妙,想要将衣服拉下去,盖住自己的纹身,王九试图缓解尴尬:“哈……这纹身……挺好看的哈!” “那,那不是……那是……”楚楚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往事,她咬了咬牙,竟然说不出话来。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这就是我的代价……”说着,楚楚凄然一笑。 其实在之前楚楚也有好几次机会能够找到钻石王老五,找到靠山,但都因为腿上的这些“正”字而被拒绝了,那些人或走或留,就算流下来,最多就是多加正字的几条线,不会带着楚楚一起走的。 只要是行内的人一看这玩意儿就知道楚楚的过去,而王九很少接触这些事情,自然也不太了解。 每次看到这些字,楚楚就想要用刀子将这些字一个个挖掉,但是她怕痛,而且挖掉之后,腿上都是一个个疤痕,那她就别想要再找到人了。 一条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只不过这场雨下的很调皮,打湿了楚楚的衣服之后,迅速的出了太阳,多变的天气也让人捉摸不透,但是王九和楚楚,却已经来到了一个破陋的教堂附近。 楚楚一出现,忽然教堂中出现了十几个小孩,全部朝着楚楚跑了过去。 “楚楚姐姐!” “楚楚姐姐,你都好久没有来找我们了,是不是把我们都给忘了?” 孩子们将楚楚团团围住,这时候楚楚将一个包包从衣服里面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些大洋,还有不少的零食。 王九很惊讶:“这些东西你都带在身上?” 楚楚点头:“我怕淋湿了,就揣在怀里。” “这里是……” 楚楚将大洋递给一个修女,修女拿了大洋面带感恩:“楚楚姑娘……其实你每次都给那么多钱,我们这里也用不了那么多,拿回去一些吧……” “没事,我还年轻,赚钱快,这些钱你就给孩子们买点东西,他们都没爹没娘,但毕竟都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他们多买一些好东西吃。”楚楚笑道。 修女柔声道:“上帝会保佑你的。” “我不信上帝……嘻嘻,但是感觉你们这个上帝挺靠谱的,寺庙和道馆都不收养孤儿,但你们这个教堂却收留孤儿,实在很了不起!” “如今战乱纷起,被战争荼毒的孩子也是越来越多,我们不过是尽了自己一点绵薄之力而已。”修女说道,“这几天神父病了,他就在楼上。” “好,我去找他。”楚楚说道,不过他还是和几个孩子玩耍了一下。 王九在一边看着,忽然一个孩子过来说道:“你是楚楚姐姐的男朋友么?” “去掉一个‘男’,我们是朋友。”王九笑道。 “楚楚姐姐是好姑娘,你要对楚楚姐姐好点哦!”那孩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你在这里多久了?”王九问道,他也对这里的孩子十分好奇。 孩子道:“修女姐姐说,我是被放在篮子里面丢弃的,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懂事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孩子才四五岁,而这孩子的话却也让王九感慨不已。 战争是英雄的史诗,但也是百姓的灾难。 正如三国,大部分的人只看到了乱世出英雄,但又有多少人看到了百姓的灾难? 王九喜欢听书,所以也挺说书先生说起过,汉末人口是5000万,经过黄巾起义和三国混战,赤壁大战后的全国人口为140万,人口下降到90万,损失了98.3%。 马前悬人头,车后载妇女,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念之断人肠。 三国大动荡活下来的人只是原来人口的1%。 如今日本人侵略,视生命如蝼蚁,一旦遇到抵抗,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带走,见钱就拿,见牲口就抢。 中国人完全就成了刀俎鱼肉了。 最让王九愤慨的是,当初张寿春说的那段话,国·民·政·府明明有实力和日本人开战,却总是将主要精力放在铲除共的问题上面。 丝毫没有国家大义的打算。 而这些后果,最终都是老百姓来承受。 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家庭生离死别,白发人送黑发人,路边饿殍遍野…… 宛如人间炼狱的时代,似乎近在眼前,而那些日本人就是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修女是个好人,你要好好对她哦。”王九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孩子笑的很开心,但是王九这才发现,这时候的楚楚已经去了教堂里面了,似乎是去祷告了。 西洋的教堂似乎都有祷告,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将心中的郁闷说给另外一个人听,这个所谓的“另外一个人”就是神父或者是牧师,听到了就会帮助解答疑惑,又或者是安慰。 而王九也很好奇,楚楚看似笑容满面的样子,到底是要有什么东西跟神父说呢? 所以他悄悄的来到了楼上,却听到了楚楚的阵阵哭泣声。 第121章 血玫瑰篇 神父的叨叨 “别哭了,你看看我,我现在这肺病治不好了,现如今不也好好的活着么?人活着就有希望……”神父躺在病床上说道,“其实也多亏了你,自从教会断了我们这里的资金之后,若不是你时常救济,恐怕这里的孩子都已经……” 说着神父叹了口气。 楚楚擦了擦眼泪:“这是我活着仅存的意义,当初我被我未婚夫卖到了大世界,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具活死人,而我自从信教之后,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换一种活法,用我肮脏不堪的身体,为下一代的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至少让他们不要挨饿。” “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为了这些孩子,你费了不少心……”神父看着她。 “如果能用我这残缺不全的身体,去为更多的人创造条件,创造幸福,也许我死后能够升入天堂吧,正如你说的,天堂没有饥饿,没有欺凌……” “既然活着,就好好过日子,对了……今天你带来的这个小伙子是……”神父笑眯眯的说道。 楚楚脸蛋一红:“他算是我的上司,其他我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真的?”神父睿智的眼睛,让楚楚眼神躲闪。 楚楚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敢奢望……” “为什么不敢奢望呢?” “我……我已经那么脏了,这些都是我屈辱的过去……”说着,她一只手按在了腿上。 王九在门外恍然大悟,感情楚楚的那些纹身,并不是因为好看而纹上去的,而是一道道屈辱,每一次屈辱,都会有人在她身上多一道痕迹。 如此密集的痕迹,恐怕她已经遭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不,你的灵魂比任何人都干净,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能够在心中开辟一方净土,守住本心,那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也别多想了,若是缘来了,你想躲,都躲不过的……”神父说道。 楚楚温尔一笑:“每次和神父你说话,我都会很高兴,只有神父您最懂我。” “傻丫头,和那小伙子在教堂吃顿饭吧,修女在外面挖了一些野菜,还买了一些好吃的,就知道你礼拜天要来。”神父道。 “对了神父,最近可有人来教堂?” “没……现如今的这个时候,人们自身难保,如何还会来这里,就算要来,那也都是有钱人过来,但他们大多是都是去圣玛利亚教堂,但那是在市中心,而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教堂而已。”神父说道,“不过心中有主,一心善念,在哪里也一样。” 看到楚楚要出来,王九连忙退了出去,正在门口的时候,楚楚来了,她说道:“你在这里?” “刚在和孩子们玩呢,怎么样,神父的身体?”王九岔开话题,故作不解道,“你哭了?” 王九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也和大世界里面的姑娘不一样了。 “我,我没什么,神父身体还好,但需要静养,毕竟年纪也大了。” “嗯,老人家是得多多休息。”王九说道。 “那个,一起在这里吃饭吧?”楚楚说道,“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若是杜老板要找你有事,早就吩咐下来了。” “哈哈,你说到我心坎里面去了,我现在饿得慌!”王九拍了拍肚子。 来到了食堂,其实这也不是食堂,因为这个教堂已经很破陋了,所以礼堂也就变成了食堂,平时也根本没什么人来。 说是教堂,但称之为避难所更合适,这里都是孤儿,而且也没什么其他人。 王九本以为教堂和寺庙是一样的,但如此一看,还是有不少的不同的。 但这些事情王九不想深究。 饭菜很简单,但是桌子上竟然还有知了猴,王九对这玩意儿阴影很大,想当初,密室在森林里面,自己生吃了不少这种虫子,味道也是难以形容,咬到嘴巴里面,立刻就爆浆了。 当时他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吞咽,但现如今让他正餐上吃这玩意儿,倒是十分困难。 不过孩子们都在吃这东西,吃的很香,那修女说道:“这是今年第一批知了猴,用盐水泡了之后,就过油炸脆了,味道很好,孩子们也最喜欢,小哥你吃吃看。” 王九硬着头皮点头,也硬着头皮吃下去一个,但一入口,这味道就与众不同了,并未有之前那种爆浆的感觉。 而他也明白,这里的条件艰苦,顿顿吃肉也是不现实了,蝉猴这玩意儿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好歹随处可得,也可以过过肉瘾。 用西方的话来说,这东西营养很高,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多吃几个也无妨。 王九说道:“味道还不错!” “修女很会做蝉猴的,大哥哥你有没有吃过楚楚姐姐做的洋槐花包子?” “洋槐花还能做包子?”王九笑道。 “那是当然,洋槐花煮熟了之后,吃起来有肉味。”楚楚说了一句,但也许是说的太唐突了,她脸蛋一红,不敢往下说下去了。 王九说道:“那包子好吃么?” “好吃,至少我觉得好吃,等回去我摘一些洋槐花给你做,它还可以做饼子或者是拌饭。”楚楚比划了一下说道。 修女面露微笑:“不知道二位什么时候结婚?” 顿时,王九大囧了起来,而楚楚立刻站起来说道:“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修女姐姐你误会了。” “可是你们很般配哦,楚楚漂亮,而这小伙子身材高大,身体结实,是个吃苦耐劳的人。”修女说道。 楚楚咬了咬嘴唇说道:“别,别开玩笑了,其实九哥有喜欢的人,我不过是他的……他的朋友罢了。” “好好好,就算有喜欢的人,那不是还不在一起嘛,楚楚你有机会哦。”修女笑了起来。 王九哈哈一笑,立刻以茶代酒,喝了一通之后,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了五十大洋放在桌子上:“修女,请将这些钱交给神父吧。” “这,这怎么可以,你快收回去!”修女忙道,“孩子们想你们来有不是想你们来给钱,你们要是专程为给钱而来,那还是算了吧……今后就别来了。” “别啊,我是想着,孩子们以后都长大了,你说他们都挤在后面的那几间草房里面也不方便,到时候这里可以该一些新房子,而我嘛……现在还年轻,到时候做点小买卖,救助更多的孩子。” “唉……其实若是说救助,假使有人能够让那些外国人离开中国,恐怕这样的事情就会少很多,当然也让军阀互相只见的明争暗斗也停歇一下,那些大人物打仗是为了土地和人口,而受难的都是老百姓。”修女说道。 王九附和了一句:“对,战争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王九说的在理,所以钱他们也就收下了,而王九下午闲着没事,就帮着教堂里面的人修补房顶。 本来房顶就漏水,教堂里面除了神父之外,谁都不会修,毕竟就是一个修女和一群孩子,要爬到那么高,没经验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神父生病脚上年事已高,所以爬上爬下也不方便。 王九便成人之美,立刻帮他们将这些杂事都办完了,修了房顶又去林子里面砍了几颗枯死的树,这些书的树干很干燥,拿来当柴火是再好不过了。 他也将路边的杂草修了修,而修女和楚楚就在河边洗衣服,折腾完后,已经临近傍晚了,两人没吃饭,就从教堂里面出来了。 在路上,忽然楚楚停住了脚步,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来到了王九的面前…… 第122章 血玫瑰篇 第二代十三太保 “楚楚你……”王九愣了,不解的看着她。 楚楚嘴唇嗫嚅了一下,她说道:“谢谢你,没想到你那么好,竟然还帮了他们那么多忙。” “一个心善助人的人,总不会坏到哪里去,这一次是被你给感动了。”王九说道,“走吧,先去买张软垫,客厅的沙发睡着太磕人了。” “其实,其实你如果不嫌弃,你可以跟我……跟我一起……”楚楚瞅了他一眼,她也暗暗为自己惊讶,在此之前,楚楚可是相当豪放的,一般情况下,楚楚从来不会羞涩,但这一次她有些害羞。 王九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性问题,在无法给一个人安定之前,我是不会做那方面的决定的,男子汉脚踩地,头顶天,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去的。” “倒地还是……嫌弃么……”楚楚黯然说道,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 王九没听清楚:“什么?” “没,没什么,走吧,其实我会一些针线,要不然我们去买点棉花和布,我给你做一个垫子,你那被子也薄,所以呢……我再去码一条被子,毕竟晚上还是挺冷的。”楚楚说道。 王九大喜:“那就跟那些有钱人定做一样了,没想到我还有那样的福分,若是你不嫌麻烦,自然是最好的……” 楚楚开心的笑了:“包在我身上!” 她看着王九欢喜的模样,心中默念,若是自己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就算没有名分又如何,其实这样平平淡淡的,每天都看他起身休息,倒也是不错的日子。 自己过去经历的事情已经无法扭转了,毕竟时间不会倒流,尽管那些事情也并不是她所愿意的,大世界的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看待楚楚都是用一个看待荡·妇的眼光去看待的。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爱钱不要脸的女人,而对于他们,楚楚也懒得解释,但是眼前这个王九似乎并不怎么看自己。 但是楚楚心里也害怕,如果王九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会不会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对付她。 当然这都是未知的事情,楚楚不想多想,每天这样……也挺好的。 …… 春夏相·交的一天,阳光明媚,这时候在十里洋场的春秋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聚集了有整整一百个人,这时候的春秋广场有些特殊,因为在平时,不管进行什么活动,这里都会有外国的警察看守。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只有中国人,也是因为现在是二代十三太保的预选时期,王九四人也来了。 本来冯富贵不打算来,但听说今天会来很多漂亮的夫人,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悸动,说是过来看热闹,当然王九知道他是仗着看相为名,去占夫人们的便宜。 人头攒动,一眼看过去也都是人山人海,上海滩除了五大亨之外,还有很多大佬,他们也都将自己心腹之人纷纷送了过来。 其中也有军方的人。 王九往前看去,忽然发现了评审席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代替父亲过来参加会议的俞缘。 俞缘也在到处寻找王九的身影,她是认为王九会过来,这才答应了这件事情,而自己父亲正在准备其他事情。 王九很想过去闲聊几句,跟俞缘碰个头,但是俞缘的身边却都是军队的保镖,一个个荷枪实弹,赫然就是评审席中最显眼的存在。 俞缘身份的显赫,就连五大亨也不敢随意招惹,又有谁会不长眼到去招惹一个司令的女儿呢? 所以王九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用王亚乔的名字去报的。 之前王九用他爹的名字王亚夫,这就显得有些不恭敬了,所以这一次就换王亚乔,其实当初父亲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就是用王亚乔,后来是觉得拗口,索性就用一个数字代替,那就是九。 长长久久,希望王九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辈子。 这个名字被搁置了二十年,也从未人提起,所以这一次王九将这个名字从尘封中打开,也算是一种对父亲的怀念吧。 在看台上,除了俞缘还有五个人,这五个人自然就是五大亨了。 杜玉溪王九见过,那就是一个书生气的中年人,是个老狐狸。 而三兄弟中的黄金叶则是略胖的一个中年人,一双眼睛十分老辣,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杀伐果断之人。 旁边的张利群双眼略突,看起来就像是得了甲亢一样,但是一直微微笑的模样,王九猜到了这是一个阴狠手辣的人呢,可以说三个人是三种风格。 再往左边,那就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大概二十出头,但王九知道女人都会骗人的,最会骗人的就是他们的年纪,这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很可能她的真实年纪已经有四十多岁了。 当然不可能有谁敢上前去质问她的年龄,黄鹤楼最大的忌讳就是别人问她的私事,年纪是最大的私事。 最后一个不用猜就知道是何中华了,斧头帮的大佬,这是一个浑身横肉的人,这个何中华传说也是江湖高手出身,后来一番作为和努力,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并且何中华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上一代十三太保之一。 据说上一代十三太保就活下来五个人,不算王九的父母,其中两个已经当上一方大佬,那那就是何中华和黄鹤楼。 这个黄鹤楼虽然是个女人,但以前“毒蛇小楼”的名号那可是相当响亮,并且毒蛇小楼还有个姐姐,那就是毒蜂翡翠。 这个毒蜂翡翠就是王九的母亲了。 之所以王九没去认亲,也是因为上海滩变幻莫测,当初自己母亲死了,毒蛇小楼却成为一方大佬,其中有很多猫腻。 指不定就是毒蛇为了荣华富贵而抛弃了自己的姐姐也说不定。 王九不想冒险。 “咳咳,各位全国各地聚集过来的江湖高手,我在此对大家表示热烈欢迎。”俞缘站了起来,她声音甜美,姿色靓丽,此时她竟然作为话事人。 王九也是暗暗咂舌,心说身份果然决定很多东西,这里的老前辈也都非常尊敬俞缘,多半是因为俞缘身后恐怖的势力。 “太保的名号,那就是保卫一方安定,上一代的十三太保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好事,而作为十三太保,也是肩负重任,身上的胆子决然不会少的,但上一代的前辈老去的老去,牺牲的牺牲,现如今已经寥寥无几了,所以我们打算重新选出一匹佼佼者,品德和身手优先,保卫上海滩这一方净土的安危!”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纷纷都为俞缘鼓掌。 掌声如雷,不仅仅是身边的人,就连同那些大佬们也是一个个交口称赞,竖起了大拇指。 她说的的确好,大方而且得体。 她拿出来了一块金牌,她说道:“这金牌分为正反两面,也就是阴牌和阳牌,当然牌子是镀金的,大家不要有其他想法。”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也笑了起来。 俞缘很幽默,又漂亮,又幽默,而且有身份的女人很少。 “这些牌子会发给你们这里的所有人,每人一块,你们不拿到阴牌就是拿到阳牌,这次我们筛选了两百多个人,所以大家必须拼尽全力,收集到阴阳两牌,然后来到这里……” 俞缘顿了顿,加大了声音说道:“但请记住一件事情,只有前三十二名才有资格继续接下去的比赛,而接下去的比赛,前十三名……那就是十三太保!” 话音刚落,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第123章 血玫瑰篇 冯富贵的估算 当太阳落下之后,整个老城区已经是一片寂静了,这个地方是等待重建的一个地方,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从这里走出来的三十二个人才有资格进入排名赛,这里是第一步。 能站在这个地方的,都是在江湖上多多少少有些名望,还有大佬们重点培养的人,丐帮也来人了,是徐少坤带队的一个长老小队。 而大家也都被安置在了这个方圆只有五里的老城区里面,这场杀戮,已经拉开了帷幕。 王九独自一个人被带到了一个废弃的花园附近,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这地方曾经也是一个别墅,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叫人唏嘘。 在王九的身边,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王九走了过去,将盒子打开之后,发现却是一枚阴牌,也就是说,王九必须找到阳牌才行。 现在参加十三太保选拔的这些人,恐怕都是在这老城区附近,而且这个城区被封锁住了,也没有提供任何水和粮食。 也就是说,在日出前就能决出胜负,每一秒都是非常考验人的。 王九知道晚上的行动,所以白天睡了一个安稳觉,这时候也是精神饱满,出来之前,吃了三个大肉包子,除了有些口渴,他并不感觉什么不适。 王九推开了院子的铁门,他没有彻底推开,而是推开了一条缝隙,他来到外面,却看到了外面也没什么人,好在出发之前,王九跟钱无义他们商量好了地点,四个人先抱紧一起,然后才开始行动。 不然一个人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敌人的暗箭。 王九可以拿杀猪刀进来,那其他人也都可以拿自己的武器,也许就有人拿着手弩,飞刀等东西。 王九悄悄的走了出去,周围很黑,但不算漆黑一片,因为没过一段路,都会有一个光线暗淡的灯笼。 也就是说,这个老城区在被确定为赛场的同时,也被好好布置了一番。 然而王九走了几步,却看到了地上有一个死人,这个死人被吊在了树上,显然是被暗杀的,敌人在树上用一根铁丝下套,当这个死人经过的时候,脖子被勾住,然后活生生的给绞杀了。 地上也有一块牌子,却也是一块阴牌,但是阴牌却被折成了两段,看来是凶手将他杀死,却发现这个人也带着阴牌。 看来这一场比赛还是一场生死较量,每天都有死人的上海滩,多死两三个人也没什么稀奇的。 王九在尸体的周围看了看,却发现了几个脚印,应该是杀人者及时离开的。 敌人在暗处,他也在暗处,所以王九也是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最黑暗的地方,沿着道路,朝着钟塔走去,因为他们四个是在钟楼聚会的。 但是来到了钟楼附近,王九却看到了一个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时候钱无义他们,竟然被人堵住了,堵住他们的,赫然就是徐少坤! 王九连忙躲到了一棵树的后面,细细听着他们正在说什么东西。 “你们是和那王九一起来的,现在他在何处?”徐少坤说道。 冯富贵笑道:“我说你是脑袋进水,还是怎么着啊你,我说了两次了,王亚乔王亚乔,和我们一起来的是王亚乔,并不是什么王九,还是请你搞清楚吧,你要找的人我们没有!” “坤哥,这王九是什么人?”旁边的洪媚说道。 徐少坤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这个人,害我家破人亡!” 王九听到这句话简直就想骂娘,这丫的脸皮也太厚了吧,都快比得上牛皮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看来这句话是真的,明明是这孙子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女人,害死自己的老头,现在全部怪罪到他王九身上。 都说窦娥冤,他王九才是真的冤! 周围还有五六个丐帮长老,一看就知道是一方好手,武功高强,若是打起来,就算庞宝宝和钱无义再能大,他双拳难敌四手,王九十分担心。 就在这时候,王九忽然灵机一动,朝着天空就吆喝了一声:“这里有人,他们都拿着牌子,快点来收割!” 话音刚落,徐少坤等人也是纷纷看向周围,一个长老说道:“徐长老,我们还是走吧,现在战斗还没真正开始,要是为此消耗太多的力气,也不值得,再说了,你要找的人也不再这里。” “也好!”徐少坤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冯富贵等人,忿忿离开了。 王九学了一声猫叫,立刻吸引了钱无义他们注意,钱无义朝着身边人摆了摆头:“走,王九来了!” “我说,这孙子跟你有仇?”冯富贵说道。 “这个人应该是在天津卫的监狱里面被烧死了才对,啧啧啧……没想到现在活生生的在这里,还当上了丐帮的长老,这小子真是命硬啊!”王九说道。 “你杀了他全家?”钱无义瞥了王九一眼。 “一边走一边说吧。”王九走在前头,一路上王九将关于徐少坤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众人着实大惊。 冯富贵说道:“真是有意思,贼喊捉贼,这小子竟然做出弑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王九,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将脏水泼到你身上?” “为了杀了我,泄愤呗。”王九看着前面的路。 冯富贵像极了一个师爷:“那你又可知道,为什么他要杀了你?” “为何?杀了我就是杀了我呗。”王九实在猜不透这其中的奥妙。 冯富贵道:“这家伙加入了丐帮,旁边那个白嫩嫩的小姐,应该是洪媚,传说是丐帮千金,而他身上衣服有九个袋子,那就是九袋长老,是丐帮中权力最大的长老。” “年纪轻轻,就九袋长老,这人不得了。”钱无义道。 “利用洪媚上位呗,你没看到洪媚的眼神么,温柔的似水一样,我看她走路的姿势,猜想她应该和徐少坤私定终身了,不管是被迫也好,自愿也罢,丐帮千金跟他好了,他坐上九袋长老,今后有可能会成为丐帮帮主。”冯富贵道,“但如果他弑父的事情被身边人知道,他会怎样?” “一落千丈,丐帮帮主洪天龙乃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怎可能收留一个弑父之人在身边呢?”钱无义说道。 “那就对了,所以他要将脏水泼在王九身上,证明自己的无辜,然后拉仇恨,用仇恨作为幌子,将王九杀了,来一个死无对证!”冯富贵分析道。 王九翘起了大拇指:“没想到才一面之缘,你就看的那么透彻。” “嘿嘿,你也不看看冯爷我是干啥的,我可是大相师袁天罡的第……唔,第一百代传人!我前知五百年,后知……”冯富贵又开始自我陶醉了,王九等人连忙就走远一点。 “哎哎,你们别走啊,听我说完!听我说完!” 王九说道:“你们都是什么牌子?” “阴牌。”众人都将牌子拿了出来,而王九也惊讶的看到,他们都是阴牌。 然而冯富贵却迟迟不愿意,然而一番犹豫之后,还是拿出来了,他是阳牌! 三块阴牌,一块阳牌,这比例也相当悬殊。 “也翘了,当时徐少坤的那帮子人是来打劫的,他们也都是要阳牌。”钱无义说道。 “我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会不会牌子不是平均数,阳牌少,阴牌多?”王九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周围人顿时也来了精神。 冯富贵道:“这么说的话就对了,你们想啊,如果都是平均数,大家就可以私下里交易,然而阳牌少,就可以让战斗更加的激烈,到时候大家想要出现,就会打的很凶,况且当时那俞大小姐也没说阴阳牌子一样多!” 第124章 血玫瑰篇 苏罗双煞 王九额头流下来了汗水:“这摆明了是坑我们啊……” “笑话,不坑我们,坑谁?不过那么多人一起被坑,心情也不算糟。”冯富贵哈哈大笑。 “什么时候吃饭?”庞宝宝一脸委屈的摸着滚圆的肚皮,“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喂喂,你晚上吃的比谁都多吧……”王九汗颜的说道。 庞宝宝撅着嘴巴:“可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五十个馒头。”钱无义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够我一个月的伙食了……” “五十个馒头加一只烧鹅,还有一大盆酱菜!吃那么多盐,多身体不太好哦!”冯富贵说道。 王九叹了口气:“等下好好干,一旦当上十三太保,那我们也就不愁吃穿了。” “十三太保比九连环更值钱么?”庞宝宝到。 王九皱眉道:“那是当然,不过我很好奇,九连环的时候,你在斧头帮一个月拿多少钱?” “一分钱都没有。” “啥?” “分帮的帮主说,我一个礼拜的伙食就是一笔庞大的开支,其实当时不是我自己走的,是他赶我走的……” “然后你就跟了我?”王九哭笑不得,原来庞宝宝还会撒谎,看来也是庞宝宝的老大养不起庞宝宝了,这才将他给赶走。 庞宝宝笑道:“是啊……” “真坦诚……”众人也大笑了起来。 四个人在一起气氛还算轻松,而这时到了一个拐角口的时候,王九却听到了一阵喊救命的声音,这是从一个破陋的院子里面传来的,王九过去一看,却发现一个小女子被三个粗壮的男人给围住了。 那小女子身材纤细,长相甜美,更要命的是,她穿的是非常紧身的旗袍,也将傲人的身材给衬托了出来。 那三个汉子则是一脸荡漾,不断的想要接近,进行什么不轨的事情。 “去救人。”王九说道。 “等等。”冯富贵拉住了王九说道,“你看这个女人,有点不对劲,她虽然很害怕,但眼神却非常冷淡,这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三个……死人。” “什么?” 就在这时候,三个男人中的一个,先脱下了马褂,跃跃欲试的说道,“哥哥我先来,你们等等……” “喂,你快点!”另外一个汉子说道。 女人声音颤抖,表情却非常冷漠:“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可要叫唤了!” “你叫啊,就算叫破嗓子都没人答应你,嘿嘿嘿……小娘子,你乖乖听话,这样我就不为难你,我会温柔点的,呜哇,这小脸蛋儿,就像是戏曲里面的西施呀!”那汉子一张脸几乎都笑得挤在一起了。 恰恰就在这时候,女人忽然抬起了头,而在院子里面的一棵树上,落下来一根绳子,那绳子的末端竟然系着飞刀,直接洞穿了汉子的脑袋。 这绳系飞刀速度奇快,当绳子抽飞的时候,女人推开了尸体,扭着肥臀过去从那人身上拿出来一个牌子:“哈哈……终于找到一块阳牌了,果然这阳牌还是有的,就是数量少了点!”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剩下两个汉子惧怕的看着她。 而这时候从树上落下来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中年人,那人的双臂也都缠着绳子,手腕上则是一连串叮当响的飞镖。 在角落里面的冯富贵说道:“这家伙是苏罗双煞,这女人应该就是恶名昭彰的苏月,而男人是罗天,这苏月专门给人下套,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设下圈套,而罗天本身就是用暗器的好手,一旦时机恰当,他就会出手,两人在江湖上杀人无数,恶名远扬,不论是官道还是黑道,只要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都会下手。” “啧啧,还真是有趣,不过大部分江湖人都逃不脱一个‘色’字,但他们也算是在为民除害了,毕竟为了‘色’去调戏良家妇女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钱无义说道。 “他们自己也是祸害。”王九说道。 “他们有我们想要的阳牌,现在富贵牌子算是全了,但是我们三可是都缺少一块阳牌,他们的阳牌正好可以给我们结尾。”庞宝宝罕见的正紧了一回。 恰恰这时候,雌雄双煞已经出售,那苏月从怀里面拿出了一条长鞭,而罗天则直接手捏三枚飞刀,朝着对手杀了过去。 这场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庞宝宝早已经如同一颗陨神一样从天而降,落在了两边人的中间。 庞宝宝两米高的身材,肥肉似一座肉山,他肩膀上扛着一把大锤说道:“你们的纷争我不管,但是你们这里有我想要的底细,交出阳牌,饶你们不死!” “你算什么东西!”罗天立刻将飞刀朝着庞宝宝丢了过去。 而忽然出现的钱无义,早已经接住了飞刀。 “是高手。”苏月对着罗天说道,“这个胖子和这个瘦子,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瘦子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从修罗地狱出来的,而这胖子力大无穷,这把巨锤少说也的有八十斤,他单手举动。” 罗天咬了咬牙,吐了一口口水:“娘的,算你们运气好,我们夫妻二人,最喜欢结交江湖好汉,刚才这厮要调戏我妻子,被我给宰了,他死有余辜,作为咱们的见面礼,这阳牌送给你!” 说着罗天就将阳牌丢给了庞宝宝。 而另外两个汉子跪在地上,他们早已经吓傻了,两人竟然也都拿出了阴牌:“我们就只有阴牌……我们……” “滚。”钱无义瞥了他们一眼。 罗天嘴角一抽,抱拳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我夫妻二人给两位一个面子,他日再相见,希望各位英雄不要再为难我俩。” 说着两人也走了。 一边潜伏的王九和躲在暗处的冯富贵也走了出来。 冯富贵摸着胡须说道:“不然不愧是苏月,这苏月很会做人,清楚老钱和宝宝本事高强,他们不是对手,而且我们多少人他们不清楚,但是我们清楚他们只有两个人,是聪明人。” “还差两枚阳牌。”王九说道,“看来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了。” “其实这阳牌你们拿去就好,我就是以算卦的,就算有了这资格,真正到了排名战的时候,我只会成为他人的刀俎鱼肉而已。”冯富贵说道。 王九到:“千万不要那么说,多一块阳牌多一个资格,总归不是坏事,走吧,这次算我们捡漏了,下次也许不会那么容易。” “其实我倒是感觉,咱们不用直接去找羊,这些羊该压榨的已经被压榨光了,有些羊恐怕是遇到了高手直接就投降了,而真正有阳牌的,应该是那些压榨羊的人,就想刚才的苏罗双煞。”庞宝宝说道,虽然庞宝宝贪吃,但他不是傻子。 王九道:“走一步算一步,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 “今天早上我就算了一卦,咱们四个人在一起,会发大财!”冯富贵说道。 众人也当做笑话一般对付。 走了一段路,在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王九发现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各自很矮,她掩面哭泣。 王九也是善心,过去说道:“小妹妹你……” “等等……”冯富贵说道,“江湖上,各种奇怪陆离的事情层出不穷,我就知道在绍兴有个鬼娃娃,这个人物非常了得,会不会就是……” 冯富贵话还没说完,忽然那小妹妹从怀里面掏出了两把手弩,两只手各持一把,对着众人就要发射了! 第125章 血玫瑰篇 寻阳 一双手弩,正要朝着人群发射,但这时候王九的反应也是惊人,右手食指直接扣住了杀猪刀的刀柄,刀柄上有个铁环,而这就是机关,王九将铁环拉开,而手中的杀猪刀就像是一道光一样,迅速的朝着那小姑娘丢了过去。 那小姑娘也没想到对方反应会那么快,正要扣动扳机,但只听得一声闷响,一双手弩全部从中间给王九切断了! 切口平整落在了地上,那姑娘哇的一声,就后退了一大步,而王九这才看到,这是一个侏儒,刚才掩面哭泣,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她的脸,而她的脸却是一个中年大妈的模样,虽然身材像是个儿童。 “拙劣的演技,就不要在这里卖弄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拿出你的牌子,第二个,请你去阴间走一遭。”王九说道,他也是半吓唬。 那侏儒咬了咬牙,从怀里面掏出了五六个阴牌放在地上:“这是我所有的战利品了,都给你们,请别杀我。” “果然是鬼娃娃。”冯富贵说道,“不过这个鬼娃娃不杀好人,专门对付一些江湖恶人,也算是少见的正道人士,我看九哥还是放了他吧。” 冯富贵这么一说,王九也有了台阶下,他本身就不想杀人,毕竟在这里杀人,那可是包含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毁尸灭迹,另外一种就是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王九说道:“拿起你的牌子走吧,我们也在寻找阳牌。” 鬼娃娃怯生生的将牌子放到怀里面,娇小的身躯,还真有那么一种小孩子的感觉,她说道:“这场十三太保预选赛,是不是阴多阳少?” “是,他们想让比赛更激烈化。”王九说道,“上一代十三太保的光环太强大了,让天下江湖人士都为之神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叙述了几句,也算是交了个朋友,为此那鬼娃娃也是感激连连,仿佛是害怕王九反悔似得,立刻就逃走了。 另外一边,半月花遇到了危险,这一次半月花和花子作为散人也过来参加了,当然花子用了自己的真名,胡文静。 半月花穿着一身黑袍,头戴面纱斗笠,眼前却有另外几个女子挡路,那些个女子一看就知道是身手凌厉之人,将他们堵得掩饰。 “是来讨要牌子么?”半月花道。 “是。”那女人说道,一看那女人,穿的十分风尘。 半月花和花子两人的牌子是一阴一阳,她们运气还是比较好的,此时一个人的牌子已经凑齐,其实应该可以出发交牌子了,但是半月花打算等两个人牌子都全了再出发,不然一个人面对突发情况也无法对付。 所以他们继续寻找阳牌,就剩下一个阳牌了,但是半路却杀出了这三个女子。 “算了,就是两个丑八怪而已,杀了就是!”为首的风尘女子大喝一声,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把短剑,朝着花子就刺了过去。 花子不会别的招数,她就会一剑穿心,当敌人杀过来的时候,花子以极快的速度,拔剑刺击,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却已经被花子得逞了。 那风尘女子倒地了,但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好快的剑……” 周围两个跟班看到自己的大姐如此狼狈,哪里还敢逗留,正要离开,忽然半月花从天而降,手中的铁扇立刻就收割了两人的性命。 现如今半月花的功夫极高,对付两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也是非常简单的。 这一场预赛不仅仅是预赛,还是一场屠杀,也有不少人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退出比赛,但大部分都是继续留在这里的。 在一个房子里面,徐少坤抱着洪媚,两人在房子里面“划船”,一边汗水淋漓,一边看着对方。 “坤哥,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太过分了啊?我们……”洪媚捂着脸。 但是徐少坤却是强硬的将她的手掰开,他说道:“有什么过分的,我们这是在养精蓄锐,现在大家都在大战,马上就要午夜了,而人们的疲惫期也会到来,我们到时候就尽可能多的拿到一些牌子,不论是阴牌也好,阳牌也罢,只要能够将更多的人打败,那接下去我们也会少很多对手,嗯哼……唔……再来!” 洪媚大口喘息,她捧着徐少坤的脸蛋说道:“一旦坤哥你当上了十三太保,你……你能不能跟我爹提亲?现在我……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是那个我啊?”徐少坤笑了起来。 “哈?” “小我还是大我?”说着徐少坤猛的一冲,惹得洪媚轻锤他一顿。 在旧城区的中心位置,王小刀已经穿着一身军装站在这里了,在他的身边,还有三个其他军人。 其中一个从一具尸体上站起来:“见鬼,这混蛋竟然也只有阴牌,真是让人不可饶恕啊!”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们再多杀几个人就可以了。”王小刀冷冽的说道,“这些江湖人都是世界的渣滓,死的越多越好,啧啧……” “其实十三太保应该全部由我们军部的人担任,那才是正确的选择,我们有能力保护这里老百姓的安全,而他们最后就算成为十三太保,也不过是一方为虎作伥的恶棍而已。”从尸体上站起来的军人说道。 “李军,切莫小看了这些江湖人,这些人可是都身怀绝技,这一次我来还有个目的……”刀哥踩在了一具尸体上面,背负双手。 “什么事情?”李军靠前说道。 刀哥回头瞥了他一眼:“找到王九,杀死这个人,大小姐钟情于他,而大小姐可是司令最重要的女儿,到时候大小姐的婚姻可是决定着整个长三角地区的势力归属,绝对不能让大小姐因为情这个字而耽误司令好事……” “但这么一来,大小姐不就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么?大小姐平日里温柔尔雅,但却是一个极为自主的人,她怎会服老爷的安排呢?” “所以,我们将王九杀死,要让一对鸳鸯分开,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其中一只,然后剩下的一只自然会心灰意冷,也许就会去寻找其他。”刀哥道。 “也可能会永远不找,孤独终老。”李军说道。 刀哥怒道:“你怎那么喜欢跟我唱反调呢?那公子也是非常优秀,大小姐如何会看不上?我知道也懂你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是呢,而我们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刀哥言语中透露着一种无奈,从小开始,他就陪伴在俞缘的身边,就仿佛是兄长一样,一直呵护着她。 然而身份的差距,刀哥永远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反而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做事。 而李军也是刀哥的跟班,当时也是跟着刀哥从那个残酷的训练营走出来的,所以对刀哥的事情很熟悉,也经常和俞缘在一起玩。 但后来俞缘十岁的时候,老爷就禁止了,说俞缘已经是大姑娘了,从此之后,两边人也都互相规规矩矩。 而俞缘一直都是他们一群小伙伴中的公主,是他们守护的对象。 “三位兄长,我看时间不早了,再去寻找猎物吧,现在我们还差一个阳牌就可以脱颖而出了。”四个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军官说道。 “好,继续找!”刀哥说道:“切莫忘了,也找找这个王九!” “若是真将王九给杀了,大小姐一定会很难过吧。”那女军官不忍说道。 刀哥冷声道:“那又如何?杀就杀了,长痛不如短痛。” 第126章 血玫瑰篇 半月花与楚楚 沿路王九帮助了一个受伤的江湖人士,对方赠送了一枚阳牌之后,王九一行人,就剩下一枚阳牌就可以离开旧城区了。 最后一枚阳牌,王九是主动出击,直接在一个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的手里面拿到的,对方放下狠话就离开了,也不敢逗留。 所以王九来到了报名地点的时候,也算是挺早的,但赶巧不巧,却是在上缴牌子的时候,遇到了俞缘。 此时的气氛很尴尬,也让人很难堪,王九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俞缘,但这时候的俞缘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是一直在躲我么?”俞缘说道。 王九微微皱眉,心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自己来了,让钱无义他们来代劳领取参加的身份。 但转念一想,就算自己不来,到时候打擂台的时候,必然也会碰面,早碰面晚碰面都一样。 “我是觉得,我要参加这次的选举,而不是靠关系……我想靠自己的实力。”王九说道,他巧妙的利用了这个借口。 虽然不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但却也让俞缘的心里好受了一些,起码她知道,王九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一整个晚上了,还没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馄饨面,味道还好,一起……去么?”俞缘看着王九。 周围的人也很惊讶,此时东方鱼肚白,不少人也是彻夜未眠,而杜玉溪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钱无义拍了拍王九的肩膀:“那你先去,我们哥几个正好回去休息!我会跟楚楚说的,说你不回去吃早饭了,让她别弄早餐了。” “也好。”王九无法拒绝俞缘的好意,于是就依了。 当王九和俞缘离开,杜玉溪说道:“想不到啊,这个小赤佬,竟然和俞大小姐有关系。” “关系还不一般。”张利群打了个哈切,“幸好没有处理他,既然跟俞大小姐有矫情,那这个人就有意思了。” “先别忙着欢喜,和军方有关系,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黄金叶站了起来,“算了,这事情你们来处理吧,我得去休息了,一把老骨头了,整晚不睡觉还是挺累的,对了现在出来多少人了?” “还差五个人,何中华和黄鹤楼已经先去休息了,这样罢,大哥你和二哥先走,我再等五个人就差不多了。”杜玉溪说道。 “也好。”黄金叶笑道。 当王九和俞缘来到了旧城区的出口时,忽然在角落里面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便是楚楚。 楚楚惊呆了,她怎么会不认识俞缘呢?这个让全上海都忌惮三分的大小姐,背后的实力,可是相当的厉害。 楚楚看了看手里面早上赶早做的大饼油条,还有几碗豆浆,心中却平静了起来。 她苦笑了一下,像是王九这么优秀的人,认识俞缘也不奇怪,俞大小姐出身显赫,她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而自己就是一个贱民而已,无依无靠。 就算是傻子,肯定也会选择俞大小姐,更何况,自己是那么的脏。 想到这里,楚楚眼眶里面滚着泪水。 “楚楚,你来啦,我还打算去找你呢。”冯富贵笑道。 楚楚连忙擦干净了眼泪:“是冯大哥,你们都好了?” “是啊,你是来……给王九送早饭的?”冯富贵眼瞅着楚楚手里面的饭盒。 楚楚强笑道:“我是给大家送早饭,快点吃吧,还热着,一个晚上也是辛苦你们了。” “哈哈,就知道楚楚有心!”庞宝宝舔了舔嘴唇,“但好像有点不够啊……” 楚楚说道:“就是充充饥,回家之后,重新再吃点。” 说着,楚楚看向了王九他们的背影。 这一切都被冯富贵看在眼里:“楚楚,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你也吃点,看你做这些东西,要赶早的。” “嗯,谢谢冯大哥。” “你是楚楚?”这时候半月花和花子也来了。 其实半月花知道,自己不应该来找楚楚,但她却忍不住。 楚楚说道:“是啊……你是……” “我是王九的一个故友,不过看来你们还是挺恩爱的,你都那么早过来送饭。”说这句话的时候,半月花的心里是非常凄然的。 楚楚苦涩一笑:“我哪里是他什么人,就是朋友而已,这里的大家也都是住在一起,而我就是照顾一下王大哥的衣食起居……” 半月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其实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些爆炸性消息的准备,但他还是没有料到,楚楚竟然不是王九的女人。 这让半月花在欢喜之余,又有些庆幸,但很快她就平静下来了,毕竟王九也是男人,男人都爱美人,自己现如今已经是一个丑八怪了,又有什么资格在王九面前出现呢。 似乎是洞悉了半月花的心情,花子说道:“姐姐,我们也去吃点吧,大家到时候在擂台上还会相见的,毕竟接下去,咱们是要打擂台。” “也好。”半月花说道,两人走到了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花子说道:“姐姐,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他?” 半月花一愣,她说道:“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呀……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叫我忘记他,又谈何容易,不过我看这个楚楚也不是什么坏人,本以为从大世界出来的女人都是拜金的女人,但是这个楚楚给我的感觉,还不错。” “大世界里面大部分都是苦命的女人,不过姐姐我感觉咱们还是专心备战吧,姐姐如果得到了十三太保的这个名号,也就不怕日本人通缉了,因为上海滩不是日本人的地盘。”花子道。 半月花点了点头,的确她的目的就是如此,因为她在之前泄愤之余,杀了不少日本人,不论男女老少,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 一个从中国长大的日本男孩哭着问半月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的父母…… 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半月花也迟疑了,她也立刻从仇恨的血海中醒悟了过来。 是啊…… 自己见人就杀,这和那些恶人又有什么差别呢?而犯罪作恶的就是那一小部分人,大部分的人,都是无辜的。 很多日本的商人来中国也是想赚钱而已,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于比国人还慷慨,国人中倒是也有不少发国难财的人。 任何地方都有善,有善的地方就会有恶,正如太阳光所照射的地方,虽然光明一片,但光明之下就是黑暗,就是影子。 一概而论是非常麻木的事情,半月花也是知道了这一点,停止了杀戮,或者是选择性的杀戮,只杀该杀之人。 如今战争已经开始,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发动战争的极少数人,其实如果中华强大了,如果遇到了一个愚昧的人做王,比如慈禧之类贪图享受的人掌握权力,然后颁布一些进攻他国的法令,国人在杀过去的时候,敌人的百姓,也会认为我们都是恶魔。 就和现在的情况一样,真正可恶的人就只有那几个人而已。 “姐姐,你真打算这辈子都不和王九相认了么?”花子说了一句,让半月花拉回了现实。 半月花十分苦涩,也十分艰难的开口:“我不知道……你别问我这些问题,我现在脑子很乱。” “唉,姐姐你动情了,你越想要放下这些感情,这些感情就会在你心中扎根越深,其实姐姐你武艺比我强大,但在感情方面,我却比你看透太多太多了。”花子扶着半月花,眸子里面满满的姐妹情。 第127章 血玫瑰篇 俞缘的爆发 馄饨面虽然好吃,但是王九持着馄饨面,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个给你。”俞缘将一个盘子里面的锅贴夹给王九。 王九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看着俞缘,发现俞缘今天穿的衣服十分好看,白色的长裙,就像是西方的婚纱一样,头发如同瀑布一样披下,都梳在了脑后,那头发的末端还带了点微卷,更是让那如花般的笑靥多了一份优雅的美丽。 在这个馄饨铺上,一身精致的俞缘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我生气了。”俞缘说道。 “啊?我没招惹你啊。”王九忙道。 “就是因为你没招惹我,你应该招惹我!你说我们在天津,那事情都做了,你难道还想吃干净抹嘴吧走了?”俞缘撅嘴说道,此时的模样,和之前在高台上的威严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王九笑道:“我咋你了?” 俞缘脸蛋一红,她噗呲一笑也就不说下去了,可是当初两人亲嘴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只是现在的王九对待自己是多了很多芥蒂,似乎刻意的疏远了。 “算了,既然你急不得,那本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放心,本小姐会对你负责的。”说着俞缘托着腮帮子看着王九,没见到王九之前,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可以说是茶饭不思,但现在,她很开心。 “你最近,过的好么?”王九说道,但是说出口,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许久未见,一见面自己就说这么老土的话语,是不是太傻了? 俞缘倒是不介意,她说道:“不好,一点都不好……在天津卫虽然事情多,但好在自由,但是在这里,我每天都被关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了这场比赛,我才主动请缨过来代替我爹参加,也幸好来了,这才遇到了你,对了……当时刀哥找到你没?” 王九一愣,心说俞缘果然不知道刀哥的事情,也是自己错怪她了,既然她不是知情人,王九也不想让她难做,便说道:“没,当时我带着那些难民就离开了,是有人在叫我,但是我当时心急。” “上次你在天津卫救了我很多同学,真是谢谢你了。” “小事一桩,没事。”王九喝了一口汤说道,“这汤的猪油味太浓了。” “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有些事情瞒着你么?”俞缘说道,她也是怕王九生自己气,因为自己也一直不告诉她,关于那些事情。 王九叹了口气:“我能说什么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问,你若是想说,我便听。” “等这场比赛之后,我爹就要将我许配给他了……”俞缘说道,“最近他也是怕我逃走,派了很多人看着我,现在也是难得的自由,他们现在也去参加比赛了,所以也没出来。” “嫁人了啊……”王九的心头忽然沉重了一下,虽然很难受,但王九并未表达出来,而是默默忍受了。 看到王九没有过多的话语,俞缘很难受,她不禁在想,难道王九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么?难道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去嫁给别的男人,嫁给一个,自己都觉得厌恶的人吗? 一种无形的绝望感,将俞缘包裹住了,就好似封在蛋壳里面的淡黄,非常吃力的想要挣扎,奈何自己太弱小了。 王九心里恨不得立刻说一句话:“我要带你走,我陪你浪迹天涯……”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因为他的肩膀上还有别的使命,上海滩看起来平静,但一旦王九要开始行动的时候,一切生死未卜,他不想自己有牵挂,也不想自己担心的人为自己提心吊胆。 与其一直吊着别人,倒不如一次来狠一点,然后快刀斩乱麻。 他看着俞缘,此时的俞缘也看着他,两个年轻人的双眼无意中触碰了一下,也触及到了彼此的灵魂,但其中各自藏着心思,谁都不愿意先打开自己压抑的心扉。 过了良久,眼看着就要不欢而散的时候,忽然刀哥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 刀哥看到了俞缘,立刻上前说道:“大小姐,你在这里,我可是一阵好找啊……这……” 刀哥看到了王九。 俞缘立刻站起来说道:“刀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好朋友,他就是王九,上次听说你们没碰到面,这次给你们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了,小姐……我们走,现在折腾了一个晚上,我送小姐回家休息,小姐你累了。” “等等,是不是你们有什么瞒着我。”俞缘何等敏感,立刻就看出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和味道都有些不对劲。 刀哥倒是不在乎:“小姐,你乃千金之躯,俞司令的掌上明珠,怎么能和这样的小混混在一起呢?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这小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仗着自己是个小白脸,到处勾搭年轻姑娘,之前我还看到他和一个大世界的女人眉来眼去,小姐你小心被骗了。” 听到了大世界的女人,俞缘心里沉了一下,但是她相信王九,也立刻反驳道:“不会的,王九是什么人,我知道,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误会。” “大小姐你不知道,这小子已经改名成为王亚乔了,哼……以后穿件衣服,套件狗皮,然后换一个名字,老子就不认得你了?请你今后离我们家大小姐远一点,她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招惹的。”刀哥说道。 刀哥难听的话,也立刻惹毛了王九:“我说,到底是我偷你家米了,还是拐走了你媳妇?一见面就满嘴喷粪,看来你胃口还不错啊!” 王九的讽刺,杀人不见血,也立刻让刀哥捏紧了拳头:“你这是在找死!” 刀哥摸出了那一双剥皮刀,同时那女人一般细腻的双手也露了出来。 这双手让王九莫名的觉得很恶心。 王九说道:“上次我输了一阵,但那是你们人多,这一次,我倒是也很期待,你应该也参加了十三太保的选举吧,若不然,我们提前较量较量?” “够了!”俞缘再也忍不住,娇喝了一声,“你们都住口,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面有什么纠葛,但是你们将我当成了什么,为什么有什么事情,却不跟我说呢?还有刀哥,我不是洋娃娃,我也当初跟你说过,让你照顾一下九哥,你为什么要动手。” “大小姐,他配不上你。”刀哥说道。 俞缘说道:“我有说我要跟他怎么样么?就算是同学,同学遇到了困难,作为同学的我肯定也要帮忙的,况且九哥帮过我好几次,我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你们老是要来干涉呢?” 一直以来,在家里面受的委屈也在这时候爆发了。 “大小姐,你骗的了别人,你骗不了我,而且老爷说了,任何接近你,意图不轨的人,我绝对不会轻饶,而这小子一没本事,二没地位,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么?”俞缘满脸通红,那是气的通红。 刀哥冷淡道:“没有,因为你是司令的女儿,作为司令的女儿,你一出生身上就背负着重大的命运,你的命不是你的命,而是司令的。” 万万没想到刀哥的愚忠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俞缘已经无法跟他沟通了,她说道:“我是我自己的,我绝对不会走我母亲的老路!” “大小姐,请跟我走,我们回去!”另外一个军人也上来说道。 王九叼着一根香烟说道:“都说了,俞缘不想跟你走,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第128章 血玫瑰篇 钱无义的回合 “你这是找死!”王小刀走了过去。 而这时候,四个人中的女军官却挡住了王小刀:“刀哥,急什么,等排名战的时候,有的是机会报复,而在这里若是杀了王九,恐怕五大亨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俞缘知道,自己再在这个地方,只会给王九招惹麻烦而已,她不愿因再为自己的身份,而制造两个人的间隙了。 俞缘不知道,王九是因为不想连累自己而不坦白自己的内心,她只以为王九是忌惮自己的身份,但她接受了自己的认为,幽幽一叹,就仿佛一下子过去了几百年:“我跟你回去,但是你不能伤害他,他是我重要的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么。”刀哥收了刀说道,“不过大小姐的话,我还是相信,然而王九我却不会原谅,等上擂台的时候,你我再好好的决斗一场,到了那时候,就你我两个人决一胜负!” “好。”王九答应的十分痛快。 俞缘深深的看了一眼王九,她忽然说道:“你真的忘了么?” 王九紧皱眉头,没说话。 顿时,俞缘眼睛湿润了,她吐了吐舌头,和众人越走越远。 “怎么能忘呢……但是不得不忘啊……”王九感慨了一句,目送他们一直到消失。 …… 让人咂舌的是,三十二人的位置,竟然只有三十一个人,也就是说,在第一轮的比拼中,会有一个人轮空。 第一轮初赛,也就是在三天之后,到了这一天,来的人依然很多,几乎上海滩周边的一些江湖人士都汇聚一处了,除了江湖人士,还有不少喜欢看热闹的人。 当然这也少不了赌坊的人参与,毕竟十三太保这样的盛会,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知道了,警察也开始疏散广场周围的人群,人来太多了,十里洋场的交通已经全部瘫痪。 王九就在一间房间内,第一个上场的人是钱无义,王九就在旁边喝茶,他说道:“你小心点。” “你是让我小心一点别杀人对吧?”钱无义亮出了一口白牙。 王九笑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庞宝宝,正在吃饭。 “别出事。”海兰说了一句,目光里面,都是对钱无义的关切。 王九有意无意的说道:“老冯,你还没说你是第几场呢?” “我啊……嘿嘿嘿……轮空了。”冯富贵说道,“其实我就是打算在开打之前投降,这样抱拳了自己的颜面,也可以拿到钱。” 三十二强每人可以拿到一百大洋。 王九笑道:“得,你这么一来,你就是十六强了,十六强就开始排名,到时候你运气够好,也许就能够中了十三太保也说不定。” “其实老冯很聪明。”庞宝宝吃了一口牛肉说道,“你们别看老冯不会功夫,但真打起来,他不见得就会比谁弱,现在这个时代,吃的是脑子。” 说着,庞宝宝将一个包子囫囵吞下。 一众人来到了外面,而这时候上场的钱无义,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很多人都不认识钱无义,钱无义到底师出何方,没人知道,他也没什么名气。 但是在他的对面,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便是斧头帮手下的一个高手,号称铁面判官,此人擅长用一双铁笔,也是非常了得,在上海滩有自己的名号。 铁面判官一出场,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喝彩,至于这个人的外貌,则是一个光头中年人而已。 他舔了舔铁笔的笔尖说道:“小子,你太年轻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掉。” 钱无义没说话,而是摆出了个架势,鬼爪功的架势,很少人看到过,毕竟人们对阴毒功夫还是不怎么喜欢的。 钱无义眯着眼睛,恰恰铁笔判官双笔交叉在胸口,立刻就朝着钱无义冲了过去。 周围不少人也纷纷幸灾乐祸了起来。 “看那,铁笔判官要用真功夫了,真是可惜,这小子看起来挺年轻的,可惜要陨落在这里了,判官可是从来例不虚发的,一双铁笔下,亡魂累累啊!” “是啊,哪里来的野小子,一定是捡到了牌子才来到这里吧……” “有好戏看了。” 大部分人都对钱无义不看好。 而这时候,楚楚气喘吁吁的来到了王九的身边:“九哥,事情都办好了。” “好,接下去看戏吧。”王九笑道。 旁边的冯富贵不解道:“你让楚楚去做什么事情了?” “将我家底一百五十大洋全部卖了钱无义赢,现在赔率是一比三,只要赢了……嘿嘿……”王九眯起了眼睛。 冯富贵撇了撇嘴没说话,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两边都买了。 铁笔如同两道利箭,一道朝着钱无义的右眼刺过去,另外一道则是朝着钱无义的心窝刺去,可以说这两下都是要害,不管是刺中任何一个地方,非死即伤。 而钱无义不躲不闪,在敌人杀过来的刹那,鬼爪反扣,竟然将敌人的铁笔给扣住了,顿时引得判官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软弱无力,你是婴儿么?”钱无义瞪大了双眼,毫不犹豫的一脚才出去,直接将判官揣在地上。 不仅仅判官大惊,周围不少人也都惊动了。 钱无义竟然反握判官的双笔,他说道:“你刚才要戳瞎我一只眼睛,我就戳瞎你一双!” “等,等等!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判官伸手说道。 而钱无义一咬牙,手拿铁笔朝着判官就跑了过去,他直接将铁笔往下一插,而判官也损失了他的一双招子。 “犯规,这是犯规啊,不是说好了不能伤人性命的么?” 几个斧头帮的人按耐不住了,立刻提出了抗议。 钱无义瞥了他们一眼,一脚就将判官给踹了出去,判官滚在地上,哇哇惨叫,双眼已经报废。 “孙子朝失去战斗能力,钱无义胜利。”杜玉溪站起来说道。 周围有人欢喜有人愁,而这时候张利群对着黄金叶说道:“果然老三没看错人,除了这个王九是个机灵鬼之外,这个钱无义我很喜欢啊,做事情狠辣,符合我的风格。” “要是这家伙进入十三太保,就交给你来带吧。”黄金叶淡淡的说道。 在他们的旁边,则是小楼和梅兰娇,小楼说道:“妹妹,你则个弟弟的朋友,倒也是一个好手啊。” “嗯,不仅仅是钱无义,他身边还有一个高手,那就是庞宝宝。”梅兰娇说道。 现在的梅兰娇,已经是大世界的二席了,这也是因为梅兰娇本身的身份就是天津卫青田坊的大姐大,所以她的人脉也非常足够,哪怕是在大上海,梅兰娇也认识不少人,之前的柯兴邦就是证明。 小楼笑道:“妹妹,你说你这个弟弟也比你小不了几岁,你为什么要认作弟弟呢?要是让这样一个激灵且本事不小的男人在你身边让你依靠,岂不快哉?” 小楼的声音柔媚入骨,叫人欲罢不能,不愧是大世界的大姐大。 梅兰娇面不改色:“这事情没可能,我弟弟就是我弟弟,就算他肯,我也不已,当然姐姐你若是有这个心思,我倒不介意将他介绍给你认识。” “还不是时候。”小楼笑靥如花。 “好了,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而今天我们是要将第一轮的比赛全部进行完毕,所以时间最宝贵,下一场……丐帮的洪少坤对阵铁手赵无极!” 话音刚落,徐少坤已经占了出来,王九也很惊讶,这家伙竟然已经改了姓名了。 徐少坤上场的时候,也狠狠的瞥了一眼王九。 第129章 血玫瑰篇 李天一之死 “似乎九哥你的敌人不少啊。”楚楚也注意到了徐少坤的眼神。 王九哭笑不得:“还,还好吧,可能是我比较英俊,连男人都看不下去了……哈哈哈……啊哈……” 在擂台上的徐少坤,也没拿什么武器,而这个赵无极,便是刀哥的战友,三天前堵王九的时候,他也在场。 赵无极只是带了一副手套而已,但是这副手套上,全部都是钉子,看起来颇为厉害。 “得罪了!”徐少坤摆了一个姿势之后,立刻就朝着赵无极逼近过去,一条腿在空中划过了弧度,直接来了一记“二郎劈山”。 赵无极也是个高手,看到徐少坤一开始就放狠招,他没有急着接,而是整个人向后翻了个跟头,竟然来了一招铁拱桥,他避过了徐少坤的腿踢。 避过的刹那,赵无极的拳头已经趁虚而入,朝着徐少坤的腰部轰击了过去。 徐少坤左脚踩右脚,在空中接力翻身,也避过去了。 两人第一招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却也引得场上喝彩连连,的确这样的战斗非常精彩,也吸引了不少高手的侧目。 “好家伙,会些本事。”赵无极冷哼一声,双拳齐出,照着徐少坤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一拳接着一拳,似海浪涛涛,无穷无尽,而徐少坤也是改变路数,时而闪避,时而还击,忽然他卖了个破绽,待对方趁虚而入的时候,忽然徐少坤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带着一圈的劲道,一条鞭腿朝着赵无极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赵无极中了腿击,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三圈,然后狠狠的落在了地上,即将滚落下去,一旦落下擂台,必输无疑。 “好!”这时候,在人群中的洪天龙也忍不住叫好,因为徐少坤的这一招虚实相加十分漂亮,直接将赵无极给打飞出去。 但是赵无极又岂会那么容易人数,一手扒住了擂台的边缘,他的臂力惊人,活生生的将自己给定了上来。 赵无极擦了一下嘴角,看到了鲜血让他也是兴奋不已:“好久没有打的那么痛快了,再来!” “有点意思!”徐少坤微微一笑,却也没有轻易放松警惕,而是和赵无极战在了一起。 两人之间的战斗,显然是徐少坤占了上风,在一番纠缠之后,徐少坤用凌厉的腿法将赵无极给踢下了擂台,赢的周围一阵喝彩。 徐少坤得胜而归,这时候他不管怎么样,已经是十六强之一了,只要稍加努力,十三太保对于他来说,不会是太难的事情。 回到了队伍中去,洪天龙满意的说道:“好好好,果然这一次给我挣脸了。” “坤哥……”洪媚脸蛋红润,娇嗔说道。 虽然两人早已经私定终身,但这事情洪天龙却还不知道,而这时候的洪媚心中自然是十分甜蜜,她看着徐少坤,期待徐少坤说出那句话。 徐少坤在参赛之前,他跟洪媚说过,如果两人都赢了第一场比赛,那接下去他就会提亲。 “媚媚,为了你接下去能够安心比赛,迟点再说,当然……不管输赢,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徐少坤温柔的声音也让洪媚乐开花了。 “很期待你们两点开花,媚媚,你可要加油了。”洪天龙说道,“不过你下一场的对手,是那三金公司的王九,这人深的三金三大亨的器重,应该是个硬茬,你不要勉强,尽力就好。” 的确,洪媚下一场的比试就是王九,王九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场对决是个姑娘。 当然他有非赢不可的理由,所以就算是姑娘,他也会全力以赴的。 徐少坤则是找了个借口独自来到了饭堂吃点东西,吃着吃着,徐少坤不禁叹了口气,将胳膊上的丝带解下来,对着丝带发呆。 “美珍,对不起,为了报仇,为了能够出人头地,我必须娶洪媚……为了下这一步棋,我几乎豁出去一切了,我必须成功……”他咬牙说道。 “这么说,你根本不喜欢媚媚,你既然不喜欢媚媚,你为什么要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一直将媚媚看作是最重要的人,而你……而你明明不爱她,却要占有她!”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门口出现。 徐少坤赶忙站起来,却发现李天一已经站出来了。 而周围没有其他人。 徐少坤眯着眼睛说道:“你听错了。” “我就一直在纳闷,前不久就有丐帮弟子说,说你梦中喊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媚媚对你用情多深,你却要伤害她!”李天一大怒。 徐少坤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说出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丐帮,恐怕整个上海滩,将会没有他的落脚之处。 失去了上海滩这个机会,徐少坤将会……一无所有。 徐少坤不敢赌,他却也不得不赌,眼前的李天一不能活着,不然自己酝酿了那么久的计划,将会全部泡汤。 “你说话啊!徐少坤!你的章美珍呢,你的万顺车行呢?!” “你怎么知道万顺车行的事情?”徐少坤惊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且看到了帮主,就知道献殷勤,帮主大仁大义,自然不将这些事情当回事,但是你却是狼子野心,我特地寻找了一下关于你的线索,我却惊愕的发现,你竟然在天津卫杀了你的亲生父亲,你大逆不道,丐帮怎能容你!” 李天一大口喘气,他怒瞪了徐少坤一眼,说道:“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打算说出来的,因为媚媚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她被你占有了,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但是你利用媚媚的感情,这就绝对不可原谅,我要让丐帮的兄弟知道,你是如何卑劣的一个人。” 徐少坤咬着牙,忽然他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天哥,对不起!” 徐少坤的变化,却也让李天一大惊。 李天一咬牙说道:“你想说什么?” “那都是我的过去,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呜呜呜……求李天一李大哥你放我一条生路,就让我亲自对媚媚说吧,这些都是我的错,媚媚是无辜的!”徐少坤嚎啕痛苦,显然出乎了李天一的意料。 李天一心肠一软,他说道:“那好,你亲自去说,如果媚媚原谅你也就罢了,但若是不原谅你,你立刻离开上海滩,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谢谢你……”说着徐少坤抱住了李天一的一条腿,卑劣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蚂蚁。 李天一也感觉恶心,可就在这时候,徐少坤从破烂的布鞋里面,忽然就抽出了一把匕首,在李天一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立刻将匕首刺入了李天一的心窝! 李天一浑身一震,呆滞的看着徐少坤。 徐少坤泛着冷笑:“要怪就怪你知道太多了,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你给老子去死!” 说着,李天一被徐少坤一脚给踹飞出去。 李天一在地上抽冷气,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胸口的衣服也迅速的染红了:“你休要伤害……媚媚……” “哈哈,不瞒你说,媚媚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今后她就是我的工具,只有将她牢牢的控制在我的手里,丐帮今后就听我差遣了……啧啧啧……这个便宜女婿当的老子真痛快,可惜了,你们就是一群卑微的乞丐而已,被本大爷利用也是你们三生有幸!”徐少坤张狂的大笑。 “人……渣……”李天一奋力的想站起来,但最终还是坚持不了,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第130章 血玫瑰篇 未知的凶手 看着地上的尸体,徐少坤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他一手扶着墙壁,另外一只手拿着这把匕首。 仿佛是触电一样,徐少坤立刻丢下了匕首,他死死的盯着李天一的尸体,喃喃自语就像是在念咒:“我不想杀人,但你却逼我杀了你,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想要帮主的位置有错么?!我……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你们却一个个都来阻扰我!” “王九,李天一,李玉堂还有你们,你们,还有你们!你们都容不下去,那我只好杀了你们,一个都不留!” 徐少坤头痛欲裂,看了看周围没人发现,他迅速的拣起匕首,咬了咬牙,也在自己的身上划了一个皮肉伤,然后一头撞在了柱子上,昏阙了过去。 恰好这时候洪媚来寻找徐少坤,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徐少坤还有已经倒在血泊里的李天一,惊得大叫了起来。 当然徐少坤的匕首早已经被他藏了起来,没人能够发现。 这把匕首救了他两次,一次是现在,另外一次是在他去寻找宝芝林的时候,那是他去广州学艺。 “快来人!快来人啊!”洪媚几乎崩溃。 李天一被杀是大事,立刻震动了整个丐帮,而徐少坤索性就说自己遭受袭击,来人戴着面具,他也不知道是谁。 洪媚哭得死去活来,一方面是痛苦失去的李天一,李天一是她的青梅竹马,情分就像是亲兄妹一样,李天一虽然为人鸡婆,但对待自己可是相当真切的。 而李天一的死,李长老哭晕了过去。 洪天龙咬牙说道:“立刻给我盘查,谁还来过饭店!” “就只有在之前的时候,三金公司的庞宝宝来过,这家伙是来吃饭的,不过他是用锤子,并不是用匕首之类的刀具。”一个七袋长老说道。 洪天龙眯着眼睛说道:“这庞宝宝和天一有仇怨么?” “帮助,庞宝宝已经来了。”这时候庞宝宝在王九的陪同下也一同过来了,在饭店里面,一楼已经全被包下的,而徐少坤死死的盯着王九,他很担心,若是王九这时候说出自己的身份,那自己会怎么样。 “庞宝宝,你来过这里。” “这里的包子很好吃,我吃了两笼。”庞宝宝说道。 “不对,就算庞宝宝用的是锤子,谁规定用什么武器就得用什么武器去杀人?也许他身上藏着一把匕首也说不定。”一个丐帮弟子说道。 庞宝宝身上摸索了一下,只拿出了一根牙签:“这是铁牙签,我用来剔牙的,除此之外,我身上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不信你们翻翻看。” 庞宝宝赤膊的,所以看起来也非常亮堂。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王九上前一步说道,“要知道,我兄弟拿包子的时候,是在第二场比赛进行之前,他拿好了就出来了,并未多有逗留,而人是在第三场比赛之后死的,你们冤枉人也得有个限度。” 王九的话在理,也让洪天龙沉默了起来:“还有其他人在这里么?或者……有没有人是特地来找李天一的?” “帮主,我倒是知道李少在旧城区的时候输了,输了虽然是输了,但是他一路也是打倒了不少人,会不会是那些被打败的人,心存不平,然后来下毒手的?”一个帮众说道。 洪天龙立刻就否定了:“得知道一件事情,大部分人已经都会去了,没有得到三十二强的权利,自然就没脸留在这里,要一个个盘查,根本不可能。” “帮助,依我看,这事情先调查着,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媚媚接下去的比赛……”徐少坤说道。 洪天龙叹了口气:“少坤,你好好养伤,虽然你的比赛已经赢了,但这伤势若是不好好养好,恐怕也会影响接下去的比赛。” “知道了帮主,我会尽力的,为丐帮夺得赢得的荣耀,不过那个凶手,请大家务必小心一点!”徐少坤正色道。 众人点头。 王九看了一眼徐少坤,他瞟了一眼徐少坤的伤口,这伤口根本就是皮肉伤,不值一提,可是他却昏倒了,可想而知其中有猫腻。 众人都先离开了,而王九站在了门口说道:“不愧是坤少,你还是你,那精湛的演技,我都被你骗到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徐少坤皱眉道,但他额头上已经全部都是汗水。 王九冷声说道:“本以为你来到上海滩会改过自新,如果这样,我就当你已经死了,但是你却还本性难移,可别忘了……李四和小翠的事情,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咱们……赛场上见,到时候可不要那么早就败了。” “你……”徐少坤气的浑身颤抖。 而这时候洪媚尖叫道:“王亚乔,你站住!” “干什么?” “快给坤哥道歉!”洪媚噙着眼泪,死死的盯着王九。 王九冷哼一声:“貌似位置完全相反了啊,到底是谁祸害谁?” “据我所知,你害得他家破人亡……王亚乔,我记住你了,等会儿比赛,我绝对不会留情面!”洪媚说道。 “欢迎。”王九淡淡的说了一句。 跟在王九身后的楚楚,随着王九一起来到了外头,她说道:“九哥,这个人跟你有过节?” “过节打了,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看出来?” “是啊,你觉得谁是凶手?”王九说道。 楚楚略微迟疑:“我觉得这个洪少坤不简单,这个人目睹了自己兄弟的死去,却还那么悠闲自定,还不忘放狠话,这不是等闲之人啊……” “若是我告诉你,人是他杀的呢?你相信不?”王九笑道。 “我……我不太相信,他们不是一道的么?” “莫忘了,这个所谓的洪少坤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就算是亲近的人,触及他的逆鳞他也会辣手杀之,而那李天一死相极惨,你发现了没有,这厮就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刺杀的,而造成这样伤害的人,只可能是他身边的人,让他毫无防备,不然李天一也是个高手,怎可能会露出心门要害让别人刺杀呢?”王九分析道。 “那为什么九哥你刚才不说出来呢?”楚楚不解。 王九哼了一声,目光落到了远处的巷子:“我说出来谁信?与其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专心下场比赛,据说这个洪媚得到了洪老帮主的打狗棒法真传,十分了得,是个棘手的对手。” “那九哥你就打算将这个发现永远的掩埋起来?如果九哥说的是真的,我感觉哪个洪媚太可怜了……” “为什么可怜?”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他,可是他看待她的眼神却含着另外一种意味,如果他是在欺骗她,你不觉得她就太傻,太悲惨了么……”楚楚说道。 王九摇了摇头:“人命天注定,如果开窍就能改变命运,就好比一张大网,而洪媚是一条大鱼,她甘愿坐落到渔网里面,就算我们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她被我们放生,却还会再一次头也不回的进入这大网之内,直到将自己活生生的绞住,把自己窒息。” “不过那洪媚现如今是顺利的被徐少坤挑起仇恨,她恨极你了,要不然我代替你出手?反正我要对付的对手,就是一个弱手,不值一提,打狗棒虽然凌厉,打在我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庞宝宝笑着说道。 “哈,不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他徐少坤用损招,我也用损招就相当于以牙还牙而已。”王九咧嘴一笑。 第131章 血玫瑰篇 一张报纸,一段过往 擂台上,已经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很显然,女人的欢呼声比较大,因为她是洪帮主的独女,也是拥有打狗棒传承的人。 那一根打狗棒,便是洪天龙亲自制作的,其实早在元朝时期,打狗棒早已经失踪了,当时的丐帮帮主也陷入了舆论之中,人们觉得没有打狗棒就不配成为帮主。 当丐帮即将陷入四分五裂的时候,帮主做了一个决定,将打狗棒作为信物的规定放弃,取而代之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征服了全部人。 从此以后,只要会打狗棒法的人,手中拿着的都是打狗棒。 洪媚的打狗棒是一根竹节紧凑的棍子,但它是实心的,因为洪天龙用一根百炼精钢穿透了打狗棒,也进一步的将打狗棒铸造升华。 男人的欢呼声很小,因为王九也是初来乍到,真正认识王九的没几个人,王九虽然在天津有些名气,但这里到底不是天津。 一番现在的洪媚恨不得吃王九的肉,喝王九的血。 “都是你,都是你让坤哥无家可归,都是你让坤哥流离他乡!我,我绝对饶不了你!”洪媚怒吼,宛如狮子咆哮。 王九拿出了杀猪刀,冷淡的说道:“这是徐少坤跟你说的么?” “不管是谁说道,这都是事实,在今天的饭店里面,是不是你动的手,是不是!你怕他抢走你的荣誉,所以你就下杀手,你这个无耻之人!” 说着,洪媚已经朝着王九冲杀了过去,好姑娘,那打狗棒在她的手上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几乎是棍棍击打王九的要害。 在高台上,何中华很激动,他认得王九的这把刀,他说道:“杜先生,你也太不厚道了,明明知道他在你身边,你却不告诉我。” “我也是无法确定,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像你。”杜玉溪拖着下巴说道。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够见到他……真是苍天眷顾我!”何中华捏着拳头,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发着光彩。 杜玉溪笑道:“可是你知道他是为什么来上海滩么?” “为什么?不是来找我么?” “不,他是来杀你的,你可别忘了,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当时他们夫妻将他抱走,他还是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将一个儿子培养成专门刺杀老子的杀手,这样报仇的快意,是多么的痛快人心啊!哈哈哈哈!”杜玉溪大笑了起来。 何中华勃然大怒:“这对狗男女现在何在?” “女的病死,男的被杀死,总之现在你儿子已经将所有的罪都怪罪在你身上,不过话又说回来,年轻时候的你,英俊潇洒,现如今却是一滩肥肉,就算是他看到了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和你有关系,他没有见过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剑眉星目,还有那鹰钩鼻子与刀削脸,如何不像我了?”何中华道。 “看下去吧,他现在对阵的这个对手,可是老乞丐的女婿。”杜玉溪说话很优雅,很缓慢,“可惜也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人。” 在场中,王九拿着杀猪刀和洪媚缠斗,两人从擂台边缘打到了擂台的中心,你来我往,竟然不分伯仲。 王九也是担心自己误伤这个女人,故而保留了些许实力,但是这女人可是想将王九给碎尸万段。 “你应该去死,像你这样的人渣,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说着洪媚早已经将打狗棒划过了一道弧度,然后朝着王九的肋下抽打过去。 王九单手抓住了打狗棒的末端,本打算一刀刺过去,但想了想,还是一脚踩在了洪媚的肩膀上,洪媚被踢飞,但还是很快就站起来了,王九说道:“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相信,但是你可有想过么,徐少坤身上的种种可疑?” 话音刚落,洪媚心头一颤,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而是很清楚,她知道徐少坤很多事情都瞒着自己,就比如和徐少坤休息的时候,他一直说梦话,那个女人叫做:“章美珍。” 徐少坤一直道歉,一直说对不起。 然而洪媚屡次询问徐少坤,徐少坤却说这是他的一个干姐姐,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遭受了王九的毒手。 先被王九侮辱了,然后他姐上吊自杀。 而徐少坤的父亲也是如此,他父亲是被王九逼迫的走投无路,在路过一个大户人家的时候,不巧被花瓶砸到了脑袋。 好好的一家人,就那么支离破碎,只剩下徐少坤一个人了。 徐少坤说的深情,声泪俱下,也让洪媚深信不疑。 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延长,洪媚却发现事情不是那么回事,他看到自己的眼神,大多是后,只是包含欲念而已,并没有说所谓的爱意。 这些东西,她也不好明着问,无数次她都告诫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过去,问多了,反倒是会两个关系不睦。 而此时王九的所作所为,洪媚也打听道了,他散财给教堂里的孩子,并且还救济一些江湖落难的侠客,早就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面,有了一些名声。 更难得可贵的是一次试探,那就是洪媚误以为楚楚是王九的女人,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杜玉溪拍去监视他的,通过观察,她发现这个楚楚对王九很好,完全不想说监视的样子,而王九也从来不去动她。 可能是因为她是大世界的女人,出神肮脏,但是王九却甘愿睡在客厅,而让楚楚睡在卧房里面,自己却不越雷池一步。 这些信息来之不易,都是她委托李天一去打探的,今天她生气,也是因为李天一的死,实在是太蹊跷了,所以她愤怒。 但她是真喜欢徐少坤,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身子给她,她宁愿那一切都是晃眼,却也不想失去徐少坤。 “住口!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恶人,你就是罪魁祸首!”洪媚大喝一声,她将打狗棒挥舞的嚯嚯生风,从天而降就像是雨点一样,接连的朝着王九刺了过去。 王九施展滚地刀法,在地上翻滚,一个朝天蹬,直接踩在了打狗棒上,乘机连环三掌推了出去,在第三掌的时候,王九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张报纸,立刻塞入了她的怀里。 这个动作很小,但是洪媚也发现了,她惊愕的看着王九。 “你打不过我的,但是你可以看看这张报纸,我将几张关于徐少坤的事迹,全部叠在一起,看了这些,你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了。”王九说道。 洪媚捂着胸口,她看着远处的徐少坤,确定了徐少坤没有发现这个细节,而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将报纸拿出来,因为关于徐少坤的任何东西,她都想知道。 “混蛋!”洪媚骂了一句,而王九指向天空说道:“咦,一只麻雀刚才被你打落下来了,你看!” 洪媚下意识的抬头,但这时候王九又一道组合拳,直接将洪媚给推下了擂台。 周围立刻骂声一片。 “什么玩意儿啊,耍诈!” “是啊是啊,堂堂丐帮帮主的女儿,竟然被人如此欺骗,不可原谅!” “不公平!” 周围人立刻开始讨伐王九了。 王九朝着高台一招手,他说道:“算不算我赢了?她都下了擂台。” “我在此公布,本局比赛,王亚乔胜利!”陆先生站起来说道。 当然骂声越来越烈。 王九下了台,楚楚却扑哧一笑,她说道:“九哥,这手段好,为什么你不一早使出来呢?” “因为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嘛。”王九笑道,他看向了洪媚,而洪媚脸色如土,走到了一边。 第132章 血玫瑰篇 泪水纵千行 泪水就如同珍珠似得,一棵棵不断的往下落下,打湿了报纸,也打湿了洪媚的心。 “万顺车行少东家弑父奇闻!” “徐少坤身染数条人命,纵容手下对无辜妇女进行侮辱灭口!” “伦理和在,徐少坤和章美珍的丑闻,继子和后母!” “徐少坤……” 一张张报纸,让洪媚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她将这些报纸和之前知道的一些线索结合起来,没有任何违背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她泣不成声了,“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我不是她的替代品……” “媚媚?”门外传来了徐少坤的声音,洪媚连忙将这些报纸藏到了桌布底下,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打开门一看,却是徐少坤和洪天龙来了。 洪天龙看到女儿哭了,心疼不已:“媚媚,你别难过,输了没什么的,而那王亚乔用了损招这才打败你,论大家的支持,还是支持你这边。” “没,输了就是输了,他用损招之前,我已经对他没办法了。”她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徐少坤来到了洪媚的身边,他忽然朝着洪天龙跪下:“帮主,其实……其实我一直有个奢望,想要帮主成全。” “哦?你既然打了胜仗,那你但说无妨。”洪帮主笑着说道。 徐少坤看了洪媚一眼,对着洪天龙道:“我想和帮主提亲,我和洪媚真心相爱……我想娶她……” 老帮主早就意料到了两个人的事情,而徐少坤年少有成,功夫强大,并且还颇具才能,是丐帮重点培养的对象。 洪老帮主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事情,你得问媚媚,若是媚媚答应了,我这个做爹的,自然也不会反对。” “媚媚,你快答应啊……”徐少坤看着洪媚,一脸的笑意。 洪媚咬着嘴唇:“你真的会对我好么,一辈子都对我好……” “那是当然,花前月下,我都跟你发誓了,我现在再发誓一次,如果我对媚媚敢有二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徐少坤单手指天。 洪媚连忙捂住了徐少坤的嘴巴:“别说那么毒,我……我答应还不行么……” 徐少坤大喜。 而洪媚心里也是复杂的很,她知道,也许徐少坤是在骗她,但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就算了解徐少坤又如何,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过去的也已经过去了。 也许徐少坤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呢? 而那些报纸上的固然是真的,但每个人都会有改变的,过去艰难的经历,也许已经让徐少坤一心向善了吧…… 徐少坤在丐帮的日子,帮助老幼,又为自己父亲分担一些杂物,能力过人,若是他成了自己的丈夫,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我相信你……”洪媚咬了咬牙说道。 徐少坤大喜了起来,立刻抱住了洪媚,而这时候洪帮主笑道:“好,那你就是我的女婿了,好女婿,待你得到了十三太保的名次之后,为父便来做主,立刻给你们举行婚礼!” “谢谢帮主!” “还帮主?” “谢……谢谢爹!”徐少坤说道。 洪媚说要一个人休息一下,于是大家也答应了,她悄悄的拿出了那些报纸,看着周围没人,立刻就端过来一个火盆,将报纸点燃。 她心说若是给徐少坤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了他的过去,定然心生不快,既然如此,还不如做一次傻子,假装不知道…… 火焰挑动,待燃烧的差不多的时候,洪媚将茶水浇了上去,就出门寻找扫帚了。 只是她一出去,徐少坤就出现了,他一直都躲在了屋子门口的大树上,因为来之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洪媚有些不对劲。 他现在不想任何事情发生,也不想让自己的计划收到干扰。 所以他就在门口等待,当洪媚离开,徐少坤就进来,发现了还有余烬的火盆,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看到了一个角。 这张角正好写了一个日期,还写了天津日报的字样。 徐少坤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恰恰在这时候,徐少坤听到脚步声,他就立刻翻窗出去,岂料窗外竟然是一个猪圈,摔得他浑身猪屎,十分狼狈。 洪媚进来了。她看到了打开的窗户,心中不解:“我不是关窗了么?” 她也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关窗了,还是走到了窗口朝着周围看了看,除了窗外几头猪,已经没别的人了。 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而徐少坤直接从猪屁股的后面爬了起来,一把撸掉了脸上的脏污,悄悄离开。 他找到了报纸,也找到了那一期的消息,看到自己的照片在上面的时候,徐少坤的已经呆滞了…… …… 擂台上,半月花三招解决了对手,让周围人大为惊叹,此时也有几个日本人说要来逮捕半月花,但是法租界的警察在这里,他们不敢滥上。 而花子输了,她第一招没成功,第二招的时候就认输了。 轮到庞宝宝的回合,他拿了一条羊腿在台上啃吃,而对付他的正好是号称南拳王的孙英雄,一拳拳打在肥肉上,根本没有对庞宝宝造成什么伤害。 庞宝宝吃饱喝足,扛起了孙英雄,就丢到了擂台外面,这一场决斗,被人称为最具戏剧化的决斗,也是让大部分人哭笑不得。 因为庞宝宝就像是在玩一样,而对手被自己给累得半死。 最优先莫过于冯富贵了,他非常惬意的在台上呆了十秒钟,轮空晋级。 于是人们都说这个冯富贵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用气劲就将敌人给打败了,别人是在上台的时候打败,而冯富贵直接是在台下的时候就把人给收拾了。 第二阵的名单也出来了,万万没想到,王九的对手竟然是刀哥,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还是很巧,也不知道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还是如何,刀哥能够成为王九的对手,也算是两强聚首了。 不过三天的时间让大家休养生息,也是不错的选择。 四个人全部通过,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喜庆的时候,所以一众人就去下馆子了,近期全国各地来到上海滩的人也很多,多半都是为了观看十三太保的。 剩下的十六个人,可以说每个人都有非常大的可能能够成为十三太保之一,毕竟接下去只淘汰三人。 而剩下的十三个人,则是会以排名的方式,决定交椅顺序。 但是王九很在意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半月花,半月花也用的是铁扇,这和苏三娘的武器很像,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年纪也差不多,只是身上的气息不同罢了。 半月花的气息近似肃杀之气,让人逼近就会觉得一股强大的杀气,这是非常让人不舒服的。 “九哥,吃菜。”楚楚给王九夹了一块肉。 王九端起酒杯说道:“接下去是硬仗啊,兄弟们也都要招架住了,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全部进入十三太保之内!” “还是算了吧,我拿了两百大洋我就准备走了,对了……这次九哥你赚了多少?”冯富贵说道。 王九嘿嘿一笑:“我那一战,你们都知道,人们都认为是洪媚赢,但我将全部家当都买了自己身上,现如今嘛……嘿嘿嘿……反正咱们说好了,这顿我请!” 王九拍了拍胸脯,里面鼓鼓囊囊都是钱庄的纸钞,就等着他去里面拿钱了。 这一趟,王九估算了一下自己,足足有了三千大洋,因为他了解自己身边的人,也了解那些高手,当然作为参赛者,是不能直接购买输赢的,所以这些事情他都委托楚楚了,楚楚也做的非常漂亮。 第133章 血玫瑰篇 天下第一冯富贵 第一场的比赛,是冯富贵的回合,冯富贵走上台,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准备,反正投降的话,他也不失面子,也许运气够好,他还能够胜任十三太保的殊荣。 地方也换了,换成了上海滩新建的一处会场,所以来看的人,也都是要买票的,五亨让他们买票,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不想让太多的人来掺和,十三太保的选举是一场大事,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冯富贵的对手,是一个外号北逍遥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一上台,就一阵咳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鬼。 周围人也纷纷开始喝彩,鼓励着场上的人。 王九在台下,他说道:“这个北逍遥是什么来头?” “是斧头帮的人。”一个中年汉子说道,他是邹少龙,也是和王九一样,三金公司的人。 这一次三金公司五个人进入十六强了,是一个了不起的数据。 “斧头帮的么……”王九皱起了眉头,也拉长了声音。 邹少龙说道:“你可别小看这个人,此人身手凌厉,擅长突击,别人都以为他身体不好……当然,他的确是身体不好,但是他却在杀人方面非常厉害,是个杀手出生,擅长精神肉搏。” 邹少龙这么一说,王九他们也开始担心了起来,因为都知道冯富贵就是一个神棍而已,要是来不及投降,恐怕会被揍得很惨。 “要不然,我替老冯去投降?”钱无义说了一句。 “不,老冯自己有数,我们别画蛇添足,就让老冯自己来吧。”王九道。 这么一说,场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冯富贵额头上也流出来汗水,他手拿一把折扇,看起来气定神闲,这也是职业习惯。 在给人看相的时候就是要那么装,不然给客户看到自己很慌张,必然会适得其反,所以冯富贵心里害怕,但表情却很自然。 “去死吧!”北逍遥怒喝了一声,手上出现了一双铁拐。 而这时候,冯富贵说道:“英雄等下,我问英雄几个问题。” “你是要交代遗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毕竟三金公司和斧头帮还是很要好的。”北逍遥道。 冯富贵眯起了眼睛,歪着脖子上下一看说道:“我看你左脚重,右脚轻,是不是你右脚哦不……你右边的屁股瓣,有问题……或者是腰。” “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北逍遥警惕的看着他,的确他有隐疾,但却被冯富贵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感觉到冯富贵这个人不简单。 冯富贵哈哈一笑,手中折扇在巴掌上一拍:“嘿,那就对了,你眼睛发黄,胡须稀疏,虽然看起来颇为英俊,但应该平时有些……‘不行’吧?” 男人最怕被人说不行,而北逍遥被冯富贵这么一说,顿时火大了起来:“你别血口喷人。” “我猜想你桃花运一定不错,但是这么搞下去……恐怕你迟早会成为女人们的笑柄,你应该发现了,自己越来越不行了,现在你放心,你我在台上说话,周围人离我们远,我说的他们都听不见。”冯富贵说道。 “先生,既然你都知道,那你难道有对付之策?”北逍遥道。 “介意给我把把脉么?”冯富贵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下手,现在可是擂台!” “嘿,正因为是擂台,你觉得是你这条命重要,还是这场擂台重要,况且你看我身上就一把扇子,我还能唬你不成?”冯富贵故作生气说道,“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我们继续打,反正我敢说,普天之下除了我冯富贵,谁也无法救你的命!” “这……” 北逍遥陷入了两难的结局,但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冯富贵给北逍遥把脉,却也引来了周围人的议论。 “他们手拉手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岔眼了,这是在拼内力,你看这冯富贵道骨仙风,一看就知道是以为世外高手,而北逍遥更是了不得,乃是斧头帮帮助何中华的左右手,两人都是了不得的人,这内力拼的,真漂亮!” “好!打得好!” 周围人开始不断喝彩。 冯富贵懵逼了,心说自己给人把脉呢,咋就变成打了?但他转念一想,可能是上海的方言吧。 过了一会儿北逍遥道:“先生,我怎么样?” “你有几个老婆?” “一个……” “你确定有一个老婆?”冯富贵眯起了眼睛。 外面的观众隐隐听到老婆两个字,立刻就议论开了,好事人就说道:“这冯富贵果然是个人物,在拼内力的时候,已经开始威胁北逍遥了,果然十三太保个个都是狠辣的人啊!” “看冯富贵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北逍遥脸色很差,看起来是不是被压制了?” “内力战真是精彩!漂亮,打的漂亮!!” 又是一轮喝彩加摆手。 倒是王九他们看得云里雾里了,王九说道:“啥时候老冯有内功了?” “可能是他深藏不露吧。”钱无义眯着眼睛说道。 倒是台上的冯富贵冷声说道:“你再撒谎,那我就不给你把脉了。” “先生,你一定要救我的命,我说,我都说!我有五个姨太太,在外面还有五个相好……”北逍遥都快哭了,因为自己的情况,冯富贵仿佛全部知道,他如何能够不害怕。 “我回头给你开个药方,你记得回去之后三碗水煎一碗水喝,一天两次,然后不许沾染房事。”冯富贵道。 “不能沾染?!那或者还有什么意义,男人不能找女人,难道你让我去庙里面找尼姑?” “不不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一个月后,你可以一点点恢复,但千万要记住,男女之事要节制,而且药常喝,不要停,等到你感觉腰酸的感觉全部消失之后,可以稍微小放纵一下,但切记,是小放纵,不是大放纵!”冯富贵道,“你转过身去,我给你推拿一下。” “好!” 说着冯富贵来到了北逍遥的身后,忽然开始按压了几下北逍遥的学到,北逍遥也不自觉的呻·吟了起来,毕竟穴道按摩还是挺舒服的。 几个人站了起来:“漂亮,你看看,刚才北逍遥快哭了,就说明他已经败了,而冯富贵就在收回他的气!” “收回?”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世外高人,都是用气御劲,而北逍遥现在的样子凄凄惨惨戚戚,所以他已经输一半了,当冯富贵将气收回来之后,他就得救了。” “哥们你懂的真多!” “那可不,我敢断定,这冯富贵是个不得了的人!” 一番折腾之后,北逍遥还真觉得自己恢复了几分力气,这时候他也不好意思打下去了,毕竟他宁可得罪一千个仇人,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大夫。 在生命面前,十三太保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恭恭敬敬的朝着冯富贵说道:“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论品德,在下不如先生,既然如此……在下认输。” 说着,他朝着冯富贵鞠躬。 周围人看到北逍遥认输,顿时会场沸腾了。 人们交口称赞,一个大汉更是站起来拼命拍手:“好!好好好!打得漂亮,内力之争,冯富贵当世无敌!” 在台上的五亨也看蒙了,张利群好不容易才打破了僵局,他说道:“这个冯富贵是个高手?” “应该……应该是吧,上一次我看到他在墙壁上,趴在一副画上像是在练什么功。”杜玉溪皱眉道。 “应该是壁虎功吧,传说这也是一门气功,而这冯富贵不简单啊……”黄金叶点了点头,眯起了眼睛,爱才之心顿时就有了。 第134章 血玫瑰篇 一掌一爪 王九对阵的是刀哥,但钱无义却对阵徐少坤,这两个人都是高手,所以胜负不一定。 相比较第一轮的寡淡无味,第二轮的比拼就精彩多了,第一场比赛就是冯富贵的“气功”对决,顿时吸引支持者无数。 不少有钱人,也对这气功感兴趣,一时间要向冯富贵学习的人不少。 而冯富贵照单全收,他最擅长的就是嘴上功夫,一张铁嘴也是将周围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王九的战斗还没到来,钱无义就要和徐少坤开战了。 徐少坤太想跟王九打了,但自己运气不好,却是和钱无义对决。 在他看来,钱无义不值一提,毕竟钱无义也没什么名气,而自己却是未来的丐帮帮主。 当然现在的徐少坤心情不怎么好,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洪媚的事情,洪媚必然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但现在自己的身家性命就仿佛是被洪媚拿捏在手里面,只要洪媚愿意,她将真相告诉自己父亲,那一切晚矣。 虽然现在的洪媚还没有开口,但谁又能保证的了以后呢? “来了!”钱无义双手作爪,立刻就朝着徐少坤抓了过去。 徐少坤连忙双手挡在前,却被钱无义锋利的爪子给生生的抓出了六道血痕! 钱无义弹了弹手指,将里面的肉屑弹出来说道:“你是在让我么?” “混蛋,玩偷袭是吧!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着,徐少坤一手撑着地面,两条腿就像是钳子一样,朝着钱无义一顿猛踢,但是徐少坤的腿踢却都变成了无用功,竟然全部被钱无义给挡下了! 其实早在对决之前,钱无义已经跟王九碰面了,因为王九跟徐少坤交手不止一次,所以对于各自的本事也是非常了解,于是王九就将徐少坤的无影腿要点全部说了出来。 总之徐少坤在中距离的打斗非常厉害,也就是两个人有一米的距离时,但是在贴身战中,徐少坤实力就下降很多,因为徐少坤的手上功夫不怎么行。 所以钱无义一照面就不断的拉进两个人的距离,两个人你来我去,竟然打的平分秋色,各不相让了。 精彩的招架和还击,引得周围人喝彩连连。 王九也发现,这个徐少坤的功夫精进不少。 “王九,能不能请你过来一下。”这时候,王九看到洪媚出现了。 王九眉头一紧,因为徐少坤没事,所以王九立刻猜到了,洪媚选择了隐忍,并未将真相交代出来。 “好,洪大小姐请指路吧。”王九做了个请的姿势。 洪媚点了点头,两人来到了室外,室外倒是没什么人,就几个拍不到照片的记者正在抽烟。 王九看到他们在抽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看来这些东西,我都白给你了。” “我相信他已经改变了……”洪媚说道,“但我还是谢谢你,让我了解了他的过去。” “你就没想法么?” “有想法。” “有想法就好,不过选择权在于你,我这行为看起来有些卑鄙,但我知道洪帮主是个人人敬畏的英雄,我不希望他被人欺骗。”王九说道。 洪天龙威望很高,也是在道上非常响亮的人物。 洪媚抿着嘴唇,她忽然抬头说道:“请你不要告诉我爹……求求你,我不希望他发火,这几年,我爹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人都是会改变的,不是么?” “一块白布,让它染黑很容易,但是要让一块黑布重新变白,你可知道要漂洗多少遍么?”王九说道,“其实啊,人活着还是现实点好,你可有想过,你现在每一步都可能在葬送自己,葬送整个丐帮,而徐少坤为了对付我,不惜和日本人合作。” “这些我都知道……真的,我都知道。”她咬了咬牙,“我,我相信他已经变了,我……” “但愿如此吧……” “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说着,洪媚眼睛湿润了,泪珠子也立刻落了下来。 王九很惊讶,但也非常愤慨,这徐少坤对付女人倒是有一套,难道这么祸害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他良心能安? 一个女人若是有了孩子,那就扮演的不是女友或者是情·人的角色了,而是一个母亲。 世界上最伟大的爱就是母爱,母亲为了孩子,哪怕是未出世的孩子,他可以牺牲一切,而现在的洪媚的确就实现了这一个说法。 “所以你是为了孩子?”王九说道。 她点了点头。 王九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吧,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对你爹说这件事情,但是关于你义兄李天一的死,我觉得你可以留心一下,李天一是个高手,他竟然被人刺中了心窝,而且是一次即中,显然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让他没有防备的人,恐怕就只有丐帮内部了,也可能是……徐少坤。” 说道徐少坤三个字,洪媚娇·躯一颤,她咬着嘴唇,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出来。 其实她调查过,也查出来了,李天一最近去了一趟天津,而徐少坤的老家在天津,这两个因素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到一起的,也就是说,李天一的死,肯定和徐少坤有关系。 但是她不愿意去相信,毕竟在表面上,徐少坤和李天一关系还可以。 场内的战斗还在继续,徐少坤竟然和钱无义打了个平分秋色,徐少坤也渐渐融入到了战斗中去,他咧嘴一笑:“不错,能够配成为我的对手,本来我的这套掌法是用来对付王九了,为了表示对你的惊异,我便向你施展一下吧!” “原来你还藏着绝招?是看不起我么,快点来吧!”钱无义抖擞了一下身体,警惕的看着徐少坤。 刹那间,徐少坤手掌挥舞,比划了一个架势,在钱无义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忽然他就一掌朝着钱无义杀了过去。 钱无义连忙用鬼爪对付,却不料徐少坤的掌法着实十分了得,非常过人,一掌接着一掌,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逼近他的面门。 钱无义反手爪扣,却被徐少坤一个游龙掌给卸下了,趁机徐少坤连续在钱无义胸口打了十几掌。 钱无义后退了好几步,嘴巴一天,一口鲜血即将喷出来,但他却还是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 看到钱无义如此硬气的模样,徐少坤暗暗点头:“不如这样,你来我丐帮,我以后也许就是丐帮帮主了,送你一个七袋长老,美酒和美人绝对不会少给你。” “不好意思,我欠王九一条命,你想让我背弃他肚子降服,你还是去劝别人吧。”钱无义冷哼一声,将劲道灌注双爪。 钱无义拒绝,也立刻点燃了徐少坤的无名火:“一个个都王九长,王九短,这孙子有什么好的!迟早有一天,他会死在我手上!” “混蛋,你要杀王九,先问过我的爪子再说!” 话音刚落,钱无义的双爪启动,忽然手指末端出现了一抹紫黑,那是将血气全部逼入指尖的表现,现在他的手指就和钢铸的一样,在敌人一掌挥来的时候,钱无义毫不客气的去接了。 啪! 好爪子,直接钉在了徐少坤的心口上,竟然留下了五个深有一寸的血洞! 而徐少坤更了得,连续十八掌,打在了钱无义的身上,钱无义吐血飞退,落在地上也立刻昏阙了过去。 杜玉溪站起来说道:“此战,洪少坤胜利!” “无义!”忽然从人群中出来一个丽人儿,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海兰,海兰带着哭腔看着自己的情郎,奈何情郎已经昏迷。 第135章 血玫瑰篇 无义的海兰 王九也想上去查看钱无义的伤势,但却被冯富贵给阻止了,王九说道:“这是为什么,怎么不让我去?” “九哥你不知道,其实钱无义现如今和海兰在一起挺不容易的,就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呆着吧,等会儿会有人将他们送回去的,看着老钱的伤势,应该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对方那掌法十分凌厉啊。”冯富贵说道。 王九道:“没想到这徐少坤除了那过人的腿功之外,现如今掌法也初具火候。” “那是降龙十八掌,不过降龙十八掌也是将年数的,年数越长,威力越大,显然这徐少坤还是刚入门而已,不过洪帮主能够将这套掌法传授给徐少坤,恐怕徐少坤今后前途无量啊。”冯富贵说道。 “话说回来,老钱什么时候和海兰好上的?”王九问道。 冯富贵叹了口气,原来事情也十分曲折,现如今王九来到上海滩已经半个月了,其中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钱无义见到海兰的第一眼,就看中了她,于是就展开他笨拙的追求,但后来才知道,原来海兰遭遇非常可怜。 当年海坤海兰兄妹俩是从北方逃难过来,北方发生了巨大的旱灾,民不聊生,后来两人都在吴县找到了活儿做。 海兰因为年纪还小,便成了某个小姐的贴身丫鬟,而海坤就在码头卖力气,那时候海坤才十四岁,每天要扛着八十斤的包上下船。 王九这才想起来,海坤的背有点驼,应该是那段时间正在长身体,他就出来赚钱,这才落下了病根吧。 但在这个年代,活着就是最大的奢侈。 海兰本来伺候那小姐伺候的非常不错,两人情同姐妹。 但很快小姐去上学了,现如今大户人家的小姐,似乎都有种潮流,那就是去上学,作为新时代的女性,不仅仅识字,还有不弱于男人的学识,似乎就成了这些大家闺秀另外一种身份的象征。 反倒是琴棋书画倒有些落伍了。 小姐去上学,海兰就和平常的丫鬟一样了,这户人家很大,但是其他的丫鬟都很嫉妒海兰,因为只要小姐回来,海兰有能够成为她的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身份就比普通的丫鬟高不少,他们嫉妒,就开始欺负。 丫鬟们的欺负有很多,比如半夜的时候,放蛇到床下,白天海兰在外面干活,那些坏丫头就将蚊子都给抓过来,一只只蚊子全部放到了海兰的房间里面,让海兰晚上也不得安歇。 茶水换成了皂角泡的水,而擦脸的胭脂就变成了辣椒粉。 更过分的时候,就是在海兰洗澡的时候,将一大包的蚂蝗放进去。 连续几个月的折磨,让海兰吓得有些不对头了,但这都是消失,最可怕的是,在半年前,丫鬟们竟然联合了管家,在老爷离家之后,三百斤的胖管家在月黑风高的晚上,强行占有了海兰。 海兰拼命挣扎,但却没有任何用处,丫鬟们却都幸灾乐祸,甚至于联合管家持续欺凌了她半个月。 等主人家回来之后,她的肚子已经大了,老爷非常生气,以败坏家风为名,将她驱赶了出去。 之所以海兰痛恨自己的哥哥,也是因为哥哥在两年前忽然消失,而自己在最需要的时候,哥哥也没有出现。 怀孕的海兰在大街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沦落到了一个乞丐窝里面。 并不是所有乞丐都是丐帮子弟,大部分的乞丐,又或者是十分之九的乞丐,那都是非常卑劣的,他们都是流浪汉,或者是一些罪犯,他们又将海兰给抓住了。 而丐帮在各地清理一些杂碎的时候顺便就救出了海兰。 之所以清理,也是一些品行恶毒的乞丐,打着丐帮的旗号为非作歹,他洪天龙也是要面子的人。 而海兰肚子里面的孩子早已经没了,整个人经历了一整年的摧残,已经有点疯癫了,乃至于后来看到了王九他们,就开始咒骂海坤。 王九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他想过人的命运多曲折,但没想到会有人惨到这样的地步。 海兰也是坚强,能够坚持下来。 活的不像人的海兰,被救出来之后,就没什么人搭理了,丐帮有一个专门容纳精神不正常的地方,而海兰就被安置在哪里。 杜玉溪虽然是利用四个人,但也是他知道了王九在寻找海兰,花费了不少的人脉,他找到了海兰,并且将海兰送去洋人的医院,治疗了一下。 刚开始疯癫的海兰,谁都无法接近,而钱无义也是一个奇葩,也许是有受虐倾向吧,他接近了海兰,海兰不断的用东西砸他,于是他就站着不动,让海兰砸。 一般一个人在追求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肯定会用颇为浪漫的手段,但是钱无义就是用沉默的方式,去默默关心海兰。 几次努力之后,海兰也敞开了心扉,作为一个曾经支离破碎的女人,她非常珍惜这段感情。 而海兰在这里唯一的一个朋友,只是楚楚,她只会跟楚楚说话。 王九多少知道楚楚的事情,所以也清楚,两个有类似遭遇的人,更能谈拢一起。 不然为什么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他对钱无义也是十分敬佩,在知道自海兰过去之后,他依然会坚持去追求,他遵从自己的心。 就在思索间,钱无义已经被带走了,王九打算去看看,毕竟一起去的是病房,作为兄弟,必须得去。 可是冯富贵却说道:“还是我去吧,接下去有你的比赛,而你全力备战,现如今我们四个人中,钱无义已经栽了跟头,你一定要赢,起码给老钱一点希望!” “也好。”王九说道。 他看向台上,此时台上正走上来两个人。 忽然,他看到了半月花,这个叫做半月花的女人,着实是十分奇怪的,带着半张面具,另外半张脸,则是被头发隐隐遮住,还真看不见她的模样。 “知道么,半月花可是一个丑女,据说她曾经吓死了人,这才戴着面具。”一个路人说道。 “谁说不是,我还听说,这半月花是一个东北逃难过来的那什么妇……反正就是被日本人糟践的不像样子,她看到日本人就杀,是个魔女!” “真脏!” 周围人纷纷议论了起来,对于这些议论,半月花早已经习惯,但是王九却很愤怒。 作为中国人最心酸的就是,生而为人,不仅仅被外国人嘲笑,却还被自己的同胞嘲笑。 一个人在遭受了厄运之后,同胞应该去关心,无微不至的照顾才对,可是这些人,却是在远远的嘲笑,远远的稀落。 女人们是生来就愿意给那些恶魔糟践的么?她们也不愿意啊! 可是为什么她们被糟践之后,身边的人还嘲笑呢?这样的思想真恐怖,也悲哀…… 王九拍了拍那个说风凉话的人:“我说你,嘴巴放干净点好么,你也是中国人,为何对自己的同胞如此咄咄相逼呢?” “你算什么里个东西!”那汉子回头看着王九。 王九没说话,但是汉子身边的人说道:“这个是王九,是三金公司的人。” 听到三金公司四个字,那汉子立刻低头哈腰了起来:“对,对不住,嘿嘿嘿……我该打,该打……” 说着汉子灰溜溜的离开了,而在台上的半月花听到了一切,她其实很想说自己就是苏三娘,自己一直在等王九,但是她的手一碰到自己的脸面,顿时心中仅有的勇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第136章 血玫瑰篇 十个戒疤的女人 半月花的对手,是一个叫做慧灵的人,这个人气定神闲,却梳着一头短发,额头上竟然还有戒疤。 总共有十个戒疤。 不管是和尚还是尼姑,头上的戒疤越多,就说明道行越深,而眼前的慧灵已然是一身现代人的装扮,若不是头发太短,戒疤也看不出来。 半月花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厉害…… “小姑娘,你眉心紧锁,定然是有所伤心事吧,以前我在桃花庵待过二十年,也许能够为你解答疑惑。”慧灵说道。 “休要多嘴,现在我最大的心事就是要打败你!”说着,半月花拿出了一双峨眉刺。 苏三娘精通的兵器又何止铁扇,当别的姑娘正在赏花赏月,琴棋书画的时候,苏三娘就开始练武了,而她最常用的除了拳脚之外,就是这峨眉刺了。 峨眉刺是一双长针,两边锋利,能够与敌人近距离的交手,而且峨眉刺上面还有一个铁环,方便扣在手指上面,进行旋转等等的动作。 慧灵也是个高手,用的也是双手武器,是一把子午鸳鸯钺。 这东西来头就大了,苏三娘之所以用峨眉刺也是因为她峨眉刺的道行比铁扇更厉害。 父亲是用铁扇的,但父亲是男人,男人天生力气就比女人大,而铁扇重量有六十斤,虽然威力强大,但是消耗的力气也是非常了得的。 所以将女人用铁扇,反倒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 这子午鸳鸯钺据说是八卦掌门派的独特兵器,是由清代武学大师董海川所创,又叫日月乾坤剑。 钺分子午,一雄一雌,演练时开合交织,不即不离,酷似鸳鸯,故名子午鸳鸯钺。 这子午鸳鸯钺在慧灵的手里就像是活了一样,她以肩催钺,身钺协调一致,其势如鹞子入林,蛟龙闹海,起伏转折,上下翻飞。】 半月花虽然暂时能对付,奈何鸳鸯钺的刀刃奇多,所以也比较克制峨眉刺,可以说子午鸳鸯钺在贴身战中非常了得。 双钺如游龙似飞凤,挥舞翻转之间,因为各刃锋角度诡异,出手方向莫测,又令敌人极难防范。 忽然慧灵来了一招狮子张口,那双钺,直接朝着半月花的面门绞了过去,引得周围惊叹连连。 “好!好功夫!” 两个女人贴身强战,而且功夫都不弱,半月花年轻胜在出手凌厉,而慧灵四十多岁,胜在经验老道,两人一时不分伯仲。 忽然,半月花的脑海里面,出现了父亲交手他的画面,子午鸳鸯钺的前身是一种叫做“风火轮”的武器,类似于鸳鸯钺的短兵,但那是风火轮的弧度更圆。 父亲曾经说过,要克制这样的近身战,必须用中距离的战斗,进行牵扯,而对方近距离的话,只要距离合适,她就打不到你了,但是中距离胜在兵器修长,反倒可以搏击对方! 想到这里,半月花将自己的铁腰带拿了下来,这也是她的贴身武器之一,其实除了铁腰带,半月花的身上还有很多武器,可以说半月花就是一个移动的兵器库。 铁腰带卸下,恰恰手中的峨眉刺被丢在了一边,铁腰带赫然就是用九节鞭改造过来的。 九节鞭对功夫的要求很高,而半月花尤其喜欢用九节鞭,因为便于携带,而且能够出其不意。 在腰带的末端,则是一个实心铁球,半月花瞅准了机会,就带着铁腰带,和慧灵打在了一起。 慧灵忙于对付,笑道:“好姑娘,功夫非常了得,不错!” “不好意思,这十三太保的位置,我要定了!”说着,半月花大喝一声,已然是朝着慧灵杀了过去。 慧灵可没有带别的兵器,她只有子午鸳鸯钺而已。 恰恰半月花右手拿着铁腰带,左手已经深到了自己的腰后,拿出了三枚铜钱,在慧灵疲于奔命的时候,忽然半月花就使出了三枚金钱镖! 金钱镖直接朝着慧灵的面门飞了过去,慧灵连忙将自己的披风扯下,将铜钱给卷入进来,防御住了金钱镖的攻势。 金钱镖也可以说是另类的暗器。 天下兵器不论是普通兵器爱好者,还是江湖豪客,基于种种原因,对于兵器的选择和喜好都不尽相同,那么有没有一种兵器,不管是谁,都会对它青睐有加,或者说能够做到人见人爱呢? 其实还真有这么一种,它就是金钱镖,古代暗器甚多,金钱镖是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它是以铜钱磨光边缘而成。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古今多少豪杰,都为它受尽屈辱和艰辛,君不见山东豪杰大唐门神秦琼因为它而当锏卖马,名门之后梁山好汉杨志因为它而去卖家传宝刀。 作为一种暗器,除了具备一般暗器具有的体积小、便于携带等特点之外,金钱镖的优势有三。 一是攻击杀伤性与经济实用性兼而有之,这是其他任何兵器都不具备的,试问行走江湖之时,能掏出一把飞蝗石、飞刀或者飞镖来清算酒钱吗,人家还以为你是劫财的,或是想吃霸王餐。 二是隐蔽性最强的暗器,你去单身赴会,敌人一般都会提防刀剑斧叉之类,就算搜身也只会拿走你装满飞镖飞石飞刀、袖箭钢珠铁莲子的暗器袋,而不是钱袋,谁也不会对你的一串铜钱起疑心,令人防不胜防。 三是易于磨制,一般的兵器甭管是名器是暗器,打造都极费时间和材料,而金钱镖,给你一把锉、一块磨石就弄的出来,下功夫的话一天磨制几十枚上百枚也不是问题。 金钱镖说白了,就是将大钱的边缘磨锋利而已,但它还是大钱。 不过金钱镖的弊端也有,一是对使用者的力道、技巧等要求都比较高,还有攻击范围和杀伤力有限,最重要的是成本较高,比飞蝗石代价高的去了,每次用完,怕是还得捡回来。 现在中华民国,方孔铜钱渐少,不少人直接用银元铜元代替,但银元更笨重,这么一来,方孔铜钱就更加稀少了,也更加金贵。 半月花使出来的金钱镖是没有磨平边缘的,根本就是三枚大钱,但那只是给半月花起到了掩护作用。 在慧灵对付金钱镖的刹那,半月花早已经提前出击了,手中的铁腰带,从天而降,狠狠的拍打在了慧灵的肩膀上。 做所谓姜还是老的辣,那铁腰带落在慧灵肩膀上,但慧灵也早有准备,她的鞋子是布鞋,布鞋的鞋头上面,安置着帖老虎,就是一个铁皮包裹了鞋子的前段,在半月花打中慧灵的刹那,慧灵也给了半月花一脚,两人纷纷后退,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半月花暗道,这个慧灵的功夫十分了得,若是他再年轻个十岁,三十来岁的话,估计父亲来对付她,都得花点力气。 “你不到二十岁,这功夫已经如此了得了,虚实结合,十分了得,但是你戾气很重。”慧灵捂着肩膀,铁腰带的力道还是很重的。 “那又如何?” “如果你中了十三太保,你打算怎么样?十三太保的名号,就是在上海滩值钱而已,你去其他地方,也不值钱。”慧灵道。 “我……我不知道。”半月花捏紧了拳头,她没想过自己的归宿。 “我是大世界的,是黄鹤楼的贴身护卫,若是你不嫌弃,你也可以来大世界。”慧灵说道,“这里都是命苦的女人,黄鹤楼也是一介女流,她对身边的人还不错,而你功夫不错,定然会受到重用。” “你是在拉拢我么?”半月花说道。 “这是忠告。” 第137章 血玫瑰篇 杀猪刀和剥皮刀 “战斗还没结束,先打完了这场再说!”半月花大喝一声,正要继续出手。 但这时候的慧灵却放下了斗篷,原来她防住了两枚金钱镖,第三枚金钱镖,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输了。”慧灵说道。 她默默的转过了身体:“记住我的话,女人应该为女人自己考虑。” 说着,慧灵走下了台。 半月花忽然觉得,这个来自桃花庵的尼姑,身上有很多故事。 杜玉溪说道:“这一局半月花胜利。” 宣布完毕,王九也看了过去,他忽然觉得,这个半月花越来越想是苏三娘了,难道她真的是她么? 王九很疑惑,不过庞宝宝也上场了,庞宝宝的对面,则是一个魁梧的女人,这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条巨大的牛腿,看着庞宝宝。 “这女人有个性啊。”王九说道。 赶来的冯富贵说道:“这是斧头帮的秦家兄妹之一的妹妹秦雪,你看这一身肉,她力大无穷,擅长一根狼牙棒,大部分的男人在力气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老钱怎么样?” “醒了,就是瘦了点内伤而已,现在海兰在照顾他,我也不好做什么电灯泡,就先过来了。” “也好。”王九点点头。 庞宝宝看着秦雪说道:“你那条牛腿……能不能分给我点,或者你吧牛腿给我,我让你赢。” 说着,庞宝宝口水留下三千尺。 “才不要,这可是黄牛的牛腿,肉质细腻,里面油肉也十分丰富,在火上烧烤之后,撒上香料,呜哇……太香了!”秦雪摸着油腻的嘴巴。 这么一说,庞宝宝更想吃了:“那你怎么样才肯给我吃?” 秦雪想了想说道:“我哥哥说,只有夫妻两个人,有好吃的才能一起分享。” “那就是说,我娶你,这牛腿我就能吃?” “嗯,都给你。”秦雪掂了掂肥大的肚皮,脂肪滚动。 庞宝宝大喜:“好,那我娶你!” 秦雪大惊:“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如果我说的是假的,我这辈子都不吃肉!”庞宝宝笑道。 秦雪娇躯一颤,她二话不说,立刻将牛腿递给旁边,她知道,一辈子不吃肉,那比死了都难受,而庞宝宝肯为她发毒誓,那就是真的。 庞宝宝拿到了牛腿,也不下口,立刻就说道,“就吃这牛腿太枯燥了,我知道这地方有一家小店,专门卖牛肉汤馄饨,配这牛腿一起吃,味道鲜美的不得了!” 秦雪欢喜:“真的?” 两人一番交谈,秦雪竟然首先跳了下去,这庞宝宝也是十分了得,兵不血刃不仅仅得到了晋级的头衔竟然还抱得佳人归。 也让不少人惊叹的五体投地。 “太好了,我妹妹终于嫁出去了!”远处一个如同竹竿似得瘦子在用手帕抹眼泪。 王九过去说道:“你是……” “在下人称玉竹杆的秦用,台上是我妹妹。” “翘了,台上的死胖子是我兄弟。”王九笑道。 本以为接下去的力量拼斗,既然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战斗,也是让周围的人咂舌不已。 半天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而王九也和秦用在一块儿,谈的很来,就一起去吃饭了。 杜玉溪也无奈的宣布庞宝宝胜利,因为秦雪先跳下擂台,那就等于她齐全了,虽然庞宝宝也跳下去了,但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 出现了胜负,也是让周围的看客咂舌不已。 一场比武,成就了一场姻缘,也是一场造化,让在场不少老者纷纷唏嘘不已。 王九去吃饭的时候,却看到了花子,其实从一早在擂台上的比武开始,他就认出了花子,他很奇怪,为什么花子会有功夫了,当然功夫很特别,第一招犀利,之后就不会打了,连小孩都不如。 “姐,你没事吧。”花子对着半月花说道。 王九悄悄来到了半月花隔壁的一张桌子上,背对着半月花,他在偷听。 远处冯富贵跟王九招收,王九摇了摇头,示意老冯先吃。 而半月花却在王九的后面没有发觉,她说道:“我没事,不过这个慧灵应该还保留实力,不然我也赢不了她。” “她是个尼姑么?” “是,还是个深藏不露才女和尚,也许她并没有争夺十三太保的野心。”半月花道。 “下场就是王九的比赛了。”花子将一口米饭送入了嘴巴里面,“去看么?” “算了吧,我觉得我们还是好好的……准备。准备下一轮的八进四吧。”半月花道,“其实我一直在问自己,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十三太保的名号么?但是我对这名号却根本没什么兴趣……” “你又在骗自己了,你不是为了他么……” “他……”半月花苦涩一笑,“你觉得这还现实么?” “若是感情犹在,若是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也许姐你表明自己的立场,自己的态度,倒也是一件好事。”花子说道,“当然,我也就是意见,具体的话,姐你自己看吧。” 姐妹俩的这顿饭吃的很压抑,而王九却也听出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像苏三娘,或者说几乎一模一样,但却在口气中,藏了有些不同,难道她是苏三娘? 但就算她是苏三娘,王九会怎样呢?显然当初自己的缺席,虽然说是因为井上村夫的事情,但苏夫人的死,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若是面对面苏三娘,王九也不知道如何去跟她诉说。 就算王九想跟苏三娘相认,她会肯么? 若是苏三娘肯,假如她是半月花,那早就大白天下了,但她却没说,也没有相认,所以王九去跟半月花说话,寻找线索,那也没什么意义。 下午的比赛,第一场就是王九的回合,王九走入赛场,面对的人果然就是刀哥。 刀哥穿着一身军装,还有一双靴子,看起来冷冽的如同一块冰块一样。 而台上的俞缘,却是心惊肉跳,不管是刀哥还是王九,俞缘不想任何一方受伤。 “终于遇到你了,在这擂台上不能杀人,但可以将人打的半死不活,你放心吧……就算你讨饶,就算判定我赢了,我依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你是我的猎物,我是狼你只是一头小羔羊而已。”刀哥拿出了六把剥皮小刀,双手各握三把,就像是狼爪似得。 王九知道,这一次刀哥也要用真本事了。 “我们对峙了三次,但没有一次打得通快,既然这样……那也好,你我只见就分个高下!”王九抖了一下手,杀猪刀从他的袖子里面穿出来,被他平稳的握在手里。 刀哥张狂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了!” 说着,刀哥已经朝着王九逼近过去。 两人曾经交手一次,王九也知道他的剥皮小刀十分锋利,似乎是用什么钢料重叠锻打的,这种重叠锻打冷淬火是日本的锻刀技术,锻造出来的刀具非常锋利,但是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太脆。 相比之下,中国的武器更加的有柔韧劲儿。 王九也不敢留手,当即拿着杀猪刀,一记连环翻滚,来到了刀哥的面前,盯着他的下盘,来了一个猪肉十八切,刀刀都朝着刀哥的筋腱切过去。 只要王九一刀得逞,恐怕刀哥的一条腿就要废了。 皮肉伤可以愈合,但若是将筋挑断了,人就只有变成废人。 刀哥没想到王九下手如此犀利,他也不敢大意,毕竟王九实力还在这里的,他立刻一个后翻,然后剥皮小刀和王九战在了一处,两人你来我往,竟然都各不相让。 空气中火花四射,硬是没有决出上下。 第138章 血玫瑰篇 手中的秘密 王九和刀哥的对峙,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喝彩。 两个人都是用刀,一个人是用两把小刀,另外一个人是杀猪刀,都不是正规的武器。 杀猪刀是用来屠宰的,而小刀是用来剥皮的,两人凑在一起,赫然就是又杀猪又剥皮的存在。 当然王九是要杀王小刀,而王小刀是想剥王九的皮。 两个人虽然都是短兵,但交战之间,火花四现,战斗着实精彩万分。 在台上的何中华却越来越将眉头紧皱了起来,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画面,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拿着杀猪刀,冲入了他斧头帮的地盘,人们都嘲笑那把杀猪刀,但结果都死在这把杀猪刀的手上。 这是十分讽刺的,也是叫人无法相信。 而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恰恰王九的杀猪刀一刀接着一刀,如同大风车的扇叶一样,接二连三的朝着对方杀过去,而剥皮小刀却将自身防御的水泄不通,纵然是王九那绝伦的进攻也无法伤及王小刀。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外面看的看客,一个个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半月花站的很近,此时也将里面的发生看的一清二楚,她也是十分担心王九,若是王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半月花就按耐不住自己,会立刻上去帮忙。 哗啦啦! 王九的劈砍,立刻将刀哥的袖子给撕掉了,而刀哥露出来那凝玉般的双手,引得不少人啧啧惊叹了起来。 “这手真白,这个刀哥怎么有一双女人的手?” “不不不,各位请仔细一看,这个绝对不是女人的手,而是女人的皮,是这个刀哥将女人的皮肤移植在自己的手上。”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手会被拿走?”周围人不断的议论了起来。 被撕去袖子的王小刀也是惶恐的想要用布匹遮住自己的手臂,但是周围除了一些零碎的布头,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王小刀急的满头大汗,而王九却不肯轻易的放手,继续朝着他一阵进攻。 “已经是第二次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王小刀目眦欲裂,几乎就要喷出火了。 王九皱眉:“我也很好奇,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不关你的事情,我要杀了你!”王小刀怒吼一声,将小刀朝着王九丢了过去。 王九急忙抽出了杀猪刀刀柄的链子,他将链子在空中一抡,将那些小刀全部打落在地上。 “可恶!”刀哥怒吼一声说道。 但这时候,王九却看到刀哥的手臂上,也就是皮肤连接的地方,不断的有鲜血渗出来。 “你的手快废了,男人的手那么强壮粗大,却被这么一张皮给紧紧的包裹着,这么下去,肌肉被压抑,你的手会废掉。”王九好心提醒。 “你懂什么!”王小刀吼道。 在台上的俞缘已经捂住了嘴巴,别人不知道刀哥的手臂,但是她知道。 刀哥的手臂,是来自于他深爱的一个女人。 曾经刀哥也和普通人一样,有一身好本事,身体强壮,有一次他邂逅了一个大小姐,两个人互相产生了情愫,某一天,那个大小姐看到了刀哥的双手,那是一双畸形的双手,大小姐害怕了,就想要离开他。 而刀哥不想放弃这段爱情,便将女人杀了,将她手上的皮给扒了下来,就像是手套一样,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的手从小到大都是畸形的,虽然身体其他部位都和普通人一样,但畸形的手却也是他的自尊。 无数次的被嘲弄,也让刀哥显得非常病态,当初他父母放弃他,就是因为这一双恶魔似得双手。 恰恰后来,被俞缘的父亲收养了,因为俞缘的父亲说,他很喜欢刀哥的双眼,犹如一条狼狗的眼神,会对主人无比的忠诚,也会将主人的敌人,撕成碎片。 刀哥就是俞司令的一条狗,忠心的看门狗。 又是一轮密不透风的攻击,忽然王九逮住了一个机会,就在刀哥的手上划过了一道伤痕。 恰恰就是这一道伤痕,让刀哥手上的皮肤脱落下来,就像是一只手套一样。 “天呐!” 周围的人纷纷惊叹了起来。 没人想到,在那皮肤的下面,竟然藏着一条枯瘦的手臂,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畸形的鸡爪一样,非常的纤细,而皮肤上竟然类似于鱼鳞一样的东西粘连着一片片。 恰恰关节也显得十分怪异,这只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应该称之为一只爪子。 被暴·露了真相,刀哥发了疯似得将地上的皮肤抱起来,他抱在了怀里面,而王九也停下了动作:“你输了。” “不要看我……你们都不要看我,谁看我……我……我杀了谁!”刀哥歇斯底里的怒吼了起来。 但是周围议论声反倒是越来越大,不少被刀哥打败的对手,更是还是挑起节奏,现场响起了一片嘲笑声。 而这些嘲笑声对于刀哥来说,就是魔咒,他捂着脑袋,哇哇大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忽然抱着头跳下了擂台,朝着远处跑去。 王九已经占据上风了,所以就算刀哥不下台,他也能胜利,而现在刀哥提前离场,不过是让他早点得胜而已。 但人们更多的都是在一轮刚才发生的一切,而刀哥成了他们一轮的对象。 王九眉头一紧,缓慢的走下了台。 “成王败寇,就那么简单。”徐少坤说道。 王九皱起了眉头:“让你失算了吧,我会赢。” “哈哈,我希望你赢,原因很简单,只有你赢了,之后才能跟我来一场对决……我会等你,用我新学的招数将你打败,而你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跪着求我的宽容,但我会无情的踩踏你的头,王九……你我的事情还没完,我只问你,洪媚的事情,是不是你跟她说的?”徐少坤道。 王九瞥了他一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果然是你,用天津日报来笼络她么?她现在是我的人,你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而已,但你若是还敢做下去,我绝不饶你。”徐少坤道。 曾经的兄弟,如今变成这幅模样,王九心中也是唏嘘万分:“这样欺骗洪帮主,你良心过得去么?” “住口!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现在好好留着你的小命,等你我交战之日,我会毫不客气的打败你,打服你!”说着,徐少坤甩头就走。 王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这时候冯富贵过来说道:“这家伙找你?” “跟个孩子一样,摔了一跤,就想问大人讨要棒棒糖吃,真是幼稚,幼稚的要命。”王九说道,“现在战事告一段落,你我也可以去好好放松一下了,走吧……喝酒!” “喝酒还是免了,先去看看老钱吧,老钱恢复的差不多了。”冯富贵说道。 “也好。”王九道。 恰好这时候楚楚走了过来,楚楚神秘一笑:“好了!” “现在多少了?” “三万大洋!”楚楚在王九的耳边说道。 “你先拿着五千大洋去教堂,让神父将教堂好好扩充一下,然后招几个修女,让孩子们生活好点。”王九说道。 “可是你之前已经给他们钱了,现在……” “之前就五十大洋,五十大洋够做啥的。”王九说道,“去吧。” 王九的话,让楚楚如沐春风,她会心一笑,朝着王九重重的点点头:“好,只要这么高歌下去,我们一定能够打捞一笔。” “嗯,打捞一笔。” “喔哈,不得了了,你这次赚了那么多?” “输了一阵,不然更多。” “输了?” “是啊,第一场你对付北逍遥,我压了八千北逍遥赢。”王九猥琐笑道。 冯富贵笑骂:“你小子……” 第139章 血玫瑰篇 私奔 一直以来,王九就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轰炸南开大学,几十个学生殃及,现如今天津卫那边没了消息,十有八九是遭遇不测了。 当相对于日本人而言,王九对国军更无感,去年在西安的杨虎城和张学良制造的事变之后,想要让国军和共军联合抗日,但是委员长更想继续内战。 此时的十里洋场上,气氛有些不一样,王九等人虽然说是打了胜仗,但走在十里洋场的街道上,都是国军士兵。 王九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想当初东北军奉命到华清池捉拿委员长,委员长从卧室窗户跳出,摔伤后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被发现活捉。 而委员长阳奉阴违,口头上答应了,之后又想要返回,这事情也是国家大事,王九也知道很多。 听说后来审判委员长,大部分的人都主张杀之,但还是让他活下来了,现如今国军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恰恰这时候,一个丫鬟快步的走到王九的身边,那丫鬟说道:“是王九吗?” “是。”王九站住了脚步,楚楚也在旁边。 冯富贵笑道:“哟呵,看来是艳福来了,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漂亮丫鬟?” “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是俞缘,大小姐说,想要和你见一面,就在南门酒店里面,还请王九大哥能够去一趟。”那丫鬟说道。 本来王九是准备和兄弟们吃酒去,但这时候气氛却有些不妙,要知道一般俞缘来找他都是亲自找他,现在她来找他就说明一件事情,恐怕俞缘已经被她爹控制起来了,走不出来了。 就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面的金丝雀。 王九说道:“好,我回头就去,麻烦你了。” 丫鬟走了,老冯用胳膊肘捅了捅王九:“看来你机会来了,还不过去?” “嗯,她一般不轻易找我,一旦找我,基本上都是要事,诸位我就失陪一下。”王九说道。 大家都是好兄弟,自然有话直说,所以王九先离开,也没人说他。 此时离比赛结束已经有半天功夫了,天色渐黑,接下去就是四场比赛,是八进四,十分重要。 来到了南门饭店,饭店外面都存在着很多汽车,大多都是军用汽车,王九正面进不去,而丫鬟在后面等着他,王九看到了丫鬟说道:“今天这里有事情?” “来了几个大人物,而小姐在主持完比赛也过来了,不过下场比赛小姐应该主持不料了。”丫鬟说道,她给王九带路来到了二楼的包间。 一打开门,桌子上放着不少美食佳肴,并且还有两瓶洋酒,里面的装饰都是非常的西方风格,除了雕花的天花板还有中国的影子。 窗户是打开的,布满花纹的镂空窗帘被风挂起来就像是漂亮姑娘的裙子。 “缘缘,你找我?” 王九关上了门说道。 听到了王九的声音,俞缘身子一颤,她一回头,跑到了王九的身边,一脸慌张:“大虫子,你带我走吧……我……我不想离开。” “什么事情?”王九说道。 俞缘噙着眼泪,她一解释王九才感觉到,此时人们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十三太保的事情上面,却没多少人正视现在的局势。 人们都以为,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是个安全的地方,但实际上却不得了,上海滩恐怕是要发生异常大事,二十万的国军已经来到了上海滩,而上海滩的日军全部都撤离了。 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并且王九听到俞缘说,俞司令想要让俞缘去南方,去福建一带。 王九不是傻子,他知道作为一个父亲,让自己的女儿赶快撤离,那就只有一个后果,伤害要出大事了。 本来王九还在为比赛的事情而忙碌,但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非常事态,这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现在这个消息被封锁着,不然上海滩的人就要恐慌了,会乱成一团,大虫子……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去福建,我知道我去了福建,恐怕再也回不来了。”俞缘说道。 “如果这事情是真的,应该是日军要跟咱们开展了,现如今国共全面合作,为的就是对付侵略者,而你父亲让你准备离开,也是为了保全你。” “你不知道!”俞缘尖叫了起来,她眼泪簌簌落下,死死的盯着王九,“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去福建……” “大小姐,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王九坐了下来,吃了一块牛肉,他是用手指拾撮的,因为桌子上只有刀叉,没有筷子。 俞缘低着头说道:“我爹是让我去福建,立刻和我的未婚夫完婚,一旦结婚,我就是有夫之妇,我再也回不来了,你难道不懂么。” 王九心里就像是被锤子捶打了一下一样,一下子就压抑了。 在这个关头,俞缘也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她走到了王九的面前,她抓住了王九的胳膊,用力的质问道:“大虫子,我喜欢你!难道……难道你连一点喜欢我感觉都没有么?难道就你愿意眼睁睁的将我送到其他男人的怀里么?” 说着,俞缘也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王九看到了俞缘的眼泪,他摇着头说道:“缘缘,我们刚从天津过来,现如今我们……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到处都是战争,到处都是争斗,而我只是一个人,但现在却是整个天下都在大乱,你跟着我,万一……” “我就问你,你喜不喜欢我?”俞缘咬牙说道。 这一刻,王九也逃避不了自己的内心了,一直以来,他刻意的疏远和俞缘之间的距离,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她。 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自己带着俞缘私奔立刻就可以带走她,但是他不能…… 自己居无定所,自己也是一无所有,在这个大时代,一个人的力量渺茫的就像是一只蚂蚁! 王九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一刻他立刻将俞缘给抱住,就仿佛是要将俞缘给融入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 “我何止喜欢你,我是爱你啊……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乃至于你的安危,胜过我们在一起,我不想你受难,更不想你跟着我受苦啊……”王九抱着俞缘。 这一刻俞缘心里压抑的大石头,无形的化开了,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她说道:“我能听到你这句话,那就足够了……那我们约好了,你要带我走,我……我不想离开,哪怕是这里发生了战争,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王九重重的叹了口气,理智和感情,永远不能兼顾,就像鱼与熊掌一样,叫人心酸,也让人无奈。 俞缘的泪水,也仿佛是王九心里的催化剂,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答应了,既然答应了,自己的责任也就来了。 “你们快走吧。”丫鬟打开门过来说道,“宪兵过来了,老爷命令已经下了,让他们带着大小姐离开。” 丫鬟竟然穿着俞缘的衣服。 王九惊讶的看着她,而俞缘说道:“宪兵都不认识我长得什么样,小兰会帮我们拖延时间,现在没人知道你过来了,我们立刻走……” “好,我们走……”王九说道,带着俞缘立刻从后门离开,而这里早就有黄包车准备好了。 俞缘换了一身素衣,此时和王九在一起,倒也不显得明显。 但是两人来到了上海滩的边缘时,却发现整个上海滩都被戒严了,不断有人在四周围开始巡逻。 现在走不是机会,王九说道:“我们先回去,跟富贵他们商量一下吧。” “好,现在一切都听你的。”俞缘咬了咬牙说道。 第140章 血玫瑰篇 伍得章惨死 在三金公司,三大亨聚集在一起,黄金叶说道:“现在消息已经来了,看来伤害要发生大事了。” “这么一说的话,这十三太保的选举还要不要进行?”杜玉溪看着自己的大哥。 旁边的张利群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妈的,什么十三太保,等这场仗打起来,我们都得玩完,我看还不如让这里的比赛继续进行,我们先跑路得了,反正那些小赤佬的命也不值钱,但我们三个不一样,我们活着价值大了去了!” “这是违背良心的!”杜玉溪说道,“如果我们离开上海滩,就算活下来又怎么样,以后他们就会指着我们脊梁骨骂我们,说我们背弃江湖道义,我们以后还这么混?!别忘了,当初我们也是从小赤佬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不能走!” “侬在这里干什么,侬的身体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侬再厉害,敌人一发子弹就能赏侬上西天,侬晓得伐!”张利群说道,“阿拉三兄弟只要活着,等这里战事一停,我们来到这里,照样能够呼风唤雨!” “呼风唤雨个屁,到时候我们逃跑的名声已经坐实了,还这么呼风唤雨?现在我们都老了,而这一次十三太保选的都是新生代的小赤佬,我们不能保全自己的老命,让他们那些年轻人去送死啊!” 两兄弟争执不下,惹得黄金叶大怒,黄金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都给老子住口!侬两家头能不能伐要一说话就杠起来,丢不丢人!上海滩是要遭遇大事,但总有解决的办法,就和老三说的一样,一点我们选择走,那要再回来,可就困难了!” “是日本人要打进来,日本人装备精良,兵强马壮,要么我去联系下日本人,按照他们的本事,肯定是拿得下上海的,而国军算个屁,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跟共·军暗地里斗!”张利群说道。 杜玉溪身躯一震:“二哥,你不是要……做汉奸吧?” “去去去,你说的多难听,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初满清打败大明不也是如此么,明军拼死抵抗换了什么结果?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张利群说道。 “投降日本人绝对不行,现在侬看上海滩的那些爱国学生,那都在游行,我们这些长辈如果做出这么无囊的事情,侬让那些学生这么看我们?”黄金叶冷声说道。 “哼,大哥你不看看,学生那都是一群傻子而已,别忘了,西安的游行学生,北平的游行学生怎么死的,不是被日本人打死,是被国军的机枪打死的,何必估计学生呢,学生年轻,脑子一股子热血,不会看实事,而我们现在做的都是大事,每个选择都是重大的选择……”张利群说道。 “要么我们都各退一步,现在反正我们也出不去,就先将八进四的十三太保比赛进行完再说。”杜玉溪退了一步。 两人也都点了点头。 这边妥当了,但大世界那边可就不一样了,黄鹤楼说道:“这消息你是哪里知道的?” 黄鹤楼看着梅兰娇。 梅兰娇翘着二郎腿,穿着一身旗袍:“我有个朋友,是地下组织的人,他跟我说的,不过这事情不要说出去,会让整个上海滩都大乱的。” “那我们必须将大世界里面的姐妹好好安置一下。” “不是都安置的差不多了嘛,阿姐啊,其实你现在应该考虑考虑自己,你在上海滩人际面广,是不是可以联系码头的人,让他们准备一些船,我们将一些老百姓私下里转移出去。”梅兰娇说道。 黄鹤楼一愣,但随即就笑了起来:“奥哟喂,我说我们家的梅兰娇什么时候变成了活菩萨了,你要帮助老百姓,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啊?” “你经历一下我经历的你就知道了,天津卫的大轰炸,死了多少人!我亲眼看到一个做娘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然后趴在孩子身上,用自己的背来做一面盾牌,结果母子全部被炸死,而远处跑来的亲娘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她没得希望,也一头撞死了。” “我还看到了一对苦命鸳鸯,那女人被石头压倒了腿出不去,而日本人的机枪队过来,男人不离不弃,抱着女人,被打成了马蜂窝……你见过这些,你就会明白,我们都是中国人。” 黄鹤楼愣了一下:“你要准备船,那可难度大了,那就必须去找何中华,但是何中华这个人是个犟头,很难跟他沟通……” “那就只能让我阿弟出来了。”梅兰娇说道。 “何中华的儿子么……”黄鹤楼叹了口气,用扇子扇着自己,“你之前一直叫我保密,但你这么一来,你阿弟知道了这些事情,他能接受得了么?他能解释,自己本来以为的亲生父母其实不是亲生父母,是强盗,而他的仇人就是他的亲爹……” “我会帮他的。”梅兰娇正经道。 黄鹤楼摇了摇头:“奥哟,我看妹子你啊,干脆嫁给你阿弟好嘞,我认识你到现在,从未看过你对哪个男人那么上心过……” “阿姐啊,但是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这船只应该都是漕帮管辖的,怎么就变成了斧头帮的地界啦?”梅兰娇道。 黄鹤楼瞅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半个月前,何中华带着两千个兄弟,分九路中队,扫荡了漕帮,这个消息还没有被传开去,但何中华知道你阿弟以前的遭遇,就立刻对漕帮下手了。” “遭遇?” “是啊,他亲手儿子,差一点被天津码头帮的伍得章给杀了,你说他何中华就是王亚乔的亲爹,自己儿子被欺负,他能善罢甘休么?伍得章被何中华抓住,身上的肉被一刀一刀切下来,面前放着一口锅,切一片肉就油炸熟透,逼那伍得章吃掉,据说切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刀哟!”黄鹤楼说道。 梅兰娇吸了口冷气,但随即表情了恢复了:“这个伍得章活该,他投靠了日本人,是个卖国贼,死了就死了!” “就是你阿弟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看你得找个机会跟他坦白一下,他现在恐怕只听得进去你的话了。”黄鹤楼说道。 梅兰娇来回渡步了一会儿。 忽然,梅兰娇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姐,我问你,现在十三太保选拔呢?” “继续啊,这是三金公司的主意,他们没喊停,我们没必要喊停,继续参加呗,看看比赛,也给大家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老百姓们知道上海滩要打起来了,你说能不乱嘛?”黄鹤楼说道。 …… 在一家小旅馆内,王九将俞缘安置在这里,王九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下,我去跟老冯他们接个头,看看现在军方的情况。” “等等……”俞缘站了起来,她说道,“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王九笑了起来。 但没想到,俞缘却抱住了王九,两个年轻人血气方刚,立刻就拥抱在一起,恩恩爱爱的互相依偎着。 对于王九来说,他多么希望,就这么一直抱着俞缘,但是他知道,如果两只手都抱着俞缘,自己就没有余力来保护她了,所以一只手抱着俞缘,另外一只手就应该拿着刀。 这样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双唇相交,俞缘久久不肯离开王九的唇儿,但两人也才亲过一次,这一次显然两个人更加的熟练。 俞缘脸蛋红润,美的不可方物:“早点去,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知道了。”王九又在俞缘的额头亲了一下,悄悄的离开了小旅馆。 第141章 血玫瑰篇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老冯分析,说是现在大家都没有动作的情况下,王九冒然做什么冲动的事情,会招惹人注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该比赛继续比赛,在比赛之余,大家再想想办法。 所以王九就拜托教堂里面的修女,让修女准备了一套衣服,让俞缘暂时穿上了。 看到了俞缘,楚楚也释然了,她心中并不难过,反而为王九感觉到高兴,因为只有俞缘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跟王九站在一起才显得那么般配。 而自己也不奢望能够和王九怎么样,能够每天看着他喜怒哀乐,对于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有时候人的欲·望收敛一点,生活就会过得无比的舒心。 所以大家还是来到了四分之一决赛上面了,让人咂舌的是,比赛抽签的结果竟然是王九对付邹少龙。 这个邹少龙是三金公司的小头目,也是黄金叶收养的一个孩子,从小就让人教授他一些本事,邹少龙的身手很厉害,没有花里胡哨的招数,有的只是硬气到极点的杀招。 当然第一轮比赛并不是王九,而是半月花对付夜无暇。 这个夜无暇也是大世界的女保镖之一,大世界男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女人,而夜无暇虽然是女流之辈,但身手也颇为了得。 所以夜无暇上场的时候,拿着一条警棍,是那种橡胶轮胎加钢丝拧巴成的警棍,非常有韧劲,一下子打下去,能把人给生生的打骨折不可。 所以这时候半月花也换武器了,她没有用峨眉刺,也没有用铁腰带,而是用一双旋棍。 旋棍也被称为浮萍拐,丁字拐,是一种近身格斗的武器,通常也都是一双的。 而半月花尤其擅长这样的双手武器,此时的半月花穿着一身紧身布衣,脸上戴上了一张面具,她将自己整张脸遮住了,头发扎成了马尾辫。 人们都认为,半月花是故弄玄虚,但实际上,半月花用面具的原因很简单,单纯的不想让王九看到而已。 夜无暇平时很低调,也不擅长说话,但和慧灵一样,在大世界夜总会中的地位不低,看到半月花上台,她也警惕了起来。 台上就剩下五个人了,五个人就是五大亨,一个都没有缺席,全部都聚在这里。 “开始吧。”何中华用那粗大的烟嗓说道,沙哑的声音就像是牛皮纸在互相磨蹭。 欢呼声也此起彼伏,因为人们都喜欢看热闹,男人尤其喜欢看女人的热闹,女人也喜欢看男人的热闹。 尤其是大街上一对泼妇互相拉扯,将会成为不少过客汉子好几天的谈资。 而现在半月花和夜无暇就是两个女人,两个女人身材都非常的火辣,腰肢纤细,身材苗条,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满足了现场男人们对于视觉的要求。 可惜的是,夜无暇长相平平,好在她皮肤白皙,脸型不错,眼睛虽然很细长,但姑且身材可以弥补。 但是半月花就不一样了,半月花戴着面具,人们的观点也被拉开为两个极端,一边人说,半月花是个美女,绝世美人,是倾国倾城的那种。 另外一半人却说,半月花是个风尘女子,是个绝对丑陋,被硫酸毁容的女人。 两边观点不一样,差点打起来。 在比赛之前,楚楚曾经问王九,她问王九,买谁赢,王九也不犹豫,将全部的钱都压在半月花上。 战斗打响,半月花首先采取了进攻,手中的旋棍二话不说就朝着夜无暇的脸面上盖了过去。 对方夜无暇显然是个好手,也不用武器直接抵挡,而是来了一招低空侧踢,将半月花给逼走。 半月花踉跄后退的时候,夜无暇将他手中的警棍发挥到了极致,雨点似得的攻击,将半月花包裹的水泄不通,打的他节节后退。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试探,苏三娘发现,这个夜无暇的功夫特点是招数凌厉,而且重在防守,这显然是十分特别的。 要知道女人在体力方面大部分都是稍逊一筹,就算是女人中的大力士,在对付一个一般力气的男人,还是稍显吃力的。 所以女人习武,大多都是注重攻击,也就是人们常说不要命的打法的类型。 而攻守兼备的女武师,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仅仅要双倍男人的努力,还要兼顾很多要素。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夜无暇在进攻方面,那就逊色不少了。 所以半月花也找到了突破口,他将双手的拐子旋转了一圈,然后稍微深呼吸一口气,反击就开始了。 越来越快的棍影,惹得夜无暇大惊失色,她没想到,一个蒙面的女子竟然会这么厉害,而且用的还都是最纯正的中国功夫! 她忽然想起来两天前慧灵的交代。 慧灵特地来找她,她说道:“小夜,你要注意那半月花了,半月花这个人我很喜欢,她功夫很高,这样的人正是大姐最喜欢的人才。” “但是半月花恶名昭彰,专门对付日本人,手底下死去的日本人已经不计其数了,人们都称她是地狱来的修罗女。”夜无暇道。 慧灵道了声善哉,毕竟多年在尼姑庵里面的习惯,还是不容易改变的,正如她秀发中藏着的十个戒疤一样。 当然十个戒疤并不是说她功夫有多高,只是说明她在桃花庵中地位很高,曾经是桃花庵的住持,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她现在依然还在桃花庵中。 慧灵说道:“现如今小日本处处为难我们中国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劫掠不计其数,而半月花的行为虽然鲁莽,但却也有道理,她这么做,无疑也是为我们中国人出气。” “嗯,我知道了。” …… 此时旧时的谈话出现在耳边,而夜无暇也将精神振奋了一下,一条警棍更是快速的开始反击起来。 两个女人从擂台的边缘打到了擂台的中心地带,又从中心地带旋绕擂台一皱。 杀的精彩,人们也纷纷叫好。 王九说道:“半月花的功夫是传统武术,而这个夜无暇则是一些西洋的格斗术,现在也算是中西对阵了。” “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何必为难中国人呢。”钱无义说道。 王九笑了笑:“中西争斗还是有必要的,还记得津门的霍元甲不,一个人单挑了好几个外国武师,那才叫做爽气。” “但最后还不是逃不过叛徒的毒药。”钱无义瞥了王九一眼,“现如今乱世,咱们习武之人说好听点是正义的侠士,但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卖弄力气的,你看当世天下,能有几个学功夫的人,最后能有好下场?” 王九叹了口气,没说话,因为钱无义说的是真的,大部分习武之人,都只是战争的炮灰而已,冲在最前面,努力一辈子最后有些本事,最后死的不明不白。 现如今世家也都不喜武了,原因就是如此,不想再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剑,在这个年代,子弹比功夫值钱。 一番缠斗之后,夜无暇和半月花也都气喘吁吁,夜无暇不擅长说话,但这时候不住夸奖说道:“果然和那老尼姑说的一样,你二十岁没到,功夫这么好,以后后生可畏。” “过奖了,但是我不想让你。”半月花怒睁双目,忽然一个转身,竟然也不用旋棍了,直接用三十六路崩拳朝着夜无暇打了过去。 恰恰在这时候,王九也辨认出来了这一套功夫,如果说半月花其他拳法都是大众化,都是谁都可以学的话,那这崩拳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因为崩拳是苏黄蔡自创的,结合了长拳和形意拳,破坏力极强,直来直去的拳法! 第142章 血玫瑰篇 神秘莫测的冯富贵 如果说之前的王九的只是怀疑的话,现在的王九,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相信了,半月花就是苏三娘,可是她为什么不见自己,难道说是在怨恨自己,当初不得已的离开么? 王九心中苦笑了一下,暗道自己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苏三娘怨恨自己,那也没话说,只要他现在看到苏三娘在眼前,看到她的功夫还那么矫健,如的话,倒也安心了,自己误会就被误会吧,也没关系。 毕竟苏黄蔡的死,自己脱不了干系,若不是王九执意去救学生,苏黄蔡也不会死,但如果再给王九一次机会,王九还是不会怀疑就去做的。 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显然是苏三娘的本事更胜一筹,她会的兵器太多了,不管是拳法还是兵器,她会的东西多,那就相当于多别的武器也都非常了解。 一旦对方有了什么细微的动作,假如给她捕捉到了,苏三娘立刻就知道了对方会用什么招数。 所以刚开始试探的时候,两人彼此不分上下,平分秋色,但到了后面,苏三娘就开始碾压了,各方面都碾压夜无暇。 在崩拳的左右开弓之后,夜无暇无奈的被打下了台,而比赛的结果也宣布了是半月花取胜,不少人欢呼了起来。 毕竟一路来,半月花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 半月花下台的时候,她也看到了王九在看自己,此时四目相对,却不能相认,半月花非常难过,心中也是十分压抑。 王九朝着她点了点头,毕竟他知道,半月花不肯交代自己的身份,也是有原因的,王九不想让苏三娘难堪。 苏三娘对此没有多想,下台之后,就和花子走开了。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啊……”冯富贵蹲在地上抱着头。 “什么怎么办?”王九走了过去,“下一场是你的比赛,你还不准备下?” “准备你爷爷啊,你也不看看,那秦用是内家拳的高手,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唬人我还可以,你真让我去跟一个高手拼斗,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嘛!”冯富贵叫苦不堪。 而这时候的秦用,却也丝毫不必冯富贵松懈,秦用心情沉重的在一边抽烟,他是何中华的得力助手,此时何中华也旁边陪他说话。 “老板,这个冯富贵恐怕有点棘手啊,北逍遥的本事,可是一点也不再我之下,他是一个非常高傲自负的人,但是他都被冯富贵给打败了,而且是输在了北逍遥最为得意的内力之上,这……” “的确,北逍遥是个人才,但有些事情,也是让人非常无奈的,这一战迟早要打,早打晚打也都一样。”何中华说道,他的心思却全部都在王九的身上。 “你说这个冯富贵到底是用什么功夫的?”秦用说道。 何中华看了他一眼:“前些日子,我看到冯富贵在天桥开设了一个摊位,专门给人看相,似乎对周易和八卦也有所研究。” 何中华一脸的正色,当然他不知道,冯富贵纯粹是在耍神棍骗人。 但是秦用却惊得站了起来:“我就在纳闷,现在我恐怕知道了他的来历了……” “什么?” “可能他是武当山的人,武当山和少林寺一样,都不问世事,但里面的那可都是超级高手,尤其是武当山,内家拳更是天下无敌,如果他是武当山的人,那事情可就难办了,这家伙五十多岁,而且鹤发童颜,我猜想他可能已经不止五十多岁,可能已经近百岁了!” 秦用话音刚落,周围不少好友也纷纷过来。 一个头上戴着帽子的汉子说道:“老秦,你是说这是个老妖怪?” “不止,人随着年纪变大,身手也都会变缓慢,变迟钝,但是有一类人绝对不在此范畴之内,那就是会内功的人,年纪越大,内力也随着增长,而内家功夫也会越强大,若这个冯富贵真的是个长者,恐怕我此战必败!”秦用说道。 说话间,比赛也已经开始了,有几个人过来催促秦用上场,可是他却看到,这时候的冯富贵早已经在擂台上了,冯富贵盘腿而坐,身上披着一身土黄的道袍,手中拿着拂尘。 他忽然咳嗽了一下,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冯富贵心里慌得很,但是面不改色的他,却将自己的慌乱隐藏的很好。 秦用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擂台,他很忌惮冯富贵,恭恭敬敬的说道:“见过前辈。” “平身……”冯富贵颤声说道。 其实是冯富贵心里害怕,所以声音有些发颤。 恰恰这时候,这声音在秦用的耳朵里面,却显得尤为的厉害,因为那声音很苍老,有了一种沧桑的感觉! “老秦,你小心了,恐怕这个老妖怪,身手不绝以此!”旁边也有几个人紧张兮兮的说道。 毕竟现在斧头帮拍出来的高手,就剩下秦用一个人了,其他都全军覆没。 秦用摆了个架势,他说道:“前辈,请赐教吧!” “哈哈,老夫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如今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既然你这后生想要挑战老夫,那就来吧。” 说着冯富贵怒目一张,反倒是将秦用给吓了一跳。 “这是多么犀利的双眼,这杀气是多么的密集!”秦用心说。 “还不知道前辈的门派路数。”秦用想要用言语让自己放松一下。 可就在这时候,北逍遥在外面说道:“先生加油!” 北逍遥可是被秦用看做是自己众生对手的人,而现在北逍遥一脸的虔诚,更是让秦用非常震惊。 北逍遥从来不服人,现如今服人了,难道说这个老头的功夫,真的已经达到了化境了? 秦用就像是跳舞一样,一会儿从左边比划,一会儿从右边比划,可就是不敢开打。 而冯富贵一直坐着,他的腿有些发麻,忽然屁股挪动了一下,冷不丁放了个响屁。 恰恰是这个响屁,让秦用紧绷的心弦绷得震颤了一下,他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那一口浓痰,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不仅仅是秦用震惊了,周围不少人也都震惊了。 “好强大的气!”一个观众说道,“我看今年十三太保的首座,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姓冯的了。” “那不是屁么?” “屁你个头,你听过谁的屁那么清脆悦耳么?!” “可能那是一种功夫,不是说冯富贵非常擅长内功么,也许他将全身的浊气集中到了后门,然后释放出来之后,拐弯将秦用给打倒了。” 周围的人开始猜测了起来,也让这一场比赛蒙上了一层迷雾。 秦用心中惊骇,自己下盘那么稳,却摔倒了,传说中武当山的长者,功夫了得,能够以气御劲,难道说刚才是眼前这个老头儿用身体里面的气,将自己给打趴下了? 一个屁都如此了得,那真打起来,自己是不是要死? 秦用满头大汗,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冯富贵。 冯富贵摸着胡须,想要缓解尴尬,因为早上吃多了番薯,从上台开始,一直在放屁,而刚才这个屁尤为响亮,他自觉十分尴尬。 对于秦用来说,现在周围的眼睛都已经看着自己,自己不开打已经不行了,就算输,他也得输得体面一天,他心下一横,最终决定进攻。 于是秦用一个大步就跨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冯富贵的双眼,猛的张开,因为决斗而睡不着的他,双眼一片血丝,通红如雪。 红色的双眼让秦用吓得魂飞魄散:“这红色的眼睛,难道说他要用什么绝招,吾命休矣!” 第143章 血玫瑰篇 小楼的橄榄枝 眼睛充血十分难受,冯富贵拼了命的眨眼间,但是这眨眼间在秦用的眼里却是另外一个意味。 秦用看了看身后的人,对自己非常期待,看来还是非常想看这一场决斗的,但是眼前的冯富贵已经放出杀手锏了,而自己打起来,胜算几乎没有,这也让秦用进退维谷。 “难道说,前辈是在暗示我什么么?对对对,他一定是在暗示我……”秦用额头汗水遍布,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他呼吸加速了起来,握着双拳,心中念头一下子出现了数百次。 “如果我打起来,我一旦输了,那我必然会输得非常狼狈,到时候上海滩的人,恐怕都会看我笑话。”秦用心道,他想起了北逍遥,立刻懂的了其中的意思。 秦用虎躯一震,当即朝着冯富贵说道:“前辈的意思我知道了,多谢前辈好意,前辈知道我不是您的对手,特地给我台阶下,不至于让我输得太难看……多谢前辈成全!” 说着,秦用朝着冯富贵一鞠躬,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下了擂台。 冯富贵懵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冯富贵心说难道自己身体里面真的藏着什么绝世武功不成? 但秦用因为刚才太紧张了,刚走了几步,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竟然昏阙了过去。 人一紧张就会休克,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反应,但是秦用下台才休克,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台上的冯富贵。 “真本事啊,各位你们可能看不出来,这冯富贵刚才用神功已经将秦用打败了,现在秦用命在旦夕!” “对对对,你看他的眼睛充血了,我打赌,这个冯富贵一定是世外高人,刚才的本事就是从双眼迸发出去了,还记得刚才秦用在台上的时候,摔在地上那狼狈样么?其实战斗已经开始了,早就开始了,只是不少人都是门外汉,看不出来。” “谁说我看不出来!”一个高个子站的笔直:“我当然看得懂,刚才他们只见的打斗无比的精彩,乃是我从未见过的精彩!啧啧,这冯富贵神功盖世,天下无双!阿三,你看出来了没有?” 阿三是旁边观众席上的一个小厮,那小厮一脸黑皮,心中暗道自己不能没了面子,当即拍着胸膛说道:“那是,我是谁啊,我是卖猪肉的阿三,我怎么看不出来,刚才看的我都尿裤子了!这个冯富贵的真气太厉害了,刚才你们都听到没有,冯富贵放的不是屁,放的是仙气,这股子仙气所向披靡,就是它将秦用给崩飞了!” “好!打得好!打得漂亮!”周围人纷纷站起来,这也是人们第一次站起来鼓掌,可想而知,他们对这场比赛是多么的满意。 但实际上冯富贵和秦用至始至终都没有教授,反倒是让王九也懵了。 黄金叶站起来拍手,这时候张利群说道:“大哥,你这是……” “没听到人们的诉说么,我们三个都是武术方面的门外看,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但我若是说没看出来,大家肯定瞧不起我,你们也都站起来,佯装我们是其中的老手,看到了比赛的精彩。” “他娘的,就是两个人面对面互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张利群骂道。 “没看到秦用已经昏阙过去了么,就说明这个冯富贵还真有点真本事。”杜玉溪也站起来鼓掌。 一时间,冯富贵变成了全场的焦点,人们纷纷朝着冯富贵喝彩。 冯富贵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好歹赢了,赢了就有钱拿,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举起了双手,而周围的观众更是爆发出了狼嗥般的欢呼。 来到了台下,北逍遥恭恭敬敬的说道:“前辈,果然你是有真本事之人,不过秦用兄弟是我好友,你看看他吧……” “好。”冯富贵点了点头,来到了秦用的身边,看到秦用只是普通昏阙过去了而已,掐一下人中就能醒来。 但这时候他发现所有人都看在自己,就仿佛是葬礼上,他身为道士,得装模作样的跳一段大神舞,所以他咬了咬牙,撩开了袖子,拿出一张驱鬼的符箓,实际上那符箓是擦屁股的草纸做的。 他将贴在了秦用的身上,这里拍拍,那里拍拍,最后掐了一下任红,秦用就苏醒了。 旁边的秦雪抱着自己大哥哭泣,而秦用被北逍遥告知,自己中了冯富贵的内力,顿时后背一身冷汗。 此时的秦用,嘴唇颤抖,他后怕不已,心说自己如果刚才在台上没有下来,岂不是交代了? 对此,在他心中,这个差点杀了自己,却又救了自己的冯富贵,身影一下子也高大了起来。 秦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今后前辈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的,还请不吝啬全部交代,在下务必全力去做!” “好!”冯富贵笑容满面,一张脸都笑成了菊花,“刚才我发功过度,得去休息一下……” “发功过度?”北逍遥看着冯富贵。 冯富贵立刻起来,挥舞了一下裙摆说道:“让老夫去杀人,老夫可以一下子杀一千个人,但是让老夫救人,老夫救不了太多的人,因为救人比杀人需要的内力多太多了,所以为了将你身体里面的那一股内力收回来,我有些元气损伤了。” 冯富贵说的淡然,看起来道骨仙风,双眼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周围人也是敬仰有加。 尤其是观众们,看到了冯富贵差点杀人,却毫不避讳的救人,顿时对冯富贵的敬仰犹如滔滔黄河,延绵不绝。 冯富贵的威望一下子提到了顶峰,这也让王九不解了。 王九说道:“老钱,你说老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么?” “我只知道老冯神棍的本事不是盖的,当初在矿洞,那日本人嫌弃他老,于是老冯就通过走狗翻译跟日本人说印堂发黑,家里夫妻关系不和,你猜怎么样?”钱无义看着王九。 王九嘴角抽搐:“怎么样了?” “日本人将老冯奉为上宾,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当初老冯离开的时候,我们都穿着囚犯,只有他穿着一身道袍,而这都是日本人对他的客气,这一套风水的学术,日本人也是佩服的很,但是他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不然他在矿洞里面放着逍遥日子不过,却跟我们一起逃亡,你说他也犯不着啊。”钱无义说道。 王九点了点头,事实的确如此。 果然冯富贵一走,不少人也纷纷跟着冯富贵走,就仿佛冯富贵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大明星,所有人都竞相追逐。 在台上,黄鹤楼也在一边沉默着,她忽然站了起来,和梅兰娇走到了一边,梅兰娇道:“阿姐,你怎么了?” “这个冯富贵有点来头,我看此人不简单,说话风度翩翩,虽然一大把年纪,但却实力超群,这个秦用在上海滩名声很大,杀人无数,手段狠辣却对冯富贵如此客气,可想而知这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黄鹤楼说道。 “姐姐你是想……”梅兰娇看着她。 黄鹤楼掩嘴轻笑:“这天下还没有我征服不了的男人,虽然说我已经不过问这些事情很久了,但我还不算老吧,我倒是想会会这个冯富贵,既然本事如此了得,那我若是向他伸出橄榄枝,他是不是肯接受……” “但是大世界内部人员咱们不是只招收女人么?” “对于超级强者例外,这个冯富贵恐怕是这一届十三太保中最厉害的存在。”黄鹤楼说道。 第144章 血玫瑰篇 铁掌对肥肉 冯富贵喝着茶,这时候秦用和北逍遥在他的身边,也是让他心里舒坦不少。 老冯知道,这两个人在上海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现在却在自己的身边如此尊重自己。 实际上,老冯的岁数比这两个人都要笑,他才三十岁,是正好三十岁,他穿着这身衣服,为了看起来得体一些,所以他就用了假胡须,还有假发。 须发都是花白的,加上老冯看起来本身就有些老成,所以加上这个装扮,就仿佛是七八十岁。 “前辈,你这套内功十分厉害,我都昏过去了……你红眼的这套功夫,是如何办到的?”秦用在老冯的身后不断的捶打着老冯的肩膀,他给他按摩。 冯富贵喝了一口热茶,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个叫做天眼通,其实在台上的时候,老夫已经将一缕内劲放置到了你的身上,而你只是尚未察觉而已,后来你不是认输了,老夫就打算将那内劲给拿出来,但没想到你走得太急,也幸好老夫眼疾手快,在你奄奄一息的时候,将内劲给抽出来……” “这个内劲就像是一枚炸弹,老夫用天眼通就可以将它在你体内引爆,这是气功的一种。”冯富贵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说辞全部想好了。 两人大呼神奇,正要继续请教的时候,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丽人,这个人的到来,却也让北逍遥和秦用站了起来。 因为来的人绝对有分量,她便是大世界的大姐大,黄鹤楼。 “哟呵,你们都在啊。”黄鹤楼声音妩媚,如同冬天过后第一缕的春风,让听得人感觉浑身说不尽的舒畅。 黄鹤楼的长相和气质绝对都是一等一的,不然她也不会在上海滩艳冠群芳。 秦用说道:“我们就是来和前辈讨教一些本事,既然黄老板来了,那我们回头再来打扰前辈好了,黄老板应该是有要事与前辈商量。” “是了,先走一步。”北逍遥也说道。 冯富贵也是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他咳嗽了一下,说道:“不知道黄老板来找老夫,所为何事啊?” “先生年岁比我大,那我也称先生一声前辈吧……其实我来也无非是来和前辈叙叙旧,没重要的事情,现如今前辈是住在杜府吧?” 黄鹤楼坐到了冯富贵的身边,而冯富贵闻到了小楼身上那迷人的芬芳,低头一看,差点喷鼻血,因为黄鹤楼穿着一身颇为近身的旗袍,将那窈窕的身段全部都给衬托了出来,一条标准的水蛇腰,这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 “咳咳……姑且算是吧,老夫刚来上海滩……其实呢,也算是云游,但上海滩这个地方,一寸土地一寸黄金,要找个合适的住所,着实十分困难啊。”冯富贵手捋胡须,却不料一不小心将胡须给扯掉了。 顿时,气氛前所未有的尴尬了起来。 黄鹤楼看的目瞪口呆,嘴唇颤抖不已,而冯富贵立刻说道:“不好,老夫要开始渡劫了!” “什么?”黄鹤楼懵了。 冯富贵连忙说道:“上海滩是风水之地,所以老夫来到上海滩乃是要进行一门逆天改命的法术,老夫年岁正好是九十九岁,这几天应该是老夫渡劫的时候,但没想到来的那么快,黄老板可否能够在外面等老夫一下,老夫向天索命,再多活几十年!” 黄鹤楼惊道:“前辈多活几十年?” “这是一门高深的奇术,乃是可以返老还童,让老夫迅速的回到三十岁的时候,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冯富贵一脸正经,丝毫不想说在唬人。 而黄鹤楼心中也不相信,但是见识到了冯富贵在擂台上的神奇之后,她也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若是这个冯富贵能够返老还童,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永葆青春?! 想到这里,黄鹤楼心中忽然露出了一抹期待,她心说在外面等一等也不碍事,毕竟自己时间有,如果冯富贵不能做到,那就说明他有问题,但若是冯富贵做到了,自己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征服他! 对于征服男人,黄鹤楼自诩还是颇有魅力的。 所以黄鹤楼也不迟疑,立刻说道:“好,那我就在门外为前辈把关吧。” “有劳了!”冯富贵说道。 其实胡子被拉下来,冯富贵心里慌急了,后背也早已经湿透,看到黄鹤楼离开,他立刻将脸上的胡须、眉毛还有头发全白接下来,然后开始鼓捣自己了…… 而在另外一边,比赛却继续进行,这一场比赛着实让人无奈,庞宝宝对阵徐少坤。 徐少坤也是愤慨不已:“胖子,我给你个机会,你立刻将王九带上来,我要跟他打架!” “你打赢了我,就能够跟他对阵了,我家九哥可是厉害的很,你连我也打不败的话,更不用说他了。”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肥肚皮说道。 而看到肥肚皮晃动,外面的秦雪欢喜的尖叫了起来:“宝宝,用你的肥肉,将他给砸死!” “知道了,笨笨!”胖子朝着秦雪抛出一个飞吻。 而秦雪也非常配合的,装作接住了飞吻,然后将飞吻按在胸口,一脸的羞涩。 她太喜欢庞宝宝了。 徐少坤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压下了眉头:“真是恶心,两坨肉在一起,以后生出来的都是小肥肉!” “你他娘的骂谁?”庞宝宝罕见的暴怒了,一直以来,作为双喜丸子的庞宝宝也是以脾气好著称的,但这时候他终于有了逆鳞,就是一个和他志同道合的姑娘,两个人花前月下,吃掉了一百斤的肉包子,这就是爱情。 徐少坤却是非常看不起庞宝宝,这也是因为庞宝宝以前在天津卫的时候,不怎么出名,就算知道他的人,也是知道庞宝宝做的是赏金杀手这一个行当的,赚了钱就是买吃的,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庞宝宝是一个没有理想的人。 殊不知庞宝宝将吃作为了最大的理想。 徐少坤也没有隐藏,二话不说就将降龙十八掌施展了出来,降龙十八掌威力超群,刚柔并济,前面九招都是外功围住,后面九招则是考验内劲。 而徐少坤身为一个武学奇才,早已经将降龙十八掌融会贯通,前面九招被他悉心掌握,而后面的九招徐少坤只需要时间积累,将自身的内劲提上来,能够完全施展也只是时间问题。 铁掌和无影腿,如同乌云盖顶的朝着庞宝宝压了过去,庞宝宝索性就丢到了锤子,整个人扎起了马步。 啪! 一声脆响,而这时候徐少坤看到自己的手掌竟然陷入了庞宝宝肚皮上的肥肉里面了! 庞宝宝猛吸了一口气,将徐少坤的手给黏住了,肥肉挤压在一起,犹如徐少坤的手变成了树,在庞宝宝的肚皮上已经扎根了。 “你要为你说的付出代价,我的女人只有我能够骂她!” 随着一声怒喝,庞宝宝猛的将肚皮往前一顶,巨大的冲击力竟然将徐少坤都给缠住,然后跟炮弹一样,将徐少坤的身体给冲了开去。 “这个胖子的腹部控制力非常厉害啊,看起来此人一身肥肉,但这个人肥肉下的肌肉应该也是非常夸张的,不然降龙十八掌的掌劲单单对付肥肉,也能够通过隔山打牛的方式,击伤胖子。”洪天龙在一边说道。 而洪媚没说话,抿着嘴唇看着比赛。 “这个人的掌法很厉害。”钱无义说道,“别看胖子现在气定神闲,老九你看看胖子的背上。” 王九打进,连忙改变了位置,却看到了在庞宝宝的后腰上,有一个淡淡的掌印:“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中招了,肥肉卸去了大半的掌力,但部分掌力还是透过了他的身体,直接力透后背。”钱无义说道。 第145章 血玫瑰篇 歇斯底里的徐少坤 庞宝宝中招了,显然他并不怎么好受,额头上的汗水证明了这一切。 不过这些细节徐少坤倒是没看到,他只看到了在台下,王九嘲讽的表情,就仿佛是在说他徐少坤无能一样,这更是让徐少坤怒火中烧,乃至于忽略了身边的战局。 “可恶,这个死胖子也不好对付,而不将他打败,恐怕就无法对付王九了,这混蛋的嘴巴迟早会误了我的大事!”徐少坤心道。 “来啊,孙子,再让我们一决胜负!”庞宝宝哈哈一笑,拍了拍手,做了一个抱婴儿的收拾。 “别太得意了!”徐少坤闷哼一声,再度一掌朝着庞宝宝打了过去。 刚才一掌是庞宝宝小瞧了徐少坤,也对自己的肥肉盲目的有信心,庞宝宝虽然看起来傻,但是他实际上不傻,而且还很聪明。 所以这一掌没有硬接,庞宝宝设身处地的一想,这个徐少坤必然会以为自己再次用身体承受这一掌,若是自己反其道而行之,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庞宝宝用脚勾勒了一下地上的大锤,就在那铁掌打过来的刹那,大锤被庞宝宝拿了起来,照着徐少坤的手腕就砸了过去。 碰! 一声闷响,徐少坤这一掌的力气实在用的太大了,乃至于不计后果的豁出去全力了! 这铁锤可是实打实的铁块,人们都自称铁掌铁拳,但那都是形容词,而真正的拳掌可都是血肉之躯。 既然是血肉之躯如何能够和钢铁抗衡?! 铁锤上去,立刻让徐少坤的手腕畸形的扭曲了,徐少坤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笨重的庞宝宝竟然会玩如此阴损的招数,仗着自己作战习惯,竟然直接上铁锤了。 “呜哇!”徐少坤捂着手,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狼狈不堪的他,意识到自己手腕已经骨折了。 一条手臂作废了,而庞宝宝直接将铁锤压制了过去,庞宝宝心说这个徐少坤是王九的仇人,那自己就必须将这个人全部作废才行。 所以当头一锤,已经朝着徐少坤的面门砸去。 徐少坤双腿弹地,在空中翻了个身,整个人来了个大转弯,反倒是用铁腿抽在了铁锤上面。 徐少坤单脚落地,因为刚才抽腿的这条腿已经麻了,这个庞宝宝太厉害了。 “好家伙!再来!”庞宝宝呼喝一声,铁锤就像是大风车一样,嚯嚯乱舞了起来,只逼得徐少坤连连败退。 但是徐少坤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个翻身,乘着庞宝宝的作战空隙,一腿蹬在了庞宝宝的心窝。 这一脚击中,哪怕是钢板也得留下一个印子,而庞宝宝虽然仗着肥肉的坚韧,但却也感觉到胸口剧痛,他明白是自己的肋骨断了一根。 回头看向秦雪,秦雪紧张的看着她,庞宝宝咬牙坚持,心说必须赢了徐少坤,他可以向任何人放水,唯独徐少坤不行! 徐少坤招惹了王九,还招惹了自己的娘们,这个仇绝对不能咽下去。 所以在徐少坤抽腿的刹那,庞宝宝扭转肥大的身体,一个屁股就坐了上去,那屁股肥大,直接坐在了徐少坤另外一条手上。 半吨的重量,立刻让徐少坤另外一条手臂脱臼了。 而庞宝宝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就快要晕眩了,但他还是一脚将徐少坤给踢翻了下去。 周围鸦雀无声,没人想得到,这个胖子的体内还有如此巨大的坚韧。 但是庞宝宝也快坚持不住,踉踉跄跄的脚步,勉强支撑着肥大的身体。 “宝宝!”秦雪呜呼一声,立刻跑上去和庞宝宝抱在一起,这对侠侣也是赢的了不少人的喝彩,不少人的尊重。 而徐少坤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了,他在这里输了,也就是说,他无法跟王九对峙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 “少坤,胜负乃兵家常事,不必太放在心上。”洪天龙过来安慰。 “你懂什么?!”徐少坤咆哮道。 但是他说出口就后悔了,怎能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他眼珠子一转门,立刻跪在地上:“我对不起爹,我对不起媚媚……” 洪天龙显然是被徐少坤的那一句“你懂什么”给吓到了,就仿佛洪天龙一下子认识了一个新的徐少坤。 但看到徐少坤谦卑的样子,流泪的双眼,他还是动容了,心说刚才可能是徐少坤无奈的咆哮而已。 是个人都有脾气。 “来人,将少坤带回去治疗吧,脱臼的手能够治好,但是另外一条手臂已经骨折了,恐怕得费些时日恢复了。”轰天雷说道。 “相公,我扶你。”洪媚搀扶他。 可是徐少坤却低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洪媚娇躯一颤,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顿时,徐少坤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出来,跟你爹说,我是个杀人犯。” 他声音很小,旁边没人。 “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此时洪媚已经扶着徐少坤进了卧房。 但徐少坤却歇斯底里的咆哮了起来:“你们都看不起我,是你丈夫?呵呵……你这是在怜悯我么?!知道了我的过去是不是很过瘾啊?我被王九压制的那么狼狈!” “坤哥,你怎么能那么说话了,我都已经有了你的……”洪媚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肚皮上面。 徐少坤可不管这一切,他说道:“出去,你给我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洪媚潸然泪下,掩面而走,来到了门口,她嘤嘤哭泣了起来。 “坤哥好凶。”远处一个人说道。 洪媚忽然就止住了哭泣,看过去却发现对方是丐帮的兄弟。 洪媚正要走过去,但对方却说道:“其实有件事情,帮主他们可能都不知道……” “啥事情?”另外一个弟子道。 “李大哥死的时候,我正好去尿尿,发现徐少坤就在里面,当时徐少坤将什么东西丢到了花丛里面去,我感觉徐少坤和李大哥的死脱不了干系……” “你可别乱说,现在徐少坤可是帮主面前的红人,也是未来的帮主,你如果得罪了他,以后可有你的好果子吃了。” “所以我才没有说出来。”那弟子道。 但是这段话给洪媚听到了,洪媚心跳加速,立刻来到了出事的饭店附近,她开始寻找了起来,忽然就发现了,在花坛的土下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再过去一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当洪媚将那东西拿出来,这才看到了是一把匕首,匕首的形状和李天一的伤口一模一样! 洪媚泪如泉涌。 而在卧房里面的徐少坤,一双凶狠的眼睛到处看顾,他咬牙切齿,心中已经是一团乱麻了,在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忽然就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 他打开了门,发现外面没人,便独自一人跑到了厨房间去,看到了厨房间有几个丐帮弟子正在忙碌。 徐少坤笑道:“兄弟们,有没有好吃的东西啊。” “是坤哥来了,有,今天特地给坤哥准备了一只烧鸡,是帮主亲自吩咐的。”那弟子说道。 徐少坤笑容满面:“帮主对我真好,唉……可别将好吃的都给我一个人吃,帮主吃什么?” 那弟子道:“喏,帮主还是喜欢吃糯米莲藕。” 他指了指桌案上的小菜说道。 徐少坤来到了桌案附近,闻了闻:“真相……” 他眼珠子一转,指着远处说道:“这里怎么有虫子,是蟑螂唉……” “哪里?” 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徐少坤将小瓶里面的粉末洒在了糯米藕的甜糖里面,而他们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粉末倒完了。 徐少坤笑道:“溜走了,不过有了蟑螂正常,这蟑螂也要吃饭嘛……各位兄弟辛苦了,我先走一步。” “坤哥走好。” …… 第146章 血玫瑰篇 小楼的有情郎 黄鹤楼此时的崩溃的,她忽然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坏掉了,还是说自己是在做梦。 但是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却是钻心的疼痛。 本来的冯富贵七老八十岁,但过了半小时后的事件,冯富贵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之后,却是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出来的时候就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 虽然神棍的气质认为改编,但这改头换面,却让黄鹤楼震惊不已。 “前辈,真的是你么?”黄鹤楼嘴唇嗫嚅,一脸呆滞。 “是,为了恢复几十年的青春,老夫豁出去了好几十年的功力。”说着,冯富贵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 恰恰这时候北逍遥和秦用正在屋外的角落里面。 滴滴答答。 北逍遥尿裤子了,双腿抖动:“喂,老秦,你看到了没有?” “别跟我说话,我在看活神仙。”秦用小声说道,脸色煞白一片,“真是太好了,我为我及时投降而感到庆幸!” 而在黄鹤楼的心里,却是百感交集,她心说,若是在这冯富贵身边,是不是等自己即将老去的时候,这个人也会帮助自己恢复青春,乃至于永葆青春?! 作为女人,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脸蛋,自己的青春,为了保住青春,黄鹤楼用的是最昂贵的洋胭脂,做的是最好的皮肤保养,甚至于不惜请了几个外国的“专家”,每天给自己搭配食物。 然而这些手段在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前却不值一提,这个男人直接逆天改命,让自己恢复年轻了,花白的头发全部恢复漆黑! 当然冯富贵也只有三十多岁而已,快到四十岁了,虽然长相老成,但是忽然的改变还是相当明显的。 “前辈若是不介意,请允许我请前辈吃饭。”黄鹤楼显得十分羞涩,就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接近冯富贵。 冯富贵上下观看小楼,心说小楼也是个美人,听说快四十了,但现在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实在的太美丽了。 对于美人的要求,他打了几十年光棍,如何会拒绝呢,立刻就答应了。 而花前日下,两人共进午餐,黄鹤楼主动送上门,两个人谈天说地,冯富贵用自己的一套本事,将黄鹤楼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他冯富贵是谁,几十年都在江湖上跑动,对人情世故早已经了如指掌,而她黄鹤楼虽然是一介大姐大,但却也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长期的被恭维,如今冯富贵只要抬高自己的身价,这样的女人是非常容易被攻陷的,而这一次的攻陷也显得尤为顺利。 一番谈论之后,黄鹤楼发现自己已经对眼前这个老人着迷了。 不仅仅是他身上的秘密,还有他贪图中透露出来那如同仙人一样的气质,就像是一块吸铁石一样,将自己给牢牢吸引了。 年龄算什么,他都可以返老还童,而一个四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永远不会老去,这比什么都重要。 黄鹤楼不喜欢那些江湖上的小年轻,首先是这些小赤佬道行不够,一个个也就仗着自己年轻,皮囊的新鲜而已。 但是她小楼早已经脱离了一般少女的范畴,她对爱情的想念,不再是看对眼的前提,而是看的更远。 自从冯富贵答应跟他吃饭,黄鹤楼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个画面,自己和他在一起,永远不会老去,而且有这么一个智慧的男人在自己身边,自己也许就有了依靠! 一直以来,她一个女人撑起整个大世界,可想而知她所遭受的压力有多大。 而这个男人……似乎非常与众不同。 渐渐的她就沦陷了,仗着两人喝了点酒,黄鹤楼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而冯富贵酒量极好,千杯不醉,也是听得真切。 黄鹤楼说自己的本名叫做黄小菜,原来的她是偷渡客,当初上海滩戒严,一家三口来到上海谋求升级,是从临安过来的。 但是没想到,一到这里,父母生病,原来是生了痢疾,最后不治身亡,为了埋葬父母,黄鹤楼不惜卖身葬双亲,她也碰到了自己的贵人,一个失去独子的上海滩大佬。 大佬将她养大,却遭遇暗算,而黄鹤楼也费尽一切皱着,为自己的养父报仇,之后开创了自己大世界的时代。 其中的心酸,也是无法表达,说完了这一切,黄鹤楼哭得稀里哗啦,而冯富贵仗着几分酒意,好生安慰小楼。 正所谓一个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展开了自己的心扉,那就离被攻陷不远了。 而黄鹤楼从刚开始想要利用冯富贵,稀里糊涂的着了对方的道,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冯富贵,在他怀里哭泣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就像是脱缰的野狗一样不可控,再加上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个包厢,两人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如同泄洪的闸门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冯富贵也抛弃了自己守护了三十多年的童子身,直接和自己的过去告别,而小楼接着酒意,也将自己封锁了十年的心,彻底的打开了。 虽然不再年轻,但是因为过去的经历都非常的坎坷,两个人好事一成,酒意消退,而黄鹤楼也匍匐在冯富贵的怀里低声呢喃:“坏人,竟然着了你的道。” 冯富贵心里叫屈,心说明明是你自己找过来的,但是他没说,因为眼前的女人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人们只看到了她过去的辉煌,却没发现辉煌背后的心酸。 听到了黄鹤楼过去的遭遇,冯富贵也有了一种想要守护的冲动。 他泪流满面,朝着东边看去,心里暗道:“爹娘,您们不争气的儿子,终于有女人肯接纳了……” “别在三金公司了,来大世界吧,今后你就是大世界的王,我就是大世界的王后。”黄鹤楼说道。 冯富贵叹了一声:“男子汉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人,你的责任我一定会负,但是在三金公司,有我许下的承诺,我是一定会过来的,但是我得先跟黄金叶那三个后生好好交代一下。” 黄鹤楼双眼迷离,心说自己的男人,果然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身体里面藏着真正中国男人的魂魄,伟大而雄壮。 但是她不知道,冯富贵是单纯舍不得在三金公司还没来得及拿的两千大洋而已。 黄鹤楼心中美极了,因为冯富贵不仅仅是一个长者,是一个智者,还是一个仁者,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她身边慢慢的都是安全感。 其实黄鹤楼自己也不知道,她有点恋父情节,而冯富贵被她误认为是年纪颇大的长者,和她父亲的形象吻合,这是好感的第一步。 她对自己养父的逝去非常惋惜,因为是她养父成就了她后来的一切。 小两口子正在恩爱的时候,外面的战斗继续升级,此时已经到了八进四最后一场比赛了,那就是王九对阵邹少龙。 邹少龙也是个高手,非常了得,一身腱子肉,配合那一身硬气功,也是非常出名。 气功有软硬之分,当然所谓的软气功,大家都认为是冯富贵所有的,那就是看似绵软无力,实际上能打人的内脏四分五裂。 所以软气功在人们眼里已经神话了,而硬气功单纯的就是加强肌肉力量,比如金钟罩或者铁布衫罢了。 但是邹少龙的是三十年的童子功,全身刀枪不入,修炼了三十年,如今已经没有罩门了,比李玉堂的金钟罩铁布衫更加厉害。 能够破解邹少龙的只有女人而已,但王九是男人。 第147章 血玫瑰篇 无法接纳的事实 一番争斗下来,王九对邹少龙毫无办法,这家伙浑身刀枪不入,就站在这里,仍有王九殴打。 “看来厉害如你,还是无法动摇美丽的我,我的强大就和我的美丽一样,在这上海滩已经找不到第二个我了。”说着,邹少龙竟然陶醉的眼眶湿润了,他被自己感动了。 王九感觉到自己胃里面翻腾不已,这男人太自恋了,但是他说的也是真话,自己拿他没办法,对方的防守就像是铁桶一样,滴水不漏。 自恋虽然自恋,但不能否定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王九见强攻不成,心中也早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寻找机会。 “来吧,你是绝对打不倒我的,就算再来十个你,你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邹少龙哈哈大笑。 王九周旋了一会儿,看到敌人也没有进攻,忽然他就有了一个想法,会不会这个邹少龙只是一个自恋的受虐狂,本身不会什么功夫呢? 之前的两场比赛,邹少龙也是站在那里,对手打累了之后,都是自己投降的。 于是王九便走了过去,直接将邹少龙给扛了起来,邹少龙大惊:“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你这个肮脏的男人!” “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王九在周围人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带着邹少龙来到了擂台边缘,直接将他给丢下了擂台。 不仅仅是周围人,连同台上的那五大亨也看得瞠目结舌。 当然现在是四大亨,因为黄鹤楼在和冯富贵约会。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少龙的功夫基本上就会童子功,除了童子功之外,他什么都不会。”黄金叶手扶额头,摇头说道。 “不过这么一个我们不抱有希望的人,却能够如此平稳的进入十三太保的行列,也算是一种造化吧。”杜玉溪安慰道。 至此十三太保的选吧,已经从几百人变成了现在的四个人。 那就是冯富贵,庞宝宝,王九和半月花,不过王九打算退场的时候,梅兰娇却找到了他,王九欢喜道:“阿姐你来啦,你看我做到了,我……” “等等,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我请你帮个忙,或者是全上海滩的百姓请你帮个忙。”梅兰娇咬了咬牙,目露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王九说道:“阿姐,是什么事情?” “你应该也知道最近上海滩部分人心惶惶吧,要发生大事了,而你必须向斧头帮的帮助何中华讨要一些东西。” “何中华?不行,他是我仇人……” “不,他不是你仇人,其实这二十多年,你也许被陷入了一个骗局你知道么,你亲爹根本不是你亲爹,而你的仇人也许就是你的……”梅兰娇说不下去了。 王九心头一震:“阿姐,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我的事情你不用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谁骗你啦!”梅兰娇带着几分怒意说道。 听到梅兰娇对着自己吼,王九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恰恰这时候,一个人出现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斧头帮的帮助何中华。 何中华眯着眼睛看着王九:“如果你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那就随我来吧。” “何中华,我杀了你……”说着王九就要靠近过去,他拔出了杀猪刀。 哗啦啦! 一斧头,从何中华的手上甩了出来,飞斧划过了一条狐仙,直挺挺的钉在了王九身后的木板上面,而王九手中的杀猪刀早已经掉落在地上。 这飞斧的速度奇快,就像是子弹一样,也把王九给打蒙了,若不是对方目标是王九的杀猪刀,直接打王九的脑袋的话,王九现在已经交代了。 王九不敢相信,这天下还有这么快的斧头,而何中华眯着眼睛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对于当年的真相。” “什么,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王九说道。 旁边的梅兰娇道:“阿弟,就算你不相信他,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我……”没想到梅兰娇会亲自担保,王九没了法子,只能乖乖过去。 一行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们来到了一处别墅附近,这便是何中华的府邸,而王九也知道这里的存在,他原来计划,是一个人过来,刺杀何中华,但刺杀的话,他就无法主知道当年发生的过往,所以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来到了书房,而何中华将书架上的一本书抬出来了一点,忽然书架就朝着旁边缓缓的移开,露出了一扇非常隐秘的大门。 王九站在大门的门口,心里自然是非常震惊的。 “进来吧。”何中华说道,而他打开门,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孩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照片,何中华将墙壁上一张女人的照片拿下来,他非常溺爱的擦了擦照片上的人脸:“瑶儿,我将我们的儿子带来了,你在天之灵能够看到么?”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儿子!”王九依然非常倔强的说道。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何中华将墙壁上的一道窗帘拉开,发现这里面竟然是自己爹娘年轻时候的照片,而且上面还有报纸,以及不少的资料,王九看蒙了。 “当初,这斧头帮还不叫斧头帮,还只是一个组织,而我有一个结拜兄弟,叫做常少柏。” 何中华背对着王九,说起了一段过往。 原来当初组织刚刚开始的时候,是何中华和常少柏一起主持的,后来初具规模,两人都想做老大。 在长期的明争暗斗中,何中华查出来,常少柏参与了三金公司的烟土交易,将大量害人的烟膏,流落民间不知道拆散了多少家庭。 老一辈的十三太保中,有不少人是在他们的手下的,而何中华也是十三太保之一,除了何中华,还有大世界的黄鹤楼也是。 黄鹤楼发现了常少柏想要刺杀何中华,就跟何中华商量了一下,设下了一个天罗地网,正逢那时候,何中华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 刺杀失败,常少柏被何中华用飞斧砸死,而他手下的屠夫和毒蜂便改变了计划,带走了何中华的儿子。 何中华的妻子周瑶因为儿子被盗,郁郁而终,而何中华也终生不娶,对妻子的痴心,可想而知。 他满世界的找自己的儿子,但是屠夫和毒蜂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才知道,毒蜂因为伤势过重,没过几年就死了,本来两夫妻是打算将何中华的儿子作为要挟,但没想到毒蜂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也许是死前的良心发现,毒蜂主张不要杀何中华的儿子,两人夫妻一时,也没有儿女,就将何中华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儿子养大,而这个儿子就是王九。 颠簸的剧情,也让王九呆立当场。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你是我的儿子,你骨子里面留着的是我的学,当初你的母亲贫血很严重,但是她宁可拼死也想将你生下来……”何中华说道。 “不……不可能,如果他们不是我的爹娘,从小到大,对我那么好,你都是在说谎!你是怕我杀了你,你是怕我惦记你的性命!”王九说道。 何中华眯着眼睛说道:“如果我原因,一开始我就可以杀了你,你的命在我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不对,你说的都不对!”王九一步步后退,忽然就夺路而逃。 “阿弟!” “别追!”何中华说道,“他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你看他,长的多像他的母亲,还有梅小姐,你是有事情来找我吧。” 第148章 血玫瑰篇 摊牌 “我是来借船的。”梅兰娇说道。 “借船?看来你也知道这些事情了啊……”何中华双手负在身后。“也许别人看待我们,只以为我们就是一群帮派成员而已,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其实我们斧头帮做的事情,大多都是抗击外部列强的,为国为民,只是不求回报而已……其实船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算你不来说,等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会贡献出来的……” “何先生大义,但是关于我阿弟……” “既然他叫你一声阿姐,你也算我半个女儿,既然如此,今后有什么事情你便直说吧,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 在丐帮的驻地,丐帮参加十三太保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唯独一个徐少坤,现在名词还是未知的。 他是在第二轮比赛输得,也就是说,徐少坤的排名大概是在四到八名。 但对于徐少坤来说,这显然远远不够。 他在寻找洪媚,但洪媚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她确定了李天一是徐少坤杀害的,但是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说出来。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徐少坤,然而徐少坤的所作所为,却又让她那么的失望。 她没有想到,徐少坤的心中,竟然藏着一个恶魔,他为了自己的事情不透露出去,不单单要杀王九,还要杀李天一,那是不是有朝一日当她阻止徐少坤的时候,她也得被徐少坤给杀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洪媚将头埋在了膝盖里,她泪水不断落下来,她都不知道,这几天自己哭了几次了。 原来的她,那可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啊,现如今怎么…… 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狼狈的就像是一条狗。 “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有个小厮敲门说道。 洪媚连忙擦干净脸蛋,打开门说道:“怎么了?” “帮主,帮主他老人家昏迷了。”那小厮说道。 “什么?!”洪媚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下去,但好在她及时扒住了门框。 洪媚头也不回的夺路而走,来到了父亲的客房,却发现了自己父亲躺在病床上,嘴唇煞白一片,看起来奄奄一息。 “怎么会这样?!爹,爹你快点醒醒,爹啊!”洪媚扑过去,抱住了自己父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徐少坤走了进来,徐少坤看到了洪媚,他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他脸色变化,跑过去说道:“爹啊,你怎么啦!” “徐少坤,是不是你……”洪媚这一刻再也忍受不住了,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爹,不管徐少坤是她的水,她都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谋害她的父亲! 徐少坤“掩埋而泣”,他呜呼哀哉:“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爹的身边保护他,我们之中肯定有内鬼,我发誓一定要查出内鬼是谁!” “明明……”洪媚正要说话,但门口却来了大量的人,此时一个九袋长老说道:“丐帮不能一日无主,现如今正是武道大会,必须有个人出来主持才行!依我看,洪少坤洪长老是帮助信任之人,又是降龙十八掌的传承人,理应让洪长老来主持大局。” 周围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洪媚站起来勃然大怒:“你们忘记还有我了么?我才是我爹的女儿,我才是他的骨肉,我爹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他……” 洪媚正要说话,但徐少坤却从后面抱住了她,徐少坤:“都走吧,就让我和媚媚好好陪陪爹。” 周围人叹息的叹息,摇头的摇头,都离开了。 徐少坤关上了门,看着洪媚:“别让我担心,我的好妻子……” “住口!都是我害了我爹,为什么我早就没发现你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呢?!当初你虽然救了我,但是我收留了你,这笔恩情早就已经还清,我爹受人爱戴,仁义待人,你却动手伤害我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洪媚早已经泪流满面。 徐少坤将窗帘也拉上了,他慢悠悠的说道:“看来,你都知道了……不过知道又如何,自从你爹将降龙十八掌传授给我,还有一些丐帮的绝学,我就已经暗中拉拢了不少丐帮的子弟,现在这个饭店里面的所有人,他们都是我的人!你看吧……我叫他们出去就出去,我叫他们进来就进来……原来李天一的父亲,已经回不来了。” 说着徐少坤就笑了起来。 “你把李叔叔怎么样了?”洪媚惊呼。 徐少坤想了想:“他现在应该在黄浦江游泳吧。”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徐少坤偷袭了李长老,一张打在了他的后背心上,李长老昏死过去之后,徐少坤将他扎在了麻袋里面,里面放上石头,丢入了黄浦江中。 麻袋很快就下沉了,而李长老也长眠在黄浦江中。 除了李长老还有其他一些执着的长老也被徐少坤处理了,人们都知道徐少坤是下一代的丐帮帮主,所以不少趋炎附势的人立刻选择了他。 而徐少坤一系列的行动,也是将丐帮的命脉牢牢的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洪媚哇的一声,跑向了徐少坤,想要跟徐少坤拼命,却被徐少坤一个耳光打在了脸上。 这耳光极重,直接让洪媚在空中转了个身,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贱女人,别以为我愿意上你,你就不得了了,你只是我的工具而已!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爹,他也是我上位的工具,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回到天津卫,将我往昔受得屈辱报仇雪恨!”徐少坤冷冰冰的说道。 “我真是瞎了眼了,为什么不早早的听从王九的劝告,将你的事情告诉我爹!你简直就是一个祸害!”洪媚匍匐在地上,一张脸都肿了起来,她噙着泪,已经哭不出来了。 “王九王九,谁都在说王九,他到底何等何能,为什么那么多人关注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王九就那么轻易的死去的,我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徐少坤大笑了起来,声音夸张,就像是一个恶魔。 这时候,洪天龙的手指动了动,但这个细节却被徐少坤给发现了。 徐少坤走到了洪天龙的面前:“你都听到了吧。” “你……你这个……畜生!只要我恢复了,我……绝对饶不了你!”洪天龙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说道。 徐少坤笑道:“放心,你等不了那时候了,因为现在的丐帮帮主,就已经相当于是我了。” 说着他将床上的枕头拿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徐少坤,你住手,你住手啊!”洪媚瞳孔骤然收缩,惊呼了起来。 徐少坤二话不说,将枕头立刻就蒙住了洪天龙的脸,洪天龙开始扑腾,而徐少坤说道:“安心去吧,我给你吃的药,那可是销魂散,三天之内,你就和一个废物无异,全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力气!” “呜呜……”洪天龙不断的挣扎,但是潺弱的他,如何是徐少坤的对手,一番折腾,双手重重的放下了。 洪媚彻底软瘫在地上,一时间竟然也忘了言语。 徐少坤用手指搭在了洪天龙的脖子上,他咧嘴一笑:“这么死,算是便宜你了。” “畜生……哈哈哈……畜生……”洪媚发了疯一样的开始大笑起来,忽然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畜生,都是畜生……哈哈哈哈……” 第149章 血玫瑰篇 俞缘的灾难日 洪媚踉踉跄跄的走到了门口,她一脸的呆滞,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你们都是畜生,你是畜生,他是畜生,我也是畜生……哈哈哈……”洪媚摇摇晃晃。 “大小姐。”周围人纷纷过去,然而洪媚破开门,却已经跑到了外面去了。 “帮主,现在要不要去追夫人,夫人看起来疯疯癫癫了……”同样是九袋长老的石万生走了过来说道。 一直以来,石万生被李长老压制,而徐少坤的出现,让他彻底的打败了徐少坤,所以徐少坤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徐少坤皱了皱眉头,他也不知道,洪媚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总而言之,洪媚作为他的妻子,不该随意的跑出去。 “找个棺材,将爹装进去,我们改日回去就好好的举行葬礼。”徐少坤说道,“当然,还有我的登位典礼。” “好!我这就去做!” 徐少坤独自来到外面,而这时候洪媚却已经不知所踪了,徐少坤心中也不担心,毕竟现在丐帮已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所以徐少坤走的很慢。 可就在经过一处荒僻的教堂时,徐少坤忽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一个从教堂里面出来的修女,那修女正在教堂门口等什么人。 这修女就是俞缘,王九给俞缘一身修女服,本打算让俞缘去教堂避避风头,然后择机一起离开,但是俞缘却发现王九迟迟不回来,心中焦急就先来到教堂,奈何教堂中,王九也不在。 所以她就紧张了起来,从中午开始,她就一直在门口等待王九。 不料王九没碰到,却遇到了徐少坤。 徐少坤如何能够忘记这个将自己打落十八层地狱的女人,当初若不是俞缘帮助了王九,那一场审判,必然是王九输了,而自己也不至于落入如此地步,他可以安心的和章美珍在一起。 章美珍是他心里面永远的痛,所以看到了俞缘,那平息的怒火再度燃烧了起来。 徐少坤的双眼都瞪得滚圆了,立刻快步过去。 俞缘现在孤身一人,身后也都是那一群孩子,她看到了徐少坤如何能够不慌,二话不说,就朝着教堂内走去。 此时的徐少坤也不想去管洪媚了,对于他来说,洪媚不值一提,单单只是他实现目标的工具,但现在目标已经实现,她就是一块可有可无的鸡肋了。 既然那女人疯了,所以徐少坤也不在乎她会发生什么,反倒是仇人在眼前,现在王九似乎还不在,他立刻有了打算,那就是对付这个女人! 快步进去,原来的修女说道:“先生,你……” “滚!”徐少坤一拳头打在了修女的脸上,修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拳给打飞了,后脑勺撞在了洗衣板的角上,立刻就昏阙了过去。 在教堂院子里面玩的那些孩子,立刻惊呼了起来,有些大哭,有些甚至要过去打徐少坤。 徐少坤也不留情,根本不将这些孩子当成孩子,一脚一个,全部踹飞! 俞缘慌乱的跑到了教堂里面,但这时候她已经躲无可躲了,因为身后就是耶稣像。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俞大小姐……啧啧,俞大小姐,在这里碰到你,真巧啊!”徐少坤泛着恶毒的微笑,走过去。 俞缘握着拳头:“徐少坤,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跟你叙叙旧,当初你可是做的真漂亮啊,你的几句话,让我最喜欢的女人……遭殃,让我们这对相爱的眷侣,从此阴阳两隔!”徐少坤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受伤还有肉屑。 虽然另外一只手还包着石膏,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因为脱臼的手,洪帮主已经帮他恢复了。 “你走开,这里是教堂!” “这就是你们这群假洋鬼子信奉的洋菩萨么?呵呵,一个被吊死的人绑在十字架上,自身难保,还来保护你们?”徐少坤冷冰冰的说道。 “当初你那是罪有应得,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如此行为,天理不容!”俞缘说道。 “哈哈哈!”徐少坤大笑了起来,“那又如何,那个老不死早就应该去死了,不过你跟我的这笔账,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美珍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心地善良,美丽如花,但是你们这些杂碎却不肯饶恕她,她死的好惨,死的好惨啊!” 徐少坤一声咆哮,一只手早已经伸过去,抓住了俞缘的脖子。 被扼住脖子的俞缘都觉得喘不过气了,她死死的盯着徐少坤,心中慌乱急了,他最希望这时候的王九能够出现。 徐少坤看过去,看到了俞缘那绝美的脸蛋儿心中也是怜惜不已,这个女人是不少男人的梦想,而她本来可能是自己的女人,却生生的便宜给了王九。 一直以来,他无数次的想要杀她,奈何她身份了得,父亲可是军方的司令,一个司令就足够将整个上海滩的丐帮铲除了,而他在军队面前也只是一条虫子,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但老天似乎是眷顾徐少坤的,竟然让徐少坤抓住了落单的俞缘,很显然,她是在等待王九,只要将她在这里杀了,军队的怒火会全部发泄在王九的身上! 所以他绝对不想放开这个机会。 然而俞缘那如同天鹅般的脖子,白皙如玉,却也让徐少坤躁动的心漂浮了起来,他忽然松开了手,而俞缘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吸气。 徐少坤的手忽然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了过去,俞缘面如土色,尖叫:“你要干什么,你走开!” “你叫吧,就在这个洋菩萨的面前好好叫唤,让他看看,咱们中国的圣女是如何变成荡·妇的!” 说着,徐少坤将自己的腰带给扯了下来。 “你住手!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这一刻,俞缘心中绝望急了,有了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徐少坤一脚踩住了俞缘的手腕,痛的俞缘大声哭泣了起来:“呜哇……放开!” 哗啦啦! 俞缘的衣服被徐少坤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俞缘慌张的声音更是让徐少坤欢喜了起来。 徐少坤心中的火焰剧烈的开始燃烧,他已经有了一个打算,那就是占有王九的女人,既然王九在天津卫夺走了他的一切,那他的女人,徐少坤打算收下了! 本来徐少坤对俞缘就是颇有好感,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大学生,又有修养,而且长得也是漂亮迷人,对于每个男人来说,这都是梦幻般的女人。 看俞缘的反应,应该是尚未被王九碰过,所以这头酒,徐少坤打算笑纳了。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俞缘你知不知道,其实早在天津卫的时候,我对你就颇有好感,而我妻子章美珍的打算是让我将你立为我名正言顺的正妻……啧啧啧,做我徐少坤的第一夫人,你俞缘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可惜你却不知趣,非要跟着那个穷光蛋,你说我应该说你什么好呢?你就是命贱!既然命贱,我便来帮你好好的算命吧!” 徐少坤哈哈一笑,再次朝着俞缘逼近过去。 俞缘心中慌张,可是看到了徐少坤的伤臂,忽然她心生一计,一头就撞了过去,打算夺路而逃。 然而徐少坤是谁,徐少坤大眼一张,在俞缘撞过来的刹那,他另外一只手就揪住了俞缘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按压在了神父讲礼的台上。 俞缘的脑袋跟桌面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哐当一声,俞缘只觉得脑袋一晃,差点晕眩过去! 第150章 血玫瑰篇 俞万雄的铁腕 徐少坤的逼近,也让俞缘躲无可躲了,她忍着剧痛,拼命的想要逃跑,但是徐少坤是一个成年男人,一个男人的力量,她一个不会任何本事的女人怎会是对手。 徐少坤看到俞缘已经狼狈不堪,他心中的兽念也是前所未有的膨胀了起来。 自己若是占有了一个司令的女儿,那将会是多么伟大的成就感,想想到这里,他将皮带的第二个卡扣打开。 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质量问题,忽然那卡扣卡死了,竟然打不开了。 徐少坤咬牙切齿,但是一只手要打开卡扣显然非常吃力,他努力的想要打开,忽然就在这时候,在徐少坤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手拿一吊大洋的楚楚。 楚楚看到了正要施暴的徐少坤,她丢下了大洋,拣起了一条长凳:“住手!你这个禽兽!” “妈的,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来!”说着徐少坤抛下了俞缘,他也不去管她了,直接就朝着楚楚走过去。 “你,你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楚楚含着眼泪大骂,她实际上怕极了,她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看到俞缘被欺负,她心中自然是非常的不甘的,那可是王九喜欢的女人! “欺负?老子还要杀人呢!”说着,徐少坤咒骂了一声,立刻过去竟然,而楚楚手中的长凳打了下去,被徐少坤一脚给踢断了! 断裂的长凳在空中翻滚,而徐少坤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一块碎片朝着楚楚砸了过去。 长凳的碎片如同刀刃一样的形状,刺过去的刹那,楚楚呜呼一声,她向着自己的心口看去,发现那木头已经刺穿了自己的心窝! 剧痛从她的身体里面传来,而门口不少孩子正在看着她。 此时过去的种种也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拼尽了全力朝着那孩子说道:“快……走……去找九哥……快……” “一个都不能走!”徐少坤大怒,若是这事情被王九知道了,他就无法在上海滩混了。 一个砸教堂的人,谁会拥戴他成为丐帮的帮主呢。 但是倒在地上的楚楚,却是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腿,楚楚望着远处衣衫褴褛的俞缘:“快点走……好好照顾九哥……” 俞缘已经吓懵了,她几乎是夺路而跑,恰恰徐少坤死命的踹楚楚,但楚楚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不肯撒手。 尽管她已经死了,但是双手就像是钳子一样,将徐少坤的一条腿给死死锁住。 最后徐少坤不得已,将一个桌子上的花瓶拿起来,重重的朝着楚楚的脑袋砸过去,而楚楚的脑袋,就像是落地的西瓜一样,砸了个稀烂。 当徐少坤来到了外面,却看到俞缘尚未走远,他舒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跑过去:“别跑!你是我的!” “快点走,修女!”俞缘掩护修女和孩子们离开,当她看到徐少坤过来的时候,她立刻关上了铁门。 而徐少坤没想到铁门自动将锁扣给关上了,他一下子撞在了铁门上,但这时候在教堂外面,却已经有了不少行人了。 “混蛋!混蛋啊!”徐少坤大声的咒骂了起来,一拳头打在了铁门上,岂料那铁门太坚固,徐少坤的小拇指发出了一声脆响,手指骨折了,疼的他直抽冷气。 恰恰俞缘带着伤重的修女,还有气喘吁吁,尚未痊愈的神父来到了一个巷子里,神父早已经泪流满面:“楚楚呢?楚楚在哪里?她还没有出来。” 俞缘低着头,也顾不得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神父叹息了一口气:“楚楚多么好的一个姑娘,但却……” “对不起,是我害死楚楚,对不起……”俞缘哭道。 修女说道:“那家伙来了,还带着不少帮手,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得找个地方安顿这些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看到这一张张担惊受怕的面孔,俞缘咬着牙,她最终还是下了个决定:“我知道一个地方安全,你们跟我来!” 修女自然是抓住了这一根救命稻草,满口答应了。 而俞缘所说的地方,便是南门饭店,恰恰这时候他来到了饭店门口,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这时候俞缘已经在路上换了自己原来的衣服,因为修道服已经支离破碎。 俞司令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女儿,恰恰俞缘看到了,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小兰。 “好姑娘,真是有你的,竟然想出了金蝉脱壳的计策,如果你不来,她就死了。”俞司令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姐,你为什么要回来……”小兰抽着冷气,看起来十分狼狈。 俞缘低着头:“爹,他们是教堂的人,能不能帮帮他们?” 本来俞缘是打算去寻找王九的,但是徐少坤知道回去擂台的路,所以一路上都安插了人手,俞缘根本过不去。 俞司令对着身边人使了个眼神,忽然几十挺机枪对准了神父修女还有孩子。 俞缘尖叫:“爹,你要干什么?” “这都是一些无用的生命,留着何用……” “你不许伤害他们!”俞缘自然是想保护他们,毕竟这是楚楚用性命换来的机会。 俞司令冷笑了一声,充满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乖女儿哟,侬现在有两个机会,一个是看着他们去死,另外一个去福建,并且你跟我发誓,你乖乖的完成婚礼。” “爹,你这是在威胁我!”俞缘握着拳头说道。 俞司令二话不说,拔枪就指着一个孩子的脑袋:“这就是威胁。” 看到了那孩子惶恐的双眼,俞缘泪如雨下:“不,不要!” “选择吧,人生一直都是选择,如果你执意要跟那个野小子离开,那我也会将那野小子也杀死,敢拐走我俞万雄的女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俞司令瞪了瞪眼,周围的士兵也都惧怕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俞司令生气发火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三年前俞司令震怒,代价了是双龙山两千山贼全歼,一个活口都不留,上至八十岁的老强盗,下至刚出生的强盗崽子,全部灭口。 尤其是最后求饶的那些人,直接被俞司令拖到了山下活埋了。 活埋的场景如同人间炼狱,看过的人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上海滩五大亨是土皇帝,那俞司令就是太上皇。 俞缘如何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而俞司令又说道:“王九,天津生人,现如今在打擂台,跟条狗一样,我真的不知道他哪里吸引了侬!就是一个小赤佬,小瘪三而已!” “爹,你不许对他动手,我……我答应你。”俞缘跪在了自己父亲的面前,而俞万雄却笑了。 俞司令说道:“将这个老头和受伤的女人带去圣玛利亚医院,孩子就送去孤儿院吧。” “爹,这些孩子我要呆在身边!” “那就让他们死吧。”俞司令瞪大了眼睛说道,“如今乱世,这么多的孩子不知道要拖多少人的后腿,愚昧!” 另外一边,当王九回到了旅店的时候,被告知俞缘出门了,但这时候他正要去寻找俞缘,却看到了前来找他的刀哥。 刀哥穿着一身西装,身后带着两个下属,腰上还憋着一把王八壳子。 “王九,到此结束了。”刀哥淡淡的说道。 “什么意思?缘缘呢?”王九皱眉说道,他也将手放到了腰后,放在了杀猪刀的刀柄上。 刀哥说道:“大小姐选择了离开你,你一无所有,而大小姐身份尊贵,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说着刀哥拿出了信:“大小姐说了,你若是敢去找她,我就一枪崩了你……” 第151章 血玫瑰篇 人生都是选择 信上说的内容很决绝,大概就是说俞缘不爱了之类的话。 王九虽然文化不高,没上过几年书,但是为人处世的经验可是数倍于俞缘,现如今俞缘忽然就说那么决绝的话,必然十分可疑。 当然王九也没去拆穿,现如今上海滩局势纷扰,这里的每个人都朝不保夕,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实际上危险却在暗中潜伏。 其实王九的想法就是让俞缘暂时去安全的地方躲躲,而现在俞缘回到了她父亲的身边,起码她父亲不会加害她。 若是让俞缘跟自己走,难道让俞缘背弃自己的亲生父亲,跟自己流落他乡么? 想到这里,王九叹了口气,心说等过了这一阵,再去了解。 所以跟刀哥说了几句之后,刀哥以为王九相信了,就没有为难王九,毕竟现在的王九在上海滩也算是小有名气了,闯入了十三太保的四强,不管怎么样,王九都是十三太保排名前四的。 刀哥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至于仇恨的事情,以后再说了,现如今军队里面的事情让他忙的焦头烂额,反倒是和王九的死人恩怨,倒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楚楚一直不出现,王九也很诧异,她到底去哪里了,于是就到处找,没想到来到了教堂,教堂烧起了大火。 问旁边的店铺王九才知道,原来里面着火了,而神父带着孩子已经离开教堂,里面也没人,所以王九心想,应该是楚楚跟着神父他们先走了吧。 他本想着进去看看,但看到火势还在被扑灭中,就暂时没去,而是迅速的回到了会场。 看到王九回来,梅兰娇原来一直在等他了,王九看到梅兰娇,心中不是滋味:“阿姐,你也回来了啊。” “好你个臭小子,把我一个人丢在哪里!你还真好意思!”梅兰娇揪住了王九的耳朵。 王九哭笑不得,但这时候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何中华说的不假,自己的命运可能真的是如此,因为自己从小就被周围的人说和自己生父不像。 王九现在身高近一米九,而自己的父亲王亚夫这才一米六多一点,身高严重不符合,而这一次看到何中华,他知道,何中华也许就是自己亲生父亲,因为何中华身高一米八犹豫,并且何中华的脸型和王九一模一样。 看过了何中华妻子的照片,长得就跟王九更像了。 但是他接受不了,一下子自己的仇人变成了自己亲爹,这样的事情发展,对他来说是几乎崩溃的。 梅兰娇看不下去,便一把将王九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她个子不高,将王九抱着,王九还得蹲着,而且她也不介意王九的脸埋在自己胸口,因为他是她的弟弟。 “阿姐,我……” “别说话,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太难为你了,其实这事情我也很早知道,但不想告诉你,也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一次必须提起,也是为了民族大义……”梅兰娇说道。 “姐,你是不是已经加入了……”王九看着梅兰娇。 梅兰娇一愣,她放开了王九,带着笑意说道:“对,我加入组织了,现在柯兴邦是我的同志,很多事情,都是柯兴邦跟我说的,在他的叙说下,对于人民的理解,我已经有了最真实的认识,他们国军不将百姓当回事,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要尽最大的能力,将能转移的人全部转移出去。” “阿姐,真的要打起来了么?” “对,日本人的军队,从东北朝着上海滩进发过来,他们有最精良的装备,还有最有素质的士兵,一路上将我们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到时候不论是谁赢了,但是这都会让上海滩变成一片火海……整个上海滩的百姓会因此而遭难,所以我们得尽快的带人离开,准备好一切……” “嗯,既然是阿姐的意思,我愿意一起陪同,一起陪阿姐努力。”王九说道,对于这个姐,他的真心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她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对于她也一样,他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两人不分彼此,无条件的为对方考虑。 这时候,说说笑笑的冯富贵和黄鹤楼过来了,两个人彼此亲密无间,他们的出现,让那个王九惊呼了起来:“老冯,你的装扮……” 冯富贵挑了挑眉,示意王九不要拆穿。 而黄鹤楼依偎在冯富贵的怀里,如同小女人一般,哪里还有大世界大姐大的风范。 黄鹤楼温柔的说道:“相公,你的小友说,什么装扮?” “他是惊讶老夫返老还童了,真是麻烦,这个消息老夫得跟身边的人一个个解释。”冯富贵故作无奈。 小楼吃吃的笑了起来,笑的娇媚,声音入骨酥麻:“就让妾身去解释吧,我说王亚乔,你家富贵前辈,现如今已经修得正果,当然,我们也已经……” 说着,小楼羞涩的扭了一下冯富贵的腰上软肉,疼的冯富贵抽了口凉气。 王九嘴角抽抽,他说道:“你……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嘻嘻,真有眼力劲儿。”小楼说道。 而这时候冯富贵的手悄悄用力,硬是将小楼往身上靠。 “好了,不跟你说了,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你可不要将你的朋友庞宝宝给打没了,他还是个孩子……” “小楼你放心,老夫自有分寸。”冯富贵笑道。 王九这才反应过来,比赛就要开始了,而这一次的八进四和四进二是一起比赛的,最后还有压轴戏,那就是决赛。 他来到了擂台上,但是现在是庞宝宝脸色并不好看,经过了治疗,他显然是得到了恢复,但是肋骨折断的情况,依然无法避免,肋骨断了,要恢复起来可是相当的费力。 此时在旁边还有半月花,而王九下一场比赛就是对阵半月花,半月花也看着他,四目交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楚哪去了?”钱无义走了过来,现在的钱无义,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了。 王九道:“教堂失火了,应该是和神父他们一起转移了吧……” “人没事?” “应该没事。” “那就好。”钱无义说道。 但是王九却笑了起来。 钱无义不悦:“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 “我?我有什么可笑的?” “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半天放不出一个响屁,现如今也开始关心别人了,真可谓是铁公鸡拔毛,稀奇了。”王九说道。 “铁公鸡拔毛那是比喻人小气。”旁边的海兰说道。 “真好,都是一对对的。”梅兰娇笑道。 比赛开始了,但这时候的庞宝宝脸色很难看,在庞宝宝上台的时候,王九说道:‘实在不行,就投降吧,反正老冯也不是外人。’ “嘘,隔墙有耳。”庞宝宝说道。 王九恍然大悟,原来庞宝宝早有这个打算:“身体最要紧。” 王九又补充了一句。 擂台开始了,不管是庞宝宝还是冯富贵,他们的战斗、他们的实力都是被大家认可的,所以两个人一上台,不少人就开始欢呼了起来。 冯富贵心里发憷,但不似之前那么简单了,和庞宝宝之间的比斗,他也早就计划好了,两人打算演一场戏。 而半月花始终在注意王九,王九也冷不丁的走了过去。 半月花咬了咬牙说道:“怎么,是想在决斗之前,贿赂我么?” “对不起。”王九说道,“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 半月花娇躯一颤,惊骇的无言以对,她缓缓的看向王九:“你……都知道了?” 第152章 血玫瑰篇 往事如风 王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富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已。 而场面上的战斗,已经开始展开,如众人所见,庞宝宝忍着剧痛,在擂台上面比划了几次就认输了,一方面也是因为庞宝宝忍受不了肋骨断裂的疼痛,另外一方面他也想给自己有个好的台面下。 冯富贵赢得了比赛,也被冠于了内功大师的名号,支持他的人欢喜不已,更多的人觉得是理所当然。 毕竟同样的事情,上演一遍,人们会感觉神奇,上演第二遍,人们会觉得非常吃惊,到了第三遍,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 而冯富贵此行也立刻得到了进入决赛的资格。 下一场比赛是半月花和王九。 两人在擂台上半月花却不轻松,她手里面拿着两把刀,这是双刀,双刀看起来颇为锋利,半月花说道:“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这场比赛,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这是作为一个武者最基本的道德。” “我也一样。”王九说道,“请赐教吧。” 半月花冷哼一声,双刀齐出,她的招数凌厉,虽然力道不足,但是敏捷的身手早已经冠绝大部分的武者了。 速度快到极致,便能够克制力量,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王九虽然很吃惊现如今半月花的本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必须拿出全身的本事去对付半月花。 果然王九一出手,半月花也感觉到了压力。 当然半月花更多的是开心,是欢喜,因为王九现如今的本事已经大进,面对一个和自己同时进步的青梅竹马,半月花是十分高兴的。 两人都在前进,不管前途如何,人在前进,就说明有所希望。 刀光剑影,纷乱不休,两个人你来我往,兵器的交响声不断传来,而王九仗着自己的杀猪刀有跟铁链子,不仅仅在近距离的拼搏,也偶尔在中距离骚扰半月花。 半月花很惊讶王九的能耐,但是她的希望不绝于此,更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一招连带着一招,想要将王九给打败。 两人在打斗之间,都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画面。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王九和他爹正在田里面拔草,而这时候村子外面来了几个小娃娃,老王笑道:“去玩吧,我拔完草,回去摘一些草药给你娘亲煲汤去,你玩完了早点回来。” 王九那时候个子都不如老王的腰身高,拿着一根竹竿,进入了那群孩子之中,玩起了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岂料那些孩子却盯着王九打,因为王九是外来的,孩子们的排外心理尽显无疑,人们互相吆喝,追着王九。 王九被打哭了,一边跑,一边还手,当他逃回家的时候,发现隔壁正在造房子,而一个俏皮可人的女娃娃,正在用小刀削木头,她看到了王九在被追打,立刻跳了下去,迅捷的双腿那么一蹬,将那些孩子纷纷逼退。 孩子们哭着都离开了,大人们在旁边感觉好笑,但是他们没有去阻止,毕竟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是常有的。 “谢谢你!你家在这里造房子吗?” “嗯,对,我叫苏三娘,刚搬到这里的。”小小的苏若男看着这个满脸脏兮兮的男孩子。 王九也是很少跟女孩子讲话,这时候羞怯的说不出话来:“我叫王九。” “王八是你家什么人?”女孩子掩嘴轻笑了起来。 “王八是谁?”王九纳闷了,但是苏三娘却笑了起来,“你说我救了你,你应该怎么报答我?” “我请你吃毛丫,最近刚下了雨,地里面都是毛丫,毛丫可好吃了。”王九说道。 “我不要吃毛丫,我听我爹说,要报答就得以身相许,我救了你,你以后就以身相许呗!” “什么是以身相许?” “就是报答。” “好,那我就以身相许。” “嗯,今后你就是我小弟了,我会对你负责的!”苏三娘说道,在两个月后,她就变成了黄花村的小鬼头了。 在田里面,苏三娘坐在了一个土堆上,头上戴着一个花环,旁边的孩子纷纷说道:“拜见女王陛下!” “小九子,该你说了。”苏三娘对着王九小声说道。 王九立刻就拉细了嗓门,装作一个公共,手里面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还真有那么回事儿:“诸位平生,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起奏,王大虫家的大黄狗偷了我的家的小母狗,现在我家小母狗有了,铁证如山,请陛下惩罚王大虫的大黄狗!”一个娃子说道。 王九连忙摘下了头顶的荷叶说道:“什么嘛!明明是你家的小母狗老是来我家院子,是你家的狗儿先勾搭过来的,况且他们可能是真心相爱的,你凭什么就否决他们?” “儿女大事,父母做主,我们家的狗子怀谁家的狗娃,那得我来做主,你这是纵然你家大黄狗行凶!” 两帮孩子又开始打骂了起来。 原来是他们在争夺母狗肚子里的小狗归属。 就在这时候,苏三娘说道:“众爱卿稍安勿躁,我看有一个方法可行,王大虫家的狗是大黄狗,张铁柱家的狗是大黑狗,今后如果生出来的是黄狗就归王大虫所有,如果是黑狗那就是张铁柱家的!” 小伙伴们都说有道理,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后生出来的狗,是一群黄白相间的狗,恰恰这条狗是苏三娘家的武馆养的。 儿时的种种,一起长大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样出现在眼前。 两人的比试也从原来的刀剑相向,慢慢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仿佛他们不是在比武,而是在进行一场叙旧,这一刻王九知道了,她果然是苏三娘。 而苏三娘也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自己的事情。 铛! 一声脆响,苏三娘的刀架在了王九的脖子上,而王九的刀击飞了苏三娘的面具。 那一张残缺的脸蛋,立刻出现在王九的面前,曾经漂亮的俏丫头,在这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小时候你是大王,长大了我还不是你的对手。”王九丢下了杀猪刀笑道,“我输了。” 远处的杜玉溪宣布了苏三娘的胜利,而现场也是掌声不已。 苏三娘这一次将完整的面具摘下来,却戴上了那仅仅遮住小半张脸的铁面具。 但只要不去看苏三娘脸上的瑕疵,王九还是会觉得,苏三娘依然那么美,但是他也不介意苏三娘脸上的瑕疵。 两个人走下了擂台,却一下子找不到话题了。 憋了很久,王九才说道:“两个月没见面,怎么感觉好像是两年没见面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吧。”苏三娘说道,“之前看你去找俞大小姐了,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苦涩,但还是说出来,她知道,有些事情该问的还是得问。 现在的王九如何不知道苏三娘心里的感受,他点了点头:“还好,不过她可能要去福建完婚了。” “完婚?” 王九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苏三娘惊道:“她说去福建,你就放她走了?” “不然呢?她的脾气我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外柔内刚的女人,看起来柔弱,但是她一旦下定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动。”王九说道。 “九头不行,那就十头牛。”苏三娘说道,“我也是女人,我懂得她的感受,而且我更不想,等事情发生之后,你们会后悔,会遗憾。” “我……”王九抬头看着天空,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叙说了。 第153章 血玫瑰篇 南造云子 俞缘所在的小队,乔装成了一支商队,从上海滩坐车朝着南方行进,他们没有坐火车,因为火车目标太大了,总所周知,现在的战争,敌人第一时间打击的就是运输路线,而铁路虽然快捷,但风险也是巨大的。 所以乘车的话,虽然是慢点,但胜在安全。 人数不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就只有刀哥等人一块儿陪同,一路上也算安全。 但是没料到的是,经过长龙桥的时候,却有一对日本人正在等待这他们。 刀哥立刻踩下了刹车,在车上的俞缘惊动了一下,泪眼尚未干涸,她连忙探出头说道:“刀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有人,前面有日本人。”刀哥骂了声娘。“他娘的真是运气够背的,我们选择的路线已经如此隐蔽,竟然还有日本人拦路!” 一众人也不敢抵抗,毕竟敌人已经架了一台迫击炮在路口,他们车上也没有其他武器,几把王八壳子藏在坐垫下面,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 从日本人中,走出来一个女军官,值得一体的是,这个女军官长相秀美,身材也是颇为高挑。 “下车,不然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日本女军官说道。 “下,下车么?”一头汗水的俞缘,心里已经惧怕极了。 人们也是互相交换了眼神,毕竟现在打起来,日本人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他们会全军覆没,若是跟他们沟通一下,也许能够找到什么机会也说不定。 “可能在司令的身边有叛徒,妈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出来。”找不到原因的刀哥,也只能将问题归咎于“叛徒”的身上。 俞缘下了车,出尘的样貌,却也惹得周围人惊诧不已,尤其是那些日本人,一个个眼睛都瞪得滚圆。 而日本人的狼性,刀哥他们也都知道,若是他们敢对俞缘做什么事情,刀哥已经决定好拼命了。 让人惊诧的是,那些日本男兵并没有出手,而是那女军官走过来说道:“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你是谁?你似乎不是日本人……”俞缘说道,因为女军官的中文太流利了,一口标准的京片子。 “我就是日本人,川岛芳子。”她笑道,但是笑容之中,多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一听说川岛芳子的名字时,刀哥脸色变了,尽管俞缘对此不知情。 六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情没有公布出来,但它却是发生的。 人们只知道那一场大屠杀,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始作俑者就是川岛芳子。 而俞缘之所以被送到了天津,也是在六年前的时候,俞司令担心上海变成战场,不想自己唯一的爱女出事。 但这事情俞缘不知情。 不过那时候的战争并未打响,这一次全上海都开始戒严了,战争的苗头比当年更大。 川岛芳子微微一笑:“真是个漂亮的姑娘,杀了太可惜了,俞大小姐。”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俞缘惊得连连后退。 但这时候传到却冷声说道:“给我带回去!” “谁敢动大小姐,先过我这一关!”刀哥咆哮了起来,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狮子。 同时刀哥的三个副官也来到了他的左右,四个人身手不凡,都是在上海滩数得上号的高手! “不知所谓!”川岛芳子说道,“听说俞司令的警卫员王小刀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现在我就试试看!”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套摘下,直接瞥了王小刀一眼。 王小刀如何受得了这一份屈辱,拿出了剥皮刀,立刻朝着川岛芳子冲了过去。 川岛芳子美目一张,整个人在空中来了一记旋风腿,竟然直接将王小刀给踢飞,然后她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一刀送入了王小刀的心窝! 一招解决。 川岛芳子笑道:“不过如此!” “别想动大小姐!”其他人也保护在俞缘的身边,恰恰核实后川岛芳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手拿双枪的日本军官,立刻朝着那些人扣响扳机,他们全部到底。 收到了巨大惊吓的俞缘,昏阙在了地上,待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处漆黑的密室里面,她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而这时候的川岛芳子,却已经将一个洛铁烧红:“俞大小姐,真幸运,本以为你会走另外一条道,没想到真的走在这条最隐蔽的道路里面,你不知道,越安全的地方就越危险么?”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们的人?” “任何阻挡大日本帝国的人都得死!”川岛芳子大喝。 俞缘想到了刀哥的死,心中一酸落下了泪:“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很中意你呢,所以才没有杀了你,当然,我有比杀了你更能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你们都进来吧。”川岛芳子说道。 只见从门外出现了一大片人,这些都是日本兵,只穿了一条兜裆裤。 “我给你改名南造云子,今后就是我的副手,你愿不愿意为大日本帝国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我绝对不会背叛中国!绝对不会!”俞缘说道。 川岛芳子哈哈大笑:“好姑娘哦,这里一共十八个士兵,他们都是我联队最强壮的人,能够活生生的把你弄死,当然你可能不会死,但你会怀孕,到时候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这十八个人谁的孩子,恐怕没人会知道……” “你,你要干什么?” “你只有两个选择,答应……或者拒绝。”川岛芳子走到了另外一个犯人的旁边,而这一间拷问室除了俞缘还有另外两个中国人。 一个已经昏死过去了,另外一个正在挣扎。 忽然,川岛芳子将烧红的洛铁,直接按压在了挣扎的人身上,那人开始惨叫,声音凄厉。 而俞缘吓得魂飞魄散,一直以来她都是大小姐,如何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恰恰那十八个日本兵,带着阴邪的笑容朝着她逼近。 她之前就差点被徐少坤得逞,那种感觉,就像是最可怕的噩梦一样,此时一下子出现了十八头野兽,更是让俞缘惊颤的灵魂都开始发抖! “我……我答应!我答应你……” 俞缘终于忍受不了这精神上的煎熬,她点头了,而川岛芳子亲自给她松绑,给了她一把匕首:“杀了他。” 她指着被折磨的中国人说道。 俞缘摇头,但是在又一轮的逼迫下,她屈服了,当国人的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时,她知道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污浊,永远都清洗不干净了。 无奈如她,倒在地上惨笑了起来…… …… 另外一边,俞万雄一口鲜血就喷吐了出来,他抓住了哨兵的肩膀说道:“你再说一遍,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大小姐的车被日本人袭击了,刀哥他们全部遇难,现在大小姐尸体不知所踪!”那哨兵说道。 俞万雄一拳头打在了桌子上,双目几乎喷血:“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选好了一条最隐秘的路,为什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那王九心存不服,然后偷偷将消息告诉了日本人,因为司令你不是不肯将女儿嫁给他,他就是一个地痞小流氓,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旁边的副官说道。 另外一个副官却说道:“不可能,大小姐的那封信我亲自查看过,立刻都是一些分手的话,那王九如何会知道我们离开的路线?!”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刻全城搜索,将我的女儿找回来!”俞万雄的声音在发抖,此时他的心里一阵阵后悔。 第154章 血玫瑰篇 醉歌幻梦 王九得知俞缘遭难时,立刻就赶往了出事地点,除了被军队保护的案发现场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尸体已经被带走,而王九也是亲眼看到了俞万雄的模样。 此时的俞万雄脸色阴沉,看到王九和半月花过来,他非常震怒:“你就是王九?” 王九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恶,就是你,让我女儿……”俞万雄怒火冲头,立刻就走了过去。 半月花道:“俞司令,请你注意现在的言行,周围已经都是记者了。” 俞万雄看了看周围,怒气才缓缓降下一些,他说道:“就算记者又怎么样,若不是你拐带了我的女儿,我女儿早就离开上海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不如抓住线索前去寻找俞缘。”半月花道。 “找,怎么着,茫茫人海去找?!”俞万雄恨不得将王九乱棍打死。 王九走到了旁边说道:“这是靴子的脚印,是日本靴子,看靴子的大小,应该是女士的靴子,所以带走俞缘的是个女军官,日本的女军官,而在上海滩,日本女军官屈指可数,俞司令不妨回忆一下,可有哪个日本女人你招惹了?” 俞万雄闻言大惊,心中立刻浮现了川岛芳子的模样,他一脸惊怒:“我凭什么相信你?!” “司令请看,这个靴子在地上的脚步非常清晰,按照我刚才的询问,刀哥是死了,而现场打斗的证据几乎没有,就是说,刀哥是被一击必杀,而对方的步法非常的干净利落,是个高手。”王九道。 “果然是她……” “她?!” “一个满洲的叛徒,一个民族的耻辱。”俞万雄肯定了是川岛芳子作案,但是川岛芳子的手段尤为的残忍,这也让俞万雄更加担心了起来。 因为被抓走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落到了川岛芳子的手里,定然就是生不如死的遭遇。 而自己的女儿一生下来就被自己视为掌上明珠,平日里极少有人敢忤逆她,女儿怎可能坚持得住川岛芳子的手段? 想到这里,俞万雄更是担心的要命。 而在擂台,冯富贵一个人站在了擂台上,周围一片哗然。 杜玉溪看了看怀表说道:“已经半个小时了,既然半月花尚未出现,那就判定她认输了,此次的十三太保名次之后会公布出来,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角落里面的黄鹤楼不解的看着梅兰娇:“你弟弟也不见了,半月花也不见了,他们这是去了哪里?” “俞万雄的女儿出事了,现在他们去找人了,不过这名次也不重要了。”梅兰娇道。 小楼看了看周围叹道:“那俞万雄平日里仗着手里面握着兵权,不讲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一次也算报应吧。” “报应归报应,那俞缘还是个不错的姑娘,当初在天津卫,我弟弟的事情多亏了她,不然我弟弟早就被徐少坤那恶人害死了。”梅兰娇道,“阿姐,你得帮我。” “我知道,我手下的人随意你调遣,毕竟俞缘也是个女人,咱们女人对女人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周围欢呼声渐起,也是因为大家认为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冯富贵内功无敌,而半月花临场怯战能够理解。 冯富贵在他们的眼里已经神话了。 倒是冯富贵在擂台上显得有些呆滞,他无法想象,自己一路过来,竟然也没有打架决斗,就一下子成为十三太保的第一名,如果事情不出意外的话,他冯富贵就是十三太保的头把交椅,以后的地位不会在五大亨之下。 现场,俞万雄知道了凶手是谁,立刻就派遣军队开始到处搜查日本间·谍的身影,而川岛芳子显然就是他的第一目标。 王九回来之后,心中愧疚不已,他认为俞缘会出事都是自己的原因,一下子钻入了一家小酒馆,开始买醉。 并不是他想喝酒,因为不喝酒,脑子若是清晰的状态下,他几乎要发疯。 半月花知道王九的性子,担心王九会想不开,便跟了上去。 一杯接着一杯,王九喝的神魂颠倒,但还是坚持要喝,那小二都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客官,不是小的怕你付不起酒钱,是担心你这么喝下去会喝出事情,我们这是小本经营,还请客官你手下留情啊!” “我有的是钱,嗝儿!”说着,王九将三块大洋拍在桌子上。 这三块大洋都够小店一天的收入了,小二权衡之间,还是让伙计扶着王九去包厢合了,大不了他烂醉时,给王九准备跳被子,他一家小店也不想跟钱过不去。 但是王九正要被送进去的时候,半月花出现了,半月花那半张面具还是相当吓人的,她来到了店里,小二都畏惧的看着他。 “准备一辆拖车,我带他回去。”半月花说道。 “您是……” “这是我家的那口子。”半月花说道。 小二也不想招惹麻烦,就放行了,而当天夜里,半月花拉着拖车,将王九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只是住处没人,花子也消失好几天了,不知道去做什么去了。 虽然怀疑,但半月花认为花子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办了,所以并未在意。 “呜呜……”王九开始哭了起来,“我好苦……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在哪里。” 王九开始呢喃。 半月花看到王九如此伤感,心中不忍:“大虫子你好好休息吧。” “缘缘别走……”王九一拉半月花,却是将半月花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顿时半月花倒在了王九身上,她问道了王九身上的酒味,但和王九贴的那么近,也让半月花方寸大乱。 半月花有些羞涩,但还是说道:“我,我不是俞缘,我是三娘啊!” “我真的好没用,我想保护你,但到头来……却什么都保护不了,我……”王九哭得像是个孩子。 一直以来,王九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一直将那压力压抑在心里,但压抑的压力迟早会爆发,就像是弹簧也有极限一样。 看到王九那么苦,半月花也就安慰他,试图将王九像个婴儿一样揽在自己怀里面。 但是她忽略了,王九是个成年的男人,这时候她贴近过去,王九却忽然翻了个身,硬是将半月花压在了下面。 半月花试图挣扎,但王九却已经逼近了过来,那嘴唇,在不断的逼近半月花。 半月花的心跳的厉害,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钻出来了,奈何现在的她,脑海也是一片空白,想到这里也从未被这样对待过,想到自己现如今已经是一个被毁容的人,顿时她的心酸也涌流了出来。 若是自己恢复了本貌,这一却或许还会发生,但现如今自己都那么丑了,王九清醒的时候,肯定会嫌弃自己。 现如今虽然是酒醉,但这何尝不是她半月花想要遭受的画面呢? 自从小时候遇到王九开始,王九就是她跟屁虫,她扮演女王,他就扮演太监,她扮演英雄,他就扮演对手。 一直以来都是她欺负王九,但在潜移默化中,她也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大男孩。 一想到这里,半月花的心内柔软的就像是一片海洋,她包容了他,也纵容了他。 倒是经年芳飞中,落得平常百姓家。 旧事入梦有时尽,层叠幻月忆中情。 当王九沉沉睡去的时候,半月花看着天花板,此时疼痛未消,但是她心中却不么反感,偏头看去,发现王九已经睡着。 半月花凄然一笑:“兴许是上辈子欠了你吧,这辈子一直被你欺负。” 说着,她将手放到了王九的脸上。 第155章 血玫瑰篇 排名出炉 王九一觉醒来,这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他脑袋有点疼。 外面已经是早上了,正有一个俏丽的背影,在远处。 “你是……” “连我都不认得了?”那人转过身,赫然就是没有戴面具的苏三娘。 苏三娘穿着一袭长裙,此时外面窗户太亮,让苏三娘的面孔也看不大清楚。 “是不是我丑了?”苏三娘将一碗面端了过来。 王九看着面,又看了看苏三娘,此时的苏三娘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脸上有淡淡的一条疤痕,总体看起来依然是十分美丽,但是左眼却是空空荡荡的,宛如一个黑洞。 苏三娘坐在了王九的旁边,从一个盒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球体,她将这个球体放入了自己的眼眶里面。 “不丑,你还是你,我认识的你。”王九说道,可是他的手挪移了一下位置,却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了一块血迹上面。 他说道:“昨天我们有谁手上了么?” 苏若男看着那如同红色的梅花印子,心头也慌张了起来,连忙说道:“这个啊,你昨天喝太多酒了,流了很多鼻血,若是我不将你带回来,或许你得喝死在酒馆了。” “你救了我。”王九笑道。 而苏若男弹了一下王九的额头:“别说话,快点吃面,咸菜肉丝面。” 苏若男的手艺是相当不错的,也因为她是和苏夫人学过不少东西,其中烧菜的手艺就是其中一方面。 王九吃了一口面,嘴唇蠕动了一下:“还痛么?” 苏若男大囧,心说难道王九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还问自己痛不痛,她怎么能不痛呢,都痛的哭出来了。 “还,还好……” “所以你才用面具将自己的眼睛盖起来么?”王九说道。 苏若男哑然,这才恍然大悟,他是在说自己的眼睛,自己眼睛自然是不痛了,她微微一笑:“现在好多了,不过盖住眼睛,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就多了很多神秘感吗?” “挺好的,半月花的名声在上海滩极为响亮,人们都说你是中国人的骄傲。”王九道。 “是不是骄傲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我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够体会到自己还活着。”苏若男常常叹息了一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从锅子里面拿出来一条鸡腿,她将鸡腿夹给了王九。 王九说道:“你吃吧。” “给你,你啊……还是老样子,就喜欢说一些口是心非的事情,以前小时候,你常常说自己不饿,但实际上呢,你肚子都开始叫了。”仿佛是想到了过去的趣事,半月花悠然一笑,笑的很美丽,脸上的杀意也尽然全消了。 吃饱喝足,王九打开了们,看出去,却发现眼前是一条老街道,他惊道:“这不是之前选吧的那一片旧城区么?” “是啊,它很快就要拆掉了,据说会新造很多房子。”半月花收拾了碗筷,来到王九旁边。 他们是在二楼,而二楼朝下,是一条阶梯,建造在外面的阶梯,王九跟在了半月花后面,来到了井旁边,王九打水,而半月花洗碗筷。 “是三娘啊,你家妹子昨天回来了,但是你不在。”一个大妈说道。 “是嘛,最近我们也都挺忙的。” 大妈看着王九:“哟,原来是有对象了,这个年轻人不错,个子高,美目俊朗,是你老家的男人?” 苏三娘脸蛋一红,说道:“没,周阿姨你说笑了,他就是我老家的一个阿弟,来到上海滩也是谋求出路。” 这个旧城区原来是有人住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利用这里的旧房子做自己的家。 他们没有家,大多都是各个地方流亡过来的人。 而这个看似没人的旧城区废墟,世界上却是他们的天堂。 至少在这里也不用担心伤害的一些小赤佬老收保护费,他们只需要考虑自己下一顿饭应该吃什么。 这样的风气,倒是让王九很舒服,这里都是穷人,穷人跟穷人之间都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没有那么多的心眼。 还有好几家人,都是拖家带口在这里按住,不过从这里往西,便是贫民窑了,之前王九救出来的那些人,也是在贫民窑里面安家。 相对来说,贫民窑的环境比这里好很多。 起码那里的人,不用担心晚上睡觉睡到一半,房子会塌下来。 “你一直在这里住着?”王九将一桶水打起来,倒入了木桶中。 苏三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说道:“嗯,来到上海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本来是在市区找地方,但我身上没带钱,这里也不用房租。” “比赛不是你赢了很多钱么、”王九说道。 “分光了。” “啊?” “这里的人,都没有饭吃,就算有,也是吃了这顿没下顿,我就将钱换成了馒头,前几天救济那些家里有困难的人。”苏三娘说道。 王九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很尊敬苏三娘,原来她付出了那么多。 不过也只有这样,王九才觉得苏三娘并未改变,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虽然有时候多愁善感,但常常帮助其他人,正如当时她帮助被人欺负的自己一样。 “给。”王九给苏三娘一块手巾。 “怎么?” “擦擦汗。”王九说道。 苏三娘会心一笑,也没客气。 不过为了不让大家担心,王九和苏三娘在旧城区待了一会儿,就很快回去了,苏三娘问王九会不会去找俞缘,王九说是,毕竟俞缘对他很重要。 苏三娘忽然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为这件事情难受,毕竟俞缘现在恐怕是生死之间,她危机重重,若是因此而遭遇不测,恐怕就算是自己也会良心难安。 所以苏三娘说到时候一起去找,王九也答应了。 来到了会场,人基本上已经散光了,而十三太保的排名竟然已经出来了。 十三太保第一把交椅:老顽童·冯富贵。 十三太保第二把交椅:半月花·姓名不详。 十三太保第三把交椅:屠夫·王亚乔。 十三太保第四把交椅:双喜丸子·庞宝宝。 十三太保第五把交椅:铁掌·洪少坤。 十三太保第六把交椅:童子·邹少龙。 十三太保第七把交椅:水上漂·秦用。 十三太保第八把交椅:夜无暇·姓名不详。 十三太保第九把交椅:鬼爪·钱无义。 十三太保第十把交椅:慧灵师太·姓名不详。 十三太保第十一把交椅:双刀·王小刀。 十三太保第十二把交椅:美人虫·秦雪。 十三太保第十三把交椅:北逍遥·姓名不详。 十三人的排名已经出来了,王九没想到自己得到了父亲的称号,而冯富贵却排名第一,这显然让人大跌眼镜。 各大帮派也拉拢了个子的人,基本上人的分配也已经周全了。 三金公司这边则是王九,钱无义,庞宝宝,邹少龙四个人。 大世界这边是半月花,夜无暇,慧灵还有冯富贵。 冯富贵在大世界是必然的事情,因为他似乎已经和小楼腻歪在一起,两人恩恩爱爱,关系极好。 斧头帮则是秦氏兄妹,还有北逍遥。 另外就是丐帮的徐少坤,还有军方的刀哥。 当然刀哥的排名存在争议,刀哥已经死了,众人也在寻找替代刀哥的人,但一时间找不出来,所以暂时也就将他的排名弄上去了。 这些排名也只是虚名而已,王九并不在意,但是他身为排行第三,今后在上海滩的地位,也会直线飙升。 当然最吃香还是冯富贵…… 第156章 血玫瑰篇 父子间的交易 “日本人快来了。”张利群在黄金叶家的院子里说道,此时杜玉溪也在,“各位,我们得早点做出选择,不然战争打响,我们就全部都完了……” “老二,你说实话,是不是你已经跟日本人私下沟通好了。”黄金叶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周围的佣人纷纷离开,因为黄金叶要发话了。 杜玉溪没说话,他低头喝着茶,也没去看两个人,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远处,两只天牛正在啃食一只蚂蚱,那蚂蚱不断挣扎,但天牛却非常轻松的将它给压制了。 张利群微微一笑,他说道:“大哥,三弟,其实我感觉我这么做,对我们三金公司可是很有帮助,你想啊……现如今日本人在东北的战果你们都知道,张作霖被炸死了!张作霖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东北王,张老疙瘩!” “张作霖死在自己手上,他的死怨不了别人,他太自负了,有人提醒不要让他出门,结果呢,自己死在了铁道口上,还是被炸死,身体支离破碎,听说手臂跟一条腿都已经找不到了。”黄金叶说道,“老二啊,你想说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你我共事那么多年,这么含蓄的说话,倒一点也不像你。” “哈哈,果然还是大哥了解我!大哥,其实我已经跟川岛芳子接头过了。”张利群说道。 “什么?!”黄金叶勃然大怒:“果然日本人能够在上海滩正大光明的抢人,原来都是你的作为!” “那有什么关系,俞万雄的女儿是他的宝贝疙瘩,国军的军队不管怎样都会输,倒不如让他们输得有点价值,而川岛芳子有了俞大小姐作为人质,必然能拿下上海滩,到时候整个上海滩就要换主人了,而两位哥哥咱们也要考虑咱们自己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想那些学生,顶着爱国的旗号到处游行,结果是什么?被国军用机枪扫射,死的多没价值!” 张利群双眼冒光,显然想要极力的说服两个兄弟。 一直不说话的杜玉溪忽然抬起了头:“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带着三金公司亲日?” “三弟,我们三兄弟,就你看的最远,你说哥哥我说的对不对?咱们要为自己,要问手下的千百弟兄着想啊!”张利群说道。 “啪!” 杜玉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事情绝对不行,难道你想在百年后,我们的后代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说我们是卖国贼,说我们都是汉·奸吗?不好意思,这个名号太重,我背不起!就算日本人来了,我也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你这个买梨的,你眼光怎么就那么短呢?后代要这么说,让他们自己说去,我们自己过得好就行!” 三兄弟在院子里面谁也不肯让着谁,这是原则问题。 而在王九这边,王九和梅兰娇已经在斧头帮的地界了,虽然王九不想来,但这一次他不得不来。 “何人杰,只要你回到斧头帮,接过我的担子,今后在这上海滩,你就是王!”何中华说道。 “我叫王九,不叫何人杰,你船只都准备好了,是想跟我做交易么?只有我当了你的儿子,你才肯将船借给我们?”王九看着何中华。 梅兰娇也在旁边站着,她没想到,何中华已经打好了算盘。 本以为何中华会无条件的帮助他们,帮助柯兴邦将百姓转移出去,但是没想到,何中华竟然半途开条件了,要求王九认祖归宗。 王九的犟脾气梅兰娇是知道的,如果何中华开条件的话,只会让王九更反感。 王九想了想:“如果非要提条件,那我能提条件么?” “说。” “俞缘。”王九说了两个字。 恰恰说的这两个字,让何中华虎躯一震,他眯起了眼睛,看向了王九:“果然你还是忘不了俞司令家的小丫头啊……” “不是忘不了,是根本不能忘。”王九斩钉截铁的说道。 何中华哈哈大笑:“好好好,果然是骨子里流淌着我的鲜血,不过你若是缺女人,我这里有的是女人,不管是市长的女儿,还是大世界最漂亮的交际花,还是一些满清遗孤的贵族小姐,我都能够给你找到,只是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你真的觉得值得么?” 王九毫不犹豫:“值。” 当王九表明自己的态度时,却让何中华有些沉默,他看到了王九的决心,他说道:“这事情,本来是个禁区,或许你我都不应该去插手,上海滩的未来会很不太平,我已经定好了十张去美国的邮轮船票,其中留给你三张,你可以带两个你身边最重要的人。” “将船票给其他人吧,我现在只想找到俞缘。”王九说道,因为他心中有了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你听说过川岛芳子么?”憋了半天,何中华才问道。 王九皱紧了眉头,没说话。 而何中华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面,点燃了雪茄,默默的喷吐了一口烟气:“我的情报网,虽然在上海滩不如大世界,但是在日本人方面,我的情报可是丝毫不逊色。” “若是我没猜错,何帮主应该和半月花有关系吧。”梅兰娇说道。 “吓?”王九惊讶了。 梅兰娇道:“现如今,其实也不用掩饰了,在何帮主的手下,有一个暗杀组,人们都传说半月花杀了不少的日本军政要员,但实际上其中大部分都是何帮主下手的吧,因为半月花不管有多么大的能耐,她不可能平安无事的潜入日本人的地盘,肯定是有内应。” “果然不愧是黄老板的姐妹,你说得对,现在我儿子在这里,所以我也没必要掩饰,事情就是这样,日本人该杀,当初你的养父母,虽然不是隶属日本人,但也是租界的那些野心家。” “什么意思?”王九道。 “很简单,当时你的养父母乃是为英国人服务,大肆屠杀上海滩的武林人士,不管是武林人士还是绿林好汉,在国家危难关头,都会毫不犹豫的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何中华站了起来:“没错,我斧头帮也杀人,而且杀人的手段很多,沉塘,焚尸,绝户,绞杀等等,但是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我们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反倒是三金公司,无恶不作,他们甚至于帮助英国和日本来销售烟膏,荼毒我们中国人。” “其实刚开始王九进入三金公司,也是为了调查关于烟膏的事情。”梅兰娇在旁边说道。 “现在烟膏已经不值钱了,日本人的胃口很大,他们知道烟膏只能搜刮我们部分人的钱,真的智者,真正的能人,绝对不会去沾染那些东西,现在他们是要灭亡中国,甚至于在前段日子,他们放狠话,说三个月灭亡中国!”何中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日本人非常可恶,他们死有余辜!” “所以……俞缘是被日本人中的一个叫做川岛芳子的人抓走的?”王九说道。 何中华沉默了半响,忽然就拍了拍王九的肩膀说道:“我对你很愧疚,你过去的二十年,我没有陪伴在你身边,我愧对一个身为父亲的职责,但是你要去找川岛芳子,此人也是非常了得,你一人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王九道。 “冯富贵是你的兄弟?” “对。”王九说道。 “现在这人号召力很强,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何中华道。 第157章 血玫瑰篇 八仙过海 王九召集了其他的十三太保,但是他能够召集的人有限,也就是半月花、钱无义、庞宝宝和老冯而已,要召集其他人,显然是非常困难的。 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活儿,何必帮王九去招惹日本人,而且徐少坤就更加不能联系了,那是王九的死对头。 正当王九无计可施的时候,冯富贵自动出列,他一出马,立刻引来一大群人都争先恐后的答应帮忙。 不得不说冯富贵的号召力天下无敌。 如此一来,除了半月花、钱无义、庞宝宝、老冯以及王九自己之外,还来了其他几个高手,那就是秦氏兄妹、邹少龙、夜无暇、北逍遥、慧灵师太,竟然都来全了! 十三太保一下子出动了是一个人,可想而知,这阵势是多么的豪华。 不仅仅是十三太保,如此一出动,他们的仰慕者也纷纷要求参加进来,去拯救俞缘。 为此半月花的心里是复杂的,是非常复杂。 王九并不知道,半月花已经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但有些事情,一旦给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这点半月花倒是不介意。 因为王九值得她给,反倒是两个人都非常清醒的时候,忽然半月花想将自己给出去,王九还不答应呢。 一夜夫妻那也是夫妻。 现在王九要去救自己的心上人了,对于半月花来说,这无疑是非常让人难受的,就像是一块石头,一下子压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呼吸都非常困难了。 王九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或许知道了,王九便会以负责为缘由,而在自己身边吧。 但半月花是个高傲的女人,起码在感情方面是个高傲的女人,她不想对方因为委曲求全,又或者是这些所谓的名分责任而和自己在一块儿,这对于她而言,就是怜悯。 她不需要怜悯。 所以她才答应了。 不过一行人刚聚在一起,秦雪就和庞宝宝开始腻歪了,秦雪掏出了一条鸡腿,而庞宝宝拿出了一只叫花子鸡,两人互相喂食。 这叫不少人泪流满面,北逍遥哭笑不得:“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感受……” “秀恩爱,死得快。”旁边的慧灵道了声阿弥陀佛。 根据消息,王九知道了,川岛芳子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所废弃的工厂,这工厂说来是有念头的,乃是当初英国人制造子弹的地方,是个军火厂,后来是英国离开中国,就放弃了这个地方。 当然那里面都是最劣质的武器,也没什么价值,或许也只有那些金属能卖卖钱,但是过去那么久了,恐怕该被带走的都带走了。 而王九一行人,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却也闻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氛。 “看这车轮印。”北逍遥掂了掂眼睛说道,“这个车轮印,应该是日军的黄皮大卡,后轮是两个轮子并排驱动,看车轮的深浅,上面应该装着不少货物。” “装了多少?”秦用问道。 “大概有十吨吧,按照卡车的尺寸,应该是武器,比如高射炮之类,反正装人的话,绝对达不到这样的重量。”北逍遥的分析,让周围人纷纷惊叹。 而这时候秦用迅速的爬上了一棵树,只是三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在树顶了。 这轻功非常了得,落地之后,不少人也是敬佩的看着他,秦用说道:“工厂就在前面,果然是有问题,有电网。” “有电网就是有人了,兄弟们走吧,至少去看看。”王九说道。 冯富贵看了看周围道:“你们觉得,如果这是一个防守非常严密的军事基地,我们这样大步流星的进去,这现实么?” “前辈的意思是说,这周围恐怕有埋伏?”慧灵说道。 “不仅仅有埋伏,很可能还有地雷之类的东西。”冯富贵道。 周围人也纷纷说冯富贵考虑周全,所以就分出一部分人去探路,去的人是钱无义和夜无暇,两人一来一去,竟然带回来几条枪。 大伙儿这才知道,果然林子里面有暗哨,也幸好冯富贵有这个心眼。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让伤势尚未痊愈的庞宝宝在这里等候大家,还有秦雪留在外面照顾庞宝宝,顺便给大家做接应的工作。 一方面也是庞宝宝身体太大,如果作为目标的话,那就太明显了。 工厂面积很大,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个被藤蔓围满了的房子而已,当然那不是藤蔓,这是爬山虎,爬山虎将房子全部给填满,倒是非常稀奇的事情。 但这也说明了,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来人了,这才能够让爬山虎如此的肆意妄为。 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座矮山一般。 王九等人悄悄进去,沿路也发现了很多日本人的暗哨,但是有了轻功过人的秦用,他就像是一只老鹰一样,爬上高出看下去,将周围的一切一览无遗。 所以隐秘的人,也逃不脱秦用那犀利的双眼。 恰恰在这些人之中,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加上一个神棍冯富贵,简直就是一支精英团队。 在入口,王九看到了好几个巡逻正在来回走动。 王九等人躲在暗处,王九说道:“一共十个巡逻,可不好做啊。” “钱无义、夜无暇能帮帮我么?”半月花说道。 “你说吧。”夜无暇看了她一眼,对于半月花,夜无暇是非常敬佩的,敬佩的不仅仅是半月花的功夫,还有半月花的人品。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立刻就潜伏了过去,忽然,半月花双手拿着一条钢丝,她双腿勾住了树梢上面,如同一只蜘蛛一样将自己放了上去,钢丝缠住了三个人,那三个人发不出声音,因为被勒住了脖子。 夜无暇沉寂在暗地里丢出了五六支飞镖,但是飞镖只取走了四个人的性命,恰恰早已经准备好的钱无义从暗处跳了出来,鬼爪舞动,将最后三个人全部抓破了咽喉。 一瞬间十人的巡逻队就被解决,也是让王九倒抽了口冷气,心说这就是十三太保的能力么? 显然这也不是他们全力的发挥,也许他们能够解决二十人,或者更多。 就在众人即将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从王九的身后出现,拿着一把武士刀,就要朝着王九偷袭。 在这个关键时候,北逍遥出手了,连续打出了三掌,那个日本武士踉跄后退,忽然就开始七孔流血了。 “这是什么掌法?”钱无义大呼神奇。 “八卦柔掌。”北逍遥说道,“当然不能和冯前辈的内功相提并论。” 冯富贵看的瞠目结舌,要知道他可是什么本事都没有,但这时候北逍遥的奉承,也让他高傲的抬起了头:“等你们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时,我可以帮忙,但是一些次要的敌人,还是你们来吧,年轻人需要历练。” 北逍遥竖起了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前辈,都到这个份上,还知道为我们考虑!” “是啊,前辈大义,知道为后辈设置关卡,帮助后辈成长,能够遇到冯前辈实在太好了!”秦用也立刻过去拍马溜须了起来。 北逍遥发现秦用的话比自己更动听,立刻改口说道:“有前辈这样的高手在,小日本算得了什么,只要前辈一发功,恐怕整个房子都会粉碎!” 王九嘴角抽抽,心说这已经不是人了吧,是神……神经病。 进去的通道是用砖瓦堆砌好的,而这似乎是个停车场,是内部的停车场,王九看到了那辆卡车,果然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恰恰这时候在里面有个司机正在睡觉打呼噜…… 第158章 血玫瑰篇 慧灵师太VS日本女力士 王九来到了卡车的附近,他猫着腰,缓缓逼近那个卡车司机。 卡车司机似乎还在美梦之中,梦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傻笑了一下。 恰恰这时候,王九忽然出现,他一手捂住了司机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手执杀猪刀痛快的抹了一下那司机的脖子。 司机还没有来得及苏醒,就在死在当场。 王九对着身边人点了点头,将车厢打开,却发现这里面竟然都是一些武器,是子弹和炸药。 这么多的火器,也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胆寒。 “这些畜生,果然是在密谋一场战争,这么多的炸药,是要夺走多少人的性命啊!”冯富贵骂道。 “前辈切莫着急,待我们将这里的罪魁祸首手到擒来,定然就能解决战争的燃眉之急。”北逍遥道。 车库颇大,还有几辆其他的卡车在这里,夜无暇说道:“这样吧,这些军火我们处理一下,留下两根人跟我一道,其他人继续去救人。” “好!”王九不假思索,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钱无义和夜无暇还有邹少龙留下,开始转移军火,剩下的六个人,继续寻找接下去的契机,营救俞缘。 越往里面走,气氛也随之越冷清,不仅仅是气氛,就连温度也冷了下来,让周围人脑袋都非常的清醒。 从车库往里面走开始,王九就发现了,墙壁的风格都改变了,本来是砖瓦泥坯的墙壁,慢慢的变成了石头。 “这不是石头。”半月花说道,“这是混凝土,这个洋玩意儿很厉害,能够抵挡子弹,里面掺杂钢筋,就是一座结实的堡垒。” “混凝土?”王九显然是对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 但是他敲了敲混凝土墙壁,发现半月花不是在开玩笑,的确很结实,他敲了敲墙面,犀利有了个想法,若是让邹少龙去怼这墙壁,到底是邹少龙的童子功厉害,还是这混凝土墙壁结实呢? 王九不知道,所以它也紧紧是个想法。 半月花走在王九的身后,她发现自己很容易多想,这时候进入了此地之后,半月花忽然有了个念想,那就是王九若是救出了俞缘,俞缘劫后重生,应该会非常感谢王九吧。 到时候王九和俞缘的感情就更加的身后,而自己……会不会被排挤出去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路上解决了几个日本兵之后,王九等人来到了一处地下室,原来整个军事基地分成上下两层,上面那一层是建造在地表的,而里面除了一个车库,其他都是被闲置的房间。 而下面一层才是他们真正的活动地点,因为他们的人手和武器都被藏起来。 也就是这样两面性的隐蔽,方才让这个地方隐秘的让人就算经过都无法察觉。 王九没有发现所谓的女兵的踪迹,但却看到了不少国人衣服的残骸,看来这里除了俞缘之外,还被关押着其他人。 空气中开始渐渐有了血腥的味道,而王九等人来到了一个偏间,忽然就发现了有一个巨大的炉子正在运作,越靠近就越发的闻到了其中的刺鼻味道。 “嘿咻!嘿咻!” 一个头上缠着毛巾的日本人光着膀子,不断的用铲子将身边的一些东西丢入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中去。 王九确定,那味道就是从火炉中传出来的。 他再往前一看,愕然发现,这些被丢进去的东西,竟然是肉,这不是什么猪肉牛肉,而是一大片人肉! 一条布满伤痕,被齐根切断的女人胳膊,放置在地上,而日本人直接将胳膊踢到了炉子里面,他嘴里面还哼着歌谣,就仿佛身边的不是人肉,而是一些煤炭。 旁边还有两个伙计,帮忙铲尸体。 恰恰这时候,半月花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悲愤,手中的九节鞭忽然就投掷了过去,将对方三个人全部给打倒,那三人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半月花,你太冲动了。”慧灵师太说道。 “我最看不得这些卑劣的人!”半月花道,“他们将咱们中国人当做什么了?” “啪啪啪……” 一阵拍手的声音从远而进,而这时候从焚尸炉的后面,走出来一个俏丽的姑娘,咋一看,来人竟然是花子! 半月花惊呼:“花子,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很抱歉……刚才知道你过来,其实我也不想阻挡你什么,但是司令下令,我不得不遵从。”花子说道。 半月花后退了一步,忽然有些事情他恍然大悟了:“你……你最近几天都不见踪影,是不是你已经投靠日本人了?” 花子将额头上的刘海缓缓的梳了起来,然后用一个发箍合上,她冷冰冰的双眼看向了半月花:“不,我一直都是日本人。” “你……你气死我了,原来是你出卖了我们!”半月花大怒。 “其实我也没想到,之后那俞万雄竟然想要拉拢你,他要拉拢你就想要让我成为中介人,但我岂是傻子,我怎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我就用我美丽的身体,征服了刀哥的一个副官,成功的得到了俞缘大小姐的所在,只要将她抓住了,上海滩的守军几乎不值一提!”花子说道。 “你不是被日本人除名了么?!”王九不解道。 花子瞥了王九一眼:“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无家可归,但是我用这一次的情报,为我赢得了重新回到日本的权利!” “可恶,你这个丧权辱国的败类,看老子结果了你!”慧灵师太大喝一声,正要出来,但这时候却从花子的身后出现了另外一个女日本兵。 这个女日本兵已经不能将其称之为女人了,这是一个女筋肉人,浑身肌肉膨胀的就像是一块块岩石,若不是她那鞭子,还有那小的可怜的胸·罩,恐怕还会让人以为,这是个男人。 因为女人怎么会有胸毛呢? 她身高两米有余,带着一双拳套,冰冷的眼神好似地狱里面走出来的罗刹。 慧灵眯起了眼睛:“各位,一直以来,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就让贫道这一次献策力吧……” 那日本女力士十分厉害,走过来的时候,一眼瞟了一下周围的人。 花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离开了。 半月花惊呼:“别走!你站住!” 话音刚落,那女力士已经挡住了众人的去路,恰恰这时候慧灵出手,手拿子午鸳鸯钺,挡在了那女力士的面前:“你们快走,快点!” 在这样紧急的关头上,众人也来不得半点迟疑,立刻就朝着更深处走去,去追赶花子。 而女力士想要阻拦,岂料慧灵的子午鸳鸯钺已经杀了过来,朝着她的面门切过去。 女力士立刻将炉子的盖子扯了下来,从天而降,朝着慧灵砸去。 慧灵知道那盖子温度非常之高,不敢硬接,连忙向后翻滚了一下,但没想到踩在了一条尸体上面,直接摔在了地上。 女力士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就跑了过去,强壮的胳膊趁机抓住了慧灵的一条腿,直接将慧灵整个身体都掀飞了起来,朝着火炉砸了过去! 铛! 慧灵的背部和火炉来了个亲密接触,巨高的温度加上火炉的坚硬,一时间让慧灵站起来都非常困难了。 而女力士不断逼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就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一样,她一只手按压朱了慧灵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直接按压住了慧灵的脑袋,想要将慧灵的脑袋直接按入火炉之中。 情况万飞危急,而慧灵的性命也是危在旦夕! 第159章 血玫瑰篇 冯富贵的敬茶 算上拖延时间的慧灵,此时继续前进的人只有五个人了,以王九为首,带着冯富贵,半月花,秦用,北逍遥。 半月花很担心慧灵:“她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区区一个肌肉女而已,要知道慧灵当年可是桃花庵的女主持,她的本事可是相当了得。”北逍遥说道。 “那行,我也相信她,当初她能够跟我打的平分秋色,就说明她有这个能耐。”半月花道。 只是这时候,众人很快来到了岔道口,前面有三条路,王九也驻足了脚步,他说道:“不好办啊,现在花子去了哪里,我们都不知道,而且她会不会设下陷阱呢?” “分开行动吧。”冯富贵说道,“我们分成三组,就不怕找不到人。” “前辈,这怎么分组?万一……”北逍遥担心的看着他。 “没万一,这一次我们十一个人一起过来,那我们十一个人就得一起回去,一个人也不能少!”冯富贵说道。 秦用道:“前辈看吧,我们应该怎么走。” “这样,半月花和王九一块儿走,而秦用你和北逍遥一起,老夫就独自一人走。”冯富贵挺起了胸膛。 北逍遥立刻拍手说道:“不愧是前辈,竟然独自走一条路,如此胆魄,如此大气,也难怪大世界的小楼会对你如此倾心。” “废话什么,还不快走。”冯富贵义正言辞的说道。 王九担心道:“老冯,你……” “山人自有妙计。”冯富贵笑道。 一行人兵分三路,正式各自走上各自的路,而冯富贵看着左右没人,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这才有胆子说自己单走一路。 冯富贵惦记的事情很多,比如这一次的十三太保比赛,他大赚了一比,若是不讲这些钱给花掉,他这么舍得去死呢?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相好,那就是黄鹤楼。 让黄鹤楼守寡,显然冯富贵是做不到的,他这辈子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守寡,如果让他选择国家大义和小家庭,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国家兴亡干他屁事,他只要守着自己日常的油盐酱醋茶就行了。 所以冯富贵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只要活着回去,也不管上海滩会不会打仗,他带着黄鹤楼远走他乡,然后找个地方平静的过日子,若是日子枯燥,那就跟黄鹤楼生几个娃娃。 当然一个是不够的,远远不够,他打算效仿自己在饥荒中死去的爹,生他个五六个。 第一个最好是儿子,因为儿子若是家中的大哥,定然会担负起一家人的重任,成长也会变快,变成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而女儿若是家中的老大,则会太强势。 之后的孩子就随意了。 他很得意自己打光棍半辈子,最后能够抱得美人归,而且黄鹤楼屁股大,按照农村人的说法,能生养。 想到这里,冯富贵得意的笑出了声音,表情猥琐。 但是当他准备回去,忽然就听到了身后的这条路,传来的脚步声,这让冯富贵心中大惊,暗道难道说有人发现他们了么? 这么一来,自己就必须往前走了,但往前走是危险重重。 脚步声一下子将冯富贵所有的幻想都给打灭了,他心情忐忑,打算先找个地方躲躲。 脚步声越来越近,冯富贵一咬牙,也没办法,只能走到自己要去的路上。 走了五六分钟,当那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就来到了一个颇为豪华的地下房间。 这里面铺满了榻榻米,并且放着一张桌子,正有个人在吃酒。 那是个日本人,是个老迈的男人,可是当日本人看到冯富贵的时候,心里震惊不已。 要知道花子在之前就给他们打过招呼,说冯富贵的功夫已经达到了化境,举手抬足都能够杀死人,是远超其他人的存在。 而这个老男人,穿着一身日本道馆的道袍,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儿。 实际上,他便是在日本非常出名的武道大师松本一郎,传说松本一郎杀死了另外一个称霸日本的武道大师之后,取代了他的名号。 实际上松本一郎不会武功,我杀死那个大师的手段乃是下毒。 所以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中国的顶级高手”,这让他内心惊颤不已,恰恰这时候的冯富贵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一脸正经的走过去,那从容不迫的脚步,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 松本一郎用那蹩脚的中文说道:“你就是来自中国的高手吧,在我们比试之前,不如我们先喝杯茶怎么样?” “成,你说喝就喝吧。”冯富贵坐在了松本的对面,手端着茶杯,心中开始思考了起来,这个人应该很厉害,要不然喝茶的时候唠唠嗑,看看能不能跟他成为好朋友,然后让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他得跟他说,自己是凑巧路过,没其他想法。 但松本的心里面已经开始提心吊胆了,冯富贵端起来的这一茶水有剧毒,只要冯富贵吃了,一分钟之内就会毒发身亡。 只要松本打败了冯富贵,那就相当于打败了中国第一高手,这么一来,他在日本本土的名声将会加倍的响亮! 冯富贵最擅长的并不是忽悠人,而是察言观色,因为忽悠人必须是在了解对方的前提之下,而了解对方最好的就是察言观色,从对方的面部表情,等等细节上面来揣测对方的想法。 而松门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喝的茶水上面,这让冯富贵觉得,是不是这杯茶很金贵,松本舍不得他喝? 然而越是金贵,冯富贵就越欢喜,他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光喝茶太枯燥了,我正好带着我妻子做的桂花糕,这是中华著名的点心,不如你吃吃看。”冯富贵心说礼尚往来也是需要的。 那松本心里着急极了,一心就是想让冯富贵快点吃茶,于是就接受了,但没想到那桂花糕非常粘,他吃的太急,一下子给噎住了。 冯富贵见状立刻端起茶杯说道:“哎呀,喝点水,喝点水!顺顺气,你别吃那么急,我这里还有很多……” 松本将茶水一饮而尽,一脸的欣慰:“得救了,谢谢你……” 可是当松本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茶杯上时,他整个人都几乎要崩溃了,自己茶杯里面的茶水是满的!! 松本目瞪口呆的看着冯富贵,冯富贵一愣,立刻笑道:“朋友你多想了,这茶水我一口都没喝,里面没有我的口水,你喝我的茶水,我喝你的茶水,咱们交换也是一样……” “你个……混蛋……” 松本开始口吐白沫,在地上也抽搐了起来。 而冯富贵整个人向后跳跃了一下,惊呼:“唉妈呀,羊癫疯?不好好在医院里面,跑来这里做什么?” 松本挣扎了几下之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而冯富贵摇了摇头,但还是继续上路了。 另外一边,慧灵和女大力士打的不可开交,女大力士的力气超大,而慧灵身手敏捷,但是一番折腾下来,自己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那女大力士一旦抓住了慧灵,慧灵哪里还有挣脱的道理,被整的很惨。 慧灵摔在地上,而女大力士却拿着一把铁铲,那铁铲已经被路子烧的通红,她拿着铁铲过去,打算烫平慧灵的头。 慧灵情况危在旦夕,一只手拿着佛珠,另外一只手扶着地面,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可就在情况万分紧急的时候,忽然慧灵看到了手上的佛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第160章 血玫瑰篇 美人变成了血人 女大力士威武雄壮,此时一步步的逼近慧灵,对此慧灵也是退避三舍,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招数就显得非常的鸡肋了。 而对方肌肉发达,那一层肌肉就像是铺在身上的一层铠甲一样,防御的非常扎实,虽然说慧灵的子午鸳鸯钺锋利无比,但对方却不给慧灵机会。 一旦慧灵出手,那女大力士趁机就会施展擒拿术。 日本人的擒拿术和中国的招数不一样,这也让慧灵无法及时判定。 恰恰这时候女大力士高傲的逼近,却给了慧灵机会,因为连续的挫败,已经让女大力士胜券在握,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将慧灵彻底碾压,就像是折磨老鼠一样,慢慢的折磨致死。 就在女大力士逼近的时候,忽然慧灵用手指将手上的佛珠推了出去,果然女大力士没有看到慧灵的这个小动作,她一脚踩在了佛珠上面,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在失去平衡的刹那,慧灵猛的翻身,然后将旁边的一辆手推车,逮住了女大力士的就朝着火炉撞了过去。 女大力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慧灵将全部的力气孤注一掷,可想而知力气是多么的大,这也是有准备的突袭。 女大力士在被推开的时候,忽然双手也抓住了慧灵的一条手臂,而慧灵也不含糊,将女大力士投入熔炉的刹那,直接将闸门给关了,女大力士的手臂被生生铡断,但还是捏着慧灵的手臂上,那手臂上也出现了十个血洞。 慧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知道她赢了。 话分一头,秦用这边出现了麻烦,他和北逍遥在一起,却在这条地下通道中越走越深,最后直接进入了一片石笋林子。 宽阔的地下空间,周围大片大片的石笋林子,将两人的视线给遮挡的七七八八。 让人发指的是周围也多了一沉迷雾。 北逍遥道:“老兄弟,出来的时候,我找前辈算了一卦,你猜他给我什么卦象?” “什么卦象?我倒是觉得现在我们的处境不大妙呢。”秦用强笑道。 北逍遥看了他一眼:“我会遇到坎坷,如果渡过去的话,今天一帆风顺,若是度不过去,后果很严重……” “有多严重?” “他老人家没说明白,但我猜想,可能要死在这里吧,所以这里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也的消息一点,之前我们没有出手,所以在这个地方,可能会遭遇强敌。” “前辈是神人,他的卦象不会错的,这地方很容易出现埋伏,我们小心点才是。”秦用也心情忐忑的看着四周围。 瘴气越来越浓,周围忽然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墙壁上很多壁灯都不亮了,看来是被人刻意的熄灭了。 “小心!”秦用惊呼一声,一伸手,接住了一枚飞镖。 看到了这飞镖,北逍遥惊呼:“是日本忍者的手里剑,小心了!” “日本忍者?他奶奶的还真舍得花钱,日本忍者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秦用骂道。 忽然,周遭出现了数道人影,穿着黑衣的忍者终于出现了,大概十多个人,朝着两个人拥挤了过去。 秦用火速的在自己鞋子上安装了老虎踢头,而北逍遥手上带了铁手套,当即两人背靠背,开始对付这些忍者。 忍者实力强劲,若不是两人将自己最薄弱的后背交给对方,此时恐怕已经遭殃了,那些忍者也用五花八门的武器,有些用双刀,有些用三叶叉,也有用飞镰的。 简直就是十八般武艺全部用出来了,好在两人在上海滩也时常跟日本人交手,所以驾轻就熟,不算防御的太难看。 但是另外一边可就不一样了,半月花和王九这边遇到了数个武士,两人在武士的包围下,疲于奔命的搏斗。 对方一个武士忽然大喝:“你就是王九,你杀了我兄长,我绝对不饶恕你!” 说着,一米五长的大刀,朝着王九的脖子切过去。 王九咬牙将杀猪刀的锁链拉了出来,直接用锁链缠住了对方的刀刃,然后一脚踹在了对方胸口,乘机手上用力,将刀刃给折断了! 迅捷的手法和本事,也是让人不弱敌人,但是战斗却陷入了焦灼状态。 “你继续前进,这里的人我能够对付。”半月花说道。 “三娘,你开什么玩笑,你这是让我一个人丢下你跑!”王九说道。 “傻瓜。”半月花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是用风火轮刃,你在旁边我反倒是施展不开,你别忘了,我的武功比你好!” “可是……” “多等待一分钟,俞缘就多一分危险,可别忘了日本人的贪婪无耻,他们为了达成目标,可是不折手段!”半月花说道。 王九咬了咬牙,的确自己在这里就变成了半月花的拖累,此时时间紧急,他也顾不得太多了,当即朝着她点头:“好,大家都越好了,一定都要活着出去!” “好!”半月花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目送王九离开,但这一刻她的内心却是非常开心的,这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就仿佛看着王九去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自己是那么的释然,也许这就是放手吧。 一个日本武士要去追赶王九,而这时候半月花立刻投掷出了一枚金钱镖,那金钱镖蕴含的力道很大,直接打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面,金钱镖没入半寸,而那日本武士也疼痛的大怒,朝着半月花杀过来。 看到五十越来越多,而半月花也将手中的风火轮丢在了地上,她拿出了父亲流下来的乾坤铁扇,这把铁扇是用百炼精钢锻造的,硬度丝毫不亚于日本人的武士刀。 虽然沉重了点,但这时候对付这些日本人是最好的武器。 她娇喝一声,铁扇如同飞舞蝴蝶翅膀一样,将旁边离她最近的一个武士抽飞。 铁扇飞舞,对方日本人如何遇到过这样的武器,一时间应接不暇,而半月花却也因此找到了机会。 王九离开了密室,直接从中间的道路朝前走去,却来到了一处地下监狱之中。 此时监狱里面,正是关押着无数的人,正在钢铁的牢笼里面萎靡不振。 王九抬头一看,却发现了在空中,吊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俞缘。 “王亚乔,我们终于见面了。”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从王九的身后传来。 王九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的高挑女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他熟悉的人,花子。 花子面无表情,但眼睛却充满了戏谑,仿佛是在嘲讽王九一样。 王九抬头一看,俞缘也早已经失去了意识,正在昏迷,她衣衫褴褛,很难想象,她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拷问和毒打。 本来白嫩的肌肤,现在已经遍布了一条条纵横的伤口,正在流淌着鲜血。 美人变成了血人。 “混蛋,我绝对不饶你!”王九嗷嗷大叫,他拿出了杀猪刀。 但杀猪刀一出现,惹得川岛芳子大笑了起来:“看来情报是真的,你就是一个屠夫出生的人而已,一个杀猪的就去好好杀猪,没事掺和我们的大事干什么!?不过我现在不打算杀你,我得让你看看,你的同伴是怎么死的……” “那个女和尚对阵的可是大日本帝国最出色的女力士,她的力气丝毫不逊色男人,甚至于比大部分的男人都要厉害。” “叫做冯富贵的那个老头不是号称十三太保头一把交椅的男人么,但是他对阵的,乃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强大的武道大师,松本一郎!” 第161章 血玫瑰篇 真假俞缘 看到王九不说话,川岛芳子面露一丝得意:“当然,除了那两大高手之外,我还准备了帝国最优秀的忍者和武士,他们的能力,足够纵横任何一个地方!是不是感觉到了绝望?!王亚乔,但接下去就是你的绝望了……” “你对俞缘做了什么。”王九将杀猪刀拿了出来,在手中甩啊甩的。 川岛芳子拿出了一条长鞭,她将长鞭在地上猛的抽打了一下,发出了脆响的声音,她说道:“她啊……本来我想让她成为南造云子,但是她既然不肯,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用我们的手段,好好的款待她……” “南造云子只是一个代号,既然她不肯成为南造云子,我也会找到其他人成为南造云子,而整个中国,即将成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所有物。” 说着,川岛芳子拿着长鞭,如同迅捷的闪电,朝着王九就抽打了过去。 王九猝不及防的被抽打在了身上,那长鞭狠狠的撕破了王九身上的衣服,撕出了一个巨大的衣服破口。 川岛芳子的长鞭,立刻竟然还嵌着一根根的细针,此时扎在了王九的身上,也是让王九有了一种几乎钻心的痛苦。 但是他不打算轻易妥协,面对敌人一次次的变大,他越战越勇,但是打到后面,他身上也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另外一边,战局也十分焦灼,秦用和北逍遥两人联手,却始终无法找到忍者们的命门,就仿佛这些忍者是无穷无尽的,从各个方向拥挤过来,两个人的退路几乎全部堵死,他们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因为只要有离开的打算,敌人的攻击几乎是无止境的。 “娘希匹,难道老子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北逍遥骂道。 秦钥显然不甘心:“我还没有去参加我妹子的婚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嫌弃我妹子的男人,若是我不去参加,他跑了怎么办?” “哈哈哈,那庞宝宝是个高手,虽然好吃,但性格不坏,毕竟是前辈的同伴。”北逍遥笑道。 “我说,如果我们在这里输了,前辈会怎么想?”秦用说道。 北逍遥皱紧了眉头:“怕是会对我们失望吧,明明我们已经受了他老人家的提点,却在这里输给这些杂碎,老人家肯定不会开心!” “那就不要输,那就不要死,前辈是我最尊敬的人,怎么能让他失望?!”秦用怒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忽然一拳头就将前面的人给打退好几步。 收到了激发,这时候北逍遥也爆发了起来,他毫不犹豫的施展了自己全部的本事,对待敌人,也是绝不手软了。 两个人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忍者吓了一跳,因为两人不再背靠背,而是共同进退,背水一战了! 果然没有退路的两兄弟,就如同出笼的猛兽,尽一切手段去撕碎敌人,只求得到自由! 一番拼杀,渐渐的战局局势发生了改变,而忍者们也都疲于奔命,在一番纠缠之后,不少人也纷纷受伤了。 其中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忍者说了几句,他们及时后退了。 当然北逍遥他们听不懂日语,如果听得懂,就知道他们决定撤退,因为他们是家族式的忍者,给军方做做样子就足够了,没必要豁出性命去帮助军方杀人。 忍者们如同激流一样急速的褪去,而两兄弟也软瘫在地上,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忍者们撤退,同样的武士这边也发生了不少的改变,周围一大片都是尸体,那都是被半月花屠戮的尸体,此时最后站着的,是一个手拿双剑的武士,显然这个武士和别的不一样,他是头目。 “八嘎!” 那武士大骂一声,迅速的朝着半月花切了过来。 半月花整合人如同跳舞的仙女一样,在空中一转身,合上了的铁扇在那人的肩膀上敲打了一下。 别看敲打的样子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力道非常惊人,一招落下,那人的肩膀断了一根骨头。 “真是浪费老娘的时间!”半月花怒骂一声,一个箭步上前,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崩拳施展开。 这是崩拳中至高境界,半步崩拳! 也就是在半步之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那力量能将一个人摧毁,这就是极致的强大! 果然崩拳之后,对方武士就昏阙了过去,半月花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立刻撕下了一条布,给自己包扎了,也同时朝着尽头走去。 原来三条岔路,全部都是通向最后的地点的,冯富贵在松本的房间里面,找到了不少吃的东西,吃饱喝足的他,又喝了点小酒,现在显得精神焕发。 所以来到了最后的监狱时,一个人都没少,而大家也都对冯富贵的模样非常惊讶。 因为冯富贵没受一点伤害。 王九看到了援军到来,心中却十分欢喜,而这时候的川岛芳子可就不欢喜了,她脸色凝重,立刻向后跳了一大步,放弃了对王九的攻势,直接掏出了一把枪瞄准了被吊着的俞缘:“你们谁敢过来,我就先毙了她!” “住手!”冯富贵说道,“你好歹也是大清的格格,现如今却堕落到如此地步,你对得起你父亲,你对得起整个国家么?!你好好的格格不做,却去做日本人的走狗!” “你住口!”川岛芳子整个人都暴怒了,“你们口口声声什么爱国,但这个国家都不爱我,你让我如何爱国?!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义父给的,那我的生命就是义父的,而你们这群只是一群杂碎而已!” “你……”王九也不敢过分去激发川岛芳子,因为现在俞缘被拿捏在她的手里。 “司令,俞万雄也得到消息,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花子低声对着川岛芳子说道。 川岛芳子脸色沉凝,过了许久她才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撤退吧,既然这地方被暴·露了,我们没必要久留下去,更何况……我们目的已经达到。” 王九说道:“放下俞缘,我放你一条生路!” “王亚乔,我记住你了。”川岛芳子微微一笑,“不过你别以为你赢了,这只是一场揭幕而已,真正的好戏……马上要开始了,现如今你也许救得了一个俞缘……但你能救整个上海的人吗?” 在川岛芳子的那放肆的笑声之中,主仆二人渐行渐远。 北逍遥说道:“我们要不要追?” “谨防有诈,先救人再说。”冯富贵开了口说道。 当众人将俞缘从绳索上放下来之后,这才发现了,这个女人并不是俞缘,而是另外一个女人,只是她穿着俞缘的衣服,但却被折磨的不堪狼藉。 “是你?!”王九惊得合不拢嘴,因为她不是别人,正是洪帮主的女儿,洪媚! 洪媚吃力的张开眼睛,她泪如雨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被折磨的时候,孩子被拿掉了。”半月花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到在地上。 那医生是个中国人,哇的一下就被吓哭了:“别,别杀我……别杀我,求求各位英雄好汉!” “你说吧,不用我问你……”半月花冷冷说道。 医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全家老小都被川岛拿捏在手里面……我这才助纣为虐,之前这位洪姑娘被那些禽兽糟践,我何尝不愤怒,若不是我最后出手,恐怕大小都保不住……” 王九没想到洪媚竟然遭受了那么多事情,可是他奇怪的是,洪媚不应该跟他爹在一起么? “俞缘呢?”半月花又问道。 “川岛不会动俞大小姐的,因为俞大小姐是她的一张底牌,他将这个地方透露出去,乃是要调兵遣将,从闸北开始进攻,日军要攻打上海!” 第162章 血玫瑰篇 这就是战争 一行人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让王九放心同时也担心的依然是俞缘,俞缘被川岛芳子带走了,毕竟俞缘的身份和家室在这里,她身为长三角地区最有权利的司令之一,俞万雄的独生女儿,自然而然的受的关注度是前所未有的高。 王九很在意,川岛芳子说的那个什么目标达到了,到底是什么目标呢? 然而面对遍体鳞伤的洪媚,王九是十分佩服,知道了洪媚遭遇的事情,不仅仅是王九,其他人也对徐少坤痛恨之极。 “阿弥陀佛,像是徐少坤这样的人渣,就应该被点天灯,一边点天灯,一边将他的肉切片下油锅。”假尼姑慧灵一脸痛恨,她是女权主义者,也是单身主义者。 夜无暇说道:“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如此狼心狗肺的男人,幸好洪媚你聪明,装傻逃过一劫,不然被那徐少坤给抓住,恐怕下场只有一死……放心,你爹还有你干哥哥的仇恨,我们帮你记着,绝对不会让那徐少坤好过。” “这里的不少人,都是在上海滩失踪的人,有国军的密探,也有共·军的成员,都被日本人给囚禁起来了。”钱无义说道。 这时候钱无义他们也和其他人陆续了进来了,因为在这里被关押了很多人。 而在这里的男人,无外乎遍体鳞伤,但女人就更惨了,不少人的神智有些恍惚,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恐怕是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对待。 如果王九没猜错的话,俞缘应该还在上海市区内部,因为她是早上被转移出去的,就算是开车,恐怕也无法那么快。 更何况全上海的铁路基本上瘫痪了,要坐火车是不可能了。 当王九等人将人安置完毕之后,一声炮响打破了平静,王九等人立刻赶往了事发地点,这才发现了,战争打响了。 俞万雄忍着女儿被绑架的痛苦,带领大量的人马,来到了闸北,而闸北变成了战场,一旦闸北打响,其他地方被波及也是迟早的事情。 上海滩的老百姓也是争相逃命,因为日军的轰炸机随时都会出现在上海滩的上空。 原本繁华的十里洋场,这时候也都被笼罩在了战争的阴霾之下。 斧头帮的人原来是人见人怕的存在,但这时候王九已经回到了斧头帮,他履行了承诺,不论找不找得到俞缘,只要何中华提供的消息是真实的,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加入斧头帮,继承自己生父的衣钵。 漕帮的船只在斧头帮的撮合下,将一船又一船的人送往嘉兴地区的独山港。 独山港离上海滩不远,也就七八十公里而已,一艘船一天能来回两次,一次送两百人,那就是一天能够救助四百人。 漕帮的船只一共出动了三百艘,也就是说,一天至少能够转移十一二万人,虽然说是杯水车薪,但是在这乱世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活路了。 梅兰娇带着大世界的姑娘也加入到了指挥的队伍里面,在梅兰娇的主张下,上传的人不论贵贱,全部有资格,当然优先给女人和小孩上船。 男人们拿着家里面的农具、菜刀组成了一个自发性的队伍,为的就是保护自己家人的平安。 这一支队伍的负责人是钱无义和海兰,两人带着这队伍,游走在码头附近,因为日本人的奸细已经陆续出现了,绝对不能让普通的老百姓参与战斗。 王九也在两边奔跑。 战争是非常残酷的,在炮火之下没有道理可将,这时候从码头出现了争执,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带着一家老小总有五六十人,来到了码头争吵:“让我们上船!我们能够包下整艘船,我们不缺钱!” “不好意思,现在人已经满了,你们得等明天的船,明天一早才行,这里的人都比你早到,你插队就是你不对了。”一个大世界的歌女说道。 西装男显然是个有钱的主儿,一巴掌打了过去:“卑贱的婊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市长的侄子!” “不管是谁,大姐头说了,在码头上,贫富平等,大家都有活下去的权利,这些船都是漕帮的兄弟提供的,你们有钱,你们就坐游轮去外国啊,要坐这里的船,必须按照排队顺序!”那歌女非常的执着。 几个家丁看不下去了,准备要将那歌女殴打,这时候钱无义立刻站了出来,他带着男人们组成的保护队上前:“住手,都什么时候了,还中国人斗中国人!敌人都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 “你应该是这里的头儿吧,这么说吧,这十万大洋给你,你将一艘船给我们,另外准备一个厨子,我们还没吃饭。”那少爷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都是白花花的大洋。 钱无义冷笑了一声,眯着眼睛说道:“有钱这么了,有钱就可以插队,有钱就可以将别人的生命无视?今天老子话放在这里,来坐船的,全部给老子排队,不排队休想上传!” 钱无义一声吼,顿时引得周围人纷纷叫好。 那公子哥气的全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滚!我不想说第二次!”钱无义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树上,碗口粗的大树立刻被打断。 这手段也让周围的人看的瞠目结舌。 这时候梅兰娇远远的说道:“小钱,你快来帮忙搬运一下,这里有个孕妇!” “阿姐,我来了!”钱无义说道,他又瞥了一眼公子哥,“马上给老子滚!” 那公子哥咬牙切齿,立刻带着家人回去,但一众人远路返回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对日本兵,他们立刻被包围了。 而公子哥没办法的情况下,立刻跪地求饶:“别杀我,我知道哪里有中国人,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知道他们正在逃跑!” 说话间,子弹已经透过了他的脑袋,他们一家子全部毙命,而那日本兵却是冷冷说道:“这是个杂碎,临死还想出卖别人……” “队长,那我们如何做?” “去阻止中国人逃走,将他们全部扫射死,送入黄浦江内!”日本队长说道。 …… 王九这边,带着庞宝宝等人已经来到战场上了,战场上的战斗非常的残酷,那些日本人作战十分了得,国军节节败退。 而王九是帮着柯兴邦办事儿,柯兴邦带着人马,正在输送物资和伤员,王九却看到了一匹匹的伤员,有些没胳膊没腿,有些感触是肠穿肚烂,一批批的被从前线送下来。 幸好闸北的百姓被疏散开了一部分,不然这么残酷的战斗之下,百姓也只是敌人的活靶子而已。 日军作战能力非常残酷,先进的炮弹和武器,移开或就带走一大片人的醒目。 “中山街怕是守不住了,得撤退到永定桥附近了。”一个国军军官说道。 王九正在旁边说道:“旅长,我是来帮忙后勤的,现在伤员太多,若是撤退,这些伤员恐怕就要死在战场上!” “不撤退,这里全部人都要死在这里!” 耳边子弹呼啸,而那军官也不似开玩笑,一脸正经的说道。 王九想过直接上战场,但是自己的底子不是很干净,因为自己和共·军有关,现在表面上国·共·第二次合作,但实际上真相大家都知道,是因为日本人太强大了,继续内耗只会让中国灭亡而已。 而王九不能直接参与战斗原因有二,第一,他和共·军关系密切,因为姐姐梅兰娇是共·产·党,第二是因为王九没有正式参加过军事训练,他只会近身肉搏,但战场的子弹的战场。 第163章 血玫瑰篇 全面战争 六年前,中日在上海滩签订了上海停战协定。 第一,中国及日本当局既经下令停战,兹双方协定,自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五月五日起,确定停战。双方军队尽其力之所及,在上海周围停止一切及各种敌对行为。关于停战情形,遇有疑问发生时,由与会友邦代表查明之。 第二,中国军队在本协定所涉及区域内之常态恢复,未经决定办法以前,留驻其他地位。此项地位,在本协定附件第一号内列明之。 第三,日本军队撤退至公共租界暨虹口方面之越界筑路,一如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事变之前。但鉴于须待容纳之日本军队人数,有若干部队可暂驻扎于上述区域之毗连地方。此项地方,在本协定附件第二号内列明之。 第四,为证明双方撤退起见,设立共同委员会,列入与会友邦代表为委员。该委员会协助布置撤退之日本军队与接管之中国警察间移交事宜,以便日本军队撤退时,中国警察立即接管。该委员会之组织,及其办事程序,在本协定附件第三号内列明之。 第五,本协定自签字之日起,发生效力。 如今日本公然撕毁跳跃,全方面的开始攻打上海,正是民族危亡最紧要的时候,几乎全国的军队都来到了上海滩。 闸北的战斗惨烈,其他的地方也同样非常惨烈。 一个月前,蒋介石下达全国抗日动员令,蒋委员长几乎派出了所有的精锐部队,包括德装甲部队,自己的警卫部队都投入了战场,尤其是黄埔系军队与小日本血拼更是感动全国,换来中国军民空前团结。 随后一支支衣着破烂的地方军饥肠辘辘地奔跑着赶往淞沪前线。 川军从四川赶来了; 滇军从云南赶来了; 湘军从湖南赶来了…… 而在长江水域,中国几乎所有的战船和民船也赶往江阴,甚至还有吱呀摇橹的运载粮食的舢板…… 就连湘西土匪也响应号召投入了抗日战场,淞沪会战中,靠落后武器在浙江嘉善与日军血战7昼夜,战死3000多人。 一夜间,老家凤凰县家家挂白幡、户户戴孝帕,满城多了几千孤儿寡妇。 然而装备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常人无法想象,日本人的海军停靠在上海滩的港口,一艘船的导弹就可以覆盖半个上海市! 而蒋介石陆军所谓的德械师,装备其实最全的只是德国头盔,但没有豹式虎式坦克、没有斯图卡飞机、没有m42机枪,面对装备先进的日军。 共军更是发挥了不怕死的精神,几乎集合了全国的精锐,想要用人海战术去填平…… 战争的扩张,更是让王九进一步的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日军强大的碾压之下一片一片的倒下,仿佛整个战场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在各个要道,大量的土匪盗贼接连集合,平日里他们鱼肉百姓,但是到了这国难当头,他们只知道他们是中国人。 一个独眼的马贼,朝着难民队伍大喊:“快点!快点跟上啊,想死啊你!” “头儿,日军一个小队来了,他们都有枪。”一个马贼喽啰颤颤巍巍的说道。 独眼马贼头目,他咬着牙,看着这一条长长的难民队伍,他将脑袋朝着西边看去:“让兄弟们集结,他们有枪,我们有刀!” “头儿,咱们千里迢迢来送死,我们……” “别忘了,咱们是中国人,就算是那些乡绅富贵,那他们都是我们的羊,我们的肥羊怎么能够被日本人偷吃呢?”独眼马贼大吼。 周围的马贼一个个都骑上了马,朝着日军的方向跑过去。 在码头,斧头帮的弟兄一匹又一匹的倒下,钱无义气的大骂:“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为什么日本人会知道我们的秘密转移地点!” 他将一颗手榴弹丢向了前方,但却没有炸到什么人,因为他昨天才学会投掷手榴弹。 “跟他们……拼了!”庞宝宝嗷嗷大叫,拿着锤子就要冲上去。 但是庞宝宝立刻就被秦雪给拉住了,秦雪大骂:“家里的,你疯了啊,你身上肉再多,他们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但是还有两千百姓没有转移,该死的!那十艘大船还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庞宝宝急的大骂。 “是时候发挥我们的血性了。”钱无义说道,“都说我无情无义,那只是针对敌人的,老子今天就不打算活着回去!” 周围的斧头帮兄弟,拿起了斧头,一批一批的朝着日本人的队伍投掷过去。 斧头上面,都绑着炸药,但是斧头本身重量就不少,投掷过去的时候,有些在半空中就爆炸了。 倒是日本人没有死去多少,他们每一次联合的扫射,就会带走几十个斧头帮兄弟的性命。 这边战事焦灼,另外一边同样十分不乐观,在大世界的姑娘保护下,贫民窟的百姓有条不紊的行动者。 这时候黄鹤楼忧心忡忡,依偎在冯富贵的身边,她说道:“好多姐妹已经……” “我们这么做,能够保护更多的人。” “不好了,大姐夫,大姐大,日军来了!”一个姑娘遍体鳞伤,鲜血遍布的跑到了两人的跟前。 冯富贵常常的叹了口气,他皱起了眉头说道:“是么……该来的总会来,如今也到了我出手的时候了。” 说着冯富贵站了起来。 黄鹤楼惊呼:“亲爱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冯富贵头也不回,来到了贫民窟中,提前搭好的一个祭坛上面,冯富贵走上了祭坛,而日军的逼近,却没人开枪。 因为在日军中,有一个少佐说道:“这个男人我认得,他是打败松本大师的人,这个人是个厉害的角色。” “可是他为什么在这里搭建这么一个巨大的擂台?”旁边一个副官说道。 忽然,冯富贵在擂台上开始跳大绳,更是叫周围的日本兵都懵了。 而这时候,早已经潜伏在两边的北逍遥和秦用,立刻来到了隐蔽的地方,那些个地方,都藏着一个个引爆器,因为在整个贫民窟中,冯富贵在这三天的时间,将自己所有的钱,全部换成了地雷和炸弹。 冯富贵的舞蹈,让日本人都显得很惊诧,但很快,冯富贵朝着某个地方一指,忽然那地方就爆炸了。 巨大的烟尘弥漫四周围,日本人们都看的瞠目结舌,因为这一次爆炸,竟然带走了二三十条性命。 冯富贵富有喜剧效果的开始到处乱点,而追来的这一支日本中队,立刻被淹没在大量的爆炸之中,一时间火光四射,场面浩浩荡荡,叫人看的瞠目结舌。 逃难的难民看到了这个画面,只觉得这是天神下凡,是西天的佛祖来救苦救难来了。 黄鹤楼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抽泣了起来:“果然是我的男人,我认识他,我无怨无悔……” 这边虽然是用计让一个一百来个人的小队全军覆没,但是其他地方,战斗却非常不乐观。 王九从闸北撤退下来了,此时和半月花汇合,王九脸色沉凝。 穿着一身救护衣服的半月花说道:“大虫子,怎么样了?” “闸北沦陷了。”王九憋了半天才说道,“现在我们得赶往市中心,拖得越久,能活下来的百姓就越多……” 第164章 血玫瑰篇 一寸山河一寸血 在八字桥上,斧头帮帮助,何中华亲率手下最精锐的三千帮众,拿着先进的武器,为王九这边争取时间。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何中华的管家郑重说道,“希望少爷能够看到,老爷你也是一心就过,心无旁贷!” “就算我那倒霉儿子不跟我开口,我也会这么做,毕竟斧头帮跟日本人斗争不是一天两天了。”何中华抽着烟说道。 郑重从小就跟在何中华的身边,他知道何中华乃是被人成为暗杀大王。 想当初,何中华响应孙先生的革·命主张,刻苦钻研怎样打倒社会上的一切强权,后来在1921年创建斧头帮,替穷人撑腰,成功暗杀淞沪警察厅长徐国梁,又接连刺杀了不少日本在上海的驻军官员,一度让日本人闻风丧胆。 “我很中意半月花这个姑娘。”何中华笑道,“这个姑娘有我的狠劲,而我那倒霉儿子虽然有爱国情怀,但有时候还是会犹豫不决,如果半月花能够成为他的妻子,在旁边辅佐他的话,我儿子能够成就的大事定然不再我之下。” “所以帮主您明明知道俞缘俞大小姐被转移,却还让少爷过去找人,是为了断绝了少爷的这个想念?”郑重说道。 何中华哈哈大笑,沉默不语。 远处,几个斧头帮的兄弟,拿着枪·械过来,一个伙计说道:“码头那边的兄弟,损失不少,为了掩护百姓撤离,和当地组织起来的临时民兵队伍对日军进行了顽抗。” “身为中华儿女,为保护同胞而战,死得其所,只可惜我军备有限,无法为他们全部人都装备武器……这是我的失职。”何中华叹道。 “三金公司的张利群公然亲日,现如今和其他两人分道扬镳。”郑重说道。 “黄金叶和杜玉溪如何了?” “他们两人现在保持沉默,似乎也已经打算避难了。”郑重说道。 何中华摇头说道:“果然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活着,他们就只懂得吸取民脂民膏,本以为国难当头,这三个手握重权的人,应该会走出来维护咱们国家的百姓,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却选择沉默!” “现在我们怎么办?大世界的姐妹正在十三太保之手冯富贵的带领下,成功阻击了日本人的脚步,要说那冯富贵也真了得,用一个什么迷魂阵,开坛做法,直接将日本人炸死大半,成功掩护了贫民窟难民的撤离。”郑重说道。 “这冯富贵是有本事的人,毕竟日本的武学大师松本也死在他的手里,由此可见,这人本事的了得之处,只可惜见面很晚,不然我必然跟他结交兄弟。”何中华环顾四周围,“我们也不能闲着,都被我准备了,日本人过来,我们必须拖延他们的脚步,因为八字桥的后面,就是市中心,市中心还有很多人都尚未撤离!” “好!”斧头帮的弟兄纷纷举起了斧头,高歌不已。 而在远处,一身黄皮的日本人已然接近,何中华的手下,纷纷拿着机枪和武器,列阵之后,准备对日进行攻击。 战斗一触即发。 …… 在码头上,庞宝宝和钱无义站在了码头的边缘,目送最后一艘船离开,而他们两人带着不少兄弟,却已经被日本人给团团包围。 钱无义哈哈大笑:“看来你这一身肥肉还有用处。” “那不,我还给日本人准备了最后的大餐呢!”庞宝宝说道,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钱无义赫然发现在庞宝宝的身上,绑满了火药。 日本人看到了这阵势,一下子就乱了。 钱无义也打开了自己的衣服,立刻也藏着不少的雷管:“可惜了,体型没你大,身上带着火药也没你多。” “一起去地狱再做兄弟吧,只可惜……不能跟着九哥实现梦想了。”庞宝宝抬头说道,当初王九跟庞宝宝说过,他想创造一个没有压榨,没有饥饿的世界。 然后庞宝宝也很欢喜,因为他就可以敞开肚皮好好吃了。 钱无义大吼了起来:“呜哇哇哇!下辈子……再做兄弟!” 两声巨响,震彻了整个码头,而在两人的身边有不少的木桶,这里面也藏着不少的炸药,所以两个人一旦引爆自己,周围的炸药联动,威力超群。 日本联队里面的士兵看到了这场面,惊吓的魂飞魄散,但是他们还来不及说撤退,却被淹没在爆炸的海洋之中! 两百日本人全部被波及…… 而在远处的船上,秦雪哭成了个泪人,旁边的海兰却呆呆的,没说话。 秦雪说道:“你家男人死了你不难过么?” “他做了正确的事情,我为他感到骄傲。”海兰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几乎码头上大部分的百姓,都被转移了出去,人们看着远处码头上的烟雾,一个个都肃然起敬。 也许上一代的十三太保只是一群欺压百姓的恶棍,但是这一代的十三太保,却是一群响当当的男子汉,是中华的好儿女! 王九在路上心中一颤,忽然他就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似得,他捂着胸口,心中十分难受。 忽然,在路上一下子出现了千百名的乞丐,王九抬头一看,却发现是徐少坤带着丐帮的弟子已经赶过来,将王九给团团包围了。 “徐少坤,现在国难当头,你还有闲心计较着个人恩怨?”王九停下了脚步说道。 旁边的半月花拿出了铁扇。 徐少坤咬牙笑道:“国难?关我屁事,我只知道我要离开之前,先拿下你的狗头,为我岳父报仇!” “王九杀死丐帮帮主洪天龙,此仇不共戴天!”旁边一个长老吆喝了一声说道。 说话间,丐帮的弟子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王九两人,他们恨极了王九。 “山河破碎,国难当头,本以为你若是和大家一起抗日,我便暂时不想指认你是我杀父仇人。” 这时候,一愣凄冷的声音从远处走过来,人们看过去,发现来人竟然是洪媚。 “洪媚疯了,你们别信她!”徐少坤没想到洪媚竟然会出现。 当然实际上洪媚在圣玛利亚医院接受治疗,而日军入侵之后,夜无暇和慧灵立刻联合大世界不少的歌女组成了一道防线,让病人转移。 而洪媚这时候也跑了出来,恰好看到丐帮众,就一路跟了过来。 一个丐帮长老不知情,便说道:“大小姐,难道老帮主的死,还有什么隐情?” 洪媚噙着眼泪,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我是瞎了眼,看中了这个恶毒的男人……” 于是洪媚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惹得丐帮一片哗然,徐少坤更是愤怒的咆哮:“当时我就应该杀了你!” “我不惜装疯卖傻,只求活下来告诉大家真相,我在日军基地受尽了欺辱而没选择自尽,只为让世人看到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洪媚咬牙切齿。 那几个九袋长老知道内情,但这时候看到徐少坤大势已去,也纷纷站到了洪媚这边。 洪媚拿出了一根打狗棒:“现如今徐少坤毒杀老帮主,以帮规处罚,乱棍打死!除了行刑的人,其他人和众江湖人士一起,保家卫国,掩护百姓!” 丐帮的不少人都是有血性之人,早已经对徐少坤的规避策略深恶痛绝,现如今真相昭雪,他们纷纷朝着徐少坤围了过去。 徐少坤嗷嗷大叫,但这时候已经被一群人乱棍殴打。 当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忽然远处出现了另外一批人,竟然是张利群带领的一大群三金公司的人! “住手!”张利群朝着天空开枪。 第165章 血玫瑰篇 桥头的壮烈 枪声一响,四周围也立刻安静了下来,张利群扫视四周围:“怎么样,现在肯听我说话了吧。” “张先生,这是我们丐帮内的私事,也希望你不要干涉。”洪媚义正言辞的说道。 “哈哈哈!那我非要干涉呢?!”说着,张利群瞪了洪媚一眼,而身后的帮手早已经战成一排,手里面拿着真家伙。 要是真打起来,丐帮的这些弟兄就危险了。 张利群道:“我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我看徐少坤非常舒服,徐少坤今后你就不用委屈自己叫洪少坤了,继续用本名,成为我的干儿子如何,有我在,上海滩谁都不敢动你!” “张利群,你这是在跟整个丐帮为敌!”洪媚气得发抖,她眼泪盈眶,那是憎恨的眼泪,恨不得立刻将徐少坤千刀万剐。 张利群平缓的说道:“我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才那么客气的跟你说话,但你若是不识抬举,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张利群的话语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王九知道,张利群说得出做得到,他是三金公司三大亨中最心狠手辣的人,相比较之下,黄金叶的睿智和杜玉溪的老谋深算,这张利群要难对付的多。 他那便宜老爹也说过,整个上海滩最可能叛变中国的,恐怕只有张利群了。 所以王九认为,这个张利群已经变节,对于一个变节的人,王九不想跟他多有牵扯,说多了只会让自己人受伤而已。 “走吧,洪媚妹子。”王九说道。 徐少坤得意极了,就在半个月前,他用个人的名义给了张利群好处,为的就是让自己的权利更加平稳,有了三金公司这个上海滩的巨头作为合作对象,他帮主的位置也是非常平稳的。 而这一举动,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救了他的命! 要知道如果张利群没来,饶是自己天下无敌,在面对近千的丐帮帮众围殴下,自己安能存活?! 所以徐少坤也没有迟疑,立刻跟着张利群走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怨恨我,但是张利群的手下有家伙,一旦他们开火,这里的兄弟全部都会完蛋。”王九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么?我知道道理,但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今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徐少坤,既然现在大家知道了徐少坤的狼子野心,今后的机会不会在少数的。”王九说道。 …… 徐少坤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仅剩下抱住张利群的大腿了,张利群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清楚,若是张利群离开自己,丐帮愤怒的乞丐们,就会将自己撕成碎片。 所以跟着张利群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场所时,忽然徐少坤就看到了几个日本人。 张利群微微一笑:“是不是很惊讶?” “原来张先生已经和大日本帝国的将军们会晤过了。”徐少坤低头哈腰,谦卑的像是一只猴子。 川岛芳子也在其中,川岛说道:“辛苦张先生了,这几年你将上海的物价压低不少,这才让我们节约了那么多军用支出,若是上海被我们拿下,你是最大的功臣!” “按照我们的约定,新上海市的市长……” “浙江省的高官都是你的。”川岛芳子大笑了起来。 张利群也大小,可是很快,传到房子将目光落到了徐少坤的身上:“这个人是……” “此人会一些拳脚,今后肯定能够在川岛将军的手下发挥光芒,前阵子川岛将军不是说想要个警卫员么,还是不会背叛的那种,而这个男人可是被全中国的人通缉!” 说着,张利群将徐少坤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川岛芳子一脸的嫌弃:“刺杀岳父,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和自己的小妈苟合,这样的人,在中国的确是少见……”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要给他一条活路,他会毫不犹豫的替你卖命!”张利群说道。 川岛芳子微微一笑:“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亡命之徒!” …… 八字桥的战事已经焦灼化了,斧头帮的人一批接着一批的上来,不断阻击日本人,但是日本人的坦克,他们的火炮纷纷来到了战场上面,大量活力的压制下,就斧头帮的这些轻武器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斧头帮的抵抗,也只用人命去不断拖延对方的脚步而已,大量的斧头帮兄弟倒在了血泊之中,郑重已经心急如焚:“帮主,怎么国军的支援还没来啊,我们原来计划只拖延两个小时了,现在已经半天了……” “顶住,一旦我们失守,恐怕日本人进入市中心,只会制造更大的杀戮!”何中华说道。 这时候,在桥边上的一个楼房,有个日本人扣动了扳机,一枚子弹迅速的划过了天际,落在了何中华的胸口! 何中华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朝着楼房看去,但自己整个人却也落在了地上。 郑重瞳孔迅速缩小:“快点来保护帮主,有日军狙击手!” 话音刚落,远处的狙击手却已经悄然转移了地方,整个斧头帮的指挥中心也陷入了恐慌之中。 何中华想要站起来,但站起来却已经成了奢望,他大口喘气,双眼显得十分混沌:“老子暗杀了一辈子,难道最后却被人暗杀了么?” “帮主你撑住,你可一定要撑住啊,我们会找到凶手的!”郑重说道。 而何中华却执意的说道:“将我的金斧头拿过来!” “帮主!”郑重跪在地上。 “拿来!” 看到何中华如此吃力的话语,郑重不得不打开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条雕刻了龙纹的黄金斧头,何中华仿佛是在轻抚爱人的脸颊一样,他缓缓的将手在斧刃上滑动:“将这把斧头交给王九,如果他不答应,斧头帮就解散!” “什么?!”郑重身躯一震,“那可是帮主你一辈子的事业啊!” “接下去是乱世,乱世已经开幕了,与其在斧头帮里面那一些没什么用处的稀烂和日本人打仗,倒不如让兄弟们全部进入军队,和敌人正面交锋……” 何中华说话都有些漏风了,看起来说的非常吃力。 交代了一些杂事之后,何中华终于闭上了双眼,他之所以能够瞑目,也是因为自己生养了一个让人骄傲的儿子,虽然王九看起来玩世不恭,但王九却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不管他继承不继承斧头帮的重担,以后的路,何中华都不会担心。 何中华归天,周围的帮众哀痛连天,现场也是一片悲伤。 不多时,国军的支援来了,而斧头帮剩下的弟兄,托带着自己的伤员离开了战场,而桥上的拉锯战依然在继续。 战争便是如此,一旦战争开打,人们所有珍视的东西都会消失殆尽。 男人们总说战争创造英雄,但却不知道创造的背后有多少残酷的真相。 女人们总在宣扬女权,殊不知女权天下,到头来上战场保护家人的还是男人…… 所有人们执念的东西,一场炮火洗礼过后,片瓦不存。 梦想,家庭,金钱,尊严乃至于生命,在战争的面前不值一提,战争是人类发明出来最丑陋的东西,它不断的摧毁其他人生存的权利,也将战争的发动者,导向一个无人问津的深渊。 而在圣玛利亚医院之中,却有事另外一片景象,圣玛利亚医院已经被占领,大量的女护士,乃至于女病人,都躺在医院外面的广场上。 她们被凄然对待,有些明明死了却还在持续遭到侮辱,而整个医院,已经成为了死亡的海洋。 此时的夜无暇和慧灵在医院的地下室中,胆战心惊的守护着好不容易被救出来的孩子,他们一旦被发现,地下室中的女医生和护士会遭受毒手,而孩子们也会遭遇危险…… 第166章 血玫瑰篇 医院内的营救计划 夜幕降临,慧灵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但是整个圣玛丽医院,已经被日军改造成一个军事基地了。 在围墙的地方,已经布满了铁丝网,还有日军执勤正在巡逻。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下仓库,乃是储存疫苗的仓库,疫苗是天花疫苗,因为天花很久没有大规模的爆发了,所以这仓库也被不少人遗忘了。 若不是一个老护士的提醒,恐怕在这里一百二十个孩子,还有这二十来个护士,都得葬身在日本人的枪下。 地下仓库的味道很刺鼻,非常浓重的药水味,而其中夜无暇有皮肤过敏,所以这时候已经起了满身的疹子,她全身瘙痒不已,但懂的医术的女医师在旁边提醒她,不要乱抓,不然起来的水泡破掉,全身瘙痒的她几乎会疯掉。 抗过敏的药物有,但在另外一个仓库,那个仓库已经被日军发现,里面藏着另外一群医生,三五个大老爷们,因为本身有些本事,日军没有杀害,而是留在身边作为自备军医。 在亲眼目睹了同僚的被屠杀之后,那些医生静若寒蝉,一个个都不敢肆意乱动,唯恐日本人的子弹会无情的洞穿自己的脑袋。 慧灵说道:“我得去将铁丝网剪断,那个……夜姑娘你没事吧。” 夜无暇咬着牙,可想而知,她在遭受多么巨大的折磨,她本身是个美人儿,但一身的疹子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怪物。 “没事,你快去快回……还有,注意安全。”夜无暇说道。 慧灵离开了仓库,在绿化带的掩护下,她娇小的身子如鱼得水,看来个子矮小也有个子矮小的好处。 但是当慧灵来到了医院的院子时,却看到了不少的军用帐篷,帐篷里面点着灯,里面不时有女人的惨叫发出来。 慧灵路过一个帐篷,从那帐篷里面看进去,却是一片狼藉。 几个护士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人性了,而在帐篷外面,却还排着队,十几个谈笑风生的日本士兵。 慧灵此时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给处决了,但是她不能那么做,她要给孩子们争取机会。 所以慧灵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进,用一把老虎钳,悄悄的将一处的铁丝网给剪短。 “汪汪!” 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慧灵回头一看,发现有几头猎犬竟然已经在日本人的牵引下到处搜寻。 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这些猎犬,竟然朝着孩子们所在的仓库走去,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慧灵左思右想,当即将那铁丝网给剪开一个洞,然后从怀里面拿出了一粒石头,她将石头朝着远处丢去,正好将医院的一个房间的窗户给打破。 玻璃的响声,惹了不少人的注意,人们纷纷看过去,而那猎犬也是听觉灵敏,立刻抬起了头。 慧灵想要虎丘,但这时候因为动静,周围的日本人越发的警惕了起来,她暂时不能回去。 在仓库门口,慧灵轻轻敲击一下之后,她就潜入了医院里面,而在仓库里面的夜无暇得到了启示,也开始张罗人准备离开了。 慧灵来到了医院里面,发现了这里面竟然是个指挥部,几个日本军官,正在里面讨论事情,医院的大厅,竟然被改造成了指挥所,中间的沙盘尤为醒目。 慧灵看到了沙盘上的内容,忽然就发现,这些人竟然要打算进攻嘉善了! 嘉善离上海不远,是这一次王九他们打算好的转移地点,也就是说,人们会通过水路来到嘉兴的独山港,然后从独山港去嘉善,因为嘉善有一条新造的铁路,这条铁路尚未被占领! 若是日军进攻嘉善,那就相当于将难民们转移的地点给堵死了,而如此一来,王九他们所有的努力将会是一片无用功! 必须通知王九,让他们直接绕过嘉善,走陆路或者水路,再去南方,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慧灵的心情非常的紧张,而这时候来了个日本人,带着五六个戴着枷锁的护士。 那些护士衣衫褴褛,畏惧的看着他们,日本军官们大笑了起来,一个个双眼都迸射出了虎狼般的色彩。 这场面非常惊人,也叫人胆颤心惊。 不用想也知道,日本人想要继续他们的“罪恶”! 日本人每次路过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就会变成人间炼狱,若是碰到他们心情好也就罢了,他们不会大规模的扰民,也许只会抢走百姓养的鸡鸭牛羊,但不会杀人。 然而日本人忽然心血来潮的话,那就会杀人,他们会将见到的男人当做牲畜一样屠杀,见到的女人就像是奴隶一样蹂躏,丝毫没有半点人性。 所以百姓谈日色变。 如此恶魔般的队伍,也正是激起百姓们反抗的最重要原因! “别,别过来!”那些护士几个抱团在一起,如同瑟瑟发抖的羔羊一样,躲避着日本人的视线。 但这只能激发他们更大的恶魔念头而已,没有丝毫的其他用处。 慧灵胸口起伏,也许为了孩子们,她不该动手,但是这一幕太残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画面,让她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怒。 大厅内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却也给了慧灵掩护,而声音在掩护之下,她找到了那些军官放置物品的地方。 看来这些日本军官真的是不喜欢自己被人打扰。 不过这也合了慧灵的意思,他将周围的东西清点了一下,发现了几把王八壳子,还有一些炸弹。 慧灵在大世界里面,虽然是一介保镖,但是为了保护黄鹤楼,她也知道了不少现代武器的使用方法,于是她就将手榴弹都几个在一起,又找到了做手术的缝合线,将手榴弹的卡扣全部系住,设置了几个陷阱。 一切准备完了之后,慧灵咬了咬牙,脱下了衣服,她来到了门口,故作害怕的看着那些保镖。 别看慧灵年岁已大,但因为练武的关系,身材一日按保持很好,此时站在门口,可比那些护士妖冶的多。 护士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人老珠黄,而慧灵却拥有一个年轻的身体。 日本军官看到了她,立刻血脉喷张,二话不说就要过来抓慧灵。 慧灵早就准备好的手榴弹,也在这时候爆炸了。 爆炸的声音,立刻引起的周围日军的注意,而慧灵朝着那些护士说道:“快点起来,从后门离开,快点!”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穿上衣服。”那些个护士紧张的说道。 慧灵叹了口气:“随便你们吧!” 说着,她首先牵着一条绳子,从三楼跳下,而这时候的日军正在陆续上楼,慧灵将消息传送给夜无暇她们之后,开始准备离开的方式。 但是几头恶犬却已经毫不留情的找到了慧灵。 慧灵说道:“夜无暇,你带着人离开吧,我殿后。” “让副院长来带队吧,我和你一起守着。”夜无暇说道,尽管这时候她全身上下都是疹子。 慧灵原来是不太看得下夜无暇的,认为夜无暇就是一个闷葫芦,一个低调的傻女人而已,但是现如今,夜无暇的自我推荐,却还是让慧灵眼前一亮。 慧灵笑道:“好,不怕死,就来!” 在看到孩子们在副院长的护送下离开时,夜无暇和慧灵去另外一个地方,将日军转移开,然而那两人走了几步,那些恶犬到底还是追赶过来了。 恶犬带着日本兵,而慧灵和夜无暇相视一眼,当即没入了医院后面的小树林里面,爆炸声,并未带走全部日本军官的性命,毕竟任何地方,有好色的人,那就肯定会有不好色的人,哪怕日本人也一样。 剩下的人,立刻开始搜查了起来,但是为了掩护孩子们逃离,她们不得不继续留在这里。 第167章 血玫瑰篇 战争百态 在医院的仓储间内,夜无暇和慧灵已经被堵死了,两人逃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逼近。 “我说老尼姑,你这是将我们往绝路上引啊。”夜无暇说道,虽然话语有责怪的意思,但大多都是夜无暇的玩笑,这时候的她们已经不畏惧所谓的死亡了。 慧灵看了看周围说道:“一样,我们是绝路,他们也是绝路。” “我闻到了一种不对劲的气味,是不是你已经将……将那个什么气打开了?”夜无暇道。 慧灵忙道:“是氧气,圣玛利亚医院里面有一种我们普通医院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氧气瓶,而在三年前,曾经这里发生了一次爆炸,就是一个清洁工在这里抽烟,正好是有氧气瓶泄露……。” 夜无暇立刻动了慧灵的意思,而这时候日本人的逼近,却也让两个人没有退路可走了。 “哟西,两个花姑娘!”几个日本喽啰色心大起,但是他们看到了满身都是疹子的夜无暇,立刻就将目光放到了慧灵的身上。 慧灵朝着夜无暇点了点头,示意夜无暇先别反抗,让他们引诱进来再说。 夜无暇也懂得了慧灵的意思,两个人向后退着,而慧灵早已经将氧气瓶打开了,一共是三个氧气瓶。 但是氧气无色无味,却也很难被人发现。 日本人越来越多,有些是来兴师问罪,有些是看中了慧灵矫健的身姿,大概二三十个人已经拥挤了过来,他们是断定了两个女人是无法逃脱他们的手掌,于是群起而攻之。 殊不知等人都差不多了,慧灵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指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这些畜生,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中国原本是一块祥和的土地,但是你们却用你们的残虐,肆意蹂躏我们的国家,屠杀我们的人民,虐待我们的妇女,践踏我们的孩子!” “当初若不是你们咄咄相逼,六年前将桃花庵轰炸成了瓦砾,我也许还是一个清静的女和尚,但是你们却让我一个出家之人尝到了没有家的感觉,你们死有余辜!” 话音刚落,夜无暇说道:“阿姐,一起上路了,但愿下辈子,我们能够投胎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日本人被慧灵的咆哮惊怒了,他们一众人朝着两个女人扑了过去,而这时候慧灵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火柴…… 就在点燃的一瞬间,慧灵的眼前放出出现了一大片的走马灯,那年的她,不过八岁而已,后来国家的崩溃,让百姓流离失所,而她的父母就那么活生生的饿死在了她的面前。 当时她没死,是因为在目前死前煮了一碗肉汤,让慧灵喝了肉汤之后,去上海寻找出路,哪怕是给人当丫鬟也好,只要能够活下去…… 后来慧灵才知道,那碗肉汤,煮的是自己母亲的肉啊,母亲早已经活不下去,不得不将最后的希望给慧灵,慧灵当时懵懵懂懂在街上乞讨,一路上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唾弃。 这个世界对乞丐总是不容忍的,后来他来到了桃花庵,她的师父收留了她,师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只会一些基本的功夫,而慧灵很珍惜做女和尚的日子,她想要变得强大,守护桃花庵里面的师姐妹。 然而在六年前的闸北事变,也就是淞沪的第一场抗日战斗,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但却也让不少人遭受到了绝望。 一枚炸弹从天而降,将桃花庵轰炸的支离破碎,逃难的尼姑被日军抓住,那些日军就像是修罗地狱的魔鬼,将尼姑们折磨致死。 而慧灵因为师父早死,所以继承了那十个戒疤,成为桃花庵的主人,他最痛恨自己的,就是自己苟且偷生,藏在了一个树上,眼珠子的看着自己的姐妹去死。 她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胆小,如果那时候她也和师姐妹一起去死,也许后面的六年就不用活在自责之中了。 人生便是如此,不完美的东西,就越显得珍贵。 在逃出生天之后,她想要复仇,得知在大世界里面不少的女人也是被日本人闭上绝路的之后,她便毛遂自荐,在黄鹤楼身边担当她的女保镖。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待和日本人同归于尽,为自己死去的姐妹报仇雪恨。 出家人慈悲为怀,这是师父的话语,但是现如今这慈悲一文不值,自己慈悲了,自己不去杀人,但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一个个重要的人离自己而去。 人世间的悲壮不过如此,而这时候虽然是死,但对于慧灵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当火焰吞噬慧灵的时候,夜无暇也笑了,她是在笑,笑自己终于能够和他见面了。 当初的那场战斗,吞没了他的家人,她新婚燕尔,却变成了寡妇,本来自己准备在一棵槐树下上吊,但却被慧灵救了。 慧灵逼她和自己一起去大世界。 而夜无暇本来是一个武林世家的大小姐,父亲和自己的丈夫带着家族子弟去保护乡亲,但是没想到的是,日军的子弹胜过所有的武功。 父亲是铁掌帮的帮主,金盆洗手十年,却不得不重新返回江湖,而铁掌帮的铁掌在天下一时名声大盛,然而铁掌再坚硬,最终还是坚硬不过日本人的子弹…… 父亲和未婚夫都死了,被乱枪打死,自己和母亲被带到了日军军营之中,不用想也知道,遭受了无边的磨难。 母亲被生生的折磨致死,而夜无暇在一次警报中逃脱,正好就被慧灵救了。 其实人世间的悲凉不过如此,生着无意义,倒不如一死了之。 但是慧灵不愿意她死,于是两个人在大世界不断的寻找报复日本人的机会,这一次的共同赴死,对于她们来说是解脱。 火焰不仅仅吞噬了姐妹两人,还吞噬了这里大部分的追赶过来的日军,一时间爆炸如同烟花一般绚烂…… 在外面不远处的副院长,跪在地上,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朝着爆炸的方向跪了下来,磕头致敬,立刻继续赶路。 副院长的手中攥着一张纸条,纸条内则是慧灵交代的事情,她让她一定要送到一个叫做王九的人手里。 此时夜黑笼罩在四周围,仿佛周围一片漆黑,一片悲凉,没有任何希望。 但是黑夜总会变成白昼,光芒也迟早会到来,就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在江上,海兰放肆大哭了起来,她捂着心口,哭得整个人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坚持住,我们的男人都是英雄,我们现在活着的意义,就是继承他们的遗志,带着百姓们去往安全的地方,只有保存下来咱们中国的火种,才对得起他们在天之灵!”秦雪说道。 秦雪的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她知道,自己不能让庞宝宝死的那么没有意义,庞宝宝一世英雄,绝对不能枉死! 在床上的百姓,一个个互相拥抱在一起,每一个人都将当下每一分钟,每一秒当做末日去活着。 也许战争没有发生的时候,人们总是会去计较身边利益,活着是人际关系的得失,也会对自己的生活布满,渴望更好的生活。 但战争一旦发生,死亡一旦降临的时候,什么金钱,什么权利,那都是狗屁,真正最重要的就只是活着而已。 乐观的人,会抱着对明天的梦想,绝望的人会过一天算一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而这一艘艘船上,硬是变成了一张生死离别的戏台…… 寡妇们在哭泣,哭泣自己的丈夫惨死。 老人们在叹息,叹息自己的女儿夭亡。 鳏夫都在摇头,无奈自己无法保护家人…… 第168章 血玫瑰篇 我就嫁给你 在闸北,本来击退了一波日军的侵扰,没想到出现了两个日本人的联队,日本人的队伍,其中竟然还有两辆坦克。 那坦克大的吓人,看起来就像是两尊铁塔一样,朝着闸北开进过来。 冯富贵面如土色,因为他提前安置好的炸药全部都已经用光了,包括那些提前安置的地雷,也都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现如今除了一些手榴弹之外,已经没什么可以抵御日本人的进攻了。 而冯富贵不是神,他也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只会一些江湖术法的神棍而已,也许他欺骗女人有一手,因为女人都想从他的嘴巴里面得到安慰。 什么占卜算命,那不过是一些自欺欺人的玩意儿而已。 只有冯富贵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值一提,而一路来的名声,其实都是源自于别人的夸赞而已。 多少人都说冯富贵是个神,无所不能,,但是冯富贵知道,自己是个屁,什么都不会。 忽悠人他自诩不会输给任何人,但是论真本事,冯富贵根本不配称为十三太保。 秦用来到了冯富贵的身边,远远的看去,那钢铁洪流已经朝着冯富贵逼近,秦用说道:“前辈,他们的坦克来了。” “原来这就是坦克啊,老夫还以为是怪兽。”冯富贵说道。 “对,那就是坦克,有着铁皮的外衣,有它经过的地方,片甲不留……”秦用说的很疲惫,也许他们的地雷对付日本的步兵还有用处,但阵阵对付敌人的坦克车,那根本就和小孩子的玩意儿一样,仿佛是玩具枪对着大人挥舞,没有任何意义。 坦克车的装甲可以抵御子弹,也可以抵御地雷,因为它没有轮胎,只有履带。 “现在人员撤退的差不多了没有?”冯富贵说道。 秦用说道:“有,还有一部分,那就是我们的帮派兄弟,不管是大世界的,还是斧头帮的,现在大家都在撤离,其中伤员很多,有些没胳膊,有些没腿。” 冯富贵身体簌簌发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他此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去抵御日本人的进攻! 绝对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出事…… 冯富贵暗暗起誓,此时他的心,已经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了。 其实冯富贵自己也纳闷,原来的自己胆小怕事,可以说是一个胆小鬼,但这时候的他,却不害怕所谓的死亡了。 同样的,这时候的秦用也已经振奋了起来,他看到冯富贵时,心中更是豪气万千,可以说他很后悔自己那么晚出生,如果和冯富贵一起出生,也许自己就能够和这个大人物一起同生共死了。 此时冯富贵为大家的贡献,明眼人都看到了,而在秦用的眸子里面,更是出现了过去的一些画面。 当初她和秦雪相依为命,两个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简直就是最底层的人。 那时候的秦雪还没有现在那么胖,她之所以那么胖,也是前半辈子饿怕了,因为原来的他们,就是难民中非常普通的两个人。 秦雪和秦用,两兄妹为了能够吃到东西,活下去,付出了各种代价,秦用不惜在十五岁的时候,为斧头帮效力,那时候的斧头帮,还没有现在的光明正大,基本上就是一个帮派而已,谈不上为国为民。 而秦用为了斧头帮杀了人,杀的人是一个还不起钱的书生,秦用杀了他,本来他不想杀人,只是砍掉了他的一双胳膊,没想到对方因此痛死。 也许是痛死,也许是血流致死,这点秦用并不知道。 也就是这一次的拼命,斧头帮的干部开始赏识他,并且派遣他各种任务,然而为了活下去,能够给长身体的妹妹有东西吃,他豁出去了。 妹妹太饿了,她真的害怕再回到过去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于是就拼命吃,吃成了一个胖子。 后来遇到了冯富贵,他忽然才想到了自己的初心,自己当初加入斧头帮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有口饭吃。 而有口饭吃就是为了活命,但现在上海的老百姓们,却将活命当成了奢侈。 所以秦用觉得,自己是应该豁出去做点什么事情了。 “老秦,你这是要干什么?”冯富贵何等精明,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秦用有些不对劲。 不是人不对劲,是整个行为都不对劲了。 秦用笑着说道:“前辈,你一定要带着大家撤离,我有办法处理日本人。” “别冒险啊喂!”冯富贵警告道。 和秦用共事的北逍遥,已经才出来秦用的想法了,他会心一笑,而北逍遥本身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家道中落,才加入了斧头帮,功夫什么都是临时学习的,因为内家拳天赋过人,所以何中华亲自请了师父教授他北逍遥。 这时候的北逍遥,也早已经将个人生死置之脑后,他走到了大世界的四大歌姬,也就是周蓉的面前。 周蓉是个美人,也是当红的歌星,唱的歌更是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北逍遥本身是一个消瘦的男人,别人都笑他长得跟猴子似得。 他来到了周蓉的面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周蓉思绪还留在上海内姐妹被杀死的画面,一脸的害怕。 “蓉蓉,咱们认识也有五年了吧……” “逍遥哥,你怎么了?”周蓉不解道。 北逍遥挠了挠头,含蓄一笑:“没,我没怎么……我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也许跟你坦白一下,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但是我不敢说出来。” “喜欢的事情,等我们安全离开再说吧。”周蓉很激动,自己是一个舞女出身,可以说身上也不怎么干净,但是在北逍遥的面前,她却羞涩的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 要知道过去周蓉也被别的客人刁难了几次,客人必须要求她陪酒,但是周蓉不会喝酒。 所以北逍遥因此和那客人殴打了起来,因此被何中华严厉批评了,险些饭碗都丢了。 但那都是为了周蓉,所以周蓉对眼前这个虽然消瘦,但双眼很灵光的青年印象很好。 “不,我是觉得,有些事情就应该早点说出来,不然会遗憾的……”北逍遥道。 周蓉扑哧一笑:“你真不会看场合!” “是啊,我不会看场合,我也有点傻,别人都叫我傻蛋逍遥,不过我觉得挺好听的……嘿嘿……对了,你觉得我怎么样?”北逍遥就像是一个羞涩的大男孩,这一次记是鼓足了勇气这么说的。 周蓉柔声说道:“你啊,很好……有情有义,而且还是个热心肠!” “如果咱们这一次能活着离开上海滩,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么?”北逍遥抿了抿嘴唇,“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 “据我所知,你似乎身边有很多女人……你既然有女人了,你谈什么喜欢我呢?”周蓉说道。 北逍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实不相瞒,那些女人其实都是郑重郑管家的女人,他大老婆很厉害,然后就让这些小老婆名义上是我们的女儿,但实际上是他的女人,……虽然也偶尔犒劳我,但终究不是我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你说出来,就不怕郑重管家为难你?” “为难什么呢,现在大家都朝不保夕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就是……我就是想问你,如果咱们这一次能活下来,你能不能……”北逍遥看着周蓉。 周蓉笑了起来,她认真的说道:“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嫁给你……” 第169章 血玫瑰篇 俞缘的出逃计划 北逍遥笑了起来,他笑的像个孩子。 离开了基地,北逍遥撞见了冯富贵,冯富贵抓住了北逍遥的胳膊说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前辈,我打算去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若是我回不来了,能不能拜托你照顾周蓉?”北逍遥说道。 “刚许诺完毕,你就想抛弃自己的女人离开?”冯富贵说道,“这也太逊了吧,你听我的,你快点……” 冯富贵摇晃了一下,立刻倒在了地上。 北逍遥很惊讶,但这时候远处出现了秦用,秦用说道:“我用蒙汗药对付前辈了,本想着打晕前辈,但我根本打不过前辈,前辈不能死,他是我们武林人士的象征。” “和我想的一样,我的兄弟。”北逍遥说道,“不能让前辈出事,前辈代表了大部分中国武人的希望……” 两兄弟商量完毕,立刻带着部分赴死的战士,朝着日军出发过去,用雷声作为掩护,将日军的军队吸引过去。 周蓉站在一个废墟堆成的小山上面发呆。 “你这是在做什么?”赶来的黄鹤楼不解的问道。 周蓉说道:“我在看我的男人。” “你男人?赶快别男人不男人了,快点带着人离开,我家那冤家不知道怎么了,长睡不起,叫也叫不醒,现在我们立刻带着人先离开,日本人来了。”小楼道。 周蓉又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看了看,看了好久,她才和黄鹤楼他们一起离开。 没人知道,到底秦用和北逍遥如何了,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但是两个人的行动,却给小楼他们争取了时间,带着不少人,安全的撤离了闸北。 王九这边,等待了良久,最后却只等来了一口棺材,这棺材的出现,也让王九一时间五味杂陈。 毫无疑问,王九已经接受了何中华是自己的父亲,虽然知道,但是他依然无法那么快的接受,毕竟内心,还是有所忌惮的,若是一个人,那么快的接受自己父亲的设定那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郑重将金斧头交托到了王九的手上,郑重说道:“少爷,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已经是老爷的最后一个愿望了,斧头帮为了保护大上海的百姓,如今已经元气大伤了……” “现在上海滩的大多百姓已经成功撤离了,若是何帮主在天之灵,恐怕也得以安息了。”半月花说道。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个医生,那医生说道:“不好了,各位,你们其中一定是有一个叫做王九的人吧……大事不好了!” 来人正是圣玛利亚的女院长,她将夜无暇和慧灵的死讯说了出来,顿时引得周围人惊动不已,而说道日本人下一步的打算时,王九的心也凉了半截。 难道说,自己好不容易将那些老百姓给拉出火坑,这时候又要遭遇敌人的围攻了么? 王九左思右想,最终咬紧牙关,下了一个决定:“郑伯,我愿意继承父亲的遗志,为保护百姓,驱除日寇而战!” 郑重欢喜的热泪都落下来了:“好,好好好……太好了,老爷在天之灵,一定会有所安慰的!” 王九结果了金斧头,朝着周围的弟兄说道:“诸位弟兄,我叫做王亚乔,乃是何中华何帮主的儿子,奈何当初父子分离,今日才相聚,我父为了保护人民大众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日寇来犯,山河不再,此时正关乎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秋,我等必须尽己所能,为维护自己的国家主权而战,为驱除日寇而战,还站得起来的弟兄,还没死的弟兄,还能走路的弟兄,可愿与随我去独山港支援我们的兄弟姐妹!?” 王九慷慨激昂的演讲,立刻激起了无数人的共鸣,斧头帮的弟兄,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王九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而王九也立刻兵分两路,赶往独山港,一路由半月花优先带队,另外一路,王九先来到了俞司令所在的地方,打算借一些武器。 俞司令这边也是忙得焦头烂额,看到王九厚着脸皮过来借武器,立刻否决了王九。 “现在国民八十万大军已经聚集在上海周围,上海的战事无比的紧张,每一发子弹都可能关乎战争的走势,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看在你为我们帮了不少嘛,疏散了不少百姓,俞缘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俞万雄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的盯着王九。 王九也是非常担心俞缘,但现在显然是这一场战争更加的重要,当问起俞缘的所在时,俞司令依然非常无奈。 当然,他们不知道,现在在某个基地附近,俞缘已经在开始准备脱逃计划了。 俞缘被关在了一个颇为豪华的庄园里面,此时门口有好几个日本的侍卫看守,日本侍卫对俞缘的样貌是十分垂涎的,奈何俞缘是川岛芳子要求看守的人,所以他们也不敢动作,只能乖乖的守在门口。 出入的也之后服侍俞缘的那些个日本侍女而已。 俞缘精通日语,自然从日本女人的口中得到了不少外面的消息,现在外面的战争已经持续半个月了,上海滩战局告急,而日军更是连战连胜,这么下去,恐怕自己的父亲也会遭遇危险。 而俞缘也明白,自己在这里,虽然被好好对待了,他们并未伤害自己,可是自己却是一个祸患。 自己可能就是一张牌,如果日本战局有什么不妙,或者要提出什么条件的时候,川岛芳子尽管可以将俞缘当做筹码,然后去威胁自己父亲。 所以俞缘知道,自己活着也可能是罪过,要么自己快点死,给父亲减去后顾之忧,也许这么一来,可以少不少人的牺牲。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逃出去,但是俞缘要逃出去,显然是非常困难的,这时候她将目光落在了侍女的身上。 到了晚饭点上,和往常一样,侍女过来送饭,送的饭是白米饭,还有三菜一汤,总的来说是非常丰盛。 菜是一荤两素,当这些美食送进来的时候,俞缘都能够听到门口侍卫吞咽口水的声音,可想而知,她是多么的被优待。 在目睹了那么多中国女人凄惨的遭遇之后,俞缘知道,自己若是走错一步,恐怕下场也会这样,但是她必须要赌一把,不然自己在这里,迟早会坏事。 所以她守在了门口。 “俞小姐,吃饭了。”那侍女和平常一样,带着食物进来,而俞缘站在了梳妆台上,她说道:“左近小姐,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玻璃裂了。” 她指着梳妆台的玻璃架子。 那左近是经常服侍俞缘的侍女,这时候也没有防备,之前俞缘刚来的时候有防备,但随着俞缘一直不做什么事情,她原来防备的心,也就慢慢的淡化了。 所以俞缘跟在左近的后面,待左近低下头观看玻璃的时候,她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木棍打了下去。 左近脸惨叫都来不及,当即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俞缘心跳加速,立刻将自己的衣服和左近转换,穿着这一身日本和服,俞缘很别扭,但他还是将自己的衣服套在了左近的身上,将她扶在了床上,背着大门,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 来到了门口,俞缘低着头说道:“田中先生,请您不要打扰俞小姐,俞小姐现在很累,正在休息。” “好,那是没问题的,不知道……”田中伸出了手。 这是田中和左近的默契,所以俞缘也将从自己盘子拿出来的一条鸡腿放在了田中的手上:“摆脱你了。” 田中身为一个侍卫,自然也是想要点好处,和平常一样,俞缘吃什么东西,他都能捞点东西吃,这也是不错的选择了。 “辛苦你了,左金小姐请慢走。” 俞缘刚刚松了口气,忽然那田中侍卫又说道:‘等一下,左近小姐今天的嗓音听起来不对劲……’ 第170章 血玫瑰篇 逃难的俞缘 穿着侍女衣服的俞缘闻言心中大惊,这时候她知道自己可能随时会露陷,但是为了不被对方发现,只有继续装下去。 俞缘的日语虽然好,但跟正统的日语还是有差距的,就和外国人说中文一样,不管说的多么流利,只要细听,还是会听到其中的不同。 俞缘故作难受的说道:“最近外面打仗激烈,睡得不好,所以……所以有点感冒,给田中君造成困扰非常抱歉。” 田中闻言便怜香惜玉了起来:“那请您多注意身体,您是余小姐接纳的侍女,所以只有您才能照顾这位脾气爆照的余小姐。”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但还是请田中君多多关照,今后还是仰仗田中君的监视。”俞缘用日本人的礼仪客套的说道。 幸好当初教她的那个日本老师是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知识家庭,在给南开大学学生讲课的时候,顺带说了不少日本人的礼仪。 这时候这些礼仪就派上用场了,如果俞缘刚才用中国人的方式,恐怕早就露陷了,而她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够跟田中这样一个经过专业军事训练的日本保安员相提并论。 当然身手方面肯定是田中厉害,但在脑袋方面,俞缘自信还是相当优秀的。 她穿着日本人的木屐,小心翼翼的走动着,因为日本人迈步的脚步很小,所以她走路的时候,也是惟妙惟肖,也没人怀疑她。 画上被打晕的侍女,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所以俞缘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川岛芳子似乎并不在这里,而是出去指挥战斗了,这一次淞沪会战,川岛芳子在其中作梗不少,也间接的害死不少中国人的性命。 如果俞缘有足够的实力的话,她便会选择去结果川岛芳子,但是川岛本身身手了得,她暗杀术的造诣已经相当厉害了,强大如刀哥这样的高手,也走不过三招,可想而知,她一介女流,若是去对付川岛,基本上是没有活路的。 离开基地需要通行证,俞缘正好找到了侍女的一张通行证,侍女要去外面采购食物,在这片日占区的市场里,日本人说是采购,不如说是明抢了,拿了东西都不用给钱。 然而在门口,俞缘却看到了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川岛芳子虽然走了,但是花子还在这里,花子在到处走动,身后跟着几个警卫。 她堵在了门口,俞缘也出不去,她干脆就拿起了扫帚,在旁边装模作样的开始扫地。 可是花子却走了过来,她说道:“你过来,跟我去打扫仓库。” 花子没有正面看她,俞缘也是低着头,所以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花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最近川岛司令事务繁忙,我们做下人的,是得提司令解忧排难了,你也是……虽然你只是一个杂工,但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子民,就必须为战争做出服务。” 俞缘眼珠子一转,心说这花子也是中国人出身,所以她也听不出自己的中国口音,便也好询问她一些东西:“听说最近花子小姐要成为南造云子了,真是恭喜花子小姐了。” 井上花子一愣,立刻说道:“看来这事情已经传开了啊……不过南造云子就是个代号,乃是大日本帝国驻华的情报收集员,这一项工作看起来非常的不错,但实际上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井上花子叹了口气:“上一代的南造云子是准备去刺杀俞万雄的,可惜被俞万雄的贴身保镖发现了,被干掉了,当然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其他的你就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俞缘客套的说了几句,来到了仓库发现不少人正在打扫,而这时候花子正在看文件,看好了文件,她就去别的地方了。 俞缘感觉到这个文件很重要,因为花子看完了之后,脸色变幻了一下。 所以她抽空悄悄的避过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来到了桌案附近,将那文件打开,立刻观看起来。 上面的内容,却让俞缘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一条命令: “请川岛务必结束战斗,将中国的军队击溃,下一步直捣中国的首府……南京!” 署名是东条英机,而这个东条英机可是赫赫有名,这个人是侵华战争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也是日军最高的指挥之一,他给川岛芳子发信息,这概念就不一样了。 俞缘记住了上面的每一个字,立刻原封不动的放在地上,她自己则是迅速的避开花子,来到了外面。 当她来到一个巷子里面,准备将携带出来的衣服换上时,忽然来了几个小赤佬,将她给团团围住。 “看呐,是日本娘们!”对方看俞缘身上的衣服,误认为俞缘是日本人。 “你们误会了,我是中国人,我是从里面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俞缘说道,她知道现在中国人对日本人的反应很大。 为首的小赤佬怒喝了一声:“好啊,你身为中国人,却在为日本人服务,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衣服包裹的身体,到底是中国的还是日本的!” 说着就要扒俞缘的衣服。 俞缘推开了他,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绝路了,无路可走。 “真悲哀啊,你们一个个大老爷们,不去战场上拼命杀敌,却将怒火宣泄在女人身上!不管我是不是日本人,你们都不该对我怎样,因为罪魁祸首是那些日本兵,还有那些日本将军!”俞缘说道。 但是对于一群色胆包天的流子,她的话就和放屁一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俞缘心里很悲哀,心说难道自己不是栽在日本人的手上,而是被中国人给杀害了? 看这些人的样子,想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止杀害那么简单。 对方一群人一步步逼近,为首的几个更是吞咽口水,对他们来说,俞缘太好看了,从小就被富养的大小姐,皮肤如同凝脂一样白皙,精致的五官,高挑窈窕的身体,不管是在日本还是在中国,这样的女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而那些人所谓的日本还是中国都是借口,他们逃难来到这里,正愁没地方发泄自己的怒火,此时俞缘正好被他们碰到了,他们如何还能放过? 就仿佛是一头离群的羔羊,正好碰到了一群觅食的饿狼。 饿狼们的眼睛都红了,跟血似得,而俞缘拿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棍,却显得无比的可笑,因为这时候其中一个人,已经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小刀。 就在俞缘认为自己没命的时候,忽然远处来了一个人,大喝了声:“住手!” “大虫子!”俞缘欢喜的惊呼,但是她很快发现,来人不是大虫子,是另外一个年轻人。 那些个小赤佬被打扰了雅兴,如何能够罢手,立刻就朝着那年轻人过去,但是年轻人却掏出了枪。 小赤佬可是见识过这个王八壳子的厉害,一个个都怯生生的后退了起来,而年轻人过来,他说道:“你没事吧?”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俞缘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忽然想到了正事儿,立刻说道,“我是俞万雄俞司令的女儿俞缘,现在我爹正在和蒋委员长和一群干部在讨论敌情,我需要尽快见到我爹,我被关押的日子里,得到了不少日军最先进的情报。” “我是新四军第三师柯兴邦团的排长柯振华,但是现在前线正在打仗,过去非常危险,要不然我们先在这里的驻地安顿一下,我去团长那里回报一下,然后回来给你消息可以吗?”年轻人叫做柯振华。 第171章 血玫瑰篇 斧头对刺刀 回到了安全的地带,没想到这里就是一个草棚而已,有着不少的伤员。 俞缘知道柯兴邦的身份,是一个报社的社长,但没想到他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新四军的团长,这显然让俞缘很惊讶,不过也不太惊讶,一个人能够如此执着的去做一件事情,不是疯子,那就是身负使命的人。 倒是柯兴邦义无反顾的报道一些对人民大众有利的事情,这让俞缘很佩服。 “整个上海滩的人都在找你。”柯兴邦走了过来,而柯振华给俞缘搬了椅子。 “但是你没事就好,你既然没事,我相信俞司令一定会欣慰,我现在就跟俞司令说。”柯兴邦拿起了电报,就准备打信号。 可这时候俞缘说道:“等等,柯团长,我知道日军下一步的路线,他们是要打南京……” “这个大家都知道了。”柯兴邦放下了耳机摇了摇头说道,“南京是中国的咽喉之地,也是我们的首都,一旦被贡献,不管是对我方的士气,还是对中国整体的抗日行事都会有巨大的打击。” “既然这样,那我们……”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拖延日军的装备,现在日军和中国军队的比例是十比一,伤亡率却达到了七比一。” “那局势不是大好么?”俞缘连忙说道。 “你错了。”柯兴邦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着,“我的意思是,中国军队的数量十倍于日本军队,但是伤亡率,却是死一个日本人,我们要付出七个人的代价,他们不论是军事素质,还是装备武器都比我们优秀,现如今我们新四军也付出就重大的代价,我们现在之所以坚持在前线,就是为了拖延日本人进攻的时间,我们要保护更多的人从前线转移出来,如果你会一些医术的话,麻烦和我们的护士一起帮助伤员吧。” 看着那一个个从前线被抬下来的伤员,俞缘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一寸山河一寸血,如今已经到了中华民族最危急的时代,一旦日本人突破了淞沪战场,直接杀向南京,那就糟糕了! 俞缘认真的说道:“请不要告诉我父亲,关于我的消息,让他认真对敌,我不想让我为我的事情分心,我会一些急救知识,我这就去帮忙伤员。” “好!” 柯振华给俞缘带路,在路上,俞缘问道:“对了,柯少爷,你可知道王九的消息?” “王九?你是说王亚乔吧?他可是帮了大忙呢,据说帮助很多百姓都引渡到了南岸,并且说服了斧头帮等帮派帮助转移人民群众,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却比直接参与战斗来的更加有用!”柯振华顿了顿,露出了个微笑,“那个,你不用叫我柯少爷,在我们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那你们这里,互相都这么称呼的?” “同志。”柯振华说道。 俞缘点了点头,心中默念,志同道合,即为同志。 “俞小姐!”这时候,外面来了一个丽人,仔细一看,却是梅兰娇。 梅兰娇穿着一身新四军的女军装,梳着两条麻花辫,哪里还有当初天津卫青田坊里面大姐大的风采,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朴实的知识分子。 俞缘和梅兰娇也是旧识了,看到了梅兰娇她很欢喜:“阿姐,你也在这里?” “请叫我梅兰娇同志。”梅兰娇朝着俞缘敬礼说道,“你没事实在太好了,我想王九若是知道你的消息,肯定会欢喜不已。” “他现在可还安全?”俞缘自然是十分担心王九。 梅兰娇微微一笑:“嗯,他也是这一次的功臣之一,不过现在还在上海滩,为了人民群众而奋斗!” 梅兰娇嬉笑道:“你是不是很担心他呀?我看不如这样,等事情尘埃落定,你就和王九将亲事定下,也省的两人都提心吊胆,你说是不是?” 俞缘脸蛋一红:“阿姐,你取笑我,现在王九哪里还看得上我……他都在上海滩那么出风头了,我现在居无定所了都……” “他心里念叨的可都是你。”梅兰娇说道。 俞缘娇躯一颤,顿时眼眶湿润了起来,她心中默念:他在想我,他一直都在想我。 一边给伤员治疗,梅兰娇也将这一次十三太保的营救行动说了出来,而俞缘越听越感动,只求王九不要立刻出现,不然她一定会泪崩。 而王九这边,却遇到了大·麻烦,日军的主力都在上海滩和国军对战,但是他们的追击部队,却已经来到了独山港。 此时百姓们都被围堵在这里,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王九及时赶到,带着三百斧头帮,但面对的却是全副武装的一群士兵。 王九等人没带多少家伙,此时他也举起了手中的金斧头,那金斧头朝着天空指着,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非常的耀眼。 追击部队的队长,也是一个武士出身,他看到王九等人没有用枪械,误以为王九等人想要赌上男人的尊严,用肉搏的方式,跟他们一决胜负。 当然王九不知道武士道的事情,只知道现在自己身边没多少家伙,因为跟俞万雄讨要军火,没能成功,所以现在他们只能依靠手中的斧头。 “兄弟们,这些中国人想要用武士道的精神挑衅我们,都装上刺刀,准备和他们一战!留下十个人用机枪对准这些平民,如果谁敢逃跑,立刻枪决!”队长拿出了指挥刀,那是一把铮光发亮的武士刀,这把刀非常锋利,也是东条英机亲自办法给他的一把荣誉之刀。 周围的人也热血沸腾,全部将刺刀对准了王九等人。 实际上王九他们并未感觉到半点庆幸,反倒是非常警惕的看着这些日本人。 身为习武之人的王九,知道日本刺刀术的厉害,在抗战时期,日本人虽然和中国人都是亚洲人,并且块头并不大。但是力量却是惊人的大。 在和日军的近身搏斗中,不论是国民党或者是共产党都认为说解决一个日本士兵需要好几个中国兵一起上,才有胜算。 而除了日本人本身的不要命的变态打法,还有就是他们的刺刀优于中国。而日本在侵华时期不仅仅是在子弹坦克战机方面火力攻击中国,而他们本身奉行的刺刀战也是没有丢下。 经历刺刀战的士兵回来参加说过,日本的拼刺刀技术是在侵华之前就已经展开的训练,一个国家要有所成长必然经受过血的教训。 日本几乎是全国男丁都曾受到过军事训练,因此等到需要战力补给的时候,这些日本男丁就很容易的马上进入作战状态。 而拼刺刀也是他们从小就在练习的一项军事技能,而他们在战争中对士兵的训练也是一如既往的严厉。 寻常士兵都是以假体来进行训练,而日本士兵是用活人来练习,这样为了能让士兵更好的避开胸腔骨头直接一击击中敌军的心脏,也更好的让士兵提前看到战场上血腥的一面,提前适应好。 日军的刺刀的长度比国军刺刀长了10厘米,在战场上一丝一毫的差距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何况是10厘米的刺刀长度直接影响了战果。 所以日本刺刀术也是非常了得的,此时同样都是三百的日本士兵,拿着刺刀的气势,却要比王九这边厉害太多。 王九额头冷汗也落了下来,远处那日本队长,挑衅般的朝着王九笑了,然后那笑容立刻消失,挥舞刺刀,发动了冲锋的口号! 第172章 血玫瑰篇 西去的队伍 独山港的百姓,从未见过,如此凄然的对决,斧头帮的弟兄,拿着斧头朝着训练有素的刺刀大队扑过去,一时间战斗就焦灼了起来。 虽然斧头帮的人,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老手,但也面前在第一阵取得先机而已,就是将斧头掷飞出去,不少日本人都纷纷中招了。 有些被劈中了脑袋,有些则是被破开了胸膛,但到底战局紧张,也没有谁真正的得到便宜,相反战斗开始时,王九的队伍陷入了被动,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斧头虽然威力大,但缺点就是太短了,而敌人的刺刀更是能够在各种刁钻的角度刺过来。 王九砍飞了一个又一个的日本兵,但他却发现身后的兄弟,却陷入了苦战之中,就仿佛以卵击石一样,正在被日军屠戮。 王九扭转身体,一手拿着斧头,另外一只手便拿出了杀猪刀,仗着有链子加持,朝着周围乱甩,就像是割草一样。 但一个人强大,却不能代表另外的人也强大,斧头帮的兄弟经历了数次大战,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加上这一批的日军并不弱小,一时间被打得溃不成军。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正是如此。 待王九这边渐渐招架不住的时候,忽然半月花出现了,半月花就像是鬼魅一样,乘着乱战,早已经偷偷溜到了被挟持的人群之中,她用超凡的暗杀本事,在人群中双向移动,顿时将那些持枪的士兵,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暗杀了。 每个人的额头都被钉着一枚金钱镖。 获救的市民,忽然拿起了地上的枪,朝着那些日本人就瞄准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大叫:“住手!都别打了!” “八嘎!”那日本队长骂了一句,“你们这些中国人真是卑鄙,竟然在我们以男人的方式对决的时候,你们却在背后偷袭我们!” “战争中,没有卑鄙不卑鄙的分别!”半月花说道。 终于王九这里的人得救了,但却也损失了一百多人,在这场白刃战中,王九发现对付正规的日本军队,在拼刺刀方面,江湖人士远远不是对手。 而日军拼刺刀的技巧非常了得。 获救的上海市民如同劫后重获新生,不少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而这时候王九说道:“大家远路离开,现在独山港并未被包围,但也快了,日军正在扩大战争的范围!” “怎么会,我有亲戚在嘉兴!”一个人说道,“侬是不是在骗我们,根本没什么日本人。” 王九此时也是疲惫不堪了,而半月花上前一步说道:“你们好好看看,这里都是日本人,在独山港,这个我们认为是安全的地方出现了日本人,这代表了什么?日本已经在开始扩大包围圈了,你们继续去嘉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往西走。” “往西走?” “是,去杭州,杭州暂时是安全的。”半月花道。 “你别开玩笑了,杭州距离独山港可是有四百里的路程,你想累死我们啊!”一个上海贵妇说道。 半月花将日本人的武器纷纷卸下,她说道:“四百里如果步行的话,大概一个礼拜不到就可以到,如果各位抓紧点时间,四天左右就可以,现在妇女和孩子先上船,水路更快一点,也更安全一点,但是我们船只有限,男人们请自己和大部队一起步行!” 这么一说,人们就不愿意了,在这样的场合下,人类卑劣的性格也都全部暴露了出来,人们都想坐船,乃至于不少人为了坐船都开始互相争执了。 比如一个中年男人身材肥大,说自己生病,想要朝着穿上硬挤进去,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 半月花来到了王九的身边:“要不你先休息一下,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和大家一起赶路吧,我能扛得住。”王九说道。 半月花很心疼,但现在却也不得不听从王九的安排,毕竟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早点开始,也许能够多活下来一些人。 虽然有人抱怨,但是在生死危机的面前,还是有不少人通晓大义的,不少人也开始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在一番努力之后,兵分两路,朝着杭州进发。 剩下的那些日本人,则是在半月花的主张下全部处决了,虽然处死一群失去武器的战俘非常不人道,但是这些日本人中,有些人听得懂中国话,所以他们的计划可能会被泄露,所以为了大家的性命,不得不这样。 王九走在队伍的后面,此时王九也是十分疲惫,郑重在旁边说道:“少帮主,你身体若是不好的话,就上牛车吧,你看那辆牛车上,都坐了什么人。” 郑重手指点了过去,是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坐在牛车上面,他们屁股在牛车上还不肯挪开了,实际上同行的人中,有更多的人需要这车子。 王九咬了咬牙:“现在大家情绪都不太好,我若是执意如此的话,恐怕会引起争斗,与其这样耽误时间,不如我坚持一下。” 半月花很心疼,因为王九的胳膊上有了一道大口子,那是被日本人的刺刀给刺伤的。 现在这里的斧头帮兄弟已经将刚才收缴过来的日本武器都拿捏在手里面,总体来说,还是有不少的战斗力了。 夜色降临,一行人也已经赶路很久了,大家都各自坐下来,吃着各自带的干粮。 半月花抓了几条鱼,正在河边烤鱼,王九闭眼在旁边的树下打盹。 郑重兴冲冲的过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而半月花连忙拦截:“郑叔,还是先等等吧,你看他睡得多香。” “唉,其实也是哭了少帮主了,这一路来,少帮主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的不理解他,我真的想将那些人打一顿,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没有少帮主在其中周旋,恐怕他们早已经死了。”郑重摇头说道。 半月花拿来了一条毯子,将毯子盖在了王九的身上:“他啊,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你跟他说没用,不如你跟我交代一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日军占领了市中心,现在战事已经一个多月了,咱们中国的军队溃败也是时间问题,日军的火力太强大了,虽然说咱们是联合了全国之力,聚集了八十万人,但八十万人都是活靶子,两个人三个人用一把枪,就说新四军,有些队伍是一个排用两三把枪,这怎么跟敌人打?”郑重摇头说道,“日军的伙食好,有肉有饭的,咱们自己国家军队的伙食烂的可以,就是菜叶粥,没点油水,吃个鸡蛋都奢侈,怎么跟他们打?” 说着,郑重将自己的鸭舌帽放在了地上。 “没事,现在大家都能活下来,活下来就有希望……” “其实我是来说,钱无义,庞宝宝,秦用,北逍遥,夜无暇,慧灵,十三太保的六个人,全部为了保护百姓而牺牲了……”郑重说道。 “这事情千千万万不能跟王九说。”半月花道,“他太累了,这些事情一说,对他的打击非常之大,尤其是庞宝宝和钱无义,那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少夫人,其实你就应该跟我们少帮主在一起结婚了,我认识的所有女孩之中,只有像您这样的人,才有资格陪伴我们少帮主,让他生活中坚强,也让他更加成熟。”郑重说出了心里的希望,正如死去的何中华说的,半月花是贤妻良母,如果王九能过娶到她,那是王九的福气。 半月花识得大体,而王九喜欢的俞缘呢?就是一个女大学生,一个书呆子而已…… 郑重是这么想的。 第173章 血玫瑰篇 小楼的誓言 郑重离开之后,半月花阵阵发呆,她来到了王九的旁边,而身后篝火时隐时现,火苗不是很大。 王九睡得很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不会醒,但半月花却看王九的模样看的痴了。 她不由自主的将手放了上去,放在了王九的脸上,又凑近了过去,嘴唇也随之靠近。 王九干燥而裂开的嘴唇,显得非常粗糙,但半月花却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她轻轻触碰了王九的嘴唇,然后又是轻咬了一下,牙齿的磨蹭并未让王九醒来,半月花试图用舌头去撬开王九的牙门,她成功了,但却并未敢久留。 很快,半月花就离开了王九的唇儿,她痴痴一笑,脑海里面,忽然就出现了一些过往的回忆。 似乎过去总是美好的,美好的让人陶醉。 小时候,她最喜欢和王九做的事情,那就是在村口的山头上,在哪里他们会找一口锅,然后造“野米饭”。 所谓的野米饭,就是小时候孩子们的零食,孩子们很早就知道了那些野菜可以吃,那些野菜不可吃。 然后会招来竹笋,蚕豆,咸菜他们还会去抓几只鸟,运气好就能抓到黄鳝或者是野鸡之类的野物,把肉切碎了和饭掺在一起,拌匀了之后,就是一道美食。 几个孩子们在一起最喜欢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有时候还回去田里面抓泥鳅,比如夜晚提着马灯找青蛙…… 想到那些过去的事情,半月花心中很甜蜜,就仿佛那些日子还是在昨天一样,她靠在了王九的胸口说道:“小时候你说的,怕是你忘记了吧……你说长大了,你来娶我……” 说着,半月花却哭了,泪水落了下来,打湿在了王九的身上,半月花幽幽的叹了口气:“现如今我们长大了,但是家却没了……当初的誓言,到底还算不算数呢……” 当然王九已经熟睡了,并未知道这一切,连自己被占了便宜的事情也不知道。 到了第二天,一行人准备妥当,继续赶路,按照现在的速度,每天日出开始赶路,路上不定点休息,到了日落通常能够走三四十公里。 起初的几天,众人叫苦不堪,但随后的日子里,当大家习惯了其中的消耗之后,还是颇为轻松的。 为了让大家更效率的赶路,王九将对付细分了一下,走得快的,和郑重他们在一起,每天可以多走十公里,而走得慢的,体力不支,便和王九他们殿后,速度虽然比不上前面,但总体来说也不会太慢。 王九这边正在赶路,而上海滩却不太平,尤其是冯富贵这边,他很难找到秦用他们的尸体了,在一番集合之后,他们这一波人直接南下。 和王九去杭州不同,冯富贵直接去宁波,而一路上秦雪和海兰她们也都在队伍之中,只是气氛很压抑。 冯富贵压力很重,因为自己的好兄弟去世,无异于一把锤子,结结实实的敲打在了冯富贵的胸口,让冯富贵也喘不过气。 兄弟的离开,让他悲伤万分,但他必须振作,带着其他人去往安全的地方。 “你别难受了。”在冯富贵身边,黄鹤楼好生安慰道。 黄鹤楼很庆幸,自己最后能够和冯富贵在一起,也许也因为冯富贵,自己和一干姐妹才能顺利撤离上海,免受日本人的毒牙伤害。 她依靠在了冯富贵的肩膀上,挽着冯富贵的手。 “没难受,其实兄弟们死的也有价值,他们是为了保护人而离开,我只是难受,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其他战士,那根本是一场绞肉机。” “日军说要三个月灭亡中国,那根本是笑话,就这场战役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要知道上海滩的防守不算厉害,当初是川岛芳子用计逼退了国军在上海的防御,这才能够奇袭成功,如果当初国军没有撤离出去,恐怕我们必胜。”黄鹤楼说道。 冯富贵看的很明白,其实从战略上看,国民政·府打淞沪会战是个面子问题,说实话,也是可怜的一个选择。 因为自“九一八事变”“卢沟桥事变”以后,中国军队几乎是节节败退,在北方战场,国军的战斗不利,日军的机械化部队迅速占领了重要的地区,一旦华北全面退守,则武汉一线会被迅速北下的日军攻陷。 中国军队准备进攻上海的第一批部队是第87、88师,原为国民政·府的警卫部队,是德国顾问训练出的样板师,全制式德国武器装备,为国军精锐。秘密开到上海附近后,张治中又建议抽调正规军化装为保安队进驻上海。 其实在战斗开始时,中国军队占了绝对优势,除2个精锐师外,还有2个装备德国火炮的重炮团,即炮兵第10团和炮兵第8团,加上坦克、空军助战,按理应具有压倒性优势。 日军在上海的部队仅海军陆战队三千多人,紧急从日本商团中动员退役军人,合计也不过四千人,重武器也不足,但其依靠坚固工事顽强抵抗,致使中国军队一直无法完成重大突破。 然而就算有精良的装备,但是在机械部队一体化作战中,中国方面在当时又是第一次尝试,尽管当时国军装备已经有重武器,但由于协同作战没有经验,步兵逼坦克冲锋又不予以掩护,结果坦克被日军全部击毁。 没有经验,让这一次的战斗多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比如步兵失去坦克掩护后攻坚伤亡惨重,甚至出现一个营部队挤在一条街内被日军堵住街口全部击毙的悲剧。 由于没能在最短时间内摧毁日军的工事,将日军的登陆区域扫清,才导致了后面日军迅速在上海登陆集结的结果。 除了初期战场没能在最短时间歼敌之外,后期战场中撤退时机的一再延误,让我方人员一步步的损失,本来一个地方没有防守价值了,却没有后退,另外一个地方急需支援,国军却没有及时出兵。 更重要的,是在战争中,蒋委员长内心依然对共军有所提防,虽然已经合并成了新四军,但是新四军的装备却是最差的,很多团连一门火炮都没有。 恰恰最不怕死的,最勇往直前的恰恰都是新四军的战士,这成了莫大的讽刺。 所以在见识这一切之后,冯富贵直接拒绝了王九从独山港撤退的计划,而是绕行宁波,去往南方。 因为独山港着陆需要仰仗军队的庇护,恰恰现在的士气很低落,他们能庇护的了那么多的难民么? 对战争的失望,直接让冯富贵选择了不求别人,只求自己,这才有了这一行的目的。 身边是自己的女人,还有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冯富贵不想冒险,也没有资本冒险。 “回去之后,我们就结婚吧。”黄鹤楼抬起头看着冯富贵。 冯富贵微微一笑:“你确定要嫁给我这个糟老头么?” “我小楼说话从来不打妄语,我说嫁给你,那就嫁给你,半途变卦不是我的风格,我不仅仅要嫁给你,我还要为你生孩子,生很多孩子,生到我不能生为止!”小楼柔声说道。 冯富贵认真的听着,有了怀中的可人那安慰人的话语,他的心里也好了很多。 小楼说道:“但是你也只能爱我一个人,不能朝三暮四,更不能养小的,我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也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最痛恨就是那些有钱人所谓的二姨太,三姨太,那让女人获得太卑贱了,所以我将心给了你,你的心也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第174章 血玫瑰篇 俞缘的新天地 冯富贵笑了起来。 黄鹤楼推了他一下:“讨厌,你笑啥啦,这很可笑么?” “我是在笑,我如果把这一幕放给你那些姐妹看,她们会这么想?上海滩五大亨之一唯一的女大佬黄鹤楼想着孩子的事情。”冯富贵说道。 黄鹤楼依然不肯放开胳膊:“那就让她们说呗,古时娼·妓、奴婢和戏子,这三种人是一等最低贱的,现在你别看在大世界那些有钱人都捧我们唱歌跳舞的,但实际上啊,也就是看中了我们那些姑娘的面皮而已。” “姑娘们都会老去的,就算在唱歌的同时遇到个想娶她的人,等年老色衰的时候,不嫌弃才怪呢,而一般这样的男人都是有三妻四妾的,而跟着他们的女人,说是姨太太,实际上呢?她们没有人身自由,如物品牲畜一般贩卖给他人做主,是主人的私有财产,生杀予夺全凭主人处置,一直到死为止,姑娘们都希望得到一个人接纳她们,但也害怕等到一个接纳他们的人。” “又爱又怕啊。”冯富贵说道,“既然害怕,那等什么,倒不如自己一个人潇洒快活!” “你说的不假,很多我们那边出去的人啊,都会找个相好,等有了娃子之后,就跟相好分手,用自己吃青春饭的钱,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然后跟孩子一起生活。”黄鹤楼说道。 “但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云游他乡,生活得多困难啊。”冯富贵不禁就感慨了起来。 黄鹤楼走的步伐和冯富贵一致,她忽然走到了路旁边,那边正好有一棵无花果树,她采了几个无花果走过来说道:“其实嘛,这都是宿命,能够有自己的孩子,能够有积蓄,这对于大家来说已经是好处了,我曾经认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运气不错,和大世界签订的契约到期了,她离开了大世界,在吴县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个渔夫……” “也许你觉得渔夫不怎么样吧,每天早出晚归的,但是后来她来看我的时候就跟我说了,在海边的日子很开心,她的丈夫每天打鱼为了全家的生计,而她生养了一对儿女,然后抚养孩子,帮持家务……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黄鹤楼微微一笑,她递给冯富贵一个无花果,很显然,那也是她向往的生活。 “不过我看上海滩的一些市民,他们可不怎么开心呢,而且离婚的也比比皆是。”冯富贵咬了一口无花果,忽然就发现这个无花果的芯是红的,很甜。 “那是因为人们的生活都好了,人一旦满足了自己日常生活所需,精神层次就会变得搞了起来,比如上海滩的女人觉得自己吃穿不愁,加上本身都是有学历的女人,所以她们就会对感情的渴望更加强烈,在物质状态满足的时候,这种情况容易发生,而在物质状态缺乏的时候,就不会有这样的感情,而是会和自己的丈夫同甘共苦。” 黄鹤楼的话很深奥,冯富贵也听不大懂,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但似乎是说道了兴趣点上,黄鹤楼又道:“你说吃都吃不饱,哪来的离去去离婚呢?反之吃穿不愁了,力气也有了,注意力开始转移,什么离婚啊……包养小白脸也就层出不穷;男人也是一样,男人没钱的时候,为了家庭生活会很上进,这时候家庭生活也会很幸福,若是男人有钱了,心思就不放在赚钱上面了,就会放到别的地方。” 她痴痴一笑,看着冯富贵说道:“所以有钱也不一定是好事,没钱也不一定是坏事。”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嘛?”冯富贵笑道。 小楼道:“自己想咯,你说有暗示那就是有暗示,你说没暗示,那就是没暗示。” 冯富贵也将手紧了紧,忽然他也觉得眼前这个姑娘,不仅仅外貌好看,而且是一个特有智慧的女人,刚才的话,他也听懂了七七八八。 …… 一批又一批的伤员从前线被送下来了,俞缘已经彻底的融入到了治疗伤员的状态之中了,和梅兰娇一样,她也已经非常疲惫了,但这时候她舍不得休息,因为一休息,很可能一个伤员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会丢了性命。 “去休息一下吧。”这时候柯振华走了过来,递给俞缘一条毛巾。 俞缘拿着毛巾说道:“谢谢,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你这个大小姐,倒显得与众不同,别的大小姐嘛,都是娇生惯养,看到这样的画面腿也发抖,而你却救人救上瘾了。”柯振华玩笑道。 “这不是在救人呢。”俞缘将一个伤员身上的伤口打开,仔细清理,“这是在救国,现在看起来,我只是在挽救一个战士,但这个战士恢复之后,就能替我们消灭一个敌人……然后我们挽救一百个战士,就相当于消灭一百个敌人,孰轻孰重?” 柯振华被问的哑口无言,而这时候梅兰娇过来说道:“柯同志,去你爸那里看看吧,你爸那边似乎又接到了新的指令。” “等下,梅同志,有一件事情我得再三跟你说明一下,现在是在战场,柯兴邦同志只是名义上是我爸,但实际意义上是我的上司,请你等下在我面前称呼他的时候,称呼同志,我们都是在工作,工作时不论私情。”柯振华一脸正色的说道,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十分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那请柯振华同志去团长那边吧!”梅兰娇哭笑不得。 “遵命!”柯振华在梅兰娇的面前,来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 俞缘看到柯振华走了,便说道:“这里的人都像他那样么?” “在共·产的队伍里面,大家都是平等的,所以大家伙儿对这个称谓也都非常在意,这个柯振华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一个非常铁血的军人,你别看他在咱们面前嘻嘻哈哈,但是在校场上面,他可是个铁面无私的教官。”梅兰娇凑近说道,“他们都称他为铁面判官。” “噗……” 俞缘笑了起来,她莞尔说道:“阿姐,你了解的真深,是不是你们……” “瞎说什么呢,我和柯振华就是同志,是一起的革·命战友关系!”梅兰娇慌忙说道。 “真的么?”俞缘眯起了眼睛。 梅兰娇立刻转移话题:“其实啊,他也是个可怜人,他母亲就是在上一次剿共的行动中,被国军的人抓起来,然后拷问致死的,而且一个女人,在遭受了百般折磨之后,却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将人民的秘密说出来,非常可敬!” “国军……么……”俞缘咬了咬嘴唇,黯然了下来。 若是在上海滩发生的事情,那就是她父亲负责的,也就是说,柯兴邦的母亲是被她父亲手下的人折磨死的。 而这里很多人的亲人都是被自己父亲曾经追杀过,但他们却并未排斥自己,这一点让俞缘很惊讶。 “其实在党的带领下,你肯定会以为一些恩仇报应,但在我们共·产的思想之下,却是不分彼此,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在统一战线的情况下,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梅兰娇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加入组织的原因……” 和梅兰娇的谈话虽然短暂,但却让俞缘感觉到了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气氛。 若是真的和梅兰娇说的那样,那就太让人向往了,而看到这里的人都彼此互相帮助,互相称谓同志时,忽然在俞缘面前,就仿佛打开了另外一扇从未见过的新窗户一样。 第175章 血玫瑰篇 光明总会到来 王九一众人已经来到了杭州,不过上海发生了战争,同样波及了杭州,杭州失去了以往的平静,这时候里面的市民都寻找着逃跑的办法。 来到了杭州,王九带着的人,也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一样,纷纷离开了,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对王九他们表示了感谢。 “我是上海有和公司的老板,周有和,若是王亚乔兄弟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鼎力支持,你救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带着一家老小一共十多个人,朝着王九道感谢。 另外一边也出现了几个姑娘:“我们都是从北方来的女工,今后一定支持您……” 感谢的话,各不相同,而王九也示意大家快点去找出路,去南方,或者找个地方安顿都可以。 在这个乱世,保住性命,那就是最大的不容易了。 “我们去哪里?”半月花看着王九。 王九说道:“我们去南京。” “其实我有个消息得告诉你。”半月花咬了咬牙说道。 但这时候郑重走了过来,事实上这个消息是郑重告诉半月花的,他希望半月花保密。 前线发来消息,说俞缘找到了而且很安全,在新四军的伤兵营中,正在给伤员治疗,现在战事危急,所以她选择留在了战区。 郑重不让半月花说出来,其实他的目的很明确,让王九以为俞缘死了,好让王九死心,只要王九死心了,半月花就有机会了。 他知道半月花是一个非常死心眼的人,和王九一样在感情方便都是愣头青,半月花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王九,还有王九的心。 而王九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这两个瓜皮娃子,郑重非常头痛,但他不想伤害其中任何一个,毕竟这两个孩子也让他感觉骄傲。 以郑重的资历和年龄,完全可以称呼王九和半月花为孩子。 半月花何尝不想让王九喜欢自己,何尝不想和王九在一起,并且他们可是当初在贫民窑里面,发生了那种亲密的事情。 尽管王九不知道,或者只以为这是一场梦吧。 但是她觉得,她不该欺瞒她,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王九听。 王九听到俞缘安全出来,心中也十分欢喜。 看到王九笑了,半月花柔声说道:“去找她么?回上海么?” “不。”王九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说道,“我们好不容易从上海出来,现在上海的士兵都在为了中国在战斗,这时候男女私情就让它随风去吧……只要我知道俞缘还是安全的,那我就满足了。” 听到王九这番话,半月花简直就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而郑重说道:“少帮主,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咱们斧头帮的大部队,都集结在南京吧?”他说道。 “对,上海斧头帮只有三千人,而南京我们的兄弟可是有两万人!”郑重说道。 王九微微一笑:“好,那就对了……” “少帮主,你是有什么想法么?” “我不仅仅要召集斧头帮的弟兄,我还想集结天下所有的爱国人士,组成一个团!”王九握紧了拳头。 “团?” “铁血锄奸团。”王九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亲一辈子都在为中国的独立而奋斗,而我误会了他半辈子,现如今是时候该挑起这根担子,然后继承他的意志,为百姓,为中国,给天下一个交代!最可怕的并不是日本人,而是咱们中国人,中国人中,总有一些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人,而将这些渣滓除掉,方才能够给革·命的队伍铺垫更多的道路!” 众人听到了王九的这番话,都非常的激动,尤其是郑重,老迈的身躯此时也忍不住簌簌发抖,因为他太高兴了,一直以来,他都在担心这位少帮主会沾染少时的一身江湖气,但是没想到,他心中的爱国热情,却丝毫不比其父要少。 …… 长达三个月惊天动地的会战中,中日双方动员兵力超过一百万人,结果是极为悲壮的,日方动员兵力约二十五万人,伤亡四万余人。 中方动员兵力约75万人,伤亡25万余人。 此次国军以最精锐嫡系部队的惨烈战斗牺牲换来西方国家对中国坚强不屈抗战精神的敬重,也使得共·产·党以及各路军阀对领导抗战真正产生信任。 之前一直为提防委员长利用抗战消灭异己,各路军阀更多采取敷衍应付态度,更重要的是,淞沪会战将日本“三月亡华”的狂言彻底粉碎,也将日本拖入战争泥沼。 然而战争的代价是非常惨烈的,短短90天,就有十五位将军阵亡,八十五个师被拼光,战场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然而最终结果这场战争没有赢家,日军本来人口不如中国,所以在这一次的战争中,伤亡惨重,虽然接管了上海滩,但这时候作为战场的上海,已经是一片废墟,大部分的百姓都已经逃往其他地方。 在葬礼上,蒋委员长站在了会场的中心位置,他宣读悼词,脸色凝重。 在他的面前,有十五口披着国旗的坟墓,而旁边就是家属。 俞缘也在两边,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沉凝,因为俞万雄在这场战争中,被日军的轰炸机投弹集中,尸骨无存,在棺材里面的,不过是俞万雄的衣冠而已。 俞缘哭了,但没有泪崩,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光荣的,是为了守卫祖国而战死,俞万雄的名字,将会永远的镌刻在青史之上。 在悼念会上,气氛很压抑,卫兵们朝着天空开枪,送这些为了祖国捐躯的英灵上路。 柯兴邦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无奈摇了摇头,因为推举他做团长的旅长也在这一次战役中牺牲了,是被日本人用刺到刺死,当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型了。 何兴邦用一整天的功夫,将尸体拼凑好,当时一个大老爷们,哭得跟个娘们似得。 何兴邦因为救护伤员有功,被提拔为旅长,正好填补他老首长空缺的位置。 追悼会上,杜玉溪是唯一被邀请的五大亨。 而杜玉溪三兄弟,黄金叶、张利群、杜玉溪三人,黄金叶直接选择中立,不帮日本人,同样也不帮助国军,张利群选择做汉奸,现在和徐少坤一起,成为了日军的红人。 只有杜玉溪一人,选择倾家荡产也要帮助国人,就和他的话一样。 头等人,有本事,没脾气; 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 末等人,没本事,脾气大。 王九没有来,因为王九已经去向南京了,而俞缘一个人盯着自己父亲的棺材发呆,以前的她,一直认为,自己父亲是一个非常霸道的人,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用自己的想法做事。 但现在俞缘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伟大的人,是一个中国军人,为了保护百姓而牺牲,作为女儿的她,她为他感到骄傲。 “缘缘,下一步你打算去哪里?”梅兰娇在俞缘的旁边出现,在梅兰娇的身边是柯振华。 俞缘其实早知道,梅兰娇和柯振华已经在一起的,两人惺惺相惜,都是为国为民的人,是国家的好儿女。 “我打算去南京。” “去南京?” “对,去南京,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南京有所行动,我想在日军去往直前,做更多的事情,保护更多的人。”俞缘说道。 当初梅兰娇看到俞缘的时候,只觉得她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而已,但现如今,俞缘给人的感觉却已经和平常大为不同了。 她成长了。 “也是去找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吧。”梅兰娇柔声说道。 俞缘抿了抿嘴唇,没回答。 但是她看向东方,发现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心中也不禁感慨,不管黑夜多么漫长,光明始终会到来…… 第176章 血杜鹃篇 小扁鹊 正是七月里,天气炎热,苏北一带更是干旱少雨,好似传说中的火焰山一样,火辣辣的太阳照的乡间农家都不敢出来耕作,唯恐被太阳照的发痧,城中有名的大地主,叶远道家,却迎来了一天中最艰难的时候。 树上的知了吱吱怪叫着,更让叶远道的焦急万分,他在院子里来回渡步,双拳紧握紧张万分,从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痛苦声音,因为叶远道的媳妇柳芸正是在今天产子,只是从早上开始,一直折腾到了现在,足足七个时辰,声音都哑掉了,请来三个产婆也是忙碌透了,端着一盆盆热腾腾的血水不断进出房间,脸上都是一片死气。 “老爷啊!”孙婆子快步跑了过来,她是叶老爷的媒人,原来柳芸是一个商户家的千金,但是在一次烧香途中却是丢失了鞋子,正巧被叶老爷看见了。 当时叶老爷不过是一个小商贩,整天叫卖着大枣,他拣起鞋子,通过孙婆子才找到了柳芸,两人一见如故,随即相知相恋,但是柳芸的家人却是不依,说是叶远道太过贫穷,不配柳大小姐。 于是叶远道打了一个赌,说是一年之内,赚到一千两聘礼,去迎娶柳芸,当时柳芸年岁十六,柳家也觉得嫁女太早了,于是就依了,岂料在第二年的同一天,叶远道真的是带了一千两过来下聘礼,而且还是一千两的黄金! 至于缘由就没人知道了,人们都说,叶家藏着一个聚宝盆,但那也是谣传而已,至于是不是真的,就没人知道了。 孙婆子一脸愁容:“老爷,怕是大小只能保住一个,你是要大,还是要小?” “啊?”叶远道当即眼泪纵横,他紧咬着牙,拳头紧握,身体也簌簌发抖起来:“要……要大,孩子没了可以生,芸儿她千万不能有事啊!” 孙婆子点了点头,正要进去,却是被一个道长给拦住了,那道长鹤发童颜,手里还拿着一个长长的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好似神仙下凡。 “施主请慢!”道长快步赶来。 叶远道立刻喝道:“你是什么人?竟私闯民宅,不怕我报官么?” “贫道略懂医术,正好路过此地,兴许能够救你夫人一命,老爷请放心,贫道这是来救人,并不会害人,你妻儿如今生死未卜,莫不然让贫道过去试试看?”道人脚步腾空,踩着祥云,倒让叶远道大开眼界。 没等老爷说话,那道长就是进入了房子中,不一会儿只听得一声一阵婴儿哭啼声响彻在叶家上空,叶老爷哈哈大笑,痴痴颠颠的跑进了房间中,看见柳氏怀里那血迹未干的孩儿,却是大笑起来:“我叶家有后了,有后了!哈哈哈哈!” 只是他乐极生悲,还没来得及抱孩子,两腿一蹬,就是倒在了地上,大大咧咧着嘴巴,还是一副笑容,却没了声息。 柳氏惊呼而起,却是肚中一阵绞痛,让她不能起来,而这天,叶家多了个小子,却是少了个老子。 柳氏正要找道士,但道士却已经离开了,留下了一本医术,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字迹。 她激动非常,想要去丈夫的身边,但身子太过虚弱,没曾想意外摔下了床,那产血更是流淌的到处都是,柳氏哭晕了过去。 正是入秋,大街小巷的知了刚好销声匿迹,于是柳氏就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做叶知秋。 因为是独子,所以叶家上下对他也是甚是宠爱,只是叶知秋自小就很懂事,没有了父亲,他便是孝敬母亲,当他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了。 又是一年大暑,这时候袁世凯刚刚登位,全国各地也是躁动不安,由于连年少雨,让江南一带,连遭旱灾。 只是青湖县却是风调雨顺,好一番田园美景,也让周边的一些富人,纷纷来避难,为什么不是穷人呢? 缘由便是,穷人们在家乡死了一半,在路上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小半,就被青湖县的县长给拦住了,美称人满为患,其实县长不过是想捞一笔钱,所以有钱的,都进的来,没钱的,就只能在县周围乞讨,以求苟活。 在这个人命不值一提的年代里,医者就显得尤为可贵了,叶家眼看就要家道中落因为老道留下来的这一本医书开了一个诊所,挽回了家业,叶知秋少爷靠着这些自学的医术,倒也造福乡里,赢的了医者美名。 只是这青湖县的滋润,人们便是都归功给城隍庙了,所以这些年来,每天的香客都是排的满满的,从庙里一直延伸到了大街,乡里传说,就说那道长是天人下凡,招了叶老爷去当了城隍神,叶老爷生前是出了名的护短,所以他就保佑青湖县风调雨顺。 但实际上叶夫人知道,那老道其实是逃难的,而那本留下来的医书也是为了来不及拿走。 在大街上,还走着一个小哥,这人穿着一身华服,走起来更是风风火火充满着一股正气,他的灵台通明,五官端正,是一个俊朗小生,并且眉目之间,却是一片清明。 他便是叶知秋,此时他刚刚给一个病人上完药,准备回去,叶知秋家自从父亲死后,家道中落,本来他应该去读大学,但他放不下自己的老娘,所以没舍得离开青湖县。 话虽如此,但在医术上,他却是别有一手,在青湖县人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小扁鹊,才十八岁的年纪,便是医治了不少人,医心医德,都叫人佩服不已。 只是没走多少路,他便是听到了一阵哭声,原来是一个丑陋的小女孩,跪在地上,身后是一具发臭的尸体,看起来是卖身葬父,周围也聚了好大一圈人。 只是人们指指点点,十分厌恶,原因便是这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脸色长满的瘤子,十分恐怖,这样的孩子谁敢要啊。 女孩子哭得很伤心,叶知秋也停下了脚步,心中一软,便是摸出了一枚银元:“妹妹,去将你父亲葬了吧……” “是叶少爷?”乡人纷纷惊呼。 叶知秋也朝着周围人拱手,而女孩子哭得可怜,摸着那闪闪发亮的银元,低头说到:“少爷,你要了我吧,我葬了爹后,没地方去了,家里人都……死光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大笑起来。 人们纷纷调侃:“丑女,说什么话呢,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叶家的大公子,叶知秋啊,就你这样的一个丑婆,谁敢要你哦!放家里都嫌晦气!” “叶少爷,我看着丫头片子脑子不好使,我这就将他赶出去,怕玷污了少爷的神气!”一个警察说到。 只是叶知秋却是抬起了手:“别,陆大哥,你帮我葬了她父亲吧,看这个姑娘,应该是外地来的,而且你把她赶出去,那她就真的没活路了。”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小姑娘涕泗横流,连连磕头,只是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却让叶知秋也吓了一下,只见她大半张脸,都是紫红色的毒瘤,而且一些瘤子都开始流脓了,相当叫人反胃。 甚至于,一个人群中的大妈开始呕吐起来了。 然而叶知秋还是扶起了小姑娘,便用最快的速度张罗好了父亲的葬礼,用一个薄木棺材将其安葬了。 葬了父亲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小姑娘一直跟在知秋的身后,知秋将她带到了家中,却将管家叶大牛给吓了一跳,吓的白胡子直发抖:“唉呀妈呀,这是妖怪吗?” “李叔,把客房给她,我今天要给她医治一下。”知秋如此说到。 管家不乐意了:“少爷,这丫头这么丑陋,老夫人看了怕是会吓到,你……” 第177章 血杜鹃篇 夜半雨声续 “这事情我负责。”叶知秋说到,在安顿好小姑娘之后,知秋便是带了一身家当,进入了客房,那小姑娘正忐忑的坐在地上。 微弱灯光的呼应下,那小姑娘更显得阴森恐怖,知秋笑道:“妹妹,为什么坐在地上啊?” “我身体脏,怕弄脏了……”小姑娘怯生生的说到。 知秋笑了笑,便是让姑娘平躺在床上,先是用清水洗干净了她脸上的脏污,接着开始用蜡烛火灼烧银针。 知秋的身边放着一本书,也是他一身医术的来源,是在少时玩耍的时候,一个不知道名字的道长送给他的,这本书没有书名,只是一本单纯的医术而已。 一根根银针扎在了小姑娘脸上,那一个个瘤子里面都是白色的脓水,在银针的化解下,算是都挤出来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叶知秋施针的时候喜欢和病人聊天,这样的话,就会分散病人的注意力。 女孩说到:“我叫杨小花,我和我爹从南京过来的,路上饿,就吃了一些草,后来爹就死了,我也长了一脸的东西……”女孩吃力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黑色的草。 叶知秋一闻,却是皱起了眉头:“这是天仙子,全身都有毒!” “我就吃了一点点,因为太苦了……但爹吃了很多。”杨小花说道。 叶知秋叹了口气:“饥民成灾,唉……这世道……”叶知秋将剩下的银针包裹好,坐在了杨小花的身边:“饿不?” 杨小花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于是知秋从厨房里拿出了一些糕点,在擦拭完杨小花的脸之后,杨小花迫不及待的开始狼吞虎咽。 只是吃着吃着,杨小花就哭了,哭得很伤心。 “不好吃么?”叶知秋笑道。 杨小花连忙摇摇头:“好吃好,我爹要是吃得到就好了……他也不会……” “真是乖孩子。”叶知秋笑道,“你吃好了就睡吧,明早让我娘亲带你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杨小花带着笑意笑了,尽管那脸还是十分恐怖,但是那双眼睛,却可星星一样的漂亮。 到了深夜,外面下起了雨,夹着雷声,轰鸣阵阵,知秋看见时候不早了,便是吹熄了灯火,放下了手中的医书,窝在了床上。 他刚要入睡,那窗却是啪啦一声被吹开了,知秋连忙起来,打算关窗,但他发现那窗的闩子已经断裂,于是知秋就将自己平时用的折扇塞在了窗子的套口上。 勉强是关上了窗,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哭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凄凄惨惨,叫人毛骨悚然,知秋也立刻清醒了过来,心道:那杨小花还是一个小姑娘,会不会怕雷声呢? 知秋连忙撑起了伞,冒着大雨跑向了外面,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伸手摸不到五指,寻到客房的时候,知秋已经浑身是湿透,他连声叫了好几次杨小花,却是都没有杨小花的回应。 叶知秋的家挺大的,自从父亲在世时,买下了很多地皮,每年的地租足够家中的花销,而叶知秋开的诊所虽然名声大,但说到底也赚不到多少钱。 “大哥,这个叶大夫是个好人,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杨小花的声音传来,在雨声之中,那声音模糊,但还算清楚。 叶知秋静悄悄的走了过去,发现在后院的门口,杨小花竟然已经开了门,和几个拿着大刀的汉子说话。 叶知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前段日子,警察都说了,有一些不法的灾民,为了生存下去,到处打家劫舍,一旦谁家被盯住了,恐怕轻则损失钱财,重则家破人亡。 在这战乱不断的年代里,这样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叶知秋心里打鼓,他心说这杨小花难道就是这些强盗的帮手? 那汉子说道:“小花,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想想,当初是谁给你吃的喝的,不然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而这叶家乃是整个青湖县最富庶的人家之一,他家就一个毛头小少爷,守着那么大的房子还有如此多的家底,真是浪费了!” “可是……叶少爷是大善人,给穷人治病都不收钱的,这样的好人,我们不该……”杨小花目露不忍。 “不该什么?他有钱他就该死!”说着,那汉子递给杨小花一个油纸的小包裹,“将这些毒药撒入叶家的井水里面,若是你不按照着我说的去做,你也别想活!” 说着,几个汉子立刻就走开了。 别看叶知秋年纪不大,但是常年的行医,已经让他的见识相当广泛了,除了这一伙强盗,他还见过很多狗咬吕洞宾的事情。 人们似乎天生就对有钱人有着仇视的心态,,特别对那些弱势的富人所表现出的怀疑、迁怒、嫉妒、蔑视、不屑、愤懑、仇恨等复杂的情绪。 对于这些人来说仇富是理所应当,一边仇视富人,一边却又渴望成为富人,这就是一种偏激的内心狭窄心理。 在如此的一个世道之下,这样的人数不尽数。 而杨小花却是咬着牙,身体在阵阵颤抖,她潸然泪下,大雨已经将她全身都给浇湿了,叶知秋这时候也悄悄的离开。 次日一早,管家买了几个馒头,家中的几个丫鬟看到了杨小花都被吓到了,一个个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叶夫人却对杨小花相当同情,她说道:“小花,你怎么坐在门槛上吃饭,一起来吃吧。” “我身上脏,我……”杨小花低着头,此时她的心里思绪万千。 叶夫人站了起来,却也不嫌弃,直接牵着杨小花来到了饭桌面前,这让杨小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叶夫人都没说话,丫鬟们虽然鄙夷,但也不好发作。 饭菜很丰富,每人一个梅干菜大饼,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杨小花吃着吃着,就流下泪了。 叶知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也不急着拆穿,因为他看到了,昨夜大雨时,杨小花将那毒药包埋到了土里面。 “吃好了我来给你上药吧。”叶知秋说道。 杨小花低着头没说话。 几个丫鬟说道:“叶少爷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收容这个丑丫头,看到她的时候,我都被吓到了呢!” “就是,她一身都是病,会不会传染?” 一说传染,几个丫鬟已经脸色大变。 叶夫人放下了筷子说道:“这也是个可怜姑娘,你们这几个嘴皮子怎么就那么狠呢?” 看到老夫人说话,丫鬟们也不敢发话了,毕竟在叶家真正的主人不是叶知秋,而是这位老夫人。 别看叶知秋现在是个大夫,但是家中的财政大权还是归老夫人管理的,每个丫鬟都会按照自己的表现,然后得到自己的工钱。 而且还有李叔,这个对叶家忠心耿耿的老人,他是无条件的站在老夫人这边的。 叶老爷创下了巨大的基业,如今在叶夫人的努力下也是扩展了不少,而且叶知秋也是个朴素的人,因为丈夫早逝,所以老夫人用最严格的要求教育出来的儿子。 在客房里面,杨小花低着头,而这时候叶知秋拿来了银针和药膏,他吹了吹银针,正要下针的时候,杨小花说道:“叶少爷……我……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少爷说。” “你说。”叶知秋擦了擦杨小花的脸,仔细看着她脸上的恢复情况,那是毒疮,毒疮治疗的时候是千万小心的,不然就会留疤。 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脸上留疤比杀了她更加可怕。 “我打算走了……在这附近有个我家的亲戚,我……”杨小花欲言又止,她不擅长撒谎。 叶知秋微微一笑,用面部擦了擦从杨小花脸上挂下来的脓水说道:“他们会杀了你对不对?” 杨小花闻言大为惊动。 第178章 血杜鹃篇 二十一条 叶知秋瞅了杨小花一眼,他微微一笑:“放心,医者父母心,而且你没有下毒,所以你是个好姑娘。” 杨小花立刻就泪崩了,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纷纷落下:“我……我……对不起少爷,我……” 杨小花擦了擦眼泪,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是前阵子灾民被阻拦在县城外面的时候,叶夫人带着鸡哥丫鬟开了个粥铺,然后叶知秋也在旁边免费送药,这就引起了灾民之中一些人觊觎,他们得知了叶家只有母子相依为命,却有万贯家财的事情,都非常有想法。 于是就费尽周折,让杨小花带一具饿死的尸体来到青湖县内。 因为杨小花脸上本来就长着毒疮,所以必然会得到医者父母心的叶知秋帮助,毕竟叶知秋的心善,是整个青湖县都知道的事情。 一个人在某些地方好到极致,那就代表了他的弱点也暴·露了出来,就像叶知秋一样,只要不是个傻子,立刻就能猜出叶知秋的弱点。 所以对方这些人就利用叶家乐善好施的习惯,布置了这场苦肉计。 只是他们不知道,人性本善,在杨小花收到了叶家如同亲人一样的对待,就算是顽石也能化成绕指柔。 “这些我都清楚,况且那个男人是痢疾而死,并不是所谓的天仙子所致,一般吃下天仙子之类的毒草,舌苔会发黑,但是他没有。”叶知秋用干净的白帕擦了擦杨小花头上的脓水。 杨小花哭得稀里哗啦,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想法是那么的卑劣:“叶少爷,他们要准备动手了,您还是快点离开吧!” “离开?我能去哪里?这青湖县就是我的根,我不想离开这里,况且我母亲体弱多病,我也不放心……这些事情是能够解决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叶知秋说道。 杨小花很在意叶知秋的话,而到了第二天夜里,果然那些强盗来到了叶家,一群人鬼鬼祟祟的,拿着木头削成的尖刺,还有一些农具。 大概有二三十人,毕竟在饥荒的年代里,人们更能够轻易的拧成一股绳,尽管动机并不单纯。 他们进入了叶家的大院里面,大院之中却也没什么人,空空荡荡的,就像是一个没人居住的地方,这让他们很奇怪。 强盗的头子更是拔出了一把雪亮的大刀,在月光的照应下,那大刀白芒阵阵,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大哥,杨小花那丫头是不是骗我们?”一个喽啰说道。 强盗头子冷笑道:“她敢!她若是敢骗我们,我们就将她卖到青·楼去!” “那杨小花满脸毒疮,连狗子都不稀罕咬她,你说哪个院儿的妈妈敢收她?”那喽啰低声说道。 “那,那就杀了她!杀了她剁成肉酱!”头子忙道。 一众人悄悄的流进了叶知秋所在的房间里面,他们拉开了房门,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强盗头子将脑袋探了进去,但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朝着后面说道:“给我来盏灯!快!” 但是他话音刚落,身后却也没人答应,他狐疑的转过身体,这才看到了身后的那些兄弟,都已经举起了双手不敢动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早已经将整个院子包围的水泄不通,而且在屋顶上,还有几个拿着带响的家伙,正对着他们。 这可是枪,强盗头子怎么能不知道,吓得他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就砸在地上,而这时候房门开了,里面也亮堂了起来,原来是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人已经出现了。 这人的到来,吓得强盗头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是人是鬼?” “王老虎,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叶夫人和叶少爷,他们都是好人!”绷带包扎的是杨小花。 叶少爷就在他的身边,他说道:“陆大哥,麻烦你了。” 陆生微微一笑:“叶少爷客气了,本来我们就在调查周围的一些案子,时不时就会在难民中出现伤害的事件,已经死了十多个人了,看来就是他们这伙子强盗做的,你倒是帮了我的忙!” 陆生朝着叶少爷一拱手,立刻就朝着那些强盗喝道:“都带走!” “是!”周围的警察纷纷押解着这伙人离开。 “我,我也应该走了。”杨小花悻悻的说道。 叶知秋立刻说道:“别忙着走,得将你的脸先治好,现在敷药不能断!” “可是……可是我差点……”杨小花眼睛红了。 “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也是被迫的,而且你从未伤害过谁啊,难道说……是这里的谁对你不好吗?你跟我说,我教训她去!”叶夫人也笑着过来。 要知道,杨小花若是想坑害众人,众人安能活着,而且杨小花提前将对方的计划告诉了叶知秋,叶知秋才可以提前找到陆警长他们,然后布置一个天罗地网等那群强盗钻进来。 所以这一次的事件可以说杨小花救了大家。 就连那些平时讨厌杨小花的丫鬟,也是对杨小花非常敬佩,毕竟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谁也犯不着为难谁。 半个月之后,到了解开绷带的时候,在众人的见证下,叶知秋将杨小花的绷带打开,只见一张水灵灵的脸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脸蛋带了点婴儿肥,但上面却镶嵌着如同宝石一般的清澈双眸,还有那精致的五官,也是让不少人跌破眼镜,就仿佛曾经的那个丑陋姑娘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杨小花激动的泪流满面,叶知秋在旁边收拾工具,一边收拾,一边说道:“现在别急着哭,你伤口还未彻底恢复,若是眼泪水浸润了伤口,恐怕会留下疤痕,一旦留下疤痕我也没办法。” 杨小花眼睛依然湿润,她就那么跪在了叶知秋的面前,她说道:“叶少爷对我简直是再造之恩,我……我真的无以为报,叶少爷……我……” “没事,这些事情也是我作为医者应该做的。”叶知秋将东西收拾好说道。 杨小花看着叶知秋收拾东西,她咬着嘴唇说道:“叶少爷,现在是要让我走么?” “我要出诊,还有很多病人都等着我呢,今天陆大哥的妻子刚下月子,最近又感染了风寒,女人坐月子最见不得风,偏偏陆大哥家屋顶破了个洞,邪风入侵,自然她妻子就生病了,这病等不得,必须尽早治疗,不然以后会落下个病根。”叶知秋说道。 杨小花连忙说道:“我,我也陪您一起去,我能替你打下手。” 叶知秋一愣,他说道:“也好,前阵子兰花回老家成亲了,倒是没人帮我整理药材了,不如你今后就留下来替我打打杂,我们这边也包吃住。” 杨小花大喜:“好,太好了!以后我一定会将少爷的药铺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叶知秋哈哈一笑,但因为杨小花大伤初愈,一样也见不得风,所以就留她在家里,自己一个人直接去了陆生的家中。 来到了外面,叶知秋看到了一大群青年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事情。 他背着药箱走到了一个乡亲的身边:“大爷,这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吵闹?” “听说是学生抗议,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批学生,竟然来到我们县里高举旗帜呐喊,说是……那什么二十一条什么的……”那老大爷说道。 “二十一条?”叶知秋摇了摇头:“那和咱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句话却被前面的一个游行的青年听到了,那青年走了过来,他严厉的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第179章 血杜鹃篇 毫无办法 那青年也不让叶知秋走了,竟然将他拉到了墙角处,说了好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青年强烈的情绪,同时也感染了叶知秋,一直以来,叶知秋都安于青湖县的现状,整天也是早出晚归,想要用自己的医术来帮助更多的人,但是他没想到,在这个青湖县的外貌,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变化。 这一场经历就像是一个种子,在叶知秋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种子已经进入了叶知秋的心田里面,渐渐的开始扎根。 在来到了陆生的家中,陆生正好准备外出,他愁眉不展,正是奉了县长的命令去遣散那些闹事青年。 因为他们一闹腾,倒是让不少城外的灾民乘机入城,这么一来,城内的治安又要受到一番考验了,而陆生也会因此无法再陪同自己的妻子还有刚出生的儿子。 当叶知秋给陆嫂准备了一些药材之后,却得到了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青年的游街,造成了不小的混乱,而监狱里的不少人,乘着看守的狱卒寥寥无几,竟然设计逃脱了! 其中也包括想对叶家下手的那些强盗。 当初想要对叶家下手的强盗头子叫做马大山,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最初是做水上生意,这个水上生意自然不少什么正大光明的声音,而是专门抢掠一些水上的商船。 马大山等人逃脱的消息立刻传开了,这也让叶知秋一家人不安了起来。 要知道叶家可是帮助陆警长设下了圈套,这才能够将马大山给抓捕归案,如今马大山必然会来复仇,整个叶家人心惶惶,到了晚上他们更是不敢睡觉。 几天之后,因为没能好好休息,叶夫人已经受了风寒,而叶知秋是个孝子,看到自己的母亲精神这么差,心中也十分不忍,于是他就说道:“娘亲,不如我们搬家吧?听说南方更安全,不如我们就办到南方去?” “不行,我不会离开这里,这是你家挣下的家产,而且你爹的坟墓还在这里!”叶母非常的抗拒,毕竟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包含着她对丈夫的四年。 杨小花沉默不语,低着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马大山肯定会找我们报仇,依我看,少爷说得对,不如我们就搬家,被贼偷更怕被贼惦记,现在那马大山手上有人也有家伙,一旦跟我们复仇,我们这里的人都挡不住他们,总不能让警察局的人一天到晚都守在我们身边吧。”管家李叔也说道。 叶母气得站起来:“要走你们走,反正我是哪儿都不去!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是不是不让我们活了?!我们家也没做错什么啊,从你爹开始,就开始帮助大家修建寺庙,开设粥铺,还时不时给大家派发送米,你也是……整个县的百姓都知道,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难道救了那么多人,就没人肯来帮助我们家渡过难关么?” “这世道天天都在变幻主人,人情淡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夫人你想开一点,咱们将家产变卖一下,然后去一个安稳的地方生活,青湖县是带不了了,最近贼寇不断,盗贼四起,简直……”李叔摇了摇头。 周围的丫鬟也是提心吊胆,毕竟谁都不喜欢死亡这两个字儿。 “我去找马大山,如果能够用我的性命,让他出气就好,只要他出了气,也许就不会为难少爷,不会为难夫人。”杨小花终于说了话。 “不为难才怪呢,以前你脸上都是瘤子,那马大山也不稀罕你,现如今少爷妙手丹心帮你恢复容貌,长得也算俊俏,你以为马大山杀了你就够了?搞不好就把你……” 李叔没说下去,因为叶知秋已经制止了。 叶知秋说道:“既然娘不肯走,那就算了,这青湖县也是咱们的家……” “不走不走!哪儿都不去!”老太太也是不留情面的嚷嚷起来。 此时的青湖县也更加的乱了,县内陆陆续续出现了盗窃的案子,这让陆生也是疲于奔命,根本没机会回家。 在傍晚时分,陆生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回到了家中,却看到了家中房门竟然是打开着的,他立刻加快了速度,但是来到了家中才发现,家中已经多了十几个不速之客了。 “看呐,是谁来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陆警长么,看来是回家了。”马大山抱着陆生的儿子,正在襁褓中的孩子,此时还在睡觉。 而陆生的妻子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道:“求求你放开我的儿子,求求你了……” “滚!”马大山一脚踢在了陆生妻子的肚子上,陆生妻子哇的一声惨叫,抱着肚子,蜷缩的如同一条虫子。 陆生的眼睛染上了一层血色,他拿起了腰上的警棍,死死的盯着马大山:“你赶紧放开我的儿子!我让你离开!绝对不会为难你!”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马大山抚摸着婴儿的面庞,“你的儿子真可爱,他叫什么名字?” “住手!”陆生惊呼。 马大山瞪大了双目:“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把手扣在了婴儿的脖子上,只要他手上发力婴儿怎能抵挡的住这个男人结实的手掌。 “陆……陆牧之。”陆生捏着拳头,身体簌簌发抖。 马大山笑道:“那现在,你跪下求我。” “我……我……”陆生看着自己的妻子,还有在马大山怀里的孩子,他咬牙切齿,牙龈血都流出来了。 “跪下!”马大山也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把枪,竟然指着陆生妻子的脑袋。 陆生毫不犹豫,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请放开我的家人,你要杀就杀我,是我抓你进去的!”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好歹也是这里的警长,你替我做一件事情,我便放过你的家人。”马大山说道。 “你……你说。” 马大山眯起了鹰隼一样的眼睛:“将叶知秋给老子带来!” “叶知秋也是无辜的,他……” “你是要叶知秋死,还是要你妻儿死?!”马大山狠狠的说道。 顿时,陆生无言了,他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 …… 在叶家大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叔开了门才发现,来人是一脸慌张的陆生。 李叔笑道:“陆警长,这么晚……” “知秋在么?”陆生开门见山。 李叔说道:“在,他在,不过现在快要睡觉了,若是陆警长没什么其他事情,不如明天再来……” “不,现在就要找他,是一件大事,非常重要。”陆生说道。 叶知秋正好出来收药材,他看到了阴凉的薄荷叶上结了一层白白的冰霜,心中十分开心,当然那并不是冰霜,而是薄荷脑。 “是陆大哥啊。”叶知秋将薄荷叶撞在了一个袋子里面,走了过来。 “嗯,你嫂子身体又不舒服了,能不能……”陆生此刻的心里是非常复杂的,要知道叶知秋平时在县里的名声极好,自己这么做,岂不是欺骗了他? 而且那马大山恨极了叶知秋,怕是他肯定要修理叶知秋一顿。 但是权衡再三,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妻儿。 叶知秋也是毫不犹豫:“难道说身体还未回复,你稍等,我去拿药箱!” 陆生等在门口,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对于陆生来说,他的思想斗争仿佛一下子经过了几十年。 两人来到了陆家的草坯房内,叶知秋正要开门进去,忽然陆生说道:“兄弟,别怨我。” “啊?” 叶知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立刻就被陆生推到了里面去。 第180章 血杜鹃篇 子欲养而亲不待 叶知秋被结结实实的推倒在地上,当他要抬起头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脚从天而降,踩住了他的头,将他的脑袋一举陷在了泥土里面。 叶知秋反抗不得,甚至于还没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锁上了。 “看呐,这不就是叶知秋大夫么?名震青湖县的小扁鹊,现在怎么那么狼狈……在我脚下吃泥?哈哈哈……”马大山的笑声传了过来。 叶知秋怎么也没想到,陆生竟然和马大山是一伙儿的。 “你想怎样,我与你也算无冤无仇,若你不来图谋我家人的性命,我也不会叫来警察。”叶知秋吃力的说道。 “怎样?既然你叶家喜欢救济灾民,为什么就不肯救济我们哥几个呢?我们哥几个也想住在你们的房子里面,也想和你们一样每天吃白米饭,每餐都有肉,你为什么就不可怜可怜我们呢?”马大山笑道,“假仁假义,别以为套着一张会救人的狗皮你就是圣人了,让我证明给你看看,圣人都是怎么一个下场!” 说着,马大山一脚狠狠的提在了叶知秋的肚子上。 周围也来了一群人,朝着叶知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叶知秋疼晕过去好几次,但最后还是失去了意识。 看到叶知秋失去了意识,马大山冷哼了一声:“在他身上绑一块石头,丢湖里面喂鱼!” “好的,老大!”几个人立刻开始干活,而叶知秋对这一切都浑然不觉,而在另外一边,陆生抱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跪在地上哭泣。 陆生妻子摇头说道:“阿生,你这是大错特错了,叶少爷是一个好人,你不应该那么坑害他……” “不然呢?难道眼睁睁的让我看着你们去死么?”陆生摇头说道,“我做警察,在县长的手下做事儿,这还不是为了想要多赚点钱,然后给你更好的生活,让咱孩子以后能够有机会读书,考个大学么……” “我们对不起叶家。”陆生妻子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了。 …… 叶知秋醒了,醒来的一个感觉就是全身钻心的疼痛,第二个感觉便是冰冷的湖水浸透了他的身体,他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了一块石头上面,此时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沉。 “哈哈哈!这孙子醒了!”在桥上的众人大笑起来,他们手里拿着火把,正看着这一切。 叶知秋浑身剧痛无比,但这时候更大的危急已经接踵而至,那就是他即将被水淹没。 尽管叶知秋会水,但是身上帮着如此一块大石头,已经让他无法逃脱了,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家中的管家。 咕噜噜…… 水立刻淹没了叶知秋的头顶,叶知秋在被水淹没之前,吸抱了一口气,他开始在身上到处寻找,忽然他就发现自己受伤还有一枚戒指。 这是一枚银戒指,是用白银卷曲打造的,可以用手指掰直。 咔嚓…… 因为他太用力掰戒指,左手拇指的指甲盖彻底翻盖,真个儿都撬开了,然而好消息就是,戒指被掰直了。 戒指接口的地方,是一个还算锋利的借口,在不断调整戒指位置的时候,叶知秋手上不知道被割破了多少道伤口。 当嘴里面的空气所剩差不多的时候,他终于将系在手上的绳子打开了,强烈的窒息感,迫使他迅速的浮到水面上。 这时候桥上的人已经都走远了,他吃力的爬上了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时间脑海里面的念想万万千千。 只是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家中,这些强盗将他沉塘,会不会要对自己的家人做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叶知秋拼了命般的翻过身体,然后朝着岸上走去,此时虽然是五月份,但夜晚的空气还是相当冰冷,尤其是那些冷风吹在湿透了的叶知秋身上,说是寒风彻骨都不过分。 然而回家的意志无时无刻都在支撑着叶知秋,他进入了街道上,但却发现本来应该平静的街道,现在却十分喧闹,再走进一看,他的家,那个父亲遗留下来的院子,此时已经被滔天的火光给包围了! 整个家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而在人群中,他还看到了正满脸欢笑的马大山等人,他们混迹在围观的群众之中,显得无比的嘲讽。 “真是太惨了,怎么叶家无端就起了这么大的火呢?” “是啊,就可惜了叶大夫,怕是叶大夫在其中也难逃一死啊……” “叶家在青湖县可是大善人,如今却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果然好人不长久,恶人活千年啊……” 周围的人不断的议论着火场。 这时候救活的警察也到了,叶知秋看到了那陆生,这个被他称为陆大哥的陆生正在指挥着灭火的行动。 一桶桶装满水的大水缸被驴拉车不断运送到火场附近,但是对于这场滔天大火来说,这水少得可怜,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忽然,火场之中摇摇晃晃的出现了一个中年人,只见来人竟然是李叔。 李叔怀抱着叶知秋娘亲,颤颤巍巍的从火场走出来。 叶知秋娘亲早已经被烧成了一具焦尸,李叔走了一步,就跪在了地上。 “苍天啊……我们叶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哇……苍……天……” 李叔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了倒在地上,已然是气绝身亡! 这一刻,叶知秋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崩塌了,就仿佛天空崩裂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将叶知秋的三魂七魄全部都给收走了。 叶知秋瞳孔收缩,呼吸也仿佛暂停了,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拳头握的死紧,他狠狠的看着陆生,狠狠的看着马大山,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也许这时候的陆生和马大山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叶知秋想要过去,也想着能够最后陪伴在自己的母亲身边,但是他十分清楚,这时候的陆生和马大山已经是一丘之貉,此时盲目的冲过去,只会成为对方口中的肥肉一样。 也许现在他们都认为自己死了,而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够与机会为家里人报仇。 他将陆生还有马大山的样貌记在了心里面,在一阵犹豫之后,还是决定离开了案发现场。 没有家的叶知秋,不得不来到了自己叔叔家,也就是自己父亲的弟弟,叶远征,这是一个卖米的老板。 叶远征的女儿和叶知秋有一段娃娃亲,身为叶知秋的堂姐,她从小就待叶知秋很好,所以叶知秋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了投奔自己的堂姐。 虽然同在青湖县,但他的亲人只有他们了。 叶远征知道了叶知秋的事情之后,大表同情,立刻将叶知秋带进了屋里面。 叶欢也出来了,叶欢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嘴唇略显单薄,而那丹凤眼和白嫩的肌肤,让她很早就已经成为青湖县出名的美人儿了,来叶远征家中求亲的媒人都已经踏平了门槛。 “知秋,先喝点热茶吧。”叶欢说道,“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等会儿去洗个澡,我去那几件我爹穿的衣服。” “阿姐,我娘亲死的好惨,都是我害了他们……我……”叶知秋泣不成声。 叶欢眼睛内出现了一抹皎洁,她说道:“这事情一定会真相大白的,不过现在外头疯传,说是你放火烧了家,就连警察局的人都在找你。” “我怎么可能烧自己的家,我娘亲是我的命啊,自小我就没爹,我娘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本打算做几年的营生,然后娶妻生子,好好报答她老人家,但现在……子欲养而亲不待……我……” 第181章 血杜鹃篇 生死随命 马大山这边没有找到叶知秋的尸体,于是就发动了大量的人手来寻找。 并且他靠着从叶家掠夺出来的财产,招募了一大批人,这些都是流民,游走在饥饿和死亡的边缘,所以马大山只要给他们馒头,他们就愿意为马大山卖命。 谁家里没有老小,谁没有个软肋,所以抓住了这一切的缺点,马大山的手下,一下子变成了三百多人。 这么巨大的势力,让陆生也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毕竟青湖县的警察才二十来个而已。 马大山的狗头军师给他出主意,说是叶知秋放火烧毁了自己家,烧死了自己的亲娘还有家里面的丫鬟仆人。 通缉叶知秋的布告贴的到处都是,几乎叶知秋在一夜之间就从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变成了杀人犯。 而且马大山塞给了县长一笔好处,县长也愿意配合他们。 一来二去,叶知秋俨然就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知道事情真相的群众,只能随着潮流,到处抓捕所谓的纵火犯叶知秋。 “爹,叶知秋悬赏竟然有十块大洋……这抵得上我们米行半个月的收入了,而且最近市场也不景气,经常入不敷出……你看……”叶欢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父女两人在阁楼上商量着这些事情,而叶远征也心动不已,他舔了舔嘴唇说道:“十块大洋……若是抓活的,那就是二十块大洋,那是我们米行一整个月的收入了,只不过他还是你未来姑爷,你就……” “哼,鬼才稀罕这样的姑爷呢!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家被烧了,他老娘被烧死……还有什么?要么就是那一片宅基地,但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宅基地都轮不到他们,他家的所有财产已经都被那强盗马大山给霸占了,现在这就是一个穷光蛋,老娘才不稀罕这穷光蛋呢!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没本事的男人而已!”叶欢牙尖嘴利,毫不犹豫的考生嘲讽叶知秋。 而叶知秋此时正要上茅厕,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煞白了,没想到在楼梯上竟然听到了这些对话,这时候的他脑子迅速的转动,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呆在青湖县恐怕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这地方是不能待下去了。 若是叶知秋复仇还没有来得及复仇,一下子就被抓起来了,与其死在监狱之中,他倒不如和母亲一起葬身火海。 想到这里,叶知秋找到了纸和笔,上面就书写着一段话。 因为叶知秋知道一笔老账,是十年前,他叔叔找他娘借的五十块大洋,这笔钱本来叶夫人是不打算让他叔叔还的,但人心险恶,没想到叶远征不知道知恩图报,竟然还想要坑害自己。 所以叶知秋也没有犹豫,写了一张借条还清的清单,他找到了叶远征的保险箱,拿走一百大洋的同时,留了一张纸。 大概意思就是,十年前叶远征欠的一百大洋连本带利已经还清了,而叶知秋也悄悄的从后院离开。 但是离开青湖县不轻松,现在他叶知秋几乎被全城通缉,想走又谈何容易。 所以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装作乞丐。 想当初叶知秋在青湖县也算是一个风光人物,现如今却流落街头,随便捡了一身衣服,怀里揣着一根布条,里面塞着一百大洋。 因为是夜晚,青湖县的空气还是很冷,叶知秋揣着双手,看到了远处的城门,一步步的朝着城门走去。 之前出来的时候,叶知秋是光着脚丫的,此时脚丫被冻得通红,偏偏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雨,这让空气更冷了几分。 叶知秋连打了几个喷嚏,来到了青湖县的夜排档房间,在这旁边还有一个青·楼,楼上下来的人很多,男男女女都穿的十分时髦,豪车更是不少,几乎一眼看去,街道上不是情侣,就是一家人。 而叶知秋又饿又渴,白天的一番折腾,更是让叶知秋狼狈不堪,他并不是没钱,而是因为身上只有整大洋,没有铜子,如果要买东西,直接拿一个大洋出来的话,谁家的乞丐会有大洋呢? 所以这不现实。 叶知秋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这是一个新造的公园,正好有一架长椅,叶知秋百无聊赖,寻找了一些废旧报纸,铺在了长椅上,腾出了一个空地儿,一下子就躺在上头,准备睡觉。 可是今晚上的风是在太大了,吹得叶知秋浑身毛骨悚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而在公园附近,来回的人都是成双成对,在门口处,还有几个穿的十分稀少的姑娘,穿着旗袍,和自家的情郎恩恩爱爱。 也许那男人是她们的男朋友,也可能是顾客,或者是更加微妙的关系。 叶知秋一直以来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给客人看病,就是在家里读书,他很少出来,也发现了这个世界改变的很大。 自从洋玩意儿进来中国之后,很多人们的习惯也都有了改变,就比如城东现在正在兴建一所舞厅。 叶知秋不知道这舞厅是什么玩意儿,后来是家里的丫鬟说了他才知道,就是一群人跳舞的地方,听说还可以在里面找对象。 虽然周围灯红酒绿,但叶知秋也不打算看下去,直接是闭上了双眼,等第二天一早开城门的时候,伪装成难民先离开青湖县再说。 但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这会儿偏偏天空中就开始打雷,本来的毛毛细雨,立刻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将浑身本来就潮湿的叶知秋,立刻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这时候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 在公园附近,还有几个乞丐,听到了打雷就立刻拿着破陋油布遮住了头,准备开跑了。 其中一个乞丐拍了叶知秋一下说道:“老哥们,你还傻站在这里干啥?要下雨了,不去占桥洞,你等着被雨淋湿啊!” “桥洞?”叶知秋不解的看着他们。 旁边一个乞丐指着叶知秋笑了起来:“这个傻子,估计是外地新来的,我告诉你,这地方都是讲规矩的,躲雨最好的地方就是桥下,这里附近有座旺夫桥,这桥下可宽敞咧,还有几个垃圾桶,旁边就是一个庄园,这会儿天下雨,我们早点去也许还能找到点吃的。” “哦,带上我啊!我也来!”叶知秋立刻跟上了他们。 叶知秋还是跟着他们来到了桥洞下面,这里已经全部都是乞丐了,大多是都是男的。 旁边那乞丐叫做二蛋,也就是带叶知秋过来的哥们,他说道:“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叶知秋躺在一张硬板纸上面,果然有硬板纸铺垫,睡觉就会舒服很多,而且桥洞下,也没什么风,至少比露天好多了。 叶知秋笑道:“叶知……咳咳,叶小狗,” “有趣的名字,看你那傻样,比我还可怜,看来你是新入行的,不过我跟你说,现在做乞丐竞争激烈,在人们眼里我们就是一条狗,但就算是狗我们也是不好惹的狼狗。” 二蛋抓了抓裤裆说道:“哥们你不知道,我们乞丐是有乞丐的原则的,真正的乞丐是不会问人要钱,就算要钱也就一块左右,或者是五毛,一般别人给一张五块大钞,我们也都不要,咱做乞丐,那是没有家,却能吃百家饭,所以吃饭第一,要钱第二,有了足够的饭,就会停止去乞讨,等没饭吃了在过去讨点。” 二蛋走到了垃圾桶里面,忽然他大笑了起来,他朝着叶知秋招了招手说道:“小哥,你过来看看,叶知秋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只见二蛋从垃圾桶里面找到了一个荷叶包裹的饭团,还有半个烧饼,他说道:“我们做乞丐的,不一定去讨饭,有时候捡现成也是不错的。” “就不怕拉肚子?”叶知秋还是不敢苟同,但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叶知秋舔了舔嘴唇,他现在十分饥饿。 他丢给叶知秋那半个烧饼说道:“还干净呢,吃吧……” 叶知秋很饿,但他的自尊却不允许让他去吃垃圾桶里面的食物,然而现在叶知秋身上也没带钱,今儿要是不吃东西,怕是晚上饿的就睡不着觉了。 第182章 血杜鹃篇 母子终团聚 食物泛着馊味,十分的难闻,但在叶知秋再三的犹豫下,还是选择一口咬了上去。 当一个人饿极的时候,吃任何东西都是好吃的,就如同现在的叶知秋,将那烧饼三口吃完,又在路边的水沟里面喝了些雨水。 “嘿嘿,够意思吧,咱们都是没家的人,俺娘说过,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二蛋说道。 叶知秋抱着膝盖笑道:“是啊……出外靠朋友,谢谢了。” “早点休息吧,明儿一早,他们警察就要来驱赶我们了,桥洞下是不给住人的,万一碰到一个硬茬,免不了皮肉之苦。”二蛋道。 叶知秋将报纸盖在自己身上,虽然报纸单薄,但好歹也比什么都没有强一点,但是他刚刚闭上双眼,眼前立刻就出现了家中火灾的画面,这让她惊吓的立刻起了身。 但周围除了雨声已经没有其他声音了,叶知秋原来应该睡在家中才对,家中有温暖的被褥,还有睡前能够喝一碗红枣银耳汤,热腾腾的一喝下去就会睡得非常香。 然后等到第二天一早,去向母亲请安,但这一切却已经消失了,消失的一干二净。 叶知秋不禁对自己说,若这是一场梦,那就快点醒来吧……赶快醒来,然后明天一早继续出诊。 想着曾经的幸福生活,一种无助感将叶知秋的心给填满了,他鼻子一酸,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毕竟他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一下子遭遇那么多的事情,事发的时候,或许他没有反应过来,但到现在,该回味的他都已经回味过了,所以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面对现实…… 雨声很大,大到将他的哭声给掩盖了,当叶知秋哭累了,立刻就感受到了一阵困意。 但当他将眼睛闭上的时候,忽然就听得外面传来了声音,那是桥头传来的声音。 “住手,我根本不知道少爷在哪里……来人啊!来人啊,救命!”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桥上传来。 而叶知秋立刻就辨认出来了,这是杨小花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没死?! 一股希望出现在了叶知秋的心里,尽管这希望非常的渺茫,但希望就是希望,是不搀假的,他接着大雨,走出了桥洞。 这时候二蛋等那些乞丐,已经睡得香甜,竟然在开始打鼾了。 “鸡腿,想吃鸡腿,鸡腿加白米饭……嘿嘿嘿……”说着,二蛋又咂巴了下嘴巴,看起来十分享受这个美梦。 叶知秋悄悄的从桥洞下走出来,发现了两个强壮的男人,竟然将杨小花给牢牢困住,把她的脑袋摁向了喝下。 杨小花一边哭一边喊道:“你们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少爷在哪里……还有,就算我知道少爷在哪里,我也绝对不会跟你们说!” “为了找你,可是花费了我们相当一部分的力气,你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换了一张脸……啧啧,若不是看你太小,毛都没长齐,老子倒是不介意好好欣赏一下你的美丽……不过现在你的价值只有这点了,老大说了,如果你实在不肯说叶知秋的所在,那就只好杀了你,将你沉塘,也许你家叶知秋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被大水冲走了而已,你就下去作伴吧!”那汉子哈哈大笑,笑声张狂而疯癫。 杨小花哽咽的说道:“为了报答马大山的救命之恩,他以前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让我去乞讨,我就跪在天津街头三天三夜,他要我偷盗,我就去十里洋场偷人钱包……他的人情我早就已经还清,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人想亲人一样对待我,为什么你们非要粉碎我这个可怜的梦想……” “梦想?哼,这个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梦想,人活着那是为什么?那是为了吃东西,吃东西是为了活着!滚你的狗屁梦想吧!”那汉子说道。 这时候叶知秋已经抬起了一块大石头,他悄悄的朝着两人逼近,可就在走进的刹那,忽然那一个一直不说话的哥们,竟然拿出了一把匕首,他二话不说就将匕首刺入了说话人的腹中。 “虎子你……” “对不住,七哥。”被称为虎子的壮汉说道,“小花当初是我捡来的,我有个妹妹是被饿死的,当时我捡她回来,也是将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你们可以打她,可以骂她,甚至于你直接要了她我都没意见,但是你唯独不能杀他。” “你,你这个叛徒,我要告诉……老大……” 说着,那壮汉踉踉跄跄的转身,但是他看到了叶知秋,叶知秋此时已经慌了,手中的大石头,照着那汉子就砸了过去。 接下去的画面就像是石头砸西瓜,简直惨不忍睹。 当砸了人之后,杨小花哭道:“少爷!” “你放开她……”叶知秋的嘴唇都煞白一片,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冻的。 “叶知秋么。”虎子收回了匕首,“你放下那块石头,我要是杀你,你早已经就死了。” 叶知秋也知道,对方是个练家子,本事很厉害。 他说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若不是生活所逼,若不是大家都因为吃不饱肚子,谁会跟着马大山到处杀人越货呢?你家里人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你母亲和你的尸体都没找到,所以马大山在找你们,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可怜你,是因为看在小花的面子上,我才不对你动手。”他将匕首塞到了叶知秋的手心里面。 叶知秋看着匕首发愣。 “快走,现在是离开的好机会。”虎子说完,就将一块石头打在自己的头上,整个人晕在了桥上。 杨小花朝着虎子磕了三磕头,之后立刻扑入叶知秋的怀里:“少爷……少爷我对不起你……” “我娘还活着?”叶知秋捧着杨小花的手臂说道。 杨小花擦着眼泪,她说道:“我出来找吃的,被他们发现了,现在老夫人很安全,我这就带你去找她!” “那火场中的……那个人是谁?” “是雪姨。”她说道,“当我知道马大山到处找你,就担心他会找到家里来,我就跟老夫人先出去了,而雪姨和老夫人年纪相仿,就穿上了老夫人的衣服……她……” 雪姨是家里的佣人,非常擅长烧菜,而雪姨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叶知秋的乳娘,叶知秋很尊敬她,但这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早年因为家里瘟疫,雪姨的女儿和丈夫都死了,所以这叶家也是她的家。 但现在时间紧急,叶知秋知道不能在这里耽误,虎子为了掩护两人逃跑,故意装作被打晕的样子,是在给两人逃跑的机会。 所以两人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马厩之中,这时候躲在稻草里面的叶母终于出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她泪流满面。 母子立刻抱在一起,哭声惊天动地。 杨小花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荷叶包,里面是几个馒头,她立刻说道:“老夫人,你一天都没吃饭了,你先吃!” 叶母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而叶知秋也很想吃,他舔了舔嘴唇。 “少爷,你也吃一个吧。”杨小花盯着馒头,但是叶知秋立刻猜出了杨小花也没吃饭,便让给杨小花吃。 叶家仅存的三个人,此时虽然安全,但谁也不知道危急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 “要找办法出去,不然马大山他们一路找过来,迟早都会找到我们头上的,离开青湖县才是最好的办法。”叶知秋说道。 第183章 血杜鹃篇 春去秋来人不在 叶母觉得自己儿子说的有道理,但问题也来了,到底如何才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青湖县呢? 于是乎,叶知秋想出了一个注意,那就是接着殡葬为名,来一个声东击西。 第三天的早上,一个出丧的队伍,从城西走向了城东,这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正在庄园里面,翘着二郎腿,喝着热茶的马大山立刻从卧榻上起了身:“外面什么声音,那么吵?” 一个小厮过来,低头哈腰道:“是城西死了人,然后送葬呢!” “这时候,那叶知秋还没找到嘛?”马大山又问。 小厮叹道:“前阵子虎子带着杨小花这贱婢寻找叶知秋,但没想到叶知秋竟然带人打晕了他哥俩,虎子被敲晕过去,而二胖直接被砸死了,哎哟喂……那画面凄惨的很,老大你也看到了,脑花子到处溅射,简直了!” 马大山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立刻起了身:“怕是这个丧礼队伍有鬼,来人,随我去城门找人!” “是!”几个喽啰过来,牵来了骡子,骡子拉扯一个旧车厢,一行人就那么浩浩荡荡的朝着门口赶去。 而在丧礼的最前面,抱着灵位的正是二蛋,二蛋也够意思,虽然和叶知秋萍水相逢,但是他听过叶知秋的名号,知道叶知秋是一个仗义的人,所以就给叶知秋帮忙,这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的人还信以为真。 马大山屠灭了叶家的事情已经在青湖县疯传,奈何天高皇帝远,连县长都不敢去管的事情,平头老百姓又怎敢插手。 所以这一来二去,马大山俨然成为了青湖县的土皇帝,一伙人在大街上就像是太保下山,无人敢挡格。 马大山一出现,门口的百姓也纷纷让开,他袒露着肚皮,胸口是一大撮胸毛,手摇折扇,头戴黑色的大帽子,看起来倒像是专门捉鬼的钟馗。 邋遢的虎子纵横交错,完全不予修饰的眉毛,又粗又浓,就像是两条大黑毛毛虫趴在了眉弓骨上面扭曲。 他一瞪眼,小孩子都被吓哭了,这也是因为那眼珠子天生吊梢眼,而且睁大的时候,就像是夜里恶鬼的凝视一般。 “你们几个,给老子停下!”马大山摇晃了一下一身的肥膘说道。 二蛋看向了眼前这个壮汉,立刻就想到了叶知秋的交代,他向上看了一下,太阳还在一边,离正午还有一炷香的功夫。 “原来是马大爷!马爷,俺娘亲死了,这会儿我带她回老家,我……我一想到我娘,我就……”说着二蛋大哭了起来,鼻涕和眼泪都糊在了一起。 那马大山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里面肯定不是装的你娘!而是其他人!” “哎哟,马大爷您真是折煞小人了,这里面不是俺娘,俺在这里哭啥呢?大爷……您行行好,就让我们安心离开吧,今天天气大好,接下去或许又是几天大晴天,天气转热这尸体就会臭掉……”二蛋说道。 “嘿,我还真就不让了,要么你将棺材打开,让老子瞅瞅里面的人,不然你们这辈子别想出城。”马大山恶狠狠的说道。 二蛋哭嚎了起来:“实不相瞒,我老娘是得了天花死的,我不是不肯开棺啊,是为了不让俺娘传染更多的人……” 一说天花,周围所有的百姓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 马大山也是皱起了眉头,额头上汗水也淌落了下来,但是他却露出了黄褐色的牙齿,朝着二蛋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实际上你肯定在里面装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有可能是……纵火犯叶知秋!”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向了马大山。 耽搁了一些时间,二蛋发现时间到了,便佯装很无奈的说道:“诸位,都远离一点,开关!” “但是二哥,这……”几个抬棺的人也是心惊胆战的。 “开吧。”二蛋一脸无奈。 这时候马大山凑了上去,可就在开关的一刹那,忽然他就看到了这里面的一具尸体,这是一个脸上蒙着白布的老太婆,浑身上下布满了水泡一样的疱疹,疱疹密密麻麻,从脚趾间蔓延到了脖子! 这画面让马大山瞳孔立刻缩小,他哇的一声惨叫,捂着嘴巴飞速后退:“快点盖上,快点!” “是天花,是天花啊!” 一时间,整个城门口都乱成一片,比较天花这玩意儿,一旦染上了必然逃不过死的命运,恰恰这一回在青湖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异于一个巨大而爆炸性的新闻! 马大山踢了二蛋一脚:“滚开,快点滚出去!” “大哥,我们还要拜城门,拜完了我们才能走……”二蛋怯生生的说道。 马大山双目通红,竟然索性拔出了他的刀,“滚,不然现在让你们全部都死在这里!” “是是!马上,马上走!”二蛋说道。 而这时候也有一小波人乘着城门口的混乱,悄悄的溜出了城,其中就有叶知秋三人。 丧葬队伍,从城门出去,这时候马大山还心有余悸,看了一眼远去的人说道:“他娘的,这地方真丧气,竟然还有天花!” “那咋整,青湖县有一个天花病人,就可能有第二个……这个地方……感觉不得了啊。” 几个伙计也是害怕的要命,毕竟在这个年代,因为天花灯传染病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边马大山等人提心吊胆,但是在城外的九里亭处,二蛋和叶知秋碰面了,二蛋笑着说道:“叶大哥,那马大山果然像你说的那样,害怕的要命!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怕的跟一条狗一样,我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多谢二蛋兄弟了,不过眼下我们也得尽快的离开青湖县的势力范围内,这些大洋你拿着,这一次是你帮了我们,救了我们的性命。”叶知秋说道。 二蛋笑着摇头:“其实叶大哥你误会了,我可不是因为这钱才帮你,当初你们在城门口施舍粥和馒头时,你们可能忘了,有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子,差一步就饿死了,但是你们给了他两个馒头……那小子就是我,你们当初救了我一命,我现在是还债……况且我也不相信,叶大哥你是纵火犯,那马大山无恶不作,肯定都是他的毒计。” “那又怎么样呢,现如今县长都站在他那边,并且还有陆生他们。”叶知秋捏紧了拳头。 略微寒暄之后,众人便相继分手,自从有了马大山在青湖县里面,乞丐们的生活也不好受。 二蛋说去南方寻找一个叫做丐帮的地方,那地方是普天之下最能够接纳乞丐的地方,而青湖县他也呆不下去了。 一众人也是无奈而别,叶知秋和母亲与杨小花走在一处,他走了几步,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青湖县县门,心中感慨万千,但还是走了。 只是走着走着,老夫人却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叶知秋关切的说道:“娘亲,你哭什么?我们这不是活下来了么?” “我是在哭你爹,我们就这样走了,到了清明,你说谁去看他呢?他一个人会不会感觉孤单……而且这地方可是咱们的家啊,现在我们没了家,和乞丐又有什么区别呢?”老夫人叹了口气,看起来一脸的绝望。 叶知秋深吸了一口气,他微微一笑:“娘,我们肯定能够回来的,现在我们就是去外面避避风头。” “少爷,那我们去哪里?”杨小花怯生生的说道。 “去南京,南京离这里不远,而且人多,我开个药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也是没问题的。” 第184章 血杜鹃篇 哪里来的饼子 从大清王朝风雨飘摇垮台,到民国建立,近半个世纪中国都处于极度动乱混战屠杀之中。无数的战乱,瘟疫,饥荒,屠杀,侵略之中。 此年间到处都是战乱,瘟疫,饥荒,迷信,侵略,百姓食不果腹,千里赤贫,哀鸿遍野,颠沛流离。 而且当今天下,军阀林立,派系更是纷争不断,且无法去除贪腐,各地也是黑白林立,层出不穷。 叶知秋以为逃到了南京城,就能够得到一个生计,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南下的队伍,几乎成了一条七八公里的长龙,百姓们从湖北河北,乃至于东北各地因为饥荒逃难来的人多不胜数。 就在官道上,衣衫褴褛的叶家三人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十分狼狈。 他们不敢花钱,因为在这周围都是饥饿的灾民,若是让人看到自己身上带着大洋,迎面而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一路上只能靠着干粮度日,加上路上风雨不断,更是让人疲惫交加。 叶知秋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面,他脱下了自己的袜子,发现自己的脚都已经泡的烂了,每走一步,几乎对于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折磨。 “儿啊,要不然我们不去南京了,我们就去附近的一个镇子安定下得了?”叶母也在休息,她心里是真担心自己儿子。 旁边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说道:“得了吧老太太,这附近哪里镇子,就算有镇子那也是死镇了,附近三百里据说都闹了水灾,庄稼全部泡烂了,乡亲们除了离开这里,没有第二个选择。” 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叶知秋这才发现是一个死孩子,尸体都泡烂了,皮肤上面已经有了尸斑。 “大叔,你这是去哪里?”叶知秋说道。 “我……”中年男人咬着牙,雨水打在了他的脸上,“我娃儿死了,我没办法,只能继续走下去……我要把他带回家,我家在嘉兴,我要带他回家安葬。” “嘉兴……距离南京还有两百多里地。”叶知秋不忍道。 大叔沉默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嗯,这个我知道……你们小心点吧,保护好自己的粮食,在这个队伍里面,粮食比性命更加重要。” “谢谢。”叶知秋道,他擦了一下脚上脱下来的烂皮,立刻又穿上了袜子,来到了自己的母亲身边,他半蹲下说道:“娘,我们继续走。” 叶母体弱多病,虽然趴在了自己儿子的背上,但是心里面她是相当的不忍的,她说道:“儿啊,要不然,还是你和小花去南京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无所谓什么了。” “娘,别在说那么丧气的话,我们是一家人。”叶知秋咬牙坚持。 旁边的小花竟然拉来了一辆手推车,她欢喜的说道:“少爷,夫人,有车了。” “你哪来的车?”叶知秋立刻问道。 杨小花朝着身后一指:“我用两个饼子跟他们换的。” 叶知秋看到了在远处狼吞虎咽正在吃饼的那一家子,他气道:“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就这点粮食,你……” “少爷,我是看你背老夫人太辛苦了,我……”杨小花哭了起来。 叶母忙道:“儿啊,算了算了,小花也是为你考虑,就别再责怪她了,这些日子,她也帮了不少忙。” “唉……”叶知秋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着小花点了点头。 但是到了第三天,果然吃的东西没了,到了第七天的时候,一家三口人早已经饥肠辘辘,尤其是叶知秋,平时做的活儿做多,这时候他已经有些眼花了。 路上不断有人死去,之前的那个父亲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将他儿子的尸体埋在路边的一个大树底下,他抱着大树哭了很久,又朝着大树的树皮亲了又亲,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叶知秋的一切,杨小花都看在眼里,而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干燥的路边她抱着膝盖看星星。 “小姑娘!”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叶知秋招手,中年男人手里面拿着一大块面饼,“吃饼,快!过来!” 那男人浑身邋遢,头发凌乱,但是他手上的饼子,对于杨小花来说,却有最致命的吸引力。 她摇了摇头,还是不敢过去。 但很快,杨小花看到了正抱着肚子睡觉的叶知秋,她心里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就在白天,她看到叶知秋偷偷的啃树皮,他太饿了,就快要饿死了。 周围随处可见都是一些死尸,都是被人抛弃在这里的。 杨小花咬了咬牙,她爬了过去,然而那中年男人晃了一下手中的饼子:“你让我高兴高兴,这饼子就给你,你这丫头生的水灵,我喜欢你,你看怎么样?” 杨小花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这时候,不争气的眼泪不断的流淌下来。 她自己还是个姑娘,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叶母也是待自己跟亲闺女一样,十分疼爱,但现在他们母子就要饿死了…… 如果能用自己去换这些饼子,也许他们就能够活下来…… 中年男人看到杨小花不说话,他咬了咬牙,又拿出了一张饼子:“两张,两张怎么样?你省着点吃,能吃一个礼拜。” “我用大洋跟你换好不好?”说着杨小花从自己的小鞋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块大洋。 但中年男人却嘲笑了起来:“傻姑娘,大洋能吃么?现在大家都在挨饿,谁会稀罕你的大洋,大家更想要的是吃的!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找别人去!” 杨小花一边哭,一边看着饼子,她饿极了,而且也担心叶知秋担心的要命,最后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我要三个。” “成交了!”中年男人说着就扑了过来,他抱住了杨小花,朝着她的脸上一阵亲热,似乎是因为周围人太多了,中年男人拖着杨小花到了附近的一片草丛里面。 当一切过后,杨小花躺在了草丛之中,她一脸的泪痕,抬头看了看,那三张饼子就放在自己的脑袋旁边,而这时候身下也传来了撕裂一般的剧痛。 然而她还是起了身,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踉踉跄跄的朝着叶知秋那边走去。 闻到了大饼的香味,叶知秋立刻就清醒了起来,小花说道:“少爷,我讨到了几张饼子……” 叶知秋已经快饿疯了,拿起了饼子朝着自己嘴巴里面一阵狂塞,叶母也大肆的吞咽了起来。 而杨小花看着叶知秋那满足的吃相,她笑了,笑的很开心,因为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做的都值得。 尽管泪水已经不争气的从脸颊上流淌下来,一直流淌到了她的衣襟上面。 伺候的几天,杨小花经常带回来一些吃的,而这让心思缜密的叶知秋说道:“小花,现在这是非常时期,你这么多吃的是从哪里来的?” “少爷,我不是偷的,真的是别人给的,那边有我的一个老乡。”杨小花说道。 虽然叶知秋没继续说,但是他在一天的晚上,还是悄悄的跟在了杨小花的身后,杨小花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忽然就起了身,她左顾右看,确定叶知秋母子睡着了,这才起身出去。 叶知秋悄悄的跟随了过去,到了一棵树的旁边时,他探出头,看到了那个衣衫邋遢的中年男人。 “来了啊,我的饼子也不多了,这次两个。”那中年男人说道。 杨小花握着拳头:“不,我还是要三个。” “真拿你没办法。”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将杨小花的衣服给摘了下来。 而这一刻躲在树后面的叶知秋,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第185章 血杜鹃篇 新的诊所,新的生活 叶知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没想到杨小花竟然跟这个邋遢汉子在这里,而且在杨小花的脑袋边上,还有三块巴掌大的饼子。 那饼子不就是自己吃的那块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哀,如同一道洪水一样瞬间将叶知秋给淹没。 叶知秋狼狈的像是一条狗,立刻冲了过去,他推开了汉子,而这时候的杨小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身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叶知秋。 “为什么……小花,你为什么……要这样……”叶知秋跪在了地上。 邋遢汉子爬了起来,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我别无选择……真的,我别无选择,我不想看着少爷被饿死……”杨小花哭道。 邋遢汉子朝着杨小花大骂:“你他娘的是来坑我的,你……你再也别想在老子这里拿到大饼,原来是仙人跳啊……哼……哼!你……你们狠!” 仿佛是怕被敲诈一样,他逃一般的走开。 但这时候叶知秋已经没力气和那人争辩了,看着骨瘦如柴的杨小花,叶知秋发自内心的感觉自己没用。 他抱住了她,而杨小花也一下子将心里面的委屈给释放了出来,哭声几乎悲恸连天。 “少爷,别把这事情告诉夫人……”杨小花说道。 “嗯。”叶知秋抱着杨小花,这一刻他已经不想再撒手了。 接下去的路途虽然艰难,但最困难的路程已经度过去了,越靠近南京城,周围的小镇也越来越多,饿死的人相对来说也越来越少。 叶知秋大致的看了看,一共有一万八千人的难民队伍,最后到达南京城又或者路过南京城,此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由此可见,大部分的人也都饿死在路上。 有时候难民在水沟里面舀水喝,但水里面会有吸血虫,于是死相非常可怖,一个个肚皮大的跟麻袋一样,但四肢却纤细的如同竹竿。 若是没有杨小花,叶知秋和他母亲也早就死在路上。 但是杨小花来到了南京城却郁郁寡欢,很少露出笑容。 在郊区,叶知秋找到了一栋房子,因为主人家都已经搬去了上海,所以这个房子也就闲置了下来,一年的租费需要十个大洋,正好这房子也是临河而建,一边是水道,另外一边是大路,也能够开个店铺。 而叶知秋别的不会,唯独擅长医术,所以他就租了下来。 药铺开设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捧场,毕竟在南京城,叶知秋也是没什么认识的人,加上叶知秋本来性格偏向内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所以开店的那天,注定是平淡无奇的。 一家人聚在一起,叶母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就算是开业宴会了,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叶知秋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正趴在地上。 “救……救救我……”那男人说道。 看对方的样子,估摸着才二十出头,而叶母站了起来,她说道:“这……这是不是有点麻烦啊?咱们刚到南京城,尘埃未定,万一是个……” “来到我们诊所,那就是我们的病人了,见死不能不救……”叶知秋说道,“小花,帮我弄盆热水。” “好!”小花说道。 自从在这里住下来之后,叶母将小花当做了自己的亲女儿一般,所以这也让小花恢复了一些,起码不再是闷闷不乐了。 叶知秋将那男人办到了屋子里面的藤木床上面,他撕开了男人的衣服,发现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伤口,一条条伤口纵横交错,最深的可以看到骨头。 “忍着点。”叶知秋开始给他处理伤口,而那男人也是疼晕过去好几次,因为他们是小诊所,也没有西洋人的麻药,所以只是用一根木头让那男人咬住。 接下去的几个小时,小花一边打下手,一边帮助叶知秋擦汗,到了傍晚时分,终于手术做好,伤口缝合完毕,还涂了金疮药,男人也缓缓醒来,看着自己浑身的绷带,还有身边的两个年轻人,他说道:“谢谢你们……我还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医者天职就是救人。”叶知秋擦了擦手上的血污说道,“今天你就住在这里,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我家里?”男人苦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不提也罢,我叫夏云飞,这位……是你的媳妇儿?长得可真俊俏。” 旁边的小花听得现是一阵羞臊难耐,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有些落寞。 “是吧。”叶知秋说道。 啪塌…… 小花手中的热水盆掉在了地上,她感觉到自己几乎听错了,自己成为叶知秋的媳妇? “果然,哎哟……真药效发作了,真痛……那个,我身上没带钱,这个暂时抵药钱吧。”夏云飞艰难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枚怀表,那怀表很精致。 叶知秋接过了怀表,但同时看到了夏云飞不忍的神情,他打开怀表一看,里面赫然是夏云飞和一个老头的合影,看来这怀表是有故事的。 叶知秋将怀表塞到了夏云飞的手上:“没钱就下次在给,今天我们诊所新开张,你是我们第一个客人,就当做义诊,图个吉利。” “这怎么好意思呢。”夏云飞说道,他咬了咬牙,“不过等我伤势好了之后,我一定会付钱的,这个怀表就放你这里,等我拿钱给你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真没必要。”叶知秋说道。 “不,这是我做人的守则,我夏云飞从不欠任何人的人情。”夏云飞说道。 在夏云飞再三的要求下,叶知秋还是收下了怀表,在屋后面洗涤绷带的时候,叶知秋看到了正在发呆的杨小花。 “小花?”叶知秋走了过去。 但小花就像是触电一样,后退了好几步,她低着头不说话。 “别这样。”叶知秋又走过去几步,“你是不是以为我刚才在跟你开玩笑?” “少爷,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杨小花说道。 叶知秋却笑了:“不,我是认真的,你愿意当我妻子么?” “别闹了!”杨小花罕见的声音大了起来,她将双手放在胸口,“少爷,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就别寻人开心了……而且我也知道我自己的情况……我已经……” 她想说自己不是完璧之身了,但这时候叶知秋却过去,将这小小的人儿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当全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就只剩下你和我娘亲,你是我最亲的人,在我心中的地位跟我娘亲一样……我只知道,我现在不能没有你,也许你还小,你不懂,但是我懂!只要我懂那就足够了……”叶知秋说道。 被叶知秋这么一缩,小花心中又酸又痛,“少爷,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我已经被……”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爱笑的小姑娘,都是我……都是我没用,才造成了这一系列的结果,但我现在有决心弥补这一切,难道说……小花你讨厌我么?”叶知秋说道。 她看着他,此时的她心里面也有了一种从未出现的感觉,就在那发愣的一瞬间,忽然叶知秋就抱住了小花,小花也软瘫在了叶知秋的怀里。 “其实只要能让我一直陪伴在少爷的身边,我就已经知足了,其他我……我已经不奢望了。” “那你就听我的,我们这就去跟娘亲说。”叶知秋说道。 杨小花何尝不喜欢眼前这个善良的大男孩呢,善良的都有点呆傻了,可是她就喜欢,就仿佛此时此刻是一场梦一样。 但杨小花却原因永远沉浸在这一场梦里面,如果让她加一个期限,她愿意永远不醒来。 第186章 血杜鹃篇 夏云飞的秘密 情到深处,叶知秋抱住了怀中的可人儿,但是没料到的是,他刚刚抱住了杨小花,忽然杨小花脑海里面出现了那个邋遢男人的画面。 她花容失色,身体簌簌发抖,看起来惶恐急了。 “小花?”叶知秋不解,低头看向杨小花,但这时候杨小花小脸已经煞白一片了。 “啊!别过来,别碰我!”杨小花立刻推开了叶知秋,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躲在角落里面发抖。 叶知秋自然是知道杨小花的情况,他也不去拆穿,他说道:“小花,什么事情……咱们都一点点来,慢慢来……” “少……少爷……我……”杨小花也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惶恐,但此时看到了叶知秋,她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点。 几天之后,夏云飞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当然夏云飞还没有来得及拆线,这会儿已经有人找上门了。 这是两个高大的中年人,肌肉发达,身高挺拔,简直如同两座山一样出现在叶氏诊所门口。 “两位是来看病的?”叶知秋将一个筛子放在了架子上面,他整理着上面的药材。 其中一人指着晾衣架上的一件黑色背心说道:“你将我们的少爷藏哪里去了?” “什么少爷?”叶知秋走了过去说道,“我这里就只有病人,没有什么少爷。”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么?”那汉子走了过来,抓住了叶知秋的胳膊。 叶知秋就是一个大夫,也不会什么本事,如何是对方的敌手,被抓住胳膊之后,挣脱不得,他奋力说道:“你们别太过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 “阿大阿二住手!”这时候从屋内走出来夏云飞,夏云飞看了看叶知秋,又看了看远处的两个大个,脸上出现了怒意。 “少爷!” 两个大汉笔直的站在一边。 夏云飞从衣架上将那马甲拿下来,他笑着说道:“知秋,这衣服你缝的?本事不错啊!” “是小花缝的,怎样,看不出来吧。”叶知秋笑道。 夏云飞穿上了马甲,拍了拍说道:“唔……不错不错,你们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们去和平饭店吃顿饭,不知道你跟你媳妇可赏脸啊?” 说着夏云飞就从两个大汉处,拿了几块大洋想要给叶知秋。 叶知秋推辞了:“不用了,我刚来南京不到半个月,人生地不熟的,如今就当我结交一个朋友了。” “哈哈,好好好!够仗义,你这个朋友,我夏云飞也交定了!”夏云飞笑道。 那两个大汉也一改之前的霸道,来到了叶知秋的面前说道:“知秋少爷,我们不知道你是少爷的朋友,刚才多有冒犯……” “算了,不知者无罪。”叶知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狗皮膏药,“我看你胳膊这里发青,一改是最近扭伤了筋骨吧,这贴膏药就送给你。” 阿大大惊:“神了,我身上这个伤是旧疾了,没想到知秋少爷竟然能够看出来!谢谢了!” 夏云飞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知秋,我看你医术比别人都要高明很多,其实我这里还有个忙,想要请你……帮一下。” “但说无妨。”叶知秋说道。 “唔……今天晚上你务必来和平饭店,我等你的……咱们饭桌上好说话。”夏云飞说道。 叶知秋也不反对,正好来到南京城多认识几个人也好,毕竟从青湖县的事情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很多道理,人在江湖走,哪能没朋友,尤其是患难之交,多几个总归有好处。 但这一次,他必须要擦亮眼睛了,不能再交上像陆生这样的小人。 看着夏云飞离开的样子,竟然还有一辆跟黑甲虫般的汽车来接送,叶知秋隐约感觉到这个夏云飞不简单,而且他为什么会被追杀呢?又是谁追杀的他?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叶知秋也不想宣扬什么,而是处事更加低调,他现在只想自己的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报仇的事情他考虑,但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绝对不想以一腔热血回到青湖县。 当初他智出青湖县其实也是耍了手段,那老太并不是天花,而是长了水痘,水痘和天花很相似,但完全不是一回事情。 虽然水痘也会传染,但致死率没有天花那么夸张,为了聘请这位枯瘦的老太扮成死人,整场丧礼他花费了十块大洋,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诊所虽然很小,但靠着叶知秋的本事,来看的人也多,叶知秋看病也是宽容的很,若是碰到了穷人,他则是会帮其免费看病,根据对方的经济水平来配制药材。 就比如说上火好了,若是有钱的人,则会吃天麻或者何首乌,降火的同时还会弥补气血,但实际上要降火吃大白菜就可以了,大白菜、胡萝卜都可以,包括最廉价的办法,三个字,多喝水。 所以周围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也立刻传开了,人们也是对这位来自异乡的大夫非常的尊敬。 别看叶知秋才十八岁而已,但实际上尊重他的人大有人在。 再加上叶母本身也会算计账本,所以叶知秋只需要给人看病,而算账的活儿就由叶母来,至于小花就更简单了,她只需要给叶知秋打打杂就行了。 每次叶知秋在晾晒药材,或者是忙碌看病,忙里偷闲的杨小花就会托着腮帮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叶知秋。 小花也知道,叶知秋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心待她。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子若是被染了自己的身子,一般下场都会非常凄惨的,毕竟本来就是战乱的年代,女多男少,一部分女人都是无法找到丈夫。 而那些有故事的女人就更加困难了。 所以她们更多的都会去成为大户人家的小妾,又或者是找一个缺胳膊少腿,又或者是痴呆的男人结婚。 像是杨小花这样,她明白自己已经不再姑娘,却得到了叶知秋最温柔的对待,她心中欢喜十分。 只是自己心中的阴影,无论如何都无法排除,这是她最大的心事。 每次叶知秋想要抱抱小姑娘,又或者是牵牵小手,杨小花都会被惊吓。 而叶知秋正好十八岁,正是男孩子血气方刚的时候,偶尔也会有失落,但他更多的是包容。 叶母也知道这两孩子的事情,其实她很同意这门亲事,毕竟叶母自己当初和叶父走到一起也是经历波折,她知道最难得可贵的就是两个孩子相亲相爱。 若是一段夹杂着父母意愿,又或者政·治联姻的婚姻,葬送的只是自家孩子的终生幸福而已。 所以在这一方面,叶母不打算干涉。 现如今杨小花年纪还小,这方面也不着急,毕竟才十四岁而已,再过两年十六岁,到时候举办婚事就差不多了。 毕竟叶母当初生养叶知秋的时候,年纪也才十八岁而已,十分年轻。 这也导致叶母这几天调养了身体,消瘦的样子立刻恢复如初,加上叶母本身保养很好,皮肤白嫩,三十六岁的叶母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多岁一样。 叶母本身长得就很美,此时和叶知秋站在一起,就好似叶知秋的亲姐姐一样,叶知秋本身也是一个俊俏的小哥儿。 忙完了手头的一切,叶知秋打算去赴约,本打算带杨小花一起去,但杨小花却打算留在家中陪叶母。 所以叶知秋也就自己来到了街上,恰好这时候有个黄包车夫从他眼前跑过,叶知秋招了招手:“车夫,停一下!” “这位小哥,您是去哪里?”那车夫用汗巾擦了擦额头,小跑过来。 第187章 血杜鹃篇 老不死 “和平饭店。”叶知秋说道,他顿了顿又道,“问您个事儿,这南京城是不是有姓夏的一家人?” 一提姓夏,那车夫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他为难的说道:“这事情怕是不好说啊……”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就跟我说说,我不跟别人说是你说的。”叶知秋说道。 车夫一阵慢跑,穿行在大街小巷之中,周围的百姓来来往往,市场也是热闹非凡,果然南京城是一般小城小县无法比较的,车夫说道:“是您说的咧,其实夏家、白家、唐家那是南京城的三个土皇帝,夏家的主人人称老不死,这个老不死可是不得了,半个南京城都是他一手遮天,而白家是专门经商,唐家则是官家……哪一个都不好惹哟!”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叶知秋喃喃说道。 “其实咱们小老百姓,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憋屈掺和他们三大家的事情,那我们就能相安无事,三家彼此平衡,互相制约,谁也灭不了谁,这也是好处。”车夫笑道。 叶知秋点了点头:“谢谢了,这个人的名字真有意思,竟然叫做老不死。” “您可别小看夏家,这老不死可是大清的镶红旗的后人!”车夫怕叶知秋不懂,又说道:“满清八旗你应该知道吧,这来历可是不得了。” 叶知秋也挺青湖县的说书先生说起过满清八旗,这所谓的满清八旗其实最开始只有两个旗,分别是清太祖努尔哈赤所领的黄旗和努尔哈赤弟弟舒尔哈齐所领的黑旗。 后来由于黑旗在夜间不便区分,所以就改成了蓝旗。 随着努尔哈赤势力的扩大,旗下人口不断增多,为了便于管理,于是又增添了一个白旗,由努尔哈赤长子褚英担任旗主。 后来,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舒尔哈齐和褚英都相继获罪被处死,努尔哈赤将原来的三旗改为黄、白、红、蓝四旗,不久后,又在四旗的基础上增设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四旗。 “你这么说,我倒也明白了,只不过大清亡国之后,不是很多人都被取缔了么?”叶知秋说道。 “嗨,这您就不知道了,满清八大旗,上三旗的人基本上逃的逃,死的死,没剩下多少人,谁让他们都是皇家后人呢,但是下五旗可就不一样了,当时孙先生攻打满清的时候,下五旗的大部分人都投降了,所以也得到了妥善的安排。”车夫说道。 一路闲聊,叶知秋也知道了不少关于南京城的事情,所以特地多给了两角钱,这让车夫十分高兴,还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叶知秋来到了和平饭店,起初门口有人拦路,毕竟叶知秋穿着一身蓝色大褂,并不怎么出彩,而且年岁也轻,才十八岁的年纪,身边没什么跟班,那些个侍者就不让他进去。 说是今天的和平饭店被人包场了,不接待单独客人。 但是当阿大阿二出来之后这两个侍者才发现原来叶知秋是贵人,连声道歉。 阿大客气的说道:“知秋少爷,就您一个人来,贵夫人不一起来?” “她在家里头照顾我娘,还劳烦两位大哥带路了。”叶知秋十分客气的说道。 阿大笑道:“知秋少爷真是客气了,对了……你给我的膏药十分好用,简直了!” “你看看,要是伤痛还在,可以到我这里再来拿几贴膏药。”叶知秋说道。 一行三人相互开着玩笑,来到了宝箱的时候,叶知秋才发现,这个和平饭店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就一个小小的包厢,里面都容纳了六张桌子。 和平饭店的装潢更是刷新了叶知秋的认识,并且在这周围,他还看到了不少金发碧眼的人。 这还是叶知秋第一次看到外国人,而此时在人群中之中,叶知秋看到了夏云飞,夏云飞朝着叶知秋挥了挥手,带着叶知秋来到了主桌的旁边说道:“爷爷,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小哥,年纪轻轻,但医术十分了得,才来不到半个月,北郊附近的乡亲就都知道了他的到来,来找他看病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叶知秋看着眼前这位光头老人,发现这位应该就是夏家的话事人老不死了,当然老不死只能是他的外号,他的真名是什么,叶知秋并不知道。 只是叶知秋看到了这个老人脸色奇差,看起来是得了某种病。 但出于礼貌,叶知秋没有点破,而是恭恭敬敬的说道:“晚辈见过夏老板。” 老不死看到叶知秋如此懂的利益,微微一笑:“我家孙儿被仇人追杀,听说是你救了他,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是我的命根,我敬你一杯。” 周围人没想到老不死会给一个年轻人敬酒,这让周围人一片哗然,人们纷纷开始猜测叶知秋的身份家事。 叶知秋从小被母亲条件,因为母亲在青湖县也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所以懂得东西很多,这也间接的影响了叶知秋,他拿起了酒杯,杯口略微的低于老不死的酒杯边沿,他说道:“不敢不敢,大夫救人是天职,不管是谁受伤了,只要我看到了,我都会出手,但前提是这个人还有救活的希望。” 老不死被叶知秋的话给逗笑了,他笑道:“好好好,真是个有趣的人,云飞啊,你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然而叶知秋放下酒杯却说道:“老先生还是少喝点酒吧。” 此话一出,夏云飞心头也猛的一震,他连拉扯了一下叶知秋。 这也惹得老不死眉头一皱,他说道:“为什么少喝点酒呢?” 叶知秋凑近说道:“老先生眉心发黑,并且嘴唇泛紫,显然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是长年累月的喝酒,酒气上涌,伤肝伤脾,请问老先生最近久坐之后,是不是在肋下的部位会有一种被堵住的感觉,然后大口呼吸就会带来痛楚。” 如此话语,让老不死放下了酒杯:“的确,那你说,我这是什么病?” “不管是什么病,再喝三年,您保准没命。”叶知秋说道。 “知秋少爷,你别太过分,你现在是客,而我们夏老先生是主!”一边的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说道。 老不死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而老不死又接着问:“你再说详细一点。” 叶知秋在饭桌上看了看,忽然他就看到一道名菜,泥鳅钻豆腐,叶知秋坐在了夏云飞的身边,他用筷子点了点泥鳅转豆腐说道:“就好比老先生的肝脏,现如今这些泥鳅就是酒气,尽管肝脏现在看起来还没有出毛病,但那是因为时候未到,一旦时间久了……老先生的肝就会承受不住这些酒气,然后就这样……” 说着,叶知秋用筷子夹了一下豆腐,豆腐四分五裂。 老不死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一直不以为意,直到两年前的一次呕血,老不死才意识到身体的重要性,到处求医问药未果,反倒是病没治好,还患上了一种被西洋人成为“药物依赖症”的病症。 虽然事业是如日中天,但是他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老不死放下了筷子:“那你说,我应该如何保护这个肝?” “其实事情分成两部分就可以了,老先生除了鸡蛋之外,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尽量的戒肉,多吃绿叶蔬菜和瓜果,另外少喝酒多喝水,必须必须要严格戒酒,我猜想老先生平时也喜欢抽烟膏吧?” “对,但是我没有瘾。”老不死说道。 “这也不想,不能再抽烟膏了,还有平时多活动活动,身心放松建立健康的习惯,另外肝胆在每天的亥时必须休息,因为肝脏这段时间是最需要修养的,只要老先生照着我说的做,一个月就会出现效果,也不用吃药。” 叶知秋的话语,让周围不少人都仔细听着,毕竟每天酒肉的人不仅仅只有老不死,其他不少人也是每天如此。 第188章 血杜鹃篇 和平饭店门口的刺杀 南京城的老不死有一个文雅的名字,真名叫做夏秋雨,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有人在祈求老天下一场秋雨。 说起夏秋雨就不得不提起他老不死外号的来历,据说在十年前,老不死将夏家的产业扩大之后,遭遇了自己养子的背叛,这个养子非常特别,是他一个老对手的儿子。 夏秋雨是清末最后一批秀才,所以刚开始的他也是非常的文雅随和,奈何时势造英雄,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里,仅仅当一个儒雅的秀才,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时局的变化,更是如同大海上的暴风雨,没人知道下一场暴雨什么时候会到来。 而夏秋雨的老对手更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两人惺惺相惜,但最后决裂成生死仇敌,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具体是哪个女人没人清楚,但总之就不是夏云飞的奶奶就是了。 之后对手全家被灭,留下的年幼儿子被夏秋雨给收留,他让养子和自己亲生儿子一起长大,但没想到自己的妇人之仁,却造成了自己亲儿子的死亡。 夏家也是危在旦夕,而夏秋雨就选择了装死,如同当初司马懿装病一样,博取了养子的同情。 毕竟养子也是他养大的,父子之情也是有所存在的,所以养子没下杀手,在杀死了老不死的亲儿子之后,还把老不死的孙子留下来。 这个孙子就是现在的夏云飞,然而老不死却在等候时机,他暗中控制,将整个夏家的时局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忽然发难,将养子杀死,而他也重新“复活”。 于是江湖上的不少人都将夏秋雨戏称为老不死,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也就此闻名南京城。 叶知秋的寥寥几句话,竟然就将老不死的身体状况说了出来,这也让周围的不少人纷纷咂舌不已。 本来很多人都非常的看清叶知秋,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仗着家族势力的小大夫而已,但没想到他却能够有如此胆魄直接跟老不死商量这些事情。 不仅仅是周围的宾客,还有老不死也对这个年轻人颇有好感。 这让引荐叶知秋的夏云飞非常有面子,一直以来,夏云飞都是被老不死当做一个孩子,而现如今夏云飞推荐了几个有真本事的人,也让老不死感觉到欣慰。 他而已知道,自己迟早得老去,而夏家硕大的产业,早已经被其他两个大家族看在眼里,没有人会对夏家的这块大蛋糕不垂涎欲滴,选个接班人,是老不死目前的当务之急。 好酒好肉,一顿畅快淋漓之后,宾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而老不死却让叶知秋留了下来。 老不死喝了一口茶,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被服务员带走,他说道:“听云飞说,你在青湖县遭受了一场冤枉事?” “只怪我不会看人,将一个小人当成了自己的大哥,若不是我家里人有心,恐怕这时候全部人都被烧死了。”叶知秋每每想起青湖县的遭遇,他就有些心有余悸。 老不死点了点头:“的确,越是危难关头,越能够体现一个人的忠诚……你之前说,你让人假扮成丧礼的队伍,自己偷偷跑出城去?为何你不直接将人安插在队伍中呢?” “其实仔细想想,换位思考一下,若我是马大山,这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隆重的队伍,必然我会怀疑,我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想法,将最明显的队伍作为诱饵,反正我那几个哥们和马大山无冤无仇,他也不会为难他们的,然而马大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丧礼的队伍上面,那就对周围的百姓注意力减少了,在人群中离开,比藏身在送葬队伍更加的合适安全。”叶知秋说道。 老不死眼中出现了赞许的意味:“英雄出少年,这一招声东击西简直漂亮,不过马大山身边若是有个给他出谋划策的人,也许你就不会那么幸运了,所以你一大半都是靠着运气的。” “是,我也知道是运气,但有时候运气加上自己的努力,成功率就会大增,不出城是必死,逃出城是可能会死,自然舍少取多,冒险一搏了。”叶知秋说道。 老不死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虽然你手无缚鸡之力,但未来的时代里,一个人脑子若是灵光,脑子便是能够抵住别人的千军万马。” 聊了一会儿,老不死就让夏云飞送叶知秋出去,夏云飞说道:“你小子可以,胆子够大的,偏偏我爷爷的脾气就和一般人不一样,你如果毕恭毕敬,反倒是我爷爷会看不上,而你反其道而行之,我爷爷倒是非常赏识。” “我来南京城人生地不熟,来到这里也是混个脸熟,没其他意思,不过云飞大哥让我来吃这场酒席,倒是让我很意外。”叶知秋说道。 夏云飞哈哈大笑:“说啥呢,你救了我的命,我们今后就是兄弟,不如你今后就跟着我混,我保准你能够混出一番模样!” “这还是别了,若是你身边有病人,让他们来我诊所看病,给我捧捧场,那我就知足了,至于其他……我也不敢奢望。”叶知秋说道。 夏云飞悻悻一笑,心说有时候也不能勉强别人,便不再多说什么挽留的话,正好这时候老不死也下来了,朝着叶知秋说道:“叶大夫,不如搭我车子,我让我司机送你一程?” “谢谢老先生好意了,我打算去市场买些决明子,给我娘休个枕头。” “决明子?”老爷子不解的看着他。 叶知秋笑道:“是啊,决明子、绿豆掺和在一起,就可以做成一个益气的枕头,本草上说,绿豆,消肿治消肿治痘之功虽同于赤豆,而压热解毒之力过之且益气、厚肠胃、通经脉,无久服枯人之忌,意思就是说,绿豆能够清热解毒、保肝护肾,而我娘亲最近有些水土不服。” “快记下来!”老不死对着身边的阿大说道,“好小子,随口就是一个配方,下次来我府上,老夫也得好好跟你讨教一些养身之道!” “哈哈,只要老先生不嫌弃,在下定然跟老先生好好讨教一番。”叶知秋一拱手,正要离开,却发现了在前面忽然出现了一辆黄包车。 在南京城最多的就是黄包车了,然而这一次的黄包车却非常不一样,拉车的黄包车车夫是一个装锁的大汉,腰间插着两把钢刀,一张脸遍布横肉,呲牙咧嘴,好似地狱恶鬼。 偏偏在黄包车上,却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姑娘,那姑娘蒙着面纱,乘着小伞,正朝着老不死过来。 黄包车车夫哇哇大叫,也让在场的众人都给震慑到了,车夫一跃而起,竟然拿出了腰间的钢刀,朝着老不死就砍了过去。 从天而降,两把钢刀交叉,形成了一个大叉的形状,盖向了老不死的脑袋。 这一刀若是下去,怕是老不死的脑袋夜的变成开四份的西瓜瓢子! 情况非常危急,恰恰这时候,老不死身后的一个巨汉出现,立刻伸出了手替老不死抗下这一刀。 但是那巨汉的一条手臂被生生剁下,血溅七尺,直接撒了老不死一脸。 被剁下的手臂也在交叉大刀的打几下,分成了好几个细块。 老不死脸色大变,立刻说道:“来人,快来人!” 但这时候,在黄包车上的旗袍女人,竟然从手包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那是一把老式的火统枪,她瞄准了老不死。 这一枪下去,怕是老不死浑身就算是铁铸,也得去死。 情况危在旦夕! 第189章 血杜鹃篇 叶知秋遇难 就在那女子准备开枪的时候,叶知秋猛然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抛了起来。 碰! 子弹跟药箱来了个深情的法式湿吻,之后药箱首先遭受不住这一个热吻,立刻崩碎开去,恰恰里面有一把钳子,子弹竟然打在了钳子的上面,随即钳子就像是一个反光镜,竟然将那子弹给弹飞了开去! 而那子弹也是非常巧妙的打到了大汉的身上,大汉本来要刺杀老不死,但这时候子弹却无情的穿透了他的脖子,从他的喉结刺了进来,又从脖子后面穿透了出去。 “唔……咳……” 汉子来不及说话,整个身体如同陨落的石头一样,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头部磕碰在了台阶的角上,顿时血流如注,当场毙命。 蒙面女子大惊失色,她憎恨的看向了叶知秋,但这时候她的手枪只有一发,也就是说,现在她开不了枪了。 不过她意识到,既然这个背着药箱的男人肯为老不死挡墙,必然和老不死的关系不浅,她还听说,老不死有个非常疼爱的孙子。 想到这里,蒙面女子一个飞扑过去,竟然抓住了叶知秋的衣襟,叶知秋想要反抗,但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力气大的惊人,拖着叶知秋,直接一手趴在了旁边路过的一辆马车上面。 夏云飞惊呼:“不好,快点去救下知秋!” 阿大阿二看情况不妙,两人也是立刻追击了过去,但这时候烈马奔腾,两个人如何跑得过马的速度,一溜烟儿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老不死握紧了拳头:“没想到这群人竟然选在这个时间偷袭!” “老板,追不上了,那马车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阿大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老不死看着地上的死尸:“将这个人的身份给我去调查清楚,另外派出我们所有青蛇帮的人,全南京寻找叶知秋的下落!” “是!”周围人纷纷答应。 在叶家,此时的叶母正在给叶知秋缝补衣服,忽然她就被扎到了手指,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传遍了全身。 她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小花,小花!” “夫人,我在,我在这里!”杨小花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连忙过来说道。 叶母咬了咬牙说道:“知秋回来了没有?” “少爷?少爷现在应该还在吃饭,是下少爷请他的,在和平饭店。”杨小花说道。 叶母很相信自己心里的直觉,她说道:“快,带我去和平饭店!” 虽然杨小花不太明白为什么老夫人会这么做,但是她也不敢怠慢,然而两人来到和平饭店却看到了周围一大片的混乱,还有台阶上的那个死人。 叶母颤颤巍巍的过去,正好老不死在哪里,阿大立刻介绍了一下杨小花两人的身份,这让老不死难堪了起来。 老不死说道:“是叶老夫人么?” 周围不少喽啰也纷纷说了起来。 “这叶老夫人真的是叶知秋少爷的母亲?怎么看起来那么漂亮年轻呢?还有叶知秋的未婚妻吧,真是好看。” “听说叶知秋是外地某个非常了不得的少爷,不过现在他被王家的人带走……恐怕是凶多吉少吧,谁都知道王家的人是多么仇视咱们老板。” “唉,真是可怜的婆媳啊……” 然而这些人的对话却被叶母听到了,叶母激动的说道:“我儿子……发生什么事情了?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激动,知秋不会有事的,他是我兄弟!哪怕是豁出性命,我都绝对不会放弃他!”夏云飞连忙过来安慰。 但是他单位在现在看来,有点杯水车薪的感觉,因为叶母已经慌了,确切的说,没有哪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遭遇这样的危险还能不慌的。 在和平饭店的周围,也压抑了起来,很快警察们就出现了,警察封锁现场,按照程序办事,他们都卖老不死面子,所以对老不死也是十分客气。 “老板,查出来了,这个人叫做黄乾坤,是曾经发财少爷的司机!”一个喽啰跑过来说道。 “碰!”喽啰的脑袋上面立刻被开了一个血洞,老不死将枪收到了怀里:“今后谁还敢称王发财是少爷,就是这个下场!” “爷爷,那掳走知秋的,岂不是……”夏云飞脸色惨淡。 “嗯,是和当初袭击你那群人一道的,王发财虽然死了,但据说他的女儿十分不得了,竟然召集了王家的其他人……如果老夫猜的没错,带走知秋的,应该就是他女儿了。”老不死说道。 顿时,紧张的气氛在四周围涌散了开去,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王发财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若不是老不死及时阻止他,恐怕王发财已经成为南京城的枭雄。 杨小花扶着叶母,但是她的眼泪却已经含在了眸子里面,她不能哭出来,若是她哭出来,恐怕叶母也会遭受不住。 叶母嘴唇煞白,嘴里面不断的念叨:“知秋……知秋啊……一定不要有事,一定……我的知秋啊……” “夫人,少爷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少爷吉人自有天相!”杨小花哽咽道。 叶母虽然没说话,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家人好不容易从魔窑一般的青湖县跑出来,现如今只是从一个狼巢转移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虎穴而已。 而且南京城比小小的青湖县更加的恐怖,危机四伏,表面上和平万分,但实际上内里却是暗流汹涌。 叶母心里后悔极了,本打算在南京安定下来,但是没想到,却遭遇了那么一连串的事情。 而在另外一边,叶知秋的处境也更加危险,叶知秋被蒙上了双眼,当他脸上的布被打开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身处在一个漆黑的密室里面。 窗户隐约传来的一两抹的光线,才勉强为整个密室增加了一些光亮度。 但这也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的。 他的双手被捆绑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捆绑着,绳子系的非常紧,都勒到了他的皮肉里面。 他每次一动,就能感觉到,关节被勒的咯咯作响。 叶知秋翻了个身,好不容易才直起了身体,却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接着微弱的光线,他往身边一看,这一看更是让他浑身的毛发都耸立了起来,身上十万八千根毫毛全部张开。 因为在他的身边,既然爱是一具残骸。 这应该是一具尸体,然后尸体上的肉差不多烂光了,只留下骨头上的一层层黑灰色的物质,而且这个骨骸更加恐怖的是,在骨头的关节上面,全部都是愈合的痕迹。 这代表了什么?! 这就说明了这个人生前遭受了惨绝人寰的对待,身体的骨头被一根根打断,然后骨折愈合之后,再次一根根打断! 如此反复,才造成了骨头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层层环形的愈合物质。 画面非常残忍,也让叶知秋心跳加速,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接下去即将遭受的事情。 而这个密室仅有一扇圆形的窗户,这个窗户只能进去一个脑袋,一般成年的人是无法从这个洞穴中偷偷跑出去。 而且在叶知秋的身后,还是一扇铁门,铁门是用铆钉加铁板重合在一起的,所以牢不可破。 叶知秋凑了过去,但这时候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繁杂,一听就知道是来了好几个人。 是绑架他的人来了,叶知秋心中忐忑,但还是振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不管怎样,就算死,他也不想死的太窝囊。 第190章 血杜鹃篇 张翠浓 塔塔塔…… 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随之铁门也被重重的踹开,在叶知秋眼前的是三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女人身材窈窕,容貌端丽,但却在眉宇之间多了一抹煞气,说是煞气,不如说是杀气,就仿佛她要立刻将叶知秋碎尸万段一样。 而旁边的两个男人显然是她的手下,一个人拿着一把锯子,另外一个人拿着一把大刀,凶神恶煞,如同过年时,大门上贴着的门神,秦叔宝和单雄信。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啊……”叶知秋无力的说道,双手已经被捆绑的紫红一片,血液已经严重郁结在一起,再要是绑一天一夜,这双手就废了。 女人说道:“我是谁,你应该清楚,既然老不死做了事情,那你就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我不动啊……我只是救了他的孙子,然后他来请我吃饭,说说感谢而已。”叶知秋坐在地上。 两个男人一个人抓着他,另外一个人将叶知秋的一条腿放在了一块木板上,锯子就扣在了叶知秋的腿上,只要他拖拉一下,叶知秋的腿就没了。 那是伐树的句子,齿口很大也很锋利,泛着阴冷的寒芒。 男人正要下手,女人却伸手说道:“等一下,你说你救了他的孙子?” “是啊,实不相瞒,我是一个大夫,作为一个大夫……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叶知秋说道。 女人笑道:“那你如何证明你是大夫?” 叶知秋对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上下一阵瞧看,惹得女人厌恶了起来,仿佛她一下子被叶知秋给看光了一样。 “你看什么,行不行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放你嘴巴里面!” 叶知秋此时知道自己可能难逃一死,但这反倒是让他坦然了起来,毕竟人生在世,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能够相安无事,人的运气是有限的。 叶知秋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月事要来了,但明明应该月事到来,却没有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女子大惊,拔出了她的手枪,怼在了叶知秋的脑袋上面:“你,你竟然敢侮辱我?!” “不是侮辱,我是一个大夫,望闻问切是最基本的观察手段,你也别慌张,你这只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你晚上早点休息,然后吃一些调理的食物就可以了,根本不用吃药。”叶知秋说道。 “大小姐,你最近没来事儿?”一个汉子抬头说道。 女子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面:“给我看住他!费什么话啊!” 汉子不敢说话,看得出这个女人很强势。 女人心里也嘀咕,难道自己真的抓错了人? “那你既然是大夫,为什么能够和老不死走那么近,据我所知,老不死对身边的人都是非常警惕的,而你来历不明,只是一个臭小子,他如何这么看重你?”女人说道。 叶知秋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没必要撒谎,也犯不着撒谎。 女人本来是三分相信,此时已经是十分了。 她立刻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叶知秋的脸,叶知秋只感觉自己受伤的绳子被松绑了,然后自己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出现了光亮。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但黑布打开,叶知秋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天台顶上,桌上已经放着美食佳肴,而外面的天空也已经是黄昏了,西边的火烧云显得尤为明显,但也很美丽,鲜红的就好像是沾了血的棉花放在空中一般。 “叶大夫,刚才我让人去看了看,看来你并未撒谎,是从北方逃难到这里开诊所的。”女人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是无辜的,那请你放了我,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出去之后我也不会说是你俘虏我的。”叶知秋说道。 女人笑了:“真傻,你现在安然无恙的出去,你认为老不死会放过你?” “什么意思?” “很简单,老不死本来就在寻找我们,他要致我们于死地,而你安然无恙离开这里,他便会认为你我串通好了,反倒是你的人身安全就不能被保证了,他可是南京城出了名的多疑。”女人说道。 “我不知道你葫芦里面装了什么药,若是你有事的话,请赶快说吧,或者你要杀我的话,你马上就杀了我,这样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太吓人了。”叶知秋说道。 女人冷哼了一声:“我叫张翠浓,是王发财的女儿,我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了吧?” “王发财和老不死的事情,我还是略有耳闻的,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但是你们的恩怨是你们的恩怨,这和我无关啊,我只想回到我家里头,我娘亲肯定在担心我了。”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也怪有趣的,死到临头竟然没有害怕的意思,但是她不知道,叶知秋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死亡了。 对于死亡,他早已经认命,人都有意思,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现如今他或者,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娘亲活着。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只要我愿意,我立刻将你放出去,面对安然无恙的你,老不死必然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我最痛恨别人拿我的家人来要挟我。” “那又如何?我可以放了你,也可以确保你家里人平安无事,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张翠浓说道。 她的话让叶知秋看到了希望。 平心而论,谁愿意去死,谁愿意舍弃自己的家人呢? 张翠浓神秘一笑,她凑近了叶知秋的身边,在叶知秋的耳边呢喃了几句,顿时惹得叶知秋脸色大变。 “这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我说了,你只有答应的权利,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张翠浓非常满意叶知秋的表情,她最欣赏那些屈辱的表情。 恰恰造成这一切屈辱的都是她。 这天晚上,叶母彻夜未眠,肉眼可见,她都整整瘦了一圈,整个人也是无精打采的,没有梳妆,看起来就像是女疯子。 杨小花则是寸步不离,到了第二天一早,夏云飞来看望两人,经过一番打听,他也知道了叶知秋和杨小花的关系。 虽然叶知秋自称是和杨小花夫妻,但实际上她们并不是,因为夏云飞看到了三个人都是睡在三个房间里面的,而且杨小花习惯性的叫叶知秋为少爷。 也就是说,杨小花是叶家的下人,或许是叶家已经走投无路了,才决定这门亲事。 有些事情,人的谎言可以欺骗彼此,但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当初夏云飞张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杨小花。 夏云飞是信基督的,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既然有神,那也会有天使,而杨小花对于夏云飞来说,她就是一个天使。 只是有些情感他也不方便说出来,毕竟现在名义上,杨小花还是叶知秋的女人。 他将叶知秋当兄弟,但是兄弟的女人,他也不能去表露自己的态度,他只想找到叶知秋,首先是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毕竟叶知秋是为了老爷子才被抓的,其次是他不想看到杨小花整天愁眉苦脸。 杨小花看到夏云飞欢喜道:“是不是少爷有消息了?” “我们的人察觉到,可能叶知秋被关在了城外的某个地方,我是来看看你的,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将叶知秋带回来。”夏云飞说道。 杨小花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夏少爷。” 看着杨小花精致的脸庞,夏云飞的心神一恍惚,但还是回复了过来:“上次你救了我,我本来就欠你们一条命。” 第191章 血杜鹃篇 夏云飞与杨小花 一直以来,张翠浓都认为,这世间没有人比自己更惨,自己的父亲死于非命,母亲年轻守寡,父亲拼尽性命争取到的一番基业,最后化作了一片泡影,若不是父亲的旧部对自己还有情分,恐怕这时候的她早已经饿死在街头了。 但是张翠浓没想到的是,这世上还有人比她惨百倍,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年岁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遭遇的事情,却比自己更多。 他早年成名乡里,被百姓爱戴,但是却被奸人陷害,最后身败名裂,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来到了南京城。 一路上更是遭遇了饥饿和死亡的威胁,让他尝尽了人间之苦。 反观张翠浓自己,当初父亲去世,母女两人得到了父亲生前的一些朋友的资助,虽然不能说过的大富大贵,但基本上不会因为食物的问题而担忧烦扰。 反倒是每一顿都有酒肉,并且自己父亲的义弟更是寻找了最好的武术老师给自己传授本事,这让她年纪轻轻,不管是少林长拳,还是太极剑法方面,都有了相当的造诣。 尤其是师父还将他的绝招传授给了她,半步崩拳。 这半步崩拳可是不得了,跨前半步,爆发出来的破坏力,如同陨石砸大山,所向披靡,她第一次杀人,对方就是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半步崩拳拍碎了胸骨! 一般人看到了她这样的手段,不是磕头求饶,就是绝望求死,但这一次,叶知秋的反应却让他很意外。 或许他是个外地人,这才不知道她张翠浓的事情,但就算不知道,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那么从容,也是让人没想到的。 此时在郊外的一处树林中,张翠浓正在等待,忽然,有个汉子跑过来说道:“大小姐,他们来了!” “果然放出去的消息管用了!”张翠浓大喜,当即装作一群人要将叶知秋活埋。 而叶知秋半拉身体已经被埋在了土里面,他知道张翠浓的计划,此时开始大声呼救。 远处的夏云飞听到了呼救声,带着二三十号人立刻紧随过来,夏云飞看到了被埋在土里面的叶知秋,他二话不说,拔出了手枪说道:“住手!” 那声音铿锵有力,也让埋土的不少人纷纷拿出了刀剑。 夏云飞不敢开枪,唯独伤到了叶知秋,当即就带着人马过去厮杀。 而这都是张翠浓的一个计策,在稍微酣战了一会儿之后,张翠浓佯装败退,立刻就准备离开,张翠浓对着被埋在土里面的叶知秋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你违背我们的约定,那我定然饶不了你!” 叶知秋咬着牙没说话,眼神泛着晶亮的光泽,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漂亮,但心思却异常缜密的女人。 赶来的夏云飞立刻让人围住了叶知秋,夏云飞说道:“好兄弟,幸好是我得到了消息,你在这里……看来我再晚来一步,你小子就交待在这里了!” “谢谢。”叶知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他确定的是,眼前这个哥们也是真心在担心自己,他心里十分复杂。 “他们可能去叫援兵了,我们尽快的离开这里!”夏云飞扶着叶知秋就离开了。 一路上也算太平,并未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叶知秋的身上有不少的伤口,伤口见风就像是被伤口撒盐一样,疼痛无比。 进入了城门之后,夏云飞心里犹豫了很久,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说……知秋,你是我的兄弟,有些事情我就直接说了,你也别多想,我就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好,你说。”叶知秋说道。 “你先上黄包车吧,你身上有伤。”夏云飞说道。 虽然叶知秋猜到了一二,但还是想听听夏云飞的意思,没想到夏云飞一开口就让他无奈了。 “你和小花真的是意义上的夫妻么?”夏云飞说道。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们就是患难过来的,只要小花不介意,我愿意娶她做老婆,用一辈子去守护她。”叶知秋说道。 夏云飞笑了:“其实你们这更像是彼此报恩你知道么……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从男女的情感上去喜欢她的,还是说是另外的因素?” 夏云飞的这句话看似平淡无奇,但实际上却像是一把利剑,立刻刺入了叶知秋的心窝里面。 叶知秋身体震了一下,他说道:“这些貌似和你也没有太大干系吧……并不是兄弟多嘴,而这些事情也是我叶家的私事,你我虽然兄弟,但说起这事情,还是有点怪怪的。” “实不相瞒,我也是将杨小花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毕竟杨小花她也救了我的命不是……既然是妹妹,有些事情我也不妨直说了,你要娶杨小花,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杨小花现在也就十四岁,十四岁的小丫头懂个什么,用西洋人的话说,那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这样的小姑娘都有恋父情节和恋兄情节,你真的确定小花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你,而不是因为身份的问题?”夏云飞说道。 看到叶知秋不说话,夏云飞笑了起来:“别多想,我就是为小花考虑,现如今她还是个小姑娘,你太早的绑住她,这就有点不公平了,不如再等几年,等她长大了,等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再下结论,父辈的婚姻大多都是十五六岁,但那大多都是契约婚礼,又能有几对夫妻是真正恩爱的?大部分不过是彼此的迁就而已。” 看得出,夏云飞是情场老手,而这事情叶知秋也明白,他听说过,夏云飞谈过不少女朋友,其中有个女朋友,还是钱柜最有名气的歌女。 钱柜是南京城的一个巨大夜总会,里面美女如云,各种达官贵人更是层出不穷。 所以夏云飞在男女理解上面,要比叶知秋精湛很多。 叶知秋说道:“其实我现在也在等待,我知道现在我们也是彼此依赖,但我愿意等下去,如果假设有一天,她喜欢上了别的男孩,那我也会放其归去。” 叶知秋本来就不打算这两年结婚,一是自己只有十八岁,现如今还想集中精力将叶氏诊所给扩大一下,起码能够让自己在附近创下一点名声,好让生活安定下来,而来也是因为杨小花还小,其实叶知秋心里敞亮的很,杨小花对于叶知秋来说,更像是妹妹。 而叶知秋想要照顾杨小花,一半是出自于喜欢,另外一半也是为了保全杨小花,现如今杨小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在这样的年代,杨小花要找到自己的感情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南京城本来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一旦有些过去被人知道,那杨小花的后半生是非常辛苦的。 所以有了这些考虑,叶知秋才有打算照顾杨小花一辈子,他认为感情可以培养,更何况叶知秋对这个怯生生的可爱姑娘本来也有好感。 杨小花知不知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听到了叶知秋的回答,夏云飞想要欢呼一番,因为夏云飞知道自己游戏,但现在杨小花名义上还是叶知秋的童养媳,所以自己也不能轻易下手。 当他看到杨小花的时候才发现,过去自己玩弄在情场之中,自认为春风得意,其实却是十分可笑的。 因为那些靠近他的姑娘不是为了他的钱就是为了他的身份。 只有杨小花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无私的救了他,而且还帮他换药。 第192章 血杜鹃篇 手碰手,跌破头 叶知秋和叶母相拥而泣,一边的杨小花也高兴的抹眼泪,她看到了夏云飞,非常感激的过去说道:“夏少爷,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其实这事情吧,责任在我们,如今知秋能够安然回来,我也十分高兴。”夏云飞想到了叶知秋被活埋的画面,他感觉到一阵心有余悸,如果自己迟来一刻钟,恐怕叶知秋就没命了。 若是叶知秋出事了,恐怕他也没有脸面再来到叶家了。 叶母牢牢的抱着自己的孩子,生怕自己唯一的儿子从她的指缝中溜走一样。 眼泪爬满了这位母亲的面庞,她哭到哽咽,哭到差点窒息。 “知秋,你还未吃饭吧,快点……快点过来,我这就去给你煮饺子!” “娘,我没事。”叶知秋鼻子一酸,他知道,恐怕这世界也只有他的母亲肯如此对他了。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夏云飞想了想说道:“小花,就让他们母女好好说说话,你随我一起去取知秋的药箱吧,他药箱还在我那里。” 杨小花看着叶知秋,她点了点头:“请夏少爷带路吧。” 两人坐在了同一辆的黄包车上面,夏云飞的心里面痒痒的,好几次车子的颠簸,让他们两人彼此碰撞。 杨小花自然也感觉到了夏云飞贴近自己,她心里也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地方的路不好,你小心。”夏云飞说着,就揽住了杨小花消瘦的肩膀。 杨小花娇躯一颤,抿了抿嘴唇,但她知道夏云飞这是在保护自己,而且他还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就没说什么。 反倒是夏云飞胆子大了一些,抱着杨小花的手,又紧凑了一些,惹得杨小花心里难受不已。 来到了夏云飞的家里面,杨小花才发现,原来夏家的府邸是那么的豪华,其实夏家离南京火车站不远,大概四十分钟的距离,这是一个别墅区,在这个别墅区里面,像是夏家这样的庄园还有很多。 这是富人住的地方,一边环水,一边靠近市中心,地理位置极为优越。 来到了小区附近,夏家的房子高大宽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豪华的庄园一样,周围其他的每一栋房子都有自己的院子,周围的植物都种的相当讲究。 比如入口有一排迎客松,这迎客松通常都种在黄山附近,如果移植到其他地方有可能会养不活,走进细看杨小花才发现,这些黄山松。 一边走,一边夏云飞也跟杨小花介绍家里的事情,想要借此博得一些杨小花的好感。 他说这些松树都是宝贝,每一棵树都是百里挑一,而且有专门的园丁精心照料。 连一棵树都得到了这么好的待遇,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走了一段路,杨小花发现了一扇双开的铁门,铁门旁边挂着不少葡萄藤,此时正是夏天时节,所以这里的葡萄藤绿意盎然,看起来非常具有生命的气息,而且爬在铁门附近,更是让周围的装饰看起来格外的迷人。 隐约可以看到,别墅的尖帽就在其间,红色的瓦片,看起来十分得体,而且周围都充满了欧式的风格。 进入了院子,首先两边是几棵树木,这些树就不知道是什么树了,因为杨小花也没见过,夏云飞也说不上来。 但是杨小花也有些不明觉厉,能在这里的树木,应该不是一般的品种,在加上周围不少矮树丛和鲜花,让别墅有了一种特别的暖意。 这一栋别墅也不算大,大概四层的样子,但是里面的空间十分宽敞,在外看也相当气派,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六个中年女人都站在两边,但是这些女人虽然中年,然而容姿绰约,想必在年轻的时候,必然是六个美艳的姑娘。 这些个女人看到夏云飞过来,恭恭敬敬的在两边等候,作为家中侍女的衣着都那么讲究,更不用说其他人了,这让杨小花有些自卑,毕竟自己这身衣服还是旧衣服。 不过她想到了这衣服是老夫人亲自缝补的,心中也立刻敞亮了起来,胸脯抬高,衣服破也不是自卑的理由。 来到了夏云飞的房间里面,他将药箱拿了出来,但是杨小花接过药箱的时候,却碰到了夏云飞的手,这就像是触电一样,让杨小花一下子将手缩回来,但没料到她太紧张了,药箱竟然向下跌落去。 夏云飞眼疾手快接住了箱子,他嘿嘿一笑:“小花妹子,除了这药箱,我还有东西转托你送给知秋。” 他想要缓解尴尬。 原来的尴尬让杨小花措手不及,但很快,夏云飞却从另外一个书架上,拿下来一个箱子,他说道:“我以前在东洋留过学,他们那里的医疗已经改进了不少了,虽然知秋在中医上有所造诣,但是有些西方的东西,咱们不少也应该学习一下么?你看看,这是针筒,真是手术刀,还有这几本书,是前段日子,我同学过来看我的时候,我拖他带过来的。” “可是上面都是一些外国字,少爷也不会外国字。”杨小花说道。 “无妨,这上面还有一本字典。”夏云飞说道,“可以通过这个字典好好读一下上面的内容。” “少爷最喜欢治病救人了,少爷肯定会喜欢的。”杨小花欢喜道。 但这时候,夏云飞却深情的看着杨小花:“小花,你一直称呼知秋为少爷,你不是他的妻子么……你从心底里,真的是将知秋当成一个丈夫了?” 夏云飞的话虽然简单,却像是一道闪电一样触及到了杨小花的内心,让杨小花心头一颤,顿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夏云飞的话了。 倒是夏云飞也爱开玩笑,他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其实我也祝福你们!知秋是个好男人,也许和你在一起,也能给你幸福吧……只是我觉得,你们更像是兄妹,而不似夫妻。” “我和少爷,和夫人都是一路看艰难才来到南京城的,我想患难与共的情感,是其他什么事情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杨小花说道。 夏云飞潺潺而笑,但这时候他也不再挽留杨小花,正打算送杨小花出去,然而他却碰到了夫妻身边的贴身侍女,一个在夏家地位不低的女人,人都称其为春姐。 春姐还没有见过杨小花,立刻就认出杨小花怀里面的西药箱子,她大声斥责道:“哪里来的小偷,竟然还偷到了咱们夏家府上了!” “春姐,这是少爷的客人。”一个守门的侍女说道。 春姐冷笑:“什么和什么么?她说什么你们就信?我看这就是个小偷,你看这一身衣服多寒酸,简直就是劳改营里面逃出来的,将这个要饭的送入官府,还真当夏家是你们的金矿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其实春姐也猜出了杨小花是夏云飞的朋友,但是她偏偏就非常不看好夏云飞,因为如果老不死没有孙子的话,她的丈夫身为夏家的大管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控制夏家了。 这时候在远处的夏云飞也看不过去了,他过来说道:“春姐,她是我的客人,你最好客气点,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哟呵,这不是少爷么,少爷在这里竟然为一个臭要饭的开脱?难道说少爷腻了夜总会的那些美人,现在换了口味喜欢这样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咯?仔细看看,这小丫头还怪俊俏的,啧啧……” “春姐,你别太过分,别以为有我爷爷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丫头是爷爷救命恩人,也就是那个医生的家属!我若是将这事情告诉爷爷,她会怎么对你?!”夏云飞没办法,只能将爷爷搬出来。 第193章 血杜鹃篇 张翠浓来访 春姐笑了笑:“少爷您别生气,我就是在跟您开玩笑。” 看到了春姐的态度立刻转变了一百八十度,夏云飞舒展了一口气,但为了确保杨小花的安全,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送杨小花回去。 在叶氏诊所的叶知秋却一点也不轻松,张翠浓给他提的条件几乎将一块巨大的石头放到了他的头顶上。 叶知秋在门口扫地,正好这几天都没什么病人来看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大家伙儿身体健康,虽然叶知秋赚少一点,但作为一个大夫,并不想去诅咒什么。 空闲的日子,叶知秋就拿着杨小花带回来的字典,仔细研读西洋的这些医术,发现其中有些西医的手段,他见所未见。 比如将人开膛破肚,取出病灶,又比如摘肾割肠,让人毛骨悚然。 叶知秋确信自己不是在看一本恐怖故事,所以他又看了下去。 现如今的南京城已经不是过去的中国了,当初西医传到中国还是相当曲折的,经历了疑忌、接触、试用、对比、信服五个步骤,叶知秋不得不承认,在有些疑难杂症上面,西医是非常管用的。 但这不代表中医就不行,值得讽刺的是,当初接受西医的人,并不是所谓的上层人士,竟然是下流社会,因为下层社会生活贫穷,较少受中医主流文化的影响,因此他们进入教会医院时顾忌较少,较早接受了西医治疗。 而中上层人士则不同,他们一般都有较优越的生活条件,可以聘请名中医治病,再加上文化上的优越感,促使他们对夷人的医学嗤之以鼻,有些人则是因疑忌而不接受西医。 但是,下层社会求西医治疗的灵验,久而久之对中上层社会也产生影响,特别是在中医治疗同种疾病无效时,西医治疗就成为可能。 起初,大多数中国人对西医缺乏深入的接触和了解,他们信奉西医的一个原因就是开刀和用药的房门,和中医差别太大了。 在没有科学地认识西医之前,很多中国人在治病上自作主张,一些人根本不遵医嘱,有人经常把开的药一次吃完,有的人在病情好转后就不再继续治疗,很多人不敢接受西医麻醉手术。 所以叶知秋将这些事迹都拿来对比的时候,他自身也收获了很多东西,于是就在菜市场上买来了不少的青蛙。 杨小花正在洗衣服,她看到自家少爷买了一大群的青蛙回来,还是十分惊讶的:“少爷,你晚上是想吃蛙么?” “唔……买了两斤,一斤你拿去用,另外一斤,我要拿来试试看。”叶知秋说道。 杨小花也没细问叶知秋要干什么,但她还是答应了。 而叶知秋找到了一块木板,用细线将青蛙五花大绑,然后用一把笑道割开了青蛙的腹部,里面噗噗跳动的心脏,让叶知秋有些毛骨悚然。 但很快,叶知秋发现青蛙的肠子旁边,有一条寄生虫,那是一条修长的蛔虫,他立刻用镊子将寄生虫夹了出来,丢在了一边茶碗里面的盐水之中。 蛔虫很快就因为脱水死去了,而青蛙在被开膛破肚之后并没死,而是正在挣扎。 叶知秋按照书上的理论,他将青蛙肚子上的伤口给缝合,又实验了几只青蛙,但大多数都死了。 看来他还是得找个机会,和那些西洋的大夫讨教讨教才行。 而叶知秋也感觉到了,如果按照中医的模式,是可以用中药来驱除病人的痛苦,但这过程非常缓慢。 然而风险也小很多。 若是用西医,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药到病除,但其中风险也很大,就像是那些被开膛破肚没有熬过去的青蛙一样。 青蛙是青蛙,人是人,两个概念不一样。 叶知秋这几天就像是疯魔了一样,开始不断的探寻两者之间的利害。 “吃点水果。”这时候,一个果盘被端到了叶知秋的面前。 叶知秋依然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上的书本,他说道:“你端给妈吃吧,我吃茶就好了……” 但是话刚出口,立刻他就站了起来,他回头一看,却发现是后面的并不是杨小花,而是张翠浓,张翠浓此时正在她的身后。 张翠浓的身份是王发财的女儿,但实际上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钱柜夜总会的当家花旦之一。 此时的张翠浓穿着一袭旗袍,看起来美轮美奂,如同一个仙子一样,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着实仿佛身上是有魔力一般。 其实张翠浓很美,她的美丽和一般的女子都不一样,外表看似清秀的少女,世界上脸色却苍白的很,苍白的如同白纸一样,就仿佛是刚生了场大病,然后现在恢复了少许一样。。 这是一个病娇美人,而那美人看着叶知秋,声音清脆,更是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而张翠浓的五官也很精致,精致的如同玉雕的一样,尤其是那眉毛,如同两道剑眉,让这中病态的美丽,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嘴唇原来是偏白的,但这时候张翠浓的嘴唇却是抹了女红,看起来娇艳欲滴。 “不是说好了,你不会骚扰我的家人么,你为何要过来?”叶知秋有了几分恼怒说道。 张翠浓吃吃一笑:“你让我不来,我就不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了,我也没骚扰你家人。” “那你过来,就不怕别人认得你?” “一般人看到我,只会认为我是钱柜的翠红,又谁会知道,翠红就是张翠浓呢?”张翠浓说道。 “既然你父亲姓王,为何你姓张?” “哼,那你得去问老不死,当初他诛杀了我爹,想要将王家的人全部赶尽杀绝,实际上我是姓王,但随后我娘亲为了保我平安,让我姓了张,随她一起。”她顿了顿,“你问完了么,问完了到我说话了。” “你说。” “好,那你现在立刻准备好家伙,随我去白家。”张翠浓说道,“最近那老不死已经生了病,天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而我必须让他死在我手上,如此才能让我爹在天之灵有所瞑目!” 本来叶知秋想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现在的情景也不适合,所以他就选择了闭嘴。 来到了一旁,叶知秋准备收拾下东西,但正好碰到了杨小花,杨小花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漂亮姑娘很惊讶。 “少爷,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叶知秋说道。 “你错了,应该说我是你的相好。”张翠浓调趣道。 叶知秋不悦道:“别瞎说!” “既然是少爷的朋友,不如中午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我再去买些卤菜和黄酒。”杨小花说道。 叶知秋笑道:“不麻烦了,我得随张小姐出诊,饭就外面吃了,路上馄饨摊子很多。” 叶知秋顿了顿,戴上了一把油伞,因为今天没有太阳似乎要下雨:“小花,你要什么东西需要我买么,我回来一起捎上。” 杨小花想了想:“家里没米了,油也没了,其他都还好。” “得,我知道了,那我回来一起带上。”叶知秋笑道。 杨小花朝着叶知秋点了点头,又对着旁边的张翠浓说道:“张小姐,有空多来,我给你下馄饨吃,少爷他最喜欢吃我做的笋子馄饨了。” “好,真是个好姑娘。”张翠浓说道。 杨小花脸蛋一红,有些难为情。 而叶知秋和张翠浓来到了外面,发现外面果然下起了雨,虽然是毛毛细雨,但也算雨,他撑开了伞,却惹得张翠浓颇为不满:“你就忍心看着女士在你身边淋雨?” “那你撑伞,我再去拿一把。”叶知秋说道。 “一起撑。”张翠浓妩媚的看了叶知秋一眼,她的双眼仿佛会说话一样。 第194章 血杜鹃篇 被害的孕妇 同一把伞下的两个人,在雨中漫步,走在了南京城的大道上到显得不怎么扎眼。 毕竟在南京城这样繁华的地方,穿着扬起的人大有人在,而叶知秋也换了一身自认为十分洋气的衣服,但实际上还是一身中式的短装,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的。 反倒是张翠浓身材窈窕,尤其是这旗袍还是非常紧身的,将她那柳腰包括的如同细腰的葫芦一样,惹得周围不少人眼睛灼热。 人们将羡慕的目光落在了叶知秋的身上,毕竟两个人凑得那么近,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小情侣或者是小夫妻。 说是去白家,倒不如说是他们去了一个小洋楼。 这个小洋楼自然不能够跟夏家的相提并论,因为这地方一楼一底,只住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的女佣人,另外一个是别人养在这里的小老婆。 恰恰这个小老婆就是白家白老板的女人,因为白老板有个彪悍的妻子,他妻子绝对不会让年轻的姑娘进入自己家。 而白老板爱这个女人爱的不行了,所以才舍不得,索性就在这里买下了一栋房子。 这个女人是张翠浓指名要帮的,已经怀了身孕,但最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当叶知秋来到了房子里面,一个吊梢眼的大妈迎来了他们。 张翠浓去攀谈了,而叶知秋却将目光落在了正对面的一个橱柜上面,他问道了一股子的药味。 “在煮什么东西,真香!”叶知秋说道。 那大妈笑道:“是,是米粉。” 她显得有些慌张,“你们先上楼吧,大姐现在在楼上等着你们。” 叶知秋笑着点头,没说什么,但是当他上去,才发现了卧病在床的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大概十七八岁,脸色不太好,但模样却十分俊俏。 “这是我在钱柜的好姐妹。”张翠浓说道,“最好你能查出来,她最近身体不好的原因。” “嗯,我想我已经猜到一二了。”叶知秋说道,他从小就和药材打交道,所以对药材的的味道是十分敏感的。 姑娘叫做程晓晓,白老板包下了她,也是为了能够和她常常见面,但就在今年一月份,她确定已经怀孕了,这里面是白老板的种。 白老板身为白家的主人,是南京城三大家族之一,所以对这事情很在意,因为他的原配妻子无法生育孩子。 白老板爱极了程晓晓,加上程晓晓又是个孕妇,怀了他的孩子,他就时不时来看她。 程晓晓说道:“翠翠,这是你的……相好?” “他是我朋友,这次我来,是查查看你的身体。”张翠浓说道。 程晓晓笑道:“不用了,前几个大夫不是说了么,说我身子太虚,好好调养就行。” “最近见红了吧。”叶知秋直接问道。 程晓晓尴尬的说道:“大夫,这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我……” “如果我没猜错,最近你的菜应该很丰盛吧。”叶知秋从床下拿起了一根骨头。 张翠浓感觉出来了,叶知秋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说道:“你有话直说。” “我就想问,下面这个掌厨的老妈子,是你相好叫来的,还是怎样来的。”叶知秋说道。 程晓晓说道:“这是白老板家里的老妈子,做菜不错,所以来照顾我。” “你这几天吃了什么肉?” “鸡肉,不过切得很碎。”她说道。 “错了,那不是鸡肉,那是王八的肉。”叶知秋笑道,“有人要害你。” “什么意思?”张翠浓也起了身说道。 “楼下这个大妈煮的可不是什么米粉,那是六谷子,六谷子就是薏仁,而这所谓的鸡肉是王八肉,应该是煲汤的。”说着叶知秋闻了闻那块骨头说道,“不赖啊,是个本事高强的人,这王八汤里面还有马齿笕,应该是把马齿笕碾成了糊糊,然后还有蟹膏……啧啧,是有人想让你滑胎,有人不想让你生下这个孩子。” 叶知秋的一番话,让张翠浓大惊:“这几种搀和在一起会怎样?” “很简单,搀和在一起,短时间不会怎样,但日积月累,就像是毒素一样,到了一定的程度,你的宫门失去了张力就会滑胎,到时候处理的不好,你像再怀孕就麻烦了。” “有人……不想让晓晓怀孕?”张翠浓惊呼道,“下面的老妈子有问题!” “且慢。”叶知秋伸出手拦住了张翠浓,“你现在去质问,那也来不及了,现在要想好,如何给你朋友保胎,这些东西已经吃到一定程度了,所以现在要挽救已经很困难,只有一个办法可行,那就是今后不吃,然后避免下床,未来的三个月,别离开这个房间,走起路也要千万小心。” “下面的老妈子不对付她,老娘咽不下这口气,晓晓是我最好的姐妹,怎么能够让她吃这个哑巴亏。”张翠浓说道。 叶知秋说道:“你仔细想想,她一个老妈子如何敢做这些事情,但换一个人就不一样了,凶手也很容易猜想,十有八九就是白老板身边的发妻,就算不是发妻,肯定也是发妻身边的人,他们为了白老板原配夫人考虑,不想让白老板有自己的子嗣,这么一来,白夫人的身份就保住了,不然你朋友若是生下这个孩子,女儿还好,若是个儿子哦,母凭子贵,到时候要替代白夫人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叶知秋如此一分析,倒是让张翠浓刮目相看,不过她也猜到了叶知秋很聪明,不聪明他又是怎么逃出青湖县的呢? “这些食物为什么不能吃?”程晓晓不解道。 “薏米虽然好吃,由于孕妇的特别体质,导致薏米会给孕妇的身体和肚子里面的胎儿带来伤害,因此薏米是不适合孕妇吃的,孕妇还是远离薏米的好,或者你实在想吃,产完两周后再吃,薏米性微寒,而且有些人吃薏米会有不良反应,所以不要过多食用,而马齿苋会让宫口收缩无常,不过若是在生产前吃的话,反而有利于顺产,而螃蟹虽然好吃又美味,但是吃多会导致滑胎,甲鱼则是非常名贵,因为也是补品,它通血络、有去除血块的作用,但孕妇的血块就是胎儿,胎儿被去了,那意思就是流产。”叶知秋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你作为一个大夫,那你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张翠浓着急的说道。 叶知秋说道:“原来我还是以为你要我过来是让我帮你,没想到你也是个情义之人。” “多嘴,我现在在问你,你若是知道而不说,我绝对不会饶你!”她说道。 叶知秋来回走了几步路:“既然是一月被查出来怀孕,那应该到现在为止是八个月了,八个月胎儿已经成熟,我们肯定不能长期在这里的,但却可以懂点手脚帮你保住这个孩子。” “什么意思?”张翠浓说道。 叶知秋说道:“就此生产,寻找一个死胎,保全你姐妹的孩子,到时候再狸猫换太子,死胎换活婴,这就能够让那白夫人放心,不在对付你姐妹……”也会去说道。 叶知秋的话语很大胆,其实他自认为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但眼下下面的这个老妈子既然是白家白夫人的人,她肯定会随时禀报程晓晓的情况。 而且程晓晓现在生产临近,恐怕白夫人动手的时候也快到了,而叶知秋不可能随时都在这里,只能用手段帮助张翠浓。 他心想,张翠浓应该是想要利用程晓晓来在白家取得些许力量吧,毕竟她要对付的是夏家,夏家势力庞大,她就一个小姑娘,尽管有些手脚,但怎是对方的对手呢? 第195章 血杜鹃篇 好汉,来一碗排骨汤吗? 计划虽然是如此计划,但很快难题就来了,去哪里弄死胎呢? 最后是张翠浓说了关于唐家的事情,据说唐家的老爷子有一个非常骇人的爱好,就是他喜欢吃婴儿汤。 在小洋楼的门口,叶知秋左右一看,他说道:“什么是婴儿汤?” “对方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唐家,有些事情也是我无法解释的,但是你随我去一个饭店你就知道了。”张翠浓握着拳头说道,“看看那个人渣!” “人渣?” 虽然叶知秋很好奇,但还是跟着去了,叶知秋他们所要去的,就是和平饭店,竟然是从和平饭店的后门进入的。 叶知秋一问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唐家的老爷子,竟然就连同老不死也喝这个汤。 张翠浓用五块大洋给后厨的一个厨房师傅好处,两人就来到了和平饭店的地下室,在这里竟然有另外一个厨房。 地下室有三间,一间冰窖,一间厨房还有一个特别的包厢。 等了一个下午,叶知秋终于等到了唐家的老爷子,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但头发却是花白的。 七十多岁,头发还是花白,这绝对骇人听闻。 张翠浓说道:“这就是婴儿汤的用处了。” “你们两个,过来帮忙。”一个厨房师傅说道,而叶知秋和张翠浓是以厨房帮工的身份进来的。 叶知秋也了解到了什么是婴儿汤,竟然是从附近的洋人医院里面找到的死胎,那大多是生育失败的孩子。 本来叶知秋以为是紫河车,也就是胎盘,毕竟中国人认为胎盘大补,所以也有吃胎盘,煲汤或者是焖饭的。 尽管叶知秋非常反感,但这时候叶知秋却看到,这所谓的婴儿汤,竟然用的是人的孩子,虽然是死胎,但毕竟还是人啊! 几个月大的婴儿,加入党参、巴戟、当归、狗杞子、姜片、鸡肉排骨等等,炖上八个小时,很补气、养血。 唐家的老爷子长什么样,叶知秋没看到,但是听到了他们的暗号,老爷子说,来一份排骨,而后厨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真是的,嘴角的排骨也是越来越少,那边洋人医院似乎也在开始管控了。”厨房师傅一边麻利的腌制“排骨”,一边抱怨。 而叶知秋看不下去,因为那所谓的排骨,则是已经早已经死去,全身泛着紫黑色的婴儿。 画面非常残忍。 煲汤的陶瓷锅子,开始慢慢的冒出了蒸汽,味道非常浓郁,混合着各种药材的味道。 叶知秋闻了想吐。 但为了救出程晓晓,两人还是找到机会,从冰窖里面偷出了一个死胎,当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叶知秋忽然发现,整个南京城并不似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在繁华的背后,还有暗流汹涌的感觉。 张翠浓脸色也非常难看,叶知秋说道:“三大家族,看来每一个正常的。” “呵,这还是九牛一毛,真正残忍的,你还不知道。”张翠浓看了叶知秋一眼。 到了生产的时候,叶知秋和张翠浓来到了小洋楼里面,果然小洋楼里面有了不少其他人,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你们这是……”叶知秋带着杨小花进了门说道。 此时的烧菜大妈说道:“今天早上小姐就开始肚子痛,所以我们觉得可能要生了,所以就多安排了一些人过来打杂。” “烧热水了么?”叶知秋说道。 “烧了,还有两个产婆就在楼上。”大妈眼神躲闪,似乎是藏匿着什么东西。 “不好。”叶知秋在张翠浓的耳边说了一句。 张翠浓漂亮的眼睛猛的睁大:“你是说……” “白夫人安排的产婆,我估算错了,恐怕他们不仅仅是要晓晓孩子的性命,恐怕这一次就连晓晓本身都不放过。”叶知秋道。 张翠浓额头出现了汗水:“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女人的妒忌心,快点出发!” 一声呼喝,两人已经上了楼,但是没想到,在房间的门口,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妈已经拦住了两人。 “你们是谁,现在里面正在生娃,你们无关人等马上都走开!” “一个月之前,我们可是跟小姐约定好了,又我们来接生。”叶知秋说道。 那接生婆却是非常倔强,她说道:“这关我们什么事情,我们都是老爷请来的,还有……你们都知道里面这位小姐是谁么?知道她是谁的女人么?” 说着,接生婆吹胡子瞪眼,一脸的嚣张跋扈。 张翠浓在地上丢了一个金耳环,她说道:“大娘,这金耳环是不是您的?” 大妈见了大喜:“对对对,就是我的!就是我的!谢谢哦,我就说你们年轻人,眼睛儿就是尖!” 说着大妈娇羞的低下身体要去捡,而这时候张翠浓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虎步过去,刀掌披在了大妈的脖子上,大妈昏阙了过去。 “快点进去救人!恐怕那白夫人是要对晓晓不利!”张翠浓说道。 叶知秋心说这张翠浓还真是个暴力女,但现在时间紧急,也容不得他多说什么了,立刻夺门进去。 “嗯……啊……我要死了,我要痛死了!救命啊……我……我不生了,我不生了!”晓晓哭道。 而那产婆却在用力的按压她的肚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产婆看到了破门而入的两人,当即大骂:“混蛋,竟然让男人过来,你们是什么人,快点滚开!” “滚得是你!”张翠浓一拳头就打晕了产婆,堪称暴力女的典范。 “真是狠毒,这是硫磺水。”叶知秋沾了一点旁边的热水闻了一下说道,“还有十几种药材,他们这是要将他们母子全部杀死啊!混账!” “可恶,现在怎么办?”张翠浓不擅长医术,此时全部的希望仿佛都在叶知秋这边了。 叶知秋略微一沉思:“重新准备热水,宫门已经被硫磺水泡的僵硬了,准备开刀!” “开刀?!要……要把肚子剖开?”张翠浓花容失色。 “古时华佗也整过剖腹产,现如今西洋医学完善了很多,可以尝试一下,不然孩子在里面闷太久,这么久的时间里,就算不死也会因为闷住脑袋而变成一个沙子。”叶知秋说道,“但是我们没有麻药……” “那怎么办?总不能活剖吧?”张翠浓的嘴唇在颤抖。 叶知秋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紧了拳头:“办法总会有的,你将她打晕过去……” “可是……”张翠浓还在犹豫,但看到这时候的晓晓出血量巨大,她也不得不做了,她立刻过去,却看到了晓晓已经泪流满面,被子都被浸湿了。 “你挺住!” “翠翠……求求你帮帮我……我……我一定要将孩子生下来,我……”晓晓哭成了花脸。 张翠浓认真的点头,她额头上也都是汗水,但很快,张翠浓还是狠下心,击打了下去。 当晓晓昏阙过去的时候,叶知秋也忐忑不安,因为他从未给人开过刀,但现在不开刀恐怕是母子都保不住了。 他别无选择。 “静下心,静下心!”叶知秋心中默念,之前那一群青蛙让他不断的实验,他也掌握了很多技巧,比如在西医中有明确的说明,给孕妇剖腹产得缝合好几层,包括肚子里面的子宫,还有孕妇的肚皮。 “少爷,热水准备好了。”杨小花从楼下抬过来一大盆的热水,她自己已经吃力的气喘吁吁了。 叶知秋点头说道:“小花,你先把自己的手泡一泡,等下我需要你协助我!” 第196章 血杜鹃篇 活孩换死胎 叶知秋下了刀,他第一次给人开刀,看到了这噗噗冒出来的鲜血还是相当晕眩。 但是他知道,现在两条命就那么被自己握在手里面了,情况万分紧急。 手术正在进行,忽然楼下来了那个烧菜的大妈,那大妈说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打晕产婆?!你们这是要杀人啊!”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伎俩,老娘知道是白夫人让你整死她们母子两人,现在你无论如何都是进不来了,如果我是你,我就安静的等着,一旦程小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白老板听,他的结发妻子要杀死他的孩子,你说……身为一个中年得子的父亲,他会如何怒火?”张翠浓说道,她知道现在的白老板还不知道自己的女人要生孩子了。 应该是白夫人搞的鬼,白夫人不让他知道,也是为了方便自己下手。 毕竟程晓晓的孩子一旦得到白老板的肯定,白夫人在家中的位置,可就前所未有的危急了。 那烧菜大妈也是面色煞白:“这……这都不管我的事情。” “哼,白老大的手段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现在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现在立刻去给我再准备两桶热水,到时候我会让我好姐妹给你求情,不然……哼哼,我想你也有家人吧。”张翠浓说道,威胁的话语她最擅长了。 果然烧菜大妈屈服了,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白老大一旦知道自己的孩子出世,恐怕立刻就会宠爱程小姐。 到那时候自己的事情被抖出来,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家人都得没命。 可别忘了白老板可是南京城的三巨头之一,躲一躲地面也要抖三抖的主儿。 她一个帮衬的大妈如何敢跟这么一个大人物作对,而且白老板也是十分疼爱程晓晓,自从知道程晓晓有了只有,他也是隔三差五的过来。 所以她转头就去寻找木桶了。 在一阵忙碌之后,婴儿的啼哭响彻了整个房间,叶知秋抱起了孩子,立刻递给杨小花,杨小花轻拍了一下孩子屁股,孩子哭得十分洪亮,小花欢喜道:“是个小姐,是个小姐!” “来个人,怕是因为我手段生疏,切到了不该切的地方!帮我捂着这里,我将这一代的肌肉缝合一下。”叶知秋慌张的说道。 血液越来越多了。 终于,张翠浓过来帮忙之后,完美的将程晓晓的肚子一层层缝合。 也许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程晓晓醒了过来,她迫不及待的将胸口的衣服趴下来,将自己的奶儿塞入了孩子的嘴巴里面。 程晓晓慌张了起来:“怎么回事,她怎么不喝啊……” “要等等,奶还没有催出来,过一会儿就好了。”叶知秋疲惫的瘫坐在地上。 杨小花擦拭着叶知秋的额头:“少爷,太好了,你救了他们……” 也许是疼痛,让程晓晓皱紧了眉头也,程晓晓说道:“就算现在告诉她爹也没办法,白夫人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是需要你们将孩子带走。” “真的带走么?”张翠浓不忍说道。 “将死胎拿出来吧,不然白夫人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这两个接生婆还没有醒来,你们赶紧走,等我在白家站稳了脚跟,立刻就接孩子离开。”程晓晓一脸痛苦。 叶知秋将医药箱里面的死胎拿了出来,而程晓晓却趁机大哭了起来。 分手时,程晓晓再三叮嘱,希望张翠浓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等找到了机会,能够和白老板面对面的谈,再将事情大白天下。 张翠浓来到外面,黄包车已经准备好了,她看着怀中的婴儿,一脸复杂的表情。 叶知秋和她一起坐了一辆黄包车,他说道:“真是可怜,一出生就得和自己的生母分离。” “这都是为了大义。”张翠浓说道。 “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难道说……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你那所谓的报仇吗?”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冷哼道:“本来我认为夏家的人不值得活,但现在看来,不管是夏家还是白家,又或者是唐家,每一个好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狗咬狗。” “你要协助程晓晓上位么?当她代替白夫人在白老板身边的位置?”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没有直接的回答他的话,只是让他别管,安心做自己的本分工作就是了。 叶知秋却觉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迷潭,而自己的双腿已经深陷在其中了,也不知道现在撤回来来不来得及。 但是他一旦选择撤回来,也许他最重要的家人就会因此而遭难,所以他没多说什么。 到了半个月后,白老板的妻子,果然被一辆不知名的车子给撞飞了,车轮从白夫人的脑袋上碾过去,直接暴毙身亡。 甚至于白夫人都没来得及做什么,就那么死了。 这事情惊动了很多人,有人说是白家的仇人,也有人说是意外。 但是叶知秋知道,这场事故和张翠浓脱不了干系,这个女人很漂亮,但却也很恐怖,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一样。 越漂亮的女人一旦耍起心计,就越发的恐怖,因为迷人的外表是她们最好的伪装。 关于和平饭店的婴儿汤,叶知秋也私自调查了一下,发现这后面也有一个非常庞大的恐怖交易链。 比如他遇到了一对夫妻,妻子怀孕,肚子已经隆起了,这对夫妻非常穷苦,妻子现在怀孕八个多月,由于两胎都女儿,再过几天可能就要生了,如果又是女儿,到时候就可以卖给饭店,而饭店会给他们十块大洋作为报酬。 这对夫妻也是外面逃难进来的,在这个饥荒的年代里,人们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一切原则。 而一碗所谓的排骨汤,竟然要两百大洋,恰恰来喝汤的主儿,却不在乎这点钱,他们迷信排骨汤的养生,所以不惜用金钱去购买自己想要希望的好处。 叶知秋偷拍了一些照片,寄到了南京报的报社里面,然后写了一些解释的文字,毕竟他的良心不允许他看到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却无所作为。 结果这事情张翠浓知道了,张翠浓拿着照片来找他,大声斥责了一下叶知秋,说叶知秋这么做会伤害自己的家人。 如果这些可以做的话,张翠浓早就做了。 “你太傻了,善良是很好的品德,但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善良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张翠浓说道。 “没想到报社也有你的人,真是见识到了。”叶知秋笑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不过现在你应该过来帮帮我,半个月了,孩子有些奇怪的状况,我心想你医术了得,也许能帮上忙。”她说道。 “程晓晓来找你了没有?”叶知秋问道。 张翠浓冷声说道:“别提了,我们任务失败了,我本以为,作为一个母亲,她会在乎自己的孩子,因为我的计划,就是想通过她来吹耳边风,然后让白家帮助我们来对付夏家,但看来……年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 “不行么?”叶知秋叹道。 “毕竟这是一场骗局,白夫人一死,现如今白老板已经将程晓晓给接过去了,程晓晓说出事情的真相,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一场欺骗,她担心欺骗会惹恼白老板,得等事情过去之后,才能将孩子送去,白老板不是傻子,他肯定猜到,白夫人的死不会那么简单的。”张翠浓说道。 “我问你,白夫人真的是被你……”叶知秋看着她。 第197章 血杜鹃篇 白夫人之死 “你真的想知道?”张翠浓笑着说道。 叶知秋想了想,他点了点头说道:“对!” 上了黄包车,事情被徐徐到来,原来这是张翠浓的一个局,似乎张翠浓也将叶知秋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所以没有刻意的隐瞒什么。 就如同左宗棠当年说的一样,没有人是一生下来就没有缺点的,缺点是被人刻意的隐藏起来,所以一般人发现不了,但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一些端倪。 正如被人看做贤妻良母的白夫人,在外人看来,她的确是白老板的贤妻,因为她擅长交际,也是帮了白老板很多忙。 当然良母算不上,她本根无法生育,所以也遭到了白老板的冷落。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而白夫人有一个相好,也是被白老板逼得。 白老板因为自己的妻子无法给自己生育孩子,所以他也非常愤怒,在遇到程晓晓之前,他喜欢喝酒吃肉,现在他喜欢吃程晓晓。 当然这都是外话了。 事情的发生,是在白夫人去寻找相好的路上,她的相好是一个教书先生,年岁大概二十五六岁,生的儒雅,是一个颇为良善的先生,此人家境贫寒,但白夫人总是会去接济他,说好听点是相好,说难听点就是小白脸了。 一个三十多岁,快到四十岁的女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整天腻歪在一起,一个可以当妈的年纪,却当了对方的情·人,不管怎样,在这个年代都是极为讽刺的一件事情。 因为事情没闹大,白老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多说什么,因为自从他知道了自己妻子无法生育,他就从未碰过她。 就在两个人离开南京城,去往城郊游玩的时候,在路上张翠浓就准备了一个惊喜,那就是路上的钉板。 她将钉子一排排的倒插在木板上面,用泥沙掩埋,周围铺上杂草,只要是有轮胎的车子过去,基本上四个轮子全部都得扎出洞。 司机一下车检查轮子,埋伏在路两边的人就冲了过来,将车上的人全部灭口,包括那个根本没做什么事情,却躺枪而死的司机。 然后用汽油点燃了车子,伪装成一场完美的车祸。 据说当白家的人赶到的时候,车上的人烧的都成了焦尸,将尸体抬下来的时候,尸体的胳膊什么都已经焦脆一片了,碰一下就散了,画面惨不忍睹。 白老板也是没有任何一点伤心,将尸体带回去之后,隔天就接回了程晓晓。 现在要见到程晓晓非常困难,但是程晓晓被带到了白老板的身边,一切也就尘埃落定,现在要等的,就是程晓晓搞定了白老板,然后将孩子送出去就行了。 叶知秋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惊讶,没想到表面上的车祸,背地里却蕴藏着这么多的东西,这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性,有些东西,他也是无力去改变。 在贫民窟里面,叶知秋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但大部分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也许这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根吧。 “别看了,快点跟上。”张翠浓催促道。 “喂,你难道就不担心么?将我带到你的老巢里面来,要知道我和夏少爷关系匪浅,若是我告诉他,他当初的仇人在这里,他会这么想?”叶知秋说道。 “那你倒是去告诉看看,就算再给夏云飞几个胆子,恐怕他也不敢追过来,若不是家中有那老不死的撑腰,夏少爷?哼,我看夏小狗还差不多!”张翠浓哼道。 吱呀…… 老旧的门被打开了,而在叶知秋的面前,是一个荒僻的院子,院子里面也是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一些朴素的老物件。 然而此时在一个菜篮子里面,却睡着那个婴儿,婴儿脸上的黄疸很重,并且脸色奇差,看样子情况是不太好。 “翠浓,你回来了啊。”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叶知秋抬头一看,这才看到一个手持木棍的中年妇女,正在缓缓过来。 那女人的双眼竟然是瞎的,走路很缓慢,但却很稳。 她似乎对院子里面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在她脚边有一个火炉正在烧开水,此时她用手掌靠近过去,竟然试探了一下蒸汽,然后将耳朵凑近了水壶,将水给倒了出来。 “是来了客人么,来来来……喝茶。”那老妇说道。 张翠浓连忙说道:“娘亲,你在里面好好休息,这活儿我来就好了,这是我请来的大夫,来看看娃儿的。” “哦哦,是大夫啊……大夫终于来了,这孩子是我女儿外面捡的,没爹没娘怪可怜的,我女儿也是不忍放下他不管,就带了回来,没想到带回来就生病了。”妇女说道。 叶知秋放下了药箱:“阿姨,你坐着吧,我来看看……” 叶知秋过去仔细一看,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偶感风寒,而且发现及时,没什么问题,连药都不用吃。” “不用吃药?”张翠浓惊讶道。 “不需要吃药,但需要推拿,幸好我也早有准备。”叶知秋拿出了一些绷带和药膏,这惹得张翠浓大惊:“你是要开刀?这么小的孩子……” “若是开刀的话,我怎么可能不带刀呢?这是外敷的药,外敷!”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不解道:“什么是小二推拿?你这套办法靠不靠谱?” “老祖宗继承下来的玩意儿,一般大户人家的孩子很少生病,都是因为他们一生病,就有这么一套推拿术,而百姓也消受不起……这么说呢,也挺费精力的。”叶知秋在手上涂抹了一些香油。 张翠浓说道:“我可不付钱!” “得,你这是把我看得太势力了,我要是图钱,我早就扩大了医馆的规模了。”叶知秋摇头说道,“我是将你当成朋友,朋友的事情,我怎能不帮呢?” “朋……友……”张翠浓一愣,这朋友二字,却是让她心里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而叶知秋直接将孩子放在了一张布垫的桌子上,开始揉捏了起来。 因为小孩肌肤柔软、肠胃柔弱、筋骨不强、血脉不充,免疫力低下、生长发育旺盛,在外易受风寒湿热等外邪侵袭,在内又易被乳食不节所伤,发病容易、传播迅速所以吃中药或者西药打针都是下策,在病症尚未加重之前,稍微推拿一下,若是能够缓解病症,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重药对于小孩娇嫩的肠胃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而叶知秋极为擅长人体穴位,他在其体表特定的穴位和部位施以不同手法,以达到疏通经络、调和气血、平衡阴阳,一番手法下来,本来哭闹不停的孩子,竟然安静了下来。 叶知秋逗了逗娃儿,那模样却让张翠浓看的非常出神,一个男人对小孩那么有爱心,这对于女人来说是有最致命的吸引力的。 或许叶知秋将来有了孩子,他也会如此细心的呵护吧。 但是张翠浓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她就是一个复仇者而已。 “好了,等后天我再来一趟,这会儿注意透风就好,别吹风,透风就是让孩子体表的汗液得到蒸发,这孩子是被捂出病的,你看外面天气那么热,跟火炉似得,却还吧孩子包裹的那么严实,还是可不是越暖和越好,她不会表达,所以大人可是要注意了。”叶知秋用一块手帕盖在了孩子的身上,惹得孩子嘻嘻笑了起来。 第198章 血杜鹃篇 张翠浓的伤痕 “还是早点让孩子回到她妈的身边,孩子刚出生,不管是灵丹妙药都比不上她在她母亲身边来的好……”叶知秋用手巾擦了擦手说道。 张翠浓说道:“不如你留下来吃饭吧,我去买点面粉,给你擀一些烧麦。” “烧麦?是江南的那种烧麦么?”叶知秋说道。 “是啊,其实我爷爷这辈是从浙江来的,家乡的特色就是烧麦,做了给你吃吃看。”张翠浓笑道。 旁边的张母掺着拐杖说道:“孩子……孩子没事了吧?” “没事了,大娘您放心,孩子照顾的很好。”叶知秋说道。 张母乐呵呵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现在我也不求别的,就想有个小孙儿抱抱,我家闺女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这婚事……唉……也是一拖再拖,估计我这把老骨头想要看到自己的孙儿是难咯!” 张翠浓笑了笑:“知秋,拜托你了,照顾下我娘和那娃娃。” “知道了。”叶知秋挥手说道。 张翠浓刚出门,这时候张母就说道:“孩子,听你的声音,你年纪还轻,你可结婚了?” “结婚?还没有。”叶知秋帮忙老太扫了一下地。 老太说道:“那太好了,你看我家闺女怎样,若是她有个做大夫的丈夫,这辈子也不会太难过,老身就是害怕自己走了之后,我家女儿又倔强,到时候不会轻易的嫁人,为了那些没必要的事情,投入了太多的经历。” “没必要的事情?”叶知秋明知故问。 但没想到老太却没有提防他,而是将过去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张母说道:“唉……老一辈的恩怨,凌驾在她的身上,当初他爹是为了报仇冲上去,现在她为了替她爹报仇又花费了那么多的经历……其实仇恨这个东西,是没直接的,咱们老祖宗不是说过嘛,冤冤相报何时了……” 说着老太十分痛苦。 叶知秋也知道这个事情,他说道:“张姨您放心,既然翠浓是我的朋友,朋友若是有事情,我肯定也鼎力帮助,不过仇恨的事情,始终是关乎着一个人的意志,这些东西只能看她自己。” 两人虽然在室内那么说,但是门外的张翠浓并未走远,她先是脸蛋火辣辣的,但听到后半段话的时候,她的脸沉了下来。 她张开了手,手心是一枚大洋,这大洋是袁大头,上面还有一个弹孔,这代表了她过去的仇恨。 “不管怎样,父亲的仇,母亲的恨,我是绝对不会放下的!”张翠浓咬了咬牙,立刻就离开了。 不过从上午到下午,叶知秋发现翠浓始终没回来,锅子里面的水都烧滚了三次了,就等着张翠浓回来做馄饨。 张母也是担心不已,一直守在门口,但过了一会儿,张翠浓回来却是一身狼狈的。 叶知秋连忙过去,但张翠浓拒绝了叶知秋。 张母说道:“翠翠,你这是去哪里了?”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朋友……多聊了几句。”她笑着说道,但是自己肩膀上却全部都是鲜血。 一看就知道她是经历了一场搏杀。 但是她为了不让自己的母亲担心,选择了撒谎。 叶知秋也猜得出张翠浓的想法,他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你买的这个烧麦皮太大了,比如我做几个饺子吧,你先去换套衣服,太狼狈了,是被车子开过,溅了一身臭泥么?” “知道了!”张翠浓说道。 叶知秋扶着张翠浓进去,但这时候张翠浓却当着叶知秋的面儿,将衣服褪了下来。 叶知秋连忙转过身去,但张翠浓却说道:“刚才碰到了夏家的人,娘的,他们竟然拿着洋枪,你快来给我爆炸,不然我流血流死了!” “唉,我估计我前辈子是欠了你的,上次说过了,帮你办三件事,你放了我家人,现在都第几件了。”叶知秋摇了摇头,拿着药箱过去。 她看到了张翠浓的身材还是相当了不得的,本来应该是白嫩的肌肤,此时却布满了大大小小不一样的伤口,有些伤口都结茧了,看起来是伤口没有好好的处理,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张翠浓虽然脸蛋发烫,但这时候她没尽量转移自己的目光:“看什么,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啊!” “没见过,哦不……见过,是在我老家哥们的一本春官戏里面看过的,不过没想到你身上那么恐怖,看来这些年你是遭遇了不少的事情啊。”叶知秋给她上了药,“有些地方明明可以不留下伤疤,但你似乎没有重视这些伤口,导致了身上的伤疤多如蚂蚁,这脸蛋挺漂亮的,但这身子……” 叶知秋摇了摇头。 “那我已经受了伤就来找你。”张翠浓撇过头去,不去看叶知秋,但实际上她的脸蛋已经红的发烫了。 “嗯……啊……别,不要下手那么重啊!你要死啦!”张翠浓挣扎了一下说道。 叶知秋说道:“又没有麻药,要么你像上次一样吧自己打晕了,不然你伤口若是不及时缝合的话,进去脏东西,就会化脓,伤口一旦化脓,必然留疤。” “哼……”张翠浓哼了一声,从某种意义上也是放纵叶知秋任意妄为了。 叶知秋整理了这一切,他说道:“整天就和这夏家尔虞我诈?你就那几个兄弟姐妹,就不怕全部都搭上去?” “叶少爷,我哪里能够跟你相比啊……而我那些朋友,也都是被老不死伤害过的人,他们有些人的丈夫,或者有些人的父亲,都被老不死杀了。 老不死此人非常阴险狡诈,刀下亡魂更是多不胜举,你是不知道……老不死杀人的方式,不然你知道肯定也会和我们一样义愤填膺的。”张翠浓道。 叶知秋笑了笑:“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惹麻烦,我只想帮你把事情办好,然后痛快的回去做自己的大夫,继续医治救人。” “你不是也有仇恨么?难道你放得下来?”张翠浓看着他。 叶知秋将箱子重新放好:“的确,我可以选择去报仇,但是结果呢?我去报仇也许会把我的家人搭进去,公道是一定要回去讨的,但不是现在。” 张翠浓脑海不断传荡着这句话,她不禁开始问自己,自己这么久,母亲每天都为自己提心吊胆,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么? …… 从张翠浓家吃好饭回来,叶知秋遇到了张翠浓的几个跟班,但是当他回到自己家中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叶知秋感觉不对劲,立刻悄悄的走了过去,却发现诊所的门是关着的,他出来的时候,正好叶母去城隍庙烧香了,中午也都不在,而叶知秋则是去外面看医生,所以他交代让杨小花一个人在家里面配好药材,一些患者会过来拿药的。 但是他从窗户看过去,这一幕却让叶知秋脑海一片空白。 杨小花整个一个人抱在一起,在周围都是散落的衣服,衣服被凌乱的丢的到处都是。 而那个人并不是别人,竟然是夏云飞,这个自称为叶知秋的好兄弟! “我家少爷快回来了……夏少爷,你还是快走吧。” “还没好!小花,我要娶你,我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我要娶你!” “夏少爷,你别这样,我已经答应了少爷,我以后是他的妻子……” “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在你家少爷的眼里,你永远是一个丫鬟而已,不然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和你住在一起?而且你想报答你家少爷,你就应该更加跟着我了……这样我夏家到时候就会给你无限的好处,也会帮助你家少爷。”夏云飞捧着杨小花的脸蛋说道。 第199章 血杜鹃篇 云中飞花 杨小花心里矛盾极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莫非真的是因为夏云飞那深情的告白?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夏云飞来到了诊所寻找叶知秋,但正好叶知秋不再,杨小花正在洗头。 夏云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从杨小花的身后抱住了她,夏云飞说道:“小花,小花……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我喜欢你,一天见不到你,我就要死了……” “夏少爷,请别这样,你这样我很为难……夏少爷。”杨小花奋力的挣扎着。 夏云飞声嘶力竭的大吼:“小花,难道你感觉不到我炽热的心么?我炽热如烈火一样的心,每次看到你,它就会熊熊燃烧!” 夏云飞一只手揽住了杨小花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抓着杨小花的手,往自己胸膛靠近过来。 杨小花脸蛋羞红一片,她说道:“夏少爷,请你自重……别,不要!” “小花,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叶知秋并不是真相喜欢你,他不过是因为当初的事情而想你报恩,这报恩不是爱,你扪心自问,你到底爱不爱他?还是说,你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哥哥?!”夏云飞很激动,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他双眼通红,就像是一头随时都要发作的猛兽。 杨小花摇着头:“这,这是我和少爷的事情,别这样,万一少爷回来,万一……” “没有万一,他一定会从了我们的,他说你们是什么夫妻,我呸!这哪里是夫妻,夫妻明明应该住在一起,他只不过是想要弥补你,他真正喜欢你么?” 夏云飞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样,将杨小花心里面的话也说了出来。 的确,杨小花也感觉得出来一些事情。 夏云飞开始索吻,他亲左边,小花的脸蛋就瞥向右边,他亲右边,小花就瞥向左边,于是夏云飞索性捧住了笑话的脸蛋,把自己肥大的舌头往小花嘴巴乱塞,但没想到却被小花咬了一下。 顿时鲜血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夏云飞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说道:“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但是小花,我都这么掏心掏肺的跟你说了,你就一点也不为之所动么?我是真喜欢你啊……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没有知秋好,但是我发誓,我比他更爱你,这几天我看不到你,我都快要疯了……我要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夏云飞一步步的朝着杨小花靠近:“你以为,你们叶家的诊所来到这里,为什么能够顺利开张?难道你就从来不怀疑么?”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杨小花俏脸一片煞白。 夏云飞舔了舔嘴唇,又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在知秋救我之前,来这里看病的能有几个人?后来我离开之后,你们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对不对?可你知道是为什么么?是我!一切都是我,是我为了让知秋,让你生活好过一点,买下了附近的诊所,让他们全部关门,又将这附近的病人全部引导过来,不然你认为叶知秋一个小年轻,而行医这件事情,讲的就是资历,那些老大娘老大爷,怎么会将自己的健康托付给一个小子身上?” 被夏云飞这么一说,杨小花身子轻颤了一下,她也猛然想起了这些过去,的确声音在某段时间里面,忽然就变好了,这变化让人非常意外,也叫人意想不到。 本来一家人吃饭也是非常紧张,几乎每吨吃玉米面,小米粥,因为大米很贵,后来逐渐的,饭桌上就有肉了。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此时的杨小花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回答夏云飞的话了。 忽然,夏云飞一个虎扑过去,而杨小花犹如一只小羊一样,竟然被夏云飞给压住了。 他扣住了她的双手,呈现大字型的压塌在地上。 “听我说,上次知秋酒喝多了,他说他对不起你,我乘着他醉意才问出了你的过去……那都过去了,我根本不在意,而你当时这么做,也是让我非常敬佩,但在我的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女人……从了我,以后我把我的心整个儿都托付给你!我喜欢你,小花!我喜欢你喜欢到了你的骨髓里,你要是这次不依,我……我宁可去死!” “我,我是少爷的。”杨小花早已经泪流满面。 “错!你错了!你不过是作为丫鬟想要报答叶知秋而已,然而叶知秋的命运也在你手里面,只要我愿意,这里的客人我随时都可以带走,到时候诊所一个病人都没有,叶知秋吃什么,你吃什么?!小花……跟我走,以后你就做我的夫人!你就做我的妻子!” 夏云飞双眼充血,如同一头正要进食的豺狼一样。 杨小花吓得说不出话了。 乘着这个档口,夏云飞无情的贴了上去,肆意的索取…… 当一切尘埃落定,夏云飞将杨小花抱在了怀里,他说道:“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女人!” “我……”杨小花低着头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走?既然现在我已经答应了你,我……我也想有个名分。” 杨小花双目泪光闪烁。 “待我搞定了春姐,现在在夏家,就只有春姐是我的阻碍,她就是司马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要逼死我,逼死我然后让他的丈夫在夏家取得些许权利。”夏云飞说道。 “好,我信你。”杨小花说道。 她送走了夏云飞,可是没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叶知秋出现了。 叶知秋身上都是烟味,杨小花强颜欢笑:“少爷,你回来了啊?” “嗯,家里又来什么人么?”叶知秋说道,刚才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是人生第一次,学会了抽烟。 这一个多小时对于叶知秋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杨小花一愣,她微微一笑:“没,没有啊……哦不是,来了几个人取药,他们把药都拿走了。” “是么……”叶知秋语气明显冷淡了很多。 “少,少爷……我去做饭!” 说着,杨小花逃一样的离开了院子。 而叶知秋看着杨小花已经离开了,于是就悄悄打开了杨小花所在了房间,果然在梳妆台前,一大片都是狼藉,这里的凌乱,都是他们刚才疯狂过后的证据。 叶知秋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了院子里,他盯着花盆内的夹竹桃看,但眼神呆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晚些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今天杨小花烧了一个猪脚汤,里面都是毛豆,香味扑鼻。 叶母也是为今天城隍庙的烧香高兴不已,她说道:“儿啊,小花……我抽了一支好签,下个月的初五正好是黄道吉日,不如咱们也早点将你和小花的事情办了?” 叶母显然是在说结婚的事情。 但是叶知秋的心里却是复杂的,复杂还带着一种伤心,那是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尤其是杨小花还朝着自己撒谎,自己更是意想不到。 不过杨小花若是不提,自己也不打算说,叶知秋说道:“下个月的事情,下个月再说吧,小花你以为呢?” “我……”小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吃吃吃,现在还早反正,而且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戚,结婚这个事情,就是给你们走个形式,不如今天,就将两个房间合合拢,你们就住到一起吧?”叶母说道。 小花闻言就低下了头。 叶知秋看着笑话,他就是看着,没说话。 第200章 血杜鹃篇 夏府的人命案(上) 在夜里,叶知秋正躺在床上,窗外是一轮明月,今天夜里的明月,就像是一战明灯一样,将四周围照的透亮一片。 加上天空中的繁星,从窗内看去,就仿佛窗户是一个巨大的相框,而天空就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卷。 笃笃笃。 门敲响了,叶知秋愣了一下,他下了床说道:“是谁?” “少爷,是我。”门打开,来人是杨小花。 杨小花抱着一个枕头,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在月光下,她玲珑的身材被衬托的美轮美奂,犹如是一尊雕塑一样。 略微平坦的胸脯,边上一马平川的小腹,在窗外威风的吹拂下,衣服一荡一荡的,给人无限的遐想。 叶知秋想到了白天的事情,心中一沉,声音也略微冷淡的说道:“小花,怎么了?睡不着么?” “嗯,我有点害怕……”她说道。 叶知秋一愣,旋即说道:“怕什么,之前不是都一个人睡的么?” 杨小花低着头,嘴唇嗫嚅了一下,她心说总不能将白天的事情说出来,于是只得开口说道:“少爷,对于夫人的要求,你是这么想的呢?” “你是说结婚的事情么?”叶知秋说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看到杨小花不说话,叶知秋笑道:“咱们也是一家人,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认可不认可,咱们都是一家人。” “少爷,我不能答应你。”杨小花说着,就靠在了叶知秋的身上。 微风吹至,将杨小花的额头头发吹了起来,露出了她那又白又美的额头,还有那一根俏皮的美人尖。 “嗯,没事……这事情我会跟我娘亲说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叶知秋说道,“不过咱们小花是贤妻良母,以后谁若是讨你做老婆,那就是他的福气!” “少爷,其实……其实小花可以做少爷一个晚上的妻子。”说着,杨小花脸蛋微微抬了起来,那嘴唇已经悄然凑近了叶知秋。 叶知秋的心在滴血:为什么小花你要说这句话,你可知道一直以来,我的那么在乎你,那么相信你…… “小花,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一个晚上的妻子也不想么?”杨小花握着拳头说道。 叶知秋笑道:“既然你决定了咱们不做夫妻,那就做兄妹吧……有些事情,咱们还是注意分寸。” 小花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翌日一早,诊所大门刚刚打开,杨小花就出去了,叶知秋这时候也没事,就好奇的跟了上去,结果杨小花到了诊所南边的一片小树林里面的时候,却放下了手中的篮子。 在小树林里面,站着夏云飞,夏云飞一看到笑话,立刻就走了过去,他抱住了她:“一个晚上了,我们分开一个晚上了,我想死你了……我……我……” “云飞……”小花这一次竟然主动出击,直接靠在了夏云飞的胸膛上面。 夏云飞惊道:“怎么了?” “快点带我离开吧,我感觉少爷可能知道了什么东西,我不想破坏我在少爷心里面的样子……云飞,快点带我走,然后跟少爷说,你爱我,说你要娶我!”杨小花说道。 夏云飞盯着杨小花说道:“好,既然你也下了决心,那我作为一个男人,怎能无所作为呢?我这就去!” “等等!”杨小花拉住了夏云飞的手。 “亲亲儿宝贝小花,你怎么了?” “讨厌啦,非让我叫你亲亲儿宝贝飞飞嘛……”说着杨小花娇羞了起来,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分开一个晚上,我也好想你。” 夏云飞大笑了起来,他也立刻读懂了杨小花的意思,当即抱着杨小花,将她放在了一堆树叶上面。 此时天为被,地为铺,年轻人血气方刚,情愫一开如同黄河决提一发不可收拾…… 叶知秋看到两个人消失子啊了自己的视野中,他就明白了两人现在在做什么,他悻悻的回到了院子里。 而杨小花是在一个小时后回来的,他看到叶知秋在翻药材,便说道:“少爷,我今天买了洋芋头,还有……还有大菜。” 叶知秋点了点头,强行让自己微笑了起来,他走了过去,凑近了杨小花。 杨小花身躯一颤,以为叶知秋有了什么想法,只觉得自己被叶知秋逼到了一处死角,但是叶知秋却在杨小花的嘴角拿出了一根“头发”。 “听说最近流行的西洋烫发,能够把头发烫卷……这卷发倒是挺特别的。” 杨小花捂住了嘴巴,俏脸通红一片:“嗯……我……我……” “跟你开玩笑的。”叶知秋转身就走。 杨小花喘了一口气,但拿着那卷曲的头发,却是紧张不已,而且刚才自己和夏云飞在一起的画面,更是让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陷入那一种状态。 七天后的一天,夏云飞回到了家中,正好管家在看,管家是春姐的丈夫吴大海,吴大海说道:“少爷,你回来了啊。” “对了,我最近有同学从东印度公司给我带回来一壶茶叶,海叔你正要也是品茶的高人,不如一起来品鉴一下,这东印度的茶叶和咱们中国的茶叶有什么不一样。”夏云飞说道。 “哈哈,茶叶啊?那最好了,少爷您可找对人了!”吴大海一脸的兴奋。 两人来到了吴大海的住处,茶水泡开,夏云飞亲自给吴大海倒了一杯茶,吴大海喝了之后点头说道:“嗯,好茶……但我感觉这茶叶还是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夏云飞笑着说道。 “这到底是茶还是酒,怎么喝上去晕乎晕乎的……”说着,吴大海昏睡在了地上。 吴大海的昏阙,这是夏云飞早就计划好了的,所以他也立刻拍了拍手,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两个小厮,扛着一个穿着花哨的女人进来。 那女人也昏阙过去了。 “这就是我爷爷最疼爱的花旦么……啧啧,还是有那么几分姿色的。”夏云飞说道。 两个小厮一人一边,将那花旦扛到了床上,其中胖一点的哥们说道:“少爷您眼光好,这姑娘那可是钱柜当红的花旦之一,唱戏……啧啧,那声音简直绝了!” “哼,倒是便宜这老小子了,将他们抬上去,衣服都去掉,姿势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等会儿春节就来了,给她这臭娘们一个惊喜。”夏云飞笑道。 “好!”小厮立刻忙活了起来,而夏云飞还特意在桌子上放了一把切水果的尖刀。 吴大海被放置在床上,似乎也是习惯的转身,跟那花旦抱在一起。夏云飞将他们的衣服,懂丢一件,西丢一件,但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对了,准备一张休书,塞枕头下面。”夏云飞说道。 小厮不解:“休书?” “你们两人,谁跟着吴大海关系好点?替我把事情办妥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夏云飞说道。 “我我我!若是少爷要准备休书,那就让我来!我五年前就跟着吴大海,他的笔迹我再熟悉不过了!”说着,那哥们就准备笔墨纸砚,准备了一封休书,就连落款的画押签名都仿佛是吴大海亲自书写的一样。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夏云飞和两个小厮离开了房间,正好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春姐。 春姐打扮的花枝招展,哼着好听的小曲,一步步的走进院子,她看到了夏云飞,恭恭敬敬的笑道:“少爷,这么早,你是去哪里啊?” “春姐,不如要不然你在这里先等等吧,里面有点不方便。”夏云飞一脸为难说道。 第201章 血杜鹃篇 夏府的人命案(下) “是不是老吴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春姐瞪大了双目,此时的气势相当逼人。 夏云飞一脸为难,但还是让开了路。 当春姐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了床上酣睡的两人,她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条条血丝分外明显。 就在这时候春姐看到了枕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想都没想,就直接走了过去,将那张纸给展开。 但紧接着,在春姐的卧房里面,发出了一阵惊天般的尖啸,犹如是半夜坟地猛鬼哭泣一样。 在这惊叫声中,吴大海和那花旦已经醒来。 花旦呢喃了一下,还不断的往吴大海的身上凑了凑,但是当她张开眼睛看到吴大海的时候,整个人都不自然了。 吴大海更是惊呼了起来:“媳妇儿,媳妇儿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是在跟少爷喝茶,我也不知道怎么自己一下子……可能那茶不是茶,是酒!哦不,不不不,不是!那根本不是茶,是酒,肯定是少爷把酒跟茶搞错了,媳妇儿,你听我说!” “你滚开,你怎么在这里!”花旦朝着吴大海一阵猛锤,但是她的捶打,在春姐看来更似小姑娘的娇嗔一样。 春姐二话不说,将盖在两个人身上的毯子一把扯了下来,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果然和春姐预料到的一样,里面空空如也。 而花旦拼了命一样的开始拉扯毛毯,企图盖住自己的身子。 春姐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这十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她不惜将自己变成一个人们眼中的坏人,只为让自己的丈夫能够身居高位。 当初春姐和吴管家来到南京城几乎是一无所有,那是在十年前,两人落魄街头,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将春姐腹中的孩儿作为交易,卖给了和平饭店做那丧尽天良的“排骨汤”。 老不死喝下排骨汤之后,竟然还称赞肉质鲜美,汤水鲜润,要召见春姐和吴管家。 当时两夫妻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恰恰吴管家好赌,买儿得来的钱,又被他输的精光,眼瞅着两人已经活不下去的时候,却出现了老不死这个人。 当时春姐忍痛说出了这个排骨汤的出处,并且谎称自己以前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于是就跟老不死交易,自己再“造”一个人出来,给老不死煲汤。 而当时的吴管家和春姐就每天锦衣玉食,两人从瘦骨嶙峋变成了膘肥体壮。 第二碗“排骨汤”是两夫妻看着老不死吃下去的,吴大海倒是没什么表情,相反十分窃喜,因为老不死许诺给他们一百块大洋,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但是春姐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要钱,想要跟在老不死的身边。 当时老不死刚失去自己的儿子,心痛万分,后来连遭变故,所以身边多几个人也无所谓,老不死就答应了下来。 老不死很好奇,为什么纯洁的孩子那么可口,便将问题归咎在纯洁的身上。 于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霸占了春姐六年,知道前不久,老头儿的“功能”彻底丧失之后,才放过了她。 恰恰在此期间,吴管家失踪都在做一个绿头王八,不吭一声,有时候甚至于还公然跟老不死谈论自己妻子的身体。 于是老不死对这个厚脸皮的无耻小人十分欣赏,就让他甜蜜了总管的味道。 这一切都与春姐来说,却是一个开始,她最大的目标就是压制下夏云飞,然后让自己夫妻得到夏家的一切。 不过纯洁不知道,夏云飞经常被他爷爷藐视,所以心里很憋屈常常会和吴管家在一起喝酒。 虽然大多数都是夏云飞喝醉,毕竟那吴管家是个老油条。 世上没有绝对万无一失的事情,又一次吴管家本来就喝了很多就,于是又和夏云飞喝,夏云飞还没喝多少,他就立刻醉了,说了不少糊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要让夏云飞彻底的成为一个纨绔少爷,这么一来,他们两夫妻就可以控制夏家的命脉了,因为夏云飞没有爹娘,所以他们两人就可以在其中大做文章。 本来的夏云飞的确是个纨绔少爷,但是他自从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表面上他还是每天留恋风月场所,但实际上他却开始寻找铲除两人的机会。 这一次又是杨小花给他的勇气,作为一个男人,给不了自己女人想要的生活,那算什么男人? 所以他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他藏在了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看着看着,他就笑了,嘴角慢慢的扩开,如同恶鬼一样,嘴角都贴近耳朵了。 那笑容阴森,一双演出完成了月牙,瞳孔无限的收缩,他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切,他欢喜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你这个人渣,我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你这样……对得起我们的孩子,对得起我们过去吃得苦么?!”春姐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 吴总管也火了:“你你你……就算我们在一起那又怎样,现在我们的地位今非昔比,男人有钱有地位了,不应该找他十个八个老婆么?我守着你那么多年,眼珠子的看着你被那老头子玩弄,你知道别人怎么笑我么?他们都说我是绿毛王八蛋,是超级大乌龟!” “我若是不怎么接近他,你以为,你现在能够坐在你这个位置上么?!” “闭嘴,你这个贱人,张口闭口就是报仇报仇!报你卖卖皮的仇,现在我们吃得饱,穿得暖,还在夏家有脸有面儿,别把我看的跟你一样傻!”吴总管索性就站了起来,也不顾身上到底有没有遮掩的东西了。 那花旦直接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妆也花了,此时她的素颜,竟然出奇的可怖。 “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儿子和女儿了么?你这个禽兽,他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知道心疼,我知道!”春姐大骂。 “孩子没了就再生呗!反正你屁股大,生他个十个八个的!”吴总管哇哇大叫。 可就是这一句话,将春姐心中压抑了好几年的怒火给点燃了,她呲牙咧嘴,如同一个女中恶魔一样,很软抄起了桌子上的尖刀,朝着吴总管走过去。 角落里的夏云飞捂着嘴,疯癫的笑了起来:“杀了他,快点杀了他,剖开肚子,把肠子都拿出来,一节节的剁碎!把那女人的肠子拿出来,勒死她……嘿嘿……” 看到纯洁拿刀,花旦尖叫,吴总管也怒吼了起来:“你,你敢!我是你丈夫!” “在你不承认我们孩子的时候,你就已经不配做我的丈夫!”春姐怒嚎一声,忽然双手拿着尖刀,朝着那吴总管的身体就切了下去。 吴总管身体臃肿肥胖,如何躲闪的了,立刻被咬掉切中了肚脐眼。 剧烈的疼痛让吴总管身体抽搐,他大口大口的喷着酸水,看来是被扎到了胃了。 而春姐仿佛是疯癫了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逃难的时候,我真是眼睛瞎了,一张饼就让我做了你的婆娘,若是早知道有今天,老娘宁死不嫁!呀哈哈哈哈!” 春姐笑的样子比哭更恐怖,一双三角眼直接瞪成了滚圆。 吴总管艰难的后退,但是没想到,春姐忽然将刀顺时针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这一转之后,肚肠陆陆续续的从吴总管的伤口里面掉下来。 一掉就是一大片,一大块。 肚肠也有些不想连,而春姐蹲下来,朝着那些肠子一阵猛切,此时鲜血飞溅,恰恰那吴总管还没死,看着自己妻子的所作所为。 一边的花旦吓晕过去又醒来,醒来之后又吓晕过去,惨不可言…… 第202章 血杜鹃篇 老爷子的心思 “你们不是很恩爱吗,那就让你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春姐一边咒骂,一边将两个人的肠子,脏腑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肚皮相连的连体婴儿一样。 砰砰砰! 敲门声传荡在整个房间里面,而这时候在窗口的夏云飞泛出了一抹冷笑,立刻也扬长而去。 几个早已经布置好的警察闯了进来,将春姐带出了庄园,警察们从夏云飞的身边走过,夏云飞正眼都不看春姐一眼, 忽然,夏云飞诗兴大发了起来。 “陌上春雨芳菲起,家孽除尽海阔空,有情人儿齐相聚,世上再无挡路人……哈哈哈哈!” 春姐谋杀亲父的案子,也惊动了整个南京城,夏云飞也毫不介意,将以往收集出来的证据全部都铺展开去,人们也见识到了,一个管家想要僭越大家族家主的位置。 最痛苦的莫过于老不死了,其实老不死也明白管家夫妇的心思,但他也早有决定,如果自己的孙子实在没什么出息,他也不介意让夏家给更有才能的人管理。 况且这两夫妻在夏家也是尽心尽职的工作,如今两个人忽然离开,也是给夏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夏云飞也知道是时候摊牌了,所以来到了叶氏诊所,果然这时候的杨小花已经在等待夏云飞了。 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杨小花跟叶知秋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叶知秋也是明白人,如今生米已经成了熟饭,他在阻挡也是徒劳的。 而杨小花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这也是上天给予的莫大荣幸了。 所以叶知秋没有阻拦她,甚至于还十分赞同。 这一刻叶知秋才明白,其实自己并没有喜欢过杨小花,一直以来,叶知秋也将杨小花当做妹妹。 在杨小花离开之前,本来的婚约变成了结义,叶知秋和杨小花在叶母的见证下,结为金兰兄妹,也算是给这不完美的事情,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知秋,谢谢你能成全我们。”夏云飞激动的身体发抖,多少天了,他一直在梦想,能够得到叶家母子的认可,毕竟他们的婚约也是不成文的婚约,两人相处也是彼此保持着距离。 杨小花在叶母的面前三拜九扣,叫了声娘亲,她激动的泪流满面,因为她有娘亲了。 叶知秋说道:“好好照顾小花,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之所以我愿意将她托付给你,也是看见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你放心,以后谁胆敢欺负小花,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夏云飞说道。 叶知秋忽然感觉胸口发闷,虽然说两人并没有情人之类的关系,但面对分别,叶知秋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而杨小花直接是哭得稀里哗啦,都说不出来话了。 现在庄园内已经没有了春姐阻扰,所以夏云飞可以办妥一切。 “聘礼先下了,结婚的日子,到时候我说服我爷爷之后,咱们再商议。”夏云飞说道,他已经铁了心要和杨小花在一起。 叶知秋笑着点头:“老爷子的思想工作要做好,其他的……我先祝你们幸福吧。” “谢了大哥!” “大哥?” “小花如今称呼你为大哥,我也应该称呼你为大哥!”夏云飞说道。 送走了杨小花之后,院子里面也是空落落的,叶母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姑娘……你看吧,你不好好珍惜,却给别人带走了,你啊……你都比小花大四岁,她要成亲了,但我的儿媳妇呢?她在哪里?!” 叶知秋尴尬一笑:“我在多赚两年的钱,回头给你补一个!” “我也一把年纪了,你可别让我等的老掉!”叶母翻了翻白眼说道。 叶知秋来到了院子中的石桌子上,他铺开了一张白纸,写了一个招募启事,毕竟诊所的事情很多,叶知秋一个人光看病人就已经应付不过来了,现如今让他再负责晒药之类的事情,基本上是没办法的。 只是写着写着,叶知秋忽然就握紧了拳头,也不知道是眼睛进了沙子,还是说心里难受,泪水竟然流淌了出来。 这个不管多么困难都能够坚持下来的男人,此时此刻,却落下了泪。 不过叶知秋立刻擦干净了眼泪,左右查看,确定没有人,继续往上面写字。 另外一边,杨小花跟着夏云飞来到了庄园,但是没想到的是,老不死这时候早早的就来到了院子里面。 夏云飞看到了老不死,心里还是微微震慑到,他说道:“爷爷,你来了啊。” 老不死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我怎么知道你竟然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是不是你逼迫阿春杀人的?” 夏云飞看到了老不死身后的两个小厮,怒的他立刻就指着他们:“混蛋,是不是你们说的?” “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才提醒我的!现如今三大家族中,我们夏家势力最弱,你不想着壮大自己,却只想着儿女私情,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爷爷,你难道不知道么?春姐和吴管家居心难测,他们是要吞并我们夏家啊,这些人背着你,做了多少事情,这个吴管家……因为他管理家中财政,现如今他独吞了多少钱?!”夏云飞说道。 他立刻让人抬出来两个壁橱,这些壁橱是从管家的家里面找到的,而壁橱后面有暗格,打开一看,白花花的大洋和黄金纷纷落了下来,都堆成了一辆小车大小。 如此巨量的财宝也是让周围的人瞠目结舌。 夏云飞指着这些财宝说道:“爷爷,难道你看不到么,他们背着我们,做了多少的亏心事?!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那又怎样?!我之所以让他们继续,乃是因为他们还有用处,实际上他们身边的人都是直接听命于我的,而这吴大海所拥有的财宝到最后也都是替我保管的财宝,你这么折腾,现如今我们夏家已经是一片混乱了,主事人就那么几个人!”老不死大怒。 夏云飞握着拳头:“爷爷,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比他们优秀多了,不就是算账和管人么,我和杨小花……我们两人都能给你办到!” “一个野丫头!哼,她区区一个逃难过来的难民当我夏家的孙媳妇,她够格么?这个女人配不上你!”老不死到。 被老不死这么一说,杨小花很委屈,委屈的都要哭的,但是夏云飞在这里她也不哭,她忍着。 “小花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我这辈子除了她,我谁也不娶!”夏云飞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岁数也大了,接下去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你能成功的取代吴管家和春姐的身份,我立刻统一你们的婚礼!”老不死甩了甩袖子,立刻就掉头离开。 老爷子离开的时候,一个跟班说道:“老爷,难道就任由那野丫头在这里折腾?她这么卑贱,这么能……” “我这孙子平日里常常去风月场所,名声早已经是一片狼藉,现如今能够有一个小姑娘管住他,难道不是什么好事么?而这个杨小花也是个聪慧的人,她身为叶知秋的弟弟,却将整个诊所管理的井井有条,她干娘根本是什么事情都不管,一个贵妇而已,而叶知秋常常出勤,她才十四岁,十四岁就能管好一个规模不小的诊所……也许这个小丫头正能够给夏家带来希望。” 老爷子双手负在身后,长长叹一口气:“在过去,云飞从来不管家族的事情,现如今他也开始着手了,这是一件好事……但是黑脸我必须要唱的,年轻人就是一块璞玉,若是不好好雕琢,再好的底子也会被糟蹋!” 第203章 血杜鹃篇 白振义于迎春花 老不死一走,夏云飞就站在原地发呆,杨小花说道:“云飞,咱们接下去怎么办?” “可能要请你大哥出手了。”夏云飞说道,“我爷爷手里有一个药铺,堆积着成千上万的药材,本打算囤货等待药价上涨,但后来没料到那些进入南京城的灾民都是穷人,身上并没有多少钱。” “那我们……”杨小花欲言又止,其实对于叶知秋,她心里还是相当愧疚的,毕竟当初叶知秋向自己深情表白,没想到自己却稀里糊涂的跟夏云飞在一起了。 在另外一边,叶知秋缓缓醒来,当他醒来之后,身边是一个美貌的姑娘。 “叶少爷,你醒了啊。”那姑娘起了身,依靠在叶知秋的身边。 “我……我昨天……我怎么会在这里?”叶知秋有些慌张。 “昨天叶少爷来到钱柜买醉,后来死活不放开人家,人家只好就从了你咯!”那姑娘吃吃笑道。 叶知秋这才回忆起来,因为杨小花的离开,他去喝酒了,但是叶知秋最不擅长喝酒,才两杯下肚,自己就先招架不住了,后来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想起来,昨天的哪一场鱼水之乐,其中的女子,就是眼前的人。 “对,对不住,我马上就走。”叶知秋慌张的去寻找裤子。 他找到了裤子,就摸出几枚大洋来,但是那女子却起身来到了桌子旁边,倒了一杯凉茶说道:“不用了,当时我也是下班了,所以才带你回来,你还记得你刚到南京城的时候,给一个落魄的女子施药么?当时那个姑娘快死了。” “你是……迎春花?”叶知秋惊呼道。 当时的确是有一个比杨小花大几岁的姑娘,后来叶知秋就救了她,没想到她竟然来到了钱柜。 迎春花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嗯,很惊讶,我没想到你会来到这样的地方。”叶知秋起了身,也起来喝茶。 “像我们这样的流浪女人,身份来历不明不白,我们从来就不奢望能够得到什么特别的照顾,只求能够养活自己就够了。”迎春花说道。 “我记得你当时还带着一个男孩子,那是……你弟弟吧,他去哪里了?”叶知秋说道。 “去上学了,住在先生的家里,不过那地方每个月要五块大洋,我没地方弄钱,只有就到这里来咯!”她笑着将左脚换成了右脚,然后继续跷二郎腿。 迎春花说的没错,在这个年代里,想要有尊严的活着,根本不可能。 有尊严的人活的很狼狈,活的好的人没尊严。 人生就是选择,必要时候必须得二选一。 叶知秋穿好了衣服,正要告别,但这时候迎春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她拦住了门说道:“叶少爷,你还会来么?” “啊……嗯……如果是仅仅喝酒的话,没问题,不过下次我会注意自己的酒量的。”叶知秋说道。 迎春花咯咯笑了起来,她打开了门,但是门刚一打开,外面竟然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后带着好几个汉子,看来来者不善。 “春花,他是……谁!”汉子说道。 “振义,你别误会,他是我……是我的一个老乡!”迎春花说道。 而这个振义正是白振侠的亲弟弟,而白振侠最近因为妻子车祸,让自己的亲弟弟来掌管白家的事情。 白振义愤怒极了,二话不说就拿出了手枪,他将手枪扣在了叶知秋的脑袋上面:“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敢碰我的女人,你这是找死!” “你的女人?”叶知秋惊道。 一边的迎春花不忍,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迎春花来到南京城后也遇到了一个贵人,她平常就在钱柜陪客人聊天而已,更深入的交流并没有。 因为钱柜的人都知道,在钱柜这个地方是非常复杂的,堪称是一个南京城中的小南京,里面有些女人可以碰,有些女人可就碰不得了,并不是说这些女人有毛病什么的,而是因为这些女人都是一些身份了不得的人。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无奈,这所谓的无奈就是说大户人家是无法主张自己的婚姻的,大多都是下一代的婚姻,上一代早已经布置好。 白振义也是如此,当初白老爷子将白振侠和白振义两兄弟的妻子都选好了。 白振义的妻子,一个是唐家的三小姐,另外一个妾是徐州城边防司令的女儿,可以说是政·治联姻。 也许对于他们事业来说,这是最明确的选择,可以相互联合,亲上加亲。 这样的联姻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就比如众所周知的鸿门宴中也有这么一段,其中关键人物就是项伯了。 项伯是项羽的叔父,因为在秦朝时杀了人,被张良救了,而张良当时为刘邦效力,此为背景,本来在反秦时,分项羽,刘邦两路兵马攻打,相约谁先入关谁就封王的。 刘邦先入关了,想称王。有间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项羽,项羽大怒,说要明早起兵灭了刘邦。 当时刘邦只要10万兵马,而项羽有40万,本来还在做梦称王的刘邦第二天就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项伯想起了张良,连夜跑到刘邦营地劝张良马上逃,因为项羽将要攻打刘邦了。 张良认为自己逃跑是不仁义的,于是要将消息告诉了刘邦,这个时候项伯竟然也同意将消息告诉刘邦。 从项羽角度来看有点叛徒,然而刘邦听张良告知后要结识项伯这个救命恩人,要拜为大哥并联姻。 后来,让项伯回去讲好说话,并约定到鸿门向项王谢罪。项伯第二次救刘邦是在鸿门宴上,当时范增使项庄舞剑刺杀刘邦,是项伯舞剑保护了他。 可以说,没有项伯的帮助,刘邦早就挂了,也谈不上了后来的大汉王朝,说项伯是个改变历史的人物也不为过。 最大的亮点是就是刘邦项伯的联姻,项羽刘邦是有亲戚关系的,有了这一层的关系,项伯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至于后面两家的后人有没有成亲,那就是后话了。 眼下也是这样,白振侠白振义的父亲是白家的创始人,手段果断,杀伐残忍,不枉称为一代枭雄。 只可惜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死去了,这原因或许白振义兄弟知道,但外人都以为是病死的。 有了不愉快的婚姻,白振义格外想找一个心灵上的慰藉,恰恰当初迎春花的出现,让他非常欣慰。 迎春花其实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奈何后来家乡灾荒,家破人亡。 但是靠着曾经的学识和箭矢,她的知识比男人更加丰富,自然而然就让白振义有了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世界上迎春花怎么看白振义,那就是迎春花的事情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没有白振义,迎春花怎么可能能够来到钱柜这样一个富贵的地方,或许早在街头饿死了。 现在这个年代的南京城成了全天下灾民汇聚的地点,一些运气不好的,时常饿死在路边也是经常能够看见的。 所以白振义是迎春花的贵人。 但贵人归贵人,对于迎春花来说,她还是喜欢年轻俊朗的人,就比如有医者圣心的叶知秋,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最有吸引力。 性格柔和,待人宽厚,而且为人善良,就仿佛是上天派来的男神,来拯救众女子的苦难。 迎春花说道:“振义,你听我说,刚才他是在为我敷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当初我来的时候,差点死掉么,就是这位大夫救了我。” 叶知秋也忽然想起了自己带着药箱,他哈哈一笑:“对对对,敷药,你看这药箱我也带着呢。” 这么一说,白振义傻眼了。 第204章 血杜鹃篇 药茶的商机 “最近我不是腰酸背痛嘛,然后就请先生过来给我拔罐。”迎春花说道。 “不对,那你的衣服不是……”白振义长大了眼睛。 叶知秋说道:“拔罐自然得脱衣服,这不脱没办法,不过现在迎春花小姐应该没事了,所以我也就告辞了。” “等等。”白振义的声音清冷了下来,他说道,“你是不是叶氏诊所的人?” 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立刻冷清了下来,说是死一样的寂静便也不过分。 叶知秋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实话,昨天发生了什么他清楚,因为酒精的作用,让他压抑在心里面的野兽也是格外的活跃。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杨小花和夏云飞在一起的画面吧,这才让他在某些方面觉醒了。 毕竟人一出手就是一张白纸,任何的欲望都是因为白纸上的痕迹,然后自行的聚拢一处才形成的。 叶知秋没说话,这时候白振义欢喜了起来:“我,我知道你,你是叶大夫,也就是你,帮助我小嫂子逃过一劫!” “你是……” “我是白振义,白振侠是我大哥,你上次救得程晓晓是我小嫂子!”白振义笑道。 叶知秋也笑了:“原来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那可不是!来来来,我请你吃酒!”说着白振义就搂着叶知秋的肩膀下楼了。 这倒是让迎春花傻眼了,只觉得白振义头顶的绿色光芒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叶知秋那一股子牛劲,顿时也让她娇羞了起来,他可是领教过白振义的功夫,别看他身强力壮,但实际上三分钟就败下阵了,反倒是叶知秋身材偏销瘦,但办起事儿来,一点也不含糊。 她舔了舔嘴唇,惹得门口那几个喽啰大为吃惊,他们早知道迎春花是一个妖精,却没想到这小妖精笑起来简直是迷死人不要命。 为了自家的性命,几个人还是下了楼,跟自己的主子一起去吃喝了。 叶知秋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家里,但是叶母可是紧张的不得了,连连询问叶知秋昨天去了哪里,叶知秋便说自己去跟老朋友喝酒了,借宿在朋友的家里。 当然他也没有说朋友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就只是用朋友两个字来笼统概括。 过了中午,果然夏云飞和杨小花来了,因为杨小花现如今已经从叶家的丫鬟变成了女儿,所以这次过来也相当于回娘家。 她带了不少的糕点,除了糕点还有一些干净漂亮的布。 叶母很高兴,说自己最近也闲着,不如就给干女儿干女婿做一身喜服,虽然说在店里买买喜服也不贵,但自家娘亲做的喜服意义不一样。 而且叶母从小就精通刺绣,这刺绣的本事又好看又精细,比店里的只好不差。 叶知秋也逐渐习惯了现在的身份,可能是因为迎春花给他的慰藉吧,也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 当然从心底里来说,叶知秋一点也不喜欢杨小花那是不可能的,杨小花善良,漂亮并且非常的为家里着想,这样的姑娘是非常难得的,他也喜欢。 但有些事情木已成舟,他也不好去改变现实,所以不能反抗,就选择接受好了。 看杨小花和夏云飞的样子,他们也是般配。 所以叶知秋就打算将这一份情感给压在心底,心底的一个箱子里面,然后将箱子的钥匙丢弃,永远不打开这里面的秘密,就让它死在心里面。 “事情就是这样,我爷爷提出要求,如果我要和小花成亲,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我夏家的孙媳妇,就必须做出点成就,正好你是学医的,那几个仓库的药材,你说过如何将它利用好呢?如果利用的好,我爷爷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夏云飞说道。 叶知秋吖了一口茶,他目光落在了茶壶上面:“其实药材,不一定得给病人用,一般人也能喝。” “什么意思?”夏云飞不解道。 这时候叶知秋将茶壶的盖子打开:“这里面也是药材,但都是一些清凉解热的药材,掺和茶叶一起喝,能够消暑解渴,而且这些药材也都不贵,如果你哪里有这么多的药材,也许就可以批量制作。” “哦?!”夏云飞立刻来了兴趣。 旁边的杨小花何等聪明,她立刻说道:“大哥,你是说……咱们卖茶?” “对,还是我家妹子聪明!你看在码头或者是一些工地,人们最希望是什么?那不就是一杯茶水么?如果从冰窖中买一些冰,然后将这些冰和药茶掺和在一起,之后放一些冰糖,又好喝,对身体也好,并且能够缓解可口,云飞也应该知道,在这样的大热天,若是喝一杯加冰的茶水,那是多么舒爽的事情。” 夏云飞大喜:“好办法,正好今年的冰都卖不出去,冬天我们储存了太多冰了,都在地下冰窖里面,如果将这些积累的冰也拿出来,一举两得,还可以将冰库的冰给清空!” “这就对了!”叶知秋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寻找一个配方,让这药茶既好喝,又有药效!” 配方和药方完全是两码事,药方治病为主,根本不用担心口味怎样,哪怕是酸涩如同馊水,只要能治病,病人忍忍也会喝下去。 但配方就不一样了,难度颇高,要口感好,而且也要有药效,这难度是相当高的。 夏云飞说道:“若是事成,你拿三成!原料和工人全部我来处,你现在也是我大舅子了,咱们就来一个双赢!” 夏云飞这么一说,叶知秋也来了兴趣,天底下谁会对钱不感冒呢?说是不感冒的人,完全就是自我虚伪罢了。 没有钱买米,没有钱买水,人都活不下去,所以钱这个东西能够改变生活,也是妙不可言。 叶知秋立刻答应了这个请求,在行医的同时,也开始留意这个配方。 中午的时候,夏云飞夫妻俩留下来吃了顿饭,这是叶母亲自下厨的,也是为了款待女儿和女婿,两人也吃的很开心。 因为夏云飞刚刚取代了吴管家和春姐的活儿,所以这会儿他也就早早的回去。 本来杨小花是打算流下来帮衬叶知秋诊所的活儿,但因为春姐的职位现在都交给他了,她也不得不离开。 所以两夫妻还是一起走的。 叶知秋下午很忙,接待了三十多个客人,然后抓药,烹药,当他活儿做完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了。 恰恰到了晚上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迎春花。 迎春花的真名叫做应来春,当时钱柜的老板看她的名字像是一个毛糙男人的名字,所以就改成了迎春花。 正好在钱柜里面,以花为名的姑娘很多,再者迎春花的姿色不弱于她们,所以刚进入进去,就炙手可热了起来。 但因为在这些日子里,作为她的金主白振义是在白家担任重要的职务,所以每个礼拜六才来一趟,到了礼拜天一早就走了。 这让正值青春年华的迎春花心中十分不愿意,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自从那天夜里和叶知秋平静的邂逅,她知道了自己竟然是叶知秋第一个女人。 谁说霸占欲是男人的专利,其实这也是女人的正常思维,一个女人得到一个男人的全部,就会忍不住长期霸占下去。 所以自从那之后,迎春花也经常来找叶知秋。 两个人在一起无非就是“聊人生”,从夜里聊人生,有时候聊到了第二天一早,不过到了早上迎春花都会在天亮之前走。 一方面是为了避开钱柜的眼线,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想给叶知秋造成麻烦,她是打算长期的将这段关系持续下去。 第205章 血杜鹃篇 贫民窟的活菩萨 在梳妆台钱,迎春花擦着头发,她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叶知秋,一边说道:“其实关于这个配方,你可以去一下贫民窟。” 叶知秋裹着毛巾,此时赤膊在窗口看外面的风景:“贫民窟?” “是啊,你也知道,贫民窟那边,大家都没什么钱,但是呢……全南京城大部分的劳动力都是从哪里出来的,我听说在那边有个盲婆婆,她做的绿豆水很受欢迎,她的绿豆水和别家的不一样。”迎春花歪着脑袋,将头发用毛巾裹住,慢慢的搓干。 “绿豆水?绿豆水不就是家常的一种小吃么,将绿豆泡水,然后在其中放一些冰糖什么的……”叶知秋掐灭了烟头说道。 自从杨小花离开,叶知秋就开始抽烟了。 迎春花来到了叶知秋的身后,从叶知秋身后,她抱住了他,白皙的藕臂立刻搂住了叶知秋的脖子:“她的绿豆水可不一样,只需要一个铜子,所以乡亲们也喜欢喝,造价不贵,恰恰大家都欢迎,你可以从其中取经,就像那大唐唐玄奘去西天取经一样。” “盲婆婆……是不是一个姓张的老太。”叶知秋说道。 迎春花转到了叶知秋的面前:“嗯,就是她,怎么……你见过她?” “嗯,前不久我出诊,去看了他们家的娃儿,然后也算是半个朋友吧,他们请我吃饭了还。”叶知秋说道。 “那就更好了,这么一来,路子也给你铺好了,你去问问他那绿豆水是怎么做的,也许就能给你些许灵感呢!?” 说着,迎春花将叶知秋的毛巾抽去,香唇也贴了上去。 …… 太阳刚刚升起半边,迎春花就离开了,而叶知秋正好许久也没有跟张翠浓碰面了,所以此时去不一定是为了目标,也可以说是去看看她。 不过这一次他来到了贫民窟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在贫民窑的街道上,出现了很多帮派的人员。 其中为首的是三个人,三个中年汉子,这三个人中,两个是壮汉,另外一个则是身穿着一身儒袍的中年人,身材很消瘦,但双眼却泛着非常鹰隼一般的阴险光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叶知秋很好奇这三个人是什么人,但现在对方人多势众他也不好去参合进去。 “二爷,我们真的已经没钱了,最近干活苦累,而且上面的老板总是扣着不发工资,我们吃饭都成问题了,哪里有余多来对付二爷您们呐……” 一个七旬老汉跪在地上,旁边是一个躺着的年轻人,他被打的鲜血淋漓,尤其是脑袋上面,已经多了一道大口子。 叶知秋知道再这么流淌下去,恐怕这个人不是被打死,而是失血而死。 然而叶知秋只是一介大夫,他过去也只有变成沙包的份儿,旁边的百姓很多,但没有一个敢伸出援手的。 “上个月说这个月,这个月说拿不出来,你们是当我们都是脓包么?妈蛋,都给我去他们房子里面搜,有什么值钱的,米啊,面啊,都他娘的拿出来!”为首的一个汉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这个人显然是被称为二哥的人,额头上一个“x”形状的刀疤,拳头似斗大,块头也是高达一米九。 而叶知秋一米七的个子在他身后,就像是一个娃娃一样。 叶知秋也看到了在人群中的二胖,这个二胖便是张翠浓的跟班。 叶知秋过去说道:“二胖,是我啊!” “哦哦,是叶先生,您是来找翠翠的吧?不过不巧的是,翠翠不在这里。”二胖说道。 “这里这么了?”叶知秋问道。 二胖叹了口气,原来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这一片地皮从归属意义上来说,是唐家的,而这三个人是唐家的三个爷,也是唐人杰的三个儿子。 分别叫做唐勇、唐武、唐仁。 这三人也是这一代的霸王,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做,而这里的百姓也是弱势群体,没少受他们欺负。 唐家也是三大家族中势力最大的一个家族,因为唐家是黑白两道都沾了点,并且还和洋人来往密切,洋人在南京城的业务,很多都是由唐家来掌控的。 所以他们就相当于这一代的土皇帝,就算是白家和势力最小的夏家都对他们经纬三分。 唐人杰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外号老顽固,其实曾经老顽固和老不死两人都是好兄弟,但后来是发生了不知道什么事情,两人关系就变差了。 现在唐家三兄弟正在收租,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和尚,因为前几年饥荒,不少人家都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寺庙,而这汉子刚从寺庙里面出来,投奔了他父亲。 没想到多一个人,唐家的人就得在这里多收一个“人头税”。 而这老爷子本来就是一个拉二胡的卖艺人,如何应付三块大洋的巨款。 他儿子为了保护自己家老头,差点被打死,之后的情况就是叶知秋所看到的了。 没想到三块钱就要要一个人性命,叶知秋咬了咬牙,上去说道:“三位爷,三位爷你们再这么打下去,这小子可就死了。” 叶知秋一上去,二胖大吃一惊:“叶先生,你不要命了啊!” 果然唐勇插着腰看向了叶知秋:“你是什么人?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别瞎管闲事!滚开!” “不是,我是来为你们说话的。”叶知秋说道,“你要是将这个人打死,以后您不是就少一个人的人头税了么?这小子现在头部破了个口子,这么下去,可就真死了……” “我是时常来这里看病的大夫,我身上正好有一块五角钱,几位爷就放他父子一马,然后我去给他们治治病,等他们父子两身体健康了,再去赚钱,到时候可就不是三块钱的事情了,对极为大爷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叶知秋巧舌如簧,一下子让三人停止了殴打,那唐勇点了点头:“还是你这个做大夫的懂事,本想着在这里杀鸡儆猴,既然如此,你们都给老子们挺好了!” 唐勇扫视四周围:“这个月没交钱的,现在先交一般的钱,等半个月后,我们兄弟几个再过来,等那时候……谁若是还没有钱,就别怪老子们不客气了,这贫民窑的地都是我唐家的,再不交钱,就给老子们滚蛋!” 他撂下了一句狠话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叶知秋也是舒了一口气,转身立刻跑向了那个和尚的身边,他扶起了和尚,用绷带将和尚的脑袋给包扎好了,和尚的父亲感谢的泪流满面:“谢谢你,谢谢你啊,你真是我们这里的活菩萨!” “这位可是翠翠姐的男朋友,他可好了!还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夫!”二胖也在这时候起哄。 这让叶知秋难为情了起来,他笑了笑,立刻就说道:“好了好了,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其实诸位可以去市区里面找工作,一个人打一份工,足够付他们的房租了!” “别在这里瞎扯了,正好你来了,我有事情找你。”忽然在叶知秋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张翠浓。 叶知秋递给那父子一些外伤药,那老头儿连忙摆手:“先生,算了算了,药我们不要了……现在我们……我们没钱看病了。” “没事,就当我送你,你儿子若是没有工作,不如就来到叶氏诊所里面来,我正好缺几个人。”叶知秋笑道。 这么一说可就不得了,周围的乡亲都围了上来。 “叶先生,你那里还招人吗?” “我也要去,我也去!” “……” 第206章 血杜鹃篇 知秋和翠浓的战争 一壶茶,或者应该说是一碗汤。 张翠浓递过来放在了叶知秋的面前,叶知秋喝了一口,果然味道浓郁,非常美味。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张翠浓坐在了叶知秋的对面。 叶知秋放下了汤碗:“你先说,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 “既然这样,那我也直接说了,大家也都是明白人,现如今贫民窟你也看到了,就像是一盘散沙,这段日子我也查到了,不仅仅是夏家,唐家的人也非常可恶,他们就是一群吸血鬼,不断的攀附在了百姓们的身上,用那一根根尖锐的吸管,无情的刺入了百姓们的身体里面,他们不仅仅吸血,还连百姓的骨髓都不放过!”张翠浓也喝了一口汤,但是她似乎已经习惯这汤的味道。 “说重点。” “你知道英国的工人会么?”张翠浓望向了叶知秋。 叶知秋眉头一紧:“什么会?” “唉,我就知道在对牛弹琴!”张翠浓叹了口气,于是就耐着性子说起了工会的事情。 原来大英帝国是在上世纪才渐进地从农业社会步入工业社会,但制造业在英国的历史非常久远。 然而这和他们的一个民间集团却是脱不了干系的,在十三世纪的时候,英国就有了行会,所谓的行会是一种小型地方性非正式互惠保障社团。 他们在内部筹集小额捐款,以共同抵御疾病、衰老和死亡的风险,在重要的宗教节日,他们还为成员举办社团活动。 随着劳动力向城镇转移,以及不同职业间劳动力的联合,这些基于职业的乡村行会自然而然地重组为更引人瞩目的城市行会。 行会里同时包含了师父和学徒,他们联合起来守护共同的利益,以抵抗商人和消费者,并试图完全掌握产品质量控制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也潜移默化的出现了三条规则。 一是在经济生活领域追求共同的目标,共同利益和互助共济的观念是相似的。 二是控制新工人进入的地方保护机制具有长久的合法化基础,这一机制直接对抗任何可能打破地方行规的有效行为。 三是惩罚制度,相当于有人违反了规则,就会得到惩罚,迫使大家团结互助。 说到这里,张翠浓猛的站了起来:“在贫民窟,很多人都是在各个大家族的手下当雇工,然而大家都是各自为战,没有体现出团结的力量。” 她打开了窗户说道:“知秋你看,如果之前唐家的人过来,我们这里的老百姓一起抵御他们,要知道上半年时,三个月的人头税是一块大洋,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了三块,这直接让大家的生活成本成倍增加,除了有好工作的人能够应付,但大部分的人呢?只有被活活的逼死!” 张翠浓一张俏脸此时紧绷着,她说道:“所以,我想让大家结合在一起,一起组成一个抗衡强权的集体!这个南京城绝对不是三大家族说了算的,我们作为雇员,我们也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想法!” 一经说出,叶知秋倒是十分佩服,他说道:“但是要联合这么多人全部加入到这里来,并且还要在三大家族的眼皮子地下组成这么一个巨型的组织,你认为可行性大么?虽然咱们都是劳苦大众,但是我们的力量有限,又能有多少人能够答应我们的计划?” 张翠浓叹了口气:“这就是难点所在,所以我是不行的……众所周知,我是钱柜里面的一个歌女而已,本身一个戏子,大家虽然口头上都对我客气,但实际上我比谁都清楚,他们都看不起我,但是你不一样……” “我?” “对,就是你!你是叶氏诊所的大夫,而且还是叶氏诊所的老板,这半年来,你叶氏诊所帮了多少人,进行了多少义诊,所以大家提起你,那都是翘起大拇指的!”张翠浓说道。 叶知秋苦笑道:“你别忘了,我还有家人,虽然小花嫁出去了,但是我还有个老娘……说真的,我遭遇怎样的事情,我并不担心什么,烂命一条么,反正能从青湖县活到这里,我也知足了,但是我娘不一样,我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知秋对这一点非常坚决。 “百姓的性命难道你无动于衷么?” “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我不想拿自己的家人冒险。”叶知秋说着就要离开。 “别走!”张翠浓拦住了他,张翠浓咬了咬嘴唇说道:“只要你肯,你肯帮助我们召集大家,用你的名声……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自己……” 虽然羞涩,但张翠浓还是非常坚决的看着叶知秋。 叶知秋眯起了眼睛说道:“没错,你很漂亮,在我见过的女人之中,你排名绝对前三……但是你就算和我好,是因为我的人么?这是因为要我给你办事情!这样的话,就算在一起也没什么意义,况且我不喜欢赌博,我更不喜欢将自己的娘亲作为赌注,我输不起!” “你这个懦夫!”张翠浓一挥手,桌子上的锅碗瓢盆就全部洒落在地上。 房内的张母听到了声音,立刻就跑了出来,张母说道:“哎哟喂,吵什么呢!都自家朋友,别吵啦!翠翠,你怎么这么对叶先生啊,叶先生可是我们的恩人,你们这么吵,把孩子都吵醒了!” “娘,这事情你别担心,我是在跟叶先生说正事儿。”张翠浓拉扯着叶知秋来到了贫民窑外面的一个湖泊旁边。 她故意看了看周围才确定没人。 而叶知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他啜了一根,用火柴点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不久前吧。”叶知秋说道,他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将医箱放下。 张翠浓走到了叶知秋的旁边说道:“男人抽烟喝酒肯定是有原因的,是因为你那小丫头跟了别人么?” “这跟你没关系,你别管。”叶知秋烦躁的说道,他很讨厌别人戳他的心事。 当叶知秋喷了一口烟雾的时候,张翠浓又说道:“今天你看到的,其实每天在柳石街都在上演,这里都是穷人,所以被称为贫民窟……前阵子,有个人家中老母生病了,她为了讨钱治病,找她老板寻两年拖欠的公子……结果……” “结果?” “你看到那边的坟了么?那是母女合葬墓。”张翠浓说道,“她们家就只有母女相依为命,知道了女儿死后,她母亲活活哭死,还是乡亲们一起凑钱才买了一口薄棺,不然真要曝尸荒野了。” 张翠浓望着叶知秋:“我想你当初学医的本心,肯定也是为了救人吧,但是你一个人就两只手而已,你能救多少人?哪怕是你一天救一个,你一年也就救三百六十几个人,就算你一天救十个好了,那最多三千多人……整个南京城有一百多万人,其中绝大部分的人,现如今生活都很紧凑,入不敷出,每天陷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你只需要象征性的召集一下大家,让大家集合在一处,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用团结的力量去保护每一个人,难道不好么?” “那你的仇不报了?”叶知秋问道。 张翠浓苦笑了一下:“正如你说的,冤冤相报何时了,与其报仇,我如果选择去救人,那能让更多的人避免像我这样的情况发生……人心都是肉长的,相互帮助总没错……你说是吧?” 第207章 血杜鹃篇 合作 思前顾后无数次,叶知秋终于架不住张翠浓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下来,但是他提了个条件,那就是要求自己在工会内,也有执行权利。 并不是叶知秋不相信谁,而是叶知秋不想自己被人当枪炮使唤,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自己扛无所谓,但是他不想连累自己的母亲。 而且张翠浓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为了百姓大众。 他们的湖边对话,其实让叶知秋心里十分震撼的,因为张翠浓愿意放下心底里面的仇恨,这需要巨大的勇气的。 既然她肯走出第一步,叶知秋还是十分敬佩的。 回到了张家,家徒四壁的张家显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款待叶知秋,还是叶知秋自己掏腰包买了卤菜,然后张翠浓做了一些馄饨烧麦,将就的吃了一顿午饭。 一边吃,叶知秋也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他说道:“张阿姨,我很好奇,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喝你的绿豆汤?” “这其实不是绿豆汤。”张阿姨说道。 她用勺子不断的探查汤碗的边缘,舀上了一个馄饨,然后就往嘴巴里面塞,看得出,张母在没有光明的情况下,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不是绿豆汤?”叶知秋惊讶道。 “你看这里的人,有些是拉黄包车的,有些则是给人码头上工作,都是体力活儿,所以就用一些土方子泡糖水,大家也都爱喝。”张母说道。 “土方子?什么样的方子?”叶知秋忙道。 “黄芪、枸杞之类的,然后掺和一些红糖和蜂蜜,这些价钱都不贵,所以熬好之后,也能够给大家补充体力,其实并不是我的汤有多好喝,而是我的汤喝下去之后,大家能提提精神。”张母的一番话,也让叶知秋获益匪浅。 的确,他若是要搭配药茶,只要还是针对不同人群,若是全部人都笼统对待,反而适得其反。 枸杞是白搭药材,这东西好处很多,气可充、血可补、阳可升、阴可涨、目可明、神可安、肝可滋、肾可养、火可降、风湿可祛,能够补肝肾、明目、安神。 对于老年人,枸杞子还有润肠通便的作用,对年轻人的好处也不少,再下来就是菊花了,菊花有有明目、清热、散风的作用。如果受风寒而引起的头痛,泡些菊花茶即可去头风。 其中黄芪价格稍微贵一点,毕竟不是本地药材,但是这些药材合在一起,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能够补中益气,固表止汗、托毒排脓、利水消肿四大功能。 得到了这些启示之后,叶知秋恨不得立刻回去,然后好好的实验一下。 “对了,孩子什么时候送去?我看再过半年,她都得说话了。”叶知秋随意的岔开了话题。 这让张翠浓微微一愣,她叹了口气说道:“送不回去了,自从那事情过去已经四个月了,现在程晓晓可能又怀孕了。” “什么?!”叶知秋惊得站了起来,“她这是疯了么?这可不是顺产,我是给她开刀的,开刀这个伤口也是还没有愈合,你别看肚皮上的伤痕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内里可是非常糟糕!” 叶知秋在西洋的那些医术典籍上面也了解到了剖腹产,但上面的内容却非常关键。 当然按照中国人原来是思想观念,顺产的话只需要两个月的修养,就可以准备吧再孕了,但是剖腹产不一样,这本身就是违背自然生殖的规律。 剖腹产后多久可以再生二胎,一般来说,剖腹产剖腹产两年后才可以再。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剖腹产后并不影响怀孕,可以有正常的妊娠。 但是剖腹产后如果出现子宫刀口愈合不佳,过早怀孕的话,可影响产妇是身体的恢复及胎儿的安全,因为剖腹产过早怀孕的话,胎儿的发育会使子宫不断增大,子宫壁变薄,剖腹产手术刀口处的结缔组织缺乏弹力,不利于胎儿的安全。 剖腹产后容易留下瘢痕,新鲜的瘢痕在妊娠末期或分娩过程中很容易胀破,有造成腹腔大出血甚至威胁生命的危险。 所以西洋学术上说了,剖腹产后再生二胎最好选择在产后两年,这样产妇的身体已经恢复完成,才有利于怀孕。 叶知秋将这一切理论告诉了张翠浓,张翠浓却苦笑了一下:“你以为,程晓晓是真的把我当做她的姐妹了么?其实没有……她不过是想让我帮她守住这个秘密而已,你想啊……如果白老板知道了真正的孩子被藏起来了,而不是那个死胎,那他会怎么想?” “他会联想到他原配的事情。”叶知秋说道。 “对,而且更重要的是,程晓晓因此可能会被白老板无解,她也是一个苦命人,好不容易爬到了白老板身边,成为他的正牌夫人,如果一些谎言被拆穿了,她也许就会被抛弃!有些做母亲的是爱子如命的,但有些母亲,她们更在乎自己的身份。” “那这个孩子,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你是打算怎么安排她?”叶知秋问道。 张翠浓喝了一口汤,她呆呆的看着外面:“你也知道,我一身都是伤疤,这些伤疤不管是谁看到了,都会被吓到,与其以后必然会被抛弃,我倒不如孜然一身,这孩子我就当做是自己孩子抚养呗……本来我是打算送她去教堂的孤儿院的,但你猜怎么着,前不久她叫我妈妈了……” 叶知秋笑了笑,他意识到,这个张翠浓还是十分善良的,当然环境能够改变一个人,她有张母这样的好母亲,母爱的转移,也是非常容易的。 “对了,知秋啊……现在翠翠已经不再钱柜里上班了,如今她也想找个活儿,当然我就是一老太婆,想说就说,你如果不愿意听也别怪我说的直……翠翠是个懂事的孩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如让她去诊所,我不是听说你那诊所现在正在招人么?”张母面朝着叶知秋,虽然眼神的焦点没有对准叶知秋。 叶知秋看着张翠浓就笑了:“我那是小庙,小庙容不下翠浓这尊大神的,但如果若是大神不介意,去也无所谓!” 叶知秋想了想又说道:“不是要搞个什么工会么,但搞工会要钱,等这一笔钱到位之后,我家附近还有很多待租的房子,搞个临时办公室也可以。” “如果是为了大家的话,我不要工资也行。” “好,那就说定了。”叶知秋顿了顿,“张阿姨也去吧,现如今这片区域的诊所之中,就我们叶家做的有点起色,所以我也向着,扩大规模,帮更多的人。” “我一个老太婆就算了,也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张母笑着说道。 张翠浓忙道:“娘,你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张母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一边扶墙,一边就走进了屋子。 张翠浓瞅了一眼叶知秋:“你别误会,我娘就喜欢开玩笑……” “没误会。”叶知秋伸了个懒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说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在诊所,正好上午要接待好几个预约的病人。” “我送送你。” “好。” …… 有了夏家的帮忙,叶知秋诊所的生意也是如日中天,因为价格平民化,叶知秋也不是以盈利为目的,所以来的人很多。 不过张翠浓入住之后就发现,同为钱柜的花旦,迎春花却屡次来找叶知秋,这让她注意了起来。 就在某天的夜里,张翠浓发现叶知秋房间的灯光还亮着,出于好奇,她就去看看,可就在窗户缝里一看,乖乖……张翠浓就傻眼了。 第208章 血杜鹃篇 张翠浓和迎春花 风雨之后,一男一女在房间里面,女的在梳妆,朝着身上抹香粉,而男人则是在发呆。 忽然这时候叶知秋说道:“春花,我看我们还是结束这一段糟糕的关系吧。” “哟呵,怎么了?现如今那张翠浓来了,你是要抛弃旧爱寻找新欢呐?”迎春花转身笑道,丝毫不介意叶知秋的目光。 叶知秋看起来十分为难,他说道:“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我们算夫妻么?不是!你的丈夫……你是相好是白振义!而我呢?我不过是一个大夫,当时误入你闺房也是我不对,但是……这关系太糟糕了,鱼水之乐是没有好结果的。” 话音刚落,迎春花的脸阴沉了下来。 而叶知秋继续说道:“你不觉得么,这就是一个泥潭,咱们走的越深入,以后越难拔出来,当泥潭彻底的淹没了我们的头顶时,这一切就都晚了……还是就此收手吧,乘着没多少人知道之前。” “让我放弃白振义那是不可能的,现如今全南京城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若是他不来找我,你认为我以后靠谁?”迎春花说道。 “靠自己啊,若是实在不行,你就自力更生,或者来我诊所帮忙,何必非要仰仗着谁呢?”叶知秋说道,“现如今不是提倡男女平等么,既然提倡男女平等,作为女人,也能够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况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白振义,既然不喜欢那就更好了,何必勉强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乐意做的事情呢?”叶知秋说道。 “这和你无关,我只问你,真的打算放弃我么?”迎春花声音渐冷。 叶知秋哭笑不得,但迎春花却瞥了他一眼:“别以为那张翠浓很干净,从钱柜里面出来的女人,每一个是干净的,那是一个女人的修罗场,只有肯付出的女人,才能够得到最好的报答……前阵子,唐家的小少爷想要包张翠浓,这女人自视甚高,还看不上人家,被轰出来也是她活该!” “这和张翠浓无关。”叶知秋说道,“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里面的好印象。” 迎春花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而在外面的张翠浓,将这一切也都是听在耳朵里面,她看着外面夜深了,而迎春花一个人回去,便悄悄的跟随在后面。 迎春花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所以她也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妙,就将脚步给加快了。 “你是想要跟白振义说叶知秋侮辱了你么?”一个冰冷而清脆的声音在迎春花的身后传来。 迎春花猛的一转身,却看到了穿着一身素衣的张翠浓。 迎春花哈哈一笑:“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被大老板赶出门的狗,真是有趣,人家大少爷想要你的身子,你还真以为自己冰清玉洁守身如玉?!谁不知道,平日里尾随在你身后的公子哥最多,整个钱柜里面,最不干净的就是你!现在怎么滴,想要杀我?是不是我应该慌张的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迎春花笑的前赴后继。 张翠浓却微微一笑,她说道:“客气了,你不应该在这里挑衅我的,这里是个清冷的巷子,周围根本没什么人,如果我是你,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是你太傻了……” 张翠浓走了过去,带着一身杀气。 聪明如迎春花这样的人物,她也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哼,你猜猜看呐……啧啧,当初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花旦小灵儿火的不得了,白振义是先看中了小灵儿,但是后来小灵儿忽然就偷东西了,在他房间里被搜出来一百两黄金,正好在钱柜库房里面丢失了一百两黄金!” “而且据我了解,当时在钱柜的库房里面,守库房的阿牛跟你关系极好,好几天晚上你们都没有出现……然后,然后就有人在茅厕后面的矮树丛里面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张翠浓笑的妩媚,但也笑的非常残酷。 迎春花一步步后退:“你想要说什么?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 “不吃?那我就说到你吃为止!那时候阿牛被你给吸引住了,然后你通过阿牛将库房的钥匙掉包出来打印好了模子,制造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因为当时你在钱柜里面极为不显眼,所以你做什么事情大家也都不关心,而你却是进入了库房里面,拿了一百两黄金,你本来应该是想出来远走高飞,但是钱柜的门口,乃至于地下的那几条专门给见不得光的官员准备的密道,都有重兵把守,你带着黄金根本出不去,所以就你想到了白振义!” “你让小灵儿变成了你的替罪羔羊,被诬陷为小偷的小灵儿触犯了钱柜的大忌,于是第二天晚上,被放在了铁笼子里面,活生生的沉塘,你知不知道,当他们将尸体抬上来的时候,小灵儿的身体上全部都是蚂蝗,她的嘴巴……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密密麻麻,一层接着一层的蚂蝗……” 张翠浓说着,迎春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她咬着牙,却无法反驳。 无法反驳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翠浓的手,已经放在了后腰上面的匕首刀柄上了,她笑着说道:“小灵儿死后,白振义到底还是喜欢小灵儿的,他当时很伤心……于是你就乘虚而入,用你准备好的一切,特地看了一些和白振义有关系的书籍,比如他喜欢历史,你就看历史,他喜欢上海滩阮丽君的歌,你就将阮丽君的歌全部学会……他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但实际上,这些都是你的算计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都知道?” “我?呵呵,我是小灵儿的姐妹,她和我一样,都是来自于贫民窟的姑娘,我本来想找你报仇,但后来我还是放过你了,因为我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但有时候人非要自我作死,那我也没办法,只能成全你!” 哗啦一下,张翠浓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把匕首。 “别,你别过来!”迎春花开始慌张了。 就在张翠浓准备下手的时候,叶知秋出现了,叶知秋抓住了张翠浓的手,他说道:“翠浓,算了……别杀人,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杀手了!” “放开我!我这是在为你出气,你这个傻子难道就看不懂么?是她逼你做这样的事情,我看不过去,他娘的就是一个潘金莲,还把自己伪装成林黛玉!”张翠浓极为霸气的说道。 叶知秋说道:“翠浓,你听我说,你之前已经说了,你放下了仇恨,但是你真的是为我出气么?你是想要为你的姐妹报仇,但真正杀死姐妹的不是她,他顶多算是帮凶,而是这该死的钱柜,他们定下了规则,藐视一切人命,你好不容易自我救赎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再次陷入这个巨大的泥潭之中?” 叶知秋的话,就像是最有利的捶打一样,让张翠浓整个人都被震慑到了。 她捏紧了拳头,盯着远处的迎春花看,那迎春花早已经被吓得软瘫在地上,嘴唇一片煞白,她的脸更白,就像是死人脸一样。 “快走!”叶知秋说道。 迎春花早已经吓得尿裤了,带着眼泪,逃一样的飞奔离开。 张翠浓推开了叶知秋:“难道你认为她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么?她万一家倒打我们一耙怎么办?” “她还有救,别忘了,她做的一切,其中一半都是为了他的弟弟……这就说明,在他的灵魂某处,还是有人性的,而且将这件不光彩的事情告诉白振义,也许我会死,但她也会因此失去白振义……白振义这样的人物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头顶绿帽子的。”叶知秋说道。 第209章 血杜鹃篇 夏天与夏雪 张翠浓感觉叶知秋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所以就不予辩解,任由迎春花离开了。 “你看到了吧。”叶知秋说道。 “看到什么了?”张翠浓将自己的头发捋到了脑后,“你别误会,你现在已经答应帮我们弄工会了,我是不想让你那么快就死了而已。” “哈哈哈……是嘛,看来还是托了公会的福!”叶知秋大笑了起来。 张翠浓看着前方:“你若是问我看到了没有,我跟你说,全部看到了,不仅仅是你,还有她。” “嗯,是不是感觉我很卑劣啊。”叶知秋无奈摇头。 张翠浓瞥了他一眼:“卑劣?毕竟你是被逼的,也不能全怪你……很多事情也都是有两面性的。” “是么,那我要是跟你说,其实我也想这样呢?”叶知秋说道,“我从未接触过这类事情,有那么一瞬间,我就想永远保持下去……” “和迎春花么?” “嗯,这还得多谢谢你,在你家里的时候,我跟你娘亲聊了很多,你娘亲是我非常佩服的人,所以这么一来,我也想开了,毕竟我在做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就算是有结果,那也是非常恐怖的结果。”叶知秋说道。 “你似乎已经知道了我母亲的事情。”张翠浓说道。 “猜到了。”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苦笑了一下,旋即她说道:“是啊……这是非常无奈的事情,我娘亲也是靠着坚守而尚未,毕竟当初我爹真正的妻子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老一辈的事情就别说了,现在说说我们的事情吧。”叶知秋说道。 “我……我们的事情?”张翠浓睁大了眼睛,心跳竟然加速了起来,毕竟之前看到的画面,依然还停留在她的脑海里面。 叶知秋咳嗽了一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工会,还有配方,配方的事情我已经交代给你了,因为你要举办工会,最硬的条件就是资金,恰恰我们根本没什么资金,而这些资金也是必须条件之一……” “所以你打算改良这个配方,然后赚一笔钱?”张翠浓说道。 两个人一路回去,聊了很多,而张翠浓竟然也主动说了她的事情。 原来当时张翠浓的母亲也和程晓晓的情况一样,是通过上位的方式成为王发财的妻子的,而之前的妻子,竟然是被老不死的儿子夺走了。 整个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发生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王发财原配的那一系列的事情,也许王发财会心甘情愿,舍弃过去的仇恨,安安分分的呆在老不死的手下。 但这一切并不是唱戏,很多事情也是人力无法控制的,所以后来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之后张翠浓的母亲就怀孕了,但是在怀孕之后,孩子还没来得及生下来的时候,王发财就死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就像是人们口中常常说的那种故事一样。 豪门家庭里面的恩怨,通常都是惊人的相似。 外面的人想进去,而里面的人想出来,反反复复。 这也说明了有些东西人们幻想的很好,但它实际上并不好,还十分残酷,就像是刀剑背后的骷髅一样。 人们往往被刀剑的华丽和强大所慑服,但实际上却都忽略了刀剑背后那一座座尸山血海。 …… 三天后的早晨,叶知秋还是老样子,鸡叫三声就起来了,他再次将昨天发酵一个晚上的药团子拿起来查看,发现药团子还不错。 这个药团子他是用绿豆粉、党参、杜仲还有一些常见的药材绞碎在一起,然后做成的药团子,之后只要那它浸泡就好了。 叶知秋麻利的升起了三个火炉,用不同的火候和配方来制作药茶。 恰恰正在等待的时候,不远处过来了一辆马车,毕竟在这个年代里,汽车还没有普及,马车还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下来的是夏云飞夫妇,夏云飞之所以坐马车,也是因为这时候的汽车已经被老爷子开走了。 只是杨小花晕车,一下车就躲到了草丛里面呕吐。 “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夏云飞急忙下来说道。 叶知秋打开药罐子闻了闻:“难,还是难,这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虽然我研究出来了大概的路子,但实际上里面还有很多微笑的细节,这些个细节让人捉摸不透……” 叶知秋摇了摇头:“很难说,不过今天是第九批了,你可以先尝尝看,这些都是我改良后的了。” “知秋你起来这么早?”这时候穿着一身素服的张翠浓走了过来。 张翠浓拿着药筐子,她看到了杨小花,带着微笑朝着她点头示意打招呼,但是当张翠浓看到夏云飞的时候,一张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夏云飞看到张翠浓首先是感觉到一阵眼熟,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但是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尤其是张翠浓那双充满英气的双眼,十分熟悉。 “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 夏云飞正要说话,这时候杨小花就来了,杨小花说道:“是翠翠姐姐,你也在这里啦?” “你一走,没人给我打下手了,来个病人让我一阵折腾,这不……不来几个人给我帮忙,我怎么对付不过来啊。”叶知秋笑道。 张翠浓收敛了杀气,朝着夏云飞说道:“见过,我们当然见过,我们是在钱柜见过,我是钱柜的三十三号花旦,翠翠。”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是敏敏的朋友!敏敏她怎么样了?”夏云飞笑道。 “她被带走了,似乎是徐州的某个阔少爷,不过我现在也不在那边做了。”张翠浓说道,她打算结束话题,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气愤的立刻下杀手。 夏云飞感慨道:“我也有两个多月没去了,而且现在我有了小花,我就更加不去了。” “哼,你以前还经常去!”小花哼道。 叶知秋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去买些早点!”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杨小花跟了上来。 许久不见,也是让叶知秋和杨小花仿佛有说不尽的话要聊,一路就来到了集市。 现在的早集已经开始做生意了,不少的新鲜蔬菜是刚从地里面拉出来了,在集市的东边正在杀猪,夫人早就准备好了滚水,准备杀完猪开始烫猪毛。 杀猪的几个汉子也是分工明确,四个大汉抓住了猪的四条腿,一个大汉拿着一把杀猪刀。 旁边还有几家饭店的伙计,打算买今天最新鲜的第一批猪肉。 “要不然我去买点猪腿肉,今天我做一顿吃的给大家?”杨小花说道。 叶知秋笑道:“你现在是少夫人了,谁敢劳烦你呐……” “大哥,你又取笑我,但是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只见这时候杨小花凑进来说道:“我……有了!” “吓?”叶知秋惊得手上的篮子也差点落在地上。 此时她看向了杨小花,那精致漂亮的脸蛋上面,遍布了幸福和欢笑。 叶知秋看到杨小花笑的那么开心,也会心一笑:“那太好了,我要做大舅舅了。” “嘻嘻,云飞说,哥哥你有文化,让你取个名!” “我看不如就叫夏天吧,夏天夏天,既是天下的反转意思,如果是男孩就夏天,能容天下,如果是女儿嘛……那就下雪呗!好记又好听!” “夏天、夏雪……唔,好名字!不愧是哥哥!”杨小花欢喜道。 叶知秋笑道:“前面就是油条铺了,走吧,咱们买饭团加油条大饼!” “哇,我好久没吃了!”杨小花也欢喜了起来。 第210章 血杜鹃篇 药茶大成! 看着杨小花吃烧饼的模样,叶知秋忽然想起了在青湖县,那时候杨小花饿了很久,所以吃烧饼的时候狼吞虎咽,好几次都差点噎到了。 “哥,你看着我干啥,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杨小花转过身,摇摆着身体说道。 “在那边,他们有欺负你吗?”叶知秋将吃的放在了篮子里面,准备出发。 “没有,就是大家都觉得我年轻,然后很多事情都不让我弄,然后有了孩子,什么打扫都不让我来了,这让我很难受……”杨小花呢喃着说道,“感觉我都变成废人了,都不能帮忙什么。” “哈哈,你这丫头,别忘了现在你都要当娘了,他们夏家的下人可不敢让你干活了。”叶知秋想了想,“我给你准备一些安胎的补品吧。” “哥,别麻烦了,我家里都有,而且那些东西金贵……” “别介!上次云飞送来的彩礼还有一千多块呢,我都没用,等你们大婚之日,我再给你们准备一些嫁妆,这些补品倒是没什么关系。”叶知秋说道。 杨小花抿了抿嘴唇说道:“哥,娘亲最盼望的就是哥你找个媳妇,给叶家续弦咯。” “姑娘……”叶知秋叹了口气,“当初燕雀落家门,奈何风来自飞去,相顾相知何得问,只道姻缘不复至。” “什么意思?”杨小花看着叶知秋。 叶知秋笑了笑:“没,没什么,好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大家伙儿也等着饭吃咧!” 兄妹两人走的欢快,一会儿就来到了家中了,这时候药茶也被盛了起来,夏云飞说道:“大哥,我倒是感觉,这些药茶都不错,都挺靠谱的。” “还不够,药味有点重,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不会喜欢药性太重的东西,得找办法将这药性压制下来才行。”张翠浓说道。 “还是嫂嫂说的对,我赞同嫂嫂的说法!”杨小花说道。 “谁,谁是你嫂嫂啦!”张翠浓连忙说道,又白了叶知秋一眼。 杨小花捂嘴笑道:“嫂嫂害羞了,其实刚才回来的时候大哥也说了,嫂嫂在这里,他安心很多。” 话音刚落,张翠浓感觉自己脸蛋发烫,有些说不出话了。 而叶知秋连忙道:“丫头,说啥呢!” 杨小花吐了吐舌头,娇哼了一声:“哟!哥哥不好意思了!” 一家人欢声笑语,可就在这时候,几个小孩在门口追逐,一个孩子拿着一串青枣在前面奔跑着,而几个孩子在后面追逐。 “虎子,你别跑啊,这个枣子我也有份!” “才不!是我拿到的,那就都是我的!” 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引得叶知秋众人纷纷侧目过去,而叶知秋看着枣子,若有所思,忽然他仿佛是开窍了一般:“对了,用果味去掉药味!” “什么?”张翠浓连忙上来。 叶知秋说道:“准备橘干,雪梨,红枣,我想到了一个主意能够提升这药茶的口感!” 众人一听纷纷大喜了起来,之后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开始到处准备,一大群人聚在了院子里面,等三个药锅里面的茶水煎好。 当药茶被倒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相聚一起,纷纷品尝了起来。 “真好喝!”杨小花欢喜的说道。 “你少喝点,这里面有些药虽然对你目前影响不大,但影响还是有的。”叶知秋说道。 “哥哥做的茶,我怎么能不喝呢!”杨小花拿着茶碗还不打算放手了。 旁边的张翠浓也点头说道:“味道不错,毕竟刚开始的那些好多了。” 一众人也是非常高兴,因为这么一来,药茶就有了眉目了。 于是众人开始批量的制作,安排人手将药茶的摊子准备了几十个,然后放到了南京城的各处。 刚开始无人问津,但是在夏云飞的努力下,将药茶推荐到了南京城上层人士的餐桌上,做了很多噱头和宣传。 叶知秋也配合的做出了各种种类的药茶,比如清热解毒的药茶,也有美容养颜的药茶,更有一些治疗感冒,或者小毛病的药茶。 一经推出,因为价格便宜,味道甜美,立刻轰动了整个南京城。 张翠浓也叫来了不少贫民窟的乡亲,开始大批量的制造药茶,一时间整个南京城都风靡了起来。 并且叶知秋将夏云飞给的药材仔细的甄别了一下,又创造出了很多药膳小吃。 比如人参鸡、当归羊肉汤、八珍糕,其中有一道药酒叫做“老佛爷玉容葆春酒”。 这个药方最有戏剧化,竟然是张翠浓的母亲说出来了,原来是清末时期,慈禧太后最喜欢的清代化妆美容用方, 之所以清代老佛爷在年近古稀之年,外貌仿似40许,与同龄的贵族妇人相比,显得青春美貌得多,是因为慈禧太后在自己饮食方面是相当注意的。 同样的,这造价也不菲,材料大部分都是上号的药材做成,其中有西洋参、枸杞子、黄精、当归、合·欢皮、佛手柑等上药,以河南名酒林河大曲为基础酒,遵照传统工艺酿法,自然陈化,精心酿制而成。 其中西洋参、黄精、当归、枸杞子之类,长于补益气血,滋养肝肾,起到**所奉其人的作用。 合·欢皮、佛手、清醇之美酒等,有安神解郁,和胃和血,袪邪扶正,行气止痛之功效。 诸药配伍,全方可使五脏受荫,六腑胃和,阴平阳秘,气血流畅,身体康健,从而产生抗衰老,葆春养颜,润肤玉容的功效。 因为造价不菲,完全成了奢侈品,但这却让南京城的那些贵妇人非常喜欢,其中销量最好的,竟然就是这个老佛爷玉容葆春酒了。 为了扩大规模,叶知秋将附近的房子也都租下来了,叶氏诊所、叶氏饭店、叶氏酒记。 三个门面,分别派了人手,此时声音也是相当火热。 加上夏云飞给了三成利润,已然让叶知秋在这一次的机会中崛起了。 才半年而已,整个南京城都知道了叶知秋的名字,恰恰叶知秋医德了得,给贫苦老百姓看病都不会乱收费,更是获得了大量百姓的拥戴。 叶氏诊所继续由叶知秋来看管,而叶氏饭店则是让张翠浓母女来管理,叶氏酒记就更不得了了,让徐二胖来管理。 徐二胖是和张翠浓一起长大的,两人关系好似姐弟,而且徐二胖的媳妇儿就是张翠浓给介绍的,让店面给徐二胖管理就更好了。 恰恰徐二胖还有一个了不得的身份,他的爷爷是清末朝廷的酿酒总管,所以对酒水方面的天赋,他是非常了得的。 叶知秋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张翠浓的母亲,竟然是张宝山的孙女。 张宝山这个人就不得了了,这是当年八国联军攻下北京城后,慈禧南下随同的一个伙头,这个伙头将平淡无奇的窝窝头都做成了无上的美味佳肴。 当然这是张家的秘密,其实从这层关系来说,张家也算是历史悠久了。 所以作为孙女的张母,自然而然,在这方面也是非常精通,叶知秋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她做的绿豆茶和别人不同,原来张母自身是一个膳食宝库,以后得好好讨教才是。 不过叶家依靠着夏家的势力迅速崛起,却也引起了白家的注意,此时间,白家大院内,白振侠和白振义聚在一起,白振侠说道:“这个叶知秋是什么来头?半个月内立刻名震整个南京城?” “大哥,这个人可不得了,据说是在世扁鹊!他在百姓之中名声极好,给穷人看病都不收钱,而且……他还是当初小嫂子怀孕的时候,接生的大夫!”白振义说道。 白振侠眯起了眼睛:“这么说,还是我白家的恩人了?” “大概就是这样,他还给我家的春花看过病,不过现在城北的这片地皮应该是我白家的,他叶家的人影响力竟然比我们白家更加响亮了。”说着,白振义摇了摇头。 第211章 血杜鹃篇 一个孩子引发的命案 白振义沉默了一会儿,很快,他就有就主意,他说道:“大哥,是不是打算压制一下叶家?他们明目张胆的在我们的地皮上大搞特搞,显然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和夏家有关系。” “何止是有关系!”白振侠哼了一声,“简直关系大了,叶知秋的义妹是夏云飞的妻子,现在叶家就是夏家,这夏家的野心不小,想要通过迂回转战的方式,夺回他们的一切么……” “哈哈,就是这样!十年前,夏家的势力最大,而他们出了那一场事故之后,却给我们机会,我们一举崛起,那老不死估计气得半死吧,现在他拼了命想要夺回这一切,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白振义起了身,他说道,“哥,你放心,这事情包在我身上!” 白振侠对自己的弟弟还是很有信心的,点了点头。 只是在白振侠书房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正是大腹便便的程晓晓,程晓晓伏在门口,心头忐忑不安了起来。 “怎么办,白振侠要对付叶知秋等人,是不是我应该帮他们?”程晓晓心里矛盾极了,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白振义说道:“大哥,那小嫂子你怎么安排?” “她啊……呵呵……这个女人以为我就是一个傻子,不知道我前妻的死,是她所为么?那他也太小看我了,现如今若不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我早就下手除掉她了……这样的女人隐藏太深,表面上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却是蛇蝎心肠,我前妻虽然脾气不好,但好歹也是我的一把手,能够帮我料理白家的生意,但是她呢?她完全什么都不会,除了能生孩子,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果然如此,大哥……依我看,倒不如将她也一并结果了?”白振义说道。 “不忙。”白振侠说道,“我前妻刚死,现如今这程晓晓刚来到我府上若是死的话,会给报社有机可乘,我好不容易才保持了自己宽厚仁德的模样,啧啧……” 兄弟两人的谈话,让程晓晓全部都听到了,此时她情绪也开始激动了起来,然而一激动,只觉得腹痛难忍,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间。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的程晓晓开始流血,下身夸张式的流血,就像是绝提的河坝一样,吓得程晓晓立刻惊呼了起来。 好在她在自己房间里面,惊呼引来了白振侠兄弟,两兄弟也陆续赶来,看到了程晓晓的惨状,白振侠立刻就开始让人送程晓晓去医院。 “我的孩子,千万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事情!你们都给我去,都去医院!”白振侠慌了。 而程晓晓的心中却是一片悲哀,自己大出血,然而白振侠却还记挂着自己的孩子? 只是程晓晓体力不支,很快就晕眩过去了,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她吃力的爬起来,但是身体一动作,腹部就疼的要命。 白振侠在他病房里面抽烟,白振侠握着拳头,刚才医生的话也是让他几乎绝望。 程晓晓当初剖腹产的伤口崩裂了,此时程晓晓虽然被保住,但孩子却没了,还在早就在流淌的鲜血之中一同夭折了。 “振侠,我的孩子呢?”程晓晓哭道。 白振侠大骂:“你这个女人,都有了身孕还一直不安分,让你到处走!我都四十岁了,我有这么一个孩子容易么我!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程晓晓哽咽了,她说道:“这不是我的错啊,当时叶先生过来了,他说我不该怀孕,但是……但是我……” “叶知秋么?”白振侠咬牙切齿。 而这时,白振义也早就来到了叶知秋的诊所之中,叶知秋正在搬运东西,此时看到一大群人出现,更是让叶知秋警惕了起来。 叶知秋说道:“这不是白振义大哥么?什么风儿将你给吹来了?” 白振义正想着如何对付叶知秋,如今他小嫂子再次流产了,正好可以接着这一次的事情,好好整一把叶知秋。 他立刻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只见一群壮汉,二话不说就立刻过去,将叶氏诊所的一块牌子给摘了下来。 叶知秋大惊:“白老板,你这是干什么?你住手啊!” “住手?你这个庸医,都是因为你,我大哥的孩子又保不住了,你他娘的还有脸在这里行医?”白振义怒嚎道。 叶知秋说道:“当初我是不是说了,需要再等两年在怀孕,再者……程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但当时你大哥是怎么说的,你们有专门的外国大夫?!我明明已经提醒了,你们出了事却还来找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哼,有什么事情,你给老子去巡捕房再说吧!”说着,白振义就待人将叶知秋给围住了。 这边叶母追了出来:“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去哪里?” “娘,我去去就回来,你别着急。”叶知秋好声安慰道。 但是一个壮汉却在叶知秋的背上推搡了一下:“快点走!” 这一下可不得了,再笨的人也看出来叶知秋是被迫带走的,而她如何会让自己的儿子被带走,当即拦住了众人:“如果有警察来也就算了,但你们这里谁也不是警察,不能把握带走!” “滚吧你!你儿子治病害死人,就是个人渣!”说着,白振义推搡了一下叶母,让叶母后退了好几步,立刻摔在了地上。 叶知秋心中的炸药桶一下子就爆炸了,他挣脱开了众人的手,拦住了他们,他护住了自己母亲说道:“你们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对一个母亲你们动什么手?你们难道没娘么?!” 白振义身边的一个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白振义冷哼一声:“现在你跟我走,不然你这个药铺,我他娘的将这些东西全部给砸烂!” “住手!”一声脆声从远处传来,来人正是张翠浓,张翠浓说道:“白老板,你这是干什么?你们白家不是自诩照顾平民百姓么?叶知秋他犯什么错了?” 叶知秋用眼神张翠浓别激动,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人多势众,若是要对叶母动手那也不是困难的事情,叶知秋不想自己的母亲收到伤害。 叶知秋就这样被带走了,而张翠浓怎么肯依,叶知秋现在可是在组建工会,他是工会的核心人物,怎么能够被带走? 张翠浓立刻找到了程晓晓,但是程晓晓看到了张翠浓却是一阵大哭,程晓晓说了来龙去脉,而张翠浓也是恍然大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白家是嫌弃叶家在他们的地皮上挣钱,现在看不过去了,要插手了! 人在利益的面前,卑劣性展现无疑! 而叶知秋没有被带到巡捕房的监狱,而是被带到了白家在郊外购置的一个仓库里面。仓库之中摆放着各种的木板和材料,叶知秋就被捆绑在椅子上面。 白振义就在叶知秋的身边,恰恰这一次迎春花也来了,作为白振义的相好。 迎春花表情复杂的被白振义抱着,其实迎春花心里敞亮,不管是白振义还是叶知秋,她其实心底里面,更看好叶知秋,而白振义也只是她看中他的势力和钱财而已。 白振义说道:“叶知秋,之前我们还在一起喝酒,现在变化可真大,你一下子就变成了我的阶下囚。” 迎春花故意伪装成欢笑的模样,往白振义的嘴巴里面塞葡萄。 “你这是根本想致我死地,我无话可说!当初我也提醒过你们了,程小姐还在坐月子时候,得等半年再行房事,但是你们呢?却在生产之后一个月都不到,就让她再怀孕了,这不是怀孕,这是在杀人啊!”叶知秋说道,“我是大夫,我比你们更懂,当初你们不听我的劝告,现在出了事情却知道找我问罪?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你们想让我死!” 第212章 血杜鹃篇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做人不可太欺人,欺人也要留余地。 若是欺人太过分,总会呜呼命归西。 若是非要去行恶,雷不劈尔谁来劈。 叶知秋早已经见惯了死亡,此时他也不再畏惧:“我说再多也没用,既然你们想要处理我,那就尽管处理吧,只是你们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 “有趣,真不愧是叶先生,说的一套一套的。”白振义把玩着手里面的佛珠,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的看着叶知秋。 “二哥,怎么样?要不要把他就在这里处决了?”一边的喽啰问道。 白振义看向了迎春花:“春花,你看呢?这个人曾经帮到了你,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呢?” “怎么处理?” “是啊,现在咱们可以在这里把他给杀了,然后就说他是畏罪自杀,我大哥的孩子死了,这责任就是在这个人的身上!当然,你也可以把他交给警察局,到时候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处理。”说着,白振义搂住了迎春花。 迎春花冷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说着,她就朝着叶知秋靠近过去,她心里也是念头不断的变化。 看着叶知秋那精致的面庞,迎春花想到了叶知秋当初的英姿焕发,如同一个赛马的骑士一样,在骑在了马上任意的奔跑。 她又想到了叶知秋当日替自己求情,若不是叶知秋求情,只怕自己早就被张翠浓给杀了。 张翠浓是个暴戾的女人,她是知道的,又一次在夜总会的包房里面,有个老板想要拽张翠浓的衣服,结果被张翠浓打断了肋骨,从此之后,谁也不敢跟张翠浓亲近了。 她毫不怀疑,当时张翠浓是真的想杀自己。 “白老板,依我看,不如饶他一命,并不是因为他当初的关照,白老板你仔细想想,现在大老板在竞选委员对不对?如果竞选上了,在南京城中,白家的地位会进一步的攀升,而这叶知秋对于两位老板来说,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恰恰在合格小人物后面支持的百姓很多,这些百姓之中也不乏一些能人。” “倘若人们调查起来,将事情调查到两位老板的头上,这可能会耽误大老板的大事!孰轻孰重,白老板您应该清楚,既然都是对付人,不如就将他送到警署里面去,困住他,不让他出来,到时候他死在狱中的话,也和你们没关系,咱们的竞选继续竞选,您说对不?” 白振义哈哈大笑,过去捏了一把迎春花的柳腰,他说道:“不愧是跟了我两年的女人,说的话也戳中我的要害了,的确,这脏水不能让我们白家来弄,我会拖他们好好招待一下他的,但是现在也不能让他这么安然无恙的回去,你们说是不?得给他一个教训!” 周围的喽啰立刻会意,当即就将叶知秋给围住,他们手里面都拿着木棍。 虽然叶知秋面对这些棍棒,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抱住了,没想到迎春花会帮自己说话。 忽然间,棍棒不断的落在了叶知秋的身上,叶知秋发出了野猪一般的嚎叫,打到最后,叶知秋已经是鲜血遍体了,如同展开了一场鲜血沐浴一样,让他狼狈万分。 “好了,别打了。”白振义说道。 叶知秋翻了个身,不管怎么被打,叶知秋始终没有叫痛一声。 “真是把硬骨头,如果你不搞这个什么诊所,我是绝对不会对付你的,真是可惜……你只是一个卑微的医生而已。”白振义说道。 “二哥,不如让我再让他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味道。”旁边一个魁梧的光头大汉说道。 他一身的肌肉,一块块肌肉如同隆起的岩石一样,上面青筋毕露,人们都称他为“人型巨兽”。 “野兽,你难道又要……”白振义摇了摇头说道。 “嘿嘿嘿……”巨兽靠近了叶知秋,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竟然将自己身上的背心给抓住,生生的撕烂了,他一只手按住了叶知秋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叶知秋的腰绳,猛的一扯。 “你想做什么?”叶知秋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在这一刻几乎也收缩成了一个绿豆黑点。 “小子,老子就看看你,什么时候求饶!”在整个仓库里,传来了巨兽的笑声,还有叶知秋歇斯底里的惊呼声音。 半个小时后之后,叶知秋躺在地上,双眼绝望,就像是死了一样,白振义用一块白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他朝着叶知秋吐了一口唾沫:“就这烂样子,送警署也是脏了他们的牢门,依我看,倒不如直接将他丢到大街上去,让别人看看……跟白家作对的下场。” 迎春花不忍看下去了,也跟随者白振义离开了仓库。 到了次日一早,叶知秋被叶母发现,叶知秋竟然被丢在了叶氏诊所的门口,此时叶知秋的身上遍布伤痕,简直惨不忍睹。 作为一个男人,叶知秋竟然被另外一个男人给折辱了,尤其是叶知秋后面的伤口,巨大的恐怖,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洞一样。 接下去的日子,叶知秋从未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呆呆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若不是他的双眼还有挣扎,恐怕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杨小花也来看过几次,但是叶知秋却什么话都不肯说。 “你想报仇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面传来。 叶知秋布满血丝的双眼,迫使他看了过去,但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翠浓。 叶知秋没说话,但是张翠浓却开了口:“我去找过程晓晓了,这一切都是阴谋,只是他们白家想要拿你开刀,然后进行一番杀鸡儆猴而已……程晓晓恨极了白振义,他至始至终,只是将程晓晓当做一个工具,一个繁衍后代的工具而已。” “你想说什么?”叶知秋没有血色的嘴唇,还有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她。 “我想说程晓晓愿意帮我们,这一次她的孩子是真的没了,而且她已经不能再生育了。”张翠浓说道。 叶知秋没说话。 而张翠浓却是眯起了眼睛:“工会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在此之前,这个机会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不要好好的讨个公道,为你自己讨公道。” “我……”叶知秋忍着身后传来的剧痛,他缓缓爬起来,就仿佛是一头受尽屈辱的恶鬼,此时全身上下都被仇恨给笼罩,他说道:“我要报仇!” 一入仇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而在程晓晓的家中,也许现在不能说是程晓晓的家,她得到消息,就是等自己身体恢复好了之后,恐怕就要搬到城外去。 虽然也是个小洋房,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就像是古代的皇宫一样,程晓晓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所以她就被打入“冷宫”。 女人一旦绝望,就会化身恶鬼,但男人一旦绝望,便会马上成魔! 叶知秋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竟然从病床上起了身:“我要去找程晓晓。” “你伤口又在流血了。”张翠浓指着叶知秋的裤子后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叶知秋麻利的将身边的一个绷带缠住成了一个球,他塞在了伤口上面:“没事,走吧,我再在这里休息,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会疯掉。” “让他们付出代价!”张翠浓笑道。 “不,让他们十倍偿还!”叶知秋捏紧了拳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而且这地的警署也都跟白家关系好,我只有靠自己!” 第213章 血杜鹃篇 计划 在一处饭店里面,程晓晓抱着自己的女儿,热泪盈眶,她哽咽道:“翠翠,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 “都是姐妹,不用谢了。”张翠浓说道。 程晓晓看着身边的叶知秋:“知秋,你怎么不坐下?” 叶知秋眉头一紧:“站着比较好。” 张翠浓知道,叶知秋是因为伤势太重了,此时叶知秋身体尚未恢复,内伤外伤夹杂在一起,让他痛苦不堪。 当然最大的就是心理的伤痕,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经历是极度耻辱的。 “现如今,你已经搬过去了么?”叶知秋拿起一杯茶,他靠在了包厢里面的墙壁上。 程晓晓苦笑了一下:“还没有,但过不了多久,我就得离开白家,他们给了我一笔钱,我现在……已经没家了。” “那小洋房的事情……” “那小洋房是迎春花住着,现如今迎春花身份也不光鲜,所以还不能搬进去,但是我已经预见到了,她的下场将会和我差不多,多少钱柜里面的女孩子,他们梦想就是找一户大户人家去做少奶奶,但真正得到这样生活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我现在觉得,自己当初的目标是多么的傻,我好羡慕你……真的,我好羡慕你,你及时的离开了钱柜,身边还有这么好的人陪着。”程晓晓看着张翠浓。 张翠浓说道:“可能你误会了吧,我和他并不是这样的关系,不过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应该算是利益的集合体吧。” “那也挺好,起码你们彼此都相互尊重,而且各自都有自由,你们肯定想不到,在我怀孕的日子里,我真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囚犯,我……我已经……” “等离开白家之后,你就来我们饭店吧。”叶知秋说道,“我们空房还是有不少的,而且多一个人帮忙也好,况且你能够和你的女儿一起生活了。” 程晓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真的谢谢你们,你们帮我太多,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报你们了。” “现在正好我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忙。”叶知秋双手趴在了桌子上说道。 “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尽力。”程晓晓说的很诚恳。 叶知秋笑道:“你就不问我要让你帮什么?” “呵,现在我已经没有家了,我有什么好顾忌的,只要能够和我女儿生活在一起,哪怕是让我去杀人,我都愿意。” “没那么严重。”叶知秋说道,“就是让你帮我,帮我混入白家而已。” “吓?!”程晓晓震惊的看着他。 程晓晓也不是傻子,她此时已经发现现在的叶知秋已经和之前的叶知秋有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叶知秋是一个老好人的话,现如今的叶知秋给人一种无法捉摸的感觉,她甚至于猜不出,叶知秋要做什么。 不过现如今的程晓晓恨极了白振侠她恨不得将白振侠千刀万剐。 其实白振侠抛弃她,她也许会认命,但白振侠却做了让她极度绝望的事情。 上一次生产,虽然不是她的胎儿,但是白振侠却嫌弃那胎儿脏,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面,而这一次,这一次的孩子可真真切切是程晓晓亲生的孩子,但是却被白振侠抛到了合理吗,然后朝着虚弱的程晓晓发了脾气。 当时因为孩子已经救不活了,白振侠竟然掐着程晓晓的脖子,让程晓晓差点窒息而死,他根本不把她当人,只是当做一个工具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程晓晓已经没有任何的期望,她只想自己快点回到平民窟,或者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自己的女儿一起生活。 如果说当初的程晓晓是图白家的地位和金钱的话,现如今的程晓晓已经完全换了一个心态。 所有人都知道贪得无厌、欲壑难填的害处,程晓晓也知道,但她和大部分人一样,在知道害处的情况下却前赴后继地奔走在贪得无厌的路上。 所有人都在谴责别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殊不知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茫茫人海里,人人欲海里,两条为名、为利的船穿梭不停,很多标榜自己心态好的豁达者,内心其实并未平静,只不过是面对现状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罢了。 这是令人十分纳闷的地方,既然都知道贪得无厌的害处,但那些人为什么还要飞蛾赴火,很多聪明异常的巨富、高官明明完全不需要钱了,却还要铤而走险,大贪特贪,最后身陷囹圄才收手,然而这也是一条自我毁灭的路。 自从当时程晓晓下了这个决心,想要利用自己腹中的孩子来让自己的地位提升,殊不知,在白振侠的眼里,她早已经是明码标价的“工具”。 其实贪欲很好理解,就是饿了想吃饭,困了想睡觉,闻到香味鼻孔张开,听到美音想欣赏,见到美色想观看,满足眼、耳、鼻、舍、身的需求。。 也有经过某种引导、教育、感悟,内心得到升华,追求内在纯净阳光的快乐的驱动,发自内心地、不带私欲地做一件事情。 现在的程晓晓已经想开了,但一切却也已经晚了。 她刚刚在钱柜的时候,其实她的梦想是非常卑微的。 给自己赚够一笔嫁妆的钱,因为她没爹没娘,所以先赚够一笔钱,然后再图谋自己未来的生活。 她不会逾越底线,作为她最珍贵的贞洁,她也是打算献给未来的丈夫。 但在钱柜这个巨大的泥潭里面,当身边的人不断的追求着高贵、地位、金钱的时候,她在不知不觉之中,也早已经被沾染了。 这种习性,这种追求就像是一场瘟疫,钱柜里面很多女人已经是病入膏肓了,也有轻病的人,就比如张翠浓,她即是脱身,明哲保身。 但是她陷入太深了,乃至于被白振侠稍微一引诱,她就掉入了这个甜蜜的陷阱之中。 她是非常憎恨白家,但是她更恨自己,为什么要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尽管在她之后,还有大量的女子因为可悲的生世,不断重复着她做的事情。 她打算在离开之前,也好好的给自己的过去说一声再见,所以就答应了叶知秋,她不知道叶知秋要做什么,但是她也不想深问。 在程晓晓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接班人,这是钱柜被称为三大花魁之一的苏倩,此女绝色天骄,也是众富贵追逐的对象,自从程晓晓被宣布无法再怀孕的时候,苏倩就被白振侠选择,作为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上层社会的污浊,也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下层人也不过是上层人的万物而已。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饥荒遍布,百姓食不果腹,人们对于生存,于是就又有了一层更深,更绝的期望。 不少人巴不得自己一夜暴富。 …… 半个月后,叶知秋混入了白家,他用一身丫鬟的装扮,进入了白家。 因为叶知秋的身材本来就非常的消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所以扮成女人并不是难事。 这个年代的女人,因为儿时的饥饿,就算发育之后也是一马平川,胸口都可以停靠船只了,根本毫无凹凸可言,所以叶知秋就算不用馒头来伪装,他也是十分合适的。 而这一次,他进入了野兽的房间,恰恰这个野兽,就是当初让他备受侮辱的人。 野兽对丫鬟们不感兴趣,他更对白家的那些帮工感兴趣,因为普遍的帮工都是不足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都是穷苦人出身,在他住进白家的三年里,不少人遭受了他的毒手,奈何他是白振侠身边的红人,所以谁也不敢对他说什么,更不要说举报了。 第214章 血杜鹃篇 半夜到访 “怎么那么慢,不是让你去拿酒了么?!”野兽也没开灯,而是怒骂了叶知秋一句。 叶知秋没说话,如同一个普通的丫鬟一样,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 野兽此时也没有什么提防,他拿起就酒碗开始大河特喝了起来,叶知秋没有多做打扰,他来到了门外,从怀里面拿出了一枚怀表,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野兽已经睡着了,其实应该说是被麻晕了。 而叶知秋将自己的裤腿给撩了起来,里面是一支注射器,这是当初夏云飞给叶知秋的西洋物件之一。 叶知秋也用一瓶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胶囊放在了上面,他用棉花擦了擦野兽结实的手臂,找到了他的经脉之后,一针就注射了进去。 在这一瓶胶囊药瓶里面,叶知秋给野兽一个惊喜。 一直以来,叶知秋都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宽厚,他也会得到回报,但一切的结果,都表示这个理论太幼稚了,幼稚的让人发指。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叶知秋在病床上的日子,他一直在想这句话的意思,毕竟老祖宗留下来的话,都是充满了智慧的。 然而他还是想通了,贫苦大众,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好人,其实平时在生活中一是辛劳,他们总是任劳任怨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还不时想着自己的家庭孩子,想着自己的朋友。也就是说,他们一生都是劳碌的命,所以身体垮的就比别人快。 而且,他们一般只顾着别人,很少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如果有什么小病的话也不会去管。 而且月是那些恶人,越好吃懒做,他们却特别在意自己的身体,他们觉得生命太珍贵了,所以只要有一点改变他们就会十分注重。 而且,坏人并不是说做尽坏事就能长寿,而是说他们相比那些一生劳碌的人要偷懒一点。 日常生活中,他们往往为了自身利益而损人利己、无恶不作。 好人是因为太为别人考虑,所以损失了自己的利益,间接的剥夺了自己的生命,而那些恶人则是尽自己一切的手段,让自己过得更好。 这么想,并不是叶知秋崇尚作恶,而是叶知秋打算用自己的方法去对待那些“恶”。 眼前就是一种,叶知秋将那一支药水注射完毕之后,他就走了,并且藏身在了一处隐蔽的角落之中。 他藏了整整十个小时,当人们都睡着的时候,叶知秋才出来,这时候不管是丫鬟还是仆人都已经起来了,而叶知秋来到了白振侠的书房里面。 恰恰这时候的书房,已经没什么人了,白振侠也去休息了,因为程晓晓告诉了叶知秋,现在的白振侠正在参加选举,所以在普通的老百姓看来,白振侠是一个大善人。 帮助救济那些贫苦老百姓,但实际上都是做给报社看的,让报社报道他们多么的宽厚。 但是程晓晓说了一个关键性的事情,那就是白家和南京城的烟膏市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白家和上海大亨黄金叶素有来往,恰恰这段时间南京城正在禁烟行动,只要找到白家和上海大亨之间的关联,就可以让白家彻底垮掉。 白振侠竞选委员会,其实也是为了拓宽自己的生意,想要将自己的生意延伸到苏北一带,到时候白家的势力会空前的涨大。 野兽固然可恨,但叶知秋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的确非常憎恨野兽,但当时若没有白家兄弟的命令,自己根本不可能遭遇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真正的刽子手是白家兄弟,而野兽只是其中的执行人而已。 给他的那一针,也是足够野兽吃一壶了,别忘了……医生能够救人,也能够杀人。 但是在周围翻找了整整一圈,叶知秋才发现,自己想要找的账本没有,因为只要他长到账本,就可以想民国政·府举报,现如今上面的人也知道南京城三大家是毒瘤,无数的市场被他们垄断,所以叶知秋只要找到证据,直接找到当事人,那他就成功了。 当然给警署的那些人就不太明智了,他们已经收了白家乃至于其他两个家族的好处。 有些事情自己看开了,但真正遭遇的时候却是十分不同的,就像当初叶知秋劝张翠浓一样,明面上张翠浓已经放开了那些仇恨,但要真正放开这些仇恨,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每一次夏云飞来的时候,张翠浓的身上都有杀气,若不是看在叶知秋的面子上,恐怕早就动手了。 “是不是在找这个?”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叶知秋的身后出现,随即就是一抹灯光。 叶知秋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灯光,里面是自己的模样。 “是你。”叶知秋缓缓转身,果然是手提马灯的迎春花。 迎春花放下了马灯,她手里面拿着一本包着蓝色书皮的账本:“你想要寻找白家沾染烟膏的账本么?” “你在这里?呵,你是打算抓我么?”叶知秋说道,其实他早就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了。 “不,其实你也知道,我在这里为了什么……我只是为了白家的财产而已,我又不是傻子,程晓晓是我的前车之鉴,她前阵子去找你们了对不对?”迎春花说道,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子。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要在这里?”叶知秋说道。 “我怀孕了。”她说道。 “嗯,怀孕了,要我帮你调养么?” “哼……”迎春花咬着牙,歪着脑袋朝着窗口看去,她哼笑一声:“也就是说,我的孩子有白家的血脉,白家兄弟的确是将势力做的很大,生意做的很好但是呢?他们最大的缺点就是后继无人……他们唐家开枝散叶,底下的子孙都可以组成一个步兵排了,而夏家就只有一个孙子而已,现如今听说你妹子也怀孕了……” “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妹子的主意!”叶知秋加重了语气。 “我是打算跟你进行一个交易。”迎春花眯着眼睛,那眼睛就像是半夜的猫头鹰一样,透着寒冷的光彩。 “你说。” “灭了白家二兄弟,但是你现在想要在烟膏这件事情上面做文章,这白家的硕大产业到时候都会被没收,你可以用另外一种办法。” “你说。” “杀了他们,于是继承权就落到我肚子里面的孩子身上了,也许是我运气比较好吧,碰到了那档子的事情,白振义本来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但是在十年前,被一把火烧死了,他们的仇家很多,这件事情也让白家后继无人……如果我有了白家的继承权,今后你我就联合,你说如何?你有夏家的势力,到时候再加上白家的实力,整个南京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那时候我们想要呼风唤雨,做什么都行!”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哈哈哈!你没听过最毒妇人心么?而且这白家兄弟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以将这个账本上的事情送去唐家。”说着,迎春花将那账本丢给了叶知秋。 当叶知秋看到账本上的内容时,他脸色一边。 “这是一场好的交易,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选择离开,到了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他们家的仆人会巡夜,你若是被抓住了,这一次必死!”迎春花笑道。 看到这个账本,叶知秋也改变了注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叶知秋的背影,迎春花的脸蛋有些红润:“这个大笨蛋,就不问问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么?!唉……算了……” 第215章 血杜鹃篇 野兽之死 半个月后的一个中午,野兽难受极了,最近的一段日子,他陆续出现了低热、食欲不振、恶心、头痛、倦怠、周身不适等症状,看起来像是感冒,但是大夏天感冒一般都是极少发生的。 而且野兽身体强壮,一直以来也很少生病,这一次自己的身体忽然对自己发难,也是让野兽非常意外的。 就在他吃饭的时候,忽然就感觉牙齿很痒,看见了东西就想撕咬。 他已经两天没喝水了,明明现在口渴的要命,但是一喝水,他就想吐。 就在这时候,白振义从他的身边走过,白振义说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现如今那叶氏诊所竟然又开张了,叶知秋这小子,真是不长记性,丫的你今天派人好好再去教训他一顿,最好是直接要了他一条手臂!” 白振义的话,让野兽站了起来,野兽说道:“二哥,最近我身体不太舒服……我……” “你怎么了?” “一喝水就想吐,我问了很多大夫,他们说我是不是被狗咬了,但是我没有,然后大夫就说我怀孕了,但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怀孕呢。”野兽摇摆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肌肉。 “你的嘴唇开裂了,这一点奇怪。”白振义走进了野兽说道。 但就在这时候,野兽看到了白振义的脖子,还有那一个凸起的脖子静脉,忽然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冲了过去,就像是一条真的野兽一样,立刻将白振义压在了身下。 白振义傻眼了:“你个混蛋,你这是要对我做什么?” 野兽的双眼竟然红了,红的非常吓人,那灼热的呼吸好像是火焰一样,不断的喷洒在了白振义的脸上。 白振义心惊胆战,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他身体颤抖,牙齿也因为抖动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毕竟白振义非常了解野兽的个性,这家伙可是不喜女色,但惟独喜好男人,如此的人也是让人震惊。 可就在白振义以为这个野兽即将要侮辱自己的时候,忽然野兽一嘴就要在了白振义的脖子上面。 此时的野兽已经丧失了理性,他嗷嗷大叫,就像是被猛鬼上身了一样。 整个宅子里面的人都惊动了,就连白振侠也从书房里面出来了,白振侠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呜哇!” “救命啊!” 几个白振义身边的兄弟,直接被野兽给撕咬了,而且野兽力气巨大,一口下去,就是撕掉一块肉。 “这野兽肯定是中邪了,肯定中邪了,他见人就咬,不得了了!”白振义捂着伤口的,但此时的伤口还不停的往外淌血。 白振侠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王八盒子,这把枪是白振侠好不容易从日本人的手里面买到的枪,可以连发,十分高级。 他指着野兽,但一边的白振义连忙说道:“野兽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不能杀他,肯定是有人谋害他!” “你快去治疗,这家伙几乎吧这里每个人都咬了一口,再这么下去,这混蛋就要咬我了,娘希匹!”白振侠大骂。 白振义忽然身体一抖:“我知道了,前不久野兽生撕了一个道士,这个流浪道士是一个非常邪门的人,过来算命讨钱,正好就被野兽给生撕了,肯定是这个道士搞的鬼!” “娘的,这世道哪里有什么鬼神!”白振侠大骂。 就在这时候,野兽也清醒了一些,他看到自己身上都是鲜血,身边更是有一大片被咬伤的人,此时他惊恐的看着四周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疯了!”白振侠瞪大了眼睛。 野兽这时候也看到了白振侠手里的枪,他说道:“老大,别开枪!” 但是野兽正要过去的时候,却吓得白振侠手上一抖,顿时枪就响了,连续好几发子弹无情的穿透了野兽的身体,野兽傻眼了,他跪在地上:“老大……为什么……杀我?” “大哥!”白振义一边捂着伤口,一边跑向野兽。 野兽要害部位中枪,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了,他倒在了地上:“我好不甘心……我为白家……出生入死……为什么……你们……要杀我……” “你坚持住,我的好兄弟,你坚持住啊,肯定是有人害了你!”白振义说道。 但野兽那一双藏着绝望的双眼,死死的盯住了白振义,紧接着就死去了。 白振义也傻眼了,但立刻被下人扶着去了屋内。 而这时候在二楼,迎春花正看着这一切,她忽然觉得,叶知秋这个人很可怕,她不知道叶知秋做了什么事情,但此时野兽的死却非常震撼。 一个忠心的奴才是被自己人给杀死的,这对于他的打击,可以说是相当的巨大。 绝对不要得罪一个老实人,更不要随便得罪一个大夫,这是此刻迎春花的想法。 每一个人其实都有相似的特点,而人们口中的老实人也是如此。 人到了一定的程度,即将要发火的时候,若是发火的是老实人,会比平时经常发火的人要恐怖不知道多少倍,他们一旦暴发,做出来的事情会显得尤其可怕和极端。 司马迁就说过,大致意思就是当一个人被惹到极致的时候,他会做出极端的动作,比如他要砍人,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当人们被惹到极端的时候,他们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就会使用砍人的动作。 一般人的怒点都有一到十,是个等级,外向的人到了第五个等级就会爆发,假设十才是失去理智,所以到达“五”的人发火归发火,但不会失去理智。 然而被称为老实人的人却不一样,也许在九之前他们都会选择隐忍,这么一来,他们发货的起始点就不是五,而是直接跳跃到满格撞到,到时候爆发,那就是摧枯拉朽的。 叶知秋就是这样的人,因为童年没有父亲的陪伴,在其他人的眼里叶知秋就是个乖孩子,内向的人,但是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只是他的脾气比一般人能够更好的控制。 而之前被白振义这么一欺负,直接怒火冲天,而他所能够运用的手段也是多种多样。 此时的叶知秋已经恢复原样了,他在诊所之中给人治病,因为他知道野兽已经死了。 “那条狗死了,那条疯狗。”张翠浓走了过来说道,“你最近似乎很高兴?” “还好吧。”叶知秋笑道。 “既然是一条疯狗,为什么你还要养着呢?”张翠浓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坐在了他对面。 “你猜。” 张翠浓抿了抿嘴唇:“刚才我听说,白振义的家里面发生了重大的事故,忽然那白振义被野兽咬伤了,差点死了,而那外号野兽的男人,则是被白家大当家给乱枪打死了,这是不是和你有关?” 叶知秋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此时前一个病人已经离开了。 “我将这条疯狗的血液,注射进了野兽的身体里面,疯狗病是绝症,是治不好的,他这么做,也是自找的。”叶知秋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却惹得张翠浓微微一笑:“杀得好!这野兽平日里欺女霸男,无恶不作,死了也是大快人心,不过我好气的是……你不对白家下手么?” “有时候让一个人绝望,并不是要让他失去性命,复仇分为三个等级,第一个等级是让你的敌人感受到恐惧,饱受精神的折磨!” “第二个等级是死亡,直接剥夺他生存的权利!” “那第三个呢?”张翠浓十分好奇。 叶知秋微微一笑:“夺走他最心爱的东西,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叶知秋的一番话,让张翠浓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战栗,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在他的骨子里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内在。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在这个吃人的年代里,如果自己不选择去吃别人,那就会被别人给吃掉。 第216章 血杜鹃篇 翠浓的复仇 “那你想好了怎么对付白家了么?”张翠浓坐在了叶知秋的对面,她拣起来桌子上的一粒胖大海,开始胡乱的剥了起来。 “呵,具体看他们了,他们肯定会找上门来,我们继续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叶知秋说道,“对了,现如今药茶如何了?” “不仅仅是药茶,药膳也都已经在南京城流行了起来,你也知道的,那些个有钱人最珍惜自己的性命,而咱们打出来养生健体的招牌,他们也都接纳,现如今又加上了夏家的推动,我们的销量正在稳步增长。”张翠浓说道。 穷人惜财,富人惜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大部分在路上奔波,与时间竞赛的人都是穷人,其实身上也没什么钱。 一个人若是有点钱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警惕万分,就说在街道上走路好了,也都是慢慢吞吞的,还不住地四下张望,生怕斜刺里窜出个什么什么玩意把自己给怼了。 穷人当然也怕死,但是他们想的是,反正贱命一条,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因为无知,所以无惧,有些人甚至于还想着利用自己的死亡,给自己的家人争取抚恤金。 叶知秋顿了顿,他说道:“现如今,你怎么看夏家?” “什么我怎么看夏家?”张翠浓不解的看着叶知秋,却发现叶知秋的双目紧紧的盯着自己。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笑了笑:“你是说恩怨么?放不下,都放不下……现如今我也不好动手,那夏家已经是你的亲家,你我又是朋友,我对他们动手,你会愿意么?” “你是仇人就老不死而已,如今夏云飞他们正在慢慢的接管整个夏家,所以老不死死了,也许对我们也有帮助。”叶知秋看着窗外,“你不是想报仇,我给你定个计划,不如你就去杀了老不死,如果夏云飞和杨小花彻底掌握了夏家,我们资金基本上不用担心,到时候工会的进度也就会越快了。” “你舍得?” “怎么舍不得。”叶知秋笑着回头,忽然她靠着张翠浓极近,他说道:“莫非你还是在为我考虑。” “没,没有。”张翠浓说道。 如今的叶知秋让张翠浓很意外,如果之前的叶知秋是文质彬彬的话,现在的叶知秋基本上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变得富有“侵略性”了。 他的逼近,竟然让她无所适从。 叶知秋用手指勾勒起了张翠浓的下巴:“虽然手段是残忍了一点,但就像你说的,工会一旦建立,收益的是全南京的劳动人民,所有的罪就让我一个人来担当。” “你真是个傻子。”张翠浓说道。 但是叶知秋却凑得更近了,叶知秋的的目光,落在了张翠浓娇艳欲滴的嘴唇上面,他凑了过去。 张翠浓本意想要抗拒,但这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心底竟然还很期待。 终于,叶知秋的唇儿无情的霸占了张翠浓,张翠浓虽然坚守了一阵,但是在叶知秋那几乎全军出击的攻势下,将她全身的防御,一点一点的都给瓦解了。 叶知秋的表情很缄默,很淡然,但却也有了一种无法拒绝的气质,让张翠浓为之恍惚,为之动容。 但很快,张翠浓清醒了过来,她推开了叶知秋,整个人仿佛是逃一样的,迅速的离开了院子。 来到自己房子里面的张翠浓胸膛剧烈的起伏,她的脸颊蒙上了一层红晕,要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她从未遇到过的。 然而在这一刻,张翠浓的脑海里面,却全部都是叶知秋的样子。 “知秋要让老不死死……那就死吧……”张翠浓的双目迸发出了一抹杀意。 还是老时间,还是老地点,在和平饭店的地下室中,老不死脖子上围了一块白巾,他手里面拿着刀叉,看着面前的厨师正在忙碌。 “今天到来的活,那可是成色非常不错。”大厨说道,他麻利的将死婴肢解。 “哈哈,那看来是我有口福了,我说老徐……这是什么时候的货?” “就今天早上的。”大厨说道,“这两天,河北的那一批难民已经到了,其中有一对夫妻,知道了我们这里的事情,五十块大洋转让了那那一对龙凤胎。” “什么?!”老不死大喜,“你是说,今天能吃‘鸳鸯配’?” “可不是,十年也不见得能够碰到一次,而且那女人再过半个月就得生产了,我们让西洋医生将那‘鸳鸯’取出来,正好您就好了,您得有半个月没来了吧。”大厨笑道,他是不是看向老不死。 老不死最近心情很高兴,他笑道:“嗯,我那孙子,终于是正经一回了,虽然娶了一个贱民当做妻子,但那女人还算能干,让他及时浪子回头,若是我儿子还在就好了,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奴隶的工作,为了振奋家业,我想他也会含笑九泉。” “听说最近白振义手下的人死了呢。”大厨聊起了野兽的事情。 “唉……我们夏家早就退出这条道十多年了,他们白家和唐家却还不依不饶的继续做事,死人也是难免的,只是他们如果不知道反省,到时候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老不死闻了一下,“真想,什么时候好?” “再一炷香的功夫,等这肉炖的软糯了,就可以吃了。”大厨说道。 “先喝杯酒吧。”一个靓丽的女服务员进入了地下室中,手里面拿着一瓶酒。 大厨惊道:“你是谁?你怎么下来的?” “经理说了,知道夏老板过来,所以让我准备了上世纪的葡萄酒。”女人说道。 大厨恍然大悟,他说道:“夏老板,你提前通知了郑经理?” “可能是我那司机遇到了郑经理吧,毕竟我那司机和郑经理也是赌友。”老不死说道。 大厨哈哈大笑:“听说郑经理最近输了不少钱,我猜啊……他肯定是想用这瓶酒来讨好你,再问你借钱。” “他欠了多少钱?” “整整两千块大洋!”大厨伸出了两根手指。 “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这次他休想再借,老子又不是他的银行,上次借的五千还没还哩!” “吃肉吃肉!”大厨已经将“排骨汤”端了上来。 而女人正在给老不死倒酒。 老不死喝了一口酒,又咂巴了一下嘴巴:“味道还不错!” “还记得当时王发财在酒席上给你敬的酒么?”女人的声音清冷了下来。 顿时,气氛寒冷了起来,大厨说道:“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倒完了酒,马上给我滚!” 说着他就过来,但是女人却是从腰上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大厨的手就扎了过去,那匕首力道巨大,直接透过了手心,如同一个手铐一样,将大厨的手死死钉在了上面。 大厨短暂的一愣之后,开始惨叫了起来。 老不死正要摸枪,但他将手伸入怀里的时候,却发现枪已经不翼而飞了。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么?”女人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赫然就是张翠浓。 张翠浓的双目爆射着寒芒,看起来如同地狱罗刹一般的阴狠。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谁?!”老不死哇哇大叫。 复仇的快感流变了张翠浓的全身,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王发财之女!” 这五个字,如同晴空霹雳一样,立刻劈打在了老不死的身上,老不死浑身战栗,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张翠浓:“你……你……” “是不是很意外?但是你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老不死?这一次我就让你彻底的死透!” 张翠浓握紧了拳头,怒视着眼前这个老人。 第217章 血杜鹃篇 老不死真死了 “你真欺我一把老骨头?就你这个小娘皮,哪怕是我没什么武器,我一样能够拗断你的脖子!” 老不死大骂一声,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面。 顿时桌子从中折断,而老不死抓起了桌子上的一把餐刀,二话不说就朝着张翠浓刺了过去。 这时候张翠浓也拿着桌子上的叉子,叮的一声,就挡下了老不死的餐刀。 “两位,能不能把我手上的匕首……拔,拔掉,痛死老子了!”厨子动弹不得,因为那把匕首刺穿他的手臂,没入至刀托,几乎和桌子连在了一起了。 老不死显然是因为岁数大了,虽然有一身强悍的本事,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要对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还是非常吃力。 更何况张翠浓的功夫,就算是对付同龄的男性,她也毫不逊色。 刀叉互相激起了碰撞,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之后,张翠浓的叉子被打飞出去,倒插在了墙壁上上面,来回晃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但这时候的老不死显然不打算那么轻松的放过张翠浓,他哈哈大笑,拿着餐刀就朝着张翠浓切了过去。 张翠浓二话不说,摆出了一个架势,一只手立刻碰在了老不死的胸膛上面。 “是在欣赏爷宽阔的胸膛么?可惜晚了,你必须死!”老不死咬牙狰狞。 “哈!” 一声吃喝,张翠浓向前跨出了半步,而半步崩拳更是被她直接施展了出来,这一掌正好是伏在了老不死的心脏部位。 半步崩拳可是郭云深的成名绝招,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别看郭云深身材矮小相貌平平,但痴迷练武,他深为人嫉恶如仇,极富正义感,武艺学有所成后,正定知府钱锡慕名聘请郭云深教他儿子习武。 当时,正定有一个武举人窦宪钧,一身武艺却不做好事,身后跟着一批地痞流氓,横行乡里,老百姓恨之入骨。 郭便登门去收拾窦宪钧,不料却失手将窦宪钧给打死了。 由于郭云深是为民除害,而且属于误伤,因此郭云深只被判了三年囚禁。 在狱中,即便条件艰苦,他依旧每日练拳不止。牢房空间狭小,他的手脚又戴着镣铐,跨步练拳并不容易。 但这些并没有难倒他,跨不出一步就迈半步,不方便换步就不换,拳伸不开索性就不伸,冲一半就回来,再换另一个拳,如此循环往复,无一日休止。 武痴就是武痴,郭云深由此自创出了让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半步崩拳。 出狱后,郭云深曾向恩师演示自创的半步崩拳,只见他一拳发出,半截土墙轰然倒塌。 而后来张翠浓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学到了这门绝技,虽然这是一门男人的绝技,但是在张翠浓的努力下,也学到了其中的精髓。 如今一掌打出去,直接就将老不死的心脉震断,老不死倒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的看着张翠浓:“你这功夫,怎会那么厉害?” 说罢,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已经从老不死的嘴巴里面被喷吐了出去。 老不死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直接倒在了地上,倒下之后,七孔流血,死不瞑目! 张翠浓走向了徐大厨:“你都看到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徐大厨这时候已经吓傻了。 然而张翠浓却没打算留手,看到了在面前汤碗里面的娃娃,她的心中也燃起了激烈的火焰,一拳头就打在了徐大厨的脑门上门,徐大厨整个人向后仰倒,但因为手被匕首给钉在了桌子上,他后背没有贴在地上,只是身体诡异的形成了一个“乙”字形。 张翠浓拔下了匕首,徐大厨这才倒下,而她也是非常果断的踢翻了煲汤的火盆,火星字到处飞溅,恰恰这周围又是大量的干柴,一时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整个地下室都开始燃烧了起来,张翠浓乘着火势还没有扩大,悄然就离开了,而她离开之后,还不忘将地下室的门给关上。 和平饭店的人看到火焰的时候,已经烧了有二十多分钟了,恰恰地下室有无数的煤油和柴火,火势巨大,人们无法进入。 之后等火势被扑灭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但是地下室的徐大厨和老不死,也化作了两具焦脆的尸体,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型了。 不细看还以为是两根柴火,足以可见,这尸体被毁坏的程度。 火灾被公布出去之后,也是以意外收尾,就连报社也公布了消息,说是夏老板就餐时发生意外,然后和平饭店被迫赔了三千多大洋。 三千多大洋对于一般人家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但是对于夏云飞来说,这却不值一提,他痛哭流涕,因为老不死是他唯一的亲人。 现如今整个夏家就剩下他夏云飞一个人了。 他哭得晕眩过去好几次,虽然老不死待他眼里,但那也是为了他好,想要望孙成龙罢了。 在叶知秋的房里,张翠浓喝着新泡的茶,而叶知秋负责用热水浇茶盖,他说道:“心里好些了没有?” “那些婴孩……应该随着大火一起去投胎了吧,还有你那些资料,关于‘排骨汤’的资料我匿名投给报社了,但是他没报道出来。”张翠浓说道。 “这事情不会这样轻易的结束的。”叶知秋说道,“这只是个开始,好了,我们也差不多了……该去夏家了,顺便去看看夏云飞他们,毕竟灵堂参拜的名单之中也有我们。” “我不想去,让我去给仇人鞠躬,我做不到。”张翠浓说道。 “那你不如就不穿素服,在我身后跟随吧,我想你肯定也想看看,老不死一死,其他两个家族会怎么做。”叶知秋笑道。 “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吞并夏家的,老不死在南京城还是有相当的威慑力,两个大家族不对夏家动手,也是因为老不死的存在。”张翠浓说道。 “所以……”叶知秋泛着笑意看着她。 忽然张翠浓又想起了叶知秋那霸道的一吻,她有些忐忑,但还是说道:“白家肯定也会去,我们也可以顺便看看白家如今的情况。” 在灵堂中。 夏云飞和杨小花跪在了灵堂前,这里有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里面是老不死的尸体,夏云飞有点哭傻了的味道,而杨小花不断的安慰他。 叶知秋来到了一边,夏云飞只是跟叶知秋点了点头,因为他已经疲惫了,没有力气再去跟叶知秋说什么。 “白家来拜祭!”门口话事人一吆喝,此时就来了一队人,叶知秋撇眼看过去,发现是白振侠兄弟,其中迎春花也在其中。 迎春花看到了叶知秋,她还抛了个媚眼,只可惜叶知秋面无表情,不为之所动。 这时候的迎春花也已经大腹便便了,似乎白家对生孩子的事情特别执着,不管是白振侠千方百计的想让自己有个后代,就连白振义也是,白振义非常想让自己有个儿子。 现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白振义也是将迎春花当做了自己的宝贝。 虽然迎春花以前是在钱柜里面做过,但是白振义非常确定,自己认识迎春花之后,能和她好的只有自己。 所以他就认为,这孩子百分百是自己的,为了不重蹈自己大哥的覆辙,白振义从知道迎春花怀孕开始,就派人细心呵护,尤其是现在最后的三个月,是绝对的关键期。 “唉,老不死一死,夏家可就群龙无首了,真是无奈……这不是夏少爷么,夏少爷可安好啊?”带着戏谑的声音,白振侠朝着夏云飞点了点头。 第218章 血杜鹃篇 白家的破绽 白家的话语完全是挑衅,气的夏云飞拳头紧握,身体发抖,而且对方来祭拜,却完全没有一点祭拜的祭祀,不带白花,不算素衣也就算了,这些个人竟然还都拿着武器,这是对老不死最大的不尊重。 “云飞,别激动,他们就盼着我们冲动。”杨小花抓住了夏云飞的手说道。 夏云飞的双目迸射出浓烈的仇恨,他咬牙切齿:“我知道,他日我一旦有机会,定然让他们付出代价……和平饭店的火宅来的蹊跷,旁边就是冰库,怎么可能会忽然火灾呢?我估计是他们白家人搞的鬼,因为我们夏家一旦失势,白家就可以乘虚而入,他们早就对我们的地盘垂涎欲滴了,巴不得我们全家死光光。” “我哥哥说了,白家的人还找过他们的麻烦,但是他也劝我们冷静一点,现在我们这里的人都没带家伙,真要是起冲突,吃亏的是我们。”杨小花道。 杨小花还是相当懂的人情世故的,一旦有不懂,就会立刻跟叶知秋商量,因此叶知秋也得到了第一手的信息。 白家的人祭拜完毕,就来到了一边,正好叶知秋就在迎春花的旁边。 迎春花眉眼如画,她看着叶知秋没说话。 而叶知秋更多的是震撼这里的排场,因为他也没想到,南京这边的葬礼和青湖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青湖县这个小地方最多就是吹拉弹唱,举办一场追悼会,设下灵堂之后就会立刻下葬,但南京这边的规矩非常之多。 葬礼其实就那么一回事儿,无论死的那个人生前多么的可恶,但一旦他死去,大家都会追寻一种死者为大的潜规则,即使是最大的仇人都会寄予他最大程度上的宽容。 当然现在这个排场上面,白家是不打算给夏家任何的尊重,而唐家更加过分,同样属于三大家族,唐家的人根本没有一个人来祭拜。 这就像是一个巴掌一样,扇在了每一个夏家人的脸上,所有人的脸都火辣辣的,心中除了悲哀就是愤怒。 奈何夏家沦落至此,少主年幼,刚刚开始挑梁子,但眼下挑战的事情不断增多,现在的夏家就像是风雨飘摇之中的柳树一样,随时都可能会倒塌。 其实有些地方的葬礼比夏家更加隆重,有钱人都有一个通性,那就是爱面子。 如果后人对父母,祖先的丧礼不够重视,将会从此名誉扫地,被人指着脊梁骨说,甚至被视为天地不容的禽兽。 因此对于丧礼以前是竭尽全力的能做到多隆重就有多隆重。 尤其是南京这边,繁文缛节还不少,古训就传出来一句话:棺椁必重,葬埋必厚,衣衾必多,文绣必繁,丘陇必巨。 大概意思就是要奢华一点,让死去亲人走的风光一些,然而奢华是没有底限的,现如今夏家所能够举办的这一场灵堂追悼会,也是尽力了。 花圈一直从灵堂排到了门口,周围披麻戴孝的人有整整三百个,大多是都是夏家核心的成员,虽然不是亲戚,但却也是一直跟随夏家当年在南京城打天下的那些人。 其实不单单是夏家,即便是穷苦人家,也要散尽家财来大办,孝道这个词儿已经引入了国人的骨髓里面。 尽管现在新政·府提倡节俭丧礼,废除封建礼仪,但对于民间来说收效甚微,人们思想中的孝道思想根深蒂固,而且民间也讲究个排场,因此厚葬之风依然盛行,上海更是每年必有两次不为死人吊,专引生人笑,惊天动地的大丧。 即便是在普通人家,不少人家为了葬礼也不惜砸锅卖铁来大办,因为如今的大环境下,你不这样做,家族里的其他人,就会借机指责,横生事端,攻击子女、媳妇不孝。 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少人家本来不想铺张浪费的,也给逼着倾家荡产,办完丧礼就破产。 对于小门小户的老百姓来说,葬礼虽然热闹,但绝对算不上隆重,真正隆重的葬礼,一般都是当地的大门大户。 现在在灵堂上面,除了家眷之外,夏云飞还请了一些所谓的高僧过来,之所以会请这些人,无非是相信人有来世以及在地下有一个地狱,而人一旦死亡,便会前往那个地方。 路途艰难,因此需要请一些有功德的人过来帮助往生者。 除了花圈,在灵堂正中间,也就是棺材的周围,还有一些纸做的马、车一类的东西,做工都非常精巧,也是花费了大价钱的。 礼毕之后,外面的丧宴也准备好了,这同样非常讲究,张翠浓的饭店包办了这一次的丧宴,但因为张翠浓不知道其中的禁忌,差点出了事。 因为丧宴上忌讳很大,其中有一个机会就是在席面忌有汤菜和粉丝之类菜肴。 还有丧宴用九样,象征主人家去世一人为缺憾,大家悲痛欲绝,伤心不断。 还有一样就是在丧宴上,菜必须为单数,忌双数,菜色中,必须有一碗羊肉,俗称羊肉袋,因羊懂哺乳之恩,有跪着哺乳的举动,所以食羊肉表孝心。 来吃饭的客人也很多,而叶知秋作为亲眷,和叶母以及张翠浓母女过来吃饭了,和夏云飞坐在一起。 张翠浓很佩服叶知秋,因为叶知秋丝毫没有表达出来自己和老不死的死有关系。 “真是气死老子了!”夏云飞狠狠的给自己灌下一杯酒,他说道,“白家的那些人根本就是在找茬,你看看……” 叶知秋看过去,却发现白家人所在的桌子上面,却是一片欢腾,在丧宴上最忌讳就是互相干杯,然后猜拳之类的活动,而白家人就像是在吃喜宴一样。 叶知秋说道:“云飞,他们是在挑衅我们,你若是一冲动,就被他们正中下怀了,到时候他们就有借口对付我们,现在叶家和夏家是一家,我们必须互相抱在一起,一同对付他们。” “大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东西了,怎么感觉你说话有些不对劲。”夏云飞说道,夏云飞也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 “说出来你可不要激动,你先答应我,不要激动,我就跟你说!” “好,我答应你!” 叶知秋拿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外面已经被烧焦了:“这是在火灾现场找到的,你知道是什么么?” “这是……烟膏?!”夏云飞惊道。 叶知秋点了点头:“你看这上面的图案,这是英国的‘绅士’牌烟膏,这东西可是不得了,一般咱们偷运到中国的烟膏,都是南亚运送过来的,上面大部分都会有东印度公司的图样,但这东西只有英国才有。” “以前夏家也做这烟膏的生意,但后来摈弃了,毕竟太伤良心了,据我所知,想要得到英国的货,难度非常之大,只有去漕帮才可以得到,因为漕帮掌管水运,但是他们一般不会对外出售,只有跟他们关系极好的人才能有资格交易。”夏云飞说道。 叶知秋笑道:“所以,现在在南京城,你说谁家的生意做得最好?” “白家!”夏云飞捏紧了拳头。 叶知秋小心翼翼的左右一看,他凑近说道:“这白振义也是个烟鬼,他抽的就是这一路货色,所以当时他可能在场,无意中掉在地上的,而这一块小小的烟膏,其实就是他动手的证据!” 叶知秋话音刚落,夏云飞的双眼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色,他双眼都快冒火了,极度的愤怒,更让他的身体发抖。 第219章 血杜鹃篇 化尸水 虽然暂时安定了夏云飞的情绪,但这时候丧宴现场依然不怎么安定。 叶知秋吃喝的差不多了,就去了茅房,但是没想到,在叶知秋走到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到底是什么人在跟踪他呢?叶知秋很警惕,此时也是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口袋里面,如今的叶知秋也是准备好了防身的东西,虽然是几把无关紧要的手术刀,但关键时候也是有用处。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叶知秋安分守己,不一定能够换来别人的尊重,很可能还是残忍的对待,所以叶知秋在走到了拐角处的时候,猛然将手术刀拿出来,他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大肚婆。 这大肚婆正是迎春花,叶知秋眯着眼睛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若是不再这里,你想让我在吃饭的时候来找你?那我不是自寻死路么。”迎春花说道,“我来是跟你说一下,现如今夏家的局势,可是越来越不妙了呢!” “什么意思。”叶知秋又藏好了手术刀。 “你最好小心一点。”迎春花说道。 叶知秋没想到迎春花是来跟自己提醒的,顿时他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毕竟眼前的这个迎春花,也和自己曾经有过一段亲密的时间,也许现在并没什么交涉,但是大家现在也是私底下的联盟。 “谢谢你。”叶知秋说道。 迎春花哼笑了一笑:“别误会,我并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肚子里面的孩子。” “那你可要抓紧了,让你的孩子尽早的成为白家的继承人。”叶知秋玩笑道。 迎春花扑哧一笑,挥了挥手就准备走开了。 叶知秋来到了茅厕,正打算解手放水,却不料刚刚站正的他,直接就被人用绳子勒住了脖子。 叶知秋大惊失色,他也不知道是谁要对他下毒手,正要回头,但是对方手上力大,他挣脱不得。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叶知秋立刻将自己的脚往后一抬,趁机从怀里面拿出了手术刀,朝着身后就送了过去。 这是一个喽啰,正是白振义的手下,当时殴打他的人之中,这喽啰也在其中。 “你……”被刺中心脏的喽啰趔趄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叶知秋眯着眼睛说道:“又是白振义使唤你来害我的么?” “哈哈……二哥看到我的尸体……绝对不会饶你的……”那喽啰挣扎了一下,就立刻倒下不动了。 恰恰这时候夏云飞也过来了,夏云飞看到地上的尸体,大惊失色:“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白振义这家伙,想要致我死地。”叶知秋说道,“幸好我也早有防备,不然这家伙就得逞了。” “尸体怎么办?一旦被人发现尸体,恐怕我们也麻烦。”夏云飞没辙了。 叶知秋想了想:“你让人守住这里,让有人要小解就去别的地方,而你去将我的药箱拿过来。” “你是想……”夏云飞看着他。 但是夏云飞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这位大舅子,夏云飞还是相当佩服的。 东西都拿来之后,叶知秋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了两个瓶子,夏云飞不解道:“你不去处理尸体,你玩这些干什么?” “配置王水,当叶氏诊所和白家结仇的时候,我就已经随身携带了这些东西。”叶知秋说道。 “王水?” “嗯,我是从西洋的医书上看到这个配方的。”叶知秋解释了一下。 中国传统有一种融化尸体的药水,叫做化骨水,但是叶知秋却不断的进行了实验,最终确定了,王水的溶解力比化骨水更加厉害。 就是因为王水近乎万能的溶解能力,在欧洲国家的实验室里面非常常见,因为他们可以用其作万能溶剂。 王水的配方很简单,就是用西洋学术中的盐酸和硝酸按照一定比例配比即可制得,所以要配比是非常方便的。 吸引叶知秋注意的,还是因为西洋书上面的一个命案,这才让他注意到王水这个东西。 这案子发生在英伦的比尔医药学院内,这一期骇人听闻的杀人溶尸案,被害人及凶手竟然是同一个实验室的同学,凶手刻意调制王水,毁尸灭迹。 被害的女生叫做克蒂娜,是因为三角恋情杀害同班女同学,还以王水溶尸,她和死者利达是好朋友,但因为同时爱上学长约翰,走不出三角恋情,被妒忌冲昏头,愤而杀害对方,事后为了湮灭证据,还自己调配王水,溶解尸体企图毁尸灭迹。 而这一个配方,也逐渐的被其他人给重视起来,叶知秋用一只活老鼠做了实验,本来那老鼠吃饱喝足,身体鼓鼓囊囊的,但随后被王水浸泡,三分钟内就变成黑色类似于石油一样的粘稠物质。 所以叶知秋说出来之后,夏云飞只感觉头皮发麻,夏云飞眼珠子一转:“你是怎么办到的?这比例如何,你教教我?” “这东西太危险,你若是想要,到时候我给你配比好你再拿去用,不然你自己配,万一灼烧到皮肤,是无法恢复的。”叶知秋说道。 当叶知秋配好了一瓶浅黄的液体之后,夏云飞还嘲笑这东西类似于尿一样。 但很快,夏云飞就停止了嘲笑,因为叶知秋将王水浇在了尸体上面,只见那尸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瘪。 就连衣服也被融化了,五分钟之后,只剩下一些头发了,而地上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 因为是茅厕,所以王水的味道并不那么明显,大部分都是屎臭而已。 叶知秋解决完了这一切,夏云飞只觉得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全部打开了,让他不寒而栗,他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要随便招惹自己的大舅子。 解决了麻烦,叶知秋和夏云飞出去,回到了桌位上,夏云飞已经吃不下饭了,但叶知秋吃的很香。 他夹起了一块羊肉说道:“老弟,这个像不像?” 被烤的微焦的羊肉,看起来就像是刚才腐蚀到一半的尸体。 夏云飞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跑到了一边,呕吐了起来。 叶知秋却吃的很香,他回头看了一下白家,发现白家兄弟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那眼神代表了一切。 “不会是妻子怀孕了,云飞也有喜了吧。”叶母笑道。 “没……哪里会,妈……我就是觉得大哥太了不起了。”夏云飞擦了擦嘴巴,回到了座位上。 此时杨小花也夹给他一块羊肉:“是不是要吃肉?” “呕唔……” 夏云飞又跑去吐了。 不多时,白家兄弟走了过来,而这时候叶知秋将手伸到了口袋里面,手指搓了一下,沾了一点灰色的粉末。 果然两兄弟是来跟夏云飞敬酒的,然而在丧礼上,本来就不应该敬酒,这是忌讳,他们来敬酒,是明晃晃的给夏家侮辱。 夏云飞很激动,但叶知秋起了身,朝着两兄弟说道:“我家云飞今天身体不适,就让我来代为喝酒吧,我来给二位满上。” 叶知秋说着就起身了,给白振侠倒酒并没怎么样,但是在给白振义倒酒的时候,却是将手指上的粉末,抖落了少许在白振义的酒杯里面。 白振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憋屈的夏云飞身上,一口下去,酒杯内的酒全部喝完。 白振侠笑道:“节哀啊,各位,我们兄弟两个,喝一会儿就打算走了,你们……随意!” “既然两位要走,那就不挽留了,他日定然会亲自登门拜访,拜谢两位能够来参加我祖父的丧礼。”夏云飞忍着怒火说道。 第220章 血杜鹃篇 兄弟恩仇 两人前脚刚走,夏云飞就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还夹带着一口浓痰,非常的恶心。 而在回去的路上,白振侠说道:“不太对劲,阿狗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夏家还有高手坐镇,能够悄无声息的解决阿狗,并且连尸体都消灭了,恐怕这人不得了啊。”白振义说道。 白振侠看着身后的几个喽啰:“你们都认真去找了没?尸体都没有?” “全部都找遍了,当时阿狗是跟着叶知秋去茅房的时候,失踪的,然后出来的时候,是叶知秋出来的,当时出来时他还和夏云飞碰头了,我看叶知秋的身上也没有血迹,应该是没有发生打斗,但阿狗就是这样消失的……”那喽啰说道。 白振侠怒瞪了他一眼:“真是废物!我且问你,你茅厕附近里里外外都找了?” “不单单是茅厕周围……粪坑里面都找了!”那汉子说道。 “啥?” 汉子打了个饱嗝,但却是一股屎臭味:“我担心狗哥掉里面去了,但是我摸索了好久,都没发现人……然后我差点也淹死在里面。” “差点淹死?你吃了?” “吞了。” “吃了多少?” “吞粪三斤……” 话音刚落,白振侠拿出了王八盖子,朝着那汉子就是一枪,顿时汉子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胃里面反绉出来的粪便在天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就落在地上死翘翘了。 白振侠踢了他一脚,将他踢到了旁边的湖泊里面:“真脏!” “大哥,现在我们就怎么办?”白振义说道,而在他身后的迎春花始终没有说话。 白振侠看了一眼迎春花:“让春花来说吧,春花是个聪明的姑娘,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我……我现在只想让自己安心的将孩子生下来。”说着,迎春花一脸委屈的抱住了自己的大肚子。 一边的白振义连忙去安慰:“大哥,春花就是个姑娘,大哥你别勉强她了!” “哈哈,现在就知道护妻了啊……行吧,先回去再说。” 两个男人走在最前面,但是他们却没有看到,迎春花的双眼慢慢的迷了起来,闪过了一抹危险的光芒。 当然白家的两兄弟并不知道,现如今他们身边的谜团已经越来越浓郁了,而这就像是黑夜中的一个怪物一样,正在缓慢的吞噬他们。 到了家中,白振义将自己的外套放在了衣架上面,却看到了迎春花正在煮东西。 白振义感觉好奇,就过去看看,此时的迎春花正在熬煮一只青蛙,一直活青蛙。 白振义笑道:“水在烧,这青蛙竟然不知道热。” “温水煮青蛙嘛。”迎春花妩媚一笑,若不是因为迎春花怀有身孕,也许这时候的白振义已经坚持不住了。 当然迎春花自从离开叶知秋之后,她忽然也对白振义非常厌恶,她也谈不到哪里厌恶,但白振义一旦碰她的身体,哪怕就是牵牵手,她也感觉非常恶心。 就在这时候,迎春花掩面哭泣了起来,白振义感觉到很意外,因为前一刻两人还聊得好好的,下一刻她就开始哭了。 迎春花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不应该告诉你,但是不告诉你,我却感觉对不起你……” “什么?”白振义感觉到了不妙。 “当初在钱柜的时候,你大哥找过我。”迎春花说道。 白振义脸色一沉:“他找你?他……他碰你了?” 迎春花哀声道:“是在去年,我宁死不从……后来大哥还想要我,说我是你的女人,但你是他的小弟,所以你的女人也是他的女人。” 其实迎春花知道,白振义的两个老婆之中,其中有一个是曾经白振侠送给他的,而这个女人是白振侠已经厌倦了,听说在一起两年。 白振义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但因为两人都是兄弟,所以也都没有吵起来。 但是白振义知道,每次自己有看中的人,他大哥就会喜欢抢夺,就比如之前的程晓晓,其实当初是白振义先认识的程晓晓,奈何自己大哥也想要她,于是作为弟弟,他就让给了大哥。 但没想到现如今已经要为自己生下孩子的迎春花也遭受过自家大哥的调戏。 白振义没说话,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非常波涛汹涌了,他忽然感觉自己嗓子很干,想要咬人。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这个感觉。 迎春花说道:“振义,你千万不要跟你大哥吵起来,我一直隐瞒你,也是不想让你们兄弟反目,如今我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 白振义捏着拳头,他不断的想起一句话,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老程算什么男人?! 他也受够了被自己大哥指手画脚的日子。 仿佛在他大哥的眼里,他就只是一个到处奔跑的小弟而已。 “振义,其实你得为我们的孩子考虑……”说着,迎春花贴在了白振义的后背上,她抱着白振义宽阔的身体,“我们的孩子长大之后,会不会说‘爹为什么你是伯伯的弟弟,待遇却连伯伯的手下都不如?’到那时候,咱们应该怎么回答他?” 就是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白振义心中挤压已久的火焰:“是啊,凭什么我跟我大哥明明是一母同胞,而且还是双胞胎,我就必须一切听他的指挥?整个白家现如今的基业,他就知道指手画脚,而我呢?一直到处奔波的人是我啊!” “他要杀人怕脏了自己的手,于是所有的对手都是我派人去解决的,而且他还杀了我的兄弟,野兽!野兽是多么忠诚的一个人,就算是犯了病,只要带他去看大夫那也没问题啊,现在西洋大夫那么厉害,只要去一趟医院,他肯定能够得救!”白振义气喘吁吁的说道。 “振义你还不了解么,那就是一个借口!”迎春花说道。 “什么意思?” 迎春花愁眉苦脸:“你身边信任的人多了,周围的人都听你发号施令,到时候白家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白家的主人……”白振义握紧了拳头,“他不配,这个指挥发号施令的家伙,我这才想起来,我好几个兄弟都是被他给强行调过去的,而这一次耗子被他打死,竟然还踹到了湖里面,阿狗也是如此,阿狗跟着我来回奔波,今天两个我的亲信就这样死了!” 迎春花眼珠子一转:“振义,你觉得阿狗真的是夏家的人动的手吗?” “什么意思?” “就算蹲点杀人,会有人选择蹲在茅坑附近?!而且阿狗去行动,是你下的命令还是你大哥下的命令?”迎春花柔声说道。 “是我大哥,当时我就吃酒,是他跟阿狗说了几句悄悄话。”白振义忽然想到了当初的细节。 迎春花眯着眼睛说道:“那就对了,现在振义你身边的人太多了,他都感觉危险了,因为追随你的人再多下去,恐怕到时候整个白家最有地位的人就是你了,而他这一招借花献佛也是用的而巧妙,自己出手杀了你的兄弟,但却将脏水泼在了夏家人的身上,其实我不觉得是夏家动手的。” “你说说看,什么意思。” “很简单,振义你想啊,这夏云飞就是一个冲动的少年而已,他怎么可能心思那么缜密?况且当时我们去灵堂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前打招呼,可以说我们是不请自来,既然我们是不请自来,他们怎么可能来得及布置陷阱?恰恰他们来不及,大哥却有足够的时间!” 迎春花的这句话,立刻让白振义的双眼通红了起来。 第221章 血杜鹃篇 振义弑兄(上) “你休得乱说!”这时候白振义也是激动的全身战栗,他一转身,就掐住了迎春花的脖子。 迎春花几乎窒息,但她还是艰难的扒住了白振义的手,她说道:“我现在都有了你的孩子,你却还这么对我……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难道你就宁愿相信一个害你的人,却不肯相信每天陪伴你枕边的人么?!我这么做还不是想让你不要有事,我是在担心你啊!” 白振义看到了迎春花的眼泪,心中一软,立刻就放下了手,他捂着头说道:“对,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无法接受,当初我和我大哥一起长大,我们两人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但他为什么……” “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爹,也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振义,谁是真心对你好,谁是利用你,你难道看不出来么?若是你不相信我,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现在、立刻、马上!”迎春花漂亮光滑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白振义将迎春花抱在了怀里面:“但现在白家的大权不再我手里,我……我应该怎么做……” 迎春花虽然放声大哭,但她心里却是暗喜不已,因为这么一来,她和叶知秋的计划就已经同步了,下一步就是等待叶知秋出手了。 告别了迎春花,白振义来到了他大哥的房里,他大哥正在清理账本,虽然心有芥蒂,但是让白振义出手伤害他大哥,这对于白振义来说还是很难做到的。 毕竟是手足同胞,在没有足够的证据面前,白振义是很难下手的。 “振义,今天你就去一趟夏家的那些店铺,现如今老不死既然已经死了,正是我们收拢店铺的大好机会,我担心唐家的人已经要开始动手了,咱们好不容易得到的肥肉,可不能被别人给抢走了,还是含在嘴里面被抢走,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南京城的人都会笑话我们。”白振侠说道。 白振义咬了咬牙:“大哥,这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做吧,我……我今天不想去。” “还在为阿狗的事情而忧愁么?”白振侠笑道。 “嗯,算是吧。” “荒唐,阿狗他们也是我们的手下,他们的命早有定数,而这个南京城迟早是我们哥俩的,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手下那么烦扰,你这是丢我们白家人的脸!”白振侠拍了一下桌子,下的旁边伺候的丫头连忙后退了一大步,花容失色。 白振义握紧了拳头,憎恨的看着白振义,他忽然回忆起迎春花的话,又想起了以前的种种,顿时悲从心来。 恰恰在白振侠的书桌上面,竟然还有一把锃亮的小刀,这是用来削水果皮的,他心里面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将这小刀拿起来,然后一举刺入他大哥的胸膛之中,扎他个透心凉! 但是这个疯狂念头还是被白振义的理智给驳回了,他知道,现在证据不足,若是自己动手,万一错杀了自己大哥,岂不是自己得后悔一辈子? 再者自己在这世上只有大哥一个亲人了,若是脸大哥都死了,那他就真的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所以白振义还是快步的出去了。 另外一边,也就是在叶家诊所里面,叶知秋正在给一个中年汉子压骨板,这汉子在唐家的码头做事,但是没想到被独轮车给轧断了腿,汉子叹了口气:“唉,现在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咯!” “李叔,你家不是刚卖了地么,怎么会难过呢。”叶知秋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汉子压骨板,一边说道。 骨折这事情其实是相当复杂的,步骤也很多,首先就是用推、拽、按、捺等手法治疗骨折、脱臼等疾病。 刚才给大叔骨头复位的时候,大叔疼的将嘴巴里面的木棍都咬断了。 若不是旁边的张翠浓及时换了一根木棍,恐怕他的牙齿都会被咬崩。 叶知秋之后用的是骨按摩,其实这技术原来是蒙医治疗的一种独特疗术,也是正骨辅助治疗手段之一。 最后才上竹板,所以叶知秋这里骨折的康复率是相当之高的,老百姓也非常喜欢叶知秋的行医态度,因为叶知秋不论权贵,都会用差不多的手法去治疗。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遭罪,将骨头给掰正了,然后再骨按摩。 “唉,现在田是都卖了,但那不是为了我那儿子上大学么,如今没有田,我只能拼了这一把老骨头,好好的干活儿,多赚点钱,毕竟现在吃饭都得买米了。”汉子摇头说道。 “是啊,这年头活着,本来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李叔,弄好了都,一个月内若是有异样,你再过来看看,如果没事,一个月后来,然后期间不要做累活,少用你这条左腿。” “谢谢了,叶大夫,这钱是多少?”说着李叔就要掏钱。 “现在不用给,等一个月后如果愈合了,您再给我钱,如果没有看好,您一分钱都不用给我,我还给您倒贴三块大洋!”叶知秋说道。 李叔十分感动:“多亏了叶大夫,您瞅瞅,你一看那些黑医庸医就悄悄溜走了,大家都爱到您这里来看病!” “其实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希望大家都不要来,毕竟健康才是最珍贵的,我这里生意差了,但大家身体好了,那最好了。”叶知秋说道。 李叔恭恭敬敬的朝着叶知秋点了点头,驻着木棍,一瘸一拐的出去。 “翠浓,去送送。”叶知秋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杂乱了。 当张翠浓回来,她看了看四下没人,于是就将窗户和门都关上了,她说道:“春花那边有消息了。” “你说。” “现在是时候我们进行第二部的计划了。”她说道。 “人准备好了没有?” “嗯,我让二胖去。” “别,让双喜去吧。”叶知秋说道,“二胖个子高,体格太大,明眼人一瞅就能认出来,但双喜不一样,双喜体型大众,而且身手敏捷,如果出了什么岔子,他也能及时脱身。” 张翠浓觉得叶知秋说的也有道理,便答应了。 在白家,这时候一场变故却已经在慢慢上演了,当白振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却听到了一阵呼救的声音。 他立刻辨认出了这声音来源自己的房间,他二话不说,拿起了一把钢刀就朝着屋里面走去,却发现这时候有一个精瘦的男人,蒙着面,然后拿着一把短刀要刺杀迎春花。 白振义气得咬牙,他大喝道:“呔,你这臭小子,你要干什么?” “你这傻子,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老子要杀了你的娘们,我告诉你,你别动,你敢动老子就连你娘们跟孩子一起杀了!”那瘦子说道。 白振义拿起了钢刀又放下,他心中担忧,毕竟在他看来,迎春花肚子里面的,那可是自己的骨肉,他万万不想让自己的骨肉受到伤害。 白振义说道:“你住手,我放你走!” “走你娘亲!”说着,那汉子就高举手中的短刀,当他正要下手的时候,迎春花忽然踢了他一下,那汉子惨叫一声,狠狠的看着两人,当即推开了窗户,一头扎了出去。 外面竟然还有一匹准备好的好马。 “春花,你怎么样?”白振义慌张的过去。 “振义!”迎春花哇的一声就哭出来,迈着细润的脚步,扑入了白振义的怀里,她嘤嘤哭着:“是他想让你也没有后代……他怕你得到白家的权势,所以派出了杀手杀我!” 第222章 血杜鹃篇 振义弑兄(下) “我大哥……杀你?!”白振义懵了。 而迎春花一边哭,一边叙述:“我怎么可能用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撒谎……你大哥是怕你有了后人之后,让权力转嫁在孩子的身上,而他还没有子嗣,你说他能放心么?” 迎春花的话语,就像是魔咒一样,不断的萦绕在了白振义的耳边。 “他要害我……他要害我……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这一次,你及时赶到……下一次,我和孩子……怕是在劫难逃咯……”迎春花哭得非常狼狈,她跪在地上,哭得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这段倾述,却也让白振义眼中的血红更加的旺盛起来了。 他咬牙切齿,怒瞪双目,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的大哥给吃掉。 “但他是我大哥……” “我是你女人!”迎春花尖叫,“还有我肚子里面的……是你的骨肉!!” 啪!白振义将桌子上的茶杯茶壶一把全部撸到了地上,他呼吸加速,此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魔咒,他要杀了他。 白振侠正在看报纸,他看着报纸,时不时发出了一两声笑声,因为报纸上也刊登了几个笑话,虽然笑话不好笑。 就在他翻页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兄弟站在门口,白振侠说道:“振义,你来了正好,我跟你说啊,今天……” “大哥,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白振义说道。 白振侠将报纸放在了地上,此时他也看到了白振义手上的钢刀,他立刻朝着身边的人点了点头,让他们暂时出去,还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白振侠说道:“你又哪里发神经,这么跟我说话?!” “为什么还害她?”白振义一边流泪,一边咬牙。 白振侠皱眉:“你在说什么?” 碰! 白振义一脚踢翻了茶几,他大吼道:“为什么要害春花,春花是我的女人,你上次抢走了我喜欢的姑娘程晓晓,我不介意,因为你是我大哥,但是我相信你抢走了这一次,你下一次肯定不会跟我再争抢了,但是你却还想致我女人死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狠心啊,我们可是兄弟!” “你冷静点,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会害她呢,她肚子里可是有了我们白家的骨肉!”白振侠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因为白振义头脑简单,很容易被人挑拨,所以这也是他没有交给白振义重大事情的缘故,他怕白振义会坏事。 但现在这一次,显然是白振义有些不一样了。 “你派出了杀手,你以为我不知道?!呵呵,真是好算计啊,到时候你杀了春花,我就绝后了,我一绝后,再也没有资本跟你抢夺这白家的主导权!而你就可以让你尚未出世的孩子,立刻继承这巨大的家业,是不是?!” “你冷静点,你在说什么?!快把刀放下,我说你听见没把,把刀放下,你是要杀兄么?!我问你是不是要杀兄!”白振侠大骂。 “是你逼我的,你最近接二连三的干掉我的手下,被人看不出来,老子难道看不出来吧,老子不杀,只老子认为你是老子大哥才没有哥你计较,但你他娘的却认为老子是个傻子,老子绝对不吃这样的亏,你他奶奶的,今天在这房里,就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去!” “你是在威胁我么?”白振侠额头汗水冒了出来,他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算计别人,这一次似乎是有高手,暗中算计了他。 白振侠将手靠近了抽屉之中,因为抽屉里面有枪。 但他的小动作却被白振义看到了,白振义更加相信迎春花的话,这个白振侠早对自己不太满意了,他现在还要掏枪干掉自己,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 白振侠猛的打开抽屉,可就在握枪的刹那,一把飞刀被投掷了过来,直接扎透了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扎在了桌子上面! “你看,不是我杀你,是你要杀我,还想掏枪?!呵呵……我早就猜到了,你一直以来也就当我是你的一条狗,从来就没有把握当成兄弟!我真傻,我还以为自己有一个好大哥,结果是你这个混蛋在利用我,自己说什么运筹帷幄在千里之外,却让老子每次抛头颅啥热血!是不是很爽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你计划之中,你这个王八蛋!” 白振义一步步逼近,此时的他浑身杀气满盈,如同一个恶鬼修罗一样,不断的靠近,再靠近,此时已经近在眼前的。 那一双眼睛,更是鲜红的要滴血一样,而且白振义甚至于还有了一种冲动,他要咬死白振侠,咬断他的脖子。 “汪汪!”白振义朝着白振侠狂吠了起来,就像是狗一样。 “你也得了疯狗病?等等,振义,你这是发兵了,当时野兽也咬了你,如果野兽得病的话,也传染给你了,是有人要害我们白家,是有人要觊觎我白家的产业啊!你能不能醒一醒,我们是兄弟啊!”白振侠的后背都被汗湿了,他一脸惶恐,自己这个弟弟他可是相当了解,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尤其是折磨人的办法,他简直是一个天才。 还是三年前,当时白家有一个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结果白振义就带着人将对方一家人杀死,逼着或者的人,吃自己家人的肉。 白振义将对方家人的肉做成了肉丸子,还做了馄饨、面以及各种吃的东西,就连浇面的臊子都是用人肉剁碎了做的。 对方不肯吃,他就先拔对方的指甲,一片一片的拔出来,然后用镊子将对方的手指骨,一根根骨头都被抽了出来。 那是活人抽骨,痛苦可想而知。 白振义就是这么一个人,而白振侠实在太了解他了,现在的白振义已经变了一个人,看起来是被人给蛊惑了,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只想要活下去的办法,那就只有一个,逃命! 也许等白振义冷静下来之后,他会稍微好点,但是现在万万不能! “天杀的,老子今天绝对不放过你!”说着,白振义钢刀剁了下去,白振侠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条胳膊被齐根剁下,分开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了一条狐仙,带着鲜血在空中形成了好几个圈圈。 惊悚骇人的场面让白振侠彻底绝望了。 但因为被剁掉的手臂是连着桌子的,所以白振侠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得救了,于是他就夺门而出,朝着大街上冲了过去。 白振义已经杀红了眼,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如同一个地狱杀神一样,他二话不说,就立刻追逐了上去。 一前一后,两人在繁华的大街上追逐,而白振义高举钢刀的样子,更是让街道变得一边混乱。 摆摊的水果摊被撞得七零八落,黄包车夫擦身而过,被撞飞出去。 一头拉车的驴因为挡了白振义的道路,被白振义一刀下去,驴头都斩了下来。 一路上被误伤的百姓不计其数,而白振侠更是狼狈万分,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鲜血已经流失的非常之多了,他虽然捂着伤口,但体力飞逝,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在跨过了一个垃圾堆的时候,他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上,呜呼一声,再也起不来了,因为他根本没力气了。 而手握刚到,一步步逼近的白振侠,宛如一个刽子手一样,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刚到。 “振义,你这个傻子,是有人要坑害我们白家!” 白振侠正要喊叫,忽然就看到了人群中站着一个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叶知秋,叶知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抽着香烟,正在朝着白振侠笑。 “是你!!”白振侠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嘶喊出来,“叶知……” 第223章 血杜鹃篇 白家的新主人 “老子要杀你,你他娘的还叫‘耶’?你是当你是洋人拍照说yes吗?”白振义大骂。 白振侠吃力的说道:“是叶……叶……” “去死吧!”白振义钢刀落下,好大一个脑瓜子,当即就被开瓢成两半了,血溅七尺,让周围人也惊得无言以对。 人群中也开始惊慌了起来,人们争相逃命,毕竟这地头除了人命案子,谁也不敢再待下去了。 恰恰这时候,白振义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迎春花。 迎春花走的步伐很小,但却散发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模样。 “春花,我为你报仇了……”白振义一转身朝着迎春花说道。 但是白振义却发现自己开始吐白色泡沫了,看起来情况不怎么妙。 “振义啊,还有件事情,其实我忘了跟你说了。”迎春花微笑道。 “怎么啦?是不是要生了?”白振义说道,他将手中的钢刀丢在了地上。 迎春花笑道:“是关于这孩子的事情,但是他不是你的孩子……他是叶知秋的孩子,就你那德行,你认为你值得我为你生孩子?” 迎春花几乎嘲讽一样的表情,朝着白振义笑了出来。 白振义整个人几乎就要石化了,他呆呆的站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了过来。 “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白振义拿起了地上的钢刀,立刻就朝着迎春花跑过去,他咬牙切齿,仿佛要是要将迎春花碎尸万段一样。 迎春花嘴角留着笑意,她眯着眼睛,竟然还不去躲闪,更没有逃跑,只是展开了双臂,仿佛是死亡女神,正等待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结。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在迎春花的身后,出现了一大群人,这些人自然都是南京城警署了,全部都拿着长杆枪,瞄准了持有凶器的白振义。 “别动!”这时候一个颇为英俊的警官大喝一声。 “贱人,我杀了你呀呀呀!汪汪汪!”白振义嗷嗷大叫,扑杀过去。 砰砰砰…… 子弹如同下雨一样,全部落在了白振义的身上,白振义跑了两步之后,他惊恐的朝着自己的胸膛看过去,此时他已经成了筛子了,胸口被打的血肉模糊。 “贱……人……” 白振义呢喃了一句,倒在地上已然气绝。 “应小姐,你没事吧?”那警官说道。 迎春花掩面哭泣道:“我丈夫病症发作,竟然连我也要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我倒不如去死了算了!” “请应小姐别激动,你先跟我们回去,做一下笔录。”那警察说道,但是他很快将目光落在了迎春花的肚子上,她大腹便便,十分不方便,于是警察就改口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带你回府上,然后我们的人来给你做笔录。” “那,那麻烦你们了。”迎春花继续哭着。 叶知秋也走了上去,叶知秋说道:“最后他是怎么失控的?” 叶知秋很不解,因为前一刻白振义还是很清醒的,可是最后随着迎春花几句话之后,白振义就失控了,如同一头猛兽一样。 迎春花皎洁一笑:“我说,我的孩子不是他的,是你的!” “哈哈,难怪,一般男人听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疯的。”叶知秋笑道,但他忽然就反应了过来,“该不会……” “噗……”迎春花笑道,“当然是假的!我先回去了,白家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那好,我也先走,晚点来跟你碰头。”叶知秋说道。 看着叶知秋离开的背影,迎春花的手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皮,带着娇嗔说道:“就是你的。” …… 仵作从白振义的身上检查到了狂犬病的痕迹,所以就定性为白振义狂犬病发作,追砍并且砍死其兄长。 案子也没有其他可疑之处,或许是迎春花悲伤的演绎,让人们不忍在说什么。 在这个年代里,女人若是没有了丈夫,而且还怀孕,那无疑是最悲哀的事情,恰恰两个悲哀都被迎春花给占了。 “喝下这碗汤。” 迎春花坐在了花梨木的椅子上面,而在她面前,跪着一个妇人,这个妇人长相极美,但却大腹便便,这变声苏倩。 也就是程晓晓离开白家之后,白振侠用来续弦的女子,现在她已经有了。 “这,这是什么?我……我不喝……我不要喝!”苏倩慌张的说道。 旁边几个根本围绕着迎春花:“夫人,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既然给她脸,她不要脸……哼,来人!” 话音刚落,已经被迎春花叫来了三个奴仆,这三个人已经围绕在苏倩的身边。 迎春花说道:“再问你一次,你喝不喝?” “我,我不喝!我好歹也是白振侠的女人,你就算权利再大,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苏倩瞪大了一双美目说道。 “给我架起来!”迎春花恶狠狠的说道。 苏倩大惊:“我肚子里有白家的骨肉,谁敢?!” “谁敢不敢!”迎春花阴沉的说道,语气之中,藏着不容否决的霸气。 几个仆人迫于迎春花的魄力,还是将苏倩给架了起来,而这时候苏倩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大柱、二柱,动手!将白家给她的东西给我打出来!” 话音刚落,周围人全部都震惊了,要知道迎春花说的东西,那可不就是苏倩肚子里的孩子么。 此时大柱二柱虽然是迎春花的亲信,但这时候也不敢乱来:“这……” “你们不打,那我来打!”迎春花一脸的倔强。 大柱二柱没办法,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之后,一人拿着一条碗口粗的木棒,朝着苏倩揍了过去。 木棒不揍苏倩的屁股,也不揍她的都,就是盯着她那孕肚打了过去。 一棒接着一棒,苏倩尖叫了起来:“啊啊啊……不要……痛死我了,不要……求求你们!” 血滴滴答答的不断落下来,开始是滴滴答答,到了后面就变成流淌了。 苏倩晕过去,又被水泼醒,水泼醒之后,再次又晕了过去,才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一块已经不成人型的血肉从苏倩身下掉了下来。 苏倩睁大了双眼,她死死的盯着那一团血肉:“我的孩儿啊,我的孩儿!” “白家的血肉,只有我肚子里面的这个!刚给你喝药,既然你不肯喝,那就没办法了。”迎春花泛着冷笑说道。 大柱过来小声说道:“夫人,血止不住了……” “把她吊起来,吊郊外的小洋楼里面,造成自杀的假象,那这团恶心的肉也带上。”迎春花说道。 苏倩此时虚弱无比,他指着迎春花说道:“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毒妇啊!!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迎春花不含任何感情的冷哼了一声,他走到了里间,发现了那些白振义的姨太太已经被聚在了一起。 她们都看着迎春花瑟瑟发抖,迎春花说道:“不用怕,只要你们不让我生气,你们都会没事……” “夫人,我们……我们想要回家。”一个姨太太哭道,“我们回娘家,以后就绝不再过来,不会打扰夫人!” “哈哈哈哈……好,果然是白振义的好女人们,那就回去吧,二柱!” “在!” “开车送她们回去,多带一些大洋!”迎春花说道。 这时候二柱凑近说道:“真送?” 她小声说道:“送到河里面去,找一个水性好的人送去,还有……我要看得见尸体。” 二柱泛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不愧是夫人,思想的周全!” 迎春花步步婀娜的走到了原来白振侠坐的椅子上面,那就像是一个王座,而迎春花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一双眼睛深邃而让人难以捉摸:“现在……我便是这里的主人!” 第224章 血杜鹃篇 南京工人会 显示夏家遭难,之后白家兄弟相继殒命,此时在唐家的庄园内,气氛却不轻松。 “爹,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好机会?!现如今夏家和白家都已经实力大损,正是我们崛起的好机会,我们占据的地盘是什么……我们占据的智商南京城外围的地盘,那些虽然我们店铺的数量是最多,但是我们每个月收取的租费,实在太低了,真正有钱的都是是市中心的那些人啊!”唐勇朝着唐人杰说道。 作为唐家的核心,五十多岁的唐人杰一直沉默着。 唐勇又说道:“现在他们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夏家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把持大权,还带着他媳妇,这两个小年轻都二十岁上下,能成什么气候?而白家就更加扯淡了,白家兄弟意思,带着白振义遗腹子的迎春花成了家主?一个女人的家主,真是笑死个人!” “大哥,你不要那么激动,其实这事情我感觉不简单。”在旁边坐的唐老三,也就是唐仁开口了,唐三说道:“大哥你想啊,短短一年内,白家和夏家接连遭难……如果这背后是有人设计,你觉得下一步他们会怎么样?” “怎么样?哼!老子管他们怎么样呢,老子就知道,现在是我们扩展地盘的大好机会!我们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我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现在夏云飞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那迎春花本来就是从钱柜走出来的贱货,这两人领导下,只会让周围那些小家族找到便宜,他们趁机鲸吞夏家的产业,到时候我们就捞不到好处了啊!”唐勇依然十分激动,额头青筋暴露。 唐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着一直不说话的唐武说道:“老二,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唐武说道。 “继续说。”唐老板很满意的说道。 唐武站了起来,他说道:“诸位请别忘了,夏家本来在老不死的管理下,也没什么前途了,可以说是风中累卵,随时都可能会倒塌的……但是呢,前阵子夏云飞却取了叶氏诊所里面的杨小花,这个杨小花据说原来是叶知秋喜欢的女人。” “叶知秋喜欢的女人,叶知秋都能够将她让给夏云飞,这代表什么?”唐武扫视四周围。 唐勇哈哈大笑:“摆明了叶知秋害怕唐家的势力呗!” “错了,大哥你仔细想,最近风靡全城的药茶和药膳,几乎让夏家转了个盆钵满盈,这大半的功劳就是出自叶知秋的手里面,这个虽然是一个年轻大夫,但却不得了,此人非常富有智慧!所以说,有了叶知秋,夏云飞才开始了振兴夏家的这条路,所以关键人物是叶知秋。”唐武说道。 “那白家呢?”唐人杰说道。 “白家?哼,白家只怕是当初白振义仗着势力大,将叶知秋殴打了一顿,这才早就的因果吧。”唐武笑道。 唐仁不解道:“二哥,你说明白点,我怎么听不懂。” “我要说的很简单,一个人被连续的欺凌之后,他会选择什么?一般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会选择一个,那就是让自己变强大!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强大,那是因为不想再被人欺负……”唐武看着自己的父亲,“当初我们唐家也是这么来的吧?” “对,在你祖父这一代,我们不过是一介老百姓而已,但我们无奈就变成了别人欺凌的对象,为了不被欺负,我们只好也加入到欺凌人的队伍中,只有主动出手先伤害别人,才能保护自己不被欺负。”唐父说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想叶知秋这么聪明,他们肯定也应该懂这个道理了,所以他现在在积累自己欺凌别人的资本!”唐武分析道。 在南京城,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最常见的就是那些孩子。 被欺负的孩子,在长年累月之中,已经慢慢转化成欺凌者,他们开始欺负起年纪更小的孩子,从而被其他欺凌者认可,让他们也变成了强势的一方。 “所以我觉得,这个叶知秋不能小看,这个人有点聪明,而且在老百姓中名声极好,只要他一旦将老百姓对他的信任利用起来,到时候……啧啧,我们唐家就不算什么了。”唐武说道。 而在叶氏诊所之中,叶知秋正在一个新造的仓库里面,此时在仓库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其中还有夏云飞夫妇。 叶知秋坐在为首的讲台上面,身后是五个大字:“南京工人会”。 自从白家易主,老不死死后,白家和夏家的人,都开始支持叶知秋的工人会了。 迎春花也拨出了一大笔的款项,用来支持叶知秋的事业,只可惜她最近待产,这次没有过来。 然而这时候的杨小花已经抱着她和夏云飞的孩子了。 叶知秋说道:“大家伙儿应该都知道,我是刚来南京城每两年的,然而我的家乡遭遇了瘟疫,并且恶霸横行,但其中瘟疫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恶霸这件事情,其实是可以用其他方法去化解的。” “当我们正在努力工作,努力养活家人的时候,大家可想过,我们是在给工厂创造利润,而这些利润养活了多少豺狼恶狗,但是到头来呢?他们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最后还把怨气出道了我们的身上!” 叶知秋站了起来,他说道:“还有那些地痞流氓,他们有什么资格来给我们收地皮税?咱们脚下的土地……那是国家的,不是他们个人的,如果是他们造的房子,那好,我们给他们钱!但是我们自己明明已经付了租费,明明已经办完了相关的手续,他们还来问我们要人头税,要保护费,这是什么道理?!” 叶知秋的话语非常激昂,说的四下鸦雀无声。 不多时才有了一个年轻的小子站起来说道:“但你若是你给他们钱,他们就会待人打你,有时候还会打得你家破人亡……这……这就不好了吧,大家谁不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你们说对不对?” 小伙子一说,周围也很多人纷纷点头。 叶知秋叹了口气,他说道:“没错,我们目前人是比较少,但是你们别忘了,在这个仓库的外面,还有千千万万的工人,他们的数量是十倍,二十倍于那些资本家的!但为什么大家都选择忍气吞声呢?若是我们团结起来,抗拒他们的胡乱收费,我们也能挺直腰板或者!” “诸位,你们给他们钱,他们都花在什么地方了?他们每天花天酒地,你们家里的女儿或者是妻子为了讨口饭吃去饭店里面做服务员,去钱柜里面做侍女,但你们应该知道,咱们多少的女同胞都被他们下过毒手,他们用我们的钱,却对我们的家人下毒手,还逼着我们卖掉自己的孩子……” 叶知秋摇头说道:“刚出生的孩子,浑身还鲜红,但是却被和平饭店的人拿去做了什么狗屁‘排骨汤’,你们可知道那根本不是排骨,那可是孩子啊!” 说到这里,夏云飞脸上臊得慌,他连忙用手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因为夏云飞的爷爷,也就是老不死,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这个排骨汤了。 叶知秋的一番话,也说的周围人交头接耳。 看到效果来了,叶知秋说道:“所以,我们在这里召集大家,我们准备一个工人会的团体,大家互相彼此帮助!然后面对不公的事情,一起抗议,一个人有难,其他人帮助,我们成为一个团体,大家说……好不好?!” 第225章 血杜鹃篇 求婚 叶知秋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而这些工人,却陷入了犹豫之中。 叶知秋很清楚,如果要搞这个工人会,让劳动人民彼此保护,就必须获得大部分人的肯定,如果只有现在的寥寥数人,恐怕到后面根本不足互保。 现如今南京就和天下一样,天下是军阀割据,占地为王,虽然说大家彼此还是遵从南京段总统安排,但实际上各自都握着重兵,就好像是东汉末年的诸侯并立一样。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叶知秋能做的,就只有让尽可能多的人,聚在一起互相保护而已。 他也是纯粹的处于这个目的,或许对付白家他得花费脑子去损他们,但是对待周围的劳动人民,叶知秋还是深明大义的。 “前不久,袁总统下了,我相信段总统对大家也会有所交代,但是大家别忘了……南京城除了三大家族之外,还有很多小型的势力,有些方面,小家族甚至于比大家族更加的过分,我们如果不互相保护,到时候我们只会继续维持现在的状况而已!”叶知秋也是放下了语气,看着周围人。 袁总统字慰亭,在很多人眼里,他都是名声极差的,他们都认为袁慰亭是靠告密起家,导致戊戌变法失败的卑鄙小人。 但是对此叶知秋却是有另外的看法,人们看袁总统只不过是表象,殊不知,这一切的表象之中,还有一层内在,他是历史的替罪羊,有些事情是世事逼迫才导致如此。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个位置上,或许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就比如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现如今西方列强,东洋还要日本,在日本人如此高压状态下,如果袁总统不答应二十一条,恐怕一场战争是避免不了的。 袁慰亭是个聪明人,虽然出身官宦世家,连续考了几次科举没考上,他开始投笔从戎,抓住了第一个机会,后来朝鲜境内发生了叛乱,朝鲜是清朝的属国,袁慰亭平定了叛乱,还打退了妄图侵占朝鲜的日本势力。 于是袁慰亭因为军功得到了李鸿章的赏识,年仅20多岁就成了驻扎朝鲜的通商大臣,代表清廷行使权力。 袁慰亭有诸多的罪行,有卖国的地方,有道德站不住脚的地方,但如果说袁慰亭是彻头彻尾的独裁者,卖国贼,显然是不理智的。 不过叶知秋不想多想他的事情,眼前的场面,却让叶知秋格外的在意。 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只要这一次他能建立工人会,起码贫民窟和南京城的百姓,多了一张自保的牌。 “支持叶先生!”这时候李叔站了起来,“当时我推断了,我老板舍弃了我,而叶先生却无偿治好了我的腿,我相信叶先生绝对不会做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他高举右手说道。 陆陆续续,也有人站了起来,这些人大多都是受过叶知秋的恩惠的。 “我也支持叶先生!前段日子贫民窟里面疟疾横行,若不是叶先生带人义诊,我们要死多少人,我……我老婆,我儿子,就是吃了叶先生的药才好的!” “对对对!叶先生是活菩萨,他这么做也是为我们考虑,我也受够了,凭什么我们老百姓总是吃亏,凭什么他们那些家族就有权利欺负我们,我们不能还手,我支持叶先生!” 渐渐的,周围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一个站起来,两个站起来,到最后竟然是全票通过。 叶知秋只感觉满腔的热血开始燃烧了起来,叶知秋火速说道:“那我宣布,南京工人会就此成立!” “我也宣布一件事情!”这时候被迎春花派来的大柱起来说道:“我代表我家夫人,代表白家在这里宣布,今后只要在白家工作的人,我们白家不再克扣工资,绝不拖欠!并且所有加入工人会,并且在我们白家工作的人,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得到我们白家免费赠送的一批年货!” “夏家也宣布加入工人会,取消以前所有的不平等条款,跟大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另外……工资也绝对不拖欠!”杨小花抱着孩子说道。 她朝着身边的夏云飞点了点头。 几乎整个仓库的人都沸腾了起来,一时间人们的欢呼声连成一片,其中的热闹更是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在人群中,拍手最热烈的是张翠浓,她激动的热泪盈眶,死死的盯着叶知秋。 毕竟从贫民窟长大的她,太明白老百姓的痛苦了,人们每天都得低头哈腰的活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为那些资本家的奴隶,虽然做着超负荷的工作,但实际上得到的利益却屈指可数。 当初张翠浓在钱柜工作,也是时常救济周围的百姓,所以她的名声也非常好。 叶知秋也看到了张翠浓,他快步的走下了台阶,张翠浓很惊讶,但这时候她也挺不好意思的:“你下台做什么,快点上去继续说吧。” “翠浓,你也上来。”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虽然疑惑,但这时候她也选择听叶知秋的话,慢步的走上去,叶知秋说道:“其实工人会的这个主意,也是我身边的这位女士提出来的,让我们也为她鼓掌吧!” 此时大家气氛很热烈,自然也就从了。 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叶知秋却忽然牵住了张翠浓的手,张翠浓说道:“人都走了,我得去收拾收拾,你看这周围太乱了。” “接下去是我要跟你说的话。”叶知秋说道。 “你要说什么。”张翠浓笑着,但却也低着头,她似乎猜到了一些。 “翠浓,我们结婚吧。”叶知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在旁边的杨小花欢喜道:“大哥,你总算说出这句话了,可愁死妹妹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夏云飞吆喝道:“晚上一起喝酒,给你庆功,也给你们祝贺!” “我都还没答应,你祝贺什么啊……”张翠浓说道。 叶知秋凑近说道:“你不答应?” 张翠浓摇摆了一下身子,她有些害羞,也有些含蓄,但还是点了点头。 叶知秋欢喜的抱住了张翠浓,在地上转了两圈。 大柱就在门口,他看着拥抱的两人没说话,而说道默默的离开了仓库,回到了白家,他看到了西洋医生正在给迎春花检查。 “回来了啊。”迎春花淡淡的说道。 大柱朝着西洋医生点了点头,那医生就知趣的先离开了,迎春花说道:“什么事情那么诡异?” “夫人,工人会成立了。” “那是好事啊,你土着脸作甚?” “然后……然后叶知秋跟张翠浓求婚了。”大柱说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旋即迎春花一巴掌打在了身边的瓜子碟上面:“可恶,竟然给这个张翠浓捡了便宜。” “夫人,要不要告诉叶先生,告诉他您肚子里面孩子真正的父亲就是他……”大柱说道。 迎春花愣了一下,旋即陷入了思考之中:“不忙,若是这消息透露出去,我在白家站不住脚跟的,就让他们去吧……” “夫人,您可是为了那叶知秋付出了那么多,而且当初其实你可以不杀白振义的,但你杀了白振义也是为了他啊……您就那么甘心将自己爱的男人拱手让给那个暴力女?”大柱说道。 迎春花眯起了眼睛:“白振义是必须杀的,他被叶知秋种了狂犬病病毒,就算不杀,到时候白振义发疯咬我,我可能连孩子都保不住,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唐家……有这个唐家在,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好了,反正现如今和夏家已经相当于结盟了,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第226章 血杜鹃篇 不请自来 工人会创立之后,就立刻传遍了整个南京城,一时间叶知秋成为风云人物。 因为夏家和白家已经慢慢的转型,所以这时候叶知秋的叶家,俨然就成为了南京城的第四个家族。 当然这也不能称之为家族,因为是一个团体,也就是工人会。 叶知秋大婚的那天,来的人不多,离工人会创立已经过去半年了,不过叶知秋并没有请太多的人,而是将一些关键人物请来而已。 杨小花的婚礼,早在一年前就已经举办好了,几乎轰动了半个南京,毕竟他夏云飞不管怎么说,也是南京城的大少,但现如今,却娶了一个普通的小丫头,这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 不过现如今大家也都知道了,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叶知秋的存在,叶知秋的能力,大家伙儿也看在眼里。 叶家诊所所在的院子也被热闹给包围了,叶知秋不断的迎过来一个个宾客,宾客大多也是一些跟叶家关系好的病人,还有一些张翠浓老家附近的人。 “别乱跑!小雨,你给我回来!”杨小花对着自己的女儿大叫道。 刚学会走路的小雨正在到处玩跑,这也让杨小花知道了一个当娘是多么的不容易,她梳了个发髻,此时的她正好十六岁,在这个年代,十六岁当娘也是非常常见的。 叶知秋见过最小的娘才十三岁,是在贫民窑里面的一对夫妇。 “哥,他们杀猪的那些人还没过来,这头猪在院子跑的拉了一院子的猪粪!”夏云飞对这头哼哼的小肥猪没办法,它正被拴在了木桩上面,此时宾客已经陆续过来了。 叶母也是着急的用扇子说道:“我就说,没事做什么烤乳猪,这乳猪就是猪里面的熊孩子,活蹦乱跳,急死个人!” “我来吧。”叶知秋将袖子拉了起来,正要过去对付那猪,但没想到夏云飞拦住了他:“哥,你跟我说,怎么对付它,我来弄。” “用这根钢针,朝着那猪的鼻子向上三寸的地方扎进去。”叶知秋说道。 “得咧,您呐今天别沾血,今天是你大婚之日,沾血不吉利。”说着夏云飞就过去杀猪,两个吓人,也就是阿大和阿二也连忙过来帮忙。 叶知秋擦了擦额头汗水,朝前一看,却发现来人又多了几个,这来的人正是不请自来的迎春花。 叶知秋是故意不清迎春花的,他跟迎春花好过的事情,周围的人也都知道,而且张翠浓好吃醋,所以让她来也不方便,叶知秋打算过几天请她私底下吃一顿,但没想到这时候迎春花带着礼品过来了。 迎春花看到了叶知秋笑道:“哟,叶老板!你个没良心的,都不知道请我也来,是怕多添一双筷子还是怕啥呢……” 迎春花抱着个娃儿,这娃儿刚生出来不久,外人都以为这是白家的孩子,但只有大柱二柱还有当事人迎春花知道,这孩子是叶知秋的。 娃儿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白士勋,这个名字是叶知秋取得,因为当初迎春花生孩子的时候,叶知秋接生的。 “既然应姐来了,那无妨了,跟我们几个钱柜的老姐妹做一期吧。”程晓晓牵着他的女儿来到了迎春花的身边,她逗弄着自己的女儿说道:“看,这妹妹生的真俊!” “妹妹跟弟弟都分不清楚,我这是儿子,叫白士勋。”迎春花也放下了平时的杀气,和自己的老姐妹程晓晓在一起说话。 叶知秋正要说什么,但这时候的张翠浓却悄悄的拧巴了他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婚礼还是很热闹的,基本上就是平时的乡村婚礼,没有特别大的排场,有的就是中国最传统的仪式而已。 先是提亲,让叶母的姐妹薛姨作为媒婆去张翠浓家提亲,当然叶知秋和张翠浓都认识,请媒婆也是为了仪式感。 薛姨是职业媒婆,除了她,在这附近还有很多媒婆,大部分的服气都是通过媒婆介绍的,一般是男女双方其中之一亲友的介绍,根据双方的家世背景和年龄,希望他们能够结亲,不管什么形式,得通过介绍人来提出,这就是提亲。 然后就是看八字,看相,首先夫妻两人属相不能犯相,所谓的犯相,就是说白马犯青牛,机猴不到头等等说法,也就是属相相克,但叶知秋明白,这些说法是没什么根据的。 说看相其实是看家底,而叶张两家本来就认识,所以就省去了这一步。 把日子定了以后,就开始要放大定,男方将比较多的礼物送到女方家去,内容与放小定差不多,但是品种和规模就大得多了,放大定以后,下面就是女方向男方过妆奁,这是一个很隆重的事,这实际上也是一种炫耀。 过嫁妆要有过嫁妆的队伍,要招摇过市,至于多少抬,根据女方家的经济实力而定,但必须是双数,少则四抬、八抬、十六抬、二十四抬,甚至更多,张翠浓是用的八抬,她并不怎么喜欢太铺张。 而这些嫁妆一般来说就是日常用品,比方说家具、箱笼、服装衣料、生活用品,包括铜脸盆、暖壶、痰桶等,都要成双成对,上面都要贴上红纸。 过嫁妆时,街上总有人围观,看看女方家是不是富有,陪嫁的东西有多少,送完嫁妆以后就该迎娶了,迎娶就是男方到女方家去接新娘子。 迎娶队伍就很隆重了,由男方这边抬着花轿,娶亲太太是要跟着的,一般来说娶亲太太要找全和人。 全和人就是上有父母,有丈夫,膝下有儿女,这样的才叫全和人,图一个吉利。 亲迎队伍也有骑马的,也有乘车的,吹吹打打,这就热闹了,另外,在娶亲的时候,应该抱着白鹅,这个鹅代替的是鸿雁,古人认为鸿雁是从一而终的,南京城这边也是非常流行,叶知秋鼻梁上的红印,就是被这鹅给咬的,害的张翠浓笑了半天,妆都化了。 幸好有杨小花跟在旁边及时补妆,不然得出丑。 吃吃喝喝之后,叶知秋也保留了一些神智,毕竟等下还要洞房。 宾客们不断劝酒,而这时候二胖仗义的起了身,二胖说道:“哥几个,哥几个听我说,等会儿知秋大哥要跟翠翠姐办正事儿,这可是国家大事,你们悠着点!” “知秋你不仗义啊,咱们在你手下做了那么久,你先结婚了,说好了给我们介绍对象呢!”一个帮衬的药头笑骂道。 这是专门晒药的哥们,也是在叶氏诊所工作的人。 叶知秋打了一个酒嗝儿,他说道:“什么不仗义,咱们……咱们再干他一瓶,二胖,拿酒来!” “好啦,别喝了,我来代替我大哥喝,哥几个走着!”这时候,夏云飞过来结尾了。 夏云飞平时都留恋在烟花之地,他酒量极好,此时一张嘴海饮,顿时喝得周围的人都考试求饶。 二胖看到机会来了,连忙让叶知秋先进去。 叶知秋照做了,但这时候在进去的时候,他却看到一个人,来人正是迎春花,她看着他:“恭喜你啊,刚才人多,没来得及跟你恭喜,但现在……我还是得好好恭喜你。” “借你吉言了。”叶知秋说道,看到迎春花,他脑袋清醒了一些。 “如果……如果当初我选择白振义,我离开白振义选择你的话,是不是在里面等你的人是我?”迎春花泛着一抹苦笑说道。 叶知秋心里面也很复杂:“你喝多了。” 第227章 血杜鹃篇 无妄之灾 “哈……”迎春花笑了一笑,“哈哈……哈……对对,我是喝多了,儿子……走吧……” 迎春花牵着自己儿子的手,打算离开。 但这时候白士勋却死死的盯着叶知秋,这孩子的眼神却让叶知秋觉得非常熟悉,但叶知秋也没有多想,立刻就来到了洞房之中。 他进入了房内,却看到张翠浓十分扭捏。 “是不是到洞房的时间了?” “嗯……” “你……你有没有准备好?” “嗯……” “那我来了?” “嗯……” “翠翠,别老是嗯啊……你倒是说句其他的话啊……比如那个啥……” “大老爷们,痛快点行不行!”张翠浓终于发脾气了,立刻起来,将自己的头盖往地上一丢,她盯着叶知秋,“饿死我了都快!” 桌子上是放着一些佳肴,张翠浓二话不说,一手拿着酒壶,一手就抓住了一条鸡腿,大口的吃了起来。 现在的张翠浓对于叶知秋来说更加熟悉,他说道:“来来来,一起吃!” 但两人正在吃喝,吃着吃着,忽然张翠浓将目光落在了叶知秋身上。 “怎么了这是?”叶知秋不解道。 张翠浓舔了舔嘴唇:“你应该也很好吃吧……” “啥?” 叶知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张翠浓给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张翠浓给逮住且没有退路了。 …… 工人会在叶知秋和张翠浓的带领下,一切也朝着好处发展,然而新的风暴却已经悄然降临。 就在工人会城里的第七个年头,也就是1927年的春天,惊动中华大地的四一二事变让整个南京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霾。 每个人的脖子上仿佛都已经悬着一把刀,这把刀锋利无比,就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来,斩断人们的头颅。 事情的缘由就是蒋所在的国民右派在上海发动对左派和共产人的武装事变,他们开始大肆屠杀共产人、国民左派及先进群众。 参与清剿的人大致都是青红帮的人,数百人,身着蓝色短裤,臂缠白布黑“工”字袖标,从法租界乘多辆汽车分散四出,先后在闸北、南市、沪西、吴淞、虹口等区,袭击工人纠察队。 上海部的工人纠察队仓猝抵抗,双方发生激战,中·央军便以调解“工人内讧”为名,强行收缴枪械。 上海2700多名武装工人纠察队被解除武装。工人纠察队牺牲120余人,受伤180人。当天上午,上海总工会会所和各区工人纠察队驻所均被占领。在租界和华界内,外国军警搜捕共员和工人1000余人,交给蒋的军警。 之后上海烟厂、电车厂、丝厂和市政、邮务、海员及各业工人举行罢工,参加罢工的工人达20万人。 会后,群众冒雨游行,赴宝山路第二十六军第二师司令部请愿,要求释放被捕工人,交还纠察队枪械,游行队伍长达1公里,行至宝山路三德里附近时,埋伏在里弄内的第二师士兵突然奔出,向群众开枪扫射,当场打死100多人,伤者不知其数。 当天下午,反动军队占领上海总工会和工人纠察队总指挥处,接着,查封或解散革命组织和进步团体,进行疯狂的搜捕和屠杀。 在事变后3天中,上海共员和群众被杀者300多人,被捕者500多人,失踪者5000多人,汪寿华、陈延年、赵世炎等牺牲。 此时的叶知秋带领着南京工人会,他正在游行,游行的原因是夏云飞被抓进去了。 叶知秋知道,夏云飞和杨小花已经入党了,两个人被抓进去,后果十分严重,并且连带着还有很多人。 叶知秋于是就发动了这场游行,企图用罢工游行示威的方式,让上面的人放出自己的妹妹和妹夫。 “你回去吧。”叶知秋对着身边的张翠浓说道,张翠浓还带着他们七岁的儿子和三岁的女儿。 张翠浓说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一点功夫都不会,而我至少会点功夫。” “现在咱们的诊所和饭店全部都被封了,万万没想到,唐家的人会来这么一出戏。”叶知秋说道。 实际上唐家出了一个人才,这个人呢叫做唐生智,目前竟然在司令部内任职,地位很高。 过去的几年里,工人会和唐家磕磕碰碰,小的矛盾不断,虽然也没有大的冲突。 但是唐家是将工人会看作了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工人会崇尚尊重劳动人民的准则,经常进行一系列的行动,所以唐家这么一来,用人的成本也高了不少。 现如今唐生智这个后生正是唐武的儿子,此人非常不得了,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却已经和南京城的上层领导混得很熟了。 因为夏云飞和杨小花被抓,因为杨小花是叶知秋的妹妹,所以叶家也连带被冠上了罪名,现在的叶家诊所、叶家饭店等一系列的产业都被封了。 白家则选择了沉默,此时什么消息都没有头颅出来。 夏家算是完了,因为警察个军队已经将夏家给扫荡了一番,基本上值钱的都被带走了,就连那二十多年的老宅也都被贴了封条。 在工人会中,不少工人也被当做了共员抓了进去,而抓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你快点回去吧,去二胖的家里,咱两个妈都在哪里,还有我妹子的儿子。”叶知秋说道。 张翠浓此时头发扎在了脑后,形成了一个发髻,她也是很担心自己的丈夫,但是思前想后之后,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也许还会添乱,便接受了叶知秋的安排。 在这七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而叶知秋也成为了南京城有名的善人,救济百姓,惩奸除恶,俨然成了一方百姓心中的信仰。 张翠浓说道:“那你小心点……晚饭一点要回来吃,我做好了番茄汤等你。” “嗯。”叶知秋重重的点头。 张翠浓咬了咬牙,也立刻带着儿子女儿回去了。 “爹爹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叶乔说道,叶乔是叶知秋的大儿子,生的俊朗,而且在私塾里面读书很好。 叶娇说道:“我要爹爹抱……” 看着这一对年幼的儿女,张翠浓只能紧紧的抱着他们,他最近也是非常的担心,七年的努力,因为上面的抓捕行动,竟然一朝就成了泡影,这对于两夫妻来说,打击是空前的。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叶家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恐怕以后只会越做越好,叶氏诊所现在都有一个医院的规模了,占地很大,整整一栋楼,并且里面的大夫,也都是叶知秋高薪请来的。 大夫分两派,一派是中医,另外一派便是西医,相辅相成。 但现在大夫们也被遣散了,医院也被贴了封条,因为叶知秋的妹妹被怀疑是共员,于是他们一家也都被控制起来了。 “别动!”一个阴冷的声音出现在张彩云的身后,张翠浓缓缓回头,发现三个壮汉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左右了。 在这样的乱世中,永远不缺少乘火打劫的人。 张翠浓将两个孩子护到了自己的身后:“你们是什么人?我警告你们,你们快点滚,不然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哟呵,还是个漂亮姑娘,给爷爷们乐一个!”那三个匪徒看到张翠浓的模样,顿时就起了色心。 虽然过了七年,但现在的张翠浓也就二十五岁而已,也是女人最漂亮而富有气质的年龄。 穿着一身皮毛大衣,整个儿就是贵妇人的打扮。 “乔乔带娇娇躲到柱子后面去,妈妈等等就过来。”张翠浓说道。 第228章 血杜鹃篇 后发制人 几个痞子妄图调戏张翠浓,但是张翠浓在这段日子里,不管是实力还是功夫,都精进了不少,尤其是她那半步崩拳的本事,在整个南京城屈指可数,都已经到了武入化境的地步,一般擅长拳法的男人,都不敢和张翠浓硬碰硬。 此时这五个痞子围住了张翠浓的五个方向,看似是将张翠浓给唯独在死角之中,但张翠浓掰开了架势,冷眼看着周围。 “上!看来这娘们还是练家子,咱们今天就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说着,五个人已经接二连三的朝着张翠浓扑杀了过去,张翠浓岂是等闲之辈,她一个跨步飞出,然后双拳紧握之后,就朝着其中一个人打了过去。 那人手中拿着木棍,木棍朝着张翠浓的脑袋砸去,但张翠浓却不躲不闪,直接一拳头给怼断了木棍,拳头余劲未消,继续朝着那痞子的面门砸去。 痞子嗷呜一声,发出了犹如丧家犬哀嚎,而他整个人也被那强劲的拳头被轰飞出去,身体猛地向后坠去,立刻就砸在了一块木板上面。 木板粉碎,人也昏阙了过去。 四个人看到他昏死过去,纷纷不要命的冲向了张翠浓。 张翠浓迈出了一个“虎步”,中国武学最讲究的就是步伐。 比如初学者的麻布,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却非常讲究,那就是虚灵顶劲,双脚平行,脚同肩宽或者两脚办的距离,膝盖略弯,圆裆,收尾闾,敛臀,含胸拔背,双臂自然下垂,如此一来能够极大的提升自己后发制人的机动性,因为双腿可以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后发制人,一击必杀。 马步扎稳变成死马,那可就是不动如山,这死马扎稳了,就要变弓步,马步一换弓步,这就是变活马的第一步。 除了马步和弓步之外,还有箭步、太极步等等的步伐,都是按照不同的无数道路,而张翠浓的路数乃是“半步”,也就是适合半步崩拳。 半步崩拳似攻非攻,一旦打响,威力无穷。 那四个人扑过来的刹那,张翠浓先是一脚踹飞了当头的巨汉,那巨汉是被张翠浓直接踢中下巴的,所以整个人就是仰面倒飞出去。 第二个人是被张翠浓一记刀掌打中了丹田,丹田是蕴藏气门的地方,气门一破,张翠浓连环三圈再次将他给带飞出去。 因为人的气门被破了,就相当于浑身不得劲,就像是一块棉花一样,能够被轻而易举的打飞。 第三个人最惨,被张翠浓一拳头打在了鼻梁上面,整个鼻子都歪斜了,然后四脚朝天落在地上。 第四个人没有打,因为他已经跪在了地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那小年轻呜呼哀哉:“女侠饶命!” “滚!”张翠浓说道。 那小年轻如施大负,立刻拔腿跑开。 叶乔和叶娇也都跑了出来,叶乔说道:“难怪爹爹那么害怕你,原来娘亲你那么厉害!” “你想学?” “想,我要保护妹妹!” “那好,我教你!”张翠浓笑着说道,她也不耽误时间,立刻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现场。 在叶知秋这边,则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游行的队伍,竟然被一大群军人给围住了,他们用警棍开始打压游行的队伍,不少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哀嚎连天。 叶知秋用手托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年轻小伙子,那小伙子满脸鲜血,叶知秋说道:“还有没有王法了,竟然乱打人?!” “你是不是叶知秋?”此时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穿着军装,头戴太阳光芒旗帽子的人。 “你是谁?” “来人,给我拿下!”那人说道。 结果一根棍子在叶知秋脑后出现,叶知秋只觉得自己眼前一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好久,叶知秋才醒来,但这时候他已经在监狱之中了,周围不断的传来痛苦的哼声。 “叶先生……”一阵轻微的呼唤,将叶知秋给唤醒。 叶知秋到处寻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副眼镜,这是他的眼睛,因为这七年的时间里,叶知秋白天忙着照顾病人,晚上则是不忘看书,久而久之,这眼睛就受不了了,变成了近视眼。 “你是……”叶知秋看着身边一个褴褛的人说道。 “以前您和您夫人在南京城城门附近施舍过我,您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您是谁……”那人说道。 “这里是……监狱?” “嗯,这一次叶先生您可麻烦大了,听说这里面有个狱卒,和你有仇怨,现如今发誓要整死你。” “仇怨?什么人?” “好像叫什么……马大山!” 听到了马大山三个字,叶知秋再萎靡的精神也猛然抖擞了起来:“怎么可能……” “叶先生,这里的狱卒可是非常残暴,等会儿您可不要惹怒他们,在您这监狱间里面,思过两个人,一个人是嘴硬而被活活打死,另外一个人是装疯卖傻,最后被认为共人然后处决!” “谢谢,我昏睡多久了?” “不久,两个小时差不多吧。”对方说道。 叶知秋站了起来,他扒住了狭窄的窗口向外看去,却发现了外面还是天亮,而这时候他的处境却是非常的糟糕。 过了许久,正是派饭的时候,叶知秋蹲坐在监牢里面,这里的监牢还是老式的木头栅栏监牢,每个犯人都关在了各自的一间狭窄的房间里面,互相彼此也都没什么隐私。 大小便也都是就地解决,所以在整个监狱中,弥漫着恶臭和腐烂的味道。 不少监牢里面蹲坐着两三个人,看起来最近被关押的人不在少数。 “出来!”两个狱卒抓着叶知秋,在其他犯人众目睽睽之下,将叶知秋给带走。 这一下就让囚犯们议论了起来,毕竟作为工人会的领导者,叶知秋平时没少的罪人,这时候工人会、诊所都被封了,正所谓虎落平阳,叶知秋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了。 叶知秋被带到了一个颇为宽敞的地方,没想到这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还有一桌的美味佳肴,以及美酒。 “叶知秋,十年多年不见了吧。”一个夸张的笑声穿了过来。 叶知秋眯着眼看向了眼前之人,发现这人竟然是马大山,而马大山现如今也快五十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条刀刻一般的皱纹。 “马大山,你还没死啊。”叶知秋笑了起来。 “是啊,我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差点被我杀死的臭小子,现在竟然在南京城呼风唤雨,变成了名震一方的大夫,只可惜……可惜啊,现在却再次落在了我的手上。”马大山喝了一杯酒,他瞥了一眼叶知秋,“是不是感觉很惊讶,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没等叶知秋说话,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并且说出了青湖县的事情。 原来青湖县已经被日本人给攻占了,现如今青湖县已经是一片狼藉,而马大山仗着自己的家室,来到这里之后,正好在南京城这个地方,有他认识的人,所以这一来二去,给好处,塞红包,他就在这里谋了一个差事。 这是公家饭,铁饭碗,加上这里不少的喽啰,都是马大山原来的手下,所以他早就在这里变成了牢头。 只是一直没机会跟叶知秋接触,当然他之前也不敢跟叶知秋接触,叶知秋在南京城俨然已经成为了一股大势力,和别的势力不同的是,他不会主动惹事。 但谁一旦惹事,基本上会被整的很惨。 叶知秋将“后发制人”这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第229章 血杜鹃篇 假戏成真 叶知秋和马大山面对面坐着,但气氛却不轻松,甚至于还显得杀气腾腾,就仿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随时会动手一样。 “所以,你是来找我炫耀的么?”叶知秋说道。 马大山拍着大腿笑了起来:“聪明,不过我不单单是要炫耀,我还要让你绝望……你就是一个懂医术的臭大夫而已,凭什么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而老子平日里在江湖上刀光剑影,现如今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叶知秋抓起了一条猪大肠,里面塞满了肉糜,他狠狠的咬了一口,“这样的阵仗,我早就见识过了,而你一日是强盗,终身都是强盗,我现在能够看到,在你身边都是被你折磨致死的孤魂野鬼!” “他娘的,你胡说什么!”马大山急了,也许是他杀了太多人的缘故,最近他做梦,老师会梦到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而且梦境一个比一个真实。 叶知秋被拖了下去,好一阵毒打,但叶知秋从头到尾却没有喊痛一句,而是冷眼看着马大山。 马大山越看越气,最终还是让手下人住手了,因为这么打下去,叶知秋就得被打死,而唐家给他的条件,就是让叶知秋成为“共员”,然后和其他共员一起收到处罚。 “抬起他的手。”马大山说道。 “是!” 叶知秋已经昏阙了过去,而马大山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张罪状,里面便是一张认罪的装束,上面赫然写着,叶知秋承认自己是共员。 当手印按下去的时候,马大山的一张脸笑的猥琐至极。 另外一边,夏云飞和杨小花被囚禁在一处密室之中,两人都被五花大绑,而夏云飞的衣衫被打烂了,身上竟然体无完肤。 此时鲜血顺着夏云飞的身上流淌下来,夏云飞看着杨小花:“小花,你千万不要昏睡过去啊!” “你多嘴,我……我可比你更会忍痛。”杨小花虚弱的说道,她的十根手指头红肿不堪,因为刚才她就受过夹棍。 “夏同志,是我对不起你们……”此时监狱内没人,在夏云飞对面的一个中年汉子说道,“我不该来找你们,却没想到也将你们给连累了。” “为了我们的信仰,这不算什么,但是我所担心的,就是帝国的军队不断压制,而现如今国内的两个派别却不断的互相争斗,他们真的是想让中国亡国么?”夏云飞整个人的觉悟也提高了不少,几乎完全蜕变了一个人。 那些狱卒为了询问夏云飞关于其他共员的下落,但是夏云飞抵死不开口,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接头人而已,但是他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 现如今唐家已经加入了他们的对立面,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共员的鲜血,只要有朝一日夏云飞坚持不住他们的言行拷问,那也就是夏云飞夫妇的末日。 小夫妻都明白的很,现在不开口才是活下去的办法。 “现在周同志已经安全了么?”夏云飞说道,在他对面的王飞被抓,其实他还有一个更大的使命,那就是为了掩护恩来同志。 王飞狼狈的左右看了看,他说道:“现在他们关我们越久,恩来同志就越安全,所以咱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要让正义的火种传承下去!” “那就好!我相信我党最终会给人民一个交代,还天下一个太平,给我们的子孙后代,一个和平的时代!”夏云飞说道。 “云飞同志,你的政·治觉悟非常高哦,才入党三年,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王妃笑道。 三个人虽然狼狈,但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们却不感觉自己的悲惨处境,因为他们心中有信仰。 领导上海工人运动的便是伍豪,伍豪便是周伍豪,而伍豪是他的一个别名,他真名叫做恩来。 虽然伤害的局势非常紧张,但是伍豪仍然在险境中不懈努力。 在夏云飞被抓前夕,王飞知道了蒋已下对周伍豪下手的密令,当时接受密令的是第二十六军第二师师长斯烈,王飞恰恰和这个斯烈交好,这才提前通知周伍豪。 当时王飞已经采取了行动,而斯烈已经接到蒋密令,已布置士兵,准备抓捕周伍豪。 在这危急时刻,周伍豪临危不惧,利用对方内部各派矛盾,揭露了蒋的本来面目,指出斯烈如果一意孤行将会给自己带来严重后果。 周伍豪被扣后,王飞也在做工作,劝他放走周伍豪,斯烈冷静思考,在大是大非面前果断做出抉择,命令士兵解散,礼送周伍豪离开,但是必须有一个目标代替周先生的行踪,当时这个目标就是王飞。 王飞一路将敌人的精英部队吸引到了南京,然后在南京被抓。 而在同时,上海组织的核心人物之一的汪寿华被杜玉溪杀害。 此时的周伍豪正朝着南昌进发…… …… 叶知秋在被陷害为共员之后,也被押送到了羁押所,这里都是顽强的共员,叶知秋来到这里,首先就看到了遍体鳞伤的夏云飞夫妇。 “哥!”杨小花看到了自己受伤的大哥,连忙走了上去。 “大哥!”夏云飞忍着伤痛说道。 叶知秋被两人搀扶着,看着这个地方,有点像是防空洞,他说道:“这些人是要将我们杀死在这里么?” “不知道。”王飞出现在人群之中,他朝着叶知秋说道,“你便是在南京城赫赫有名的叶扁鹊,叶知秋现实么?” 叶知秋跟他握手:“嗯,幸会,我运气不好,审问我的狱卒是我的一个仇家,乘我昏迷,竟然让我按了手印。” “现在大哥你也被认为是共员了?”杨小花说道。 叶知秋握着拳头说道:“这是唐家最愿意看到的画面了,他们现在有在南京城的军权,而我们工人会是劳动人民的一个团结体,自然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一日不回工人会,一日工人会就会惶恐不安,现在你嫂子虽然回去了,但是我也没信心她能够安定大家的心,我最担心翠浓做出什么傻事来。” “大哥,要不然,你直接就加入党组织吧……”夏云飞说道,“既然敌人都这么认为,而且大哥你这些年在南京城的所作所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你以一人之力,和嫂嫂两个人救了多少无辜的百姓?义诊、救济灾民、提供岗位……” “对,我也觉得叶先生你应该加入我党,现在正是我们都是在一条船上,既然他们认为你是,不如你就承认你是,假戏成真,倘若我们能够出去,在南京城中,您的号召力是相当强大的!”王飞说道。 在一起关押的也都是共员,人们也都聚到了叶知秋的身边。 毕竟叶知秋在南京城相当出名,联合白家和夏家,创立了工人会,保护了太多的百姓,这一个个都是惊人的功劳,人们有些没见过叶知秋真人,但却已经听到了叶知秋的名声。 就连远在上海的一群人,也陆陆续续知道了叶知秋的大名。 可以说叶知秋就是南京城的黄金叶,但是上海滩的黄金叶是个大混混,而叶知秋在南京城就是个大好人,两人有了本质的区别。 叶知秋心里陷入了矛盾,因为自己的选择,也许影响之后的格局,但是他仔细一想,现如今那认罪书已经送上去了,假戏成真了,他还估计什么。 “好!”叶知秋答应了。 第230章 血杜鹃篇 艰难的抉择 叶知秋虽然是在狱中,但却凭借着自己成熟的医术,帮了不少人,又一次一个狱卒得了皮肤病,于是他就来求叶知秋配药。 毕竟叶知秋是医术是在整个南京城出了名的优秀,所以他也放下了脸面过来。 果不其然,才半个月的功夫,这个狱卒就被治愈了。 为了报答叶知秋,那狱卒买了烤鸡和烧酒过来和叶知秋一起吃,在整个监狱中,伙食是非常差的,所以这么一顿有酒有肉,显然是极为奢侈的存在了。 叶知秋将随身的怀表拿了出来,给了那狱卒:“曹大哥,有个不情之请,我们这里环境潮湿,大家很久没有晒太阳,所以身体也不大好,所以能不能在这几天给这里的人弄点好吃的。”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叶先生破费呢,其实我们都知道,叶先生是被那马大山陷害的,其实叶先生根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曹狱卒说道。 叶知秋叹道:“当初我重伤来到这里,其实也是他们帮了我,不然我早死了。” 曹狱卒本身也是农户出身,所以对叶知秋也是非常敬佩:“我有个弟弟,是在纺织厂工作的,当时纺织厂的厂长不发工钱,是叶先生你带着工人抗议才让大家的血汗钱顺利下达,所以叶先生你是好人,你这个忙我帮了!” “多谢曹大哥!” “写什么,我这十年的老毛病,您竟然一朝就给我治好了,论感谢,应该我感谢你才对,但现在外面风声紧,叶先生你呆在这里或许更加安全。”曹狱卒说道。 “什么意思?” “本来官兵看到共员就是抓回来,现在不一样了。”曹狱卒皱眉说道。 “我就说,最近来的人越来越少,外面是发生什么了么?”叶知秋问道。 “一旦被怀疑,经过审问之后,可能不是关进来了,而是……就地解决。”曹狱卒说道,“现在外面比里面更加危险。” 叶知秋闻言,心中忐忑了起来,因为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自己两个娘都还在外面。 不过曹狱卒也看出了叶知秋的想法:“叶先生你放心吧,虽然上头在寻找叶夫人和你的家人,但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危险,因为我几个哥们是在巡查队里面干活儿的,每天我们都在一起喝酒,不过城南那一块,现在基本上已经乱套了。” 两人聊了一阵,叶知秋也知道了很多关于外面的情况,之后叶知秋也经常跟曹狱卒碰头。 而大伙儿们的伙食也有了不错的改善,至少每个人每天都可以吃一个鸡蛋了。 现如今市价跌宕不定,所以鸡蛋已经算是奢侈品了,只有军队可以得到供给,叶知秋知道曹狱卒拿这些鸡蛋肯定是下了手段,但具体是什么手段他不想知道,毕竟鸡蛋能够给大家补充营养,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事情了。 如今战火遍地,民不聊生,国内的经济极度萧条,可以说百废待兴,而鸡蛋行业却一枝独秀,成为国民经济的唯一稳定的东西。 尤其是这两年北方灾害不断,尤其是蝗、风、雪、雹、水、震、疫并发的巨灾范围极广。 尤其是以陕西、甘肃为中心,遍及山西、绥远、河北、察哈尔、热河、河南八省,并波及鲁、苏、皖、鄂、湘、川、桂等省的一部或大部分土地。 人就像黄了的麦子被成片成片的放倒,大地上到处就躺满了濒死的百姓。 叶知秋经常看报,所以就这两年死去的人,就足足有300多万人,当初他来到南京城的时候,饥荒还是小面积的,但现在已经无止境的扩大了。 为了活下去,各种卖儿卖女的事情屡见不鲜,在这场空前的大灾难面前,人的力量是极其有限的,甚至说是微不足道的。 这几天的南京报纸上就写了这么一段话:甘肃各地,连年天灾兵祸,田庐毁没,村落焚毁,树皮草根,俱已食尽。人相争食,死亡枕藉;山羊野鼠,均已啖罄,既乏籽种,又缺耕牛,废时不遑,失时谁计?虽有活壤,终成石田,似此情势,将坐谈春耕,无望秋收。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在百万以上,哀此边民,宁不同归于尽! 饥民的尸体经常在埋葬之前就消失了,在一些村庄,人肉公开售卖。 作为大夫,叶知秋也明白现在如今的出生率极高,一对夫妻动辄生七八个孩子,但人口却不见增长,原因是婴儿死亡率奇高,生的多死的多,死的多又必须生的多,他就亲手送葬了不计其数的孩子,都是因为饥饿而器官衰竭。 作为助手的张翠浓哭晕过去好几次,毕竟她也是目前。 在如此恶性循环中,人命如蚁。 所以这些鸡蛋在现在看来是尤为珍贵,而叶知秋也是因为这些鸡蛋,得到了监狱里面其他人的信任。 “现在外面很糟糕。”叶知秋在人群中说道。 大家在一个牢笼里面,围成一个圈,都看着叶知秋,而叶知秋费尽心思,帮助大家吃饱最起码的一顿饭。 人群中还有个孕妇,叶知秋每次分量是的时候,都会让大家将挖出指甲盖大笑的一块蛋皮给孕妇吃。 “叶先生,你说吧,你说怎么办,我们全部听你的。”周围的几个同志都看着他。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军队却将原来赈灾的粮食用来打仗,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了,得出去,尽一切手段来挽救我们亲人,还有百姓大众的生命!” 他环顾四周围:“过去的我,一直以为保护南京城的百姓就足够了,让他们都得到自己赢得的工薪,应有的报酬,但现在我感觉自己错得太离谱了,在整个中国,现在绝大部分的人,不要说什么报酬了,他们就连最起码的温饱都没有,人们易子而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我们就应该出去,贡献我们的一份力!” 一个消瘦的青年站了起来说道:“叶先生说的没错,我是甘肃来的,甘肃现在发生的旱情,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那青年一说才知道,原来甘肃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大旱了。 甘肃全省78县至少有四成田地,未能下种子,遭旱荒者至40余县,灾民食油渣、豆渣、苜蓿、棉籽、秕糠、杏叶、地衣、槐豆、草根、树皮、牛筋等物,尤有以雁粪作食者。至瘠弱而死者,不可胜计。 人春夏后,树皮、草根、麸皮、油渣,食之以尽。有时人相食,甚至易子而食者,人民咸露鸠形,十室九空,妻离子散,倾家荡产者,比比皆是,哀鸿遍野,积尸盈道,狼狗结群,聚食死尸。 欲卖子女为奴,而难求得。扶老携幼,出外逃生者,多被饿死于野外,白骨曝日,谁人掩埋,尚有饿倒未死,而被狼、狗活吃者。更惨者饥民争食尚未死绝之体。 至夏禾麦灌浆之后,饥民群涌田间,抢吃生麦穗,连芒带壳,生吞而食,有死后肚皮胀破而麦穗完整外溢者。有挣扎行走,突然晕倒,即行死去,有因困坐在地休息时而竟死亡。 甚有母亲已死,而婴儿尚趴在尸体胸前吃奶者。 说到深处,那青年已经哽咽:“我当初加入组织,就是想为大家争取一条活下去的路,现在在这里……也许明天就会被杀死,我感觉我自己……活得太窝囊了!” 他眼泪落下来了。 夏云飞说道:“大哥,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叶知秋咬了咬牙,他看了一下狱卒还没过来,便一字一句的说道:“越狱!” 第231章 血杜鹃篇 声东击西 越狱说的容易做起来难,首先就是武器,在监牢里面的人,除了共员之外,还有不少的平头老百姓,他们有什么武器? 难道说用拳头去怼敌人的子弹? 那显然是非常幼稚的,所以叶知秋知道,这是一次非常保密的行动,必须低调进行才行。 商讨了一个多月,当布置好了一切,他们就开始行动了。 一个月他们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吃饭的时候故意将筷子折断,将筷子从中间折断之后,然后做成一个尖刺。 一根筷子的长度是有限的,于是就用一大把筷子碎渣用麻布捆绑在一起。 叶知秋向大家逃取了身边值钱的东西,比如项链手表等等,大家伙儿也知道,在这里等下去,恐怕只有死亡,所以都没有拒绝。 这些值钱的东西换成了各种东西,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向人家换武器,于是叶知秋就通过曹狱卒换取了刮胡刀、勺子、马灯、灯油等东西。 让叶知秋感觉到意外的是,曹狱卒还送给叶知秋一个烧杯还有一个酒精灯。 叶知秋开始用烧杯提炼油脂,当所有人都不解叶知秋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叶知秋说明了原因,那就是提炼硝酸甘油。 叶知秋托曹狱卒买了很多猪油肉,周围人也很不理解。 “叶先生,你这是炼猪油么?”王飞说道。 “你知道硝酸甘油吗?”叶知秋说道,“有个外国人叫做阿尔弗莱德.伯恩哈德.诺贝尔出生于瑞典斯德哥尔摩,他们家比较穷,先后有过八孩子,只有诺贝尔和他的三个兄弟健康长大,他父亲是瑞典皇家学院的毕业生,酷爱科学,尤其是喜欢研究炸药,小诺贝尔从小跟他的父亲搞炸药,在隆隆炮声中度过了他的童年,只受过三年的小学教育。” “诺贝尔我听说过,这是个外国人,但这和你炼猪油有什么关系,不要说你是要给大家吃猪油渣!”另外一个共员显然没耐心了,毕竟大家的财力是非常有限的,如果用来购买一些口腹之欲的东西,那是相当浪费的。 叶知秋笑道:“这几年的时间里,我都不闲着,我将外国的一些医学书籍都看了个通透,现在我的英语也非常好,asyouknow,iamnotonlyproficientinchinesemedicine,iamalsoverygoodatwesternmedicine,especiallythosedifficultandcomplicateddiseases.recently,ihavelearnedalotofknowledgeoutsideofmedicine。” 叶知秋说了一段英文,让周围人目瞪口呆。 而旁边一个俏丽的年轻女人说道:“叶先生真是好学识,我来跟大家反映一下,叶先生的意思是这样的,他说:你们知道的,我不仅仅精通中医,我还非常擅长西医,尤其是那些疑难杂症。最近的一段时间里面,我已经自学了很多医学之外的知识。” “不愧是大哥!”夏云飞欢喜道。 叶知秋将夏云飞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说道:“你帮我挡一下,别让其他人看到,我来跟大家解释吧,油脂之中,可以通过特殊的办法提炼出硝化甘油,但因为我这里工具不全,几个试管还有一个烧杯,所以提炼出来的不纯,但这个硝化甘油是本身是爆炸物但是极不稳定,在强烈晃动下即会爆炸,当初诺贝尔以三份硝化甘油及一份硅藻土,再加上少许碳酸钠,使炸药稳定而可运输与储存,当曝露于小火时,炸药会燃烧但不会爆炸。” “但是这……这和你现在在做的有什么关系?”王飞说道。 叶知秋将一个包上外皮的鞭炮说道:“可以将这个鞭炮一个个分解出来,到时候我可以用手头的材料制作几个小型的炸弹。” 周围人纷纷吸起了冷气,没人知道,叶知秋还有这样的能耐。 而那女子走过来说道:“mr.yeh,iappreciateyourtalent.canyouhavedinnerwithmeafterwegoout?” “sorry,ialreadyhaveawife.”叶知秋笑道。 两人的对话,让周围人都摸不到头脑,不过这时候,很快就来了一个叶知秋的熟人,来人正是马大山,他来视察了。 叶知秋当即将这些器具藏到了角落的粪坑旁边,这些个东西,遇到不识货的还好,但若是有人知道这个原理,恐怕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所以叶知秋输不起。 “哟呵,看看……都害怕的跟孙子一样,这德行真是好笑!” “马哥,今天我们是先检查他们的监狱间,还是先去喝酒。” “哼,谅他们也不敢乱来,有什么事情比得上咱们喝酒来的重要呢,钱柜的那几个娘们现在都在等我了!”马大山猥琐的笑道。 此时他看到了叶知秋,马大山哈哈大笑:“你好啊,叶同志。” 叶知秋很气愤,但这时候夏云飞拉住了他,叶知秋憋屈的样子惹得马大山十分得意。 当马大山等人离开之后,王飞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刚好路过,叶先生,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 叶知秋沉凝了片刻:“今天是我们出去的好机会,马大山带着几个监狱里面的重量级人物去玩耍,这说明在监狱中今天的防备起码不会特别严苛,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机会。” “那我们……” “将家伙全部准备好。”叶知秋说道。 而杨小花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这是杨小花跟狱卒聊天的时候,利用一块白蜡印下了钥匙的模子,然后让监狱里面的老李搓出了一把钥匙。 老李是锁匠出身,所以给他一把锉刀,天底下没有他配不了的钥匙。 周围人也是纷纷手里面拿着家伙,他们的家伙是西洋人吃饭的刀子,还有用叉子绑在一起的木棍。 几个人还有用盘子碎片磨成的匕首,这些陶瓷匕首虽然脆,摔一下就会碎,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陶瓷匕首也是非常锋利的。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叶知秋等人还准备了更多的东西。 因为时间紧迫,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叶知秋只准备了十个小型的炸弹,其实这些炸弹没什么威力,因为这些硝化甘油是非常浑浊的,但这样的炸弹声音很像,起码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 叶知秋等人来到了角落里,将一边的稻草嫌弃来,一个月的时候,他们挖出了一条只能容纳一个人出去的洞穴,洞穴只有五米,但只有杨小花能进去,因为逃跑的计划中,少不了杨小花。 在叶知秋所在的监狱中,还是有不少荷枪实弹的士兵的,所以叶知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打算硬攻的方式拿下监狱。 杨小花手里握着一盒火柴,小心翼翼的朝着外面爬动。 她一脸坚毅,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好不容易来到外面,杨小花立刻就用火柴点燃了厨房间,厨房间堆满了柴火,柴火都非常干燥,一碰到火就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当人们看到火的时候,火焰已经将厨房间给淹没了。 “快救火,厨房间着火啦!” 一时间,整个监狱也混乱了起来,那些守门的狱卒纷纷跑过去帮忙。 第232章 血杜鹃篇 放不下的仇恨 狱卒一离开,叶知秋就立刻拿着钥匙,将牢门打开了,他悄悄的走了出去,看到了正在和另外一个狱卒聊天的曹狱卒。 曹狱卒帮了他很多,此时的曹狱卒看到叶知秋也惊讶极了,他不知道叶知秋是怎么出来的。 叶知秋朝着曹狱卒点了点头,于是过去用木棍抵住了外一个狱卒的后背:“别动!在动我就开枪了!” 那狱卒慌张无比,当即就投降了,但结果被叶知秋给打晕过去了,而叶知秋也借此得到了真枪。 另外夏云飞等人,也是陆陆续续的将其他共员给救了出来,和外面的杨小花集合。 曹狱卒说道:“叶先生,没想到你……” “抱歉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也希望你能跟我保密。”叶知秋说道。 曹狱卒笑道:“我明白。” 说着一头撞在了墙上,晕眩了过去,他这也是为了自保。 陆陆续续来到监狱门口的众人,看到了一个巡逻小队,那些巡逻也立刻锁定了叶知秋等人,但是叶知秋却拿出了自制的炸弹,他说道:“你们别动,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方都按着武器,这时候也非常危难,因为如果叶知秋里面是真的炸弹的话,他们就遭殃了,他们也有家人小孩,所以一个个也都屈服了。 虽然还有不服的人,但叶知秋丢了两个炸弹之后,还是将他们给震慑住了。 整场逃逸都经过了精密的策划,不仅仅是叶知秋等共员,还有其他的无辜百姓也一并救出了不少。 临时改变计划,叶知秋并未通知其他人,但是他在监狱的一条小路附近,看到了张翠浓。 叶知秋惊讶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张翠浓朝着叶知秋笑了:“我天天都在这里等着,今天看到了这里忽然发生火灾,我就知道你们要计划逃出来了,所以我看到火光之后,立刻将人手全部带了过来,现在快点走吧,军队的人已经过来了,这里正好有一条山路,然后通过水路可以直接出城!” “不能立刻出城。”王飞说道,“在这里还有很多同志没有得到解救,而且组织也需要我们有人在这里建立一个根据地,将其他同志陆续救出来。” “成员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叶知秋说道,“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 “叶先生,既然你在狱中答应了我们,现在你也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了。”王飞说道。 “不是你说的,还要进行什么宣誓仪式么?我还没宣誓,等我宣誓了,我才服你们管。”他挥了挥手,“大家先撤离吧,有什么话,等大家处境都安全了再商量!” 如今情况紧急,大家也不得不听从叶知秋的话,而叶知秋将生下来的炸弹和武器全部都给了王飞一行人,叶知秋则是和夏云飞等人留在南京城。 就在走了一阵路之后,夏云飞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走着走着就哭了。 “云飞,你这是怎么了?” “大哥,为什么你一直要瞒着我?”夏云飞咬着牙,眼泪不断的流淌出来。 叶知秋暗道不妙,看来夏云飞已经知道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要杀我爷爷……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我无数次想要说服自己,但是我忘不了啊……忘不了啊,也许你们都认为我爷爷是个恶棍,但是我知道,自从我父亲死后,我爷爷抚养我长大……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为什么你还要夺走他?”夏云飞说着,从口袋里面竟然掏出了一把枪。 “住手!”杨小花拦住了夏云飞,“你不许伤害我大哥!云飞,难道你不知道么……你爷爷背着你,做了多少事情,当初暗中打压叶家诊所,而且还坑害那些城外的难民,本来上面给予的赈灾款是给夏家分发粮食,但是你爷爷却暗中将粮食换成了陈年旧米,还有发霉的米面,害死了多少人?!” “那又怎样,我爷爷就是我爷爷,他是我的亲人……” “你若是杀了我就能够解恨,那你就杀了吧。”叶知秋说道,“对,人是我杀的,我放火的……其实那时候我可以连你一起杀,然后让我妹子继承夏家的产业,但是我觉得,你和你爷爷不一样,你是一个不错的小子,我将妹妹托付给你,我也甘心。” “放屁!放你娘的狗皮!”夏云飞泪流满面,“你杀了我的亲人还说的那么一阵言辞……叶知秋啊叶知秋,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野心家,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呵……为自己野心?”叶知秋笑了,“如果我为了自己野心,我为什么每年拿出那么多钱,买那么多米面救济南京城周围的百姓呢?我完全可以将这些钱拿来购买武器!我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像我这样悲催,我们当初从青湖县一路过来,你可知道我们遭受了多少苦?!” “我不管,你就是凶手!”夏云飞说道。 “你冷静点,现在我们还在监狱附近啊,他们的人追上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杨小花说道,她很着急,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亲人。 “只怪我太爱你了,爱你爱到想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埋藏心底,但你知道我过的多痛苦么?我跟仇人称兄道弟!我……” 夏云飞话还没说完,忽然枪响了。 然而开枪的不是夏云飞,而是在高处的马大山! 叶知秋浑身一震,腹部已经多了一个弹孔,叶知秋缓缓转身,恰恰这时候,马大山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他娘的就应该早点整死你,给我包抄上去!” “快点走!”张翠浓这时候爆发出了惊天的尖啸,“你爷爷是我杀死的,沾你爷爷鲜血的人是我,和叶知秋无关,你们快点走!这里的人,我来对付!” “快走啊!”杨小花扶着叶知秋朝着自己丈夫大叫。 夏云飞也懵了,但他机械性的扶起了叶知秋。 “给我追!”马大山大喝。 “谁敢上前一步!”这时候张翠浓手里拿着一个炸药,她扫视四周围,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我们在这里是在吵架么?其实是骗你们的,刚才我们在这里埋了无数的地雷,地雷彼此交换引线,只要这里任何一个火星字触发地雷,这里所有人一个人都跑不了!” “你唬我呢!我看你细皮嫩肉,长得好看,不如你跟着大爷我,大爷我肯定会好好的疼你的。”马大山笑道。 张翠浓哼笑:“你不配,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吧这个女人拿下,老子还没有降服不了的女人!”马大山大喝。 “谁上来试一试!”张翠浓睁大了双眼,咬牙切齿,一身气概如同山岳一样,震慑住了周围所有人,张翠浓怒指马大山,“老娘若是用自己的一套命,换你们这么多人,老娘也值了!” 她向后看了一眼,发现叶知秋在两人的搀扶下已经下山了,这才放心的说道:“怎么样,一命换你们这么多人的性命,这笔买卖要不要做?” “疯女人!”马大山咬牙切齿,他当然不甘心让自己死在这里,但现在他若是放走对方那么多人,恐怕上面追究起来,他还是难逃一死。 然而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走!” 马大山等人掉头就走,而张翠浓的心跳却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当对方一群人走后,她才放心,但一想到受伤的叶知秋,她再次回头追赶。 第233章 血杜鹃篇 昏迷的叶知秋 叶知秋平静的躺在了病床上,他依然还在昏睡,当张翠浓来到房间的时候她都傻眼了。 “知秋!”张翠浓带着哭腔一步步缓慢的走了过来。 “嫂嫂,大哥的子弹被取出来了,但是……但是现在失血过多,洋大夫说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杨小花说道。 旁边的詹姆斯摇着头说道:“夫人,我也没办法,院长的子弹打在了他的静脉上面,刚才虽然我已经及时的处理伤口,但是……一路上耽误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詹姆斯是叶氏诊所的洋大夫,擅长手术,而且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是叶知秋高薪请过来的。 “知秋,知秋你别吓我啊!知秋!”张翠浓带着哭腔说道。 一边的夏云飞沉默着不说话,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手上不知道染上了多少条人命,而且自己爷爷本来就患了重病。 当叶知秋这事情也不光彩,这还是叶知秋告诉的杨小花,而杨小花也是无意中让夏云飞知道,本以为夏云飞能够放得下,但这到底是夏云飞的爷爷,哪里说放得下就能彻底放下的。 “爹怎么还不起来,都太阳晒屁股啦!”叶乔走过来说道。 张翠浓擦着眼泪,她看着詹姆斯说道:“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得等,如果伤口不发生感染,应该能醒来。” “应该?应该是什么意思?” “就是醒来的时间我不确定,也许是明天就醒来,也许是下个月……也可能是……明年,或者二三十年,因为失血过多,院长的大脑陷入了深度沉睡。”詹姆斯说道,他有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夫人你和孩子们陪伴在他身边,时常呼唤,或许就能醒来,毕竟这样的契机也不是没有,在英国伦敦就有一例二十年的深度昏迷病例,病人的丈夫每天都陪在病人身边,然后每天呼唤,后来发生了契机,他醒了……” 詹姆斯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至少给了张翠浓希望。 但是接下去的日子,对于张翠浓来说却是非常凄惨的,他们一家六口人,蜗居在贫民窟之中,为了让诊所继续运行,张翠浓将诊所托给了二胖管理,现如今的二胖也独当一面了,所以托给他,也是托给自己人。 夏云飞夫妇则是带着孩子离开了南京城,夏云飞心里很复杂,因为自己爷爷的死亡跟叶知秋有关系,但叶知秋的昏迷却是自己导致的,如果他当初跟叶知秋的吵架带回来就好了,叶知秋也不会昏迷。 两人和其他共员一起,来到了南昌,正好在这个时候,南昌正在爆发一件大事,那就是南昌起义。 总得来说,这场事件的背景是非常复杂的,在这场起义发生的一年前,共本来是和国一起联合对嚣张的军阀开始作战的。 后来,国的第一人孙突然生病离世,孙先生的离世,在医学界有部分人知道内情,众所周知,孙早期是学医的,并且他还是澳门镜湖医院的第一位西医。 最早的时候孙在香港雅士丽医学校学习,并且勤学苦读五年,最终以优秀的成绩从该学校毕业,值得一提的是孙的毕业证书是当时的香港总督罗边臣亲自颁发的。 孙毕业后,立即被澳门镜湖医院招聘为西医科主任,该医院在最开始的时候一直是中医,药也是中药,孙来了后专门开了西医门诊,并且义务服务当地的老百姓,一时间当地对孙的赞美不绝于耳,而且他的医术非常的精湛,受到了人们的追捧。 值得一提的是在当时由于澳门镜湖医院没有西药,孙就想出:“药局赠药”,”自愿赠药“的办法,说干就干,他向澳门镜湖医院借了白银1400两,开办了一个中西药局。 孙看完病后,需要西药的患者则接受中西药局的赠送,这一年间治好了不知道多少人,以至于都被称之为国手,那么一位医生是怎么和民族事业联系上的呢,这就要从第二年中西药局搬迁到广州说起了,到广州后,孙先生便开始通过医术和达官贵人交往,计划起了民族运动。 在当时民族运动都是私底下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但是孙因为他的职业再加上的名气,从未被人怀疑过,知道1895年,广州起义失败,不得已流亡海外。 到了檀香山孙可就完完全全的投入民族工作了,不过在这期间医术可没落下,因为名气太大了,很多人都找他看病,而且几乎都是一看一个准,在这期间不少次都是药到病除。 值得一提的是孙每次在治病时,原先定好的医药费,看好之后,不是减一部分就是干脆不要了,而且每次都是根据实际情况收费并不多要钱只会少要钱。 医术高明,而且出诊费如此的便宜,三个月都不到,孙的名字便传遍了澳门。而且他的出名惹了不少人的嫉妒,比如葡萄牙医生就根据澳门的法律,挤兑孙先生,因为当地法律规定只有在葡萄牙官方拿到行医执照才可以在澳门行医,以至于孙忠先生被挤兑的无法再澳门立足。 第二年到了广州,找孙看病的更加的多了,但是因为他的经费都用于伟大的民族事业了,而且孙先生为人看病收费总是随心所欲,这导致不久后资金就入不敷出了,这一原因也导致了他看病次数减少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镜湖创库的中西药局是当时国·军在澳门活动的重要据点。但是就是这样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一生替无数人治好病,虽然学的西医,但是孙却对中医不屑一顾,甚至一直至死都不肯去服用中药,这一点真的很令人费解,其中缘由,也只有孙先生自己心里清楚了。 言归正传,在这时期的南昌局势更是复杂万分,因为在国方面,蒋和汪开始了争夺权力的战争。 因为首都其实是有两个的,一个在武汉,一个在南京,权力的分裂导致了党派内部的不和谐。 这个时候,两人一心开始权力的追逐,为了更好的掌握权力,汪最先开始叛变了。他杀害了非常多的共员。 两派之间合作的破裂,对共造成了难以计量的损失,为了对国的反抗进行反抗,把控国家的局势,于是南昌起义应运而生。 以上,就是南昌起义背景的分析。虽然说南昌起义背景比较复杂,但是就分析来看,当时之所以发生南昌起义的主要原因依旧是社会不稳。 这时候国军队的大部分兵力集中在武汉,跟武汉相比,南昌的军力真的是相当的少。 江西的省会城市所补防的军人加上警卫大约也只有三千人。 起义的军队大约是两万人,而且这两万人的装备较差,很多人也没有训练,因此攻打南昌是最有把握的。 虽然敌人知道有人要起义,但是起义军胜在出其不意,几乎歼灭了所有敌人,而且获得了大量军事武器,因此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共领导的精锐部队部队主力来自国将领张发奎控制的第二方面军,在起义中沿用了国军第二方面军的番号,其中包括由叶将军率领的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驻扎在九江,手下有后来的开国上将、七十一团二营四连代理连长萧克。 以周士第的七十三团为骨干的第四军第二十五师,驻扎在南浔路马回岭车站,在起义前由聂荣臻,前往联络。 大战一触即发…… 第234章 血杜鹃篇 迎春花的设计 周手下有几个非常牛逼的小跟班,七十三团指导员陈,七十三团三营七连的连长林,贺率领的第二十军,从湖北东部开来,手下有营长、后来的开国大将陈,连指导员、后来的开国上将杨,学兵队战士、后来的开国上将赵。 此外,还有卢德铭掌握的原武汉国军警卫团,还有朱掌握的第五方面军第三军军官教育团和南昌公安局的两个保安队,以及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学员等。 后来的战神粟,当时还是在南昌的江西大旅社门口,担任起事军总指挥部警卫队的小班长。 在起事在发动前,党的前敌委员会作为领导机关,周担任书记,成员有李、恽、和澎。 军事指挥官有周、贺、叶、朱和刘,名义上总指挥是张发奎,黄则是名义上的前敌总指挥,都是被抬出来撑撑场面的,并没有参加起事。 起事是由贺兼代总指挥,叶代前敌总指挥,郭担任总政·治部主任,刘任参谋长。 据说,有个哨兵朝天鸣枪警示,一共开了三枪,焦急等待的起事部队以为这是信号,发动起事,南昌的第一枪就这么被打响了。 按照计划,第二十军向旧藩台衙门、大士院街、牛行车站等处守军发起进攻,第十一军向松柏巷天主教堂、新营房、百花洲等处守军发起进攻,经过四个小时的战斗,南昌一万守敌全部被歼,起事军占领全城。 当天上午,在南昌举行了国中央委员、各省区特别市和海外各党部代表联席会议,成立了中国国革命委员会,推定宋、谭、贺、邓演达、郭沫若、恽代英等七人团,发表宣言,仍沿用国军第二方面军番号,以贺兼代总指挥。 这时候的夏云飞也参加了战斗,并且立下了赫赫战功,成功的得到了贺司令的赏识,并且加入了他的手下。 在南京的叶知秋也醒来,但醒来后,整个天下已经在短短半年内变幻了好几次了,除了他暗中控制的诊所,其他的产业几乎付之一炬。 夏家撤离了南京城,连带着杨小花去了南昌,而夏家的产业被唐家乘机全部吞并,唐家的势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这对于叶知秋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一天午后,迎春花来找叶知秋了,叶知秋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迎春花会知道自己的所在。 但是迎春花知道,也许其他人也知道,所以他也警惕了起来。 “怎么,不欢迎我?”穿着一身长裙的迎春花,这几年竟然越活越年轻了,脸上也没有周围,光滑的皮肤就像是凝脂一样,配合妩媚且精致的五官,俨然是一个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在他的身边,还有白士勋,白士勋如今也八岁了,看起来很懂事,叶知秋看到白士勋也是非常亲切。 “不敢,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叶知秋说道。 “你来做什么?”张翠浓从院子里面出来,带着两个孩子,现在的张翠浓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以前精致的衣服也都被她雪藏了起来,毕竟她不打算穿的太过耀眼,从而给自己丈夫,给自己家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论容貌,张翠浓是不输给迎春花的。 迎春花长得媚,但是张翠浓却长得冷。 妩媚和冷冽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气质,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高下而言,两人是不分上下的,或者应该是并驾齐驱。 “怎么,叶夫人还不欢迎我了?” “怎么可能欢迎你,当初叶家遭难、夏家遭难,你们白家去哪里了?!你说!”张翠浓气愤的说道。 迎春花哼笑了一下,她说道:“不管我去哪里,这都和你没多大干系,倒是和知秋有很大的关系。” 叶知秋眯着眼睛说道:“什么意思?” “别叫得那么亲热!”张翠浓说道。 迎春花直接无视了张翠浓,她说道:“现在叶氏诊所已经被唐家列为打击的名单了,虽然现在你们已经将诊所易主,但是你认为这真能够保护大家的平安么?其实我是来带给你一个消息的,南京的教会医院是直隶与欧洲教会的,所以就算是国军也无权干涉,如果知秋你跟教会医院合作,不仅仅能保你平安,也能继续你的事业。” 这条消息对于叶知秋来说,就像是久旱甘霖,他大喜了起来,但是叶知秋很快就恢复了情绪,他说道:“春花,为何你这么帮我呢?其实现在的我,一般人唯恐跟我有关系,我可是他们通缉的对象。” 迎春花笑了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迎春花吃吃的笑了起来,她也不多解释,立刻就离开了。 因为就在昨天,迎春花就已经和李丽萍接头了,李丽萍正是唐人杰的大儿媳妇,也就是唐勇的妻子。 但是唐勇此人却是非常暴躁,二话不说就对自己的媳妇拳脚相加,作为媳妇的李丽萍若不是看在唐家实力强大,恐怕早已经反抗了。 迎春花早就算计到了李丽萍的报复之心,所以就提前和李丽萍商量了一番,并且还导演了一场好戏。 其实迎春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为了叶知秋,唐家现在很针对叶知秋,叶知秋一旦出现在人前,恐怕就会引起唐家的注意,如果这样的话,叶知秋是永远无法翻身的。 回去的路上,白士勋说道:“娘,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爹爹?” “原因有很多,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咱们家里就你一个男子汉,你也要沉得住气,加强。”迎春花说道。 白士勋乖巧的说道:“好,我听娘亲的,不过我看弟弟妹妹都好好玩,我好想跟他们去做游戏。” “会有机会的。”迎春花宠溺的看着自己儿子。 在唐家大院里面,唐人杰打了个哈切,他也没想到是怎么回事,今儿这个觉睡得特别香甜。 他一直都是有失眠症的,但是昨儿喝了点小酒,却发现自己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只是脑袋有些沉而已。 但是唐人杰正要起来,却感觉到手上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他一愣,旋即又捏了捏,熟悉的手感立刻告诉他,这是女人的脯肉,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也畅快了起来,忽然想到自己也算是一把年纪,但是在这方面的功夫,可不比年轻人差。 唐人杰转头一看,正要瞅瞅是家里面的丫鬟,还是外面带回来的小姐,但是看到身边那人儿的模样时,他差一点就从床铺上摔下来。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竟然是他的儿媳妇李丽萍?! 他记得不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因为日本人的事情,他感觉到头痛,就多喝了点酒,当时儿媳妇也在旁边伺候自己,亲自抄了几个小菜。 但接下去的事情,他就想不起来了。 任凭他抓头发还是锤脑袋,都想不起来。 公公和儿媳妇,这不管是在旧年代还是现在,那都是不被人允许的事情,而自己竟然乘着酒劲儿,将儿子的李丽萍给…… 想到这里,唐人杰咬了咬牙,可是他的目光很快落到了李丽萍的身子上面,李丽萍是个美人儿,当初唐勇娶她,就是为了李丽萍好看的皮囊。 他一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就来气,而自己儿子喜欢在外面花天酒地,倒是让这儿媳妇经常独守空闺,二儿子还好,运筹帷幄,算是继承了自己的衣钵,而三儿子擅长经商,唯独这个大儿子,最让他头痛。 眼下大儿子又出去了,儿媳妇又没醒来,既然已经错了一次,不如就再错一次?! 唐人杰激动了起来,他朝着掌心吐了一口口水,正要朝着李丽萍的臀瓣中抹过去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老爷!老爷不好了!” 第235章 血杜鹃篇 唐人杰的心思 好不容易有的兴致,这一刻消失的荡然无存,这让唐人杰几乎疯狂,他最恨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了。 “混蛋,不知道轻点敲门啊!” 唐人杰大骂。 “老爷,老爷有人来找你!” “都没个眼力劲的,这些个小兔崽子!”唐人杰立刻穿上了衣服,正要出去,却看到了身边的李丽萍。 也许是心虚,让他将被子朝着李丽萍的头上拖了一下,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 唐人杰气冲冲的离开,木门被关上的刹那,李丽萍方才张开双眼。 她起了身,并不在意自己的胸脯裸露在空气中,而是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个小瓷瓶,这是迎春花给她的药,也是李丽萍报复唐家的手段。 本来她就是一个无害的女人而已,但是她被唐勇逼得太狠了,唐勇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外面有女人,这一点她也就忍了,但她最受不了的是唐勇还动手打她。 每次都是醉酒殴打,都是下足了死手,而今天这一个设计,正是通过唐人杰,乃至于对整个唐家下手。 办完了事情,唐人杰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李丽萍,他心头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这女人醒来了,怕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好事了,要是传出去,那他的脸往哪搁? 再怎么说,他老唐家在南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 李丽萍看到了唐人杰,立刻捂着脸跑开了,唐人杰连忙说道:“站住!” “爹……”李丽萍一脸的惊恐,看着唐人杰说道。 唐人杰皱着眉头,双手负在身后,看到有一个丫鬟跟在李丽萍的身后,立刻说道:“小丫,你去给我泡茶,走开一下。” “是,老爷。”小丫恭敬离开。 唐人杰看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便咳嗽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个,丽萍啊……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别在意,都是爹贪杯惹的祸,现在你也看到了,阿勇已经……”唐人杰重重的叹了口气,别看唐人杰平时是个冷酷果断的人,但是他也是人父,自己的儿子受了这罪,自己自然心疼。 “爹你放心,我……我不会说出去的,如果我说出去了,阿勇肯定不要我……你也知道,我家里……不太好。”说着,李丽萍又开始哭了,但脸上就是没有眼泪。 “别哭啦,最多以后爹对你好一点。”唐人杰说道,“你有什么要求么,爹都答应你,只要你以后听话,就当昨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我……我想将隔壁的院子做一个小花园,我没事去转转,种种花草,也许真的就会全部忘记。”李丽萍压低了声音。 唐人杰心中大喜,其实他最害怕这李丽萍提什么过分的条件,他立刻就答应了。 这一答应,皆大欢喜,李丽萍放下了心,因为这是迎春花交代的,她跟迎春花之间的交易,也是互惠的,迎春花此举是给叶知秋等人一个住所,现在叶知秋根本没什么地方可以住下,所以处境很不妙。 如果将叶知秋一家人安顿在唐家附近的院子里,哪怕是南京城的警察将全城上下翻个底朝天,都无法找到叶知秋的。 没人会想到,叶知秋一家人竟然那么疯狂。 料理了这些事情之后,迎春花找到叶知秋,她交代了一切,虽然叶知秋感觉不太合适,但一想到现如今的马大山实际上是听从唐家的安排,而用他唐家的门面作为掩护,也不是不可以,他就答应了迎春花的要求。 在这院子暂时也住下了,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也算和平,两个月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在某天早上,张翠浓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她心乱如麻,立刻打开了门说道:“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来人竟然是巡逻队的人,巡逻队的高个儿,嘴里叼着根香烟,看到了张翠浓穿着一身土不拉几的衣服,立刻想到了昨儿在歌舞厅邂逅的娘们,高个儿心中鄙夷,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穷人。 “那个,你们可见过这个人?”说着,高个儿拿出了一张画像。 那画像上,画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儿,张翠浓一瞅,这不是叶知秋么,当即说道:“这人是谁?” “什么是谁?这是通缉犯,他犯事儿了,我看你们这里破破烂烂的,是不是藏着通缉犯啊?”高个儿桀骜不驯的说道。 张翠浓眼珠子一转,立刻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两枚大洋,她说道:“官爷,我们都是小老百姓,你看孩子他爹已经去外头做事儿了,而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有这么肥的胆子,敢窝藏通缉犯?” “嘿,我看你还真就有问题,来人给我搜!”高个儿拿过了大洋,正要进去,忽然里面传出了一阵咳嗽。 张翠浓立刻说道:“官爷,你们进去之前,不如用毛巾捂住嘴巴吧?” “咋啦?” “这里头有个娃儿,得了肺炎,怕传染给你。”张翠浓连忙将一个脸色很差的娃儿拉了过来。 那高个儿一看,顿时停住了脚步。 身边另外一个警员说道:“这地儿好像是唐家的地产,我们进去不合适……而且你看这些几个孩子,都穿着开裆裤,也没什么油水,我们冒着得病的危险进去,可不划算啊!” “肺炎很厉害么?” “可厉害了,听说洋人的大夫都治不好,而且传染性挺强的,得了肺炎,都不能吃烟。”那警员说道。 高个儿额头上出现了汗水,但是他有不甘心离开,忽然他就看到了张翠浓手腕上的银镯子,立刻说道:“这玩意儿挺好看的……” 张翠浓当即抱住镯子,故意装作紧张的样子:“不,不不不,这不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我娘走的早,什么都没留下。” “嘿!我就看你这里有通缉犯了,都给我进去搜!”高个儿自诩也是个人物,看中了的东西,哪里有放过的道理,而这镯子看起来精致,要是拿着去送给夜总会的小丽,怕是小丽也会开心的笑,到时候兴许还会给他机会,风流一个晚上。 张翠浓咬着牙说道:“爷,你要是真的要,那你拿去吧,但请你好好宝贝着。” 高个儿冷哼一声,拿着镯子就放到了怀里面,他说道:“叫你们屋子里的娃儿这几天少走动出去,哥看你不容易,跟你说下,现在这南京城要变天了,现在南京城头号通缉犯叶知秋,这个人不干不净,任何和他有关联的人都会被吊起来严行逼供!” “什么,还有这等事儿?” “要不是看在你有孝心的份上,哥也不愿意帮你这一回,你记住了,不然你发了错误恐怕只有像日本人那样切老二自尽!”高个儿说道。 旁边那警员连忙纠正:“哥,你说错了,是切腹自尽!” “切腹跟切老二不都一样么?不说了,兄弟们走着,下一家!”高个儿哈哈大笑,而他身后跟了个喽啰,腰缠一个布包,里面沉甸甸的,都是大洋碰撞的声音。 张翠浓确定对方已经远走,掉头就朝着屋子里走去,她朝着咳嗽的叶知秋大骂:“你刚才咳嗽什么啊!吓死我了都!” “你泡的糖水太甜了,喝着呛。”叶知秋赤膊上身说道。 “好了好了,刚才你听到了没有,外面查得紧,这几天就别处去了,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面。”张翠浓撅了撅嘴巴说道。 “得去一趟洋人医院,迎春花这一次帮了我们大忙,咱们也不要让她失望。”叶知秋将衣服披上。 “你别乱来了!”张翠浓几乎尖叫。 张翠浓很少发脾气,但是这么一发脾气,顿时让叶知秋也懵了。 “你……” “你以为你现在就你一个人啊!”张翠浓握着拳头,死死的盯着叶知秋。 叶知秋尴尬一笑:“你喊什么,我没聋,你说的我听得清楚!” 第236章 血杜鹃篇 唐勇生病 “放屁!这几年,你说你出去捅了多少篓子?!当初我也不阻止你,是因为危险没有那么大,但是现在整个南京城都在通缉你,你被他们抓住,你还有活路么?” “我又不怕死!”叶知秋似笑非笑。 “什么不怕死,你死了他们怎么办?”张翠浓指着自家的两个孩子。 叶知秋搓了搓鼻子:“这不,还有你么……” “有你个头,我是女人,我不是男人!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么?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死了,你让我守一具尸体啊!”张翠浓激动的胸膛起伏。 叶知秋彻底没话说了,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自从张翠浓嫁给自己,的确没过多少安稳日子,自己对不起她。 “你做你的英雄去吧!我……我全部不管你!”说着,张翠浓挥着眼泪,掉头就要跑开。 但是叶知秋一把手,就抓住了张翠浓的手腕,张翠浓挣脱了一下,她挣脱不掉,索性就不走了,她说道:“用那么大力干什么,你要把我弄成残废啊!” “但是我们老是窝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虽然这地方是我们的容身之处,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叶知秋依然不太甘心。 …… 迎春花正在白家庄园内三步,但就在这时候,一阵胭脂的香味传了进来,迎春花抬头一看,却发现来人是李丽萍。 李丽萍迈着小碎步,在月下走了过来,本来就窈窕的她,在月下更是散发着一个美劲儿。 迎春花一愣:“哟,什么风儿将唐夫人给吹来了!这么晚您还没睡觉?” “我是来感谢你的,你的这一招,让那老头子彻底相信我了,到时候我定然要让那个混账付出代价!”李丽萍恨恨说道。 “总会有机会的。”迎春花说道。 “姐,你是不知道,那个禽兽在我身上制造了多少道伤痕,他用鞭子打,又用木棍抽,我真怀疑,我怎么会活到今天!” 说着,在院子里,李丽萍将身上的衣服褪下,在她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这个年代,没几个好男人。”迎春花说道。 李丽萍眼珠子一转,她说道:“姐,你以后就永远不让叶知秋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为了帮他,可是付出太多了啊……” “能有其他办法?”迎春花幽幽的叹了口气,坐在了院子口上的石墩子上面,她说道,“这乱世,男人们都是英雄,女人都是草芥,而且白家还是有很多元老的,他们现在听从我是因为我是白振义的媳妇儿,若是我有朝一日说,白士勋其实是叶知秋的种,你认为我还能控制白家?我若是明目张胆的跟那冤家来往,你说我们还有活路么?我被浸猪笼是跑不掉的!” “姐,那就是永远将这个秘密隐藏下去?”李丽萍凑近说道。 迎春花美目流转,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多牵扯什么,立刻说道:“那你是真喜欢上了那个大雷子?” “姐你说的是哪跟哪啊,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家伙!”说着,李丽萍俏脸已然一片绯红,红润润的,就像是早上刚摘的苹果,上面还带着水柱。 迎春花捂着小嘴儿开笑了起来:“好嘛,我就不取笑你了,谁说女人只能是男人的附庸,只要我们的计策成功,今后唐家就是你能够控制得了的!” 但李丽萍可没有心思在乎迎春花的话,他依然在说那个大雷子:“其实大雷子是我的青梅竹马,现如今他来到唐家做车夫,也是因为保护我。” “所以你们两人已经好上了?” “姐,你说的是什么话儿啊,我跟他……我……我是不小心的!”李丽萍的脸更红了。 迎春花平时生活枯燥,最喜欢就是逗那些刚出阁的小媳妇玩了,羞答答,娇滴滴,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就想当初的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迎春花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说道:“妹子,你想不想让大雷子死心塌地与你?” “你说哪去了,我还用得着他死心塌地?”李丽萍笑道。 “那你不用,姐可要把他介绍给我小姐妹,我小姐妹可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才貌双全,你舍得么?” “不,不可以!” “看看,你这不是在骗人,你这是在骗自己,咱们女人本来就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相好的,却硬生生的给他溜走,你说咱又是何必呢?” “姐姐,那你……可有什么办法不?”李丽萍说道,论骗人,李丽萍敢说能比得过她的人没几个,但论男女中的事情,眼前这个迎春花却是老手,看每天晚上流连忘返的陈默就知道了。 “所以唐家必须得到惩罚,只有唐家实力不再,你和他才有未来!”迎春花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萦绕在李丽萍的耳边。 李丽萍认真的点了点头,此时对迎春花没有任何的怀疑。 因为和李丽萍的事情,唐人杰也缓慢的削减自己大儿子的权利,现如今李丽萍也时常在唐人杰的耳边吹耳边风。 主要都是说唐勇的坏话,但那些坏话都是迎春花教的,说的非常巧妙。 老爷子不是不知道,三个儿子醉不成器的就是唐勇了,整天沉浸女色,且不知道去做正事儿,所以他索性就将儿子的权利拿了回来,也就是南京城的那些茶馆,本来都是全部让唐勇来负责的,但是唐勇的办法就是暴力。 弄得这些店铺也是怨声载道,所以这一次老爷子采取了一个比较理智的办法,那就是将权利下放给自己的二儿子,唐武。 唐武是相当理智和相当顾全大局的人,所以得到了全力,也不乱使用。 但是如此一来,唐勇就气出病了,他脾气本来就暴躁,加上连年酒色过度,直接被掏空了身子,气得竟然吐血。 那唐勇好凄惨,旁边坐着两个丫鬟,而且李丽萍也在旁边给他喂送汤药。 唐勇一双眼睛几乎都要爆开了:“到底是谁在老头子的面前整我,他奶奶的,被我知道,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好了,别说话了,大夫让你好好休息!”李丽萍柔声说道。 “你的权利被人一朝全部拿走,你可以试试看这样的痛苦!!”唐勇瞪着李丽萍。 李丽萍继续喂送汤药,她撅了撅嘴巴:“我又没权利。” “啪!” 唐勇气得一巴掌下去,将汤碗打翻,有一脚踹在了李丽萍的胸口,也就是心窝子的这个地方。 李丽萍被踹在了地上,疼得她直抽冷气,虽然唐勇生病了,但他到底是男人,力道还是不小。 李丽萍恨恨的看着唐勇,但不敢发作,而唐勇咆哮的像是一头野狗:“你们都嘲笑我,都给我滚,滚!滚呀!” “阿勇,你冷静点,这药是要喝的呀!春香,再去煎药,记得,八碗水煎一碗水,加点红枣!”李丽萍也不顾身上都是汤汁,立刻说道。 春香正要出去,那唐勇就拿起了床头的一个烟斗,立刻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春香的头上:“我不要喝药,你们都给我滚!” “少爷……”春香忍住了眸子里面的眼泪,想哭却不敢哭出来,她知道惹少爷生气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 本来春香有个姐妹,叫做冬儿,那冬儿颇有几分姿色,但来到唐家之前,已经许了人家。 这恶少却不顾婢女清白,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冬儿无奈,被他得逞之后,心生怨恨,在枕头下面藏了把剪刀,哪里想自己将要刺杀的时候,却被恶少捏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唐勇恼羞成怒,用剪刀戕开了冬儿的腹部,冬儿一边跑,肚子里面的什么五脏六腑都流淌了出来,在门口就被自己给拖死了。 第237章 血杜鹃篇 春香的骊歌 下场凄惨,之后不少婢女选择了离开唐家。 而她春香在这里无亲无故,只是一个孤儿,如果呆不下去了,她没办法选择回家,因为她没有家,所以她只能选择死。 李丽萍离开了唐勇的房间之后,却在一棵树的阴暗处看到了大雷子,惊得他立刻走过去,小声骂道:“你不要命啦!现在还来!” “我这不是来找你么!”说着,大雷子揽住了李丽萍的腰肢,想要将手伸入李丽萍的怀里面,接触那对盈软。 “现在不是时候,最近几天,都得我形影不离的照顾唐勇,你……你别来找我了,万一被唐人杰看到了,你就没命了,他跟那些军部的那些人关系可是好着呢!”李丽萍说道,她也是打心底里关心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不仅仅给她带来欢愉,也给她带来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那就是关心。 “你耳朵里面是不是灌鸟屎了,怎么就听不懂呢!只要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李丽萍气的娇颜红润。 大雷子靠过去,拍了一下李丽萍的屁股说道:“那就明天。” “明天也不行!” “那就后天?” “后天也不行,等这病鬼什么时候走了,你才可以来!”李丽萍非常坚持,千娇百媚的看了大雷子一眼,大雷子也笑了起来,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恰恰这些对话都被躲在树后面的春香给听到了,春香万万没想到,少夫人竟然怀了别人的种儿,这要是说出去,可就大发了。 她想了想,立刻决定将这件事情去跟老爷说。 想到这,她脚步加快,朝着前面狂奔。 但是脚步声却被大雷子听到了,大雷子几乎是本能的踩了一脚墙壁,然后追过去。 她一个小姑娘,又怎能和大雷子这样一个每天拉车的壮汉比赛跑?三下五除二,就被大雷子给压在地上,大雷子捂着春香的嘴巴,冷声说道:“不要出声,不然杀了你!” 此时两人已经追到了花园里面,四周围静悄悄一片,如同死域一样。 大雷子正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此时看到这春香还有点姿色,立刻从后面,将春香抱了起来。 春香呜呜闷叫,但这却没有什么用,而大雷子竟然就在这一片花丛中,把春香给就地正法了。 春香见自己反抗不过,也就屈从了,就想她刚进唐家,当初唐勇将她带到柴房里面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在花园里面。 屈辱的眼泪流淌的满脸都是,而大雷子起身之后,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感觉到了,自己似乎做的太过分了。 “别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春香哭道。 春香这边正苦呢,忽然远处走来了一个老倌,这是唐家的二管家. 唐家有两个管家,老管家管院子内关于主人一切的杂事,而二管家正好都管周围下人的事情. 二管家刁蛮,平时也仗势欺人,凡事这个月发的饷银,都得拿部分成分给二管家才行,不然二管家拿不到钱,下回就会刁难自己. 恰好这时候二管家上夜厕,路过花园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哽咽的声音,走进去一看就傻眼了,竟然是一男一女正在里面苟且. 那女人就是平时沉默不语的春香,男人他不认得,但最近少爷伤重,老爷请了不少人,不认得也是常理. 此时他灵台清明,心说赚钱的机会又来了,一想到去喝花酒,只要多给点酒钱,店里面的老板娘有时候还会主动送上门,进门就张开双腿,他就心动不已. 他立刻咳嗽了一下:大胆! 可是话音刚落,大雷子一把抓住了二管家,将他压在地上,顺道儿从腰上面抽下来一把匕首,丢在了春香面前:“杀了他!” 被捂住嘴巴的二管家惊得丑脸煞白一片,旁边的春香双手也开始哆嗦了起来。 “他不死,你死!”大雷子说得杀伐果断。 春香不想死,她怕死,但是面对杀人这样讲究的活儿,一时她也踌躇了,却不料大雷子抓住了春香的双手,一股脑儿就刺了进去。 二管家就像是田里面的田鸡一样,双脚蹬了几下,就没有动静了。 春香差点昏过去,她嘴唇颤抖着,摔在地上,大雷子说道:“你杀人了,你若是将我的事情说出去,那你杀人的罪名我也会抖出去,你知道官府的人对杀人犯是怎么做的么?先扒皮,再抽筋,然后抽出来的筋缠在脖子上,将杀人犯活活勒死!” “我,我不说,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春香已经有些痴傻了,她刚才还是一个丫鬟,现在竟然一转眼变成了杀人犯。 这角色的转变也太快了,她自己都没料到。 大雷子看到了春香手上的伤口,显然是刚才挣扎的时候留下来的,他说道:“拿去用吧。” “啊?” “这是爷家传的金疮药,你拿去用,现在你是爷的女人,好好做,等爷日后发达了,爷给你一名分。”大雷子将尸体扛在了肩膀上,对于李丽萍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也有足够的信心,从在唐家得到一些好处,哪怕得到十分之一,也够他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留下春香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脑海里面还在不断响起大雷子的话。 “等爷日后发达了,爷给你一名分……” 名分,对于她这样早就没有选择的女人来说,这是多么奢侈的事情,自己在唐家混的再好,那也不过是一个丫鬟,就算命运好一点,那就是通房丫鬟。 但通房丫鬟还是丫鬟,就是可以伺候主人而已,哪天主人不稀罕了,自己年老色衰了,还会有被逐出去的命运。 而名分有大有小,大名分是成为妻子,对于这个,春香她不敢奢望,她看到了李丽萍和大雷子的关系,自己充其量最多能够成为一个妾。 但就算是妾,那也比丫鬟好太多了,至少不用工作,就算主人不待见了,自己好歹也有个住的地方,运气好点,生下一个儿子,那下辈子就不用愁吃喝了。 春香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现如今虽然已经是中华民国,但五千年的封建王朝尚未完全退去,大部分的人思想依然停留在那个年代。 而在大清的时候,男权主义占据主导地位,女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从古代的婚姻制度也可以看出来女人的地位,男人不仅可以三妻四妾。 相比之下,通房丫鬟就不能和妻妾相比较了,通俗的讲,通房丫鬟就是指主子夫妇办事事的时候,她不但可以贴身伺候,还可以在主子招呼下,一起办事。 通房丫头的地位没有妾高,但是因为得以伺候男主人,地位又要比一般的丫头高一点,很多一般的丫头都希望成为通房丫头,因为如果怀孕得到男女主人的认可就可以升为妾,但其实能够成为妾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通房丫头最后的结局都挺凄惨的。 尤其是在大南京,很多大户人家的少爷在成长的过程中,随着生理年龄的增长必定有很多困惑之处,受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父母等长辈是不可能向孩子传授生理教育的。 那就需要一位年龄大点,懂得这些的亲近丫头来对少爷做出引导和解答,必要的时候就要引导实战,以避免少爷憋不住火,作出不礼之事或者被人勾引出去败坏家风,其实也就是古代大户人家对少爷进行生理教育的一种手段。 通房丫鬟也分婚前和婚后,相比较之下婚前通房丫头的命运是最惨的,婚前通房是大户人家教育少爷用的,说到底,婚前通房也就是被当做一种工具,但是等到少爷娶亲的时候,女方家为了面子是不允许伺候过少爷的通房丫头在的,所以婚前通房在夫人进门后就会被遣散。 第238章 血杜鹃篇 唐勇之死 就如贾琏婚前的那两位通房,就是凤姐过门之后遣出的,婚前通房被遣散后不可能再找到新的主人家,有一些还怀了骨肉,而主人家给的遣散费根本不够她们生活,可想而知她们的结局是惨淡的,被戏弄之后又被无情的抛弃。 而婚后通房是女主人用来留住男主人的一种手段而已,女主人怀孕或是生理期间为了避免男主人出去寻花问柳,女主人一般会安排陪嫁过来的丫头与男主人一起。 这部分通房丫头必须是女主人极其信任的,她们大多都是从小就伺候女主人,被女主人当做姐妹看待的那部分人,这类丫头怀孕后,如果得到男女主人的认可是可以上升为妾的。 春香听说李丽萍本来也带过来一个贴身丫鬟,也算是半个通房丫鬟,那丫鬟和少爷的事情,李丽萍知道,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后来那丫鬟得了风寒就去世了,李丽萍用自己的一个金簪子给丫鬟置了副棺材,里面有四陪五葬。 四陪五葬是中葬礼的形式,也是大户人家专享的,而李丽萍对一个丫鬟这么做了,也说明她是真心将那丫鬟当做自己亲姐妹了。 后来李丽萍再也没有找过近身丫鬟,似乎也是她一个常年解不开的心结。 大雷子带着尸体翻墙走后,春香咬了咬牙,她死死的记住了沉默的话,她平时也没少受二管家的欺负,二管家看到女眷,只要是下人,他也会调戏一二。 而大雷子宰了那臭老头,春香误以为是在给自己,还有给那些姐妹兄弟报仇。 她忽然开心相信了大雷子的话,因为这句话,她已经潜移默化的将自己当做了大雷子的女人。 深夜里,李丽萍也要睡觉了,但是没料想,春香来了,春香羞涩的说道:“夫人,奴婢跟你说个事儿。” “有什么事儿,明儿一早说不行么?” “夫人,爷把我要了。” “什么?”李丽萍一愣,不解的看着春香,她说道,“陆春香,你说明白点,什么爷?” “就是大雷子。”春香说道。 李丽萍大吃一惊,但是她也打心里明白沉默的为人,便说道:“没想到,这家伙还怪雷厉风行的,我他没放过,你这个小丫头他也没放过,但是我可跟你说了,这事儿不能说出去,不然会给人逮住了,浸猪笼的。” “姐,爷说会回来给咱们名分,这是真是假?”春香改了口,不过这倒是让李丽萍并不反感,也许有了大雷子的这一招,她这一来二去的,就多了个可以托心的姐妹、 “名分?”李丽萍冷笑一声,心说那冤家不过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说是名分,那也不过是夸海口,安慰一下自己罢了。 刚确认的姐妹两,说了一些闲话之后就相继去睡了。 人前他们还是主仆关系,人后她们才是姐妹,这已经是她们的一个小秘密了。 人们都说,有个念想就有动力,被大雷子的一个保证,许诺的春香也有了动力,干活也更加卖力了起来。 …… 唐勇刚跟唐武发脾气,亲兄弟之间吵得非常凶,因为唐勇认为,唐武应该讲义气,拒绝父亲的安排,这样的话,那些店铺依然还是得唐勇来管理。 但是唐武却狠狠的熟络了一下唐勇,说他丢唐家的脸,说他整日沉迷酒色无所作为,这惹得唐勇大怒。 唐武气得立刻离开,唐勇嘴里面喋喋不休的叫骂着:“混蛋,还忘了小时候被人欺负,是谁挡在你身上承受别人打的,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少爷,喝药了。”这时候,春香走了进来,春香的后面还有大雷子。 唐勇大骂:“知道了,不就吃药么,快点!” “哎,少爷,我给你倒。”大雷子说道。 “大雷子,你来做什么?”唐勇看着他。 大雷子满脸笑容:“那当然是送你一程啊……” “送我?你有毛病吧。”唐勇喝了一口药,忽然这时候大雷子拿出了一把匕首,立刻就扎入了唐勇的心窝。 “你……唔噗……”唐勇震惊的看着大雷子。 “不好意思,你必须死。”大雷子又扎了几刀。 “混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竟然敢害老子……”唐勇竭力挣扎。 而大雷子将刀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之后,唐勇毙命。 春香说道:“雷子,你快点走吧,按照计划,后面的事情我来弄。” “嗯,你小心一点。” 大雷子轻抚了一下春香的脸蛋。 春香笑得很甜,但这时候大雷子刚走,春香双手拿起了药罐子,朝着地上一摔,然后尖叫了起来:“不好啦,死人啦!” 不少人听到了春香的尖叫声纷纷过来,但看到死不瞑目的唐勇都愣了。 …… 在客厅里面,唐人杰脸色阴沉,他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亲兄弟啊,你们是亲兄弟!” “爹,是有人陷害我!我是跟大哥吵了一架,但是我真的……真的没有杀他,我怎么会杀他呢?!”唐武摇头说道。 唐人杰脸色都变了,他拿起了那把匕首:“谁不知道,这是你的匕首啊,这是你那些蒙古同学送给你的羊角小刀,全南京城还有第二把么?” “是有人偷了我的匕首,绝对不是我所为啊!爹,爹你要相信我!” 唐人杰眉头紧皱,他摇着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将你大哥的工作给你,是想让你好好的去干,让他安心养病,你却……你却……” 唐人杰一阵剧烈的咳嗽。 唐仁趁机上前献殷勤:“爹,你注意身体!” 这时候唐武怒瞪双眼:“肯定是你,老三!我知道你一直得不到我和大哥的重视,你是不是设下了陷阱,害死大哥将灾难嫁祸给我?!” “二哥,你竟然怀疑我!我是多么的敬爱大哥,我怎么会出手杀他呢…二哥,咱们说话都讲良心,没有证据请你不要乱说!” “乱说个鬼,你啊你啊,将我骗的好惨,你肯定是罪魁祸首!” “好了!”唐人杰拍了一下桌子,他大喝一声说道,“将他带到警察局里面,手足相残,不配做我唐人杰的儿子……” 唐老爷子显然是已经气急了,身体都在发抖。 一边的李丽萍就掩面哭泣,一个劲儿的哭,哭得死去活来。 李丽萍还时不时看向了身边的春香,这一切都是迎春花设计的,当时迎春花得知唐勇生病了,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生病的唐勇也不能打了,所以一个大雷子就能轻易的搞死他,大雷子不会功夫,但是他有一个特点,就是有一身牛力气。 之所以李丽萍那么喜欢大雷子,那么中意他,也是因为这家伙的力气仿佛是用不完似得。 所以料理完了这一切,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抓住机会把唐勇弄死。 本来事情是还会有很多波折,但没想到的是,唐勇竟然和自己的兄弟唐武吵架了。 两个人一吵架,这机会就来了,所以李丽萍就让大雷子和春香过去,两人都是下人,所以唐勇也不会防备。 再加上喊救命的是春香,春香在府上是出了名的胆小,甚至于连一只老鼠都能将她吓哭,更不要说杀人了,所以根本没人会怀疑春香杀人。 恰恰唐武也是一个人物,头脑很冷静的一个人,是三兄弟中最沉稳,但也是最成熟的人。 唐武之所以怀疑唐仁,是因为唐仁平时说话低调,他是一个非常阴狠的人。 “爹,我是被冤枉的!”唐武被人押送着,朝着监狱过去。 第239章 血杜鹃篇 白家的崛起 在狱中,唐武咬牙切齿,他不断的想着到底是谁坑害自己,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他挠着头,头皮屑如同雪花一样撒了一地。 “二少爷,吃饭了。”一个谦卑的狱卒将饭菜塞了进来。 此时唐武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早已经饥肠辘辘,他看着饭菜说道:“怎么,狱中的饭菜还那么丰盛,有鱼有肉的。” 那狱卒笑道:“二少爷,因为小人以前也蒙受唐老爷的照顾,所以这些是小人自掏腰包买的。” “懂事!”唐武笑道,“等我出去,一定好好的赏你!” 狱卒立刻鞠躬:“多谢二少爷,多谢!” 他朝着后面招呼了一下,“把黄酒和烤鸭也都拿进来!” 两个魁梧的狱卒答应了一声,打开了监狱门之后,就大步流星的进来,而他们打开饭盒,里面赫然是油光发亮的烤鸭。 唐武喝了美酒之后,心里的不平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你们怎么还不走?还跟我一起吃饭?” “不把二少爷伺候好,我们怎么能走呢。”两个狱卒笑道。 唐武感觉没毛病,但很快,他从对方的话语中感觉到了杀气,他越想越不对劲,可就在这时候,忽然其中一个人抽下了唐武的腰带,立刻就勒住了唐武的脖子。 唐武呼吸艰难:“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额……呕……” 他说不出来话了。 两个狱卒将帽子摘下,赫然就是迎春花最得力的手下,大柱和二柱。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手上用力,将唐武的脖子生生勒断,然后就悬挂在监狱的上方,那些饭菜则被收走了。 在门口的狱卒冷笑了一声:“二少爷走好,当年多亏了唐老爷,我一家三口全部都死了……” 唐武在狱中上吊自尽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南京城,这消息也传到了唐人杰的耳朵里面,唐老爷子当即就气得吐血,这是真吐血,吐了二两血,整个人就昏阙了过去。 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李丽萍就在自己床边照顾自己。 唐老爷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个老爷子,年近花甲,哭得像个孩子。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也没想到,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爹,我也难受啊,我……我感觉都是因为我。”李丽萍也抹着眼泪。 “我的两个儿,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我……”唐老爷子摇头苦叹。 而这时候,门被关上了,进来的是大雷子。 大雷子看到了李丽萍,他说道:“丽萍,外面事情都办妥了。” “等等,大雷,你是说什么事情?”唐老爷子艰难的撑起了身子。 李丽萍抱住了大雷子,她妩媚一笑:“老爷,难道您还可看不出来么?” 唐老爷子怒道:“难道说……难道说……” “是啊,都是我的主意,你们唐家完了。”李丽萍笑了起来。 话音刚落,大雷子和李丽萍抱在一起,热烈的亲了起来,这画面让唐老爷子气的身体发抖:“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狗那女啊!” “大雷子,来!将你平时拉扯的劲儿都用出来!” “丽萍,你果然最懂我!”大雷子阴邪一笑,立刻真刀真枪的战斗起来。 如此不堪的画面,更是让唐老爷子怒发冲冠,的你是他刚吐过血,此时激动的感觉自己头晕眼花,他抖着手:“你,你们住手!” “老爷子想要凑近看,大雷子,咱们过去,让他好好瞧瞧!”李丽萍发出了娇笑。 而大雷子也发出了耕地一般的牛息声音,惹得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一口鲜血更似喷洒在空中,他竟然活生生的被气死了! 唐人杰死相极惨,死前的样子,还狰狞双目,死不瞑目! 唐家两个儿子和一个老头的死,立刻让南京城的人都震惊了起来,各种言论也是层出不穷,大部分人都认为,唐家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至于那人是谁,就没人知道了。 唐仁身为小儿子,更是被所有人当成了怀疑的对象。 而在半个月之后,唐仁则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的人间蒸发了一样,还有唐家的产业也迅速的败落了下来,被这时候崛起的白家,也就是迎春花的掌控下,迅速的吞并。 迎春花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至于唐仁作为唐家三兄弟之一,最后去了哪里,很多人都开始猜测了起来,甚至于也除了评书。 评书有很多版本,其中最为出名的版本就是鬼神说了,就是说,唐仁阴谋诡计害死了自己父亲还有两个兄长,想要吞并唐家,但是没想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唐仁被父兄的鬼魂索命,直接带入了地狱之中。 所以唐仁也彻底的从人间蒸发,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相也只有迎春花知道,因为唐仁的尸体,已经被埋入了唐家的粪坑之中,尸体早已经腐烂,而且没有人会招人找到粪坑里面。 可能是因为相信了这个鬼神说,唐家的子弟纷纷选择离开南京城,包裹唐人杰的三方姨太太,四个女儿,还有他儿子的子女以及妻儿都拢在一起,打算去上海寻找熟人投靠。 人算不如天算,在半路上,经过嘉兴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嘉兴一个非常出名的强盗,此人江湖人给了个外号,叫做“高脚老虎”,是个义侠,因为唐家在南京城名声也不怎么好,所以高脚老虎就送他们吸取了。 高脚老虎本身也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水匪出身,专门劫富济贫,曾经蒋派人过去招安,但是被高脚老虎拒绝了,他和手下的五百人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之后帮助共军立功,但随后在1968年,被肩膀上戴着红布的一群娃娃兵,乱石砸死,这当然就是后话了。 唐家有一个远亲叫做唐生智,本来这些产业全部都是被白家吞并,但唐生智的出现,却迅速的将剩余的产业都给回收了,虽然店铺什么都给了白家,但最后唐身上因为和军方有关系,所以还要了迎春花很大的一笔树木。 南京城的三大家族,就像是东汉末年的三国一样,最后全部和平一处,成为了白家的天下。 而且三国的战争果实最后是被司马炎收入囊中,和曹魏没什么关系,而南京城也是,虽然是被白家统一,但实际上和白家也没什么关系,真正的主人是一个女人,迎春花。 唐家覆灭,受益人除了白家之外,还有叶家,叶知秋欠了迎春花一个天大的人情,因为迎春花帮助叶知秋改名,将他改名改成“叶秋生”。 所以就表明了,过去国军抓捕的叶知秋已经死了,而新的一个大夫则是叶秋生,顺利的成为了教会医院的院长,并且靠着流利的英语,和外国人打成一片,关系很硬,就连军方也不敢多有干涉。 教会医院继续延续着叶氏诊所的传统,时不时会举办一场义诊,这也是为广大老百姓谋福利,而工人会从地上转入了地下,继续为了广大老百姓的生活谋福利。 虽然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但一场新的风暴却在慢慢的压制过来。 风暴的源头,便是日本…… …… 1937年的淞沪会战,又称八一三战役,历时近3个月,是整个抗日战争中进行的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淞沪会战对中国来说是一场浩大的灾难,中方在淞沪会战伤亡人数达到了将近19万,撤退的过程中依旧让死亡人数不断的上升,总共加起来淞沪会战伤亡人数居然达到了29万之多,此外,还有大批优秀中国军官牺牲,其中包括1位军长,4位师长、副师长,28位团长,44位营长,蒋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 淞沪战争后期,部队伤亡惨重,蒋决定调骁勇善战的桂军加入上海战场,并在在日记中给自己打气道:“相持半年,迟至明年三月,倭国若无内乱,必有外患,须忍之。” 第240章 血杜鹃篇 花满楼 桂军是民国时期广西实力派所辖军队的习称,其领军人物为李、白,桂军装备精良、战斗力彪悍,在此前的中原大战中威名远扬。 在接到蒋的临时调令后,桂军先后投入淞沪战场的有第171师、173师等6个师,每师约1万人,在投入作战之前,作为桂军首领的白崇禧在南京还曾对旁人说道:“这次抗战是国际战争,我们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军人,守土有责。过去打的都是内战,现在是对外抗战,一定要拼老命,要好好地打,打给大家看看,打给外国人看看。” 1937年10月21日,桂军6个师由原阵地出击,步兵单干,一线平推。当时天还黑着,也看不清方向,战士们误向两军空隙间的浏河方向突进,至拂晓后,桂军侧背暴露于敌,迅速引来了敌机的疯狂扫射和敌人炮火的打击,有一位旅长当场阵亡。 桂军后继无兵,前进受阻,只得陷于混战。 一部分新兵被打散,大部分则待到了日落后才退回原阵地。他们由此经历了最漫长而痛苦的一天,因为当时在上海战场上的中国军队几乎皆戴布帽和着灰色军衣,唯有桂军最拉风,戴着清一色的英式钢盔,着黄色军装。 其目标特别显著,所以引来了日军的疯狂绞杀,乃至成为了敌人优势炮火的活靶子。 就这样,仅仅三天时间,桂军6个师,6万余将士伤亡近4万人,近万敢死队员,几乎无一生还。 据说,在苏州的白崇禧听到6万广西子弟兵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痛心疾首,哭了一天一夜,连日饮食不进。 就是在这样惨烈的战斗下,我国将士还掩护了大批的群众安全撤离伤害,这不得不说是灾难中的奇迹。 一部分人,就是从上海来到了南京,来到南京的第一站,那就是花满楼饭店了,不过在这花满楼饭店里面,倒是各色人物都有,江湖人说,这花满楼是南京站出门第一家饭店,所以这地方也有个别称,那就是叫做武林客栈。 想当初康熙年间的时候,这地方出了一个厉害的家伙,人称神力王。 神力王达摩苏,当时可谓是人尽皆知。 只要在哪个亮堂的地儿,要提起神力王来,南京城的城楼子都会来回乱颤,在皇上面前说一不二。 这神力王也是皇上康熙的亲叔叔,自幼学得弓马纯熟,武艺精通,在清兵进关的时候,前步正印先锋官,打闯王、灭张献忠、追赶明朝后人、统一半个中国,都是这达摩苏立的功劳。 此人踏遍山海关。掌中一口大刀,搅翻长江和黄河。 因此,当今皇上加封他神力王,御赐黄马褂,又加封他,一条九曲弯弯棍,有先斩后奏之权。 在出名之前,他曾经来到过南京或者苏州,好家伙,当时在这里行侠仗义,还得了另外一个名号,也被人叫做铁臂王老五。 这花满楼就留下了他的英雄事迹,当然彼花满楼并不是此花满楼,虽然地方都在一个地儿,但掌柜的已经更换了无数代人了。 传说他在南京城,当初将一个恶霸给活活打死,那恶霸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因为他舅舅是南京城的大官。 而神力王打死了恶霸,就被南京官府的人通缉,之后辗转反侧,误打误撞的被康熙招入麾下。 而这饭馆也因为神力王曾经在这里行侠仗义而名声大噪。 在大堂前,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就是神力王亲自题写的,这是他传说开始的地方,尽管他的大字不咋地。 之后花满楼就成了英雄的代表,各路英雄好汉没有来过花满楼吃饭,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是混江湖的。 中午这个点儿,也正是花满楼最热闹的时候,楼下的饭厅里每张桌子都有客人,跑堂的伙计忙得满头大汗,连嗓子都有点哑了。 楼上是四六二十四间客房,也已全都客满。 客人们大多数都各地的江湖人士,而在雅间的半月花,透过了门槛上的窗户,向下掌握,看到了不少人。 正要结账离开,忽然有一个大汉,从外而内,直接从大门外直闯了进来。 声音洪亮,满堂骚动,来着青衣大汉却还是纹风不动的四下张望。 那人紫红的脸,满脸大胡子,眼睛就好像刀子一样,锋锐而有光。 王九立刻起身,却被半月花给按了下去,她娇声说道:“别惹事情,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王洵也没说话,王洵是和王九的同路人,当初随着大部队从上海撤退出去,王九结识了不少人。 因为掩护百姓撤离的这一件事情,让王九名声大噪。 此时他和半月花一起在这饭店里面吃饭,打算找机会通知这里的人,说日本进攻的消息,但军部哪里是这么好进的。 远处那青衣大汉却进了门,朝着周围说道:“谁是惊雷刀?” 话音刚落,周围鸦雀无声。 这里是江湖的地方,各路草莽,什么都有,远处有就白衣汉子,他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李莽,我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既然追到这里?!” “上月你欠我的八百大洋还没还,有顺走了我媳妇的一对金耳环,今次我就代她好好修理你这个混蛋!”青衣说道。 一边的小二却毫不畏惧,显然这样的事情是看多了,他笑着说道:“两位,打坏多少东西,就赔多少钱,是原价赔偿,不打折扣!” “输的赔。”王莽说道。 “好,输的赔。”白衣汉子也说道。 周围的人纷纷端着碗,退到了一边,默不作声,而这两个汉子,正式开始打架了。 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一时间噼噼啪啪声音脆响让人十分烦躁。 有个嬉皮笑脸的青年朝着小二说道:“小二,再来一瓶白的,一碟子花生!” “好咧!”小二笑脸相迎,起初的时候王九也觉得奇怪,因为这小二也太淡定了点,先是收小费,没皮没脸的,根本是在明抢,现在有人打架,他还没有说话。 不过很快王九就从墙壁上斑驳的刀痕能够看出来,这地方是是非之地,这样的纷争怕是经常发生。 王九打了个饱嗝,半月花看着他:“饱了?” “饱了。” “走?” “走。” 三个人也不想招惹是非,正要出门,忽然一把大刀过来,那小二朝着王九惊呼:“客官,小心!” 王洵眉头一皱,立刻一个翻身跳起来,脆生生接住了那一把刀,好一招空手入白刃。 那青衣汉子也是杀红了眼,哇哇大叫,又一刀朝着王洵的脑门劈砍过去。 好王洵,竟然来了一个鲤鱼打挺,顺道儿一脚踹在了汉子的胸口,他双手撑地,身体猛地一转,连续的腿踢,打的那汉子连连败退,好不狼狈。 最后那汉子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旁边的柜台上,柜台粉碎,可惜了放在柜台上的两壶好久。 周围人也都惊讶的看着王洵。 “这小子好腰里,鲤鱼打挺加上落叶连环扫堂腿,似乎是北派的功夫!” “看这三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衣服鲜亮,男的威武,女的俊俏,定然是大家族的子女,那王莽平日里在南京城也算是一个小霸王,今次算是踢到了钢板上。” “哈哈,好小子,竟然能将两百多斤的王莽给踹飞!” 周围的人都成了评书人,而这时候半月花拉扯了一下王洵,朝着周围说道:“我们兄妹三人,路过宝地,还请各位多多见谅,我们走!” “等下!”王莽带着一身的木屑,他狼狈的站起来说道,“好俊的功夫,你们是谁?” 第241章 血杜鹃篇 王九到南京 “这似乎和你没关系吧?我们初来宝地是来办正事儿的,你这边要砍我们,我兄弟才出手的。”半月花说道。 王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栈道了半月花的身后,一张脸,紧绷的跟橡皮筋似得。 王莽咬了咬牙说道:“有所得罪,不过今日是我和这李胜的私人恩怨,冒犯三位英雄,还请三位英雄不要见怪,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能不能请三位赏个脸,咱们一起吃个酒?” “刚吃好。”王九说道。 王莽笑道:“只吃酒,不吃饭。” 半月花点了点头,她心眼敞亮,暗道自己出来这南京城人生地不熟,而看这王莽,标准的一口本地口音,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而自己或许也能从其中得到一些消息。 关于她师父的,又或者是关于南京军区的。 “也好,还请英雄指路!”半月花一拱手,道了声请。 饭桌之后是酒桌,而这时候李胜也过来了,王莽瞥了一眼李胜:“若不是看在三位义士的身上,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不是我不想还钱,是我想还钱了,钱被人给骗走了!”李胜抖了抖白色的袍子,泥灰撒的周围到处都是。 “骗走了?被谁给骗了?”半月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哥几个不知道,这南京除了迎春花和唐生智之外,就是叶先生的地儿了,叶先生可是不得了,一生都充满了传奇色彩。”李胜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那天,我在春香阁喝了点小酒,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汉子正在凌辱一个姑娘!” 说着李胜站了起来:“我李胜江湖人送白衣秀士,也算是正派人士,看到了如此欺男霸女,而且那女人又勾勾又丢丢,长得甭提有多好看了,我当时就心生怜香惜玉之心,想要过去救人,但没想到……” “没想到?”王九很愿意听这样的故事插曲。 李胜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是个套,当时送到了派出所,那厮竟然反口说我调戏,我有两个选择,要么息事宁人,要么就进铁牢,但我白衣秀士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就将王莽兄这六百大洋,我就赔给了那个娘们。” 李胜说道,“那厮男女似乎是和迎春花认识,我们也是看在迎春花的份上,这才没有动粗。” “现在早已经不是大清朝的天下,为何这个迎春花还那么厉害?”王九不解道。 “兄弟有所不知,当年南京城有三大家族,我也是听传说,是这个迎春花设下了连环计,逼得三大家族全部覆灭,其实叶知秋并不是什么势力,他是大善人,专门救济穷苦,而这个迎春花就不一样了,在南京城,他就是这个!”说着,王莽输了一个大拇指。 李胜说道:“还有,迎春花手下有十八罗汉,其中一个伙计,叫做吴双炮,人送外号双响炮,这个人水上非常吃得开,只要他动动嘴,隔一天南京就会来一大帮子人,你说可怕不可怕,这人现如今是南京水帮的帮主,控制着南京六个大码头,三十四个小码头,他和迎春花一合伙,一手撑了南京半边天!” 聊了一会儿,众人就话归正传。 李胜给王九倒酒:“你们哥几个,这趟来南京,可是为了什么,说出来的话,也许我们都可以帮上忙,我们这里的地头蛇,好歹也混了半辈子了,地儿熟。” “说来话长,其实我们是来军区的,来军区找事儿做。”半月花立刻将话锋一转说道。 李胜笑了起来:“进入军区,恐怕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要报个名就可以了,但看着你们的模样,应该是来找主事儿的人吧?” “是,兄弟慧眼。” 不过现在军区负责人是唐生智,这唐生智乃是陆军学校出生的优秀学员,现如今又是南京最高的指挥官,别看他文绉绉带着一副眼镜,但是此人却是一个智勇双全之人。 本来南京这一片国军,混乱不堪,各自有这不同的利益集团,可是唐生智一上任,三个月的时间,就将这些混乱的小势力全部拧成一股绳了。 日本人迟迟没有进攻南京,其实也是有唐生智的一部分功劳的。 如此一个大人物,当然不是王九他们相见就能见的。 商议一番,众人也算是吃过酒的好兄弟了,吃饱喝足,白衣秀士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处弄堂,暂时算是安顿下来了,弄堂里面的小房子,有两室一厅,虽然简陋,但能住人。 而两间房间,自然是王九和王洵一间,半月花自己一间,毕竟男女有别,同住一起也不方便。 王九是个闲不住的主儿,立刻提出来去跟叶知秋碰个面,他在上海滩也听过叶知秋的大名,也许有了叶知秋的帮忙,一切也都会简单一点。 而半月花不放心就一起去了,两人相伴走在一起,人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夫妻。 毕竟两人年纪也不小了,在这个年代,十五六岁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而两人步伐整齐,自然也遭人误会。 当然王九很享受这个误会,半月花也差不多。 来到了教会医院附近,这医院是一个颇为豪华的地方,一眼看去,周围绿荫遍布十分热闹,而且四周围还有不少摊贩正在卖东西。 半月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两人一进入这个弄堂,周围全部的人都看着他们,那眼神都不太友好,就仿佛是在监视他们一样。 尤其是一边的乞丐,他们也不叫苦了,纷纷盯着半月花和王九瞧看,他们盯着半月花的目光更加灼热,仿佛是一群狼看到了一头刚出生的小羊羔一样。 “来人啊,有人抢包!”一声惊呼,只见远处跑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光着脚丫子,手里面拿着一个皮包,他跑的飞快,就仿佛是长了一双飞毛腿一样。 王九浑身一震,对着半月花说道:“你等等,我去抓人!” “王九,你回来!”半月花大喊,但这时候王九已经追赶了过去。 恰恰这时候,半月花身边的人也纷纷逼近了过来。 王九追了两条街,好不容易将那哥们给抓住了,没想到是个半大的小子。 王九朝着那小子骂道:“年纪小小,不学好!给我站住!” 小子扶着膝盖喘气:“哥,不是那姐姐让我拿着一个大洋,跟你赛跑么?!” “姐姐?什么姐姐?” “一个漂亮的姐姐,她说的啊。”说着,那小子将皮包丢给王九。 王九立刻打开包一看,发现这包里面装着一团报纸,其他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王九再笨,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中计了,他心里面一片空白,若是半月花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他王九得后悔一辈子! 临近一个卖糕点的老板大发慈悲,他说是一帮乞丐抓住了半月花。 王九一脸惊骇:“乞丐?” “就是北边的土地庙,现在那边土地庙已经废弃了,都成了乞丐窝了。”老板说道,“我看你们小夫妻出来也不容易,但你们怎么没眼神,来觉罗府附近?!你老婆有些姿色,要是被双响炮看到了,准拉到贼窝里面去当压寨夫人,我劝你还是快去破庙里面,那些乞丐很少见到那么漂亮的女人!” 老板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将王九浇的浑身透凉,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拔腿就跑,不多时,他就来到了破庙之中。 此刻,破庙里聚集了几十号人,看见王九从天而降所有人先是惊了一下,但是看见王九孤身一人便都凑了上来:“小子,你是什么人?” 而王九看见了半月花此刻被压在一个菩萨像下,正被一个长相粗鄙的大汉撕扯着王九给半月花的衣服,大汉边撕边道:“小六子,你立了大功啊!这个是赏给你的。” 说着吧一个指甲小的银子跑向一个岁数不大的小混混手上。 “之贻!!”王九顾不得什么,大叫一声便冲入了人群。 半月花也意识到王九的到来,不过此刻她已经是泪流满面,略带萎靡的喊道:“大虫……呜呜……” 第242章 血杜鹃篇 你娘不在这里 她的嘴巴被那乞丐头子的脏手给捂住了,说话不得。 看着半月花已经哭花了的脸上,王九怒发冲冠,抄起了旁边的一根竹棍,就朝着乞丐头子指去:“放开她!” “敢打扰老子好事,兄弟们,上,待老子享受完毕,就送给你们了!”粗鄙的乞丐头子吼道。 那乞丐头子长得好生难看,蓬乱的头发,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到处爬的虱子,他一只眼睛的眼皮子上面,长着一个鸡蛋大的瘤子,瘤子上面竟然有一绺黑毛。 牙齿黄黄的,就如同墙角蜡黄的尿垢一样。 远远的,王九就能够感受到乞丐的恶心。 所有小混混听说要赏给他们的时候,个个似乎灌了春药一样,变得生龙活虎似地,毕竟这样大一个美人,摸一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王九径直走向半月花,噼里啪啦一阵乱打,将四周围的那些乞丐喽啰打的鸡飞狗跳。 王九一身本事早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一会儿变成拳头,一边变成铁掌,在人群中大发神威! 然而猛虎架不住狼多,双拳不低四手,在五六分钟的打斗之后,王九已经有些力竭了,他身边有十五六个已经被打的昏死过去的乞丐,但其他乞丐却越来越猛,朝着王九冲过去。 王九别无选择,从怀里面一套,摸出了一个杀猪刀大喝:“谁敢来?!” 只见王九将杀猪刀一挥,一根等人腰粗的木桩子就被斩断,震慑的这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你是什么人?”那乞丐头子惊了。 四周围的乞丐,虽然都没什么文化,但有句话说得好,每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乞丐们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是他们见过高手,王九这架势,显然不是一般人,所以他们一时间都停住了脚步。 乞丐们虽然勇猛,但到底也是血肉之躯,也都是怕死的,一个个呆若木鸡,谁也不敢再上前当出头鸟了。 乞丐头子一脸谄笑:“大……大哥,我没对你女人下手,就……就是帮她整理了下衣服而已!” “整理你娘亲!”王九的戾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一脚就踢向了乞丐的裆部,只听得一声脆响,老乞丐在地上翻滚,疼得他脸都变绿了。 周围人看到王九的凶残,一个个也都不敢动了,纷纷惧怕的躲在一边,毕竟做乞丐的就是趴在南京城最底层的存在,他们都是人精,知道那些人可以惹,那些人不可以惹。 乞丐们都让开了一条路,而半月花差点崩溃,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大乱,衣服凌乱不堪,但是她已经顾不得了,哇的一声哭出来,一头埋在了王九的怀里面,大声的哭泣起来。 “你没事吧?”王九说道。 “你刚走,有人在我身边吹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失去意识。” 王九心说也是,半月花的能耐比自己厉害,怎么会被人如此对待,原来是中了敌人的陷阱。 两人相约,立刻分头行动,寻找那个偷袭半月花的女人。 当王九离开巷子的时候,却看到很多日本人都朝着远处的一个公园走去,公园里面的人似乎已经被驱逐干净了。 虽然王九很想朝着日军扔过去几个雷子,但是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他看到了在公园内,已经集结了不少日本兵,不少看起来是行人模样的人,脱下衣服,竟然也都穿着日本的军装。 这里似乎是要有什么行动了。 可是王九听不懂日本话,只能远远的看着,公园内走出来一个人,骑着一辆挎斗摩托车,手中拿着一个公文袋,他似乎是要朝着城南跑去。 王九感觉到,这个人恐怕是带着什么急切的军务,必须要将他拦截下来才行,想到这里,王九已经站在围墙上,当那日本兵开车经过的时候,他一个虎跃就扑到了摩托车车手的后背,他一只手勒住了士兵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掰着日本兵的下巴,朝着一边猛的拉扯。 车上的两个人都被拉了下来,王九将两人拉了下来,原来一个是日军翻译的狗腿子,还有负责军火库的一个军曹。 军曹歪着脑袋,被王九打的鼻青脸肿,恨意满满的看着王九的背影。 军曹对着狗腿子说道:“我问你,中国人最恨的骂人话是什么?” “太君,你是要……”狗腿子十分狼狈的掂了掂眼镜说道。 “身为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士兵,就算死,我也要光荣的牺牲!”军曹说道。 狗腿子本来就是怕死的人,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心说这会儿要是激怒了这两个恶霸,军曹死是小,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于是就随意应付了两声。 里面的军曹听到了脚步声,心中翻江倒海了起来。 “赵二君,我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脚步声沉重而有力,他们肯定是拿着枪进来的,我要将你教给我的这些骂人话,一下子全部说出来!”军曹激动的面目通红。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将语言化作炮弹,将他们打的千疮百孔!我要侮辱他们,我要激怒他们!” 王九走了进去,忽然那军曹怒瞪双目,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王九大骂:“亲爹亲娘早上好!你是我的亲爹,我是你的龟儿子,亲爹!亲爹!” 王九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给惊道了。 而军曹误以为王九被骂的懵了,继续咆哮道:“亲爹亲娘早上好!你是我的亲爹,我是你的龟儿子,亲爹!亲爹!” “这日本人咋说话那么别扭呢?明明是在说好话,但却那么狰狞?”王九不解。 赵狗腿连忙谄笑道:“两位爷你们是不了解日本人,日本人喜怒哀乐都是一个表情,要不然咋叫日本人呢?” 王九笑道:“听明白了,但这里没有你亲娘。” 看到王九笑了,军曹瞪着狗腿子说道:“为什么他们没有愤怒,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火?” “太君,你误会了,在南京城他们早就被人骂惯了,可能已经习惯了。”狗腿子用并不流利的日文说道。 军曹自然不甘心,再度咆哮:“早上好!早上好!亲爹亲娘早上好,你是我的亲爹,我是你的龟儿子,亲爹!亲爹!” “得,我们都听明白了,不用再说了,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们说了,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王九蹲了下来,从怀里面拿出来一块烙饼,在嘴里面咬了一口。 狗腿子仿佛看到了希望,而军曹问狗腿子:“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你应该骂更狠一点,这些话他们都听腻了。”狗腿子对军曹说道。 王九拔了一根干草,剔着牙齿缝,他说道:“这些军火,你们运去哪?” “他们说什么?”军曹又问。 狗腿子连忙朝着王九大喊:“城西!这些军火运往城西!” “运往城西干什么?”王九又问。 军曹急了:“混蛋,你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狗腿子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朝着王九说道:“在接下去的将来,有一个日本人巨大的军事行动,这是现在日军特别保密的一个作战任务!” 王九眯着眼睛:“南京有多少日本鬼子?” “喂喂!赵桑,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你翻译啊!” 狗腿子大喝道:“很多!” “不对啊,刚才这一句,日本人说了那么多花,你却只说了两个字,你是不是刻意在隐瞒什么?”王九说道。 狗腿子眼珠子一转:“我是简化了,直说重点!” “嘿嘿,我喜欢,得……那你说说看这里的军火是全部么?”王九笑着说道,他瞥了一眼摩托车上面的几箱子弹,心说这一路上,肯定还少不了类似的子弹。 军曹抓住了狗腿子的衣服:“你跟我说,他到底在叽里呱啦说什么?!” “军,军曹说,这个军火库只是日军埋伏在中国的军火库中的一个,其他还有很多军火库,都会在接下去两个月,陆陆续续的送往南京!”狗腿子满脸笑意,“爷,能放了我不?” 第243章 血杜鹃篇 上报失败 王九从日本人的靴子里面摸出了一把匕首,插到了地上,两人大喜,但是小木屋里面的两人正要解绑,忽然听到了一阵叮当响。 只见一颗手榴弹蹦蹦跳跳的丢到了狗腿子的脚脖子跟前。 “他娘的……坑我!” “篷!” 王九觉得,日军已经在开始行动的这件事情,必须早点让军部知道,所以就开着日本人的车子,朝着首府过去。 那些个守门士兵,看到王九过来,立刻拦住了他:“什么人?擅闯军区要地,你是不想活了么?” “哥,他是日本人!你看他开车是日式的挎斗三轮。”旁边一个士卒提醒。 周围人一听,立刻将王九给团团围住,王九将文件拿出来说道:“我有绝密文件跟唐司令说!日军已经有所行动了,你们放我进去啊!” “哪里来的小瘪三,以为偷个日军摩托车,就能够攀龙附凤,见面唐司令么?唐司令是你这样的人物说见就能见的么?”那守门士兵冷笑。 王九咬牙说道:“这是真的,十万火急,要是给那些日本人得逞了,后果……后果不堪设想啊喂!” “堂堂南京军区,怎么会有日本人?哼!我看你小子就是活腻歪了,你骂死滚,不然我们就当做你图谋不轨,就把你枪毙在这里!” “什么事儿啊,那么吵。”远处来了一辆黑壳子轿车,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人。 王九仿佛看到了希望:“先生,我这里有紧急军务!” “唔,你知道我是谁么?”那人笑着说道。 “不管是不是谁,现在我这件事情万分紧要,日军准备进攻南京!”王九惊呼。 周围人一听,纷纷大笑了起来,而那军装男笑道:“我王希从军也有十几年了,要知道我们这南京城可是有十五万兵力,他日军才多少万?!除非的脑子进水了,才会来我们南京城!南京城是全中国防御最严密的地府,他若是敢来,我就让他趴着滚出中国。” “可是,这真的是千真万确的!这是文件,我从一个日本兵的手里面截获的,这,这应该对你们有点帮助!” “知道了,你先走吧,我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唐司令的。”王希微微一笑说道。 王九一听大喜,满意的就告退了。 王希看着王九离开的样子,哼了一声:“年轻!” “师长,这人我们要不要把他给……” “这样的热血青年太多了,你抓的玩么?看这衣服,应该还是个有身份的人,现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事少一事,以后有这样的热血青年过来,你就应承下就是,然后找个借口赶走他们,我们南京军区又不是南京衙门!”王希说着,就将那摞文件丢到了旁边的臭水沟里面。 来到了司令办公室,唐生智正在看报纸,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已经烧到一半了,烟灰拖得老鼻子长。 “孟潇兄!”王希一进门就哈哈大笑,“来来来,今儿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细节头的糖醋肘子,还有绍兴黄酒,黄酒是十年份的!哈哈哈!” 孟潇喊的是唐生智的字,唐生智字孟潇,号曼德。 “仁怀兄,今天大驾光临,莫非是委员长那边有什么事情?”唐生智放下了报纸,将手上的烟头掐灭。 “蒋百里老师最近身体是越来越不好的,师娘来信,说我们空闲的话,过去看看,怕老师熬不过今年的冬至。”王希叹道。 唐生智心中也不由得忧虑了起来,一直以来,他都对他的这位老师非常敬重,蒋百里与蔡锷同庚,同为秀才,在日本留学期间一同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军事。 两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遂结成生死之交。蔡锷是维新派领军人物,梁启超的弟子,那时梁启超在日本避难,由蔡锷介绍,蒋百里结识梁启超并拜他为师。 梁启超对蒋百里的文学才能分外赞赏,因为梁启超的引荐,蒋百里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声名远播了。 而唐生智也是蒋百里的得意门生之一。 “可是现在我身负军务要职,我不能离开啊……自从在信上听闻老师病重,我真是日思夜想,何尝不想回去探望一下……但是……唉……” 说着,唐生智重重的叹了口气。 “孟潇兄,我现在也是来给你带个好消息,上头让我过来,跟你说,你可以放个长假了。”王希将肘子放好,又从厨房拿了几根黄瓜,刀板子一拍,撒点蒜蓉,油盐酱醋之后,就是一个刀拍黄瓜。 另外他来的时候顺便拿了一荷包的卤煮花生味道香甜。 两人相视而坐,唐生智说道:“最近也是多事之秋,我从小道消息听说,日本人对我们南京城虎视眈眈,现如今已经蠢蠢欲动了?” “你看你孟潇兄说话就是儒雅,一句话就带着:多事之秋、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三个成语,当今天下,司令员中,恐怕你唐生智就是第一儒将了!哈哈!孟潇兄请放心,这些事情,蒋委员长都有算计!而且日本人不会来那么快的!” 唐生智夹了一片肉,放到嘴巴里,却又拿出来,他依然心思沉重:“若是我走,那日本人攻进来,南京军区不就是成了一盘散沙么?现如今我花费了不少心血,将各个支部整合在一起,若是我擅自离开,他们却又听我一个人,到时候群龙无首,那就不好了……” “这你放心,到时候委员长肯定会派来一些人顶替你。” “是不是我犯了事儿,委员长利用这个借口,来……抓我?”唐生智警惕的低下头,凑近问道。 王希摇摆了一下手说道:“第一,是考虑到孟潇兄的能力过人,所以其他地方更加需要你,第二,孟潇兄难道就不念师徒情分,百里老师现如今说难听一点,已经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连西洋医生都束手无策,你说难道你要错过见老师最后一面么?” 话音刚落,唐生智放下了筷子,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如今你们唐家的产业都已经充公了,你也作为这里最高指挥官之一,还是你做主吧,我只能建议而已。” “知道了。”唐生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 没有举报成功的王九,没办法的回到了和半月花碰头的地点,两人谈论了一下,立刻决定先离开南京一阵避避风头,但没料想,刚准备出去,白衣秀士一脸慌张的跑到两人面前。 “兄弟,是法师什么事情了?” “不好了,五支日本人的军队,已经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朝着我们靠近过来了,王莽……王莽这小子看到日本人欺辱路边的一个妇女,他想要出手教训,却不曾想,被那小日本给……”白衣秀士脸色空前的惨淡。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他……他被子弹崩了,整个脑盖子都掀了起来,当时啊……红白涂了一地,我的兄弟喂,他死了,我这六百大洋换给谁?!这不是变了法的要我亲命么,今后别人就会说我白衣秀士贪人钱财,叫我如何在江湖上混啊!”白衣秀士叫苦不堪。 王九看了一眼半月花,半月花也毫不犹豫的说道:“木头你说吧,准备怎么样?” “救人,在日本人到来之前,能疏散多少人,就疏散多少人……既然上面的人不重视,那就让我们来,如同上海一样,能救多少人,我们就去救多少人!”王九说道。 “但是军区……” “别军区了,军区里面都是一群吃干饭的人,到时候鬼子兵来了,还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出手帮助!”说到这里,王九说道,“李胜,你能不能着急南京城的本部兄弟,让他们一同帮助我们疏散相亲,南京城要是真的变成战场,那这里的老百姓都得没命!” “好,包在我身上!虽然我白衣秀士自诩也不是什么大英雄,但是我好歹也是南京城长大的人,王莽是我的死对头,也是我的兄弟,兄弟之仇,我必须报了!”说着,白衣秀士立刻朝着远处跑去。 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王九正纳闷,却看到了一群零散的日本人已经沿着街道走了过来。 第244章 血杜鹃篇 李丽萍的落幕 日本人刚出现,忽然在两边的草丛中传来了一阵枪响,只见一个女战士出现了,这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看着众人说道:“还等什么,快点走!” 几个人分开而走,叶知秋在那女人的带领下上了一辆车子。 车子副驾驶上是一个男人,王九看向了眼前这个男人,这男人跟高大,但有些消瘦,然而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你是……不过不管你是谁,你救了我们,谢谢。”王九说道。 “我早就听过你大名了,王九,我叫叶知秋。” “你大家口中传颂说的那个……叶……叶知秋?”王九惊呼。 叶知秋如今已经是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人了,他微微一笑:“坐稳了!” “哈哈,谢谢!”王九看到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亮汽车,他上了汽车哈哈一笑,“看来叶老板还是个有钱人,这福特车子在上海也没有多少辆,但你却拥有一辆。” “你可别说,叶知秋现在是教堂医院的院长,据说他以前在南京城也是相当有名望呢!”苏若男说道。 “你们两位是……夫妻?”叶知秋说道。 “哈哈,见笑了,我们的确是,但还没结婚,所以只能称为未婚夫妻!”王九瞧着二郎腿。 听到这句话,半月花很欢喜。 司机二胖说道:“大哥,到地方了。” 叶知秋掂了掂眼睛,在这几年里,他在教堂医院一步步爬起来,其中所经历的艰难,一般人难以想象。 而且他再度绝地逢生,再次坐上了南京城老大哥的位置,老大姐自然就是迎春花了。 当然叶知秋入党的事情,被无限期的搁置了,组织不允许叶知秋参与这些社会上的事情,但是叶知秋却不想服从组织,所以他妻子张翠浓入党了,自己却没入,这让他也颇为无奈。 不过现如今国共第二次合作,这些身份上的事情,已经暂时不那么重要了,叶知秋现如今也非常沉稳,一举一动都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感觉。 “你们说,日本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叶知秋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九道:“对。” 王九一边走一遍说着,然而到了内间,他却惊骇的看到了在叶宅的院子里,有一口巨大的水缸,水缸里面跑着一个人,被剁去了四肢。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马大山,在三年前,他被叶知秋给制服,因为国共合作,所以叶知秋和唐生智合作的条件就是马大山。 屋外已经响起了警报,众人没想到日本人的进攻这么快,而这时候叶知秋早就听到了风声,在教会医院的附近,已经安排好了不少人,这些人都可以通过叶知秋的安排撤离。 “你便是苏黄蔡苏师父的女儿苏若男吧。”张翠浓走了出来说道。 苏若男一愣,很快就辨认出了这位武艺高强的师姐,两个女人如同久别的亲人一样,一见面就无话不说,但现在已经是非常时刻。 在南京城的某处,李丽萍跟丈夫两人,听到炮声之后,他们就悄悄的打算离开,但不巧的是,李丽萍碰到了日本人。 “哇,好漂亮的女人!” “混蛋,中国竟然也有这个漂亮的女人,真是罕见啊!” “上头说了,只要我们拿下南京城,大家伙儿就可以放松三天,我看这南京城也是我们囊中之物,倒不如我们哥几个提早放纵一下如何?” “哈哈,兄弟说的好!” 几个日本人立刻将李丽萍给团团围住,李丽萍没想到自己和丈夫逃出来,本打算避开日本人,但偏偏遇上了。 恰恰在这关键时刻,她脑袋上已经顶了一把枪! 几个日本人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带着邪恶的微笑,仿佛是一群饿狼,正在看待一头已经被虏获的羊羔。 李丽萍听不懂日语,她慢慢转身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日本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忽然有一个日本人竟然用装着刺刀的三八大盖,朝着李丽萍的胸口一划。 刹那间,李丽萍的胸口感觉到一阵刺痛,竟然被日本人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口子不深,但是自己的胸衣却已经被划破了。 李丽萍看到自己胸口敞亮,立刻捂住且惊叫了一声,但这惊叫却将日本人肚子里面的一条条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好好听的声音,这个女人我喜欢!” “我先来我先来!” “还你来?!你别忘了,昨天的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被你活活的玩死了,你靠后,我们先来!” 几个日本人因为顺序的问题,都开始吵架了。 旁边的大雷子惊怒,他眼珠子一转,一手立刻在自己腰间一滑,拿出了一捧随身携带的石灰粉,朝着周围一撒,顿时弄得周围烟雾朦胧,大雷子本来就是一个流子,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他屡试不爽。 不过现在大雷子也成熟很多了,因为两年前,春香难产而死,所以对他的打击很大。 两人看到了机会,正要逃走,却不料身后枪响,李丽萍感觉到膝盖一下没有了直觉,她趔趄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大雷子更惨,脑袋被开瓢了,当场被打死。 “当家的!”李丽萍惊叫了起来,但是大雷子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与此同时,一个满脸白灰的日本兵立刻将自己的上衣给脱了下来,他一手抓住了李丽萍的脖子,一个拳头狠狠揍在了李丽萍的身上。 一个女人怎能抗衡一个男人的力气,何况对面还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日本兵! 李丽萍的一条腿已经完全没有直觉了,她拼了命的想要将在她身上的日本人推开,但是对方力气是在太大了。 她只能眼珠子的看着日本人在自己身上胡乱折腾。 另外两个日本人,胸口都长满了浓密的护心毛,一个人抓住了她的双手,另外一个人将他的双脚呈现剪刀一样的形状扒开。 日本人哈哈大笑,为首的那个日本人,用肮脏布满污垢的嘴巴,重重的堵住了李丽萍的嘴巴。 李丽萍原来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出生在一个没落的清朝官宦家庭,但是清末之后,她家被抄家,父亲上吊,母亲跳井,一家人本来和和美美,但因为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李丽萍从小就非常懂事,她幻想着自己能够积攒一笔钱,和丈夫孩子,一起去没有战争的地方生活,一直以来,在别人面前,李丽萍风流妩媚,眼波流转,俨然是衣服风尘女子的作风。 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给自己的伪装,她的内心,却是一个渴望平静生活的女人。 但是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消灭了。 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这让她成为了日本人的工具,她从头发到脚丫,每一个地方都沾满了罪恶的痕迹。 一直到黄昏,最后一个人拎裤带的时候无意说道:“这女人已经完全坏掉了,哥几个打算怎么处理她?” 还没等他说完,另外一个日本人,早已经将刺到送入了万人敌的咽喉里面,刺入进去还不算,竟然将刺到九十度的扭转了一下。 李丽萍挣扎了一下,她的瞳孔里面,满是活下去的希望,还有不甘的念想。 她竭力的想要伸出手,但是手只提到了一半,就重重的落下去了。 她死了。 “杀了太可惜了,这女人很漂亮。” “别让长官知道我们提前放纵,好了,正事要紧,我们出发吧。” 第245章 血杜鹃篇 南京战役【大结局】 战争来的突然,随着敌人大军的的进入,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只见在城门口,一大片日本人已经将一群人逼在就角落里面。 那些人中,赫然有白衣秀士李胜! 李胜手执一把钢刀,显然已经进退维谷了,对方的枪口已经全部指着他们。 这些都是南京的江湖义士,此时聚集在一起,却落得一个被包抄的下场。 如今的年代已经不属于江湖了,它是属于军队,属于国家。 周围都是尸体,一具尸体接着一句尸体,密密麻麻,如同地上的蚂蚁,当然这些蚂蚁已经死了,无法再爬动。 “呜哇!”李胜在远处哇哇大叫,他一脸的血迹,将钢刀指向天空,忽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极为疯癫,极为痴狂。 “中华民族万岁!” 李胜朝着日军咆哮。 那些江湖义士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活不下去了,纷纷将自己的武器指向天空:“中华民族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如雷贯耳,震撼长空,仿佛脸整个天空都在悲恸,本来就阴沉的天空,竟然下起了阵阵细雨。 塔塔塔塔…… 一阵扫射,这些豪气冲天,曾经在南京掀起风浪的江湖豪侠们,最终死在了鬼子的机枪之下。 王九久久没有回过神,尤其是这些南京江湖英雄死前的口号,深深的感染了他。 是啊,自己杀鬼子,只能杀一个两个,但是阵阵的敌人,却是这如山如海的鬼子! 杀一个,无异于杯水车薪,没有任何意义。 不觉间,王九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双拳紧握,捏的咯咯作响,在半月花的再三劝导下,他选择了继续赶路。 但是接下去的路虽然不远,却很难走。 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的海洋,不单单是日本人在欺负中国人,那个所谓觉罗爷的手下,全部都穿上了一身狗屁,拿着鬼子的家伙,将刺刀无情的扎在自己的同胞上面。 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太,被两个日本畜生压在搓衣板上狠狠的折磨,老太老泪纵横。 一个娃娃在前面跑着,但是身后的鬼子却没有打算追他,而是拿着步枪,就像是捕猎一样,三个人一人开一枪,最后是第三个人一枪打爆了孩子的头颅。 孩子半个脑袋没了,倒在地上的时候,双腿还蹬了脚下,仿佛他还想跑,继续跑。 “奶奶!”一个半大的小姑娘,穿着花布衣裳,却被一个鬼子往屋子里面唾液,她的爸爸已经被枪毙,妈妈惨遭一个柜子毒辣的折磨,奶奶已经中了子弹,在地上哭泣。 火焰和子弹,死亡和哀鸣。 此时已经遍布整个南京城,因士兵经过淞沪会战已经精疲力尽,而且南京的地形也不适合死守。 我方军队连连败退,此时不仅仅是叶知秋的教会医院了,就连教堂的人也出来开始掩护百姓撤离。 教堂医院已经人满为患了,各路伤员有士兵,也有百姓,医院里面的大夫和护士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在短短的相处之中,王九对叶知秋这个人产生了非常大的敬意,此人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医生,用一切手段,只为了救助更多的人。 在上海的时候,王九是参与了战斗的,但是在南京这场战役,王九却连唐将军都见不到,更不用说参加战斗了。 “叶知秋,你给老娘出来!”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医院的沉寂。 只见迎春花已经过来了,迎春花带着他的儿子白士勋,而叶知秋放下了手头的活儿:“应夫人,你还没撤离?” “你这是想死么?现在唐生智都开始撤离了,他们打算放弃南京城!你还在这里救人,到时候你走不了了!” “唐生智走了?!”张翠浓走了过来,一脸的惊骇。 迎春花说道:“对,现在能逃的百姓都在逃了,这一次是日本人对我们的报复,杀人的手段残忍的让人发指,根本没有一个活人能够生存下来!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我走了,大夫们都走了,这里的病人就只有等死了。”叶知秋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事情,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迎春花含着眼泪说道。 她内心是爱着叶知秋的,但因为种种原因,她始终没有说出来。 但有些事情是无法用谎言去掩饰的,就比如迎春花的眼神,他的眼神是充满了爱慕,这一点张翠浓早就知道,作为女人,她更了解女人。 “师妹,你带着能走的人,也一起上船吧。”张翠浓对着王九说道。 王九很悲哀,因为自己来到这里,却什么都做不了,也许这是大潮流,而他只是大潮流之中的一滴水而已。 “师姐,现在我爹都死了,你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要走一起走!” “别任性了!我不会丢下知秋一个人的。”张翠浓满含柔情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忽然想起来曾经的种种,包括那些逝去的往事,还有那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绑架。 叶知秋继续忙碌着手头的活儿。 “走吧。”迎春花对着王九说道,“你们还年轻,将活着的希望,扩散出去,以后咱们胜利了,记得跟别人说,在这里,还有一群救苦救难的人,愿意和百姓同生共死。” 王九别无选择,此时的他只能带着孩子们离开。 叶乔、叶娇、白士勋等孩子,在王九的带领下,坐上了车子,车子开到了码头附近的时候,王九对着二胖说道:“二胖叔,你不走么?” 二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姐还在医院里面。” 说着就开车回去了。 与此同时,日军的一批轰炸机朝着市中心飞过去…… 日本侵略军兵分三路向南京推进,攻击南京的日军野战大编制师团的编制兵力为20万,投入进攻南京作战的兵力为12万,其中近8万直接攻城。 12月12日中午,部分日军渡过外秦淮河,在炮火的掩护下,登上城头。守军与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日军第6师团47联队6名士兵爬上了城头,当即,城头上的中国士兵从各个方向围向日本兵,浓浓的硝烟中,夹杂着刺刀穿过肉体的声音、殴打声和伤者的呻吟声。 而在中华门和水西门之间的一段,城墙被炸开,日军用绳子爬上来,守军立刻组织敢死队,将其全部击毙,激战中,306团团附刘历滋、营长胡豪均中弹阵亡。 日军为了彻底拿下中华门,还罕见地出动了大量坦克,当天,参与进攻的日军坦克部队,竟然将所有的弹药全部打光了。 这场战斗打的惊天撼地,中华的战士们,刚从淞沪抗战的战场上回来,拖着疲惫的身躯,跟日本人打了个天翻地覆。 虽然失败了,但却也打出了中华儿女的血性,然而城内三十多万的百姓,却遭受了地狱一般的灾厄,这是人类文明的倒退。 没人知道,叶知秋和张翠浓有没有活下来,因为教会医院在日军的轰炸中倒塌了,化作了一片废墟。 在船上的王九和苏若男,面朝南京的方向发呆,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船上的国人彼此舔舐伤口,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不可磨灭的仇恨。 “我要参军。”王九说道,“以王九这个名字……” 这句话让苏若男身躯一震,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同时她也握紧了拳头,连番的战斗中,两人都失去了太多太多。 “以中国人的身份……” 《血海棠》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全书斋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书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