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相思似春色》 第1章 满门流放 瑾王府。 平日紧闭的门洞大开,院里院外皆是白素裹盈。 侍卫丫鬟们站的满满当当,却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宴宛宛跪在一牍棺木前。 慕容瑾用长鞭按住她肩膀,逼迫她跪送琉璃的遗柩。 宴宛宛挣扎着,一个鞭花狠狠抽在她脸上,顿时留下一道血沟,“跪下认罪!” 她忍着疼,忽然间笑了。 笑容凄凉又绝望,惹的男人目露阴沉,手腕用力,长鞭发出清脆破空声,将她拦腰卷起,甩到坚硬的地面上。 宴宛宛手指抓着地面,呕出一口鲜血。 慕容瑾的长靴出现在她身侧。 她呆呆的看着靴尖上的雪花,忽然间觉得他很陌生。 她怎么会爱上如此狠心的男人…… 宴宛宛吃力的扬起脖子,“我不会对她下跪!” “你以为下跪就完了?”慕容瑾陬手中长鞭一抖,尖锐鞭尾带着冷意刺破她的皮肤。 宴宛宛没喊一声疼。 她轻笑,“ 我是宴府的嫡长女,是瑾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琉璃不过是一个下贱的青楼女子而已,连我一跟手指头都比不上,她也配让我使手段?” “还真是嘴硬。”慕容瑾脸上冷意更甚,“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冰冷视线转向门口,“呵,来的挺快。” 宴宛宛怔怔转了头,顺着男人视线看去,忽然双目血红,声音嘶哑,“爹,娘,荔儿!”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慕容瑾一脚踩住背部,狠狠摔回地上,动弹不得。 声音凄惨,冲破天际,“慕容瑾!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他们是无辜的!” 不远处,一字排开绑住了十几人,最前面的,是她最爱的爹爹和娘亲!还有年仅五岁的幼妹荔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住酷刑,他们歪歪扭扭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你不是一向自视清高,认为琉璃身份低贱吗?我偏要给她最高的荣耀!” “有你们身份尊贵的宴府满门给她送丧,身份低贱的不是她,而是你!” 无数血液涌到头顶,宴宛宛脸色惨白,“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会逼死他们的!你不可以这样做!” 宴家世代从医,悬壶济世,名声显赫。 宴父更是严谨自律,高风亮节。 宴家虽不是达官贵族,在皇城脚下却也是地位斐然,连皇太子差人来请时,态度都是毕恭毕敬。 正是如此,当年宴父才能在她苦苦哀求之下,向天子讨来了嫁给慕容瑾的婚书。 宴家往日有多风光,今日的屈辱就有多诛心! 这样的屈辱,宴家如何能承受的住!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要牵连到宴府,求你!” 宴宛宛声音凄厉,跪在地上,头在地面撞的砰砰作响,很快便鲜血淋漓。 她怕了,是真怕了! 这个男人的狠心和冷血,远远超过她的认知! “求你看在夫妻情分上,夫君——” “闭嘴。” 慕容瑾狠狠一脚踢来。 她身体在污泥地上翻滚,停在冰冷的棺木前。 宴宛宛忽然爬了起来,拔下头上金钗,用力划向棺木。 “啪!” 一声清脆鞭响,金钗顿时断成两截。 因鞭子力道太足,她的虎口被震裂,鲜血淌满手背。 “你想干什么?”慕容瑾怒吼。 “杀了我。”宴宛宛惨笑一声,“你根本就不信我,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的心爱过你,所以我不想要了,来啊,你用刀子挖出来扔掉!” 他笑的残忍,“挖你的心,我嫌会脏了我的手!” “琉璃生前说过,要将这皇城每处都走遍。我要你,亲自跪着陪同。” 侍卫们冲上来,将她推上放置棺木的马车。 宴宛宛怀里绑上琉璃的灵牌,声音嘶哑的可怕,“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娶你这个毒妇进门!待琉璃入土为安之时便是你宴府满门流放之际!” 流放?宴宛宛身体一震。 被镣铐锁住脖子和双手,像牲畜一样被人驱赶! 即使九死一生,侥幸活着抵达,也是最卑贱的罪奴。 随意奴役,毫无尊严。 说是活着,还不如死人! 她犯了什么错,居然要连累宴府一起踏入绝路? “慕容瑾,你当真如此冷血绝情……” 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宴宛宛凄厉的声音盘旋不休,撞进所有人的耳膜! “此生此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爱过她! 她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却晚了! 喉咙一甜,猩红的血液喷溅一地! “我错了。” 她精疲力尽垂下头,“是我的错……” 慕容瑾走上前,刚想说什么,却见女人缓缓扬起脸,眸里光芒陡然灰暗! “我不该爱上你……” 她眼底的绝望和恨意,令男人心脏紧缩。 明明给琉璃报仇雪恨了,该是感觉到快意。 可是此时此刻,慕容瑾忽然倒退几步。 风声呜咽,满院静谧。 可是此时此刻,他为什么会痛的难以呼吸! 第2章 噩梦醒了 十六岁那年,宴宛宛带着满心欢喜任由花轿将自己抬入瑾王府。 可那一年,她才明白,慕容瑾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而她,只是一个笑话。 洞房花烛夜,慕容瑾陪着琉璃去后湖看出水的青莲,她坐在牙床上,等了整整一夜。 窗前喜烛燃尽,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等不回的。 她爱了男人八年,才知道原来一厢情愿是这样的疼。 慕容瑾,我不在意你冷落我,厌恶我,依旧等你。 可你如此待我,逼的我爹娘和年幼胞妹屈辱自杀,我被流放千里,家破人亡! 你欠我的,要怎么还! 宴宛宛从噩梦里惊醒,惨白面容上冷汗淋漓。 她咬紧唇,过往如同梦魇,总缠着她不放。 心脏狂跳到几乎脱力,手指深深掐进肉里。 “娘亲。”宴洄奔到床榻前,小手捂住她眼眸,声音软软糯糯,“娘亲又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有洄洄在。” 宴宛宛感受着小家伙手心的软嫩,声音闷闷,“娘亲没有怕,洄洄别担心。” 小家伙撅起软弹的嘴唇,“娘亲,你胆子这样小,我每晚都陪娘亲歇下,娘亲却还总做噩梦,要是没有洄洄,娘亲该如何。” 她拉住宴洄的手,声音哽咽,“是,多亏有了洄洄,娘亲才不害怕。” “娘亲,你不会又要哭了吧?”宴洄微微皱眉,认真看她,“娘亲要是哭,子离舅舅会笑话你,洄洄也会笑话你。” 宴子离是宴宛宛的亲哥哥,因在外游学而逃过一劫。 当年琉璃棺淳入土之后,宴府满门被慕容瑾打入监牢。 因她被单独关押,直到流放那日迟迟没有看到爹娘的身影,才知道他们不堪受辱,已于狱中自尽身亡…… 宴子离那日刚巧归城,打听清楚缘由,不声不响跟随宴宛宛一同去了流放之地,她才能安全生下宴洄,否则她早就带了腹中的胎儿寻死了…… 宴洄拍拍她的手,“娘亲,舅舅说明天带我一起去郊游,可否?” 他漂亮的黑眸闪闪发亮,明明跟男人一样的容颜,然而不似慕容瑾那样冷漠,气质温柔又干净。 宴宛宛呼吸一滞,将他搂抱住,狠狠点头。 翌日。 天气晴好。 宴宛宛给宴洄穿了一身草绿的童子对襟装。 更衬托的小家伙皮肤白嫩,粉雕玉琢。 甫一出门,宴洄皱着小脸,可怜兮兮的,“娘亲,晒。” 宴宛宛笑了,摸摸他小脑袋,声音轻柔。 “很快就不晒了,我们快些走,舅舅在前头等我们。” 宴子离在镇上开了一座医馆,平日就住在那里,鲜少回来。 因医术精湛,在当地颇有名气。 只是,他们并不知,医馆里所遇的烦疑难杂症,都是宴宛宛出手治好的。 她原本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加之这几年,彻夜难眠之时,将幼时看过的医书翻来覆去研读,医术更为上一层楼。 然而在流放地被充为官奴三年,每日开垦荒山,搬石块,她吃尽苦头,受尽凌辱,一颗心早就像冷却的岩浆,冷硬异常。 大概,遇到慕容瑾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活该她会陷入不复之地。 虽然慕容瑾亲手将她推入地狱,但她既已熬过来,休想再让她重回! 风和日丽,游人如织。 宴洄看着与他年岁相仿的孩童皆有爹娘陪伴左右,冷不丁开口,“娘亲,为什么我没有爹爹?” 宴宛宛脚步一顿,手指微抖,“你,你怎么会问这个?” 这么多年,宴洄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爹爹两个字。 猝不及防问起,她慌乱了。 “我爹爹是生病死掉了。”小家伙看出宴宛宛的窘迫,声音软糯坚定,似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娘亲,是不是因为爹爹是个短命鬼,所以不能陪着我和娘亲?娘亲,你放心,我永远不跟娘亲分开。” 宴宛宛眼圈红了,“坏家伙,谁教你这样说的?” 宴洄笑的眉眼弯弯,“舅舅教我的,说娘亲听了会开心,给我买糖人吃。” 宴宛宛脸色黑了,亏她还流下感动的眼泪! 身后的官道上,一队快马疾驰而过。 慕容瑾忽然擎住缰绳,马儿仰天打个长鼻。 跟随身后的侍卫措不及防,问到,“王爷,怎么了?” 慕容瑾侧眸看去,小径上已经没有方才的人影。 是自己看错了吗……为什么会觉得方才走过去的人是她? 沉沉吐出一口气,慕容瑾道,“无事,走。” 马蹄如雷,尘土飞溅。 慕容瑾眼眸深邃,仿佛无边无际的汪洋。 五年了,为什么还会想起她! 第3章 故人未还 “娘亲,我今日好开心。” 宴洄依偎在宴宛宛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 宴宛宛点点他的小鼻子,低头亲了他一口。 “看到我们家洄洄这样开心,娘亲也开心。” 宴洄咯咯笑了,吧唧一口亲在宴宛宛脸上,又歪着小脑袋,“舅舅,现在就送我们回家吗?” 宴子离笑笑,“洄洄是不是不愿归家?” 小家伙可怜兮兮点点头,“娘亲,今日郊游太有趣了,我还想玩耍……” “好,咱不回家。”宴宛宛揉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娘亲带你去吃果子糕,然后去舅舅医馆,好不好?” “好耶好耶,”小家伙一头扑进宴宛宛怀里,声音软糯糯,“娘亲最好了。” 宴子离笑笑,“洄洄乖,一会儿和娘亲乖乖吃糕。舅舅还要出去一趟。” 说着,将牛车停在酒楼前。 宴宛宛跳下车,回身将小家伙抱了下来。 宴子离这才赶了牛车离开。 宴洄任由宴宛宛牵着手,眉眼乖巧往酒楼走去。 “慢着。” 门口小厮拦住他们,皱紧眉,“里面已经满座,请客官移步他处。” 宴洄小脸上雀跃消失了,气鼓鼓,“骗人,里面明明还有很多空座位!” 宴宛宛脸色冷了下来。 这家酒楼装修富丽堂皇,平日都是接待达官贵人,十有八九是嫌她们身份低微不愿意接待。 小厮不再搭理,已朝她们身后拱手,满脸殷勤笑容,“公子,请进。” 宴宛宛垂下眼眸,转身捧起宴洄小脸,“前头有家豌豆黄很好吃,娘亲带你去买好不好?” 那名衣着华贵的男人正要走过她们身侧,便懒洋洋投来一眼,“小娘子可要与我一同进去,我预定了席位。 “不用了。”宴洄抬起头,“多谢大人,我们不进去。” 大人? 这小子嘴挺甜嘛,人小鬼大! 漫不经心的视线投过去,看清正待离去孩童的脸,洛尘身体一震。 这孩子的长相……怎么跟慕容瑾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目光再度投向女人,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了! 当年,宴家嫡女执意要嫁给慕容瑾的事闹的沸沸扬扬。 本以为是闹剧,谁料不知道宴家用了什么手段,竟以天子赐婚落幕。 只是—— 传闻宴氏嫁入瑾王府日子并不好过,后因嫉妒毒害了慕容瑾的心尖宠妾,慕容瑾盛怒之下将宴氏流放至岭南—— 可不正是此地! 洛尘目送两人身影远去,当即折身上了马车,急急往别院方向驶去。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慕容瑾攥紧手里茶盅,滚烫茶水飞溅出来。 “我连地址都打听清楚了,若你心存窦疑,大可前往一窥究竟。”洛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他,“奇怪,那孩子分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却要好看上许多。” 慕容瑾定定看他,脸色阴沉的骇人,忽然转身径直离开。 一路步履匆匆,男人紧抿薄唇,腾腾杀意从身上蔓延而出。 这么久了,他竟不知,宴宛宛居然有了他的孩子! 他只想同琉璃生个孩子……可那个孩子已经被宴宛宛狠心毒害,连带着琉璃也命丧黄泉……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偷偷生下他的孩子! 第4章 相逢不想识 宴子离不在医馆里。 宴宛宛便守在柜台前,若有来抓药的,她仔细核对药方后,才依了分量将药材称好。 一名妇人满脸疙瘩,哭哭啼啼找进医馆,宴宛宛替她诊治过,是风疹所致,需要放一点耳尖血才行。 叮嘱了宴洄不要乱跑,她打起布帘领了妇人去里间扎针。 外面似乎又来了客人,她听见宴洄软糯糯奶音,“哥哥是求医还是问药?” 宴宛宛嘴角勾起笑意,臭小子不知道跟谁学的,居然还有模有样。 慕容瑾站在宴洄面前,冰冷眼眸死死盯着宴洄的脸。 自他确认,她真在这里时,他想过许多种见面方式。 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第一个见到的是自己的儿子! 宴洄诧异的打量对方,眉头苦恼皱起。 他摸摸自己脸,恍然大悟,他似乎和对面“哥哥”撞脸了! 下意识的,小家伙后退一步,迈开两条小短腿,撒开脚丫子便往回跑! 正巧碰见送妇人出来的宴宛宛,小家伙一把扑了上去,抱紧娘亲的腿,眼眶红了,“娘亲,我害怕。” 宴宛宛抬眼,视线撞上男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慕容瑾震惊的看着她。 五年未见,她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 只是原本带了婴儿肥的脸颊瘦削几分。除此之外,乌黑柔润的发,吹弹可破的皮肤,还一如从前。 只是望向他的眼眸里,满是淡漠和疏离! 慕容瑾冷冷开口,“他是我的孩子。” 是肯定的语气,没有一丝疑问。 宴宛宛心底一凉! “你胡说!”宴洄躲在她身侧,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娘亲,不要搭理他!” 宴宛宛眼眶顿时红了。 慕容瑾盛怒难当,“你敢不认我?”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认你?你是坏人,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听着童言稚语威胁他的话语,慕容瑾脸色更加阴沉。 这小子如此没规矩,是不是她教出来的? 视线再度移到女人脸上。 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分明看到,女人眼底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怕和疼痛。 慕容瑾薄唇轻掀。 “宴宛宛,别来无恙。” 她脊背僵硬住。 忽然伸手揉揉宴洄的小脑袋,“草药忘记收了。” “娘亲笨笨,洄洄陪娘亲一起收草药。” 母子俩转身,完全忽略掉男人。 “站住!” 夹杂了怒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宴宛宛身体一震,牵着宴洄的手不住发抖。 “你就没有话要说?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孩子不关你的事。” 宴宛宛回头看着男人,声音颤抖,“我已经家破人亡,又被流放至此,你难道还不愿意放过我!” “被流放至此,是你罪有应得。”慕容瑾眯起眼,似乎不满意她的反应。 宴宛宛眼眶红了,哽咽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王爷请便。” 慕容瑾抬脚,已经走至她面前。 伸出手,抓住宴洄。“我走可以,他,我要带走。” 宴宛宛眼泪已经要夺眶而出,而她死死忍住。 宴洄挣脱他的手,“坏人!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娘亲在一起!” 慕容瑾脸色黑了,按捺住火气,“臭小子,我不是坏人,是你爹爹。” “我没有爹爹。” 宴洄定定看他,“我只有一个犯人娘亲。” 那一刻,慕容瑾忽然心痛如绞。 只是被流放而已,宴宛宛害死了琉璃和琉璃肚中的胎儿,凭什么还要责怪他? 耳旁蓦然回响起宴宛宛当年说的话。 你会后悔的。 心脏紧缩,下意识看向女人。 “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当然是在流放的路上。” 宴宛宛笑了,眼角挂上了泪,“自始至终,你眼里只有琉璃,当然不知道我已经怀孕。生下他,我去了半条命,身体太差没有奶水,孩子饿的一直哭,我咬破手指用人血喂他……慕容瑾,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男人盛怒难耐,狠狠钳住女人下颚。 “你在怪我?” 宴宛宛挣扎着,用手去推他。 宽大衣袖褪至手腕,露出一片斑驳。 男人瞳孔蓦然紧缩,陡然用力抓住她手掌。 “放开我!”宴宛宛尖叫一声。 宴洄红着眼用力推他,“不许欺负娘亲!” 男人终于看清她的手! 手背蔓延到手腕皆是狰狞的紫红色伤疤! 慕容瑾怔神片刻,猛然抓起她另一只手,掀起衣袖,眸光顿时紧缩! 同样遍布伤疤的手上,却没有保持完整的模样! 原本是小拇指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男人向来冷酷的面容此刻也多了慌乱,声音沙哑的骇人,“你的手,怎么回事?” 第5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宴宛宛笑容疯狂,一如五年前,只是她再也没有呕出鲜血来,“你猜猜,我是怎么失去它的?慕容瑾,求求你,放过我吧。爱上你,我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痛,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求求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求求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男人震惊的眼眸里,倒映出女人的脸。 她眼底有痛苦的火焰在燃烧,不,除了痛苦,还有恨! 深深刻入骨髓的痛恨。 慕容瑾无力松开她的手,倒退几步。 心脏蓦然像被一只大手抓紧,痛的呼吸都觉得困难。 是……琉璃死了,他失去理智,只想要狠狠惩罚她。 所以用他能想到的办法羞辱她……让她后悔。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谁伤害了她,是谁让她变成了这样? 慕容瑾怔怔看着宴宛宛,忽然觉得她十分陌生。 宴宛宛眉眼如故,让他恍如隔世。 是梦境还是现实,慕容瑾有些分不出。 心底忽然有抑制不住的惊骇,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 看着女人眼中的恨意。 慕容瑾连连后退,直至脊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他躬了腰,手指抚上心口。 痛的快要窒息。 为什么……她会这样恨自己? 这五年的时光里,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为再次见到女人,他依旧会对她不屑一顾,为什么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慕容瑾抬起头,目光惊恐,逃也似的离开…… 宴宛宛仰起头,无声的眼泪狂流。 五年,整整五年,她夜不能寐,痛苦到听到接近他名字的发音都会浑身发抖。 五年的绝望让她死了无数次,让她日夜饱受折磨! 她恨!真的好恨! 暗无天日的黑暗噩梦似乎再次席卷而来,将女人包裹的无处可逃。 宴宛宛身体不住发抖,身侧的宴洄却挺直脊背。 温热小手紧握她凉的吓人的掌心。 “娘亲……洄洄在,不害怕。” 女人终于呜咽出声。 …… 黑夜浓稠的像化不开的墨。 一双眼,带着冷意出现在窗外。 他看着屋内,昏暗光线下容貌肖似慕容瑾的宴洄,嘴角勾起狰狞的笑。 这一天,终于来了。 无数个日夜,他将心中的恨生生咬碎咽下,活的像沼泽地里扎根的藤蔓,找不到救赎的希望,绝望的挣扎着…… 而这一天,终于来了! 很快,一切都被命运推动齿轮,按照他预设好的道路往前滚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罪有应得! 彻夜未眠。 晨光初亮,宴宛宛红着眼,去医馆里送急用的草药。 许是昨日受了惊吓。 小家伙双目紧合,睡得香甜。 不忍心叫醒他,宴宛宛便锁好门,一个人出去了。 当她急匆匆赶回家时,院门居然大开着! 手里提的油饼滚落在地上,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息着,指尖颤抖。 没事……没事,一定是风吹开了门,宴洄还在床榻上好好睡着…… 她疯了一般冲进房子里,遍寻宴洄不见,眼眶猩红。 慕容瑾!慕容瑾! 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6章 诛心 世子别院。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站在房间里,戒备的眼神打量着一切。 历嬷嬷老泪纵横,想伸手去抱他,又怕吓到小家伙,“跟瑾王长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眼泪分明还挂在脸上,嘴边却笑意欣慰。 真好,盼了这么些年,她一手带大的瑾王终于有了后代。 宴洄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孩子,你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吗?” “我爹爹是谁不重要。” 宴洄看着她,眼底闪烁警惕,“我只要有娘亲就够了。” 慕容瑾黑了脸走近,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宴洄毫不示弱,“你听到的意思。” 历嬷嬷放缓了语气,低声问到,“你……娘亲她如今还好吗?” 宴洄小脑袋晃晃,“她当然好的很。饭菜是馊的,每日还要开垦荒山,也算衣食无忧。” 慕容瑾脸色更黑,怒声道,“是谁教你这样说话?” 躬了身子,靠近小家伙,“是宴宛宛教你的?” 宴洄满脸不屑,“还用她教?你以为那些饭菜我没吃过,开垦荒山,我也去扒野草,还被毒蛇咬了一口——” 话未说完,他忽然紧紧闭嘴,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慕容瑾心口一痛,挺直脊背,“我不爱听这些,别说出来惹我生气。” “生气了?生气了赶快把我送回去!” 宴洄歪头看着他,“娘亲昨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她不想再见到你,我也是。” 不想再见到他? 看吧,终于说出真心话了! 她恨他,又怎么可能不将恨意传达到孩子身上! 所以,即使让孩子跟她一起过那样的苦日子,也不愿意回头求他! 慕容瑾无法控制怒意,挥手将屋内的书架推翻。 花瓶飞得老远,瓷片碎了一地。 历嬷嬷飞奔过去,抱紧宴洄,心疼道,“孩子,别害怕。” 小家伙抿紧唇,倔强摇摇头。 “我天不怕地不怕!” 可脸色发白,分明被吓到了。 慕容瑾冷着脸,径直离开。 历嬷嬷转回视线,柔声道,“能不能告诉嬷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宴洄。”小家伙黑亮的眼眸里满是哀伤。“是娘亲的宝贝洄洄。” “那……你娘她……”历嬷嬷迟疑着,低声问出口。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 小家伙目光淡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听我娘亲的消息不安好心。” “洄洄,其实……你娘……”历嬷嬷舌尖苦涩。 “我娘亲是罪犯,所以被流放到这里。”宴洄满脸平静,“是因为娘亲杀了人,所以活该。我也是活该。” 才几岁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诛心的话。 历嬷嬷怔怔看他,忽然心尖忍不住颤抖。 他恨他们…… 这个孩子恨他们呐! 宴洄低垂着头,眼眸落在地面,一点温度也没有。 阳光淡淡。 宴宛宛站在别院前,大口大口喘息着。一路跑来,后背都让薄汗浸透。 怕哥哥担心,她并未告诉他,慕容瑾来了这里,并且掠走了宴洄。 边陲小镇,人口不多。 她稍作打听,便知道,有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于十天前抵达了这里。 眼眸中闪过懊恼,若她当时多留心一些,也不至于会兜头撞见了那个狠心的男人! 宴宛宛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沉步走了上去。 女人皮肤极白,衬托的一双黑亮眼眸更加清澈,只是看人时,宛如寒潭,幽幽冒着寒气。 守门的侍卫被她的美貌震的久久未回神,“站住,你是什么人?” “劳烦代为通报一下,我要见慕容瑾!” 第7章 没有你狠毒 侍卫目光陡然锐利,铮的一声佩刀出鞘,“大胆,竟敢直呼瑾王名讳!” “你敢动我试试?” 宴宛宛满脸寒霜,“让我进去见他!” 侍卫被她的气势震到,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几人一拥而上,戒备的将她围了起来。 冰凉的刀锋距离皮肤极近,微微痛意传来。 她纤细脖颈挺的笔直,“我要见慕容瑾!” 空气里的火药气息一触即发。 “放开他。” 身后传来温润男声。 侍卫们手刀回鞘,不过片刻时间,他们已折身恭敬行礼。 “世子大人。” 洛尘略略颔首,目光落在宴宛宛身上。 “放她进去。” 宴宛宛抬起头,有瞬间失神。 昨日酒楼前遇见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世子? 是因为他,所以慕容瑾才知晓了宴洄的存在? 垂了眼眸,她起身,声音淡淡,“多谢。” 洛尘转身,宽大衣袖纷飞,竟有一番高贵气质。 宴宛宛咬唇,跟了上去。 进了园子里,他忽然开口,“当年的事,我也听说过,你……真的被慕容瑾流放至此?” 宴宛宛没有回答,只勾唇笑了。 前尘往事,让她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她已无力说话。 游廊漫长,小桥流水,一路行来,灼热阳光下,万物鲜艳明媚,然而在她眼底,只有灰色。 慕容瑾高大身影立在书房,听到响动,回头,“洛尘倒有闲情逸致,在这荒芜之地都能找到知音。” 只是当他看清男人身后跟随的女人面容时,眸光顿时深邃,“是你?” “是我。” 宴宛宛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眼眶猩红。 慕容瑾阴沉着脸,下巴线条冷漠的绷紧。 他五官深邃幽远,即使绷紧脸,依旧冷峻帅气。 被男人气质折服的女人不只宴宛宛一个人——曾经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可以如愿嫁给他。 却原来,那不是幸福,是噩梦的起点。 洛尘看出气氛不对,打破僵局,“既然人已见到,我先走了。” 他转身,匆匆离去。 沉默片刻,宴宛宛开口。 “慕容瑾,你知道的,我来是为了什么。” 男人视线深沉,“你说过,不想见到我,怎么怎么快便按捺不住?” 宴宛宛冷笑,“因为我没有你狠毒呐。” 男人脸色变了。 她眼眸里都是淡漠,“我没有那么傻,痛了一次还要迎头而上。” 慕容瑾怒了,薄唇轻掀,“可你还是巴巴贴了上来,真是犯贱!” 宴宛宛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就是她犯贱! “把洄洄还给我。” “洄洄,是我的孩子。”男人冷漠拒绝。 “慕容瑾!” 宴宛宛身体发抖,声音尖锐的吓人,“洄洄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他若不在,我活不下去。” 宴洄是她的信仰,是她的命! 如果不是因为宴洄,她早就死在绝望的噩梦里了! 就算是死,她也不能让男人带走宴洄! 看着宴宛宛情绪失控,慕容瑾面容浮现冷笑。 “我瑾王府的嫡子,身份高贵,怎能流落在外。” “身份高贵?”宴宛宛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笑的眼泪簌簌滚落,“王爷恐怕是忘记了,他的生母只是身份低贱的罪犯!罪犯的子嗣,能配上你瑾王府的高贵?” 罪犯的子嗣! 第8章 验货 慕容瑾瞳孔猛然一缩,“你说什么?” 笑过后,她平静下来。 双眸里只有恨意,“你从来没有信过我。即使知道我是无辜,你也选择将我赶尽杀绝,你是厌恶我的。” 语气里卷了冰,唇角再度噙起冷笑,“所以,你现在是发现,自己爱上我了?” 慕容瑾气息猛然冰冷,他欺身,狠狠钳住女人下颚。 “看来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这么快,就忘记我的手段了?” 宴宛宛呼吸艰难,“慕容瑾,你亲手做下的事情,我怎么敢忘记?” 她努力挤出笑,“求求你了,把洄洄还给我。我们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不会打扰到你半分。” 慕容瑾声音愤怒,“你再说一遍!” 宴宛宛陡然间用力挣扎,从男人的钳制中脱离出来,却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痛的脸色苍白,半天没了呼吸声。 缓过气来,宴宛宛开口,“慕容瑾,看在我曾经爱过你的份上,求求你放我一条活路。因为你,我逼死了我的父母,自己也沦落为阶下囚。这样还不够吗?” 求求你放我一条活路。 她的话像锋利的刀尖,直直插入男人心脏。 蓦然想起当年她穿着破败囚衣发配出城的一幕,慕容瑾眸光紧缩,声音里含了痛苦,“你要怎么样?” “是王爷想怎么样,您明知道我没有资格,也不配干涉您的决定。” 宴宛宛抬起头,脸上是绝望的平静。 “好!好!” 慕容瑾面色狰狞,笑的咬牙切齿。 他不该恨她吗? 她是杀人凶手! 他没有让她给琉璃和未出世的孩儿抵命,已经足够仁慈了,而她却还这样恨自己! “看来,当初我该杀了你。” “可不是么。”宴宛宛咯咯笑了起来,“如果你当初杀了我,我也不用苟活于世。” 慕容瑾死死盯着她,眸光深邃,隐藏了太多的复杂情绪。 她看不懂,也不想懂。 慕容瑾脸色讳莫如深,忽然逼近她,“要想见到孩子,答应我的条件。” 她望着他,忽然颤抖起来。 “签了它。” 宴宛宛看到一张纸晃悠悠落在地上,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惨白! 瞬间,她忽然又回到当年大雪纷飞的瑾王府,惊骇的牙齿咯噔碰撞。 “你居然让我签卖身契!” 呵—— 她被流放千里,都没打入奴籍。 此刻,慕容瑾居然要让她将自己卖给他,! 一入奴籍,永远为奴,子子孙孙,皆为奴! 是想让她永生永世不得翻身吗! 宴洄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如此狠心! “慕容瑾,”宴宛宛笑容凄凉,“只要我能见到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您别后悔就行!” 男人眸光一痛。 宴宛宛蹲下身,毫不犹豫的咬破指尖,在卖身契上摁下血印。 这一生,他给过她两张纸书。 一纸休书。 一纸卖身契! 宴宛宛站起身,挺直脊背,径直往门口走去。 “站住!”慕容瑾大手狠狠抓紧她手腕,“如今你是我的人,还想去哪里?” 宴宛宛猛然回头看他。 他目光滚烫,似乎要灼痛她的眼。 “我总要验验,新买回的奴仆忠诚度如何。” “不!”宴宛宛慌了,想要夺路而逃。 然而迟了! 慕容瑾将她拦腰抱起,扔到软榻上! 第9章 你就这么缺男人? 背后一痛。 宴宛宛闷哼出声,却见慕容瑾欺压上来,顿时惶恐的后退。 脚踝被慕容瑾抓住,将她身体拉了回来。 他面目狰狞,双眸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剧烈挣扎的女人,她真的就那么反感他? 谁允许的! “嘶啦——” 宴宛宛的衣服被慕容瑾撕裂,声音异常的刺耳。 她惊骇的嘴唇煞白,“慕容瑾!你有没有想过琉璃,口口声声说你爱她,却还要跟我上床,你对她的爱未免也太廉价了!” 听到琉璃这个名字,慕容瑾的动作稍微停顿,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啪! 手掌挥动,一巴掌落在了宴宛宛的脸上。 猝不及防,她的头狠狠磕在榻上,眼前一阵眩晕。 慕容瑾伸手掐住了宴宛宛的脖子,眼底阴鸷,“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提琉璃!你那么肮脏下贱,提她的名字都会让人觉得脏!” 他还是这样。 在他心中,她只是个恶毒不堪的女人! 宴宛宛眼泪无声的掉下来,胸口跌宕起伏。 慕容瑾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庞上,似乎是感受到手背上突然传来的冰凉,不由松开手,神色微怔。 然而片刻后,他重新恢复冷漠。 宴宛宛双手紧攥。 慕容瑾的狠绝,她早就见识过。 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让他放弃。 伸开双臂,勾住慕容瑾的脖子,宴宛宛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果然—— 慕容瑾身体一僵,猛的推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宴宛宛笑了。 “王爷不想要我么,我都这样主动了您却……莫非您不行了,所以临时退缩?” 她目光意有所指落在某处,引得慕容瑾勃然大怒。 “闭嘴,这样的下流之言也能够说得出口,简直是不知廉耻!你就这么缺男人?” 宴宛宛咯咯笑了起来,声音里带了股悲凉。 “王爷真是聪慧。但有一点您错了,我可从来没缺过男人……他们对我可好了,温言细语……” 宴宛宛看着慕容瑾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笑意愈大,眼角几乎要淌出血来。 “贱人!”慕容瑾大手将她拎起,用力摔在地上。 他折身,提起桌上滚烫的茶壶兜头浇下,“我不介意替你洗干净!” “啊!” 凄厉的叫声刺破空气。 皮肤层层脱落,露出粉色的肉,锥心的疼痛从脊椎窜到四肢百骸。 痛,真的好痛。 谁可以救救她! 宴宛宛在地上翻滚,血肉模糊的脸看不清表情,“慕容瑾,我恨你,我恨你!” “娘亲!” 宴洄冲了进来,朝宴宛宛方向跑去,下一秒,身上一轻,被慕容瑾掐住后颈。 “谁允许你来这里?滚回去。” 宴洄眼眸通红,狠狠咬在慕容瑾的手上,“坏蛋,放开我!” “贱种!”男人怒吼了一声,将宴洄甩了出去。 “洄洄!”宴宛宛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宴洄瘦小的身体猛的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回地面,一动也不动。 宴宛宛心脏似被巨石击中,痛的呼吸都停滞了! 狠心如慕容瑾,绝情如慕容瑾! 她不顾一切的往前爬着,心都揪成了一团。 洄洄,她的洄洄,不要吓她啊…… 指尖就要触到孩子时,宴宛宛只觉锥心之痛袭来,身体猛然停颤抖一下。 慕容瑾一只脚重重踩住宴宛宛,声音冷得骇人,“贱婢,别用你的脏手碰他,你不配。” 第10章 晏家还有活口? 宴宛宛抬起头,目眦尽裂,“为什么对洄洄也这么狠?他如果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面对地上的女人怨恨的双眼,慕容瑾内心突感一阵窒息。 为什么,他会因为这个女人而有这样的感觉! “呵,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身份?这个孩子是死还是活,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慕容瑾面容不屑,向门外抬抬下巴。 顿时冲进来几名侍卫抱走了宴洄。 “你们要干什么?把洄洄还给我……”宴宛宛声音发抖。 然而没有人停下,慕容瑾离开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顾不上疼痛,宴宛宛艰难的爬起来,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长廊幽深,男人身影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她不依不饶跟在身后,声音有些沙哑,“把孩子还给我。” 慕容瑾回头,“你担心孩子?” 空气静谧片刻。 原来他也没有这样绝情。 宴宛宛迫不及待点头,就听到他对侍卫说,“太吵,堵上嘴,送到地牢。” “是,王爷!” 宴宛宛嘴里塞了破布,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拖了下去。 身上的痛,针扎似刺激着大脑。 脸上伤口血水滴了一地。 她无神的看着屋檐上彩绘的花鸟虫鱼,终于抵挡不住脑海中潮水般的疲倦,失去了意识…… 震动心扉的冰凉让她从昏沉里惊醒。 宴宛宛眉眼动了一下,身上湿漉漉,夹杂了一股火辣辣的痛意。 “醒了?” 慕容瑾将泼完辣椒水的空桶扔下,嘴角噙着冰凉的笑意。 宴宛宛抬眼,眸里光芒灭了,空洞的骇人。 龟裂的唇扯动了一下,“慕容瑾,你不得好死。” “大胆,竟然敢诅咒王爷!” 慕容瑾的侍卫立刻拿了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 一声闷响,衣衫破裂,留下可怖血痕,然而宴宛宛一声不吭。 慕容瑾伸手,示意侍卫停下。 “告诉我,你到底和多少个男人上过床,本王要听实话!” 呵,把她绑来这里就为了这个? 宴宛宛垂着头,沾了血的发丝凌乱贴在脸上。 她一动不动,就像已经死掉。 慕容瑾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伸手擒住了她的下巴,逼她仰起头来。 听到她微弱呼吸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松了一口气。 “宴宛宛,你真是好样的。告诉我,宴家除了你,可还有活口?” 什么?! 宴宛宛猛的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慕容瑾眸光深邃的骇人,唇角是了然如心的冷笑。 他,什么都知道! 慕容瑾怎么会知道她哥哥的存在? 双眸死死的盯着男人,“你调查我!” “我没有兴致查你。”慕容瑾目光鄙夷,“我只是好奇你被多少男人玩弄过,你这样下贱放荡,怕是有不少男人被你祸害了吧。” “是,我交欢过的男人不少,且个个都比你,技术好。”宴宛宛看着他,面上有说不出的讽刺。 慕容瑾脸色一沉! 不过片刻间,慕容瑾唇角忽然勾起冷笑。 “差点忘了,我来是想告诉你关于宴家医馆的事情,你可想知道?” 第11章 你看她好恶心啊! 宴宛宛脸色瞬间惨白。 他是对哥哥下手了吗?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放过宴家! 她害怕。 她亲眼见到这个男人如何打压宴家,也亲眼看着自己家破人亡…… 他的狠,五年前她就领教过! “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我都听你的,我当牛做马,什么活都干,以后再也不见洄洄了……” 最后一个字吐出时,声嘶力竭的悲鸣从她鼻腔中迸发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放过他?你的身份,也配向我求情?”慕容瑾松开了手,倒退了几步。 视线落在她猩红的眼睛上,那一股恨意似乎退不去了。 “王爷,求您了……求您开恩……”宴宛宛脸色煞白。 慕容瑾轻笑,“这个时辰,官差应该已经到了医馆拿人,你求我也没用。” 宴宛宛身体一震。 不,哥哥制作的那些毒药只不过是为了防身而已,他从未害人! “求你。”她苦苦哀求。 空气寂静一瞬。 慕容瑾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冷笑,“求我?好,本王便如你所愿!” 大街上人潮涌动,囚车骨碌碌行驶着。引来不少好奇目光。 “哥哥!”宴宛宛上前,却被官差拦住。 宴子离正襟危坐,月白色衣衫笔挺熨帖,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她心中悲恸。 何时起,风姿绰约的宴家长子竟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是她,害了宴家! 似是感应到宴宛宛的目光,宴子离抬眸。 视线对撞上,她清楚看到,哥哥眸中闪过惊喜,随即唇角微扬,却猛的躬身咳嗽起来,血沫瞬间涌满口鼻! 宴宛宛心脏一紧,哥哥他吐血了。 是谁打了他! 她猛的跪下来,双膝擦着地面挪到慕容瑾面前,“求求你放了我哥哥,他是无辜的!” 慕容瑾居高临下看她,表情漫不经心,“国有国法,他若无辜,官府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抬脚便要走,被宴宛宛拉住长靴,“那您能不能找个大夫给哥哥看看伤……” 慕容瑾用力抽出脚,根本没有看她,径直离开。 宴宛宛瘫在地上,看看他背影走远。 已经冷硬的心脏,像被针扎似的疼。 起身踉跄的跟在囚车后面,人群里,不知道谁推搡了她一下,宴宛宛砰的坐在地上。 摔下去的时候扭到了脚,钻心的疼让她脸色煞白。 想要爬起来,不知道是谁又踩到她的手,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来气。 算了,与其浪费时间站起来,还不如赶紧爬过去。 囚车已经走远,宴宛宛拖着伤痛的腿,艰难的爬行着。 很快有人发现了她。 “哪里来的乞丐,还是个女的?” “是乞丐吗?衣服看起来不太像啊。” “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衣服。你看她的脸,都是血水,好恶心啊。” 有人嫌恶的往她身上吐口水,甚至有人故意踢她。 宴宛宛丝毫不在乎,只是紧紧追赶着囚车。 终究是晚了一步,当她好不容易爬到监牢前,囚车已经进去了。 “什么人?不准靠近,滚!” 看守大牢的官差拿着长刀驱赶宴宛宛离开,任凭她百般求情,也不肯让她靠近。 “快滚!再不滚把你也抓进去!” 不行,她要被抓去了谁照顾孩子? 宴宛宛身体一抖,猛然想起宴洄。 她已经整整一夜没有见到他! 第12章 是她的错 宴宛宛推开别院的门。 下人们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那个小野种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嘘,小声点,不管怎么样,那个孩子可是是王府的世子,小心被人听到了你要杀头!” 闻言,下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世子?那个野种也配,你还真以为是王爷的种啊?我看啊,是有人想攀高枝而已。” “如若王爷真的疼那个野种,现在也不会把他绑在树上喽。” 野种?他们说的是宴洄? 宴宛宛踉跄的跑了进来,紧紧抓住下人的手,“在哪里?带我去!” 那人怔了怔,宴宛宛又尖叫到,“孩子在哪里?” “他就在前面树上。”下人回过神来,拼命甩宴宛宛的手。 然而她力气大的吓人,“带我去见孩子!” 下手忙指了个方向,“那里。” 宴宛宛甩开他,朝他指的方向冲去。 远远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宴洄。 他低垂着头,双手被反缚在身后,胸前是指头粗的麻绳。 “洄洄……” 宴宛宛心脏痛的喘不过来气,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宴洄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眼眸里的光芒飞快亮了,又暗下去,“娘亲,你的脸还痛吗?” 他软糯的奶音有些尖锐,带着股颤抖。 “你还知道滚回来。” 慕容瑾冰冷的声音响起,宴宛宛身体一僵,“慕容瑾,为什么要绑住洄洄?” “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他,以后由我来教。” 宴洄只是不到五岁的孩子,何况他还受了伤。 慕容瑾为什么如此狠心? 宴宛宛咬紧唇,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乱扔东西的毛病是你纵容的?”慕容瑾眼底冷意一闪而过。 “坏人,我才不要你教。”宴洄黑亮的眼瞪着慕容瑾,“娘,你别怕,我是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冲我来,不关我娘的事!” “呵,你倒是胆大。”慕容瑾冷笑,“还没认识到错在哪里?” “我不过摔了你一支笔而已,你就打我,还把我捆起来。你是坏人。” 宴宛宛眼角忽然一跳,笔? 蓦然想起五年前,慕容瑾的书童擦笔时不小心掉在地上,并没有损伤丝毫,却被乱棍打死。 所以,宴洄是摔了那支笔——琉璃送给他的! 心底冒起了寒气,宴宛宛转头,看向慕容瑾。 他也会打死宴洄吗? 她不敢深想,心脏揪成一团。 慕容瑾脸色阴沉,“宴宛宛,这次由你这个贱婢代替我教训逆子。” “王爷……” 宴宛宛蠕动嘴唇,死死盯了慕容瑾的嘴,生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冷酷的字。 “难道要我亲自示范?”慕容瑾威胁道。 “不……”宴宛宛摇摇头,乞求的看着他。 “那还等什么,掌嘴。” 什么? 宴宛宛愣住了,眼眸渐渐亮了。 他不杀洄洄! 心里的狂喜还没冒出来,又攸然染上惊骇。 从小到大,她都没舍得动过孩子一个手指头。 他居然要她对宴洄掌嘴! 慕容瑾幽黑的眼眸落在她脸上,“下不了手?那换本王来。” 说罢,他身形刚动,宴宛宛却抢先一步拦住他,“王爷,奴婢来。” 她回身,眼神悲凉的盯了宴洄,高高举起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娘亲……”宴洄软糯的小奶音里带了哭腔。 他看着她,小巧的鼻尖通红。 宴宛宛深深吸了一口气。 “洄洄,有些疼,你要忍忍。” “娘亲,洄洄不怕疼。娘亲,你轻点,别把手打疼了。”宴洄贴心的叮嘱她。 他的一句话,让宴宛宛眼眶顿时猩红。 她咬了牙,往宴洄脸上扇去。 小家伙闷哼一声,却没喊疼。 “娘亲,别哭。我不疼。”小家伙呲着牙,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宴宛宛心彻底碎了,却不敢停手。 静谧的风里,啪啪的巴掌声格外刺耳。 终于,慕容瑾开口,“够了。” 宴宛宛回过神,看着宴洄高高肿起的脸颊,心脏剧痛。 是她的错,全部是她的错…… 慕容瑾让人把宴洄松绑,送回房间。 回头看她,满是嫌恶。 “是你管教无方,他的处罚由你承受。” 好。 宴宛宛重重点头。 只要他别伤害洄洄,她宁愿代洄洄受所有的痛! 日头正烈,烤的她头皮火燎一样的疼。 天地间静悄悄的,宴宛宛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溃散…… 第13章 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宴宛宛做梦了。 梦见自己被一条蛇缠住,喘不过气。 脖颈一痛,她惊醒。 不是做梦。 抽在她身上的长鞭还未来得及收回去,正勒紧她的脖子。 “醒了,跟我去一个地方。”慕容瑾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她。 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任凭下人将她带回去沐浴更衣。 被烫伤的地方暴晒了一日,沾水生疼。 看着宴宛宛顶了血肉模糊的脸出来,慕容瑾声音凉薄,“吓坏了客人你能负责?带下去上妆。” 丫鬟肩膀瑟瑟发抖,“回……回王爷,她脸上皮都没了,怎么扑粉?” 方才她用过的洗澡水里都是血丝,甚至还飘浮着洗掉的人皮。 光是看着就很疼很疼! “王爷,”宴宛宛开口,眼神淡漠,“我会陪好客人,请王爷放过我们。” 看着她的样子,慕容瑾心头涌上说不明的烦躁。 陪男人喝酒她也愿意吗?真是犯贱! 他说:“好,只要你让我满意。” 宴宛宛眸中闪过一丝希望,拿起了梳妆镜。 呵,这是她吗?真够吓人的。 忍了疼上好妆,宴宛宛坐着马车来到了慕容瑾说的地方。 原来是香粉阁,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她也曾听说过。 甫一走进包房,宴宛宛便被人搂住腰肢,“哟,这可是王爷带过来的美人,我要了,你们别跟我抢。” 她脸色白了,想推却没能推开。 这个人她见过。是本地县令王晋中。 曾经去医馆诊治过花柳病。 慕容瑾坐在桌旁喝酒,明明听到了动静,却头也不抬。 他居然任由其他男人轻薄自己。 就算被睡了,他是不是也毫不在意? 腰间的手仿佛一条毒蛇一样,让人恶心,还不断的攀升,想得寸进尺。 宴宛宛身子一抖,被人拽紧手腕拉开那个恶心的怀抱,“王大人何必如此心急,先喝酒助兴一番岂不更美?” 是洛尘。 他又一次救了她。 王晋中目光一深,也不恼。 折身端了一杯酒,送到宴宛宛唇边,“美人,我喂你?” 洛尘皱眉,看向慕容瑾。 男人正襟危坐,眼神晦暗不明。 “你确定,要这样对她?”洛尘低声问道。 “不关你的事。” 慕容瑾面容冷峻,一丝表情波动也没有。 只是一个恶心的女人。 呵,没什么好在意的。 宴宛宛低头,凑近酒杯,借着王县令的手一饮而尽,“您就是王爷今晚要招待的人?” 嘴唇碰到杯沿,她恶心的想干呕,忍住了。 “小美人好眼力!来来来,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宴宛宛点点头,“可是我很笨,不会玩游戏……” 娇滴滴的声音听的慕容瑾面色一沉! 他抬眸,王晋中捏着宴宛宛的下巴,而那个女人居然笑的风情万种! 凌厉的寒气顿时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王晋中抬起头,看到慕容瑾幽黑眼眸盯着他。 不止为何,他打了个冷战,凑到宴宛宛耳边,“王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宴宛宛笑的温柔,“王大人,您听说过宴宛宛这个名字吗?” 第14章 下堂妻 “宴宛宛?”王晋中双眸闪过疑惑,忽然身子一震,像被烫到一般松开她。 他想起来了! 五年前,被流放来此的罪犯里,好像就有一名叫宴宛宛的女人。 她是……她是—— “还不坐到我身边来?”慕容瑾拍拍身旁座位,招呼宴宛宛过来。 她沉步走过去,轻轻坐下。 “王爷,您什么意思?”王晋中惊骇的脸色白了,却又徉装镇定自若。 他当然知道,宴宛宛就是曾经的瑾王妃。 即使她已被休弃,家族门庭败落,又被流放至此。 可毕竟也是皇亲贵族,她再低贱,也是他不能亵渎染指的存在! “听说王大人喜好单一,只爱美人。我这下堂妻可还能入你眼?”慕容瑾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官不敢。”王晋中声音恭敬,眼神却一直往宴宛宛身上飘去。 慕容瑾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听说王大人在岭南,已做了十五年县令?根据本朝律法,地方官在位至多五年,你似乎有些例外啊……”慕容瑾喝了一口宴宛宛倒的酒,眼神阴匓。 “下官官位低贱,没想到王爷还能记得这么清楚。”王大人丝毫不畏惧,“岭南穷乡僻壤,根本无人愿意来此上任。下官怜悯百姓生活凄苦,故此多留任了一些时日。” “是吗?”慕容瑾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如箭。 王晋中坦然自若抬起头。 这里是他的地盘,苦心经营多年,早已滴水不漏。 就算慕容瑾是皇亲贵渭,到了岭南,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又有何好畏惧的? 思及此,王晋中生出几分底气,目光直视慕容瑾。 “王爷明察,岭南是穷困之地,民风彪悍,曾经也有过同僚前来接任,但是不到三天的时间就灰溜溜的跑了,本官也希望能调任其他地方,享享清福。留在此地,完全是为了民众着想。” “噢。可是我怎么听说,岭南之地,药材丰富,矿藏颇多,难道王大人在当地从官这么多年,未曾耳闻?” 慕容瑾目光灼灼,唇边勾起冷笑。 “回王爷,下官的确略有耳闻。只是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王晋中收起之前轻浮举止,面容严肃。 慕容瑾嗤笑,“这倒也是。本王的下堂妻世代学医,造诣颇高。且在岭南久居多年,若王大人不清楚情况,也可请教一下她。” 宴宛宛垂眸,咬住嘴唇。 她就说,慕容瑾怎么可能突然维护她了。 原来是把她当做棋子…… 王晋中视线扫过宴宛宛,脸色黑的像锅底。 宴宛宛被流放到此地时,他也曾打了她的主意。 只不过她干瘪枯瘦,性格木讷,实在无法提起他的兴致,这才放她一马。 亏的他当初没有下手,否则今日要惨了! 听明白慕容瑾的威胁,王晋中态度软了几分,“王妃金贵,下官不敢劳烦,王爷有所吩咐,我一定尽力配合。” “可。”慕容瑾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王爷!”门外忽然冲进来一名侍卫。 不知为何,宴宛宛心头一紧。 慕容瑾转头,满脸寒霜,“何事?” “王爷,宴子离迷晕侍卫,逃出了监狱。” 空气一滞。 “该死!”慕容瑾将桌子拍的四分五裂,“传我命令,杀无赦。” 宴宛宛微怔,还没反应过来,慕容瑾已将她拽出酒楼。 刚踏出门外,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慕容瑾和洛尘的护卫立刻上前,两方厮杀到一起。 黑衣人原本人数占多,但个个武功一般,近不了慕容瑾的身边,渐渐成颓势。 慕容瑾脸色阴沉,纵身上马,又伸手拉起宴宛宛。 “上马。” 突然一道寒光从暗处射出,直直对着慕容瑾而来。 “小心。” 宴宛宛本能侧身,挡在了慕容瑾的身前。 刺啦一声。 箭刺入肉,宴宛宛带着慕容瑾扑倒在地。 第15章 确定没有下毒? “杀光他们。”慕容瑾神情宛如嗜血修罗。 他接住受伤的宴宛宛,看着女人胸前殷红的血不断的涌出,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一丝慌乱。 慕容瑾抱着宴宛宛,飞快返回府邸。 “找大夫,帮她处理伤口。”慕容瑾冷声吩咐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宴宛宛说着,咬着衣衫,直接掰断了箭的尾端,然后握着箭柄往肉里更深处刺了一下,再快速的拔了出来。 箭锋闪着寒光,带着放血槽和倒钩。 血一下子喷涌而出,宴宛宛马上熟练的撒上药粉消毒止血。 慕容瑾一直皱着眉,眼神不明的看着宴宛宛处理伤口,心中仿佛有块大石头压着,“不疼?” 宴宛宛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咬着牙说道:“不疼。” 这怎么能算疼了,五年前,她来到岭南,受过的苦比这个要重十倍。 “为什么要救我?”慕容瑾突然问道。 宴宛宛愣了一下,低垂着眼眸收拾好情绪之后,冷漠的抬起头。 “救你?不算,宴家是医学世家...救死扶伤是我宴家的家规...今天只是本能而已...”每说一句话仿佛都会扯到伤口,宴宛宛疼的牙齿都在打颤。 “你.......”慕容瑾的眼眸染上了几分怒火。 “王爷要是没什么事...请先离开...折腾了一晚上...我想见见洄洄...”宴宛宛声音越来越轻。 慕容瑾一低头,就看到宴宛宛靠在了床边,血渗透了药粉,红白相间,有些吓人。 宴宛宛脸色白的不正常,眼神也逐渐迷离,“王爷……求求您,放过我哥哥……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求您……让我见见洄洄,他还小,很顽皮,王爷您放过他好不好...” “好。”慕容瑾低低应道。 没有见到女人欣喜的欢呼,只看到她嘴唇煞白。 “来人,快给她包扎...”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答应了她所有的请求。 五年了,宴宛宛终于感觉到一丝温暖。 这一夜,是她五年来唯一没有噩梦的夜晚。 之后的几天,仿佛是梦一样,慕容瑾居然对宴宛宛的态度有些好转了。 吃晚饭时,宴宛宛尝试着提出想见宴洄的要求,没想到慕容瑾一口答应了。 当宴洄真的出现在宴宛宛的眼前的时候,宴宛宛才相信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洄洄。”宴宛宛眼中含着泪抱着宴洄。 “娘亲,我好想你。”宴洄只有在面对宴宛宛时,才有孩童的模样。 转头看到慕容瑾,宴洄眼底满是戒备,“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瑾眼角一跳,“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 “你不是我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宴宛宛用手捂住了。 宴宛宛对宴洄摇了摇头。 宴洄温柔的回抱宴宛宛,然后转过身,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看在娘亲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臭小子。”慕容瑾沉着脸,低低骂了一句。 宴宛宛看着眼前父子俩的斗嘴,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中一样。 转眼几日过去,用了最好的药,她胸口的箭伤愈合了。只是脸上烫伤的拖了太久,刮去腐肉重新上药,还没有结痂。 这几日都没有宴子离的消息,宴宛宛心中总有些不安。 宴洄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宴宛宛便亲自下厨。 等着慕容瑾回来,顺便打听一下哥哥的消息。 “王爷,您回来了。”慕容瑾大步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宴宛宛总感觉今天的慕容瑾带着冷意。 “洄洄想吃我做的菜,我便做了几个,请王爷也尝尝。” 慕容瑾视线扫过宴宛宛和宴洄,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冷笑道:“确定不会有毒吗?” 宴宛宛和宴洄一愣,“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有事禀告。”突然出现的侍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说。” “是,王爷,我们抓回了宴子离,他身受重伤,现在在院子里。” 宴宛宛和宴洄猛的站起来。 慕容瑾皱着眉,满脸嫌弃,“既然重伤,就直接扔去乱葬岗吧。” 宴宛宛震惊的看着慕容瑾。 第16章 果然狠毒! 侍卫领命退出。 宴宛宛回神,疯了一般冲出去。 宴子离躺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沾满污泥,脸色灰白的骇人。 她的手剧烈发抖,绝望的掐着掌心,回头看慕容瑾,“求求你,找个大夫来诊治一下我哥哥的伤,他没死,求你不要扔了他!”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她不信这个男人能有这么狠。 慕容瑾嗤笑一声,“这是老天的意思,省的让我动手。等他死了,我允许你为他收尸。也算赏赐给你的特殊恩惠了。” 他怎么能以这样施舍的态度说出这样的话? “大坏蛋!” 宴洄眼底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我就知道你是坏人,是你杀了舅舅!你是不是还要杀我和娘亲?” “臭小子,谁允许你这样跟我说话?” 慕容瑾怒了,伸手掐住宴洄的喉咙,“宴宛宛教不好你,我有的是办法纠正你的劣习。” 宴洄挣扎着,眼睛红的吓人,“你最好把我一起杀了,不然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来杀你,给我舅舅和娘亲报仇雪恨!” 呵,报仇雪恨。 宴宛宛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吧! 慕容瑾面容陡然变得暴戾,手中用力,掐的宴洄的颈骨咔咔作响。 宴宛宛眼眸中闪过恨意,忍了又忍才按捺住上前的冲动。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宴宛宛低头,熟练的从衣袖中取出一排毫针。 动作飞快依次扎入宴子离的百汇,泉突等穴位。 不过呼吸之间,宴子离灰白的脸色便红润了几分。 宴宛宛来不及狂喜,指尖微动,明晃晃的毫针取出入袖,转瞬间捏出一枚圆溜溜药丸,轻轻弹落到慕容瑾脚旁。 默数三声后,她抬眸看向男人。 慕容瑾忽然踉跄一下,松开宴洄。 小家伙甫一得到自由,便迈了两条小短腿飞奔至宴宛宛怀里,声音委屈,“娘亲……” 宴宛宛紧紧抱住宴洄,心疼的轻摸他脖颈。 慕容瑾真能下狠手,宴洄的脖子都掐肿了! “宴宛宛,你对我做了什么?”慕容瑾咬牙切齿的问道。 “慕容瑾,你我五年前一别,不该再见面。”宴宛宛面容惨白,“别逼我,我从来没杀过人,你会是第一个。” “你要杀我?”慕容瑾脸色陡然阴沉,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嗜血的锋芒一闪而过。 莫名的,宴宛宛打了个寒颤。 心头有些不安,但随即她安定下来。 宴家的“烟毒”,无色无味,虽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却能瞬间麻痹人的肢体。 除她之外,世上再无解药。 这个男人,再也威胁不了自己! “放我们离开……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她紧紧牵着宴洄的手,挺直脊背,“如果你不同意,大家一起死好了。” “好,很好!”慕容瑾怒极,高大身形逼近她。“你果然狠毒!” 宴宛宛眸光紧缩,声音颤抖,“你,你没中毒?” 怎么可能?他该无法动弹才是! 除了晏家人,没有人能抵御这种毒药! 慕容瑾步步逼近,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面容阴森,“我平生最讨厌受人威胁,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他忽然躬腰,将一颗药丸塞入宴子离口中。 咔哒一声轻响,慕容瑾捏紧他下颚,强迫宴子离吞咽。 药丸入腹! 第17章 想痛快求死,没那么容易 宴宛宛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地上的宴子离身体忽然抖动了一下。 她怔住。 宴子离依旧紧阖着眼,面色却扭曲的骇人。身体不受控制弓成僵硬诡异的姿势,剧烈抽搐,显然痛苦之极。 地上凸起的石头削破宴子离的脸,黑红的血流了出来。 毒药居然如此猛烈,已经入血! 慕容瑾是真想要他的命啊。 宴宛宛大口大口喘息,全身僵硬了。 “贱人,给我解药。”慕容瑾怒吼出声。“再晚了,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哥哥。” 宴宛宛闭闭眼,沉步走到慕容瑾面前。 她咬破手指,塞到他唇上。 “你干什么?”慕容瑾眼底晦暗不明。 他能清楚感觉到,她指尖冰凉。 然而血液温热腥甜,舌尖有了不一样的触觉。 手脚酥麻感觉突然消失,知觉再度恢复,慕容瑾眼神复杂。 “你的血能解毒?” “我已解了你的毒,快将我哥哥的解药拿出来。”宴宛宛不回答他的问题,只乞求他。 “听不懂?回答。”慕容瑾冰冷声线里带了几分不知名情绪。 宴宛宛脑子一片空白,心中的恐惧和震动几乎同时袭来。 “是。” “所以,”慕容瑾勾唇转头,“我比他人延缓毒性发作,是因为我曾拥有过你处子之血?” 宴宛宛舌尖苦涩,“是。” 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出,为何当时就该发作的烟毒,偏偏推迟。 慕容瑾垂眸,塞了一枚药丸到宴子离口中。 他抽搐的身体终于平息,宴宛宛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解药,只能暂缓发作而已。”慕容瑾面容讽刺看她,“你放心,他想痛快求死,没那么容易。” “至于你……” 慕容瑾伸手扯住宴宛宛头发,不管不顾的向前走去。 头皮几乎都要被撕下来,痛的宴宛宛眼圈红了。 “娘亲!”一旁的宴洄要冲上来。 “洄洄乖。”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娘不会有事。洄洄留在这里帮我照顾舅舅好不好?” 宴洄一双眼眸通红,回头看看地上的宴子离,狠狠点头。 宴宛宛没有挣扎。 她知道越是挣扎,反而会让男人越暴戾。 慕容瑾将她带回房间。 他坐在桌旁,指指宴宛宛。 马上有人会意,冲她兜头浇下一盆辣椒水。 脸上根本没结痂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她不住的吸气,手指尖都发白了。 慕容瑾看她痛苦模样,嗤笑,“真是难为你了,想毒害我,却害了自己哥哥。” 宴宛宛沿着后槽牙,“我没有想毒害你,那个药只不过会让你失去行动力而已。” “你以为,你说的,我就相信?” 慕容瑾语气讥诮,“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没有。” “没有?”慕容瑾脸色阴沉,“你以为我还会被你诓骗?说吧,你和王晋中打算怎么铲除我?” “王县令?”宴宛宛面容惊愕,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别装了!刺杀我的凶手已经自裁,死前招供了,你和王晋中是主谋。你利用孩子接近我,再故意假装救我,让我对你改观。好和王晋中里应外合杀死我。宴宛宛,你好深的心机!” 慕容瑾怒不可遏,一脚踢在她心口,“当年,我真该杀了你。” 宴宛宛心神一荡,喉间顿时泛起了甜腥。 不想在慕容瑾面前示弱,她将吐出来的血,尽数咽了回去。 挺直脊背,宴宛宛凝视着慕容瑾,“我没有要杀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她知道的,当然一直都知道。 “你不信我。否则……当年琉璃的死因你就会查证清楚了。” 慕容瑾冰冷的目光看着她,眉眼间阴匓隐隐待发。 “你从来没有信过我。所以连我的解释都不听,直接认定了是我做的。五年前是这样。这一次也是。” “慕容瑾,我没有毒害琉璃。” “闭嘴!”慕容瑾愤怒起身,弓腰钳住她下颚,“你这个贱婢不配提琉璃名字!当年狠心害了琉璃,我也要你尝尝毒药断肠的苦!” 宴宛宛想要说话,慕容瑾却不给她机会。 满满一碗浓稠苦涩药汁,直接往她喉咙里灌去! 第18章 你要逃到哪里去? 痛。 四肢像被碾压过一样,疼痛从骨头缝里叫嚣,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血肉…… 宴宛宛缓缓睁开眼睛,大夫拔下插在她人中穴位的银针,欣喜道,“王爷,她醒了。” 慕容瑾头也不回,“记录好药量。一个时辰后试用三份药量。” 大夫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心有余悸的看向慕容瑾,“王爷,普通人一份剂量就承受不住,您……您用三份,恐怕她会……” 慕容瑾不耐烦打断他,“死了就再换个人。” 宴宛宛无力闭上双眼,凉意透骨。 他就这样巴不得自己死掉? 接下来的几天,宴宛宛每天被灌进不同的药汁。 各种毒药发作的苦楚令她神经崩溃,被折磨的瘦骨嶙峋。 这日。 门扇轻响。 宴宛宛两个时辰前才服下了一种剧毒,发作完后,留下全身僵硬的后遗症,除了眼珠子和舌头能动,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以为是来人观察中毒反应,她连眼皮都懒的打开。 “娘亲……”宴洄小奶音里带了颤抖,宴宛宛猛然睁开眼睛。 她躺在榻上,转不了头,用尽全力也看不到宴洄。 孩子,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宴洄抱住宴宛宛,声音里带了恨,“娘亲,我是来救你的,我们走。” 他用力翻动宴宛宛的身体,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小脸蛋急的渗出热汗。 宴宛宛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别……舅舅……” 她们逃不了。 洄洄只有五岁,自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而哥哥生死未卜。 怎么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宴洄看懂了宴宛宛的意思,苍白的嘴动了动,“娘亲,你要我别逃,好好照顾舅舅?” 他看着宴宛宛,忽然放松了紧皱的眉。 “洄洄不问了,我乖乖听娘亲的话。娘亲要快点好起来,等娘亲和舅舅都好了,我们再一起走。” 宴宛宛泪如雨下。 才这么一点大的孩子,就已经懂得了审时度势,委曲求全。 慕容瑾彻底将她当成了药人,每日安排人来灌不同的毒药。 有的毒见血封喉,令她猝然没了心跳,然而他总有法子将她救活。 日复一日,宴宛宛突然发现,慕容瑾送过来的毒药不会再让她痛苦了。 初时,她以为男人在试探自己。于是藏了一口在舌尖下,等人离开后,才用银针试毒。 一连过了几日,宴宛宛才确定,这些确实是剧毒毒药,可能她体质特殊,已经对毒药产生抗体,才会没有任何效果。 心脏快的像是漏跳了一拍。 这是老天爷怜悯她,给她的机会。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是夜。月明星稀。 昏睡在床榻上的宴宛宛忽然睁开眼睛,动作轻巧推开门。 看守她的侍卫靠着墙角,睡的昏沉。 前日宴洄来看她时,她塞了一包药粉给他。 这座别院里,只有一口水井,所有的生活用水全部取之于此。 药粉入水,顿成强效催眠药。让人哈欠连连,根本无法控制睡意,入睡后,就算用刀砍去胳膊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和宴洄一起找到宴子离房间,他虽然虚弱,好在下地不成问题。 他们顺利回到了宴宛宛住的小木屋。 家里藏有医书秘籍,是宴家留下的唯一念想,必须要一起带走。 宴洄负责在门外望风,宴宛宛焦急的将包裹捆绑好,又搀扶起宴宴子离。 甫一踏出门,她的身体忽然僵在原地。 慕容瑾带了侍卫等在不远处,他手掌按在宴洄的肩头。 四下寂静。 慕容瑾嗤笑,“你要逃到哪里去,我的贱婢?” 第19章 不是他的孩子! 宴宛宛脸色惨白。 原来,她的一切举动早曝光在男人眼中。 可他不言不语,故意给了她希望,又在希望即将成功之时,残忍打破! 慕容瑾看着宴宛宛,眼眸闪过痛意。 她居然又一次给他下药,就是为了要逃走。 做梦吧,她永远都无法逃脱自己身边! 慕容瑾抬手,身旁侍卫一拥而上,将宴宛宛和宴子离制住。 “说罢。”慕容瑾神态慵懒,“晏家有种秘药,可肉白骨解万毒,交出来,我就放过宴子离。” 宴宛宛心中一惊,急急张口。 “没有!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药?若有,宴家又怎会藏私,而不公之于众以解患者苦痛?这些谣言简直可笑至极!” “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慕容瑾满脸讥诮,“若没有,你早就中毒而死,现如今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宴宛宛脑中嗡的一声,血液涌上头顶。 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故意绑了哥哥,抢走孩子,灌她毒药,就是想要试探她,逼她交出宴家的秘药? 她的确百毒不侵,可并不是因为根本不存在的秘药。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谣言,慕容瑾竟要将她逼到如此地步! 宴宛宛笑了,声音凄凉,“慕容瑾,若你不信我的话,尽管杀了我。” 她的笑刺痛慕容瑾的双眼。 他转头,“灌药。” 侍卫们掐住宴子离和宴洄的脸,药碗顶在嘴唇边。 慕容瑾定定看着她,“此药名为一息甍。喝下去的人,活不过呼吸之间。宴家是否有秘药,灌进去试试就知晓。” 她知道,他真的做的出来。 宴宛宛悲愤的怒吼,“慕容瑾,虎毒尚不食子,洄洄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忍心要灌他毒药?” “还敢骗我?”慕容瑾眼眸通红,“一个野种而已,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宴宛宛哀叫出声,“不,洄洄他是你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还不承认?”慕容瑾甩出一张纸,“你可认得这个?” 宴宛宛看清内容,难以置信睁大眼眸,居然是可以改变相貌的秘术! 她怎么不知道宴家还有这样的东西?可纸上面分明留有宴家的标识! “这是从宴子离身上搜出的秘术。他藏在耳后的血肉之中,如此煞费苦心,可是怕本王发现,孩子的脸是特意用秘术仿成我的相貌?宴宛宛,你好大的胆子!” “不!慕容瑾,你信我……信我一次,洄洄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可以查证……” “你以为本王没有查?我早就滴血认亲了,可结果显示,他跟本王没有丝毫干系!” “娘亲,别求他!”宴洄挣扎着,目光灼灼,“我不想做他的孩子,我也不想要这样的爹爹!” “贱种!”慕容瑾一脚踢在宴洄胸口,“来人,灌药!” “不要!不要杀他,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宴宛宛挣脱侍卫,跪在地上狠狠瞌头,“求求你,不要亲手杀了自己孩子,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宴洄是他的孩子,一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本王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慕容瑾声音暴戾,狠狠扯过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宴子离,“你,来替我们滴血认亲!” 一碗清水。 宴子离亲自执了银针,先取了宴洄的血,又将慕容瑾血液滴入水中。 血液渐渐融合在一起。 宴宛宛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她脸色变了,明明融合在一起的血液,突然分开! 第20章 我诅咒你! 宴宛宛手脚冰冷,怔在原地。 怎么可能? 宴洄是慕容瑾的孩子,怎么可能血液无法融合在一起! 可操作之人是宴子离,绝没有做假的可能! 慕容瑾低头,狭长眼眸眯起,凝神查看宴子离端过来的碗。 电光火石之际,宴子离忽然手臂一松,碗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他从袖里掏出匕首朝慕容瑾刺去,“去死!” 慕容瑾反应奇快,连连后退尽力避开,却免不了被匕首挑破手臂,血腥味顿时弥漫开。 “舅舅。”宴洄惊叫,原本按住他的侍卫已拔刀朝宴子离追去。 宴洄撒开腿,也跟了上去。 “拿下他。”慕容瑾脸色阴沉,反手拔出侍卫腰间佩刀,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刀锋朝宴子离砍去。 “不!”宴宛宛尖叫,脸上突兀一热,一连串鲜血浇了过来! 她手指抖得厉害…… 是宴洄的血。 慕容瑾砍偏了方向,没能伤到宴子离,却一刀狠狠辟中宴洄的肩膀,他甚至都来不及尖叫,就重重倒了下去。 宴宛宛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慕容瑾杀了宴洄!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慕容瑾猛然回头看向宴宛宛。 夜风呜咽。 寂静中,宴子离仇恨的声音格外清晰,“慕容瑾,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既然苍天不公,让我没能杀了你,我便亲自去阎罗地狱走一遭,为宴家讨个公道!” 月光下,他脸色扭曲,缓缓朝悬崖退去。 “不要……哥!”宴宛宛从绝望里惊醒,拼命朝宴子离的方向跑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她的手指触即将到宴子离时,他身影一跃,在她眼前跳下了万丈悬崖。 宴宛宛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住。 洄洄死了,哥哥也要离开她吗? “哥——” 凄厉的叫声逼迫夜空,惊的鸟儿狂飞。 她回过头,看着慕容瑾。 “慕容瑾,你满意了吗?”宴宛宛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 慕容瑾死死盯了她,然而心底蔓延的恐慌渐渐布满全身。 “忘了你签下的卖身契?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宴宛宛!”他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宴宛宛忽然笑了。 “慕容瑾,我诅咒你,此生此世,永生永世,众叛亲离,孤老终生!”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慕容瑾已经疯狂奔来。 宴宛宛闭上眼,背朝悬崖倒了下去。 “宴宛宛!” 慕容瑾眼眸猩红,身影飞快弹了出去。 男人身体猛然坠地,趴在悬崖边缘,甩出长鞭,准确无误缠住了宴宛宛的手腕。 他心中狂喜,拼尽全力拽紧鞭子,向悬崖下看去。 宴宛宛身体随着风轻轻摇摆,脚下是无底的深渊,然而她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她眼中的灰暗令慕容瑾心下一沉,“你是本王的人,我不准你死。你要做什么——” 随着他惊恐的声音,宴宛宛面无表情的掰开手腕上缠绕的鞭尾,身体极速下坠,不过须臾间,消失在他的眼前! 慕容瑾喉咙一甜,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第21章 你是谁? “快去找她——” 慕容瑾抓住一旁的侍卫,状态接近癫狂。 “是,王爷。”侍卫头一次见到男人如此慌乱,惊骇的声音发抖。 不少侍卫四下散开,寻找下悬崖的路,生怕触怒了慕容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找到下悬崖的路时,已经接近天明。 火把如同火龙,连成一片,在密林中游走。 慕容瑾高大身影伫立在悬崖边,风吹动衣角,猎猎作响。 他恍若不觉,凝视深渊的眼眸幽黑复杂,看不出任何情绪。 “瑾兄,你急火攻心,我找大夫给你看看。” 洛尘提步向前,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痕,眸光里闪过担忧。 “无碍。”慕容瑾脸色发白,声音涩哑。 洛尘皱着眉头,补上一句,“她命大,会活着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瑾声音低沉。 无声地叹了口气,洛尘知道眼前的人很是固执。 “孩子还活着,只不过昏迷了。”洛尘赶到时,孩子的伤口已经止住血,只不过气息很是微弱,惨白的小脸看上去很让人心疼。 仅仅是一瞬间的愣神,慕容瑾眼中又燃起了几份希望。 孩子没死,她会不会不再恨他? 慕容瑾心脏攸然紧缩。 万丈高的悬崖坠落,几乎已无生还的可能,可是他不愿意放弃,孩子还在这里,她怎么可能舍得死? 他一定要找到她,即使……已经希望渺茫。 “你把孩子带回去医治。”慕容瑾依旧垂眸看着下方虚空,“我留在这里。” 洛尘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一阵心惊。 一夜过去。 天光大亮,众人筋疲力尽,满脸倦色,唯有慕容瑾脸色如常。 脑海里面不断闪现着宴宛宛坠落悬崖之前的脸。 她签了那份卖身契,生是自己的人,死是自己的鬼! 他不允许她死,她敢死试试…… 慕容瑾脸色阴沉的骇人,忽然人群里传来骚动。 “王爷,人似乎找到了。” 刹那间,慕容瑾头脑一片空白,抖着嘴唇道,“前面带路。” 阳光透明而灿烂,视线极佳。 慕容瑾能清楚看到百米左右的悬崖峭壁上,探出一棵古树,葱葱郁郁枝叶间,一片沾了血的布料随风摇曳。 是宴宛宛的衣服! 慕容瑾心脏一紧,几乎立时便要提脚上前,侍卫已恭敬询问,“王爷,可要现在救人?” 慕容瑾眸光死死凝视着那棵树,声音依旧低沉,“救。” 语气里面掩饰不住的欣喜,暴露了他的情绪,可是男人并未察觉。 众人匆忙地找来了木梯,爬上陡峭的悬崖,果然发现了宴宛宛和宴子离的身影。 慕容瑾亲自将宴宛宛从藤蔓之中解救出来,触到了她冻僵的身体时心中一沉,随即探到还有微弱的鼻息,一颗紧捏的心才缓缓放下。 将宴宛宛救出来以后,宴子离也被人救下。 慕容瑾看着自己怀里面的女人,她脸色惨白,紧阖双眼,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只是冷漠的下令,“回府。” 慕容瑾召集了镇上所有大夫前来为宴宛宛诊治。 好在摔下悬崖时有那一颗凭空生出的树挡住下坠的趋势,宴宛宛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需好好休息,用不了几个时辰人就会醒。”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 “嗯。”慕容瑾应声,再无话,一双眼睛并没有离开躺在床上的人。 大夫识相离开时,哭闹的宴洄闯了进来。 “娘亲!娘亲!”宴洄直直冲到床边。 慕容瑾皱紧眉,浑身散发着凉气,“别吵。” “谁让他来的?把他带下去。” 宴洄哭声尖细,惹得慕容瑾此时很是不爽。 跟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吓得浑身一抖,哭丧着脸道。 “回王爷,小公子醒来后就哭闹着要娘亲和舅舅,奴婢们实在哄不住,而且小公子拿了碎瓷片以死相逼,奴婢们怕伤到他不敢拦下,王爷恕罪啊……” “滚出去。”慕容瑾声线冰冷,只一句话,丫鬟们便连滚带爬离开了。 宴洄抹了一把眼泪,恨恨的看着慕容瑾,“就是你这个坏人,害得我娘亲成了现在这样!” “闭嘴!” 慕容瑾怒气已经按耐不住,手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如果不是你这个坏人绑住娘亲,逼迫娘亲,我娘亲和舅舅怎么会醒不过来!你赔我娘亲和舅舅!” 宴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失血过多的小脸惨白一片。 他有些站立不稳,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慕容瑾脸色黑的像是墨汁,伸手直接扼住了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的宴宛宛的脖子,威胁道,“你若不回房好好躺着,我就直接捏死你娘。” 宴洄哭声戛然而止,眼中的泪也没有继续往下滚。 “王爷!” 此时门外跑进来一名侍卫,满脸慌张模样,可是看着屋子里的气氛沉闷,一时之间竟怔住。 “说。” 慕容瑾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目光扫向对方。 “大……大夫说,宴子离全身骨折,很有可能会瘫痪……”侍卫顶着那如针扎的目光,硬了头皮,又道:“大夫还说,宴子离被有毒的藤蔓刺穿了皮肤,中了剧毒,醒过来的机会不大了……” 慕容瑾皱着眉,还没说话,身侧的宴洄忽然抱住了宴宛宛的手臂。 “娘亲!你醒了?”宴洄嘴角一弯,软糯奶音里满是哭腔。 躺在床上的宴宛宛颤了颤眼睫,慢慢睁开眼。 慕容瑾急急走到床边,刚弯腰,宴宛宛却缩到了床脚,茫然的看着两人。 “你们是谁?” 第22章 记住我的名字! 慕容瑾欺身而上,眸光讽刺,“装失忆?我劝你,最好收起欲擒故纵的把戏。” 宴宛宛黑亮眼眸里满是惊恐,“什么把戏,你是谁?” 空气顿时凝固。 慕容瑾定定看着她,然而宴宛宛眸光真诚并不似作伪,终于,他转头,“叫大夫进来。” 方才连滚带爬离开的大夫又急匆匆赶来,宴洄站在一旁,只抹着泪,一声不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顶着慕容瑾寒冰一般的目光,大夫仔细检查了半个时辰,这才得出了结论。 “或许是掉落山崖时撞伤了头部,可能失忆了……”大夫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敢下定论。 “撞伤头部导致失忆?”慕容瑾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到床上那人时,她眼中的茫然似乎并不是假的,可他没由来一阵烦闷。 她失忆了,所以忘记所有的事,也包括他? “娘亲!”宴洄眼泪汪汪冲到宴宛宛床前,软糯奶音颤抖,“娘亲忘记我了吗?我是洄洄啊……” 宴洄伸着自己的小手,想要抱住宴宛宛。 宴宛宛躲避了他的动作,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宴洄,甚至还为了躲避对方的目光,把头偏向一边。 她偏头的动作惹得小小人儿情绪完全崩溃,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娘亲,娘亲是不是不要洄洄了?娘亲为什么不搭理我?” 宴宛宛似乎吓了一跳。 她脸上满是诧异,缩在床角的时候还忍不住又往旁边挪了挪,刻意的和宴洄保持着距离。 “我还是个姑娘家,尚未婚配,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宴宛宛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旁边的宴洄。 她小声的喃喃自语,“你们到底是谁,这是哪儿?” 宴洄哭得更大声了,“娘亲不要我了……” 慕容瑾死死盯了宴宛宛,忽然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粗暴的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 “宴宛宛,你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样!” 被扯到头发的宴宛宛疼得呲牙咧嘴,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些泪花,很是无辜的扁起了嘴。 看着娘亲受了委屈,宴洄想都没想,挡在了宴宛宛身前,用力掰开慕容瑾的手指。 “你个坏人,不要欺负娘亲!大坏蛋,离她远一点!” 慕容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深邃的仿佛能噬人。 略约使劲,眼前瘦小的宴洄被一把推开,狠狠撞在了旁边的床柱子上。 “呜……娘亲,疼……” 疼的眼冒金星的宴洄,想要寻求娘亲的安慰,可是看着宴宛宛满脸无谓的样子,心中更是委屈。 慕容瑾笑意更冷,忽然松开她。 “宴宛宛,看来我小瞧你了,你是真的狠。” 还没等宴宛宛说话,慕容瑾已经吩咐下去,“把孩子带到柴房关起来,一天只给一顿吃喝。” “是。”丫鬟们上来抱住宴洄。 一想到自己又要和娘亲分开,宴洄哭闹着挣扎,“你们放开我,我要和娘亲在一起!” 可是无论再怎么呼唤痛哭,宴宛宛始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宴洄被强行带走。 慕容瑾站在一旁,将宴宛宛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没有放过。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慕容瑾靠近床边,半个身子压向她,“宴宛宛,那可是你亲生儿子。” “你胡说,怎么能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宴宛宛眼中总算是升起了一抹厌恶,还往旁边缩了一缩。 慕容瑾并没有再继续逼迫她,因为侍卫送药过来了。 她坠入深崖,虽无大碍,却免不了内脏震伤,慕容瑾折身接了药碗,举在宴宛宛眼前,“喝掉。” “不喝,我好好的喝药做什么。” 宴宛宛眼中的警惕并没有消减半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打那个孩子,而且对待自己态度如此恶劣,害怕这药碗里面有毒。 “喝!”慕容瑾黑着脸,耐性快被消磨殆尽。 宴宛宛固执的不肯接过碗,皱着眉头与之对抗,“你是不是想对我下毒,我不喝!” “喝!” 慕容瑾直接端着药碗,一把捏住了宴宛宛的下颚,将那一碗药尽数地倒进她嘴里。 “咳咳咳……”宴宛宛被药汁呛住,灌进嘴里面的药吐出来不少。 宴宛宛不断咳嗽的时候,还朝慕容瑾的衣裳上吐了几口药汁,“坏人,我不要喝药。” “放肆!” 男人没有来得及躲避,所以她吐过来的药汁全都沾染在了衣服上。 “再端一碗药过来!” 慕容瑾伸手捏紧了宴宛宛的脖子,“宴宛宛你这是在挑衅我?!” “放开我!咳咳咳……”宴宛宛被捏的喘不过气,用手不断的扒拉对方捏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可是却丝毫没有作用。 很快,侍卫又端了一碗药过来。慕容瑾目光锐利,“真的不认识我?” 宴宛宛清亮眼眸盯了他,摇摇头。 慕容瑾嗤笑,拿过药碗,忽然低头喝了一口。 他抬起头,径直往宴宛宛脸上贴去。 “唔!” 眼前突然放大的脸还有送过来的嘴唇,都让宴宛宛猝不及防,口舌一热,苦涩的药汁在舌尖蔓延开。 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还是不听话的样子,慕容瑾又捏紧了宴宛宛的下巴,将嘴里的药汁尽数喂给她。 男人的舌头辗转进入女人的口腔,席卷一番之后,却迟迟不肯离开。 宴宛宛被药呛的很是难受,此时眼前的人还不肯离开,于是用手捶了捶对方的胸口,可是丝毫没有作用,更像是猫挠似的。 慕容瑾的鼻息喷薄到宴宛宛的脸上,引得她羞涩不已,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些羞愤,他才放开她。 “咳咳……你!”宴宛宛此时又羞又恼,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斥责眼前的人。 慕容瑾冷着脸,嗤笑,“千方百计想引起我的注意,你满意了?” 看着不断用衣袖擦拭嘴唇,似乎很是厌恶自己的宴宛宛,他话语里裹了浓重警告意味。 “我的名字叫慕容瑾,你最好能记住。” 男人周身的气势十分冷冽,像是地狱里面走出来的修罗,吓得宴宛宛不敢再继续有其他的动作。 第23章 你不喜欢我吗? 看着她总算是对自己有了几分惧怕,慕容瑾脸色讳莫如深。 “把她衣服换了,按时喂药。”留下这句话,慕容瑾转身离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宴宛宛的伤势也渐渐恢复,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并没有其他表现。 无聊的时候她还会坐在院子里面绣荷包,好像什么人都打扰不到她。 坐在树荫下的宴宛宛,手中拿着针线穿来穿去,荷包上骤然出现了一对鸳鸯的雏形,似乎这荷包是为了送情人…… 绣累了的时候,宴宛宛还会端起旁边放着的凉茶,抿上两口。 日光正盛,院子的回廊处走来了两个神色不明的人。 慕容瑾脸色依旧冷漠,而跟在旁边的洛尘眼神却对着院子里面的宴宛宛多了一些探究。 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宴宛宛抬头的时候发现慕容瑾过来了,脸上略微有些欣喜。 “你来啦!” 宴宛宛像是献宝似的,很是欢喜的将自己刚刚绣好的鸳鸯荷包,递到了慕容瑾的眼前。 “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说到这话的时候,宴宛宛脸上微微泛红,耳尖更是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似乎因为旁边有洛尘这个外人在,宴宛宛脸上的红霞更深,声音也小了许多,“虽然有些不太好看,但里面的香料都是我自己配的,有安神的功效,你若是佩戴上,夜晚也能睡得好些。” 她眼中的神情就像是少女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爱慕,可是这些情绪并没有打动慕容瑾,甚至男人伸手接过来这个荷包丝毫没有喜爱之意,直接撕碎。 “啊!你怎么给我撕了?” 宴宛宛整个人有些头脑发懵,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绣了一下午的荷包,就在眼前人的手中化成了碎片。 原本扬起来的嘴角此时也瘪了起来,她眼中带了一些泪花,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宴宛宛眼中的泪花差点就流了出来,“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为什么在我受伤的时候一直让人照顾我,还亲口喂我喝药?”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撕我的荷包,难不成你不喜欢我?” 宴宛宛脸上伤心的神情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像是少女被心爱的人伤透了心一样,撅起来的嘴角,透露出她的委屈。 慕容瑾一时僵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洛尘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跟过来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丝毫不掩饰自己嘴角的揄掖。 “实在没想到,王爷伤了人家姑娘的心,撕荷包这个举动属实不应该,你应该给人家姑娘道歉。” 洛尘自然是看事不嫌热闹大的,于是用肩膀撞了撞慕容瑾的肩,怂恿着他,想要看看这冷漠的男人道歉的样子。 慕容瑾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眼帘。 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为自己的举动感到了一丝愧疚,宴宛宛又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 “好了,我也不怪你,我这里还有一个。”宴宛宛小心翼翼地从衣袖里面掏出自己之前做的另一个荷包。 依旧是一个鸳鸯荷包,递给了眼前的男人,宴宛宛又说,“原本是一对的……这一个是想留给我自己的,但是现在把这个给你吧,我有空再给自己做一个。” 手里举着荷包,对方却并没有要拿的意思,宴宛宛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慕容瑾并没有说话,眼睛一直在探究宴宛宛的神色,好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那很是明显的不信任,没有引起她的不适,宴宛宛脸上继续扬起甜甜的笑容。 “我给你系上吗?”宴宛宛伸手想要把荷包给对方挂在腰间。 慕容瑾却往后退了半步,冷声吩咐,“把孩子带过来。” 有些疑惑,宴宛宛乖巧的没有开口询问。 被折磨了一段日子,孩子似乎瘦得有些脱像了,小宴洄被人带过来时,发现院子里面站着宴宛宛,立马高兴的眼睛都在放光。 大步的跑过来时,嘴里还一直喊着:“娘亲!” 小孩子扑过来的动作似乎是吓到了宴宛宛,她略微有些害怕的躲到了慕容瑾的身后。 原本应该是扑个满怀,此时人却躲了一步,宴洄直接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呜呜……”被摔疼了手,宴洄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站在旁边的宴宛宛。 而宴宛宛根本就没有搭理这孩子,而是小心翼翼的躲在慕容瑾身边。 慕容瑾神情淡然,似乎已经习惯了。 洛尘有些看不下去,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地上的孩子给扶了起来。 宴洄泪眼汪汪地自己给自己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然后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宴宛宛。 宴宛宛似乎并没有看到孩子的眼神,伸了手拉着慕容瑾的衣袖。 “你是会医术的,针灸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 慕容瑾话还没说完,宴宛宛就重重点头,“嗯。” 慕容瑾神情冷漠,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银针,举到了宴宛宛的眼前,“你若是愿意给这孩子太阳穴上扎上几针,那我就收下你的荷包。” “真的?”宴宛宛有些诧异,但还是接过了对方递给自己的银针。 “只要你扎下去,你的荷包我就收下。”慕容瑾说的很是淡然。 站在旁边的洛尘,脸色立马凝了起来,太阳穴上是断断不能轻易扎针的,若是稍有闪失,这孩子肯定会立马毙命。 “娘亲!” 宴洄看着眼前的母亲,拿着银针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神色淡淡的宴宛宛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直接拿着针靠近了宴洄。 “我扎针很准,你若是不乱动,一定不会出事。”宴宛宛很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宴洄,手慢慢的靠近他。 宴洄本能的害怕冒着寒光的银针,想要逃,可是却走不动路,眼泪立马就涌了出来。 宴宛宛丝毫没有迟疑,银针就直接朝着孩子扎了下去。 第24章 别丢下我 宴洄瞪大了眼睛看着刺向自己的银针,甚至忘了哭。 宴宛宛手中的针尖已经微微刺进宴洄的皮肤。 洛尘大手一捞,将孩子抱了起来。 “娘亲……” 小宴洄没想到宴宛宛真的会用针刺自己,泪汪汪的撅着嘴。 洛尘叹气,轻拍孩子的背部安慰他。 宴宛宛面容闪过惊愕,探寻目光看向慕容瑾。 “罢了。” 慕容瑾神色淡淡,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荷包,打量了一下。 绣的的确很用心,一针一线都像是含着爱意的少女表达对心上人的情感。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男人愣神,宴宛宛抿嘴笑了笑,把荷包拿过来,“我给你系。” 慕容瑾没有应声,看她眼含爱意的举动,眸光深邃了几分。 认真系荷包的同时,宴宛宛还顺便打了一个漂亮的宫绦。 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时,眼眸忽闪忽闪,如同猫咪一般可爱。 忽然觉得宫绦有点歪,宴宛宛伸手准备正正,可是没想到刚伸手,就被慕容瑾捏住了她的手。 “嗯?”宴宛宛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慕容瑾轻松的拦腰横抱,搂进冷硬怀抱里。 慕容瑾面容依旧冷峻,狭长眼睛眯起,声音低沉又蛊惑。 “乖。” 洛尘和宴洄看着他的举动,完全惊呆,久久不能回神。 宴宛宛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慕容瑾的胸口,慢慢脸就红到了耳朵尖。 “王爷,你也喜欢我么……” 她软软的声音闷闷的,带了抑制不住欣喜。 慕容瑾幽黑的视线扫过宴洄的脸,转头抱着怀里的人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洛尘抱着小宴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面上情绪有些复杂。 许久,他低头才发现怀里的宴洄用双手捂着眼睛。 “怎么了?”他拉开孩子的手,触摸到一片冰凉,“你哭了?” 宴洄倔强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娘亲不会不要他,等娘亲记起来了就会来找他了! 洛尘心中蓦然一痛,眸光里满是怜悯,“洄洄不哭,乖……” 小家伙抹抹脸,声音抖的厉害,“我是男子汉,不哭。” 小家伙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然而抑制不住的呜咽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房间里。 慕容瑾将宴宛宛轻放在床榻上,伸手解她的衣带。 宴宛宛满脸娇羞,胸膛剧烈起伏。 “我……我有些害怕……你要轻一些……”她说出这几个字,脸色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慕容瑾手中动作一顿,冰冷的眸光里多了一些复杂,“乖,我会好好疼你的。” “嗯……”宴宛宛害羞的点点头,清亮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慕容瑾正要拉开她衣服,却被宴宛宛制止了,“王爷……我自己来……” 她小心翼翼躲进被子里,将衣裙褪光,露出来的手臂洁白柔润,顿时让慕容瑾呼吸一滞! 喉结上下滑动,慕容瑾脸色讳莫如深。 只怔神片刻,他狠狠压在被子上,正要翻身而入时—— “疼!” 宴宛宛身体弓了起来,星眸里泪光点点,她痛苦的侧起了腰,“好疼……” 被子散落开来,露出宴宛宛一线莹白如玉的肌肤,原先坠涯时腰部往背上蔓延的伤口不知道何时裂开,血迹斑斑,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慕容瑾眸光一暗,拉过被子盖好她的身体,“来人。” 丫鬟们替宴宛宛重新上了药,又给她换了一套柔软的衣裙。 宴宛宛似乎格外怕疼,眼泪汪汪的拉着慕容瑾衣角,要他留下来陪她。 慕容瑾便歇在了她房间里。 他没有任何举动,宴宛宛倒是十分粘他,一整晚都乖乖窝在男人怀抱里,手臂还要搂着他强壮的腰肢。 翌日。 宴宛宛睡醒以后,才发现慕容瑾早已经离开。 她起身收拾完,找来丫鬟,“厨房在哪?” 丫鬟回过话便领了她去了。 宴宛宛丝毫不在意下人们异样的目光,做了满满一桌菜。 令她惊愕的是,慕容瑾回来时居然还带了个小尾巴。 “娘亲,我最爱吃你做的这个菜,我想吃……” 小宴洄筷子用的不是很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宴宛宛。 “你不能吃。”宴宛宛直接拒绝了他。 宴洄扁着嘴差点又哭出来,“为什么?” “难不成饭菜里面有毒?”慕容瑾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没有。”宴宛宛仰起小脸看向身边的男人,满脸天真,“我特意为你煮的菜,舍不得给他吃嘛。” 她举箸,自己吃了一口,又递到慕容瑾嘴边,“尝尝好不好?” 她讨好的看他,眸光仿佛剔透的水晶,纯粹又干净。 慕容瑾目光幽深看她,片刻后,才张嘴吃了下去。 宴宛宛目光灼灼,“味道好吗?你喜欢吗?” “难吃。”慕容瑾面无表情,将那一盘菜端起来倒在宴洄碗里,命令道,“吃光。” 宴宛宛怔了怔,笑容勉强,“没关系,难吃就不要吃了。我下次再煮。” 宴洄忽然将箸重重放在桌上,怒气冲冲道,“谁说娘亲做的菜难吃了?洄洄最爱吃娘亲做的菜!” 他用手抓起碗中的菜,大口大口往嘴巴里塞去。 慕容瑾脸色阴沉,忽然冷哼一声大步往外面走去。 宴宛宛看都没看宴洄一眼,紧随男人身影离开。 空气静谧,小家伙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月色阴沉。 慕容瑾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宴宛宛。 “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是散步吗?”宴宛宛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扫之前的郁闷。 慕容瑾嗤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兜兜转转,来到幽黑的地牢前。 “好黑,看不清路。”宴宛宛害怕的扯紧慕容瑾的衣袖。 慕容瑾并未说话,风吹动新鲜空气灌入通道,墙壁上攸然亮起一盏盏油灯,火苗颜色是纯粹的白。 宴宛宛惊叹道,“哇,白磷粉里面加了什么?” 白磷见空气即自燃,然而这灯盏里必定添加了某种物质,否则怎么能保持火焰大小适宜且燃烧时间稳定。 慕容瑾抿紧薄唇,并不搭理她,只大步往通道深处走去。 幽深通道安静的格外骇人,能清晰听到心跳声。 宴宛宛好奇心没了,吓得跟在男人身后,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可是前面的男人并不会因为身后的人害怕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两个人一路来到了地牢深处,宴宛宛从慕容瑾身后探出脑袋,星眸四下打量,冷不丁扫见地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有鬼啊!” 她尖叫一声,紧紧抱住慕容瑾的背,指甲掐痛了他。 慕容瑾脸色阴沉,一把将身后的女人拽了出来,推到前面。 “你不是会医术吗?救活他。” 宴宛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才看清原来地上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人。 “他是谁?”宴宛宛下意识的询问,手指已经按在那人手腕,“经脉俱断,身中剧毒,活不了……” “救不活?救不了,你也别出来了。” 慕容瑾话落,伸手将宴宛宛锁在了地牢里。 “你别走啊!放我出去!我真的救不了!这里好黑,放我出去!”宴宛宛用力地拍打着地牢的门,可是那人根本就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眼看他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宴宛宛吓得声音里带上哭腔,“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好害怕……”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宴宛宛手指紧紧的抓住地牢的门,心弦绷紧到极限。 “扑通”。 宴宛宛倒在地上,眼睛痴痴望着出口的方向,可是根本没有人来解救自己,她意识渐渐消失,闭上了眼睛…… 第25章 我力气不够,让他们来 再次醒来时,宴宛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你来啦?”宴宛宛看着慕容瑾,又惊又喜,可是想到这个男人狠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么阴森可怕的地方,委屈极了。 撅着嘴巴,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拉住慕容瑾衣袖,“你昨天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好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慕容瑾语气很是冷淡。 洛尘站一旁,目光淡淡。 “我怕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宴宛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泪滴落下来,洇湿了他的衣袖。 慕容瑾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那个想要往自己身上擦鼻涕的人,满脸嫌弃。 见他如此举动,宴宛宛伤心的鼻尖都哭红了。 “吵死了,不准哭!救活他,我就带你出去。”慕容瑾满脸不耐烦。 “我真的治不了……”宴宛宛吓得眼泪戛然而止。 慕容瑾面无表情,“治不了也得治,扎针救活他。” “可是……”宴宛宛话未说完。 “扎!” 慕容瑾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宴宛宛吓了一跳。 她身体一抖,委屈的拿起慕容瑾早已经准备好的银针,“我不一定能救活,死了你别怪我啊。” 话虽如此,宴宛宛却认真将他全身检查了一番,这才下银针救治。 洛尘眉头皱紧,目光中满是狐疑。 明明大夫说了,宴子离已救不活,为何慕容瑾还坚持让宴宛宛救他? 慕容瑾不是恨不得晏家的人全部死掉吗? 地牢里面很是安静,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宴宛宛专心致志施针,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她满脸疲倦站了起来,“好了。” 话音落,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他活了!”宴宛宛吓了一跳,抬起脸,笑的眉眼弯弯,向慕容瑾邀功道,“我很厉害吧,把他救活了耶!” 宴宛宛眼巴巴看着他,沉浸在自己成功的喜悦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慕容瑾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 他语气依旧冰冷,“以后,他就交给你了。你要治好他。” 宴宛宛毫不在意男人的态度,声音可怜兮兮,“我都听你的,但你以后不许再扔下我一个人……” 慕容瑾不可置否,冷哼一声离去。 虽然慕容瑾对她依旧冷漠,但两人之间关系缓和了不少。 这段时间里,慕容瑾竟每日陪宴宛宛一起用饭,偶尔也会去地牢看宴宛宛施针。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宴宛宛照例施完针,又搭上手指替那人把了下脉象。 谁知,她衣袖忽然被人拉住。 宴宛宛吓了一跳,凝神看去,面容多了惊喜,“你醒了?” 宴子离瞪大了无神的双眼,一只手紧紧拉住宴宛宛衣袖不放,张开嘴,喉咙里滚动着嘶哑的“嗬嗬”的声。 宴宛宛眼眸里闪过惊恐,用尽全力才甩开他,“放开我!” 慕容瑾很快便赶来了地牢,确认宴子离的确已经醒来,瞬间整个人气氛骤然压低。 “说,秘药究竟藏在哪里?”慕容瑾微眯着眼睛,手掌掐住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的脖颈。 只要稍稍一用力,颈骨就能断裂。 “别。”宴宛宛扑上来拉住慕容瑾的手,她的举动惹的慕容瑾脸色阴沉似水。 “你想救他?” “不……他才苏醒,嗓子也哑了,根本说不了话……”宴宛宛慌忙解释。 “说不了话?” 慕容瑾眸光幽深,视线落在宴子离的脸上。 “对呀,”宴宛宛重重点头,“他现在身子虚弱的很,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我好不容易救活了他,别又折腾死了。” 慕容瑾定定看了宴宛宛,忽然笑了,“你看看他的脸,能想起来什么?” 宴宛宛星眸里满是疑惑,眉毛蹙成一团,“难道我和他,认识?” 慕容瑾笑容意味深长,“那要问你自己了。” “来人,拿工具。” 侍卫们送上来一大摞刑具。 啪—— 慕容瑾用脚直接踢到了宴宛宛的脚边。 “用这个,刺他的痛穴。” 慕容瑾神情十分冷漠,语气里是漫不经心。 宴宛宛微皱了眉,低头捡了起来,对准宴子离的穴位狠狠扎了进去。 “嗬——” 宴子离眼睛瞪的滚圆,脸色变得惨白骇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宴宛宛没有任何表情,忽然将扁平模样的刑具抽出来,认真看着慕容瑾,“他真的不能说话,除了眼珠和舌头,全身上下都动弹不了。痛穴刺激虽大,但马上会没有痛苦了。最好是揭去他的手指甲,这种疼忍不了。” 宴子离神情变了,他狠狠瞪着宴宛宛,眼眶猩红的吓人。 “可。”慕容瑾微微颔首。 宴宛宛露出一个笑容乖巧的低下头,侍卫举起宴子离的双手。 她对着光线,找准了指甲盖与嫩肉的薄弱处,毫不犹豫的将刑具推了进去。 粉嫩的指甲顿时剥离,鲜血从指尖滴落,宴子离头颅猛然后仰,疼得两眼翻白,脸上布满了虚汗,可是宴宛宛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宴宛宛将宴子离十指全部插满刑具,这才抬头看向慕容瑾,“好了,再继续用力,他的指甲盖便会脱落,痛度也更大。我力气不够,让他们来。” 慕容瑾垂下眼帘,盖住眼中意味不明,“好。” 旁边的侍卫领命,走上前,狠狠一推。 一枚鲜血淋漓的指甲片飞了出来,残留的粉色嫩肉顷刻间被猩红血液覆盖! 宴子离僵硬的身躯猛然一颤,眼角竟淌出了血泪。 慕容瑾嗤笑一声,吐出两个字,“继续。” 侍卫低头,狠狠一推!又一片指甲飞出! 宴子离呼吸声很重,眼珠也沾染上猩红。他定定的看着宴宛宛片刻,嘴角露出一抹凄厉的笑。 笑意消失时,他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第26章 听天由命 咔哒—— 一声轻响 洛尘飞快出手,点住了宴子离脖子上的穴道,皱着眉看慕容瑾,“他疼的咬舌自尽,想必也是真的说不出话,算了罢。” 宴宛宛抬了脸,看着慕容瑾。 她不过是乖乖听话而已,视线重又投在宴子离身上,目带怜悯。 眼神在几人中来回打量,慕容瑾面容冷峻,若非洛尘出面,他并不打算阻止。 半瘫在地上的宴子离,痛苦的皱着眉,脸色如金纸一般,五官扭曲的吓人。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慕容瑾转头朝着宴宛宛说道:“继续救他。” “嗯。”宴宛宛点了点头。 不过准备下针的时候,宴宛宛又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人,“这个人身上不止中了一种毒,要想治好的话,恐怕还要需要其他的办法,否则毒解不了。” 站在一旁的慕容瑾仅仅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眼神示意宴宛宛继续。 “我需要一些特别药材,才能配置出解药。”宴宛宛声音柔和,“否则仅仅靠针灸,效果并不大。” “写出药方。” 慕容瑾眸光沉静,深邃的看不出情绪。 宴宛宛取出笔和纸,灯光下,她残缺的手指格外显眼。 洛尘似乎第一次见到,面容有掩饰不住地吃惊。 慕容瑾视线略过,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静静等待着。 “有些药材可能不太好配,但若照了方子抓药,他的毒很快就能解了。我大概就能将人救回来一些。”宴宛宛放下笔,吹了吹墨汁。 她将药方递给慕容瑾,男人视线淡淡扫过,只停顿了片刻便让身旁侍卫接了过来。 “你确定这个药方能救活他?”慕容瑾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宴宛宛点了点头,伸手为地上的人针灸的时候,还不忘回答慕容瑾的话,“嗯,只是要使用到的药材比较少见,不一定能配出来。” 慕容瑾微微颔首,不再说话,等着宴宛宛针灸扎完后,带着她离开了地牢。 之后的几天,宴宛宛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每日去地牢里给宴子离扎针,也会亲自煮饭同慕容瑾一起吃。 不同的是,她再也没有见过宴洄——那个据说是她儿子的孩子。 这日,慕容瑾来时,带来了一盒药材。 “倒是这些药材,可是缺了两味很重要的药。” 宴宛宛将盒中药材仔细查看后,皱起眉头。 “如果没有那一味‘半边莲’作为药引,这些药就发挥不了该有的功效,另一味‘掌中芥’是为了平衡药效的,这两样缺一不可。” 慕容瑾眉毛拧成一条直线。 “这些药材救不活他?” “救不活。”宴宛宛抱着药盒,声音淡淡,“若是那人很重要,王爷想办法寻到药材便是。若是无关紧要之人,索性听天由命罢了。” 慕容瑾定定看她,嗤笑,“你倒是想的通。” “王爷。”门外忽然跑进一名侍卫,神色匆匆,“有人来报,说是在山中找到了‘掌中芥’。” 慕容瑾挥一挥手,让人退下。 他走到宴宛宛身前,凑近她,“你说的不错,该是上天要他不死。我去摘药,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嗯。”宴宛宛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你此去记得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好。” 慕容瑾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更深露重,万物俱籁。 厨房里的碳火炉通红,火苗舔舐罐底,阵阵浓郁苦涩药香袅袅飘散。 天明时分,药丸终于制好。宴宛宛打了个哈欠,尽管双目酸涩不已,她将药丸装好后才去歇息。 慕容瑾自那夜离开后,时至今日已足足七八天了,却还未见归来。 想来是发现草药的地方偏僻,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制出解药不容易,既有生机该全力争取。”宴宛宛低头仔细扎着银针,或是被那人坚强自制力感染,竟也劝他尽力。 地牢外,站了两名侍卫。低垂着头,却始终面朝宴宛宛的方向。 宴宛宛扎完针,即将经过侍卫前时却停下了脚步,笑容甜美,“谢谢你们啦,知道我害怕,每次都陪着我。” 两名侍卫巍然不动,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喂?我说谢谢你们啦。”宴宛宛伸手拉拉他衣袖。 扑通一声,那人却直挺挺倒了下去。 宴宛宛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一大步,却不小心碰到另一人,又是扑通一声,应声倒地。 宴宛宛呆呆站立着,忽然抬脚飞快折身回了地牢。 她推开门,平日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宴子离赫然站了起来。 “哥,我们要抓紧时间,小心行事。” 宴宛宛搀扶了宴子离,动作轻巧的离开地牢。 宴洄住在离她不远的院子里,宴宛宛早已经打听清楚路线。 此刻她挑了小路行走,避开一众侍卫和丫鬟婆子,很快便到了宴洄所在的房间。 宴子离一路行来,虽呼吸不太平稳,却轻手轻脚,极为配合宴宛宛的动作。 从耳房窗户翻了进去,宴宛宛忙奔到主室床榻旁,却见宴洄脸色灰暗,已然是生机薄弱的迹象。 她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双目猩红,喉咙里发出悲切低呼,“洄洄!” 刚擎住宴洄的手腕,手指才按上脉搏,忽听身后通的一声巨响,宴宛宛惊骇回头,眸光顿时紧缩。 宴子离晕倒了! 第27章 你死了,他也别活 “哥……”宴宛宛手脚骇的冰凉一片,顾不上查看宴洄。 几步跑到宴子离身前,只一抬眼,她心脏几乎要停跳。 宴子离七窍皆渗出殷红鲜血,胸口起伏微弱。 显见是中了剧毒病入膏肓的迹象了! 宴宛宛骇的站立不稳,身形摇摇欲坠。 她替他诊治时日许久,又亲手熬配解药喂了他服用,即使还有余毒也不成威胁,怎会成如今虎狼之势? 忽然,宴宛宛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咬住唇,她重重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头。 慕容瑾站在不远处,视线一瞬不移的看着她。 “你回来啦?快来看看他怎么了?”宴宛宛目中露出惊喜,娇声道。 “装失忆好玩吗?”慕容瑾脸上带着冷漠的笑意,眼中散发的凌厉气息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宴宛宛看着他,手指尖忍不住颤抖。 “难道你不好奇,他们怎么了?” 慕容瑾高大身形一步一步逼近宴宛宛,看着女人脸上的错愕,嘴角冷漠的笑,根本就没有收敛。 “你亲手绣的荷包,我给宴洄贴身戴着了。你做的饭菜,剩下的全都给孩子吃了。宴宛宛,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天衣无缝?” 慕容瑾弓着腰,捏住了宴宛宛的下颚,“所以,你比我更清楚,宴洄是中毒了。” “你好卑鄙……”宴宛宛脸色惨白,双目里满是恨意。 “我卑鄙吗?我什么都没做,荷包是你缝的,饭菜是你煮的。宴宛宛,你想要我的命,嗯?” 慕容瑾狠狠捏紧了眼前女人的下巴,声线冰凉。 “你以为,我给你的药材真是救命的良药?贱婢,你居然敢欺骗我!” 慕容瑾眼神和宴宛宛对视,眼底尽都是冷漠的冰霜。 “慕容瑾,有本事你杀了我。”宴宛宛声音抖的不像话,呼吸声很重。 “杀了你,宴子离可真就活不了了。” 男人笑了起来,声音再度恢复慵懒。 “你忍心,让宴洄和宴子离陪你一起下地狱?” 宴宛宛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躺在地上的宴子离耳尖已经开始发黑。 “给自己最亲近的人喂毒药,感觉怎么样?”慕容瑾直接用手将宴宛宛推到了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狼狈的跪在地上的人。 宴宛宛绝望了,她扭头看着宴子离,忽然露出一抹笑。 “既然孩子和哥哥都中了毒,活在人世也是受罪,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死吧!慕容瑾!” 宴宛宛咬牙切齿的说完话,忽然从地上弹起。 男人似乎早已经察觉到了她异常的举动,一脚踢飞了宴宛宛手中的东西。 那两颗药丸从窗外飞出去时,错愕的宴宛宛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手,想要去捡的时候,慕容瑾拽住了手。 她挣扎不已,慕容瑾轻松卸下她的手臂,痛的她呼吸困难。 “交出宴家秘药,我可以勉强饶你一命。”慕容瑾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逼问的机会。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没有秘药,他为什么就是不信她! “不说是吗?来人!把宴洄的银针拔下!” 话音落,侍卫便飞快拔去宴洄脑后的一枚银针,顿时孩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不要!不要!”宴宛宛看着孩子如此痛苦的样子,眼底淌出血泪。 她挣扎着想要去宴洄身边,可是却被慕容瑾桎梏在原地。 “来人,上刑。” 慕容瑾依旧是那副冷漠模样,对着旁边的人下令。 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铁棍被拿了上来。 “不要!” 宴宛宛眼睁睁的看着侍卫拿着铁棍碾压宴子离被拔去指甲盖的手指,一股血喷到了地上。 泪瞬间涌出,昏迷中的宴子离指尖被捻的血肉模糊,仅仅是痛苦的皱眉,也没有被这疼痛给惊醒。 眼看着那人还继续捻他下一根手指,宴宛宛直接就跪在地上,“不!不要!求你放过他!” “继续。”慕容瑾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 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此冷漠的样子,宴宛宛恨不得杀了眼前的这该死的男人, 可是她却丝毫动弹不得,只有眼泪徒劳滑落。 “我可以配置宴家的秘药。”宴宛宛狠狠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嵌入手心,只有手心的疼痛才能提醒自己越发清醒。 “哦?现在想说了?”慕容瑾声音淡淡,似笑非笑看着她。 宴宛宛声音沙哑的骇人,“我配出秘药,你放过哥哥和孩子。” “你连药方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答应你的条件?”慕容瑾冷笑。 “我之前给你的药方就是秘药,不过‘掌中芥’和‘半边莲’极为难寻,所以我才敢交给你。” “好。我去找药,你和我一起。”慕容瑾目光锐利,语气冷的像是结了冰。 第28章 该死的蠢女人! “不行。”宴宛宛毫不犹豫的拒绝,随即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放心孩子……” 慕容瑾盯着她看了片刻,淡淡道。 “你要明白,你哥哥在我手上,若是敢耍什么花样的话,你知道后果。” 慕容瑾目光阴冷,让人将宴子离带了下去。 明白慕容瑾是默许了自己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宴宛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将孩子抱到了怀里,她重新将银针插到宴洄脑后,可以暂时压制毒素蔓延。 临走之际,又赶紧去将宴子离身上的毒压制,宴宛宛才稍微放心的一些,用自己配制的药去解了宴洄和慕容瑾身上的毒。 宴洄解毒以后身体很是虚弱,大多数时候都需要宴宛宛的怀抱,特别是知道了娘亲并没有忘记自己,更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因为害怕宴宛宛耍什么花样,所以慕容瑾直接将洛尘留下来去看守宴宛宛的哥哥。 “只要他不轻举妄动,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洛尘对待宴子离并不像慕容瑾那般残暴,他意有所指的安慰宴宛宛。 宴宛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响之后才吐出,谢谢两个字。 “无碍。”洛尘应答。 因为带着一个虚弱的孩子很是麻烦,所以宴宛宛三人出行的时候并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坐马车。 慕容瑾到也并没有嫌麻烦,充当了马夫的角色。 “娘亲,我好想你……”宴洄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 宴宛宛用手摸了摸小宴洄的额头,很是温柔的说道,“乖,娘亲也想你。” “娘亲……娘亲不要丢下洄洄。” 宴洄咬了咬嘴唇,紧紧地把宴宛宛给抱住。 “乖……”宴宛宛心脏一痛,也紧紧抱住小家伙。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行着,却越走越慢,几乎要停下。 宴宛宛觉得有些不对劲,打开布帘,探出头,“怎么了?” 慕容瑾目光冷淡的从女人身上扫过之后并没说话。 碰了一鼻子灰的宴宛宛也没打算继续询问,而是回到马车里面抱紧了宴洄。 忽然有一阵匆忙的脚步从马车后面传过来,宴宛宛感觉到有些异常,扬声道,“慕容瑾,怎么回事?” 并未得到男人的回答,马车也突然停下,宴宛宛掀开帘子,发现被一群人包围了。 而慕容瑾却丢下她们,自己逃了! 宴宛宛气的咬牙切齿,“慕容瑾!” “娘亲别害怕,我保护你!”宴洄从宴宛宛的怀里面挣脱出来,然后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宴宛宛露出一抹苦笑,将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面之后,看着周围的这几个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自己,于是掏出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几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带值钱的东西,唯一能够换成银子的这点首饰都已经给你们了……” “就这点东西,想糊弄我们?”为首的蒙面人很是不屑的看着摆在旁边的几样寒酸的首饰。 宴宛宛抖了抖身子,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我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给你们……” “孩子长得不错,可以换银子。”蒙面人毫不客气,直接将宴宛宛还有宴洄拽到了地下。 宴宛宛将宴洄护在胸前,自己的头却狠狠磕在地上。 她低低痛呼一声,手臂始终抱紧孩子不松手。 几人向她们走过来,离她只有半步之遥时忽然悄无声息倒在地上。 宴宛宛松了一口气,拉紧宴洄的手,急促道,“快跑。” 她身上最后一枚烟毒也用掉了,只可惜对方人数众多,恐怕马上会有人追上来。 陌生的山林间,宴宛宛慌不择路的跑着,宴洄身体虚,跑不了几步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没有办法,宴宛宛只得将宴洄背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 慕容瑾脸色阴沉,心中攸然升起不妙的预感。 前方是个斜坡,宴宛宛却没有停下脚步的迹象。 他脚尖轻点,几个跃步便到了宴宛宛身后,刚伸出手触到女人肩头,宴宛宛尖叫一声,加快了速度。 该死! 慕容瑾只来得及低低咒骂一句,已然控制不住身体的去势,随了宴宛宛一同滚下山坡…… 一阵天晕地转之后,慕容瑾最先醒来。 他推推宴宛宛,女人才迷茫的睁开眼。 宴洄被摔晕了,还在昏睡中。宴宛宛便将他背在身后。 两人疑惑视线打量四周,这才发现似乎坠到深洞之中,光线昏暗,并不能看清所处的位置。 正愣神间,只觉洞中腥风搅动,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朝着二人袭来! 待那黑影到了眼前,宴宛宛才看清,原来是条蛇! 一条巨大的蟒蛇朝着宴宛宛还有慕容瑾飞速的爬过来,那巨蛇吐着猩红的信子,顷刻间便到了他们面前。 宴宛宛吓的手脚冰凉,朝慕容瑾身后躲去,可是那蟒蛇很是灵活,根本没有给她躲藏的机会,一头撞在了她身旁的石柱上,吓得她失声尖叫。 巨大的撞击声也吓醒了宴宛宛后背的宴洄。 他甫一睁开眼,便瞧见一枚硕大的蛇头近在咫尺,血红的竖瞳冷冰冰,带了一股腥风朝他而来! 第29章 死不了! 宴洄张着嘴,傻傻的看着,不躲也不尖叫。 宴宛宛反应奇快,她嗅觉敏锐非同一般,早闻到腥臭气味推测出蟒蛇的去处。 此处山壁怪石林立,洞臼婆多。她咬紧牙关,手臂紧紧抱住宴洄,顺势往身后的一处暗影滚去,堪堪避开了巨蛇的致命一击。 “娘亲……”宴洄这才回魂,小奶音抖的不像话。 宴宛宛想要安慰他,一张口,却吐出血沫,整个牙关酸痛难耐。 原来是方才落地之时为了不伤到宴洄,宴宛宛便选择自己正面朝下坠地,不巧下巴磕在一块凸石之上,牙齿撞的松动。 来不及松口气,却在黑暗中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游走之声,宴宛宛脸色白了,那巨蛇竟又朝她们来了! 宴宛宛拉起宴洄,从一块中空的笋石间跑了出去。 狭小的山洞中想要躲避蟒蛇很是不容易,宴宛宛慌不择路,却误打误撞跑入一片开阔之地,正辨不清方向左右焦急寻找时,却没想到瞧见慕容瑾居然躲在一片尖锐碎石滩,根本不打算帮助她们母子。 “嘶~” 蟒蛇吐着信子,张着巨大的血盆大口,已来到宴宛宛身后。 来不及思索太多,宴宛宛只能奋力往前跑。 可是那蟒蛇似乎生了灵性,直接就冲到了宴宛宛前面,拦住了去路。 “不……不要……”宴宛宛星眸里满是惊骇,嘴唇霎时间惨白。 宴洄紧紧拉着她的手,“娘亲,我害怕。” 孩子稚嫩的童音惊醒了宴宛宛,她当机立断拉着宴洄折身往来时方向跑去。 手臂忽然一紧,宴宛宛被一股巨力拽住,险些摔倒,她回头,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宴洄被蟒蛇缠住身子,痛苦的哀嚎,“娘亲……救我……” “洄洄!”宴宛宛只来得及喊出他名字,胸前一凉,腥臭无比的蛇尾缠了上来! 她五脏六腑疼的像被人捏碎,胸腔里氧气越来越少。 宴洄似乎有些无法呼吸,脸色白的不像话,“娘亲……” “啊!”宴宛宛摸到了自己头上一支簪子,拔下来之后用力的插入蟒蛇的身体,可是似乎并不能起什么作用,蛇皮又滑又硬,根本扎不进去。 越发的绝望时,宴宛宛直接拿着自己的拳头用力狠狠地砸着大蛇,尽管自己知道做的是无用功,可她已别无他法。 慌乱之中,蟒蛇居然盘旋身体,将硕大蛇头对准宴宛宛,电光火石之际,宴宛宛将簪子狠狠插入了蛇眼当中。 “噗!” 液体飞溅! 巨蛇猛然翻滚起来,剧烈挣扎着,宴宛宛和孩子被甩了出去。 砸在山壁上之时,宴宛宛奋力地护住了孩子,她胸腔疼的发麻,差点儿吐血。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她想要赶紧带着孩子逃命,可是没有想到巨蛇居然不依不饶再度追来。 “畜生!我跟你拼了!” 宴宛宛从地上捡起石块,朝着蟒蛇冲了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慕容瑾并没说话,而是冷眼的看着宴宛宛和蟒蛇搏斗。 小小的宴宛宛哪里是蟒蛇的对手,还没靠近它就被蟒蛇一个尾巴横扫打在了山壁上,而被殃及的宴洄,也紧接着跟着被拍飞之后脑袋撞在石头上,昏了过去。 虚弱的宴宛宛此时根本就爬不起来,更别说要对付巨蟒了,只想要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可是浑身上下骨头似乎摔断,根本动弹不了。 巨蟒看宴宛宛没有招架之力了,张着大嘴就要咬下去。 一旁看戏的慕容瑾这才从自己的腰间拔出刀,朝着巨蛇砍了过去。 噗嗤一声,皮肉被砍开的声音,巨蛇疼的满地打滚,更是疯狂,长尾拍打一切它能触碰到的石块。 慕容瑾脸色阴沉,几个起落,停在巨蛇前。 它似乎认出眼前的猎物是伤了自己的人,当即挺直蛇头,闪电一般追了上去。 慕容瑾脚尖轻点,连连后退,巨蛇游走如飞,穷住不舍,一连追去几百米,忽然身形一滞,颓然倒地! 却原来巨蛇游走在尖锐碎石滩上,不知不觉中被开膛破肚,内脏散落一地! 慕容瑾目光这才挪到宴宛宛身上,发现她奄奄一息的瘫坐在地上。 “死了?”慕容瑾声音凉薄。 抬眼之间看见那男人脸上嘲讽的笑意,宴宛宛勉强的抿了抿自己的嘴,“死不了。” 怀里面的宴洄早已经晕了过去,宴宛宛强撑着支起身体替宴洄检查伤势。 宴洄被摔的骨折了,宴宛宛撕下自己衣裳的裙摆来为孩子包扎,拿着旁边捡过来的树枝将受伤的腿给固定住。 “娘亲……疼……” 宴洄从昏迷中醒过来,他泪眼汪汪的样子,也让宴宛宛的心跟着疼了起来。 包扎完伤口之后,慕容瑾直接把宴宛宛从地上拖了起来,“走!” 还没来得及拉到孩子的时候,宴宛宛就被人往前拖着离开,她自然是不肯,挣扎着想要挣脱男人的手。 “你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能丢下孩子!” 宴宛宛拼命地想从慕容瑾的手中逃脱,看着孩子被丢在地上,腿又无法动弹的样子,心更是疼的揪了起来。 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再加上剧烈的挣扎,宴宛宛肩膀上的伤早已经裂开渗出不少血。 慕容瑾看着这人如此麻烦,并且不断地挣扎,忍住自己内心的怒气,将人丢在了地上。 “麻烦。” 吐出这两个字之后,看着宴宛宛就赶紧从地上爬过去,朝着孩子奔了过去。 宴宛宛踉跄着朝着孩子跑去,立马就将他小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眼泪混合着血流下,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走。” 慕容瑾走过来,不耐烦的踢了宴宛宛一脚,提醒着女人该一起走了。 宴洄眼泪汪汪地抱着宴宛宛,小眼神里也带着恨意,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轻的仿佛羽毛,“你……这个坏人!” 慕容瑾并没搭理宴洄,垂头从衣袖里拿出火折子点燃,想要寻找出去的路。 洞口幽深,想要爬上去离开基本上是不可能,只能寻找其他的出口离开。 宴宛宛拖着残缺的身体将孩子背到自己的身上,脚步踉跄的跟着慕容瑾。 她和孩子受了重伤,想要活着离开,只能仰仗前面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宴洄撅着嘴不肯哭出声,一直在小声的安慰着宴宛宛不要害怕。 宴宛宛呼吸声极重,“洄洄别怕,娘亲在。” 三人一路行着,安静的山洞里只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忽然,一阵拍打山壁的声音传来。 嘭! 第30章 快逃! 慕容瑾眯起眼眸,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折身走到宴宛宛身边,将宴洄提了起来,搭在自己肩膀上。 “你去探路。” 慕容瑾冷若冰霜,那毫无感情的脸,让宴宛宛感觉到了一丝厌恶。 “坏人……放开我……”宴洄不断的挣扎,可是太过疲劳,只能任由着慕容瑾的动作。 宴宛宛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此可恶,不知廉耻,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孩子在对方的手上,自己只能乖乖听话。 拿着男人递给自己的火折子,宴宛宛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跟随着拍打山壁的声音慢慢地向前挪动。 微弱的光亮,提供的安全感并不多,可是宴宛宛现在依旧要大着胆子向前走。 深入到最深处的洞中宴宛宛,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着通道的深处,一条巨蛇正盘缩在洞下面的一个坑内,不断地撞着墙壁。 嘭—— 似乎是被什么给缠住了,大蛇撞向墙壁的时候,似乎很是痛苦。 宴宛宛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到了慕容瑾身上。 这个山洞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的蛇! 慕容瑾往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看着蟒蛇不断地在挣扎,似乎在躲避什么,也开始警惕起来。 两人心中很是惊诧,毕竟这种巨蟒属于体型巨大的庞然大物,还有什么能够让它那么痛苦? 两人不禁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在这洞中的霸主都受到了欺负,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能够撼动如此大的巨蟒? 探头看去,视线太差,根本看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折磨那条大蛇……”宴宛宛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本能的靠近慕容瑾身侧。 站在他旁边,才稍微觉得心里的恐惧减轻了几分。 慕容瑾皱着眉头,没有排斥女人的依赖,“不知道。” “咱们该怎么办?”宴宛宛双目里满是迷茫。 此时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不仅很是心慌而且还很害怕…… 慕容瑾皱着眉头,知道自己现在若是带着人逃跑,说不定也会遇到危险,所以不如先查看一番,他道,“先看个究竟。” “应该不是什么善类……” 宴宛宛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毕竟她知道那巨蟒有多么难缠,如今这巨大的蟒蛇被其他东西给制服,可是却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巨蟒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渐渐的不再开始撞击山壁,宴宛宛浑身汗毛倒竖,心底攸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里有点不对劲……似乎隐藏在黑暗里的某些东西,正快速朝着他们爬过来。 “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朝着我们爬过来了,而且数量很多!” 宴宛宛惊呼出声! 她总算看清了,山壁上密密麻麻的朝着他们爬过来,并不是庞然大物,而是黑黝黝的虫子! 本能应想要逃跑,宴宛宛看着慕容瑾还站在原地,赶紧伸手拽着男人想离开。 可是还没来得及逃跑,就听见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专门奔着他们而来。 慕容瑾拿着手中的火折子朝着那些像她们爬过来的东西,看了一眼,这才立马惊住。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个头巨大,而且似乎每一个都很凶猛,生了一对锯齿状的双颚。 .像是蚂蚁,似乎又比蚂蚁更加恐怖,并且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山洞里面的双颚蚂蚁源源不断的爬行,看不出数量,迅速的将整条大蛇包裹住,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淅淅声,宴宛宛惊骇的瞪圆了眼珠子! 一条活生生的巨蛇就在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被这群蚂蚁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骨头。 如此惊悚而又毛骨悚然的事情,让两个人本能的在脑海里面只剩下一个字。 “逃!” 宴宛宛拽着慕容瑾一起朝着身后跑去。 若是再慢一些,恐怕就要被那些蚂蚁像是吃掉那条大蛇一样吃光他们的肉! 惊恐的宴宛宛带着慕容瑾还有孩子疯狂地朝着身后逃窜,可是这身后蚂蚁的速度似乎比他们更快。 “娘亲!” 宴洄尖叫着看着那漫天铺天盖地爬过来的蚂蚁,害怕的忘记了哭。 三人逃跑的速度,渐渐的被身后的那群蚂蚁给拉进,甚至那些蚂蚁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宴宛宛外衫已经爬了几只蚂蚁上来,她迅速脱掉了衣裙,扔在地上,下一秒,衣裙被黑色潮水般蚁群覆盖,完全看不到存在的痕迹…… 因为这洞中只有这一条路,所以宴宛宛和慕容瑾此时已经来不及思考对策了,只能拼命地向前跑。 宴宛宛尝试着扯下衣袖,裹在一块石头上,又拿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以后,朝着身后的蚂蚁抛去。 那些蚂蚁畏惧火烧,那石头飞过去的地方,蚂蚁都不敢靠近,有不少还不小心被烧到之后,引燃了身边其他的蚂蚁。 似乎明白了这些蚂蚁是害怕火烧宴宛宛心中有些欢喜,于是赶紧又拿出自己身上从带着的药粉加上撕下来的布条裹在一起,带着石头一起点燃,扔向了身后的蚁群。 滋—— 火迅速点燃了身后的那些蚂蚁,甚至还有一些蚂蚁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其他的火苗给沾染到了身上,然后烧了起来。 山洞火苗蔓延的很快,空气中布满烧焦的味道。 那群蚂蚁来不及继续去追寻慕容瑾和宴宛宛,而是四下逃窜, 为了不让蚂蚁们卷土重来,再次追上他们。宴宛宛带着慕容瑾丝毫不敢停顿片刻,而是一路的朝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匆忙中,也分不清究竟跑到何处,隐约见到前方似乎是洞口,透出白光? 宴宛宛心中一喜,尽管浑身疼痛不堪,她依旧快速跑动着。 逃出山洞时,身后的动静已经没有了,宴宛宛有种逃出生天的庆幸感,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宴洄吓得不轻,一双手紧紧拽着宴宛宛。 慕容瑾则是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女人。 虽然她刚刚救了他一命,可是他心中并无太多的感受。 第31章 谁比谁心狠? 慕容瑾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石,升了一堆火。 两人疲于逃命时,衣衫皆被血液汗渍浸透,山里风大,若不及时烘干恐会染上风寒。 衣物干透了,身上懒洋洋的舒适了不少。 宴宛宛缓过气来,目光投在慕容瑾腿间的伤口上。 她起身,动作熟练揭开慕容瑾裤腿。 “不要误会,我仅仅是想要为你处理伤口而已。”宴宛宛神色很淡,没有其他的表情。 裤腿掀起来以后,才发现男人伤口深可见骨,还好止血的药粉还剩一些。 宴宛宛便清理干净伤口,撒上药粉。 看着眼前女人如此认真的给自己包扎伤口,慕容瑾心里面忽然有种奇异的触感,旁边升起的火堆照亮了宴宛宛的脸,略微有些柔和,让男人霎时间失神。 “为什么救我?”慕容瑾面容绷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明明遇到危险时,他袖手旁观那么多次,可是眼前的女人却不愿意抛弃他。 宴宛宛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纱布缠了一圈,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救你?” “对。”慕容瑾很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若是死在了山洞里面,我和孩子更加出不去,所以我救你只是为了我自己。” 宴宛宛垂眸,手中动作不停,继续包扎男人的伤口,可是没有想到,对方却恼怒了起来。 “滚!”慕容瑾一脚踹到了宴宛宛的腿上。 突然被踹倒在地宴宛宛脸色很是难看,“你有病吗?” 慕容瑾冷哼一声,并没说话。 被声响给吓到的宴洄此时睁大了眼睛,赶紧搀扶宴宛宛,“娘亲!” “我没事。”宴宛宛温柔的笑了笑,然后直接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将孩子抱进自己怀里。 慕容瑾很是倔强的胡乱的把腿上的伤口包扎了一遍之后就转过身,一瘸一拐的朝着前方走去。 宴宛宛黑亮眼眸静静凝视男人背影,叹了一口气,带着宴洄跟了过去。 此处是山洞的腹地,深度足足七八丈有余。山壁湿滑,长满青苔和藤蔓,却没有任何可攀爬借力的树木。 慕容瑾抬头观察地形,朝着天上放了一枚信号弹。 片刻后,尖锐的声音攸然在空中炸开。 慕容瑾原地盘腿坐了下来。 久未进食,体力消耗太大,外加受了伤,他有些抗不住了。 半个时辰之后,慕容瑾的侍卫们找到了此地,拿着绳梯把慕容瑾给救了出去。 宴宛宛和孩子也被几个侍卫接出洞口,她刚站稳身形,便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 “将孩子带回府上治疗。” “是!” 侍卫应声,准备从宴宛宛怀里面带走宴洄,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并不愿意放手。 宴宛宛抬了小脸,阳光下,皮肤白的几近透明,眸光固执又坚定,“不可以!我不能离开孩子,谁都不能带走他!” “我不要离开娘亲!”宴洄这会儿也跟着哭闹了起来。 侍卫有些为难的看着旁边的男人,“王爷……” “宴宛宛,放手!”慕容瑾厉声呵斥道,声音里浸染的寒意让人心惊。 可是宴宛宛根本不为所动。 她紧紧搂着宴洄不肯松手,目光灼灼看着侍卫,“谁敢动手抢孩子,先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贱婢!别忘记自己的身份!”慕容瑾咬牙切齿。 看着宴宛宛丝毫不愿意松手的模样,他直接用手砍在她脖子之上将人打晕。 “唔……”宴宛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一次醒来时,宴宛宛发现自己趴在一匹马上。 感觉身后有人,她费力的转头,才发现是慕容瑾,而周围并没有孩子的身影。 “孩子呢?洄洄呢?”宴宛宛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后的男人。 “带走了。” 慕容瑾很是冷漠地说出这几个字。 “我要见我儿子,你放我下去!你放我下去!我要去找洄洄!”宴宛宛咬紧唇,苍白脸上浮现出奇异潮红,她想跳下马背,可是身体软绵绵的,此时根本就动弹不了。 慕容瑾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无理取闹的样子几乎要用光他最后一丝耐心。 冷笑一声,告诉她,“孩子已经被带走了,你追不上的。” “不行!我要见我儿子!” 宴宛宛此时状态有些癫狂,疯狂的捶打着身下的马匹,甚至还误伤到了坐在身后的慕容瑾。 “滚!” 慕容瑾实在忍耐不了,直接将怀里面的女人推下了马。 “啊!”宴宛宛尖叫着摔到了地上,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摔疼了。 慕容瑾脸上的神情冷的就像是能浮起一层冰霜,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如果再闹,我就让人杀了他。” “不可以!”宴宛宛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支起自己的身子,看着坐在马上的慕容瑾。 宴宛宛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跟你说过,洄洄是你儿子!你怎么这么狠毒?” “闭嘴,野种也配称我的孩子?。”慕容瑾冷漠的目光从宴宛宛身上挪开。 “呵……你如此冷血,我也不奢求你认他。”宴宛宛笑了起来。 男人一贯冷血无情,她很是清楚,所以她尽力保护好孩子,就够了…… 慕容瑾表情漫不经心,“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若不是你还有一点用处,我根本不用浪费精力救那个野种。” 宴宛宛定定的看着慕容瑾,眼底猩红一片。 她忽然露出凄厉的笑意,慢慢走近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容瑾此时忽然浑身僵住,手脚失去了所有知觉,男人眼眸顿时弥漫起嗜血的寒意,“你暗算我!” 又一次,他又一次栽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手里! “慕容瑾,是你逼我的。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难道爱过你,真的如此罪不可赦!” 宴宛宛拖着摔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站在马匹前,定定看他后,忽然伸手用力一推。 慕容瑾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她吃力的翻身上马,也不管这男人摔倒在地究竟会怎么样,拉动缰绳。 “我要去找我儿子,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宴宛宛掉头飞快地朝着城里的方向赶去。 “贱人!”慕容瑾躺在地上,看着宴宛宛骑马,离开的背影怒骂。 第32章 贱婢,哪逃? 一路飞奔回城里,却没有发现任何侍卫的迹象,甚至慕容瑾身边的人也一个都不在。 受伤了的宴宛宛骑了快马一路上颠簸,感觉腿上的疼痛越发的难忍,可是为了宴洄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轻车熟路从后门摸进宴洄住的院子,却冷不丁看到一名妇人。 宴宛宛见到故人,不由眼眶一酸,似乎被卸去全身的力气。 手指死死抠着门框,热泪滚滚而落。 原先在瑾王府里时,她便得了历嬷嬷许多照拂。 此次坠涯后被慕容瑾带了回来养伤,历嬷嬷也偷偷来看过她。 除哥哥之外,历嬷嬷是唯一让她感觉到温暖的人…… 暖黄烛影下,小宴洄被历嬷嬷搂抱在怀里。 “嬷嬷,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娘亲?” 历嬷嬷声音柔和,一只手轻拍孩子的背哄着他,“乖,你要吃多多饭,养好伤,你娘亲就会回来了。” “真的嘛?”小宴洄两眼放光,认真看着历嬷嬷,“那我乖乖睡觉,伤口也会好的快嘛?” “当然会啊。”历嬷嬷将小家伙放平在榻上,捏了他一只手,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睡一觉,明天就可以下地跑了,娘亲看到你这么棒,一定会很开心。” 小宴洄困了,嘴里发出嘟囔不清的声音,“娘亲……洄洄乖……” 宴宛宛再也忍不住退了出去。 她抬头望向清冷的圆月,抹干净眼泪,恋恋不舍回望了一眼,毅然离开了。 几经周转,她终于找到了宴子离所在的院子。 虽灯火通明,床上的人已陷入熟睡。 到底是慕容瑾的权势了得,应该是找到了医术非凡的大夫诊治,才一两日的功夫,宴子离将养的不错,气色好了很多。 松了一口气的宴宛宛忽然迷茫起来,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思量片刻,她笑了。 不逃了,认命吧……只要那个男人肯放过哥哥和孩子,无论多么难,她不逃了! 折身,月光下的一抹身影顿时让她周身血液凝固了! “贱婢,怎么不逃了?”慕容瑾额头青筋爆起,全身上下带着肃杀之意。 宴宛宛后退一步,脸色顿时惨白。 自己刚刚为了见宴洄而对慕容瑾动了手,不知这男人会怎样折磨自己…… 女人不断退缩的样子,让慕容瑾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宴宛宛眼中害怕的情绪并没有让慕容瑾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反而让他更加暴戾。 “过来!”慕容瑾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女人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一路向后拖拽着来到了院子里面的书房。 “贱人。” 直接提起头发将人甩到了屋子里,慕容瑾一脚踹上门。 男人力气大的吓人,狠狠抵着宴宛宛的下颚,一股酸涩的冰凉液体灌了进去。 “唔!这是……什么……”宴宛宛想要吐出来,却被男人狠狠的捏住了下巴,液体一线一线滑入咽喉,她惊骇的浑身发抖。 慕容瑾眼中满是狠毒,看着眼前的人还想反抗,重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百毒不侵是吗?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你给我喝了什么……”宴宛宛被男人语气吓得手脚发凉。 她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呵,知道怕了?敢反抗我,我会让你活的生不如死。” 慕容瑾站在宴宛宛面前将人一把推过去,看她撞到了墙上。 死死地用手掐住了宴宛宛的脖子,似乎很想在这一瞬间将她直接捏死。 “你……卑鄙!”宴宛宛脖子被捏得死死的,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 慕容瑾冷笑了起来,“是不是感觉自己要死了?” 看着手底下的人,越发的挣扎的厉害,就明白这是她本能的求生意识,看着女人挣扎的样子,慕容瑾心里面莫名的畅快。 “你不得好死……” 宴宛宛感觉自己肺中的氧气越来越少,甚至马上就要窒息,可是一想起来宴洄还在男人手上,她支撑着想要挣脱眼前男人的手。 看着女人挣扎的越发厉害,慕容瑾索性松开了手,“就算逃离了也没有用,只有我才有这蛊毒的解药。” “蛊毒每七天要服用一次解药,每逢月圆之日,都要忍受蚀骨之痛,所以你想要解蛊,最好乖乖的跟我一起找到‘半边莲’。” 慕容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宴宛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以及那满眼的震惊和悲凉,心中越发的畅快。 “你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我恨不得早点死……”宴宛宛一想到自己每逢月圆就要受到蛊毒的侵害,心中痛苦不已。 慕容瑾冷笑一声,自己有把柄捏在手上,宴宛宛绝对不敢去死,“你的孩子在我手上,难道你真的就想这样死了?你若是死了,我绝对不会善待他。” “你!”宴宛宛急血攻心,感觉喉咙中一股腥甜就要喷出来,几经忍耐咬着牙忍住了。 “就算你带着孩子一起死了,我手里还有宴子离,只要你敢死,我就敢将他凌迟处死,用钝刀子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慕容瑾脸上阴霾密布,他有的是办法威胁眼前的女人。 目光一转,想到了今天这该死的女人,竟然从自己手中逃走,还敢用银针扎他! 若不是他运用内力将针逼出来,恐怕现在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竟然敢逃走,我得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违抗我的下场。” 慕容瑾站起身来走到宴宛宛身边,用脚踩住了她腿上的伤口,用力的碾压。 “疼……”宴宛宛用手捶打着慕容瑾的脚,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轻响,她疼的身体弓起,大口大口喘息。 心尖都在颤抖,她的腿恐怕保不住了! 慕容瑾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宴宛宛,“蛊毒……开始了。” 下一秒,宴宛宛惊骇的抬起头。 腿上剧痛如潮水般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即全身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感觉,好像是无数的蚂蚁爬过了自己的肌肤。 那种毛骨悚然又让人害怕的感觉,让她本能的缩成一团,未知的恐惧让宴宛宛身体抖的像筛子…… 细微的刺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随即宛如被丢入沸油锅里,皮肤,骨缝,血管,像被无数只大手用力捏紧又松开,脑中一片空白…… “啊!”宴宛宛顿时疼的眼冒金星,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针扎一样,无数的针扎进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不断的在体内乱窜。 忘记了求救,宴宛宛疼得满头大汗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口大口的喘气,根本说不了话。 第33章 温柔的假象? 宴宛宛被折磨到半夜,痛得几经昏厥,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识。 看着那个在地上打滚痛苦不已的女人,慕容瑾似乎大仇得报,心中畅快淋漓,可是眸光看到她眼中痛苦神色时,又微不可查收缩了一下。 终于,宴宛宛支撑不住昏迷了。 慕容瑾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拂开额前的发丝,随即塞入一粒解药到她嘴里。 翌日。 宴宛宛醒转,感觉自己浑身发麻,似乎还有昨夜被折磨时留下的残留的痛楚,稍微动一动都觉得难受不堪。 勉强支起身子准备起身,可脑海里面却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昨夜她似乎被男人温柔对待了…… 是错觉吗? 宴宛宛摇摇头,将无关紧要的想法抛到脑后。 甫踏出门,迎面撞见了慕容瑾。 “在越城岭发现了‘半边莲’,跟我去找。”慕容瑾冷漠地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女人。 宴宛宛神情冷漠,“好。” 因两人身份不同寻常,为了避人耳目,特意做了一番乔装打扮。 慕容瑾身着一套姜蓝色衣衫,配上冷峻五官,富商儒雅气息扑面而来。 而宴宛宛,是随同出行的贴身丫鬟。 马车内。 车厢轻微晃动,角落里燃了一线异香。 宴宛宛咬住唇,强忍着鼻尖的不适。 她对香薰过敏,以前曾险些丢了性命,慕容瑾是知道的,然而嫌她身上有股血腥味,还是点了香…… 慕容瑾自顾自的支着头,双目紧阖,似乎已经睡去。 宴宛宛立即偏头,用手掀开马车的帘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肺里那股热辣的感觉才缓解许多。 紧赶慢赶行了一阵,马车缓缓停下,车夫低沉声音传了进来。 “老爷,城门口在盘查。” 原本在休息的男人,这才微微睁着眼睛,目光在马车内打量了一番,发现宴宛宛很是规矩的坐在一旁,这才用手掀了旁边的门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场景。 城门口围了许多的官兵,一丝不苟的盘查每一个进入城内的人,甚至还有人被直接拿下。 “走。”慕容瑾微微开口。 车夫地应了一声,马车再度缓缓走动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又停下来了。 “里面是谁?赶紧下来!”官兵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在侧目。 慕容瑾坐着没有说话,宴宛宛也垂着头,静静看着自己衣袖。 外面,传来马车夫殷勤浑厚的声音,“官差大人好,车里坐着我家老爷,此番进城是准备收购一些草药。” 此地原本盛产草药,多有外地商人前来交易。 官差虽有疑窦,却并未放在心上。 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的掀开车帘。 里面果然坐了一位男子并一名清秀少女。 几名官兵仔细搜查了马车,并未发现异常,不耐烦的摆摆手,催促马车夫尽快进城。 “打听一下究竟生了何事。”慕容瑾忽然开口。 “是。” 车夫应声之后,将马车停靠在一间客栈前。 宴宛宛闷不做声,跟随慕容瑾走了进去。 她没有想到马车夫会回来的如此快,且拿到了不少消息。 原来今日城门处盘查如此严格,是因为在抓捕一名采花贼。 据说他祸害了不少未出阁少女,引起众怒,城主便下令严查罪犯踪迹。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慕容瑾想要寻找的半边莲,可能在城主府里。 “越城岭的城主?”慕容瑾眸光紧缩,眼神晦暗不明。 万花楼。 花了一点银子,便打听到越城领城主饮酒作乐的包房位置,慕容瑾带着宴宛宛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见过城主大人。”慕容瑾态度谦和。 城主生得肥头大耳,约摸四十来岁的年纪却左拥右抱,怀中两个美人年龄加起来也没有他大。 懊恼此时有人打扰了好事,他不耐烦的抬头,目光扫视到宴宛宛时,露出一抹淫笑。 乖乖,这个美人生的温婉可人,偏偏双目看人时满是冷漠,像发怒的猫咪一般撩人心炫。 “你是何人,特意来给我送美人?”城主目光直勾勾投在宴宛宛身上。 慕容瑾笑的温文尔雅,“城主大人,在下送的可不仅仅是美人。” 他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城主听的心不在焉,只顾对宴宛宛动手动脚,一会儿摸手,一会儿摸腿,忙的团团转。 宴宛宛一口银牙几乎要被咬碎,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任凭老男人的动作。 “城主大人?”慕容瑾捏住他上下其手手腕,皱眉道,“您意下如何?” “不就是收购草药嘛,我这城内多的是药铺。要我帮忙也可以,今晚我要她给我暖床。” 城主笑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憨厚有加的模样。 第34章 各自的算计 慕容瑾挑挑眉,正待开口。 下一秒,城主收敛了笑意,“方才我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小美人我要了,而且也不打算帮你的忙。” 话音落,门外忽然涌进一大帮侍卫打手。 城主脸色变得凝重,指着慕容瑾道,“他就是采花贼,赶紧把他拿下!” “哼。” 慕容瑾脸色变了,想要夺路而逃。 然而来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按住了。 被拖下去时,慕容瑾回头看了一眼宴宛宛,眼中警告意味深长。 她冷笑一声,低下头。 看懂了男人的意思,他故意臣服于对方,要她用美人计拿到半边莲。 为了达到目的,他还真的是不择手段! “小美人不要怕,这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城主命人将宴宛宛绑了起来,又亲自给她喂了一杯烈酒。 酒入腹里,宛如火烧。宴宛宛顿时眼光迷离,脸蛋更是飞起酡红。 城主直接将宴宛宛拦腰抱起,大步走进里屋。 宴宛宛头脑里一片昏沉,眼皮像被胶水黏住一般怎么也分不开。 她恍恍惚惚,分不清眼前究竟的人是谁,想要挣扎,却没有一丝力气。 嗤啦一声。 宴宛宛身胸前一凉,似乎有人在扒她的衣服…… “不……不要……”她口齿不清,低低溢出乞求。 是他吗?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慕容瑾,不要碰我……我恨你……”宴宛宛吃力的说着。 她似乎听到眼前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宴宛宛睁开眼,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果然是慕容瑾! 她来不及质问他对她做了什么。 慕容瑾浓眉紧皱,“你怎么浑身这么烫?” 他幽黑的眼眸满是疑惑。 宴宛宛神智总算恢复几分清明,视线扫到地上已经昏迷的城主,这才反应过来,那杯酒,有问题! 所以,是慕容瑾救了自己? 宴宛宛星眸里浮起疑惑。 她分明是百毒不侵的,怎会轻易中了药? 此时浑身上下的药效还没退,整个人虚软无力,她开口,声音轻飘飘,“我不知道……” “赶紧走!” 慕容瑾将她抱进怀里,急步往门外跑去。 似乎是动静闹得太大,引起了城主府内侍卫的注意。 情急之下,慕容瑾只有带了宴宛宛往树木丛生的花园跑去。 侍卫们很快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城主,惊慌失措后,整座府邸动荡起来,无数火把将黑夜照的亮如白昼。 四处都是人影,无处可逃时,慕容瑾抱着她一头扎进了花园正中间的假山群里。 甫一踏入,慕容瑾便察觉到脚下不对,惊骇间还没来得及抽身,只听咯踏踏一阵响动,假山中竟然开了一扇门! “他们往那边跑了!”有人指着假山的方向大喊。 慕容瑾面容一禀,闪身走了进去。 暗门缓缓合上。 暂时躲避了门外侍卫的追杀,慕容瑾看着怀里面依旧很不好的宴宛宛,脸色崩的很紧。 若是知道她也会中药,他不该如此计划。若是来晚了一点点,她便真叫那个大猪蹄子给玷污了! 现下里,不仅没找到半边莲,还暴露了自己…… 慕容瑾皱眉打量四周,发现了此处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你能自己走吗?”他声音满是不耐烦。 “能……”宴宛宛声音微不可闻,随即吃力的站稳身形。 她体质异于常人,轻易便将药效化解。 只是身体还虚弱的厉害,但也勉强可行动。 慕容瑾转身朝前面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宴宛宛看着周遭光线昏沉,似乎到了密闭空间,惊愕不已。 慕容瑾头也没回,“城主府花园里面的密室。” 密室,她们怎么会来了这里? “那间屋子好像有人……”宴宛宛低低惊呼。 前方似乎来到一个房间,关上的门扇隐约透出几丝光亮。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屋子走去,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屋子内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挂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但是身上有不少的伤痕,似乎遭受了很久的折磨。 “他是谁?”宴宛宛不解的询问,此时还忍不住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但是呼吸微弱。 慕容瑾很是冷漠的对着旁边的女人吩咐,“将这人叫醒。” 宴宛宛深呼吸一下,按捺心中不快,取出银针扎向他人中。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昏迷的人似乎有了一些反应,渐渐的咳嗽起来,宴宛宛害怕这咳嗽声太大,引来其他人,又喂了一颗宣肺化痰的药丸给他。 “你现在怎么样?” 宴宛宛低声对男人说到,双目闪过一丝怜悯。 这人似乎已经被囚禁了许久了,身上的旧伤密密麻麻,有一些已经结痂留疤,可是对方还是故意在他伤口上叠加新的伤。 “我……”男人喘息半天,可是喉咙干哑,说不出完整的话。 慕容瑾面无表情,“喂水。” 房间内就有一个水碗,宴宛宛拿了碗举到那人唇边。 他似乎渴了许久,急不可耐一口气喝光,又低低喘息起来。 片刻后。 男人慢慢抬头睁开眼睛,眼底似乎有光芒攸然闪过,干涩难听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慕容瑾。” 第35章 蹊跷 慕容瑾面色攸然阴沉,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慕容瑾十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虚弱的抬头,笑了笑。 “王爷没听说过我?我是楚夜,是楚家庄的少庄主……” 提到楚家山庄,慕容瑾面色才松动几分。 天下十大山庄之一的楚家庄,他略有耳闻。 只是,这楚家山庄的少主怎么会被囚禁在越城岭城主的密室里? “我们俩人,三年前在宫中宴会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你我当时十分投缘,聊了许多……” 楚夜说话十分费力,不住喘息。 慕容瑾眸光闪烁,薄唇轻掀,“楚家庄为什么会一夜之间灭门?后来我曾寻过你,却没有半点音讯,我还以为你人已经死了……” 楚夜提起当年的事,声音有股凉意。 “三年前的事情发生太过突然,一夜之间,我楚家庄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全都死于非命!偏偏幕后真凶还盘踞伏匿,我实在有心无力……” 宴宛宛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绝望,听到他身上悲凉之意,心尖却还是刺痛了一下。 “我命人调查过楚家灭门案,没有任何线索……” 慕容瑾沉声道。 这件事情,来的太过蹊跷。 “……”楚夜张了张嘴,却无声呕出一团鲜血。 慕容瑾提步上前,和宴宛宛一起将楚夜救了下来。 “若是贸然的从这个密室里面出去的话,恐怕会引起外面侍卫的注意,恐怕逃不了。” 宴宛宛脸色有些发白,外面恐怕被那些人翻了个底朝天,还不知道多久便会找来这里了。 “我知道……怎么出去……”楚夜支撑着身体,吃力挪动着脚步,“这条密道里面,还有一条可以出去的生路……” 慕容瑾和宴宛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移开。 一个被禁锢的人,居然知道密道里的路? 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慕容瑾视线紧紧盯了楚河,只见他伸手掰开了一个花瓶的底座,旁边的一扇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宴宛宛抿抿嘴,跟在慕容瑾身后走了过去。 通道狭长幽暗,三人行走许久,拨开一枚覆盖青苔的巨石,顿觉头脑清明,他们竟到了城内的一处破庙后。 此地偏僻,他们不敢久留,随意找了一家小客栈落脚。 因着害怕落单出现意外,三人拢共只要了一间屋子,付过银钱后便速速去了房间。 楚夜实在捱压不住,扑通一声跌入地上。慕容瑾忙将他搀扶到床榻上。 宴宛宛已坐到一旁,先是切了脉象,又脱去他衣物,仔细检查楚河身上的伤口。 “外伤稍微将养,很快便可以复原。只是现下免不了眼吃些苦。” 宴宛宛沉吟片刻,取了银针在火烛上烤热,待恢复常温后穿了一根粉色皮状线上去,惊的楚河眼皮子一跳,皱眉道,“这是什么?” “鱼肠线,专门缝合伤口。”宴宛宛动作熟练拿出一枚银刀,烤热后,一抬下巴,“按住他。” 慕容瑾脸色乌沉,却依言照了宴宛宛的话做了。 楚河施施然道,“何必呢,我不怕疼——嗬!” 宴宛宛手中动作飞快,将已经化脓的腐肉用银刀刮去,痛的楚河一哆嗦,几乎要跳了起来! “别动。”宴宛宛皱起眉,专心致志的处理伤口。 刮完腐肉,直至能看到新鲜粉嫩的新肉,冒出来的血珠子也是殷红一片,宴宛宛才取了不知名药粉,薄薄扫了一层。 药粉入肉,楚河身体又是一哆嗦,脸色已经白了。 宴宛宛取了针,将他手臂皮肤捏紧,像缝衣服一般缝到一起。 慕容瑾眼眸里席卷起惊涛骇浪。 他早知宴家是医学大家,可这样处理伤口的方式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人的精血最为珍贵,若有这样的法子,刀剑伤又有何惧? 思及此,看向宴宛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楚河也怔怔看着她。 虽然他满身冷汗,缝合处也痛的难以言表,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伤口得到了最好的处理。 他竟不知,在这偏僻的岭南也有医术出众之人,且还是名女子! 宴宛宛小心翼翼放好银针,这才用手帕擦拭额头汗液。 慕容瑾幽黑眼眸盯了楚河,声音冷冰,“我有问题想询问,楚兄可否一解我的疑惑?” 楚夜收回视线,落在慕容瑾脸上。“慕兄请说。” “既然知道有秘密通道,为什么不逃走?” 身陷囫囵却轻易知晓可逃生的秘密通道,除非那城主是草包……可眼下种种一切证明,城主并不似外表那样憨厚愚钝。 楚夜面容复杂,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我再换一个问题,当初楚家灭门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楚家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已经没了命,恰恰只活了楚夜一个人,未免太过于巧合…… “我……”楚夜刚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忽然被外面凌乱的脚步声打乱。 宴宛宛快步走到门前,微微拉开一条缝,朝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她反手锁上门,声音焦灼,“是城主的人!” 慕容瑾脸色霎时间乌沉似水,他们这么快便找来这里,看来,是他轻敌了! 忽然,砰的一声,有人踢门。 “屋里是什么人?速速开门!” 宴宛宛立马慌了神,差点尖叫出来。 下一秒她被慕容瑾捂住了嘴,按到了床榻上。 宴宛宛星眸里一片慌乱,慕容瑾却躬身覆盖在她身上,两人赫然离的极近! 第36章 被盯上! “砰!” 门被踹开,用力撞在墙壁上。 一队侍卫闯了进来,围在床前。 慕容瑾翻身而起,顺手用用被子盖住了宴宛宛的头,沉声道,“请问各位夜深时分闯入我房里所谓何事?莫非,是为了房事?” “少废话。”为首的侍卫恶狠狠道,“我们奉城主之令追拿逃犯,你屋里是否有可疑之人?” 说话间,早有人将衣柜等物事无巨细翻了,就连淋浴间也并没有放过,却只是空手而归。 空气霎时间静默。 宴宛宛窝在被子里,听了外面的动静,紧紧咬住唇,心跳一阵快过一阵。 就在此时,慕容瑾低低开口。 “诸位大人,除了你们几位,我并未见到其他人。春宵苦短,若搜查完了还望大人早点离开,我家小娘子衣不蔽体,若出了差池,怕是会损了她名誉。” 原有侍卫已伸了手要揭开被子,闻言手臂僵在半空中。 领头侍卫目光锐利如鹰,冷冷注视了慕容瑾,忽然摇摇头。 “走。”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眼见他们退出屋子,慕容瑾便关上了门。 脚步声走远,宴宛宛这才将头伸出被子,刚松了一口气,只见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砰!” 竟是楚河重重摔在了地上! 宴宛宛吃了一惊,难怪刚才没有见到楚河,原来他情急之中躲藏在房梁上。 慕容瑾眸光一紧,快步走了过来。 地上,一大摊鲜血从楚河身下蔓延出来,他双目紧阖,面如金纸,已然陷入昏迷…… 宴宛宛吓了一跳,快速起身,重新检查了楚河身体,一对秀气的眉紧紧皱着。 “除了缝线的地方,其余伤口全部崩裂了。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失血过多危及生命。” 宴宛宛仰起小脸,一对黑亮眼眸看着慕容瑾。 救还是不救,她没有插手的资格。 她在等他的决定,毕竟自己并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慕容瑾声音低沉,“尽力医治。” 宴宛宛点了点头,这才从自己怀里面拿出银针,一连扎了几个止血的穴位,可是却收效甚微。 “血能止住吗?” 慕容瑾看着宴宛宛举动,楚河身体里的血还是不断的往外流淌,身体也越来越冰凉。 “有些麻烦,这样下去他的情况会很不好。” 宴宛宛鼻尖渗出热汗,手腕翻飞,尝试用各种方法为眼前的人止血救命。 慕容瑾见她认真侧脸,皮肤白皙幼滑,挺立秀气的鼻在脸上投下阴影,竟有片刻失神。但随即,男人再度恢复冷峻模样。 天光大亮。 宴宛宛忙活了一夜,楚河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但他陷入昏迷后再也未醒来,额头隐隐发烫,极有可能会高烧。 宴宛宛掬了凉水洗去满脸倦意,“我出去一趟,他的伤势很严重,必须要马上服药才行。”抬眸看到慕容瑾静静凝视她的薄凉眼神,她抿抿唇,“若你不放心,我便留在这里,你去买药。” 是担心她逃跑吧? 宴宛宛垂眸,掩盖住眸底泛起来的苦涩。 “早些回来。” 慕容瑾倨傲的抬抬下巴,声音低沉。 宴宛宛怔了一下,往脸上擦了一些药粉,瞬间白嫩的肌肤变得暗黄。 她向客栈老板打听了一下附近大药房的位置,神色匆匆出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总感觉人群里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但每每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穿过这条幽深的巷子,前面便是药房了。 宴宛宛听到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加快脚步,避入一处屋脚下。 片刻后,一名干瘦矮小的男人出现了。 他直直走向宴宛宛,声音干涩难听,“原来你躲在这里了。小美人,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就凭你?”宴宛宛冷笑。 “呵呵,看来小美人不知道我是谁。”男人笑容极其猥琐,带了股阴森的下流,“待我好好疼了你,你便知道我是谁了。” 宴宛宛吃了一惊,心底攸然闪现出前日城门前的一幕。 难道这么衰,好巧不巧被“采花贼”盯上了? 宴宛宛摸摸自己的脸,她用的药粉,除了令皮肤呈现恶心的视觉效果之外,也会产生令人作呕的异味,这男人如此饥不择食,除了是那采花贼之外恐怕没有别人! 她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男人话未说完,口中却被宴宛宛扔进一个物件,他毫无防备,立时想要呕出来,偏偏那物件入口即化,只觉口腔一麻,随即这份麻意蔓延至全身。 他恶狠狠的瞪着宴宛宛,眼中闪过了杀意,然而下一秒身子晃了晃,带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砰然倒地。 “你要知道宴家的迷药没有人可以幸免,居然还敢来招惹我。”宴宛宛声音淡淡,满脸不屑的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并未多做思量,宴宛宛直接将地上的人五花大绑,又雇了一辆牛车,将人拖去了官府。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逗留,而是去采买所需药材又赶紧返回客栈。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此时长廊里静悄悄,宴宛宛提了裙摆走的匆忙。 忽然,耳旁袭来轻微凉风,一只手重重砍在她脖颈处,扑通一声,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宴宛宛眼前一黑,看不清究竟是谁对自己下手。 恍惚间,耳旁似乎见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双男人的鞋出现在眼前。 宴宛宛拼命睁开眼睛,然而终是抵不住脑中的昏沉,失去了意识…… 第37章 有他的味道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入目一片破旧败落。 宴宛宛心脏一紧,发现身上被绑有绳子,内心感到有些不妙。 她这是被绑架了? “唔……”宴宛宛尝试挣脱,徒劳半天却无功而返。 是谁?是谁跟踪她又绑了她? 难道她拿下采花贼时有同伙在附近? 又或者是城主的人找来了? 还没来得及理清楚思绪,宴宛宛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回身躺到地上,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声音悦耳又清甜,还带了股娇媚。 是个女人! 宴宛宛睁开眼,眸光顿时紧缩。 一名年约十七八的少女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繁复衣裙下,窈窕身材毕露无疑,脸蛋上甚至有没褪去的婴儿肥。 这样单纯的姑娘,也会绑架人? 宴宛宛开口,“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来?”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沐雪儿单腿踩在宴宛宛身边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直接抓住了她的衣领。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雪滴花的香味?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别看我是个女子,我有的是方法叫你说实话!” 一连串的问题让宴宛宛头脑发懵,不过看着她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宴宛宛反而冷静了几分。 “我从来不用香粉,你找错人了。” “香粉?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奉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沐雪儿此时手已经收紧,直接掐住了宴宛宛的脖子,眼睛瞪得很大,语气也带了狠厉,“我绝不会认错,你身上有雪滴花的味道,你是不是和楚家灭门惨案有关?楚家的人明明都不在了,你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身上没有雪滴花的味道……” 宴宛宛满脸的不解,她只闻到了药粉令人作呕的味道,可她确定,药粉里没有雪滴花。 不仅没有,她压根就没听说过,世上有雪滴花的存在。 “既然你不愿意说的话,那就别怪我手段很毒了!”沐雪儿松开她,铿的一声抽出了身上带着的长剑。 锋利的剑靠在宴宛宛的脖子上,沐雪儿并未使劲,然而她脖子上立马浸出了血丝。 “你说还是不说?” 宴宛宛皱着眉头,声音愈发柔和,“姑娘,我劝你最好尽快放了我,否则,楚夜他会有危险。” “你知道楚夜!他还活着?” 楚夜这个名字,似乎像是雷一样劈中了沐雪儿。 听到了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手中的长剑直接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宴宛宛。 “你知道楚夜在哪?他不是死了吗?他在哪里?你快告诉我!”沐雪儿整个人略带有一些癫狂似的激动,双手不断的摇晃着宴宛宛的身体,迫不及待想得到她的答案。 宴宛宛皱着眉头的看着眼前的人,“你若是继续这样摇下去,我马上晕过去,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少废话,赶紧告诉我他究竟在哪里!” 沐雪儿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直直盯了宴宛宛,指尖都在发抖。 宴宛宛皱了眉,“他身受重伤,被我救下,我出来是为了给他买药。倘若我不立刻赶回去,恐怕他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沐雪儿的神情,宴宛宛松了一口气。 她从沐雪儿话里推测出,她必定认识楚家人。 好在她误打误撞猜中了,现下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沐雪儿欣喜若狂,急急在她面前度步,片刻后,她似乎冷静了下来,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宴宛宛。 “既然楚夜还活着,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他究竟在哪?你该不会是想趁机逃脱吧?” 沐雪儿此时原本是准备给宴宛宛解开绳子,可是手中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楚家灭门惨案,我仅仅略有耳闻,所以救下楚夜也是偶然而已,现在只有我知道他究竟在哪里,若是不愿意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沐雪儿怀疑她,倒是把主动权推到了她的手里。 “你!”沐雪儿轻咬贝齿,一时语塞,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她如何没能看出宴宛宛话语里的威胁? 可是她说的是真的,楚夜真的还活着? 宴宛宛冷冷道,“你我素不相识,我没必要骗你,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骗你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你想要找到楚夜的话,那只有跟我走。” 宴宛宛见她面容犹豫,语气更是不耐烦,“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走的话,那你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楚夜了。” 沐雪儿眼眸里光芒闪烁,似乎下定决心,威胁道,“你若敢骗我,我会杀了你。” “请便。”宴宛宛神情自若,“若你再拖延下去,他死了可不怪我。” 一句话顿时让沐雪儿脸色白了白。 半个时辰后,宴宛宛带着沐雪儿一起回到了客栈。 “还以为你跑了。”慕容瑾冷着脸色看着宴宛宛。 “路上出了点事。” 宴宛宛叹了口气。 “他究竟在哪?”沐雪儿没好气打断两人之间对话。 “你是谁?”慕容瑾攸然起身,满脸警惕盯着宴宛宛身后陌生女子。 “楚夜究竟在哪里?”沐雪儿对慕容瑾问话置之不理,语气不善逼问宴宛宛。 忽然,她神情凝固了! 第38章 奇特的香味 楚夜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阖。 沐雪儿看着楚夜昏迷不醒的样子,脸色蓦然阴沉! 宴宛宛皱眉,柔声解释道,“他被人囚禁于密室,我因缘巧合下救了他出来。” “别装了!是不是你伤的他?”沐雪儿咬牙切齿问道。 “我没有伤他,不信等他醒来你亲自问他。”宴宛宛神情冷了下来。 “醒来?他这个样子可还能醒来!” 沐雪儿怒极,赫然出手,只见衣袖间飞出一枚明晃晃的暗器。 宴宛宛一惊,仓促转身,却觉得胸前一痛,扑通跌坐在地上。 慕容瑾眸光陡然变暗,刷的抖出长鞭,一个鞭花扫去,将沐雪儿甩在地上! “坏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沐雪儿咬紧银牙,愤怒的看着他们。 慕容瑾脸色一冷,“闭嘴。” “放开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沐雪儿声音愈大。 慕容瑾长鞭一抖,勒在沐雪儿的脖子上,“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这时,床上的楚夜手指微不可闻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迷茫的视线刚投到沐雪儿身上,声音焦灼,“手下留情。” “楚夜!”沐雪儿看着楚夜居然醒过来了,眼睛一下亮了,脸上布满了惊喜。。 楚夜挣扎着起身,很是着急的阻止,“慕容瑾,你放开她!” 慕容瑾冷笑,咔嚓一声卸下沐雪儿的双臂,这才松开她。 甫一得到自由,忍了身体疼痛的不适,沐雪儿激动地朝着楚夜扑过去。 “你为何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我知道楚家灭门之后并没有发现你的尸体,所以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 沐雪儿眼泪掉了下来,毕竟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心尖上弥漫的欣喜幸福,只有自己才知道。 “雪儿别哭……”楚夜虚弱的抬起手,替她擦去眼泪。 “我今日闻到了雪滴花的香味,这才找到了你!好在我没有闻错,否则我真是会后悔莫及……” 沐雪儿声音哽咽,哭的鼻尖通红。 “雪滴花?” 慕容瑾双目间闪烁过异样光芒。 楚夜嘴唇惨白,吃力的解释道,“雪滴花是我们楚家人身上的特殊味道,这种香味只有我们自己可以闻到,可是不知为什么,雪儿也能闻到这个味道,所以我和她才会相爱……” “我找了你好久……一路从京城徇了味道追到了越城岭。可是这味道若有若无,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究竟在哪里……” 回想起自己寻找楚夜的辛酸历程,沐雪儿声音万分委屈。 “辛苦你了,”楚夜温柔的看着她,随即皱眉,“你怎么会和慕容瑾打起来了?他是我救命恩人,多亏了他,我才能活下来。” “是他们救了你?”沐雪儿脸上闪过愧疚,“我……我以为……” 沐雪儿咬住唇,看了宴宛宛一眼。 真的是宴宛宛救了楚夜,可她竟恩将仇报,用暗器伤了宴宛宛。 “你做了什么?”楚夜支起虚弱的身子,惊愕视线投在宴宛宛身上,瞧见她的伤痕,眉头一紧,“胡闹!” “楚夜,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你。”沐雪儿眼圈红了,带了哭腔开口,“对不起,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 慕容瑾面无表情,目光淡淡的看着在楚夜怀里面的人,声音里一丝温度都没有,“你对我道歉有何用?她已经受伤了。” “我……”沐雪儿脸色白了,眼眶中的清泪更是摇摇欲坠。 “我代她向你二人道歉,很是抱歉,她因为担心我才如此莽撞。”楚夜轻拍沐雪儿后背安慰她。 “今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行事了,今日若是下手再狠一点,恐怕宴宛宛就没命了……” 楚夜几句话虽然满是责备,慕容瑾却又冷笑一声。 轻描淡写带过了伤害宴宛宛一事,他倒挺护短。 “嗯……都听你的,我下次不敢了……。”沐雪儿可怜兮兮的点头。 慕容瑾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侧头,皱眉看着宴宛宛。 她气息有些不稳,胸前衣衫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我……我替她包扎吧。”沐雪儿自告奋勇说到,小心翼翼看了眼看着宴宛宛的伤口。 “不用……” “给她搭把手。” 宴宛宛和慕容瑾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一怔,空气霎时间安静。 慕容瑾转过身子,让出了空间,任由沐雪儿来给宴宛宛包扎伤口。 两人便一同去了里间查看伤口。 “不好意思,是我太鲁莽……” “无妨。” 宴宛宛淡淡道,她拉起衣裙,穿戴整齐。 沐雪儿不经意间扫视到宴宛宛残缺手指,吃了一惊。抬眸见她神情冷漠,挂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忽然,宴宛宛脸色变了。 她紧皱了眉,吃力弓起身子,似乎在忍耐着痛苦…… 沐雪儿倒退一步,疑惑的看着她。 她的暗器又没淬毒,宴宛宛好端端怎这样了?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找来了慕容瑾。 “疼……我好疼。”宴宛宛下意识的嘤咛,细密疼痛潮水一般扑来。 沐雪儿焦急的看着慕容瑾,,“她怎么了?” “无妨。”慕容瑾脸色如常,转身就要离开。 “喂,你说清楚……”沐雪儿正待喊住他,身体猛然受到大力撞击,一个踉跄,险些扑在地上! 第39章 惩罚你 沐雪儿虽未摔倒,然而撞到她的宴宛宛却未能幸免,在地上不住挣扎。 “这是怎么回事?”沐雪儿看着宴宛宛如此痛苦的样子,神色更为慌张。 她惊骇的后退,直到见到闻讯赶来的楚夜,才紧抓他衣袖,“我的暗器并没有毒药,怎么会让她如此痛苦?” “是她体内盅毒发作了。”慕容瑾冷着脸色站在一旁,双手环抱着胸口。 看着地上的宴宛宛痛苦的翻滚,满脸云淡风轻。 “给我……给我解药……”宴宛宛此时疼得快要失去理智,可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拿到解药,要不然的话,她得疼死在这儿。 慕容瑾嗤笑,“想要解药,门都没有。将事情办成这样,必须接受惩罚。” “我……好疼……求求你,给我解药……”宴宛宛喘息着,脸上布满汗珠。 “是我不好,害她回来晚了。你快把解药拿出来。”沐雪儿看着宴宛宛如此痛苦,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慕容瑾神色漫不经心,“只有痛了才长记性。” “你……” 沐雪儿愤怒瞪着他,却见男人满脸冷漠,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沐雪儿手足无措,她想搀扶宴宛宛,可看对方痛不欲生的样子,又怔在原地。 慕容瑾早已从容离开。 沐雪儿恨恨的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将宴宛宛拖了出去。 “救救我……”宴宛宛不肯松开沐雪儿的手,乞求她。 因为蛊毒发作太过于疼痛,这万箭穿心一样的痛苦,即使她咬着牙也忍耐不住,全身衣衫被冷汗浸湿,在床褥上留下人形的痕迹。 慕容瑾早已经去隔壁开了房间歇下。沐雪儿照顾完宴宛宛,又去照顾楚夜。 后半夜,沐雪儿又推门而入,想要来看看中了蛊毒的宴宛宛怎样了。 可是发现宴宛宛依旧疼得满床打滚。 “这蛊毒居然如此厉害……你都疼了快三个时辰了,为什么还没有过去?”沐雪儿满脸震惊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她脸上痛苦的模样,令沐雪儿忍不住害怕的后退。 宴宛宛此时根本就没有力气回答对方的问题,只知道自己痛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蚂蚁啃食一样。 “宴宛宛,他究竟是你什么人,对你如此狠?” 宴宛宛凄凉一笑,费力的挤出两个字,“主人。” 沐雪儿眼眸里冒出了愤怒的火光。 难怪那个狠心的男人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却原来宴宛宛是他的奴婢。 是她害的宴宛宛落到如此地步…… “我带你走,离开这个狠心无情的男人。”沐雪儿眼神坚定,似是下定了决心,“天大地大,总有法子能解了你的盅毒。” “不……不要……”宴宛宛声音极轻,断断续续。 她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亡。 宴洄还在他手上,哥哥也在这里,她怎么可能离开! “你怎么如此执迷不悟!他都这样对你,你还要留下。?”沐雪儿诧异的看着宴宛宛,眼眸里满是不解。 宴宛宛想笑,眼角却滴出泪。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阳光灿烂。 长夜漫漫,她的黎明却久久未达。 沐雪儿急的连连顿足。 “你!你怎么这么傻……” 可是宴宛宛铁了心不肯离开,即使她再着急也没有用。 就在宴宛宛疼的昏过去的。一瞬间,有人推门而入。 “我的贱婢果然识趣。”慕容瑾站在床边,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宴宛宛,眼眸冰冷。 这女人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还知道留下来,那就说明,还是清楚自己的手段。 慕容瑾眸光深邃了几分,替她喂下一颗解药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沐雪儿满脸不屑,质问慕容瑾。 男人侧眸,冷峻面容闪过几分凌厉,看着站在身边的沐雪儿,冷哼道,“你少管闲事,不然我可不会顾着楚夜的面子再对你手下留情。” 沐雪儿咬咬牙,忽然跺脚跑开了。 翌日一早。 沐雪儿正在收拾行囊,慕容瑾却忽然出现。 “你离开前,将城主府的地图画给我。”他抬抬下巴,却是对着楚夜说话。 “你需要地图?我现在就画。”楚夜拿起手中的毛笔时,又看见了旁边的沐雪儿,“到时候你自己先行离开,我若是得手之后一定会回来找你。” “我先离开?你不跟我一起走?”沐雪儿停下了动作,满脸诧异。 楚夜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快速挥动手中笔墨。 不多时,他将笔放置一旁,“好了。” 沐雪儿走了上来,目光固执看他。 楚夜却侧头看着专心推敲地图的慕容瑾,声音低沉,“我早就知道离开密室的路。” 慕容瑾头也未抬,吹吹纸上未干的墨汁,“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在城主府里,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所以这次若是要离开,必须得找到我要的东西。” 慕容瑾攸然抬起脸,“你也要寻找东西?” 第40章 夜探城主府 夕阳西下,百鸟归林。 宴宛宛抬头注视天空,神情沉静似水。 “你回房躺着吧,站久了伤口会再次裂开的。” 沐雪儿也柔声劝道,“她说的对。你该多休息才是,这样利于伤口愈合。” “不行,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必须要去城主府。”楚夜摇了摇头,心中很是清楚,自己已经等不起了。 看着眼前的人如此执迷不悟,沐雪儿皱了皱眉头,“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很重要的话,我可以替你去拿。” “不必。”楚夜凝神看她,“你不必为了我以身犯险。我自己去。”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沐雪儿不再反对,而是同宴宛宛一起准备进府的行囊。 他们几个人的相貌已经暴露了,很难混的进去。 所以沐雪儿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便是易容术。 “我家独门绝学,用最好的人皮面具易容,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沐雪儿的语气中带了骄傲,毕竟江湖上只有沐家的易容术可以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宴宛宛倒是有些诧异,“我还从未见过易容术呢。” 几个时辰后,四个人都已经完全改变了容貌,和本来的模样天差地别。 趁着夜色落幕,几个人按视线商量好的方案行动。 他们一行人避开了城主府内的守卫,然后分别潜入了城主府,按照之前标好的位置各自去寻找所需要的东西。 然而一个时辰以后,四个人皆是空手回来,一无所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夜此时感觉自己身上剧痛,应该是伤口裂开了。 慕容瑾垂眸看向宴宛宛,“身上带的迷药可还够?” “嗯。”宴宛宛点点头。 慕容瑾冷笑一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宴宛宛神情并无变化,淡淡道,“你说得对,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月色阴沉,树影婆娑。 二楼的围栏外,蓦然出现几个人影。 宴宛宛抠破窗户纸,往里面弹了一枚烟毒。 “一,二,三。可以进去了。”她低声道。 四个人依次的进入屋子,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慕容瑾和楚夜率先去了床榻前,将已经昏睡的城主绑在了椅子上。 宴宛宛手脚麻利地拿着布条,先把对方的嘴给捆上,防止醒来后惊动了守卫。 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慕容瑾冷冷道,“弄醒。” 宴宛宛拿出最粗的一根银针,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 “唔唔唔!!!”城主痛呼一声,醒了过来。 蓦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瞬间就慌了神想要呼喊,可是却被堵住了嘴。 楚夜走到了城主身边,用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就不会伤你性命。” 城主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汗如雨下,赶紧点了点头。 “你藏东西的密室在哪里?”楚夜逼问。 “唔!” 城主用眼神示意他往左手边的墙看去。 慕容瑾大步走了过去,回头看他,“这里?” “嗯!”城主用力点头。 四人走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墙角,好一阵摸索才方现墙上挂的壁画后面另有玄机,居然有个小空间,宴宛宛伸手进去,按了一下,只见旁边的一道门慢慢打开。 “走。”慕容瑾带着宴宛宛一起进入了密室。 甫一走进,宴宛宛才明白了什么叫别有洞天! 偌大的密室里,触目可及全是珍奇异宝,甚至有不少稀有宝物! 楚夜激动地跑到了一旁的墙上,取下了一把长剑,“是这个!” “这是我楚家的传家之剑。”楚夜激动地用手捧着这一把剑,楚家的传家宝灭门之后就离奇失踪,能够找到已然是很幸运的事情。 沐雪儿实在是没有想到楚夜要找的东西,居然是传家剑,“真的在这里啊……” “我要找的就是这个!”楚夜很激动地把剑拔了出来,用手很是爱惜的抚摸剑身。 慕容瑾和宴宛宛此时也顾不上楚夜的欣喜,他们二人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到半边莲,然而在密室里翻找大半天,却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说,你把半边莲藏在哪里?”慕容瑾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城主身边,用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另一手解开了对方绑在嘴里面的布条。 城主此时看着慕容瑾如此骇人的样子,眼神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仅仅是短暂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就像是失了神智一样。 “嘿嘿……嘿嘿……” 原本正常的人,此时却像是没有了智力的三岁小儿,慕容瑾掰断他一根手指,威胁道。 “你若是继续装疯卖傻,我今天就送你见阎王。” 慕容瑾阴狠的目光并没有震慑到对方,甚至手指诡异翻折,也不忘记傻笑。 “他怎么回事?”慕容瑾侧眸看着宴宛宛。 宴宛宛仔细查看一番,也没看出个究竟来,“他或许是有隐疾?” “我被关在密室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他有隐疾……”楚夜眉头紧皱。 “找死!” 慕容瑾周身气压猛然降低,伸手用力掐住城主的脖子,不一会儿,对方的脸色立马就变成了青紫色。 “你别这样,他真的会死……”宴宛宛上前阻止慕容瑾。 可是仅凭着宴宛宛的力量,当然是不可能将城主解救出来。 慕容瑾冷着脸,直至城主陷入昏迷才松开手。 “继续找!” 慕容瑾冷着脸色再一次回到密室当中,宴宛宛也无奈跟上。 所有的箱匣都被暴力挑开,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掉落一地,却唯独没有慕容瑾想要的东西。 他脸色讳莫如深,眼中冷意更甚。 宴宛宛抿唇,正待说话。 忽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扎扎声响起。 几人脸色白了,他们都在这里,那么是谁触动了机关? 第41章 货不对版 密室中间,一道铁门缓缓降落,宴宛宛眼皮顿时一跳,“糟糕!” “小心!”慕容瑾伸手抓住宴宛宛,将她拖到自己身旁。 下一秒,沉重的铁门坠地,发出砰的巨响。 宴宛宛眼睛瞪的很大,楚夜和沐雪儿在铁门的另一侧。 他们被迫分开了! 她心有余悸,不停张望,试图找出可以打开铁门的方法。 然而,铁门重若千钧,用力推时都纹丝不动,更不可能像可以被打开的样子。 宴宛宛隐隐约约听到有呼救的声音,脸色白了白,“雪儿他们去哪里了?” “恐怕是外面的人触碰了机关,故意把我们关在了这里。” 慕容瑾皱起了眉头,幽黑视线不住打量。 “不对!墙壁似乎在移动!”宴宛宛尖叫出声,目光惊恐地看着身侧。 足足五尺高的墙壁发出咔咔的滑动声,飞快向中间行来。 若不想办法离开,可能会被夹成肉饼! 慕容瑾伸手拽住宴宛宛,沉声道,“走!” “往哪儿走?”宴宛宛声音发抖,一想到自己会和慕容瑾丧命于此,心中弥漫上了绝望。 “上面!” 慕容瑾尽了全身的力气,带了她一起飞身上了这两堵墙之上。 站到高处,视野赫然开朗。 宴宛宛瞳孔轻缩。原来这间密室里居然出现了无数堵墙,看起来很像一个巨型迷宫。 咔咔声音不绝于耳,墙体依旧在滑动。 不知道是否到了机关预先设计好的路线,终于,所有的墙壁停下不动了! “从这边走。” 慕容瑾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拽着宴宛宛一起跳入了另一个隔开的小空间里? 两人甫一落地,还没站稳身形,只听耳边“嗖嗖嗖”轻响,瞬间有无数的飞镖从墙上弹出来,直直射向他们。 “躲!” 慕容瑾抽出腰上的软鞭,手腕用力,长鞭顿时就像活过来一般在空气中疯狂抽动,啪啪声过后,飞镖叮当掉落一地。 宴宛宛趁机往前角落跑去,想要找个地方躲避,可是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没有其他能躲避的位置。 “啊——” 宴宛宛突然闷哼一声。 身上一凉,飞镖没肉而入! 慕容瑾抬眸,然而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无法抽身。 宴宛宛右手摸到了自己手臂上被扎伤的位置,她略微皱着眉头,表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飞镖拔了出来,“嘶……” 她心跳加速,不由自主靠在墙上。 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痛意潮水般蔓延开。 “走。”慕容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旁,带着她朝前方快速移动。 身后再也没有暗器嗖嗖声,宴宛宛尽管疼的满脸冷汗,却是松了一口气。 慕容瑾忽然拉住她,“别动!这地方有古怪!” 宴宛宛脚步一顿,立刻停在原地。 是有些不对劲,似乎太过安静了一些! “看,那里是什么?”宴宛宛伸手指向右前方,模糊光线里,隐约能看到巨大的石柱。 “小心行事。”慕容瑾伸手拽紧她手腕,小心翼翼举报了一步。 “咔哒!” 脚下一轻,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慕容瑾眸光紧缩,立刻抽身往回弹跳,却无法止住下坠之势,两人飞快地向未知地方坠落。 嘭嘭—— 两道肉体砸向地面的闷声,坠落在地之后,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疼…… 宴宛宛慢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被绑住,不,仅仅是她。,慕容瑾,楚夜,沐雪儿也被抓住了! 火把将密室照的亮如白昼,城主躬了腰,胖脸上笑容可掬,“又见到你们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呸!”沐雪儿看不下去了,直接对着这一张猪脸吐口水。 城主被她举动激怒了,狠狠甩了沐雪儿一巴掌,“你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说实话!” “你放开她!”楚夜咬着牙,挣扎着想冲上去救沐雪儿。 城主站起身,目光阴狠地看着被绑住的四人,“想要来英雄救美?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机会!” 很快有四个守卫走到屋子里面之后,直接就对着他们开始用鞭子抽打。 “啊!”沐雪儿很快支撑不住疼痛的刑罚,昏了过去。 楚夜看着身边的人已经昏过去,咒骂一声,“该死!” 慕容瑾和宴宛宛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似乎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而身边的楚夜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也昏了过去。 城主面容泛起冷笑,这点鞭打都受不住,还敢来这里滋事? “撑不住了?”城主冷笑连连。 他一个眼神示意下去,周围的侍卫立即上前,准备将人拖下去。 “啊!” 几个人忽然同时拿衣袖捂住眼睛,痛苦的低吟。 宴宛宛扫完药粉,不动声色收回手。 城主脸色变了,刚要动手。 只见地上的慕容瑾弹跳出来,还没看清他动作,竟已经冲到城主面前。 “你——-”城主刚说出一个字,脖颈一凉,锋利的刀尖悄无声息抵在他的动脉前,皮肤有些刺痛。 此时,楚夜才和沐雪儿,宴宛宛一起站了起来。 “告诉我半边莲在哪里?!”慕容瑾刀尖刺进城主皮肤,声音冰冷。 城主脸色白了,“我说就是,你别杀我!” 有城主带路,一行人很快来到另一个密室。 他翻了许久,才打开在墙上的暗格,“东西就在这里……” 接收到慕容瑾眼神示意的宴宛宛直接走过去,将盒子里面的东西拿过来,却大为失望。 “是雪莲……”宴宛宛看着晶凝剔透的雪莲花,摇摇头,“不是我们要的东西。” 城主声音发颤,“这可是玄冰雪莲,价值连城。除了这个,我府里没有莲花了。” “哼。”慕容瑾将盒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的生响吓得城主一屁股坐在地上。 “诸位饶命,我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城主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却猛然按住地面。 咔哒轻响,某块地砖居然沉了下去。 “不好!”慕容瑾直接一掌将眼前的人砍晕,城主应声倒地。 “快走!” 不过呼吸之间,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朝这里跑来。 “有刺客!” 震耳欲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居然通风报信!”沐雪儿重重的跺脚,恨不得踢到城主脸上去。 楚夜制止了她,“我们得赶紧离开!” 说话间,窗户外面已然是人影攒动,显然是被包围了。 慕容瑾带头朝屋顶跃去,他站稳身形,将宴宛宛接了上去。楚夜和沐雪儿动作更快,已经逃到了屋顶。 离开之前,宴宛宛朝屋内扔了一颗药丸,触底时砰的一声炸出一团火光,顷刻间将屋内变成一片火海! 第42章 逃出城主府 “去那里。” 楚夜身上背着沐雪儿,朝城主府西侧密林指去。 逃出来后,那些侍卫穷追不舍,沐雪儿不小心遭了暗算昏迷了。 好在他们有惊无险,在树林里面逃脱时甩掉了身后追杀的侍卫们。 这一片树林面积很大,似乎像是原始森林一般,树木粗不可闻。 或许因为枝干浓密,月光都照不进来。林间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的光芒。 慕容瑾砍了一些树做成火把,倒也能照亮很大一片范围。 密林里草木众多,路线诡异复杂,几人根本不知道逃出去的路究竟通向哪里,漫无目的在树林里面乱走。 一番折腾下,几人又累又饿,好在沐雪儿苏醒过来,减轻了楚夜的负担。 几经商讨后,大家决定还是趁着夜色抓紧时间赶路,否则天亮之后,若是再被侍卫们追上,恐怕又是甩不掉的麻烦。 哪料四人刚走到了丛林深处,陡然扑面而来的一大群飞蛾,居然袭击他们。 “这是什么?”沐雪儿满脸惊恐,刚才这虫子似乎咬了她一口,又痛又痒。 “用树枝驱赶!”宴宛宛立马从怀里掏出药粉,朝着飞蛾洒了过去。 接触到药粉,飞蛾瞬间飞远,不再继续向前靠近。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那些飞蛾们不再攻击大家。 “原本是为了避蛇,好在对虫子也有效果。”宴宛宛松了一大口气,替沐雪儿查看了伤口。 虽然干痒,却不威胁到性命,宴宛宛便给她擦了薄荷膏止痒。 再不敢掉以轻心,几人分别拿了药粉,边走边撒。 药粉里加了雄鸡鸡冠磨成的粉,对毒虫有着莫大的震慑力,所以沿途行来,竟不再有其他的动物出现,更别说蛇虫鼠蚁避而远之。 楚夜见沐雪儿脸色还有些苍白,于是提议,“天色已经很晚了,追兵也没有过来,不如大家就地休息以恢复体力。” “好。” 宴宛宛并没有即可坐下,而是去寻了一些芭蕉叶,先将地面杂草清理干净,铺上了芭蕉叶后才盘腿坐在上面休息。 慕容瑾引燃火堆,有了光亮,宴宛宛心底才觉得安心一点了 几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外伤,宴宛宛恢复体力后便替大家包扎伤口。 慕容瑾看着精疲力尽的几人,沉声说,“我们二人前去找食物,你们两个留在原地休息。” “好。”宴宛宛和沐雪儿点头。 慕容瑾和楚夜去树林深处寻找食物,宴宛宛和沐雪儿也起身去周围捡干树枝。 不多时,去找食物的慕容瑾和楚夜回来了。 楚夜将自己手中的猎物拎到了宴宛宛的面前,“前面的河里,我们抓了鱼。还遇到一窝兔子。” “好,有水吗?”宴宛宛舔了舔干枯的唇。 “河水最好不要随便饮用,我带回了野果子,可以解渴。”慕容瑾声音淡淡,他拎了一串枝叶,上面坠满了鸡蛋大小的果子。 宴宛宛尝了一个,口感酸甜,汁水特别多。 她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才停下。 喉咙里的不适消失后,宴宛宛才察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 沐雪儿从未做过饭,那两个男人更不用说。于是宴宛宛接过慕容瑾的刀,处理新鲜的野鱼及野兔。 刮鳞去内脏,手脚麻利一气呵成,把周围的另外三个人都看呆了。 宴宛宛把鱼穿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烧烤,烤好后,又拿出一块盐石,小心翼翼掰下一块,碾成粉末撒在烤鱼上。 野鱼顿时发出扑鼻的香味,几人不约而同咽了一下口水。 烤鱼熟了之后,宴宛宛又从火堆里扒出烤兔子,四人狼吞虎咽,饱餐一顿后才去休息。 靠在树边时,慕容瑾的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宴宛宛,面容多了几分复杂。 从来没有想过,宴宛宛竟然在野外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食,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女人。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宴宛宛微微睁开眼睛,却没有任何发现。 “我们轮流值夜。”慕容瑾和楚夜分配好了晚上值夜的时间。 夜深了,微风吹动树叶。 慕容瑾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宴宛宛脸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紧紧皱着眉头。 “你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喃喃自语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慕容瑾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算起来,他和宴宛宛认识许久,可是对于曾经的枕边人却了解的很少。 他盯着她,幽黑眸光越来越深邃。 后半夜轮到楚夜值守,慕容瑾便靠着树休息。 “有情况!”楚夜赫然大叫。 慕容瑾骤然睁开了眼睛,仔细一看,很远的地方确实有火光在缭绕,立马就叫醒了另外的两个女人,“我们赶紧走。” 密林深处要想躲藏是很容易的,不过之前他们留下的火堆已经来不及收拾,只能随便扑灭。 楚夜带着沐雪儿,脸色恨恨,“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死心!” “赶紧逃,要不然要被追上了。” 看着火光越来越近,四个人的脚步越来越快,飞快向密林深处逃去。 “他们在那!” 侍卫发现了地上的火堆,并且还有隐隐约约的火把亮光在密林深处,直接朝着他们追了过去。 箭羽划破了空气,射进了旁边的树枝上,四个人脸色立马凝重了起来,他们居然还带了弓箭! 如果不小心避让的话,恐怕还会受伤! “跟我来。”慕容瑾拧着眉头,带了宴宛宛一行人钻进一片藤蔓里。 可是城主府的侍卫居然如影随形跟了过来。 “哪里逃!” 密密麻麻的箭羽射穿藤蔓,几次险险擦了宴宛宛手臂而过,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轮箭雨过后,横七竖八的藤蔓被猛然大力拽动,侍卫们追了进来。 “她不会武功,交给你了。”慕容瑾将宴宛宛推给沐雪儿,拿出长鞭回身迎了上去。 楚夜伤口早已经崩裂,却咬了牙也冲向侍卫。 几人扭打在一起! 第43章 蚂蟥 “抓住他们!要活的!” 有人大声喊道。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敌不寡众。” 楚夜眼神焦灼。 虽然自己和慕容瑾武功不错,却已经体力不支了,如今对方人数众多,若是一直这样的话,恐怕会被生擒。 “速战速决!”慕容瑾拼命应对着那些拔刀向自己冲过来的人。 楚夜砍断了两只飞过来的箭,“好!” 两人拼命地和对方打斗,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密林里弥漫起了猛烈的血腥味道。 慕容瑾连连后退,不住喘息着。 他体力已然耗尽,手脚疲软,恐怕撑不了多久。 回头看了一眼楚夜,他身上衣衫都浸透了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忽然,一声惊悚的尖叫响起,“啊……蛇!有蛇!” 像是连锁反应一般,更多的尖叫声络绎不绝,“小心!这是什么鬼地方,哪来这么多蛇!” 侍卫们似乎遭遇到可怕的一幕,面色惊恐,根本顾不上追杀慕容瑾。 他心头一松,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楚夜,折身往宴宛宛方向跑去。 宴宛宛还在撒药粉。 几日前,临进城主府时,她特意调配了可驱使蛇鼠虫蚁的药粉,没想到今日派上了大用场。 树林里面爬出不少被药粉吸引的蛇鼠虫蚁,直直的朝着那群侍卫们扑了过去。 趁着这个机会,慕容瑾奋力带着宴宛宛离开,“走!” 四个人再一次逃脱的时候,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趁着那些人没有追过来,拼命往前跑。 “你没事吧?” 宴宛宛皱着眉头看着慕容瑾,只见他脸色惨白,似乎情况不太好。 她停下脚步,死死拽住他,“不能在跑了,我替你检查一下。” “我没事。”慕容瑾满脸冷漠,可一阵天旋地转传来,他险些昏厥过去。 宴宛宛却不管不顾,点了男人的睡穴。 慕容瑾悄无声息的瘫倒在地。 宴宛宛才掀开慕容瑾的衣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男人的胸口上有一大血窟窿,还在朝外留着鲜血。 “天。”宴宛宛惊呼出声 手忙脚乱的宴宛宛赶紧为慕容瑾伤口清创消毒,又撒上不少的药粉,止血以后用绷带包扎伤口。 “血是暂时止住了,要是之后醒过来之后他身上的伤还会加重,麻烦你们二位帮我照看一下他,我去树林里面采一些草。” 宴宛宛微微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若是他死了的话,那自己肯定也活不成…… 他们的命运已被绑到一起,也只能拜托楚夜还有沐雪儿照顾他。 楚夜面容闪过担忧,低低道,“这里地方不熟悉,千万别走远了。” “嗯,我知道的。”宴宛宛点了点头,拿了匕首做防身之用。 “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沐雪儿看着宴宛宛马上要出发的样子,拦在她前面。 “没关系,我不会走远,若是附近找不到药材,我就不去其他地方找了。”宴宛宛拒绝了沐雪儿,径直离开。 出发前,宴宛宛嘱咐了他们不要轻易搬动慕容瑾的身体,以免引发血崩。 随即,宴宛宛匆匆离开了。 穿过了层层树林之后,宴宛宛来到了附近的一条小溪边上。 “这河里面居然有血凝藓,真是神奇。” 宴宛宛面容惊奇,眸光几多了几分欣喜。 她弯腰看着小河,长满了想要找的苔藓,可止血生肌,是上好的创伤药。 于是宴宛宛将自己的裤脚挽起来,然后下了河。 河水冰凉刺骨,她忍了不适咬牙走到了河中央之后,将大石头上面的苔藓扒下来。 石头又湿又滑,水温度又低,苔藓却生的坚固无比,宴宛宛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宴宛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苔藓上并没有注意到河水里,偷偷泛起了异常的涟漪。 水里面的蚂蝗似乎察觉到有了鲜活的生命到来,飞快的朝着宴宛宛光洁的脚踝游了过去,然后吸了上去。 “啊!” 脚踝上的刺痛,让宴宛宛察觉到了脚上被袭击,这才发现脚上有好几只蚂蝗,似乎还想继续往腿里面钻,她瞬间被这些东西吓到了。 宴宛宛拔出匕首,将这些东西给削了下来,可是还有几只有半截身子还在腿里。 宴宛宛疼得差点流眼泪,不断地倒吸着冷气,“嘶……” 好不容易将这些蚂蝗全都处理干净之后,宴宛宛也赶紧带着自己找好的苔藓,一瘸一拐地回到树林里。 将这些苔藓捣碎,全部敷在慕容瑾的伤口处,很快伤口不再流血了。 忙碌几个时辰的宴宛宛终于撑不住了,此时有些体力不支靠在树上休息。 慕容瑾甫一睁眼,便看到宴宛宛呼呼大睡的模样。 “我受伤这么严重,你居然也能睡得香甜。”慕容瑾眸光阴,用脚踩住宴宛宛的手。 可是就算这样,睡着的女人也没有醒过来,慕容瑾心中有些疑惑,沐雪儿却冲了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虐待她?” 沐雪儿早都已经看不顺眼慕容瑾对待宴宛宛的态度,火气全部发了出来。 “你不要吵她!让她睡会儿,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吗?就是因为出去给你采药的时候,腿上被蚂蝗吸了血,劳累过度了!” “为我采药……”慕容瑾神色微微惊愕,忽然转过头,冷冷道,“她是我奴婢,给我采药是理所应当。” “你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沐雪儿愤怒了。 慕容瑾却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了。 待气冲冲的沐雪儿走远,男人眼睛攸然打开。 看向睡着的宴宛宛时,慕容瑾的眼中带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第44章 地上是什么东西? 因着宴宛宛和慕容瑾受伤严重,所以做饭的任务就落到了沐雪儿及楚夜的身上。 沐雪儿负责生火,而楚夜便要去寻找可食用的食物。 不多时,离去的楚夜便回来了。 沐雪儿一脸嫌弃的看着那条被穿在木棍上的蛇,“我不想吃蛇……” “你若不想吃,那吃鱼就好了。”楚夜有些无奈。 烤好了之后,慕容瑾特地拿了一条烤好的鱼走到了宴宛宛身边,小声的把人叫醒。 “给你。”慕容瑾将鱼放到了宴宛宛身边。 原本在睡意当中的宴宛宛则是闻到了一阵香味,慢慢的睁开眼睛之后,她才发现是慕容瑾。 “干嘛?” 宴宛宛警惕的看着他,他从来没有好脸色给自己,所以是不安好心? 慕容瑾满脸的不耐烦,“给你的鱼。” 该死的女人,明明好心给她准备食物,她却这样警惕! “你拿鱼给我吃?”宴宛宛皱眉,视线不住在鱼和慕容瑾身上打量。 “爱吃不吃。” 慕容瑾的耐心被磨的干干净净,直接将鱼放在一旁,懒得再说些什么,转身就走。 宴宛宛有些疑惑,抿起嘴拿起烤鱼,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异常之处,正好她肚子饿极了,便狼吞虎咽起来,将一条鱼吃得干干净净。 几人饭后休整了一番,又继续朝山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行,雾气渐大,空气中似乎有水汽,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宴宛宛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很是困难,再加上楚夜和慕容瑾受了伤,所以前行的更为缓慢。 “这里有些奇怪……”宴宛宛警惕的看着四周,鼻尖嗅到一丝水生生物特有的腥气。 这味道让她感到不太舒服,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 沐雪儿胆子小,早吓的脸色苍白。“我总觉得有东西盯着我,我们不会迷路吧?” 脚下的地面很松软,似乎带了弹性。用力走动时,人体会轻微晃动。 宴宛宛眸光紧盯了雾气,想要看清里面究竟有什么,忽然,她身体一沉,不知道踩中的了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我好像在泥里面出不来了!”宴宛宛惊恐地抬脚,无论怎样使劲,自己的双脚都动不了。 慕容瑾目光紧锁,看着宴宛宛越陷越深,立马呵斥,“别动!是沼泽!” 沐雪儿面容惊慌,“沼泽地,那该怎么办?!” “你别动,若是挣扎的厉害,会陷得更深!”楚夜扬声道,赶紧朝着宴宛宛走去,却被慕容瑾制止动作,“不能靠近,去找木板来!” 此处枯死的树枝挺多,然而并没有木板。 慕容瑾寻到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树枝,却始终找不到木板。 此时,宴宛宛脚踝已经没入泥里了。 “拉住,我们把你拽出来!”慕容瑾看着宴宛宛在慢慢的往下陷,将树枝递了过去。 然而,宴宛宛试了几次,因距离太远,手指始终无法触碰到树枝。 慕容瑾脸色阴沉,猛然趴在地上。 “你干什么?”楚夜看着他举动,不明所以问到。 “我爬过去,你们一会儿用力拉我的腿。”慕容瑾尽量维持身体平衡,小心翼翼朝宴宛宛方向爬去。 好在他并没有下陷,有惊无险的爬到她的身前。 “给。”慕容瑾递出树枝,宴宛宛紧紧抓住。 因为沼泽地用力挣扎会陷的更深,所以宴宛宛不敢乱动,双手死死地抓住树枝。 沐雪儿和楚夜一起使劲往后拽着慕容瑾,随着男人身体被拖动,陷入沼泽地里的宴宛宛手臂崩直了。 她的身体终于动了! 宴宛宛露出欣喜的笑容,咬紧牙死命拽紧树枝。 泥地里巨大的吸力还有挤压力,不断的压迫着宴宛宛的双腿,她感觉自己的腿上被蚂蝗吸出来的伤后裂开了。 宴宛宛整个人已经精疲力尽,身体的不适已经到了极点…… 半个时辰后,宴宛宛总算被救了下来。 几人心有余悸的看着沼泽地,迷雾更为此地增添了几份惊悚感。 “这块沼泽地面积看起来很大。”楚夜垂下头,眼底闪烁着后怕。 还好,他们发现的早,否则恐怕早已经死在这里了! 宴宛宛已经累到虚脱,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慕容瑾衣衫上沾满污泥。他有洁癖,实在难以忍受,左右张望一番,并没见到河流,只得忍耐了下来。 沐雪儿小脸上满是汗珠,“绕路吧,沼泽地太可怕了。” “绕路是最明智的选择。”慕容瑾微微颔首,起身,“我去探路。” 这里地势开阔,能看到右边是一片树林。 想到之前宴宛宛驱使的毒蛇数量巨多,沐雪儿打了一个寒颤,面容闪过惊恐。 不知为何,她抬眼看去,总觉得树林像一只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有些阴森。 慕容瑾已经抬脚往前,“走。” 沐雪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树林里野草横生,走动起来十分不易。然而越往前走,野草逐渐稀疏,土壤也变得干燥。 “感觉这里有些热。”沐雪儿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是。并且空气含水量极低,你看这团风草,只有在干燥的环境下才能生长。”宴宛宛蹲下身,朝地上海藻形状的枯草吹了一口气。 风草随即轻盈的滚动起来。 宴宛宛将包裹里的果子拿了出来,极上果汁,片刻后,焦褐色草叶陡然变得翠绿,呈现出勃勃生机。 “这是还阳草!”楚夜神情变得激动。 “还阳草?”沐雪儿难以置信瞪大双眼,“传说中价值千金的还阳草,居然在这里——并且还这么多!” 风吹过,金砂闪烁的地面上骨碌碌滚动着数百朵风草,露出一片黑影。 “地上是什么东西?”沐雪儿神色惊恐,躲在楚夜身后。 宴宛宛探过头,,“似乎是虫子。” “蝎子。” 慕容瑾脸色凝重,“并且有剧毒。” 话一出口,几人怔住了。 地上蝎子尾钩发蓝,正朝这里快速移动,发出硬甲挠地的硌吱声。 宴宛宛惊骇的看着另外三个人,“我身上带着的驱虫的药粉不多了,若是蝎子数量很多的话,恐怕……” “先想其他办法吧。”慕容瑾冷着脸色拿着手里面的剑,准备想要砍杀蝎子。 沐雪儿手中抓着一根木棍,看着突然从自己脚边出现的蝎子,尖叫着用棍子拨开。 “不好,蝎子越来越多了……”楚夜声音有些惊恐。 宴宛宛脸色一白,回头看了身后,蝎子的数量越来越多,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会有这么多?!”沐雪儿此时害怕的浑身发抖,看着那密密麻麻爬过来的虫子,整个人就抖得像是筛糠。 宴宛宛看沐雪儿的位置爬过去了好几只蝎子,情急之下拿出自己手中的药粉,朝着她的方向撒了过去,“雪儿小心!” 接触到药粉的蝎子,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挣扎了一番就死掉了。 然而,宴宛宛自己脚下,也汇聚了如同潮水一般的蝎子! 她摸摸口袋,霎时间脸色苍白,药粉全部用完了! 第45章 火攻 “啪!” 一声鞭响,卷起数十只已经爬到宴宛宛脚背的蝎子,“来!” 慕容瑾轻喝,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蝎子应该惧怕火物!”慕容瑾沉声说道。 “不错。”宴宛宛赞同的点点头,“只有采取火攻,我们才可能逃出去。” 此话一出,大家便把自己身上之前带着的火折子拿出来,准备制火把驱毒蝎。 但是因为蝎子众多,想要准备火把,必须得花费时间。 所以由宴宛宛和沐雪儿去制作火把,而慕容瑾和楚夜两人继续对付蝎子。 “你们两个动作快一些!”慕容瑾不断地催促着身后的那两个女人,看着蝎子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的都想要飞扑过来时,感觉头皮发麻。 沐雪儿疯狂的捡拾地上干枯的树枝,“别催呀,我们也在弄!” 她见到地上有一枚树枝,大喜过望,用力一拔,咚的摔个底朝天,沙土飞了自己一身。 沐雪儿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沙土里露出一尺见方板材,描了彩绘,显然不是普通的树枝,而像是家具。 她怔了怔,低骂一声,又飞快去拾其他的枯枝。 “火把做好了!” 宴宛宛和沐雪儿将制作好的火把递给了另外两个男人。 慕容瑾将手中的火把点燃以后,朝着那群扑过来的蝎子们扔过去,蝎子们遇火,顿时四下散开逃窜。 “那边……又来了!”宴宛宛脸色惨白。 尽管火堆旁的蝎子畏足不前,可是还有蝎子从其他方向继续朝着他们爬过来。 楚夜用力踩死一只蝎子,眉头紧皱,“数量太多,制作火把来不及了。” “直接将任何可以点燃的东西烧起来,我们往沼泽地撤退!” “好!” 几人不约而同将地上枯枝全部点燃,朝着蝎子群扔过去。 不少的子蝎子因为突然被扔过来的火光吓到四下散开。 许久,他们总算将大这群密密麻麻的蝎子逼退,成功撤退回沼泽地。 逃回沼泽地之后,蝎子也没有再继续追过来攻击,四人终于筋疲力尽的坐在的树下休息。 “之前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人是不能直接踏过沼泽的,但是可以使用木板,然后借助木板滑过沼泽地。” 慕容瑾眸光里闪过思量。如今若是想要离开沼泽地的话,恐怕只有去找木板来,才能通过这一片地方。 “可是之前就没有找到木板。”宴宛宛有些担心,“荒郊野外的哪来木板。” “我知道哪里有!”一直沉默不语的沐雪儿忽然打破平静。 “在哪里?”慕容瑾紧紧盯着她。 沐雪儿转头,将视线投在那片蝎子林…… 片刻后,慕容瑾和楚夜费力的拖了一个巨物回来。 宴宛宛和沐雪儿看清后,蓦然吓得倒退一大步。 居然是一樽棺牍! 慕容瑾丝毫不介意,也看不出他有半点害怕。 他和楚夜忙活了半天之后,拆下所有零件,拼成一块比床榻还要打上许多的木板,然后放到沼泽上之后,又准备了一些木棍,用来撑起木板滑行。 沐雪儿吓得要命,楚夜一再保证她才勉强跨了上去。 宴宛宛低头,视线静静扫视沼泽池。 这里面竟然还有不少的珍惜药材,她想要采摘下来带着一起离开。 慕容瑾和楚夜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只能慢慢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宴宛宛去采摘。 看着这些在沼泽地当中生长的药草,颜色润泽,枝干肥厚,显然营养充裕的模样。 宴宛宛双眸里闪过欣喜,伸手将有用的草药都摘了之后,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 一路相安无事的来到了沼泽地的中央。 “不对,我怎么感觉这木板下面有点不对劲?”沐雪儿面色白了白,下意识的靠紧了楚夜。 楚夜不明所以看她,“你怎么了?” “我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慕容瑾虽然没有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动静,可是目光却注视到了旁边的一根草,明明没有刮风,却不停摇动。 “警戒!” 宴宛宛感觉到木板下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而且众人都感觉到了,面色立马警惕了起来。 脚底下的木板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游来游去,不时轻撞到木板。 嘭! 巨大的响声吓了四个人一跳,脚底下的木板也随着大家诧异之时突然被掀翻。 “救命!”沐雪儿慌了神,躺在泥沼当中拼命挣扎。 就当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突然旁边的楚夜大声到,“这沼泽地里有怪物!” 宴宛宛看向前方,指尖顿时发凉。 一只体型硕大如缸的蛤蟆出现在众人眼前。 “呱——” 巨型蛤蟆的出现让整个队伍完全慌乱了起来,他们想要挣脱逃走,可是却越陷越深。 宴宛宛看着这番场景立马就冷静了下来,对着周围的人喊话,“不要乱动,沼泽地里面若是挣扎的厉害,越逃不脱出去!” 听到宴宛宛这话之后,大家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咱们得让这只癞蛤蟆赶紧离开这里!”沐雪儿看着那硕大的癞蛤蟆朝着自己呱呱的叫,心中害怕不已,想要挣扎着去楚夜的身边,可是身体又丝毫动弹不了。 癞蛤蟆眼睛上的虹膜飞快滑过,歪头打量众人一番,忽然朝宴宛宛张开嘴,一条猩红的舌头甩了出来。 看着带了腥臭的舌头,宴宛宛想都没想,拿出匕首削了过去。 “呱!!!” 癞蛤蟆痛苦的声音嚎叫出来,巨大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树林,吼的这几人耳膜发痛。 舌头硬生生被斩断成两截,癞蛤蟆转身跳出了沼泽,朝着其他方向逃走。 几人挣扎半天,最终还是狼狈的爬上了木板,慢慢往岸边滑行。 第46章 石林遇险 因为在沼泽地里面弄得狼狈不堪,所以大家回到岸上之后,复又折回树林里的小河洗衣服。 楚夜沉声道,“简单的洗一下外衣和身上粘的泥巴即可,就别想沐浴了。” 沐雪儿虽然迫切想洗澡,可是现在因为条件并不允许的情况下,也只能将就了。 宴宛宛倒是不在意这些,脱下自己的外衣,稍作清洁。 因为暂时不能离开这片沼泽地,他们必须想出办法离开。 “我有点饿了……”沐雪儿小声地对着身边的楚夜说到。 其他几人其实早都已经饿了,但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也算是浩劫,各自身上带的物资又不多,所以也只能默默的忍着。 “还是我和慕容瑾一起去找吃的,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生火吧。”楚夜自然是舍不得让自己心爱的人受苦,所以提议。 众人同意了这个决定之后,宴宛宛和沐雪儿两人依旧生火,并且制作夜晚睡觉需要的东西。 宴宛宛拿着巨大的芭蕉叶在地上铺了几层之后,看着这个位置能睡下四人,这会儿却注意到了身边飞舞着一种小虫子。 “雪儿,你有没有看见旁边这些有个在发光的小虫子?”宴宛宛此时略微有些惊喜的看着那个在空中飞舞的小虫子。 沐雪儿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宴宛宛在说什么,然后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边好像有一只在微微发亮的虫子。 “这个虫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光?”沐雪儿一脸不解地看着宴宛宛。 宴宛宛此时倒是有些惊喜,毕竟这只虫子很是难得,于是解释着说道,“这种虫子只有在古书上才会出现,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见过了!” 看着那一只闪闪发光的小虫子,慢慢的开始往其他地方飞去,一种想都没想就直接扔下手中的东西,开始跟着小虫子一起跑过去。 “宴宛宛!”沐雪儿没有想到宴宛宛这么激动的就直接朝着那虫子跑去了,赶紧想要喊住她。 可是宴宛宛此时难得见到这种虫子,所以根本就不会放弃,跟着虫子一起来到了一条蜿蜒的小道上。 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枣子最偏僻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铺着的小路。 “看来这个地方曾经有人来过。” 宴宛宛看着这一条小路,虽然年代久远有不少的杂草丛生,彰显着这条路已经荒废多年,但是也说明着这曾经有人来过。 “这条路有可能通往出去的路!” 宴宛宛喃喃自语的说着这话之后,折身便回到了他们露宿之地。 “我发现了一条小路,可以通向其他的地方,有可能咱们能通过那条路离开这里!”宴宛宛语气很激动。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很是震惊,赶紧收拾的东西准备和宴宛宛一起离开,毕竟这个鬼地方谁也不想再多呆。 “果真有条小路。”楚夜此时也很是诧异,这条小路似乎是人工铺成的,并不像纯天然。 宴宛宛点了点头,看着周围安静无比,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催促道“咱们得小心一点,赶紧通过这小路离开这片沼泽。” 几个人很是警惕地走出这一片沼泽之时,心中很是欢喜,总算是脱离了那个鬼地方。 “总算是出来了!”沐雪儿此时满心欢喜,不用再看到毒蝎子和癞蛤蟆,她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此时也有些欢喜,于是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却发现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寻常。 从沼泽里面走逃出来之后是一片巨大的石林,巨大的石头一个又一个地树立在这一片土地上,有不少的石头只有一人多高,可是有一些又高耸入云,甚至有些石头根本看不清上面究竟有多高。 “这又是什么地方?” 慕容瑾此时很是警惕地看着周围,毕竟这一片石林太过于诡异,没有任何的动物和植物。 “好像没有人来过这个地方。”宴宛宛语调有些紧张,她实在有些惊弓之鸟了。 以为掏逃出困境,结果又陷入新的一个危机当中,几个人顿时不能冷静,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大家焦急的转圈子了。 “这片石林很是诡异,不要掉以轻心。”慕容瑾出声警告众人,毕竟如果走散落单了,在陌生的环境当中是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进来的方向在身后,所以大家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面走。 “努力靠拢一点,若是谁出了事情也好及时发现。”楚夜现在不由自主地护住了身边的沐雪儿,顺便也提醒了身边的宴宛宛。 现在众人很是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一路向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发现似乎周围的东西都没有任何改变。 “不太对劲。”宴宛宛本能的感觉,这一片地方和自己之前来过的地方很像。 几乎是一模一样。 慕容瑾目光紧锁,身边的一块石头,“我们来过这里。” “半个时辰之前,我路过了这块石头。所以我们,再一次回到原地了。”慕容瑾的话蓦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会吧,你该不会看错了?”沐雪儿声音微微发抖。 慕容瑾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场景,很是肯定的说,“不会错,这块石头上面有两道裂痕,我看得清清楚楚,咱们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完了……被困在这里了。”沐雪儿哭丧着脸抱紧了身边的楚夜。 宴宛宛本来也很是苦恼的皱眉,却突然发现了头顶上有一块巨石掉落,“小心!” 第47章 被困石室 巨大的石块掉落之时,慕容瑾为了护住身边的女人,直接就将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可是石头掉落时,还是将他胳膊擦伤了。 “你没事吧?”宴宛宛惊慌地看着身边的人,能清楚看到他眉头紧皱。 慕容瑾一脸冷漠的说道,“很痛。” “我帮你看看。”宴宛宛手忙脚乱的把慕容瑾手臂上的衣服脱下,这才发现手臂上有一大块皮肤被擦掉了。 宴宛宛双眸里闪过愧疚,抿紧唇为慕容瑾上药。 “他们似乎不见了。”慕容瑾幽黑眼眸环顾四周,这里只剩下自己和宴宛宛,以及那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巨石。 恐怕楚夜还有沐雪儿两人被石头隔离在另一边了。 宴宛宛小心翼翼地为慕容瑾包扎好了伤口之后,这才站起身查看周围的情况,同样发现被巨石挡住了去路。 “到底怎么回事。”宴宛宛伸手去推,石头纹丝不动,她只得扬声道。 “雪儿?楚夜?你们在吗?” 宴宛宛朝着石头的另一端呼喊,可是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倒是听见了自己的回声。 “完了,可能咱们得和他们就此分开了……”看着那巨大无比的石头,宴宛宛现在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考虑自保。 慕容瑾和宴宛宛打算离开,奇怪的是找不到任何出路,石头柱子仿佛天然的屏障,将他们的路封住了,仿佛进入了一个石室里面。 慕容瑾脸色阴沉的可怕,重重一锤打在石头上,“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我怎么知道。” 宴宛宛脸色也很难看,甚至蹲在地上试图找出破绽之处。 “这个地方没有出路吧?”宴宛宛难以置信的低呼。 慕容瑾没有做声,面部崩的很紧。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 他们差不多把这里摸了个遍,根本就没有路通向外面。 “我们有可能要死在这里。”宴宛宛面无表情的下了定论。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地方,没有人可以来救他们。 慕容瑾冷笑出声,“你要是死在这,你儿子怎么办?” 听到身边的男人无情的话语,宴宛宛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警惕的看着对方。 慕容瑾丝毫不畏惧她的眼神,两人对视片刻,还是宴宛宛先扭开头。 僵持到了夜晚,两人还是坐在角落里面休息。 这个地方没有其他外来物种威胁到两人安全,可是也无法逃脱出去,除了坐以待毙之外他们没有其他办法。 石林里地面倒是干净,宴宛宛和慕容瑾仔细寻找了每一寸地面,才捡拾了一小把柴火。 光明不仅能给人温暖,还能给人安全感。 暖黄色火苗跳动,宴宛宛揉揉发僵的指尖,离火堆更近了一些。 慕容瑾垂着头,忽然朝着宴宛宛的方向靠了过来。 宴宛宛察觉到了,很是冷漠地挪到另一侧,不再去看身旁的男人。 慕容瑾坐在原地,不再继续有其他的动作,然而视线却死死盯着她。 宴宛宛脊背挺直,面无表情,视线盯着火堆。 她伸出来的手,指尖白嫩圆润,完美的就像艺术品,除了缺失一根小拇指…… “你的手指,怎么回事?”慕容瑾声线冰凉。 手指齐根断落,留下狰狞的不整齐的疤痕,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刀砍下来。 “不是什么好事,王爷还是不要好奇为妙。”宴宛宛神情淡漠,声音低沉。 慕容瑾浓眉攸然拧在一起,“说。” “那日我带了孩子一起去山上采石。宴洄发烧了,总是哭闹。所有人都离开了,我还在继续挖石头,下山后已是深夜。” 宴宛宛声音轻柔,然而慕容瑾脊背攸然窜出一股凉意。 他紧紧抿了嘴,幽黑眼眸死死盯了她。 “我央求厨子给我点儿吃的,可是他睡下了,并不搭理我……我求了很久也没有人出来,那时候宴洄还在喝母乳,我饿肚子孩子也会没得吃……我知道后厨外面有一群野狗,那里会有食物。于是我抢了野狗的吃食,手指被野狗咬掉了……” 宴宛宛侧过头,嘴角带了浅淡笑意,轻描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似乎那些受过的伤痛都只是一个梦。 慕容瑾如遭雷击,心脏处疼的厉害。 他呼吸时,肺里针扎似的疼,声音又哑又涩,“你明明会医术……为什么……” “当然是怕自己忘记。”宴宛宛声音冷的像冰,带了股恨意,“跟晏家人比起来,我还活着。失去一根手指又算什么?” 她清亮的眼眸看着他,慕容瑾脊背僵硬,紧紧抵靠在石头上,才不至于崩溃。 她恨他……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眼底闪过痛苦,冷声道,“你说的对,至少你还活着,琉璃失去的却是生命。” 宴宛宛咬住唇,眼眶猩红,久久没有作声。 两个人在这个地方待了许久,难挨的静默里,疲惫潮水一般袭来。 慕容瑾和宴宛宛离的很远,分别占据了两个角落休息。 睡到半夜的时候,宴宛宛被一阵凉意弄醒。 感觉自己身下湿湿的,伸手摸了一把,这才发现是水,赶紧翻身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宴宛宛满脸不解,声音里微微慌乱。 她早已经检查过,这里地方狭小,并无水源,怎么会这样? 似乎是听见宴宛宛的话,慕容瑾也起身。 他皱着眉头,看着四周,“从哪儿来的水?” 两人对视,却没有丝毫头绪。 重新将路线走了一遍,两人又回到原来的地点,有些束手无策。 水势又急又猛,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便没到两人肩头。 宴宛宛身高不及慕容瑾,身量又瘦小,被水的浮力托的漂了起来。 “救我……”宴宛宛有些畏惧脚底踏不到实地的感觉,说话间却不小心呛了水,不住的咳嗽。 慕容瑾却没有搭理她,脸色发白,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珠。 第48章 神奇的遭遇 宴宛宛撑住石头,借助浮力一点一点艰难挪到慕容瑾身旁,语气惊讶,“你恐水?” 随即,她舌尖泛起苦涩。 他们洞房花烛夜时,慕容瑾丢下她陪琉璃去看青莲。 到底是有多爱她,连对水的恐惧也能克服…… 慕容瑾脸色越来越苍白,忽然,身形一歪,随着水流倒下了! 宴宛宛满脸惊骇,她伸手去抓,却只摸到男人的衣袖。 “咚。” 水花四溅! 慕容瑾没入水里,似乎被呛到,猛然挣扎起来。 宴宛宛被这变故惊到,自己也失去平衡,沉入水里,她只能拼命地向水面上游。 两个人不停的在水里扑腾,可是这水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挣扎而减少。 慕容瑾力气似乎用光了,逐渐体力不支,整个人意识也渐渐昏沉。 噗通—— 终于,他直接整个人沉入了水中,紧紧的闭上双眼,朝着水底沉了下去。 原本还在挣扎的宴宛宛,看到这一场景之后,慌了神赶紧朝着慕容瑾游了过去。 好在她终于抱住他的脖子,水有浮力,她便轻而易举拉住了他,钻出水面。 宴宛宛见他紧闭了眼,用手拍拍他的脸颊,却丝毫没有反应。 糟糕!这该怎么办? 宴宛宛眼眸里闪过慌乱,情急之下直接用自己的嘴对着慕容瑾的嘴,渡了一口气过去。 一柱香时间过去,慕容瑾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正是宴宛宛,顿时皱紧双眉。 宴宛宛见他醒来,原本担忧的神色再度变得淡漠。 慕容瑾见女人还楼抱着自己脖颈,便用力推开她,“滚——” 话音未落,身体一沉,狼狈的喝了一口水。 宴宛宛忙钻进水里,抱住他腰肢往上送。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慕容瑾没有挣扎,而是借助浮力小心平衡自己的身体。 他甫保持住平衡,却猛然发现水面一片平静,哪里有宴宛宛的身影? 她还在水里没上来! 心脏猛的一紧,来不及思索,慕容瑾毅然滑动双臂就要往水里钻去,水面上陡然冒出一颗人头。 “跟我来!”宴宛宛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欣喜的朝他游过来。 慕容瑾眼底闪过喜悦,竟一把接住宴宛宛,水流带动着两人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水底有蹊跷!以防走散,你必须和我一起去查看。”宴宛宛伸手盖住慕容瑾的眼,“我知道你恐水,了必须要进到水里。你若信我,闭紧眼跟着我,不要害怕。” 她的手冰凉,慕容瑾心脏抖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他照了宴宛宛的话做了。 两人再次潜入水底,宴宛宛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水流似乎极有规律流动,石缝的某处,更是透露出微弱的光亮。 宴宛宛直接拽着慕容瑾朝着水底下的光亮处游了过去。 两人没有想到水底原来大有玄机,用力推动,石块居然松动,露出三尺来高的洞口,他们毫不犹豫的进去了。 却是游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滩涂上一根草也没长,两人从水里面爬了出来,疲惫不堪的瘫倒在地。 “这又是什么地方?”宴宛宛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一片漆黑,她的声音立刻有了回声,闷闷的。 慕容瑾费力的睁了眼,“似乎是一条暗河。” 宴宛宛再没有力气说话了,闭上眼好好休养了一下 等她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衣裙都快捂干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慕容瑾是醒着的,但他脸色依旧惨白,看起来没有血色。 宴宛宛知道必定是他身上伤口崩裂了,虽药粉都浸湿,却也是可以使用,便替慕容瑾又上了一次药。 她走到暗河前,发现水清澈,尝试着喝了一口,甘甜可口,而且河里还有鱼。 “我们必须尽快补充体力。”宴宛宛琢磨着如何将鱼儿抓到手。 “我身上的伤口已经不能再沾水了,我生火,你自己抓鱼吧。” 慕容瑾出于对自己性命的考虑,不肯下水,掏出暗盒,里面火折子还是干的。 “这河里面的鱼似乎不好抓。” 宴宛宛站在河旁浅水里,看这鱼儿游来游去,似乎不惧怕自己,可是伸手去抓的时候,鱼却跑得溜快。 慕容瑾坐在岸边看着宴宛宛那滑稽的样子,嗤笑,“笨死了。” 宴宛宛一提裙子,淌着水回到岸上,“不抓了,饿死算了。” 慕容瑾脸色黑了黑。将自己身上的匕首拔出来,朝着宴宛宛扔了过去。 宴宛宛捡起慕容瑾扔过来的匕首,飞快起身,重新走到河里。 她专心致志的看着游来游去的鱼,找准时机稳准狠一刀刺了下去,直接将那条鱼扎破了肚子。 “抓到了!”宴宛宛很是激动的朝着慕容瑾耀武扬威的炫耀。 慕容瑾眼皮都懒得打开,也没有应声。 宴宛宛见到食物有着落,心情大好,丝毫不介意慕容瑾的态度。 她兴致勃勃,一连抓了四条鱼才停手。 鱼抓完之后,宴宛宛麻利地将鱼刮了鳞,去了内脏,然后穿在匕首上,放在火上烤。 “我倒不曾知道你居然会这些。”慕容瑾目光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之前看过这女人烤鱼,可是他实在有些惊异。 从前的宴宛宛,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做。 宴宛宛默默的烤着鱼,总算要烤好了的时候,这才转头看着慕容瑾。 “我在岭南过够了苦日子,饿肚子的时候太多了,随身一直带着盐巴,以防万一在野外遇到可以吃的东西。” 宴宛宛说话总是轻描淡写,似乎自己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这对于慕容瑾来说无比的震惊。 慕容瑾接过鱼,大口吃起来。 宴宛宛饿急了,顾不上其他,也大快朵颐起来。 可是这鱼下了肚子之后,两人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怎么觉得,眼前有些眼花了?”宴宛宛坐在地上感觉头脑有些发晕,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慕容瑾这会儿也是晕乎乎的,说不出来话,只能勉强用手支撑着身体。 两人晕乎乎了将近半个时辰,等头脑回复清明时宴宛宛“咦”了一声。 怎么周围忽然亮了? 不,不对,不是亮了,是她突然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了! 目光转向别处的时候,两个人才发现似乎不用借助火把,他们也能够看清楚这暗河内的情形。 “这鱼有点儿问题,吃完之后竟然能在黑暗中视物!”慕容瑾声音惊异。 第49章 地图 “世间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宴宛宛很是惊叹,好奇的站起身来。 慕容瑾也爬了起来,“这里,太古怪了。” “古怪就古怪,好歹咱们现在不用点火把了。” 宴宛宛觉得这鱼肉很是神奇,所以想了想,还是将剩下的半条鱼也接着吃完。 两人稍作休息,补充好了体力之后,决定继续上路。 “我恨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慕容瑾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微微发红的那一圈皮肉又痒又疼。 “很快就能好了。”宴宛宛语气淡淡,她沿着暗河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宴宛宛忽然发现头顶上的石头上有些不对劲。 “你看那里,像雕刻了东西!”宴宛宛眯着眼睛看着石头上的图案。 慕容瑾跟着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石头,发现上面确实有图案。 “这似乎像是一个地图,对,就是地图,赶紧记下来!” 慕容瑾仔细看了一眼之后,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半天,把地图记在了脑海里面,这才再次出发。 “地图应该有用处。”慕容瑾眼眸幽黑,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宴宛宛想都没有想,直接随口接了一句,“不过,若是没有用怎么办?” “能把地图藏在这种地方,绝对是有用的。”慕容瑾冷声回答道。 在这种地方,把地图藏的这么隐秘,如果不是自己吃了那鱼肉的话,绝对不会发现。 说明设计这个地图的人也会担心忘记,所以才故意藏在这里。 于是两个人直接按照地图上指引的路线,,离开了狭窄的河道,居然走到了一条狭窄的小石路上,可是这路上有许多的分叉处,蜿蜒到了其他的地方。 “按照地图走。”慕容瑾此时有些惊喜,地图之上的道路和这眼前的小路都差不多的。 于是两个人花了半个时辰,总算是从那一条复杂的小路拐了出来,又走到了一个密室当中。 “怎么还会有密室?”宴宛宛此时微微皱着眉头,一想到之前在另外一个密室里面遭受的那些,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种沉入水里面的窒息感,简直让人无法接受,只要回想起那密室里面发生的事情,就好像那些潮水再一次涌过来,压抑的自己难受。 似乎是看出宴宛宛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慕容瑾开口安慰身边的人,“有我在,你不会死。” 有这样安慰人的?宴宛宛瞪了他一眼,懒得开口。 两人慢慢地走进了密室当中之后,宴宛宛的情绪缓和了许多,看着这密室当中有不少的机关,若是轻易的触碰的话,说不定会命丧于此。 “小心一点。”宴宛宛本来想要往前走,结果却发现左边的慕容瑾脚下差点就踩到了一道机关,直接将人给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慕容瑾回过神,低声道,“多谢。” 宴宛宛指指前方,“别分心了,看路。”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在这密室里面往前走,好在有地图,一路有惊无险的绕到了密室后面的一个小屋子里。 这屋子里面有一个石桌,桌子上面有一个盒子,似乎已经过了很多年,上面有厚重的灰尘。 “小心一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看着慕容瑾要伸手去摸,宴宛宛赶紧出声提醒。 想了想之后,宴宛宛觉得还是不妥,直接拿下自己的外衣,给慕容瑾的手包上,“以防万一,不要直接用手接触。” “嗯……”慕容瑾微微颔首。 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是没错。 任凭宴宛宛将自己右手包裹的严严实实,慕容瑾垂下眼帘,盖住眸底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却发现里面只是一张发黄的卷纸,似乎是羊皮做的。 “又是地图?”慕容瑾略微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设计这个迷宫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画这么多地图。 宴宛宛神情沮丧,后面的路还是这么复杂么? 她真的不想再呆在这种地方了…… 两人将这羊皮卷放好以后,就从密室里面出来,再通过之前记下来的后半段的地图,离开了这一片地方。 走过了一个很是悠长的甬道,里面漆黑一片,虽然没有光,但是两个人都能看清对方以及周围的环境,所以勉强走出这一片黑暗的时候,出口的光刺的,两个人眼睛发疼。 长时间在黑暗之中再一次见到光亮,眼睛发疼的自我保护,让两个人忍不住闭紧了眼睛。 宴宛宛实在没有忍住,闭紧之后用手挡住了眼前的光线,这刺眼的光让她很是不舒服。 慕容瑾本来也想跟着闭上眼睛可是没有想到对面却有两道黑色的影子飞了过来,立马就拽着宴宛宛朝着另一边躲开,可是还是没能躲掉对面飞过来的暗器。 “啊!”宴宛宛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一阵刺痛,低头这才发现手上被一个东西划破了一道口子。 而慕容瑾手臂上也跟着被暗器擦伤,瞬间出于本能反应,直接抽出长鞭,朝着那个攻击自己的人甩了过去。 第50章 误伤 “住手,别打了!” 楚夜此时看清了,飞奔过来的人是慕容瑾,扬声阻止他们。 而此时跟在他身后的沐雪儿,看清正面的人是慕容瑾之后,也才往后退了好几步。 慕容瑾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之后,这才往旁边撤了半步,拉出了一段安全距离。 “怎么是你们?”慕容瑾此时冷声问道。 捂着自己出血的肩膀宴宛宛走了过来,眼睛总算是能够适应周围的环境之后,这才发现对方攻击自己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沐雪儿和楚夜。 宴宛宛看到眼前的人时还是有些惊喜,“总算是找到你们了,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密室里逃出来。” “我们之前在石林里面,兜兜转转了很久也没有出来。”沐雪儿一想起之前的经历也很是头疼。 沐雪儿转头看见慕容瑾冷酷的脸色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触及到对方受伤的肩膀,以及还有宴宛宛身上的伤口时,神情愧疚起来,“我不是故意伤害你们的……对不起,我很抱歉。” “实在对不住,我没有拦住她,我以为你们是是坏人,这才出手的。” 楚夜面容沉着,毕竟刚刚误伤了他们,心中还是蛮愧疚的。 沐雪儿跟着点了点头,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宴宛宛。 宴宛宛摇了摇头,丝毫不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既然是误会,无所谓的。” 慕容瑾并没有说话,只是捂着伤口,脸色很臭。 沐雪儿看着慕容瑾满脸冷峻,一时之间有些无措,转头将目光投向身边的楚夜。 慕容瑾那样的性子,楚夜也没什么办法,神情略约无奈。 “咱们已经道了歉了,一会儿多多照顾他们吧。”楚夜知道身边的人是很愧疚,所以出声安慰。 “嗯。”沐雪儿点点头。 “我们当时被困在一片石林里,怎么都无法找到出口,到了半夜的时候,居然有水涌进来,差点被淹死在里面。”宴宛宛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跟旁边的沐雪儿分享着自己之前的遭遇。 沐雪儿想起来自己之前的遭遇也很是无奈,“我们当时分开之后就在那片石林里面出不来,兜兜转转了很久,好像鬼打墙似的。” “你们仅仅是出不来也还好,但是我们俩被困在里面,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水越来越多,把我俩差点淹死了,好在石头下面冲开了一个小口子,似乎是通向地下暗河的,我俩游了过去,才逃了出来。” “然后我们两个人在河里面抓了鱼吃,却没有想到那鱼居然能够让人看清黑夜。” 提到这里的时候,宴宛宛还略微有些兴奋,毕竟那种鱼实在是难得,而自己出来以后也没有想过要带着几条,略微有些可惜。 “真的吗?那还挺神奇的!”沐雪儿满脸新奇。 她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宴宛宛只微微一笑,不自觉隐瞒了之前在石室里面拿到羊皮卷的事情,“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总算和你们遇到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沐雪儿松了口气,眼底闪过庆幸。 慕容瑾已经走到角落,忽然回身,“这里有些不对,似乎是被人布下了阵法。” “阵法?”楚夜略微有些吃惊。 难道他们一直走不出去,是被人设了局? 宴宛宛紧皱了眉,歪了头打量四周场景,似乎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有人专门设了这个阵法,防止别人进来。却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误入了。” “对。”慕容瑾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楚夜脚尖轻点,飞上了一块石顶,片刻后,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似乎像是八卦阵,我不是很懂这个,不听说此阵法若是走错一步,恐怕轻易不能离开。” “八卦阵?”沐雪儿自然是不懂这些的。 楚夜纵身一跃,回到原地,伸手摸了摸身边人的头,“到时候你跟着我走就可以了。” 宴宛宛只学过医术,此刻也是满脸疑惑。 “你们跟着我走,不要乱了阵脚,要不然的话今后不容易出去了。”慕容瑾脸色凝重,率先往前走去。 一路向东行了几百米,慕容瑾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一番,“继续往北走。” 在慕容瑾的带领下,几个人合力一起从阵法当中走了出来。 “总算离开了这里了,我的天呐,太可怕了。”沐雪儿看着周围,离开了这片石林后,好像获得了新生一般放松。 宴宛宛有些精疲力尽,小脸上满是后怕,“千万不要再回到这个鬼地方。” “有我在,你怕什么?”慕容瑾冷冷接过一句话。 宴宛宛扁了扁嘴,男人莫名自信的样子让她心里有了异样触动。 第51章 人烟 四个人有了许久,来到一处荒郊野外。 慕容瑾仔细辨认一番,发现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越城岭的地界。 “当务之急是要趁着天黑之前,赶紧找个地方住下。” 宴宛宛抬头看向天空,已然是夕阳西下,而他们却身处野外,让她有种危机感。 慕容瑾点头,“嗯。” 走了一段路之后,大家都疲惫不堪,可是四周仍旧是荒凉模样,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天色彻底黑了,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座村落。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山坡,下面有一家屋子正在燃起炊烟。 “那有间屋子有人!”宴宛宛顿时激动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意味着可以好好吃饭休息了。 沐雪儿神色更为激动,“我们赶紧走吧!” 慕容瑾同宴宛宛一起走到村口时,那户人家正好在做饭,房屋里透出微黄的烛光。 沐雪儿拍拍随身携带的荷包,里面银钱撞的叮当响。 “我去敲门,你们跟在我身后。” 几人当中,沐雪儿年龄最小,有股纯真干净,人畜无害的气质,应该更容易被村名接纳。 “请问,你们家有没有空房间可以给我们居住?我们可以付钱。原本从越城岭去往岭南那边的,可是半路上遇到一个人指错了路,害得我们走到这里。” 沐雪儿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整个人委屈的眼泪巴巴,让旁边的楚夜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开门的中年女人面容很温和,她看着宴宛宛一行人身上衣服破烂的,好像遭受许多磨烂,顿时有些心软,这才点了点头,让他们进了屋子。 “我们家有一间空房子,你们要住的话就住下吧。”中年女人说完话之后,就直接领着宴宛宛她们走进了她家的那个空房子里。 沐雪儿将自己手中的碎银子塞给了女人,“谢谢你了,能否再替我们准备一些饭食?” 她倒没推辞,收了下来。 四人在屋子里面放好行囊,刚铺好床榻,宴宛宛发现门口站了个小家伙。 是个皮肤白嫩的小姑娘,她歪着头,露出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宴宛宛举动,充满了好奇。 于是宴宛宛对那个小女孩招了招手。 “你叫什么名字?”宴宛宛看着眼前女孩如此乖巧的样子,顿时就想起了宴洄,心中一阵酸涩。 女孩歪着头,视线又看着沐雪儿,“姐姐长的好漂亮啊,我叫小花。”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抱了一床被子,笑着道,“小花,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对了,我是刘大姐,半夜若是有事情直接喊我就好。” “嗯嗯,谢谢大姐。”沐雪儿将脏衣服拿了出来,走到了刘大姐的身边,“刘大姐,有没有洗衣服的地方?你家有没有我能穿下的衣服,能否借套给我,” 沐雪儿面容微微羞怯,说完这话之后又赶紧补了一句,“还有我朋友。” “衣服倒是有,粗布材质的,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先穿上,我都洗干净了的。”刘大姐哈哈笑了起来,看着宴宛宛如此狼狈的样子,倒也没有觉得什么。 几人吃了一顿农家饭食,又依次烧热水洗漱干净,已是月上中天。 屋内只有一张床榻,沐雪儿和宴宛宛躺着休息,而楚夜和慕容瑾在地下打了地铺。 几人累坏了,很快进入梦乡。 “咚!”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离门最近的慕容瑾,也惊醒了宴宛宛她们。 黑暗中,透出几缕月光,昏暗的光线里,能看到彼此神色格外警惕。 慕容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 “阿牛,你睡了没?能不能赶紧起来?”似乎是男人粗犷的声音。 “来了来了!”刘大姐的男人阿牛起来开了门之后,在门口两个人似乎说了一些什么之后,阿牛就跟着那人匆匆的离开了。 因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瑾便没在入睡,而是选择守夜。 翌日,天光大亮。 宴宛宛一行人也起床了。 宴宛宛走近阿牛,抿抿嘴,“大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似乎听到有人敲门。” “我们村子里面铁柱家的孩子富贵儿,昨天半夜的时候上吐下泻,我给他开了一点药,却还是闹了一晚上,那孩子身体难受,我担心不过,守了一晚上。”阿牛说到这里的时候,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只略懂一些草药,见疑难病症也束手无策,更没有治疗的办法。 “这样啊。”宴宛宛回答之后也并没有搭话。 她绝口不提主动帮忙救治,因为有时候,没必要给自己招惹麻烦。 “对,那孩子恐怕会不行,我回来准备一番,还要过去。”阿牛说到这里的时候,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为熬了一个通宵,阿牛吃过饭食后便歇了一会儿。 宴宛宛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中午时分,几人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 小花忽然气喘吁吁出现了,她手里抱了一大捧漂亮的鲜花,“等一等!” 她手脚麻利,编出了漂亮的花环送给了宴宛宛,还有沐雪儿。 “送给两个漂亮的姐姐!”小花笑的眉眼弯弯,满脸都是期待。 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宴宛宛略微有些惊喜,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头。 “谢谢你呀,小可爱!”宴宛宛直接将花环戴在了自己头上。 沐雪儿拿了花环来回打量,虽然做工有些粗糙,但带了股花儿的清新香气。 “谢谢啦。”沐雪儿拿出自己玉佩上吊的一串珠子送给了小花。 宴宛宛看着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头,又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想到了宴洄。 宴宛宛垂下眼眸,脸上笑意淡了。 慕容瑾侧头,视线紧紧落在她身上。 第52章 别样的宴宛宛 宴宛宛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神情霎时间冷了下去。 她牵着小花的手,快走几步,两个人绕到一旁。 慕容瑾脸色阴沉,该死!她就这么讨厌他么? 沐雪儿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静,“呆在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看看风景。” 周围的场景还是新鲜,自己没有来过这个小村子,感觉周围的景物都很新奇。 很是疼爱身边沐雪儿的楚夜,自然是答应了这个要求,转头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出了屋子。 “宴宛宛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楚夜走到门口时,这才想起了什么,然后抬头问屋里面的宴宛宛。 宴宛宛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那两人,顺势直接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去吧,我之前在树林里面采摘的那些药材还没有弄过,如今趁着这会儿这个机会晒一晒,收拾一下。”宴宛宛此时从自己之前的布袋子里面拿出了不少湿漉漉的药材。 楚夜看着宴宛宛不愿意跟着一起走,也不好勉强对方,“好吧,那你收拾吧。” “嗯嗯。”宴宛宛低头点头的时候,顺便还将自己手中的布袋子拿出来,借了刘大姐的一个筛子直接拿到院子里面,开始挑选自己之前拿出来的药草。 因为院子里面能够直接晒到太阳,所以宴宛宛将药材晒好了便坐在一旁。 “大姐姐,你在做什么?” 原本在屋子里面玩耍的小花就会跑到宴宛宛的身边用手指了,指着筛子里面的东西。 宴宛宛很是温柔的对着身边的孩子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姐姐之前采摘的药草要晒一下,等太阳晒干之后就可以直接用了。” “哦哦,我认识这个药草,叫车前子。”小花那呵呵地指着其中一个药草对着宴宛宛说话。 而旁边路过的一个小男孩叫做二娃,这会儿也赶紧凑了上来,指着另一个药材跟着说:“这个叫龙须草!” “我也认识龙须草!”小花不甘示弱的跟着说。 宴宛宛此时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有些惊叹的说道,“你们两个居然认识药材?真是让我很觉得很惊讶。” “嗯呐!我爹有时候也会拿一些药草出来给人家治病。”小花很是天真善良的点了点头。 而不远处正在院子里面打扫的刘大姐,看到了这一幅场景之后,也的凑了过来,音量陡然加大。 “姑娘,没想到你居然收集了这么多药材,你可会治病救人和医术?” 刘大姐很是好奇的望着眼前的宴宛宛,因为这小小的村子里面没有几个人懂医术,而自己的男人就是其中一个,所以倒也觉得有些稀奇。 “我倒是会一些医术,只是普通的治病救人而已……”宴宛宛此时很是谦虚的这么说道。 不远处的慕容瑾听到这话之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宴宛宛不想太过于让人隐人注目也是能理解的。 “我一会杀一只鸡给你们吃,看着你们这几天肯定是受了苦,得好好补补!”刘大姐此事很是高兴,知道了宴宛宛会医术之后更加眉开眼笑。 宴宛宛此时倒是赶紧摇了摇头,“刘大姐不必如此麻烦,我们吃一些普通的饭就可以了,没必要特地杀鸡。” 看着这小小的院子里面打扫了干干净净,也知道刘大姐是一个很是温柔善良的人,估计刘大姐一家也没有经常吃肉,可是他们不过就是一个路过借宿的陌生人,没必要如此铺张浪费。 “这有什么?正好我家孩子也有好久没有吃肉了,都不如直接大家中午一起吃最后一顿饭,看着你们要走了,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刘大姐脸上闪过坚定,看着宴宛宛如此谦逊的样子,心中更是欢喜。 宴宛宛想要伸手拉住那走过去的刘大姐,可是伸手也没有抓到对方的衣角,那人直接就已经走到了后院去了,“真的不用客气……” “姑娘,听我的。”刘大姐斩钉截铁道。 “好耶!” 此时站在旁边的小花还有二娃,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立马高兴地原地蹦蹦跳跳。 宴宛宛面容微微有些无奈。 慕容瑾站忽然走了过来,“边上有一条小河,我去抓点鱼过来。” “好。”宴宛宛这会儿倒是没有拒绝男人的要求。 两个人一路保持着距离,带着小花还有二娃两个孩子,四个人一路去了村边的小河边上抓鱼。 “把你的剑借给我。”宴宛宛徒手抓鱼不是很厉害,所以也只能借助慕容瑾的工具,此时开口到有些不太好意思。 慕容瑾此时却满脸怪异的神情,看着身边的女人反问,“剑给你了,我用什么?” “小气。”宴宛宛心中愤愤不平,嘟着嘴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去岸边上找树枝。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慕容瑾唇角勾动。露出浅淡笑意。 宴宛宛一个人去岸边上找了根锋利的树杈,直接下河抓鱼。 “喂,快来帮忙!”宴宛宛站在河边焦急的回头看慕容瑾。 第53章 晚归 慕容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宴宛宛的笑容,身体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点傻,抓鱼,要把裤腿卷起来的。”宴宛宛带着埋怨的软糯音说着,就直接上手。 “好了,抓鱼吧,再迟就赶不上晚饭了。”宴宛宛说完就转身专心的注意寻找水中的鱼了。 脚底清凉的水刺激着,慕容瑾回过神来。 他懊恼的对着不远处乱窜的鱼,直接扎了过去。 剑冲入水中,激起层层浪花,周围的鱼飞窜起来。 水花溅起,宴宛宛马上用胳膊挡住脸,慕容瑾一时不擦,身上的衣衫完全被溅湿。 宴宛宛看着哧的一声笑出了声。 “你还是站在岸上吧,我们马上就好。” 恼羞的红晕慢慢爬上了慕容瑾的面庞,他狼狈的回到岸上。 宴宛宛干练的叉出,很快手上已经拎上了三条不小的鱼了。 拎着鱼回到了刘大姐家中,刘大姐麻利的处理好鱼。 宴宛宛回房里梳洗更衣,她走到院中时,小花和二娃正在墙角边挖蚯蚓,宴宛宛不由停下脚步,呆呆望着,嘴角勾起了笑意。 慕容瑾眼眸定定盯了宴宛宛,女人笑容甜美,让他心底有了异样触觉…… “扣、扣。”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刘大姐把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面擦擦,边开门边说道:“是谁?” “刘大姐,阿牛哥在吗,我们家阿庆上吐下泻,能不能让阿牛哥帮忙看看。”阿庆家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愁思。 刘大姐马上把阿庆家的迎了进来,“快进来,我马上去叫阿牛,昨天上来铁柱家的富贵闹腾了一晚上,阿牛守了他一晚上,这会才睡不久。” 刘大姐进房去叫醒阿牛,阿庆家的在院子里着急的不断踱步,当看到慕容瑾和宴宛宛时,眼睛一下子睁的大大的。 真的有长的像神仙一般的人儿嘛? 慕容瑾感受到目光的注视,眼帘一垂,脸色马上暗沉了下来,冰冷的气息攸然散发出来。 阿庆家的惊骇的低下头,心扑通扑通跳,被他的气场吓的不轻。 阿牛打着哈欠走进院子,“阿庆家的,我们赶紧走吧。” 宴宛宛皱着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底有许多疑惑。 上吐下泻...... 两人很快离开,院子恢复了平静。 夕阳西下,远远的就听到沐雪儿娇俏的声音。 “好累,饿死我了,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多吃一碗饭......” “回来了,准备吃饭吧,今天有新鲜的鱼吃。”刘大姐热情的招呼。 几人围着桌子,宴宛宛担忧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刘大姐,阿牛哥还没有回来吗?” “没事,你们先吃,这两天村子里生病的人多,可能有些棘手,我厨房留着菜。”刘大姐赶紧劝道。 几人只得先吃过饭。 宴宛宛吃的很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月亮渐渐爬上树梢,宴宛宛看到刘大姐不断的站在院门口对着外面张望着。 “刘大姐,阿牛哥还没回来?” “还没有,都这么晚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刘大姐面色焦灼,话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埋怨。 “二娃,你去你阿庆叔家看看什么情况,让你爹先回来吃饭。” “刘大姐,要不我陪二娃一起去吧,这会天色也晚了,而且我也是个大夫,说不定可以帮忙。” 刘大姐看宴宛宛说的真诚,点点头同意了。 认真的交代了,让二娃别贪玩,两人早去早回之后,在刘大姐的注视下,赶去阿庆家。 二娃手上提着一个小灯笼,仔细的给宴宛宛照着脚下的路。 “不用那么麻烦,你仔细你脚下。”宴宛宛温柔的说道。 二娃朗声说道:“没事,这里的路我闭着眼睛走都没事,但是宴姐姐你们不同,一看你们平时就是养尊处优,是读书人。” “二娃懂的真多,又乖又体贴。二娃平时也读书吗?”宴宛宛笑着说道。 二娃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也不算是读书,只是我爹说,希望我以后也能做个大夫,帮助别人。” “宴姐姐,你看,前面亮灯的就是阿庆叔叔的家了,我们快去。”二娃说着就加快了脚步,宴宛宛咽下嘴边的话,眼中的悲伤也一闪而逝,收拾好情绪之后也跟上了二娃的脚步。 “阿庆叔,我是二娃呀,我爹还在您家吗?”二娃敲着门问道。 门内却传来了阿牛有些暴躁的声音。 “二娃,你赶快回去,跟你娘说,让你们娘三在家不要出门,谁来都别开门了。” 二娃的神情一下子变的紧张了起来,宴宛宛的心也提了起来。 “阿牛哥,出什么事了吗?”宴宛宛沉着声问道。 “宴姑娘?”阿牛不确定的问道。 “是我,阿牛哥要不要先开门,有什么事,我们进去再说。”宴宛宛耐心的说道,身子更加贴近门,想要听清门内的动静。 “宴姑娘,麻烦您先带二娃回去,你进来也帮不上忙,回去休息吧,辛苦了。”阿牛的声音透着疲倦。 二娃激动的敲着门,“爹,到底怎么回事了,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说着,二娃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声音也哽咽了。 突然看到宴宛宛,音量大了几分,“爹,宴姐姐说她是大夫,她能帮忙的。” “阿牛哥,要不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吧,我的医术虽然可能不是太好,但是多个人能有个商量也不错的。”宴宛宛的声音更加的柔和了几分,仿佛增加了几分的说服力。 渐渐的门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宴宛宛眼睛一亮。 阿牛那熬红的双眼透着门缝看着门外的宴宛宛和二娃。 “宴姑娘,先进来吧,但是二娃不行。” 二娃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宴宛宛安抚的摸了摸二娃的头,轻声的说道:“没事,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宴宛宛侧着身子,进了门,就看到房间里面只有阿庆一个人在,脸色苍白,宴宛宛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第54章 捉弄你 宴宛宛脚仿佛有千斤重,她还是向前跨了一步,阿牛马上拦了过去,对着宴宛宛摇摇头,“宴姑娘,还是放弃吧。” 宴宛宛仿佛有一股力量从心底冒出,宴家的家训是救死扶伤,她既遇到,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宴宛宛的眼神一下子变的坚定了起来,绕过阿牛,把手搭在阿庆的手腕上。 甫一摸出脉象,宴宛宛不可置信的眼睛一下子睁的大大的,惊讶的看着阿牛。 阿牛闭上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霍乱。” 这个词一出口,宴宛宛身体震了一下。 “宴姑娘,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吧。”他声音低沉。 宴宛宛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隔着门,她对着二娃交代了,却再次回来了。 “宴姑娘,你...”阿牛眼中满是惊讶。 “我也是大夫,士兵该坚守在战场,大夫该坚守在病房,虽然我是一介女流,医德我还是有的,阿牛哥先别说这些了,我们想想怎么救阿庆哥吧。” 说着宴宛宛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救人,首先自己不能被传染了。 宴宛宛从荷包中拿出药粉洒在自己身上和手上,给阿牛的身上也撒上了一些。 这个药是用十二味珍贵的药材制作而成,很不容易才得到。 宴宛宛一直没舍得用,这次为了保命也完全不吝啬。 阿牛双目中满是焦灼,拿出了一个药方,“宴姑娘看看,也不知道能否对症。” 宴宛宛皱着眉仔细的看着药方,阿牛的方子打眼扫过没多大问题,有甘草、白芷等清热解毒的温性药材。 宴宛宛眉头紧皱,“此药方不错,还算对症。只是药效太过温和,如再加上白术,陈皮,楛头苞效果应该会更好。” “......” 两人正在热烈的讨论着药方,门外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听着声音十分的急切。 阿牛去开门,刘大姐眼中带着泪花,一看到阿牛就马上扑了上来,哭哭啼啼的说道:“当家的,怎么办,我们家的小花...小花,也在家上吐下泻的。” 阿牛和宴宛宛神情一下变了,阿牛安抚的说道:“别怕,我回家看看。” “我也一起去吧,这里目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三人回到家中,阿牛和宴宛宛分别给几人都把了脉,发现只有小花得了霍乱,两人松了一口气,马上把小花挪到单独的房间,几人把接触过的东西埋的埋,烧的烧。 洗完手后,刘大姐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小花,眼底满是心疼。 “时候不早了,我和她娘守在这里就行,各位贵客先去休息吧。”阿牛说道。 四人讪讪的离开,来到院中大树下。 “大家今天晚上收拾下行李,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慕容瑾突然说道。 三人错愕的看着慕容瑾。 “不行!这里有霍乱,我必须留下来帮忙。”宴宛宛坚定的说道。 慕容瑾不屑的看着宴宛宛,“你觉得你有资格说不吗?” 宴宛宛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慕容瑾,你有没有同情心?他们好心的收留我们,现在她们有难了,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沐雪儿气愤的说道,完全不理楚夜在身后不断的拉扯着她的袖子。 “哦,那你留下就好,我和我的奴婢必须离开。”慕容瑾故意在奴婢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调。 “你......”沐雪儿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楚夜直接捂住了嘴。 宴宛宛抬起头,冷笑了一声,“在王爷眼中这些人的命都毫无价值,但是在我们医者眼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要用我和洄洄的命换别人的命,我做不到,王爷要走就走吧,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是我命不好。” “哼,真是冥顽不灵。”慕容瑾气愤的甩了袖子,直接回到房间。 沐雪儿兴奋的对宴宛宛举起了个大拇指,只是很快就被楚夜给拖走了。 宴宛宛望着满天的星空,嘴角带着笑,但是眼泪却不受控的滑下。 爹娘,我是不会辱没宴家的名声的。 一夜无眠,清晨的阳光铺满大地的时候,宴宛宛已经在客厅等着几人了。 早餐已经放在了桌上,刘大姐一夜未睡,这会已经去休息了,现在守在小花房中的是阿牛。 “来吃饭了,今天的早饭是二娃帮忙做的。”宴宛宛招呼着几人,给几人盛上了稀饭。 “来,二娃,这是你的。”宴宛宛神情柔和。 “别担心,小花会没事的,我吃完饭,就去给你爹送去,再看看小花的情况。”宴宛宛看着二娃不断的张望着小花的房间,忍不住开口柔声安慰道。 二娃点了点头,宴宛宛欣慰的笑了。 几人吃过早饭之后,二娃主动提出他来收碗,宴宛宛也没有拦着,但跟着一起来厨房了,沐雪儿也飞奔着跟着进来。 洗过碗筷之后,宴宛宛端着几碗黑色的汤药再次走进了客厅。 “这是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的方子,用现有的药材,还有之前在山中收集的一些药材熬制而成的,应该能保你们暂时不会被霍乱给传染了。” “谢谢。”楚夜接了过去。 沐雪儿笑眯眯的拿起一碗,“谢谢,宴姐姐,你真好。” 来到慕容瑾面前,就看到慕容瑾皱着眉探究的看着那碗黑不溜秋的药汁。 “如果你怕我毒死你,你可以不喝。”说完,宴宛宛就准备直接略过慕容瑾。 慕容瑾冷哼了一声,直接拿起药碗,一口气送了进去。 只是脸色一下子变的扭曲了起来,眼睛眯着,眉头皱在了一起,太阳穴都突出了。 宴宛宛眼角看着,嘴上是忍不住的笑意,慕容瑾的目光扫过,她马上收敛了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四周打量。 楚夜和沐雪儿也很快喝完了药,但是两人面色正常的把碗放在宴宛宛的托盘上。 慕容瑾眼神犀利的看着宴宛宛,宴宛宛挑了挑眉。 慕容瑾皱着眉,拿起茶壶喝了好几杯水才停下来。 宴宛宛转身回到厨房,眼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小样,我的确没有下毒,可是你那碗,我可没放甘草,也让你尝尝苦涩的滋味! 第55章 针尖对麦芒 慕容瑾还没有放弃离开的心思,吃过早饭之后,就先出门去探查附近的地形了。 宴宛宛收拾完厨房,把稀饭和防治汤药端着穿过院子。 “啪、啪”门外传来厚重的敲门声,门外的人仿佛急躁的要直接把门给拆掉一样。 二娃从房中飞奔出来,刚一开门,门外就涌进来好几个人。 看到二娃,马上着急的问道:“二娃,你爹呢?” 二娃的胳膊被捏的生疼。 “你们有什么事?”宴宛宛皱着眉问道,目光一直停留在狠狠捏着二娃的那只手上。 来人马上松开了二娃的胳膊,二娃甩了甩胳膊。 “李婶,王叔,赵叔,你们等下,我去叫我爹。”二娃说着就要回房间。宴宛宛拦住了。 阿牛这两天没日没夜的熬,人早吃不消了。 想来霍乱也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得,看今天来的这三个人应该是来自三家,这是霍乱在村中爆发了? 那她更不能让阿牛先倒下了。 宴宛宛把托盘递给二娃端着,说道:“我也是大夫,要不我跟着你们去看看情况。” “你是谁?怎么在我们村子里。”李婶脸上满是怀疑。 “女人也懂治病?滚一边去...” “......” 不堪入耳的词变的越来越多。 阿牛被院中的争吵声惊到,马上来到院中,分开几人。对着宴宛宛歉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二娃手中的药碗,脸上的震惊变为平静。 “大家安静一下,你们三家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这里也熬了一些预防的汤药,你们先带回去喝下,至于病人,我们家小花也病了,我找到药方,就去给大家送药。” 三人面面相觑,阿牛是村中唯一的大夫,在村中一直地位算高。 听到阿牛这样说,三人也无法,只能带着防治汤药先回家了。 阿牛对宴宛宛表示了感谢,便急忙回到小花的房间里去了。 宴宛宛咬咬唇,折身钻进了厨房。 夜色渐渐降临,宴宛宛的神情变的越来越严肃了,桌上随处可见各种草药,屋内一股浓浓的药味。 她眉头紧皱,整整一天过去了,她却还没有找到有效的药方。 夜深了,只有厨房的蜡烛还亮着。 “哼。” 听到熟悉的声音,宴宛宛身体本能反应的震了一下,她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瑾已经站在门口了。 看到熟悉的身影,宴宛宛继续垂下眼皮,研究起自己的药汤了。 “直接无视你的主人?白天的事我听说了,你的好心别人可不领情。”慕容瑾双手环胸,交叉着,出言嘲讽道。 宴宛宛连眼皮都没抬,“别人是否领情与我无关,我只是遵循我宴家的家训,做我应该做的。” “是吗?那当初对琉璃下毒,也是你宴家的家训吗?”慕容瑾的声音更冷上了几分,目光也变的犀利了起来。 宴宛宛抬起头直视着慕容瑾,神情肃穆,“慕容瑾,你想羞辱我,我不会反抗,你只管放马过来,但是你不配提宴家的名字,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琉璃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不配跟我宴家放在一起。” 慕容瑾脚步移动,一瞬间就来到了宴宛宛的面前,他伸手掐住宴宛宛脖子。 “贱人,你也配提琉璃的名字。” 宴宛宛挣扎着,大口的吸气,但是目光却倔强的回视着慕容瑾。 “一个...青楼...女子...而已,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 “找死。”慕容瑾全身爆发出强烈的杀意,眼睛冒着火。 宴宛宛心中冷笑一声。 可悲,自己居然还对他有感觉。 宴宛宛彻底疲惫的闭上双眼,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宴宛宛马上睁开眼,急急望着院内。 慕容瑾狠狠的一甩手,宴宛宛直接摔了出去,跌坐在地上,宴宛宛缓过气来,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慕容瑾优雅淡定的整理了下衣衫,在厨房门口看着院中涌进大批的村民。 “把那几个陌生人交出来...” “那几个人惹怒了山神,山神才会发怒惩罚我们的...” “...” 人群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趁乱打砸东西。 沐雪儿和楚夜从屋中出来,急忙走到宴宛宛身前。 “你们要干什么?”沐雪儿大声的吼道,眼中已经染上了怒气。 众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你们看!就是他们四个人。神婆,你看,是不是因为他们。”宴宛宛就看到之前上午来闹过的那个李婶指着他们几个人。 神婆拿着一个拐棍盯着四人,“就是他们!只要把他们四人马上烧死,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 四人马上警惕起来,村中众人也不甘示弱,马上围了过来。 阿牛和刘大姐也听到响声,赶到了院中。 “大家安静一点,他们是好人......” 两人努力的分辨着,但是根本没有人听。 “烧死他们...” “烧死...” 沐雪儿抽出刀,火爆的说道:“你们以为我们那么好欺负吗,要上就别怂,有本事冲姑奶奶来。” 说着就跟村中人打到了一起,剩下的人也不受控制,斗殴在了一起。 宴宛宛看着眼前闹剧一样的场面,大吼了几声,但是完全没有人有反应。 她从手中掏出一颗丹药,直接对着天空弹出。 “轰”的一声巨响,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宴宛宛现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大家听我说,我知道每家都有得病的人,大家很着急,所以此刻更需要找出药方,让大家恢复健康,请大家给我们七天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药方的。”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着人群中一块石头直接对着宴宛宛飞了过来。 宴宛宛清楚的看到石头,却无处可逃。看着越来越近的石块,她惊慌失措的闭上双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 宴宛宛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一双大手,而石块被捏在大手中。 是慕容瑾! 第56章 霍乱平息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够蠢的。”慕容瑾面无表情道,眼神里确实有一丝的怒气。 宴宛宛没有想到慕容瑾会为自己挡下外来的伤害,明明刚才在屋内还想要自己的命,她真的是越发地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谢谢。”宴宛宛从男人高大的身后退了出来,之前用石头砸她的村民因为被慕容瑾的气势吓到,此时也不敢再乱来了。 慕容瑾冷眼瞥了宴宛宛一下,“这就是你执意留下来的后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沐雪儿刚从混乱中脱身过来,就听到慕容瑾丢下这么一句话,面有不满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人!” 宴宛宛闻言淡淡地抿了抿唇,不作回答,她早已习惯了。 纤弱的身躯向前走去,宴宛宛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各位请先听我说,我保证在一周之内找到治疗病情的方法,不要听信神婆的说法,要是真把我们烧死了,你们整个村庄都得陪葬。” 女人的气势太过凌厉,话音一落,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多了许多惊骇之色。 看见村民们开始犹豫后,神婆跳了出来,声音又尖又细。 “你们都不要被这个妖女给骗了!就是他们四人惊动了山神,大家才会有此次劫难,只要他们今天死了,明天你们就会好了。” “对,神婆说得没错,只要他们一死,我们明天就能好,根本不用等七天这么久。”之前领着神婆一起过来的男人也叫声附和到。 村民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情绪激动的已经对宴宛宛一行人动手,只有几个胆子小的站在原地没敢动。 阿牛懂一点医学,比谁都清楚病因,但不管他再怎么解释,就是没有人听。 “啊!”突然站在人群后指挥的神婆发出了一声尖叫,村民们纷纷回头。 宴宛宛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神婆的旁边,一只胳膊勾住了对方的脖子,手上拿着一只簪子。 “你这个妖女,你要对我们的神婆做什么?”村民中有人气愤地问到。 宴宛宛不怒反笑,“呵,你们既然这么听她的话,那我把她解决了,你们就只能听我的咯。” 轻快随意的语调,配上明朗的笑容,就好像杀人也很无奈。 慕容瑾浓黑眉毛紧紧拧起。 方才得一切他尽收眼底,宴宛宛的表现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可以变得如此无所畏惧? “妖女就是妖女,竟如此不讲道理,你赶紧放了神婆!”村民的辱骂声越加热烈,有一些还拿着工具开始向宴宛宛逼近。 眼看宛宛就要被包围了,沐雪儿想上前帮忙,却被楚夜一把拉了回来。 “你别过去,宴姑娘自有分寸。”楚夜眼神坚定地对沐雪儿说道,沐雪儿也就只好作罢。 宴宛宛看着自己四周汇集而来的村民,轻声在神婆耳边说了一句:“你说,是我的簪子快,还是他们的工具快啊?” 神婆听完一个激灵,连忙大声开口说到:“你们都别再过来了,刚才是我太心急了,我们就给她们七天时间,要是七天之后治不好再来找他们麻烦也不迟。” 村民们闻言相互对视了一下,既然神婆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什么可说了。 但宴宛宛并没有要放走神婆的意思,“你们都走吧,至于你们的神婆,她刚才跟我说要留下来当监工。” 神婆脸色一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过,但随即就有村民感动了。 “神婆果然是个好人,那您就在这里帮我们好好监督他们四人,我们大家就先走了。”话说完神婆的脸更黑了。 待人都走完后,宴宛宛将人推到了楚夜的面前。“麻烦你把她捆起来了。” 楚夜点头应下,神婆扭头想要反抗,却被宴宛宛很快扎了一针就晕了过去。 阿牛在旁边看着,虽然不知道宴宛宛这是为何,但还是把柴房给神婆腾了出来。 是夜,宴宛宛制了新药,送去给小花时看见二娃站在门口。 “二娃。” “姐姐。”孩子一回头,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宴宛宛。 之前跟阿牛说过不能让二娃离小花太近,所以二娃都是站在门口守着。 “又来看小花了?”宴宛宛弯下身摸了摸二娃的头,眉眼温柔,就好像看到了宴洄。 二娃委屈地点点头,眼泪啪嗒一下就流出来了。 宴宛宛放下手中的药,从怀里拿出一块手绢为孩子擦了擦眼泪,疼爱地说道:“小花很快就会好啦,姐姐这不是来给她送药了嘛,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姐姐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花好不好?”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慕容瑾看到了,心底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二娃听了话就乖乖地离开了,宴宛宛进屋把药交给阿牛后就出来了,合上门一转身就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你怎么在这?”宴宛宛看着慕容瑾有些意外地问到。 慕容瑾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知道男人的性子,宴宛宛也不打算跟他过多交集,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又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好歹我也是你主人,你就是这个态度对待主人的?”慕容瑾紧握住宴宛宛的手腕,冷冽的目光扫视着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蛋。 “那请问瑾王有何吩咐。”宴宛宛莞尔一笑,表现得十分顺从。 慕容瑾本来还想着若她反抗就教训她的,这下完全没了兴致,冷漠地将宴宛宛的手甩开便离去了。 宴宛宛研究了一夜的药方,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是被二娃软糯的娃娃音给叫醒的。 “姐姐姐姐,小花醒了,我阿爹让你去看看。” 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的胳膊,宴宛宛欣欣然地睁开了眼睛,一听到小花醒了,立马就站了起来,牵着二娃过去了。 “你在这里乖乖站着,姐姐进去看看。”宴宛宛把二娃放在门口,随后进了房间。 “宴姑娘,你来了。”阿牛看见宴宛宛立马从床边坐起身来。 宴宛宛点点头,道:“嗯,小花现在情况如何?” “有了明显好转,应该就是你昨晚送来的药起了作用。” 宴宛宛一边听一边在床边坐下,给小花把脉。 “你说得没错,但还是差点东西,不过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我一会儿过去把药方写好,你去发给村民们。” 阿牛看见宴宛宛自信的样子,不自觉地就想要相信她,很快就按照宴宛宛吩咐的去做了。 药方分发给村民后的第三天开始,就走村民陆陆续续来阿牛家对宴宛宛表示歉意,根本没人主动提起神婆的事情。 小花调养了几天,气色和精神好了许多。二娃也可以和她一起玩儿了,两个孩子在家里跑来跑去增添了不少热闹。 宴宛宛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眼眶逐渐湿润……不知道宴洄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哥哥…… 沐雪儿从屋里出来,看见宴宛宛满脸愁容的样子,走上前来问到:“宛宛,是不是那个男人又欺负你了?” 宴宛宛听见声音,赶紧用手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转过头笑到:“没有,就是想家了。” 恰好这时慕容瑾路过,看见宴宛宛还未干涸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要是不这么泛爱,我们早点拿到半边莲,你就可以早点回去见你儿子了。”慕容瑾冷声嘲讽道。 宴宛宛装作没有听到,沐雪儿却抓住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宛宛你都有儿子了?” 第57章 离去 对于沐雪儿的惊讶,宴宛宛并没有觉得尴尬,很大方地就承认了。 “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要看看你儿子。”沐雪儿有些兴奋地说道,一路走来她对宴宛宛的印象非常好,知道对方有孩子她非常好奇。 宴宛宛抿了抿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因为她不知道回去后慕容瑾会不会把宴洄还给自己。 七天很快就到了,村子里症状轻的已经好了,而稍微严重些的也还在调理之中,至少大家都相信宴宛宛一行人不是什么坏人了。 “宴姑娘,你看村民们都好了,可神婆怎么办?”刘大姐问到。 要不是刘大姐提醒,宴宛宛还真快把那家伙给忘了。 “交给我们吧,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把她一起带走。” 刘大姐一听宴宛宛要走了,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知道对方有要事在身也没敢留,只是当晚在家中给四人收拾打包了一些干粮和必要的物品。 翌日四人出发前,刘大姐将打包好的包袱给宴宛宛,一开始她是拒绝的。 毕竟山野人家,家里的东西本就不算富足,无奈刘大姐坚持,宴宛宛终将还是收下了。 离开了村庄,到了一片树林密集的地方,四人加上一个“犯人”稍作休息。 楚夜和沐雪儿两人留在原地,宴宛宛和慕容瑾则将神婆带到了另一边。 “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慕容瑾一边走着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天宴宛宛将神婆扣下来他就知道她的用意了。 这个从前眼里只有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锐? 慕容瑾回过神,眼底闪过恼怒。 她现在居然总是如避蛇蝎一般避开自己! “若不是她的目的太明显,我可能也不会想到,你审问吧。”宴宛宛扯下了塞在神婆嘴里的布团,对方立即如获新生一般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慕容瑾绕到神婆面前,神色冰冷。“是谁派你来的?” 神婆一看慕容瑾气势太盛,顿时间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没,没有人派我来,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样的回答是在意料之中的,两人并不觉得奇怪。看到慕容瑾又准备用暴力逼迫对方说实话,宴宛宛赶紧走上前。 “这颗药丸要不了你的命,但会让你生不如死。”宴宛宛说着就往神婆嘴里拍了一颗药丸。 神婆一听,要是再不说实话可能自己真要完了,正欲开口时,突然林中飞出几枚暗器。 “躲开!”慕容瑾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宴宛宛的身体往地上蹲下。 男人下意识的举动让宴宛宛一时之间产生了错觉,或许他对自己也并没有那么绝情。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杀人灭口的了。”宴宛宛回过神来,看着树前被暗器杀死的神婆。 慕容瑾面色冷淡,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走了。”淡淡丢下一句话,两人便回去了楚夜和沐雪儿所在的地方。 再次集合后,四人也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又开始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个小镇上。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沐雪儿欣喜道。 楚夜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的表情,眼里满是宠溺。 宴宛宛看着两人,神色中不自觉地有了羡慕,那样的眼神也曾是她渴望从慕容瑾那里得到的。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吧。”宴宛宛率先走在三人前面。 “小二,要三间上好的房。”沐雪儿一进客栈就开始讨银子开房了。 不料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两间房。” 沐雪儿回过头不悦地看向慕容瑾,连楚夜的眉也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说,宴宛宛一个姑娘家,跟一个不是自己夫君的男人共住一间房都是不合情理的。 慕容瑾忽视旁边两人的不解,看着女人眸中的慌乱,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沐雪儿正想开口骂人,宴宛宛拉住了她的手腕。 “没关系,他只是怕我跑了,看着我而已,无需介意。” 明明受委屈的人是自己,偏偏宴宛宛还要强壮镇定安慰担心自己的人,还是是有够可笑的。 小二给四人开好了房,各自拿了钥匙便上楼去了。 楚夜和沐雪儿的房间在二楼的右尽头,慕容瑾和宴宛宛的房间则相反。 宴宛宛那些钥匙上楼后,看见慕容瑾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上,眼神里还有些嫌弃自己慢了的意味。 “你睡床吧,晚上我坐在桌边小憩一下就好。”宴宛宛打开房门,把钥匙丢在桌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正当她抬起茶杯往自己嘴边送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自己嘴边抢了过去。 宴宛宛抬头瞪了慕容瑾一眼,没说什么,只能自己又给自己重倒了一杯。 过了一会儿,小二把晚膳送来,在桌上摆好后,宴宛宛因为真的饿了率先开动。 谁料刚伸出手又被男人用筷子打了一下手。 “你这又是干什么?”宴宛宛着实有些生气地看着慕容瑾。 慕容瑾神色淡淡,语气疏离:“这天底下没有主人还没动手下人就先开动的理。” 宴宛宛气笑了,这明摆着故意整自己的,没办法,谁让自己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只能一言不发地推门出去了。 这边楚夜和沐雪儿正在用膳,听到啦敲门声,楚夜起身去看。 “宴姑娘。”楚夜开门一看是宴宛宛倒也不意外,想来是在慕容瑾那儿受了什么委屈了。 沐雪儿听见楚夜叫人,赶紧放下手中的餐具,走过来拉着宴宛宛的手盘问到:“是不是那个男人又欺负你了?” 宴宛宛笑了笑,“没有,只是我突然想到这两天刚发生的事,担心有不妥,过来给你们送点解毒丸。” 说着便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两人。 “这里面的药丸你们晚上睡前服用,避免有人放迷药导致你们昏迷不醒。”宴宛宛向两人解释了药丸的用处。 楚夜接过瓶子,对宴宛宛表示感谢,沐雪儿想留宴宛宛下来吃饭,被宴宛宛拒绝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慕容瑾刚吃完,小二正好上来准备收拾桌子,宴宛宛抱歉地跟对方说可能得晚点。 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宴宛宛面无表情地吃着剩饭剩菜。 屈辱吗?更屈辱的事她都遭受过了,这压根算不了什么。再者说,也只有这样,慕容瑾才会感到愉悦吧。 吃过饭后,宴宛宛叫来了店小二收拾桌子,并吩咐对方打来了洗澡水。 屋子里有屏风,宴宛宛把一切都准备好后,走到床边对着男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想告诉对方不要过来,又怕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反正男人一直对自己都不感兴趣,索性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慕容瑾躺在床上假寐,听到身后传来的水声,不由得乱了心神。 一个翻身坐起身来,看着屏风上倒映出女子的身躯,忽而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 慕容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尽量平息自己的心神,正欲起身离开房间,宴宛宛已经沐浴出来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有胆子沐浴,还真是在外面结交惯了野男人,一点都不知道避嫌。”慕容瑾一看见宴宛宛就情不自禁地针对对方。 宴宛宛眸光闪动,就是因为认定了自己野男人多,才一直觉得宴洄是野种的吧。 “这有什么办法,流放的地方本就狼多肉少,我一介女流之辈,无可反抗,自然是顺从了。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还请王爷见谅。”宴宛宛理了理湿漉的头发,对慕容瑾邪魅一笑。 第58章 初识内心 慕容瑾一下就被女人的笑容给激怒了,走上前一把将宴宛宛压在床上,语气恶劣,“你还真是恬不知耻,那样的事情也能说得如此轻松。” 宴宛宛心底浮起恐惧,然而面色却纹丝不改,声音柔和的像是能淌出蜜。 “可是王爷不就喜欢这样的吗?那位进入王府前可是人尽可夫呢。” 说着,宴宛宛的一双藕臂圈住了男人的脖颈,表情极尽妩媚。 慕容瑾当然清楚宴宛宛说的是谁,男人的大掌一下就掐住了女人纤细的脖子。 琉璃是他的逆鳞,她竟然挑衅自己! “我说过你不配提她,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宴宛宛被掐住脖子一时间难以说话,但还是清晰地说出了几个字:“人,尽,可,夫,有何,不能说?” 慕容瑾恨透了宴宛宛这幅死活都要跟他对着干的样子,手臂大力一甩,就将人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宴宛宛吃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笑出了声,只是一笑便牵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地咳嗽。 慕容瑾将门摔的震天响。 小二按着宴宛宛事先说好的时间上来收拾屋子,看见趴在地上的宴宛宛,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小哥可有看到刚才出门去的那个男人?”宴宛宛虚弱地问到。 四人的气质出众,尤其是慕容瑾一身冷漠的气息让人害怕,小二自然知道宴宛宛说的是谁。 “看见了,那位客官此刻在楼下喝酒。”小二如实说道。 宴宛宛听了,心道还好,现在外面不是很安全,他如果出事,自己的目的也会落空。 楚夜从屋内出来,刚好看见坐在饭桌前独自喝酒的慕容瑾。 “瑾兄有心事?怎的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闷酒。”楚夜在慕容瑾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酒杯给自己也到了一杯。 慕容瑾面无反应,冷淡地回了一句:“没有。” 楚夜知晓慕容瑾的性子,倒也不多说些什么,但心里也猜了个七八分。 “楚某虽不知瑾兄跟那位宴姑娘有何过节,但我也能看出来那姑娘不是什么坏人,你也不要总是为难人家一个弱女子,况且你对她也并非完全不在意。”楚夜喝了口酒,意味深长地对慕容瑾说道。 慕容瑾并未回答,但眼神阴匓了几分。他最讨厌别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 楚夜倒也是个胆大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继续说道:“有些人,有些事,还是需要用心去看的,不要被表面事物所蒙蔽,不然总有自己后悔的那天。” 说完,喝完自己杯里的酒,就离开了。 慕容瑾手指用力握紧杯壁。 后悔?他慕容瑾活到现在还没遇到会后悔的事! 入夜后,慕容瑾回到房间。 宴宛宛已经坐在房间的桌边趴着睡着了,旁边放着一个瓶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和拿给楚夜他们的一样,是解毒丸。 睡着的宴宛宛面部十分柔和,不同于清醒时的冰冷,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小姑娘,有不谙世事的纯真。 慕容瑾看着女人的睡颜出了神,突然发现,原来她眉眼生的极好…… 许是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宴宛宛转动了一下眼珠。 发现女人有要醒来的迹象,慕容瑾垂下眼帘,掩盖住眼眸里复杂的光芒。 “你回来了。” 宴宛宛睁开眼,就看见坐在桌边喝茶的慕容瑾,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拿过桌上那个小瓶子递给慕容瑾。“把这个吃了吧。”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药丸,慕容瑾面容讳莫如深。 “你大可放心,没毒。”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宴宛宛说完就给自己服用了一颗。 慕容瑾这才接过药丸,很快吃了下去。 “今晚可能不会很太平,你不要睡得太死。”上床榻前慕容瑾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宴宛宛瞥了一眼慕容瑾的背影,眸光里是若有所思。 自从被流放后,她的睡眠就从未好过。 独自一人坐在桌边许久,宴宛宛突然间没了睡意,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明月发呆。 慕容瑾翻了个身,窗前月光朦胧,清晰勾勒出宴宛宛美好的身姿。 她似乎比以前瘦了许多,腰肢纤细的骇人。 慕容瑾眸光陡然深邃! 因为想事情太过入神,宴宛宛并未发觉男人的注视,她仰了脸,皮肤沐浴在柔和月光下,白玉一般光滑润泽。 “洄儿,娘亲好想你,等娘亲回去就带你离开……” 女人从始至终都想要逃离自己,慕容瑾心中一阵怒火,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仿佛手里捏着宴宛宛的脖子。 他真想把她掐死了,这样就再也逃不走! 两人各怀心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宴宛宛回过神来,转身立即往门外走去。 “是楚夜他们。”轻轻打开门观察,感觉到男人的靠近,宴宛宛说道。 慕容瑾越过宴宛宛,直接推门出去,擦肩而过时冷声嘱咐了一句:“呆在屋里别乱跑。” 宴宛宛听话的待在屋里,小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突然后背一阵发凉,欲转身时已被人用刀抵住脖子。 “你是什么人?”宴宛宛冷静道。 对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一般干涩,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交出半边莲,我可以饶你不死。” 居然是冲着半边莲而来? 宴宛宛忽而轻快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说的事什么意思。我只是个普通大夫,若那东西这么珍贵的话,你觉得会在我身上吗?” 黑衣人阴毒目光冷冷打量宴宛宛,毕竟像慕容瑾那样谨慎的人,是不会随便把东西交给别人保管的。 他眼底闪动着恶毒。 “就算你没有,也别想活着出去了。”黑衣人冷笑一声,准备动手杀了宴宛宛,才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黑衣人惊慌失措的看着宴宛宛从自己的刀下走到自己面前。 在那双纤纤玉手即将摘下自己黑色面巾时,心一横打算咬舌自尽,又发现自己连嘴都动不了了。 “嗬……”黑衣人用力挣扎,喉咙里只是发出徒劳的气流声。 宴宛宛轻轻扯下对方的面巾,露出了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面孔。 “作为一个杀手,你有点不太称职,从你进房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我下的药了。” 女人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黑衣人却感觉到可怕,随便跟在慕容瑾身边的一个大夫都能有如此心机,那慕容瑾该是怎样的存在? 宴宛宛不再理会站在房内的黑衣人,推开房间门,此时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下了。 本以为没事了,脚刚迈出门一道黑影就窜到了自己面前,还好宴宛宛反应快躲开了。 但对方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进入房间,一剑刺向了屋内无法行动的黑衣人。 黑衣人闷哼一声,吐了一口鲜血便倒下了,而杀他的那个人也随后用剑刺向了自己,两人一起倒在了血泊中。 “混账!”慕容瑾赶过来时看见这样的场景,沉声道。 楚夜也赶过来了,宴宛宛细心地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之前的伤势还没痊愈,刚才是扯到伤口了。”宴宛宛仔细观察对方身上并无外伤,很快就作出了结论。 楚夜点点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宴宛宛赶紧说道:“回你们的房间,我帮你处理一下。” 看着两人离开,慕容瑾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他刚才也受了皮外伤,怎么宴宛宛就没发现? 第59章 合作? 屋里还躺着两具尸体,慕容瑾也不可能再住进去了。 他看见客栈掌柜站在楼下指挥人收拾残局,下去拿了点钱交代人把房间的尸体处理了,随后也去了楚夜他们的房间。 “雪儿,你去弄些热水来,把毛巾弄湿了给我。”宴宛宛看着楚夜身上有些开始化脓发炎的伤口,语气严肃。 沐雪儿按照宴宛宛的吩咐去做,看见心上人受如此疼痛,她心揪着疼,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 慕容瑾看着床边认真为楚夜处理伤口的女人,一频一动都传递着严谨的气息,那熟练的手法,不愧是是宴家的后人。 约摸半个时辰,宴宛宛终于为楚夜清理干净伤口,又重新上了药。 为了防止再次裂开,这次还特地用纱布缠上。 起身用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抬头却撞见了一张冰冷的脸。 “你来做什么?”宴宛宛刚处理完伤口,有些乏了,语气也不自觉地比平时软了一些。 “你难道认为我会跟两具尸体共处一室睡觉?何况,我不看着点,你若再逃了怎么办?”慕容瑾语气嘲讽。 宴宛宛不想搭理他,直接走向桌边休息。 “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无视主人说的话。”当宴宛宛经过自己身边时,慕容瑾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宴宛宛没有办法才又回头看了一眼慕容瑾,神色疲倦。“我现在真的很累,麻烦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无理取闹,慕容瑾转身狠狠捏住了宴宛宛的手腕。 “以后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说完就甩开了宴宛宛的手。 慕容瑾的力气很大,宴宛宛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小巧的脸上精致的眉毛皱了皱,忽而发现自己手腕上有血的痕迹。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宴宛宛很肯定地对着男人说道。 慕容瑾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怎么?你难道不是最希望我受伤的吗?之前三番几次想我死,你难道还会心疼?” 宴宛宛不知道慕容瑾说这些话什么意思,秀气的眉紧紧皱着。 “我给你上药。”她直接拉住慕容瑾的手走向桌边,也不管男人同意不同意。 慕容瑾脸色绷的很紧,深邃眼眸闪过画面。 他记得两人刚成亲那会儿,自己常出任务,受伤回来时宴宛宛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那时他还未把琉璃接入府中,自从有了琉璃之后,宴宛宛再也没有为他上过药。 记忆与现实重叠,他不由收紧呼吸,炙热目光紧紧落在宴宛宛脸上。 她低头,认真地包扎着伤口,然而眼神却没有了当初那份清明。 “可以了,歇下时注意点,不要压到伤口。”宴宛宛缠好了纱布,随意嘱咐了一句。 慕容瑾依旧面色冷淡,不开口道谢也不答应,反正宴宛宛已经习惯了,无所谓了。 “今天晚上来的黑衣人,都是冲着半边莲来的,你应该派人调查一下。”宴宛宛又淡淡开口。 慕容瑾眸光顿时凌厉,染上几分嗜血的锋芒。 看来还是自己对某些人太过仁慈了,才会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来挑衅自己! 男人不说话,宴宛宛也不会多问些什么。反正她的任务只是负责拿到半边莲,其他的她一律不关心…… 之前的房间不可能再回去住,现在客栈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四人只能待在一个房间了。 楚夜和沐雪儿睡床,慕容瑾和宴宛宛自然是趴在桌上休息了。 两人相互背对而坐,都没有睡着,最后还是宴宛宛没忍住先开了口。 “慕容瑾,如果当初我不执意嫁给你,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讨厌我。” 宴宛宛的声音很轻,飘到慕容瑾的耳朵里倒是多了几分后悔的意味,这让男人很是不爽。 “如果当初你不那么狠心,或许琉璃就不会死。”慕容瑾冷哼了一声。 宴宛宛听言,内心苍凉一片。 果然,除了那个女人,没有什么能让男人有情绪波动。 眼角仿佛有泪划过,宴宛宛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面颊,声音空灵。 “琉璃的事我没做过我也不会认,你也不要一直因此而对我耿耿于怀,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死。” 宴宛宛只是随口猜测,毕竟以那个女人的心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话音刚落,慕容瑾激动地转过身捏紧宴宛宛的肩膀,痛的她差点惊呼出声。 “琉璃没死?告诉我,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慕容瑾眼眸里闪烁着希翼的光芒。 宴宛宛看着眼前男人失控的模样,蓦地笑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我只是说她可能没死,或许你们还能再见面。” 宴宛宛本想说是那女人心机这么深怎么可能轻易死掉,但不想再激怒慕容瑾便又委婉了一点。 慕容瑾看着宴宛宛凄凉的笑意,还祝福他与琉璃再见面,面容攸然阴沉! “慕容瑾,我们好好谈谈吧。”宴宛宛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澈而又坚定地开口道。 慕容瑾松开她,声线冰冷,“你说。”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口吻,但这对宴宛宛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我知道,不管我再怎么说你,永远都不会相信琉璃的事与我无关,但现在你手上有我的软肋,无论怎样我都会配合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只想恳求你在这过程中我们俩能心平气和地保持合作者的关系,以前的恩怨先暂时放下。” “合作者?呵,凭你也跟我谈合作,我们之间只存在主仆关系。”慕容瑾不屑道。 宴宛宛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好,是主仆关系,我也恳求你答应我这么一个条件,可以吗?” 慕容瑾没有想到宴宛宛居然不反驳,看惯了她倔强的样子,倒是觉得她妥协的样子有些碍眼。 “再说。”慕容瑾不耐烦地说道,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四人在客栈里用过了早膳,因为各自身上都还有任务,便在此分道扬镳。 “宛宛,等我跟楚夜的事情完成了,我可以去找你玩吗?”临走前沐雪儿亲切地拉着宴宛宛的手问到,仿佛一个小孩子要糖吃。 宴宛宛很感动沐雪儿对自己的友善,不忍心拒绝对方,只淡淡说道:“好。” 慕容瑾站在旁边,状若无意实际上已经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瑾兄我们就此别过,江湖有缘。”慕容瑾道了别,牵着沐雪儿便离开了。 宴宛宛看着身旁的慕容瑾,静静垂下脸不再作声。 慕容瑾定定看她,忽然沉步往前走去,“先启程回去,再去找半边莲。” 所幸两人所在的地方离京城不远,买了两匹马,两人在天黑前还是赶到了。 “王爷。”侍卫们见慕容瑾回来,都在门口恭迎。 宴宛宛多日不见自己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宴洄。 “洄儿。”看见在后院里坐着发呆的小家伙,多日积压下来的思念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宴洄听见熟悉的呼唤声,立马转过身来,高兴地飞奔向自己的娘亲。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洄洄看看。”知道自己娘亲是跟那个坏人一起出去的,宴洄从始至终心里都不放心,稚嫩的小脸上布满严肃。 宴宛宛眼眶红了,想笑,眼泪却滚落下来。 “洄儿放心,娘亲很好。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乖乖听话啊,舅舅怎么样了?”宴宛宛蹲在小宴洄面前,伸手轻抚着宴洄的头,眉眼温柔。 第60章 就是算计你 宴洄眨着黑亮眼眸看着宴宛宛,“洄洄很乖,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舅舅也很好。” 话音刚落,慕容瑾大步走了进来。 “坏人,你又来干什么?” 宴洄一看见慕容瑾,神情充满了防备,伸开双臂像小鸡护崽似的,挡在宴宛宛身前。 宴宛宛怕宴洄惹怒慕容瑾,伸手将小家伙拉到自己怀里。 “洄洄,不要……”宴宛宛轻声责备了他,宴洄也不做声。 慕容瑾倒是没有和宴洄计较,只是冷笑道,“一个野种,也敢跟本王叫嚣。” 再一次听见慕容瑾骂宴洄是野种,宴宛宛的心里一片阴霾。 无论怎样这个男人,都不相信孩子是他的…… 宴宛宛笑了,她终究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笑什么?”慕容瑾冷眼看向宴宛宛。 宴宛宛摇摇头,“见了洄洄,我开心。” 慕容瑾没说什么,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了。 宴洄生怕宴宛宛走了,一直抱着她胳膊不松手。 直到两人依偎许久,宴宛宛才牵着宴洄便去了宴子离房间。 谁知,她甫一进门,便见到宴子离穿着白色里衣,口吐鲜血跪在地上。 “哥!” “舅舅!” 母子俩第一时间冲到宴子离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你干什么?”宴宛宛强压着怒火质问屋内那个高大的男人。 慕容瑾嗤笑,“来的正好,晏家秘药什么时候可以交出来?” 果然还是为了秘药! 明明宴宛宛已经跟慕容瑾说过很多次,没有秘药存在,她始终没有信过自己! “你别动他,我会为你配出秘药!”宴宛宛声音很冷。 宴洄抱着自己舅舅的大腿,瞪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慕容瑾。 慕容瑾看着宴洄仇恨的眼神,一步走向前,揪住了宴洄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放开洄洄!”宴宛宛放开宴子离,慌忙跑上前去。 宴洄被男人拎在空中,手脚并用胡乱挥舞着,嘴里奶音颤抖,“坏人,你这个坏人,快放我下来!” 只是不管宴洄怎么挣扎,他却无法逃脱男人的禁锢。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慕容瑾声音狠厉,揪着宴洄的大手忽然松开。 “洄洄!”宴宛宛伸开双手扑向他。 慕容瑾身高将近一米九,宴洄被他举过头顶,若摔下…… 千钧一发之际,宴宛宛接住了宴洄,但她的手臂也因为突然的重击而脱臼。 “洄儿,你没事吧?”宴宛宛强忍着忍痛举起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摸了摸宴洄的脸。 宴洄着实被吓得不轻,眼眶里已经有些许晶莹,但还是倔强地跟自己娘亲说没事。 看着孩子懂事的模样,宴宛宛心里对慕容瑾的恨又深了几分。 “慕容瑾,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坐在旁边的宴子离捂着胸口虚弱地说道。 慕容瑾最厌恶别人诅咒自己,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报应?那你可要好好活着,否则撑不到我报应来临的那天。” 眼看男人又要向宴子离下手,宴宛宛终究是没有忍住出了手。 “贱人!你又对我做了些什么!”慕容瑾一下跪在地上,全身乏力,目光怨毒地扫向抱着孩子的女人。 宴宛宛将宴洄放在地上,慢慢走向对面慕容瑾。 “这一次,不要妄想用你的功力把银针逼出来,就算你挣扎也于事无补。”宴宛宛冷冷地说着,弯下腰从慕容瑾的背后取出了银针。 慕容瑾确实尝试用功力,知道宴宛宛没有说谎,但也更加恼怒。 “贱人,你不要以为我动不了,你就可以逃走。” 只要宴宛宛一对自己下手,慕容瑾都只认定对方是想逃跑。 宴宛宛苦涩一笑。“我不逃,我知道自己逃不掉的,只是想暂时保护我的人不受你的伤害。” 说着宴宛宛扶起宴子离,带着宴洄走出了房间,根本不管身后的慕容瑾有多么愤怒。 “宛宛,你确定你还要回去吗?”宴子离坐在马车上,看着车前的妹妹,眼里满是担忧。 宴洄被宴子离揽在怀中,眼圈红润,他也不想自己娘亲再去靠近那个坏人。 “放心吧哥,你带着洄儿去投奔莫大哥,我相信他可以护你们周全,切记,一定不要再让慕容瑾的人抓到。”宴宛宛目光坚定地看着车里的叔侄俩,安抚地说道。 宴子离清楚宴宛宛心意已决,也深知两人待在这里只会成为宴宛宛的拖累,便艰难地点了点头。 马车出发后,宴洄立马在宴子离的怀中泣不成声,他一只手安抚着孩子,一只手拿出了出发前宴宛宛给他的字条。 “哥,找到莫大哥之后,请好好地帮宛宛抚养宴洄长大,宛宛归期不定,以后就拜托了。我欠宴家的,下辈子再还了。” 宴子离看着手中的字条,骨节分明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几滴晶莹落在了小宴洄的发间。 送走了心中的牵挂,宴宛宛再次回到世子府顿时就觉得轻松了许多。 即使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一场腥风血雨,嘴角依然挂着微笑。 “贱人,赶紧给我解药。”看见宴宛宛归来,慕容瑾厉声喝到。 宴宛宛这次给慕容瑾下的药药效更加强烈,时间也更持久,因为平时慕容瑾在府里都是单独行动,所以直到宴宛宛回来时,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你太吵了,跪这么久了,天也黑了,该休息了。”宴宛宛体贴地说着,又是一根银针扎向了地上的男人。 “你大……”药效起来得很快,慕容瑾还来不及说完就已经晕倒在地了。 宴宛宛吃力地将男人挪到床上,才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药材,给自己制作疗伤的药。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为宴子离和宴洄争取时间。对于昏迷的慕容瑾来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清醒的宴宛宛却是一夜无眠。 慕容瑾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宴宛宛算账。 他以为宴宛宛会躲起来,却没想到女人端坐在房里,看样子就知道是守了一夜。 “没想到你还真有胆子留下来,贱婢!”慕容瑾从床上起身径直走向宴宛宛。 压迫感一点一点逼近,宴宛宛背对着慕容瑾的双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衣摆。 “啊!” 慕容瑾一脚踢开了宴宛宛身下的凳子,女人受到惊吓侧扑在地。 接着男人又狠狠地一脚踢在了女人的小腹上,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 宴宛宛咬牙闷哼了一声,柔弱的身躯仍想强撑着爬起来,但慕容瑾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说,你把他们藏到哪里了?”慕容瑾又一脚踢开了宴宛宛撑在地上的手,但这样还不够,他一边逼问还一边用脚碾压宴宛宛残缺了一根手指的手。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宴宛宛倔强地看着男人,尽管她已经疼得要死。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宴子离带着宴洄逃远一点了,就算慕容瑾现在带人去追,也未必会想到西域的方向去。 心里有足够的把握,宴宛宛对抗慕容瑾的心就越加坚定。 “杀了你?你想死还没这么容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慕容瑾突然蹲下身,提起宴宛宛的衣襟,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男人的声音犹如地狱之音,让人听了背脊一阵发麻,但宴宛宛早已经无所畏惧。 “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到柴房去。”慕容瑾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侍卫进来将宴宛宛带走。 有一个冷血的主子,下属自然也不会温情到哪儿去。 宴宛宛真的是被拖出房间的,身上的伤与地面摩擦撞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第61章 怎么又回来? 洛尘听说慕容瑾回来了,还未进门就看见被侍卫拖着的伤痕累累的宴宛宛,心下有些不忍。 “把宴姑娘安排到客房,让大夫来看一下。”洛尘对着侍卫吩咐到。 既然世子开口了,侍卫们自然是照办的。 “好歹夫妻一场,你这样对她不会太狠了一些吗?”洛尘进入房门,语气感叹地对慕容瑾说道。 慕容瑾站立在窗前,自然明白洛尘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狠?难道她对琉璃就不狠?”慕容瑾反问道。 洛尘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当初的事情也许真的与她无关。” 慕容瑾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替宴宛宛开脱的话,听到好友这么一说,眼神凌冽地扫了过去。 洛尘微微一震,知道对方的脾气,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关半边莲的消息,那边来信了。” 慕容瑾一听到正事,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说。”言简意赅,和男人杀伐果断的性格很是相符。 “有消息说半边莲在岭南最北方的雪山上生长着,只是此处地势险峻,曾经有人进去过,却从未有人活着出来。”洛尘说着,脸上的神色也十分凝重。 慕容瑾听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沉声道:“既然有消息,那就去。” 洛尘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也并不惊奇,接着又听到慕容瑾的命令。 “你现在马上派人往西域方向追回宴子离和宴洄,最迟两天的时间,我一定要见到人。”慕容瑾正声道。 洛尘倒是有些吃惊,没有想到一个重伤之人和一个小孩子还能从慕容瑾的手下逃走,但回想一下进门前宴宛宛的处境心里也就明白个大概了。 有了任务洛尘很快就离开了,慕容瑾也跟着出了房门,只是他去向的是宴宛宛房间的方向。 方才在屋里时他听到了洛尘对侍卫的吩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声制止,或许是因为找半边莲还需要用到宴宛宛。 “王爷。”大夫刚给宴宛宛处理好伤势出来,就撞到了前来的慕容瑾,连忙行礼。 慕容瑾应了一声,让对方免礼,接着又开口问到:“情况如何?” 外面传闻瑾王向来冷血无情,没有想到还会询问一个民间女子的伤情,大夫着实有些吃惊,但也很快如实禀报了宴宛宛的情况。 上报完病情,慕容瑾便让大夫退下了,推门进入时,宴宛宛已经睡着了。 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昏迷,过度劳累加上重伤,心情又极度抑郁,迟早是要扛不住的。 慕容瑾坐到女人的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紧蹙的眉头,心里闪过一丝的不快。 总是这样,不管是方面成亲时还是现在,宴宛宛在以为他看不见的地方永远蹙着眉,难道真的就那么不愿意待在他身边吗? 然而慕容瑾并不知道,新婚后宴宛宛蹙眉只是因为他从不正眼看她,并非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面对他时的欣喜也不是装出来的,但他偏偏就要认为宴宛宛是为了权势才努力讨好他的,因此对宴宛宛厌恶不已。 梦中的宴宛宛恍然间仿佛感觉到了有一双手在自己的眉心轻抚着,让她感觉十分安稳。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宴宛宛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没有在柴房,想起昏迷前好像看到了洛尘,心里也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穿好鞋从床上下来,掀开帘子却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慕容瑾,还有跪在地上的宴子离以及双眼通红被侍卫抓着的宴洄。 “娘亲!”宴洄看见宴宛宛立马激动地叫出了声。 宴宛宛却有些吃惊,回答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跪在地上的宴子离抬眸看向自家妹妹,微笑道:“我不会抛弃宴家人。” 旁边宴洄也跟着附和到:“对,娘亲。我和舅舅是不可能抛下你不管的。” 听言,宴宛宛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当初家难前,她就曾派自己的贴身丫鬟到宴家报过信,让父亲带着宴家人先撤,只是因为不忍心丢下宴宛宛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便逗留到最后,直到不堪屈辱才自杀身亡。 “你们怎么这么傻。”宴宛宛走到宴洄面前,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鼻音浓厚。 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冷冷地看着坐在凳子上那个威严的男人。 “是你把他们抓回来的?”宴宛宛质问慕容瑾。 慕容瑾刚想开口说是,洛尘又推门进来了。 “不是,我倒是领了一些人去追捕,只是没想到他们自己又折回来了。”说完,就遭到了慕容瑾的一记冷眼。 宴宛宛回过头看向宴子离,对方确实对自己点了点头,表示洛尘说的事真的。 “好,既然如此,送走他们的人是我,并非他们自愿,他们自己也回来了,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与他们无关。”宴宛宛看着慕容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 慕容瑾却失声冷笑了一声。“呵,你以为本王是随随便便就会惩罚人的吗,罚你?我怕脏了我的手!”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宴宛宛在原地满脸疑惑,倒是洛尘脸色如常,路过宴宛宛时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其实他心里是在意你的。” 人都散去后,屋里就只剩下宴宛宛和宴子离,宴洄三个人,耳边回响着刚才洛尘离开时对自己说的话,让她都没有注意到这次三人没有被分开。 “娘亲,你怎么了?”宴洄走到宴宛宛身旁,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的手臂。 宴子离看着自己妹妹失神的样子,也轻声唤了一句“宛宛?” 宴宛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差点又要动心了,看着自己旁边的一大一小,心里暗暗的发誓一定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今天终于像个人了。”洛尘走在路上漫不经心地对慕容瑾说道。 慕容瑾疑惑地看向对方。 洛尘读懂了好友的眼神,很快又说到:“你今天对她终于有了一丝的人情味。” “滚。”慕容瑾稍显不耐烦地对洛尘说道。 但洛尘偏就是个不怕死的,脸上的调侃之意更甚,因为在他看来,慕容瑾的反应越大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罢了,时间还长,你自己慢慢体会。”说完,洛尘就独自一人向前走去了。 夜里,慕容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与宴宛宛相处的画面。 她为自己挡箭,给别人治病,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场景一幕幕地放映着,心里总觉得被什么牵住了一样。这样的感觉,是以前对于琉璃时没有过的。 他不得不承认,洛尘说得没错,宴宛宛在自己心里不是什么分量都没有的,慕容瑾开始了沉思。 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是就是琉璃的死,宴宛宛也不止一次说过不是她做的,或许是时候仔细彻查当初的事情了。 洛尘给宴子离安排了宴宛宛隔壁的房间,宴洄就像个八爪鱼似的挂在宴宛宛身上怎么也不下来了。 自慕容瑾出现后,宴洄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的娘亲睡过了,所以小家伙也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这一觉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睡得最香甜的一次。 “娘亲,早。” 宴宛宛刚睁开眼就看见宴洄一张稚嫩的小脸在自己眼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啊。”伸手捏了一把自家儿子的脸蛋,宴宛宛又用头亲昵地抵了抵宴洄的额头。 而这温馨的一幕都落在了坐在餐桌前的男人眼中。 第62章 愧疚感 宴洄开心地用小手环住了宴宛宛的脖子,小声说道:“娘亲,坏人还在外面呢。” 宴宛宛脸色一僵,假装不经意地转头,眸光一暗,慕容瑾果然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母子俩。 “你怎么不早说呢,真是个小坏蛋。”宴宛宛宠溺地刮了一下宴洄的鼻子,接着起身给他穿衣,最后才带了宴洄到前厅洗漱。 “王爷这么早来,怕是有些不妥吧。”宴宛宛一边给宴洄擦脸,一遍漫不经心地说着。 慕容瑾狭长双目攸然眯紧,他对宴宛宛已经不似之前那种厌恶,反而看见她就有种心情愉悦的感觉,所以对于宴宛宛的态度倒也没这么在意了。 “你我都已育有一子,我并未觉得这有何不妥。”慕容瑾不紧不慢地说道。 只是宴宛宛有些咋舌,之前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肯认宴洄,今天态度着实奇怪。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宴宛宛担心慕容瑾反悔,想从自己身边夺走宴洄,毕竟现在他名下并无其他子嗣。 慕容瑾看出了宴宛宛眼中的防备,心里有些难受,也明白这是自己之前的行为导致的后果。 “带着孩子过来用早膳吧。”慕容瑾轻声说道。 之前只是宴宛宛觉得不对劲,现在宴洄也满脸警惕。 “娘亲,我不吃,饭菜里肯定有毒。”宴洄拉住宴宛宛的手,示意她不要去。 宴宛宛知道慕容瑾虽残暴,但为人一向光明磊落,不可能背地里下黑手。大手反包住宴洄的小手,安抚性地轻轻捏了一下。 “放心吧,娘亲是大夫,有没有毒娘亲看看就知道了。”说着牵着宴洄上了桌。 “昨天这么累,一定饿坏了吧,这些都没有毒的,快吃吧。”宴宛宛给宴洄盛了粥,又夹了他喜欢吃的菜。 宴洄确实是饿了,听自己娘亲说没毒,立马就开始敞开肚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孩子都不信我,你为何信我?”慕容瑾看着在哄孩子的女人,忍不住开口问到。 宴宛宛抬头瞥了一眼慕容瑾,给自己也夹了一点菜,平静道:“因为了解。” 简单的四个字,让慕容瑾的内心五味杂陈,他明白此时宴宛宛说了解的含义,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眼前的女人了。 他一直觉得她就该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现在看着她身为人母的温柔,身为医者的严谨,俨然没有当初自己所想的半点样子。 慕容瑾浓眉紧紧拧在一起,若是他再晚一点想通,他可能真的会错过她了! 宴宛宛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瑾突然转性了,不过只要不伤害哥哥和宴洄,她懒得追根溯源。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慕容瑾开口说道。 宴宛宛不知道慕容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宴洄用完早膳宴宛宛就先让他出去玩儿了,尽管他一直不愿意,怕慕容瑾对自己娘亲不利。 慕容瑾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在孩子眼里已经这么残暴了,虽然目前他还没完全确定宴洄就是自己的孩子,心里还是会感觉到难受。 两人在屋里呆了许久,宴洄就一直坐在门边,一步也没敢走开。 宴子离从隔壁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小家伙一脸委屈坐在台阶上的模样。 “洄儿。”宴子离轻唤了一声。 宴洄听见自家舅舅的声音,小短腿立马跑了过去。“舅舅,娘亲和那个坏人在屋里,娘亲让洄洄先出来了。” 宴子离听了宴洄的话,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不是一点担心都没有,便陪着自家侄子坐在台阶上一起慢慢地等。 于是等到宴宛宛从里面开门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 “哥?”宴宛宛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人,从背后喊了一句。 宴子离闻声站起来,回头就看见了正从屋里出来的慕容瑾。 “我陪洄儿在这玩耍,你们的事说好了?”宴子离说着,目光却是看着慕容瑾。 慕容瑾自然也感受到了,但他并未在意,直接无视,离开了。 宴洄看着慕容瑾终于走了,心里的石头立马就放下了,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宴宛宛的跟前。 “嗯,明日我还要再跟着他出门一次,洄洄就交给你了。”宴宛宛手搭在宴洄的脑袋上,面色从容地对宴子离说道。 宴子离点点头,反问道:“还是为了之前的事吗?” 宴宛宛点头,半边莲一日拿不到,他们就一日也不能离开,这是刚才在屋里慕容瑾跟她说的。 交代完了事情,宴宛宛特地带宴洄出门上街玩了一天。她跟慕容瑾约定好了,她帮助他找到半边莲,但慕容瑾不能限制三人的人身自由。 这些年在外开医馆还算有些积蓄,一路上,宴宛宛给宴洄买了好多玩具和吃食,宴子离身子尚未恢复,又从医馆里抓了些补药带回去。 母子俩从外面归来时,身上已经是大包小包挂满了,宴洄也拎了不少东西,小小的额头上挂着明显的汗珠。 慕容瑾和洛尘在走廊上说事情,看见两人“狼狈”的样子,长腿很快就迈到了母子俩身后。 宴洄还在走着,突然就发现自己手上的东西不在了,抬头一看,慕容瑾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的头上。 “坏人,这是娘亲刚给我买的东西,你还给我!”宴洄看见慕容瑾就觉得他没安好心,抱着男人的大腿就是一阵捶打。 宴宛宛听见声响回头看,慕容瑾长臂一伸又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绕是反应再慢也知道对方是帮自己拎东西的。 只是宴洄看见慕容瑾连自己母亲手里的东西也拿走了,捶打得就更加厉害了。 宴宛宛神色有些尴尬,不知道慕容瑾怎么突然这么体贴,还是先把孩子抱了起来。 一旁的洛尘看见这幅情景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慕容瑾回头一个眼神又立马停下了。 将母子俩还有东西都送回了房间,宴洄趴在宴宛宛的肩上,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慕容瑾,他是不会被男人这点小恩小惠就给收买了的。 “谢谢王爷帮我们拎东西,方才洄洄不懂事,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慕容瑾坎向宴洄的那一刀还是让宴宛宛心有余悸,为了避免意外她没有忘记跟慕容瑾解释。 慕容瑾派人调查了宴宛宛这些年流放的生活,知晓宴洄是自己的孩子无疑后,便对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感到后悔。 知道要小东西接受自己还很难,慕容瑾轻声道:“无妨,孩子而已。” 宴宛宛略微吃惊地看着男人,仿佛刚才就是一个父亲该有的口吻。 宴洄却非常煞风景地说了一句:“我才不稀罕你的宽宏大量,惺惺作态的大坏蛋。” “洄洄!”宴宛宛轻喝了宴洄一声,“娘亲之前怎么教你的,别人帮助了自己应该怎么样?” 宴洄都记得,但他就是不想跟慕容瑾道谢。 挣扎着从宴宛宛怀里跳了下来,一个人委屈地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全身都给盖住。 “你先去哄孩子,本王先走了。”慕容瑾看宴宛宛又要跟自己开口道歉,率先离开了房间,他不想跟她如此疏离。 宴宛宛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慕容瑾人都已经走了,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安慰自家的小祖宗。 宴子离在府里散步,听来往的下人都在交谈今天王爷居然帮一个女人拎东西,还被那孩子打了,正思索着便撞到了当事人。 “宴公子,宴家怎么说也是注重礼节的大家,你这样见了我一声不吭地就要离开是不是有失宴家的颜面。”慕容瑾看着想要离开的宴子离,不冷不热地说道。 宴子离停下脚步,目光埋怨地看向慕容瑾,声音清冷:“你不配跟我提宴家。” 第63章 我不是替身 慕容瑾面色一顿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走近宴子离的身旁,低声道:“我不配提宴家,那你又配做一个宴家人吗?” 宴子离往后退了两部,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瑾。“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故意设计让我和宴洄滴血认亲失败,你到底是何居心?”慕容瑾质问道。 宴子离眼神快速地闪躲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慕容瑾会有所察觉。“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说完,宴子离准备离开,却被慕容瑾桎梏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你不明白,你觉得如果我跟你妹妹说了又会怎样?”慕容瑾深知宴子离软肋,威胁宴子离道。 宴子离的身体挣扎片刻,向来温润的脸上出现了怨恨的神色。 “你问我为什么?那你又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宛宛十六岁嫁于你,哪怕你对她冷言冷语都无怨无悔,只因一个青楼女子之死你就让宴家全家陪葬,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洄儿的父亲!” 慕容瑾没有想到最终的原因居然是这个,也因为宴子离的一番话脸色阴沉几分,掌控着宴子离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宴子离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慕容瑾不自觉的就来到了宴宛宛的门前。 门开着,宴宛宛整个人都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十分柔和。 慕容瑾幽黑眼眸一瞬不移紧盯了她。 “有事?”宴宛宛不解的看着慕容瑾。 慕容瑾回过神,收敛了下情绪,“嗯。想着你是大夫,我们这次去的地方也比较凶险,我出门需要带的东西,你帮我一起收拾了。” “我帮你收拾?”宴宛宛神情怪异的看着慕容瑾,“你不怕,我给你带的都是你不喜欢的东西吗?” “不会,我相信你。”慕容瑾神情凝重,定定看着宴宛宛。 宴宛宛低下头,嘴角拉起一丝冷笑。 这份相信,这个所谓深情的态度,只是为了宴家秘药吧! 慕容瑾,什么时候你也变的如此虚伪,果然人心,最是深不可测。 宴宛宛再次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波澜不惊了。 她琥珀色眼珠淡淡转动,“我列出清单,王爷看着准备,可行?” “可,今晚便去购买。”慕容瑾说完也不给宴宛宛反对的机会,直接离开了。 宴宛宛错愕的望着慕容瑾离去的背影,脸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今晚? 可今晚是花灯节,要她出去替他购买物品吗? 宴宛宛将脑中想法驱散,先行回房中收拾行李。 晚饭过后,宴宛宛提步走进大厅。 慕容瑾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衣一副早等待多时的模样。 慕容瑾听到动静,甫转过脸,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宴宛宛怎的穿了一身男装,是嫌与他出门丢人? 宴宛宛早将他神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难道他不满意? “可以走了吗?”宴宛宛出声问道。 “可。”慕容瑾没说多余的话,先跨步出去了,宴宛宛怔了怔,快步跟上。 岭南虽然偏僻,但是每月十五的夜市灯会还是十分热闹。 车水马龙,香衣鬓影,络绎不绝的人流十分热闹。 街边不断有叫卖声传来,宴宛宛无暇顾及,只打算直奔主题。 这次出门,她须的做好万全准备。 防水的牛皮布是一定要的,更妨论止血生肌解毒驱虫等药材也该一应俱全。 只是她刚伸手指向药店的方向,却看到慕容瑾已经往一家首饰店走去。 宴宛宛微不可查叹了一口气,凝神跟了上去。 店铺里面商品琳琅满目。黄金手镯,翠玉扳指,流苏簪子,每一件都让人目不暇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宴宛宛站在入门处,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待。 “这个如何?”慕容瑾忽然出现在她身前。 宴宛宛抬眸,男人手里举了一枚金镶玉的流苏蝴蝶钗。 她垂下眼帘,“很漂亮。” “包起来。”慕容瑾直接递给掌柜。 待包装精致的首饰拿到手,慕容瑾直接递给了宴宛宛。 “送你。” 今日宴宛宛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才发现,女人没有一件贵重的首饰,她的头发也只是用木钗简单的挽了起来。 所以,他才会提出出门的要求。 本来以为,像岭南这样穷困的地方,不会有精致的首饰,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好,遇到这样一件精品。 “给我的?无功不受禄,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需要,谢谢。”宴宛宛错愕的看着慕容瑾,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马上冷冷的拒绝了。 “我送的,不许拒绝。”慕容瑾的脸色霎时间暗沉。 宴宛宛抬起眼,“慕容瑾,我不是琉璃。” “什么?”慕容瑾不解的问道。 “喜欢蝴蝶,喜欢流苏发钗的是琉璃,不是我。”宴宛宛的眼角染上了几分悲伤,面上却十分的倔强。 “我是宴宛宛,不是谁的替身。” 慕容瑾眼眸一下子冷了下来,冰冷的看着宴宛宛。 “宴宛宛,别不知道好歹。” 宴宛宛冷哼了一声,“我的确不知好歹,,要不然当初为什么死皮懒脸的要嫁给你。” “你...”慕容瑾的太阳穴一下子爆了起来,一个跨步,宴宛宛就被逼到了墙角。 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宴宛宛突然慌乱了起来,懊恼的咬了下嘴唇。 知道面前的人冷酷无情,自己为什么要惹他? 只是宴宛宛还没反应过来,慕容瑾却突然吻了上去。 她很软,有股点点的幽香。 当这个念头升起,慕容瑾蓦然松开宴宛宛。 看着宴宛宛呆呆的神情,他忽然有几分恼羞成怒。 嫁给他是个错误?那她为何经常缠着自己不放! 她是故意这样,来吸引他的注意? 宴宛宛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慕容瑾。 伸出手,擦拭嘴唇。 慕容瑾的目光一下子犀利了起来。 “你嫌弃我?”慕容瑾冷冰冰的问道。 “我说过,我不是琉璃。”宴宛宛目光坚定的直视着慕容瑾,手在颤抖。 “两位...”掌柜见势不好,刚开口说两个字。 “滚。”慕容瑾声线冰凉,甫一吐出口,周身气息蓦然冰凉。 掌柜吓得不受控制,连连后退了几步。 可他刚走出了几步,复战战巍巍的走了回来,声音颤抖,“可这是我的店...” “这些钱够了吧,现在马上给我滚。”慕容瑾袖中一叠银票飞出,掌柜拿到手后马上连滚带爬的走了出去。 霎时间剩下慕容瑾和宴宛宛两人。 他们目光对峙着,谁也不愿意退让。 空气静的吓人。 她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说道:“时候不早,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把发钗放在柜台上,提步走出店门。 “拿上。”慕容瑾大手拉住她肩膀,声音里有股凌厉的压迫感。 “我说不喜欢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慕容瑾,你为什么总喜欢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呢?”宴宛宛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感。 “你是我奴婢,我说的你都要接受。”慕容瑾手指蓦然收紧,捏的她痛呼出声。 “可我也是个人。” 宴宛宛的声音变的更加的低沉,里面包含了无数的无奈和心酸。 琉璃,琉璃,为什么你死了,却还永远活在他心里? 一滴泪无声的滑下。 慕容瑾眸光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水面。 第64章 柳家兄妹 淅沥沥的雨一连下了好几天,慕容瑾和宴宛宛从那日灯会之后,都避嫌的分开了没有见面,这其中最开心的就莫过于宴洄和宴子离了。 只是雨一直不停,两人出发的时间一拖再拖,慕容瑾的脾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在经历了半个月的梅雨之后,两人终于再次出发了。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慕容瑾竟要求宴宛宛扮成男子模样。 她并不吃惊,想来是为了方便走动,便依他之言全盘照做。 一路上两人飞奔来到岭南最北方的万塘城,只有通过万塘城,才能上到雪山上。 两人一路疲惫不堪,准备在万塘城修整和购买一些上山所需之物。 骑着马飞奔着进入万塘城,停在最好的客栈--云来客栈,刚一下马,两人的好相貌就引起了路人的注目礼。 慕容瑾冰冷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马上低下了头。 看来跟着慕容瑾出门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宴宛宛宛然一笑,更加动人了几分。 “掌柜的,一间上房。”慕容瑾声音清冷的说道。 两人虽然风尘仆仆的,但是掌柜的也没有质疑两人是否住的起自家客栈,恭敬的把两人迎了上去。 只是总有人不长眼,刚踏上二楼的台阶,就看到有人拦在了两人面前,掌柜看清来人,竟缩在一旁坐视不理。 “我们家公子和小姐请二位过去。”一个魁梧的大汉站在两个人面前,伸着胳膊拦住两人。 慕容瑾眼皮都没抬,“让开。” 那个魁梧的大汉被慕容瑾周身的气场震慑的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慕容瑾直接跨过,宴宛宛紧随其后。 那个魁梧大汉马上反应过来,懊恼的冲过去拉过慕容瑾的衣服。 “小子,没听到吗?我们家公子小姐让你过去。” 只是还没碰到慕容瑾的衣衫,就被边上一直白嫩的手也拦住了。 “蛮牛,怎么跟贵客说话的。”一道凌厉的响起,一个有些肥胖的公子哥走了过来。 跟在身后的一个打扮的十分华丽的姑娘轻笑一声,声音柔和,“两位贵客,真对不起,是我和哥哥看着两位不像是本地人,两位又是这样的光彩夺目的人,我和哥哥有心想结识两位。” 柳林湘看到她说话之后,慕容瑾还是无视她,心中不由有些沮丧。 但是马上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们是柳家人,两位初来乍到,要不要到时候带两位好好逛逛我们万塘城。” “柳家?”慕容瑾的眼眸暗了一下。 万塘城的城主便姓柳…… 只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在他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 “让开。”慕容瑾完全不为所动。 宴宛宛却看到柳林湘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想到掌柜的对那个蛮牛的敬畏,想来面前的两人都是有些身份的。 她马上堆出了一个笑脸说道:“多谢抬爱了,只是我们初到贵宝地,一路上赶路辛苦了,想早点洗漱一下,好好休息。” 柳林湘的脸色一下子焕发了光彩,兴高采烈的说道:“好的,是我们不懂事了,你们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找你们。” 说完又转头对着掌柜的说道:“这两位可是本小姐的贵客,好好招待,要是怠慢了,本小姐把你们客栈给拆了。” 掌柜的忙点头哈腰的说道:“不敢,不敢。” “还不走。”慕容瑾这句话是对着宴宛宛说的,只是话里也是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进房,关上门,隔断了门外探究的目光。 “你喜欢那个小白脸?”慕容瑾声音更冷了。 “没有,我看是你对那个小姑娘怜香惜玉吧。”宴宛宛不服气的说道。 宴宛宛嘴上不饶人,但是手上却没有停,把两人的行李放下之后,马上沏了一杯茶递给慕容瑾。 慕容瑾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宴宛宛也没有在意,反正这个人总是这般喜怒无常的。 “那是城主家的人,你刚刚处理的不错。”慕容瑾简单的一句话道出了刚刚兄妹俩的身份。 宴宛宛没想到慕容瑾会夸她,愣了一下。 他们需要在城里逗留几天,还是不要得罪人更好。 两人简单的梳洗之后,宴宛宛打地铺,虽然是睡在地上,却觉得很安心。 一夜好梦,宴宛宛起床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慕容瑾,想来慕容瑾应该是下去吃早饭了,只是她好像好久没睡的这么踏实了。 宴宛宛正在梳洗,就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昨天那俩兄妹的声音,宴宛宛身体一震,全身上下仿佛起了鸡皮疙瘩一样。 这两兄妹是为什么盯上他俩的,这么早就守在客栈了。 只是怎么没遇到慕容瑾了。 正在想着就看到慕容瑾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柳家兄妹两人。 “两位吃过早饭了吗?我让我们府上的厨子特别做了我们当地的特产眉毛酥给两位尝尝。”柳林湘热情的说道。 说着仿佛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样,从食盒中把糕点拿出来摆放在桌上。 宴宛宛就看到慕容瑾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她突然起了一点玩心。 “柳姑娘有心了,谢谢柳姑娘,来,你也尝尝。”宴宛宛热情的回应着柳林湘,顺便说着递了一块眉毛酥给慕容瑾。 慕容瑾意味不明的看着宴宛宛,仿佛在说你在干什么。 宴宛宛也不敢示弱,嚼着眉毛酥挑着眉看着慕容瑾。 慕容瑾鬼使神差般直接就着宴宛宛的手咬下了那块眉毛酥,宴宛宛面色一下子变的错愕了起来。 柳林湘失望的看着慕容瑾,但是柳蟠却闪着亮光盯着宴宛宛。 慕容瑾很快察觉到了柳蟠的目光,一个跨步就挡住了。 “还不知道两位该怎么称呼,两位是做生意还是……”柳蟠被拦住目光之后,恢复了常态,翩翩有礼的问道。 宴宛宛想着两人的目的不能曝光,慕容瑾应该也是不想理两人,就由她来说吧。 “我姓宴,叫宴子离,这位叫暮景,我们两人是大夫,从越城岭来,听说万塘城北面的雪山上有不少药材,我们想去寻找下。”宴宛宛给两人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 看到慕容瑾也没有表示反对,心中松了一口气。 “哇,没想到暮公子还是一名大夫,不知道暮公子需要寻找什么药材,我们城主府的药材也不少,要不暮公子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城主府有,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帮暮公子打听的。” “那个雪山危险万分,暮公子还是别上去了吧。” 柳林湘眼睛亮亮的盯着慕容瑾深情款款的说道。 宴宛宛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小姐原来是这个打算,只是慕容瑾可不是普通人,这个大小姐可要痴心错付了。 可只是一瞬间,宴宛宛却觉得十分的悲哀起来。 柳林湘的心意她早已看清,自己曾经也像她一样,眼里只有慕容瑾…… “宴公子,你怎么了?”柳蟠沉步走到宴宛宛的身前,说着就要伸手给宴宛宛擦那滴宴宛宛不自觉留下的泪水。 宴宛宛马上偏头避开他的动作。 “我没事,只是风太大吹了眼睛。”宴宛宛随意找了个理由。 “风?哪里有风?”柳家兄妹面面相觑。 慕容瑾眸光死死盯了宴宛宛,嘴角挂上冷笑,宴宛宛的身体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自己这又是什么地方得罪这尊大佛了吗? “谢谢两位好意了,只是我们两人除了寻药,也是想顺便看看雪山的风景。若两位无事,我们便先出门,两位随意。” 宴宛宛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意思很明显了。 慕容瑾微微颔首,似是也赞同她的话。 宴宛宛蓦然安心许多。 第65章 白狐斗篷 只是柳家兄妹仿佛听不懂一样,柳林湘继续说道:“你们是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和哥哥对城里特别熟,我们带你们去。” “这不太好吧......”宴宛宛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走吧。”柳林湘说着就要去拉慕容瑾的袖子,只是慕容瑾的动作更快,一个跨步就走到了宴宛宛身边,直接搂过宴宛宛的腰,吻了下去。 很软,那股幽香也还在。 是自己心中想念的那股味道。 “你...你们...”柳林湘错愕的看着两人。 慕容瑾恋恋不舍的松开宴宛宛,只是腰上的那只手没有拿下来。 “我们怎么了?”慕容瑾无所谓的问道。 “你们两人男人怎么能?怎么能?”柳林湘指着两人,话都说的结结巴巴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慕容瑾说着把宴宛宛拉的更靠近自己一些,两人仿佛贴在了一起。 宴宛宛想挣脱,但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仿佛是一把锁一样,把她禁锢的十分牢固。 柳林湘仿佛要急哭了一样,手不断的挥舞着,嘴唇在颤抖。 “哥,哥...”只是柳林湘转过头想寻求柳蟠的安慰,却看到柳蟠兴奋的看着宴宛宛。 柳林湘一下子变的冷静了下来,目光怨恨的看着宴宛宛。 “看够了吗?两位可以离开了吧。”慕容瑾目光中的警告穿透两人,直击两人内心。 柳家兄妹无奈的离开了客栈。 宴宛宛对着慕容瑾的脚狠狠的踩了下去,然后顺势逃出了慕容瑾的怀抱。 “宴宛宛。”慕容瑾的语气中透着寒冷,仿佛要杀了宴宛宛一样。 只是宴宛宛不为所动。 “这算是你把我当挡箭牌的代价,我说过我不是谁的替身,更不是谁的挡箭牌。”宴宛宛义正言辞的说道。 刚刚她的心又不受控制的心动了。 可是她不能也不该的。 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仇人。 而且他又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再一次的心动不过是让自己伤的更深吧。 宴宛宛心中的悲凉都藏着了面上的那份倔强上面。 慕容瑾的面色变的铁青。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好歹,几次三番的嫌弃自己。 “哦,可你是我的奴婢,为主人暖床也是你的职责之一。”慕容瑾那伤人的话直接出了口。 果然宴宛宛面上的淡定再也维持不住,面上颤抖了几分,紧握着双手,指甲直接刺进了柔中,都不感觉疼。 这一点点痛,又怎么能抵住她心中的那份痛呢。 慕容瑾,的确是你。 “那现在要来吗?”说着宴宛宛直接解开了衣带,露出里面的中衣。 渐渐靠近慕容瑾,慕容瑾仿佛被魅惑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宴宛宛渐渐靠近,慕容瑾却一个转身,拉着宴宛宛一起跌落在床上。 慕容瑾那张脸越来越靠近,宴宛宛心跳的越来越严重。 浓眉大眼,眼尾微挑,高挺的鼻子。 自己当初就是被这张脸所吸引的吧,到今天宴宛宛发现自己还是心动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宴宛宛突然想沉溺其中,宴宛宛闭上了双上。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客官,您点的早饭已经到了。”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样,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 宴宛宛转到屏风后面去整理头发和衣衫,慕容瑾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又把衣衫整理好,打开了门。 宴宛宛等小二走了之后,从屏风后面出来,只是面上还有些红晕。 “赶快吃了之后,我们要去买件斗篷和一些防寒的用品。”慕容瑾冷冷的说道,转过头时,耳尖暗红。 两人沉默的吃完了早饭之后,离开云来客栈去购买防寒物品。 两人走在街上,注视两人的人依旧不少,只是再也没有人上前搭讪了。 这个时候,宴宛宛都有些苦恼,要是沐雪儿在就好了,她可以给大家伪装,就不会这么引人注目了。 主要还是慕容瑾这张太过于帅气的脸。 这样想着,宴宛宛不禁就有些怨念了。 宴宛宛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距离慕容瑾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宴宛宛马上追了上去。 慕容瑾看到宴宛宛只是皱了下眉头,没有说什么。 万塘城虽然现在气候还是比较温暖的,但是城中却有不少店在卖着防寒的斗篷和各种貂毛。 慕容瑾找了一家看着最大的店铺走了进去。 慕容瑾那周身的气派,仿佛走到哪,都是个王者。 果然刚走进去,店铺的掌柜就亲自招待了过来。 “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吗?小人可以给二位介绍一下。” “防寒的斗篷和防水的牛皮布。”慕容瑾简洁的说道。 “两位客官要不要看看我们这边的两件,这两件都是我们刚刚到的,这一件漆黑的是雄鹰的羽毛编制而成的,这一件雪白的是雪狐做成的,这两件可都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了,保暖不说,还十分的轻便。” “我是看两位都不是一般人,才拿出来,要是别人,可是看都不许看的。”掌柜说着,把两件斗篷拿起来仔仔细细的展示。 宴宛宛一下子就被那件白狐的斗篷给吸引住了。 当初琉璃也有一件比这个更加华丽的雪狐做的斗篷,本来是皇上赏赐给慕容瑾的,只是慕容瑾转手就送给琉璃了。 她看着琉璃穿着那件雪狐的斗篷羡慕不已,跟慕容瑾在雪中真是一对璧人。 想到过往,宴宛宛嘴角又不自觉的拉起了一丝苦笑。 她转过身,向那些普通的斗篷走去。 看到一件用鸭毛做的斗篷,宴宛宛停了下来,摸上去手感柔顺,掂量了一下,也十分轻盈。 当初在岭南流放的时候,她就看到有些农夫用鸭毛做的斗篷,也是十分保暖,就是没有这个精细。 “掌柜的,这个多少钱?”宴宛宛问道。 慕容瑾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明明有白狐斗篷,为什么要选那种廉价的鸭毛斗篷。 “这个只要...”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瑾给打断了。 “把这两件给包起来。”慕容瑾不容反对的说道。 掌柜的马上小跑到慕容瑾身边,笑的十分的谄媚。 “好,谢谢客官,客官大气,两间斗篷一共五百两银子。”掌柜边说着变给两件斗篷仔细的包裹好。 递给慕容瑾,慕容瑾却没有接,用目光直视着宴宛宛。 掌柜的很有眼力劲的马上转递给宴宛宛,宴宛宛却只是看了一眼。 “如果你不想死在雪山上,就穿这件白狐的斗篷。”慕容瑾靠近宴宛宛,在宴宛宛耳边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这就是她新的手段吗? 慕容瑾脸色讳莫如深。 宴宛宛想想那满天的飞雪,还有那骇人的传闻,点了点头。 她这条命无所谓,可是还有洄洄和哥哥,她舍不得他们。 看到宴宛宛这样的听话,慕容瑾才满意了几分。 两人拿着斗篷,又去了附近几家店,把准备带山上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客栈,只是两人没注意,在不远处,有一道黑影盯着两人,目光中满是怨恨。 夜深渐渐降临,两人其实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今天逛了城里不少的店铺,也发现了不少的外地人跟他们一样,在购买上山的用品。 看来想上山夺取半边莲的也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而已。 宴宛宛递给慕容瑾一颗药丸,只是这次慕容瑾没有问什么,直接吞了下去。 “你做的药丸,味道越来越差。”慕容瑾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宴宛宛不满的嘀咕了一声,“但是有效果的。这几次可都是因了我的药丸,我们才没有被迷昏。” 第66章 被囚 夜渐渐深沉。 两人躺下没多久,果然就听到小竹筒捅破窗户纸的声音,然后接着一股白烟渐渐的吹了进来。 看来白天的感觉是对的。 门被打开,宴宛宛和慕容瑾马上清醒,在黑暗中,两人对视了一下。 刚刚准备对来人动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过会小心一点,这两人可是公子和小姐的贵客,要是碰破一点皮,小心你们的命。” 是蛮牛压低着声音说的。 慕容瑾对宴宛宛摇了摇头,两人再度闭上眼睛,不发出一点气息。 身上蓦然一轻,感觉被两个人抬起。 宴宛宛心下一惊,却忍住睁开眼睛的冲动。 随后,她被两人放在担架上面,似乎抬下了楼。 “这是我们家公子小姐赏你的,记住了,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要是乱说话,你知道的。”蛮牛的话语中透漏着凶悍。 “不敢不敢。”这是掌柜的声音。 “快走。”蛮牛招呼着几个人快速的离开了云来客栈。 两人再次被放上了马车上面,宴宛宛侧耳听了许久,确定没有其他人发出的声响,才警惕的睁开眼睛。 慕容瑾幽黑眼眸正注视着她,面容一片平静。 宴宛宛用口型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想到慕容瑾也用口型回道:“等等看。” 宴宛宛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柳家大小姐真是不知死活。 慕容瑾还不知道她具体的目的,所以尚能隐忍,可等到慕容瑾反击的时候... 宴宛宛心中不禁为这位柳家大小姐拘了一把同情泪。 马车飞奔中,又渐渐的慢了下来,宴宛宛和慕容瑾再次闭上双眼。 马车刚停下来,就听到马车外柳家兄妹的声音。 “我的暮公子呢?”柳林湘焦急的说道。 “妹妹,矜持一点。”柳蟠自己眼巴巴的盯着宴宛宛被抬出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是口中却还让柳林湘注意形象。 果然柳林湘鄙视的看了柳蟠一眼,不满的说道:“哼,还说我了,你还不是一样,你就是装的好而已。” 当慕容瑾被抬出来的时候,柳林湘马上闭了嘴,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慕容瑾的身上。 “哥,我们就各自回房吧。”柳林湘兴奋的说道。 “妹妹,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被爹知道了...”柳蟠担忧的拉着柳林湘说道。 柳林湘直接甩开柳蟠的手,“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们这次做的这么隐蔽,爹怎么会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还能把我们俩杀了不成,最多到时候让娘跟爹闹闹,就没事了。” “而且暮公子这样的人,爹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至于你...”柳林湘不屑的看了一眼宴宛宛,继续接着说道:“自己想办法处理,我想娘再怎么闹,爹也没办法接受一个男子做儿媳妇的。” 说完还幸灾乐祸的指挥人抬着慕容瑾离开。 柳蟠看着宴宛宛十分犹豫,最后摇摇咬说道:“蛮牛,送到我的房间。” 宴宛宛被放到了柳蟠的床上,柳蟠痴痴的看着宴宛宛,对着蛮牛几人挥了挥手,“你们退下。” 蛮牛带着剩下的几人离开,还贴心的给柳蟠关上了门。 柳蟠刚凑近宴宛宛,手感拉上宴宛宛的衣带,就感觉眼前一花,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宴宛宛推开柳蟠,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衫。 没想到这个没用的公子哥居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虽然她也算见多识广,可也是第一次见到龙阳之癖的活体…… 唔,不能再想下去,鸡皮疙瘩掉一地。 宴宛宛坐在柳蟠的房间,悠闲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等着慕容瑾完事之后来找她。 可是一杯茶喝完,慕容瑾都没有出现。 慕容瑾不会真的被柳家那个小姐迷住了吧? 自己要是现在去找他,会不会打扰他办事…… 可要是他真的是被困了,那怎么办? 宴宛宛在心中纠结着,看看躺在床上跟一头死猪一样的柳蟠。 星眸里闪过嫌恶,这两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宴宛宛偷偷溜出了柳蟠的房间,看到不远处蛮牛在守着,宴宛宛小心翼翼的绕出了院子。 月色明亮,宴宛宛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运气不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发现了柳林湘的院子。 宴宛宛偷偷潜了进去,点开窗户上面的纸,但是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似乎隔了一层纱一般,什么都看不到。 宴宛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屋顶上面,从屋顶进入柳林湘的房间,趴在房梁上。 柳林湘的房间通火通明的,只是房间的四周都用一层黑色的布挡住了,遮住了房间的灯火透出去。 整个房间都被柳林湘布置成了粉色的,十分可爱。 宴宛宛从上面往下面看,就看到慕容瑾软趴趴的躺在床上,犀利的目光注视着柳林湘,柳林湘坐在窗边说着什么。 宴宛宛把身子挪了挪,更靠近床的地方。 能听到下面的说话声了,柳林湘那娇滴滴的声音马上传到了宴宛宛的耳中。 “暮公子,你还是别挣扎了,这个软骨散可是越挣扎越会发生药效的。”柳林湘说着就伸出手要去解慕容瑾的衣衫,只是没想到慕容瑾身上还有些力气。 慕容瑾向前一冲,刚刚躲开柳林湘,脚刚刚沾地,就跌坐在地上。 柳林湘马上心疼的要扶慕容瑾,慕容瑾却想甩开柳林湘,可是慕容瑾这会力气太少,还是被柳林湘被握住了。 “放开。”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但是慕容瑾声音中的威胁却没有减弱一份。 柳林湘也毫不在意,直接扶着慕容瑾坐在窗边。 “暮公子,你都快挣扎了半个小时了,还是毫无成效,放弃吧,我看着你这样,我真的不忍心。”柳林湘试着劝道。 慕容瑾冷笑一声,“这么没脸没皮的女人你是第一个,你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柳林湘完全不为所动,把头靠近慕容瑾,柔声说道:“暮公子,只要等我们成为夫妻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我的,而且我爹还是这万塘城的城主,你以后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来吧。” 慕容瑾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尽量把身子往后仰。 看着面前越来越靠近的脸,慕容瑾觉得恶心。 他突然开始想念起宴宛宛那张光洁的脸。 抬着的头,突然看到房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定睛一看,就看到是宴宛宛在上面。 慕容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只是宴宛宛却戏谑的看着他。 慕容瑾不禁有些恼怒,怒视着宴宛宛。 宴宛宛挑挑眉,无所谓的嘟嘟嘴。 慕容瑾……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看看你被个小姑娘给囚禁了,真是可笑。 不过为什么不直接享受了,这样漂亮的姑娘主动送上门。 难道慕容瑾也学会守身如玉了? 就在她神思乱飞的时候,下面已经发生了变化了。 慕容瑾的外衣已经被扒了下来,露出洁白的中衣。 宴宛宛正准备出手,就看到在慕容瑾的中衣上面有一圈细小的花纹,那是跟曾经琉璃衣衫上一样的。 呵呵,还以为这个男人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原来不过是面前之人不是琉璃。 宴宛宛苦笑了一下,低下头把手中准备的粉末洒出,一瞬间,柳林湘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宴宛宛从房梁上小心翼翼的下来,走到慕容瑾的身边。 却看到慕容瑾眼神冰冷,带着几分怨言看着他。 宴宛宛不知道为何,心中一股怒火冒了出来。 回瞪着慕容瑾,说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身上还有软骨散的药效,要是你想一直留着这里,你可以一直对我这么不客气。” 第67章 生不如死 慕容瑾直接偏过了头,宴宛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跟自己一样的倔强。 宴宛宛从荷包中的瓷瓶中掏出一颗药丸送到慕容瑾的口中,慕容瑾快速的咽了下去。 慕容瑾挣扎着挪动了一下子身子,却发现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他疑惑的看着宴宛宛,宴宛宛眼中也充满了疑问,她把手搭在慕容瑾的脉搏上,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怎么了?”慕容瑾沉声问道。 “这个软骨散好像是有些特殊配方配置而成的,我这个药丸是解普通软骨散的,如果要解,我需要重新配药,或者直接给你扎针,但是我这会手边没有银针,当时我们被绑走的时候,落在客栈了。”宴宛宛开口解释道。 慕容瑾带着寒光的目光盯着柳林湘。 这个蠢女人,没想到还有点手段。 也是怪他自己刚刚太大意了,没想到她察觉到他是装晕,直接在他没防备的时候给他喂了软骨散。 “要不你先在这里等下,我回客栈找找银针再回来找你...”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慕容瑾那恐怖的眼神,宴宛宛马上补充说道:“我这次可真的没打算逃,要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来找你了。” “哼,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慕容瑾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在这个房间和她身上找找是否有解药。” 宴宛宛马上反应过来,她怎么忘记了,柳林湘既然有软骨散,应该是有解药的。 在她身上仔细的搜查了一遍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禁有些失望。 开始在房间里面仔细的翻找起来,慕容瑾感觉身体内的力气好像在慢慢的恢复,整个房间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解药。 宴宛宛失望的对慕容瑾摊了下手,“没有,我只在她身上找到了软骨散,这个软骨散十二个时辰就会自动失效的,所以可能没有解药,要不还是我回客栈拿银针吧。” “不用。”慕容瑾突然站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宴宛宛惊讶的问道。 慕容瑾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有些复杂的落在了宴宛宛的身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对那些所谓的毒,也渐渐的有些抗体了。 这几次遇到,他都能比正常更快的恢复,应该是宴宛宛的缘故吧。 看着宴宛宛疑问的眼神,慕容瑾侧过目光,眼神就落在了柳林湘的身上,眼神一下子变的犀利起来,周身杀意肆出。 手直接冲着柳林湘的脖子而去,只是宴宛宛的动作也不慢,挡在了柳林湘的面前。 “她只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宴宛宛带着几分哀怨,回头看着柳林湘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同情。 “呵,感同身受了?”慕容瑾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是还是收式了。 “是。”宴宛宛直视着慕容瑾。 慕容瑾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我不杀她,可能她会更加痛苦。” “呃?” 慕容瑾却没有再解释。 “她哥怎么样了?”慕容瑾活动了一下手脚,才感觉整个人是彻底恢复了。 “早就躺在床上跟死猪一样了,就是没想到城主的公子,居然有龙阳之癖。”宴宛宛嫌弃的说道。 “哼,都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能背的动这个蠢女人吗?”慕容瑾突然问道。 “呃?可以试试。”宴宛宛看了眼柳林湘那苗条的身材。 只是慕容瑾看了眼宴宛宛又看了眼柳林湘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房间中,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慕容瑾再次出现。 “走吧。” 慕容瑾一只手拎着柳林湘,柳林湘那漂亮的衣服就在地上拖着,仿佛是个拖把一样。 宴宛宛不知道慕容瑾要做什么,她也没问。 想来就算她问了,慕容瑾也不会说的吧。 宴宛宛跟在慕容瑾身后,很快的出了城主府的门,来到附近的一颗大树下。 宴宛宛就看到树下,好像有个人趴着。 走近了一些,原来是柳蟠。 “他怎么在这里?” “敢对我的人下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先回客栈。” 慕容瑾说着一边扛着柳蟠,一边拎着柳林湘,两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云来客栈。 天色渐渐的有些明了。 慕容瑾随手把柳蟠和柳林湘摔在地上,柳蟠那笨重的身体撞在桌子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一点淤青。 “你应该知道让人永远没办法动心思的办法吧。”慕容瑾突然冷冷的说道。 宴宛宛全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了出来。 她觉得嗓子有些干,仿佛声音再也发不出来。 “你确定要下这么重的手吗?” “动手。”慕容瑾直接不让废话,直接下命令道。 宴宛宛拿出银针在柳蟠的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柳蟠整个人无意识的挣扎了几下之后,完全没有动静了。 “好了。”宴宛宛把银针收了回来。 手还带着几分颤抖。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狠,这么决绝。 万塘城柳家要绝后了。 “那这个女人这么处理。”宴宛宛问道。 对女人用这一手可是没什么用的。 “跟我走。”慕容瑾再次拎上柳林湘,来到了万塘城附近的一个破庙中。 这会天色渐渐有几分光亮了,就着这几分光亮,宴宛宛看到破庙当中好像有上十个乞丐,三三两两的躺在一起。 慕容瑾直接一脚,“哐”的一声,就把破庙的门给踹开了。 那十几个乞丐一下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惊恐的看着慕容瑾。 从手边抄出木棍,横在身前,但是没有人敢上前。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其中有个乞丐颤抖的声音说道。 “给你们送个漂亮的女人。”慕容瑾冷笑的说道,说着就直接把柳林湘甩了出去。 宴宛宛惊讶的看着慕容瑾,但是慕容瑾直接无视,转过身。 宴宛宛马上追了上去,但是不断的回头看着那个破庙。 她拉过慕容瑾的衣袖,“这太残忍了。” “残忍?宴宛宛收起你的那份好心,别忘了你刚刚经历了什么,而且留她一条命,还是你要求的。”慕容瑾没带一声温度的说道。 “可是现在这样她会生不如死的。”宴宛宛哀求的看着慕容瑾。 两人正说话着,就听到破庙里传来柳林湘的尖叫声。 柳林湘苏醒了。 “啊..救命呀...你们是谁...给我滚开...” “我是城主千金...” “...” 尖叫声,一声比一声惨烈,宴宛宛眼中的伤痛也越来越深。 “妇人之仁。” 慕容瑾搂上宴宛宛的腰,直接带宴宛宛离开,回到客栈。 在带着柳蟠,来到了城中另外一个破庙,同样把柳蟠给扔了进去。 宴宛宛这次直接在边上冷眼旁观,但是她的手却在不断的颤抖。 慕容瑾,太狠。 两人回到云来客栈,天色已经大明。 慕容瑾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宴宛宛却毫无睡意。 恐惧一直在她身上蔓延。 每多看慕容瑾一眼,恐惧就加深一份。 一个时辰后,客栈渐渐热闹起来。慕容瑾也苏醒过来。 他刚刚站起身,宴宛宛马上也跟着起身,身体靠在墙边,仿佛这样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慕容瑾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又怎么了?又开始恐惧自己了? 这新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慕容瑾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打开门,就看到正好路过的掌柜。 掌柜手中的脸盆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水溅了一地。 “你...你们...怎么在客栈?”话刚出口,掌柜的就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第68章 贵客,留下 慕容瑾冷笑了一声,犀利的目光看着掌柜,却没有说话。 掌柜垂下头,避开男人犀利的目光,捏在衣袖里的手已是冷汗一片。 “掌柜的,出事了。” 楼下突然传来了焦灼的叫唤声。 掌柜身子一抖,猛然抬头扫视了一眼慕容瑾,才转头飞奔离开。 甚至跑的太快没注意,被掉在地上的脸盆绊了一下,但也没有阻止掌柜的步伐。 “大早上的鬼叫什么,是不是不想干了。”掌柜的顺势把心中的慌乱借由这个当口恼怒的发泄了出来。 宴宛宛早好奇的走在楼梯口,探头看着下面。 云来客栈的伙计凑近掌柜,不知道同他说了什么,掌柜神情巨变,抬头向楼上看去,正巧看到宴宛宛和慕容瑾两人冷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掌柜满脸恐惧,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小伙计不明就里,要去搀扶掌柜的,扶了几次都没有扶起来。 宴宛宛侧眸,看着慕容瑾那无所谓的态度,微微咬紧唇,不知道为何她心中特别的不安…… 两人回到房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突兀响起一阵敲门声。 慕容瑾身形巍然不动,显然没有去开门的打算,宴宛宛便自觉走上前去? 甫一打开门,竟又看到掌柜,他身后还站着几名官兵。 宴宛宛回头看了眼慕容瑾。 看吧,慕容瑾下手太狠,还不逃,别人找上门了吧。 只是还没等宴宛宛多想,门外的官兵已经恭敬的说道:“两位是宴公子和暮公子吗?我们家城主听闻两位才华了得,想请两人入府做客。” 宴宛宛怔了怔,脸上堆着笑容淡淡道,“真不凑巧,我们两位已经打算离开了,麻烦这位小哥帮我们感谢城主大人的厚爱了。” 门外那个领头的官兵仿佛已经早就知道了宴宛宛会这样的说,神色完全没动。 “我们城主听闻两位三天前才刚刚来我们万塘城,就算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们城主好客,两位请吧。”说着把腰上的佩刀动了一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宴宛宛回头询问慕容瑾,慕容瑾这才抬了眼眸,看了一眼门外的官兵,点了点头。 只是走到宴宛宛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把你的银针和一些重要的药丸带上。” 慕容瑾先走了出去,他的身形刚好挡住了宴宛宛,宴宛宛快速的把银针和药丸放进了衣袖中。 其实就算慕容瑾不说,她也会带的。 这次两人没有被限制行动,但是云来客栈的门外那两队卫兵,让他们也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路已经很熟悉了,马车上也只有两人。 “不用怕,万塘城的城主是个老狐狸,他目前不清楚我们的身份,不会随意出手的。”慕容瑾闭目养神,仿佛不经意的说道。 宴宛宛的心神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慕容瑾发现了她的恐惧,她的手一直在不断的颤抖,这会才停下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城主府,昨晚他们只在夜色中看过城主府,今天正式走进城主府,发现整个城主府都有几分朴素。 但是布置却又处处透漏着精细,假山花园,看着不怎么起眼,但是宴宛宛却认出了花园里面有几株绝迹了的欧碧绿牡丹,还有几株珍稀的凌霄花。 “两位请往这边走,我们城主和我们夫人,在前面水榭里等两位。”领头的那个官兵尽职尽责的帮忙引这路。 两人还没走进,就看到一个有些威严的中年男子迎了过来。 面上还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两位就是暮公子和宴公子吧,鄙人是这万塘城的城主,两位能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宴宛宛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到这个柳城主真的跟慕容瑾说的一样,只是让她心中更加警惕起来。 “谢谢柳城主,柳城主客气了。”想着慕容瑾那高傲的性子,宴宛宛马上接话说道。 “来来,我略备了些薄酒,两位不要客气。”柳城主招呼着两人上座。 两人刚刚落座就看到对面一个美貌的女子看着两人,容貌上跟柳林湘有几分相似,或者应该说是比柳林湘更加年长一些,更加有气质一些。 只是眼神充满仇恨的看着两人,破坏了整体美感。 想来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柳家兄妹的母亲吧,保养的真的很不错。 “我想这位应该是暮公子吧。”柳城主犀利的目光看着慕容瑾,慕容瑾不为所动,拿着酒杯,悠闲的自己喝着酒。 宴宛宛马上拦着说道:“这为是暮公子,暮公子刚来到万塘城,对万塘城的气候有点不适应,嗓子不适,暂时不便说话,还请柳城主不要见怪。” “宴公子,客气了,我听说两位是大夫,是从越城岭来的,刚好小儿身体有些不适,不知道两位是否能帮忙看看。”柳城主拦住了柳夫人那吃人的目光。 等再次看到柳蟠的时候,宴宛宛才相信,柳城主是真的来请他俩看病的。 只是这会的柳蟠已经有些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痴痴的笑着。 慕容瑾嫌弃的看了一眼,站在边上,宴宛宛慢慢走近。 慕容瑾用眼尾一直偷偷观察着柳蟠的行动。 宴宛宛刚要靠近柳蟠,柳蟠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痴痴笑着开始围绕宴宛宛转动。 口中还不断的说道:“跟我一起玩...” “蟠儿。”柳夫人跑过去抱住柳蟠,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柳城主,这是?”宴宛宛疑惑的问道。 她是真的疑惑,明明昨天晚上她只是毁了柳蟠,让其不能人道,怎么柳蟠会变的痴痴傻傻的了? “哎,小儿近日不知道得罪了谁,受了一些惊吓。”柳城主说着,眼中闪过哀怨。 宴宛宛刚刚靠近柳蟠,柳夫人突然抬起头怒视着,说道:“就是你们两个害了我的儿子和女儿,老爷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正说着,门外突然有些响动,好像有人冲了进来,带起一阵风。 “我要杀了你们俩...” 宴宛宛看到一道白光过来,但是她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哎,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只是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在她原来站着的地方,柳林湘狼狈的趴在地上。 宴宛宛顺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用眼神感谢了一下又一次救了她的慕容瑾。 然后跨前了一步恭敬的对着柳城主说道:“我看贵公子和贵小姐病的有些严重,我们二人医术不精,就先告辞了。” 说完两人就打算离开,只是柳城主一个眼神,门外的官兵马上围了上来。 “柳城主,这是何意?”宴宛宛眼眸一下暗了下来。 柳城主面色淡定的说道:“两位医术高明,还是希望两位能在府上多留几日。” 慕容瑾眼眸一抬,杀意冒出。 “如果我们说,不愿意呢?” 柳城主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眼神,面前这个年轻人就能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可是自己儿子女儿不能白白给人欺负了。 这个仇他无论如何都要报的。 他已经派人去越城岭查了,很可能查不出两人的身份,但是只有一点线索,迟早会知道面前着两人是谁的。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面前的这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想着,柳城主面色变的阴郁了起来。 “两位不用激动,我知道两位是想上雪山的,两位多留几日,我们府上也帮两位多准备些上山所需之物。” “蛮牛,带两位贵客到西厢,你亲自招待,要是两位贵客有什么损失,我可是会那你是问的。”柳城主犀利的目光盯着蛮牛说道。 蛮牛恶狠狠的盯着两人,然后转头对柳城主点头回道:“城主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招呼两位贵客的。” 说完,还露出了一丝恐怖的冷笑。 第69章 跳个舞 “两位走吧。”蛮牛对着两人说道。 手上做着请的动作,但是眼神却一直紧紧的盯着两人,目光中满是挑衅。 宴宛宛看慕容瑾没有反抗,也就跟着一起走了。 两人走进西厢的院子,就看到院外马上被不少官兵守住了。 “早上为什么不离开?”院中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宴宛宛问道。 “离开?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慕容瑾毫不在意的说道。 宴宛宛被慕容瑾的话噎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像也对。 这位大爷什么时候不是想走就走的主,谁能留住他。 “柳城主这两天没办法摸清我们的底细,这两天好好休息下,我们之后要上雪山,不是好玩的。”慕容瑾仿佛是解释的说道。 既然这位主都这样说了,她还担心什么。 而且他们又不是没有烧过一个城主府,也不在乎多得罪一个城主。 这样想着,宴宛宛慢慢平静了下来。 疲惫感一下子就袭来了,昨晚折腾了一夜,之后虽然回到了客栈,可是却被慕容瑾给吓住了,也完全没有休息。 这会平静下来,顿时提不起半分力气了。 院子外面虽然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的严严实实的,但是房间里面却给她们准备的还是十分的贴心的。 柔软的床榻,宴宛宛安心的睡了下去。 睡前,好像看到慕容瑾也找了一个地方躺下休息,只是她太疲倦了,眼睛没办法再睁开。 两人苏醒的时候,正好夕阳的余晖照射进来。 宴宛宛眯着眼睛感受着余晖,起身活动了一下,刚打开门,就看到蛮牛站在门外,伸手准备推门进来。 蛮牛看到宴宛宛,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只从进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要是跑了,城主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请问有饭吃吗?”睡了整整一天,这会已经很饿了。 既然慕容瑾都说柳城主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手,那她何必委屈自己了。 “哼,吃死你们俩。”蛮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刚刚的平静这会又变成怨恨了。 自家公子和小姐就是这两人害的。 明明昨天晚上他亲自带人去云来客栈绑的两人,还亲自把人送进了公子的房中,自己守在门外。 可怎么到早上变成了自家小姐和公子在破庙被人给糟蹋了,而这两人好好的睡在云来客栈。 昨晚要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就像现在的城主一样。 自己和公子、小姐,都在说是面前这两人害的,可是城主却说没有人会在万塘城这个地方害了人之后,还留在万塘城,而自己的人也毫无发现的。 所以自己的城主为了调查清楚,才把这两人放在城主府,亲自盯着。 还不许怠慢了。 虽然说自己不能下手,可是自己也有办法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蛮牛这样想着,懒洋洋吩咐了人给两人准备晚餐。 晚餐很快做好,蛮牛亲自送进了房间。 这会慕容瑾也已经醒来,歇息了许久养足精神,他看起来神采奕奕。 “两位贵客请用膳。”蛮牛嘴边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宴宛宛瘪了瘪嘴,在蛮牛离开之后,拿出银针开始仔细的检查起饭食。 “没有问题,可以吃。”宴宛宛收起银针之后,对慕容瑾说道。 两人夹了一筷子菜刚刚放进口中,就马上吐了出来。 菜看着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却酸的完全下不了口。 宴宛宛又试着扒了一口饭到口中,也马上吐了出来。 饭仿佛是用盐水煮的,咸到发苦。 慕容瑾直接放下了筷子,宴宛宛刚准备开口叫人。 慕容瑾却直接把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 “咣”的一声。 果然蛮牛马上就进来了。 “这些饭菜不合口味,我们需要新的。”宴宛宛严肃的说道。 蛮牛低眉顺目的说道:“两位是不是有点过于挑剔了,我们城主府就是这个口味,而且我们还专门为两位准备了各种鸡鸭鱼,还有牛肉。” “哦,是吗?那我觉得你一直这么贴心的照顾我们真是辛苦了,这些饭菜就赏给你吃吧。”宴宛宛笑眯眯的说道,眼神却十分的犀利。 蛮牛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宴宛宛。 “怎么?你刚刚不是说这就是你们城主府的口味吗?而且这些都是好东西,不吃可真的会浪费。”宴宛宛的声音变的更柔,但是目光变的更锐利了。 “呃...” “怎么,不能吃吗?要不要去我亲自去找下你们城主,让你们城主也尝尝,感受下你们城主府的待客之道。”宴宛宛脸上一下子没有了笑脸,对着蛮牛步步紧逼道。 蛮牛气愤的直接把桌子掀了下去,菜饭撒了一地。慕容瑾还机警的躲过这些碎片的攻击。 “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的事是你们俩动的手脚,城主不敢轻举妄动,我蛮牛可不是好说话的。你们要是再不听话,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蛮牛露出了凶狠的面目,怒视着两人说道。 “哼,难道昨晚不是你动手的吗?”宴宛宛犀利的反问道。 蛮牛也毫不掩饰了,直接说道:“是我动的手又怎么样,是你们俩不知好歹,你们能被我们家公子和小姐看中是你们的福气。” 宴宛宛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的好心真的不应该,这个城主府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昨晚是他俩有本事外加运气好,逃过了一劫。 可是说不定以前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受了柳家兄妹的毒手了。 “哼,福气吗?一个傻子,一个破鞋?确定有人看的上?”宴宛宛毫不留情的说道。 慕容瑾忍不住,哧的一下笑出了声。 这个宴宛宛,没想到还有这样毒舌的时候。 “你笑什么,我要杀了你们俩。”蛮牛说着就直接对着慕容瑾一拳挥了过去。 慕容瑾身形不动,直接一抬脚,就对着蛮牛的膝盖踢去,蛮牛直接飞在空中,又华丽丽的摔在了地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慕容瑾脸色一变,气场全开。 带着杀意的眼睛盯着蛮牛。 要是平时蛮牛绝对会被吓退的,但是这会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蛮牛爬起来,再次对着慕容瑾冲了过去。 只是这次慕容瑾没有出手,宴宛宛先出手了。 她手指里夹了枚银针,对着蛮牛腋下的穴道扎去。 银针入肉,蛮牛动作停顿住,片刻后眼神变的痴呆起来。 “跳舞。”宴宛宛皱了眉,声音淡漠。 蛮牛缓缓伸出手,居然真的开始舞动起来,只是肢体不是十分的协调,动作十分僵硬。 “昨天辛苦了一晚上,今天还不让我们好好吃饭,就罚你给我们表演才艺。” 慕容瑾看着这样俏皮的宴宛宛,面色虽然没变,但是眼眸里却带着几分深意。 她好像与之前不同了…… 察觉到自己忽然分心,且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慕容瑾顿时脸色讳莫如深。 看着蛮牛动作扭曲难看,宴宛宛突然没有了兴致。 一个响指,蛮牛恢复了正常。 蛮牛惊恐的看着两人,宴宛宛走到他面前,低声说道:“现在知道我们的手段了吧,能给我们上餐食了吗?” “能,能,我马上就去安排。”蛮牛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回来,把地上的吃干净。”慕容瑾冷冷出声。 男人只静静站在那里,一身凌厉的气势格外压迫人。 蛮牛脚步一顿,转过身,面色灰白,十分难看。 “怎么,要我说第二遍吗?”慕容瑾声线冰冷,里面威胁的意味更浓了。 “可是...里面有瓷片。”蛮牛带着哭腔说道。 “那又如何?” 蛮牛身子抖了抖,自然能看出慕容瑾是认真的,他咬紧牙关,转过身飞也似的逃出了院子。 第70章 我没这么狠 蛮牛逃出院子之后,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是满地的狼藉让宴宛宛和慕容瑾十分的不舒服。 两人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却没有等来蛮牛。 宴宛宛走到院门口,叫了一声,“蛮牛。” 却没有人答应,宴宛宛打开院门,对着守卫的说道:“这位小哥,能不能帮忙找两个丫鬟来,帮我们把屋子收拾一下。” 只是守门的士兵却完全没有反应,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宴宛宛说话一样。 宴宛宛把手在两人面前晃动,两人也完全不眨眼。 宴宛宛尝试着把一只脚踏了出去,但是官兵的刀马上出鞘,宴宛宛马上缩了回来。 宴宛宛不满的瘪了瘪嘴,回到房间,认命的自己拿起扫把打扫起来。 口中还在低声嘀咕着,“都怪你,要不是你最后吓到蛮牛,我们也不会连个丫鬟都没有。” “哦,我以为你流放这几年已经不需要丫鬟了。”慕容瑾突然冷冷的说道。 宴宛宛不满的抬起头,“我是不需要丫鬟,我就是这个受苦的命,你满意了吧。” 慕容瑾没想到宴宛宛怨气这么大。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有起床气了,还是因为太饿了? “知道自己贱命一条,还不错,起码你还有个优点,有自知之明。”慕容瑾不想纵容着宴宛宛。 整个房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宴宛宛独自坐在角落里,整理自己带出来的药丸和银针。 慕容瑾则一个人站在窗台前沉思。 夜色渐渐降临,宴宛宛无意触碰到荷包,发现有个硬物。 她打开仔细一瞧,不由嘴角上翘。里面居然有个窝丝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宴洄留下来的。 宴宛宛马上放进口中,甜味在舌尖蔓延开。 感觉饥饿感一下子减轻了好几分。 “怎么,打算成仙吗?一颗窝丝糖就够了?”慕容瑾转过身戏谑的看着宴宛宛。 宴宛宛两手一摊,“难道王爷还有其他好办法?今天下午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根本不理我们。” 她眼眸亮的好像一只猫咪,带了几分狡黠。 认识慕容瑾这么些年,哪能不了解男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她也不必太操心,好好养足精神才是。 “跟我走。”慕容瑾冷冷转身,宴宛宛早预料到,懒洋洋拍拍身上的灰径直跟了上去,两人飞快的出了院子。 慕容瑾简单的辨识了一下方向之后,两人很快的找到了厨房。 只是厨房已经熄灯了。 慕容瑾打开火折子,同时就着月光,宴宛宛看到炉灶上面好像还有汤在温着,边上还有熟悉的药的味道。 宴宛宛揭开盖子,里面是乌鸡汤。 宴宛宛找到碗,给自己和慕容瑾一人盛了一碗。 两人吃饱了之后,宴宛宛快速的把碗筷收拾好,然后在乌鸡汤中兑上水,继续煮上。 宴宛宛走之前还仔细看了一下炉子上熬的汤药,有股凉凉甜甜的味道,是清神明目的药。 所以,应该是为柳蟠准备的。 虽然他变成这样,有他自己的原因,可是这也有些过于太可怜。 毕竟这个药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实际上苦不堪言…… 宴宛宛犹豫了一下之后,在汤药当中加入了一颗她配置的药丸。 这样味道会变得更加恶心,令人难以下咽,但汤药的药效会强很多。 不管怎么说,想来这个柳城主请来的大夫水平也比较一般,想要治好柳蟠,几乎没可能的。她出手,起码有了一半的把握可以让柳蟠恢复一些清明。 两人回到房间,再次躺到床上,宴宛宛才觉得整个人是舒服的。 慕容瑾突然眼神犀利的看着宴宛宛说道:“是对那个小白脸心动了吗?” “这是何意?”话刚出口,宴宛宛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是刚刚她在厨房的动作被慕容瑾给看到了。 宴宛宛琥珀色眼珠转动,语气冷漠,“我是否心动,好像跟王爷没什么关系吧,五年前,王爷就已经休了我了。” “而且我不是王爷,我做不到那么狠。” “哼,可你也下手杀过人。” 慕容瑾等着宴宛宛再一次的反驳,每次他只要说,她都不会认,可是这一次却没有。 回应慕容瑾的只有空空的气息,宴宛宛仿佛睡着了一样。 宴宛宛侧着身子,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流下。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了。 或者慕容瑾要的从来都不是答案,他心中早就已经认定了是怎么一回事,那她的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算了,长夜漫漫,黎明终究也会抵达,她何必再和他计较。 这次寻药结束之后,他们就彻底两清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睡了过去。 整整三天,宴宛宛和慕容瑾都被困在这个小院中。 其实也不算是被困,就像慕容瑾说的,他们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 只是这里也算衣食无忧,环境整理干净,他们努力把状态调整到最好,随时为上雪山做准备。 宴宛宛看着慕容瑾若有所思的神情,猜测到男人应该就是这两天会动手了。 翌日。 宴宛宛苏醒过来,但是天色还没大亮,但是她却感觉城主府有些喧闹。 她起身打开院门,顿时皱紧眉,果然喧闹的声音更加的明显。 宴宛宛转身准备去梳洗,看到慕容瑾也已经来到了院中。 “做好准备,我们今天离开。”慕容瑾低沉着声音说道。 “那我们现在走吗?”宴宛宛问道。 “不,柳城主会亲自送我们走的,而且会送我们一些上山的用品。” 宴宛宛也不知道慕容瑾哪来的自信。 明明柳城主认定是他们将自己儿女害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恭恭敬敬的送他们离开? 她翻了一个白眼,不再作声。 两人梳洗刚吃过早饭,就传来了敲门声。 宴宛宛打开门,门外是好久不见的蛮牛。 蛮牛低垂着头,眼中闪过恐慌,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挺稳的。 “两位贵客,我们家城主有请。” 两人再次来到上次来过的水榭,柳城主和柳夫人都在,只是这次柳夫人面无表情,除了眼眸底的一闪而过的锋芒,显然怨恨的神情被压制了。 柳城主面上热情洋溢,但是眼神却比上次的更加的犀利。 “两位贵客真是受罪了,是我眼拙,不认识两位贵客,两位是瑾王爷身边的人,我真是不该怀疑两位的。”柳城主低微的道歉道。 宴宛宛错愕的看了一眼慕容瑾。 听他说话的语气,柳城主居然对慕容瑾很忌惮。 既然特意调查过,怎么没看出眼前的男人便是慕容瑾呢? 宴宛宛眼眸微微惊愕,随即便垂下眼帘,掩盖住复杂情绪。 不知道慕容瑾是什么态度,她自然不会多嘴。 “你没有误会。”慕容瑾语出惊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慕容瑾。 柳城主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继续说道:“暮公子真是爱开玩笑,两位是贵客,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哦,那你就该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做了什么,才得到这样的报应,这是她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慕容瑾冷酷的说道。 面上冰冷,眼神犀利,柳城主感觉慕容瑾给他的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是,是小儿和小女不懂事,得罪了两位贵客,还望两位贵客不要介意,到时候见到瑾王爷了,还望两位多美言几句。”柳城主勉强撑住说道。 “柳城主这么会办事,我相信瑾王爷一定会满意的,我们打算今天上山,就麻烦柳城主准备一些上山的物品赠与我,特别是防寒的。” 慕容瑾说完直视着柳城主,柳城主马上点头哈腰道:“一定,我这会就吩咐下去,马上让下人为两位准备,两位先稍作休息,可以在我这院中逛逛,最近花园中花开的不错。” 柳城主和柳夫人退下,刚刚走出两人的视线,柳夫人压低声音,语气阴匓,“老爷,就这样放过这两人吗?” 柳城主不徐不疾,声音里透了股凉意,“妇人之见!瑾王爷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人。来日方长,当以大局为重。” 柳城主一双鹰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 柳夫人停住脚步,眼神扭曲, “可怎么能确定,这两个穷酸小子会是瑾王的人?” 第71章 不配跟我抢! “你懂什么,我派出去的人调查后告诉我,在越城岭的确有宴子离这个人,而且这个人曾经是瑾王爷的小舅子。” “曾经的小舅子?”柳夫人不解的看着柳城主。 柳城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当初瑾王爷休妻之后,宴家家破人亡,只是前段时间瑾王爷亲自去了越城岭,还承认了那个下堂妻是自己的女人,把宴家人又接了回去。” “听说瑾王爷在寻找一样东西,宴子离就是那个帮忙寻找的人。从打探到的各种消息,还有他们出手对付蟠儿的手段,应该就是那两位了。” “可是老爷,我不甘心!难道我们柳家就这样绝后了?还有我们湘儿以后怎么活?”柳夫人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直接扑到了柳城主的怀中。 柳城主搂着柳夫人,心中也十分难受。 想他堂堂一个城主,自已膝下孩儿被害成这样,却还要卑躬屈膝的道歉,真是不甘心! 柳城主眼中闪过阴霾,暗暗捏紧手指。 “别难过了,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蟠儿治病。至于湘儿,先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城中的消息我都压下来了,等过了一两年,大家忘记这件事情了,我在让人暗中想办法扭转,再把我们湘儿嫁的远一些,就没人会知道的。”柳城主轻声安慰着柳夫人。 柳城主虽然是个老狐狸,但是却是个痴情的人。 这些年除了柳夫人,从来都不会沾花惹草。 “来,你们几个人先陪夫人回房,让夫人好好休息。”柳城主说着,又柔声安抚了一下柳夫人之后,目送柳夫人回房休息。 收回目光的时候,眼中满是凶狠。 要让他放过那两个人,咽下这口气,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也不知道直接出手,万一到时候被瑾王爷发现了,自己会惹上灭顶之灾! 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蛮牛,去安排那两位贵客上山的所需之后。”柳城主声音低沉,嘴角露出阴郁的冷笑。 蛮牛满脸怨毒与不甘心,但他不敢违抗城主的命令,只能领命离开。 已是末时,答应替他们准备上山所需之物,却一直都没有再出现的柳城主终于来了。 只是两手空空。 “真是不好意思,两位所需之物不大好找,皆因我们万塘城位置偏远。两位贵客从京中而来,粗鄙之物难登大雅之堂,恐冒犯两位了。请贵客再等等。”柳城主陪了一副小脸,态度殷勤。 “再等?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再等说不定就要下雨了,到时候更麻烦。”宴宛宛不满的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宴宛宛其实也知道,那些东西准备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她们当时在城里也是买了一整天的东西,却有很多必需物品根本购买不到。 慕容瑾还有些后悔,没有直接从京中带一些防身之物出来。 本来以为城主准备起来会方便一些的,看来这里的确物资匮乏的厉害。 “两位不要急,我已经派人加紧办理了,今天一定能准备好的。就是让两位再等一天,明天一早我就亲自把东西送到两位房间,送两位上山。”柳城主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言语更是卑谦到极点。 宴宛宛侧头,看到慕容瑾没有表示反对,就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柳城主了,我们二人稍作等待,有劳了。” 两人回到房间,宴宛宛坐在桌边,脑海中却始终挥之不去最后柳城主离开的时候,那诡异的眼神。 难道多留她们一天,是打算晚上下手? 可是这个地方是万塘城,他是城主,如果打算对他们不利,什么时候下手,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自己心中觉得诡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宴宛宛心中充满了不安,但是难以言表。 夜色来临,宴宛宛拿出一颗药递给慕容瑾,“最后一晚了,还是小心一点。” 慕容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宴宛宛,终究接了过来,以水送服了那颗药丸。 宴宛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待着时间慢慢的流走。 夜色越来越深,但是却还是毫无动静。 宴宛宛等待的渐渐睡着了,等到她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慕容瑾看着宴宛宛,冷哼了一声,“昨晚还说要警觉,你这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真是难看。” 宴宛宛马上用手摸了一下嘴边。 自己什么时候睡相这么难看了吗? 不过无所谓了,自己睡的舒服就行。 宴宛宛起身,直接去梳洗了。 两人刚刚整理完,门外就传来了柳城主的声音。 “两位贵客醒了吗?”柳城主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宴宛宛打开门,眼眸底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她始终觉得柳城主是个可怕的人。 虽然来目前为止都没有出手对付他们。 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会叫。她不得不戒备一些。 “柳城主,早上好,真是麻烦您这么早过来送东西了。”宴宛宛笑着说道。 她已经看到柳城主身后那些下人手上捧着的东西了。 柳城主让下人把东西一一放下,恭敬的说道:“两人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告诉我,我现在马上让人去加上。” 宴宛宛仔细的清点过那些东西之后,笑着说道:“真是麻烦柳城主了,东西很齐全,让柳城主费心了。” “那两位贵客先用早饭,我在前厅等两位贵客,我也准备了马车送两位贵客上山。” “好,那麻烦柳城主了。”宴宛宛说着,把柳城主送到了院门,看着柳城主离开。 柳城主离开之后,宴宛宛马上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开始仔细的检查起那些物品。 刚刚虽然看过一遍,但是在柳城主的眼皮之下,她也不确定这些东西里面是否藏有其他对他们不好的东西。 宴宛宛把两件斗篷拿起来,仔细的检查了每一个针孔,还仔细的检查了上面是否有被下毒。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一一仔细的验过之后,对慕容瑾点了点头。 “这些都没问题,比我们之前买的那些好。” “捡要紧的随身穿戴着,雪山比较惊险。”慕容瑾还是交代了一句。 两人把最重要的一些东西随身携带之后,把其他东西打包,变成了两个大包袱。 两人简单的吃过早饭之后,拿着包袱到了前厅,果然柳城主已经等在那里了。 “柳城主,您城中事务繁多,我们就不耽误柳城主时间了,只是麻烦柳城主帮我们准备两匹好马,我们直接骑着上山就行。”宴宛宛在柳城主还没开口的时候,先说了他们的安排。 这个柳城主态度热情的诡异,她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柳城主马上摇头拒绝道:“这怎么行呢?雪山危险,两位独自前往太冒险了,我这里有几位武林高手,要不我让他们陪着两位贵客一起前往,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按她说的来。”慕容瑾冰冷的声音出来。 柳城主一下子就被镇住了,看了一眼慕容瑾,马上答道:“好,两位请。” 很快,两人就骑着马直接飞奔而去,柳城主送到城主府外。 柳城主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此处一别,应很快就能见到他们的……尸首了。 雪山会是他们最好的葬身之地。 再说这边,宴宛宛和慕容瑾一刻不敢耽误,骑了快马日夜兼程。刚到雪山脚下,就看到雪山脚下已经三三两两有人在向雪山出发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 “怎么这么多人?慕容瑾,你的消息,是真的吗?” “哼,我看中的东西,他们不配抢。”慕容瑾目光阴匓,冷冷扫过人群。 第72章 黑夜遇险 两人跟随着人群向雪山上出发,这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已经有些低矮的丛林已经被人行走和马践踏的出了路来。 两人顺着路也不着急,只慢慢驱马前行。 宴宛宛不解的问道:“我们这样慢腾腾的,到时候半边莲要是被人抢了,可就麻烦了。” 慕容瑾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以为半边莲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吗?现在路上人这么多,要是有人已经得到了,大家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我们先沿着这条路走,等到晚上了,我们再找其他路。” 中午时分,两人才离开山脚不远。 “就在这里休息,准备午饭。”慕容瑾突然下马说道。 “我们才走了一点路程,你确定?” “确定,别废话。”慕容瑾皱着眉。 自己都说了,还问,这个女人废话真多。 宴宛宛马上下马,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在地上铺上了一块布把两个大包袱放上,准备从里面把吃食拿出来。 慕容瑾却马上制止了。 “把这些吃食留下,现在我们还在雪山的山脚,附近有不少野味可以吃,我们要是继续上山,到时候山上能找到的食物几乎没有,就需要这些食物了。” 慕容瑾解释道,用柴火利索的搭起灶台。 不得不说,在野外,慕容瑾生活能力还是可以的。 “看什么,干活。” 宴宛宛刚刚觉得慕容瑾好了几分,没想到他那冷冰冰的话又来了。 宴宛宛把慕容瑾在附近抓到的一些野味给处理了,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野味的香味飘散着,他们吃的时候,还有过路的人眼馋不已,只是有慕容瑾这个大冰块存在,没有人在随便冒失的过来讨要,倒也省事。 两人吃完之后,又简单的休息了一下,才再次上马向前继续前行。 刚出发没多久,宴宛宛就发现慕容瑾的神色越来越冷,薄薄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可没有招惹他! 宴宛宛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她没有说,只是老老实实的骑着马跟在慕容瑾的马后。 只走了一个时辰,慕容瑾就再次把马停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慕容瑾说着就下马开始搭建简易的帐篷。 宴宛宛再次错愕,这么快就要休息? 之前耽误了那么多天,现在好不容易就在眼前了,怎么这么拖拖拉拉…… 照这个速度下去,几时才能找到半边莲! “我们今天行程有些慢了,现在天色尚可,起码一个半时辰之后才会天黑,届时再休息吧。” 宴宛宛给出建议,毕竟现在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空上,这会也不累,干嘛要这么早休息。 “这里好。”慕容瑾边说着,手上也没有停。 宴宛宛咬咬唇不再作声,她只能服从男人的吩咐。 宴宛宛从荷包中拿出药粉,以他们帐篷所搭的地方为中心点,在方圆约二尺的地方,撒了一圈药粉。 山中蛇虫鼠蚁是最多的了,撒上药粉,避免晚上被侵袭。 宴宛宛撒的密度很大,药粉下去,地上的虫蚁纷纷逃窜而去。 宴宛宛走进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就是几个树枝夹着,搭着几块布。 “睡吧。”慕容瑾说完,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什么?” 今天真的是让宴宛宛不解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正太阳的时候睡觉,也真是绝了。 宴宛宛可睡不着,虽然现在还是刚离开雪山山脚,但是已经有些少见的药材植物了。 这么好的机会,宴宛宛可不能浪费了。 她不可置否,又转身走出帐篷,去附近采摘合适的药材。 唔,这里倒有许多解毒的药草,做成药丸带在身上也方便。 毕竟。柳城主事先准备好的药物,宴宛宛始终是不放心的。 采摘到足够的药材植物之后,宴宛宛回到了帐篷,慕容瑾依旧陷入沉睡当中,一对狭长冰冷的眼眸紧阖,让他整个人凌厉气息温和了不少。 宴宛宛一边做着晚饭一边开始制作药丸。 刚好两边都忙完,太阳也彻底的落了下去了。 慕容瑾精神奕奕的走出帐篷,宴宛宛马上招呼慕容瑾来吃饭。 “你去睡觉,这里我来收拾。” “好。” 宴宛宛愣了一下之后,马上答应了。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她可不想错过了。 宴宛宛很快就进入了沉睡当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帐篷外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宴宛宛马上睁开眼睛,窜出帐篷。 就看到一队黑衣人蒙着脸,跟慕容瑾对峙着。 宴宛宛马上窜到慕容瑾的身边,从荷包中挑拣合适用的药粉。 她武功低微,而慕容瑾不一定能护住她,她更信任她自己的药粉。 黑衣人看到宴宛宛从帐篷跑出来,顿时来了几个人上前,形成一个圆,把两人和帐篷都圈在其中,怕有人再次从帐篷出来。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慕容瑾拿着软剑,沉声问道。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哈哈,我们是谁?我们是来取你们狗命的人。” “你们也想要半边莲?”宴宛宛问道。 “什么半边莲?”里面一个黑衣人不解的回答道。 “谁让你说话了,闭嘴。”领头的黑衣人犀利的目光看着那个说话的黑衣人,那个黑衣人低了一下头之后,马上怒视着两人。 慕容瑾眼睛微微一眯,“柳城主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黑衣人眼神阴森,声音里带了嗜血的寒冷,“好奇心这么强,可惜你猜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城主,只知道你挡了我们兄弟的道了,你们想上山取的东西,是我们要的。” 慕容瑾冷笑了一声,“呵,凭你们,也配。” 说完直接挥剑刺了过去,慕容瑾动作快,那个领头的黑衣人也不满,堪堪躲过慕容瑾的一剑,马上飞起一脚就迎着慕容瑾而来。 另外几个黑衣人也不打算放过宴宛宛,几把剑同时对宴宛宛招呼过来。 好在宴宛宛身形灵活,利用树林的地势优势,不断的躲过那些凶狠的剑。 宴宛宛一边逃,手中的药粉也洒出,但是因为太空旷,药粉的作用很小。 “现在怎么办?我快撑不住了。”无奈间,宴宛宛只得向慕容瑾求救。 慕容瑾回头看宴宛宛一时不察,领头的那个黑衣服一剑刺过来,慕容瑾反应迅速,但是衣服袖子还是被划破。 慕容瑾一个纵身一跃,搂过宴宛宛,同时把两个包袱甩上马。 骑着马飞奔而去,只是身后的黑衣人行动也不慢。 看到两人骑马而去,马上一个哨声,十几匹马出现,那群黑衣人马上上马,追着而去。 风吹起两人衣服,宴宛宛向身后看去,黑衣人对两人还是紧追不舍的。 “慕容瑾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马迟早也受不了,我们还是会被追上的。”宴宛宛搂着慕容瑾的腰,同时不断的看向身后说道。 “先进森林中,在找地方藏匿。”慕容瑾的声音在风中有几分缥缈。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他没想柳城主还是出手了,更没想到的是居然一次性派出了十几个高手。 看来,柳城主挺重视他…… 慕容瑾嘴角勾起冷笑。 白天的时候,他早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他们。 所以才故意放慢脚步,以修养体力为主。 以为凭借他的实力,再加上宴宛宛的那些药粉,可以安然度过,谁知还是太大意了。 “小心。” 宴宛宛忽然大叫出声,伸手按住慕容瑾的头,只听嗖的一声,凉风擦了男人头皮而过,原来是一道箭射了过来。 慕容瑾脸色阴沉似水,不再管身后那帮人,只牢牢握紧缰绳,一夹马肚,马匹顿时风驰电掣一般往前冲去! 第73章 涉险 身后的飞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两人贴着马,感受着危险不断的从身边滑过。 领头的黑衣人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如果让这两人逃了,主人还不得把自己给活剥了! 他定定盯了两人,眼光里凝满狠毒,拿过手中长弓,将弓弦拉的势如满月。 “诤。” 一箭飞速射出,对准的是马蹄。 马上的两人一下子跌了下去,飞在空中,又一箭对着慕容瑾而去。 慕容瑾抽出腰中的软剑挥开,但是黑衣人却步步紧逼,如影随形。 箭的密度也越来越大,慕容瑾渐渐的有些撑不住了。 “哧”的一声,是箭刺入肉的声音。 宴宛宛定睛一看,有一支箭插在了慕容瑾的肩上,她眸光顿时紧缩。 “怎么办?”宴宛宛扶着慕容瑾,声音颤抖。 慕容瑾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搂着宴宛宛几个纵身,然后向旁边的丛林滚去。 身后的箭也没有放过他们,两人躲在树后,看着黑衣人越来越近。 宴宛宛把慕容瑾护在身后,偏着头盯着那群黑衣人,手中的银针拿的十分的稳,眼神十分的坚定,但是额头上不断的汗珠冒出。 “你们分开找,他们中间有个人受伤了,一定还在这附近。”领头的黑衣人阴郁着说道。 宴宛宛脸色白了,凝神倾听一番,才轻手轻脚拉了一些树枝挡住她和慕容瑾的身影。 刚停下动作,她眸光里扫到有个黑衣人向他们躲藏的这边走来,顿时吓得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这里!这里有血迹!”忽然有人大声叫到,吸引了大家注意力,黑衣人停住脚步,折返回去了。 领头的黑衣人看了看地上拖延着的血迹,下令道:“应该是往那边去了,往那边寻找。” 宴宛宛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掌心被指甲掐的生疼。 “宴...宛...宛……”耳旁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宴宛宛马上回过头,慕容瑾面色苍白,额头间布满冷汗,呼吸很急。 宴宛宛伸手搭在慕容瑾的手腕上探了一下脉搏,眉头顿时紧皱。 “你中毒了。我需要把箭拔出来,否则你会流血而死。” 宴宛宛嗤啦一声撕下慕容瑾的衣袖,声音淡淡,“有些疼,你忍忍。” 她小手用力握紧箭杆,凝神拔起,带出一片碎肉和污血,宴宛宛来不及擦拭自己额头的汗珠,赶紧撒上药粉止血。 “慕容瑾,你现在还好吗?”宴宛宛着急的问道。 “没死。” 是慕容瑾那冷冰冰的声音,只是很微弱。 宴宛宛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在慕容瑾的各处扎了几针,看着慕容瑾脸色渐渐的有些血色了,心中才安定下来。 “慕容瑾,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附近找一下能用的药材,给你解毒。” “不用,我们先离开这里,你去寻找药,可能会遇上那群黑衣人的。” 宴宛宛犹豫了一下,还是认同了慕容瑾的话,扶着慕容瑾在山林中行走着。 黑暗中两人走的磕磕绊绊的,慕容瑾因为中毒,也完全没有力气。 地上凸起一块石头,两人没注意,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慕容瑾,你还好吗?”还没爬起来,宴宛宛就着急的问道。 但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宴宛宛爬在地上,神情慌乱。 “你在哪?” 话音刚落,她的手触到慕容瑾,但是慕容瑾依旧没有作声。 泪水澎涌而出,宴宛宛彻底的慌乱了。 慕容瑾,你这个混蛋,你不能死! 宴宛宛抱着慕容瑾,哭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放开...” 是慕容瑾的声音,宴宛宛顿时止住哭声,惊喜看向他。 “你没死,太好了。”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慕容瑾的声音很弱。 宴宛宛赶紧搀扶着慕容瑾,小心翼翼靠在树上。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不能再走了,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好。”慕容瑾回答完,再次陷入了昏迷当中。 宴宛宛定了定心神,从自己的荷包中把那颗最宝贵的保命丹拿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塞到了慕容瑾的口中。 看着慕容瑾吞了下去,她才安心下来。 这是上次回京之后,用在沼泽中找到的珍贵的药材提炼而成的。 她也只得了这一颗,本来是打算留着保命用的,这会看着慕容瑾的状态,她实在是害怕了。 宴宛宛靠在树上,望着天空,琥珀色眼珠淡淡转动。 慕容瑾,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劫难…… 不知不觉中,宴宛宛睡了过去,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宴宛宛慌乱的转过身,看到慕容瑾在她身边顺畅的呼吸,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们随身携带的行李已经全部丢了,但是好在之前慕容瑾提醒过,关键的东西都还在她们身上。 拿出仅剩的一个小水壶,给慕容瑾灌了一点水。 慕容瑾清醒了过来,精神很差,只是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 看到眼前的人是宴宛宛,慕容瑾放松了几分警惕。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下山,回到万塘城,到时候我就能配置解药给你解毒了。”宴宛宛看着慕容瑾的伤口说道。 虽然那颗保命丹暂时压住了毒性,但是慕容瑾要是再这样不断的走动,奔波,最后也会伤口裂开,血流而死的。 “不能下山,一定有人在山下等着我们。”慕容瑾摇着头说道。 柳城主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次他既然出手了,那就没那么简单放过他们。 那些黑衣人找不到他们,也不会轻易离开的。 而回到万塘城,马上就进入了柳城主的势力范围。 而山中虽然危险,但是能躲避的地方也多,只有留在这里,他们才有逃脱的希望。 宴宛宛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看到慕容瑾已经闭上双眼养神了,知道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也就不再浪费口舌了。 宴宛宛给慕容瑾稍微做了点伪装,在附近找了些野果,准备拿给慕容瑾吃。 现在慕容瑾其实很需要补充体力,需要吃些热食,但是他们现在一个伤,一个弱,要是烟火气息把黑衣人引来了,他们就只能死了。 可是这个季节,野果还没成熟,酸酸的根本没法下咽。 一口咬下去,宴宛宛就直接吐了出来。 宴宛宛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火折子生了火。 慕容瑾和她,都必须进食,才能维持体力。否则两人连逃跑都没有力气。 其他野味,宴宛宛也难以抓到,抓到几只野鸡后,她马上动手开始处理。 她身边还带着一些调料,很快烤鸡就做好了。 宴宛宛把烤鸡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喂给慕容瑾。 慕容瑾额头上不断的有汗珠冒出,可以想到,这个毒折磨的他很难受…… 喂完慕容瑾,宴宛宛也拿起一只烤鸡吃了起来,她其实感觉自己不饿,可是她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下去。 山中危险,慕容瑾现在又是这个情况,现在都需要靠她,她可不能倒了。 一定要撑下去。 宴宛宛忽然附近的树丛中似乎有异常的动静,伴随着分辨不清的吼叫声。 宴宛宛心中惊了一下,马上回到慕容瑾的身边,在他们周围撒上药粉。 如果只是蛇虫鼠蚁,应该还好。 慕容瑾也睁开双目,紧紧盯着前面的那片丛林,声音越来越近。 两人也越来越紧张,慕容瑾那只没受伤的手也已经握在了腰间的软剑上面,随时准备出手。 呼的一声,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居然是一只老虎。 第74章 圈套 宴宛宛吓得脸色惨白! 她站在原地,理智告诉她要逃,然而四肢全部僵住,根本动弹不得! 慕容瑾吃力撑住身体,喘的很厉害,“不对……” 阳光下,金黄色的瞳孔紧紧盯了两人,老虎将脊背压的很低,浑身毛发竖起,地上草皮被尖锐的利爪抓的翻起。 它低低发出怒吼声,眼见是顺势待发的模样,然而不知道忌惮何物,迟迟不敢进攻。 “这里尚未……进入深林,怎会有……老虎……”慕容瑾皱紧双眉,脸上表情讳莫如深。 宴宛宛听的男人提醒,猛然回过神,星眸里泛上疑惑。 是了!此处地势开阔,且没有野生动物群居,所以老虎不是为了捕食而来! 看它惊恐戒备的模样,倒像是逃命! 那么……究竟是为何? 心底陡然升起不祥的预兆,一股子凉意从宴宛宛脊背窜到四肢百骸。 她忽然折身,抓紧慕容瑾手臂,“走!快走!” 两人对视一眼,折身往来时的路狂奔!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空中飞起。 那只吊睛老虎竟然直直扑向他们! 耳后猩风袭来,慕容瑾结实有力的手臂狠压宴宛宛后颈。 “咚!” 男人身体重重倒在宴宛宛身上,她闷哼一声,后脑磕在草地上,震的牙根发酸。 片刻后,耳旁突兀出现枝叶拖曳声音,待她抬了头,那只吊睛老虎竟跑远了。 宴宛宛松了一口气,顿觉身体酸痛难耐,如卸下千斤重担,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慕容瑾到手撑地,自她后背翻下,侧耳倾听地下动静,眼眸忽然变得幽黑。 “你还有力气么?”宴宛宛吐出一口气,侧头看他。 慕容瑾脸色阴沉,“若想活命,跑不动也要跑!” 宴宛宛爬了起来,伸手拨开草地,用指尖沾了一点土抿化在唇间,神色蓦然变得凝重。 “果然!”她视线环顾四周,“我们往东南方向走。” 慕容瑾咬破舌尖,痛意让他恢复几分清明,这才积蓄些许力气,翻身而起,已大步往前走去,声音晦暗不明。 “我竟不知,你也能识风水。” 宴宛宛紧随男人,原本齐膝深的野草被老虎掠过,东倒西歪走起来顺畅许多。 她目光紧紧落在地面各种藤蔓上,语气淡淡,“我并不识风水,只是略懂药理。此物为乌金藤,只生长于硬质土壤。我方才尝过,泥土酸涩,显然是地底下有沉积岩石所致,若猜的没错,此地应会有地陷发生。” 慕容瑾停住脚步,眯了眼眸看她,眸光深邃幽黑,似有一些意外,“你竟然能猜出此地有地陷?” 男人做事手段缜密,早在来之前便派了能人异士探过雪山的地貌特征,才知晓此处溶洞交错,极易地陷…… “世上百物,皆有迹可寻。我们从医之人,既能开出药方,必定对药材习性了解颇深。然而草药有灵,如同人一般性格迥异,喜好土壤湿度温度各不相同。不知道你注意到没,除了乌金藤,此处还盛产蒲苇草。此草根系发达,喜生沉积岩石之上。沉积岩硬度高,却脆。特别容易塌方。”宴宛宛却不等他,自顾自往前走去。 慕容瑾按捺住内心惊涛骇浪,怔怔站在原地。 眼眸深处锋芒一闪而过,他以前怎不知,宴宛宛居然懂这么多! 宴宛宛回身催促,满脸不耐烦,“动物嗅觉高于我们,那只老虎逃的仓促,可见这次地陷规模定会很大。你我没有时间耽搁,还是尽快赶路。” 被女人抢白几句,慕容瑾顿时脸色阴沉。 他冷哼一声,提步上前,越过宴宛宛。 “那你何时会观天象?” 宴宛宛惊愕的睁圆双眸,“观天象,我不会啊。” 慕容瑾猛然回头看她,眸光幽黑,“若你不会观天象,为何知道这是往东南方向?” 原来是为这个。 宴宛宛垂下眼眸,语气漫不经心,“并非只有天象可指方向,树木丛生长势良好之处为阳,枝叶薄弱之处则为阴。东南方向光照尚足,所以枝叶均匀,不团生也不稀疏。” 慕容瑾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观察自己身旁几棵一人高的杂树,果然如宴宛宛所说分毫不差。 他薄唇紧抿,又深深看了宴宛宛一眼。 约摸一个时辰以后,路径变得越发陡峭,两人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宴宛宛口干舌燥,只觉得心脏跳动速度既急又快,吐气时肺里都在生疼。 不知何时起,生了微风。 随着风摇曳,树叶孱孱摆动,似无数鬼魅之影。 远处传来嗡嗡的响声,明明离的极远,声音并不大,不知为何,却叫人心内发慌,心脏似被大手捏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好,我们没有时间了!”宴宛宛大惊失色,回过头死死盯了远处。 浅蓝天空如同水晶,云朵团团如同和田玉,山和天的衔接处雾气浓厚,什么都看不出来…… 慕容瑾阴沉着脸,伸手按了按胸口。 伤口很疼,头脑也渐渐昏沉…… 他们所处位置并无参天大树,视线还算开阔。 这里是典型的高原丘谷地貌,谷宽丘圆,排列稀疏,广布沼泽。越往山底处,植被丰厚低矮。 因此,慕容瑾轻易看到有一队黑衣人在草地间穿梭。 他紧绷了脸,浑身散发的凌厉气息,骇的宴宛宛忍不住抬眸看他。 “生火。”慕容瑾低低吐出两个字。 宴宛宛皱紧眉,“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若此时生火,会把他们都引来。” 她伸出手,指向山脚。 慕容瑾冷笑,“不要忘记自己身份,按我说的去做。” 宴宛宛定定看他片刻,忽然蹲下身,飞速拢了一堆枯枝,拿出火折子引燃了。 慕容瑾坐在一块石头上,微微仰头,下巴线条桀骜冷硬。 “加湿树枝。”他冷声吩咐。 “你究竟想干什么?”宴宛宛怒目而视,她虽畏惧男人,却不愿做自送人头的蠢事。 “自然是烘干衣物。”慕容瑾一抖衣衫,便将外袍脱下了。“我闻不得汗味。那边有松树,采些新鲜枝干来。” 宴宛宛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改不了王爷的做派,竟嫌弃衣服有味道,要取松柏枝熏香! 她神情淡淡,目不斜视越过男人,不多时,便抱了一大推松枝来。 鲜活枝叶投进火堆中,一股子清新的松枝味迸发出来,随即,翠绿的叶子烤的卷曲,缕缕青烟腾空而起。 宴宛宛眸光紧缩,皱眉看向山脚。 那群人还在徘徊…… 下颚蓦然被慕容瑾掐住,他幽黑眼珠闪了寒芒,声音冷然,“别乱看,好好将你身上熏熏。” 宴宛宛咬紧唇,挣脱男人的钳制,直接将衣衫脱了下来。 好啊,她也不愿穿汗湿的衣服,能舒坦一时是一时,反正又不是她受伤不能走,大不了自己逃! 空气寂静,远处嗡隆声越发大了。 宴宛宛烤干衣衫,神情变得有些懒洋洋。 走了这么久,神经一直紧绷着,又累又乏,如果能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就好了…… 慕容瑾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我要喝水。” 宴宛宛侧眸,看到男人干枯的发裂的嘴唇,径直起了身。 朝南边走了约摸五六尺的距离,是一面斜坡,似被利斧劈开一般整齐,爬满了藤蔓,风一吹,叶片如同万千只小手在摇摆。 宴宛宛蹲下身,将手伸到斜坡上摸索,终于抓到隐藏在叶片下的根茎,用力拔了一根出来,根茎很长,她也懒得砍断, 拖了那条根茎慢慢往回走,留下蜿蜒的痕迹。 第75章 诱饵 在火堆旁坐下时,宴宛宛往山脚下看了一眼,发现那群人不见了。 她吃了一惊,视线左右急急搜寻。 “他们朝这边来了。”慕容瑾面无表情,见宴宛宛脸色变了,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放心,一时半刻到不了。水呢?” 他不耐烦的催促。 宴宛宛一屁股坐下,将婴儿手臂粗细的根茎拉到火苗上,只听嗤啦一声,附着根茎生长的无数绒毛尽数成为飞灰。 慕容瑾瞧着她拖过来如同绳子一般长的根茎,眼皮一跳,拿出匕首。 “嚓。”一声轻响,他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轻易斩断了根茎。 “啊呀,你干什么!”宴宛宛恼怒道。 忽然,慕容瑾睁大眼,神色变得古怪。 斩断的根茎颜色洁白,生了无数颗小芝麻,紧接着,从芝麻粒上渗出了透明的液体——那些芝麻竟是小孔! “快喝啊,愣着干什么?”宴宛宛将根茎举起,透明的汁水从断面滴落,又沿着宴宛宛手腕滑下。 她的手背上满布凹凸不平的紫红瘢痕,然而自手腕开始,皮肤水嫩素白,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慕容瑾眸光陡然深邃! 宴宛宛皱眉,收回手送到自己唇边,“没有毒。” 她原本只是为了让男人放心,然而触到甘甜清凉的汁水,忍不住大口大口喝起来。 一口气贪婪的将汁水喝光,宴宛宛才抬了眼眸,撞上男人讳莫如深的视线。 她不以为然,将根茎扔下,拍了拍肚皮。 可惜了,这片楛瓶藤长的真好,水分甘甜又充足,若不是有敌寇穷追不舍,她定要采些回去了。 宴宛宛面露惋惜,忽然想到什么,径直起身,“遭了,他们要来了!” 不远处野草林,一队黑衣人来势汹汹,踩的草叶摇曳,不时有鸟儿惊叫飞起。 宴宛宛蓦然睁圆了眼,不对! 除了鸟儿尖叫,更是能看到无数野兔野鸡来回窜飞,莫非地陷要开始了? 慕容瑾已从地上拿了一枚根茎,如品美酒一般送在唇边小酌,姿态优雅高贵,“你干什么?” “逃啊!”宴宛宛噌的站起身,四处查看地形,忽然泄了气。 那帮人好死不死的从右边包抄过来,左边是她采了松枝的松树,树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往山上倒是可以走,但眼看要地陷,爬的高摔的痛,她脑子有坑才会往上逃。 左思右想,她眼眸亮了,只有楛瓶藤的山坡最适合逃生! 宴宛宛站起来,身子却蓦然一沉,慕容瑾牢牢抓了她手腕,声线冰冷,“你想一个人逃?” “不然呢?”宴宛宛拼命挣扎,眼眸灼灼,“你孤家寡人死不足惜,我可不陪你送死。” 慕容瑾脸色黑了,咬牙切齿,“该死!我死了也要拉你陪葬。” 他一用力,宴宛宛脚下踉跄,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慕容瑾从腰间抖出一条长绳,牢牢系住她手腕,“贱婢,别想逃!” “他们在那里!”突兀一声兴奋喊叫声,引得宴宛宛和慕容瑾回头。 那帮黑衣人居然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 宴宛宛眸光一紧,脸色白了,“你捆了我,自己逃生也不方便,不如放开我,各自逃生,以免我拖累你。” “做梦。”慕容瑾冷笑一声,眯了眼睛看她,语气凉嗖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是怕我拖累你。放心,要死也是你先!” 话音落,宴宛宛身形一晃,竟被男人拉着绳子带到斜坡旁。 身后尘土飞扬,那帮人举了亮闪闪的刀剑,满脸兴奋残忍,朝他们冲来。 宴宛宛转头看向慕容瑾,“再不逃就没时间了。” “你方才,看好的逃生地点是这里?”慕容瑾声音低沉,缓缓问到。 “你眼瞎吗?你若不逃,就放开我!”宴宛宛脸色涨的通红,声音颤抖。 她若死了,宴洄怎么办? 不,她觉不能死在这里! 慕容瑾眉毛紧紧拧成一条线,“想逃,我成全你。” 他突然将宴宛宛往斜坡下推去,“别谢谢我。” “该死!”宴宛宛狼狈的朝斜坡下滚去,口齿不清,“你倒是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啊——” 她的尖叫声很快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湮没。 伴随着恐怖的生响,脚下的大地仿佛沸腾了一般,无数灰尘纷纷扬起,地面赫然裂开无数条大缝! 那群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片刻后才回过神,“往他们那里跑,快!” 人们面容惊恐,飞快的逃窜到斜坡前,不管不顾闭了眼往下翻滚。 如此骇人的景象面前,他们无暇顾及是否抓到了宴宛宛和慕容瑾,就算赏金丰厚,也要有命回去拿才是! 宴宛宛尖叫着翻滚下去,五脏六腑不像是自己的,方才喝下不久的楛瓶藤汁水也尽数呕出。 她身后不远处的斜坡上,数十名黑衣人如同黑胖胖的虫子,也拼命向下翻滚。 这是唯一有效的最快下山方式了! 只要能逃离这座山坡,他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有多快三多远,远离这个鬼地方! 地动山摇仍在持续,宴宛宛蓦然睁大双眸,嘴唇变得煞白! 明明地势还算平坦,海拔也不算高的斜坡列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就像是一张嗜血可怖的怪兽大嘴,等着将他们尽数吞没! 宴宛宛死死盯了无底深渊,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身体极速下坠的感觉突然停止,宴宛宛猛然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人影朝自己飞扑过来。 她吓得再度闭上眼睛。 只听到耳旁一声嘶哑的男人尖叫,“啊啊啊!” 宴宛宛再睁开眼,便看到那个男人坠到了她脚底下的深渊! 紧接着,耳旁尖叫声越来越多,接二连三的黑衣人都坠了下去。 当慕容瑾将宴宛宛拉上来时,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该死的男人,居然让她做诱饵,引的那帮人全部掉进无底深渊。 虽然是他们罪有应得,可她也险些死了! “起来。”慕容瑾并没有容她多休息一会,重重踢了她一脚。 宴宛宛大口大口喘着气,艰难的爬起来。 慕容瑾拿出匕首,挑断绳索,转身就走,“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 “后悔了吧?如果你不自作聪明给我系上绳子,我——” 慕容瑾投来冰冷警告的目光,宴宛宛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男人了然如心的神情,宴宛宛骇的脸色苍白。 原来,原来一切是男人的圈套! 从得知会有地陷发生那一刻,男人便设好了圈套,目的是要那些杀手的命……他故意生了火,让杀手发现他们。又故意算准时机,将她当成诱饵,引诱那些人自赴黄泉路! 心底生起寒气,宴宛宛身体不住颤抖。 男人心计深沉恐怖如斯,为了斩草除根,绝了后患,竟将他自己也至于险地! 倘若他算的稍有偏差,她就真的丢了命了。 慕容瑾看着宴宛宛,嘴角浮现讥诮,“我劝你别耍花招,否则他们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宴宛宛笑了,是她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所以男人留下了她的命…… 大地仍旧在震动,只是动静渐渐归于平静。 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面目全非,山石将来时的路堵死,也意味着两人无法从那里下山。 慕容瑾沉步走到悬崖旁,那颗松树奇迹般还存在。 他站住,回头看宴宛宛。 宴宛宛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到悬崖边,耳边顿时灌进了哗哗的水流声! 原先的深涯居然变成了一条河!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慕容瑾冰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害怕吗?” 宴宛宛眸光紧缩,还未回答,男人手掌用力。 她身体失去重心,朝翻腾的白浪跌去! 第76章 秘境 猝不及防被推到河中,宴宛宛惊骇的再度尖叫。 “哗啦!” 她身体砸入水中,溅起了晶莹的水花。 宴宛宛拼命将头探出水面,“救我……咕噜噜……” 她喝了一大口水,呛的不住咳嗽。 慌乱间,她的腰肢被人搂住,举出了水面。 是慕容瑾。 宴宛宛抹抹脸,“你干什么?” 既然将她推下水,又何必救她! 慕容瑾脸色阴沉几分,不言不语,只托了她往岸边游去。 片刻后,两人浑身湿透躺在草地上。 宴宛宛抬起眼皮,“谢谢了。” 上岸后,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慕容瑾是要带她下山,路都没了,只有跳河了。 没有得到男人丝毫回应。 宴宛宛转头,眸光顿时紧缩。 慕容瑾躺在地上,眼皮紧阖,嘴唇是骇人的苍白,然而面色却涌起奇异的潮红。 宴宛宛爬起来,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放,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触手一片炙热! 遭了,慕容瑾原本就受了重伤,撑了这么久,耗费心神太多,又坠落水中,显然是发热了! 绕是宴宛宛医术精良,此刻眼眸里也闪过慌乱。 别的毒,只要不是立刻毙命的,她都有法子解。 唯独发热,捉摸不定,偏偏又无把握有良药可对症,最多只能有一些辅助手段协助退热,可眼下—— 身处荒郊野岭,连件干爽衣物都没有,更妨论用来退热的冰水了! 宴宛宛灵动星眸里满是惊慌失措,稳稳心神,她吃力的站起身来。 她想到了! 那些马匹被拴在山脚,早已经跑了,她的赶紧去找一匹来! 一柱香时间后,远处渐渐走来一匹马。 宴宛宛抱紧马的脖颈,疲惫不堪的趴在马背上。 到了慕容瑾身旁,她跳下来,吃力的拖动男人,徒劳半天,却绝望发现,以自己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把昏迷的慕容瑾搬到马上…… 宴宛宛抿抿唇,从慕容瑾怀中掏出绳索。 寻了一块木板,她将慕容瑾推上去,与木板捆绑的结结实实,绳索另一端系在马僵上。 月明星稀,柳城主府。 当打了火把的柳城主一众人出现时,宴宛宛再也支撑不住,来不及交代只言片语,便昏厥过去…… 宴宛宛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这一觉睡的亢长,连梦都没做,一扫她所有的疲劳。 起身出了房间,慕容瑾已经醒来,他发热已经褪去,但是身上箭伤有些化脓,需要养几天才行。 宴宛宛想起那日景象,心中发凉,只觉得有些后怕,雪山之行,比她预想中要凶险的多,她必须做足完全准备才行。 既打定了主意,宴宛宛便着手去准备。 慕容瑾几日没见到宴宛宛,那女人早出晚归,极少跟他打照面。他站在窗前,看着女人行色匆匆,眼眸里光芒愈发明亮。 足足休养了半月有余,慕容瑾和宴宛宛再度启程。柳城主和他们颇有默契,对于黑衣人追杀一事,不约而同选择闭口不言。 这日,未到午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行至雪山脚下。 与上次不同的是,除了宴宛宛和慕容瑾,楚夜及沐雪儿也一同去了。 雪山凶险,能多份助力便离成功的希望更大,所以向来不喜与人交际的慕容瑾也没有异议。 因着上次地陷,雪山布局完全改变,慕容瑾事先画好的地图失去作用,一行人只能以自己算好方向上山。 来到上次的河流旁,楚夜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他在岭南呆了许久,周遭环境也曾听过,这雪山脚原本有一处有名的景致叫望天崖,此刻,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条大河。 楚夜怔住了。 沐雪儿不管不顾,双眼冒光,飞快冲了前去,少女声音如玉落珠盘清脆无比,“好美的河啊!” 说也奇怪,原本地陷以后,因为泥土松懈,无论多清澈的河流也会变成黄泥汤,偏偏这突兀出现的河水清澈见底,能看清河底原本翠绿的草地。 宴宛宛警惕心比较强,她上前阻拦,却迟了一步,沐雪已经手伸入了水中! “啊!”沐雪儿惊叫一声,竟一屁股跌坐回地面。 几人顿时变了神色,纷纷抬足上前,宴宛宛弯下身,面容严肃,“发生了何事?” 沐雪儿眨着晶莹大眼,神情激动,“水……水是热的!” 宴宛宛怔住,慕容瑾和楚夜却奔了出去,将手探进河流。 “果然。”楚夜眼底闪过惊奇,“这河水竟然是热的!” 慕容瑾脸色晦暗不明,又抬头看看天。 宴宛宛紧紧盯了河水,若有所思,“水流清澈,证明河里定有暗流。触手温热,应该是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 慕容瑾忽然出声,“我想,我知道进山的路在哪里了。” “从哪里进山?”楚夜沉声问到,沐雪儿也睁大双眸,满脸好奇。 慕容瑾薄唇轻掀,吐出两个字,“水里。” 阳光清亮,微风轻轻。 水面上波光粼粼,反射出炫丽的光影。 河底里,有几抹身影随了水波摇曳,动作灵敏。 最前面的赫然是慕容瑾。 他恐水,虽做好了心里建设,依旧脸色惨白,眉头紧缩。 宴宛宛紧随他身旁,憋着气,戒备的打量四周。 楚夜一只手拉了沐雪儿游动,面容凝重。 沐雪儿双眉痛苦的蹙在一起,脸色很不好。 约摸行了半柱香时间,几人口中含的氧气即将用尽,嘴里吐出的大大小小的水泡摇摇晃晃升到水面。 慕容瑾忽然弓了腰,往河底一处粗大树木游去。 野草生的细长,随着水水波摇曳,轻轻擦过几人的脚颈,有些微痒,沐雪儿忍不住笑了一下,顿时吃进一大口水,脸色涨的通红。 楚夜反应奇快,忙在水中停下动作,一只大掌按住沐雪儿的头,与她唇贴唇,渡了一口气过去。 宴宛宛察觉到水中动静,方侧头回望了一眼,再回过神来时,吃了一惊! 慕容瑾不见了! 她惊的加速游动,在男人消失不见的地方停下,星眸四下打量。 忽然,面前的树木里水波一动,探出一张冷峻苍白的脸来! 宴宛宛身体一抖,惊骇的张大嘴,口中含的气顿时用光,水咕噜咕噜往她嗓子眼里灌去! 这番变故惊呆了后面两人,楚夜松开沐雪儿,长臂滑动,动作灵活的游到宴宛宛身旁,一只手已经拔出长刀,正要往那树木里出来的东西劈去。 看清那人面容,楚夜一惊,长刀歪歪斜斜从水中滑过。 慕容瑾脸色很臭,转眼间已经游到宴宛宛面前,他伸手拽住在水中挣扎的宴宛宛往树木上游去。 楚夜脸色一禀,却见两人撞上树木,凭空消失在眼前! 如此诡异的场景令他瞳孔猛缩,楚夜下意识回头,抓紧沐雪儿的双手,毅然朝两人消失地方游去。 待到了跟前,水草随了水波拂开,露出一人高的洞口时,他这才发现,原来那树木是空心的。 楚夜毫不犹豫的游了进去,甫一游入树木,朝前不过半尺而已,只听的哗啦一声,他的头露出了水面。 久违的空气迫不及待往嘴里涌来,楚夜大口大口呼吸着,又听的身旁呼啦一声,沐雪儿也探出头,呸呸吐着嘴里的水。 两人游出水面,发现慕容瑾和宴宛宛正疲惫的靠在树壁上休息。 出了水,才惊觉此处别有洞天,沐雪儿看的痴了,“竟然有这么粗的树!” 此刻他们四人正身处一棵大树的树心位置,不知道什么原因,树心空空,空气里弥漫了一种说不清的木头香味。 靠在树壁的宴宛宛心神一动,蓦然睁大双眸,“难道这里是秘境的入口?” 第7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慕容瑾眸光幽深,紧紧盯了宴宛宛,“你也听说过?” 楚夜满脸凝重,唯有沐雪儿好奇的歪着头,“秘境?你来过这里?” 宴宛宛以手掌贴树,又将耳朵贴在树壁上倾听,片刻后,淡淡道,“想不到传说竟是真的……” 慕容瑾蓦然拉过她的手腕,“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神色焦灼,浓黑的眉毛紧紧拧成一条直线。 宴宛宛丝毫不在意他的动作,眸光里露出兴奋,“是了!这就是龙树,同爷爷留给我的古书里描写一模一样!” 沐雪儿迫不及待插嘴,“什么龙叔龙婶,宛宛,你倒是说明白啊!” “龙树便是它。”宴宛宛拔下头上金钗敲击树木,竟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器嗡鸣之声。“祖上记载,有人于深山偶遇龙树,木质坚硬如铁,树心中空,虫蚁不侵。此树无叶,只开重瓣白花。采花敷脸,肌肤莹白生辉,采花入药,口服之祛腐生香。” 宴宛宛眼眸里光芒璀璨,声音低沉柔和,如陷入梦境,“传说中与龙一起诞生的神树,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可以见到……” 慕容瑾听清宴宛宛说的话,眸光顿时深邃。 唯有沐雪儿满脸兴奋,拔高了音量,“可白肤生香?”她转了头看着楚夜,“我要龙树花,你给我摘嘛!” “胡闹。”楚夜声音低了几分,“你忘记我们来此是为何了?何况这树木生的高大,又不长叶,花朵必定很难摘到。更妨论,花期不知道是何时?”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宴宛宛说的,他显然是心动了。 宴宛宛抬头望向头顶,“龙树一年花期三季,此时正盛。” “可惜,据说龙树高及百尺,偏偏花苞尽数生在树顶,除非像鸟儿一样长了翅膀可以飞,才有希望摘到。” 宴宛宛话一出口,沐雪儿便垂头丧气,“没戏没戏,算了,就当我没来过。” “不一定没戏。”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慕容瑾忽然出声,“我们上到树顶去。” “啊?” 宴宛宛和沐雪儿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方才下水后,我便注意到了河底坚石遍布。这条河来的蹊跷,应该是山体里的地下泉冲了出来,所以水质温热。这颗树一定是长在山石里面,所以外面才看不到。” “水底泉眼数量必定很多,水面污泥皆被冲开,才能保持河水清澈见底。所以,我们沿着树壁,上到树顶,就可以进山了。” 慕容瑾声音低沉,说完后,拿了匕首往树体刮去。 只听一阵铿锵鸣金声后,尘土飞扬,露出凹凸不平的树体。 “可是……”沐雪儿抬头,看着望不到顶的树木,眼眸里闪过惊骇,“这么高,万一掉下来,岂不是会摔成肉饼?” 她的话出口,宴宛宛脸色也白了。 她恐高。 虽然之前也曾从万丈高崖跳了下去,那时候心已死,跳崖对她而言是种解脱。 可现下,她害怕…… “按他说的做,不会有事。”楚夜忽然开口,神情坚定,“外面情况大家也知道,我们别无其他选择。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自幼习武,视力极好,自然看到树木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露出一个四尺左右黑黝黝的洞口。 “每隔一丈,树木生有旁支,也是中空的树干。”楚夜指指洞口,“我们可以在旁支里坐着休息,慢慢爬,应该不会出意外。” 既已经商议好,几人便拧干衣物,又将身上物品解下来逐一清点。 宴宛宛和沐雪儿体力不足,除了必要护身物品,其余干粮之类通通绑在了慕容瑾和楚夜的身上。 为了防止意外,慕容瑾领头探路,宴宛宛第二上,沐雪儿第三,楚夜则在最后。 树木上凸起之处很多,但是不趁手。 宴宛宛手滑了好几次,后背惊出一层薄汗。渐渐与慕容瑾拉开一大段距离。 一丈之遥,换做在平地,弹指间宴宛宛便可以走完。 如今攀附着树木,周围光线昏暗,静谧空气里,只有几人喘息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了他们几人。 一个时辰后,宴宛宛终于爬到旁支树干前,慕容瑾已休息了半日,见她来了,眼眸一缩,伸出手拉住她。 宴宛宛勉强爬了上去,心跳如鼓,树干只有四尺来高,她站不直,只能坐在枝干上,不住喘息。 片刻后,脸色苍白的沐雪儿也出现了,紧接着,楚夜也上来。 四人瘫在在地,饮了一些清水,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休息片刻后,几人又出发了。 宴宛宛手脚并用,紧紧攀着树干上的凸起处,脸几乎要贴了树干,鼻尖也发痒。 她体力消耗的厉害,加上心里害怕。手心不断渗出热汗,几次险些脱手。 宴宛宛咬紧唇,凝住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不敢有丝毫分心,缓慢的往上爬着…… 许久后,她终于再次看到旁支树干。 慕容瑾伸手拉了她,发现她手凉的吓人,男人若有所思,低低开口,“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想象成一米高的树就行了。” 宴宛宛苦笑。 算起来,她已经爬到第二根旁支,总计两丈多高,那可是实打实将近七米的高度啊! 她是瞎嘛,还要骗自己只爬了一米…… “楚夜,我害怕……”沐雪儿气喘吁吁的挪到宴宛宛身旁,眼泪都滴出来了,“呜呜,我不爬了!我要回家!” 楚夜刚探出头,面容上闪过忧虑,随即翻身上了枝干,他坐下来,闷声闷气道,“别哭了,留点体力吧,就算回家,你也得有力气往下爬才是。” 沐雪儿一听,脸上出现恐惧神色,哭的更大声了。 宴宛宛轻拍沐雪儿,无声安慰着她。 慕容瑾忽然转过头,凝神看着枝干深处,声线冰冷,“吵死了,闭嘴。” 沐雪儿有些畏惧的看看他,竟真的闭紧了嘴,只发出呜咽的哭声,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宴宛宛眉头一皱,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男人秉性如此,懒得再多说了。 慕容瑾伸出手,似乎隔了虚空在抚摸什么东西。 片刻后,男人放下手,从额角旁拔下一根头发,竖直提在手指中。 楚夜紧紧盯了他的动作,眼底光芒灼灼。 宴宛宛抿了唇,同沐雪儿一起好奇望着。 发丝坠在空中,忽然轻轻朝左边摆了一下。 慕容瑾脸色顿时凝重,双目一瞬不移紧盯了头发。 不是错觉,发丝的确在飘动。 慕容瑾松了手指,趴在地上往树干深处爬去。 “喂,他干什么?”沐雪儿不明所以,怔怔看着男人身影远去。 宴宛宛摇摇头,收回眼眸中的疑惑。 唯有楚夜,低垂了头,眼底满是若有所思。 许久后,听的一阵淅沥的声响传来,慕容瑾回来了,宴宛宛注意到,男人脸上带了一丝淡淡笑意。 “枝干尽头有洞,可以出去。外面是土地。”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说道。 “真的?” 宴宛宛惊喜道,沐雪儿更是猛然伸出手,拽紧慕容瑾手臂,“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慕容瑾微微颔首。 “太好了!”沐雪儿搂住楚夜,喜极而泣,“我不用再爬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宴宛宛琥珀色眼珠转动,表情冷静。 方才慕容瑾神情她尽收眼底。 她看的出来,男人眉眼间有忧虑。 既已找到可以出去的路,慕容瑾该开心才是…… 可看男人的神色,他在担忧什么? 第78章 穷途末路 慕容瑾身体紧贴了枝干,示意宴宛宛先走。 她犹豫片刻,便以手抚地,慢慢往前爬去。 沐雪儿紧跟其后。 慕容瑾和楚夜走在最后。 越往里行去,空间越发狭窄。静谧的空气里,只有几人心跳声。 宴宛宛头脑里渐渐昏沉,沉静被无限放大,她麻木的往前爬着。 许是时间久了,她有些眼花,视线里出现一个朦胧的亮点,白的炫目。 宴宛宛低头揉揉眼,白光还在,她便低了头依旧往前爬着…… 许久,一阵极凉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宴宛宛一怔,抬起头,顿时激动的嘴唇发颤。 那不是白光!是出口! “怎么了?”她身后的沐雪儿见宴宛宛停下动作,低声问了一句。 宴宛宛回过头,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前面是出口。” 只一句话,沐雪儿便欣喜的声音发抖,“我们要出去了?” “是。”宴宛宛答道,视线越过沐雪儿,往慕容瑾看去。 可惜光线太暗,又是背光。她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宴宛宛收回视线,又继续往前爬。 复前行几步,空间越发狭小,宴宛宛不得不低了头爬行。 好在她身姿瘦弱,倒不算拥挤。 宴宛宛眼眸里闪过思量,有些隐约担心,慕容瑾身形高大,若后面空间太小,他该如何通过? 很快,宴宛宛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似乎是走到枝干的顶端了,空间陡然狭窄许多,绕是宴宛宛与沐雪儿身量娇小,也是堪堪擦了双肩,勉强能行,鼻尖几乎要贴近地面了。 “好挤。”沐雪儿抱怨道,“我肩膀都有些疼。” “且忍忍吧,出口就在不远处了。” 宴宛宛低低回答道,她已不能抬头,但凉风阵阵袭来,想来出口就在前方。 爬着爬着,身后忽然没了动静,宴宛宛一惊,停下来,“怎么了?” “楚夜……”沐雪儿带了哭腔,她发现楚夜没跟来时,竟倒爬着回去了。“你为什么不往前爬了?” 楚夜苦笑。 他双肩已经挤到极致,实在寸步难行才停了下来。 “这个出口太小,我们无法通行。你们俩先离开。”慕容瑾沉静的声音响起。 “不行!”沐雪儿眼中闪过恐惧,“楚夜,我不要和你分开!要走一起走!” “乖。这里太危险,你们先离开,乖乖等着我。”楚夜心中一酸,声音愈发低沉。 宴宛宛不能转头,她手指紧紧抓了树壁,嘴唇抿的很紧。 “我不要!”沐雪儿情绪崩溃了,被禁锢在密闭空间许久,让她嚎啕大哭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宁愿死了!” “不会……”楚夜忍了挤压的疼痛,将头贴近她,直到触到她冰凉额头,沐雪儿才安静下来。 她眼泪簌簌滚落,贪婪的贴着男人脸庞,“我不要和你分开……呜呜……” “如果不愿意离开,那就只能和我们一起爬树。你可以做到吗?”慕容瑾声线冰冷,“如果不能,那你还是从这里离开。不要成为累赘,拖累我们。” 沐雪儿身子一震,泪眼朦胧看着楚夜。 他说的没错,那么高的树,她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可是—— “可是,万一你掉下去摔死了怎么办?”沐雪儿声音尖锐,“就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吗?对了,你不是带了刀吗?把枝干劈开,我们一起离开!” 沐雪儿眼底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目光灼灼看着楚夜。 空气霎时间寂静。 “啪哒。” 一声清脆响动,慕容瑾将口袋里的匕首摸了出来,扔在沐雪儿手边。 沐雪儿怔住。 “你可以试试,若可以削动,我便和楚夜劈开枝干。” 沐雪儿愤怒的瞪了他,咬紧后槽牙,捡起匕首握在手心,狠狠往树壁扎去,“铿!” 匕首脱手而飞,震的她虎口疼痛不已。 沐雪儿怔怔看着树壁,削铁如泥的匕首扎了上去,却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听话。”楚夜眼眸里闪过痛苦,“我出去了,便去寻你。” 前头的宴宛宛屏住呼吸听了许久,她垂下眼帘,琥珀色眼珠淡淡转动。 随即,又手脚并用,艰难的往前爬去…… 熬在这里,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与其怨天尤人,悲愤伤心,还不如趁着体力尚可,赶紧逃出去。 又行了一段距离,宴宛宛眼前一亮,微凉的风成团扑在脸上,带来清凉舒爽的触觉。 她鼓足劲,竭力抬起头,眸光紧缩。 枝干延伸到此处,破开了一个洞。 只是那洞口,不过成年男人两拳头宽的距离,她不一定能爬的出去! 身后有轻微响动,沐雪儿也爬近了。 静谧的空间,能清晰听到她的抽泣声。 “雪儿,能通行的洞口很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宴宛宛淡淡提醒道。 随即,她趴下来,摸索着拔下头上唯一一枚金钗,又将原本盘在头顶的鬓结打散。 怀中的荷包里有一瓶薄荷油,价值不菲,原本是为了陷入困境时提神醒脑,清明意识所用。 宴宛宛忍了心疼拿出来,倒在掌心往自己肩头抹去。 她目测了洞口大小,应该能勉强挤过头颅。头颅能过的空间,双肩很大概率也可以过去。 现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有孤注一掷试试了! 宴宛宛吃力爬起来,将头往洞口送去,甫一迎上去,便闻到一股泥土清香味道,她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脚下使劲蹬在树壁上,宴宛宛的头探了出去,却再也动弹不了丝毫。 她的耳朵卡住了。 咬咬牙,宴宛宛闭紧眼用力挤出去,头皮被刮的生疼,她忍住不叫出声,一寸一寸往外面挤。 终于,她的头完全伸出去了! 宴宛宛睁大双眼,神情凝固。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满地都是鸡蛋大小的白色晶石,闪烁的璀璨光芒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宴宛宛看到,离她最近的几块晶石,倒映出自己的脸。她水润双眸迷茫,微微张了小嘴,一副惊愕懵懂的模样。 深深吸了一口气,宴宛宛收回视线,用力往上攀爬,可是双肩牢牢卡在洞口,无论怎样也前进不了丝毫。 宴宛宛被卡在半路上,满脸狼狈。 她凝神,不再使劲,而是再度积攒了一些力气。 片刻后,她咬紧牙关,用力往外挤去。 双肩涂满的薄荷油起了润滑作用,她一寸一寸往外滑动,然而片刻后,身体又纹丝不动了。 宴宛宛双眸里闪烁了光芒,垂眸盯了自己肩膀。 皮肤素白莹润,弹性极好。 琥珀色眼珠淡淡移开视线,她忍了剧痛猛然用力站起,肩膀上白嫩的表皮被洞口坚硬边缘刮开,细密的疼痛顿时蔓延全身。 宴宛宛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依旧用力往外爬。 她额头布满热汗,脖颈上的青筋尽数暴起,因为疼痛,脸颊上爬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呼——” 宴宛宛终于成功逃脱双手的禁锢,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疼痛猝不及防出现。 她顾不上查看手臂情况,手掌撑地,轻而易举从洞里安然脱身。 “怎么样,外面有路吗?”沐雪儿爬到洞口前,仰了头看她,忽然面容惊骇,“你……你流血了……” 宴宛宛目光淡然,从袖里摸索出薄荷油,递给沐雪儿,“皮外伤,不打紧。你把这个擦在肩膀手臂上。” 沐雪儿眸光惊恐,接了去,依她所言往身上抹去。 宴宛宛这才回头看向手臂,从肩膀往下直至手腕,足足有两指宽的皮肉被掀开,难怪这样疼。 她拿出止血药粉,将伤处细细淋撒,药粉入肉,痛的宴宛宛不住吸气。 正在这时,耳膜里忽然撞进一阵轻微的振翅声,宴宛宛警觉转头,眸光顿时紧缩! 第79章 会飞的脸谱 “沐雪儿,躲回去!”宴宛宛惊叫道,随即反应迅速,整个人直直趴在地上! 这里是山洞腹地,她所处的位置已靠近山洞的边缘,洞口延伸出去,能看到一片乱石平台,外面阳光正灿烂。 因此,洞中光线极好。 她清楚的看到,自洞外飞进来一群怪物,因为距离远,宴宛宛只能看到似是彩绘脸谱,大小比例和真人差不多。 宴宛宛当然知道,脸谱不是活物,不可能会飞。 如此诡异的现象,为了安全,她当然要谨慎一些! 那些怪物数量巨多,足足六七十只。团团飞至宴宛宛身旁,却没多做停留,往龙树枝干缺口扑去。 宴宛宛脸色变了,情急下撕了身上薄纱外衫,牢牢覆盖住洞口。 “是什么?”沐雪儿也看到这一幕,语气颤抖,“那些会飞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事。”宴宛宛却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凝视着不住飞舞的脸谱——方才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原来是一群蝴蝶。 只是这洞中蝴蝶长的比外面的蝴蝶要大上许多,双翅煽动时,翅粉绚丽多彩,远远看去,似一张张脸谱…… 虽然个头大了一些,宴宛宛却不再害怕了。无论是各种科目的蝶,因没有口器和牙齿,是不会攻击人类。最多就是身上携带的翅粉会含有剧毒,只要不碰到就好。 脸谱蝴蝶飞了一阵,盘旋而下,数次碰壁,仍旧不肯散去。 宴宛宛没得办法,只有将驱虫药洒了一圈,才勉强驱走那群蝴蝶。 沐雪儿抹好油,试着往洞口再挤。 她年龄小,骨架更细,虽也刮破皮肉才得以脱身,然而比宴宛宛伤势要轻上许多…… 她得了自由,第一时间也如宴宛宛一般,被满地的白色晶石闪了眼,喃喃道,“天啊,宛宛,我不是做梦吧,我们要发财了……” 宴宛宛毫不留情粉碎她的美梦,“发财?当务之急是要保住性命。你身上可有带清水干粮?” 沐雪儿瞠目结舌,半响后神色懊恼,“啊呀,怎么办,干粮都放在他们那里了!” 方才走的匆忙,几人中谁也想不到要将干粮清水等包裹分些给他们。 “走吧。先设法找到水源。再和他们碰头。”宴宛宛起身,率先往山洞外面走去。 沐雪儿满脸不舍,回头看了又看,没忍住抓了一块晶石捏在手里,“等等我呀。” 不消片刻,宴宛宛已经走出山洞。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芒透过天边的云彩,给万物渡上一层金色。 洞外,是深谭。四周垂满藤蔓,湿气很重。 她们此刻像是在一个被放大许多倍的井底,抬头就能看到天空。 “这……这没有路啊……”沐雪儿傻眼了。“我们要往哪里走?” 宴宛宛回头看看洞口,空树枝干并未延伸到外面,可见树木最后必定是在洞里。 若想和慕容瑾楚夜他们汇合,可能还是需要回洞里找路。 “回洞里。”宴宛宛又折身往回走,“应该有路。” “啊……”沐雪儿满脸不情愿,方才的逃亡历程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本能排斥山洞。 又黑又有虫子,说不定还有蛇,太可怕了! 宴宛宛已经进了洞内,走出老远,她才跌跌撞撞跟了上去,“等等我……” 宴宛宛顺着洞口走了一圈,山壁岩石是褐红色,里面大大小小的洞口倒是有很多,只是望着黑黝黝的,还有凉风阵阵。 “能不进山洞吗?”沐雪儿脸色白了,看向山洞时眸光里满是惊骇。 “不能。”宴宛宛低头在地上扒拉,“能别说话吗?我们没有水,一会儿该口干舌燥。” 沐雪儿不满的撅了嘴,蹲下来,“你在干什么?” “啊!”她尖叫一声,弹跳许远,“抓虫子干什么,好恶心啊!” 宴宛宛用石头拨开土,露出一条条扭动的大胖虫子。 她也不害怕,拿了布口袋捡了满满一袋才停手。 “你抓虫干什么?”沐雪儿跺跺脚,像看怪物一样离她足足一米多远。 “抓给你吃。”宴宛宛淡淡回了一句,见沐雪儿满脸惊恐,不由噗嗤一笑,露出唇角边梨涡。“骗你的,真是笨。” 沐雪儿脸面顿时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讨厌,不理你了。” 绕是如此,她还是紧紧跟在宴宛宛身后。 宴宛宛提了那袋胖虫,在几个洞口前探头,忽然皱眉看她,“你来试试,能否闻到楚夜身上的味道。” “离得远了就闻不到的。”沐雪儿话虽如此,却也认真嗅嗅,摇摇头,“一点味道都没有。” 宴宛宛抿抿唇,“好吧,我们就从这个洞口进去。” 沐雪儿倒是跟着她走进去了,满脸狐疑,“为什么选这个洞口?可以很快找到他们吗?” “没有。”宴宛宛满脸淡然,“这么多洞口我哪知道会通向哪里,我随便选了一个。”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很深。 洞里虽然黑,但勉强可以视物。此时还伴有凉风阵阵,吹的沐雪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满脸警戒的看着四周,生怕从黑暗里窜出一只怪物。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甚至隐隐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有河耶!”沐雪儿满脸喜色,“我口渴,想喝水。” 宴宛宛只专心走着路,并没搭理她。 走过一片半人高的乱石,赫然出现了一条河流。 宴宛宛和沐雪儿忙加快脚步,转瞬到了河边,却嗅到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 “嘘。”宴宛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 沐雪儿便依了一块石头坐下,神情紧张。 宴宛宛走到河滩上,脚底石头幽黑,遍布青苔,河水浑浊无比,什么也看不清。 她身子一震,忽然想到雪山底下的那条河,莫非泥水都被冲到了这里? 回头朝沐雪儿招招手,她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干瘪的牛皮,朝内吹了一口气,便成了一个水囊袋。 而后,宴宛宛将捡了一堆细碎石头,在河水里冲洗了一番,码在一起。 然后把水囊袋放在石头最底部。 沐雪儿好奇的睁大眼,看着她的动作。 宴宛宛双手掬了一捧水,往石头上浇。一连重复许多次,她才停下来。 小心翼翼拿出水囊袋,里面鼓囔囔,已经有八成满。 “可以喝吗?”沐雪儿皱着脸,“我好渴。” “等等。”宴宛宛拿出一条纱巾,“你将嘴接在纱巾下面,我倒给你喝。” 沐雪儿点点头,迫不及待张开嘴。 喝完水,她心满意足擦擦嘴,“为什么要用石头还有纱布呢?” “水太脏了,杂质很多。石头可以过滤掉飘浮的脏东西,纱布也可以过滤。”宴宛宛说着,自己也喝了几口水。 喝完后,她如法炮制,准备了一袋清水装好,这才继续沿着河道走。 沐雪儿原本跟在宴宛宛身后,忽然一溜小跑,拉住她手臂,神色紧张,“宛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宴宛宛皱起眉头,侧耳听了一阵,确实有噗噗的异响。 像是水泡破掉的声音。 宴宛宛停住脚步,看向四周,最后目光投在河里。 “是鱼!”沐雪儿惊呼出声,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松动,“吓死我了……” “不对。”宴宛宛戒备的拉紧沐雪儿手,“这声音,不是鱼儿弄出来的动静。” 沐雪儿吓的脸色苍白,快要哭出来了。 宴宛宛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脸色凝重了,拉了沐雪儿疯一般往来时的石堆跑去! 第80章 水中怪物 水中一阵轰隆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地拍打湖水,惊起满湖骇浪。溅起的水柱长达数丈,猛猛喷溅在宴宛宛与沐雪儿身上。 沐雪儿惊骇中回头一看,只一眼,便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那,那是什么!” 水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条又长又肥大的不知名动物来,那动物双头相并,头部呈菱形状,表面白色鳞片层层覆盖,被光一映,竟反射出淡淡的银光来。 此时此刻,宴宛宛也已经看清楚了,忍住心中极度的慌张害怕,应道:“我若没有猜错,此物应当就是双头蛇。” “双头蛇?”沐雪儿脸色都变了,眼见那条双头蛇冲着他们的方向便扑了过来,她都是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连忙冲着宴宛宛大喊,“我最怕的就是蛇了,该怎么办?” “别着急,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话音刚落,那条双头蛇突然长大嘴巴猛地俯身冲着他们两人冲击了过来。 双头蛇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猛烈的水柱率先扑腾了过来,一下子将她们两个人全身淋了个湿透。 沐雪儿吓得直哆嗦,一个劲的问:“怎么办?怎么办?它过来了,过来了,我们要死了,要死了。” 宴宛宛也慌得不知所措,心想,这时候想逃,凭她们两个人四条腿根本就逃不过这条足足有数丈的双头蛇,如今出去就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身了。 这么想着,她当下不敢有丝毫耽误,急忙指着前面一块大石头喊了一句:“快躲到那里去!” 说罢,拉着沐雪儿的手朝着前面大石头一路狂奔。 那块大石头就在她们前面,距离她们大约有五六丈远,这距离并不长,然而生死在即,双头蛇又在她们的身后紧追着,只要稍微慢了一步,随时有可能会葬身蛇腹。 为此,宴宛宛头也不敢回,拔起腿便拼了命的不停地往前跑去,只要再往前靠近一步,距离危险就会远一步。 一步两步,前面那颗石头距离她们只剩下两米…… 眼看着就只剩下最后几寸了,只要再往前迈一步,他们就可以借着那个大石头躲下,暂时免受双头蛇的袭击。 然而,就在这时,身旁的沐雪儿忽然“啊”的一声痛喊。 宴宛宛急忙回头一看,瞬间吓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了。 “雪儿!”宴宛宛急忙伸手要去拉被双头蛇叼住裙摆的沐雪儿,然而却扑了个空。 “宛宛,快救救我!” 沐雪儿拼命挣扎,可惜双头蛇的速度非常快,晃眼间就已经把沐雪儿整个人都提到了数丈高的半空,紧接着,双头蛇头部往水里一探,眼看着就快要带着沐雪儿整个人消失在了水里了。 宴宛宛吓得失声大喊:“雪儿!不要——” “宛宛,快救救我呀……”随着沐雪儿整个人越往水里下陷,她的声音变越低,渐渐的快要消溺在这片窄小的山洞里。 这头双头蛇现在之所以没有立马将沐雪儿吞进蛇腹当中,一定是因为肚子不饿,打算把沐雪儿留起来慢慢享受,而沐雪儿一旦被双头蛇抓进水里,先别说沐雪儿能不能受得了长期闭气待在水里,按照双头蛇的习性,到时候,沐雪儿只会死得比一口被吞进蛇腹当中还要惨。 宴宛宛现在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因为双头蛇有了目标就不会再攻击她了,她也可以借此得到暂时的安全无忧。可是,宴家救死扶伤的使命却不容她这么做! “雪儿,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想办法救你!” 嘴上说着容易,可要从蛇口里救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宴宛宛急得全身都被汗给湿透了,眼看着双头蛇和沐雪儿在水里咕噜一声,就要彻底消失在水底里。 宴宛宛灵机一动,突然猛地挺直了腰背。 “有了!”她的目光迅速地落在了自己腰上的布袋子里。 刚才在出口处捡的那些胖虫子她怎么差点给忘记了! 那些胖虫子是脸谱蝴蝶的幼虫,天生带有剧毒,虽然要遇到伤口才会渗入到人的体内,但胖虫子的毒血却可以带来很大的震慑作用。 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胖虫子是否能够震慑双头蛇,但现在也不容许她想那么多了,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么想着,她赶紧胡乱抓起绑在腰上的布袋子,又胡乱从袋子里抓出一大把胖虫子了。 那些胖虫子又肥又壮,在她的手里不停的蠕动挣扎着。 她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这才鼓足勇气徒手将那些胖虫子撕烂,随后才将那些带着血迹的胖虫子扔进了水里。 鲜红的血液一碰到水,立马向四周洇开来。水中仿佛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儿,一瓣又一瓣的花瓣重重叠叠,反反复复,渐渐的将整潭水都染了个通红。 可是,湖面却像是完全静止了一样,陷入了水底里的双头蛇就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蝴蝶的幼虫对双头蛇没有任何震慑作用吗?”宴宛宛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她现在唯一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如果要是连胖虫子都解决不了双头蛇,那么今天,沐雪儿也好,她也罢,只怕要注定死在这里。 如果她要真的死了,那宴洄该怎么办? “不行,我绝不能死!老天爷,请你保佑我吧!”她赶紧双手合十默默的在自个儿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她的祷告,画面大概静止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在宴宛宛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水底陡然“轰”地一声,原先那条双头蛇叼着沐雪儿从水里冒了出来。 那双头蛇大概是受了胖虫子的血的毒害,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极力地张着,嘶吼着,挣扎着,长长的蛇尾卷着浪花不断的拍打在岸上,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 而沐雪儿也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整个人软趴趴的任由被那双头蛇叼在嘴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第81章 会面 宴宛宛不敢轻易靠近,只躬身躲在大石头后面,以免被双头蛇发现。 她不停的撕烂从口袋里掏出的胖虫子,然后把带血的胖虫子往双头蛇嘴里扔。 那条双头蛇本来还舍不得放弃嘴里的猎物,但又害怕胖虫子的毒,愤怒和痛苦之中最后只得甩头把沐雪儿甩进了水里,随后才兜头迅速的潜入了水底。 咕噜冒出一个水花,渐渐的,水面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见双头蛇终于游走了,沐雪儿还生死不明的漂浮在水面上,宴宛宛赶紧一溜小跑地扑了过去。 “雪儿,雪儿,你怎么样了?雪儿……” 宴宛宛星眸里满是惊慌,伸手放在沐雪儿鼻子下,感觉到还有气息在,她那悬到嗓子眼上的心,这才稍微落了下来。 “雪儿,你醒一醒呀,雪儿……” 沐雪儿已经彻底的晕过去了,以至于不论宴宛宛怎么呼唤,沐雪儿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宴宛宛只好赶紧连抱带拖的把沐雪儿弄到岸上去,然后又赶紧给沐雪儿渡气。 一番操作过后,沐雪儿“哇”地一声猛地吐了一口水,这才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宛宛,我这是死了吗?” “没有,你还活着呢!” “我还没死?”沐雪儿眼里露出惊喜不已的光芒,“那条双头蛇没有吃掉我?” “没有。”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被那条双头蛇给咬中了的,那条双头蛇当时还把我拖进水里去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再也见不到楚夜还有你们了呢……”说到后面,沐雪儿便忍不住哽咽住了。 一提起楚夜,宴宛宛这才想起慕容瑾,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虽然她和慕容瑾之间有过太多的恩恩怨怨,先前她也一度恨不得杀死慕容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想到慕容瑾很有可能会死掉,她的心,就有些隐隐的难受。 也许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所以现在才会看不得任何一个人死掉…… 沐雪儿并不知道宴宛宛此时此刻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她们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默默的坐在原地上。 歇息了一小会儿,宴宛宛才开口打破沉默,说道:“我们继续上路吧,这里太危险了,多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找到楚夜他们才行。” 沐雪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整个人却有些无精打采,问:“宛宛,你说楚夜他们会不会出事呀?我真的好担心他们,要是楚夜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先找到他们再说,好吗?”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们?” “我也不知道,如今之际只能先离开这里。” “那我们现在要往哪边走?” 宴宛宛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略微思忖了一下,才用手指着前面,说道:“这边吧。” 这里一共就有三个出口,其中一个出口是她们刚才来这里时经过的,自然不必考虑在内,如今就只剩下两个出口,一个出口临湖,要通过这个出口就必须游出去,剩下的出口,也就是宴宛宛现在所指的出口是陆地,具体不知通往哪里。 “水里有双头蛇,想要度过并不容易,那边的出口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但从目前来说算是比较安全的。” 沐雪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并肩朝着前方径直而行。 果如宴宛宛说的那样,她们现在所走的这条路很是太平,一路走来不但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各种诡异现象,反而遇到了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迎面走来的慕容瑾以及楚夜。 这一路走来,慕容瑾和楚夜大概也是受了不少罪,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树枝扯烂了,头发也乱蓬蓬的,只是慕容瑾高贵而冷漠的气质依旧炫目,即便身上的衣服有些褴褛,也丝毫遮掩不住他那一身的高贵。 “楚夜,我可总算见到你了,真是太好了,呜呜,我之前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沐雪儿心里的委屈早在原先差点被双头蛇吞入腹中的时候就已经忍了很久,此时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如同破堤而出的洪水,肆无忌惮的狂流不停。 楚夜只得将沐雪儿拥入自己怀里,一边不停的柔声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 看到他们俩琴瑟和睦的样子,宴宛宛早已如同死海的心忍不住微微泛起涟漪。 想当年她刚和慕容静成婚那时,她也曾像沐雪儿现在这般,心里头藏不住一点点委屈,不同的是,沐雪儿有人疼,有人爱,而她的委屈,永远只能藏在自己心里头。 思及此处,宴宛宛眼神不由得暗了暗,不由自主的微微低下了头。 孰不知,她的一颦一蹙正好一丝不落的落在了旁边慕容瑾的眼里。 慕容瑾眉毛微的一蹙,眸光闪烁之间,沐雪儿已经带着哭腔跟楚夜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刚才她和宴宛宛方才在湖那边遇到双头蛇差点被吃了的经历。 “那只双头蛇一口就把我叼起,嘴里的腥臭味熏得我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我迷糊之中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生拉硬拽的坠进了水里,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身上脸上全都是血……” “你们是不知道那蛇嘴巴有多大,简直比洞口还要大,可怕极了!还好有宛宛在,是她跟那头双头蛇生死搏斗,好不容易才从蛇口里把我救了下来,要不然你们现在看到的就只有我的骨头了,哦,不,说不定连骨头都不剩……” 沐雪儿说得绘声绘色,让人听着如同置身事内。 宴宛宛始终不言不语,慕容瑾听在耳里,心里头却莫名的有些悸动。 好在最后,沐雪儿越想越后怕,这才慢慢地住了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第82章 收集幼虫 慕容瑾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晦暗不明,就连楚夜也满脸凝重。 沉默良久,楚夜才苍白着一张脸说:“那么宽广的一片水域,恐怕水里头不止一条双头蛇。” 沐雪儿不以为然:“管它水里有多少条蛇,反正我们现在又不回那里!” “不,我们必须回那里!” “为什么呀?那里有蛇欸,我最怕蛇了,而且不久之前我差点就被蛇给吞进肚子里去了,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了,干嘛还要回那种鬼地方去?” 楚夜叹了一口气,解释说:“这里一共就只有三个方向,我和瑾兄走的这个方向退回去就是悬崖了,而你们来的那个方向也没有任何退路,如今就只剩下你们刚才说的双头蛇那里了。” 听了这番话,沐雪儿脸刷的一下子白了,哭道:“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那倒也不一定!”慕容瑾突然把视线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宴宛宛身上,淡然道,“她刚才既然能把你从蛇口中救下来,那就说明她有办法对付双头蛇。” 宴宛宛听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我的确有办法对付双头蛇,只是,这个办法不一定可靠。” “说说看。” “之前我和雪儿从龙树爬上来的时候,在出口处附近找到了一种虫子,这种虫子是蝴蝶的幼虫,血肉天生带有剧毒,一旦遇到伤口或是进入动物体内,便很快会中毒身亡。” “双头蛇惧此毒虫,用此虫确然可以驱赶双头蛇,怕只怕水底有蛇窝,我身上带的这些毒虫所剩无几,到时候会不够对付。” 慕容瑾闻言已有了主意,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头收集毒虫,到时候再想办法过湖就是。”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闻此均无异议,唯有宴宛宛心里还有些隐忧。 只是,慕容瑾既已下定决心,以他的脾性轻易更改不得,她也就不再多说,默默的随着众人一道往树枝处行去。 收集了好几袋胖虫子后,众人才重新回到湖边。 湖面风平浪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然而越是如此,他们越提高了警惕心。 “水域宽广,依靠体力恐怕游不过去,而且,我虽然有可祛毒的药丸,但数量有限,效果也有限,能尽量避免沾染毒虫,还是尽量避免的好。”宴宛宛说着,将提前处理好的毒虫分袋发给每一个人,又教每一个人在手上套上布,等会往水里撒毒虫的时候好避免直接接触毒素。 “附近有树木,不妨砍来做筏。”慕容瑾说着,已先迈步朝着离得最近的一棵大树走了过去,挥剑便是利索地一砍。 楚夜见状,这才赶紧走过去帮忙。 花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艘简易的木筏这才制作完成了。 为了方便等会通过湖水的时候可以加速行驶,慕容瑾还特意做了几把木桨,只是由于时间仓促,做的不是很趁手,两侧还带有锋利的毛刺,他一个不小心,虎口便被生生锯出了一道小血口,血珠咕噜咕噜的冒了出来。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道血口,但宴宛宛却瞬间吓得瞪大了双眼,不由分说的一把抓过他的手:“我马上给你包扎伤口!” 她这还是头一回这么紧张他的伤势,更是头一回主动医治他。 慕容瑾向来坚硬的心突然有些轻微的摇曳,然而这份感动还没有持续到一刻钟的功夫,下一秒就听到她说:“人血会很快吸引来双头蛇的,就算我们有毒虫在手,也难有十足的把握!” 原来,她是担心他的血会吸引来双头蛇,所以才急着主动给他包扎伤口! 慕容瑾心里怒火一个翻腾,一对剑眉瞬间拧成了一团,口气极其不耐烦地冲她喝道:“双头蛇来了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还会怕区区几头蛇吗?再说了,到时候要是实在不行,我就直接把你推到水里去喂蛇!” 她一下子就被他最后那句话给激怒了,但又不敢和他直面发生冲突,只得隐忍着不发,手下给他包扎伤口的动作却有意无意的加大了力度,痛得他又忍不住冲着她大骂:“那么大力干嘛,不能轻一点吗,你这个贱婢!” 边上的沐雪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宛宛好心帮你包扎伤口,你不感激她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冲着她大喊大骂的!” “关你什么事!” “你——”沐雪儿顿时气结,张嘴还想说什么,楚夜却已经暗中扯住了她的衣袖,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沐雪儿自然不甘心,回过头看着楚夜,不甘道:“可是宛宛实在是太可怜了,而且她还救了我好多次,我怎么可以不管——” 话刚说到这里,身后陡然咕噜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了出来。 沐雪儿戛然而止,在场所有的人立马屏住呼吸,缄默不言,一个个提高警惕,紧紧的盯着湖面。 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湖中央突然咕噜冒出了个水花,然而,水花绽放开后,很快就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水中。湖面再一次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冒出来的水花只是他们的幻觉。 沐雪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双手紧紧的抓着楚夜,整个人微微的缩着抖着,心有余悸的问道:“楚夜,是,是不是双头蛇来了呀?” 楚夜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她说自己也不知道,谁知道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水里遽然一声哗啦巨响,数十条双头蛇猛然从水里冒了出来。 木筏立马被猛烈的水流撞击得左右摇晃。宴宛宛脚底一个趔趄,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倒而去。 “啊!”她不由得吓得失声大喊。 眼看着自己整个人就快要掉进水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瑾突然拔剑出鞘,冷厉剑锋猛猛袭向她面门。 她一下子惊呆了! 这一剑过来,她还有命吗? 她知道他素来不信她,恨她,憎恶她,是以她从未期待过他会在自己有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只是,他可以不救她,为何要在她九死一生的时候拔剑相向? 难道,他就那么的恨不得她去死吗? 第83章 蛇影憧憧 宴宛宛不明白早应该在五年前就已经彻底死透了的心,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丝痛意。 她咬紧唇,眼中闪过绝望。 其实自己死了也好,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只是,在这个世间她还有留恋的人,她若是就这样子死了,她的孩子,她的兄长,该会有多么的难过和伤心。 可此时此刻生死并不由她,就像她的命一样,从来不受她掌控…… 看着那一寸一寸逼近自己面门的剑锋,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 宴宛宛在疑惑中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慕容瑾那张被放大了好几倍、如同千年冰山般冷静的脸,只见他双眸含霜,直直地盯着正前方,白皙光滑的脸上满是斑斑驳驳的猩红血液。右手挺直,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偏了方向。 她顺着他剑锋而去的方向一路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他的剑竟然刺在了她身后一条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双头蛇的脖子上。 “怎么会这样……”她愣愣地,怎么也没能反应过来。 他居然没有杀她,不但如此,他,居然还出手救了她! 身后那条双头蛇还没有死僵,因为受痛不已,此刻正咆哮着,挣扎着,极力要摆脱他的冷剑。 蛇尾拼命摆动的同时,整个木筏被撞得晃得更加厉害了,眼看着就快要栽进水里头去。 这时,慕容瑾突然大喊:“还愣着干什么,想找死吗?还不赶紧过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宴宛宛一个激灵,这才迅速的恢复了镇定,赶紧掏出系在腰上的布袋,随手掏出一大把胖虫子,往前方那条双头蛇方向便狂砸过去。 那蛇本就中了剑伤,此时一碰到虫子的毒血,伤口立马腐烂化脓,“滋滋滋”地拼命冒黑血。 那双头蛇挣扎得更加厉害了,但不过眨眼工夫,那双头蛇便彻底的僵死在了半空,“砰”一声钝响,巨大的身子狠狠的砸进水里,溅起浪花重重。 宴宛宛身上的衣服都被水给打湿了,乌黑秀发顺着水渍粘在了额头前,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但这个时候,她却没有多余的时间搭理,因为就在刚才那条双头蛇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旁边沐雪儿突然大喊一声:“不好,木筏裂开了!” 那木筏本就是简易制作而成的,根本就经不起折腾,刚才跟双头蛇对阵的时候,木筏又受了太多次冲击,被浪花一冲,“嘎吱”一声,竟陡然从中间裂出了一条极大的缝来,生生将宴宛宛与慕容瑾、楚夜以及沐雪儿三人分开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宴宛宛所在的那一块木板极其窄小,而且浮力比较低,一摇一晃间,竟将她整个人都翻进了水里。 “啊……噗……救,快救救我……” 宴宛宛心中一慌,急忙下意识的挥动双臂拼命挣扎。 她虽然会游水,但水里头的双头蛇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刚才对付那条双头蛇的时候,她几乎把袋子里的胖虫子用光了,这个时候要是有双头蛇围过来袭击她,只怕她的命会交代在这里。 然而,慕容瑾三人乘坐的木筏已经随着水流往另一个方向划远了。 宴宛宛在水里挣扎了好一阵子,慢慢的就明白想要依靠别人只怕还没等到救援,她就先被吞入蛇腹之中。 看来如今之计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一番思量过后,她只能强行逼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随后挥动双臂跟双腿拼命地朝着慕容瑾等人所在的方向游过去。 沐雪儿急得一个劲的问:“怎么办?怎么办?宛宛掉水里了!” 沐雪儿和楚夜想要救她,却也苦于无计可施,两人急得在木筏上直跺脚。 慕容瑾看起来倒是冷静得多,目光直直的盯着水里拼命挣扎宴宛宛,脸色晦暗不明,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少顷,慕容瑾骤然低吼一声:“把你们袋子里的毒虫全都扔出去,快!” “为什么要把虫子扔出去,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呢,要是就这么扔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沐雪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夜却看得清清楚楚,在宴宛宛身后水底深处,正有一大团黑影不断的朝着宴宛宛迅速的移动过来。随着距离越近,那团黑影的样貌渐渐的露了出来。 “蛇!好多蛇!”看清楚那些黑影是由好几十只双头蛇组成的蛇团后,楚夜惊得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沐雪儿也已经看到蛇团了,一个惊骇不已,立马吓得一个劲的啊啊大叫,整个人跳到楚夜身上,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 慕容瑾已经不耐烦了,二话不说一把抢过沐雪儿和楚夜的布袋,随手一掏,便将袋子里所有的毒虫全都扔向宴宛宛身后那一团蛇所在的方向。 有了毒虫的阻挡,蛇团的来势缓慢了一些,但有几条不怕死的双头蛇仍然奋勇而上,紧追着宴宛宛便一个劲的扑了过去。 “该死的!” 眼看着那几条不怕死的双头蛇就快要追上宴宛宛了,再加上布袋里的毒虫又快要用完了,慕容瑾不敢多想,足尖一点,突然纵身跳进水里。 宴宛宛正埋头一个劲的朝前游去,企图拉开自己与身后蛇团的距离,是以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慕容瑾的所为。 但她体力有限,双头蛇的游行速度又极快,不消一会儿,很快她就被其中几条双头蛇追上了。 那几条双头蛇齐齐张大血口,露出尖锐雪白的牙齿,对准她的头颅便猛猛地扑了下来。 水底里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地方,她一个人肉之躯根本就无法抵挡那么多条双头蛇。 “看来今日我是注定要葬身蛇腹了!” 念及此,她不由得心灰意冷,手往布袋里一探,正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骤然一紧,似乎是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给钳住了一样。 她还以为是双头蛇缠住了自己的手,刚要惊喊,抬眸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吐到嘴边的惊喊却又生生地吞回了肚子。 第84章 他怎么敢! “慕容瑾,你怎么在这里?” “少废话,赶紧跟我走!”慕容瑾说着,拉着宴宛宛的手便一个劲地朝前游去。 宴宛宛本来都已经放弃求生的挣扎的了,此时见到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心底深处突然又生出了希望。 只是,蛇团的攻击实在是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不单单她,连他迟早也得葬身蛇腹。 “我不想游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宴宛宛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挣脱开了他的手。 “你不想游是想在这里等死吗?” “我不想死,只是,我们这样游下去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而且,我们还极有可能会把蛇团引向雪儿他们,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我和你了!”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口头上虽是这么说,脑海却渐渐的恢复了清明,只是他向来高傲,即便认可了她的话,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黑脸,盯着她,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那些该死的蛇吗?” “有,不过不一定有用!” “说!” “把毒虫吃了。” 他眼神一凛,脸色骤然黑了,语气中透着寒冷,仿佛要杀了宴宛宛一样,“你在耍我?”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这些毒虫虽然对双头蛇有震慑作用,但是一遇到水,毒虫的毒性就会消释,这也就是为何毒虫被扔进水里之后并不能完全驱赶双头蛇的原因。” “如果我们把这些毒虫吃了,毒性就会附在我们体内,双头蛇惧此毒,势必就不敢吃我们了。” 此道理极其简单,她原先没想到,也只是因为先前形势危急,一时给忘了罢。 妨论将此毒虫吃进肚子里后会否中毒,光是吃毒虫之举就已经有够恶心的了。 慕容瑾身份高贵,又素有洁癖,要他吃这等恶心至极的虫子,显然不容易。 宴宛宛提出此建议之前都已经做好他会毫不客气的拒绝的心理准备,谁知,他听了她的解释之后,脸色虽还阴沉着,却也只是冷冷的警告了她一句:“要是没用,我就把你给吃了!” 一语既毕,他果断的从布袋里抓了一大把虫子,往自己嘴里便是一塞,咬都没咬一下,便囫囵吞进肚子里去了。 宴宛宛默默地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你怎么不吃,难不成是哄我的?”慕容瑾突然问,声音极冷。 “吃,我为什么不吃。”说着,她随手抓了一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虫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流放的这五年里,别说是虫子了,就连潲水、死老鼠她都吃过,吃一条虫子,对她而言不过是像吃饭那般简单。只是…… “你为什么只吃一只?”他问。 “吃一只体内就会有毒素了,如果能起作用,双头蛇自然就不敢袭击了,要是没有作用,吃再多也没用。” 他的脸刷的一下子黑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有问我呀!” 她故意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其实,她自个儿也的的确确存了心想要捉弄他,所以才没有主动告诉他。 不过于此她自然不会如实告诉他,谁叫他老是欺负她,给他一个教训,那也是应该的! 慕容瑾气急败坏,却并没有要对付她的意思,只是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许是体内毒虫起了作用,那些原先还奋不顾身拼命追过来的双头蛇慢慢地就停止了动作,停在原地伺机而为,不再敢贸然扑前。有一些甚至已经开始掉头回水底,湖水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时,慕容瑾和宴宛宛这才敢游向沐雪儿和楚夜。 四人片刻不敢耽误,撑着桨一个劲的朝前划去。 慕容瑾与宴宛宛虽然中了毒,但由于他二人体质异于常人,快上岸时,体内毒素便已经自动解了个七七八八。 沐雪儿好奇,便随口问了句:“为何你二人明明中了毒,却一点事也没有?” 宴宛宛体质特殊一事并不便告与外人知,因而宴宛宛听了此话,也只是一笑置之,随口应了一句:“大概是早前些服下的祛毒药起作用了吧。” 沐雪儿性格单纯,也就没有多想。 岸上一片空旷,几乎没有一处可以遮挡的地方,兼之夜色渐晚,不知前方有何危险,众人索性在岸上平地上随便搭了个简易帐篷就此歇息起来。 宴宛宛身上衣裳早就被水湿透了,此时正面对篝火而席,一边细细的烘烤着身上的衣服。 夜里风大,有了篝火,倒还是暖和。 沐雪儿原本和楚夜坐再一处,两个人正絮絮叨叨的聊着什么,忽然跑到宴宛宛旁边坐下,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慕容瑾的奴婢吗?” 宴宛宛不解沐雪儿为何会突然如此作问,也并未将此放在心上,便随意点了下头,敷衍的应了一句:“是。”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跟他之间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宴宛宛失笑,反问:“那你觉得有多复杂?” 沐雪儿歪着脖子,像是在打量什么,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我原先是觉得慕容瑾那厮对你实在是不好,但今日他奋不顾身跳进水里救你的行为,又实在教我看不透他。” 宴宛宛愕然,猛的抬头看着沐雪儿:“你,你说什么?他,他不是不慎落水,而是特意跳进水里救我的?” “是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宴宛宛彻底愣住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原先还以为,慕容瑾也像她一样是不小心掉进了水里,谁知,他竟然是为了救她,才特意冒险跳进水里。 当时水里那么多双头蛇,他怎么敢,又怎么会对她如此好? 宴宛宛愣愣的抬起头朝着边上慕容瑾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他正倚着树闭目养神,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光。 平时的锐利和冷漠消失不见了,反生出一丝他平时从不会有的柔和来。 这样的他,教她的心又忍不住开始沉沦。 第85章 夜遇恶狼 宴宛宛不敢再看下去,慌忙收回视线。 身侧的沐雪儿还在说着什么,她早已经听不见了,一颗心乱糟糟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又一团的乱麻,剪不清,理还乱。 躺在草堆上休息的时候,宴宛宛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情,辗转反复怎么也无法入眠。 夜已深,楚夜与沐雪儿在另一侧早已安稳入睡,唯有左前方的慕容瑾不知睡了否,时不时传来一声咳嗽。 宴宛宛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利索翻身而起,行至慕容瑾身前,俯身伸手便往他腕上寸口脉上一搭。 不出所料,他果然是风寒侵体! 此时,慕容瑾已醒觉,手腕一挣,冷眸含霜警惕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我在帮你切脉吗?” 他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你有这么好心?莫不是想趁我不备意图不轨?” 宴宛宛微恼:“若非看在先前还在湖中之时你救了我一命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 “救你?”他冷嗤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我那可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救我自己。要知道,你若是死了,回头我等要是再遇到个什么毒物,岂不是没人可以医治?” 他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也符合他向来冷漠无情的性格。 宴宛宛原先还为蒙他所救一事略感感动,此时得知他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他自己,心里的感恩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还有些摇曳不已的心在这一刻恢复了风平浪静。 虽说有些小小的失望,她却也安了心,毕竟,于她而言,他对她的冷酷无情,她早已习惯,况且,他一直对她不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可以一直心安理得的恨他。反之,他若是突然对她好了,只会教她无所适从。 思及此处,她心下便是一片明朗,收回为他把脉的手,淡然道:“你受了寒气,虽不甚严重,但愈往山上走,温度越低,兼之我身上未带治风寒的药,你自个儿且多注意吧!” 语罢,她便起身信步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依靠着树木便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慕容瑾视线悠悠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身上衣裳简陋粗糙,乌发也只是随意打了个髻,然而即便如此,仍旧无法遮盖她那清水出芙蓉的清丽。 虽说他与她之间早已相识多年,然而长久以来,他不曾仔细关注过她,如今仔细打量之下,才恍然发现,她原来长得如此好看,大有倾国倾城之色。 奇怪的是,为何当年他俩成婚之时,他却不曾发现? 越往下看,他的心便越加莫名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他内心深处来回游走,折腾得他心烦气躁,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然而,眼睛看不见了,脑海里她的面貌反倒更加清晰起来。 “该死的贱婢,刚才一定是趁我不备之时偷偷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迷魂药!”他气得低声咒骂。 睡是睡不着了,索性起身用树枝搅了一下火堆,火苗滋的一声,烧得更旺了,映得对面的人儿脸庞更加的红润。 他莫名觉得舌干口燥,折身要去从包袱里取水囊,晃了晃才发现囊中滴水不剩。 无奈之下只得挟了水囊起身往前走。 原先那片湖是断然不敢回去的了,要寻得水源只能继续往前。 他运气倒算不赖,才走了几里左右,远远的便看到前方远处有一道瀑布从高处之下奔流而下,到平地之时才慢了速度,沿着小溪一路缓缓流去。 小溪两边杂草丛生,高没人膝。若非有那道瀑布所引,平常人很难发现这条小溪的存在。 慕容紧见此小溪不由得喜出望外,紧了水囊拔足便跑到溪边捧水痛饮。 谁知,才喝了两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草木稀疏的声响。 他向来耳聪目明,一听到声响,便立马停了喝水的动作,竖起耳朵仔细辨听声音的来源,随后又迅速循着声音的来源细细看去。 不见还好,一看,他便瞬间惊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前方大约五十里处,两头灰毛恶狼正从低着头不知在啃啮何物,远远看着像是人的手臂,上面血迹斑斑,隐约还可见用蓝色的丝绸裹着,很显然是那人身前所穿衣服。 慕容瑾目光往狼身上一移,很快便发现,两只狼中间的平地上还搁着一个头颅,头颅面部烂了一大半,一只眼珠子直接掉落在地上,与眼眶还连着血丝。 此场景实在可怖,饶是杀人无数的慕容瑾,此时看了也忍不住看得头皮发麻。 “该死,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狼……糟糕!” 他恍然想起宴宛宛还在原来位置上歇着,此处既然能找到两只狼,就意味着周围附近毕竟还有狼群。 狼群素来深夜出沒,若是被狼发现他们的存在,只怕他们今夜要死于非命! 思及此处,他哪里还敢耽误片刻,急急忙忙沿着另一个方向快速奔逃。 此时此刻,宴宛宛与楚夜以及沐雪儿早已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狼群重重包围住了。 好在宴宛宛睡眠浅,一听到有动静,便立马惊醒了,醒来一看便发现周围到处都是龇牙咧嘴,目光狰狞的狼。 “楚夜,雪儿,你们两个快醒醒!”宴宛宛惊得连忙大叫。 沐雪儿还在睡梦当中,听到宴宛宛呼唤,眼皮也没有睁开,懵懵地问:“怎么了?” “快别睡了,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包围了——什么?”沐雪儿与楚夜两人皆是猛的一惊,瞌睡虫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群狼移动速度极快,像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便将他三人围成了一团。 许是惧火,那群狼虽将他三人团团围住,谁也不敢轻易靠近,只顾站在原地上任由腹部剧烈起伏,红色的眼睛贪婪而凶残,透露出他们对猎物的极度渴望。 “怎么办,它们把咱们给围住了!”沐雪儿吓得刷的一声拔剑出鞘,冷厉剑锋直直对着狼群,却因为害怕而不停的颤抖。 第86章 铤而走险 宴宛宛被流放这些年里,曾有次在山上伐木之时,由于迷了路而不小心被困的山林之中。 当时,她便遭遇过狼群的猎捕,并且险些被吞入狼腹之中。 如今再次见到狼群,她心中虽骇,面上倒是不见丝毫慌乱,冷静道:“别慌,狼怕火,把火烧旺一点,它们就不敢靠近咱们了!” 楚夜与沐雪儿两人听到此话,立即就近拾起树木扔进火堆里。 有了枯枝助燃,火堆一下子烧得旺盛,火苗呲啦呲啦响个不停,映得那群恶狼的面目更加的狰狞了。 在大火的震慑下,那群狼果然往后退了一步,但却并没有要就此放弃猎物的意思。 而他们附近的枯枝又非常有限,如果狼群要是再不走,只怕根本就撑不到明天,若是跳出包围去捡树木,又怕一离开火堆,便会立马遭到狼群的袭击。 沐雪儿早已经急得泪眼汪汪,恋恋不舍得将最后一根枯枝投入火堆里,哭道:“怎么办,已经没有柴了,这堆火根本撑不了多久!” “实在不行,我们就冲出去跟这群狼拼了!”楚夜心里头虽然也很着急,最远要比沐雪儿冷静的多。 宴宛宛不同意:“不行,狼太多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对手!” “可是我们待在这里也只是等死呀!” “未必!狼群怕火,只要我们想办法保持火不灭,它们就不敢靠近我们了。” “话虽如此,但柴已经用完了,不出半个时辰这堆火就要灭了,到时候还怎么以火震慑狼群?” “那就想办法捡点柴回来!”说着,宴宛宛扬起头将目光投向最近的一棵树上,“看到那棵树了吗?那棵树离我们最近,要是能从那棵树上砍点树枝过来,或许还能持续一些时辰。”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沐雪儿道,“只是,我们该如何避开狼群的袭击,才能从那棵树上弄些树枝过来?” 宴宛宛低下头没再说话。 其实办法已经摆在大家面前了,该怎么做,诸位心里都很清楚。 楚夜想了一下,才叹道:“让我去吧,我武功比较好,想要避开狼群的袭击也容易一些。” 沐雪儿听了立马表示反对:“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呢?” 说着,沐雪儿突然想起他们四个人之中少了一个人,“咦”了一声,忙道:“对了,慕容瑾呢?他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什么狼一来他就不见了?” 刚才大家都被狼群给吓到了,以至于人群当中少了个慕容瑾都没有发觉到,此时听到沐雪儿这么问,才终于发现慕容瑾果然不见踪影。 沐雪儿只道慕容瑾乃得知狼群来了是以提前逃跑了,便忍不住恨恨道:“那个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就只顾着自己逃命,完全不顾我们几个人的死活!若非有宛宛叫醒咱们俩,说不定咱们早就被狼吞进肚子里去了!” “行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楚夜不清楚情况,因而也不好多说,只得赶紧劝沐雪儿莫再说人是非。 沐雪儿心里头的怒火难消,嘟着嘴哼哼道:“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个了,难道真要由你一个人冒险吗?” 楚夜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若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你若非要去,那我就跟你一块儿去,这样也有个照应!” “不成,我死无所谓,但我绝不能让你有个三长两短!” “楚夜!”沐雪儿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宴宛宛默默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苦涩和羡慕,羡慕沐雪儿爱的是一个同样深深爱着她的男人,苦涩自己当初拼命的去爱一个人,换回来的却只有遍体鳞伤。 既然这么一对有情人难分难舍,那么就让她这个没有人疼没有人爱的孤家寡人去冒险吧,反正,就算她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有谁伤心。 这么想着,宴宛宛这才出声打断他们俩人,道:“你们两个都别争了,我去!” 楚夜与沐雪儿两人都是一怔,齐齐转过头看向宴宛宛。 “可是你又不会武功,你去,岂不是必死无疑?”沐雪儿不放心道。 宴宛宛苦涩的笑了笑:“你们俩有武功,可也未必是这些狼的对手,况且不管你们俩之间谁死了,都会有一个人很伤心,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去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跟狼群打交道了。” 楚夜看了她一眼,犹豫道:“你有把握吗?” “有!”她道。 然而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半点把握,当初虽然能够从狼口下逃生,那都是因为她当时命大,并不代表这次她仍然能够平安无恙。 “你们谁能把剑借给我用一下?” “用我的吧,此剑乃我楚家传家之宝,江湖名器排行榜上居首,有了它,好歹能防身一二。” 宴宛宛闻言并不与楚夜客气,颔首道了一声谢,便伸手接过剑,随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瓶药粉,将药粉细细涂抹在剑锋。 沐雪儿看得奇怪,问:“你这涂的是什么东西?” “薄荷粉。” “薄荷粉?”沐雪儿疑惑的问,“涂这个有什么用处吗?” “狼生性多疑,忌惮一切明亮、刺激之物,薄荷虽是寻常之物,但带有刺激性气味,或许对狼会有震慑作用。” 说罢,一整瓶薄荷粉均涂抹干净。 宴宛宛这才手持宝剑挺身一步一步走出火堆,朝着最近那棵树的方向一步一步行去。 离开火光照耀之地之时,狼群立马汹涌的扑了过来,看着就快要扑到她身上了,宴宛宛一个眼疾手快,连忙横剑一扫,就只将扑过来的狼群逼退。 狼闻到薄荷味便立马往后退。 然而前方的狼群退了,左右两侧以及后方的狼群却陆续扑了过来。 宴宛宛只好手持宝剑拼命的朝四周扫荡,剑锋利无比,却不曾见她将剑刺向任何一头狼。 沐雪儿在边上看得奇怪,“咦”了一声,忍不住问:“宛宛为什么不把那些狼杀了?” 第87章 及时相救 楚夜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解释道:“薄荷对狼群虽有震慑作用,但其效用其实非常薄弱,宴宛宛若是这时将狼杀死,必然会引发流血。而血腥味会引起狼的凶残天性,到时候别说是薄荷了,就连火光也未必能够震慑得了狼群。她对此再清楚不过,断然不敢妄下杀手。” 楚夜一言说中宴宛宛心中所想,若非到万不得已之地步,宴宛宛是绝对不会痛下杀手的,毕竟是哪一只狼流血受伤,最后受害的人一定是他们这些人类。 然而,尽管宴宛宛已经再三小心,到底寡不敌众,很快的,她一个不慎,后肩竟被一头从后面扑过来的饿狼给咬中了! “啊!”她立马痛得失声大叫,一个耽误,余下那些狼又立马扑了过来。 形势陡然变得无比的危急,她不敢再有所忌惮,手中宝剑一挥,就此将后背那头狼的狼头一剑砍了下来。 那狼瞬间至上而下断成两半,浓烈的血腥味立马铺天盖地袭了过来。 受到这股血腥味的冲击,原本还算心平气和的狼群瞬间躁动起来,一只只发了狂的,一个劲的冲着血腥味的源头拼命的扑了过来。 有几头饿坏的狼既叼住那头被砍死了的狼尸体便张大嘴巴狂啃了起来,不小一会儿,那头死狼很快就只剩下森然的骨头。 宴宛宛瞬间看得头皮发麻,差点忍不住要吐了,但此时此刻根本不容她耽误,那只死狼刚被吃干抹净,余下狼群便再一次汹涌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糟糕!” 她自知宝剑也好,薄荷也罢,皆再也对狼群起不了任何震慑作用,情急之下,她只得赶紧撒腿朝着最近那棵树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爬上树,爬到狼群够不着的地方,她便可以暂时脱离狼群的危害,可惜狼群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兼之她后背受了伤,实在跑不快,以至于才跑了几步不到,眼看着就快要跑到树底下了,偏偏就在这时,狼群已经扑到距离她不到一寸的正前方了! 尖锐的獠牙眼看着就快要兜头咬住她,她心里骇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宝剑不知什么时候丢了,手无寸铁的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抗。 而楚夜和沐雪儿此时也已经被给其他狼给缠住了,压根分不了身来救她。 “看来今日我是必死无疑了!” 绝望的念头刚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在这生死旦夕之间,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快闪开!”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紧接着,一道黑影陡然挟雷霆之势横空而来,万道银光扑面袭来,耀得她眼前骤然一白,恍惚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模糊中,她感觉有什么黏腻的液体刷的一下喷溅在了她的脸上,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欲呕将呕之时,她又感觉自己的腰部一紧,紧接着,自己整个人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带动着向上旋转,最后臀部下一硬,醒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树上了,身边还紧靠着慕容瑾。 “慕容瑾,你不是逃命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谁说我逃命去了?”到底是她的话不中他心意,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难道不是吗?”先前沐雪儿说的那些话此时还在她耳边萦绕个不停,况且他若非自顾逃命去了,为何狼群一来,他便彻底没了踪影。 慕容瑾语气更冷了:“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一个人吗?” 宴宛宛很想怼回他一句“有这个心知肚明就好”,但一看到他那恨不得吃了她的脸色,她又有些怂了,毕竟,她的孩子跟哥哥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上,她一不小心惹恼了他,只怕到头来受伤的人只是她和她的家人。 为此,她只得把那些不好听的话生生的吞进肚子里。 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他才总算心满意足,却还口不饶人地撂下一句:“你这贱婢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宴宛宛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低头便朝着身下看去。 底下那群恶狼拼命的挣扎,嘶吼,恨不得蹿上树头让他们两人骨头啃个干净。 然而那树极高,那群恶狼只能狰狞着一张脸在底下不停的嘶吼张狂。 个别只胆大一些的居然企图爬上树去咬他们,慕容瑾连想都没想一想,手中长剑一扫,便将那几只还没来得及蹿高的恶狼砍成两半。 恶狼尸体一掉在地上,立马被他的同类分食了个干净。 但狼多肉少,几具狼肉根本就不够那么多狼填满他们那贪婪的欲望,一只只饿坏狼又企图爬上去咬他们。 慕容瑾只好不停的杀,不停的砍,生生将狼群斩杀近一半。 杀戮之下,时间一点一滴的悄然逝去,渐渐终于迎来了朝阳。 剩下的那些狼群大抵是累坏了,兼之久捕无获失了兴趣,一只只终于耷拉着尖耳獠牙往深山行去。 见危险暂时已退,神经绷了整整一宿的宴宛宛这才松了一口气。 “狼总算都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说着,慕容瑾纵身一跃,已从树上跳了下来。 宴宛宛转头四顾,却始终不见楚夜与沐雪儿的身影,不由又担忧起来:“楚夜和雪儿都不见了,他们该不会被狼抓走了?” “他们若真落在了狼手里,早就被狼吃掉了,怎么可能会被狼抓走?你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他们的尸体再说。” 他这话说的虽然不大中听,但说的确实有道理。 宴宛宛无言以对,只得俯身四处察看地面是否有楚夜与沐雪儿的残躯。 然而寻找许久,始终一无发现。 慕容瑾便道:“若非被狼吃了个干净,那么他们就一定还活着!” “楚夜与雪儿两人武功都不弱,想必应该只是与我们走散了。只是接下来不知该去何处找他们……喂,你这是要去哪?” 宴宛宛话还未及说完,慕容瑾便已不由分说地自顾朝前径直而去了。 第88章 暗中关怀 宴宛宛还道慕容瑾是要去寻楚夜与沐雪儿,忙拔足追了过去,边勘察地势,边道:“此处地势陡峭复杂,不好跑路,按照昨夜那般情景,楚夜与沐雪儿应当是往另一处走才是,如此才能躲过狼群的追捕。” 慕容瑾不以为,斜觑一眼:“谁道我是要去找他们俩了?” 宴宛宛闻言一愣:“那你这是要去哪里?” “继续上山找半边莲!” “那他们呢?你不打算管他们了吗?” “他们若是没死,自然会继续上山,指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便能与他们在山上相会,若是已死,再去找他们,左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一番无情的话,居然能被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宴宛宛听了,只觉得心头一阵又一阵的冷。 也是,他素来不把别人人命当命看,这是这时调头去寻楚夜与沐雪儿,反倒不像他了。 宴宛宛虽有心关心楚夜与沐雪儿二人安危,却也抵不过慕容瑾的冷漠无情。 无奈之下,她只得克制住心中对他的不满,缀其身后继续朝前赶路。 越往前走,山路越加崎岖陡峭,两边杂草更是高得遮没人膝。 行未多久,两人便已累得不行,宴宛宛便提议道:“要不先歇一会儿吧,我累的实在是走不动了。” 说完,不等他答应,她便已自顾自的在杂草上坐了下来,累得抬手轻轻的捶了捶腿,最后又开始掏袋子准备拿喝的吃的,结果才发现,昨夜被狼追时急于逃命,身上所带的干粮和水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弄丢了。 “这下惨了,干粮都弄丢了!”她不由得大感懊悔。 要知道越往山上走,山中可捕猎的动物便越少,若是没有干粮和水,别说是成功采摘半边莲了,就连能否撑着活到山上都是个问题。 慕容瑾一眼看穿了她的困境,随手一甩,便将自己随身所带的一张烧饼扔进她的怀里。 “吃吧!” 她一愕,抬眸警惕性的盯着他,有些不确定到底要不要接受他这番不明的好意。 慕容瑾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忧虑一般,冷冷的回了一句:“没毒!” 她医术高明,不用他说,她自然能一眼看出烧饼无毒,她只是疑惑他为何突然如此好心罢了。 只是此时难得有食物,管他的好心到底是有何用意,只要能填饱肚子,自然比什么都要重要。 为此,短暂的犹豫过后,她伸手抓起烧饼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免得等会他后悔要抢回去。 她吃得急,吃相自然没能好看到哪里去,慕容瑾一个斜觑,没好气的骂了句:“吃相难看死了?” 宴宛宛只当没有听见,三下五除二吃完烧饼,随后便就地躺下来歇息,顺手将包袱搭在了自己的脸上。 昨夜累了一宿,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是又困又倦,以至于眼睛刚微微闭上,眼看着就快要沉沉的睡过去了。 慕容瑾在边上看得心生不满,走过来一脚踢在她身上:“喂,睡什么睡,赶紧起来继续赶路!” “我们已经赶了很久的路了,歇一会儿再走吧!”她眼睛睁都没睁一下,声音咕囔着,似极梦呓。 “你这个贱婢歇什么歇,我都没有说累呢,你有什么资格说累?赶紧给我起来!” 她没有回答,看样子应当是已经彻底的睡着了。 慕容瑾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抬起脚恨不得再往她身上招待,然而看到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冷风吹打在她单薄的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素来坚硬冰冷的心忽然闪过一丝柔软。 早已伸向半空中的脚,最终还是默默的缩了回来。 “你那么爱睡就睡吧,最好睡死你!”慕容瑾低声骂了一句,折身却往原来的位置行了过去。 行了两步,又有些恋恋不舍的回过了头,犹豫了片刻,才鬼使神差的脱下自己的外袍,随手一甩,他那绵软温暖的外袍就此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寒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满身的温暖。睡梦中的宴宛宛渐渐的舒展开了眉毛,安安稳稳的沉睡在这片宁静和温和之中。 等她再次醒来之时,不知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 山间冷风徐徐吹来,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丝冷意。正疑惑间,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墨色的长袍。 “这不是慕容瑾的长袍吗,怎么会在我的身上?”她奇了怪,下意识的掀开长袍,一边缓缓起身站了起来。 抬头一看,却见边上不远处的慕容瑾正坐在石头上,单手支颐,闭着眼睛休憩。 风吹得他白衣乌发轻轻摇曳,远远望着恰似一代谪仙,美得不可方物。 想当初,她便是因为如此才不可自拔的恋上了他,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一步步走到如今。 她敛了眸,收起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忧伤情绪,拿了长袍便朝他行了过去。 原是想要将长袍披回他身上,谁知长袍刚轻巧落在他肩上,他眼皮陡然一睁,原先支颐的手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他力度极大,盯着她时的眸里满含戒备与冰霜。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想把衣服还给你罢了。” “既如此,你何需偷偷摸摸?” “谁说我偷偷摸摸了?我只是不想吵醒你罢了,你既不识我好心,先前我睡着之时,又为何替我盖袍?” “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冻着死了,届时我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会找不到替身遮挡一二罢了。”他眸一敛,话虽还难听,语气道温和了不少。 “既如此,那你为何不先寻得楚夜与沐雪儿,这样一来替你挡枪挡剑之人不是更多了?” “他二人武功不弱,哪有你这般愚蠢?况且你是我的奴隶,为我出生入死,那也都是应当之事。所以,你务必时时刻刻牢牢记得,你的命,是属于我的,而你,没有任何资格自戕自贱,若不然,我自有千千万万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第89章 玄虎戒 宴宛宛气极,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暗中咬了咬牙,又在自个心中狠狠的诅咒他一番,以此发现心中难以消遣的怒气。 他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哼道:“少在你心里偷偷骂我,赶紧给我老实一点,莫要再耍花招!” 语毕,他起身系好袍子自顾继续朝前行去了。 宴宛宛之后提起包袱,老老实实紧跟其后。 不料才走了几步,慕容景突然停住了步伐,宴宛宛一个没注意,整个人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身上。 “哎呀!”她痛得立马惊喊,“你干嘛突然停在这里不走了呢?” “安静一点!”他摆手示意,眼神却直直地盯着地上的一行足迹。 那足迹大小皆有,平均约有七八寸长,一二寸宽,显然皆是男人的足迹。 此外,足迹杂乱无比,两边野草有些早已经被踩得扁塌,若不仔细观察,极其难以注意到此等细微。 方才一路行来之时,他二人皆不曾注意过地上的异样,此时只是一看,这才察觉此处曾有人经过。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上山了,只是不知会是谁?”宴宛宛口头上虽是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想到万塘城柳城主身上。 若先他们一步上山之人乃柳城主之人,那么,他们选择这个时候上山,只怕会凶多吉少。 对此,慕容瑾心里头自然也很清楚。 沉默稍许,他才若有所思:“是柳城主的人可能性极大,但并不能排除是别人,毕竟,半边莲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自从半边脸消息传出之后,世间多少人为此负担蹈火,在所不惜?” “不错,那依你所见,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自然是继续迎刃而上,总而言之,这半边莲志在必得。” 他的回答并未出她意料,因此听了之后,她并不觉得意外,淡淡道:“既如此,那就只能继续赶路了。” 话罢,二人均不再说话,埋头继续往前行去。 时间一点一滴悄然而逝,这一路行来,除了道路曲折泥泞,不易行走之外,倒是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也不曾遇到其他人。 行了三四个时辰后,不知不觉间已至山腰。 眼看天色渐黑,上山的路更加不好走了,刚巧不远处有个天然的小山洞,慕容瑾便道:“今日便赶到这里吧,深夜好好歇一歇,明早天亮再继续赶路!” 说着,他已率先朝着洞口的方向行去。 从外边看着洞口极小,左右不过可供一人通行,然而进入山洞后才知洞内极其宽敞,约莫可容五六人有余。 山洞正中央随意码着一大堆灰烬,慕容瑾俯身伸手一摸,灰烬是凉的。 “看来之前有人到过这里!”他若有所思的道。 此时,宴宛宛已经拿出火折子擦亮了,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座山洞。 洞内除了地上那一堆灰烬之外,地上还乱七八糟的掉了一地的枯草。 宴宛宛眼尖,一下子就在左侧角落的枯草堆里发现了一枚扳指。 那扳指乃由玉制成,通体翠绿,上面还雕刻着一龙一虎,一看便是非凡之品。 她“咦”地一声,连忙快步趋近:“你看这是什么?” 慕容瑾闻声转头看了过来,一见到她手里那块扳指,眼前便是猛的一亮:“这不就是玄虎戒么?” “玄虎戒什么东西?可有什么来头?” “玄虎戒乃玄虎门门主的信物,拥有此物,便相当于拥有玄武门门主之位。如今这玄武戒指莫名出现在此,只怕事情不简单。” “会不会是玄武门门主来过此处?” “有这个可能,只是……”话到此处,他脸上便露出犹豫的神色来。 宴宛宛听得生奇,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此物意义非凡,玄虎门盟主绝无理由轻易将此摘下,无理由将此物置于此地。” “或许只是不小心掉落在此也有可能。” “若只是此,那还好吧,怕就怕玄虎门门主遭遇非难。” “就算如此,那也与我们无关,难道不是吗?” 慕容瑾听了,却是冷嗤一声,傲慢无礼道:“所以才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除了玄虎门门主出了意外,这枚玄虎戒却要落在我们手头上,你说,此事若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听了他这番话,她这才恍然明白。 玄虎戒意义非凡,如若玄虎门门主真的出了个意外,还导致此物遗落在此,那么,一旦教别人得知玄虎戒落在他们手上,那么别人必然会以为玄武门门主乃他二人所害,届时便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 思及此处,宴宛宛忙道:“既如此,那把这玄虎戒扔了不就得了,如此一来,玄虎门门主是死是活,便可与你我无关了。” “你说无关就无关了吗?玄虎戒落在此处,玄武门人去找会找到这里来,到时候发现我们来过此,必然会顺藤摸瓜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若是这时候将玄虎戒扔掉,在他人看来,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我们还能怎么办?” “玄虎戒是你捡到的,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吧,反正与我无关!”他双手抱胸,竟做出一副与我无忧的样子来。 宴宛宛立即气急败坏:“你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仁不义吗?我虽捡到了这枚玄虎戒,但你与我好歹同路,到时候我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就逃脱得了吗?” “我自有办法逃脱,这用不着你操心!” “你!”宴宛宛顿时气结。 如今这玄虎戒拿在手中,便如同烫手山芋,拿着不是,扔掉也不是。 慕容瑾默了半响,才又道:“给你一个建议,把这玄乎戒留着,若这枚扳指乃玄虎门门主不慎丢落,你还可借此讨个人情。” 宴宛宛闻言,立马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若非玄虎门门主不慎丢落,那我岂不是脑袋不保?” “那也是你的命,能怪得了谁?” 是啊,一切都是她的命,认识他,爱上他,行到这一步,一切的一切,也是她的宿命,逃不了也避不开。 既然如此,她默默承受下来便是了,左右不过一死,又有何可惧? 第90章 好坏无纯粹 心中的不满与懊恼如同拨开云雾现天日,瞬间释然了。 宴宛宛将玄虎戒塞进自己的腰带里,确保万无一误之后,这才安然躺下来歇息,不再思前想后。 然而,世上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 夜里睡至一半,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宴宛宛睡眠浅,一下子便惊醒了。 山洞里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借着从洞外投射进来的一方月光勉强看到洞口慕容瑾正戒备十足的朝着洞外张望。 宴宛宛一颗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快步走过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嘘!”他立马压低声音示意道,“小声点,有人往这边来了!” 宴宛宛探头往山洞外一看,果然看到山脚下石径上一行数人举着火把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路而来。 借着火光,宴宛宛仔细打量了一下,很快便发现那一行数人身上均穿着一色服装,后背斜插着两把剑,下盘稳重,显然是江湖中人。 那群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看样子不像是来寻半边莲,反倒像是来寻找仇人的。 宴宛宛不由得看得提心吊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呀,看样子不像是为半边莲而来。” “我若未看错,他们应当便是玄虎门人。” “什么?”陡然听到“玄虎门”这三个字,她整个人便是一抖。 腰带里那枚扳指有灵气般,忽然微不可查的震动了一下。 宴宛宛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们该不会是冲着玄虎戒来的吧?” “不好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冲着我们这里来的,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说罢,他长腿一迈,率先走出洞口,足尖一点,倏忽间便飞上山洞后面一棵苍天古树上。 宴宛宛不会武功,只得摸着黑小心翼翼地爬了过去,无意间裙摆被野草撕裂了,白色的粗布挂在草叶上。 她急着躲避,便也没放在心上,只得停也不停的继续往前爬去,随后又借着茂密的枝叶,将自己的身子遮挡个严严实实。 未过多久,那群人便走到山洞外。 领头一人高大威猛,声音粗犷,随手指着两名手下便命令道:“你们几个,赶紧到里面搜一搜,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两名男子立马闻声随着火把走进山洞里。 不消一会儿,那两名男子便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一人道:“山洞里什么也没有发现。” “都查清楚了吗?”领头那名男子问。 “查清楚了,并未发现任何可疑。” “不可能!所有人都给我原地好好找一找,门主被杀非同小可,杀人者必定跑不远!” 领头男子命令一下,余下众人立马开始原地搜寻起来。 树上宴宛宛与慕容瑾皆躲得严严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群人找了许久始终一无所获,眼看着他们就要沮丧的折身离开,谁知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手下突然发现了野草堆里的一条烂布。 那手下立马扬声大喊:“副门主,找到了!” 领头男子大步走过去,伸手便一把抓过手下手里的烂布:“此物便是凶手逃离时不小心落下的!” 树上宴宛宛看的一清二楚,那副门主手里头拿着的那条布正是方才她不小心落下的! 念及此,宴宛宛一颗心不由得一下子便悬到了嗓子眼上,心想,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只怕到时候自己就是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 好在那副门主并没有发现山洞后面树上的他们,吩咐一声:“凶手一定还在这附近,那边有路,赶紧跟我过去追!” 随后便领着众人沿着前方上山的路追赶而去。 见众人终于走远了,宴宛宛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呼,可总算走了!” “方才听他们说,似乎玄虎门门主遭了难,这玄武戒落在你手上,看来这麻烦是摘不掉了!” 宴宛宛听得心烦气躁,心想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找个地方休息居然还能够遇见这种不幸之事。 如今危险将临,此处是待不得的了。 想了想,她才说道:“此处唯有一条上山之路,如今上山之路被他们截了先,看来,我们只能绕道而行了,免得跟他们撞见了。” 又道:“原先上山之时,南边那边似乎还有一条小路,只是不知能否一直上到山顶。” 她意思很简单,玄虎门人走的路,她不走,绕道而行,免得同行一路被玄虎门人撞见。 然而,他却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说:“这时绕道而行,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要白白浪费了。” “不绕道而行难不成是要去撞人家刀剑吗?” “我堂堂王爷,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不成?况且,玄虎门门主之事本与我无关,说到时候真理论不清,我直接把你扔给他们就是了。” 如此无情之举,也就只有他说得出口,做得出来了。 既然他都不怕,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你非要走这条路,那就走吧!”她赌气道。 “不急,玄虎门人已上山去,势必不会再回到此,你我二人先在此歇息一宿,待明日养好精神,再继续赶路也不迟。这把匕首你留着防身。” 说完,也不等她答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她怀里便是一扔,最后便自顾往山洞行去了。 宴宛宛低头愣愣的看着怀里那把匕首,心里头有些杂乱无章。 她实在想不明白,他既然不重视她这条命,随时准备着把她拿出去做挡箭牌,这时为什么又不让她继续赶路,反倒要她留在这里休息,好借此错开玄虎门人? 他对她的坏,忽然慢慢的变得不能再用纯粹的坏来形容了,因为,这份坏里,似乎又夹带着一丝丝的好。 偏偏一丝丝好,又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至于让她时常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所以,于他而言,她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第91章 互抢丹参丸 翌日,二人继续赶路。 越往山上走,随着海拔越高,山上空气便越加稀薄,以至于走着走着,两人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宴宛宛随手从袋子里掏出两颗黑色的药丸,自己含了一颗,随后便将剩下那一颗递到慕容瑾跟前。 慕容谨警惕的看了她手里那颗黑色的药丸一眼,问:“这是何物?” “丹参丸。”宴宛宛解释道,“山上空气稀薄,若非长居此处之人,很难适应此等环境,轻者头晕目眩,重者有可能危及生命,丹参丸素提神保气作用,只可惜我只剩下这两颗了……” 闻听至此,不容她说完,慕容瑾伸手抓过药丸,张嘴便一口吞了下去。 宴宛宛嘴巴还张着,余下的话却已经没有机会说出口,只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容瑾看着她问:“有何问题?” “那药需放在嘴里含着方可起效,你这就吞进肚子里,可就白白浪费了!” 慕容瑾眉毛一皱:“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有问我。” “那现下该如何?” “不知。你身体素质若是够好,勉强撑着上山也是可以的,但若是素质一般,那就少不了吃吃苦头了。” 若是换在平常,凭他的身体素质,想要攀上山顶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然而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他身上早已受了不少伤,如今又有风寒侵体,所以暂时并无大碍,但到底不方便就此爬上山峰。 他眼角一勾,仿佛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二话不说,上半身忽然往她倾了过去。 宴宛宛不知他意欲何为,心中一慌,只得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你要做什——” 然而质问的话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只见他的唇突然封住了她的嘴。 他那软软湿湿的唇瓣贴在她的唇上,犹如一道惊雷劈来,霎那间惊得她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怎么也无法反应过来。 而此时此刻,他早已趁着她发愣之际,堵住了她的嘴,迅速而利索的将她含在自己口中的那颗丹参丸,勾回他嘴里去了。 直至此时,她才恍然醒悟,原来,他是想夺走她嘴里那颗丹参丸! 宴宛宛一时气急败坏:“慕容瑾,快把丹参丸还给我!” 他坏笑一声,故意道:“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那颗丹参丸被他含在嘴里,他要她自己过来拿,无非就是认定她不敢亲他。 殊不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心里虽生不愿,但为了保命,亲他又有何难? 她顶多把他看成一头猪,不以为然的道一声:“拿就拿!” 一语既毕,她对着想象中的猪嘴便狠狠的咬了过去。 由于来势太过凶猛,她两排贝齿一个不小心便站在了他的牙齿上,硌得两人都是一阵生疼。 慕容瑾更是气急败坏,抬起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试图分开她。 然而她一心向着他嘴里那颗丹参丸,拿不到嘴里誓不罢休。 为此,她只得更加卖力地想要夺回那颗丹参丸。 几番试探后,果然碰到了那颗丹参丸。 她心里一个欢喜,马上一勾,立马将那颗丹参丸夺回自己嘴里,却不曾察觉,在她一心一意要将他口中那颗丹参王夺回自己嘴里之时,她肆无忌惮的动作,正一点一点地撩拨着他的心。 他原本还紧紧的捏着她的下巴想要用力的甩开她,然而不知怎的,随着她的深入,他的心竟然不受控制的摇曳起来,他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等她要回丹参丸,放开他之时,他眼眶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潮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恼感如同潮水一般陡然袭上心头。 “你,你这个不知检点的贱婢,我叫你自己过来拿,不过是试探你罢了,你居然还敢自己凑过来!怎么,你就那么想要男人吗?” 她不过是为了要回丹参丸,好,保住自己这条命罢了,哪曾向他说的想过这些。 宴宛宛不甘示弱,索性顺着他的话头故意媚笑道:“我被你流放了有多少年,就孤苦寂寞了多少年,想要男人,那不也是在正常不过的吗?” “说你不知检点,果然不知检点!” “怎么,王爷,您这是第一天认识我吗?”说完,她故意扭动自己的腰肢攀附在了他身上。 她乃男子打扮,然而这这一身男子装扮却丝毫无法遮掩她那与生俱有的娇艳,尤其是那双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时,竟能顾盼生情。撩得他心又是一颤一颤的。 然而,她越是如此,他越感觉自己的心莫名的烦躁,忍不住用力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我看你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 “你这是想杀了我吗?”她被掐得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张脸开始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 “杀你又如何,反正我也不是一天两天想这么做了。” “是啊,但你别忘了,若是没有我,你休想找到半边莲!”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过是在好心提醒你罢了。” “很好!”他咬牙切齿,眼里的怒火望得几乎快要迸溅出来了,“我不会杀你,杀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只有留着你,慢慢的折磨你,那才是这世上最大的乐趣!” 说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部,将他整个人往地上一摁,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衣领,随手一解,便将她衣裳上的扣子给解开了。 宴宛宛大惊失色:“慕容瑾,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就知道,他这个喜欢虐待别人的疯子,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杀了她? 也该怪她,明知他性情暴戾,她就不应该挑衅他,如今倒好,竟惹得他想要当场羞辱她。 慕容瑾本来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如今见她挣扎的厉害,反倒来了兴趣,俯下身打算狠狠折腾她一番,好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谁知就在这时,他耳朵陡然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整个人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第92章 打草惊蛇 宴宛宛却浑然不知所觉,挥着拳头不停的挣扎,一边大喊:“慕容瑾,你这个疯子,赶紧放开我!” “嘘,赶紧给我闭嘴!”慕容瑾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神色突然变得无比的肃穆,头部微微侧着,看样子像是在仔细辨听什么。 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宴宛宛便猜测到应该是周围有什么异样,所以才会引起她的警觉。 她心里虽然还气恼他,但也明白这个时候并不是和他纠缠争吵的时候,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一边竖起耳朵,学着他的样子仔细听了起来。 未及,果然听到了前方人声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不行了,兄弟们几个就快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给我撑着,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下山,要不然迟早得死在这里!” “可是我们真的走不动了,副门主,您就让大家先停下来歇一歇吧,我们是真的走不动了。” ………… 听到“副门主”这三个字,慕容瑾如剑般的眉毛一下子拧紧了起来。 “是玄虎门的人!” 宴宛宛闻言,心头便是狠狠一跳:“他们不是上山去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山上空气稀薄,又有无数威胁暗中潜伏,他们大概是之前未曾做好准备,受不了了这才只得下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这时继续赶路,必然会与前方的玄虎门人撞见,届时便是自投罗网了。 若是调头离开,之前所做的努力便会白白浪费。 慕容瑾略微思忖,才道:“先躲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等他们什么时候走了,咱们再继续赶路。” 至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个办法还算中肯了,宴宛宛听了自然没有意见。 周围可以藏身之处并不多,唯有这高没人膝的野草可以遮挡一二。 只是他二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偏偏他没有丝毫察觉,压在她身上继续默默的窥听玄虎门人的动静。 玄虎门人商量了一番之后,才决定原地休息。 休息之时,玄虎门人聊着聊着,其中一男子忽然道:“想当年夜上楚家庄之时,都没像现在这般狼狈,那时我还觉得,所谓天下十大山庄之一的楚家庄不过尔尔罢。” 副门主听了颇为感慨,目光悠远道:“其实倒也不是楚家庄不堪一击,要知当年若非九大门派联手,凭单门单派想要打败楚家庄,那不异于天方夜谭。” “副门主何须如此谦虚,如今门主遭遇灾难,生死叵测,副门主您又威望在外,接任门主之位乃迟早之事,到时候江湖中人个个都得仰您鼻息呢!” 副门主听了,连忙摆出一副不敢当的样子了,心里头却暗自乐开了花。 不远处的慕容瑾一双火眼金睛看得清清楚楚。他对玄虎门事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当年楚家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楚家庄的一夜被屠会与其他九大门派扯上关系。 “难不成当年楚家庄是被所谓的九大门派联手屠杀了?若真如此,那这九大门派里都分别有哪些门派?还有,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慕容瑾越往下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刚想要往深处继续分析下去,然而就在这时,身下宴宛宛忽然动了一下,低声道:“水蛭,有水蛭……” 慕容瑾没有听清楚,没好气的压低声音叫道:“干嘛呢?别乱动!” 低头一看,却见她瞪大了双眼,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清澈的眸子倒映出一条红得发黑水蛭的形状来。 他心里猛的一惊,下意识的翻手一把抓住那水蛭。 那水蛭立马拼命挣扎起来,滑溜的身子从他手掌里溜进草丛中,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奇了怪了,这地方如此干燥冰冷,怎么会有水蛭?”宴宛宛不免觉得诧异。 然而,还会等她想明白过来,他二人方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不远处玄虎门人的注意。 玄虎门人一见到有人躲在草丛深处,刷刷刷拔剑而出,朝着他二人所在便扑了过来。 慕容瑾一个眼疾手快,连忙抓着她的手折身便迅速往另一个方向逃奔而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此时,玄虎门人已经零零散散将他们俩包围在一个圈子里了。 “你们是何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问话者乃玄武门副门主。 宴宛宛很快便平定下心中的慌乱,不动声色道:“在下宴子离,这位是暮景,我二人乃外寻草药而来,途经此处有些累了,便特意在此歇一歇。诸位兄台不知是何人,能在此见面,看来也是有缘啊!” “既然是在此歇息,那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 “这位兄台莫要误会,我二人并非鬼鬼祟祟,更加无意偷听诸位说话,况且我兄弟二人与诸位离得远,并未听清楚诸位说了些什么,还请诸位见谅!” 玄虎门人听了,大概是信了,一个个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出言挑衅。 宴宛宛自觉心里头的大石头稍微降落了一半,然而,一口气刚松了一半,副门主身边一人忽然指着她的裙摆道:“副门主,你看他的衣服!”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一个个齐刷刷朝着那人所指方向望了过来,视线皆落在了她那破烂的裙摆上。 她的心,再一次悬到嗓子眼上。 那里是昨夜还在山洞时不小心被野草割烂了的,当时不慎遗落在地上的烂布还被玄虎门人捡了去,她先前倒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倒好,居然这么快就被对方发现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发制人,道:“在下穷苦人家出身,衣服破破烂烂也不过是寻常之时,诸位不必这般大惊小怪。” “你少要蒙人,昨夜我们兄弟几个在一个山洞外头捡到了这条布,若是没有看错,那条布便是从你身上撕烂下来的。” “或许吧,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这山路崎岖不好走,不小心被撕了这撕了那,不也是正常不过?” “你衣裳是怎么被撕烂的,我们几个并不关心,我只问你,你有没有见过我们门主?” 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道,看来该来的还是来要来了! 第93章 临阵而逃未果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瑾倒是安如泰山,听到对方如此问,便道:“在下见诸位服装一致,背上又有佩有双脚,一龙一虎,不知诸位可是玄虎门人?诸位口中门主,又可是玄虎门门主?” 副门主哼道:“你小子眼光大倒不赖!不错,我等便是玄武门人,我乃玄虎门副门主。” “果然如此,幸会!”慕容瑾双手一揖,态度极为恭敬。 宴宛宛心里头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慕容瑾的恭敬不过是碍于形势所逼而不得不装出来的,实际上他眼里根本就看不上眼前这些人。 偏玄虎门人没有眼力见,一人竟向副门主怂恿道:“副门主,莫要同他们浪费口舌,这周围百里就只有他二人,如今咱们门主不知所踪,他二人行为又鬼鬼祟祟的,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指不定咱们门主便是被他二人给抓走了!” 这番胡言乱语来的实在是没有缘由,偏偏余下众人听了,居然无不表示同意,就连副门主亦开始用傲慢无礼的眼神打量他二人,便问:“说,你们俩把我们门主弄到哪里去?” 慕容瑾哼了一声,收起本来就不深的恭敬,冷声道:“真是笑话,我们连你们门主的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么知道你们门主在哪里!” “真没有见过?”副门主一脸的半信半疑,问着,声音陡然拔高,粗壮的手指忽然指向宴宛宛腰带,怒问,“那这是从何而来的?” 此话一出,慕容瑾与宴宛宛脸色皆是一变。 那枚玄虎戒一直被好好的收在宴宛宛的腰带,并不曾外漏,何以对方一眼看出了她脑袋里所藏的东西? 宴宛宛后面有些慌了,张嘴刚想回答没有什么东西。 然而,副门主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猛的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腰,用力一扯,倏忽间已将她的腰带连着那枚玄虎戒一同抢了过去。 腰带一解开,那枚翠绿色的玄虎戒便立马进入众人眼帘。 “这不是玄虎戒,怎会在她手里?” 玄虎门人哗然大变,一个个禁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宴宛宛心慌不已,这时却不得不尽量保持镇定的解释道:“这枚扳指是我捡到的。” “这可是我们玄武门门主信物,如此重要的东西,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遗落在地,必是你们联手杀害了我们门主,从而夺得玄虎戒!” “不,此事并非如如你们所说那般,这枚扳指真的是我不小心捡到。” “既如此,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枚玄虎戒你是在哪里捡到的?还有,我们门主现在在哪里?” “我是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至于你们门主,我没有见过,更不知他位于何处。” “副门主,别再听她胡搅蛮缠,如此重要之物,咱们门主定然不会随便弄丢,必是受了这对奸人所害,这玄虎戒才会落到她手上!” “不,真的不是这样子的!”宴宛宛一个劲的解释。 可惜不论她如何解释,玄虎门人始终认定是她从玄虎门门徒手中夺走的玄虎戒,一个个摆出誓要为玄虎门门主报仇之状。 慕容瑾见此情景,竟未有分毫要替她解释之意,反倒冷笑着讥讽道:“这一班人早已认定你是凶手,解释再多,又有何益?还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对付他们!” “你说的倒是轻巧,咱们就两个人,而他们可足足有十来个人,以寡敌众,无异于以卵击石。” 慕容瑾“好心”提醒她:“此言差矣,你是你,我是我,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况且玄虎戒乃是你所捡,他们怀疑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与我无关。” “什么叫做与你无关?”宴宛宛惊呆了,“是你把我带到这种鬼地方来的,我现在被人围困,难道你打算弃车保帅,不管我了?” “不错!”他冷笑着应了一声,足尖一点,果然作势要逃。 谁知才向上蹿了一丈不到,他四肢陡然一软,整个人一下子跌坠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慕容瑾满脸惊恐地看了看自己,就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宴宛宛,“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了药?” “我可没有给你下过药。” “那我怎么会突然四肢无力?” 她“哦”了一声,故意做出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说道:“差点忘记告诉你了,那颗丹参丸吞进肚子里后倒也不是不可以起提神保气之效,只是吞进肚子里后由于药效太猛,是以会与人体的气脉相逆,从而导致引发四肢绵软无法发功之状。” 见他脸色越变越难看,她说到最后便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只需要半个时辰,这种不适感便会消失了。” 也不知她哪句话说的不对,只见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半个时辰?呵!半个时辰的确不长不短,然而这点时间早已足够他被玄虎门人抓去了。 玄虎门人大概也是没有料到他二人居然如此好抓,轻轻松松便将他二人捆绑了起来,随后便又对他二人进行一阵审讯。 宴宛宛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是以不论玄虎门人如何逼问,始终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渐渐地,玄虎门便将他两人晾在一边不再搭理,众人自顾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完了的完了,完全没有半点要为他们门主伤悲之意。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自言自语是的喃喃道:“他们门主不是出了事么,可为何我却看不出他们有多么的伤心,反倒潇洒自在极了,真是怪哉!” 慕容瑾听了丝毫不以为意,淡然道:“为什么要伤心?难道不应该是开心高兴么?” “高兴?”宴宛宛听得一头雾水,“此话怎说?” “一个门主死了,自然就会有新的门主上位,眼前这帮人个个年轻力壮,那副门主更是个有野心的,好不容易等到上位的机会,能不高兴吗?”慕容瑾冷哼一声,一双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人间的世态炎凉。 第94章 真相将露不露 宴宛宛听了,一时无言以对。 人情冷暖,她远要比一般人有更多的感悟,只是从前,她一直只把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不曾察觉这世间除了她的悲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悲伤和不幸。 如今把别人的不幸跟自己的不幸一一对照,无端之中不免生出了一丝心酸和怜悯。 沉默良久,宴宛宛才再一次抬起头来,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慕容瑾的身上,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逃?” 慕容瑾眉毛习惯性的向上一挑,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想逃?” “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吗?”她道,“那丹参丸并没有倒逆气血,麻痹四肢之效,我先前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配合你罢了。” 他闻言哑然失笑:“果然如此,如今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是我越来越聪明了,我是一直就这么聪明。说吧,原先你明明可以逃的,为何不逃,反而假装自己逃脱不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真相,意味深长的斜觑了她一眼,冷冷的撂下一句:“劝你一句,我的事别打听太多,若不然,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早。” 他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也冷冷淡淡的,但这话里却夹带着十足的威胁。 宴宛宛心里虽好奇不已,却也不敢再继续打听下去,只得乖乖闭了嘴,默默注视着他用蛮力将他手上的绳索绷断。 原以为他得意解绑之后便会替她松绑,谁知道他起身轻松的拍了拍后背,转身便自顾而去。 宴宛宛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喝道:“喂,你要去哪里?” 他冷厉眼风一扫而过:“不是跟你说了,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早么,还打听这些做什么?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想死了?” “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打听,但你好歹替我松绑先呀!” “你就自己好好待在这里吧!”说罢,他果然没有半点要替她松绑的意思,转过身便又作势欲自顾而去。 她虽不清楚他究竟要去哪里,但眼下这个形势,她比谁都要看得明白,那便是,不论他去哪里,一旦出问题,首当其冲的人只会是被绑在此处的她。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任由他一个人离开。 既然他无情无义,那她只能威胁他:“慕容瑾,你要是不帮我解开,我现在就大喊,到时候看你还逃不逃得了!” 骤然听到这番威胁,慕容瑾果然停了步伐,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居然敢威胁我?” “左右是死,还不如由我自个来决定怎么个死法!帮不帮我松绑” “好你个贱婢,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行,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他气得咬牙切齿,眼中怒火更是腾腾燃烧着,眼看着就快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了。 然而,他心头怒归怒,对她到底有所忌惮,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暗中进行,绝不能打草惊蛇,若不然不会功亏一篑。 为此,他只得强行按压住心中的怒火,一手扣住她身上的绳索,便粗暴的拽着她整个人往另一处偏僻之所悄然快速飞奔而去。 直至飞远了,见左右再无第三人,慕容瑾手一甩,这才将她整个人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哎呀,痛!”她立马痛得失声大喊,一对柳叶眉立马皱成了一团。 “给我好生待在这里,别想着逃跑,等我把事情忙完了,我再来找你算账!” “喂,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又不替我松绑,到底是几个意思呀?” “我若是帮你把绳子解了,岂不是让你逃了?” “所以你要把我困在这里?万一我要是被别人发现了,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平安无事,若不然,”他说着,忽然凑到她跟前,几乎一字一顿的说,“你也活不了多久!” “该死的慕容瑾,成天就知道威胁我!要我祈祷你平安无事?哼,你想得倒是很美!我告诉你,我不仅不祈祷你平安无事,我还要诅咒你早点遭雷劈,死无葬身之所!” 宴宛宛气得一个劲的在自个儿心里暗自痛骂。 慕容瑾早就不再搭理她了,一个折身便沿着来时的路,一路悄然非去,晃眼间已经溜进了玄武门副门主的帐篷里。 此时此刻,副门主正面朝里的躺在塌上睡着,张开的鼻翼不停地发出呼呼呼的呼噜声。 慕容瑾身形一晃,擦着黑纵身跃至床前。 骤然响起的动静,一下子惊醒了副门主。 “谁?”副门主刚要大喊,才吐出一个字眼,慕容瑾便迅速的拔剑出鞘,将剑锋对准了副门主的脖颈。 “别动,若不然我一剑杀了你!” 副门主一下子认出了他的声音:“怎么会是你?是谁替你松绑的?” “少说废话,我问你,楚家庄一夜被灭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楚家庄?” “少在我面前装糊涂!”慕容瑾手中长剑一逼,堪堪擦破副门主的皮肤,声音极冷,“先前你跟你手下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说,楚家庄被灭一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副门主大骇:“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还留着你做什么!”说着,他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作势便要砍下副门主的脑袋。 黑暗之中,凛冽剑光耀得副门主眼前陡然一亮,胆子却瞬间吓破了。 “别别别,别杀我!我说我说我说!” “那还不赶紧说!” “其实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楚家在江湖上一家独大,从而引起江湖上很多门派的不满,之后,江湖九大门派联便手对付楚家,其中就包括我们玄虎门。” “楚家庄便灭之时,我尚未就任副门主一职,因此知之不详。” “那九大门派你应该知道都是哪些门派吧?” “我只知道其中有一个是武当派,其他的并不知情。” 慕容瑾一脸半信半疑:“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该不会是蒙我的吧?” 第95章 雪山之上有人家 “我没有蒙你,九大门派联手之时乃是秘密形事,只是当初我也只是偶尔听来,所以才知道一二,具体的实在不知情啊。” 副门主模样诚恳,看着不似作伪,慕容瑾便没再追问下去,只是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疑问,那便是,楚家虽有势力,但在当时也只不过是属于十大山庄之一,其实力并未如副门主所说这般一家独大。 另外,九大山庄若只是眼红楚家庄,想要与之争个高低,大可光明磊落的进行宣战,完全不必行这般偷鸡摸狗之事,之后又特意将此事掩埋得严严实实。 显然,此事绝非表面上看着如此简单。 思及此处,慕容瑾才道:“传闻楚家庄老庄主楚长生乃是忠义之人,在江湖上极有名声,剩余八大门派暂且不论,光武当派便是天下一大名门,实在没有道理会因为眼红楚家庄,而做出这般行为。你最好老实交代,此事是否还有内因?” “若说内因,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副门主道,“传说楚家庄有一传家之宝,名为生魂草,传说此草具有还魂之奇效。不过这都是传说,不可当真。” 副门主说者无心,慕容瑾却是听者有意。 九大门派会因眼红而暗中谋算楚家庄一事显然不可信,但若九大门派若是为了传说中的生魂草,而谋害楚家庄亦不是不可能之事。 只是,这生魂草到底是传说之物,是否真的存在于世实在不好说。 “看来,回头我得个想办法问一问楚夜才行。”他暗自思忖着。 这时,帐外有人巡视而过,眼看着就快要朝着此处而来。 他无意逗留,横剑一抹,便将副门主脑袋砍将下来,随后擦着黑快速奔出帐篷。 待玄武门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副门主被人暗杀之时,慕容瑾早已逃出升天,回到原先困住宴宛宛所在之地。 宴宛宛看到他剑上残血,心头便是猛的一惊:“你杀人了?”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剑起剑落间,已将她身上的绳索劈开了。 宴宛宛揉揉揉有些发僵的手,心头有些不安的:“谁?” 他不答反问:“你道是谁?” “该不会是玄虎门的副门主吧?” “正是。”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完了,完了,要是被玄虎门的人发现是他们杀了副门主,到时候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俩的。 慕容瑾却丝毫不以为惧,随手拔了一大把草便漫不经心的擦拭起剑来,边道:“怕什么?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有什么好怕的?” 他有一身高超的武功在自然不怕,而她手无缚鸡之力,身上毒药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况且他们本来就已经得罪了柳城主,要是遭人追杀,接下来要面临的危险,可就不止一重两重了。 不过,人都已经杀了,怕也无用,她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杀玄武门的副门主?” “不为什么,看不顺眼。” 她再一次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气。 就因为看不顺眼,所以就把人家给杀了?这理由未免也太那个了吧! 理由不充分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回答得这么的冠冕堂皇,理所当然? 他却不以为意,淡然问道:“怎么有问题?” “没,我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您这么做,才符合王爷您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性情嘛!” 宴宛宛懒得再与他多说,赶紧麻溜的收拾好东西,赶在玄虎门人还没发现他们之前趁夜上路。 接下来这一路倒还算走得顺畅,想象中的追捕也并未如期而来。 赶了几天路,宴宛宛便渐渐的放宽了心,眼看着路程已过一半,天色又渐黑了下来。 宴宛宛索性提议道:“天就快要黑了,不如今日便赶到这里,明日天亮再继续赶路吧?” 慕容瑾似乎并未听到她说的话,默默的站在原地上,微微仰着头,不知在眺望什么。 宴宛宛抬头循着他目光一块儿朝前望去,只见前方雪山巍峨,一片银装素裹,看着近在咫尺,实际上不知还有多少百里。 雪山与天空连成一片,绘制出一个静止的画面来。然而,静默之中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颤抖着。 宴宛宛张大眼睛盯着看了好久,总算认出那是雪鹞——传说中速度极快、浑身雪白,出没于雪山一带的鸟儿。 “那不是雪鹞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啊?”宴宛宛不由得惊叹出声。 “你认识?” “嗯,据说雪鹞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动物,而且极不易驯服,但一旦经受驯服,便将会终身驯服于其主人。此处如此多雪鹞不像是野生,反倒像是有人特意养的,难不成,雪山之上有人家?” 此话一出,不单宴宛宛自己,就连慕容景也忍不住小小的吃了一惊。 毕竟,半边莲长在雪山之上,若雪山之上有人家,只怕半边莲早就落入他人之手,届时凭他二人只怕不好夺。 沉默稍许,他却又渐渐冷静了下来:“不论雪山之上是否有人家,总而言之,半边莲我必须拿到手。” “若是半边莲早已落入他人之手,届时又该如何?” “那就抢!” “能长居于雪山之上之人,若非世外高人,亦绝非寻常之辈,你觉得,就凭你我二人抢得过吗?” “抢不过也得抢,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打听到半边莲的消息,又好不容易来到此处,自然不能就这样白白放弃。” 宴宛宛见他态度执着,自知再说下去也无益,索性闭了嘴不再说话,就地盘膝养精锐神起来。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这才独自一人到处寻找草药。 她身上所带的药物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越往上上走,植被便越少,因此,如今能找多少便算多少。 次日,二人又继续赶路,除了晚上睡觉之外,白天几乎不曾停歇。 如此过了四五日,这一日总算攀上山峰。 不出他二人所料,一到山顶,果然看到对面山峰之上宫殿幢幢,装潢精致豪华,连绵不知有几十里。 两座山之间隔有数十丈远,中间唯独以一条人手臂粗的铁链联系着。 第96章 飞仙阁 宴宛宛不由得看得忘了呼吸,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步,惊得地上啄食的雪鹞哗啦一阵狂飞。 这时,对面山上忽然奔出宫娥打扮的一年轻女子,冲着他二人便大声喝道:“来者是谁,竟敢擅闯飞仙阁!” 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闻言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飞仙阁?” “不错,你二人究竟是谁,还不赶紧报上名来?” 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对视一眼,心下均明了对方要做什么。 慕容瑾微一躬身,对着那女子道:“在下暮景,这位宴子离。我二人听闻此处风景如画,乃世间一大圣地,是以来此观赏,不料竟误闯贵府,还请姑娘见谅!” 那女子警惕地看了看慕容瑾,又看了看宴宛宛,渐渐才压下心中疑虑,道:“既如此,你二人现在此候着,我这便进去向阁主通报。” 话罢,那女子便转身往宫殿里行去。 不消一会儿,原先那女子便又从殿中步出,对他二人道:“我家阁主有请二位,还请二位沿着铁索到我这边来。” 宴宛宛闻此,立马惊得目瞪口呆。 “铁,铁索?这,这怎么过去呀?” 那铁索就这么一条,上头还布满铁锈,不知过了几百年了,崖下又数千丈,一旦不幸跌落,必定摔个粉身碎骨。 宴宛宛不免害怕的往后缩了缩:“难道你们这里没有别的入口了吗?” “有倒是有,不过得从此山山脚一路往上爬,这样一来一回,没个半把月轻易上不来呢。” “既如此,那当初为什么不在两座山之间建一座桥呢?光有一条铁索沟通,岂不是又不方便又危险?” 那女子不以为然:“你二人既然能毫发无伤至此,想必有通天本领,这小小铁索又怎么会难得了你们二位?” 宴宛宛听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女子说的其实也不全无道理,毕竟他二人若真没有一点手段,那他二人早在来的路上被各种怪物吃干抹净,断然不可能安然无声地来到此处。 如今看来,对方显然是想要借此试探他二人的底细。 思及此处,宴宛宛抬头看向慕容瑾。碰巧慕容瑾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已经是一片了然。 慕容瑾道:“既是如此,那便大着胆子过吧!” 一语既毕,他已率先展开双臂,纵身跃向铁索,足尖轻点,整个人稳稳的落在了铁索上。 紧接着只见他双足连成一线,迅速地沿着铁索一路朝前飞去,未过多时,他人便已经安然无恙的落在了对岸。 这一切不过晃眼之间,宴宛宛默默的看在眼里,不由觉得惊叹,心想,她向来知道他武功不弱,却从不知道,他的武功居然好到如此地步。 只是,他刚才渡铁索之时为什么不捎带着她过去,如此一来,教她自己一个人怎么过去? 宴宛宛心里头愁得不得了,双腿更是怕得忍不住一个劲的颤抖,偏偏这时,那该死的慕容瑾居然在对岸一个劲的催促她:“还不赶紧过来!” 她也想赶紧过去呀,问题是她不像他那般有如此高强的武功,想要借助一条铁索渡岸,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事以至此,再害怕也无事于补,毕竟,慕容瑾巴不得她去死,自然不可能回来带她飞过去。 “如今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她喃喃自语道,一边鼓足勇气朝前迈开了腿。 脚一落在铁索上,她便立马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云朵上,浮浮沉沉的,没有半点重心可再依赖。 铁索摇晃得厉害,她不敢单凭双足一路踩过去,只得四肢并用,只得跟个猴子子一般一步一步的爬了过去。 然而即便如此,铁索还是拼命的摇晃个不停,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只得继续鼓着勇气一寸又一寸的朝前爬去,谁知就在这时,她的脚突然踩空了。 “啊!”她惊得失声大喊,左手一时没抓稳,整个人立马随着下坠的重力往下跌坠,好在她反应及时,立马用右手紧紧的抓住铁索。 然而即便如此,她大半个身子还是被悬挂在半空中,身下便是千丈悬崖,滚滚浪涛声不断地传入她的耳朵里,仿佛在不停的提醒她,一旦掉下去,那便是粉身碎骨。 她骇得全身都出了一身薄薄的汗,撑着想要爬上去,整个人却怎么也使不出劲,眼看着就快要成到极致了。 这时,对岸慕容瑾忽然足尖一点,身如轻燕一般稳稳落在她前面不远处的铁索上,旋即俯身伸手一把将她捞起。 两人就此稳当的落在了铁索上,看着身下的千丈悬崖,宴宛宛还觉得心有余悸,不敢再继续往下看了,急得赶紧催促他:“这里太危险了,赶紧走啊!” 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双眸盯着她:“我救了你一命,你不应该先谢我?” 宴宛宛闻言瞬间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头暗自想道,此时正值生死关头,最重要的不应该先赶紧上岸么? 她的一颦一簇一丝不落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对她的反应显然很不满意,原先扣着她的手陡然一松—— “啊,你干嘛?”宴宛宛重心一失,整个人猛的往前倾去。 他看足了好戏,这才慢悠悠的伸出长臂,再次将她捞起。 “怎么样,还要不要谢我?” “你这个——”她差点没忍住,要骂他是疯子,话到一半才及时刹住了脚,话锋一转,非常勉强的回了一句,“行,我谢你全家!” 他似乎没有听出她说的是反话,淡然道:“谢我全家就不必了,你只需要时时刻刻牢牢记得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便已足矣。” “是是是,”她一字一顿道,“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就是变成鬼,也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您就尽管放心好了!” “话太多了!”他没有多大耐心,冷冷的回了这么一句,搂着她便折身跳上对岸。 身后千丈悬崖已经远离,宴宛宛原本提到嗓子眼上的心,这才彻底安放了下来。 第97章 见客 那女子带着他俩人一路往宫殿深处行去,绕过一座座蜿蜒曲折的走廊,一个拐弯,这才总算进入飞仙阁的宫殿。 宫殿之内只见上首斜斜的坐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一身白衣,乌发如同瀑布一般,面上戴着一方面罩,看不大清楚面容,唯独那双凤眼美得叫人离不开视线。 此外,还有一年轻女子坐在下首,该女子一身紫衣,面上仍旧戴着一方面罩,剑眉星眼,看起来相比于方才那白衣女子更为凌厉厉害一些。 慕容瑾与宴宛宛一阵仔细打量,心下大概已经知道眼前这二人的身份。 这时便听到原先那宫女分别指着白衣女子与紫衣女子解释道:“这位便是我们飞仙阁阁主,这位则是我们飞仙阁的护使。” 飞仙阁阁主莫雪已先从座位上缓缓的站了起来,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二人,道:“方才采薇说你二人来此乃是为了赏景,这雪山高有数千丈,二位公子跋涉至此,想必一路上一定经历了不少磨难吧?” 这番话谁问得委婉,然而心思敏锐的慕容瑾一下子病听出了对方化妆的试探之意。 慕容瑾不动声色地略微点了一下头,道:“能见到这世间如此美好景色,即便路途磨难重重,我二人此时也已决心满意足,更何况此间还有阁主如此佳人?” 莫雪闻言不由得笑了:“这位公子倒真会说话,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两位公子?” “在下暮景,”慕容瑾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宴宛宛,“这位乃是宴子离。” “原来是景公子与子里公子。”莫雪说着,目光有意的转移到转慕容瑾身边的宴宛宛身上。 只那一眼,莫雪眼前便是猛地一亮。 刚才见到慕容瑾之时,她便已觉得慕容景容色极好,乃世间少有之色,此时看到宴宛宛的容貌,心里头竟然有难以言喻的触动之感,试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撞开来,摇曳去。 一时之间,莫雪不由得微微红了脸,只得下意识的微微垂下头来,边道:“我飞仙阁女子众多,男子却不常有,难得今日二位公子来此,我飞仙阁定要好好招待二位公子。” “阁主客气了!只是,我二位虽不才,却也算行走江湖多年,为何从不曾听闻飞仙阁之名,还请阁主不吝赐教!” “景公子所惑并不难解,我飞仙阁常年居于雪山之上,并不属于江湖上任意门派,是以江湖上知之者甚少。二位公子能够来,那也算是与我飞仙阁有缘呢!” 原先一直坐在边上默默不语的紫衣女子柳絮这时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似是习惯性的从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随后才说道:“谁说不是呢,二位公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能够顺利来到此处,想必一定有过人的本领吧。只是不知,二位的看家本领都是有哪些?不妨说出来,咱们比划比划?” 柳絮说话声音不高不低,然而话音里却带着铿锵之意。 莫雪听了,象征性的微斥道:“柳絮,不得无礼!” 柳絮丝毫不以为意,一双剑眉向上扬着,道:“不过是比划比划罢了,又不是要真动刀动枪,况且咱飞仙阁隐居在此多年,鲜少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能与他人切磋切磋,若二位公子不介意,还请全了我这份心。” “护使过誉了,子离并不识武功,在下虽会一些拳脚功夫,却也只不过是三角猫的功夫,怎么好意思在二位面前舞刀弄剑,那不是自找屈辱吗?” “你说这话,莫不是怕了不成?”柳絮咄咄逼人,完全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 慕容瑾心里虽然觉得恼火,却也明白对方之所以要跟自己切磋,不过是想要借此打听他们的仔细罢了。 他二人为寻半边莲而来,如今对飞仙阁来历又不甚了解,己方在明,彼方在暗的,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为此,慕容瑾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与怒火,面上始终保持不动声色的温和道:“姑娘既然能贵为一阁护使,那自然有着过人的本领,在下不才,哪里敢跟护使过招?” “你若真没这个胆量,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你一马,只是你二人必须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你二人无能!” 要求未免过分了一些,慕容瑾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若非他心中有所忌惮,凭他脾气,早就一剑过去了。 此时听完柳絮这一番恶语,他仍就不动声色,好在莫雪待人要亲切得多,急忙回头训斥柳絮:“柳絮,够了,你这么做可不是待客之礼!” “阁主我——”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柳絮还想说什么,然而莫雪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过头再次面对慕容瑾二人时,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和蔼亲切。 “柳絮所言之语,还请二位公子莫要放在心上。二位公子千里迢迢至此,想必累坏了,不如我先让人带你二人到偏殿休息吧?” 慕容瑾与宴宛宛自然没有意见,两人点头应了一声“好”,便随着原先那宫女采薇一到退出主殿。 见他二人终于退出主殿,心中还愤愤不平的柳絮这才转头看着莫雪:“他二人来历不明,阁主为何对他们如此好,难道就不怕他们有什么企图吗?” “他二人有没有什么企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飞仙阁已经很久没来客人了,况且这二位公子长的也不像坏人,你实在无需太过小心翼翼。”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阁主怎么可以因为那二人长得不赖而不加以小心?”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莫雪有些恼了。 “柳絮不敢,我只是觉得宫外之人阴险狡诈甚多,我等在此隐居多年,还是要小心为上,若不然——” “好啦,我还得过去问候问候,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语毕,莫雪便跟着退出主殿。 柳絮似是气极,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到底不再言语。 第98章 殷勤似火 偏殿距离主殿不算远,宫殿中装潢豪华至极,丝毫不逊色于主殿。 此外偏殿面积极广,分左右两厢,一应设备应有具有。 慕容瑾被带领到左厢住下,而宴宛宛的被分配到右厢房。 左厢房与右厢房之间唯有一墙之隔,二者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近得不得。 然而即便如此,慕容瑾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出门正准备去找宴宛宛,谁知门刚打开,便看到莫雪站在门外。 “阁主还有事?”他问。 莫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原先还以为是宴宛宛住在这间房里,结果没有想到住在这里的居然是慕容瑾。 然而她心中虽觉得失望,表面上却很快恢复了淡定,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招呼不到,若是有,公子尽管提出来便是,千万不要跟我飞仙阁客气。” 慕容瑾微一颔首:“阁主真是太客气了,景感激不尽。” 莫雪连忙伸手微扶,一边微笑着说:“不是说了吗,用不着与我飞仙阁客气,公子如此,岂不是太见外了?” 他素来有洁癖,从不喜欢任何陌生人碰他,哪怕只是轻轻的擦过他的衣服,都会引起他极大的不满。 然而此时此刻,他只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方才不小心被莫雪碰到的手臂,眼神晦涩不明,却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满。 直至莫雪退下去后,他才立马皱起了眉头,颇为嫌弃的拍了拍原先被莫雪碰到的地方。 转过身准备进屋的那一刻,他余光这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对面不小心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宴宛宛。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他面色一下子冷却了下去。 方才见他与莫雪说话聊天之时,他神色还不像此时这般冷峻。 宴宛宛一时之间心里头居然莫名的有一种偷窥人被撞见的心虚感,然而却又不甘示弱,只得昂首挺胸:“我一直站在这里啊,是你自己方才与阁主聊得太入神了,是以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罢了。” “如此说来,刚才我与阁主所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胆子倒真是越来越肥了,居然敢偷听我跟别人说话,说吧,你要我怎么惩罚你?” 宴宛宛闻此,只觉哭笑不得:“喂,谁说我偷经理们说话了,明明是你们自己说话太大声,跟我何干?况且我才不想听呢,免得脏了我耳朵!” 他方才不过是说说罢了,并没打算真的惩罚她,她倒好,一句“免得脏了我耳朵”一下子便激起了他的不满。 他眉毛微得一皱,不悦道:“怎么,我哪句话脏你耳朵了?” “哪句话都有!” 自莫雪出现到现在,莫雪对他的殷勤热情,她可是一直默默的看在眼里,是以她敢打包票,莫雪一定是看上了他。 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慕容瑾容貌出色,世间恋他悦他之人数不胜数,多一个莫雪不多,少一个不少,她也早就看透了。 慕容瑾却不以为然,见她心中虽有此想,面上却没有半点醋意,他自个儿心里头竟然莫名的有些不悦。 一时没沉住气,他开口竟问出一句:“你既然认为她心悦于我,那我为何不见你着恼?” 着恼?她为何要生气?他喜欢谁,谁又喜欢他,与她何干?她不生气不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吗?她若真的吃醋和生气了,那才是真的不符合常理,毕竟,她是她,他是他,从来就没有关系,即便五年前他二人成过亲,事到如今也早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是以,于如今的她而言,不论他如何,与她皆无半点干系,她无心知道,也无意过问太多。 思及此处,她便漫不经心的一笑,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你喜欢谁,谁又喜欢你,与我实在无甚关系,既是如此,我为何要着恼呢?” 语毕,她转身作势便要进房去。 也不知她哪句招惹了他,他陡然气急败坏,一个箭步上前,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与你无甚关系?呵!”他冷喝一声,“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奴隶!” “就算我是你的奴隶,你那些莺莺燕燕的事,不也与我无关?” “是与你无关,但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态度!” 她再一次哭笑不得。 她这个态度怎么了吗?难不成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才合他心意吗? “王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生气!” “生气?”她瞬间无语,“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他自个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晓得要求她:“这我不管,反正你就应该生气!” 她怕他了,无可奈何道:“好,我生气了,这样总行了吧?” “生气就你这态度?” “不是,生气不就这种态度吗?” “那你为什么不皱眉?” “啊?”她听得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皱眉?” 他今日实在是太奇怪又太莫名其妙了,她说有人喜欢他,他居然还不高兴了,不但如此,还要求她生气。 怪哉怪哉! “你生气的时候不老是喜欢皱眉头吗?既如此,那便皱一个给我看看!” 宴宛宛:“……”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又无理的要求? 宴宛宛都要忍不住冲他翻白眼了,但碍于他的权威,她到底不敢太过放肆,只得硬着头皮乖乖的皱了皱眉。 “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心里头对她的表现自然很是满意,然而表面上还是一副冷漠嫌弃的样子,哼道:“今天我就暂且饶过你,下次要是再敢挑衅我,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这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进房去了。 宴宛宛气得忍不住在他背后一个劲的冲他翻白眼,心道:“谁挑衅你了?我还没说是你挑衅我呢!明明是你自己喜怒无常,还非要怪到我头上来!” “这世界上什么怪人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怪的人!” “算了,谅在一办完此事我便克不再受你约束份上,本姑娘就不再与你斤斤计较了。” 暗自在自个儿心里吐槽了一大堆,宴宛宛心里头的不满,这才渐渐消了气去,转过身,轻松自在的回屋休息去了。 对于慕容瑾今日的这番莫名其妙,她到底没有放在心上。 第99章 夜月俏佳人 许是累坏了,宴宛宛头几乎是一沾枕头,立马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少个时辰,待她睁开眼睛醒来之时,屋里头一片漆黑,唯有外间屏风后似乎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灯。 夜里的冷风不停的从敞开的窗户外吹了进,昏黄的火光轻轻的摇曳着,将案桌边的人儿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倍。 宴宛宛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朝那烛光望去之时,原先倒映在屏风上的影子此时已经慢慢的拉直了。 莫雪手里拿着烛台,徐步自屏风后走了过来,见她醒了,这才盈盈笑道:“子离公子,你醒啦?” “阁主?”看清对方容貌后,宴宛宛不免觉得意外,竟然不知飞仙阁阁主是何时进来的。 莫雪微笑不变:“子离公子这般称呼我未免也太客气了,左右我与公子年龄相仿,不如你就叫我莫雪吧,这样也显得亲近一些。” “莫雪?”宴宛宛喃喃念了一遍,“你这个名字倒是好听得很。只是,你乃一阁之主,身份高贵,我若是直接喊你芳名,只怕不妥吧?” “哪有不妥?公子不必多心,名字起来本来就是为了让人叫的,况且我飞仙阁素来不讲究这些所谓的俗礼,公子尽管放心叫我莫雪便是。”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推脱了,莫雪。” 闻言,莫雪忽然羞涩的用手帕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轻轻地“欸”了一声。 宴宛宛不解莫雪的羞涩之意缘何而来,只当是莫雪生来性格如此,因此虽觉得有些小小的诧异,但到底没有往深里想,只问:“对了,不知你深夜至此,可是有何贵干?” “事情倒没有,我不过是刚好经过这里,便顺道进来看看公子是否有什么需要。不知我可有吵到公子休息?” “没有,没有。” “那便好。若不然,我这心里头可就得愧疚了。” “你言重了!” 莫雪又是羞涩一笑:“我见公子也睡了不少个时辰,今夜月色又如此美好,良辰美景不可错过,不如公子起来与我一同出去外边走走,咱们边走边聊,你道如何?” 睡了那么久,宴宛宛觉得自己此时精神大好,再躺着休息,估计也是睡不着的,是以没有拒绝。 两人携手而出,在月光下边聊边散步,不知不觉间行至后院。 院中有一竹亭,清风徐徐,衬着皎洁的月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莫雪微微侧头看着她,见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周身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恍如谪仙降世。 一时之间,莫雪脸颊竟微不可见的红了,微微低下头,羞涩道:“子离公子,前边有一竹亭,不如到那里坐一坐,歇一歇?” 宴宛宛满心眼里全都是这番别致的夜景,再加上周围黑漆漆的,是以她并未察觉到莫雪红了脸,微一颔首,便随着莫雪一块儿朝着竹亭的方向行了过去。 莫雪手掌一拍,不消一会儿,便有宫女捧着酒壶与瓜果陆续行了过来。 莫雪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宴宛宛的跟前,温声笑道:“子离公子,这壶酒乃是我担任阁主那年亲手埋下的,还请公子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喝!” 宴宛宛并不怎么会喝,酒量也很浅,听到莫雪这话,又不好拒绝,只得接过来礼貌性的小小的抿了一口。 “入口清纯,回味悠长,果然是好酒!” “既是好酒,公子怎么不多喝一些,莫不是不给我面子?” “你莫要误会,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是我酒量浅,不能喝太多,要不然就该喝醉了。” “原来如此啊!只是这酒喝不醉人的,公子无需担心。况且就算真的喝醉了,这不还有我在嘛,我一定会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回房的,你放开胆子喝便是了。” “我怕我酒后失仪,到时候让你见笑话,那可就不好。要不这样吧,我把这杯干了,算是感谢莫雪你这日的这番招待。” 说罢,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莫雪见了,一个劲的夸赞:“公子果然感慨,我也敬公子一杯!” 说着,莫雪端起酒杯便也仰头一饮而尽。 然而,喝完一杯后,她却并没有要就此罢休之意,端起酒壶又往她二人杯里斟了满满一杯。 “公子,来,咱们再干一杯!” 宴宛宛看着自己杯里那满满的酒液,不免有些小小的为难。 然而盛情之下,到底不好推却,无奈之下,她只得端起酒杯跟莫雪碰了一下,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立马引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双颊也渐渐的红了,眼前更是开始变得有些迷离不清。 宴宛宛一直在这样喝下去,自己迟早要醉倒在此。 偏偏暮雪却还没有半点要放过她的意思,笑盈盈的又往她杯里斟了满满一杯,边道:“我见公子酒量还不错嘛!来,再喝一杯!” “不喝了,不喝了!”宴宛宛连忙摆手拒绝,“再喝下去可就真的得醉了!” “怎么会呢,我看公子酒量还是很不错的,再喝一杯嘛,三杯不过量!” “不行,我已经有些醉了。” “怎么会呢?我看公子可清醒着呢!况且就算醉了又何妨?来吧,把这杯喝了!”说着,莫雪几乎是强行的将酒杯凑到了宴宛宛唇前。 宴宛宛拒绝不得,就这样又被强行灌下了一杯。 第三杯酒一下肚,醉感如同猛浪,一下子袭上头来。 宴宛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体内的力气但是一点一点的往外抽走,四肢变得越来越绵软无力,连坐都有些坐不住了。整个人重心一倾,险些跌落在地。 莫雪倒像是早就做好了防备一般,急忙扑过来,用身子挡住了她的落势。 “子离公子,你怎么样了?该不会是真的喝醉了吧?” “醉了醉了,我真的醉了……” “公子果然没有骗我,你酒量实在是太浅了,这才喝了三杯而已,就醉成这个样子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灌你喝酒。” “不该,不该……”宴宛宛喃喃应着。 第100章 监督之名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酒后劲虽大,然而宴宛宛醉了之后只觉得身体绵软无力,不受自己控制,灵台却清醒得很。 宴宛宛道:“莫雪,我全身绵软无力,估计走不动路了,麻烦你送我回房可否?” “这是自然的。只可惜,我本来还想跟公子好好聊一聊的,如今看来是不成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我现在就送公子回去。” 说罢,莫雪这才令人帮忙一起把宴宛宛抬回偏殿。 随后,莫雪又亲自把宴宛宛抬到榻上,亲自为她盖好裘被,关好门窗。 等做完这一切后,莫雪这才恋恋不舍地带人走了。 见莫雪及其手下终于走远了,一直躲在梁上的慕容瑾一个翻身,这才轻巧落在地上。 心里有一股无名怒火在不停的翻来覆去,就一点一点的向上窜起。 他一个恼怒,一声不吭,伸手便一把抓住裘被一角,就此蛮力将被子抓起,一甩一扔,就将被子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宴宛宛,你赶紧给我起来!”他怒吼道。 宴宛宛整个人正沉沉的睡着,骤然听到吼声,便有些吃力的缓缓地睁开了眼皮。 然而还没来得及看个分明,慕容瑾便已经先双手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用力一扣,一提,倏忽间便强行将她从塌上拽了起来。 “慕容瑾,你要干嘛?”被他这么一折腾,她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语气却因为起床气而变得有些不耐烦。 他对她的反应更加的不满了,剑眉怒扬,道:“赶紧给我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嘛,我都困死了!” “不成,就要现在说!” 宴宛宛无可奈何:“那你赶紧说,说完我还要睡觉呢!” “我且问你,方才你跟飞仙阁阁主干嘛去了?” 她不解他为何如此问自己,但还是如实应道:“没干嘛,聊天,散步,喝酒。” “就你二人?” “算是吧。” “就你二人你还敢喝酒?你就不怕她在酒里下毒吗?” “你莫要忘了,我可是百毒不侵,她若有心想要毒害我,妨论我能一眼看出来,就算看不出来,寻常毒药于我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即便如此,万一她要是对你见——”话刚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了,“见色起意”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才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莫雪送她回来之时,眼里头尽是遮掩不住的欣喜与迷恋。 她倒是好,看不出丝毫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不设防备。 不知为何,看到她此时丝毫不上心的模样,他心里头的怒火不由得燃烧得更加旺盛了。此怒与方才他躲在梁上看到莫雪亲手扶她上榻,亲手为她盖好被子之时那种不悦与醋溜有些相似。 只是,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吃醋,又为什么会生这样莫名其妙的气,只晓得自己必须要好好的惩罚她,免得她下次又背着他偷偷跟别人出去花前月下。 思及此处,他这才又怒道:“不论如何,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上次跟任何人来往,尤其是飞仙阁阁主!” 她很是想问他为何,但此时实在是太困了,实在没有精力问他,只得勉为其难道:“行行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我要睡觉了!” 他脸一黑:“你这是在赶我走?” 话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他不走,难不成还打算留在这里过夜? 宴宛宛无语:“王爷,你要吩咐的不都已经吩咐完了吗,难不成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没了!” “既已无事吩咐,那便请王爷回房休息,小的也要歇下了。”说完,怕他还不走,末了她就特意有模有样的唱道,“恭送王爷!” 慕容瑾脸继续黑着:“谁说我要走了?今晚我便睡在这里!” 她头顶一个霹雳,瞬间清醒了几分:“你,你要睡在我这里?” “怎么,有问题?” “你睡我这里,那我睡哪里?” “你我同房。” “不是,”她实在不解,“你自个儿好好的厢房,搁着不睡,干嘛非要跟我硬凑?” “自然是为了监督你,免得你趁我一时不察给逃了。” 宴宛宛闻言愕然。 他至于这么防着她吗?连睡个觉都要监督她,难道如此不累吗? 再说了,妨论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在他眼皮底下逃走,就算她真有这个本事,她也没那个能力和胆量独自下山啊! 宴宛宛无语,却也无可奈何,心道,他素来多疑,就算她此时极力劝说,只怕也是无济于事。既如此,她又何必浪费口舌?左右不过是同房而睡罢了,先前又不是没有过此例。 念及此,她乖巧的闭了嘴,不再与他争执分说,十分识相的拿了枕头与被子,便独自一人灰溜溜的下榻,随便找了块空地便安安心心的躺下来睡觉。 慢着,他何时同意让她睡地上了? 她却动作一气呵成,利索得他有那么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闭上眼睛躺下了,甚至还睡死过去了! 慕容瑾一时气急败,大步上前:“宴宛宛,谁让你睡这里的?” “你不是要跟我同房吗?” 同房也可以同床啊! 他自然不好意思如此作答,只得回答道:“那我也没让你睡地上啊!” 她闻此,只道他意思是让她睡塌上,他睡地上。 她脑海里隐隐约约的觉得今夜慕容瑾好的有些不同寻常,然而困意来袭,一时半会也没来得及细想,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起身便往木塌方向行去,随后又不由分说的在塌上躺了下来。 地上枕被还在那放着,她没有半点要收拾回去的意思。 慕容瑾问:“你为何不将枕头跟被子拿回去?” “留给你睡呀,左右枕头跟被子都是一样的,就不拿来拿去了。”她回答的那叫一个相当的自然而然。 慕容瑾却瞬间呆住了:“……” 第101章 龙阳之癖 他的意思,明明是想跟他一起睡塌上,而不是她睡她上,他睡地上! 但她却没懂! 没懂也就算了,她居然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慕容瑾瞬间忍无可忍,一个箭步扑了过去,边大声喝道:“宴宛宛,你这个贱婢是猪吗?” 她睡得整个人昏昏沉沉,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自顾自的躺在那里。 慕容瑾气急败坏,索性一把掀开被子,一边骑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耳朵给便大声怒吼道:“宴宛宛,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宴宛宛耳膜被她震得都快要破了,不甘心的睁开一只眼:“慕容瑾,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想要跟我同房,我无话可说,你想要我睡床上你自己睡地上,我也无话可说。你现在还想怎么样啊?” “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是不准你睡!”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好端端的,凭什么不准我睡觉?” “少说废话,赶紧给我起来!” 这若是换在平时,她兴许会碍于他的权威而乖乖的起床,然而此时实在是太困了,上眼皮与下眼皮完全不受她控制的拼命打架。 她撑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撑住,上下眼皮又亲密的黏合在了一起。 “宴宛宛,你还睡?赶紧给我睁开眼睛,没有我的允许,你有何资格睡觉!赶紧给我起来!再不起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爷,你别再折腾我了,成不成啊,我真的快要困死了,有什么事情,你要么现在赶紧说,要么就等到明天,我睡醒了再说。” “宴宛宛,别忘了你只是我的奴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她闻此只觉无奈,心道,她现在困得要死,哪里有心情跟他讨价还价,明明是他自个儿在这里死缠烂打好吗? 她脾气纵然再好,到了此时此刻也有些忍不住恼了。 “慕容瑾,你别太过分了!纵然我是你的奴隶,我也是要吃要喝要睡的,况且现在乃休息之时,你凭什么阻止我休息?” “就凭我是你的主人!还有,宴宛宛,我得提醒你一句,我慕容瑾的名讳可不是你这等贱婢想叫就叫的,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一些,若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得咧,你想怎么个对我不客气吧就尽管来吧,左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成我还真的会怕了你吗?” 她大抵是被气疯了,竟敢出言挑衅他。 慕容瑾本就觉得恼火,此时被她这么一激,更是气得面红耳赤。理智叫怒火一冲,他突然二话不说,猛的扬起手,作势就要打她。 她嘴巴虽然强硬,心里到底是怕他的,以至于见他突然扬起手掌,还以为他是要打自己,吓得立马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她不由得感到诧异,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皮,正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知一睁开眼,就见他居然将手落在了她的胸前。随即,他开始撕扯她胸前的双盘扣! 宴宛宛整个人瞬间懵了。 “慕容瑾,你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坏笑一声,不答反问:“你看不出我想干什么吗?” 她彻底慌了:“你赶紧给我下去,不要碰我!” 他却不听,双手一用力,晃眼间已经将她衣裳撕扯出个口子来了。 “慕容瑾,你不要碰我,赶紧给我滚!你要是再敢欺辱我,我可就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我是你的主人,想要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我就算是你的奴隶,我也是有尊严,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凭什么?就凭我是慕容瑾!” 说着,她身上衣裳已经被剥落一大半,露出她光洁白皙的大半个肩膀。 春光乍然泄露,她却只觉得无尽的羞辱。 五年前,她便已经受够屈辱了,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不肯放过她? 她原本以为,只要再坚持着继续走下去,只要陪他找到半边莲,日后,她便可以彻底逃脱他的魔爪。 可是,半边莲何时才能找到?而她又到何年何月才能彻底脱离他的魔爪?难不成一日找不着半边莲,她就要一日受尽他的折磨跟侮辱吗? 她不堪其辱,一时半会也不知从哪来的胆气跟力量,趁他没有防备,她猛地张口,对准他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慕容瑾立马痛得失声大叫,奋力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她的尖牙利齿。 “宴宛宛,你这个贱婢,竟胆敢咬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成,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猛地俯低学她刚才的样子,对准她细长的脖便准备用力咬去。 谁知就在这时,原先一直紧紧关闭着的房门,陡然从门外被人撞开了。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门开声而来的还有莫雪担忧迫切不已的嗓音:“子离公子,您怎么——” 惊喊声到这里便猛地戛然而止了,余下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在莫雪嘴里头辗转反复,最后不得不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去了。 莫雪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那一双几乎叠在一起的人儿。 慕容瑾眼疾手快,在莫雪撞开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便伸手一把抓住被子,一甩,一罩,便迅速的将自己生下的人儿裹在了被子里。 “莫阁主深夜至此,莫不是有何贵干?”他双眸含霜紧紧的盯着莫雪,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至极。 “我只是听到这边有喊叫声,还以为是子离公子出了什么事,所以才特意过来看一看。”莫雪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二人问:“你们俩,在,在做什么?” 他看在眼里,心中已全部了然,索性顺着对方的猜测,故意不答反问:“莫阁主难不成看不出我二人此时在做什么吗?” 莫雪闻此,脸刷的一下子红了,红了之后又刷的一下子白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公子,竟然有龙阳之癖! 第102章 醋意大发 莫雪再承受不住这等打击,哽咽着声音应了声:“不好意思,打搅了!” 说罢,她以手帕掩着脸逃也似的转身跑了。 看着莫雪伤心离去之状,慕容瑾心情竟然莫名大好,扬起嘴角微不可察的笑了。 他自己尚未察觉,一直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上的宴宛宛他的一颦一蹙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 宴宛宛不由得微微蹙起眉毛,问道:“你笑什么?” “我哪里有笑了?”他为人素来清高傲娇,从不愿轻易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柔软一面,是以一听到她这话,便立马收敛起脸上所有不经意流露出的柔情,露出一如既往的冷漠清高。 见他变化如此之快,宴宛宛实在懒得关心,索性转了话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他:“方才我见莫雪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只是奇了怪了,她伤心做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 “看出什么?” “她见你我二人双双叠在一起,又衣衫不整的,自然是以为你我之间有何苟且。” 闻听此语,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她方才看起来如此伤心,也是,哪个女子看到自己心爱之人与他人睡在一处会不伤心?” 说着,她突然又想起前尘往事,语气渐渐变得感慨惆怅起来。 曾记得那年,那时她尚未被他休弃,然而即便身为他的妻子,她仍从未得到他的青睐与正视。那时,她因心中深深爱着他而不曾放弃,甚至于还一直安慰自己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迟早会得到他的青睐。直至那年元宵,本该合家欢喜之夜,她却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搂着其他女人。 对于这些不堪的记忆,她早就该忘了的,可不知怎么的,此时竟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涌上心头。 她不愿再沉湎下去,只得赶紧摇了摇头,好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看在眼里,不由得习惯性的挑了挑眉:“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无事!”她自然不会告诉他,毕竟于她而言也好,比他而言也罢,他二人之间早已无任何瓜葛,谈及往事,只会让彼此变得更加不愉快。 她不愿自讨无趣,更不愿教他有任何把柄可抓,便只得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道:“我早就劝过你不要来招惹我,现在好了,教人家误会了,伤透人家的心了吧?” 他果然未再追究下去,哼了一声,道:“如今负心汉可不是我,而是你宴子离!” “我?我怎么就成负心汉了?莫忘了,人家莫阁主心悦的可是王爷您,此时伤透她的心的,也是王爷您,与我何干?” “我若说她心悦之人乃是你,你倒是要怎么说?” 宴宛宛失笑:“莫雪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我,你莫要忘了,我与她一样都是姑娘家!” “你是姑娘家不错,但你现在扮的却是男儿身,她所认识的也不是宴宛宛,而是宴子离!” 此话一出,宴宛宛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虽一直女扮男装,潜意识里头却还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女的,是以并未察觉莫雪心悦的乃是自己,如今教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后知后觉,难怪莫雪找她不找他,还邀她月下漫步共饮云云。 若她早知莫雪喜欢她,她当然不会答应与莫雪一同月下漫步,更加不会毫无防备的与莫雪一同对饮。 然而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事到如今,后悔也已经迟了。 她苦了脸:“这可如何是好,我若真是个男儿,承蒙她青睐,倒也不错,偏偏我是个姑娘家,怎生受得了她这番情意?” “这有何好为难的,离她远一点不就成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然你我二人此时居人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有办法远离?况且,若是太过刻意,岂不是更加教她更加伤心?” 慕容瑾又哼了一声,话音里莫名的带上一丝愠恼与不满:“她伤心不伤心又有何关系,你倒是挺关心她的呀!” 她不解他生的是那门子气,只道:“她待我也算不薄,况且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我竟然不能回应她的喜欢,那就只能尽量减少给她带来伤害,这不也是应该的吗?” “听你这么说,若你是个男子汉,你还真要娶她不成?” “莫雪天生丽质,又是飞仙阁阁主,身份高贵,若真能娶她,不也是我三生有幸?” 也不知她哪句话说的不对,他陡然手拍榻板,一下子气得面红耳赤,恶狠狠的瞪着她,怒道:“你若真敢,我便一剑砍了你!” 她一下子便被他吓蒙了,心道,方才她说的也只是假设罢了,他何至于如此生气?况且,即便事情成真,她娶不娶莫雪,与他也并无关系,他生的又是哪门子气? 如今,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自然,她也不想懂他。 短暂的惊愕过后,宴宛宛才无谓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你生什么气?况且,我的事情与你又有何干?” “你是我的奴隶,你的事自然与我有关!” 所以他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奴隶,所以不论她要做什么,嫁给谁娶谁,他都要横插一手,以此宣誓他的主权吗? 念及此,宴宛宛不由黯然,却也习惯,淡然道:“如此说来,当日我并不该与你签下那份卖身契。” “后悔也没用,你一日是我的奴隶,便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奴隶,哪怕死了变成鬼,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这话说得未免太过难听,宴宛宛心伤不愿做任何回应。 他命令道:“从今往后,你给我离她远一点!”光离莫雪一人远一些还不够,毕竟,男子跟女子都有可能抢走她。 为此,他又命令道:“不止她,所有男子还有女子,你都给我离得越远越好!若不然,你就休想再见到宴洄还有你那兄长!” 说罢,他这才转身拂袖恨恨离去。 宴宛宛大为不满,但苦于把柄在他手上,到底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切齿默默忍了。 第103章 密谋夺位 宴宛宛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慕容瑾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莫雪心悦于她一事,哪里碍着他了吗,他何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 “看来,他定是喜欢莫雪,谁知莫雪却喜欢我。他定是因此恼了,所以才冲我大发雷霆,甚至于勒令我从今往后不得接近莫雪。” 如此作想,她这才恍然大悟。 只是,他勒令她远离莫雪也就算了,为何还勒令她远离其他人? 难不成连别人喜欢她也不可以了吗?他就那么想看到她不受任何人喜欢,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若真如此,他还不如直接拿个笼子把她困起来得了,左右她已无半点自由可言。 越往下想,她心中便越觉苦闷烦躁。 原先折腾她不休的瞌睡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只剩满身的精神气爽。 睡,是再睡不着的了。她索性穿好衣服,独自一人到外面散步。 山峰景色秀丽,只是入了夜,温度便更低了。 她虽特意披了长袍,行在雪地上,还是觉得冷得瑟瑟发抖,调头准备回去,要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给迷了路。 眼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房还亮着灯,门上影影绰绰地映着两个黑影,不知正在屋里头做什么。 左思右想,宴宛宛刚才举步朝着那间房走了过去。 原本是打算过去问问路的,谁知道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突然就听到屋里头其中一女子说了一句:“莫雪无德无能,凭什么担任阁主之职,就凭他是先阁主的女儿吗?”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心头便是猛的一跳。 “这声音,莫非说话之人是飞仙阁护使?” 刚才那女子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对方正是柳絮,只是不知柳絮究竟在与和人说话,又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 宴宛宛并非好管闲事之人,只是想到莫雪带自己还算不薄,若其手下真有人想要谋反,她无意得知此事,好说歹说都应该提醒一番,也算全了莫雪对自己的一番心意。 如此作想,她这才竖起耳朵躲在门外仔细听了起来。 只听屋里头另一名女子道:“护使所言不差,莫阁主无德无能,确实不适合做咱飞仙阁的阁主,况且她在阁主之位上也做得够久了,是时候换人了!” 又道:“护使神通广大,又颇得弟子们的尊崇,若由护使取代莫阁主,那才是弟子们心之所向!” 说罢,那女子冲着柳絮便是一拜。 柳絮心满意足起来,笑道:“既是弟子们心中有此愿,看来这阁主之位,我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了,若不然岂不是要辜负了大家伙们的一片热切之心?” “护使所言极是,只是,这阁主之位历来由先阁主亲授,莫阁主恐怕不会让贤与您,届时想要得取阁主之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事有何难,她不给,那我就抢!” “护使您的意思是?” 柳絮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此举动映在门上,门外的宴宛宛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宴宛宛不由得吓得瞪大双眼,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亲眼目睹谋逆夺位之事。 一时慌促,她整个人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而去,一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一个花瓶。 砰的一声巨响,那花瓶一下子碎成四分五裂,一下子便惊醒了屋里的人。 “糟糕!”宴宛宛心中暗叫晦气,忙不迭转身寻地方躲起来。 左后方不远处便有一颗大石头,她急忙当自己整个身子躲藏在大石头后。 不消一会儿,屋里的人儿便急急忙忙赶得出来。 柳絮一见到地上的碎花瓶,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因为那名女子脸色也有些黑沉,不安道:“花瓶碎了,难不成方才有人在此偷听?” “该死!如若方才你我所说之话被有心人给传了出去,届时你我就都得死定了!” “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要是真有人偷听,那就把那个偷听的家伙给我揪出来,然后再把她的耳朵砍了,舌头割了,手给斩了,没了舌头跟手,我看她还怎么跟别人说怎么写!” “不错,只要把偷听者抓到,方可平息此事。” “白云,你我二人赶紧分头找,方才若真有人偷听,那人必然还在这附近!” 石头后面的宴宛宛听得心惊肉跳,心道,若自己真被他们发现,那可就惨了。 好在就在柳絮二人正四处搜寻之时,一只雪鹞嘎吱着从天上飞了下来,刚巧落在了碎片上。 尖尖的鸟嘴,一遍又一遍的啄着碎片,以至于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白云疑惑的回头看了看雪鹞,沉默良久道:“护使,你看会不会是这小家伙把花瓶给撞倒了?” 此时此刻,柳絮也已回头看向雪鹞。 白云便又道:“这周围并没有第三人,我想兴许是这小家伙撞到的也未可知,毕竟,雪鹞不比寻常鸟类,力气又大又凶猛,上次还不小心把莫阁主放在桌岸上的酒壶给撞倒了呢!” 柳絮闻此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悦道:“这只该死的鸟跟它主人一样,简直招人讨厌!” 白云笑笑:“既然是乌龙一场,护使您就不要再生气了,一只鸟而已,难道还会突然开口说话,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它主人不成?” 柳絮闻此也放宽了心,又从鼻孔里哼了哼,倒是并未再说什么。 见她二人进了房不再追究下去,宴宛宛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胸脯,心道,还好有这只雪鹞替她掩护,要不今夜她必定落在柳絮二人手上。 她不敢在原地上逗留,连忙随意寻了个方向,便慌忙一路急步而去。 那只雪鹞像是发现了她的行踪,见她转身离开,便扑棱着翅膀朝她飞了过来,随后又落在了她的肩膀,竟一点也不怕生。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雪鹞的羽毛,感激道:“小家伙,谢谢你救了我呀!” 她话音刚落,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你该感谢的人是我,而不是它!” 第104章 告密 宴宛宛猛的一惊,吓得肩头上那只雪鹞扑棱着翅膀便飞走了。 回头一看,只见慕容瑾不知何时竟站在她的身后,腰上佩着宝剑,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 见来者是他,宴宛宛选择高高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你怎会在此?” “你能在此,我怎就不能在此?” “那你又是何时在此的?” “自你进得此苑,我便在此了。” 她微地一惊:“如此说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你应当都看到了?” “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到了。” “那你应该知道柳絮想谋害莫雪一事吧?” 他微一颔首,面相并没有露出半点她想象中的愤怒或者震惊。 她不免感到诧异:“柳絮想要谋害你心上人,难道你不生气吗?” 他眉毛终于一皱:“我心上人五年前早就被你下毒害死了。” 宴宛宛一噎。她口中的“心上人”并非是指琉璃,而是指莫雪,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她意中所指。 当年那件事情,她素来觉得冤枉,这些年来也因为当年那件事情而受尽了折磨,如今能够避开,她自然不愿再往下跳。 为此,一听到他这话,她便下意识的转移话题,道:“无论如何,飞仙阁这次恐怕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纵然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与你我又有何干?” “你怎能说与我们无关呢?莫雪与我二人相识时间虽不长,但待你我还算不薄,我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出手,却袖手旁观?” 他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丝毫不带掩饰的冷嘲热讽道:“你倒是生了一颗菩萨心。但你别忘了,我们不过是过路客,人在屋檐下,还是莫要惹是生非的好,免得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 她听了却丝毫不以为然,凛然正气的仰头说:“人在做,天在看,我只知道要对着自己的良心!” 他大抵是没耐心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冷声撂下一句:“你既然那么想去送死,那就去吧,我不会拦着你!” 说罢,他双手放在背上,便毫不留恋的转身自顾向前走了。 见他走得那般潇洒,宴宛宛忍不住在自个儿心中暗自腹诽道:“你不喜欢我,对我残忍便也算了,不曾想,你居然连自己心上人也如此毫不怜惜在意,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冷血无情之人!” 她心中虽感不满,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就这么一阵耽搁,慕容瑾便已经走得很远了。宴宛宛面积念及不认识回去的路,腹诽一阵,这才赶紧拔足跟了上去。 他二人一走,原先一直躲在房中的柳絮与白云二人,这才推门徐徐走了出来。 望着宴宛宛他二人离去的方向,柳絮一对远山黛不由得拧成一团。 身边白云脸色也是一片阴沉难看。 沉默许久,白云才不安道:“护使,听他二人方才所言之语,想必先前我与您在房中密谋之事,已被他二人知悉,现下该当如何是好?” 柳絮从鼻孔里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话音里竟是遮掩不住的愤怒:“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偷听我们说话,如今密谋夺位之事既然已经叫他二人听去,那,这二人是断断留不得了。” “护使,您的意思是要杀人灭口?” “不错。” “不可!”白云忙问,“这二人颇得莫阁主青睐,若这时将他二人杀了,只怕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只会不利于我们的计划。况且这二人身份不明,是何底细,我等皆不清楚,要是贸贸然将他二人给杀了,只怕会招惹来麻烦。” “若是不把他二人杀了,万一他二人将你我密谋之事告发到阁主那里去,那可如何是好?” “他二人与飞仙阁而言,不过是客人,纵然颇得莫阁主所言,谋逆此等事情非同小可,即便他告发,只要你我打死不认,莫阁主必然不会听两个外人的,更何况……” 话说到这里,白云便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来。 一听到白云前面所言,柳絮便知眼前素来有诸葛再生之称之人定然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为此,柳絮心里头不由得生起期待,忙问:“更何况什么?” 白云也不着急,微微上前一步,将自己嘴巴附在柳絮耳边,这才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白云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柳絮听了之后,便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果然是好主意,这样一来,能够消除莫阁主对你我的防备不说,还能离间他三人的关系,不得不说是一箭双雕呀!” “不错,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必然能够事半功倍。届时,阁主之位,便是护使您的了!” 柳絮闻此,立马心满意足地仰头哈哈大笑而起。 翌日晨起,宴宛宛因心里头始终惦记着柳絮与手下密谋要害莫雪一事,是以天尚未大亮,她独自一人早早来到莫雪的寝殿。 说来也真是不巧,自从昨夜无意撞见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叠在一起的画面后,颇受打击的莫雪竟就此引发了多年的寒疾。 “咳咳咳,你说柳絮要害我?”莫雪咳了咳嗽,脸上带着苍白的笑意,轻轻的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相信宴宛宛所说的话。 莫雪道:“柳絮虽是飞仙阁护使,却是与我从小长到大,我与她之间情同姐妹,平日里头私底下更是以姐妹相称,她又怎么可能会害我这个做姐姐的呢?定是你误会了!” 宴宛宛自知自己三言两语就要让莫雪相信自己这个外人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便耐心的说道:“我并没有误会,此事若非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也没有办法相信。” “你既口口声声说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看见,又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这事即便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的。昨夜我失眠睡不着,便独自一人随处漫步,无意间却行到柳护使寝殿去了,从而无意间听到柳护使与人在房内密谋夺位之事。我想此事非同小可,这才特意来此提醒你。” 第105章 反将失败 “既是你昨夜听到的,那为何等到这时才来告诉我?”也不知莫雪到底信了没,只听莫雪听罢,便意味深长的问了这么一句。 被莫雪这么一问,宴宛宛一时半会的,竟有些答不上来。 其实昨夜听闻此事之时,她便早已想来自告知莫雪,可惜昨夜实在是太晚了,兼之受慕容瑾阻止后她心中又产生了动摇。 经过一整宿的思量,她这才下定决心告发柳絮。谁承想就因为这一层关系,本来就不怎么相信她所言的莫雪,此时更是起了疑心。 思前想后,宴宛宛索性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知道要你相信我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不这样吧,柳絮既然有心想要谋逆,那接下来必然有一番举动,若我没有估错,她必然会趁你不备,偷偷在你饮食当中下毒,到时只要出查验饮食中被下了毒,便足以证明我所言非虚,你道如何?” “此提议不错,那便听你的,我也想看看,柳絮是否真如你所言有这般不该有的野心。” 两人就这样达成协议。 不久,听闻莫雪旧疾复发的柳絮很快便命人特意送来了汤药。 宫女送汤药来时,宴宛宛便在墨雪的寝殿里。 宫女一进得寝殿,便躬身拜道:“参见阁主!” 莫雪与宴宛宛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这才悠悠的落在了宫女手中捧着的那碗汤药上。 “无需多礼,赶紧起来吧!”莫雪说着,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护使特意请神医为您开的专门治寒疾的药,护使不但不惜己身以血为引,今早还特意亲自为阁主您熬药看火。原本护使是要自己亲自送汤药过来给阁主您的,可惜护使失血过多,实在下不了,这才不得不特意命奴婢将此汤药送来给阁主您。” “护使有心了,回去你替我好好谢一谢护使,现在就把你手里那碗汤药交给子离公子吧。” 那奴婢闻此抬头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宴宛宛一眼,乖巧的应了一声“是”,便将汤药递到宴宛宛跟前。 宴宛宛一下子便认出了眼前这个宫女便是昨夜与柳絮一同密谋造反的白云。 宴宛宛不动声色的接过汤药后,便仔细的看了看,表面上却看不出有任何异样,随后又特意用鼻子嗅了嗅,仍旧闻不出任何异样。 她心里不由得感到诧异,念及这世上无色无味之毒药数不胜数,她一时查看不出也是正常。 便对莫雪道:“听闻阁主豢养雪鹞无数,我想向阁主您借一只雪鹞,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我这就叫人抓一只过来。”说着,莫雪便抬手吩咐自己身边的宫女赶紧去抓一只雪鹞过来。 未几,宫女便提着一个装着雪鹞的笼子回来了。 宴宛宛未有半分犹豫,将手中那碗汤药搁在雪鹞跟前,随后又眼睁睁看着雪鹞将汤药慢慢的喝了下去。 原以为雪鹞在喝了汤药之后,便会立马出现异样,谁知道半盏茶功夫过去了,那只雪鹞仍就活蹦乱跳,没有半点不适。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由觉得纳闷:“不应该啊,这碗汤药怎么会没有毒?” 白云闻此轻哼一声,不悦道:“宴公子这话是何意?莫不是怀疑我家护使要下毒谋害阁主不成?” 宴宛宛丝毫不以为惧,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白云脸色哗然一变:“俗话说的好,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宴宛宛,说话前还请您三思呀,血口喷人,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用不着威胁我,我既然敢出来作证,那就说明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吓唬我是没有用的。” “您这话可就说笑了,我一个小小宫女吓唬您做什么,您可是我们阁主最珍贵的客人!只是,”白云话锋一转,柔柔的话音突然变成一把吧尖锐锋利的刀,“即便你再怎么得我们阁主青睐与看重,也不该为了一己之私,离间我们阁主与护使之间的关系!” 离间关系?这话也亏她做得出这番恶人先告状之举。 然而,白云的尖牙利齿显然要比宴宛宛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的多。 白云诘问完宴宛宛,便转头跪向莫雪,故意摆出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哭道:“阁主,护使与您情同姐妹,情比金坚,这不,护使一听闻您病了,便愁得吃不好,睡不好,为了您身体健康,更是不惜自己身体用自己的血为您做药引,还请阁主莫要听闻小人谗言,与护使生了间隙啊!” 莫雪闻此心中大动,忙几步走过来伸手一把宽扶起白云,边道:“护使对我用心良苦,我又怎么会不晓得呢,你且放心,若她真无谋害之心,我定然不会冤枉了她的!” “可是……” “好了!”白云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莫雪却不给白云再说下去的机会,“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回去让护使好好休养,莫要为了我的病让她也给倒下了。” 莫雪有意将此事按压下去,白云心里头谁有千万个不甘心,但碍于莫雪的权威,到底不敢多言造次,只得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是!”这才不甘心的退出了寝殿。 临走之时,白云还不忘暗中恶狠狠的瞪了宴宛宛一眼。 宴宛宛心里头正想着事情,对于白云的白眼,她尽收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 待白云走远了些,宴宛宛这才对莫雪道:“此事恐怕有诈,阁主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莫雪似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你所言,此事的确非同小可,我也不得不上心,只是,方才你也看到了,那碗汤药里并未被下毒,会不会是你多心误会柳絮了?” 莫雪说的委婉,聪明如宴宛宛,又怎么会听不出莫雪其实真正想说的是,此事是否真如白云所言,是她有意离间他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宴宛宛倒也不着急,款款道:“我知经今日之事后,要你相信我所言并非易事,我只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一定有办法证明柳絮的狼子野心的!” 第106章 禁足 莫雪又是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才道:“既是如此,那好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愿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说罢,莫雪这才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宴宛宛可以退下了。 然而,宴宛宛刚转身准备离开,莫雪恍惚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忽然开口叫道:“慢着!” “不知还有何事?” “那个,”莫雪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犹豫,“你,你和景公子,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莫雪虽问得委婉,宴宛宛却是一下子便听明白了,淡淡笑了笑,应道:“你不要误会,我跟他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 “那你二人,昨夜又怎会同榻而眠?” “景兄素来有洁癖,怎么可能会同我这等小子同榻而眠,那不过是昨夜我俩在玩闹,恰巧被你看了去罢了。” 莫雪心头一喜,眼睛微微亮了亮:“如此说来,你并无龙阳之癖了?” 宴宛宛不解莫雪为何如此问自己而不直接问慕容瑾,便只当她不好意思向自己的心上人慕容瑾开口问这样的话,便道:“自然没有,景兄只喜欢女子,尤其是像你这般温婉贤淑的女子。” 莫雪羞涩一笑,腼腆道:“那你呢?你又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我?”宴宛宛不由得哑然失笑。 心道,她本来就是女儿身,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女子呢? 莫雪却不知她为何发笑,纳闷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并未再多语,转身便辞出寝殿,只留下一脸又喜又落寞的莫雪。 次日,柳絮再一次送汤药过来,不同的是,这一次乃是她亲自送过来。 宴宛宛早早便守在了莫雪寝殿里,一看到柳絮送过来的汤药,便率先接过来查验。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这一碗汤药里仍旧并未被下毒。 柳絮见此立即冷冷的笑了:“宴公子,昨日我让我的手下送药过来时,我便听说你怀疑我在药里下毒,想要一次谋害阁主,今日你又可以查验我送过来的药,不知你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 “莫雪病重,我只不过是小心为上,免得有些小人想要害莫雪罢了。” “既是如此,那你且说说看,你都验出些什么来了吗?” “这……没有!” “一次没有,两次也没有,那你还有什么资格怀疑我的对阁主的忠心?”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更加不代表你没有要害莫雪的心!” “莫雪?呵!”柳絮冷哼一声,“你叫的倒是挺亲切的嘛,只是你以为你得到阁主的青睐,就可以一步登天、目中无人了吗?” “我并无此意!”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那些个沉稳殷切终于装不下去了,柳絮脸色一变,拿手指着宴宛宛的鼻尖。“你根本就是想要离间我和阁主之间的关系!以便控制阁主,甚至是夺取阁主之位!” 这发恶人先告状,显然要比昨日白云更上一层。 宴宛宛面色一沉,开口刚要解释,然而未及开口,柳絮便趁热打铁的转头向莫雪:“阁主,您我从小一起长到大,妨论这番姐妹情谊,单是我柳絮的为人,我相信您应当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偏偏宴子离这小人野心不足蛇吞象,竟胆敢离间您我之间的关系,还请阁主下令严惩此等小人,以儆效尤!” 一语既毕,余下众子弟齐齐附和:“严惩宴子离,以敬效尤!严惩宴子离,以敬效尤!” 宴宛宛脸色大变,急忙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莫雪。 莫雪虽有心护着她,此时却是有心无力,况且柳絮说的那些有关宴宛宛要离间他们的关系的话,她本身自己心里头也的确有此怀疑。 左思右想,莫雪这才为难道:“子离公子虽说有错在先,到底是为了我着想,这片赤诚之心也算可贵,若真严惩,只怕会寒了人心,更何况子离公子乃是咱飞仙阁贵客,不适宜咱们飞仙阁历来戒法。不如这样,就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如此可好?” 柳絮自然不愿,道:“如此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白云却连忙暗中拉了柳絮,压低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见柳絮听了之后,面色稍霁,这才不再出言阻止。 莫雪稍感安然,这才命令人把宴宛宛带回偏殿好生看守起来,不得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宴宛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好心好意,换回来的竟是这样的一番对待。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无力改变,只得无可奈何的待在自己房中,默默望着房顶发呆,以至于连慕容瑾是什么时候进来也一概不知。 “我早先便跟你说,莫要狗抓耗子多管闲事,现在好了吧,如你所愿了!” 慕容瑾倒是安然自在得很,往椅子上一坐,自顾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话里尽是冷嘲热讽。 “我会有今日,想必你早就料到了吧?只是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柳絮是何时知道我已经开始怀疑她的?” “这还用问吗?那夜你在房外偷听之时,她便已知晓。” “什么?”她猛的一惊,“可这不应该呀?那夜她明明已经以为是那只雪鹞将花瓶撞倒……难不成当时她是装作不知道的?” “还不算太蠢!” “那你又是从何时知晓此事?” “你以为我像你这般愚蠢吗?自然是一开始就知晓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何要告诉你?看着你像只猴子似的傻傻的在大家面前出糗,那才有趣!况且当日是你不听我劝,今日落得这番境地又与我何忧?” “你!”她顿时气急败坏,却也明白的确怪不得他,是以怒后,她便渐渐恢复了冷静。 “你说的对,的确是我自找苦吃,只是你别忘了,如今我被关在此处,想要再寻半边莲就更加不容易了。”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一声:“你错了,只有你被关在这里,这里的人才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如此以来,便不会再有人关注我,届时要找半边莲可就轻松多了。” 闻听此语,她瞬间恍然大悟。 第107章 情动 难怪他明知道柳絮早知那夜偷听者是她,却并未将此事告知于她,虽说之前他有劝过她莫要多管闲事,但他了解她的为人与性情,知她眼中容不得钉子不做绝不罢休,却也只是随口劝劝,事后便作罢,合着他早就做好计划,就等着她落入柳絮的圈套,以便他寻找半边莲的下落。 他城府如此之深,不免教她心寒,甚至是害怕。 然而,心寒害怕过后,宴宛宛却又忍不住自嘲,心道,他的冷酷无情,她又不是第一天见识了,她早就该习惯了的,此时又何谈心寒呢? 思及此处,她心中这才一片释然,只是不解依慕容瑾所言,他为何能够如此确定经此一事,飞仙阁的人便会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见他无意告诉她,她也不好过问太多,只得默默地将自己的疑惑搁置在自个儿的心中。 很快的,她便知晓慕容瑾为何能如此信誓旦旦,因为,她一被禁足,飞仙阁里的人受柳絮指使,头一天便在她饭菜里混入各种沙粒。 她牙齿险些被沙粒咬崩了,拿筷子一扒拉,结果竟然发现青菜里有一大盘是沙粒。 这便也罢了,谁知竟连白米饭里也掺和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 她不由得气急败坏,却是笑着说:“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了吗?那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宴宛宛了!” 想当年被流放之时,她连潲水都吃,不过就是几条虫子罢了,还为难不了她。 宴宛宛不甘示弱,端起碗筷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些虫子吃在她嘴里,全当是肉丝,嘎嘣嘎嘣咬着,即便心里觉得恶心得不得了,她也强行逼着自己硬生生的忍着,绝不允许吐出来。 如今对她而言,只要是无毒并且可以填饱肚子的,她都来者不拒。毕竟,难吃与恶心,也总比饿着肚子强。 然而,柳絮等人却并没有因此放过她,一连数日要么在她的饭菜里放沙子和虫子,要么就用野草充当青菜,用腐烂掉的肉送到她面前给她吃,要么就是往她的饭菜里吐口水。 宴宛宛每次见了,都只得强行忍住心中的怒火与恨意,不屑一顾的坚强道:“我是不会被打败的,你们有什么招数,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在她受虐的这段时间里,慕容瑾也不知道干嘛去了,除了她第一天被禁足时来看过她一眼之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不知他是忙于寻找半边莲的下落,所以才没空来看她,还是因为不想见到她以至于选择束手旁观。 总而言之,对他的毫无声息,她早已经习惯,习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一切,习惯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与煎熬中度过漫长的时辰。 如此倒也平安无事的坚持了十来日,这一夜,她体内蛊毒骤然发作。 蛊毒之害,凶猛非常,再加上她这十来日不曾好吃好睡,以至于蛊毒发作之时,其痛苦竟胜过往日。 “痛,好痛——” 她双手本能地紧紧地抓着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因为疼痛,额头上、脖颈上、手臂上皆布满了青筋。 那些筋骨像是一条条蚯蚓一般,几乎爬满了她全身。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她体内像是有无数毒虫在不停的攀来爬去。 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让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是,她却不能死,即便到了最绝望的时刻,为了远在她那远在一方的儿子与兄长,她都必须撑着忍着,跟痛苦与死神一点点的熬过去。 就在这时,原先一直紧紧关闭着的房门突然从门外打开了。 一阵冷风裹挟着雪粒哗的一声吹了进来,迷迷糊糊中,似乎有谁进来了。 “洄洄,哥,我好想你们,你们过得怎么样了?” 痛苦之中,她似乎看到了宴洄与宴子离正正在门口冲着她笑。 她拼命的伸长手想要去够着他们,可惜怎么也碰不到。 她喉咙沙哑,几乎吐不出声来了,却还坚持着叫道:“洄洄,你走过来一点,娘,让娘抱抱你……” 此时此刻,正站在门上的慕容瑾微微皱着眉毛,眼神异样地看着眼前这个瘫软在地、几乎奄奄一息、却又不死心的伸长手想要去够着他的女子。 他知道,她认错人了。可他被破天荒的头一回没有为她的错认而感到恼火,心,反而一寸一寸的软了下去。 “宴宛宛,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我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兄长,我是你的丈夫,慕容瑾!” 她已经痛晕过去了,根本没听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慕容瑾犹豫了一下,这才举步走了过去,又犹豫了好久,才伸出双手将她在地上抱了起来。 她很轻很软,抱在怀里,犹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轻得有些不真实。 他从未像此时这般抱过她,以至于直至此时此刻,才发觉她原来是这般瘦弱。 “五年了,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五年了,我们明明认识了这么久,可是为什么,我却从为真正认识过你?” 他抱着她,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其实,他有时候也有想过,五年时间都过去了,是否该把当年的仇恨放下,从此放她高飞自由。 他也确实有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是以来此之前。他才会答应她一旦找到半边莲便放她与她那儿子以及她兄长离去。 然而此时,他却有些后悔了。 若就这么放她走了,日后,他可能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惆怅甚至是不舍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我这是怎么了?”他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喃喃问道,“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许,是生病了吧?他心里头如此想着。 怀中的人儿突然变成烫手山芋,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只得赶紧将她放在塌上,喂她吃下清除蛊毒药丸后,这才逃也似的走了,一如既往不曾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第108章 擅闯飞仙阁 待宴宛宛第二日醒来之时,眼皮一睁,映入眼帘的便是莫雪那张满带担忧的面容。 宴宛宛一惊,猛的从榻上坐直了起来。 “莫雪,怎么会是你?洄洄呢?我兄长呢?”她急切的问道,记忆还停留在昨夜昏倒过去前那一刻。 莫雪诧道:“什么洄洄你兄长的,我不曾见过呀,你莫不是发梦了吧?” “难道真是我做梦了?”她诧道,一边转头四顾,只见偌大的房子里除他二人之外,并无其他人身影。 昨夜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明明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了的,难道只是一个梦而已?可为何那般真实? “定是你做梦了。好啦,别再多想了,赶紧起来吧!” 宴宛宛闻此,也不好,再任由自己呈现在思索当中,点了下头,起身下榻之时,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被禁足这段时间里,莫雪从不曾踏此半步,今日怎的来。 她心里存了惑,便开门见山的问:“往日不曾见你,今日怎么来了?” 莫雪面上略闪过一丝惭愧,微微低了头,才道:“之前是我对不住你,让公子你受委屈了,今日我是特意来告诉你,你的足禁已解,日后你不必再围困在此了。” “解了?”宴宛宛不由大感纳闷。 时间远远没到,莫雪怎么突然说解就解,难道柳絮等人不反对吗? 莫雪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启口安慰道:“此事我与护使已经商量过了,她并无意见,你就放心。” “我只是不解这时间还没有到,那么突然就提前解禁了罢,莫不是你已经抓到柳絮等小人的把柄了?” “护使之事,你就不要再说了,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到大,实在不希望因为任何人而与她产生间隙,即便是你也不可以。” “如此说来,你还是不信我啊!既然如此,但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既然不是因为柳絮,那为何突然解禁?” “不瞒你说,有人擅闯飞仙阁,还偷走了一样十分宝贵的东西。我怕你困在这里出什么意外,我一时半会的又没有余暇看顾你,这才特意提前替你解开足禁……” 莫雪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宴宛宛已经听不清了。此时此刻,她全部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有人擅闯飞仙阁,还偷走了一样十分宝贵的东西”这一句上。 她眼皮一跳,掩住心中的不安,问道:“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飞仙阁?” “暂时未知,我还没有过去看,等会去看了就知道了。” “那人呢?抓住了吗?” “飞仙阁机关重重,寻常人一旦进入,就只有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份,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那,不知对方偷的是阁中何等贵物?” 莫雪讳然一笑,面上并无丝毫要告诉他的意思,只委婉道:“此物与我飞仙阁而言,十分贵重,断不可缺少。对方如此胆大,我定不能轻易饶过!” 宴宛宛听得更是心惊肉跳。 心想,也不知擅闯飞仙阁的人会否是慕容瑾,如若真的是他,可就大事不妙了! 虽她并未参与此事,然而唇亡齿寒,慕容瑾若真被抓到,她定然会被飞仙阁的人视为同伙,到时候等待她的,必然是酷刑。 莫雪见她神色异样,便关心的问道:“子离公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难看?” “没什么,大概是这几天没有吃好睡好,所以才有些憔悴吧。” 提起此事,莫雪又忍不住惭愧,叹了一口气,才道:“说起此事,我真是对不住你,还希望公子你千万不要怪我,我虽身为一阁之主,但也有身不由己之时啊!” 若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如此时的她而已,事情早已过去,那份本来就不生的怨怪,也早已释怀。 如今见莫雪如此抱歉,宴宛宛哪里还敢苛责,只得柔声道:“其实你不必感到愧疚,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所以,我不会怪你的,你也用不着太过自责。” “你真的不怪我吗?” “怪又有何用呢?况且我之前所做,原本就是为了你,因小人失败被困,也只能怪我没有这个实力。” “你对我如此好,柳絮又是陪我一同长大的好姐妹,夹在你二人中间,我实在是不知到底该信谁才好。唉!” 话至此,莫雪便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此事不提也罢,如今我只愿大家都相安无事,如此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宴宛宛闻此也不再多说,毕竟此时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左思右想,宴宛宛才试探道:“我在这里关禁闭关了这些天,实在是太无聊了,你既然要去看,不如把我也带上,我想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竟敢擅闯飞仙阁。” “你既有此心,那我便带你一同去看看吧,你不比我出世多年,说不定你见了会知道对方是何身份也未可。”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宴宛宛这才下榻准备换衣服。 莫雪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宴宛宛乃是假扮男儿身,若是当着莫雪的面换衣服,只怕一不小心会被莫雪瞧出端倪来。 如今乃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为此,她特意瞄了莫雪一眼,才宛转提醒道:“我要换衣服了,你要不先到门外等我吧?” “你要换就换呗,我又不看你,你怕什么?” 莫雪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脸蛋却先红了个透,羞羞答答的转身出门去了。 宴宛宛看得莫名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赶紧将门闩上,确定门外的人儿进不来了,这才安心的脱下了身上的中衣,换上外穿的衣裳。 出来时,莫雪还在门外等着,脸上红晕并未完全消褪。 莫雪笑道:“公子你可真是个怪人,我见过的男子虽是不多,却是从未见过一个像你这般腼腆害羞,连换个衣服都要背着人的男子。” 莫雪说者无心,宴宛宛却是听者有意,心头一跳,莫名的有些发虚。 好在她演技还算不差,心里虽发虚,面上却始终不露半点。 第109章 故人相逢不逢时 一路宛转前行,不知绕了多少假山,经过多少条曲折的长廊,才渐渐行至以魏巍壮观的宫殿前。 宴宛宛一抬头,便见门上挂着一漆金牌匾,上面书着“瑞雪殿”三个大字。 这宫殿从外表看着与寻常宫殿并无不同,不过是大了一些,所谓的人也比其他宫殿更多。 宴宛宛不由感到奇怪,随口问道:“我见此处里里外外都是守卫,不知这瑞雪殿可有何来头?” 莫雪闻言莞尔一笑:“不瞒你说,瑞雪殿乃是飞仙阁最为机要之地,一般只有护使以上身份的人才可以进此,其他人等若无阁主之令,绝不可进此,违抗命令者,杀无赦!” 闻听此语,宴宛宛心头便是咯噔一跳。 如此重要之地,莫雪既然能够带她来此,要么是因为莫雪早就对她起了疑心,是以想借此试探她,要么就是因为莫雪太过看重她,所以才不对她存有任何戒备。 若是后者,宴宛宛自然不必为此感到忧心,但如若是前者,那她可就不得不小心了。 呵呵一笑,宴宛宛不再言语,随着莫雪一道往里行去。 瑞雪殿从外边看着与其他宫殿并无二,直到走进里面,才知别有洞府。 此殿表面上的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宫殿,然而宫殿底下却是一座由巨石制作而成的大楼。 莫雪伸手按下机关按钮,原先横在面前的书架突然嘎吱一声,悠悠的从两侧自动打开,露出前面幽暗的石洞来。 石洞下方是一方悬梯,石壁上每隔一盏便悬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前路。宴宛宛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惊叹:“瑞雪殿表面上看着跟其他宫殿并无二致,不曾想这里头居然别有天地,若不是我亲自来,真难想象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莫雪只是笑笑,提醒她:“子离公子小心一些,此处机关重重,若非熟悉此处之人,一不小心就会误中机关,到时可就不妙了!” 此话不必她说,宴宛宛也早已提高警惕,紧紧的跟在莫雪左右。 大楼一直从上到下延深,不知道有多少百丈。她二人又不知走了多少阶梯,又经过多少暗藏机关的石洞,慢慢的才总算走到地底深处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 此处巨石横出,尖锐的棱角被火光一照,竟发出冷厉的光芒。 楼中似乎有水正在滴落,不停的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宽大空荡的大楼里来回传荡。 落在人的心坎上时,恰如击打大钟,让人神经莫名的发紧。 宴宛宛正暗自想着,这时,莫雪突然停住步伐,手指着前面一间石洞:“到了,人就关在前面。” 宴宛宛刚才赶紧收敛起心思,抬起头循着莫雪指去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石洞四面皆是极厚极坚实的石墙,唯有正前方是用手臂粗厚的铁条制成的牢门,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笼中晦暗不明,隐约只能看到有两个人正蹲在角落里。 那两个人一听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人便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铁跳,突然大声嚷嚷起来:“有本事就把我们杀了,把我们困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不是慕容瑾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却无比的熟悉。 宴宛宛才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了。 是楚夜! “怎么会是他?”来不及为他还活着感到喜悦,宴宛宛不安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给我安静一点,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正守在外面的柳絮毫不客气地随手拿起鞭子往铁门上便是用力一甩,一下子打中了楚夜那抓住铁条的手。 楚夜立马痛得啊的一声惨叫,原先说在角落里的沐雪儿为自己的心上人受了伤,立马跳出来冲着柳絮大骂:“你这个臭婆娘敢打他,要是让我出去了,我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柳絮丝毫不以为惧,恶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就等你出得去再说吧!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落在我飞仙阁手上,想要平安无事离开这所牢笼,除非你有通天的本领,要不然,呵呵!” “你以为我们会怕你们吗,你们这些王八蛋,那不是因为我们不小心中了你们的机关,你们以为我们会打不过你们吗?哼!” “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就让我看看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柳絮说着,扬起手中的铁鞭对着沐雪儿的方向又狠狠的扫了过去。 沐雪儿一时没来得及躲,胸前日子被鲁迅手中的铁鞭一下子给扫中了。 “啊!”沐雪儿立马痛得惨叫起来,胸前皮肤立马绽开,殷红的血液立马汩汩而流。 楚夜因此又急又慌,你们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沐雪儿。 柳絮却打上瘾了一样,一边狂笑着,一边不停的狂甩手里的铁鞭,一下又一下,毫不客气地边打在楚夜的身上。 楚夜受痛不已,却也只是咬紧牙关深深的忍着。 沐雪儿被吓得哭了,一个劲的喊:“别打了,别打了……” “楚夜,你赶紧走开,不要管我,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活活打死的!” “我不会放开你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楚夜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沐雪儿,誓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 沐雪儿难过的忍不住哭了。 眼前这副场景看起来教人忍不住动容,可惜对于向来心狠手辣的柳絮而言,反而激起了她折磨人的怪癖,以至于一鞭一鞭打得更加的凶狠了,直打得楚夜狂吐血。 宴宛宛生怕柳絮再这样打下去,楚夜与沐雪儿个人迟早会被活活打死在这里,便不顾会被发现跟他们是认识的危险,连忙出声阻止道:“别打了!” 这话一出,柳絮手中甩鞭子的动作果然一停。 “怎么?子离公子认识他们俩?”柳絮一脸防备的看着宴宛宛。 宴宛宛掩住心中的慌乱与不安,浮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既不认识,那你为何要我别再打了?” “难道你没看到他们就快要被你活活打死了吗?” “纵使被我打死了,那也是他们活该,子离公子何须同情这等人?莫不是你跟他二人乃是同伙,所以才生怕我把他们给打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一下子都警惕了起来。 第110章 一唱一和避嫌疑 便连向来对宴宛宛青睐有加的莫雪,此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宴宛宛心中顿时方寸大乱,然而,越是到了这种境地,她越是强行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要知,此时只要她露出个异样的眼神,都会败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为此,她只得强行忍住心中的慌张与不安,不动声色的笑道:“柳护使可真是会开玩笑,我与他二人不过初见,怎么就成了同伙了?再说了,我只不过是出言劝说一句罢了,你就这样抵赖我,你该不会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是以故意公报私仇吧?” 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原本还有些起疑的莫雪这才亲切的笑着圆场道:“柳絮,子离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况且子离公子这二人来得早,显然他三人之间并不认识,定是你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说着,柳絮转身面向楚夜与沐雪儿,喝道:“说,你们两个认不认识他?跟他有没有什么关系?” 沐雪儿嘴巴一张,似是要说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楚夜便立马暗中一把握紧了她的手腕。 沐雪儿立马示意,微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楚夜则故意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下,做出一副极其愤怒厌恶的样子了,哼道:“不认识!咳咳,一个大老爷们长得跟葱似的,这种人我瞧都瞧不起,怎么可能跟这种人打交道,哼!” 宴宛宛认识他的时间虽不长,却清楚楚夜素来性情温和,从不轻易说骂人的话,如今这么说,必然是故意的,为的就是避免引起飞仙阁人的怀疑。 “好啊你,居然敢变相的骂我!枉我刚才还替你求情说好话,真是晦气,果然像你这种人死了也不足惜!” 宴宛宛感恩在心,学着他的样子故意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骂骂咧咧的扑过去作势要去打他。 沐雪儿也懂了,故意骂道:“你奶奶的说谁晦气呢?你要是再敢骂他,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烂了!” “嘿呀!你这小娘子倒是娇辣得很,不过我喜欢!嘿嘿!” 说完,宴宛宛嘿嘿笑了两声,故意做出一副贪恋美色的样子来。 沐雪儿听了之后故意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冲着她便又破口大骂了起来,甚至还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抓她。 宴宛宛一个手快,连忙瞪着别人一个不注意,暗中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又迅速的偷偷塞进沐雪儿手中。 沐雪儿反应很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暗中将金创药藏了起来。 就这么一唱一和,慢慢地才总算打消了柳絮的猜忌。 莫雪大概是不喜看宴宛宛跟别的女子打情骂俏,这才忙上前一步道:“好了,子离公子,这女子身份不明,意图不明,你还是莫要太过接近她的好,以免有什么意外。” 随后又敛了醋意,转过头看着柳絮,问道:“都审问清楚了吗,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何来?” “问清楚了,男的乃是楚家庄的少庄主楚夜,女的则是沐家千金沐雪儿。” “楚家庄?”莫雪柳叶眉微微一皱,“这可是江湖上什么门派吗?” “不错,楚家庄原乃江湖上十大门派之一。” “既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又为何做出这等擅闯飞仙阁之事?” “好像是为了报仇而来。” “报仇?”莫雪听得更加奇怪,抬起头看着笼里的楚夜,问,“我飞仙阁出世多年,在此期间从不过问江湖之事,你楚家庄来我这报什么仇?” 楚夜被打得受了重伤,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然而一提起仇恨,整个人便是猛的一抖。 “报什么仇?哼!咳咳……你身为飞仙阁阁主,难道不知我楚家被灭一事与你们飞仙阁有关吗?” “我飞仙阁出事多年,早已不问江湖事,我连楚家庄是和门派都不知,有妨论你楚家庄是如何被灭掉的。” “你少要抵赖,我若不曾打听清楚,又怎会一路拼命至此?” “那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是从哪打进来的这些?” “你——” “阁主!”楚夜刚想说话,然而才吐出一个字,原本一直默默不语的柳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冷声道,“这人说话尽是污言秽语,此处又肮脏苦闷不已,阁主身份高贵,还是先回宫殿歇着吧,审问之事,交给我来办就好,我一定会审个清清楚楚,绝不让阁主失望!” 莫雪本就受不了这恶劣的环境,更无心过问江湖之事,兼之对外仪式向来由身为护使柳絮所管,她也不好过问太多,此时听到柳絮这么提议,便无意间的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句:“既如此,那你便好好审审,审出结果来了,再来告诉我。” 说罢,这才领着宴宛宛离开此处。 宴宛宛嘴上虽是不言不语,然而心里确认不住奇怪柳絮为什么急着打断楚夜的话,又为什么不让莫雪继续亲自审问下去。 楚夜口口声声称楚家被灭之事与飞仙阁有关,身为阁主的莫雪对此却一无所知,到底是楚夜搞错了,还是这件事情背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在柳絮身上,又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宴宛宛后面越想越疑,只是此时并不是过问这些的时候,因为于她而言,此时最重要的,需要确定慕容瑾的下落以及是否平安。 是以离开瑞雪殿后,她便迅速只身去往慕容瑾厢房。 去到之时,只见慕容瑾正端坐在案桌边,右手自然垂落,左手却端着茶杯正慢慢的品着,一副闲适自在。 宴宛宛他以为他并不知楚夜与沐雪儿擅闯飞仙阁被抓一事,便开门见山道:“楚夜与沐雪儿被飞仙阁的人抓了。” 他闻此面上并未露出他想象中的震惊与意外,反而从容淡定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咳咳咳……”他刚开口准备回答,然后才吐出一个字,突然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着咳着,哇的一声竟咳出血来。 宴宛宛见此惊呆了。 第111章 不愿助纣为虐 短暂的错愕过后,宴宛宛这才缓过神来。 “你,你怎么吐血了?”她问着,下意识的上前要来扶慕容瑾,谁只手刚碰到他的右臂,他立马痛得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她这才发现,他手臂受了伤。 难怪刚才他不像以前那般用右手喝茶,反而改为用左手喝茶。 她不解:“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受伤了?” “小声些,以防隔墙有耳!” 听了这话,宴宛宛这才赶紧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跟前,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武功不弱,把你伤成这样?” “昨夜我潜入底下准备打探半边莲的消息,谁知道不小心遇到了楚夜与沐雪儿。原先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道沐雪儿一不小心踩中了机关,我虽反应及时,却还是不小心被箭射中。” “既然你昨夜与他们在一起,为何你得以逃脱,二人却被抓了起来?” “他二人都是为了掩护我,所以才会被柳絮等人逼入地牢之中,而我趁其不备,这才得以逃脱的。” 闻听此语,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忙问道:“如此说来,柳絮岂不是已经发现你了?” “或许吧,我昨夜虽穿了夜行衣,但那女人太过精明,想要骗过她,恐怕不易,接下来,你我都得小心行事才行。” “难怪方才在地牢之时,她看我时的眼神显然与平时不同,我想,兴许她确实已经开始怀疑你,我二人了。如今,这飞仙阁你我怕是待不下去了。” 沉默了稍许,宴宛宛又道:“如今楚夜与沐雪儿被困在地牢里,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救出来才行!哦,对了!” 话至此处,她恍然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忙道:“你可知道,楚家庄被灭一事,与飞仙阁是否有关?” 他眉毛向上一挑,显然对于此事也并不知情。 “这话怎讲?”他问。 “我也是方才在地牢之时无意听到的,只是说来奇怪,楚夜所以口口声声认为楚家庄被灭是与飞行格有关,可我看莫雪的样子,她对此似乎真的毫不知情,反倒是柳絮的反应让人觉得有些可疑。” “你的意思是怀疑柳絮背着莫雪,曾暗中偷袭楚家庄?” 宴宛宛不大确定的点了点头:“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我已经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飞仙阁你我都不了解,与楚家庄有何恩怨你我之间更不了解,你我身为局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他人的恩恩怨怨的好。” “那楚夜与沐雪儿你莫不是不打算救了?” “救是要救的,毕竟昨夜若非有他二人掩护,恐怕我此时也在地牢里关着。” “既是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赶紧想办法怎么解救他二人吧!” 他丝毫不急,眉毛一扬,轻笑道:“办法我早就想到了。” “什么办法?” “昨夜我与柳絮过招之时,她便已知晓我手臂受了伤,此时她必然已经怀疑到我身上,可是,诚如你所说,她虽有此怀疑,却未向莫雪告发,你道这是为何?” 宴宛宛摇头表示不解。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她另有企图。” “企图?”宴宛宛柳叶眉一皱,脑子里已经先想到了不好的事,问道,“难不成你怀疑她是想要谋夺莫雪阁主之位,所以明知是你,才不向莫雪告发?” “不错。” “可是我不明白,她这么做跟她谋夺阁主之位有何关系,难道还以为我们会帮她不成?” 她本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孰料这话一说出口,他竟点头应道:“我们有把柄在她手上,纵然她有心想要利用我们,难道,我们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他这话说的的确有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甘愿受人威胁的人,今日是怎么了?更何况,柳絮现在也只不过是怀疑阶段罢了,只要我二人合计合计,就算瞒不过柳絮,想要博得莫雪的信任,那还是有办法的。” 慕容瑾不以为然:“我的确不怕柳絮,只是此事只靠你我二人,避免太过冒险了一些,如今难得有一个这么好的棋子可用,我干嘛不要?” 看他此时的样子,仿佛他已下定决心要与柳絮联手。 宴宛宛素来看不惯柳絮的为人,况且一旦与柳絮联手,纵然能救得了楚夜与沐雪儿,莫雪却势必会因此受到伤害。 她无意伤害莫雪,更加不愿意与柳絮等人狼狈为奸,当下便道:“柳絮此人精明奸险,心狠手辣,你确定要与她联手?” “是,有问题?” “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难道你有?” “方才我已将地牢路线摸清了,只要找个机会将飞仙阁人迷晕,到时候你我就可以借此机会到地牢将楚夜与沐雪儿一并救出来,这样岂不是与柳絮那等小人联手更好?” 他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似有若无的哼道:“妨论你这句话是否万无一失,单那地牢戒备重重,凭你我二人之力想要闯地牢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罢。况且,就算成功救得楚夜二人,没了柳絮相助,半边莲下落又该从何处打听?” “话虽如此,可我们若真与柳絮联手,莫雪势必首当其冲,到时候我们怎么对得起她。” “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她待我二人不薄,我们怎可以怨报德?” “她是待你不薄,不是待我!你可不要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忘了我们来此目的,更休想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坏了我的大事!” 什么叫做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她不过是将心比心,不愿以怨报德罢了! 然而,他却铁了心,冷声道:“为成大事,牺牲一两个人,那又算得了什么?” 她没有料到他却如此薄情寡义,连这样如此冷酷无情的话都说得出来,心中所有的希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她不早就看透了他的为人了吗,为了成就自己不惜牺牲别人,这,不正是他吗? 第112章 同流合污 宴宛宛冷冷笑起,毫不掩饰的讥讽道:“慕容瑾,难道在你眼里,人命就那么的不值钱吗?” 慕容瑾背过身去,一副不愿再搭理她的样子。 她不甘心,大步走到他正前方,继续道:“如果你真坚持非这么做不可,那好,你自己去跟柳絮联手吧,我是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的!” “放肆!”他怒目圆瞪,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卡住了她的下颌,“宴宛宛,你不过是我的奴隶罢了,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表示反对吗?” “我是你的奴隶不错,可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我不想害人,难不成你还要把刀搁在我的脖子上威胁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这么做吗?” 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剑出鞘,冷厉剑锋一下子对准了她的脖颈。 她只觉得自己脖子的右侧陡然一凉,只要他手中的宝剑在往前挺进一寸,她向上头颅随时不保护。 但她素来要强,以性命相要挟,压根无法威胁到她。 她丝毫不以为惧地冷哼一声,边往前挺进一步,边道:“有本事你就一剑杀了我!” 宝剑康康擦破她的皮肤,嫣红的血珠顺着伤口缓缓地渗了出来。 她却似毫无知觉一般,只顾正义凛然地睁着双眼直直地与他对视着。 他一时怒极,连眼都红了,手腕陡然一翻,半空虚挽了个剑花,对准她身便狠狠砍去。 眼看着冷厉剑锋就要落在她身上了,她本能闭上双眼毫无畏惧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来,反而听到砰的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狠狠的砸落在了地上。 她在惊诧中缓缓的睁开了眼,只见他手里的宝剑不知何时掉在她脚边,而她身上并未受到丝毫损伤。 她正暗自疑惑他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不杀自己了,这时,她耳边便听到他极冷的一句:“我若就这样杀了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留着你,慢慢折磨你,那才是最大的乐趣!” 她眼皮猛的一跳,心一下子不安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在此之前你答应过我,一旦帮你找到半边莲,你就会放了我,放了我的孩子,还有兄长的!” “我先前是答应过你没错,但是我现在后悔了。” “慕容瑾!”宴宛宛瞬间气急败坏,“你别太过分了!你之前明明都已经答应好了的,凭什么现在说反悔就反悔!” “我反悔那都是你自己找的,你要是还想跟你的儿子还有兄长团聚的话,就乖乖的听我的吩咐,按我说的去做,要不然,别说是一个莫雪了,你儿子还有你兄长,都得因为陪葬!” 他说此话时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冷不淡,然而这番话落在她的心坎上,却是惊得她浑身冷汗淋淋。 他真是太过分了,明知她的儿子还有兄长是她的弱点,却总是拿他们来要挟她。 当初说好的约定,他也随意想反悔就反悔。面对这样翻脸无情的一个人,她恨不得立马扑过去撕了,咬了。 可是,她心里虽恨到了极点,却断然不敢造次,因为,她的命根子还在他的手上握着,她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抗,更不敢再违逆他的命令。 “看来,我只能对不起你了,莫雪。”她心痛难当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遍一遍的在自个心里默默的抱歉。 包扎好伤口后,慕容瑾便趁夜溜进柳絮寝殿里。 此时此刻,柳絮正脱了衣裳准备就寝。 一阵风忽然吹来,吹得烛光明明晃晃。 宫女白云转身走到烛台前,拿起灯罩正准备熄火。 柳絮眉毛一挑,突然开口叫道:“有客要来,你把火熄了,待会还怎么招呼客人?” 白云听得奇怪,回头正要问柳絮哪里有客人要来,谁知这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慕容瑾突然大摇大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慕容瑾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淡然道:“柳护使果然好眼力,知道在下要来此拜访。” “景公子深夜来此,只怕不是为了跟我叙旧闲聊这么简单吧?” “柳护使深夜未眠,不也正是为了等我吗?” 两个聪明人一问一答间,彼此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柳絮笑了笑:“景公子果然是个有意思的聪明人,既然如此,那不妨开门见山,说吧,昨夜擅闯地牢,险些被我抓住的那个人,是你吧?” 他不答反问:“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若那个人真是你,那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交给阁主处理!” 说着,边上的白云已经率先拔剑出鞘,严阵以待。 慕容瑾见此不慌不急,反而不以为然的轻笑道:“柳护使要真想把我绳之以法,早之前就向你们阁主告发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是与不是?” “你以为我真不敢抓你?” “不是不敢,是不愿!” 柳絮眉毛一挑,面上神色突然变得晦暗不明。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便又恢复了泰然自若,淡淡的“哦”了一声,才问道:“这话怎讲?” “我听说昨夜飞仙阁丢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宝物。”他并未立即回答,话题一转,反而悠悠说起另一件事,“众人皆因为那宝物乃是被楚夜与沐雪儿二人给偷走了,然而实际上,偷走那件宝物的人并不是他二人,而是你,柳护使!” 听到这话,柳絮脸色陡然一变:“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柳护使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怒到极致,柳絮渐渐又冷笑开来了:“就算真是我偷的,那又如何,你一个外人,你以为你说的话,别人会相信吗?” “别人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我之所以说这些,我过去想让你知道,你想得到的,或许我可以帮你。”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世界上最诱人的不过就两样东西,一为权,二为钱。我听说,柳护使在职之时揩了不少油水,想必钱是不缺的了,那就只能缺权。护使一位虽是不低,然而比起阁主之位,那可就差远了,你道是也不是?” 第113章 深信不疑 柳絮原本神色肃穆难看,听着听着却渐渐哈哈笑开了。 “景公子果然远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不错,阁主之位的确很是诱人,只是,这阁主之位并不是谁想做就可以坐得上的。” 慕容瑾不以为然道:“别人或许没这个能力,但并不代表柳护使你也没有这个能力。” “你倒是看得起我。” “不是我看得起你,准确来说,应当是你看得起我,若非如此,你早就派人将我囚起来,请将作业之事告发与阁主了。你既不囚我,又不告发我,不就是因为等着与我联手吗?”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不错,我的确有心想要与你联手,只要你助我登上阁主之位,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柳护使先不要把话说太满了,毕竟我要的,你不一定给得起。” “哈哈哈哈……”她又是一阵仰头大笑,良久才不屑道,“你不就是想要关在地牢里的那两个人吗,只要你助我登上阁主之位,我保证将那二人毫发无伤的送到你手上。” “人我是要定的,但我还要另一样东西。” “什么?” “半边莲。” “半边莲?”柳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毛一皱,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沉凝。 “不错。怎么,有难处?” 柳絮吸了一口气,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悠远,沉默良久才问:“你怎知我飞仙阁有半边莲?” “传说半边莲在雪山之上,飞仙阁久居雪山之上,拥有半边莲,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如此看来,你是早就做好准备的了,来此观景是假,获取半边莲才是真吧?” “所言极是,若非如此,我又怎敢冒险来此?” “那你那位兄弟呢?” “自然也是为半边莲而来。” “你与我联手,他可愿与我联手?” “他有何不愿?” “他之前为了莫阁主,可是对我无情得很!”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提起此事,柳絮又忍不住恨得牙痒痒的。 慕容瑾不动声色道:“那不过是假象。” “假象?” “不错,他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获取你们阁主的信任,以便日后行事罢了。” 柳絮闻此深信不疑:“这么说来,那倒是我之前错怪他了。”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既然你我达成协议,共同联手,现下不如好好谈谈我们的计划?” “不知景公子可有何高见?” “宴子离擅医术,会调制各种毒药,又深得你们阁主信赖,可让他调制一种无色无味,久服又能让人慢慢死亡的毒药与你们阁主,这样一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那柳阁主也莫要忘了替我提前准备好半边莲。” 柳絮听了“柳阁主”这三个字,立马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这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办到!” “好!” 说罢,慕容瑾这才悄然退出柳絮寝殿。 待慕容瑾彻底走远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白云这才看着柳絮,问道:“护使觉得他可信吗?” 柳絮不答反问:“我也不好说。” “我原本对他是存了些怀疑的,但一听说他想要半边莲,我就知道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为何?” “你可知这半边莲是何东西?” “此物不正是咱们飞仙阁藏宝吗?只是此物从来只在传闻里听说过,现实里却不曾见过。” “不错,不单你没有见过,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想必这世上根本就无此物,所谓半边莲,不过是古人说来哄世人的罢。” “既如此,那护使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呢?万一要是被他知道实情,岂不是大大不妙?” “怕什么,等我登上阁主之位,到时候还不是我为刀俎,人为鱼肉,届时即便我拿不出半边莲来,难不成他还能奈我如何?再说了,现在不过是看他有利用价值,所以才留着他罢,等我登上阁主之位,我便把他——” 说着,柳絮把手往自己脖子上轻轻一划,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来。 白云见此立马了然,笑赞道:“护使果然英明!” ………… 在慕容瑾的软硬兼施下,宴宛宛被迫开始调制毒药。 只是,她悬壶济世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竟然会拿自己的医术来害人。 若她爹娘在天有灵,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知会怎样责怪她。 宴宛宛心中委屈,只得双手合十对着苍天道:“爹爹,娘亲,若你二老在天有灵,看到孩儿如此,不知您二老可会怪罪我?” “爹爹,娘亲,如果可以的话,宛宛也不想害人,只是,洄洄和兄长还在慕容瑾那个坏人手里,我没有办法反抗他,只能被迫助纣为虐。” “爹爹,娘亲,希望你们不要怪我,我向你们发誓,一旦此事结束,从此往后,我一定会更加用心去医治别人,因此来弥补今日今时所犯下的罪过。你们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洄洄平安长大,也保佑兄长平安无事……” 宴宛宛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莫雪那铃铛般的笑声:“什么平安无事的,子离公子可是在跟谁说话?” 宴宛宛蓦然一惊,下意识的要将手里调制的解药藏到自己身后去,然而还没来得及这么做,门外的莫雪就已经先推门进来了。 此时再来遮掩,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宴宛宛索性故作无事,扬起嘴角淡然一笑:“莫雪,你怎么来的,可是有何要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想你贵为阁主,平时应当是很忙的才对,至少这个闲时间来找我。” “这你就说错了,我虽为阁主,阁中一应大小事物却具体皆由护使所管,我顶多过问一下,实在谈不上忙。” “你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护使管,难道你就不怕护使她有二心吗?” “她与我从小一起长到大,她对我素来忠心耿耿,又怎么可能会背叛我呢?” 宴宛宛闻此无言以对。 第114章 不如以身相许 如今,宴宛宛对莫雪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了,知道莫雪为人心思单纯善良,对身边的人总是信赖有钱,此外,莫雪虽是阁主,却是个空有名头,没有实权的阁主。 难怪柳絮铁了心要夺得阁主之位,可惜,拥有豺狼野心之人就在身边,莫雪却始终毫无察觉。 而她,如今还不得不为了一己私欲而助纣为虐。 思及此处,她便觉良心不安得很,不由得轻轻握住莫雪的手,意味深长道:“你太善良了,但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善良,而且,有时候就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有可能背叛自己,妨论其他人呢?无论如何,你还是要多留个小心眼的好。” 莫雪关注点极怪,竟问:“为何你会说连自己枕边人都有可能背叛自己,难不成,你被人被判过?” 她刚才说的太快,以至于无意间拿了自己当例子,如今被莫雪这么一问,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 想起往事,她心不免又沉了下去,沉默良久才黯然道:“那时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罢,说被背叛其实也不完全正确。”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位姑娘怎么舍得背叛你呢?” 她本来还觉得心伤,听莫雪因为不知实情而把话给说反了,不免又觉得好笑,敛了酸涩,道:“大抵是我比不上他心上那个她吧。” “公子你又何须自卑,在我看来,你远要比这对上其他男子好上许多,是那个姑娘不识货,你可莫要为此伤心,甚至是看轻了自己。” “此事早已过去多年,我也早已放下了。” “是吗?”莫雪身为局外之人,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为何提起此事之时,你眉眼间有着些许淡淡的愁绪?” 宴宛宛闻此心头,蓦然一惊。 她一直自觉自己早已放下过去,放下慕容瑾,难道她其实从未放下过?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错觉吗? 她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忙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通通甩出脑海,随后才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你寒疾可有好一些?” “好是好些了,只是每次到夜深还是咳得厉害。”说着,莫雪恍惚想起一事,突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对了,我听护使说你擅长岐黄之术,还为了我的病特意炼制了丹药,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宴宛宛心头又是猛的一惊。 她虽已答应与慕容瑾下毒害莫雪,但内心深处到底还是下不去这个狠手,是以这几天她一再有意避开莫雪,谁知该来的到底还是躲不过。 莫雪却还天真烂漫的期待着她的回答。 她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只得敷衍道:“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到底是是呢,还是不是?” “我……” “咦!这是何物?”说话间,莫雪一个眼尖,突然就注意到了她手里的那颗毒药。 莫雪还以为是她特意为她炼制的治疗寒疾的丹药,无不欢喜道:“这莫非便是你特意为我炼制的丹药?” 这一时半会的回答是也不是,回答不是也不是,宴宛宛不免为难得不得了。 莫雪却并未看出她的异样,兴高采烈道:“既然你已经把丹药炼制出来了,那为何还不赶紧拿给我吃?” 说着,莫雪伸手拿过那颗毒药,作势要往自己嘴里塞。 宴宛宛这才猛的从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来,连忙伸手一把抓住墨雪的手腕,神色陡然变得极其严肃,厉声制止道:“不能吃!” “这不是你特意为我炼制的丹药吗,为何不能吃?” “因为我突然想起忘记下一味药材了,吃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还是别吃的好。”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不吃了,等回头你完全炼制好了,我再吃也不急。” 闻此,宴宛宛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她这才不安的问:“莫雪,我和你之间相识不久,你这么相信我,难道就不怕我有害你之心吗?”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公子你对我这么好,我若是连你也要怀疑,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值得我相信吗?” 宴宛宛听了,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是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是,她却为了一己私欲与别人联手害眼前这么一个单纯善良的人。 她想,她的儿子跟兄长的命是命,难道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又想,如果今日她真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跟兄长而害了这么一个无辜善良的人,那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日后死了,更加没有脸面到下面见他的父母,而她的孩子和兄长也不会因为她救了他们而感到快活,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也一辈子良心不安。 越想她越心惊肉跳,越感愧疚不安。 “我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跟兄长,就牺牲别人的命,罢了罢了,人固有一死,大不了我陪我的孩子跟兄长一起去死,也绝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害死无辜之人!” 一旦下定决心,宴宛宛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莫雪自然不知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所思所想,见她面上一会儿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一会儿露出惭愧不安的表情,一会儿又露出释然安心的表情,不由得感到奇怪。 莫雪诧道:“我见公子神色奇怪,不知道公子可是在想些什么?” 宴宛宛自然不能告诉她,只得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只是在想调制药材的事情罢了。” “为了我的病,让公子费心了,雪儿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的恩情才好,不如就让雪儿以身相许吧?” 宴宛宛因此便是猛的一惊,连忙拼命摇头拒绝:“不好不好!我这么做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在这里吃你的住你的,为你做一点小事,那也是应该的。” 她若真是个男儿,那也就罢了,偏偏她是女儿身,怎么好让别的姑娘家许身给她,那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莫雪闻此羞涩一笑,敛了失望之意:“人家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用不着这么害怕,嘻嘻!” 以身相许之事,这才不了了之。 第115章 织梦花 此后,宴宛宛开始暗中谋划如何将毒药改成喝了酒会让人表面看着憔悴、最后达到假死状态、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寻常药物。 此等药物要调制成功倒也不难,只是需要一味名为尘心醉的草药。 尘心醉在北方一带倒是寻常可见,然而在这南方,尤其是在雪山之上,宴宛宛就不确定还找不找得到了。 是以这段时间以来,她常常一个人满后山找草药,可惜山上早已被层层积雪覆盖,别说是草药了,就连普通的野草都很难见到一根。 但她却并未就此放弃。 阁中有一上了年纪的老宫女听说她现在正满山找一味药材,又听她询问起这附近有没有生有药草一类的地方,犹豫了许久,老宫女才道:“有倒是有,只是那地方凶险的紧,一般人压根不敢去那种地方。” 宴宛宛听说有这种地方,立马高兴得不得了,忙问:“不知你所说此处在何处?” “就在后方大约三十里开外一座天然的岩洞里,那里与雪山其他地方不同,一年四季皆有温泉流过,温度极高,而且周围还有小面积的植被覆盖。我所以从未进过,但想必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若真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不比宴宛宛喜出望外,老宫女反倒一脸的忧心忡忡。 “公子,那地方传说有鬼怪出没,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敢去那里,我劝你孤身一人的还是不要去的好,若不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什么样的鬼怪?”被对方这么一说,宴宛宛不免又谨慎又好奇起来。 老宫女却也说不清楚,摇着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人一旦进入那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几十年来皆是如此,慢慢的就再也没有人敢进那鬼地方了。” 这等怪力乱神之语,宴宛宛自然是不信的,只道:“人心才是这世上最大的鬼怪。” 老宫女自知劝不过她,叹了一口气便没再说下去了, 宴宛宛辞别老宫女后,这才怀着最后一份期待独自一人往后山岩洞处行去。 行了大概半个多时辰,才总算遥遥望见一天然石洞,那石洞果然与寻常所在之处不同,石洞两侧布满青草,旁边还有一颗极其纯粹的古树,岩洞深处隐约间还有流水的声音。 “太好了,尘心醉喜爱湿暖之地,或许岩洞之中便种有尘心醉。” 她一时喜出望外,不由分想的拔足朝前飞奔而去,谁知岩洞前竟被人设了机关,她一个不小心,整个人一下子被从树上都下来的巨网给罩住,并且还被巨网悬到半空中。 此时她深受围困,又不上不下的,想要凭她一己之力挣脱开巨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只得扯着嗓子不停的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可惜不论她怎么喊,这周围始终不见半个人影。 如今看来想要靠别人相救还不如靠自己。只是,要想真脱开此巨网,除非将这网割破。 念及此,她恍然想起之前慕容瑾送给她的那把匕首。 自从上得雪山以来,她把匕首便一直被藏在她的怀里,时间一长,她竟差点给忘了。 如今有了匕首在手,想要割破这张网也就容易多了。 她不敢再耽误下去,连忙从怀里掏出匕首,随后便一点一点的将网割出个大窟窿来。 纵身一跳,她这才轻松的从网里跳落在地。 “还好有匕首在身,要不然今日就得挂在这里了!” 她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在原地上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才提起脚继续朝前行去。 岩洞洞口极其狭小,仅能够容一人通行,进了岩洞后,才发现洞里头非常宽广深邃,绵延不知有多远。 洞中一片漆黑,水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宴宛宛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借着火光这才隐约看清了洞里的光景。 只见洞里尘埃密布,蜘蛛丝更织出一张又一张的巨网,遮挡在前方,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张又一张的长帘。 洞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倒是地上石缝处长了不少野草。宴宛宛蹲在地上拔了一根野草来看。 “是普通的野草,不过这个地方既然能够长草,那就说明有足够的条件可以生养草药。” 如此想着,她这才抬起脚,继续朝前行去。 随着越往里走,温度越来越高,地上的植被也越来越茂盛,除了野草之外,有一些石头缝里还生长出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那些野花说来也真是奇怪,黑暗之中竟闪着微弱的蓝光,与寻常所见大有不同。饶是她从医多年见多识广,也认不出眼前这些野花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只得暂时按压下心中的疑念,继续朝前行走。 殊不知,就在她经过地上那些野花之时,原本合苞的野花忽然绽放开来,花蕊里的蓝光也陡然变成了红光。 随着红光的照耀,花蕊中仿佛有什么粉雾正在慢慢的往四处弥漫开来。 就此不知上前走了多久,渐渐的,宴宛宛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沉,自己也开始渐渐变得酸软无力。 “奇怪,我的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这洞里有什么毒气?可是不应该呀……” 她喃喃自语着,实在是撑不住了,蹲下身子,刚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会儿。 谁知就在这时,她余光陡然瞥见地上那一朵朵闪着红光的花朵。 她背后猛的一震:“不好,是织梦花!” 她连忙本能地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鼻口,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织梦花散发出来的毒气已经被她吸进身体里,此时正顺着她七经八脉四处游走。 毒害于她而言倒不算要紧,毕竟她体质不同常人,只是晕倒在这里只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出现。 她不敢再逗留,鼓足力气拔起腿折身便要往洞口跑,谁知这时,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忽然一把抓住了她! 第116章 梦魇难逃 “谁!” 宴宛宛失声大喊,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隐约之间只能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旺盛的力量正一个劲的拉着她往岩洞深处拽。 直到快被拽进淫洞深处时,她才慢慢的看到身后似乎有个张得极大的血盆大口,上下两端还露出四颗巨大的獠牙。 “啊!”她瞬间吓坏了,本能的举着匕首拼命挣扎,可却丝毫阻挡不了被往后拽去的去势。 “小心——”慌乱之中,远处似乎有谁突然大喊了一声。 可她听不清了,整个人一阵头晕目眩,倏忽间已被吞入那巨大的口中。 奇怪的是,她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前更是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那股旺盛的力量不知何时失踪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浮在半空中一样,没有半点踏实感。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然而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块黑布一般,完全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她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怒吼:“是你,是你下毒害死了她!” 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而空灵,仿佛是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她心头一惊,眼前的黑幕突然渐渐拉开,她看到慕容瑾一脸狰狞的看着她,那模样仿佛恨不得生生将她吃了一般。 她惊讶不已,刚要开口问他怎么也在这里,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看到她猛地扑了过来,然后恶狠狠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你,你要干什么?”她被掐得快要断气了。 “宴宛宛,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什么要下毒害死琉璃?” 琉璃? 她听得惊呆了。 琉璃不是早就死了吗?他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这般质问她? 眼前这番情景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以前发生过,可又好像没有发生过。 她脑袋一片混沌,突然什么都想不清了,糊涂了。 “放开,放开我……”她只得本能的拼命挣扎。 慕容瑾却没有半点要松开她的意思,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滔天怒火。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杀她,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没有杀她……” 她艰难不已的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着,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怒吼道:“宴宛宛,你去死吧!” 说着,他双手陡然加大力度。 宴宛宛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过去。 然而,在将晕未晕之时,周围的场景突然变了,以前那个正一脸狰狞死死掐着她的脖子的慕容瑾突然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而她,则遍体鳞伤的跪在地上。 她的前面是她的爹爹娘亲,还有许许多多亲人。 十几名刽子手正手里握着大刀,默默的站立在一旁。 慕容瑾一声令下,刽子手扬起手中的大刀。刀起刀落间,地上全都是头颅,她爹爹的,娘亲的,还有那么多人的…… 她慌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他们该死!” “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尽管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殃及无辜?他们都是无辜的呀!” “那你就给我牢牢记着,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是你宴宛宛害死了他们!” “不!慕容瑾,你杀了我吧!你不是很恨我吗,那就一刀把我给杀了!” 慕容瑾冷哼一声:“一刀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留着你,一点一点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那才能够泄我心头之恨!” 说罢,他转头命令人将她流放千里。 “不,不——”她失声痛哭,心道,“你要这样折磨我,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如此想着,她一时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扑到其中一刽子手跟前,伸手一把夺过刽子手中的大刀,手臂一挥,作势要将自己人头砍落—— “宴宛宛,你快醒醒!” 一个声音陡然传入她耳朵,与此同时,她身子似是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晃,原先所有的画面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一愣,突然就醒了,手中匕首哗啦一声,这才砰然掉落在地上。 记忆中那个如同修罗般的慕容瑾消失不见了,眼前的他,脸上只剩下满满的担忧与惊慌。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诧道,望着地上那把匕首,她心里头又莫名的感到不安。 慕容瑾道:“你刚才被噩梦魇住了,拿着刀一直要砍自己,还好有我在,要不然你早就死在这里了!” “我拿刀砍我自己?”她难以置信。 原来,她心中想要自杀的愿望竟是如此强烈。 如今虽已脱离危险,然而回想起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葬身此处,她也忍不住心有余悸。 她不是怕死,要是怕死,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经自裁了,她真正怕的是自己死了之后她的孩子就没有母亲了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被梦魇住了?” “是织梦花。”她说,“传说中有一种会发光的花叫织梦,花蕊会散发毒气,寻常人一旦吸入毒气,轻则晕倒,重则便如我刚才那般给梦魇住,我永远被困在梦境当中,或失去控制自裁而亡。” “难道岩洞里长的那些花就是你所说的织梦花?” “不错,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所以才会不小心吸入毒气……” 言谈至此,她仍忍不住觉得后怕。 心道,若不是有他及时相救,只怕她今日早已死于非命,于此,她本该感激他的,只是转念想到他当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又实在不愿意对他说出个谢字。 只得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你怎会在此,莫不是你一直在跟踪我?” 慕容瑾冷冰冰的扫了她一眼:“此处你能来,我怎就不能来?况且就算我真的在跟踪你,你又能奈我如何?” 宴宛宛闻此心道,跟踪她还好意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理所当然,这般厚脸皮,可真是教人不耻。 然而,她却不知,他之所以会跟她到这里来,乃是出于担心。 第117章 不达目的不罢休 只是他心思深沉,从不愿轻易将自己的心事展露在他人面前,是以即便被误会,也不愿多做解释,反而故做冷漠的哼道:“此处如此危险,你倒是胆大的,竟敢只身前往,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 宴宛宛闻言不甘示弱道:“我虽命如蝼蚁,却也明白生命的可贵。” “既知生命可贵,那你为何还来这种地方找死?” “你以为是我想来的吗,还不是因为你,是你要我炼制毒药,偏偏那毒药其中有一味药草我还没有找着,是以不得不铤而走险来此相寻,若非如此,你还真以为我闲得没事干,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不知他是否怀疑她,眉毛微地一蹙,谨慎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为何此前我从未听你提起过此事?” 宴宛宛被他看出端倪,只得故作冷漠不耐烦的哼了一声,道:“告诉你有什么用吗?左右你这个人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说了也是白说!” 他似感微恼,却难得的忍着不发作,只问她:“还差一味什么?” “尘心醉?”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草药,反倒像是酒名。 他听了,眉毛又是微的一蹙,不知是在想什么,呢喃念了一遍:“尘心醉?” “不错!”她掩住心虚的别开视线,“尘心醉乃是毒药中的毒王,只是此毒与其他毒不同,此毒无色无味,最重要的是久服才能起作用。毒发之时,中毒之人看着会像是因重病而亡。莫雪天生患有寒疾,有了此物,即便到时候她中毒死了,也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怎么的,听完她这一番话后,只是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如此说来,你倒是挺上心的嘛,为了几颗毒药,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她一骇,还以为他是怀疑自己了,抬头看他时,又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怀疑他的意思。 她提到嗓子眼上的心稍微落了下来,这还是不大放心,只得尽量保持不动声色的说:“原先并不知此处如此危险,若能早些知道,我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呢!” 他默默听着,并未再搭话。 岩洞外冷风阵阵,周围安静得风吹雪动之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宴宛宛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打破沉默,道:“可惜花费了这么多功夫,还没有找到尘心醉,这事就这样调头回去,毒药练制不成不说,今日这番心血也会白白浪费掉。” “那你还想怎么样?莫不是想再进去送死?” “谁说进去就是送死了?我原先不过是因为不知道里面有织梦花,所以才险些出事,如今知道了,也就可以提前做好防备。” “即便如此,你又怎能确定里边就有你想要的尘心醉?” “我虽然不能确定,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吧,之前所做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 他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悦,却并未再阻止她,只是冷冷道:“既然你自己执意要进去送死,那我也无话好说。” 宴宛宛扁了扁嘴,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若真死了,不正合你心意!” 说罢,携了匕首起身自顾往岩洞行去。 慕容瑾原不过是随口说说,不曾想她竟如此胆大,进去冒一次险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再进去一次。 他一时气急败坏,冲着已经走进去了的她的背影怒吼:“喂,宴宛宛,你真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你就算真想找死,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吧?你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就把你那好儿子,还有你那兄长一并给杀了!” 她此时早已走远了,于他那气势汹汹的威胁并没有听进半个字。 慕容瑾虽气急败坏,但到底无可奈何,站在原地上踌躇了老半天,心中到底放心不下她。 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这才又愤怒又无可奈何的骂了句:“你要害死我,我定不会放过你!” 骂完,到底还是乖乖的跟了进去。 宴宛宛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跟着进来,不由纳闷道:“你跟着我进来做什么?” 他心里还恼着,态度极其恶劣:“自然是进来看看你是如何作死的!” 宴宛宛自觉无趣,故意应了声:“放心吧,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在你前头!” “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三番两次的挑衅我,怎么,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吗?” 宴宛宛假装没有听到,掏出手帕,用手帕捂住自己鼻口,便自顾径直朝前行去。 慕容瑾瞬间气急败坏:“宴宛宛,你这个贱婢,我在跟你说话,你敢装作没有听见?” “说够了没有,要是说够了,就赶紧闭上嘴,要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跟嘴巴,免得吸入毒气。” 说着,她特意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条手帕,随手便塞进他手里。 他一时没察,刚把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口,“哇”地一声,差点被臭得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就手帕呀!哦,差点忘了,我之前拿它来擦马桶了。” 说着,她便忍不住暗中偷笑。 小样!拿擦过马桶的手帕给他,已经算是好的了,谁叫他老是欺负她! 慕容瑾却是气得脸色都变了:“那还不赶紧把你用的那条给我!” “你确定?” 他谨慎起来:“先等等!你那条手帕该不会也擦过马桶吧?” “马桶倒是没擦过,就是前几天不小心掉臭水沟里了,可能还不小心沾了便便。” 慕容瑾瞬间惊呆了:“……” 他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般如此恶心不讲究的女子,用手帕擦过马桶也就算了,竟连掉进臭水沟里沾了便便的手帕还留着! “哇……”即便没有闻到,他都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吐了。 见他如此,宴宛宛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舒爽得意。 笑话,那条手帕若真掉进臭水沟里过,她怎么可能还会留着自己用。她方才所说,不过是骗他的。 第118章 心旌摇曳 受形势所逼,慕容瑾所以难以容忍手帕之恶臭,但还是不得不强行忍着恶心,用手帕紧紧的捂住自己的鼻口。 他发誓,以后,自己一定要随身带着手帕,若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被她的手帕给熏死的! 此事略过。 之后,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继续往前行去。 岩洞看似危险,然而一路走来,除了织梦花之外,他二人竟并未再遇到其他为难。 只是洞中人骨越累越多,几乎铺了一地,以至于行走起来极其不便。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由感慨道:“来自之前,有人跟我说此处鬼怪出没,乃是极危险之地,以至于但凡有人来此,皆是有生来,无生还,如今看来,来此之人之所以会死在此处,并不是因为所谓的鬼怪,而是因为织梦花。” 慕容瑾闻此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若他未记错,不久之前,她还亲口说自己来此之前并不知道此处如此危险,如今却说来此之前,便已听人说过此处鬼没出没乃是极危险之地。 前后矛盾之厉害,她竟毫无察觉。 慕容瑾心中好笑,却也只是默默听着,并未戳穿她。 如此向前不知行走了多久,随着越往里走,周围植被越加茂盛,有说得出名字的,也有说不出名字的。 只是,寻了许久,尚未寻找到她想要找的尘心醉。 宴宛宛不免感到失望,心想,此处虽多有植被,但并未生有尘心醉也未可知。 如此一想,她心中的失望之感不由得就此加深,悲哀地叹了一口气:“难道此处并未拥有尘心醉?若真如此,那今日岂不是白来了?” 白来倒也罢,糟糕就糟糕在之上除了眼前这个地方生有野草,其他地方遍地白雪皑皑,更别说是寻找尘心醉。 偏若没有这尘心醉,她之前所计划的一切,便会因此破产,届时她就算再有心帮助莫雪,也成了有心无力。 “唉,尘心醉啊尘心醉,你怎么该长不长?早知有今日,当初上山之时,就应该现在山下把你找到的!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唉!” 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见她如此在乎尘心醉,完全不像找草药为了毒害人,反倒像是为了找草药救人一命,慕容瑾看在眼里,眸光下垂着,意有所思,却并未开口说半个字。 两人就此继续,一路默默向前行去。 宴宛宛心中的希望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消失,到最后,填满她心间的只剩下希望与落寞。 眼看就要行到最末处了,她心下一寒,淡淡的叫了一声:“没有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折身便准备往外走。 谁知就在这时,她的余光一不小心突然瞥到左上方一道石头缝里悠然往外探出的小草。 那小草约有两三寸长,不知是被尘埃覆盖了还是生来如此,通气暗绿中带点灰白,看起来完全不似平常野草。 宴宛宛却在见到此草的那一瞬间,惊喜得失声大喊:“是尘心醉!没想到,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居然被我找到了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枉我辛辛苦苦相寻,如今总算是找到了!” 她激动得不得了,却也不忘将心中最大的隐秘紧紧地藏在自己心中,那份隐秘便是,有了这味药材,她便可瞒天过海,救下莫雪了。 慕容瑾静静的看着她,只见昏黄的烛光微微照着她一张如同玉盘般的面盘,勾勒出她脸上由衷而灿烂的笑容。 认识她这么多年以来,他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她笑得如此欢快与肆无忌惮。 以至于他以前从未想过,她原来也是一个可以很活泼,很开朗,笑起来时可以变成小孩子的女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前在他身边之时,她从来没像此刻这般开怀大笑过,哪怕是在初与他成婚之时,她也总是郁郁寡欢,即便难得有一笑,也是极其含蓄而温婉的笑,完全不似此时这般。 不知怎的,看着她此时这副欢欣鼓舞的模样,他内心深处竟不受控制的心旌摇曳起来,那些坚硬的心肠,更是在这一刻慢慢的软化下去。 他一时情不能自已,伸出手便要准备去抚她的脸。 “你要干嘛?” 宴宛宛此时已成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了,看到他向自己伸手过来,不由得又惊又诧,眼里的欣喜立马消退,此时取而代之的只有满脸的防备与警惕。 一语惊醒梦中人! 慕容瑾一窘,这才立即将手缩了回来,口是心非道:“没什么,我只是见你脸上有脏东西,想帮你擦掉罢了。” “我脸脏了?”她并未怀疑,连忙抬起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脸,随后才天真地看着他问,“擦掉了吗?” 她面庞本来就干净的很,方才之词不过是他掩饰自己心虚的借口罢了。 他不敢看她,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来,狐假虎威道:“干净了干净了!” 宴宛宛心里还在为自己终于找到尘心醉一事高兴着,见他态度陡然又变得恶劣,她此时丝毫不放在心上。 高高兴兴的将尘心醉连根带土从石头缝里拔了下来,随后又用手帕细心地将尘心醉包裹了起来。等做完这一切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放入自己怀里。 慕容瑾看在眼里,对她如此小心、在乎之态深不以为然,便道:“不过是一颗野草罢了,你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这你就不懂了,尘心醉一旦离开原生之地便很容易死掉。死掉了的尘心醉药效会降低很多,所以必须连根带土一起拔下来,这样才能保证尘心醉还能活着,入药也不会因此降低药效。” 他对这些显然没什么兴趣,不以为然的斜斜觑她了一眼,便折身自顾往洞口的方向行去了。 “慕容瑾,你倒是等等我呀!” 宴宛宛见他转身离开,自己手中火折子也快要用完了。不敢再耽误,赶紧收好东西,这才拔足快步跟了出去。 第119章 验药风波(一) 回到自己厢房后,宴宛宛第一件事情便是赶紧将自己怀里的尘心醉小心翼翼地从手帕里取出来,最后又将尘心醉小心翼翼地栽入盆里。 浇水、晒太阳,一个不敢落。 慕容瑾看得不耐烦,早早便回自个儿厢房去了,因此对于她后来是如何制作“毒药”一事并不清楚。 三天后,“毒药”终于制作而成。 按照先前与柳絮的约定,宴宛宛需要将制好的毒药交付与柳絮,由柳絮派人莫雪日常饮食当中下毒。 交付毒药之前,宴宛宛心中便有些隐隐的不安,生怕柳絮会看出端倪来。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交付之时,柳絮突然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她递过去的装着毒药的木匣子,冷声道:“你确定里面装的都是毒药?” 宴宛宛心头一凛,不免有些紧张和发虚。这只是瞬间的事,很快她便恢复了自如。 淡淡一笑,宴宛宛特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不以为然的样子,故意问:“柳护使这是在怀疑我的忠心呢,还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我和你之间曾有过许多误会,此事又非同小可,我不能不小心一些。”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贵阁想要为你效力之人多的去了,擅长医术之人也不单单我一个。你既不信我,那索性去找其他人帮你炼制毒药好了,左右我也不想脏了我这一双手。” 见她有些动气,柳絮这才陪笑道:“你莫要误会,我并不是怀疑你的意思,诚如我方才所说,此事非同小可,我只是按章办事,还请你多多理解!” 说罢,柳絮面上友好的表情陡然一收,转过身冷冷的吩咐一直默默守在边上静候命令的白云:“来呀,去抓只雪鹞过来,试一试子离公子定制的毒药到底有多厉害。” 白云立马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随后便退了下去。 未几,便见白云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雪鹞回来了。 柳絮人狠话不多说,打开木匣子就准备从里面取出一颗毒药来试验。 宴宛宛见状连忙出声制止:“柳护使,你确定你非要这么做吗?” “当然!” “你既不相信我,那当初为何还要让我来炼制毒药?” “我说了,此事非同小可,我不得不谨慎小心。” “哼!什么非同小可?什么不得不谨慎小心?依我看,你这是在怀疑我!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把药还给我!” 说着,宴宛宛伸手便要去抢木匣子。 柳絮一个眼疾手快,手臂一缩,就此避过了宴宛宛的手。 宴宛宛不甘心,挺身上前,伸手又要去抢木匣子,柳絮一怒之下,出掌就要去拍她胸膛。 这一掌,柳絮用了十足的力,一旦被击中,依宴宛宛身子骨必然会因此大受内伤。 偏柳絮掌风来的又急又猛,此时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柳絮的手掌就快要拍打在自己的胸膛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衣陡然横空飞来。 宴宛宛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黑影究竟是谁,下一刻,她只觉自己的腰部骤然一紧,紧接着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往后一退,随后自己便被带着在原地上旋转了好几圈。 晕头转向之中,她耳边听到那黑影声音如流水击石,清澈婉转中不失铿锵。 “柳护使好大的脾气呀,只是打狗还要看主人,没我的允许,你们谁敢动她!” 柳絮闻此,面色狰狞一收,立马故意露出满脸的温和笑意。 “景公子何须如此生气,我只不过是跟子离公子开个玩笑罢了,勿要当真才是!” “既然是开玩笑,那便也罢了。方才远远的我便听到你二人在争执,只是不知你二人到底在争执些什么。” “既然景公子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你。我想试验一下子离公子制作的毒药药性如何,谁知道子离公子却千方阻挠,也不知到底是有何用意。” 慕容瑾“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柳絮手里那木匣子一眼,随后才微微侧头看着宴宛宛:“柳护使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宴宛宛心里慌乱不已,面上却保持不动声色地说,“但我并非故意阻挠她之意,只是她本身便不信我,既如此,我又何苦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地步。把药还给我,大不了我退出你们就是。” “放肆!”慕容瑾也不知是真的愤怒还是假的生气,喝道:“你我三人早已乘坐同一条船,到了此时此刻,你以为是你想退出就可以退出的吗?” “可是我本来就——” “住嘴!”他根本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冷喝道,“毒药都已经炼制好,这个时候你还任性什么!况且此事非同小可,柳护使想要拿你的药先试验一二又有何不对?” 她自然知晓柳絮所为并非不对,只是那药匣子里装的药并非毒药,若真是让柳絮给试出真假来,那可就糟糕了。 偏偏于此事上,她还不能告诉任何人,以至于此时听着慕容瑾,她心里头急得不得了,口头上却什么也不能说。 慕容瑾都是不容任何人置喙与干扰,伸手便向柳絮要道:“是子离不懂事,还请柳护使莫要放在心上。” 又道:“既然柳护使想要试验毒药的药效,不妨让我来试一试,我倒也想看看,子离炼制毒药的本事,到底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说罢,不等柳絮答应,他已率先伸手一把拿过了柳絮手里的那个木匣子,随后轻轻一打开,便迅速的从木匣子里拿出了其中一枚药丸。 那药丸通体呈黑色,约有小拇指大,看起来与寻常药丸并无二致。 宴宛宛默默看在眼里,只觉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着,感觉就快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了。 慕容瑾倒是从容镇定的很,把那颗药丸放在自己手掌心里用力一握,倏忽间便将那颗药丸捏成了粉末。 随后,他又将粉末均匀的撒在一块糕点上,然后将下了毒药的糕点送到雪鹞跟前。 那只雪鹞仅仅吃了一口糕点,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只雪鹞便立马倒地不起了。 第120章 验药风波(二) 宴宛宛瞬间看得目瞪口呆,心道:“不应该呀,我炼制的根本就不是毒药,吃了之后,也只会呈现出憔悴之状,慢慢再达到假死状态,不可能一下子就死了呀,难道是我在调制之时哪个步骤出现问题了?” 她不免越想越疑。 慕容瑾却始终不动声色,看着柳絮道:“雪鹞已经死了,这下你相信子离炼制的毒药的厉害了吧?” 柳絮见此这才转阴为晴,笑道:“不错,子离公子果然厉害,只是,我要的是慢性毒药,这药这么快就让人死了,难免会让人起疑,届时我即便坐上了阁主之位,也会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柳护使多心了,这药本就是慢性毒药,只是动物与人不同,是以雪鹞吃了之后会立马毙命,但人却不会立马毙命,而是随着毒性越积越多而慢慢消亡,届时瞒天过海不足为虑。” “如此甚好!”听了这番话,柳絮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手叫好,不再心存戒律与怀疑。 回去之后,宴宛宛对此事还一直心存怀疑与不解。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一盒子药根本就不是毒药,但又不好当着慕容瑾的面问得太过清楚,只得委婉试探道:“那个,其实,雪鹞与人的身体极其相似,并不会出现于一般人是慢性毒药,到雪鹞那里却变成立马死亡的药物。所以,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那只雪鹞会死的那么快?” 慕容瑾闻此步伐一顿,猛的转身只盯着她双眼,不答反问:“这话不应该由我来问你吗?” 宴宛宛一噎,一时半会儿的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毕竟,她若是告诉他那些装在木匣子里的药压根不是毒药,那她之前所做的伪装就全都白费了。若是骗他是毒药,她自己又实在搞不明白,好端端的普通药物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剧毒。 左思右想,出于保守考虑,她最终还是没再继续问下去。 独自回到厢房后,她便迅速拿出事先留下来的其中一颗药丸,学着先前慕容瑾的方式拿雪鹞试验,结果却意外的发现,雪鹞吃了抹上药粉的糕点后并没有立即毙命,只是有些不适之状罢了。 “奇了怪了,为什么我这只雪鹞吃了之后并没有立即毙命,刚才那只雪鹞吃了之后却很快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每颗药丸的毒性不一样吗?” “那也不应该呀,妨论我用的那些药材是否含有毒性,所有要玩的剂量都是一样的,不可能出现效果不一样的情况,如今说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慕容瑾喂雪鹞的那颗药丸并不是她炼制的药丸!更准确来说,那颗药丸是被调换过了! 她脑海里一想过这个可能性,便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得一唬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这事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慕容瑾如果要是真把那颗药丸给调换了,那就说明他早就知道我炼制的不是毒药了!若真如此,他早就应该阻止我了,不是像现在这样!所以一定是我想多了,毕竟像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一定是我想岔了!没错,一定是我想岔了!” 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赶紧拿出其他备用药丸又一颗一颗的试了起来。 结果试到最后,还是跟她一开始试的结果一样:雪鹞没有死,那些药丸并未含有毒性! 她便顺其而然的猜测道,兴许是那只雪鹞在那之前不知在什么地方吃了含有剧毒的东西,只是当时没有及时发作,等吃下慕容瑾喂得糕点够才发作,从而导致大家都以为那只雪鹞是吃了慕容瑾喂的糕点在中毒而死的。 这么一想,她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自从那一匣子药丸交付于柳絮之后,宴宛宛便不再过问此事,只知柳絮每天都会虚心假意的送一颗药丸给莫雪,美其名曰可以治疗莫雪多年以来的寒疾。 而莫雪一来因为那些药丸是宴宛宛特意为她炼制的,二来感动于柳絮的姐妹之情,便次次高高兴兴的将药丸吃了下去。 奇怪的是,随着药丸吃得越多,莫雪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憔悴,连飞仙阁里的医师都整不出到底是何缘故,索性对外声称是莫雪寒疾加重,已入膏肓之地。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宴宛宛都只是在自个心里默默的守着:“一天两天……还差一天,只要吃够整整十天,这件事情很快就可以到最后一步了。” 不出她所想,十天后的这一天早晨,飞仙阁里果然传出莫雪病重将死的消息。 莫雪贴身侍女一大早便哭哭啼啼,慌慌张张的跑来宴宛宛的寝殿,大声哭喊道:“子离公子,快去看看我家阁主,阁主就快要不行了!” 昨夜之时,宴宛宛便已提前料到了今日会有这么一出,是以昨夜就寝之时,她不敢脱衣睡觉,和衣而眠,就为了莫雪出事之时,自己能够立马去到莫雪的身边。 是以此时一听到侍女这番话,她连话都不多说一句,起身便急匆匆地准备往外走。 慕容瑾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眸光忌讳莫深地看着她,明知故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你没听到莫雪就快要死了吗?她对我不薄,我好歹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说此话时,她都已经做好要被他阻止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他不但没有丝毫要阻挠她不让她去的意思,反倒好声提醒道:“柳絮现在虽忙着坐上阁主之位,但对她那些个心腹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宴宛宛一愣,有那么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他,他居然提醒她小心? 不是,这还是她印象中的慕容瑾吗?她印象中的他,可没这么好心呀!他不害她都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还会提醒她小心行事! 她暗自对自己说:“一定是我想多了,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不过,他说的也对,我的确应该小心一些,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如此一想,她这才赶紧一溜步跑向阁主寝殿。 第121章 莫雪假死 待宴宛宛心急火燎,好不容易赶到阁主寝殿之时,莫雪早已“奄奄一息”,整个人如同一团乱泥一般无力的瘫倒在榻上,周围早已围满了宫女侍从。 那些个宫女侍从们一个个哭哭啼啼,既是在哀悼莫雪的即将去世,也是在悲哀自己以后将会随着主子的去世而变得漂浮伶仃。 虽然从医这么多年,宴宛宛早已见惯了生死,然而此时此刻看在眼里,她心里头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忧愁。 只是考虑到现在并不是忧伤的时候,她这才赶紧收起所有情绪,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塌前。 “莫雪?莫雪?你感觉怎么样了?”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正处于昏睡之中的莫雪这才悠悠的抬起了眼睛。 “子离公子,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莫雪声音低弱,配着她那憔悴苍白的面孔,像极了将死之人。 宴宛宛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莫雪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她现在却不能说,只得好言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脱离苦海的!” 莫雪苦笑一声:“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只是,我自个儿的身体,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我知道,我就快要死了。” “莫雪,你别说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子离公子,我不怕死,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子死了。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可惜呀,老天爷要我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其实能够在临死之前见你最后一眼,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只是,可惜我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公子,我真的,真的好,好舍不得你……” 说着说着,莫雪的声音渐渐停了,伸到半空中的手,突然一软,就这样砰的一声,陡然无力的砸在了塌面上。 跪成一排的宫女侍从们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声啕哭了起来。 宴宛宛把自己的手放在莫雪的鼻子下方,不出她所料,莫雪现在果然没有气息,并且已经进入假死的状态当中了。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端倪,她只好跟着做出一副极其伤心难过的样子,还象征性的滴了几颗眼泪。 柳絮显示派自己的手下过来看了一眼,从手下那里听说莫雪已经中毒死了,没过多久,她这才特意亲自过来。 说是哀悼,其实不过是过来确认一下莫雪是不是真的死了而已。 对于此点,别人或许不知道,宴宛宛心里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得很。 只是,她心里头虽然觉得厌恶,但到底不敢当着柳絮的面表现出来,只得在自个儿心里一个劲的暗骂:“真是个虚伪造作、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随着莫雪的去世,柳絮很快便顺其而然的坐上了阁主之位。 莫雪出殡那一天,柳絮等人正在阁里忙着召开新阁主登位仪式,根本没空管理莫雪的出殡事宜。以至于莫雪出殡的这一天,只有一副冰棺,两三个披麻戴孝的宫女,可谓有多冷清就有多冷清。 不过,这正好合了宴宛宛的心意,毕竟,参加出病的人越少,就越方便她暗中把莫雪从葬陵里救出来。 只可惜世上之事,十有八九不如人意。就在她避开众人的耳目,好不容易潜入葬陵里,准备把被关在冰棺里的莫雪带出去的时候,就被刚被放出来不久的楚夜与沐雪儿给发现了。 楚夜腰上宝剑一出,堪堪对准了趴在宴宛宛身上昏迷不醒的莫雪心口。 宴宛宛猛然大惊:“楚夜,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报仇!”楚夜恨恨道。 “她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报什么仇?” “就算她死了又怎么样,若不是因为她,我楚家庄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即便她死了,我也要鞭尸,好泄我心头之恨!” 说着,他手腕一翻,作势要去砍莫雪。 宴宛宛见此瞬间,吓得面容失色,心道,若要是被他一剑刺中,届时莫雪就算不死也得死了。 她不敢耽误,慌忙之下只得赶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莫雪,以此逼迫楚夜赶紧将剑撤回。 楚夜见宴宛宛一个劲的维护莫阁主,不由气急败坏:“宴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不会容许你杀她的!” “为何?” “我虽不知你们楚家庄与飞仙阁之间有何恩怨,也不知你究竟是从哪得知莫雪是当年害得你楚家家破人亡的凶手,我只知,有些事情绝对不只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兴许,你以为的是你以为的,而事情的真相,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复杂!” 楚夜不以为然,哼道:“我楚家之事你又知道多少!” “我承认我知道的的确不多,但是,你就可以保证你知道的就都是真相吗?” 她这话显然有弦外之音,楚夜此时虽是气在头上,但并未完全丧失理智,以至于一听到她这话,眼神便是一凛,忙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日你与雪儿被关在地牢之时,我曾见你不停质问莫雪楚家庄被灭害之事,当时我见莫雪的样子,显然她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反倒是柳絮的反应颇耐人寻味。” 此话一出,原本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沐雪儿也忍不住插嘴道:“宛宛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那日柳絮一直插嘴不让楚夜说下去,还一直声称自己会好好查清楚。说不定,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楚夜本来还不相信,此时听了沐雪儿也这么说,一时半会的,不免有些动摇了。 宴宛宛坚持索性趁热打铁道:“楚夜,我能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也相信你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如今此事既然有蹊跷,那还不如先把人留着,等调查清楚了再做打算?” 楚夜大概是把她的话听进耳里了,只是…… 第122章 说服 楚夜沉默良久,才有些无可奈何地叹道:“她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我现在不动她,也无法从一个死人嘴里问出真相。” 宴宛宛闻此莞尔一笑,说道:“其实她并没有死。” “什么?”楚夜与沐雪儿两人均是猛的一惊,异口同声道,“她没有死?” “不错,她没有死,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辛辛苦苦暗自潜入此处来带走她了。” 沐雪儿听得奇怪,看了看她怀里全身瘫软,一点气息也没有的莫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可是飞仙阁里的人不都说她已经死了吗,而且,就是因为她死了,才会有新的阁主上位,你现在又跟我们说她没有死,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罢了。”说着,宴宛宛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俩。 楚夜与沐雪儿两人听了之后,不由得大感唏嘘。 楚夜大抵是有过亲身经历,听完之后更是突然变得惆怅万分:“若不是亲耳听到,我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情,所谓的姐妹情深,在利益面前根本就一无是处!” 宴宛宛也不去计较他们的情绪与想法,只说:“莫雪待我不薄,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人毒害却袖手不管。本来我是想趁着别人不备,偷偷把她转移走的,如今竟然被你二人发现了,那我就只能拜托你二人帮我这一回,莫要被别人发现了,要不然,莫雪也好,我也罢,都得死在飞仙阁里。” “宴姑娘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你暂时不动她,我自然就会说到做到。只是,”话至此,他不免有些小小的犹豫,“柳絮已坐上飞仙阁阁主之后,整个飞仙阁皆已成为她的地盘,想要带着她在此处待着,只怕很快就会被发现,届时那可就不好了。” “这你们放心,早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此话怎讲。” “不知你二人可有听说过,飞仙阁后山有一岩洞,传说洞内有鬼怪出没,是以平常根本没有人敢出入其中。” 一听到宴宛宛这话头,聪明的楚夜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的用意,眉毛一皱,不免不安了起来。 “宴宛宛,你该不会是想要把她藏在岩洞里吧?” 宴宛宛点头应道:“不错!” 楚夜不放心:“你所说的那个岩洞倒的确可以避免被人发现,只是你刚才也说了,那洞中有鬼怪出没,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儿,那岂不是引火自焚?” 沐雪儿也不大赞同,道:“是啊,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你说的那个岩洞,但是光听你这么说就觉得可怕至极,去了那里不知道还有多危险呢。宛宛,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呀!” 宴宛宛自然明白他们俩心里在担忧些什么,若先前没有经过岩洞,也许她自个儿心里也会心存忌惮。然而如今,她早已是去过岩洞一回的人了,知道如何避免危险。 是以听到楚夜二人劝阻后,她丝毫不急,反倒耐心的笑着解释说:“我知道你二人在担心些什么,其实那个地方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也并未有所谓的鬼怪。” 沐雪儿不信:“你怎知那里头没有鬼怪?” “因为不久之前我便已去过一次。” “你已经去过了?”沐雪儿瞬间惊得目瞪口呆,“你去那种鬼地方做什么?” “找草药。” “去那种地方找草药?宛宛,你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肥呀,那种地方居然也敢去,你就不怕出个三长两短吗?” “我当然怕呀!只是当时事态危急,我根本就没有功夫想太多。不过那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至少让我发现岩洞之中并没有人们口中所说的鬼怪,但是有一样东西需要小心提防些。” 楚夜与沐雪儿的人面面相觑。 沐雪儿忙问:“何物?” “织梦花。”宴宛宛说着,特意向他二人介绍了一下织梦花的形状以及危害,随后又大致提了一下当时自己在岩洞时发生的意外。 当时,在说这些事之时,她特意省略了慕容瑾不谈。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起初听着还觉得织梦花凶险可怕无比,直到听到后面,悬着的心,这才慢慢的落了下来。 楚夜敛了敛,这才温言道:“听你这么说来,那岩洞倒似乎并没那么可怕,只是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一些。” “这是自然的!”宴宛宛点头应了声是,又道,“既然你二人都不反对,那我现在就先带莫雪去岩洞了。对了,” 话至此处,她才恍然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忙问:“你二人接下来可有何打算?是要先跟我一起去岩洞避一避,还是做何打算?” 楚家庄被灭真相如今全系在莫雪一个人身上,楚夜这次不辞辛劳、铤而走险来到雪山之上,也不过是为了打听明白当年楚家庄被灭的真相。 他虽然已经答应宴宛宛暂时不动莫雪,但他却早已暗自下定决心,誓要调查清楚。 如今莫雪昏睡不醒,此时问是问不出来的了,他只能等莫雪醒来。 如此作想,楚夜这才应道:“左右我与雪儿并无他事,况且我楚家被灭之事,只有莫雪能够给我答案,她如今既然昏睡不醒,那我们也只能跟你一起去岩洞,好等她醒来。” 只要他不轻举乱动,不杀莫雪,他要不要同去岩洞,宴宛宛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如今他既然主动提出要一同去往岩洞,宴宛宛自然没有理由反对,点了点头,吩咐了句:“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赶紧走吧!” 说罢,她这才背着昏睡不醒的莫雪起身准备往岩洞的方向行去。 宴宛宛身材娇弱,要背莫雪这么大的一个人到底有些吃力。 楚夜心中虽还有些芥蒂,但还是好心道:“让我来背吧!” 说着,他早已伸手一把拉过莫雪,背部一弯,身子一抖,倏忽间便已把莫雪背在了自己身上。 第123章 人命不同 看到楚夜这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宴宛宛心里不免颇为感慨。 想她活了二十多载,在她认识的所有男子里,除了她的兄长宴子离外心地善良,值得女子托付外,恐怕就只剩下楚夜了。 宴宛宛不由回头看了看沐雪儿,见沐雪儿乖巧的紧跟在楚夜身后,心中又突然生出一丝羡慕来。 她羡慕沐雪儿能有一个如此爱她、善待她的男子,羡慕沐雪儿自己爱的人同样爱着她。 而她呢,曾经爱一个人爱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对方,可结果对方不但不接受,还将他的心狠狠的踩在脚底下,最后再蹂躏上几番。 果然,人与人之间,总是不一样的。 想到此处,她不由想起慕容瑾。 也不知慕容瑾此时在何处,都在做些什么?兴许是在大殿上与柳絮等人弹冠相庆、光筹交错吧。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她感到失望啊! 她不愿意思想任何与慕容瑾有关之事,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通通甩出脑海,加快步伐一路沿着岩洞的方向径直而去。 原本以为等待着他们的,会是空空荡荡的岩洞,谁知,三人方进入洞口,抬眸的那一瞬间,便见到了正盘膝坐在地上的慕容瑾! “慕容瑾,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宴宛宛猛地唬了一跳,连忙下意识的往前跳了一步,迅速的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楚夜背上的人儿。 一切早已昭然若揭,无论她此时再怎么掩护,也难以逃脱慕容瑾的一双火眼金睛。 然而,慕容瑾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只是漫不经心的抬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身后的莫雪之时,脸上也不见丝毫惊讶的表情,反而从容淡定道:“不用挡了,我早就看到了。” 宴宛宛心头一跳,瞬间慌张到了极点,几乎是本能的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掩护身后的人。 “就算你看到了,那又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把人带回去的!” “我何时说过要把人带走了?” 宴宛宛一愣:“难道你来此不就是为了抓人吗?” “我若真是想抓人,那天柳絮验药之时,我就不会为了你暗中调换了药丸了。”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怔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震惊又难以置信道:“原来,原来是你换了药?难怪,难怪当时那只雪鹞吃了药丸之后会一击毙命,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原来一切皆是你所为……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和柳絮联手要治莫雪于死地,为何明知我想要救莫雪却又阻止我,反而还暗中帮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慕容瑾一脸的不以为然,“我与柳絮达成协议,不过是为了救楚夜与沐雪儿,一个小小的口头协议就能够换回两个人的性命,既是如此,我为何还要替她那等做事?” “可你不还为了半边莲吗?”尽管知道当着楚夜与沐雪儿爱人的面说这些并不大好,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慕容瑾有这么好的心,以至于忍不住反驳道,“我当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你之所以答应与柳絮联手,既是为了救楚夜与沐雪儿,更是为了半边莲。若是被柳絮发现你出卖她,你就不怕拿不到半边莲?” 慕容瑾闻此竟未恼怒,面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自若,只是反问她:“你以为我老老实实按她说的去做,我就能拿到半边莲了?” “你这话是何意?” “呵!”他忽然轻笑一声,道:“她手上根本就没有半边莲,就算有,凭她那阴险狡诈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将半边莲送与我,说不定到头来还会反咬我一口,所以我若不这个时候逃脱,难不成还要傻傻的等着她把刀搁在我的脖子上吗?” “你既然早就料到她会出尔反尔,那为何事先还要与她联手?还有,接下来半边莲你又何打算?” “所谓联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我若不如此,又怎能降低她的防备之心,乖乖吃下我特意为她准备的蛊毒?” 陡然听到这话,宴宛宛瞬间惊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偷偷给柳絮下了蛊毒。 那蛊毒是何等厉害,连她这般百毒不侵的体质都难以抵抗,以柳絮之躯,只怕有的是罪受。 如今柳絮中了蛊毒,他自然就不必再担心柳絮会不按他说的去做,只是,他具体会如何做,还是个问题。 念及此处,宴宛宛不由起了好奇心,斟酌片刻,才问他:“你是不是打算用蛊毒威胁她交出半边莲?” “不错。” “蛊毒毒性极大,如果我未估料错,她可是应该已经开始发作,你不在飞仙阁里等着她,反而跑到这里来,想必早就已经做好了什么打算吧?” 听到她如此询问,慕容瑾突然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既有意外,也有些小小的敬佩。 她如今是越来越让他感到吃惊了,从前,他从不觉得她如此聪明厉害,随着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来越发现,她原来竟是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一点即通,甚至,她一下子就猜透了他的真实用意。 既然她都已经猜到了,他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打哑谜,索性如实说:“你说的都对,我的确早就做好了打算。” “既是如此,不知你打的到底是何算盘?” 他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还在昏睡当中的莫雪一眼,随后才言简意赅道:“我给柳絮留下书信,要她立马带半边莲下去至柳城主府将半边莲交付于我以换解药。” 说来也真奇怪,莫雪昏睡了这么久,至此时竟还无半点要苏醒过来的症状。 宴宛宛问:“你确定她会这么做?” “她必须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我们才有好戏可看。”他扬唇一笑,目光还紧紧的落在莫雪身上,意味深长得很,就连他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晦涩难懂。 宴宛宛虽然觉得奇怪,看见他如此坚定,见他心有城府与胜算,兼之她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想管半边莲之事,便再问下去。 此事,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第124章 雪鹞传信 另一边厢的柳絮任阁主仪式刚召开不久,高高在上的坐在宝座上柳絮心口猛的一痛,陡然“哇”的一声,朝前吐了一大口黑血。 座下众人见此惊呆了,一个个皆不解新阁主怎么突然吐血了。 便连柳絮自个儿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全身痛得厉害,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她体内拼命游有啃啮,难受得她再坐不住,整个人一滚,就此从宝座上滚了下来。 原本一派肃穆的大殿很快变得鸡飞狗跳,一个个又叫又喊,忙着张罗医师赶紧过来给柳絮看病。 医师一诊,瞬间吓得面容失色。 “天哪,这毒性如此霸道,只怕柳阁主是中了蛊毒啊!” “蛊毒?”柳絮又惊又难以置信,“好端端的我怎么可能会中毒,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绝对不会,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种毒,但只有蛊毒最容易辨认,发作之时,体内似有无数蚂蚁在不停的啃食,其痛难当。” 柳絮慌了,连忙厉声叫道:“那还不赶紧给本座拿解药来!” 医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并无解药,还请阁主恕罪!” “没有解药,那就给我去配!” “不同蛊毒需要配相应的解药,又有一步差错,随时是性命不保!小人并不知道得住体内中的是何种蛊毒,若是随意配制解药,只怕解毒不成,反倒成了催命符啊!” 柳絮瞬间气急败坏,猛地拍案而起,忍着剧痛骂骂咧咧道:“这不行,那也不行,我还要你们这些庸医做什么!” “小人无能,还请阁主恕罪!” “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就说要怎样你才能够给本座拿到解药!”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是能够找到种在阁主您体内的是何种蛊毒,兴许,小的就可以通过蛊毒来炼制相应的解药了,但这样一来也要是否有效先不说,炼制解药时间漫长,只怕还未炼制出来,阁主您就先……” 话至此处,医术便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柳絮听得又急又气,却总算听明白了,想要救自己的命,还得先找出给自己下毒之人,如此一来方有机会找到解药。 只是,飞仙阁内人来人往,怀有异心之人更是难以分辨,想要在短时间内查出凶手,并非是一件易事。 边上一只默默不语的白云大抵是猜出了柳絮的心思,突然上前一步道:“奇了怪了,仪式尚未召开之时,景公子还在此处,怎现在却不见踪影了?”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一听到白云这话,柳絮恍然想到了什么,后背猛的挺直。 “是了,一定是他趁我不备,偷偷给我下了毒,我之前怎就没有想到是他呢!” 念及此,柳絮忙厉声命令人赶紧去找慕容瑾。 白云应声带人去捉捕慕容瑾,谁知去到慕容瑾厢房之时,早已是人去楼空,唯有桌案上留下一方字条,上书:若要解药,便拿半边莲至柳城主府交换。 柳絮看了字条后瞬间暴跳如雷。 “这刮千刀的家伙,居然敢用蛊毒来威胁我,简直岂有此理!” “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他,我应该早早的一刀杀了他!” “半边莲,半边莲,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我从哪去找来给他!” 白云默默听着,良久才上前建议道:“如今他是铁了心的要得到半边莲,若阁主不给,只怕拿不到解药,况且,他这时估计早已下山,阁主就算大发雷霆,也只怕无济于事。” 柳絮闻言郑重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难掩愤怒道:“他既然敢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阁主可是有何对策?” “准备下山,一个小小的城主府,我就不信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是我们没有半边莲,届时他会不会……” “不管了,这该死的蛊毒我一刻都不能容忍!你现在就去准备下山事宜,要是教我找到他,我必定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白云闻言颔首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下之时,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慢慢绽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 当夜三更刚过,一只雪白的鸟儿忽然抖动翅膀,沿着岩洞上方一路飞了过来,最后稳稳的落在距离洞口七八丈外。 洞内一片漆黑,泥泞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宴宛宛等人。 所有人都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安静之中唯闻均匀的呼吸声。 打从葬陵回来一直昏睡不醒的莫雪突然就在这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转头环顾了一圈,见宴宛宛等人都已经睡熟了,她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出岩洞。 “荡荡,你可总算来了!”莫雪俯身好奇那只落在地上的雪鹞,微笑着抚了抚雪鹞的头,随后才赶紧拿出绑在鸟足上的字条。 抖开来一看,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奸人已中计下山,望阁主速归飞仙阁统管大事! 莫雪扬起嘴角无声的笑了,心道:“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了呀!” 然而,她尚未高兴多久,一排高大颀长的黑影突然从后面罩住了她。 她蓦然一惊,急忙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 在看到慕容瑾等人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们,你们怎么,你们怎么还没睡呀?”短暂的惊愕过后,莫雪才迅速的恢复了镇定,不动声色的微微笑了笑。 宴宛宛等人都是一副刚睡醒一脸雾水的样子,看着慕容瑾,问:“你究竟叫我们都来做什么?” 慕容瑾脸上带着淡而了然的笑意,也不回答宴宛宛,而是直直的盯着莫雪手里那张字条。 莫雪心头又是一惊,这才赶紧后知后觉的将手里那张字条放到身后去。 可惜到底慢了一步。慕容瑾启口故意问她:“莫阁主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我有点睡不着,是以出来散散步。” “是吗?既是出来散步,这只雪鹞是怎么回事?” “额,阁里的雪鹞都是我一手养大的,它们大概是嗅到了我的气息,知道我没有死,所以就寻到这儿来了。” 这理由倒也算合理。 第125章 一片真心付东流 慕容瑾却并未纠缠于此事,话锋一转,冷不丁的说了句:“莫阁主对于自己还活着一事,似乎并不感到震惊。” 若说方才他所问只是存了点试探之意,那此时这番话,便是明显的质问了。 宴宛宛等人刚才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还没听出什么了,直至此时听到慕容瑾这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莫雪对于自己并未死之事似乎太过理所当然了一些,仿佛,她早就料到自己不会死那样。 莫雪更是慌得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白了,好在月色漆黑,倒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呵呵。”莫雪呵呵一笑,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随后尽量保持不动声色的说道,“只是我怎么可能不意外呢?我到现在也没能想明白,何以我明明死了,如今却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宴宛宛闻此,上前一步启口正要准备回答莫雪的问题。 谁知身子才一动,就被慕容瑾一把拉住了手臂。 宴宛宛回头正要问他这是要做什么,耳边却先听到他声音冷冷的说了句:“莫阁主心知肚明,又何必来问我们呢?” “景公子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明白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何以你会认定我心知肚明呢?” “你若真一无所知,那这只雪鹞也不会受人所嘱特意飞来此处给你送信了。” 陡然听到这话,莫雪心头又是猛的一惊。她不确定慕容瑾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又知道了多少。当初第一眼见到他之时,她便觉得他是个厉害的角色,如今看来,当时她果然果然没有看错他呀! 宴宛宛却听得奇怪,慕容瑾怀疑莫雪,她是听出来了,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怀疑莫雪。 难道,这中间曾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她虽心地善良,却并不代表她是一个容易受人蛊惑受骗之人,如今见慕容瑾与莫阁主二人各执一词,不免提高警惕。 宴宛宛看向莫雪,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莫雪斩钉截铁地否认道:“不是!” 慕容瑾“哼”了一声,不悦道:“我若有假,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莫雪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尽管莫雪表演得很好,但心思敏锐兼之本来就存了怀疑之心的宴宛宛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伪装。 宴宛宛也不说话,自顾径直走到莫雪跟前,随后趁莫雪一时不备,猛的伸手将莫雪双手掰了过来。 那张字条极小,而且被攥得皱巴巴的,宴宛宛仔细看了一小会儿,才认出上面写的那一行字。 “奸人已中计下山?”宴宛宛不由得皱起了眉毛,“这里的奸人应该就是指柳絮吧?只是我不明白,先前你还口口声声说你与她姐妹情深,如今却以奸人相称……难道你早就提防她了?” 莫雪咬了咬牙,道:“既然都已经被你们猜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再瞒你们了,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已知道柳絮对我心怀二心,她一心想要夺得阁主之位,为此一直暗中收买人心,蓄谋力量,以至于陆陆续续架空了我这个阁主的权力。” “我虽早知她阴谋与野心,却苦于能力不足以与她抗衡,是以一直以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与她以姐妹相称,以此降低她对我的防备。” “后来你们出现,我便想着利用你们打败她,至于这是下毒之事,也算是阴差阳错。我自认自己为此多方筹划,做了十足的准备,只是不知,景公子是从何时又是如何发现我的计划的?” 慕容瑾冷冷一笑,毫不客气道:“打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已知你绝非表面上看着那般柔弱,是以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 “我原本以为一切我安排的妥妥当当、天衣无缝,不曾想,原来我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全在景公子你掌握之中。”莫雪闻此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遗憾。 “你说你的所作所为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其实你又何尝不知道我的举动呢。” “我虽然知道,却一直自负你在明我在暗,结果没想到,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莫阁主何必如此谦虚,毕竟如今整个飞仙阁都是您的了,以后可就再也没有人敢跟你争阁主之位了。” “说起此事,那还多亏了诸位,尤其是景公子你,若不是有你鼎力相助,灭掉柳絮那奸险小人,恐怕没这般容易,只是……” 话至此处,莫雪便有意无意的停了下来。 沉默良久,莫雪才又道“你放心,我知道你要什么,半边莲乃飞仙阁传世之宝,历来由前任阁主亲授与新阁主,柳絮本事再大,到底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护使,即便她夺得阁主之位,没有我,她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半边莲的下落,你弃她选我,想必早就料到这一点了吧。” “莫阁主是个聪明人,在下无需隐瞒。” “景公子果然是个痛快人,能与你合作,也算是我三生有幸了。” “不敢当!”废话他不想多说,直截了当道,“还请莫阁主忍痛割爱,半边莲于我,实在有莫大的用处。” 莫雪闻此爽快答应:“好,这事我应了!” 他二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聊着。边上宴宛宛却是听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莫雪之所以对她好,不过是想要利用她来对付柳絮,从而巩固自己的阁主之位。 原来,在莫雪眼里,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当初那句让她大受感动甚至彻底改变心意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原来只不过是空口无凭。 她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真诚用心待人,结果却被人耍得团团转。 心,说不出有多么的失望,然而,希望到了极点,却又不痛了,习惯了。毕竟,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自己所信赖之人背叛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用“吃一堑长一智”苍白的安慰来警告自己以后再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第126章 赠君半边莲 柳絮既已中计,当下莫雪便带着宴宛宛众人回往飞仙阁。 原先在岩洞里之时,宴宛宛因一心想着自己的心事,因此并未怎么听清莫雪与慕容瑾之间的计谋,直到回到飞仙阁,看到白云将柳絮绑成大螃蟹之状押送回来之时,她才恍然了悟。 原来不仅仅慕容瑾,白云一直便是莫雪派去潜伏在柳絮身边的心腹。 被众叛亲离的柳絮一见到莫雪,很快就知道自己原来是上当了,一时愤怒不已,冲着莫雪等人见破口大骂:“你们这些阴险狡诈的小人,既然敢合起伙来骗我,你们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莫雪,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柔弱无能,合着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都怪我太小瞧你了,以至于居然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当成心腹来对待!” “还有,暮景,宴子离,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你们以为背叛了我,莫雪那个贱女人就会乖乖的把半边莲交给你们吗?哈哈哈哈,半边莲不过是传说之物,你们真以为她拿得出手吗?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柳絮便仰头娇纵的大笑了起来。 莫雪也不着急,等见柳絮笑得差不多了,这才款款说道:“柳絮,你错了,半边莲不只只是传说之物,它还真实存在着,只是你不知道它的下落罢了。” “什么?”柳絮蓦然一惊,显然不相信莫雪说的话,“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活了二十多载,从未听说过什么半边莲,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骗得了我吗!哼,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柳絮了!” “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有欺骗你的需要吗?” 是啊,如今她已成为阶下囚,而莫雪则已成为人上人,眼下这个情况,莫雪并没有任何理由骗她。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所谓的半边莲吗? 柳絮心中有些慌了,却还是不敢深信,道:“那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 “半边莲乃是飞仙阁传世之宝,由每一届的前任阁主亲自授予现任阁主知识才得以重见天日,便是我这个阁主,想要见到半边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你这个护使。” “原来这世上真存在半边莲……我明白了,”柳絮恍然大悟,抬眸瞪着慕容瑾,“难怪你临阵背叛了我,原来你早就知道只有她才知道半边莲的下落,对吗?” 慕容瑾闻言大方承认:“不错!” “好好好,可真是好得很呀!我柳絮今日败在你们手里,不是我技不如人,而是天不待我呀!” 莫雪:“柳絮,你我一起从小长到大,也算是姐妹一场,我虽说一直防着你,但却也一直盼望着,希望你有一天良心发现能够乖乖收手,可惜,你为了夺得阁主之位,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如今你落得这个下场,也就别怪我对你心狠手辣了。” “少说废话!”柳絮横眉冷眼道,“如今我既已落在你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君尊便,何苦再狗哭耗子,虚情假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莫雪也懒得再与柳絮纠缠下去,道一声:“就是你求死在先,那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话罢,这才命令左右:“来人哪,把她给我押下去好好看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探望!” “你为何不一剑痛痛快快的杀了我,难道你是想把我关到老死吗?” “不错,我要你下半辈子在牢房里度过,以便面壁思过,好好反醒你自己!” “莫雪,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你若是不一定给我个痛快,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莫雪已经不想再跟柳絮废话下去了,伸手不耐烦的摆了摆,这才眼不见为净的任由手下强行将柳絮拖了下去。 柳絮被关入地牢后,偌大的宫殿这才恢复了安静。 莫雪似是有些心伤,叹了一口气,这才有气无力的坐在了自己的宝座上。 边上的宴宛宛默默的看在眼里,突然就想,莫雪在这个宝座上提心吊胆的坐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打败自己的敌人,也算是可以高枕无忧了。只是,正所谓高处不胜寒,那个宝座即便再好,终究注定一生孤寡。 不知对此,莫雪是何感想。 莫雪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注视,忽然抬头朝着她望了过来。 宴宛宛这才连忙下意识的收回了视线,不再看莫雪,并且为了避免尴尬,她甚至特意装作和沐雪儿聊天。 莫雪见此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才回头对慕容瑾道:“我之前答应过要把半边莲赠予你,如今也是时候了。你们去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拿半边莲。” 说罢,莫雪这才起身率先走在前面为众人带路。 慕容瑾等人见此这才先后跟了过去。 大家原不知莫雪要带他们去哪里,直至行到莫雪寝殿门口之时,众人才诧异不已,面面相觑。 莫雪似是察觉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与警惕,笑着解释道:“诸位莫要担心,这半边莲便藏在我寝殿中。” 又道:“我既已经答应了景公子,必然会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诸位实在无需如此防备于我。” 众人闻此,这才有所收敛,跟着一道进了寝殿。 莫雪倒是并未说谎,那半边莲果然被一个木匣子收起来藏在了她榻下。 木匣子一打开,只见一阵银光闪烁,险些晃瞎了人眼。 宴宛宛只得赶紧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待双眼适应过来之时,这才再次缓缓抬起眼皮。 只见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朵莲花,通体雪白,但只有半瓣。花瓣带有银光,在黑暗中不停地闪烁着,显得格外的耀眼。 “半边莲形似普通莲花,但只有半瓣花瓣,同体雪白,花瓣含有银光,遇阳正合,遇黑则亮。”宴宛宛一时惊喜万分,不由得喃喃说起医书上对半边莲的描述。 宴宛宛从前只在医书上见过,不曾想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传说中的半边莲。 一时不由得感慨万分,心道,便是要她立即死去,她也死而无憾了。 第127章 疑念驻心 半边莲一事解决后,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楚家庄被灭一事了。 是以半边莲一事一旦解决,楚夜便迫不及待的对莫雪说:“莫阁主,半边莲一事既然已经解决,接下来就该轮到我楚家庄的事了。” “你可是想知道些什么?”莫雪问。 “是。” “既是如此,那你就问吧,我定然会知无不答。” “我想知道,当年派人灭害我楚家庄的,是不是你?” “灭害你楚家庄?”莫雪呵的一声笑了,“若不是有你告诉我,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楚家庄是哪一门哪一派,妨论你楚家庄被灭一事了。” “可我来此之前,明明打听清楚当年我楚家庄遇害之时就有你飞仙阁,你身为一阁之主,怎么可能会对此事毫无所知?” “你说的的确不错,我的的确确是飞仙阁的阁主,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你也都看到了,我虽身为阁主,可这些年来,我并未有任何实权,阁中一应大小事务亦一概皆由柳絮管理,我知道的实在不多,是以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答案。” “这!”楚夜闻此立马懵了。 想他千方百计好不容易打听到当年楚家庄被灭害一事的端倪,又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来至此处,结果她却告诉他她什么都不知情! “莫阁主,我楚家庄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口,却在一夜之间被人残害而死,而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楚夜不甘心啊!” 莫雪听了,不由得大感为难,柳叶眉微微皱起。 思忖良久,莫雪才道:“要不这样吧,你亲自去问一问柳絮,左右当年阁内一应事物皆由她管理,或许她能够回答你一二也未可知。” “可是……” “好了!”楚夜显然还要再说些什么,然而才吐出两个字,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先被莫雪打断了,“此事便到此为止,我也累了。白云,你赶紧带他们下去歇着吧。” 说罢,不等楚夜答应,莫雪已先自顾行至榻前躺下来了。 楚夜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先随着慕容瑾等人离开莫雪寝殿,随后又在白云的带领下,与沐雪儿一道去地牢审问柳絮。 因为此事涉及楚家庄被灭害一事,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身为外人,到底不便过问太过。 示意他二人并未跟随楚夜一道去地牢,而是先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以便明日一早离开。 谁知行李才收拾到一半,就见楚夜与沐雪儿两人面色惨淡的回来了。 宴宛宛连忙迎上前去,问:“怎么样了,可有问出什么来吗?” 沐雪儿沮丧不已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 “不应该呀,柳絮好歹是飞仙阁的护使,又曾把控飞仙阁多年,不至于对当年那事一无所知吧。” “倒也不是一无所知。”沐雪儿犹豫了一下,才说,“而是她疯了,以至于不论我们怎么问,始终问不出什么来。” “什么,疯了?”宴宛宛不由得大感震惊。 柳絮被押入地牢,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事儿,这才没过多久,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说疯就疯了? 难道是因为心智大受打击而疯了? 那也不应该呀!依她对柳絮的了解,柳絮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受打击的人。 宴宛宛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蹊跷,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看慕容瑾,只见他微微低着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宴宛宛便知慕容瑾应该也是觉得此事太过于怪异。 不过,见楚夜与沐雪儿个人心情都不大好的样子,兼之她心中虽觉得疑惑,但考虑到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的身份,到底没有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慕容瑾同样默契的保持了缄默。 此事便就此不了了之。 翌日清晨,宴宛宛等人背着包袱准备告辞莫雪下山而去。 莫雪早早的便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以为他四人践行。 “原以为大家能够在这里多留几天,不曾想,大家这么快就要走了。一想到大家走了之后,不知以后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见,我这心里头,就说不出有多么的难过。哎!” 轻轻叹了一声气,莫雪这才端起杯子敬道:“我有意想要留大家在此多待几天,但也明白万事不能强求,我只能在此敬诸位一杯了!” 说罢,她率先仰头一饮而尽。 慕容瑾、楚夜以及沐雪儿见此都跟着举杯相邀,唯有宴宛宛情绪看起来不佳,见莫雪敬酒,也只是懒懒的端起杯子抿了一下,并没有半点要喝干的意思。 莫雪看在眼里,只当她还在为之前那件事情怨怪自己。 三杯两盏过后,莫雪这才主动向宴宛宛提出:“子离公子,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你说,你能不能跟我到那边去?” 宴宛宛确确实实还在为之前那件事情感到怨怪,但比起埋怨,她心里更多的是失望。 是以听到莫雪邀请,她心里头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懒懒的应了句:“你有何话就在此说吧。” “子离公子,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那件事情埋怨我,对此我无话好说,只是如今你都要走了,难道,连我的心里话,你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说了吗?” 莫雪本就生的娇弱可怜,此时眼里又泪光闪闪,更是衬得她可怜极了。 楚夜是最见不得女子这般的,便好心劝道:“宴姑——宴公子,莫阁主盛情一片,你就不要退却了,要知今日一旦离开此处,也许以后你二人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好好聊一聊,即便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也就是了。” 一直默默不语的慕容瑾突然抬了一下眼皮,意味不明的看了楚夜一眼,似是不大赞同,却又什么话都没有说。 宴宛宛想楚夜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况且不论自己再怎么怨怪莫雪,亦早已是尘埃落定,她实在没必要表现的过于小鸡肚肠。 如此作想,她这才应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过去吧。” 说罢,她这才随着墨水一块儿往边上一块空地行了过去。 第128章 妾心永不改 那块空地距离慕容瑾三人所在位置约有十几丈远,四周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却也算是个偏僻安静之地。 莫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子离公子,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埋怨我?” 宴宛宛别过头去:“没有。” “你骗我!”莫雪显然不信,大步走到宴宛宛跟前,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若真没有埋怨我,那为何不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宴宛宛无奈,只得道:“或许是有些埋怨的吧,但是,比起埋怨,我心中更多的是失望和感触。” “我就知道,自从我死而复生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大不如从前。我也知道,这事不该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是我欺骗你利用你在先,可是,子离公子,你要明白,我之所以那么做,也不过是身不由己呀!” 莫雪的难处,宴宛宛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不能接受,至少没有办法做到心无芥蒂的接受。 况且,如今她都要下山离开了,原不原谅,接不接受,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念及此,宴宛宛心中稍感释然,抬眸看着莫雪,道:“其实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就要走了,日后兴许也不会再有相逢的机会。” “那你能不走吗?”莫雪突然恳求道,“留在我这儿,不要离开,可以吗?” “那是不可能的。” “怎就不可能了?我知道,你这次之所以会来此,不过是为了协助景公子拿到半边莲,如今我把半边莲赠与景公子,你们来此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为何就不能留在我这里?”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怎好留在这里?” “何事?” “这你就不要问了,况且即便无事可做,此处也不适合我。” 不知哪句触及到了莫雪的伤心处,莫雪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黯然伤心,呢喃道:“是啊,此处如此偏僻荒凉,若非出世之人,又怎堪忍受这般寂寞孤苦,你要走,我也不忍心怪你,只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你说。” “你可还记得那日我与你说过的,愿意以身相许之事?”莫雪道,“我先前跟你说的绝大多数是假的,但这句愿意以身相许,却是再真不过。” 宴宛宛一窘,正想着要不要告诉莫雪自己是女儿身以及该如何委婉告诉莫雪,才能够尽量减少对莫雪的打击和伤害,谁知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她的手就已经先被莫雪一把执住了。 莫雪一脸的殷勤热切,黑溜溜的眼里尽是她的缩影。 “子离公子,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现下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心中可曾有我?” 听了这句深情脉脉的询问,宴宛宛只觉得尴尬得不得了,完全不知该如何作答。 便在这时,宴宛宛腰部陡然一紧,下次有什么强有力的东西从后面一把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那股力量带着她轻轻地往后跌去而去,随后她整个人跌入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里。 那怀抱熟悉而陌生。宴宛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究竟是谁从身后抱住了她,只觉自己的双唇一冰,竟是被什么冰冰软软的东西给封住了。 她在惊诧中瞪大了双眼,慕容瑾那张被放大了好几倍的冷峻面容一下子映入她眼帘。 她脑袋嗡的一下,突然就空白了,只顾怔怔的看着,怎么也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耳边传来莫雪那明明大受打击,却又强行抑制住悲痛失望的声音:“你们,原来你们真是断袖!” 宴宛宛脑袋里又嗡的一下,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封住她的唇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慕容瑾的唇! 慕容瑾他,居然在亲她! 别说是莫雪了,就连宴宛宛自己也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懵了,连忙下意识的抬手要去推开慕容瑾。 慕容瑾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样,一个眼疾手快,暗中一把钳住了她气汹汹的的爪子。 宴宛宛大怒,张开嘴巴要去咬他,他也不急,下颌一收,就此避开她的尖牙利齿,随后双手一甩,就此将她甩开数尺。 宴宛宛气急败坏,冲着他便怒喝:“慕容瑾,你干嘛要偷亲我!” 慕容瑾心满意足的用手指揩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然而面对她的质问,却是什么话也没有。 边上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莫雪只觉大受打击,流着眼泪转身就走了。 宴宛宛还气在头上,完全忽略了莫雪的存在,抬起手,恶狠狠地指着慕容瑾的鼻尖,启唇又准备破口大骂。 慕容瑾却先拿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意味深长的当着她的面看了一眼早已走远的莫雪,淡然道:“我若不亲你,又怎能让她心碎心甘情愿的离去?”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这才从极度羞恼中恢复了冷静。 是啊,方才若是没有他那一吻,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莫雪。只是…… “就算你是为了帮我,你也不应该你经过我的同意就胡乱亲我啊!” “所以说我是为了帮你?”他口是心非道,“我只不过是怕你经受不住引诱被莫雪说服留在了飞仙阁,届时,我岂不是要白白失去你这么一个奴隶?” 宴宛宛听得都呆住了:“……” 原先她还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结果没有想到,他其实是为了他自己。 原来,她在他心里,只不过是个奴隶罢了。 一种叫失望的情绪悄悄的从脚底爬上她心头,原先的羞恼也渐渐转化成了落寞。 只是,她愿意被他,也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出来,索性故意继续摆出一脸不满的样子,抬起手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哼道:“这你就放心好了,我还等着回去见我儿子还有兄长呢,怎么可能会留在此处!就算你要我留在此,我还不愿意呢!” 慕容瑾亦哼了一声,冷冷道:“如此便好!” 吻已淡,他的心,却还有些控制不住的暗自惦念着。以至于哪怕是刻意装出的冷漠,还是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柔情。 第129章 局外者清 对于此变化,身在局中的慕容瑾与宴宛宛自然是看不出来的,身在局外的楚夜与沐雪儿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下山的路上,沐雪儿忍了许久,到底还是忍不住对楚夜咬耳朵:“楚夜,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他们两个有点怪怪的?” “这话怎说?”楚夜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就是感觉,慕容瑾对宛宛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宛宛对慕容瑾的态度,也很奇怪。” 楚夜听了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他自认自己在其他方面远不如慕容瑾,但在男女关系上,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慕容瑾显然是心悦于宴宛宛,只是慕容瑾不知道罢了。 至于宴宛宛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仍旧一言不语。 大抵是因为还在山上时的那一吻闹了些不愉快,下山的一路上,宴宛宛始终低着头自顾走路,也不说话。 慕容瑾是素来不怎么爱说话的,因此也同样保持了沉默。 在这四个人里,沐雪儿性格比较活泼开朗,虽然一路上和楚夜还算有说有笑,但因为氛围太过压抑,说笑了好一会儿,最终也被氛围带着陷入了沉默当中。 众人就此默默赶路,累了就停下来歇会儿,渴了就喝水,饿了便吃干粮,天黑时则随便找地方过夜。 下山远要比上山轻松得多,这一路走下来,竟不曾怎么遇到危险,唯独在半路遇到了一条毒蛇。 沐雪儿一不小心就被毒蛇咬到了脚,脚立马发红发肿,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楚夜一时又急又怕又怒,宝剑一出,便一剑将那条毒蛇砍为两半。 那毒蛇血液猛的喷溅而出,溅得楚夜一脸狰狞。 楚夜也顾不上用手帕去擦,连忙俯下身抱起沐雪儿,便一个劲的大叫:“雪儿,雪儿,你怎么样了?” “痛,我的脚好痛……” 毒液已进入体内,便立马顺着沐雪儿七经八脉四处游走,很快的,她被蛇咬中的右脚从脚底一直到脚腕上一些已经由红色变成了黑。 沐雪儿拼命咬紧牙齿想要忍住疼,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痛晕了过去。 “怎么办,雪儿晕过去了!”楚夜吓得失声大喊,“雪儿——雪儿——你快醒醒呀,雪儿!” 宴宛宛看情况不妙,只得赶紧取出银针,将银针插入商丘、地机几个穴道,以免毒液继续往体内游走。 “我点了她几个穴道,毒性暂时控制住了,只是这毒太过霸道,必须尽快清除,要不然时间一到,毒性就会破开穴位继续四处游走。” 楚夜早就已经被吓慌了,此时整个脑袋一片空白,只知一个劲的叫道:“宴姑娘,请你救救她,请你救救她,她绝不能死!”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只是要彻底清除毒液需要割肉换血,以免在清除毒液的过程中失血过多而亡。” “用我的血!用我的血!”楚夜急忙挽起自己的袖子,道,“只要能救她,哪怕是把我的血抽干了也没有关系!” 宴宛宛听了,心头不由得大动,心想,沐雪儿能够找到一个这么爱她护她的男子,可谓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呀!可惜自己却不曾遇到如此良人。 思及此处,她既羡慕又悲叹,默默打开包袱取出一应工具,这才当场为沐雪儿清除毒液。 宴宛宛口头上虽并未说什么,然而她的一颦一蹙、一举一动,尤其是当她听到楚夜愿意用自己的性命相换之时眼神瞬间黯然的神色,皆一丝不落的印在慕容瑾的眼里。 慕容瑾却也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宴宛宛将楚夜的新鲜血液放入碗里,随后又一口一口的将沐雪儿脚腕上的毒血吸出来…… 她总是能在平凡之处给他带来无限的惊叹。 他看着看着,突然就忍不住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为何这么多年以来,他却不曾真正认识过她。 看来,他是时候该用全新的目光去重新认识他呢。 经过宴宛宛的一番医治,沐雪儿这才总算保全了性命。 只是,沐雪儿虽没了性命危险,但楚夜却因为失血过多而病倒了。 沐雪儿得知楚夜是为了给自己换血才导致不支病倒了,立马抱着楚夜哭得动情不已。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我活着,也没有用,我还是会陪着你一起去死的。” “楚夜,你真是个大笨蛋。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有多么的心疼!呜呜呜……” 说着说着,沐雪儿便再也忍不住的嘤嘤哭了起来。 楚夜虚弱地笑着说:“只要你平安无事,哪怕是要我的性命,我都再所不惜,更何况只是放几碗血而已,根本就不在话下。” “几碗血还不是血吗?你看看你现在为了我都病倒了!” “不碍事儿,只要我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虽然有楚夜的安慰,但沐雪儿还是哭的伤心不已。 楚夜虚弱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再好好赶路。 慕容瑾便提议道:“楚夜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没日没夜的赶路,这样吧就先歇几天,等楚夜恢复得差不多了再继续赶路。” 宴宛宛自然没有意见,而沐雪儿与楚夜二人对此更是求之不得,当下就此开始搭帐篷做饭。 楚夜病了,沐雪儿又要负责照顾楚夜,慕容瑾身份高贵,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抓了只野兔子回来,往地上一人便歇息去了。 做饭一事,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宴宛宛头上。 宴宛宛倒是任劳任怨,拿起猎物又是剥皮清洗,又是烧火烘烤。 考虑到楚夜身体虚弱,估计吃不下什么油腻的东西,便又特意为楚夜熬了一大锅粥。 慕容瑾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吃醋。心想,他作为她的主人,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细心体贴的为他考虑过。 她现在倒好,居然对别的男人这么上心!定是他近来对她太好了,是以她才会胆子大到敢胳膊往外拐! 第130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慕容瑾一时气不过,却又不好当着面说出来,只得气呼呼地抢过宴宛宛正准备递给楚夜喝的一碗粥。 宴宛宛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咕噜咕噜大口将满满的一碗粥喝了个一干二净。 “慕容瑾,你干嘛啊,这可是给楚夜的,你自己要吃,不会自己盛去吗?” 慕容瑾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冷声提醒道:“你可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就算我跟你签了卖身契,你也不能抢别人的粥呀,还抢一个病人的粥,你好意思吗?再说了,我这锅粥可不是煮给你吃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他心里头的怒火和醋意就更加的旺盛了。 偏偏他现在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自己是因为吃醋才故意抢食的,只得装作是不满意宴宛宛这个奴婢的伺候而大发雷霆。 “宴宛宛你这个贱婢,我可是你的主人,有你这么跟主人说话的吗!别说是吃了你煮的粥,就算是把你给吃了,那也是我喜欢,你有什么资格反抗吗?” “你——” “你什么你,别忘了,宴洄和宴子离还在我手上!” 他成天就知道拿她的儿子跟兄长来要挟她! 宴宛宛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她的把柄还在他手里,那真是把他给惹急了,到头来吃亏的人只会是她自己。 如此作想,她只能将这口恶气强行吞回肚子里,起身走到锅前准备再盛一碗粥给楚夜。 谁知道,跟她扛上了的慕容瑾吃了一碗还不够,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伸手直接端起一整个锅,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其实并不是他饿坏了,也不是他有多喜欢喝粥,而是因为他不允许她向别的男人示好,哪怕一点点都不可以。 宴宛宛不明白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只当他是在故意跟自己作对,狠狠的咬紧牙关,暗中瞪了他好几眼,却始终敢怒不敢言。 边上的楚夜和沐雪儿两人默默的看着,完全不知他二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沐雪儿心直口快,忍不住悄悄的问楚夜:“楚夜,他们俩在搞什么鬼啊,该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楚夜摇了摇头,有些说不准:“我也看不出来,或许是王爷饿了?” “饿了?” 沐雪儿看了看还在火堆上烤着的香喷喷的兔肉,又看了看还被慕容瑾拿在手里的那一大锅粥,突然觉得慕容瑾有点那个,那么好吃的兔肉居然不吃,居然挑一锅没有味道的白粥。 “啧啧……”想到最后,沐雪儿都忍不住啧啧两声。 而此时此刻的慕容瑾才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喝完一大锅粥后,他肚子变得圆滚滚,索性心满意足的找个地方自顾躺了下来。 宴宛宛故意存了心的捉弄他,见他吃饱喝足,这才把烤好的兔肉分给大家,唯独不给慕容瑾。 慕容瑾自然不高兴,怒问:“我的呢,为何没有我的份?” “你不是早就吃饱喝足了吗?” “谁说我吃饱了,我现在还饿着——嗝……”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先控制不住的打了个饱嗝。 宴宛宛还没来得及说话,沐雪儿就先忍不住扑哧一声哈哈笑了起来。 “王爷刚才不是说自己还饿着吗,怎么现在又打了这么想的一个饱嗝?哈哈哈哈……” 慕容瑾闻言一个冷刀子甩了过去。 沐雪儿还在仰头大笑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慕容瑾的不悦。 倒是楚夜比较了解慕容瑾的性格,知道他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事。 是以一见慕容瑾脸色变得不耐,便立马暗中扯了扯沐雪儿的衣袖,一边压低声音叫道:“雪儿,别笑了,要是真把王爷惹恼了可就不好了!” “怎么,连开个玩笑都不可以了吗?” “王爷身份高贵,哪里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可以调侃的。再说了,王爷与宴姑娘之间的事,咱们身为外人的还是不要管太多的好,要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可是我们我是不帮着宛宛一点,宛宛可就要被他欺负死了!这一路上,宛宛帮了我们多少忙呀,我们总不能看着她被欺负,却什么也不管吧?” “其实王爷也不是真的有心虐待她,要不然,你以为宴姑娘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吗?” 沐雪儿听了这话,柳叶眉微地一挑,眼神带着误解和询问的看着楚夜。 楚夜便低声解释说:“如果我要是没有看走眼的话,王爷其实心悦于宴宛宛,却不自知罢了。” 沐雪儿听了长久不语,只是默默的朝着慕容瑾与宴宛宛所在的方向望着。 那边厢,宴宛宛手里拿着兔腿正大口大口的啃着,大有一副故意吃给慕容瑾看的样子,而慕容瑾则满脸愤怒的斜觑着宴宛宛,一副随时火山爆发之样。 不过,一直持续到晚上,慕容瑾的愤怒最终也没有如预期那般爆发,一切归于沉寂。 夜漫漫,篝火长燃,夜里风大,吹得火光明明暗暗。 宴宛宛躺在地上辗转反复,怎么也无法入眠。 沐雪儿早也各自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睡深了,偏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在地上躺了许久,实在是睡不着了,她索性起身独自一人来到不远处的悬崖边上眺望风景。 不知道是否今天十五的缘故,今夜月亮又大又圆,让她忍不住思念起远在他方的宴洄与宴子离。 “洄洄,哥,你们过得怎么样了?我想你们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够立马飞到你们身边,好好的抱一抱你们!可惜路途遥远,我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够再见到你们。” “不过,等我回去了,我们的苦日子也就熬到头了,届时,我便带你们离开慕容府,四海为家,逍遥自在……” “我看你现在就很逍遥自在!”宴宛宛话音刚落,慕容瑾的声音陡然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宴宛宛猛然一惊,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只见慕容瑾不知何时竟早已站在了她身后几寸开外。 第131章 月下拌嘴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何以我什么都不知道?”短暂的惊愕过后,宴宛宛这才总算缓过神来了。 慕容瑾云淡风轻的往前一步,给她肩并肩的站在了悬崖边上。 足下便是万仞悬崖,况且这周围漆黑一片,一旦从此掉落下去,必是粉身碎骨。 慕容瑾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反而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想死?” 她何时想死了? 偏他不待她回答,便又自顾道:“从此处往下跳,倒也不失一个极好的死法,只是,你若是死了,那我岂不是要白白不见了个奴隶,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吃了老大的亏?” 宴宛宛听到此处总算听明白了。 她呵地一笑,语气有些不悦:“王爷,就算你想死,我也还不想死呢!” “既不想死,又为何站在如此危险之地?” “我在此看风景赏月亮,难道不行吗” “究竟是为看风景而来,还是在此蓄谋何事?” 他越说越过分,竟然又开始怀疑她有什么阴谋。 宴宛宛忍不住又呵地一声笑了,毫不遮掩的冷嘲热讽道:“王爷,我看你被杀臆想症又犯了吧,成日就知道怀疑我对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若我真要想杀你,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推下去了,难道不是吗?” “你敢?”他侧身冷冷的盯着她双眼。 宴宛宛别过视线:“你以为我不敢?” “我若是死了,与你可没有半点好处。” “谁说的,你死了,这世间可就能太平了。” “你既然如此恨不得我死,那不妨现在就把我推下?”他说着,上半身忽然朝她倾了过来,温热的气息一阵又一阵的喷吐在她的脸上、脖颈上,湿湿的,痒痒的。 不知怎的,宴宛宛的心脏忽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脸也莫名的有些发烫。 她只得赶紧别过头去,说话开始变得有些支吾。 “你,你真以为我不敢吗?我,我若真伸手把你推下去,你可就得粉身碎骨了!” “我知道。” “你既知后果,何苦还来挑衅我?” “挑衅?呵!”他忽然冷冷笑起来,“到底是谁在挑衅?宴宛宛,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了?” 被他这么一说,她心头猛的一跳,油然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 他其实说的不错,她与他之间不过是奴隶与奴隶主的关系,而她作为奴隶,实在不该如此大胆与他说这样的话。 只是,她生性要强,极重自尊心,以至于哪怕心里有些慌虚,仍硬着头皮,强行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铿锵道:“我没想挑衅你,你也休想干涉我,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自为安,难道不好——喂,你这是要干什么!” 宴宛宛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慕容瑾突然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随即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推,迫使她大半个身子斜着悬挂在半空中。 此时此刻,只要他手一松,她随时会跌落悬崖,从而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宴宛宛一时慌到极点,不由得连名带姓的失声大喊:“慕容瑾,你到底想做什么,赶紧放开我!” 慕容瑾闻言丁萌看了一眼她身下的万仞悬崖,扬唇一笑,露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反问她:“你确定要我松手?” 她当然不是要他在这时放手了,他若是在这时候放手,她哪里还有命在? 偏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而还一次打趣她。 宴宛宛气急败坏,恨不得立马扑过去恶狠狠的咬他一口,偏偏自己小命在他手上,即便心中愤怒不已,她也只能强行忍着,耐心叫道:“慕容瑾,方才你自己不也说了吗,我若是死了,于你可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你最好不要放手,热,要不然,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前后矛盾,方才还说要我放手,现在又不要我放手了。所以,你到底要我放不放手?” “慕容瑾,你少在这里跟我装糊涂,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又怎能知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宴宛宛瞬间被他气得哑口无言。 认识他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很清楚他如何冷血无情,却不曾知,他除了冷血无情之外,居然还如此恬不知耻,想要杀她,却还要在临死前狠狠的玩弄她一番。 像他这样的小人,她真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吸了干他的血,吃光他的肉。 此时此刻,她都已经想好了,他若真不顾她性命,那她就与他同归于尽,来个鱼死网破。 如此作想之时,她另一只未被他抓住的手早已暗中伸向自己怀里,一旦她掉落悬崖,她便立马取出毒粉攻击他。 届时算没把他弄死,弄瞎他一双眼也算是值了。 然而,两人明明争执了很久,他却也只是故意吓吓她,似乎并没有半点要推她下去的意思。甚至到最后,他到底是玩腻了,手臂用力一收一拉一拽,就此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宴宛宛还在怔愣中,慕容瑾宽了宽袖子,转身便作势而去。 宴宛宛见状,这才赶紧出声叫道:“你不是想我死吗,为何又把我拉回来了?” 他闻此步伐一停,回答的漫不经心:“你死了,吃亏的只是我,既是如此,我为何还要推你下去?” 宴宛宛心中一凉。她原本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才把她救了回来,结果没有想到,他不过是怕她死了之后,他因此白白失去一个奴隶。 也是,像她这么任劳任怨的奴婢,若是没了,这世间可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般的奴隶了。 宴宛宛不愿再浪费时间与他在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折身便准备往帐篷处行走。 谁知余光忽然一不小心前边远处斜坡光影重重,像是有无数盏灯飘浮在半空中,还会慢慢的向前移动。 由于距离有些远,是以她看不大清楚。 第132章 再逢追杀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咦”了一声,望着前方无数张漂浮移动的灯光,诧异道:“那是何物?” 慕容瑾见她视线忽然盯着前方一动不动,便已觉得奇怪,此时又听到她这般询问,就是起了猎奇心,连忙转头朝着她望去的方向看得过去。 只消一眼,他整个人便立马警惕了起来。 “不好,有人来了!” “人?”听到这话,宴宛宛不由得立马跟着提起防备,“该不会也是来寻半边莲的吧?” 对方虽手持火把,但因为天黑再加上距离远,宴宛宛与慕容瑾也只认出是人,却并未看清那群人的长相。 慕容瑾不敢妄下定论,只得赶紧叫道:“先回去叫醒楚夜与沐雪儿再说!” 宴宛宛点头应了声“好”,这才赶紧随他一块回到原处。 此时此刻,楚夜与沐雪儿的人还在熟睡当中,对此事一无所知。 慕容瑾赶紧将他二人叫醒,道:“赶紧起来,有人来了!” 沐雪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慕容瑾这话,也没怎么放在心里,迷迷糊糊的问道:“谁呀?” “看不清楚,也不知来历,不过看样子大概有十来个人。”宴宛宛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比起意识尚在睡梦中的沐雪儿,楚夜倒是清醒得多,又见慕容景与宴宛宛两人神色都有些肃穆,便料定此事非同小可。 是以,楚夜不敢再瞌睡下去,连忙抖擞精神,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慕容瑾应道:“来者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为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楚夜与宴宛宛二人皆没有意见,沐雪儿迷迷糊糊的,自然不必考虑在内。 四人赶紧将帐篷收好,又将地上的火堆扑灭,随后才赶紧沿着另一个方向寻找可以藏人的山洞。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腰上那群人终于行至慕容瑾等人原先所处的位置。 火光一照,这才照出那群人的面孔。 原来是先前追捕宴宛宛与慕容瑾的那班玄武门人。 “有人在这里出现过!”副门主见周围有人在此呆过的痕迹,手臂一挥,就此示意众人停下来。 副门主身边一名手下闻言立马蹲下身子查探残留在地上的痕迹,很快就发现地上那堆火虽然已经熄灭了,但灰烬还有余温。 “禀告副门主,灰烬是温的,看来人刚走没多久!” “这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看来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人,灰烬又是温的,那就说明他们行走的很匆忙。” “会不会是因为发现了我们,这才提前跑了?” “你这么说倒是很有可能!”副门主说着,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自己大巴上的长须。 忽然间,副门主一个激灵,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不好!是之前伤害门主的那两个家伙!” 众人闻此皆是大惊,想他们追捕了这么些时日,偏偏一直找不着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的下落。原本还以为好多人早已经离开雪山,是以玄虎门人这才准备下山回玄虎门,谁知现在倒好,居然又让他们发现了他二人的痕迹。 副门主从鼻孔里恶狠狠地哼了一声,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他二人刚走不远,兄弟们赶紧给我追,一定要把那两个家伙抓到,好给咱们门主报仇雪恨!” 说罢,副门主已率先朝前一路飞奔追去了,雨下众人见此,不敢有片刻耽误,连忙拔足一块儿追了过去。 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皆没有料到隔了这么久,居然还会再次遇见玄虎门人。 玄虎门人一直误会就他们杀了玄虎门门主,若是教他们抓到了,届时别说是跳入黄河解不清了,只怕性命就要断送在玄虎门人手上。 是以他二人不敢有片刻懈怠,带着楚夜与沐雪儿二人便慌不择路。 一队人在前面拼命奔跑,一队人在后面死死追捕,情绪说不出有多么的严峻骇人。 楚夜与沐雪儿被追得气喘吁吁,却始终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问吧,此时忙于逃命,实在无暇相问,只得默默的跟着慕容瑾与宴宛宛不断奔逃。 经过几日没日没夜的逃亡,不知不觉间,他四人已经远离雪山。 眼见终于把身后那一队追捕者落得远远的,慕容瑾与宴宛宛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楚夜却还不忘心中的疑惑,问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呀,为什么他们一追我们就要跑?” “他们是玄虎门的人。”慕容瑾累得要死,随口应了一句,拿起水囊便咕噜咕噜大口喝起了。 “玄虎门?我们是得罪他们什么了吗,好端端的,玄虎门人为何要追杀我们?” 也不知楚夜是否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听到这三个字后,眉毛便微微皱了起来。 慕容瑾喝水之时一直不忘注意楚夜的反应,见楚夜听了“玄虎门”这三个字后,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意外与恨意,不由得有些奇怪。 那夜玄虎门副门主与他所说的那番话,他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只是,如今见楚夜反应平平,似乎,楚夜尚不知玄虎门与楚家庄被灭一事之间的关系。 慕容瑾敛眸将心事遮掩了起来,不动声色道:“玄虎门门主出事了,先前我与宴宛宛还未遇到你与沐雪儿之时在一个山洞里拾到了玄虎戒,玄虎门人便因此认定是我二人杀害了玄虎门门主,所以才会一直追杀我二人。” “陈叔死了?”楚夜又惊又悲。 听到楚夜喊玄武门门主陈叔,慕容瑾便知玄虎门门主与楚家关系可能不一般,只是这关系具体如何,还有待查验。 慕容瑾淡然道:“死没死还不知道,不过,在雪山这种凶险可怕的地方出事,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楚夜听了,脸上的悲痛不由得深了几分。 慕容瑾看得奇怪,这才忍不住问:“我听你喊玄虎门门主陈叔,不知你与他是何关系?” “陈叔与我爹乃是结拜兄弟,在我很小知识还抱过我,可是当年楚家庄出事后,我受奸人所害被困地牢,是以这么多年以来再未见过陈叔,不曾想,如今今年陈叔也出事了。唉!” 话至此处,楚夜便悲痛万分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133章 不知生魂草 沐雪儿心疼,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楚夜的后背,一边好言安慰道:“你先别伤心,王爷不是说死没死还不一定吗,说不定人还活着呢,只是不知道去哪罢了。” 话虽如此,楚夜还是忍不住伤心:“雪儿,你是不知道陈叔与我家的关系。从小陈叔对我就很好,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米糕,陈叔每次来,就会买很多给我吃。我一直想好好报答他老人家,结果……” 说着说着,楚夜又忍不住哽咽住了。 慕容瑾听在耳里,却只觉得可笑无比,一时忍不住,开口便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道:“你倒是记得他的好,只是不知,他到底有没有你说的这般好。” 楚夜听他这话头不对,一愣之下,忙问:“王爷,您为何这么说?”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玄虎门和你们楚家庄被灭一事有莫大的关系吗?” 楚夜后背猛的一震:“您是说,当年我楚家庄背面已是与玄虎门有关?” “不错!” “不可能,这不可能!陈叔与我爹可是结拜兄弟,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门下的人对我楚家庄做出这种事情来!” “俗话说的好,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若他为了利益而出卖朋友,这又何尝不可能?” 说着,慕容瑾这才将上次玄虎门副门主告诉他的那番话原原本本说给楚夜听了。 楚夜听到前半部分的时候,整个人就彻底的惊愣住了,直到听到后半部分有关生魂草之时,更是诧异得不得了。 “生魂草?”楚夜不由得纳闷道,“依王爷您这么说来,他们都是为了生魂草而来的?可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生魂草呀!” “你确定你没有听说过?”慕容瑾双眸意味深长的紧紧的盯着楚夜,脸上神情晦涩难辨。 “确定!”楚夜斩钉截铁道,“不单我没有听说过,我相信楚家庄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这所谓的生魂草,若是有,当年我爹我娘亲等人被杀害之时,早就拿出来救命了,我爹娘也不会枉死于那时。” 楚夜这番话说的倒的确有几分道理,仙境传说中的生魂草可肉白骨活死人,楚家庄若真存在这样神物,当年事发之时,早就该拿出来救命了。 难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生魂草,所谓生魂草,不过是江湖众多门派胡诌出来的?又或者是,当年江湖众多门派一举攻下楚家庄,并非为了所谓的生魂草,还是另有情由? 慕容瑾思前想后,始终想不出答案,目光悠悠一转,便落在了边上一直默默不语的宴宛宛身上。 宴宛宛自然清楚慕容瑾这么看着自己是何意思,索性道:“我从医这么多年,并未听说过什么生魂草,所以你问我也没有用。” 此话一出,慕容瑾还没有反应,楚夜就先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宴姑娘从一如此多载尚未听说过所谓生魂草,可见这生魂草压根就不存在,不过是世人胡诌出来的罢了,可怜我楚家庄却因此惨遭灭门!” “既然玄虎门是凶手之一,我楚夜怎能就此放过他们?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头找他们算账去!” 说罢,楚夜把剑转身作势就要沿着来时路回去找玄虎门人算账。 慕容瑾原本还在低着头思索着何事,见此状这才赶紧伸手一把摁住楚夜。 “你先别冲动,此事具体究竟如何尚未可知,总不能听人一面之词。况且我寡敌众,你这样贸然而去,不过是自找死路罢了。” “难道眼看着敌人就在这附近,我却什么都不管了吗?我楚家庄上上下下几百人口,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惨遭杀害,我身为少庄主,怎能不为他们报仇雪恨?”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若真想为他们报仇雪恨,就更应该珍惜你的性命。” “是啊!”宴宛宛也劝道,“你虽武功高强,但以少敌多,无异于以卵击石,若届时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报仇雪恨了,就连保住你自个儿的性命都成问题。” 沐雪儿大概是担忧楚夜一时急于报仇而出事,是以情不自禁的掩面无声哭泣。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楚夜到底是听进心了,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就此罢休。 宴宛宛提议道:“我们好不容易逃至此处,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不妨先静下心来,待日后找机会查清楚再说?” “宴宛宛说的对!”慕容瑾还心系生魂草一事,道,“先静下心好好查一查当年楚家庄被灭一事真相到底如何,众门派又是否真为了所谓生魂草而加以施害,若真有,那生魂草此时又身在何处,你又为何不知此事。” 宴宛宛闻此不由得多看了慕容瑾一眼。 依她对慕容瑾的了解,他此时之所以如此关心此事,估计也只是为了所谓的生魂草吧。 也是,若这世间真有所谓的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生魂草,谁人不想争着要? 只是,她从小习医到现在为何从未听说过生魂草这三个字,究竟是她学识不够渊博,还是这世间压根就没有生魂草。 宴宛宛越往下想,越忍不住对生魂草起了好奇心。 原先一直哭个不停的沐雪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双手紧紧的抱着楚夜,一个劲的说:“楚夜,你不能出事,你也不要离开我,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好不好?” 楚夜到底是心疼了,犹豫着没有回答。 楚夜心里虽还执着于报仇雪恨,但也明白慕容瑾与宴宛宛说的在理,因此,坚持了片刻后,他这才决定先听从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的劝。 “你们说的对,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不能凭一时意气用事。”楚夜道,“我已经想好了,暂时按兵不动,等打听清楚真相后,再做决定。” “你能这么想就好!”慕容瑾欣慰的拍了拍楚夜的肩膀。 此事这才就此作罢。 第134章 丛林中的茅屋 由于当初急着躲避玄虎门人,以至于他四人跑路之时完全顾不上分辨清楚方向,便慌不择路的随便挑了一条道一路向前奔波而去。 这一路走来,倒是慢慢将玄武门人甩得远远的了,一路上也没遇到其他危险,与来时的千辛万苦显然形成天壤之别。 众人不由得为此感到庆幸,防备之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错路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他们原要去的是北方,可现下却来到了南边,此时折身再往回走到底是不可能的了,慕容瑾只得利落地命令道:“既然都走错了,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宴宛宛与楚夜以及沐雪儿三人对此皆无意见。 他四人便又继续朝前行去。 大概又赶了半天路左右,这一天黄昏将近,宴宛宛率先远远的就看到前边五十里开外茅屋重重,似有人家。 宴宛宛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伸手指着前面的茅屋,对众人道:“你们快看,前边好像有人家!” 此时此刻,慕容瑾等人也已经发现了。 想他四人这一路行来奔波劳碌不已,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如今难得在这附近寻到了本地居民,他四人心里不免都大为欢喜,急忙拔腿加快步伐朝前跑去。 只是不同于宴宛宛他三人,慕容瑾心里虽然也觉得惊喜,但惊喜之余,却不忘心怀警惕与防备,以至于刚靠近茅屋,他便有意无意的打量起来。 只见周围丛林密布,那几间茅屋散落在丛林当中。茅屋很低,约有一个半人高,掩映在丛林当中,在丛林外若不细看,很难看得出来。 每间茅屋窗牖紧闭,周围也静悄悄的,显然此处很少有人经过。 那边厢宴宛宛与沐雪儿以及楚夜三人已经随便挑了一户人家开始敲门了。 说来也奇怪,他三人敲了好一会儿门,屋里始终不闻任何动静。 沐雪儿不由得纳了闷:“奇了怪了,难道这屋里没有人吗?” 楚夜闻言已率先走到另一间茅屋前,开始敲门。 同样的,无论他怎么敲,屋里始终一点动静也没有。 楚夜和沐雪儿都忍不住怀疑这些茅草屋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人住,然而就在这时,耳尖目明的宴宛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件晾在茅草屋外边的衣服。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一碰。 “衣服微湿,显然是特意放在此晾干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那就说明,这件衣服刚放上去晾没有多久,换句话而言,屋里必有人。”宴宛宛道。 慕容瑾闻言行过来碰了碰衣服,事实果然如她所言。 万万想不到她除了医术高明之外,在侦查这方面,也有如此独到的造诣。 慕容瑾一时惊讶,不由得抬眸多看了她一眼。 宴宛宛对他眼中的敬佩与惊讶却毫无所知,自顾道:“屋里明明有人,听到我们敲门却不开门,莫不是怕我们是坏人,所以才装作没有人在?” “有可能!要不我再敲门看看?” 说罢,不等其他人答应,沐雪儿便先转身走到其中一间茅草屋前,抬起手便再次敲起了门。 “扣扣扣——扣扣扣——” 沐雪儿敲得十分卖力,可惜情况还是一如之前那般,根本没有人出来开门。 宴宛宛只好赶紧上前协助沐雪儿,一边冲着门里人道:“你好,请问有人在里面吗?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经过这里,想来找个地方过夜,你开开门好吗?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大抵是宴宛宛说的话起了作用,没过一会儿,屋中果然传出脚步声,紧接着,房门从里边打开了,一个腰身佝偻、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门边上。 “进来吧!”老妇人叫着,自顾转身拄着拐杖往里边走去了。 宴宛宛四人闻言,道了一声多谢,这才赶紧拔腿跟着老妇人走了进去。 进到茅草屋里后,宴宛宛很快就发现,这间茅草屋从外边看着虽然不大不小,进到里边来,才发觉茅草屋占地面积很大,而且后边还有个小小的院子,因为紧挨着后边的丛林,所以方才在外面之时才没有看出来。 奇怪的是,如此大的茅草屋里,竟只有老妇人一个人身影,似乎此处只住了老妇人一个人。 慕容瑾进来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暗中打量房中的一切,很快就注意到墙上的蓑衣。 慕容瑾这时突然开口问了句:“老人家,请问您家里有几口人?” 老妇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就只有我一个。” 慕容瑾眸光一凛,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微微侧头,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墙上那件蓑衣上。 随后,他才又问:“不知道您家人都去哪里了?” “都已经死光了。” “死光了?怎么死的?” 他这话问得太过于直接,以至于听起来多少有些过份。 可老妇人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耐心的回答道:“我老伴是病死的,我唯一的儿子10年前则被他们雇主活活给打死了。” “原来如此啊。”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手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了那件蓑衣上。 抬起手再看时,他的指腹竟然是红的,凑到鼻子下端一嗅,隐约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沐雪儿听说只有老妇人一个人住在此时,还颇为同情道:“老婆婆您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地方,平时一定觉得很寂寞吧?” 老妇人似乎笑了一下:“有什么寂寞不寂寞的,能活着就行了,毕竟我已经老了,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过世了。” “不会的,不会的,老婆婆您人这么好,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老妇人闻此只是呵呵笑,执着灯继续领着他们往往前行去。 沐雪儿蹦蹦跳跳的跟在后边,一不小心险些被横亘在地上的锄头给绊倒了。 还好沐雪儿旁边的楚夜反应很快,连忙伸手一把扶住了沐雪儿。 “小心些!”楚夜柔言叫道。 沐雪儿嘻嘻笑了两声,也没有把地上那把锄头放在眼里,膝盖一曲,就这样从锄头上跳了过去。 第135章 面具之下 后边的慕容瑾不光却悠悠的落在了横亘在地上的那把锄头上。 只见锄头的一角隐约染着一丝红色的液体。 他急忙俯下身子准备去查看一下锄头上那一丝殷红究竟是何物,谁知就在这时,宴宛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悠悠的小声说了一句:“不用看了,也是血。” 慕容瑾微的一惊:“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从你碰挂在墙上那件蓑衣开始。” “如此说来,你也注意到此处有些不对劲了?” “嗯,确实有些不大对劲,而且那件蓑衣和这把锄头怎么会有血呢?难不成——” 话刚说到这里,她猛地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双眼陡然瞪得比鸡蛋还大。 与此同时,慕容瑾大概是跟她想到一处去了,脸色一沉,刚叫了一声:“糟糕!”前面忽然传来楚夜与沐雪儿二人的惨叫声。 慕容瑾与宴宛宛两人皆是猛地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楚夜与沐雪儿人不知何时已经随着刚才那老妇人进了一间厢房里,此刻,那间房子里刀光剑影嚯嚯,显然是谁跟谁干起架来了。 宴宛宛心里大感不安,出于本能的拔起腿正准备跑过去相助。 谁知还没来得及这么做,慕容瑾先伸手一把拦在了她的前头。 “你拦着我做什么?” “别去,危险!” “可是楚夜与雪儿还在那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二人出事,却束手旁观吧?” “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不过是白白送死!” 他,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突然听到这话,宴宛宛不由得一愣,有那么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平日里头他不伤害她,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如今倒好,他居然还主动关心她的安危。 他,还是从前那个他吗? 宴宛宛不由得感到奇怪,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好,甚至还有些不大适应,总觉得这不像他,又觉得,他突然对她这么好肯定是因为还有什么阴谋在后边等着自己。 他却不知她心中所思所想,道:“此处恐怕不止刚才那个老太婆一个人,兴许还会有帮凶。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绝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说罢,他拔剑出鞘转身作势要走。 宴宛宛不安,忙问:“那你呢?” “我去看看!”他随口一句,头也不回的拔足而去。 宴宛宛看得担忧不已,却也明白自己没有武功,跟着一块儿去不过是给他们添麻烦。 索性听从他的吩咐,赶紧就近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出他所料,此处除了方才那个老妇人之外,还有其他同伙。 那些人缘先不知躲在何处,听到矛草屋中传出的打斗声后,这才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宴宛宛躲在暗中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一个个袒胸露腹,身下只围着一张色彩鲜艳的粗布,皮肤黝黑,身材健壮无比,长相跟中原人大相径庭。 慕容瑾与楚夜以及沐雪儿三人虽身有武功,但却不敌对方人多,况且又身陷敌营中,没打多久,很快就被敌方给抓住了。 “说,你们几个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老妇人脸皮一撕,竟然将脸上苍老丑陋的面皮撕了下来,露出了面具下一张娇艳而年轻的面容。 谁也没有想到,原先身材佝偻苍老如同枯木的老妇人一晃眼就成了个娇艳漂亮、风情万种的年轻姑娘。 面对对方的威胁,慕容瑾竟无丝毫畏惧,反而调侃道:“明明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为何偏偏要装成一个丑陋的老妇人?” “我若是不这么做,你们几个又怎么会乖乖的上当呢?咦!”说着,那女子这才注意到他们四人里少了一人。 “不对,我记得你们来时明明有四个人的,怎么现在只剩下你们三个了?剩下那个去哪了?” 对方不说,楚夜与沐雪儿还没有注意到宴宛宛原来不在他们中间。 慕容瑾扬唇一笑,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四个人?呵!我们一直都是三个人,什么时候变成四个人了,明明是你自己记错了!对吧,楚夜?” 说着,慕容瑾故意侧头看着楚夜。 楚夜一下子就看懂了慕容瑾的意思,连忙跟着附和道:“不错,我们一直以来就只有三个人,你多看出来的那个人,莫非是个鬼不成?” 周围其他人听了一个个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更是经不出露出了慌张害怕的神色。 有几个胆小的更是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宫里头前段时间便一直闹鬼,如今他们又说少主看到了鬼,难不成真的有鬼?” 沐雪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道:“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眼神居然这么不好,难怪什么不扮,偏偏要扮成一个死老太婆!” 那女子听了立马恼羞成怒,怒吼道:“都给我闭嘴!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说罢,又转过头看着一本属下大骂:“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笨蛋吗,这世间怎么可能有鬼?你们要是再敢胡乱议论,我就把你们扔到蛇窟去喂蛇!” 女子口中的蛇窟大概是个极其恐怖的地方,以至于众人听了之后,一个个禁不住颤抖起来,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说话了。 沐雪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楚夜见势头不对,又怕真怕对方惹毛了对方从而招惹来杀生之祸,这才赶紧暗中拉了拉沐雪儿,示意她收敛一些。 沐雪儿见此,这才闭了嘴。 那女子看到众人的反应,这才心满意足的冷冷笑了起来,命令道:“把他们三个带回宫里去,我要把他们两个献给教主!” 那女子在说“我要把他们两个先给教主”之时,显然是指慕容瑾与楚夜。 慕容瑾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被强行带走之时,慕容瑾不由得有意无意的看了下四周,很快便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脸担忧不已的宴宛宛。 第136章 拜月教 见宴宛宛平安无事,慕容瑾那颗悬到嗓子眼上的心,这才稍微落了下来。 宴宛宛向前动了动,是不是想要扑出去救他们。 慕容瑾暗中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宴宛宛无奈,这才不得不继续躲在暗处,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瑾与楚夜以及沐雪儿就这样被人强行带出茅草屋。 “也不知这群人到底是谁,又要把慕容瑾他们带去哪里?” 宴宛宛左想右想,怎么也放心不下,只得偷偷跟在后面一路跟踪而去。 只见那群人带着慕容瑾三人一直往南边的丛林深处走去,越走越远,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才走到了一座矮山下。 山顶有一个洞,洞口守着两个人,那两个人一见到原先扮成老妇人的那名女子,立马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恭迎少司归来!” “少司?” 躲在草丛里的宴宛宛不由得听得奇怪。 原先还在茅草屋之时,她就注意到当时有人也说了少司这一称呼,只是没有想到,原来那年轻女子便是所谓的少司。 如此作想,宴宛宛才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洞顶望去,只见上面写着“月亮尊上”这四个大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月亮尊上?难道是什么江湖门派的名称?”宴宛宛不由得在自个儿心中胡乱猜测起来。 被绳子捆绑的老老实实的慕容瑾倒是一看到“月亮尊上”这四个字,便立马认了出来。 “你们是拜月教的人?”慕容瑾斜觑着那年轻女子,问道。 那女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错,你小子倒是挺识相的嘛,居然一眼就看出我们是拜月教的人了!” “那上面不是写着吗,月亮尊上,江湖各大门派,也就只有你们拜月教尊崇月亮。” “我原看你这小子气质不凡,说,你们又是哪门哪派的人?” “无门亦无派。” “这不可能!看你们三人穿着打扮就不像我们这边的人,定是从中原来的吧?” “我们是从中原来的,那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商旅罢了。” “若只是普通的商旅,为何你们都拿着剑,还会武功?” 慕容瑾闻言嗤地一笑,不动声色道:“商人怎就不能佩剑,又为何一定不会武功?要知道,像我们这些走商贩卒行商路上最容易遇到危险,会几脚功夫不也再正常不过?” 慕容瑾这个理由说的相当合理,那女子听了,一时挑不出毛病来,只得问:“那你们倒是说说看来此究竟是为了买卖何物?” “此处盛什么,自然就买什么,缺什么,自然就卖什么。” 也就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那女子听了,不知是信了还是真的,抬头冷冷的盯着慕容瑾看了好几眼,神色犀利无比。 然后看着看着,她忽然又爆笑而起:“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嘴倒是挺能说的,长得又英俊潇洒,不错不错,算是我打猎这么久以来,头一回猎到这么好的猎物了。”说着,指了指楚夜,“我原本还打算把你连着他一起献给我们教主的,现在看来,我倒是有些不舍得你了,哈哈哈哈哈……” 谁先听到对方把自己当成猎物之时,向来生性傲慢的慕容瑾就已先不悦的皱了皱眉,此时又听到她有人说要把自己当成贡品献给其他人之时,脸色更是变得难看无比。 只是,他心中虽大感不满,但理智还在,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要报复,也要慢慢寻机会。 而性格直率的沐雪儿却在听到对方要将楚夜献给拜月教教主之时,一时沉不住气,破口便骂:“你休想!有本事就一剑杀了我们!让我们屈服于你们的威吓,想都别想!” 那女子听了此话,目光陡然变成无比犀利,像两把锐利的刀子一样狠狠的落在了沐雪儿的身上。 不知怎的,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沐雪儿被对方这么一瞪,整个人突然就有些慌了。 但她生性要强,越是害怕,越是故意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大声嚷嚷道:“看什么看,你以为你这么看着我,我就会怕你了吗?” 楚夜见那女子凶神恶煞的样子,怕沐雪儿真的惹急了对方,从而招惹来杀身之祸,只得赶紧叫道:“雪儿,别再说了!” “楚夜,我们用不着怕她,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总比在在此受他们侮辱的好!”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看来你真是一点也不怕死呀!” “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有什么可畏惧的!” “你既然如此想死,好,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那女子抽出沐雪儿的剑,作势就要杀沐雪儿。 “不要杀她!”楚夜吓得赶紧挺身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沐雪儿身前。 这一剑一旦落下来,势必会一剑将他二人身体贯穿。 偏女子没有半点怜惜之意,手腕一挺,看着剑尖就快要刺入楚夜皮肤里了。 躲在远处的宴宛宛看得心惊肉跳,险些忍不住喊出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洛云梳,你这暴脾气真是一点也没改呀!” 陡然听到这话,那女子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回头一头,只见一个人影忽然随风而来。 这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究竟是谁,那人就已经先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臂。 “洛云梳,你这是从哪捕来的猎物,这小妞怎长得这么好看?” 那女子立马不屑地哼了一声,一把甩开对方,脸上带着一丝怒意和醋意:“少说废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过是看到长得好看,所以看上眼了呗!” 那男人连忙陪笑道:“哪有的事,你不知比她美了多少千倍,我心里头就只有你一个,闲杂人等,我怎么看得上眼。” 那男子口头上随时这么说,色眯眯的眼睛却自始至终牢牢的黏在了沐雪儿身上。 洛云梳见此更加生气了,哼道:“离谱,你要是再敢看她一眼,我就把她的脸给毁了!” 离谱闻此,这才讪讪的笑着收回了目光。 第137章 逃命之女 看到此处,宴宛宛大概看明白了。那个名叫洛云梳的女子与名叫离谱的男子皆是拜月教的人,且身份高贵。 洛云梳与离谱之间或许有一定的男女关系,是以洛云梳才会再看到离谱偷觑沐雪儿之时大为吃醋。 有了这二人势力的平衡,慕容瑾三人暂时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传说中拜月教乃邪教之一,落在此等邪教手上到底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摆在宴宛宛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自顾性命逃而远之,二是想办法潜入拜月教救出慕容瑾三人。 想到慕容瑾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既然是恨不得慕容瑾立马死去,可是,想到刚才还在茅草屋之时,慕容瑾为了护她,不许自己冒险被抓,她又实在做不出只为自己考虑的自私决定。 况且,除了慕容瑾之外,还有楚夜与沐雪儿。楚夜与沐雪儿与她关系还算不错,这一路走来大家又一起相扶相持,方才被抓之时,楚夜与沐雪儿更是为了保她死不承认他们有一行有四人。 她想:“我若是就此一走了之,那岂不是太不讲义气了?日后洄洄要是问起我此事,我这个做娘的又该怎么回答他?之后的每个长夜,我又如何安睡得了?” “不行,我绝不能一走了之,我一定要想办法潜入拜月教,好将他们救出来,就算救不出他们,大不了就是一死!” 想通这些,她心中才如拨开云雾见天日,终于释然了。 如今既然已下定决心要出手相救,那如何潜入拜月教,就成了最首要的问题。 宴宛宛自知此事非同小可,是以不敢随意冒入,而是日夜守在拜月教外等待时机。 没过多久,这一天深夜,宴宛宛正躲在树上休息,谁知睡到一半,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别偷懒,赶紧给我走快一些,前面就快到了,你们要是再敢偷懒,我就活活打死你们!” “大人,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呀,求求你让我们歇一会儿吧,我们真的是走不动了!” “少说废话,赶紧给我走!” “不行了,我们是真的走不动了……” “走不动是吧,那就尝尝我的鞭子,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是真的走不动了,还是假的走不动!” 说完果然传来鞭子霹雳的声音以及痛哭哀嚎的声音。 宴宛宛一下子就被这些杂的声音惊醒了,连忙睁大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大约后方大约三十里开外,一行十数人正踉踉跄跄的往拜月教的方向一路行去,那一行人男女皆有,似乎是被铁链给绑住了,走动时时不时发出铁链铿锵之声。 除了被铁链绑住的那一群人之外,旁边还有一些赤膊的壮汉和穿着拜月教宫装的女子。 “奇怪,这些人是在做什么?”宴宛宛不由得感到好奇。 那群被铁链绑在一起的人早已被拜月教的人用铁鞭打的哀嚎不已,有几个身体虚弱的居然被打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手持铁鞭的壮汉见此再不走过去,对着那几个奄奄一息的人便狠狠的踢了一脚,一边怒骂道:“赶紧给我起来,别想装死!要是再敢装死,我就让人把你们扔到蛇窟里去喂蛇!” 有几个原本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一听到要被人去喂蛇,便立马下着撑着残破不堪的身躯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也有些彻底支撑不住了,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那壮汉气急败坏,扬起手中的铁鞭便又狠狠的打了下去。 那瘫倒在地上的人呜呜一声,之后不论那壮汉怎么打,都再也发不出一声气息。 大抵是死绝了。 宴宛宛不免看得心惊肉跳,只得握紧拳头,努力忍住心中的愤怒与害怕。 那边手执铁鞭的壮汉却还觉得打不过瘾,随意挥起鞭子,又冲着无辜的人一阵乱扫,顿时搞得众人鸡飞狗跳,哀嚎声连连。 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大概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冷声叫道:“行了,别再打了,这一路走来,你都打死了多少个人了?要是把剩下这些人都给打死了,回头我看你怎么向教主交代!况且你不累我也累了,左右就快到了,先在这里歇一歇,也没什么不好的。” 壮汉闻此这才有所收敛,恶狠狠的骂了几句脏话,这才终于允许大家伙原地休息,等明日天亮再继续赶路。 大家伙得到了解放,这才赶紧找地方躺下来歇息。 不一会儿,众人都睡深了,陆陆续续传出平均呼吸声。 然而没过多久,横躺在人群当中的一个女子这时竟然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着看守人那边看了好几眼,见他们都睡熟过去了,这才赶紧小心翼翼的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而去,谁知一个不小心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在了地上。 “啊!”那女子禁不住喊出声来。 躲在树上的宴宛宛看得一清二楚,一下子就看出那女子是打算逃跑。 脚步落在草地上时,本就极容易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现在倒好,那女子居然还喊出声来 这是刺客,只要一个不注意,随时都会引起看守人的注意,而那女子一旦被人发现逃跑,那么一定会被人抓回来活活折磨死。 宴宛宛有心想要助那女子一把,赶紧从怀中取出蒙汗药将地上那些人全都迷晕过去,随后才一把拉起那准备逃跑的女子。 那女子还以为宴宛宛是来抓自己的,吓得赶紧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一个劲的苦苦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逃跑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不要杀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怕,我不是拜月教的人,更不是来抓你的。”宴宛宛柔言说道,“那些人已经被蒙汗药迷晕,你不用担心。” “真,真的吗?” “你要是不信,那就自己看。” 那女子闻言这才回头朝着原先的位置看了过去,只见那群人果然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点反应也没有,显然是被迷晕了。 第138章 慕容如茵 那女子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由于之前被吓过头了,哪怕已经确保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了,那女子还是忍不住怕得一个劲的哭。 宴宛宛刚才下的蒙汗药并不多,按剂量来算,估计半个时辰不到,那些人就该醒了。 她不敢耽误时间,只得赶紧问那女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何拜月教的人要把你们抓到这里来?” 也不知是哪句触及到了女子的伤心事,只见那女子听了之后,竟哭得更伤心了,好久才哽咽道:“他们都是前面寨子里的人,拜月教有一不成文规矩,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在每一村寨抓两个人去拜月教,名为参拜月亮之神,实际是要抓我们去当苦工,长得好看一些的甚至还要成为女宠或男宠,任由他们肆意凌辱。” “他们?”宴宛宛心思敏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女子用的是“他们”这个词,而不是“我们”这个词。“难道你跟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我根本不是南方人,我是被桑寮寨的寨主捡回来的,他们的女儿死了,没有办法向拜月教交代,所以才把我当成他们的女儿补数。” “原来如此。”宴宛宛点了点头,抬眸有意无意的多看了对方一眼。 只见那女子长得眉清目秀,虽然衣衫褴褛,头发蓬松凌乱,身上却莫名的散发着一种千金大小姐的高贵气质。长相上跟当地人的确不大一样,反倒长得比较像中原人。 宴宛宛默默收回视线,不再多想,听对方继续道:“这些也罢了,苦就苦在一旦被抓去拜月教,就再也回不来了。村里有位姐姐是去年这个时候被他们抓去的,谁知才去了不到十天,就传回那位姐姐被活活打死了的消息。” “刚才你也看到了,只要我们稍微不称他们心,他们就会把我们往死里打,在他们眼里,我们根本就没有尊严。没办法了,只能大着胆子逃跑,呜呜……” 话至此处,那女子便忍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 宴宛宛大概听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心生同情,道:“如此说来,倒真是可怜你们了。” “我无需别人的可怜,我只想活命,只是,每一批被送去拜月教的人都是被登了花名册的,今夜就算我逃了,妨论不知该逃往何处,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只怕没过多久他们就会来抓我了,呜呜……” “那你就离开村寨,逃得越远越好。” “没用的,这周围百里都是他们拜月教的人,一旦下了海捕文书,我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但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把命运交在他们手上……我若是能逃到回家里,那该有多好,怕是怕回不去了……” “要不这样,我替你去拜月教!”宴宛宛冷不丁的说。 “什么?”那女子蓦然一惊,也难以置信的看着宴宛宛。 宴宛宛莞尔一笑:“我说。我替你去拜月教。” 左右之前她还苦于不知如何潜入拜月教,如今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那女子听了又是震惊,又是惊喜万分,一时激动不已,眼泪竟又忍不住哗啦啦流了下来。 “你真的愿意替我去半月教吗?” “是的。只是不知道跟你一起被抓到这里来的那些人认不认识你,万一要是被他们认出了我是假冒的,那可就不好了!” “不会的,那些人里除了有一个我是从从一个村寨来的认识我之后,其他人都没有见过我,而且他……他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宴宛宛心头蓦然一沉。 那女子大概是想到了伤心事,微微扬起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叫阿斌,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他为了保护我被活活打死了。而且,就算他还活着,他要是知道我跑了,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也绝不会告发我的。” “好,那就好。趁他们还没醒来,你赶紧先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说着这话的同时,宴宛宛已经先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女子似乎还有些不大放心,犹豫了一下,才问:“你确定真要顶替我进拜月教吗?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若是去了,只怕凶多吉少。你若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不瞒你说,之所以想替代你身份潜入拜月教,并不单纯只是为了帮你,可是因为我有几个朋友被拜月教的人抓走了,我要进去救他们。” 听了这话,那女子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无论如何,你也算是帮了我很大一个忙!” 说罢,那女子这才利索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随后便与宴宛宛互换了衣裳。 宴宛宛身材本就与那女子相近,已经又穿了那女子的衣裳,远远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那女子。 宴宛宛心下胜算不如多了一分,抬头看着那女子,问道:”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登记在拜月教的花名册上的名字叫什么?” “叶羽花。羽毛的羽,花朵的花。” “叶羽花。”宴宛宛喃喃的念了一遍,将这个名字默默的记了下来。 才女子转身准备离开,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急忙回头看着宴宛宛:“那个,我的真实名字叫慕容如茵,你记住了。如果将来我们还有机会相逢的话,我慕容如茵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好,我记住了。”宴宛宛莞尔一笑,其实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慕容如茵却很执着的问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宴宛宛,宛如水中央的宛。” 慕容如茵郑重点头,将宴宛宛这三个字用心刻在了自己骨子里,道了一声:“多谢,但愿日后还能再与你重逢!” 说罢,慕容如茵这才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而去。 见慕容如茵终于消失在自己视野当中,宴宛宛这才赶紧顶替慕容如茵回到人群当中躺了下来。 第139章 顺利潜入 一夜无眠。 天很快就亮了。 拜月教众人一觉醒来,竟未察觉队伍中早已换了人,只是诧道:“奇了怪了,昨夜我怎睡得如此之沉?” 躲在人群中的宴宛宛闻言不由得心头一跳,生怕对方察觉出是中了蒙汗药。 好在就在这时,另一人摇了摇头,笑道:“许是这几日累坏了吧,待回到宫里,我定要睡上个三天三夜不可!” 原先说话那人这才消除疑虑,笑着跟后来说话那人攀谈了几句,随后才回头冲着被抓来的那一群人大声吼道:“别再睡了,睡死你们!还不赶紧起来赶路!” 众人闻此这才赶紧起来继续赶路。 宴宛宛藏在人群当中,为了避免被拜月教的人发现,她特意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路上也不敢吭声。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一个宫女突然就注意到了。 “慢着!”那宫女冷不丁的叫了一声。 众人听到这声音不得不停下了步伐,谁也不知道那女子为何忽然叫了大家停下来,一个个心中不安得很。 宴宛宛更是慌得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停,因为她的视野里渐渐出现一双绣花鞋,紧接着便是一条裙子…… 宴宛宛努力的将头埋得更低了,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那宫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冷声叫道:“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不免心慌意乱的想:“她该不会是看出我是假冒了的吧?这也不应该呀,慕容如茵说过认识她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这里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就算见过她,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记不大清楚才行。” 如此作想,她这才鼓足勇气,不动声色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宫女盯着宴宛宛的脸看了又看,良久才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花。” 宫女听了之后,低头看了看手中拿着的竹册,果然在上面找到了夜羽花这三个字。 宴宛宛猜想那宫女手中拿着的竹册,应该就是慕容如茵先前所说的所谓花名册。 那宫女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花名册,随后便不再说话了,扬手一摆,示意众人继续赶路, 宴宛宛见此,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路平安顺利到达拜月教。 众人停在一山洞前,听着拜月教人训话。 宴宛宛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山洞,只见山洞上面写着月亮尊上四个大字。 此处正是昨日她偷偷跟跟随拜月教来到的地方。 拜月教的一名宫女还在训话中:“此处便是我拜月教,进了此洞,你们便不再是你们,而是我拜月教的专属品,这意味着生是我拜月教的人,死亦是我拜月教的鬼。” “拜月教规矩森严,阶级森严,任何人都不得在此任性妄为,若不然,你们将会尝到比死还要痛苦千倍万倍的惩罚。” “当然了,若你们做得好,也是会有相应的奖励的。所以,就是不想死,并且想在此过得好好的,就要少说话,多办事,不该你管的别管,不该你过问的也别过问。都听到了吗?” 众人闻此奇刷刷的回应道:“听到了!” 那宫女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很好!希望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们是真的听到了,并且放在心上了,若不然将来哪里做的不对,后悔了,可怨不得我!” 说罢,那宫女这才率先走在前面,领着众人进了洞口。 进了月亮尊上洞口后,入目便是一口巨大的窟窿,上面是一座木制的桥,远远望着还以为是一条干枯了的河,走近一看才知,窟窿底下密密麻麻都是蛇,嘶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宴宛宛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宴宛宛还算是好的,有几个胆子小的,居然当场就被吓哭了,一边哭还一边说:“我不要走了,我不要走了,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爹娘,呜呜,我不要去拜月教,我要回家……” “回家?”拜月教的宫女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怒道,“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还要回哪里去呀?” “不是,这里才不是我们的家,这里太可怕了,我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我要回家,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好怕呀,我真的受够了……” “你既然那么想走,好呀,那我现在就成全你!回你的家去吧!”话音刚落,只见那宫女陡然伸手对准那哭哭啼啼的女子后背用力一拍,就此将那女子整个人推入了蛇窟里。 “啊啊啊,不要啊,快救救我呀——” 那女子吓得拼命大喊大叫,然而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出手援手,只得紧张的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女子一掉进蛇窟里,很快就被蛇群给吞没了。这群将那女子缠出了一个人偶的形状,将女子整个人缠绕得严严实实的,丝毫不见那女子的皮肤。 半盏茶的功夫还不到,蛇群突然又松开了,密密麻麻的蛇各自往四周攀爬而去,露出的女子却早已变成了森白的骷髅! 在场所有人看到此情此景,一个个瞬间吓得目瞪口呆。那些胆子小的更是忍不住哭得更加难以自拔,胆子大一些的也忍不住浑身颤抖,冷汗涔涔,怎么也控制不住。 宴宛宛更是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宫女听得不耐烦了,怒吼一声:“哭哭哭,谁要是再敢哭,我就把他一并推进蛇窟里喂蛇!” 此话一出,谁还敢再哭,只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发出声音来。 直至此此此刻,宴宛宛才总算深刻了解到昨夜慕容如茵与自己说的那番话,也深刻明白了慕容如茵为何会那么的害怕进入拜月教。 原来慕容如茵并未夸大,只因此处的的确确是个极其危险可怕的地方啊! 思及此处,宴宛宛不免心生后悔。 只是,人来都来了,就算后悔也于事无补。 如今之计,她只能继续伪装,见机行事。 第140章 惊动宫中人 好在除了蛇窟之外,之后倒是并无再其他意外发生。 拜月教内虽是危险重重,但宴宛宛很快就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低眉顺眼的做事,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保住自己的小命。 进入拜月教后,宴宛宛同大部分人一样很快被分配。宴宛宛被分配到的工作是到后厨帮忙。 此等差事不重不轻,不好不坏,但对于宴宛宛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机会。 因为一旦得到负责拜月教人饮食,她就有机会在饭菜里下药将人晕倒。 不过,下药之事说着简单,但真正要操作的时候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拜月教内视线众多,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别说是救慕容瑾三人了,她自个儿的小命就先得老老实实交代在此。 为此,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宴宛宛万不敢掉以轻心。 “看来,这件事情不能太过着急,得慢慢来才行,要不然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由此作想,她这才强迫自己稳重心态,继续以叶羽花的身份藏在拜月教里,一边规规矩矩的干活,一边暗地里偷偷的打量宫殿的格局以及宫殿里的所谓的作息等。 大约过了五天左右,宴宛宛才总算打听清楚了,这一天傍晚在后厨给厨师打下手之时,趁着厨师去茅房如厕的空档里,她连忙从怀里掏出这些准备好的蒙汗药,随后便将蒙汗药下在了饭菜里。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她还特意搅拌了一下。 谁知厨师大概是忘了拿手纸,行到半路忽然就折身回来了。 一走到厨房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她正背对门口的方向,手臂一动一动的,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厨师陡然冷喝一声。 宴宛宛不由得大惊失色,整个人猛的一抖,急忙迅速的暗中将包裹看要的牛皮纸纸张揉成团藏在自己的袖子里。 随后,她这才不动声色的悠悠转过身去,故意装出一副害怕受罚的样子来,微微低着头小声道:“我看这道菜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是以偷偷尝了一口……” 说罢,为了避免被对方看出端倪,她说完话还特意砸吧了一下嘴巴,故意做出一副好像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那厨师见此这才消了疑虑。 “这些东西是做来给你这种人吃的吗,那可是要给教主他们吃的,还好我发现的及时,要不然教主怪罪下来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对不起,都怪我嘴太馋了,我下次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是再也不敢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把我今天偷吃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把我扔进蛇窟里喂蛇的!” “你知道害怕就好!行了,看你是头一回犯,人又长得挺老实的份上,这回我就放过你,以后可就别再犯这种蠢事了!” “是是是,小的谨遵教诲!” 那厨师又白了她一眼,这才拿了手纸上茅厕去了。 见对方丝毫没有起疑,宴宛宛提到嗓子眼上的心,这才轻松落了下来,却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自叹道:“还好没有被发现,要不然可就死定了!” 之后不出她预料,那些被下了蒙汗药的饭菜,顺利的被送到各宫殿去了,再之后,拜月教上上下下吃过被下了蒙汗药的饭菜的人皆被迷晕了过去,唯有宴宛宛一人始终保持警惕。 待拜月教众人皆被蒙汗药迷晕后,宴宛宛这才赶紧趁着月黑风高沿着早先便打听好的路线一路潜行而去。 到底是因为早先便打听好了路线的缘故,这大半段路行来竟极为顺利。眼看着再继续往前行很快便可以走到地牢。谁知行到花园之时,她突然就迷路了。 园中桃树重重叠叠,竟分不清哪棵是哪棵,就连园中每一座假山造型也是极其相似,很难分辨清楚。 未免再继续绕下去,宴宛宛只好特意在经过的桃树上刻下标志。 原以为如此便能顺利走出花园,谁知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一看桃树上的标志,发现自己竟还在原地打转! “奇了怪了,我怎么走到现在还在原路,难道这座花园并不是普通的花园,而是一座迷宫?”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险些窒息了,心道,若此处真是一座迷宫,以她这个路痴,只怕今夜就要耗在此了。 偏偏蒙汗药的作用是有限的,若是天亮之前还没能走出此处,明日一早一旦被发现,她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离开此处!” 如此作想,她这才赶紧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原先混乱的思绪很快也恢复了清明。碰巧此时她余光一不小心瞥到地上的蚂蚁。心想随着蚂蚁走,兴许就能找到出口。为此,她特意跟在蚁群后面沿着某个方向一路行走。 不知不觉中,竟果真走出了花园。 她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拔足沿着某一条小道一路行去。 由于先前在花园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此时眼见着天就快要亮了,她不敢再贸然去地牢救人,只得先想办法打道回府,待下次再寻机去地牢救人。 偏偏虽出了花园,她却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知该往哪里走才是。 无奈之下只得随便挑了个方向一路行去,一不小心竟来到了一座极其豪华的宫殿。 宫殿烛光通明,显然有人在里边。 宴宛宛不敢贸然经过,只得先躲在门外打听虚实。 殿门虚掩,露出一条细细长长的门缝来。她透过门缝直直的往里边看了进去。 只见一人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不知在做什么,手里拿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那人对面还有一人。 后面那人似乎早已死绝,像具木偶似的支在原地上。 宴宛宛不由得感到好奇宫殿里边的人正在做什么,就在这时,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背对着门口的那个人手中匕首一起一落,就此将后面那死人的脸皮一寸一寸的剥了下来。 第141章 拜月教教主 空间里的那个人居然在剥人脸皮! 只消一眼,宴宛宛整个人便被彻底的吓坏了。 想她活了二十多载,谁曾听说过不少有关人皮面具的传说,却从未亲眼见过。 若不是此时亲眼见到,她还以为那些故事不过都是闲着没事干的人胡乱编造出来。 她心里一骇,再也不敢看下去了,连忙折身拔腿就要慌逃,谁知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柱子。 “砰”地一声闷响,一下子就惊醒了宫殿里的那个人。 “谁在外面?” 一身冷喝陡然从宫殿里传了出来。 宴宛宛心下巨骇,哪里还敢逗留,急急忙忙慌不择路的拔腿落荒而逃。一个不小心,兜里的手帕就这样掉落在地。她却还毫无察觉,自顾一个劲的往前逃去。 等宫殿里的那名男子追出来的时候,宴宛宛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地上一方手帕。 男子拿起手帕看了看,只见手帕上绣着一只雌鸳鸯。 男子不由得抬眸朝着方才宴宛宛跑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后才拿着那张手帕回了主宫。 应召而来的只有洛云梳一人。 那男子问:“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离谱呢?” “禀告教主,离谱被人迷晕了!” “迷晕了?”教主眉头一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离谱,宫里多数人也被迷晕了,我已经派人检查过,应当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蒙汗药。” “是这个人做的吗?”教主说着,不然将手里的那张手帕甩在了地上。 洛云梳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捡起来看,神色有些不大确定:“属下不敢确定,不过看这条手帕似乎有些眼熟。” “怎说?” “手下不敢隐瞒,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叫暮景的男子身上也有一条这条相似的手帕,不同的是,这条手帕绣的是雌鸳鸯,那男子身上所带的手帕绣的却是雄鸳鸯。” 教主听了若有所思:“依你所见,拥有这条雌鸳鸯的手帕的是男是女?” “依属下所见,对方必然是个女子,不仅如此,那女子擅闯拜月教,必定是为救那三人而来!” “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能够在我拜月教下行这等瞒天过海之事,那必得有极大的胆量与过人的机智,本尊倒是很想看看,这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教主,对方竟然能够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下药,那说明对方必定早已潜入我教。属下提议立马展开调查,手下有信心一定能够抓到她!” “不,”教主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宝座行至洛云梳跟前,伸手一把接过宴宛宛不幸遗落的那条手帕,慢条斯理道,“把人抓到了又有什么好玩的,况且人已在我拜月教中,只要本尊一声令下,就算她有通天的能耐,亦不过是插翅难逃。” 听这话头,洛云梳便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忙问:“教主,您的意思是?” 教主扬唇一笑,目光悠悠落在手中那条手帕上,却并无任何回答的意思,反而淡淡的命令:“传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外扬,要是有谁不小心说漏了嘴,杀无赦!另外,让人看见牢里那三个人,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回来向我禀报!” “教主何须如此麻烦,将他们三个直接杀了不就得了,反正就算人死了,只要及时将他们的脸皮剥下来不就可以了吗?” “不,他们得活着,若是死了,这场游戏还有什么可玩的。你不仅要保证他们活着,还要传出本尊要杀他们的消息,听明白了吗?” 洛云梳点头:“属下听明白了!” “既然听明白了,那就下去吧!” 教主手一挥,转身拿起手中那条手帕便意味深长的笑了。 自从那一夜险些被发现踪迹后,之后几天,宴宛宛便一直躲在寝室里不敢外出,生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原以为那一夜事发后,宫中必然会传出要抓人的消息,谁知道她心惊胆战的等了几天,宫中始终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宴宛宛不由得感到奇怪,还以为是自己身份地微,所以才不知道宫里的事。 为此,她特意试探性的问素日跟自己还算相处的不错的另一名宫女:“不知今日宫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没有啊,除了跟我们同一批来的韵依成了金护使的宠妾外,其他一切如常。” 宴宛宛在拜月教呆了这些天,早就已经弄清楚了拜月教的几大阶级。最大的是教主,每次是少司与三大护使。三大护使又分别为金护使、银护使与铜护使。 银护使与铜护使行踪隐秘,宴宛宛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二位,只见过少司洛云梳与金护使离谱。 金护使离谱是个极其浪荡风流的人物,今天娶一个,明天纳一个,光其所居的月弦宫就有百来号宠妾。 宴宛宛早已见怪不怪,此时听到对方这话,因此也不觉意外,斟酌片刻,才问:“那除了这件事情之后,又没有别的事情了吗?譬如有没有人擅闯拜月教之类的。” “这怎么可能!拜月教是什么地方,闲杂人等胆敢擅闯此处,莫不是吃了豹子胆了?” 宴宛宛悻悻笑了笑。 “对了,你怎突然问起这些?” “额,没什么,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毕竟我们现在身在此处,朝不保夕的,要是能够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还能多保护自己一点,你道是也不是?” 对方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哦,对了,我倒是差点忘记了,最近宫中传出教主要杀先前被抓来的那三个人,不过这事与我们没多大的关系,说与不说也都那样。” 对方漫不经心的说着,宴宛宛听了,心头却是猛的一跳,忙不迭开口问道:“何时动手?” “我若未记错,应当就是明日这个时辰。” “明日……”宴宛宛喃喃道,心里头却在暗自思忖:“看来,我今晚就得先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了!” 眼下就只剩下今晚这个机会,晚了就再也来不及了。 第142章 入地牢 为此,当天晚上,宴宛宛效仿上次把蒙汗药下在饭菜里,再把所有人都迷晕过去后,她一个人偷偷沿着路线一路寻去。 这一次远要比上次顺利得多,没过多久,被她顺利的找到了地牢所在。 宴宛宛不由得大感喜出望外:“太好了,早上找到地牢所在,只是不知慕容瑾我们是否被关在此处。” 她不敢多想,连忙左顾右盼,看看周围守卫是否森严。 然而出乎她意外的事,地牢门口除了有两个人在守卫之外,周围竟然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她搞不明白为何地牢戒备为何会如此松弛,此时时间紧迫,她也没来得及多想,毕竟戒备松弛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况且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想办法如何引开前面那两名守卫。 正不知所措,她余光忽然不小心瞥到地上的石头,灵机一动,连忙俯身捡起石头,朝着对面头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起。 原本一直默默站在地牢门口负责守卫的那两名男子一听到声音,便立马警惕了起来。 “什么声音?”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另一名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要不过去看看吧?” 说罢,那两名守卫这才肩并肩接受沿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警惕的走了过去。 趁着那两名守卫终于离开岗位,宴宛宛这才赶紧拔足悄悄溜进地牢。 地牢很大,但里头除了被关押着的犯人之后,并未再见到任何一名守卫。 “奇了怪了,怎么连里面也没有守卫,难不成是此处有机关?” 如此作想,宴宛宛不由得多留了个心,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仔细观察一下前方是否有什么陷阱。 然而一路向前走了许久,始终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陷阱与危害。 不知不觉中已走到地牢尽头,在地牢尽头靠右边的一间牢房里,慕容瑾正背对着躺在地上。 宴宛宛一见到他,便立马激动不已的开口叫道:“慕容瑾!” 听到声音,慕容瑾忽然悠悠的转过身朝她看了过来,却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的将她瞧着看着。 宴宛宛环顾了好几圈,始终没有看到楚夜与沐雪儿两人的身影,便连忙问道:“楚夜和雪儿呢?” “他们不在这里。”慕容瑾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声音听起来却有些怪怪的,跟他平日的富有磁性有些许的不同。 但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这些,连忙再次问道:“你可知他二人被关在何处?” “不知。” “你同他二人不是一起被抓进来的吗,怎会不知他二人被关在何处呢?” “我被这里的人带进这里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二人了。你是来救我的?” 这话问的! 宴宛宛差点忍不住翻白眼怼他一句“不是来救你们的,难道是来这里看风景的吗”。 不过考虑到自己还有把柄被掌握在他手里,她到底不敢造次,只得点头应了一声“是”,随后才赶紧叫道:“我现在就想办法救你出去!” 说完,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便开始敲打门上的铁链。 啪啪啪啪啪…… 声音无比的响亮。 她怕引起外面那两名守卫的注意,才敲打了几下,眼前那铁链没有半点要断开的意思,只好赶紧扔掉手里的石头。随后又伸手从头上拔下一只簪子,把簪子插入锁孔里准备开锁。 可惜在偷盗这方面,她实在不在行,以至于折腾了老半天,始终打不开锁。 慕容瑾倒好,居然双手抱胸,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等见她累得气喘吁吁,实在是干不动了,这才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色的钥匙来。 宴宛宛蓦然一愣,盯着他手里那把钥匙:“你,怎么会有钥匙?”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而这只是瞬间的事,很快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与自然。 “这枚钥匙是我不小心捡到的。”他回答的非常自然而然,将钥匙插入锁孔里一转,便相当轻松的将锁给打开。 宴宛宛却还愣愣的,好一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他既然有钥匙,那为什么不一早就自己逃出来,又为何刚才看到她又是用石头又是用簪子的时候不把钥匙拿出来,反而要等到她来了才拿出来。 如今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锁解开后,慕容瑾便完好无损的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靠得近了,宴宛宛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居然很干净,在地牢这种肮脏的地方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他身上不但没有半点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这股茶香还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上闻到过的! 宴宛宛不免感到奇怪:“你身上什么时候带了茶香,何以我以前从未见你用过?” “那是因为那包香料是我在地上捡到的。” 又是捡的? 宴宛宛瞬间惊得目瞪口呆:“不是,这不是地牢吗,又是钥匙,又是香料的,怎么老是有那么东西可以捡到?” “不知,大概以前挂在这里的是个讲究的人吧。” “可是,再怎么讲究,也不至于会把地牢的钥匙掉在牢房里吧?”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宴宛宛有些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 也是,这世界上有时候就是有这么多凑巧的事,她自己想不明白,他也未必解释得通。 更何况只要能把人救出来就行了,至于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一点也不重要。 为此,宴宛宛不再多说,连忙道:“我原本以为楚夜和沐雪儿是跟你关在一起的,如今既然不在此处,那我们还得赶紧想办法找到他们的下落才行,好把他二人也救出来。” “不必找了,尊月宫如此之大,无论你如何找,都不可能找到他二人的。” “尊月宫?这是什么地方?” “拜月教所处的宫殿就叫尊月宫,难道你潜入此处之时没有听训话的宫人说过吗?” 宴宛宛又是一愣,心想,居然还有这事? 第143章 真假慕容瑾 想当初初入拜月教之时,宴宛宛一心只较量着如何悄无声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当时并未仔细听宫人训话,此时若非听他说起,她对此还真一无所求。 只是,拜月教宫殿叫尊月宫也好,尊日宫也罢,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此时此刻,她只关心楚夜与沐雪儿个人究竟被关到哪里去了。 不过慕容瑾却似乎没有半点要关心楚夜与沐雪儿下落的意思,牵住她的手,转身便准备带着她往地牢门口行去。 宴宛宛见此,这才连忙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既然是离开此处。” “要离开也不能这样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口走出去吧,要知门外可守着人呢,若是被看到了,势必会引起风波,届时那可就糟糕了。” 他不以为然的扬唇一笑:“所以说我是要带你从那个门口走了?此处另有一个地下通道,可通往教主寝殿,从那条路走最合适不过。” 宴宛宛闻此又惊又喜:“地下通道?在何处?你又是怎知此处有地下通道的?” “我是如何知道的,你无需过问,好好的跟着我一起走就是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牵着她的手径直朝前行去了。 望着他二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宴宛宛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 想她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未像此时这般如此主动的牵她的手,从前,他连碰她一下都觉得会晦气得很,今日是怎么了?他对她说话时变得温柔也就罢了,现在竟还主动牵她的手! 越往下想,她心里越觉得不对劲,他对此却浑然没有察觉,很快便带着他逃离地牢,顺利行至拜月教教主寝殿中。 头顶上的床板一掀,他二人这才总算逃脱生天。 望着空空荡荡的寝殿,宴宛宛那么一瞬间惊得说不出话了,愣了老半天,才道:“没想到,地下通道居然一直通到这里来了。” 慕容瑾扬唇又是一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儿可多了去了。” 是啊,她不知道的事的确很多,但她现在却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他二人现在虽已成功离开地牢,但到底还处在拜月教地盘内,更何况此处还是拜月教一教之主之寝殿,若是被教主发现了他二人,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为此,她片刻不敢在此逗留下去,连忙叫道:“此处不宜多留,我们赶紧离开此处,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再说!” 他却丝毫不急,往床上一坐,便漫不经心地应道:“急什么,方才折腾了那么久也累了,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再说吧。” 说着,他似笑非笑的对着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叫道:“来,到我这边来坐!” “还歇什么歇啊!你以为我们是来这里做客的吗?我告诉你,咱们俩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逃犯,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我二人的小命就都得玩完!” “这大半夜的不会有人巡逻到这里来的,况且就算有,你不早已把人都给迷晕了吗?” “就算如此,你我也该多加小心才是——等等!”说着,她蓦然停顿,双眼瞪得大大的,抬起头又惊又诧地看着他,“你是怎知我把人给迷晕了的?” 他一窘,心虚的别开视线:“我胡乱猜的。” “那也不对,你虽然聪明,但也不至于一猜就猜对吧。”她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他分手要去够着她,她却立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眼紧紧的盯着他。 “你老实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都说了,我就是胡乱猜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当然不信了!”她不容分说。 先前还在地牢之时,她就已觉得他有些不大对劲,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以至于她并未像那些怪异的举动跟言谈放在心上。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她这才恍然发觉他与自己印象中的慕容瑾有很大的出入。 她细细分析道:“地牢如此戒备森严的地方,怎可能会把钥匙掉落在牢房之中任由你捡到,纵然这世间有如此巧合之,你又为何得了钥匙之后却还待在那里不离开?” “我就不是为了等你来救我吗?” 她冷嗤一声:“你莫是忘了我与你之间的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他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他二人之间会有这么一茬。 他就这么一愣,很快便被她悉数看在眼里。 她不由得更加疑惑,继续道:“还有,你既一直被关在牢房之中,又是从何处得知地牢之中有此地下通道,你莫要告诉我,是你猜的。” “……我那是不小心从别人那偷听来的。” “我暂且信了。那我再问你,你身上的衣服与茶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包香料刚才还在地牢之时我不已告诉过你了吗?” “是啊!当时我还信了呢!”她冷冷笑起,步伐又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的探入自己袖子当中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毒药,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一句,“但我现在却突然想起,你,对茶香过敏!” “什么?”他后背猛的一震,整个人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镇定自如在这一刻彻底的瓦崩土解。 但奇怪的是,即便他早已震惊到了极点,他脸上仍就并无太多表情。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夜之时于寝殿外无意间撞到拜月教教主剥人皮的那个画面。 “你不是慕容瑾,”心头蓦然一突,她所有神经瞬间绷紧了起来,双眸紧紧的盯着他,几乎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慕容瑾”不再装下去了,扬唇爽朗一下,抬手一把揭开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被烧毁得面目全非的脸,坑坑洼洼全都是腐烂坏了的肉,几乎没有一寸是完好的皮肤。 他却不知,刚才宴宛宛所说的慕容瑾对茶香过敏不过是故意说来试探他的,若他矢可否认,此事便会就此作罢,谁知他果然是假的,才会一试就中。 第144章 逼婚 宴宛宛一下子就吓坏了,忍不住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此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你不是想知道本尊是何人吗?本尊现在就告诉你,本尊乃拜月教一教之主,人称月神!” 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吓得手心直冒冷汗。 虽然刚才问话之时,她便已想到此种可能,然而当亲耳听到之时,她却又忍不住大吃一惊。 惊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竟是拜月教的教主,更惊自己以为中的慕容瑾竟是别人假冒的。 短暂的惊吓过后,她这才鼓足勇气质问道:“你,你为何要假冒他?慕容瑾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你该不会把他给杀了吧……” 越说到后面,她心跳得越快,声音却变得越小。 是了,她想,他定是把慕容瑾给杀了,若不然,他又怎会有慕容瑾的人皮面具。 只是,她完全不敢想象,若慕容瑾真的被杀死了,那她日后该当如何? 慕容瑾曾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按理来说,他若是死了,她应当为此感到高兴才是。可是没有,一想到他很有可能被剥皮而死,她的心便莫名地隐隐作痛。 她的一颦一蹙皆看在他眼里。他忍不住问:“我若是告诉你,本尊已将他杀了,你待如何?” “那我就杀了你,替他报仇。” “他可是你何人,你才会如此?” “他与我之间并无关系。” 他显然不信:“既无关系,你又为何要替他报仇?” “我与他同行至此,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活活杀死,却袖手旁观吧?” “是吗?呵!”教主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揭穿道,“你并未说实话,你想替他报仇,不过是因为,你心里有他,你道本尊说的是也不是?” 她连想都不敢想一想,斩钉截铁的反驳道:“不对!我的心早已死了,怎么可能还容得下他!况且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这辈子我也不可能原谅他的,妨论心中有他!” “他既是伤天害理之辈,本尊杀他,不正好是替天除害?” 宴宛宛一噎,不料自己无意间居然中了他的圈套。 好在她反应还算灵敏,短暂的错愕过后,很快便又醒神过来。 她冷声道:“就算他是伤天害理之辈,也该由我来替天除道,还轮不到你!” “人杀都杀了,不该管的本尊也管了,难不成你还真要杀我以为他报仇不成?” “不错!” 话音未落,但见她广袖一兜,一阵粉雾忽然朝他扑了过去。 这一招讲的是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可惜他却早有防备,一见她手中有动作,便迅速以手捂住自己鼻孔,与此同时迅速往后避开一丈距离。 那毒粉需通过鼻口方能进入体内从而产生药效,如今他捂了鼻口,想要毒害他,自然是不可能的。 宴宛宛身上除了毒粉之外又别无寸铁,偏偏身上所带毒粉此时又皆已用完。 打是打不过对方的了,如今之计走为上策。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赶紧趁他不备,慌忙起身转身便准备逃去。 谁料刚跑到距离殿门口不过一二丈,原先大大敞开着的房门无形中似是被谁推了一把,忽然便自动锁上了。 “开门,快开开门——”宴宛宛惊慌不已,连忙双手双脚并用拼命的敲打起门来。 可惜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不论她如何敲打,始终纹丝不动,仿佛从未开启过。 眼看着教主已经悄无声息地行至她身后了,她心下又慌又怕,却是无可奈,害怕到极点,只得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她问,话语中尽是难以遮掩的惧意。 他伸手似是要去碰她,她却本能的往后一缩,就此避开了他。 他也不恼,反而问:“你怕本尊?可是因为本尊这张脸?” 他的脸不过是丑陋了一些罢了,她因此并不以为惧,真正让她害怕的,是他的身份。 但她也并未回答,只顾警惕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他也不知怎的,突然仰头冷冷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又忽然变得凄厉而酸涩。 “果然不出本尊所料,但凡见过本尊这张脸的,就没有一个不怕呀!” “我不是怕你的脸。”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说,“你的脸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为何如此畏惧于本尊?” “你都想杀我了,我还能不怕吗?” “所以你只是怕本尊杀了你?” “不然你以为呢?” “哈哈哈哈……”他再一次仰头哈哈大笑,良久才饶有兴趣道,“你果然是个极有趣的女子,不枉本尊花了这么多时间与你盘旋。你放心,本尊虽是嗜血之魔,但不会杀你。本尊不仅不杀你,本尊还要好好的把你供起来。哈哈哈哈……” 话至此处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宴宛宛听得心头大感不安,忙问:“你这话是何意?” “拜月教正缺个女主人,你若是嫁给本尊,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宴宛宛听得目瞪口呆。 他,他居然要娶她! 不是,这变化来的未免也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呢! 她说什么也不答应,连忙拒绝道:“妨论我已成亲过一次,即便我是黄花大闺女,我也不愿嫁给你!” “为何?” “我才刚认识你,对你并无任何感觉,况且你还杀了我的朋友们,我怎能嫁于你!” 教主不以为然一笑,道:“若是因此,那你大可放心,本尊并未杀他们。” “什么?”宴宛宛蓦然一惊,“你没有杀他们?他们还没有死?” “不错,现下你可以答应嫁给本尊了吧?” 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她心头再次一凉:“那也不行,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 “不愿也得愿,此事由不得你!若不然,我便把他们通通杀了!”他耐心大概是被耗尽了,脸色骤然一沉,声音也陡然冷了下来。 宴宛宛心头一凉,自知此事已是由不得自己。 第145章 事急从权 只是,宴宛宛真不想嫁,一是因为自己与他不熟,二是没有感情基础,三则是因为自己曾经嫁过一次,并且还因为婚姻而被伤得遍体鳞伤。以至于自那之后,她便早已发过毒誓此生再也不要嫁于任何人。 如今倒好,堂堂拜月教教主居然以慕容瑾、楚夜与沐雪儿三人性命相要挟。她若再胆敢拒绝,只怕他三人会因她而死。 如今身在屋檐下,她哪里还有不低头的理?无奈之下,她只能被迫答应。 由于此事来得突然,合宫上下一听闻此事,便彻底炸开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无不在议论教主之婚事。 作为准新娘,宴宛宛自然不必再以宫女的身份委身柴房,而是摇身一晃,就此住进教主特意为她准备的月寒殿。 婚事在即,宴宛宛却并无半点喜悦,反而日日抑郁惆怅,独自一人躲在月寒殿中暗中谋划如何营救慕容瑾三人并离开此处。 不论计划如何,对于她而言,已经最重要的是要先打听清楚慕容瑾三人的下落。 为此,这一日趁着与教主同膳之时,宴宛宛特意装作不经心的问道:“我在此住了也有段时间了,却到如今还不曾见过我那三位朋友的面,更不知他三人过得如何。一想起他们,我这心里就说不出有多么的思念与难过,唉!” 说到末处,她还特意叹了一口气。 教主能如何不知她说此番话的用意。心下一凛,竟无比爽快道:“既然你想见他们一面,那也不是不可以!你若真想,明日一早,本尊便带你去见他们一见。” 宴宛宛闻此大喜,连忙再三道谢。 如此一夜无语。 翌日清晨,宴宛宛便早早守在教主寝殿等教主带她去见慕容瑾等人。 教主倒也说话算话,当下便领着她去见慕容瑾等人,只是在此之前却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用布蒙上她的眼睛。 宴宛宛本来就存了心思想要暗中记下线路,好歹下次趁人不备之时偷偷寻营救,如今要是目不能视,她之前所做的计划岂不是落空? 为此,宴宛宛只得故意做出不满的样子来,嗔道:“这不把我的眼睛给蒙住了,我还怎么走路啊?” 又道:“教主你既然这么不信任我,又何苦答应带我去见他们?不如不去得了,反正你本就没有诚心要带我去见他们!” 教主见她生气了,这才赶紧好生解释道:“那地方乃是教中机要之地,并非本尊没有诚心。” “行了,没有诚心就是没有诚心,何苦说这些来哄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好骗!只是,我都已经答应嫁给你了,难道连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若真如此,日后嫁给你,我还有幸福可言吗?” 教她如此一说,教主难免失了理,犹豫许久,才无奈答应:“那好吧,不蒙就不蒙,左右等你嫁给本尊后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听了这话,宴宛宛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半点,跟随其左右便一路向前而去,一边默默的将路线记在自己脑海中。 如此走了半个多时辰左右,宴宛宛才总算被带至一间宫殿外。 开了宫殿大门,里头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与寻常宫殿并无二致。 宴宛宛因为慕容瑾等人就被关在此处,是以忙问:“人呢,怎么不见他们人?” 教主淡淡笑了,耐心的解释道:“别急,还没到呢!” 说着,他忽然走到一面挂着书画墙下,随手一掀,大副书画后面立马露出一个圆形的旋转按钮来。 宴宛宛正看得奇怪,就在这时,他伸手就着那按钮一转,轰隆一声,墙面忽然从中间列出一条缝隙。 那条缝隙越变越大,直到最后变成足容二人并肩同过的洞口为止。 洞内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宴宛宛心里却很明白,里边一定就是教主之前所说的机要之地。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扑进去看一看了。 教主似乎看出了她的急切,笑道:“勿要着急,里头机关重重,若非熟悉此处机关之人,一进入其中,便会落得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之下场。” 宴宛宛闻此只得强行按压下心中的迫切,耐心而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一步一步向里走近。 宴宛宛原以为里边格局会与地牢的差不多,再如何至少也是个关押人的黑暗之所。谁知一进入其中,她才发现此处书架重重,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既有由纸制作而成的书籍,也有各种竹册,更有各种布帛,显然并非关押囚犯的地牢,而更像是藏书阁。 宴宛宛不由得惊叹道:“此处怎么看都不像是关押囚犯的地方,你该不会是带我来错地方了吧?” “无错!”教主道,“此处的确并非关押囚犯之所,而是我拜月教藏书阁,只因此处极为机要,且机关重重,闲杂人等难以出入其中,是以本尊才会特意将他三人关押于此。” “原来如此。只是我不明白,不过是藏书阁罢了,又有何见不得人的?” 教主闻言笑笑,并未作答,因着他脸上带了人皮面具,他每一次笑,都让她莫名的觉得有些瘆人。 宴宛宛见他晦涩不明,便猜想此处定是收藏了什么贵重的古籍一类物品,是以才遮掩得如此严密。 只是究竟是宝物,她就不得而知了。只得继续随着教主往里走去,快行至尽头之时,才在右边看到一间厢房。 那厢房门上上了锁,门外还站着一人负责看守。 教主指着门道:“他们就在这里边了。” 宴宛宛深深吸了一口气,问:“能否把门打开,我想进去同他们说说话叙叙旧?” 末了,她特意补了一句:“就我跟他们?” “好!”教主应着,抬手示意守在门外的守卫。 铁锁轻松解开,慕容瑾三人就在里边。 宴宛宛未有丝毫犹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手一把推开门,便大步走了进去。 第146章 互相怄气 进入里边才知房中有房,沐雪儿与楚夜被关押一处,而慕容瑾则单独被关在一间房里。两间厢房只隔了一道墙,房外便是一个大厅。 此时此刻,慕容瑾正斜斜坐在凳上,腰肢微倚,宽大的袖子如同水帘般斜斜垂落。 桌上不知是清茶还是淡酒,他手中执了一杯这慢悠悠的喝着,听到门开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慕容瑾。”宴宛宛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叫了他一声。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只见他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半点回音。 宴宛宛有些急了,大步上前坐在了他对面的凳子上。 “慕容瑾,你这是怎么了?我叫你,你怎么不应呢?” 他轻轻笑了一下,缓缓抬起眸子,脸上尽是毫不遮掩的冷嘲热讽:“我一个小小的囚犯,哪里敢跟教主夫人说话?” 她心头一突:“这事你都知道了?” “如此之喜事,你不正想多一个人知道么?” 他的语气和话语,仍就是那样的尖酸刻薄。 宴宛宛听了心里难免觉得有些委屈,却也不好,立即当着他的面说出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只得缓缓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不知此事,不曾想,你居然早就知道了。也罢,知道了自有知道的好,也免得我多说。只是,我想知道,楚夜他二人是否也知道此事?” 他只拿眼冷冷瞧着她,没有吭声。 宴宛宛被他盯得心生不爽,自个儿心里头却已先有了答案。 她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搞得好像我做错什么了似的。” “你宴宛宛怎么会做错呢,攀上一教之主,成为教主夫人,那可得有多大的能耐呀!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你这么一直破鞋,居然有那么多人争着想穿,呵,真是可笑!” 说完,他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宴宛宛本来就对他冷嘲热讽的态度有些不满,此时听到他居然把她比作破鞋,更是忍不住心头火起。 她一时沉不住气,立即拍案而起,怒道:“够了!慕容瑾,你说话别太过分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指槐骂桑?” “我何须指槐骂桑?宴宛宛,我说的,就只有你!” “你!”宴宛宛瞬间气的说不出话来,恶狠狠的瞪了他老半天,最终才归为一句压低了声音的痛诉:“我来原本是想告诉你我正想办法救你们出去,如今看来,你我之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救我?呵!”他再一次冷笑,“你不是一直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吗,如今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呀,你不让你那男人杀我,反而要杀我,你以为,我会信吗?” “爱信不信!” 她实在是懒得再与他废话下去,恨恨起身,转身作势便要离开此处。 谁知她刚转过身去,尚未来得及迈出步伐,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她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便忙下意识的挣扎,边冷声怒道:“放开我!你还要干什么?” 他却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再对她冷嘲热讽尖酸刻薄,而是莫名换了一副嘴脸,居然对她说:“不要嫁!” “什么?”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于贸然,宴宛宛有那么一瞬间听不大清楚。 他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另一处,像是请求,更像是命令:“我说,不要嫁给他!” 她的心跳突然就此漏了一拍。 他,他居然让她不要嫁给别人? 他怎么做,到底是有何用意? 不知怎的,她心中居然有些小小的喜悦与激动,一种被人在乎自己却至此时才偶然发现的喜悦与激动。 她强行克制住心中的情愫,尽量不动声色的问道:“我为何不要嫁给他?” 其实她本就没打算过嫁给教主,一切所为,不过是逼不得已。 她在此之前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先答应嫁给教主,以此降低教主对自己的防备,待将他三人就出来,边远走高飞。 她今日来此,原本亦是打算好将自己心中计划告与慕容瑾的,可惜先前发生了争吵,让她不愿意再告与他知。 如今他既然主动提出让她不要嫁给教主,她心头一喜,原先填斥心中的怒火不由自主消失的无影无踪。 兴许只要他再甜言几句,她便会将自己最初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然而,就在她满怀期待等着他回答之时,听到的却是他冷冷的一句:“这是命令!” 宴宛宛一下子愣住了:“……” 心中所有的欢喜与期待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满怀的失望,甚至是愤怒。 果然,对他这种人到底还是不能怀有太大的期望的。 宴宛宛说起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柔情,冷声道:“慕容瑾,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权利要求我?” “就凭我是王爷!” “是,你的确是高不可攀的王爷,那你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囚犯,而我,即将是教主夫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你随时人头不保!” “你不敢!” “我怎么就不敢了?” “宴宛宛,你宝贝儿子与兄长还在我手上,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他们俩还能平安无事的活着吗?” 她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油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来:“你这话是何意?莫不是你早在离开之前便已经吩咐人,一旦你有个三长两短,就把他俩给……” 画至此处,她便惊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错!” 她心里头说不出是震惊多一些,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她知道他上来不喜她,却从未想到,他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招。 她心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句:“慕容瑾,你真是太阴险了!” 说罢,她转身恨恨而去,未有丝毫留恋。 他不知道,她从未放弃过他。 而她,同样亦不知道,他所谓的早留有一手,不过是骗他的。 第147章 苦求不得 愤怒失望至极的宴宛宛最终到底没有将自己的来意如实告诉慕容瑾。 但她又不愿看着自己的筹划就此付诸东流。 为此,从慕容瑾房中出来后,她便独自一人径直去到楚夜与沐雪儿二人房中。 楚夜与沐雪儿倒是一见到她便高兴得不得了。 沐雪儿更是一个劲的关心的问道:“宛宛,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莫不是你也被他们抓来此处?” 宴宛宛摇了摇头,将自己是如何潜入拜月教,以及自己如何阴差阳错成为未来教主夫人一事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二人。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听了之后,不由得大为感慨。 沐雪儿歉道:“没想到短短几天,你身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该怪我们没用,才会让你为了救我们受了这么多委屈。” 楚夜亦道:“宴姑娘,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的,我三人身有武功况且敌不过他们,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能与他们对抗?要不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你赶紧想办法离开拜月教,不要再管我们了。” “没错,宛宛,你赶紧想办法离开此处,越快越好,至于我们,唉!” 宴宛宛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二人居然如此关心她安危,若慕容瑾有他二人一半良心,她刚才也不至于被气得面红耳赤了。 如此一来,更是坚定了她想要救他们出去的决心。 宴宛宛坚持道:“不行,若是救不了你们,我宴宛宛是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可此处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在此多待一天,就多一天危险,还不如趁着拜月教的人放松警惕之时赶紧离开,若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你们尚在此处受难,我要怎能放心一个人离开?你们就不要再劝我了,我宴宛宛既已下定决心,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可是,别的不说,凭你一人之力,又怎么救得了我们三个呢?”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宴宛宛说,“我先尽量说服他把你们放出来,如果不行,我就想办法把你们救出去。” 又道:“来此之前,我便已暗中将线路记在心中,待成婚那日,我便趁人不备将众人迷晕,届时再想办法进此将你们救出去。” 沐雪儿不放心,问:“你所说这个办法你先前已用过两次,早已拜月教的人早已做好防备不上当,那又当如何是好?” “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暂时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了。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大不了我就嫁给他,以此换取你三人的自由与安全。” “宴姑娘……” “宛宛” 楚夜与沐雪儿闻此大受感动。 沐雪儿连忙握住宴宛宛手:“宛宛,若真如此,那岂不是太委屈你了?我与楚夜从来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要你委曲求全才能保得我二人一命,那我二人宁可一死,也不愿眼睁睁看你受尽委屈。” “教主待我还算不错,若真嫁与他,也不算太受委屈,只是我早在很多年前便已下过毒誓此生绝不再嫁罢了。不过,如今再来说这些,已全然无用,况且只是尚未到山穷水尽之地步,我相信,只要小心行事,我那个计划未尝不可实施。” “可是……” “好了。”宴宛宛丝毫不给沐雪儿说话的机会,凛然正气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二人记得随时做好准备,成婚那日,我定会来救你们!” 说罢,她这才辞出房间,只留下楚夜与沐雪儿二人扼腕叹息不已。 此时此刻,教主还在门外等着,见宴宛宛终于从里面走出来,这才温言问道:“都见过了吧?” 宴宛宛微微颔首,故意做出一副心伤和担忧不已的样子,道:“都见到了!没想到才一段时间不见,他们居然都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我看着就忍不住难过。” “本尊虽命人把他三人关押在此处,但一日三餐从未少了他们。” “教主你的好,我是知道的,只是,被关押在此处,日日不见光明,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也不好受。这心里一难受,人也就跟着变得憔悴了。” 说罢,宴宛宛这才趁热打铁赶紧求情道:“教主,你我之间很快就要成婚了,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就此放了他们?” “那可不行!”教主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本尊若是将他们放了,你要是逃跑了,那可如何是好?” “怎么会呢,我都已经答应要与你成婚了,又怎么可能会逃跑?你莫不是到现在还不信我?” “并非本尊不愿意信你,实在是此事非同小可,况且你先前之所以答应与本尊成婚,也不过是因为本尊与他们性命相要挟,若就只放了他们,本尊手里没了筹码,你又怎会乖乖嫁与本尊。” 又道:“不过你放心,本尊现在虽不能放了他们,但一旦你我成了婚,本尊便答应你立马将他们放了,绝不食言!” “待你我成了婚,再放了他们不是不可,只是我孤苦一人来自此处,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好不容易成婚,却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日后我嫁与你,成为拜月教的女主人,只怕手下人不会信服啊!” “有我在,他们没这个胆子!” “他们是没胆说,但并不代表他们心里不会如此想呀!” 教主闻此突然拧着眉毛沉思起来,双眸却自始至终紧紧盯着她眼睛,仿佛要一直看到她内心深处去一样。 良久,他才若有所思的问道:“羽花,你坦白告诉本尊,你苦苦要求本尊现在就放了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他防备心实在是太重了,宴宛宛自知再这样说下去,不但说服不了他,反而还极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戒备。 为此,她只得放弃此念,故作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好,你既然不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此时不放就不放吧,免得教你继续胡乱猜疑我。” 此事便就此作罢。 第148章 身份败露 最终,教主还是没有答应立马放了慕容瑾等人。 宴宛宛计划一就此失败,无奈之下只得暗中展开计划二,那就是在成婚那日利用蒙汗药将拜月教众人迷晕,随后再潜入藏书阁救出慕容瑾等人。 此计划虽算不上天衣无缝,但只要足够小心,救出慕容瑾等人已算足矣。 可惜自从那日她苦苦哀求教主先释放慕容瑾等人一事后,向来疑心就很重的教主又开始处处防备她,甚至还暗中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起初她对此尚不知情,直到有一日夜里睡不着,她索性下床独自一人到花园里散步。 走着走着,她突然注意到地上多了个影子。而那影子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可以迅速的藏到假石后面。 可惜对方还是慢了一步,以至于就此被她发现了。 “奇了怪,此处戒备森严,怎会有人在如此深夜随意出入?”她不由得感到奇怪,在自个儿心里默默思索起来。 “不对,”想着想着,她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莫不是教主对我起了疑心,是以特意派人暗中监视我?若真如此,看来日后我得更加小心行事了!” 如此作想,她这才故作若无其事,独自一人在园中散了一会儿,便回屋去了。 教主寝殿中。 教主衣衫半露,正斜斜半坐半躺在宝座上,正细细听着台阶下少司洛云梳的汇报。 “叶姑娘近日并无丝毫逾越之举。方才叶姑娘也只是在园子里散步,并未做出任何异常之举。” 话至此处,洛云梳有些许有犹豫,良久才试探性的问道:“教主,会不会是您多心了?” “她答应嫁与本尊本就并非真心,本尊若是不多留心着一些,谁知她有何企图。” “属下不明白,教主您既然明知她并非真心嫁与您,您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留下像她这么一个人,无异于在自己身边埋下地雷,那是后患无穷啊!” 教主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轻哼一声,忽然问:“先前本尊让你调查的事,你可都查清楚了?” 闻听此语,洛云梳这才恍然想起前事,连忙躬身回道:“都查清楚了。” “如何?” “根据调查,叶姑娘原叫宴子离,慕容瑾则为暮景。其他二人名字未变,男的名楚夜,女的叫沐雪儿。” 教主显然对其他人并无兴趣,默默的念了一遍“宴子离”这三个字,随后才问:“此名听起来怎像是个男子的?” “教主英明,叶姑娘在此之前是为女扮男装,是以先前所取名字才偏男性化些。” “宴子离?此名可有何出处?” “据说宴子离此人乃当今皇上幼弟三王爷前妻宴宛宛之兄。” “当今皇上复姓慕容,若本尊会记错,牢里那个也姓慕容?” “不错!”洛云梳问,“教主,您是怀疑牢中那个乃是当今皇上幼弟三王爷?” 教主自顾沉思,并未回答,良久才问:“三王爷名讳为何?” “好像亦是叫慕容……瑾。” “如此说来,那应当就是了。” 洛云梳不免有些心慌意乱,忙问:“若牢中那位真是三王爷,那可如何是好?” “慌什么?”相比起洛云梳,教主倒是安然自若得多,抬起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忽然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教主之位本尊做得也有些腻了,要是能换个王爷做做,倒也不赖!” 一听这话头,洛云梳先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后背不由得猛的一震。 “教,教主,您应该不会是想取而代之吧?” 教主不答反问:“有何不可?” “自然并无不可,只是此事一旦传出去,只怕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拜月教虽雄霸一方,但到底难敌朝廷千万铁骑,还请教主三思!” “本尊早就想过了,若不然,我为何非要娶叶羽花不可。” 洛云梳闻此又是一懵:“难道教主您要迎娶叶姑娘之事不过是权宜之计?” “不错!慕容瑾既是贵为王爷,能伴随王爷左右的,自然不是普通人。而且,本尊早已试探过,他二人之间关系不菲,叶羽花女扮男装之时既敢冒名顶替王爷妻舅宴子离之名,叶羽花之名,必然亦只是她冒名顶替来的。说不定,宴子离是假,叶羽花亦是假,宴宛宛才是她真名!” “他二人既是夫妻关系,本尊先娶其妻,再假扮其王爷身份,如此天衣无缝,届时,还会有谁胆敢怀疑本尊。” 洛云梳闻此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钦佩不已的连连赞道:“教主果然英明!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解。” “说。” “既然教主所做不过是为了王爷一身份,那为何不立即杀了牢中那位,以免后患无穷?” “不行!本尊若是将他杀了,宴宛宛必然不会答应与本尊成婚,更不会乖乖按本尊所说去做。况且,我只需要他一张人皮便已足矣,留他一命,更能发挥作用。” 教主所想其实极为简单,无非就是活活剥下慕容瑾面皮,以便戴在自己身上伪装成慕容瑾本人,再留慕容瑾性命,以便随时以此威胁宴宛宛。 此计划确实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可惜他未免太过小瞧慕容瑾。 慕容瑾如今虽身困牢中不得自由,但他素来功于心计,一双火眼金睛更是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因此,早在当初被抓进拜月教时,他便已暗中留了一手,是以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他才会如此放松自在。 此时洛云梳一辞出教主寝殿,便立马悄然去到藏书阁偷会慕容瑾。 洛云梳一见到慕容瑾,便开门见山:“原来你是王爷?” 慕容瑾早就料到拜月教的人消息灵通,迟早会打听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以此时听到对方如此询问,才无丝毫意外。 慕容瑾语气懒散闲逸道:“你不是早已打听清楚了吗,既如此,又何须多此一问。” “如此说来,你当真是王爷?” “不错!”他并无丝毫隐瞒。 其实,洛云梳早该有所察觉,毕竟下他这般全身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高贵气质之人在这世间并不多见。 第149章 劝服 洛云梳心中一片恍然了悟:“难怪那日我将你抓进来时,你会那般信誓旦旦的认定我会主动来找你,并且放了你。只是,你猜的不完全对,我会主动来找你,但并不代表会放了你。” “不!”慕容瑾信心十足,“你一定会放了我。” 见他如此信心十足,洛云梳不免感到诧异,盯着他,问:“你怎就认定我一定会放了你?” “因为你需要我。” “此话怎讲?” “我若未估错,你虽身为少司,原贵为教主之下,万人之上,可现实情况却是,你与其他三大护使身份等同,哦,不,准确来说,你少司之名还不如三大护使。” 他分析的的确不错,洛云梳至少有教主抚养长大,又任少司多年,乃众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少教主,即日后是要取代教主成为一教之主之人,然而因为教主平衡四方势力,兼之三大护使力量又逐渐压过她,以至于她权利是日渐低于其他三人。 洛云梳大方承认:“你猜的不错,我如今身份的确有些尴尬,但那又如何呢?” “此事放在毫无野心之人身上或许也就如此,但放在少司你身上,想必你为改变现状,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了吧?” 她轻呵一声,故意笑问:“你这可是又猜到了什么?” “我若未估错,你为了改变现状,增强自己实力,故而与金护使联姻,可惜离谱那人乃是色利熏心之人,这一点从那日我等刚被你抓进拜月教之时便足以看出。如此之人哪有忠心可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叛你了。少司乃聪明人,我相信你早有此担忧。” “你果然聪明,一猜就中!不错,我与离谱之间确实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利用他来稳固我的地方,而他同样利用我来增强他的实力。只有如此,才足以与银护使与同护使对抗。” “你说漏了一个人,那就是,你们拜月教的教主!” “你放肆!”洛云梳猛的一惊,脸色刷的一下子变了,整个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怒目圆瞪,凶巴巴的盯着慕容瑾,“你竟然敢挑拨离间我与教主,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慕容瑾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扬起嘴角淡淡笑了笑,仿佛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 “少司何苦羞恼,我不过是说中了你的心事罢了。” “你胡说!” “你越是如此,越能说明你心虚。” “你还敢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说着,她早已拔剑出鞘,将剑尖对准了他眉心。 他仍就丝毫不以为惧,悠悠抬起眸子与她对视,那样子仿佛是想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洛云梳心虚得厉害,只得本能的别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他再一次心满意足的扬起嘴角,无声的冷笑而起,淡然道:“你若是不想报仇雪恨,大可以此时便一剑将我杀了。” 她心头又是蓦然一惊,持剑的手竟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什么报仇雪恨,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他原本不过是故意试探她,心中并没有太大把握,如今见她心虚至极,始知自己并没有猜错,洛云梳与教主之间果然不可告人的有血海深仇。 有了如此仇恨,在劝服她背叛教主一事上,他就更加有把握了。 “少司,你何苦再自欺欺人,你潜伏在此如此多年,如今正是报仇最好的机会,难道你想这么白白错过不成?” 洛云梳闻此似乎有些动摇了。 慕容瑾趁热打铁道:“错过此村便再也寻不到此店,我相信你今夜特意来此,也不想空手而归吧?” 她心中大为摇摆,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无形之中记忆不停的往后倒退,渐渐回到自己5岁那年。 那时候,她早已记事,望着彻底被大火吞没的村寨,年幼的她竟不知何为悲痛,还一度想要扑进火里去抱一抱她那浑身是血,让奄奄一息躺在火中的双亲。 然而她双亲却拼了命的将她推开,且一遍一遍的告诉她:“孩子,你一定要活着,长大后才好替爹娘,是整个村寨的人报仇。” 于是,她就这样活了下来,之后又机缘巧合被教主收留。 那时候她还不知自己的仇人究竟是何人,随着长大,随着一点一点的调查,她才慢慢发现,原来教主便是当年血洗整个存在的凶手! 这个秘密,她一直深深藏在自己内心深处,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甚至,为了避免引起教主对自己的怀疑,她一度装作失忆,彻底忘记五岁以前的事,却不曾想,她心中的秘密,并就此被他看了出来。 洛云梳实在不解,忍不住问:“你是如何知道我与教主之间有着血海深仇的?” “是你告诉我的。” “我?”她用手指着自己,显然不明白,“我何时告诉过你了?” “你确实不曾亲口跟我说过,但你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甚至于每个眼神,都在告诉我,你恨他!” “有这么明显?” “是!” 其实她一直伪装的很好,他此时不过是骗她的,只有让她觉得再无退路,她才会真正下定决心与他联手。 “若真如你所言,教主岂不是早就怀疑我了” “你以为他真的很信任你吗?若真如此,他又为何会不惜一切代价平衡你们自然的权利,以巩固他教主的地位?” 洛云梳无言。 慕容瑾继续道:“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等你何时失去了利用价值,他竟然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撇开,到那时候,等待你,只有死亡。” 洛云梳还是不语。 “少司,利弊面前,你可要好好权衡呀,要去一子落错,便是满盘皆输。” 不知是他哪句打动了她,她终于开口说话了,问道:“若我与你联手,我又有何好处?” “与我联手,杀了教主,你便是拜月教新的一教之主。” “先别说杀不杀得了教主,光那三大护使就不是吃素的,教主一旦被杀,三大护使必然会出来与我争夺教主之位。” 慕容瑾不假思索:“那就将他三人一并杀了!” 此话不啻于晴天霹雳。 第150章 婚前之谋 洛云梳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良久才难以置信道:“你是在哄我开心的吧?凭你我二人力量,哪里是三大护使对手?别说杀他们,不教他们给杀了,那就谢天谢地了!” 慕容瑾淡然一笑,道:“谁说是我与你?” “那不然是谁?” “自然是你与金护使离谱。” 洛云梳闻此一愣,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却又想不明白。 慕容瑾知道她是个聪明人,因此并未多做解释,而是适当的点明几句:“教主之位便如蟠桃,想吃这颗蟠桃的猴子可不止一只。你若是能说服金护使与你联手,此事必然事半功倍!” “你说的的确不错,只是,我要拿什么说服他?” “既然是教主之位。” “那不可能!教主只能是我洛云梳,其他人休想染指!” “你先别急,此事不过权宜之计,况且,你说给就一定要给吗?他也得有这个命做才行,你道是也不是?” 闻听此语,她心下立马了然,笑颜逐开,欢喜道:“不错不错,你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高明!” 慕容瑾抿唇冷笑,并未再多言。 时间如驹过隙,转眼婚期已至。 这一日拜月教上上下下一个个张灯结彩、打扫庭除,忙得脚不沾地。 作为新娘子的宴宛宛倒是闲得发慌,索性推门想出去走走,散散步。 然而刚推开门,一直牢牢守在门外的宫女便立马挡住了她。 “敢问叶姑娘这是要去何处?”宫女问。 宴宛宛不动声色道:“我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实在是闷得慌,所以想出去走走。怎么,我想出去走走也不行吗?” “自然不是,只是外面日头毒辣,姑娘您身子娇贵得很,小的怕晒伤了您那可就不好了。” “我尚未来此之前,没少在日头下暴晒过,现如今身子突然就变娇贵了?况且成日在房中呆着,没病也得闷出病来。” “您言重了,小的也只是担心回头教主要是怪罪下来,小的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教主砍的。” “行了,少拿教主来压我,我是来当教主夫人的,而不是当囚犯,成天把我关在这里,他莫不是想要把我当成囚犯了?” “哎呀,叶姑娘,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呀,小的可实在担不起!” “你今日要是不让我出去,那你现在就让教主来,我倒是好好问一问,究竟是他不许我出门,还是你自作主张比如把我这个未来教主夫人关在此处。” 她帽子扣得厉害,那宫女听了这番话,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叶姑娘,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呀,您这么一说,可就折煞小的了。小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听命办事罢了,您若非要出去,小的也无可奈何,只能由着您来了。” 听了这话,宴宛宛这才心满意足,一脚迈过门槛,便径直朝前走去。 那宫女虽说答应放她出门,却是寸步不离的紧跟她左右。 宴宛宛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趁人不备偷偷下药,如今被跟了这么一条小尾巴,自然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无奈,只能试探性的叫道:“我不过是在这附近走走罢了,你用不着一直跟着我,快回去吧。” “那怎么行。叶姑娘您可是我们未来的教主夫人,身边得有个人伺候着才行。况且今日日头毒辣得很,晓得得陪在您身边,才好替您撑伞。” 宴宛宛闻此忍不住腹诽,心道把监视她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可这是有够厉害的。 不过,即便她心中大感不满,对此到底无可奈何,只得借着散步的名义偷偷观察周围的戒备如何。 不知是今晚要大婚的缘故还是教主对她起了疑心,整个月寒殿几乎里三层外三层皆围满了守卫。 除了月寒殿之外,其他地方的防守想必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宴宛宛不由得暗自感慨:“把这里守得跟铁桶似的,若无其他办法,今晚我便是插翅也难逃。” 为此,她不免心生着急,又不好表露出来,以免被人发现,只得在园子里走了几圈后,便不动声色地独自一人回了月寒殿。 先前她还打算效仿前两次在众人放在里下蒙汗药,以借着众人皆被迷晕的时候前去营救慕容瑾等人。 如今看来,此计划是行不通的了。 “该怎么办,先前所想的根本就行不通,如今别说是在饭菜里下药,我连厨房都没有办法接近,况且众人防备心如此之重,就算我成功在饭菜里下了药,届时也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只是,我若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真要嫁给教主,然后一辈子都待在拜月教里了?” 妨论她到底喜不喜欢教主,她的宴洄还有兄长还在慕容府,她怎能忍下他们不管。所以说她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走到这最后一步的。 更何况慕容瑾早已放话准她嫁给教主,以他那等狭窄心胸,她一旦违逆他,只怕最后受害的只会是她的孩子与兄长。 “可是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他们,该死的慕容瑾,怎么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呢!” 她越想越忍不住委屈和生气。 想她若不是为了救慕容瑾以及楚夜沐雪儿二人,她当初也就不会铤而走险潜入此处,此时更加不会左右为难,被迫要嫁给教主。 她自己受苦受威胁也就罢了,偏偏慕容瑾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不领情,甚至还以她的儿子跟兄长的性命相要挟。 “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一走了之呢,如此也就不会再像此时这般左右为难了!”念及此处,她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然而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如今之计,她只能赶紧想新的办法营救慕容瑾他们。 可是,该用什么办法才好呢? “是了,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正百愁莫展之时,余光忽然一不小心瞥到角落一物,一个激灵,突然就有了对策。 第151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吉时到,锣鼓声已敲响。 宴宛宛一身凤冠霞帔,默默坐在轿子上任由轿夫抬着她一路从月寒殿行至正殿。 外面不知是谁用力踢了一脚,紧接着,一只粗壮的手忽然从轿外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便往前走去。 因她头上披着红巾,是以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看到对方大半个下身,也是通身红服,喜庆得不得了。 只是算是她第二次成婚了,她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与欢快,只想着这繁琐的成婚礼仪赶紧结束。 是以拜堂之时,她一点也不上心,就此稀里糊涂的被人推着拥进婚房之中。 新郎教主此时此刻还在大厅敬酒,婚房之中唯有她一人。 但她头上虽蒙了红巾,心眼却看得清清楚楚,此时此刻,外面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就为了观察她是否会趁教主不在之时偷偷在合卺酒里下药。 她只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现,继续闷不吭声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等着新郎的到来。 不一会儿,教主很快就来了。 刚行至门口,他便特意停住了步伐,原先一直躲在门口偷看的一人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他耳朵小声道:“禀告教主,并无异样!” 教主眉毛微的向上一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却并未说话,随手一摆便示意对方退下。 随后他才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宴宛宛头上还盖着头,默默的坐着床上。 教主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方才伸手掀开盖头。 至此时此刻,她才总算看清今夜教主面容。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他兴许会以真面目出现,也有可能会以各种人皮面具现身,却从未想到,他今夜居然戴着一张与慕容瑾的脸几乎别无二致的面具! 宴宛宛心跳不由得就此漏了一拍,望着对面的人有些出神。 这如此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面孔,一下子就将她的记忆换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她便是像此时这般一身凤冠霞帔,满心欢喜的坐在床上,等待着自己心爱男子的归来。 那时,慕容瑾亦是一身喜服,掀开她头盖后,便默默地将她望着。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悲剧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扑来。 “怎么了,我今夜这身装扮可是有何问题?”教主一开口,便将她所有的回忆都打破了。 宴宛宛心一虚,连忙收回视线,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只是有些惊诧。”她不动声色道,“我原以为你会你自己的真实面目出现,再不济也是戴别的面具出现,却不曾想你会扮作他。” “你不喜欢?”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看不惯罢了。” 教主闻言淡淡的笑了笑:“没关系,以后看久了就习惯了。” 她并未听出他这话弦外之音,盲笑着起身行至案桌前,便道:“今日可是你我大喜之日,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赶紧来喝杯合卺酒吧!” 说罢,她已率先端起两杯酒,随手便将左手那杯递到他跟前。 他见此似乎有所犹豫,低眸对着他递过来的那杯酒看了又看,似乎是在怀疑她有否在酒里下了药。 良久,他才伸手主动接过她右手那杯。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低头轻笑,这笑容故意带了一丝狡诈。 “你为何不接我递给你的那杯,偏要来抢我这杯,莫不是怀疑我在酒里下了毒?”她笑着问道。 说完,不等他回应,她特意举杯作势要喝干自己着手那杯酒。 然而才抿了一小口,教主忽然开口叫道:“慢着!” 她喝酒的动作就此顿住:“怎么了?” “我并非怀疑你。”他说着,特意伸手来接她现在喝的这杯,随后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宴宛宛无可奈何的笑着摇了摇头:“你又何苦如此呢?你本就不信我,若不然,这段时间以来,你就不会一直派人暗中监视我了。” 他眼神一凛,盯着她:“你都已经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不错,我的确怀疑你,而且还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但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谁叫你心里没有我,之所以答应与我成婚,也不过是因为之前受了我的要挟。如今你我既已成了婚,日后我也就不会怀疑你了。” “不。”她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你怀疑的没错,谨慎也并无错,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你。” “你这话是何意?啊……” 说着,他头部骤然一沉,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我的头怎么这么晕,莫不是你在酒里下了毒?” “那不是毒,而是蒙汗药。”她说,“我虽然不愿嫁给你,但也不至于取你性命。” “方才那杯酒你也喝过了,而且监视你的人并未看到你在酒里下药……你到底是何时在酒里下的蒙汗药?” “有些药不一定非要下在酒里不可。”她道。“我知你防备心重,断然不会轻易信我,是以事先特意将蒙汗药涂在了自己唇上,刚才我举杯喝时,便是将蒙汗药浸入酒中,是以才能神不知鬼不知。” “原来如此,我果真是太小瞧你了……”说着,他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见他终于被迷晕了过去,宴宛宛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为避免过早被人发现,她赶紧俯身准备将他抱到床上去。 谁知余光一不小心忽然瞥到他足上的靴子,只见他靴子上沾满了泥巴,开口处还有些断裂开的痕迹。 她不由得暗自吐槽:“堂堂一教之主,怎么靴子破成这样也不舍得换,拜月教也不像是个贫穷的门派呀!” 她心里虽觉得纳闷,但到底没有将此事放在心,将对方扶到床上后,又料到此时正时拜月教众人大肆庆贺之时,若是此时离开,被人发现了恐怕会打草惊蛇,不如待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了再设法离开。 如此作想,她这才耐心坐在案桌边等了起来。 第152章 殉情 等到子时左右,宴宛宛这才悄然离开寝殿,一路沿着藏书阁的方向行去。 不出她所料,这一路走来连个鬼影也没有,便连一直负责看守藏书阁的守卫此时也不知跑哪里喝喜酒去了。 宴宛宛半步不敢停留,进了宫殿,先按照上次教主打开机关的方法,将藏书阁的暗门打开,随后便一路往前行去,很快便来到关押慕容瑾、楚夜以及沐雪儿的地方。 因先前便交代过楚夜与沐雪儿,是以他二人此时正聚精会神的坐在桌边等着她的到来。 一看到她终于来了,二人皆是大为欣喜与鼓舞。 沐雪儿更是激动不已的说道:“太好了,宛宛,你可总算来了!我和楚夜今晚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竟然答应过要救你们,自然会说到做到!”说着,宴宛宛这才恍然想起慕容瑾,忙问,“对了,慕容瑾呢?” 楚夜与沐雪儿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楚夜忙问:“你没看到他吗?” “没有啊,进来到现在就只有看到你们俩。” “那可就奇怪了,今晚我和雪儿也一直没有见过他。” 三人皆是又惊又疑,完全不知慕容瑾短短的怎会消失了。 如今情势紧急,宴宛宛也不敢多想,记得赶紧开口叫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说罢,宴宛宛率先走在前面为他二人带路。 原以为只要走出这间房间,迎接他们的便会是自由与安全。 谁知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靠近藏书阁的大门,黑暗之中忽然涌出一群人来,一个个手持长剑,齐刷刷对准了他三人。 宴宛宛一看到站在人群中间的教主,整个人一下子就惊呆了。 “你,你怎会在此,你不是已经被我用蒙汗药迷晕过去了吗,怎么会?” 此时此刻,教主脸上并未带任何面具,墙上昏黄的烛光趁着他面容有些狰狞。 他不疾不徐道:“被你迷晕的那个人,并非本尊,而是另有他人。” “什么?”她蓦然一惊,突然就想到了方才还在寝殿之时所发生的一切。 是了,当时的“教主”因为像平时那般自称“本尊”,而是直接称之为“我”。 另外,她在扶“教主”上床之时,还发现“教主”足上靴子又破又脏。以他教主的身份,不至于拮据肮脏至此才是。 这些蛛丝马迹无不彰显着那个人并不是真的教主,可惜她虽有所察觉,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以至于才会酿此大错。 事到如今再来说这些已无用处,她只得强行克制住心中的不安与慌乱,尽量保持镇定的问道:“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是,我的两位朋友是无辜的,还请你放过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 不等教主答应,沐雪儿便先大声嚷嚷道:“你说什么呢,咱们都是朋友,要生就一起生,要死便一起死,我和楚夜绝不会置你一人不顾,独自苟活的!” “雪儿,我知道你是个侠肝义胆的好姑娘,但是死一个总比死三个的好!” “谁说的,你是救我们而来,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我们这就杀出去,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不错!”楚夜也坚决不同意宴宛宛的提议,义愤填膺道,“我们跟他们拼,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也总比苟且偷生的好!” 说着,楚夜与沐雪儿已作好干架的准备。 就是放在平时,以他二人高强武功倒还有几分胜算,偏如今他二人身无寸铁,又身陷敌营,想要与拜月教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宴宛宛心中对此再明白不过,偏偏又说服不了楚夜与沐雪儿,如今就只能看教主是否愿意放过他三人一马了。 为此,她只得把视线转移到教主身上。 教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彩手摇摇指着宴宛宛,道:“本尊只要她一人,其他人是死是活,本尊并不关心。” 说完,教主又道:“叶姑娘,哦,我应当称你为宴姑娘才是。” 宴宛宛猛的抬头,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教主:“你怎知我不姓叶而是姓宴?” “本尊不只知道你姓宴,本尊还知道,慕容瑾乃当今王爷!” 这下子,她更加惊呆了,缓了好久,才总算缓过神来。 “你既知他乃是王爷,那还不赶紧将我们放了?若是被朝廷知道,别说是一个拜月教,就是十个拜月教,也敌不过朝廷千万铁骑!” “你说的的确不错,此事一旦传出去,我拜月教必然受牵连,但若是本尊将他杀了,世人就不会知道此事了。” “你敢!”她心头猛的一跳,瞬间又慌又怒。 原本她还想借着慕容瑾的王爷身份说服教主放他们离开,不曾想,教主还的居然会是这样的阴险心思。 楚夜脑子转得很快,突然就想到前事,一时担忧不已,忙压低声音问道:“对了,王爷不见了,该不会是早就被他们杀死抛尸了吧?” 听到此话,宴宛宛更是惊得心头直滴血,禁不住隐隐作痛。 慕容瑾若真是教人给杀了,先别说能否救得出楚夜与沐雪儿,她这番历险就先出师无名。 还有,慕容瑾若真教人给杀了,那她孩子与兄长该怎么办?她回到慕容府,福利的人又是否愿意将她孩子与兄长归还于她,并放他们自由? 不,若慕容瑾真将人给杀了,王府一旦得知此事,一个要杀的人必定是她,毕竟她与慕容瑾一同而行,慕容瑾惨遭杀害,她却能平安归来,府里的人自然会怀疑是她杀了慕容瑾。 届时,她即便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只怕说不清道不明呀。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也不能死,他若是死了,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孩子还有兄长又该如何?”宴宛宛不愿意相信,拼命的摇头。 与其说她是为了说服楚夜与沐雪儿,毋宁说是为了说服自己。 可即便如此,她恶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慕容瑾,你真的死了吗? 第153章 窝里斗 宴宛宛绝望不已的缓缓闭上双眼,有气无力道:“若他已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心里想道,她活着,不能保自己,孩子与兄长平安。若是随慕容瑾一同死去,兴许王府里的人还会念在死者为大的份上,放她的孩子与兄长一马。 如此作想,她不免更生了赴死之意,陡然说了一句:“此事皆由我而起,与他二人无关,还请教主看在我的份上,饶他们不死!” 话音未落,但见她豁然朝前一根石柱扑去。 眼看着她额头就要撞在那石柱上了,就在这生死旦夕之际,一道黑影陡然横空而出。 在他额头距离时处只剩下半寸不到之时,便迅速的一把搂住她腰部,紧接着迅速往后一拉,由此将她与石柱分离开来。 宴宛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头上便先传来一句:“想为我殉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这声音等听起来竟无比熟悉? 宴宛宛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在看到慕容瑾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慕容瑾?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怎么……” “谁说本王死了?”慕容瑾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悠悠的落在了教主身上。 “好久不见啊,教主,没想到,今日我们居然会以此方式相见。” 教主不以为然的哼道:“本尊本就没想杀你,你还活着又有何稀奇。” “是啊,你的确没想杀我,你不过是想剥走本王这张脸,盗用本王的身份罢了。” 教主又哼了一声,一脸的不置可否。 宴宛宛听得一头雾水,忙问:“慕容瑾,你所说到底是何意?他为何要盗用你的身份?” “宴宛宛,可我之前还对你另眼相看,不料你竟是一如既往的笨,事到如今,居然还看不出他的企图。” “企图?什么企图?” “你以为他娶你乃是因为喜欢你吗?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瞧瞧你这副模样!” 宴宛宛本来很很认真的听他解释,此时听到他居然如此诽谤自己,立马气得面红耳赤,沉不住气道:“我这副模样怎么了吗?” 他却对此置若罔闻,自顾道:“实话告诉你,他之所以想娶你,不过是看中了你乃我慕容瑾之妻,也就是王妃之身份,可惜他并不知,你不过是我穿烂了的一双破鞋罢了!” 也不知今夜他是吃了什么火药,说话竟如此难听。 宴宛宛忍了再忍,这才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发作,只冷声问道:“我还是不明白,就算我是王妃,对他又有何益处?” “本王都说的这么清楚明了了,难道你还听不明白?他无非就是想冒名顶替本王成为王爷,但又怕被人看出真假,是以才会想到你。换句话而言,你在他眼里,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说着,他目光再次悠悠落在了教主身上,冷声问教主:“本王猜的没错吧?” “不错!”教主大方承认,“本尊的确有此意。若非如此,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吗?来人,把他们四个通通给我拿下!” 教主一声令下,拜月教众人立马持剑对准慕容瑾等人。 宴宛宛、楚夜与沐雪儿三人见此不由心生害怕,慕容瑾要是从容淡定得很,冷笑道:“想要控制,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 话音刚落,但见慕容瑾身后黑暗处忽然涌出一大群人来。洛云梳与离谱二人首当其冲,人人手里接携带兵器,来势端的汹涌至极。 教主见此不由又惊又骇,连忙瞪着洛云梳与离谱二人,怒问道:“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反了不成?” 洛云梳冷嗤一声,道:“你再叫主,这个位置上做得也够久的了,是时候让贤于人了。” “放屁!”教主气得大骂,“洛云梳,本尊含辛茹苦养你至此,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联合外人以怨报德,你知道背叛本尊的下落的!” “少说废话,我忍你已经有够久的了,当初若非你,我又怎会变成孤儿,如今杀你不过是为了报仇雪恨!” “我早就知道你潜伏在本尊身边那是有阴谋的,到底还是本尊太小瞧你了!” “少说废话,今日你死定了!” 教主自知洛云梳此时被仇恨蒙了,多说已是无益,索性将视线转移离谱身上,道:“离谱,你是三大护使之首,莫非也要学她那般背叛本尊不成?” 离谱漫不经心的嘿嘿笑了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将你杀了,再把其他两名护使杀了,我就是拜月教的教主了!” 教主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你以为只要把本尊杀了,洛云梳就会拱手将教主之位让于你吗?那你未免也太小瞧她的野心了吧!” “我不管,洛云梳答应过我,只要我把你杀了,她就会拥立我成为新的教主。” “真是一根筋!本尊若是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够了!”洛云梳连忙打断教主话语,以免离谱听多了会对她起疑心。 “教主,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与离谱之间的关系,谁人不知我洛云梳当然是要嫁给离谱的,离谱若是成了教主,我洛云梳便是教主夫人!” 说罢,她特意转过头,故意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来,对离谱道:“离谱,你我夫妻二人一定要同心协力才行,绝不可听信他挑唆之言。” 离谱也不知是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是故扮糊涂,听到洛云梳这番“肺腑之言”,立马信以为真,道:“你放心,我才不会信那个丑八怪说的话,我要信也是信你!” 洛云梳闻此,这才露出个娇娇滴滴的笑容来:“如此甚好,事不宜迟,赶紧趁着其他护使还没来之前把他给杀了,届时,你就是教主,而我就是教主夫人了!” “好!” 说罢,离谱立即持剑冲去杀教主,一下众人立马打拼成一团。 一时间,偌大的藏书阁里尽是刀光剑影,惨叫声连连。 第154章 渔翁之利 见形势危急,慕容瑾这才赶忙叫道:“赶紧离开这里!” 说罢,他已率先走在前头为大家开路。 不知他是忘了他还牵着宴宛宛的手,还是怎的,竟一直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往外走。 宴宛宛有几次想要挣脱,无奈他跑的实在是太快,她根本就没来得及挣脱,无意间已经随着众人从藏书阁里跑出来了。 见周围并无其他人,慕容瑾这才停了步伐,手却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楚夜,你们两个先离开拜月教找个地方躲起来!”慕容瑾对着楚夜与沐雪儿二人道。 “那你们呢?”楚夜赶忙问道。 “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等处理完了再去找你们会合。” 宴宛宛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陪他冒险,便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就自个儿去处理好了,我跟楚夜还有雪儿一起在外面等你。” “不行!”慕容瑾根本不容她反抗,冷声说道,“你必须跟我一起留在这里。” “为什么?” “这是命令,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宴宛宛瞬间气的目瞪口呆,偏偏自己又奈何不得他,是以敢怒不敢言。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到底不敢多呆,告辞他二人后,便迅速趁着夜色偷偷离开拜月教。 而慕容瑾也不敢再原地逗留太久,转身作势就要走,只是不知他究竟要去哪里。 宴宛宛见此,这才连忙出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他并未回答,头也不回的冷声叫道:“少说废话,赶紧跟上!” 宴宛宛无可奈何,咬了咬牙,现在赶紧拔足一路小跑的跟了过去。 他对拜月教环境似乎很熟悉的样子,一路径直朝前行去,连停也不停一下,遇到拜月教众人内斗,他一个拐角,便又拐进无人的小道里。 如此不知走了多久,他二人才渐渐行至一间柴房门外。 慕容瑾信手推门而入,柴房里黑漆漆一片,隐约间还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响。 宴宛宛不解他为何要带自己来这种地方,便问:“你带我来此处做什么?” “睡觉!”他回答的非常言简意赅。 宴宛宛听了却是蓦然一愣:“睡觉?” 来这种地方睡觉?他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宴宛宛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再次问道:“为何要来此睡觉?你若是真心想睡,方才为何又不随楚夜雪儿那二人一块离开拜月教?” “不养好精神,届时哪有精力做事?” 听了他这话头,她这才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只是心中疑惑还是不得解。 “慕容瑾,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啊?” “告诉你也无妨,我特意留在此处,那是为了拿回半边莲。当日我与楚夜以及沐雪儿给抓进拜月教之时,洛云梳将我身上所带的半边莲给拿走了。这几日我一直暗中试探,可惜一直不得知。如今拜月教窝里斗,正是拿回半边莲最好时机。” “原来如此。只是,既然你是为半边莲来了,那为何不趁此机会找半边莲,反而躲在此处?” “你听没听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人竭’?” “听,听过。” “如今这形势,显然是一鼓作气、打斗激烈之时,若你我这时贸然挺进,很难保证不会淌入这趟浑水里,只有等拜月教闹得分崩离析之时,才是你我动手最好的时机。” 他分析得的确很有道理,毕竟他二人皆非拜月教之人,而且,拜月教此次内斗,亦是受他挑唆而起。他二人若是在这个风头浪尖上现身,只怕十条命都不够抵。 但与此同时,她又对他的说法并不完全赞同。 斟酌片刻,宴宛宛才道:“你所说的确很有道理,只有等拜月教闹得分崩离析之时,我们的胜算才会很大,只是,如今洛云梳与离谱已经强强联手,教主一死,其他两名护使迟早也必死无疑。届时,不过是由离谱担任新的教主,至于其他,不过是照常进行,拜月教虽会因此受到一定的影响,但还不至于到你说的分崩离析的地步吧?” “谁说的?”慕容瑾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笑容里尽是成竹在胸。 “难道不是吗?” “你说的的确很对,但如果,洛云梳与离谱之间也发生内斗了呢?” “他们俩不是已经联手了,怎么可能还会闹分歧?” “宴宛宛,你太小看人心了。你以为洛云梳会甘愿屈居人下吗?” 宴宛宛突然沉默了。 慕容瑾继续道:“我认识她的时间虽不长,但我对人心再了解不过,她既然能有如此耐心潜伏在教主身边如此多年,那就足以证明,她绝非简单之人。教主一位,她是势在必行。” “而离谱,他既然能够坐到金护使这个位置,自然有自己的手段与心计,只是表面上故意装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罢了,好让人以此放低对他的戒备。” “这二人皆非泛泛之辈,一旦对立,有的是折腾。届时,拜月教若不被翻个天,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念!” 他所说的确很有道理。 宴宛宛听了不得不为他的英明神武佩服得五体投地,禁不住感慨道:“难怪你非要暗中撮合洛云梳与离谱联手,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感慨完,她这才赶紧俯身收拾出一片空地来,准备用以睡觉。 慕容瑾却不知怎的,一双眼忽然一个劲的将她冷冷的盯着,她走到哪里,他犀利的目光便落到哪里。 宴宛宛被盯得浑身别扭极了,无奈只得猛的回头看着他,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把衣服脱了!”他冷声命令道。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便是猛的一愣,脑海里想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他要对自己做什么非礼勿视之类的事! 她心里一慌,不但没有半点要脱衣服的意思,反倒本能的用双手紧紧的护在了自己的胸前,以防被他侵犯。 他也不知哪来的怒火,二话不说,不过来变去抓她的衣服,一边肆意往下剥落。 动作之蛮横,简直跟强盗没什么区别。 第155章 夜宿柴房 宴宛宛瞬间又羞又怒又气,连忙本能的一个劲的反抗,一边怒道:“慕容瑾,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不准碰我!”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不要碰我!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大声喊了!” “届时要是被别人发现我们躲在此处,别说是拿回半边莲了,你我就得先玩完!” 她口不择言的一个劲的说着骂着威胁着,声音禁不住越变越大。 他却始终置若罔闻,手臂用力,很快就将她身上的霞帔剥落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套单薄的中衣。 面对那套单薄的中衣,他却再也没有半点要脱她衣服的意思,反倒对被他剥落的那套霞帔很有意见的样子,被他剥落在地上后,他居然还不满意,抬起脚对着霞帔便是一阵乱踩,恨不得把霞帔踩烂为止。 宴宛宛瞬间看呆了,完全搞不清楚,他现在闹的到底是哪一出? 她那套霞帔何时招他惹他了,他何至于对一套喜服发这么大的脾气? 怪哉怪哉,着实怪哉! 宴宛宛简直没有眼再看下去,那套霞帔被他折腾坏了,也没有办法再拿回来穿,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后,便自顾自地躺下来休息了。 她身上穿得单薄,又没有暖衾加身,夜里一冷,她禁不住将自己整个身躯都缩成一团。 如果这样是放在平时,冷的时候还可以烧个火暖暖身子,偏偏他二人现在是在柴房里,一经点火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是以哪怕冷到了极点,她只能生生忍着。 睡在另一侧的慕容瑾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冷意,起身一看,只见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犹如含苞待放的花儿一般,又娇小,又楚楚可怜。 他心里一个不忍,竟默默除下自己身上的长袍,并将那长袍披盖在了宴宛宛身上。 此时此刻,宴宛宛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迷糊之中只感觉到自己原本冷的跟冰块似的身子忽然变暖和了,却并不知慕容瑾的所作所为。 直到一日一觉醒来,看到盖在自己身边的那件长袍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便是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向慕容瑾,见他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样子时,她又是一愣。 “这件长袍不是他的吗,怎么会跑到我身上来了?”她不由得喃喃自语。 大概是她的动作惊醒了他,他伸了伸懒腰,这才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宴宛宛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你的长跑怎么跑道我身上来?” 她这话显然问的有些多此一举,毕竟此处唯有他二人而已,长袍又不会自己长了脚,自然是他特意为她盖上的。 是以一听到她这话,他便漫不经心的反问一句:“你说呢?” 其实她不是不明白这件长袍是他特意为自己盖上的,主要是不理解他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好心罢了。 她想,他突然如此关心自己,定是有何企图。 如此作想,她这才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好意,又不无警惕的盯着他,问道:“说吧,你要我替你做什么?” “什么我要你替我做什么?”这下子轮到他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件长袍虽然不是我主动要的,但昨夜既承了你的情,那你有什么吩咐,我也不好推却不是?” 听了她这话,他这才明白她是误会他的一番用心了。 他原本不过是出于好心,从未想过要她报答,她倒好,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慕容瑾一时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声音如同千年冰山冷至极点:“你既非要报答不可,那好,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我再跟你说!” “好!”宴宛宛也不想欠他人情,是以答应的非常爽快。 见她如此反应,他更是气的七窍生烟,偏偏此情此景,他一时半会的又找不出折腾她的活儿。 环顾了好几圈,他这才索性叫道:“本王饿了,你赶紧去给本王找点吃的来!” 他是真的气坏了,直接脱口而出“本王”二字,以此来强调自己尊贵的身份与地位。 宴宛宛“哦”了一声,倒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起身便四处寻找食物去了。 可惜偌大的柴房里除了几只窸窸窣窣叫个不停的老鼠之后,她找了老半天,愣是找不到半点吃的。 无奈之下,她只得如实对他说:“此处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没有,你不会找吗?难道还要本王去找不成?若如此,那本王还有你这个奴隶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通训斥,宴宛宛不免心生不满:“我已经找了好多遍了,此处真的什么也没有!王爷你若是不嫌弃,我就抓几只老鼠给你吃。” 末了,她还故意声色俱全道:“老鼠肉可好吃了,先用盐稍微腌一腌,然后再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若是能再撒些孜然,那就再美味不过了!” 老鼠倒的确是现成的,但此时暂且不论娇贵如他是否吃得下老鼠肉,光是现在这个条件,也没有办法生火呀,盐与自然更是毫无着落。 她此时说这番,显然就是为了捉弄他。慕容瑾如此聪明之人,又怎会看不出来呢? 慕容瑾又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冷声道:“你若真有这个本事烤老鼠肉,别说是一只,就是十只,本王也噎得下!” “生火烤老鼠肉,我是没这个胆量了,所以,烤老鼠肉吃不成,不只能委屈王爷你吃生老鼠肉了。” 说着,她故意随手抓起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便递到他跟前。 慕容瑾只看了一眼,便立马气得面红耳赤,冷冷撂下一句:“要吃你自个儿吃!” 话罢,他身子往地上一倒,就此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宴宛宛心中颇有一种总算打败他的得意感,扔掉手中的老鼠,轻轻拍了拍,无不得意道:“睡吧,睡吧,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她也跟着躺下来睡觉,毕竟,她也不是野蛮人,生吃老鼠肉如此凶残恶心之事,她自认自己也做不到。 第156章 一山还比一山高 起初倒还不算太饿,勉强撑着,不知不觉也就给睡着了。 然而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地,宴宛宛就被饿醒了。 醒来之后,肚子还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默默的感觉着因为饥饿而产生的肚皮紧紧贴在后背上的那种无力感。 慕容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时此刻正靠窗而席,两瓣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侧脸轮廓硬挺而鲜明,衬着从窗缝透进来的一丝光线,竟莫名生出一丝漂浮仙气来。 沉默中的他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温和。 宴宛宛有些情不自禁的望着,思绪却一不小心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时,她与爹爹娘亲一道进宫觐见皇上,当时他正站在养心殿外长阶上,与另一名身穿朝服的大臣正在聊着些什么。 她只看到他一眼,便自那时彻底沦陷,后来所有的不幸与灾难,便是自那时而起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努力的想要将他从自己心头上剔去,事实上这五年里她也做到了,谁知此时此刻看到他时,她却又忍不住回想起过往。 “过去之事还有什么好想的呢,人生如戏,终究一场空啊!”她默默在自个儿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沉陷于过往。 伤也好,痛也罢,她都要继续坚强的活下去,因为,如今她的命,早已经不仅仅属于她一人,她还要为她的孩子,为她的兄长而活。 思及此处,她这才悠悠收回思绪。 虽已说服自己,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空空落落的,轻轻哀叹一声:“唉!” 这一声哀叹却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 “嘘!”他猛的转头示意她安静一些,一边谨慎的透过窗缝盯着外面。 见他神色如此严肃,宴宛宛后面跟着紧张起来,忙压低声音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说此话时,她早已行至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透过窗缝往外看去。 只见外头密密麻麻站满了一群人,其中一人正在挨着人点人头,随后便站立人群中训话。 由于距离有些远,是以宴宛宛听不大清楚,隐隐约约只听到“今夜几时”“出其不意”“杀死金护使”之类的字眼。 只见那群人在原地上站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的沿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宴宛宛不由得看着奇怪,忙问:“方才那些人在做什么呀?” “我若未看错,方才那些人皆是冷月殿侍从。冷月殿乃少司,即洛云梳所居之地。想必教主与其他二位护使已皆被杀死,如今轮到洛云梳与离谱二人的较量了。” 宴宛宛听了忍不住吐槽:“如此说来,洛云梳那个人可真是无情啊,这河还没有过完呢,就开始准备拆桥。若离谱得知此事,不知道心里会如何作想。” 慕容瑾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你以为会过河拆桥的人就只有洛云梳一个人吗?你信我,此时此刻,离谱暗中肯定亦有动作。今夜,可就有好戏看了!” 听他这话头,宴宛宛便知他心中定是有了对策,忙问:“你打算如何?” “按照眼前这个情况,拜月教今夜定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届时你我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寻找半边莲的下落。” “拜月教如此之大,若是没有个确切的范围,要找起来可不容易。”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了,根据我先前的打探,半边莲不是在教主寝殿,便是在藏书阁里。届时你我二人兵分两路,我去教主寝殿找,你去藏书阁找,半个时辰后,再回到此处会合。” “好……咕噜……”宴宛宛正想爽快答应,不料话音未落,肚子突然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起来。 慕容瑾目光一移,就此悠悠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宴宛宛被他看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可是他的肚子实在是不争气得很,咕噜一声也就算了,咕噜完之后居然还继续咕噜个不停。 搞得她脸都有些红了,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免得继续再次丢人现眼。 慕容瑾看在眼里,却头一回觉得她竟如此可爱,脸红红的样子,更是教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 但他到底忍住了,只调侃道:“饿了?那我给你抓只老鼠来?听说生吃老鼠肉的滋味很不错!” 宴宛宛:“……” 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拿先前她说过的话来报复她! 宴宛宛气得牙痒痒的,本想理直气壮的冲他说一句“我一点也不饿”,可惜她那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的肚子让她一点也理直气壮不起来。 被他调侃到最后,她便像朵花儿似的蔫了,耷拉在那里,也不说话。 至于他那些腹黑的话语,她权当自己耳朵聋了听不见。 慕容瑾独自一人调侃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毫无反应,后面觉得有些无趣,这才悻悻作罢。 他起身大步走出柴房,也不知是要去哪里。 宴宛宛饿得发慌,实在没有精力管他,是以见到他突然出去,她也只是默默看着,不发一语。 原以为他可能是出去打听消息了,谁知他回来时,手里却多了一只烧鸡! 宴宛宛一见到他手里那只手烧鸡,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如同新生。 “你,哪来的烧鸡?哇,好香啊,看着就觉得好吃,啧啧……” 说着说着,她便忍不住大口咽了下口水。 慕容瑾撕下一腿,往她怀里一扔,像个普渡众生的佛,大方道:“吃吧!” 宴宛宛早就饿坏了,此时也顾不上跟他客气,抓起鸡腿便狼吞虎咽的大口吃了起来。 也不只是饿过头的缘故,还是怎的,那鸡腿吃起来尽美味十足。 可惜一只鸡腿的分量实在是太少了,兼之她此时实在是饿得厉害,以至于都快要把骨头啃进肚子里了,她还是觉得饿得慌,只好把贪婪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烧鸡上。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灼热的目光,冷不丁开口问她:“还想要?” 她都快要饿扁了,能不想要吗? 第157章 古籍有载生魂草 “嗯嗯嗯嗯!”宴宛宛立马把头点的小鸡啄米似的。 慕容瑾眉毛一挑,坏笑道:“那就求我!” 宴宛宛:“……” 正所谓,不为斗米而折腰,她虽然饿到了极点,也绝不会为了一点吃食出卖自己的尊严! 为此,她立马收回自己的视线,凛然正气道:“我宁可饿死在此,也绝不向你乞求半点!” 肚子还在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但她却坚决不接受乞来之食。 慕容瑾倒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有骨气,至于是真有骨气还是假有骨气,他就不得为知了。 为了试她一试,他索性当着她的面,拿起烧鸡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宴宛宛看在眼里,忍不住拼命的咽口水。 饿是真的饿,但自尊也是真得自尊。哪怕她此时此刻是真的饿到了极点,恨不得随便找点东西塞进自己肚子里,但也只是拼命的挺直了脊梁骨忍着。 她是没有被饿过,流放那些年,她就一度因为饥饿而被迫吃潲水,吃各种腐烂了的肉。那时候都这么过来了,她不信自己今天会抵抗不了这所谓的饥饿。 为了更好的抵抗饥饿,她索性躺下来继续睡觉。 大抵是因为饿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想长反复,怎么睡也睡不着。 边上的慕容瑾看到这里,这才相信她是真的有骨气。心一软,这才将自己吃下的那一半递到了她的跟前。 “给你!” 宴宛宛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你不饿吗?给你吃呀!” 她低眸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大半只烧鸡,意外的发现,他钢才装模作样地啃了那么久,居然只啃了一条鸡腿外加一点鸡胸肉而已。 “给我?”她不免有些意外,随后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宴宛宛宁愿饿死,也不会为了一只烧鸡出卖自己尊严的。” “我现在又不用你求我,是我主动给你吃的,快拿着吧!” 她到底不敢相信,眼里满是戒备和谨慎:“你有这么好心?” “本王当然没这么好心,方才不过是因为这只手机掉在地上弄脏了,本王身份高贵,才不会吃如此脏东西,这才给你吃的!” 他大抵是对她现在的反应感到不满,脸色微微一沉,几乎是强行的将那大半只烧鸡塞进了她怀里,连话也故意说的无比难听。 宴宛宛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心中的戒备这才放了下来。 对她而言,潲水尚可入口,区区掉在地上弄脏了的一只烧鸡,那更是不在话下。 为此,她抓着烧鸡就此心无芥蒂的大朵而颐起来。 慕容瑾在边上看着,嘴角却不由自主的轻轻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来。 夜里子时刚过,他二人便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分头行事。 慕容瑾去教主寝殿寻找,宴宛宛则负责去藏书阁寻找。 由于先前拜月教众人在藏书阁内打斗过一次,再加上这几天众人一直忙着内斗,以致藏书阁内无比凌乱,各种古籍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连原先守在藏书阁外负责看守的守卫,此时也不知跑去哪里争斗去了。 虽说如此,宴宛宛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蹑手蹑脚的悄悄溜进藏书阁里,便挨着每一排书架,小心翼翼的找了起来。 书架上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她寻找了许久,始终并未见到半边莲的踪影。 “难道半边莲并未被放在此处?也不知慕容瑾那边是否找到了。” 寻觅到最后,她不免心生沮丧,可转念又想到,若是连慕容瑾一并未寻到半边莲的下落,那么他们先前所做的努力,会白白浪费不说,凭慕容瑾那般不撞南墙心不死之性格,必然不会就此放弃,而她则必然会因此受他拖累。 如此作想,她这才一鼓作气:“不行,我还是好好找一找的好。” 说罢,她继续耐心的沿着每一排书架仔细寻觅,连每一个角落都绝不放过。 可惜眼看着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快要过去了,若是再未找到,她就只能两袖清风的回柴房与慕容瑾会合了。 慕容瑾若是找到了半边莲还好,但若未找到,后面有的是麻烦。 “我记得教主先前明明说过,此处乃是拜月教最为机要之地,半边莲如此宝物李当被藏在此处才是,为何我找了这么久这连点影子也没有找着,究竟是藏得太深,还是压根并未藏在此处?” “算了算了,找不着就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同慕容瑾会合再说吧!” 如此作想,她转过身准备就此而去,谁料一个不小心,手臂忽然碰到了书架上的一本古籍,那书籍啪的一声闷响,就此掉落在地上。 宴宛宛趁此连忙俯身拾捡起来,目光在触及到书籍上“生魂草”三个大字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便是猛的一惊。 “生魂草?”她惊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前段时间慕容瑾同楚夜谈及玄虎门与楚家庄之间之时时,她便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其时,慕容瑾便提起过生魂草,后来还问过她这世间是否真有生婚草。 在那之前,她虽从医数载,却从未听说过生魂草,是以当时听到自慕容瑾口中听到“生魂草”这三个字,她只当此乃传说之物,不可信以为真。 不曾想,今日竟会在此书籍上再次看到“生魂草”这三个字。 “难道世间真有生魂草?若真如此,那生魂草究竟在哪里,又是否像世人所说那般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强效?” 她心中不由得大感疑惑,赶紧拿起书籍,准备继续翻看。 谁知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宴宛宛蓦然一惊,禁不住失声大喊:“啊!” 手一时没有抓稳,那本估计就此自她手里落在了地上,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来者不慌不急,俯身拾起古籍,便默默的看了起来。 宴宛宛此时才看清,来者原来是慕容瑾,惊慌害怕之感这才下去,随之涌起的却是不满与恼怒。 “慕容瑾,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跟鬼似的,吓死人了!” 第158章 替天除害 “是你做贼心虚,与我何忧!”慕容瑾漫不经心的应着,双眸却紧紧的盯着古籍翻来看去。 看着看着,只见他一双如剑出鞘般的浓眉忽然微微蹙起,不只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宴宛宛不由得心生猎奇,下意识地凑过头去准备看个究竟。 他倒好,一见她凑头过来,便立马啪的一声将书籍合上,随后又交那书籍藏入自己怀里。 “喂,你这是何意?那本书可是我捡到的,你凭什么收为己有?” 她刚才还没来得及看清书上对生魂草的记载,作为一名医者,她自然不愿错过任何有关药材的记载。 然而他却并未有半点好商好量的意思,反倒冷冷的白了她一眼,道:“你是我的奴隶,你捡到的东西,便是我的!” 这逻辑未免也太差强人意了吧! 宴宛宛心中大感不服:“我是签了卖身契不错,但凭什么我捡到的东西就成为你的,你这压根就是强盗逻辑,我不服!” “不服也得服!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 “嘶——”宴宛宛闻此猛的倒吸一口冷气,心道,这该死的家伙成天就知道拿她的孩子跟兄长威胁他,偏偏她对此还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牵着鼻子走。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强行压制了下来,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我服!我服还不行吗?呵呵!” 天知道她这笑容有多么的僵硬。 慕容瑾却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生魂草就此不了了之。 宴宛宛突然想起半边莲还没有找着,这才连忙开口问他:“对了,我这边没有找着半边莲,你呢,有找到吗?” “早就找到了。”他言简意赅的回答道,“我在柴房等了你很久,见你始终没有回来,所以才特意到这来找你的。” 听到这话,她心里头的大石头这才怂落了下来。她却不知,当时他在书房等待她之时,见她一直迟迟未归之时,他心中有多么的着急与不安,为此才会特意来此寻找。 如今半边莲既然已经找到了,他二人便不再多逗留,趁夜便准备离开拜月教去与楚夜及沐雪儿会合。 临走之前,也不知他从哪儿找来的煤油,往藏书阁一泼,随后便点火将整座藏书给给点着了。 宴宛宛不由得看得奇怪,忙问:“你为何要点火烧藏书阁?” “我不仅烧了此处,其他宫殿我也烧了。” “什么?”她猛吃一惊,下意识转过头朝着四周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巍峨的宫殿四处燃着浓烟大火。 宴宛宛瞬间惊得目瞪口呆,两久才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拜月教乃是三大邪教之一,素来作恶多端,尽做伤天害理之事,江湖中人哪个不想除之而后快?” 宴宛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根据她对他的了解,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侠肝义胆之人,如今不但说出这样一番意气滔天的话,还做出这样侠肝义胆之事? 她如何听,如何想,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大概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也不生气,顿了一下,才道出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本王之所以如此而为,主要乃是因拜月教长久以来一直暗中与倭寇来往,更多次向倭寇出卖我朝军事消息,严重损害了我朝利益,我身为王爷,又怎能坐视不管?” 他后边这个理由倒还算勉强说得过去。 只是,她从未想到,原来,在他冷漠无情的背后,居然会有着一颗忠心爱国之心。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随口道:“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够将他们一举歼灭,要知墙倒了可以再推,江山没了可以再起,更何况只是一把火,最终不过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此时虽没有办法将他们一举歼灭,但至少能够让拜月教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造次,如此一来,也能让平民百姓和朝廷借此缓口气,待来日想到十全十美的办法了,再将他们一举歼灭也不迟。” 宴宛宛听了,不再言语,默默的随着他一块儿趁夜逃出拜月教。 楚夜与沐雪儿因着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还在拜月教里,是以不敢逃得太远,随便在距离拜月教不远处的一处荒僻的山林里落脚,一边打听有关拜月教的消息,一边耐心等待慕容瑾二人前来会合。 原以为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不料这夜刚睡到一半,陡然便听到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楚夜睡得很浅,一下子便被声音给惊醒了。 心中历史起了防备与警惕,他赶紧暗中叫醒沐雪儿:“雪儿,赶紧醒醒,有人朝这边来了!” 躲藏在此得这段时间,时常会有拜月教的人经过,是以此时一听到脚步声,他二人才会下意识的以为来者是乃是拜月教中人。吓得他二人赶紧窜上树梢躲了起来。 谁料来的竟是慕容瑾与宴宛宛。 宴宛宛见左右无人,不由得感到纳闷,诧异道:“奇了怪了,我们明明是按照他们在树上留的暗号来来自此处的,为何却不见他们人?莫不是我们走错地方了?” 慕容瑾看了一眼脚下,只见足下野草有被压过的痕迹,显然是在此之前有人在此待过一阵子。 他心下瞬间了然,不以为然的冲着四周轻轻的叫了一声:“别躲了,赶紧出来吧!”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这才应声从树上跳了下来。 楚夜好奇不已,忙问慕容瑾:“王爷,您是怎么知道我和雪儿就在这附近的?” 慕容瑾随手指了指草地,却并未啃声。 楚夜还算聪明,一看到草地上隐约有被人压过的痕迹,便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钦佩的笑了笑,由衷赞道:“如此微末细节都逃不过王爷的一双火眼金睛,王爷果然厉害啊!” 慕容瑾宠辱不惊,手一摆,便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说罢,这才率先走在前头,为众人带路。 第159章 黑店之将计就计 拜月教在南,慕容瑾便往趁夜北赶,片刻不敢逗留。 只是四人八足腿再长,短时间里到底走不了多远,况且人精力有限,赶了不到几个时辰,众人皆累得不行。 眼看前方十里开外隐约有一客栈,快要被累坏了的沐雪儿这才赶紧提议道:“前面有家客栈,要不我们先到前面歇一歇吧?” 楚夜心中也有此想,然而见慕容瑾一脸讳莫如深,宴宛宛面上也没有太多表示赞同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才道:“此处还未出拜月教地盘,如果拜月教人追至此处,只怕不妙!” 沐雪儿大抵是累坏了,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赶路,往地下一蹲,便哼哼哧哧道:“可是我真的累了,走不动了,况且此时拜月教中人一个个皆忙着窝里斗,先前都没有时间管我们,更何况现在?” 沐雪儿此番话说的的确不错,此处虽还在拜月教所辖地盘,那按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拜月教人不但没有时间管他们,说不定此时还未发现他四人逃了。 再加上除沐雪儿外,慕容瑾他们三人此时也是累得不行。兼之楚夜不忍心看自己心上人受累受苦。思忖片刻,楚夜才请求似的对慕容瑾说:“雪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王爷,要不您看我们先去那家客栈歇一歇,您看可否?” 慕容瑾似乎并没有意见,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便与众人朝前面那家客栈行去。 店中小二一见到有客来,便立马殷勤地迎上前来招呼。 “几位客官辛苦了,请问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楚夜漫口应道:“我们几个饿了,你先给我们准备点吃的吧。” “好勒!不知道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随便,好酒好菜就行!” “好勒!还请各位客官稍坐一会儿,酒菜马上上来!”小二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拍了拍桌凳上的灰尘,以便他四人宽坐,随后才赶紧又溜烟的进了后厨。 不知是否是此处偏僻的缘故,客栈内空空荡荡,不见其他客人,那些桌子凳子更是布满灰尘,用手轻轻一揩,指腹上便是厚厚的一层尘埃。 慕容瑾低眸默默地看着自己指腹上的那一层尘埃,眉毛微微蹙着,也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开口低声问了句:“怎么了,可是有何异样?”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小二一边吆喝着,一边端着酒菜从后厨里走了出来。 他二人立马识相的闭了嘴,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 一大盘水煮牛肉、一大碗馒头、一小碟花生米,再加上一壶酒,倒也算得上丰盛。 然而,慕容瑾与宴宛宛这都只是默默的看着,没有半点要拿起筷子开吃的意思。 那小二殷勤得很,见此赶紧拿起酒壶分别替他四人倒了满满一杯,一边笑着说:“几位客官,这米酒可是咱这边特有的,出了这里,你们在外头可就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米酒了。来,客官们,小的这就给几位满上。” 那酒闻起来倒是的确醇香甘洌得很,宴宛宛虽不爱喝酒,一闻到这一股淡淡的醇香,也忍不住起了兴头,端起酒杯便准备喝一口试试看。 谁知刚凑到鼻前,一闻到酒里那股若无的淡淡的怪味,她喝酒的动作便是微的一顿。 酒里被下了蒙汗药! 她心中一时又惊又骇,又不好当着小二的面直接说出口,只得暗中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慕容瑾投以眼神示意。 慕容瑾一见到她眼色,便立马会意,却是不动声色的故意爽朗的笑了笑,边道:“这酒既然这么好,那我可得多喝几杯才行!” 说着,他伸手一把夺过小二手里那壶酒,仰头便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 说是喝,然而却是大半从他下巴一直流进胸膛里。 楚夜与沐雪儿两人本来还高高兴兴准备端起酒杯要喝的,此时看到慕容瑾这副模样,他二人不免皆感到奇怪。 他二人与慕容瑾之间相处的时间虽上不上长,但却清楚慕容瑾向来性格内敛、心有城府,从来不是一个贪杯之人,更不是一个会人前表现出轻浮之状之人。 如今慕容瑾却表现得与平常不同,可见他定是有意借此向他二人传达何话。 聪明如楚夜,一下子就看懂了慕容瑾的用意:此酒被下了药,勿饮! 沐雪儿却还很懵懂,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看楚夜,只见楚夜迅速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酒,然后便暗中对她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沐雪儿也总算明白了。 为了避免引起小二的怀疑,他四人只好装作不明就里,故意笑着说了几句,便各自端起酒杯装模作样的喝了起来。 不消一会儿,宴宛宛便故意以手扶着自己的额头,道:“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啊……” 话音未落,她便趴在桌面上,装作晕了过去。 沐雪儿见此,赶忙装出一副喝醉了的样子,喃喃道了一声:“好像我也喝醉了……” 说完,学着宴宛宛的模样一块儿趴在了桌面上。 “雪儿——”楚夜轻声喊了一声,刚要去搀扶沐雪儿,结果一个踉跄,居然也跟着晕倒了过去。 慕容瑾假扮是酒量最好的那个,而此时头也开始发晕发沉,忙用手扶着自己的头部,不解道:“奇了怪了,我向来千杯不醉,怎么现在才喝了几杯,头就晕成这个样子……不对,这酒里有……”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一个踉跄,也跟着跌倒在地上,就此晕了过去。 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小二见他四人皆被迷晕过去了,这才赶紧冲着后厨大声叫道: “二弟三妹,你们赶紧出来,他们都被明明过去了!” 叫完,小二又一边坏笑着走了过来,一边喃喃自语道:“你们这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今天败在我手上,算你们倒霉!” 此时此刻,另一名男子跟一女子已经从后厨走出来了。 刚出来的男子有些肥壮,人称猪头柄,女子则一脸的妩媚妖娆,人称二十四娘,这两人跟那小二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第160章 出其不意 二十四娘浪笑着,腰肢扭得如同河边的柳枝,百媚生。 “今天可真是大丰收呀,两男两女,而且都长的颇有姿色,尤其是这个女的,”说着,二十四娘用手轻轻的抚过宴宛宛的面颊、脖子,边道,“要是带回去好好栽培栽培,必定是下一个花魁!” 猪头柄听了也不反对,哈哈笑着大声说:“那二十四娘,这两个女的就交给你了,剩下这两个男的,就由我们兄弟俩把他们切成肉片做水煮牛肉,哈哈哈哈……” 二十四娘似乎颇为可惜,啧了啧:“这两位男子长得英俊潇洒得很,就这么被做成水煮牛肉,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些!” 猪头柄不以为然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有啥好可惜的,长得再英俊潇洒,左右还不是败在了我猪头柄手下?再说了,长得好看,吃起来那肉的味道跟普通人的,不也没有什么不同?” “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很可惜,要不这样吧,先把他们两个这老娘玩几天,届时我再把他们还给你?” 猪头柄听了立马吃醋了,板着一张脸说:“二十四娘,你可别太过分了,你明知道我猪头柄喜欢你,你居然还向我要别的男子?哼!” 二十四娘不以为然,扭着腰说:“你猪头炳喜欢老娘我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你的喜欢,老娘就不可以喜欢别的男子了?你莫是忘了,咱俩虽是相好,可从未成过亲呢!” “你怎么能说这般话呢,真是气煞人也!” “老娘我说的有什么错吗?老娘就是喜欢年轻英俊潇洒的男子,你有何资格管我?” “我我我——”猪头炳顿时气结。 眼看他们两人就要吵起来了,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小二,这才赶紧笑着圆场道:“好了啦,你们两个,别再吵了。二十四娘,你不是要那两个女的吗,这两个女的就给你带回飘香园,至于这两个男的,店里最近正缺肉呢,你呢,就不要再多想了。” 听了小二这番话,二十四娘这才不得不放弃了要把慕容瑾和楚夜抓回去暖床的念想。 小二便又叫道:“事不宜迟,趁着没有人发现,我们赶紧把人处理干净才行。猪头柄,咱俩先一人一个,待背进后厨再清洗清洗,届时你再负责切肉,我呢就帮二十四娘把那两个女的弄过去。” “没问题!”猪头柄自然没有意见,非常爽朗的应了一声,走到慕容瑾跟前来,伸手便准备一把捞起慕容瑾。 谁知就在这时,原先一直假装被迷晕过去的慕容瑾一个翻筋斗,陡然间从地上蹦了起来。 一直伺机而动的宴宛宛三人见慕容瑾挑开了序幕,便也跟着起身不再装晕。 猪头柄事先完全没有防备,见对方突然诈尸,不免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二十四娘和小二见此情景,也是又惊又疑。 二十四娘连忙转过头看着小二问:“你不是在酒里下了蒙汗药吗,怎么都没有把他们迷晕?” 小二也是一脸雾水:“我也不知道,莫不是分量下得不够多?” 慕容瑾闻言,立马从鼻孔里恶狠狠地哼了一声,道:“不是分量下的不够多,而是我们几个早就识破了你们的阴谋,是以压根没有喝下酒,而是趁你们方才说话之时偷偷吐掉。” 听了这番解释,小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们醒的如此之快,原来你们都是装出来的!” “不错!你们这家黑店,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呀,世风日下居然敢做出买卖人肉这等事来,可惜你们运气实在不怎么的,偏偏遇到了我慕容瑾!今日,我怎么拆了你们这家黑店——” 话音未落,慕容瑾陡然拔剑出鞘,剑尖对准距离他最近的猪头柄便直直刺去。 由于形势变化的太过突然。猪头炳完全没有做好防备,以至于一见对方几次而来,便立马本能的踉踉跄跄的一个劲的往后倒退。 二十四娘和小二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了,二人连忙抽出武器协助猪头饼对抗慕容瑾。 慕容瑾武功高强,二十四娘与小二功夫也不赖。兼之此时此刻,猪头柄已经缓过神来了,连忙抓起斧头加入对抗之中。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见状,盲跳入圈中协助慕容瑾。 原本单慕容瑾一人对付小二他三人,便已算是绰绰有余,如今再加上楚夜与沐雪儿,对付起小二他三人,更是轻而易举得很。 不过三招两下,小二他三人很快便被打趴在地下,哀嚎不已。 “说,你想怎么死?”慕容瑾心中怒气还未尽消,一脚踩在猪头柄的脸上,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一般。 那猪头炳看着肥头肥脸的,谁料竟是一个极有骨气的人,咬紧牙关哼道:“要杀便杀,休要折辱老子!十八年后,老子人就是一条铁当当的好汉子!” 慕容瑾冷呵一声:“你这脾气倒是挺硬的呀!好,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说罢,他手中宝剑骤然用力一挺,作势要刺入对方喉舌中。 边上二十四娘见此,吓得赶紧失声大喊:“不要啊!” 慕容瑾动作微的一顿,只听二十四娘哭着求情道:“不要杀他,要杀就杀我吧!” 慕容瑾毫不留情的冷声回道:“莫急,等会就轮到你!”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要将小二他三人赶尽杀绝。 楚夜等人皆以为小二三人乃是恶人,受此惩罚也是理所当然,是以听到慕容瑾要杀他们之时并未表示反对。 二十四娘听了这话,更是伤心不已的痛哭流涕,一个劲的哀声对猪头柄说:“猪头柄,都是我二十四娘害了你,若非因为我,你也不会被逼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我二十四娘的错呀!” “二十四娘,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猪头柄所做一切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况且,你那个丈夫暴虐无常,杀他,不过是替天除害罢了。” 第161章 诉衷肠 虽有猪头柄这一番劝慰,但二十四娘还是忍不住伤心自责。 二十四娘摇这个头道:“不,这一切都怪我,你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杀了他。你若是没有杀他,你就不会被官府通缉,更不会因此落草为宼,以杀人为生了呀,呜呜呜……” “二十四娘,你就别再说了,这一切只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是遗憾,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没有和你拜堂成亲,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呀!” “都怪我不好,是我太过任性,因为第一次婚姻受尽了伤害,所以才不愿与你成亲。早知有今日,我之前就一定不会说你骂你了。如今再来说这些又有何用,唉!” 说着,二十四娘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后才鼓起勇气,凛然说道:“不过没关系,你若是死了,我二十四娘便一同陪你下地府,在阴曹地府里与你成亲,做一对夫妻,你道如何?” 也不知是哪句触动了猪头柄,猪头柄听了之后,堂堂七尺男儿忽然就哭得落花流水,怎么也抑制不住。 到最后,他二人索性抱头痛哭起来,边上的小二更是一边默默看着,一边偷偷擦眼泪。 三人看起来无比可怜,宴宛宛不由得看得动情,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慕容瑾心肠坚硬冰凉,此等哭哭啼啼的事,压根打动不了他的心肠。 他心意已决,已不愿再与他三人废话,回起手中宝剑作势就要将他三人人头砍落。 小二三人居然不再出言求情,只是一味的默默哭着,大有一副认命赴死之状。 宴宛宛到底不忍心,这才连忙赶在慕容瑾手中宝剑挥落之前,及时出声阻止道:“慢着!” “你又怎么了?”慕容瑾问。 “慕容瑾,我知道你想杀他们,只是,我看他们不大像是坏人的样子,兴许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也未可知,不如先让我问清楚他们,再做定论也不迟?” 听到这话,慕容瑾便立马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宴宛宛,方才假装被迷晕之时,他们所说之话你是没有听到呢,还是你耳聋了?男的要被当成牛肉来卖,女的则被送去飘香园。你可知飘香园那是什么地方?就你这样,去了那儿,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你儿子与兄长!” “我知道,但他们是被逼的也未可知,反正如今他们已经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既是如此,为何不让我问清楚他们,再做定论也不迟?” “被逼?呵!”他冷笑一声,“你是看到有人拿着刀搁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了么?” “没有,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方才我相信你也听到了,他三人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背后是有苦衷的。” 说完,见他还是一脸不肯退让的样子,宴宛宛只好又说道:“你要杀他们,我并不反对,但至少让我了解清楚他们的身世,好让该死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无辜之人则该被宽恕。” 慕容瑾还是没有半点要答应她的意思,手里拿着剑,冷冷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沐雪儿向来不喜欢慕容瑾,有心偏袒宴宛宛,便故意上前一步站在宴宛宛这边,道:“我赞同宛宛的做法!” 说完,她还不嫌事大的转过头看着楚夜问:“楚夜,你是不是也赞同宛宛?” “我……”夹在他三人中间,楚夜不免大感为难。 沐雪儿怕他龟缩,连忙暗中掐了他一把。 楚夜到底不敢忤逆自己的心上人,同时又怕得罪了慕容瑾,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我,我,我不知道……” “哎呀!”沐雪儿瞬间气急败坏,“楚夜,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干嘛怕他呢?大大方方的说你支持宛宛有什么好怕的!” “雪儿,你别闹了。” “楚夜,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沐雪儿气急败坏,双手抱胸转过身去,做出一副不愿意再搭理楚夜的样子来。 宴宛宛抬眸看着慕容瑾,等待着他的命令。 若他同意,此事就好办多了,若他不愿,她对此也无可奈何。 为此,她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不过,话虽如此说,她对他却不敢怀抱太大的期望,因为,她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她知道,像他这般冷酷无情的人,要他轻易放过一个想要杀他的人,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为此,见他长时间没有做出表态,她便渐渐失了希望,低下头来正准备放弃。 谁知就在这时,她耳边突然传来一句:“好,我答应你,给他们一次解释的机会!” 她大吃一惊,猛的抬头直愣愣的看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答应自己。 她心想:“他真的答应了?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又想:“他向来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任何对他有企图之人,他一旦发现,绝不轻饶,今日是怎么了,居然答应暂时放他们一马?” 更忍不住疑惑的想:“他还是我印象中那个他吗?到底是他变了,还是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就在宴宛宛胡思乱想之时,慕容瑾早已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自顾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显然是对接下来宴宛宛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 然而,当宴宛宛开始耐心而细心的对小二三人进行盘问之时,他又暗中不时的拿余光偷偷的觑她,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皆丝毫不落的看在自己眼里。 而对于这些,正一心一意忙着审问的宴宛宛却是一无所知。 反倒是懵懂无知的沐雪儿一回头就发现了慕容瑾那灼热的目光。 可惜,沐雪儿一点也不懂那目光意味着什么,反而以为慕容瑾此时偷看宴宛宛,是为了趁宴宛宛不备暗中下毒手。 “该死的?他干嘛一直这么偷偷地瞧着宛宛,该不会是方才宛宛得罪了他,他想要伺机报复宛宛吧?” 沐雪儿立马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了,故意走到宴宛宛的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慕容瑾的视线。 慕容瑾:“……” 第162章 迷途知返 经过一番审问,宴宛宛等人很快得知,原来猪头柄以前是卖猪肉的,与二十四娘互为邻居,两家关系还算不错。 然而二十四娘的丈夫在当地却是出了名的酒鬼,暴虐无常,常常动不动就殴打二十四娘。有一次甚至是将二十四娘肚子里的胎儿活活给打流产了。 “为了孩子,先前他打我,我都默默忍了,谁知道,我的一味忍让,反而害惨了我肚里的孩子。” 提起当年事,二十四娘便又伤心又愤怒,禁不住握紧了拳头,继续边流眼泪边说:“孩子没了之后,我自觉活着已经没了意义,便寻思跳河自尽,是猪头柄救了我。“ “谁知那杀千刀的一见到我与猪头柄在一起,便硬是要诬赖我与猪头柄有奸情,还拿起菜刀要砍死我们俩。猪头柄为了保护我,才会一不小心就把我那丈夫给杀了。” 话至此处,二十四娘眼泪早已流得干了。 宴宛宛正听得仔细,听对方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了下来,便连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此事闹得满城皆知,官府更是下令要将我二人逮捕入狱,我二人无可奈何,这才被逼上梁山,成为你们眼中所谓的贼寇。” “唉!如果可以好好做人,我们也不愿如此呀,是天不厚道,才会把我们逼到如今这个地步。唉!” 说完,又是一连串哀叹。 猪头柄与二十四娘之间的原委,宴宛宛此时基本上已经听明白了,如今就只剩下小二来历尚未得知。 小二倒也识相,一见宴宛宛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默了片刻,便主动开口说:“我原乃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因先前中了秀才,但还算是名声在外,京中有一姓阮的富贾因此将女儿嫁与我为妻。” 宴宛宛听着,这才恍然醒悟,心道,难怪第一眼见到小二之时,会觉得他气质斯斯文文的,原来是因为他曾是秀才出身。 小二继续道:“一切原本过得好好的,谁料出榜之时,只因我名落孙山,阮家便执意要与我解除婚约,还要我赔偿这些年来他们在我身上所花的银子。一万多两啊,我哪里还得起?只能苦苦哀求他们,谁知他们不仅不见好就收,还收买官府一同欺压我。之后还诬陷我秀才之名乃是作弊而来的。” “我实在气不过,一怒之下推了阮老爷一把,他额头不慎撞在花瓶上,就此当场毙命。我当时吓坏了,哪里还敢逗留,只得赶紧收拾包袱,连夜逃跑,后来又在此遇到猪头柄与二十四娘,再之后之事,你们差不多都清楚了。” 宴宛宛万万想不到,他三人身世竟是如此坎坷曲折,以至于听完之后,她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若她当年并未被流放,或许此时听了小二他三人的叙述之后,她心情不会像此时这般抑郁。 偏偏被流放在这5年里,世态炎凉与人心险恶,她见识过不少,更是深深的体悟到,人在低谷之时那种绝望与无助有多么的强烈与恐怖。 不同的是,她有儿子有兄长可以依靠,所以哪怕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和考验,她始终保持初心不变,可他们就没她这么幸运了,所以才会一步一步被逼至此处,甚至是被逼落草为寇。 思及此处,宴宛宛这才心有不忍又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三人遭遇的确值得让人同情,我也能够理解你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你们要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害你们的人已经死了,让你们继续怀着怨心对待其他无辜之人,那你们跟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小二三人听此,一个个皆惭愧不已。 宴宛宛继续苦口婆心道:“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正所谓,悬崖勒马为时未晚,浪子回头金不换。” “宴姑娘,我们错了!”小二率先悔恨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们三人过得也并不好,我们口头上虽从未承认过,但心里头始终良心不安得很,只是那时没有人教导我们,所以才会一错再错下去。今日受您这番教诲,我,我真是羞耻得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 小二此话一出,猪头柄与二十四娘也陆续承认起错误来,并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行伤天害理之事。 宴宛宛的见他们已知错悔改,心中大石头这才松落了一大半,不由得欣慰道:“你们能知错悔改就好,也就不枉我花费这么多心思跟你们说这些了。” 说完,又道:“今日我可以说服我的同伴不杀你们,但你们必须向我保证,从今往后一定会走上正途,绝不再滥杀无辜,做伤天害理之事!” 小二三人闻此,立马异口同声地发誓道:“你放心,我们仨一定会洗心革面,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宴宛宛见他们神情诚恳真挚,的确有心悔改,这才彻底放了心,折身先望着楚夜与沐雪儿二人道:“楚夜,雪儿,他三人既然有心悔改,不如我们就放过他们,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楚夜与沐雪儿向来支持她,此时更是无意见,爽快点头答应。 接下来便要轮到请求慕容瑾的同意了。 慕容瑾不似楚夜与沐雪儿那般好说话,况且他为人向来心胸狭窄,龇牙必报,想要说服他放过小二他三人,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此,宴宛宛不敢掉以轻心,特意行至慕容瑾跟前,恳求道:“他三人虽罪大恶极,但最不致死,而且他三人所为皆是情有可原,还请您也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吗?” 他并未回答不行,也未回答行,可是抬起拇指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就那么相信他们?” 他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冷不淡,面上又并未有什么表情,实在教人琢磨不透此时此刻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宴宛宛不敢深思,只得坚定的应了一声:“是!” 回答此话时,她心中都已经做好会被他拒绝的准备。 然而,他却出乎她意料的回了一句:“那就依你!” 他,这是答应她了? 第163章 乌镇 宴宛宛吃惊得不得了,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慕容瑾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他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为了保守起见,犹豫了许久,宴宛宛还是确定性的问了一句:“你,真的答应了?” 他不答反问:“你要是想我不答应也可以——” “不不不不不!”她急忙打断他。 笑话,她最近心思好不容易说服他放过小二三人一马,此时怎容得他反悔? 她只是想不到,他居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罢了。 不得不说,如今的他,实在是教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过与此时而言,他如何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说服他。 她当下便高高兴兴的对小二三人道:“你们都听到了,此事我们决定不再追究,希望你三人能够说到做到,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你放心,我们三个既然已经答应了你,自然会说到做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有了对方的这句承诺,宴宛宛这才彻底放了心,亲自给他们三人松绑。 小二三人还感恩戴德得不得了,一个劲的问:“宴宛宛,不知道你们四位可是要去哪里?此处附近野兽众多,危险重重,若是不熟悉此处的人,在此处极容易遇到危险。” 宴宛宛也不瞒他们,如实回答道:“我们想要回京,是以经过此处。” “京城离此处十万八千里远,三位怎么会来到如此遥远的地方?” 宴宛宛四人闻言面面相觑,宴宛宛大概是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对方他们是因为去雪山寻找半边莲而不小心来到此处,毕竟半边莲一事与慕容瑾主要有切身关系,为得慕容瑾收肯,她也不便多说。 二十四娘大概是看出来了,连忙笑着解释道:“若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我们也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宴宛宛要是不说点什么,反倒显得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此,斟酌片刻,宴宛宛才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们几个之所以会来到此处,乃是因为被人追杀。” “追杀?”小二三人不由得大感震惊,二十四娘更是连忙问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追杀你们四位?” “玄虎门人,不知你们可否有听过此门派?” “原来是玄虎门人,我等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对玄虎门也略有所闻。据我等所知,自从陈门主三年前上任以来,玄武门内部早已三分五裂。你们四位看着也不像是好生是非之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招惹上玄虎门的人呢?” “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其实是玄虎门的人误会了我们,那副门主脾气暴烈,根本不容我等解释,所以才会导致如此。” “我三人虽不知你们四位与玄武门人之间有何误会,但只要我们三个人在,我们三人一定会誓死保护你们的。” 说罢,二十四娘又对宴宛宛说:“宴姑娘,此处偏僻,距离前面最近的镇子至少还有几百里远,路途遥远不知有多少危险,左右我三人也不打算在此处待了,届时不妨由我三人为你们带路,你看如何?” 虽然一直由宴宛宛与他们说话,但在这里真正做得了主的人却不是她,而是慕容瑾。 是以一听到二十四娘的提议,她便立马转过头看向慕容瑾。 慕容瑾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应道:“如此也好,多个人多个照应。” 宴宛宛没有想到他居然答应的如此爽快,略微发了一下子愣,回头见二十四娘已经开始分析路线,这才赶紧缓过神来,继续参与其中。 当夜,宴宛宛等人便暂时在店里歇宿,待第二日天明,这才由二十四娘三人为他们带路赶往前面最近的小镇。 他们一行人四人马不停蹄赶了大概三四日左右,这才遥遥看到石坊上刻着的“乌镇”二字,至此才总算离开拜月教地盘。 二十四娘用手指摇摇指着石坊,无比欢快道:“你们看了,前面就是乌镇了!” 连续赶了几天路,宴宛宛一行人早就累坏了,此时见终于来到镇上,大伙们心里都很高兴,二十四娘更是提议道:“大家伙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此时一定都累坏了吧。不如我们先找间客栈歇一歇,你们看如何?” 宴宛宛等人皆无意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众人便一道骑马继续朝着乌镇里面而去,又在镇上随便找了一家规模颇大的客栈。 二十四娘原本是想三个女的一间房,四个男的两间,然而刚和掌柜说了此分配,还没来得及等掌柜答应,慕容瑾就先说了句:“你们要怎么分配我不管,宴宛宛必须与我同一间房。” 一路至此,楚夜与沐雪儿二人早就习惯了慕容瑾的决定,然而二十四娘三人并不清楚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之间的关系,是以此时一听到慕容瑾。强烈要求与宴宛宛一间房时,二十四娘三人皆是大吃一惊,忍不住好奇不已的偷偷打量起他们俩来。 慕容瑾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宴宛宛被看得有些尴尬,因此对此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倒是晚上睡觉之前,八卦的二十四娘忍不住拉着宴宛宛悄悄行至一无人的角落处,问道:“宴宛宛,你与慕容公子莫不是夫妻关系?” 说是也不是,说不是却也是,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考虑到慕容瑾给过自己休书,也算早就断了他二人之间的夫妻关系,想了想,宴宛宛这才摇头否认:“当然不是了。” “那是否是情侣关系?” “也不是。” “既非夫妻关系,又非情侣关系,那你二人怎好睡同一间房?” “额……”宴宛宛尴尬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心想,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虽然曾是慕容瑾以前娶的妻子,只是后来被他休了而已吧,更加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只是他奴隶而已吧? 第164章 撕破伤口 如此作想,宴宛宛才索性道:“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与我有着血缘关系,我兄妹二人同房不同床,想必没有什么不可的吧?” 二十四娘听了信以为真,这才不再多问。 宴宛宛之所以如此说,不过是为了打下二十四娘的疑问,免得她再继续问个不停。 谁知此话一出,才过了一夜的时间,第二天早上便被宣传的沸沸扬扬的,以至于连猪头柄与小二,甚至是客栈的掌柜都知道此慕容瑾乃宴宛宛失散多年的亲兄长! 以至于一起围在桌边早上吃饭的时候,大家伙看慕容瑾与宴宛宛使得眼里充满了同情与怜爱。 还被蒙在鼓里的慕容瑾自然不知道此事,只是单纯的觉得今早大家伙都怪怪的。 但由于他这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兼之对别人的事从不大感兴趣,因此虽觉得纳闷,但到底并未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听到猪头柄突然说了一句:“话说回来了,你二人既然是亲兄妹,为何我看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像?” 此话一出,连二十四娘和小二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而慕容瑾却是在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一双剑眉立马拧成了一团。 “兄妹?”他若有所思的抬眸看了看猪头炳,见对方盯着自己与宴宛宛,便又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宴宛宛。 慕容瑾扫过来的那一瞬间,宴宛宛的心便是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瞬间就心虚了,只得本能将头埋的低低的,继续埋头啃包子,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可惜她的演技太过拙劣,一下子就被他识破了。 慕容瑾双眸紧盯着她,几乎一字一顿的冷声问道:“宴宛宛,他们说我是你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什么兄长?那个,你们都不饿吗?我都快要饿死了,大家伙赶紧吃东西吧!” 她企图转移话题,可惜慕容瑾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一个人。 “宴宛宛,”他大概是有点生气了,连名带姓的喊,“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怎么一回事呀?怎么你们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呢?我,肯定是我饿坏了,我,我得多吃一点才行,就先不跟你们说话了。” 说着,她随手从棚子里又抓起了一个大肉包,就准备塞进自己的嘴里。 然而还没来得及这么做,突然就被慕容瑾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他几乎是强行的将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然后就将她手里的那个肉包子抢走了,随手一扔,就扔在了地上。 一条流浪狗刚好就在门口徘徊,一看到那个被扔在地上的肉包子,便立马摇着尾巴扑了过去,叼在嘴里便摇头晃脑的跑了。 宴宛宛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肉包子被流浪狗给叼着走了,心里不由得大感可惜,忍不住抱怨道:“你干嘛把我的包子给扔了呀,多浪费呀,我连一口都没有吃到呢!” “少说废话,赶紧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兄长了?” 慕容瑾压根就没有把肉包子的事放在心上,双眸自始至终冷冷的盯着她,大有一种要将她看穿的意思。 二十四娘等人听得奇怪,不等宴宛宛回答,便问:“难道你不是宴姑娘失散多年的亲兄长吗?若真如此,那宴宛宛怎又说你是她失散多年的兄长?” 问此话时,二十四娘等人疑问的目光皆落在了宴宛宛身上。 宴宛宛被一排人这样盯着看着,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慌与虚。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昨夜之所以编出这么个理由来,不过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回答罢了,原本以为随便给的答案就能够塞住众人的嘴,不料如今却成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看大家伙一个个审问似的看着自己,宴宛宛就知此事竟然是在瞒不下去的了。 其他人都还好办,怕就怕她会因此无心的谎言而得罪了慕容瑾。 事实上的确惹得慕容瑾很不满。 慕容瑾从鼻孔里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冷声道:“宴宛宛,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骗别人说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兄长,怎么,你这是不想认我这个丈夫了么?” 此话一出,包括楚夜与沐雪儿在内,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吃一惊,一个个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你二人竟然是夫妻?” 宴宛宛也怔怔的,愣愣的,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说,毕竟,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一纸休书将她给休了,如今名义上,她不过是被他休弃了的下堂之妻罢了,与他之间早已无夫妻关系。 况且平常之时,他不总是说她只是他的奴隶吗?既是如此,他又何苦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他这么说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羞辱她,还是别有用意? 宴宛宛看不穿,也猜不透,只觉得被大家伙用这样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兼之想到自己与他之间的真实关系之时,她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堪与受辱。 只是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他对她的羞辱,以至于此时哪怕觉得难堪,她表面上也始终不曾露出半点忧伤,反倒淡定的仿佛她只是个旁观者,淡淡的回一句:“你怕不是忘了,你我二人之间早就离了。” 他听了这才故意做出后知后觉的样子来,“哦”了一声,故意存了心的羞辱她,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把你给休了!” 她刚才并未提到“休”这个字眼,就是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休如此不堪的事实,他倒好,不但用上这个词,还故意把音调拉得长长的。 宴宛宛恼羞成怒,为了自己最后一丝尊严,却又只能硬生生的忍着,继续不动声色的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所以我认你为兄长,也不为过吧?” 偏偏他太过残忍,居然连最后一丝尊严也不给她留,毫不留情的戳穿道:“我还以为是我记性不好,现在看来是你记性不好呀,要知,你早已签了卖身契,将你自己卖给我,换句话而言,你现在来是我慕容瑾的专人奴隶,怎配得上给我当妹妹?” 宴宛宛闻此,不由得猛吸一口冷气。 第165章 互撕 慕容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一下下又快又猛的扎在了她的心头上。 她自认自己的确很不讨他喜欢,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这么的这么憎恶她。 私底下他折磨她便也罢了,为何如今还要睽睽之下如羞辱她? 先前她还以为他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狼心狗肺、冷血无情的慕容瑾,不曾想,他还是他,从未改变过。 到底是她对他怀有太大的期望了呀! 宴宛宛瞬间心碎如麻,不愿再与他纠缠下去了,索性索取所有本就不真的笑容,故意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来,凛然道:“王爷身份高贵,我宴宛宛的确高攀不起!” 二十四娘等人一听到“王爷”这两个字,又是大吃一惊。 “原来慕容公子你……不是,原来您,您是王爷?” 二十四娘等人又惊又骇,三人六只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慕容瑾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细线,也不说话。 他一路至此,几乎很少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原先面对二十四娘等人之时,更是不曾有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想法,以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与危害。 对此,宴宛宛理应是再清楚不过的,她倒好,为了报复他,居然故意挑此时暴露他的王爷身份。 若二十四娘等人得知他乃是王爷而心存歹意,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此时早已是覆水难收。 他心中就算再愤怒,此时终究无事于补,只得恶狠狠的瞪着宴宛宛。 他眼神太过可怕,宴宛宛只好当做看不见,继续低下头只顾吃早点。 然而他却并不愿就此轻易饶过她,一回到厢房,前脚刚迈进厢房,后脚还在门槛外,他二话不说,随手便一把死死地钳住了她的柔荑。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冷不防的问道。 “什么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明知道我有意隐瞒我是王爷的身份,可方才还在楼下之时,你为何还要当着他们的面称我为王爷?” 听完此番话,她这才明白他怒从何来。 只是他心里有怒,她心中又何尝没有。 她不以为然的冷声道:“你不也明知我有意隐瞒我与你之间的关系,方才还在楼下之时,你又为何故意告诉他们我乃是你下堂之妻,不单如此,你还为何故意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奴隶?” 他眉毛向上一挑:“你这是在质问我?” “就许州官放火,还不容许百姓点灯了吗?” “宴宛宛,”他彻底恼了,“我看你胆子是真的越来越肥了呀,居然敢屡次挑战我的耐性与权威,怎么,你就那么的活得不耐烦了么?” “不是我活的不耐烦了,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耳还耳罢了。” “你以为以你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个贱婢!” “我是你的奴婢不错,我也是有人格与尊严的,你既非要与我同床而眠不可,那我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他们,免得教他们以为我是那等水性杨花的女子。” “难道你不是吗?” 被他这么一反问,她顿时不由得气结。 难道在他心目中,她就真的有那么的不堪吗?一次又一次的怀疑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甚至先前还怀疑宴洄乃是她与别的男子生下的杂种。 她从前对他的好,他视而不见也就罢了,事到如今,居然还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他不就认定他是水性杨花的女子,那她就顺了他的意,故意妖媚道:“是啊,你说的不错,我宴宛宛就是个千人睡万人压、水性杨花的女子,如何,我这样回答你,你可心满意足?” 他因为有想象中的心满意足,反而在听了她这番话后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二话不说,手一翻,就此死死的捏住了她的下颌。 “宴宛宛,我看你是真的想死是也不是!” 她不甘示弱,艰难地回应道:“慕容瑾,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既如此,那就把我杀了!” “杀了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不杀我,那我还会像此次这般继续的惹你发火,而你只会持续不断的烦不胜烦。既是如此,又何故再继续自相残杀呢?” “这话你就说错了,只有我迫害你的份,而你,又有什么能力反抗我呢?别忘了,你就只是个贱婢而已!贱婢,贱婢,贱婢!” 他一连骂了好几声。 宴宛宛忍无可忍,一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低头对准他的手臂,便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他一时吃痛,痛叫一声,反手便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自己身上。 “你这个该死的贱婢,居然敢咬我,我这就让你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 说着,他陡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胸口前的衣襟,用力一扒拉,就此将她身上的衣裳给撕烂了。 宴宛宛吓得不轻,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只好本能的拼命挣扎,一边不停的痛喊:“不要!慕容瑾,你快放开我,要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可惜不论她怎么喊怎么骂怎么挣扎,始终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上一动不动,而他,则并无半分要放过她的意思。 眼看着自己身上大半衣裳都被他撕烂了,春光乍露,入目竟是旖旎。 那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要,慕容瑾,你赶紧放开我……” “慕容瑾,你要是真敢玷污我,我就算是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给我滚,赶紧给我滚……” 她声嘶力竭的不停的喊着骂着,喉咙又痛又哑,几乎吐不出声音来了。 当年刚与他成婚与他同房之时,她心中只有欢喜与羞涩,一心想着为王府为他传宗接代,然而此时面对他的欺压与强迫,她心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为何,他总是要伤害她? 第166章 不知所措 在绝望之中,宴宛宛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任由悲惨命运一点一点的折磨她。绝望的泪水透过眼缝,顺着眼角缓缓的落了下来。 有几颗打在他的手背上,已经凉透了,如同她那颗破碎不全的心。 慕容瑾原本正发了狂的撕她的衣服,感觉到眼泪在他手背上慢慢洇开,他的动作忽然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愤怒如同烟雾缓缓飘散而去,理智如同拨开云雾后的阳光,让他瞬间恢复了冷静。 看着自己身下哭得快要成泪人儿的她,他向来冷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做如此做伤害她的事,为的到底是什么呢?其实他自个儿也不大清楚,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很不喜欢他对她的忽视,更加不满她对他的不上心,是以才会想方设法的折磨她,好让她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如此待他。 可是现在呢,他狠也狠了,伤也伤了,却只是把她弄哭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的糟糕恶劣罢了。 他不由得自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继续默默的望着自己身下的人儿,看着她哭的难以自禁,却握紧拳头,拼命的忍着,不允许自己哭出声来。看着眼泪将他二人一点一点的吞没。 他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泥。 “别哭了!”他好心想要安慰她几句,可他强硬惯了,安慰的话不但说不出口,好不容易说出的一句话,听起来也冷冷的,干巴巴的,不像是安慰,反倒像极了命令。 她听了,眼泪不但没停,反倒流得更加汹涌。 他心里不免有些慌乱,态度却是变得更加的恶劣:“喂,宴宛宛,哭什么哭呢?我叫你别哭了,你没听到是吗?赶紧给我把眼泪擦干净了,不准再哭,听到了没有?” 她不说话,不吭声,继续默默的流眼泪。 其实她自己也不想哭,更加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以至于越流越肆无忌惮。 慕容瑾彻底慌了,手无足措,连此时该说些什么都不知,只得胡乱道:“宴宛宛,你以为你哭就有什么用吗?本王警告你,你这一套对本王没有!” “赶紧把你那假惺惺的眼泪给本王收起来,本王才不吃你那一套!” “你不是向来很强硬的吗?既是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当着本王的面哭?” “你以为,你以为你哭,本王,本王就会放过你吗?那不可能!你要是再敢哭下来,我,本王就,就让人把你那儿子和你那兄长给杀了。听到了没有?还不赶紧给我把眼泪擦干净了!” ………… 她似未听闻,眼泪继续往下流个不停。 此时此刻,连威胁对她也不管用了。 慕容瑾心里头又着急又慌乱,偏偏在哄女子开心这方面上,他实在没有半点天赋。 他只好快速转动脑袋,迅速思索起当年和琉璃在一起之时,他是如何哄琉璃开心的。 不想不知道,一经回想,他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当初虽然看似爱琉璃爱的死去活来,但与琉璃相处的那段时光里,他似乎从未真正敞开过心怀。 而琉璃也不知是否是因烟花柳巷出身之故,在对待男子与情事这方面上颇为老道,与他相处之时,更是从来都是笑脸相待,是以他并未真正有过哄琉璃开心之时。 也是,他堂堂一介王爷,谁人敢当着他的面哭哭啼啼,也就宴宛宛,能让他这么一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之人忽然失了方寸。 “唉!”思及此处,他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只能找楚夜他们支招了!” 如此作想,他这才起身离开厢房去找楚夜寻办法。 说来也真是奇怪,慕容瑾转身刚离开,原本还难以抑制的眼泪突然就像是大旱日里干涸了的井,泪水说干就干了。 宴宛宛这才用手擦干脸上的泪痕,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的衣裳早被撕烂了一大片,光滑洁白的皮肤露在外边,连她自己看了,也忍不住羞红了脸,最好赶紧胡乱找了整洁的衣服换。 换衣服之时,她还不忘痛骂:“该死的慕容瑾,你不就仗着我有把柄在你手上,你所以才敢如此对我么?我宴宛宛虽身份卑微,但也绝非别人想欺负就可以欺负的!” 骂完还觉得不甘心,索性末了特意问候了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 不过骂归骂,她心里小小的疑惑却如云雾般,迟迟无法自主消除,那便是,他为何会忽然放他而去?究竟是他良心发现了,还是他觉得她哭哭啼啼的,实在没意思,嫌烦了,这才拂袖而去? 她理所当然的相信是后者,毕竟,像他那般无情无义冷血冷酷之人,要他自己突然良心发现,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东边落,要不然就只有梦里做做。 如此一想,她这才卯了劲的将他往死里诅咒。 “哈秋——” 此时此刻行至楚夜将房外正准备抬手敲门的夜云霆陡然打了一个极大的喷嚏,打完一个还没完,连着又打了好几个。 搞得门还没来得及敲,屋里的楚夜与沐雪儿听到门外有声响,就先从里边开了门。 “王爷?”见来者是慕容瑾,楚夜与沐雪儿皆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慕容瑾也不与他二人客套,开门见山道:“楚夜,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楚夜闻此忙问:“王爷要问在下何事?” 慕容瑾张了张嘴,余光见沐雪儿正在边上站着,犹豫了一下才改口道:“你先出来再说!” 说罢,也不等对方答应,他便自顾往走廊另一边行去。 显然此意并非是商量,而是命令。 沐雪儿心生不满,暗中拉住楚夜,对楚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跟过去。 楚夜淡然一笑:“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不行,万一他要是有什么事要为难你,该如何是好?实在不行,就让我陪你一块过去。” 沐雪儿说什么也不放心,毕竟不久之前慕容瑾是如何冷酷对待宴宛宛的,她当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第167章 求教 “那怎么行呢?王爷只说要与我一人说,若不然,方才他就已经说了,也不至于特意将你支开。” “可我就是不放心!”沐雪儿道,“他那个人我不相信!”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还在门内各执己见的说着,已经走到走廊外的慕容瑾一回头就见自己身后空空如也,而楚夜居然还没有跟过来。 他不免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楚夜,你还不赶紧过来?莫不是你要去哪里,还要跟个娘们交代?” 楚夜闻此再不敢耽误,快速安慰了沐雪儿一句,这才赶紧把腿跟了出去。 怕慕容瑾迁就到沐雪儿身上,楚夜特此忙歉道:“雪儿年纪轻不懂事,还请王爷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慕容瑾根本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此时听到楚夜,反倒为他二人之间的感情有所感触,禁不住问了句:“你跟她之间,关系似乎挺不错的?” 虽说是疑问的口吻,然而话里话间却无不是陈述的语气。 楚夜不解他为何会忽然如此问自己,但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我与雪儿之间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好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两小无猜么?”慕容瑾忽然有所思。 在他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他早已不记得自己年幼时与宴宛宛之间是否有过瓜葛,不过根据道听途说,宴宛宛与他之间,应当是年幼时,便已相识,只是他向来傲慢清高,从会把别人放在眼里,是以不记得年幼时的宴宛宛,也是正常之事。 他默默的收回思绪,不再想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说道:“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王爷请讲!” 慕容瑾面色有些犹豫与踟躇,犹豫了片刻,才有些支吾的问道:“若遇女子生气或伤心之时,应当如何哄她高兴?” 楚夜一下子就被问愣住了,心道,向来清高傲慢、冷酷无情的王爷居然问他要如何哄女子高兴?怕不是他听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楚夜不敢胡思乱想,又怕自己是听错了,以至于答得不对,招惹了对方,出于谨慎考虑,这才试探性的叫道:“王爷,在下最近听力有些不太好,还麻烦王爷您再说一遍。” “本王是说,若是遇女子生气或伤心之时,该如何哄女子开心才是?” 他……居然没有听错!楚夜这下子更惊呆了。 “那个,此事说难倒也不难,说简单却也不简单,主要还是要先搞清楚,该女子是因何生气或伤心,只有先了解清楚征兆,才好对症下药,王爷您道是也不是?” 慕容瑾咳了咳,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片刻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本王……那个,本王的意思是说,那女子受人强迫而哭,当然,强迫她之人不过是跟她玩玩罢了,并非有心伤她,她却因此泪流不止,煞风景得很。” 闻听至此,楚夜心中已有定数,心道,必定是方才慕容瑾在隔壁厢房对宴宛宛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情,从而惹得她伤心难过。 慕容瑾此等霸道行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因此并没有什么好奇怪。此时怪就怪在,慕容瑾居然破天荒的主动来请求楚夜,要楚夜教他怎么哄宴宛宛开心?! 这等做法未免也太不符合心高气傲、冷血无情的慕容瑾了吧? 到底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慕容瑾变了? 楚夜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一个劲的用打量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慕容瑾,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慕容瑾等得不耐烦了,更受不了别人用这样异样的眼光盯着看,是以脸色一沉,便冷声叫道:“问你话呢,还不赶紧说!” 楚夜被他这么一喝,这才赶紧收回有些放肆的视线,诚惶诚恐的回答道:“这个我也没有经历过,是以一时半会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不过世上之事十有八九乃是相通,况且王爷您方才也说了,您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跟她闹着玩的……” “谁说是本王的!”慕容瑾立马打断楚夜的话,恶狠狠的冷声纠正道,“只是跟我无关,我不过是替别人问问罢了!” 解释便是掩饰。 楚夜心中了然,碍于慕容瑾的权威,只得顺从的假装自己信了,随后才诚惶诚恐道:“是我说错了!” “行了行了,赶紧继续说。” “这个办法也很简单,既然是无心,那就好好的跟对方道个歉,将误会解开了,也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你说的倒是容易,问题是她根本就不听,哭哭啼啼,烦不胜烦!” “女子哭那也只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子哄,若用言语安慰行不通,那不妨试一试给对方买几样喜欢的东西,给对方一个惊喜,说不定就可以因此冰释前嫌了。” 这个办法听着倒还不错,只是…… 思及此处,慕容瑾不免又开始为难了。 想他与宴宛宛之间虽然认识了这么多年,然而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更加不清楚她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 如今要他买几样她喜欢的东西,给她一个惊喜,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了想,慕容瑾还是只能继续向楚夜求教道:“若是不知她兴趣爱好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这下子,楚夜也不由得被难住了,思忖了老半天,才道,“每个女子的兴趣爱好想来相差应该不大,雪儿喜欢好看可爱又好玩的东西,譬如糖人。宴姑娘说不定也喜欢。王爷您可以试试看,买个糖人送给宴姑娘,说不定宴姑娘看到您特意为她买的礼物后,就高兴的笑了。” “本王都说了此事与我无关,你怎么还牵扯到我的头上来了?还有,本王何时提到宴宛宛那贱婢了?多事!”慕容瑾恶狠狠的瞪了楚夜一眼。 他身份尊贵,又向来清高傲娇,从不轻易在人前示弱,是以哪怕事实明明就是如此,他也要努力装作与己无关。 然而,他口头上虽这么说着,步伐却已自顾迈向楼下,准备买糖人去了。 第168章 不知所踪 楚夜回到自己厢房后,心里还忍不住一个劲的纳闷,手支着额头,坐在桌边也不说话,有一个人默默的想着事情。 沐雪儿看得奇怪,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事,忙关心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一回来就闷闷的,也不说话呢?” 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把沐雪儿的话听进耳里去,冷不丁的开口问了句:“雪儿,你觉得,王爷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他这么一问,沐雪儿一下子就愣住了。 说句实在话,沐雪儿其实并不了解慕容瑾那个人,而且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在她看来,慕容瑾简直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便也罢了,对待宴宛宛之时,更是过分得人神共愤。 是以每次提到慕容瑾,她气不打一处来,恶声恶语道:“提他那种人干什么?若不是仗着他是王爷身份,权高势重,我才不愿意与他一并同行呢。” “话倒也不能如此说,他虽贵为王爷,但平日里对你我也不算坏呀,况且先前还在雪山之上,若是没有他,你我二人早就死在飞仙阁人的手下了。” 提起先前那件事情,本来还觉得愤愤不平的沐雪儿倒也不好再一味的说慕容瑾的坏话了,毕竟楚夜说的很对,当初要不是有慕容瑾相助,你就不会有他二人的今天。 只是,一想到慕容瑾对宴宛宛所做的一切,她心里头那口恶气便怎么也吞不下去。 楚夜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思所想一般,突然笑道:“我知道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其实我之前同你也一样,亦一直觉得王爷对宴姑娘实在是无情无义得很,可是方才却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我们都误会了他。” 听他这话头,她便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是以忙问:“为何如此说?” “你可知方才王爷叫我出去,可是为何?” “为何?” “他问我如何哄女子开心。” 陡然听到这话,沐雪儿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便是慕容瑾突然春心荡漾,喜欢上了哪家姑娘,是以才会找楚夜求教哄女孩子的方法。 沐雪儿不由得为宴宛宛打抱不平,恶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悦道:“太过分了,之前吃饭之时,他还当着众人的面得意洋洋的揭穿宛宛乃是他下堂之妻的真相,惹得宛宛当场丢尽颜面,如今还没过去多久呢,他就勾搭上了别家女子。他这么做,究竟置宛宛何在?” “你先别着急,事情并非你所想的这般。”楚夜见她误会了,这才赶紧解释说,“他并非是看上了别家女子所以才特意来请教我此事。” “不是看上别家女子,我不是看上你或者我了?” 楚夜见她还气呼呼的,煞是可爱,不由得哭笑不得,说道:“三姐,不论我是男儿身,你我二人乃是江湖出身,而且你我之间的关系,他又是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会看上你我了。” “那他到底是看上了谁?又到底是谁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教他那种人看上了?” “嘘,你小声些,这种大不敬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了,那可就不好了。” “那你倒是说呀,我都快要被你急死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楚夜连忙赔笑道,“他想哄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宴姑娘。” “啊?”沐雪儿大吃一惊,反正眼睛瞬间瞪得比鸡蛋还大,“不会吧?这怎么可能?他那么欺负宛宛,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好心?要么就是你被他骗了,要么就是你听错了,总而言之,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我并未看错,他虽并未承认,但我与他皆是男子,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信不信,我还是不信。”沐雪儿还是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楚夜也不着急,淡然笑道:“你现在不相信没关系,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相信我说的了。” 沐雪儿皱了皱眉,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想如何证明?” 楚夜扬眉一笑,故意做出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来。 一柱烟过去后,慕容瑾终于从外边回来了,怀里隔着薄薄的中衣放着一个小小的糖人,为了避免怀里那个糖人不小心被压变形了,他特意时不时的伸手入怀轻轻抚一抚,一边推门准备入屋按楚夜所教哄宴宛宛高兴,谁知门一开,原先还躺在地上哭得难以自尽的人儿,此时早已不知哪儿去了。 “宴宛宛?宴宛宛?宴宛宛?”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开始扬声呼唤。 然而不论他怎么喊怎么叫,始终没有人回答他,偌大的厢房里,此时空空荡荡是也,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着,床上和地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几乎一点痕迹也没有。 “奇了怪了,那该死的贱婢不好好待在房间里,跑到哪里去?” 惦记着怀里那个糖人,他在房间里找不着宴宛宛,便索性准备下楼去。 谁知道快把整家客栈翻个遍了,还是没有找着宴宛宛的下落。 他由起初的愤怒变成了担忧,生怕宴宛宛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情,随手抓住刚招呼完客人走过来掌柜,张口便是一句:“宴宛宛呢?你有看到她吗?” “您是说那位高高瘦瘦,长得很漂亮的女客官吗?”掌柜问着,随手一指,便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她出去了。” “去哪里了?” “反正就是往那个方向去,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她一个人还是跟谁一起出去的?” “就她一个人……欸欸欸,我还没有说完呢!” 掌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慕容瑾就已经先一把甩开掌柜,拔腿便沿着掌柜方才所指的方向一路飞奔而去。 那样子着急的不得了,仿佛只要慢上一刻,就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掌柜不由得看得奇怪,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一个个心急火燎的,莫不是出什么事了?算了算了,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啊!” 第169章 打是情骂是爱 慕容瑾独自一人在外,漫无目的的寻找了好几个时辰,从天明寻到天黑,仍就一无发现。 街道上的人群一点一点的变少了,他独自一人忧心忡忡的走在街道,双眸却始终不安的不停的四处张望,恨不得在人群当中一眼找到宴宛宛的身影。 偏偏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以至于不论他如何找,始终找不到她,好不容易看到个与她惟妙惟肖之人背影,他一个激动,把腿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柔荑。 “宴宛宛,你去哪了?” 对方回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子的脸,除了背影之外,与宴宛宛毫无相似的地方。 不,其实方才他要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眼前该女子的背影其实也不是那么像宴宛宛,怪就怪他方才太过心急了,才会一眼认错。 他的心一下子凉了,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抱歉,我认错人了 !” 对方咕囔了句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楚了,低头丧气的转过身,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还能去哪里找宴宛宛。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他。之前不小心伤害了她,是以决定不告而别。若真如此,那他该怎么办? 她还在他跟前之时,他尚且可以拿她的儿子和兄长来威胁她,然而此时她人都不见了,他一直以来自以为有用的威胁此时早已经失去了效用。 他后悔了,后悔先前不该那样欺负她,后悔先前。留她一人在房中。 若他当时能时时守着她,也就不会把她给弄丢了。 其实把她弄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将她休弃的五年里,他一个人不是一直过得好好的吗?可是现在是怎么了,为何她一不在身边,他心就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宴宛宛,你到底去哪里了?没我的同意,你怎么敢擅自不告而别?” 他咬紧牙关,恨恨的问着。没有人回答,他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他企图用愤怒来掩盖心中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可惜没用,他越是极力遮掩,空虚感就更加强烈。 他再也承受不住了,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一句:“只要我慕容瑾一天没死,你就休想离开我!” 说罢,他索性大步流星的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正准备回客栈找人分头去找宴宛宛,谁料刚行至客栈门外,远远的就看到宴宛宛正与楚夜、沐雪儿与二十四娘等人各自坐在边角的座位上吃着聊着,样子好不开心。 慕容瑾瞬间惊呆了,一个箭步扑上前,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抓住了宴宛宛的柔荑,问道:“宴宛宛,你不是走了,怎么还会在此?” 他明明是感到喜出望外的,可由于他从来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欢喜,以至于此时表露出来的,不但看不出半点欢喜,反而显得愤怒和不满。 慕容瑾来势汹汹,众人见此皆不敢说话。 宴宛宛手臂被他抓得生疼,连忙本能的拼命挣扎,偏偏他抓的非常牢固,以至于不论她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挣脱开来。 宴宛宛不免有些恼了,冷声叫道:“慕容瑾,你这又是在发什么疯?赶紧放开我,痛死人了!” 他却置若罔闻,不死心的继续问道:“你之前到底死去哪里了,害我好一翻找!” “我去哪里了与你何干?” “自然有关!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奴隶,没有我这个主人的允许,你怎么敢擅自离开?” “你这话说的可就可笑了,就算是养着一条狗,那还要呼吸和活动呢,更何况是人!还有,我可没让你找我,是你自己闲得发慌罢了,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她说这话,纯粹是把他的一番好心当成驴肝狗肺了。 慕容瑾本来就气得要死,此时见她不但没有半点感激之情,态度竟然还如此恶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便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在场所有的人一下子皆被吓坏了。 “宴宛宛,你是在找死吗?还是你不想你儿子跟兄长活了?”他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犹如从地狱来的修罗,凶神恶煞至极,可见他此时有多么的愤怒。 宴宛宛更是被吓得不轻。 她虽然厌恶他,但再怎么说,她的把柄还在他手上,若真把他惹急了,只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容人的事情来。 为了自己的儿子与兄长的性命着想,她只能强行忍住自己的脾气,主动低声歉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经你允许便擅自离开客栈,你要打也好骂也罢,尽管冲着我一个人来,莫要伤及无辜。” 慕容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刚才不还很骄纵吗,怎么此时一听到你儿子与兄长,你就立马夹起尾巴做人了?” “我把柄在你手上,不乖乖求饶又能如何?” “所以,你是因为他们,才会对我做出这般低眉顺眼的姿势,是吗?” 她未做回答,面上却是一脸的“不是如此,你以为会是如何”。 这若是换在以前,他或许没觉得什么,今日不知怎的,她是因为别人才选择乖乖顺服于他,而不是出于她本心,他心里头的怒火便如被添了一把油,瞬间烧得更旺了。 “好,好,好!”他冷笑道,“真是好得很呀!宴宛宛,我现在真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将你与你那些家人一并杀了,更加后悔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留在身边!” 提起当年,宴宛宛便忍不住默默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新仇旧恨如同海浪一般在他的内心深处翻江倒海。 可惜他还不知情,一个劲的说着骂着,只顾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而宴宛宛气归气,恨归恨,终究不敢表现出来,而是默默的隐忍,默默的发誓自己将来总有一天要为她那些枉死的家人报仇雪恨。 她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与冤魂,无不等着她,等着慕容瑾的祭奠! 她默默的在自个儿心里对在天之灵的父母道:“爹,娘,你们等着,总有一天,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的!” 第170章 乌镇之遇 后来不知说了多久,又骂了多久,慕容瑾才独自一人愤愤然拂袖转身上楼去了,楼下众人经过这么一场闹剧,谁也没有胃口再吃下去。 宴宛宛心中想起前尘往事,更是悲伤的没有半点食欲,兼之不想被别人看出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也跟着上楼去了。 然而一到楼上,一想到与慕容瑾之间的不愉快,她又实在不愿再见到他,索性独自一人待在走廊外吹风观景,放任思绪,遥遥回想过往,又默默神伤。 屋里的慕容瑾却不知宴宛宛此时此刻便在门外走廊上,望着桌上那个早已融化变形了的糖人,他再一次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一甩,就将手里那个糖人扔出了窗户。 说来也真是巧,糖人被扔出来的时候,刚好砸在了宴宛宛的小腿上。 “哎呀!”宴宛宛吃痛的叫了一声,本能的低下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 你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糖人的那一瞬间,她便立马大吃一惊。 那糖人虽然很小,而且还有些变形融化了,但一眼就看得出来,那糖人身上穿的衣服与她的几乎别无二致。 除此之外,那糖人的面型与身材还很像她,仿佛就是缩小了几十倍后的她。 “奇了怪了,这个小糖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她不由得感到纳闷,拿着糖人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糖人是从慕容瑾房间里被扔出来的,我此时此刻房间里就只有慕容瑾一个人。 她便顺势想道:“这个糖人该不会是他认出来的吧?” 此可能性极大。但此时的问题是,他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与他如此相像的糖人? “莫不是他特意买来送给我的?”脑海里一闪过这个可能性,她便立马难以置信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想他与慕容瑾之间向来水火不容,他不害她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我怎么可能会买糖人送她哄她开心? 为此,她大胆料定,此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她心里虽是如此作想,但考虑到这么好看的糖人扔了又可惜,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把糖人好好收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里,宴宛宛与慕容瑾便正式进入了冷战之中,谁也不主动说话。 不单如此,有时候在路上遇到慕容瑾,宴宛宛还会当做没有看到他,直接绕过他。 慕容瑾每次看在眼里,皆是气得不行,偏偏她又无心与他争吵,以至于即便他骂的再难听,也只当听不见。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也觉得倦了。 在乌镇上待了几天后,慕容瑾此人才决定择日启程。 二十四娘的人听说此事后,便特意在客栈里备了一桌子韭菜为他四人践行。 这一日天朗气清,大堂内宾客如云。 二十四娘端起酒,敬道:“我等虽与你们相识时间不长,但所谓相见恨晚,如今你们既然要走了,我二十四娘没有办法再陪伴左右,只能以清酒敬你们,愿你们一路顺遂,早日到达京城!” 说罢,二十四娘仰头便一饮而尽。 猪头柄与小二也皆是豪爽之人,随手抓起酒壶,客气话也不多说,仰头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宴宛宛十分敬重他们三位豪气云天,虽向来喜不喝酒,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也特意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随后才道:“能够与你们相识,我宴宛宛深觉荣幸。江湖如此之大,日后也不知相见是否还有期。今日我宴宛宛便在此敬诸位,也希望诸位事事如意,日后有缘江湖再见!” 说完,她仰头便一饮而干。 大家伙兴致皆很高,纷纷敬酒表衷肠,便连向来清高傲慢的慕容瑾也难得陪众人多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大家伙都有些小小的醉意了,宴宛宛虽喝得不多,此时却也有些醉醺醺了,想着明日一大早还要赶路,今夜得先养好精神,置办好明日赶路以应所需用品才行,便准备提议践行至此。 谁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群人忽然气势汹汹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一人道:“你们就得了吧,如今门主已死,新的门主上位那是迟早的事,难不成还要一直等着见到门主的尸体不成吗?” 另一人闻此便说:“没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一套,如今已经不适合了,况且玄虎门一日不能无主,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推选新的门主,好一统玄虎门,要我玄虎门昔日威风!” 又一人道:“副门主想在外面寻找门主未归,选新门主一事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吧?” ………… 那群人对此议论纷纷。 不远处的宴宛宛与慕容瑾以及楚夜与沐雪儿四人一听到“玄虎门”这三个字,便是猛的一震,四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说。 那枚玄虎戒事到如今还在宴宛宛腰带里放着,如今又在此处遇到玄虎门的人,可谓是凶多吉少。 宴宛宛心下不免有些不安,虽然不愿意跟慕容瑾说话,却还是不得不压低声音问他:“是玄虎门的人,现在该怎么办?” 慕容瑾大抵还在埋怨她这几日与她冷战的事儿,以至于此时见她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话,得意之余,还不忘冷嘲热讽上一句:“哟,你这可是在问我?” 宴宛宛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心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别那么斤斤计较,大度一点行吗? 不过,她心里虽如此腹诽,到底不敢当着他的面说这样放肆的话,只得忍气吞声道:“王爷,您就别开玩笑了,如今玄虎门的人都上门来了,要是被他们看到我们在此,恐怕会生出事端。” “未必!”慕容瑾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不移前面那群人。 他神情如此泰然自若,仿佛早已有了对策。 宴宛宛不解,忙问:“此话怎讲?” “这些人并非先前在雪山所遇那一群人,而且方才不知你可否有听到,玄武门的门主尚在外未归,是以,眼前这帮人,未必知晓玄虎戒之事,况且……” 话至此处,他突然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下来,不再言语下去。 第171章 明争暗斗 宴宛宛正听得仔细,见慕容瑾突然停下来,不再说下去,这才连忙问道:“况且如何? ” “况且就算教他们知道玄虎戒在你手上,也并非所有人都像那个贪心不足的副门主那般,不分青红皂白的认定是我们谋害了门主,甚至还有可能会以为,是玄武门门主临死之前特意将玄虎戒托付于你。” 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是以当初尚未遇到副门主等人之时,宴宛宛一度认为只要将此事说清楚了,必然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事实并非如此,而且,当时他也并非如此作想。如今却如此说,不免教人感到矛盾与疑惑。 宴宛宛不解他在此事上怎会矛盾至此,斟酌片刻,才诧道:“先前还在雪山之上,你可不是这么说,当时你还说,若是叫人发现玄虎戒在我身上,必然会产生误会,怎的此时却又说若是叫玄虎门的人知道玄虎戒在我身上,便有可能会认定是此物乃是玄虎门门主特意交付于我的?”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吗?”他像看笨蛋傻瓜那帮看着她,淡然道,“当时你我身处雪山之中,那门主又死得不明不白的,连尸首也找不着,副门主等人特意寻到雪山,不过就是为了找到他们门主,结果不但没有找到人,反而发现玄虎戒到了你这个外人手上,此情此景,你想他们不误会,那也难呀!” “再说了,那副门主一看就知是个野心勃勃之人,觊觎门主之位恐怕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即便玄虎戒真是由门主所托付,副门主也定然会百般阻挠,认定你乃是凶手。” 他这番话说的倒也合情合理,宴宛宛问:“你分析的倒也的确不错,只是,那副门主是个野心勃勃之人,难道眼前这帮人就会好到哪里去吗?” 方才那般人所说之话,她虽听得不大真切,这也听出了个大概,晓得眼前这些人那是在为夺门主一位明争暗斗。 楚夜听了他二人的对话,忽然指着其中一人,小声的说了一句:“那个人看起来倒还不错。” 宴宛宛闻言,立马抬眸顺着楚夜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楚夜指的那个人正是方才说话之时表示副门主尚未归来,选门主。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最后那一位。 楚夜之所以如此说,自然不是有意想要参与进去他二人之间的对话,而是在暗中思考要问哪个人玄虎门与楚家庄之间的事比较合适。 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对此皆是心知肚明,一时不便再纠缠下去,索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坐在原位上观察局势。 听多了,看久了,总算看出,那一群人虽皆是玄虎门人,却是分为三大派,其中两派的负责人皆有意觊觎门主之位,是以为了门主之位不停的吵着嚷着,剩下那一排大概是中立派,对前面那两派所言所语。基本不置评论。 只是身在其中又哪里能够置身事外,被问急了,保持中立的那一派的负责人索性说:“你们要怎么争,怎么夺,我们都不管,门主之位,我们也没有兴趣,只是,要我等推崇你们其中的哪一个当心的门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你们手上有玄虎戒,若不然,我等可就爱莫能助了。” 原先第一个说话之人显然不信,似笑非笑的问道:“阴三,我们大家伙都知道你这个人向来忠厚老实,但门主之位如此大的诱惑,你确定你真的对此一点念想也没有?” 阴三十分不屑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声说道:“武定兄未免也太小瞧我了!我阴三向来视权力与金钱如粪土,别说是门主之位了,便是皇位,在我阴三眼里,也不过尔尔。” 武定听了,仍就是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 那阴三大概是个极其重视名誉之人,见对方表情怪异,显然是不相信自己,一时不免生出一种被人看清了的挫败与羞辱感,以至于瞬间急得面红耳赤,争着辩解道:“我阴三都这么说了,你还不信我是不?” 说完,阴三又急切的转过头对另外一人说:“夏津兄,你是不是也不信我?” 夏津听了,也是一脸神秘的微笑。 阴三见此不由得气急败坏,挥着袖子,一个劲的大声嚷嚷道:“罢了罢了,你们不信我也就罢了,我人正不怕影子斜,你们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阴三也没有别的办法!” 武定冷笑道:“阴三,你又何必恼羞成怒呢?纵然你忌惮门主之位,我们也不会说你什么,只是你要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放在明面上跟兄弟们公平的竞争,不能暗地里搞下三滥的手段,那我兄弟二人可就得看不起你了!” 夏津不忘补上一刀:“不错,门主之位犹如香饽饽,我就不信门里的兄弟们哪一个是不动心的。说白了,门主不死,大家伙可能也就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可是现在门主死了,贼心也好,贼胆也罢,哪一个没有?你阴三平时就是算再两袖清风、忠心耿耿,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的心是黑是白。” 阴三听了瞬时气结,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清清白白做了大半辈子的人,为整个玄虎门劳心劳力的付出了这么多,不求回报,结果换回来的却是别人这样的猜疑与忌惮。 阴三不由得痛心疾首,仰头哀呼:“门主啊,您实在是不该这么快就去了呀!” “得了得了,这些场面功夫不必要了,我与夏津定然是要争这盟主之位的,你阴三若是也想坐一坐,那就赶紧说清楚,大家公平的竞争,谁有能力,就谁担任!” “不错,如今门里除了副门主之后,就只剩下我们三个有这个资格的了,阴三,你就少再这儿装了。” 阴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的撂下一句“我阴三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要怎么争怎么抢,皆与我无关,我只认玄虎戒!” 说完,他起身作势就要走。 第172章 质问无果 楚夜再沉不住气了,拔剑一起,纵身跃至阴三及其众人跟前。 慕容瑾待要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夜横剑挡在玄虎门人前。 阴三等人见此皆是猛得一惊,阴三更是连忙出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挡在此处?” “我是谁不重要,我今日只想问你们一件事,当年楚家庄被灭一事,与你们玄虎门是否有关?” 众人一听到“楚家庄”这三个字,便立马面面相觑。 阴三一脸警惕的打量起楚夜,问道:“楚家庄被灭一事早已是陈年旧事,你忽然提起此事,莫不是你与楚家庄有何关系?” “我与楚家庄有无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说着,楚夜手中宝剑一挺,再次逼向阴三等人。 沐雪儿担心楚夜一个人对付不过玄虎门众人,是以宝剑一抓,二话不说,便立马扑到楚夜身后为他壮势,一边威武不可当地道:“楚夜,我来助你,我沐雪儿倒是要看看,谁敢欺负你!” 玄虎门众人见此,一个个拔刀相向,形势陡然间变得无比的紧急。 夏津在玄虎门中算是资历比较老的一个,此时看到楚夜手中拿着的那把宝剑,便忍不住“咦”了一声,无比惊讶的说:“这把剑不正是楚家庄的传世之宝吗?” 其他人一听到此话,这才将目光锁在了楚夜手中的那把宝剑上。 阴三与武定二人虽然从未亲眼见过楚家庄的传世宝剑,却也道听途说了不少,此时看到楚夜手中那把宝剑,不免心存疑惑的多看了几眼。 夏津已先开口问楚夜:“你究竟是楚家庄何人?” 见对方竟然已经认出了个大概,楚夜索性大大方方的回答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楚家庄的少庄主,楚夜!” “什么?”众人皆惊呆了,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是当年楚家庄的少庄主。 阴三忍不住道:“我若未记错,当年楚家庄上下三百多口早已经在一夜之间死绝,怎么会突然蹦出个少庄主来?” “那是因为老天爷要我活着,好替我楚家庄上下三百多人口报仇雪恨!” “你既然是想要报仇雪恨,那找我们做什么?”武定大概是听不下去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难不成你是认为是我们玄虎门灭了你们楚家庄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来找你们问个清楚明白!大丈夫就要敢做敢为,说,我楚家庄当年被灭一事,与你们玄虎门到底有何关系?” 武定嗤之以鼻,全然不把楚夜放在眼里,冷漠道:“你这话说的可就可笑了,你楚家庄被灭,与我玄虎门有何干系?你纵然是想报仇想疯了,也得掂量掂量对手是谁啊!” 楚夜也不急,说道:“我今日来不过是想要讨个说法罢了,若我楚家庄被灭一事,与你们玄虎门无关,我立马向你们斟酒道歉,但若是有关,我必定以血荐轩辕,绝不轻饶!” “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呀,甭说此事与我们玄虎门无关,便是有关,凭你二人之力,又怎奈何得了我们玄虎门?” “你个糟老头子少说废话! ”见武定如此轻视自己的心上人,沐雪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冷声叫道,“你们就直接说,只是与你们有关,没关就得了!” “无关!” 楚夜不信:“若真无关,为何先前你们的副门主会说当年我楚家庄被灭,乃是因为玄虎门联手其他门派暗中偷袭我楚家庄?” 玄虎门人闻此又是一惊,阴三忙问:“你见过我们副门主?” “不错!” “那此话可是他亲口对你说的?”阴三又问。 楚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了声:“不错。” 那日慕容瑾盘问玄虎门的副门主之时,楚夜并不在现场,因此并无“亲口”一说。 然而此时考虑到慕容瑾身份贵重,兼之本来就是他自己强行出头的,未经过慕容瑾允许,他到底不敢轻易将慕容瑾供出来。 而此时此刻还在原位上坐着的慕容瑾见此情景,面上始终并未有半点要出头之意,反而悠哉悠哉的唤宴宛宛:“倒酒。” 宴宛宛见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喝酒的闲情逸致,不免不悦道:“还喝什么酒啊,楚夜与雪儿遇到危险了,难道你就不想方设法帮他们一帮吗?” 他闻此丝毫不以为意,冷冷道:“既是他自己强行要出头的,是死是活,与我又有何干?” 宴宛宛万万想不到他居然冷酷无情至斯,一时不免气结,偏偏又奈何不得他。 慕容瑾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冷冷叫道:“还不赶紧给我倒酒?” 此时此刻,楚夜那边一言不合,已经出手打起来了。 楚夜与沐雪儿虽然武功超强,但以寡敌多,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就不是玄虎门人的对手。 宴宛宛看得担心不已,回头看慕容瑾还有一副漫不经心样,瞬间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酒壶递到他的跟前,声音拔高了的说:“你不是想要喝酒吗?来来来,这一整壶酒全都给你了!” 趁他伸手过来接的时候,她又假装自己一时没有拿稳,整个酒壶一下子从她手里砸向地面,啪的一声巨响。 她脸上一点惭愧的表情也没有:“真是不好意思,怪我没有拿稳了。要不我让小二再弄壶酒来?” 连前面闹得情势紧张、打的正激烈的的玄虎门人与楚夜以及沐雪儿都忍不住缓了动作,纷纷朝着他们这边张望。 慕容瑾脸色阴沉的厉害,低声冷冷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也不急着解释,蓦然凑到他的跟前。 她的鼻尖几乎就快要碰到他的了,温热的气息不断的喷吐在他的脸上,暖暖的,虚虚的。 他心突然就有些痒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看着她的唇由一道细线慢慢的上下打开,低低的却无比坚决的吐出一句:“你不帮他们,我帮!” 第173章 宁死恶当缩头乌龟 说罢,宴宛宛果然转身作势欲往楚夜等人那边行去。 “不准去!”慕容瑾铁青着一张脸,陡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以此阻挠她的去势。 宴宛宛回头瞪着他,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以冷漠无情,视自己的同伴生死不顾,但我宴宛宛做不到。” “够了!”他不耐烦了,压低声音冷冷的说,“你可知道你一旦挺身而出,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总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去送死,自己却束手高阁的好!” “你不怕死,难道就不怕你死了之后,你那个儿子没有娘亲了吗?就不怕你死了之后,你的兄长没有妹妹了吗?” 他自知她在大义面前向来都是把死看得如同粪土,便只能试图用她的儿子与兄长说服她。 不出意外的事,她在听到他这番话后,果然犹豫了。 是啊,她若是死了,那她儿子与兄长又该如何是好?届时,宴洄就会变成没有娘亲的孤儿,而她兄长则会永远的失去妹妹,除了宴洄之外,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可是,纵然如此,也不是她当缩头乌龟的借口! 她迅速的摆正心态,大义凛然道:“你说的的确没错,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孩子与兄长便会因此无人管,可是,如果他们在此,我相信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我是一个为了自己生命自私自利的致同伴的性命于不顾之人。如此,以后我还如何教育我的孩子,堂堂正正的做人呢!” 他手松开了,因为他知道,他根本就无法说服她,因为她实在是太倔强了,以至于不论他如何说,也只是于事无补。 可是,他又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左思右想,他冷厉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的腰带上。 那里因为放着一枚戒指而显得有些突出。 他的视线在她的腰带上停留了很久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般,冷不丁的说了句:“把东西给我!” “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率先伸手从她腰带里抢走了那枚玄虎戒。 宴宛宛一时猝不及防,眼睁睁的看着那枚玄虎戒落到他的手中,却不知他究竟有何企图。 她心中难免感到不安,连忙本能的伸手要去把东西抢回来,他却早就做好了防备,轻巧的往后一躲,就此避开了她的手。 宴宛宛彻底急了:“慕容瑾,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要牺牲你自己铤而走险,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代替你去。”他道。 “你说什么?”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居然说要替她去冒险? 不是,他,他为什么要帮她呀?方才他苦苦哀求他出面救楚夜与沐雪儿之时,他不是一直都不曾放在眼里吗,也不曾有半点要出面相助的意思,怎等到此时突然就说要替她去冒险了? 宴宛宛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得半疑半信的看着他:“慕容瑾,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诚恳认真,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可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 “慕容瑾,我希望你搞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儿戏,一旦被玄虎门的人发现玄虎戒就在你的手上,是福是祸,我们现在谁也没有办法可以保证,你可明白?” “这话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我自有分寸。” “既然你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那你为何还要抢走玄虎戒?” “方才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你既然非去不可,那就让我代替你去。” “可是,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为何要帮我?” 他嫌弃的白了她一眼,冷冷的回了一句:“啰嗦!”便直接绕过她,手中持着玄虎戒,大步朝着玄虎门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玄虎门人见他突然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兼之不知他到底是敌是友,一瞬间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定脾气最为暴躁,因此率先不耐烦的大声质问来者:“你又是何人?貌似不是与他俩一伙的?” 慕容瑾也不回答,摊开手心,露出那枚玄虎戒,一边说道:“玄虎戒在此!” 玄虎门人闻此皆是大吃一惊,夏津、武定与阴三三人更是一个健步向前迅速的扑到了慕容瑾的身前,一个个定金看向慕容瑾手中那枚戒指。 在看清楚慕容瑾手中那枚戒指的款式和纹路后,他三人无不把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 阴三震惊的有那么一瞬间说不出话来,整愣了好久才激动不已的重复说道:“是玄虎戒没错,是玄虎戒没错,是玄虎戒没错!” 武定与夏津二人面面相觑,继续难以相信,失踪已久的玄虎戒总会突然出现在此,同时也是提起防备与警惕之心。 毕竟玄虎戒一出现在别人手中,那就说明,他们之前的阴谋可能就要因此落空了。 为此,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武定与夏津二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他二人均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甚至是怀疑的样子,冷冷的盯着慕容瑾。 武定道:“众所皆知,自从门主遇害后,玄虎戒便连着门主一道失踪了,却出现在你的手上?怕不是这玩意儿是假的吧?” 慕容瑾丝毫不急不慌,淡然道:“三位阁老在玄虎门中任事多年,想必见过玄虎戒的次数比在下吃饭的次数还要多,此物是真是假,我相信你们一眼就看得出来,无需在下解释吧?” 阴三闻此便道:“此物乃是真的,当年门主险些走火入魔之时,曾不小心一剑刺中玄虎戒,从而在玄虎戒上留下了一道细痕,此物上也有此细痕,可见是玄虎戒不错了。” 阴三所提当年之事,在玄虎门中并不是什么辛密,因此知道此事之人也极其多。 第174章 任玄虎门门主 武定与夏津两人听了再一次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句反驳的话来,却又不甘心就此罢休。 武定沉默片刻,才又道:“此物既然是真的,那我且问你,玄虎戒怎会在你手上?还有我们门主人呢?” “死了。”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当真是死了?” 慕容瑾毫不掩饰,冷嘲热讽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们不是早就绕定他已经死了么,若非如此,刚才你们又怎敢公开争夺玄虎门门主之位?” 他这话说的可就狠了,众人闻听此语,不免又羞又恼,一个个低下头去,好一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阴三坦然得多,忙问道:“敢问我们门主是如何死的?如今尸首又在何处?” 慕容瑾再次不答反问:“你们门主是如何死的,你们不应该比我清楚吗?怎如今反过来问我呢?” 他这话虽说的委婉,但在场诸位皆不是三岁小孩,又怎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除非是在暗示玄虎门门主之死在场诸位有莫大的干系罢了。 宴宛宛与楚夜以及沐雪儿三人皆不解慕容瑾怎会如此说,倒也忍不住开始怀疑玄虎门门主之死是否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事实上,慕容瑾虽然有此猜测,但并未有多大把握,之所以如此说,一来乃是因为他并未真正见过玄虎门门主,更不知其死因,二来则是因为他料定玄虎门门主之死必然有蹊跷,况且此时玄虎门中四分五裂、人心不定,他若是随便回答,容易被揭穿不说,顺着众人的疑心反问,说不定有奇效。 果然不出他所料,阴三一派听了倒并未有多大的反应,而武定与夏津两派人听了之后,脸色却变了又变,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地。 气氛陡然变得极其压抑,在场诸位谁也不再说话,一个个心怀鬼胎。 见此良机,慕容瑾这才顺势继续道:“陈门主临死之前特意将玄虎戒托付于我,我原本定位将此事置于心上,但如今看玄虎门四分五裂,实在有违陈门主生前所愿,是以不得不挺身而出,替陈门主暂时接管玄虎门。” 阴三素来坚持只支持手中持有玄虎戒之人担任玄虎门门主,如今竟然已经出现此人,他自然再无二话,当下便单膝跪地,大声叩拜道:“属下阴三拜见新门主!” 其所领的一干子弟见此齐刷刷跪倒在地,跟着一起大声叩拜起来。 武定与夏津两派人马显然不满意,然而看到阴三的人马已经跪倒在地接受慕容瑾当他们新的门主了,一时半会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武定不甘心,说道:“阴三,你这未免败的也太着急了吧,虽说玄虎戒在他手上,可事情到底如何,我等皆尚未得知,你就这样急匆匆任他为咱们玄虎门的新门主,万一要是有什么问题出现,那岂不是要闹出笑话来?” 夏津闻此忙符合道:“不错,就算他手里有玄虎戒,也得先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再说!” 阴三不认同,反诘道:“门主都已经把玄虎戒交付于他,你二人还有何话可说?你们可别忘了,玄虎戒的用意是什么?那便是,得玄虎戒者,乃玄虎门一门之主!若你二人至此还不认他为新门主,莫不是想要弃老祖宗的规章制度而不顾?” “我二人并非此意!” “既非如此,那还不赶紧跪下来叩拜新门主!” 武定气急败坏,怒不可竭地大声骂道:“阴三,你不站在我二人这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随随便便认个来路不明的人为新门主,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鲁莽了些吗?” 夏津阴阳怪气道:“依我看呀,说不定他们俩根本就是认识的。” “夏津,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新门主就在此,你二人怎敢如此放肆?就不怕新门主降罪吗?” “我们——唉!”武定与夏津二人气结,心中有千万不满,但到底忌惮慕容瑾手中的那枚玄虎戒。 毕竟,阴三说的很对,即便慕容瑾来路不明,只要玄虎戒一日还在他手中,他二人不但不能奈他如何,还得忍气吞声乖乖认他为主,若不然,得罪了未来的新门主,日后有的是苦头吃。 为此,他二人心中虽不甘愿,但碍于权威,到底不敢太过造次,只得垂下高傲的头颅,不得不默认慕容瑾这位来路不明的所谓新门主的降临。 阴三转头对慕容瑾道:“恭迎新门主上任,还请新门主随我等一道回玄虎门接受众弟子们的叩拜!” “好,不过我要带几个朋友一起去。” 阴三自然没有意见,笑着答应道:“既然是门主的朋友,门主想带多少都可以。” 慕容瑾听了这才心满意足,转头看向楚夜与沐雪儿。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见此,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慕容瑾也不对他二人多说些什么,只道:“如今我既已成玄虎门新门主,你要查的真相,自有我帮你查清楚,日后别再鲁莽行事,记住了!” 楚夜颇为惭愧的点头应了声是,到底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他对眼前这个情形是很明白的,知道若非有慕容瑾出面相助,方才凭他与沐雪儿二人的力量根本就对抗不了玄虎门众人,更别谈查清楚真相了。 慕容瑾被迫当上玄虎门的门主,一来不过是为了替他二人解困,二来是为替他查明真相。 只是,楚夜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王爷居然会为自己做这么多事。 如此做想,楚夜不由得在自个儿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发誓从今往后,自己定要为慕容瑾效犬马之劳,肝胆两昆仑。 可是他并不知,强行要为他二人出头的并非慕容瑾,而是宴宛宛。慕容瑾。之所以如此做,也不过是看在宴宛宛的份子上罢了。 宴宛宛后来得知楚夜误会了此事后,倒也并未告诉他实情,是任由他继续误会下去,毕竟,不论慕容瑾是因何才肯出面,慕容瑾到底是做了一件好事,如此便以足矣,况且,她虽是有心,实际上却并未帮到什么。 第175章 青梅邬 上京之事就此耽搁住了。 慕容瑾四人告辞二十四娘三人,便随着玄虎门人回了玄虎门分舵——青梅邬。 由于慕容瑾乃是新上任的门主,一到青梅邬便立马有很多事情急需他去处理,包括处理上任仪式等。 而宴宛宛与楚夜以及沐雪儿由于没事干,整天闲着无聊便在邬里看看青梅树,下下棋,日子倒算是过得悠哉悠哉的。 楚夜却因为一心惦记着家仇,整日闷闷不乐的,不论别人怎么劝也没有用。 沐雪儿起初还会很有耐心的安慰他不要再多想,耐心等待慕容瑾的消息便是,后面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消沉,不免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一日同宴宛宛散步之时,沐雪儿便随口说了一句:“楚夜最近是变得越来越消沉了,唉,我好说歹说都没用,如今都不知还能安慰他什么好了。” “他莫不是还在想着楚家庄被灭之事?” “是啊,慕容瑾先前所以答应过他,定会帮他查清楚,可这些天里,慕容瑾却一直忙着当门主的事情,至于楚夜的事,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也难怪楚夜心急了。” 说完,沐雪儿突然就问:“宛宛,你说慕容瑾之前该不会是骗楚夜的吧?说不定他就只对当门主感兴趣,才不管楚夜的死活。” 宴宛宛听了,一时半会的,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她印象当中,慕容瑾的确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一个会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乐于助人之人,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她有时却又发现,慕容瑾并未像她一直以为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 就拿上次在客栈遇到玄虎门替她挺身而出那件事来说,至少那次他破天荒的做了一件好事。 还有,之前遇到拜月教人时,慕容瑾还救过她一命。 他若是对她一直坏下去,那便也罢了,偏偏他坏中突然偶尔对她好上那么一两次,搞得她现在都分辨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宛宛,”沉默片刻,沐雪儿才郑重其事的请求道,“他那个人你我都是知道的,如今我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请你帮我问问他,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打听到什么,哪怕只有蛛丝马迹,也总比没有的好呀!” “这事我可以帮你问,只是,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那就是他不一定会告诉我,以及,也许得到的不会是什么好答案。” “对此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要你愿意帮我和楚夜问问,我就感激不尽了!” “感激就不必了,其实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问的。” 沐雪儿听了大为感动:“宛宛,你真是太好了,像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他怎么就那么的不懂得珍惜你呢?” 话至此处,沐雪儿便忍不住愤愤不平起来,没好气的骂道:“我有时候想想,就会觉得慕容瑾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个大坏蛋,放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要,还把你给休了!真的,那天听说此事之时,我差点火了!这不是楚夜一直拉着我,我早就一拳头过去了。” 宴宛宛对沐雪儿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这个人性格火辣、率真,愿为朋友两肋插刀,但同时也知道,她凶巴巴的外表下,其实胆子还是很小的,况且慕容瑾身份高贵,沐雪儿就算真的厌极了他,算是不为了她自己,为了楚夜,她也是不敢过分造次的,更别说一拳打在慕容瑾的脸上了。 但沐雪儿能有此心,宴宛宛便已心满意足,其他的又有何可求的? 由此做想,宴宛宛这才道:“我与他之间的事早就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只希望,等回到京城后,他能还我自由,那便已足矣。”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与他再续前缘吗?”沐雪儿问。 宴宛宛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刚准备回答“不想”,谁知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不远处青梅树丛中陡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续什么前缘?” 宴宛宛与沐雪儿二人皆是猛地吃了一惊,几忙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红衣年轻女子飘飘然从树后面走了过来。 那红衣女子盯着宴宛宛,问:“你与慕容瑾到底是何关系?” 宴宛宛与沐雪儿并不认得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然见对方穿着打扮与气质,显然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而且说话之时凶巴巴的,像极了哪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宴宛宛与沐雪儿二人心中皆留了个心眼。 宴宛宛不敢贸然回答,只得先客客气气的问对方:“敢问姑娘是哪位?” “你管我是谁!快说,你与慕容瑾到底有何关系?” 沐雪儿见红衣女子咄咄逼人不由得大感不满,恶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声道:“她与慕容瑾是何关系与你何干,又凭什么告诉你?” “我是在问她话,你个丑八怪在这里插什么嘴!” “什么?你居然说我是丑八怪?” “没错,说的就是你,怎么你还能拿我如何吗?” “不是,你谁呀你,居然敢说我丑八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看来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你是不知道我沐雪儿的厉害了。”沐雪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抓住剑柄作势要拔剑出鞘。 宴宛宛见了,连忙暗中按住了沐雪儿的手,一边压低声音,好生劝道:“别乱来,我们尚且不知对方身份。” “可她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着恼又如何?冷静一些,在未知对方身份之前,莫要随便动刀动枪,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届时若真出了什么事儿,就算是慕容瑾,也未必保得了我们!” 沐雪儿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被宴宛宛这么一劝,这才慢慢的恢复了理智,只是心里头那口气怎么也吞不下,只得用力甩开手,别过头去,不再看那红衣女子。 宴宛宛见此,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第176章 陈若曦 那红衣女子却还不依不饶,一个劲的冷声质问:“我问你们话呢,你们还不赶紧说!” 宴宛宛抬眸淡然一笑,不动声色的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你既然想知道我与慕容瑾是什么关系,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与他并无关系。” “你骗人!方才我明明听到,他把你给休了,你旁边那个丑八怪,还说要让你们俩续什么前缘!” “你既然都已经听到了,那又何苦再来问我?” “因为我知道的还不够详细!” “如此说来,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本小姐想知道的可多了去了,譬如你既然早已被他休了,他为何还要把你带到这里来?还有,你对他死缠烂打,莫不是有何企图?” 这话说得未免过分了一些,饶是宴宛宛脾气再好,听到此话也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 宴宛宛心里无不苦涩的想道:“是我一直在死缠烂打,不肯离开他吗?呵!明明是他不愿放过我,所以才把我当成一条狗似的栓在他的身边。” 可惜不论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世人总是要误会她。 误会便误会吧,她早就习惯了,此时也懒得解释,毕竟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到底无可奈何。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淡然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此说来,你留在他身边果然是有企图的了!” 宴宛宛笑了笑:“就算我真的有企图,与你又有何关系吗?” “没错!”沐雪儿插嘴道,“你以为你是谁呀,有什么资格过问他们俩的事儿?” “如果这要是放在之前,自然与本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现在就有关系了!”红衣女子,高傲的仰起头颅,得意洋洋道,“因为,慕容瑾很快就要娶我了!” “什么?” “什么?” 沐雪儿与宴宛宛两人蚊子就是猛的大吃一惊,双眼瞬间瞪得比鸡蛋还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红衣女子,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沐雪儿难以置信的盯着红衣女子,问道:“你说,慕容瑾要娶你?” “不错!” “这怎么可能呀?”沐雪儿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你是谁呀?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娶你?” “你们两个土包子不认识我也不奇怪,我这就告诉你们,”红衣女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小姐乃是玄虎门陈立农陈门主掌上千金陈若曦,慕容瑾既然想要接任我爹的门主之位,那就必须娶我,这也是我爹当年特意留下来的遗训。” 宴宛宛与沐雪儿听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二人万万想不到,继任玄虎门门主前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条件。 这其中最为震惊的还要属宴宛宛,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枚玄虎戒是她拿到手的,玄武门门主之位本来也是该由她来当的,然而就仅仅因为慕容瑾要替她强出头,结果事情就莫名其妙的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短暂的震惊与错愕过后,宴宛宛才尽量保持镇定的问:“若他要是不娶你呢?” 陈若曦信誓旦旦的哼了一声:“他不敢!” “你就这么有把握?” “他若是不娶我,他就当不了这门主。玄虎门乃是天下十大派之一,全国各地都有分舵,能够成为玄虎门门主,那可是多少英雄好汉的梦想,如此大的诱惑,他怎么舍得?况且,本小姐貌若天仙,嫁给他,也算是便宜他了。” 沐雪儿听在耳里,只觉得可笑,忍不住腹诽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不过就是个前门主的千金罢了,再如何也不过是江湖草寇,人家可是一人在下,万人在上的王爷,你居然还说嫁给他算是便宜他了,可真是臭不要脸啊!” 沐雪儿心里头虽是如此作想,口头上到底没敢说出来,毕竟慕容瑾的王爷身份可大可小,就是不小心泄露了,只怕会引火上身。 与沐雪儿不同,听到对方一心一意要嫁给慕容瑾,宴宛宛突然就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铁了心的要嫁给慕容瑾,为此,她不惜请求自己的父亲到圣上面前求婚。 一纸婚书如他所愿下来了,可结果呢?结果却是她拿她满腔的爱意换来他毫不留情的折磨与伤害。 她可怜当年那个自己,更可怜眼前这个像极了当年的她的女子。 宴宛宛不想再说下去了,淡淡的回了一句:“或许吧,只是,嫁给他,未必就是一个对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考虑,他,是否真的值得你去爱。”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陈若曦根本不懂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反而恶声恶语的呵斥道,“从前你与他之间关系如何,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从此时此刻开始,你给我离他越远越好,又是再教我看到你,对他纠缠不清,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罢,陈若曦这才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见对方终于走远了,沐雪儿这才愤愤不平的骂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呀?可真是莫名其妙了!她想嫁给慕容瑾就嫁呗,干嘛扯到你头上了?还有,她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呀,居然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想想就觉得可恶!” “她如此确实也是有一定的资本的,毕竟,陈门主虽然已经遇害,但陈门主做了这么多年门主,她身为其女儿,多少还有些威严在,更何况,陈门主生前遗训就摆在那里,手下人也不敢不从。” “按你这么说的话,那慕容瑾莫不是真要娶她不成?” 也不知宴宛宛究竟有没有听到沐雪儿说的这句话,直接撇开道:“我现在只是好奇,为何先前来此之前从未见过她。” “玄虎门规模如此之大,你我先前不曾见过也是正常之事。” “雪儿,我现在不方便出面,你能否帮我去打听打听有关陈若曦之事?” 沐雪儿立马调皮道:“没问题,我保管一定会把她查得连渣都不剩!” 宴宛宛闻此不由嗔笑。 第177章 无知亦无心 沐雪儿别的本事不大,打探消息的本事倒还算是有一手,不过半个时辰,便连陈若曦祖宗十八代都给查清楚了。 宴宛宛对这些不感兴趣,直接挑重点的问:“此处乃是玄虎门分舵罢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身为门主之女,此时应当身在总舵才是,怎会来到此处?” 沐雪儿耐心的解释道:“事情是这样子的,那陈若曦原本是在总舵那里,后来陈门主遇害,阴三等阁老便一路南下寻至此处。前些日子听说玄虎戒重出江湖,陈若曦这才特意赶至此处的。” 话至此处,沐雪儿便忍不住冷嘲热讽道:“说起来那陈若曦也真是个怪人,她爹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如今连尸体都还没有找着,她居然还有心思谈婚论嫁。假如 拿到玄虎戒的人士谋害她爹性命的凶手,那她岂不是认贼作夫?” “陈门主究竟是因何遇害,只是我等一概不知,对此我们还是少要妄自议论的。” 边上一直默默听着的楚夜点头表示赞同:“宴姑娘说的不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论那陈姑娘如何,我们还是莫要议论太多。如今最重要的,下先问清楚王爷是否真的要娶陈姑娘。” 说罢,楚夜与沐雪儿十分默契的一同抬头看向宴宛宛。 对于此事,楚夜与沐雪儿自然是不敢亲口问慕容瑾的,他二人也没这个资格,如今就只能靠宴宛宛去问个清楚明白了。 宴宛宛心思敏锐,自然明白他二人的用意,况且她自己也很想知道,慕容瑾在对待陈若曦一事上到底是如何作想的。 为此夜里趁着慕容瑾回厢房休息之时,宴宛宛便特意找到了他。 宴宛宛开门见山道:“我听说陈门主生前有遗训,道是继任门主之人必娶其女儿陈若曦,此事当真?”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他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懒散而闲逸,褪下本已脱到一半的外袍,往床上一坐,目光却悠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如此说来,当真是有此事了。那我且问你,你是否真要娶陈若曦?” 他不解她深更半夜至此问他此问题究竟有何用意,便故意不作答,反而问她:“你希望我娶她吗?” “此事以我希望不希望无关,你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不娶……” “可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冷不丁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肃穆,直直的盯着她双眼,几乎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希望吗?” 她别过视线:“我无所谓。” 他虽然对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他原本以为,她在得知他很有可能会娶别的女子为妻之时,就算不感到愤怒,也该小小吃一下醋,可结果她却平淡得仿佛并无此事一般。 难道,在她心里,他就一点地位也没有吗? 他极其不悦,面上最后一丝懒散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与冷漠。 “你无所谓?呵!”不满到极点,他反倒冷冷的笑了起来,“是啊,就算你有所谓,那又能如何呢?你不过是我慕容瑾穿烂了的破鞋,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别说是娶一个陈若曦,就算是取十个百个千个,也不是你管得着的!” 她不解他为何突然发如此大的脾气,只当他这个人向来喜怒无常,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只道:“我的确管不着,所以也没想管。” “既然没想管,那你现在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娶她?” “若是会呢?”他问,“你可是要阻止我?” 问此话时,他表情虽极为冰冷,但内心深处却莫名的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与渴望,渴望她回答他,哪怕只是一个“是”字,他想,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谁晓得,她回答的竟然是:“自然不是。” 滔天怒火再次袭卷上来,他咬紧牙关忍了再忍。 “不是?那你问来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你若是娶陈若曦,那门主之位便是坐定了,而我们回京的日程势必会受此耽搁。我心中甚是思念我儿与兄长,故而想问你是否能先让我——” “不允!”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便斩钉截铁的否决了。 宴宛宛蓦然一愣:“我还没有说完呢……”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坚决不答应!” 宴宛宛有些急了:“为何?” “不允就是不允,哪有那么多为何!” 宴宛宛都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心道:“你成亲娶妻是你自己的,因此耽搁了我们回京的时辰。而如今我只不过是想早点回去罢了,你居然连这个都不同意!凭什么你成亲,我就得继续留在这里等你?万一你抱得美人归后乐不思蜀不思归,那我岂不是要守在这里等你一辈子?” 越往下想,她便越忍不住愤怒与着急,索性鼓足勇气大声道:“慕容瑾,你先前明明答应过我,只要帮你找到半边莲,你就放我一家人自由。如今半边莲你已经拿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是答应过你没错,但只要我一日未回府,半边莲是否能随我一同平安回到府里皆是未知之事,所以,只要一日未回到京城,你便不得离开。” 宴宛宛吓得目瞪口呆:“你若是娶了亲后一辈子待在此,那我岂不是还要待在这里,等你一辈子不成?” “你既然如此怕我不走了,那就求我不要娶陈若曦不就好了?” 她呵呵。 先别说她劝了他之后,此事一旦传到陈若曦耳里,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凭她对他的了解,就算她现在马上快下来求他,也不见得他就会答应。 况且,她并非那等棒打鸳鸯之人,他想娶谁,与她一概无关,她如今不过是想早点离开此处罢了,不至于非要做出这等棒打鸳鸯之事吧? 如此作想,她这才说道:“其实你要娶谁为妻,纳谁为妾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早点带我回去便已足矣。” 他方才明明暗示的已经很清楚了,不曾想她居然还是对他与别的女子成亲丝毫不上心! 难道开口说一声不要娶,对她而言就那么困难吗? 第178章 狗眼看人低 慕容瑾气得不行,偏偏又不好表明自己的心迹,以免被人看轻了。 可不直截了当的说,宴宛宛此女子又实在是木得厉害,竟然一点也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不由得在自个儿心中暗道:“看来我得想别的办法刺激刺激她才行!” 如此作想,他决定暂时不搭理她,故意当着她的面,让下人将陈若曦请过来,美言道:“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没有美人相伴?” 他话中之意显然是,陈若曦乃是美人,而她宴宛宛只不过是空气。 下人得此命令立马恭恭敬敬的退下去请陈若曦了 慕容瑾原本还以为能够通过此刺激她一二,谁料到她不但丝毫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还非常识趣的为他与陈若曦腾出空间,主动地默默的欲退出他厢房。 慕容瑾再次惊得瞠目结舌,实在是看不透,她到底是太识趣了,还是太不识趣! 慕容瑾怒不可竭,眼看着她就快要退出厢房远道而去了,忍无可忍的他这才急忙开口冷声喝道:“谁允许你走的,赶紧给我站住!” 宴宛宛不卑不亢道:“你都令人去唤陈小姐过来了,我若还留在此处,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待会要是煞了你与陈小姐的风景与心情,那岂不是罪过?” 他呵得一声冷笑,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道:“平时不见你这么识趣,怎此时就变得这么识趣了?” “我向来识趣得很,只是您贵人眼高罢了。” 她这话说的好听,但他却听得明白,所谓“贵人眼高”,不过是“狗眼看人低”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他待要在说些什么,刚巧这时,下人已经领着陈若曦进来了。 陈若曦显然并不待见宴宛宛,以至于一看到站在门边上的宴宛宛,面上便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来。 “先前我不是警告过你少来纠缠么,你怎还敢来此?”陈若曦冷冷质问道。 不待宴宛宛回答,慕容瑾便启口回了一句:“是我让她来的!” 陈若曦听了这才说起不满的神情,哼哼哧哧的转身扑向慕容瑾,边娇嗔道:“慕容哥哥,你让她来你这里做什么呀?人家不想见到她,一见到她就觉得晦气得很,你还是赶紧把她赶走吧!” 宴宛宛虽身份卑微,但却也是一个极其自尊好强之人,此时听到陈若曦这番话,本着自己走好过被人赶走之念,率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麻烦慕容公子,我自己会走!” 说罢,宴宛宛转身作势便要离开。 慕容瑾让人带陈若曦过来本就是存了心的要刺激她,她若是就此一走了之,那他先前所做算盘岂不都要落空了? 慕容瑾自然不答应,冷声阻止道:“不准走!” 宴宛宛身子一顿,待要回头跟他分说分说,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他冷冷道:“就站在那里,没我的允许,哪儿也不准去!” 宴宛宛还没来得及出声,陈若曦就先不高兴了,娇嗔道:“慕容哥哥,你为何非要把她留在此处啊?留她在此未免也太煞风景了,咱们俩单独相处一室,难道不好吗?” 慕容瑾一改平常的冷漠,温柔的笑着对陈若曦道:“此处正缺个端茶倒酒的丫鬟,留她在此,正好可以替你我端端茶倒倒酒。” “可是——” “你还愣着做什么?”陈若曦还想说些什么,才吐出两个字,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慕容瑾忽然呵斥站在边上的宴宛宛,道,“还不赶紧为我二人倒酒!” 宴宛宛无可奈何,自知今晚这一场明里暗里的争夺与有意无意的报复,自己是逃不脱的了。 如今之计,她只能水来土挡,兵来将挡,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动声色的缓步上前,开始替他二人倒酒。 见此情景,陈若曦倒也不好再赶她走了,只得暗中对她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宴宛宛权当看不见,像根木头似的伫立在边上。 “你这个不长眼,在这里挡什么路呀!还不靠边站去!” 偏偏陈若曦还觉得她碍手碍脚,端起酒杯起身要去递给慕容瑾之时,居然还故意用身子撞了她一下。 宴宛宛一时站立不稳,整个人立马踉踉跄跄的往后跌了几步好,小腿一下子撞在了旁边一个太师椅上,痛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在她反应还算灵敏,退了几步后,便利索的站定了脚跟,忍着疼痛,不吭一声。 陈若曦却恶人先告,骂道:“都叫你靠边站去了,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骂完,回过头看向慕容瑾时,陈若曦脸上的狰狞面孔早已经变成了满脸的讨好笑容。 “慕容哥哥,若曦敬你一杯!” 慕容瑾仿佛看不到方才所发生的事,笑盈盈的接过陈若曦递过来的那杯酒。 面对陈若曦要喝交杯酒的请求,他竟然也没有反对,反而顺着陈若曦之意美滋滋的与陈若曦交杯而喝。 “慕容哥哥,你可真是好酒量呀!不行,慕容哥哥,若曦喝不过你,你得先多喝几杯才行,这样才显得公平!” 说着,陈若曦便转头瞪着宴宛宛,冷声叫道:“你个笨手笨脚的,站那么远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慕容哥哥把酒满上?” “嘶——”宴宛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道,“要我站远一点的人是你,现在怪我站的那么远的人还是你!你这根本就是在故意作弄我!” 宴宛宛心中有气,但苦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将心里头这口怒气默默的吞了下去,随后才不动声色的上前又替他二人倒了满满一杯。 倒酒之时,宴宛宛都有些后悔自己出来之时忘了带些吃了致痒之药,若不然就可以偷偷掺一点进酒里,好惩罚他这对狗男女一二。 可惜呀,可惜了!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左右日后时间多的是,届时再寻机报复一样,也未尝不可。 如此作想,宴宛宛心中的不满与愤怒这才消了不少。 第179章 略施小惩 面对陈若曦如此殷切的讨好,慕容瑾似乎不为所动,看似淡淡的瞥了陈若曦手中那杯一眼,职责却是拿余光偷瞄边上的宴宛宛。 见宴宛宛仍就面无表情的样子,他铁了要刺激她,索性故意装出一副浪荡样来,坏笑着对陈若曦道:“叫我喝下这杯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先亲我一口。” 此话未免过于轻薄,宴宛宛听了,心弦蓦然一紧,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便又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说起来,她与慕容瑾虽相识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年琉璃尚在人世之时,她偶尔会看到慕容瑾与琉璃举动亲密之外,其余便一概未曾见过他与哪个女子关系很亲密。 然此也不好说,许是他与其他女子风流快活之时,她并未看到罢了,毕竟这世上男子哪个不风流?况且他还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身边又怎么会缺女子呢? 对于这些道理,宴宛宛比任何人再清楚不过,可也不知是否懂太多了的缘故,她的心反倒有些莫名的小小的不是滋味。 她只能暗中摇了摇头,将这些莫须有的情绪通通甩开。 她却不知,他虽未拿正眼瞧她,然而余光却尽是她,以至于她的一举一动皆一丝不落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等着,等着她大发脾气阻止他与陈若曦之间的亲密,可惜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来她的阻止,反而看到她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假装什么事也不知道。 陈若曦倒是欢喜得很,笑着嗔骂了句:“慕容哥哥,你可真是坏呀!” 说着,陈若曦凑过头来,便要去亲他。 他原不过是为了试探宴宛宛罢了,此时见陈若曦香甜的吻都印在他的脸上了,鲜红的口红印在他脸上赫然映现,宴宛宛却还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自顾自的倒酒。 他不由得心头火起,憋住愤怒,一首轻轻的捏住了陈若曦的下巴,一边笑看着陈若曦,故意道:“我家若曦的吻可真是甜呀,都快甜到我的心头上去了。” “我家慕容哥哥就知道哄若曦开心。如今若曦都已经经过慕容哥哥你了,你现在还不赶紧把这杯酒喝了?” “好好好,我家若曦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故意装出一脸宠溺的样子来,端起酒便毫不犹豫的仰头一饮而尽。 喝酒之时,他的余光仍旧紧紧的锁着宴宛宛。 宴宛宛继续面无表情,听到陈若曦喊满上,便又十分乖顺的往他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慕容哥哥,若曦再敬你一杯,这一杯你也要喝干哦!” 慕容瑾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陈若曦立马示意,羞涩的笑着扑过去,对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一下。 然后,他这才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每次喝酒,皆是如此。先由陈若曦亲他一口,他才端起酒喝个一干二净。 几乎是喝几杯便亲几口,喝到最后,壶里的酒都快见底了,而他脸上则密密麻麻布满了口红印。 宴宛宛心中虽然没有多大的波澜,但到底不愿意再继续看下去,趁着酒壶里的酒见底了,这才随口说了句:“酒没了,我先下去打点酒回来!” 慕容瑾似乎并未听到她说的话,也不知他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陡然伸手一把抓住陈若曦的衣领,用力一撕,只听嘶啦一声巨响,陈若曦身上的衣衫瞬间被剥落了一大半,入眼尽是春光旖旎。 陈若曦还来不及发出惊叫,便被慕容瑾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慕容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呀?”陈若曦羞涩的问道,脸颊都禁不住红了。 “如此良辰美景,若曦,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呢?哈哈哈哈……” 说完,他便是仰头一阵坏坏的大笑,抱着陈若曦便大步流星的往床那边行去。 陈若曦也满怀欣喜的笑了,笑声中夹带着羞涩与兴奋,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这样不大好吧?” “慕容哥哥,边上还有人看着呢!” “都快要羞死人家了。” “慕容哥哥,你这样对人家,以后可得对人家负责哦……” 慕容瑾声音很轻柔的回答道:“这有什么的,反正我们早晚都是要成亲成为夫妻的。” “今夜洞房还是明夜洞房,不过是迟早问题罢了。” “谁爱看就让谁看去,咱们干咱们的就射了!” “这你放心,我慕容瑾定会为你负责到底的……” 他说话时声音轻柔得很,但动作却非常的粗鲁,以至于内室噼里啪啦一阵巨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拆床。 外间的宴宛宛默默的听在耳里,只觉得别扭极了,心里头更是莫名的不是滋味的。 实在是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她只得忍住心中这股莫名的愤怒与难过,转身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其实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是知道的,慕容瑾之所以故意当着她的面与陈若曦亲密,不过就是为了羞辱她罢了。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至少对她来说,他爱跟谁亲热就跟谁亲热,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她以为自己不会介意,谁知道,她根本就做不到不介意,更加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跟别的女子亲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大抵只是因为她太憎恨他了,是以才会在看到他开开心心和别的女子亲热之时心生不满。 可是,内心深处那股隐隐作痛,又当如何解释呢? “别再胡思乱想了,宴宛宛,别说他是与陈若曦亲热了,就算他是与张若曦林若曦,与你又何干呢?你别忘了,他可是你的仇人!” “不错,宴宛宛,你绝对不能忘了这五年来你是怎么过的,还有,你的父母是如何死的,你的孩子,你的兄长,又是怎么过来?” “所以不论如何,你对他,都只能是恨,绝不允许有其他不该有的情愫!” 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企图通过此来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 只是她忘了,恨,有时候也是爱的一种。 第180章 留下印记 独自一人在外头吹了好一会儿冷风,心中那股烦闷才总算渐渐的消去了。 大抵是吹了冷风的缘故,她额头有些沉沉的疼痛,回房便准备躺下来好好休息休息,谁知道刚推开房门,看到坐在案桌旁边的人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便是猛的一惊。 “慕容瑾,你怎会在此?” “怎么,我不能在此吗?” “不是,你刚才不是跟陈小姐在你房间里那啥吗?怎么好端端的跑到我这儿来了?”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在此种情况之下,此时此刻他不应当正与陈若曦在他厢房里行鱼水之欢么,怎么突然跑到她厢房来了?难不成是他哪个又搭错了? 宴宛宛左思右想,却实在是想不通。 他却无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而又不答反问:“怎么,你这里我就不能来了?” “这里可是我的房间,你当然不能来了,而且你都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进我的房间呢?” “这里是你的房间没错,可是你别忘了,这里可是玄虎门,而我,则是玄虎门未来之新门主,换句话而言,此处无一寸土地不是我的地盘,所以,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我想来便来,不想来就不来。” 他如此狡辩,偏偏还说的如此有理,她一时半会倒还真的找不到话来反驳。 无奈之下,她只得道:“是,你说的没错,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那我走总行了吧?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 说完,她转身作势,便要拂袖而去。 他一个眼疾手快,猛的扑上前来,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哪儿也不准去!” “为何?你方才不是说此处乃是你的地盘吗?既是如此,为何还要留我在此?” “整个青梅邬皆是我的地盘,此时又是深更半夜的,你不留在此,还能去往何处?” “你管我去哪里?总之我现在不想再见到你!” “为何?” “不想见到你就是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何……” 不等她话说完,他便冷不丁的问道:“你吃醋了?” 宴宛宛心头猛的一突,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却是很快的否认道:“我才没有吃醋!” 他忍不住无声的笑了:“我尚并未说你吃的是何醋,你何至于连问都不问一声,便如此急着否认,莫不是真的被我说对了?” 她心里那个虚啊,万万想不到自己一个不小心,居然又上了他的当。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矢口否认:“我才没有!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没有就是没有!” “若真没有吃醋,那为何方才见我与陈若曦亲热之时,你走的那么伤心?” “我才没有伤心呢……” “你眼眶都红了,还想骗我?” “我那是风吹的……” “我是骗你的,你眼眶根本就不红。” 宴宛宛:“……” 所以她这是又上了他的当吗? 宴宛宛都快要忍不住骂人了,真是想不明白这大半夜的,有陈若曦给他暖床他不要,居然跑来此处找她拌嘴。 难道同她拌嘴,比与年轻貌美的陈若曦行鱼水之欢还要好玩吗? “慕容瑾,你到底想干什么?”宴宛宛不耐烦,冷声问道,“我知道,为何要当着我的面与陈若曦那样,无非就是想借此羞辱我嘛!如今你已经成功的羞辱到我了,为何此时还要苦苦纠缠,就是不肯放过我?” “所以你觉得我那么做只是为了羞辱你?” “不是为了羞辱我,难不成王爷您还有这等喜欢当着别人的面洞房的怪癖么?” 周围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愤怒而略带些激动的话音在偌大的厢房里来回,余音缭绕。 慕容瑾脸色突然变得无比的难看,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沉的就像是快要下雨了。 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她的双眸,什么话也不说,仿佛要看到她内心深处去一样。 不知道为何,被他这么看着,她内心深处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然而等了许久,他仍旧只是牢牢的盯着她。 这样的他,冷漠中似乎多了一丝令她感到陌生的情愫。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她却又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猛的就着她的手往他跟前一拉,与此同时,猛的低头对着她的手臂便用力的咬了一口。 “啊!”她立马痛得大喊,“慕容瑾,你疯了吗?干嘛咬我?赶紧给我松开!” 他咬的非常用力,尖锐的指甲直直的嵌入她的肉,鲜红的血液缓缓的渗了出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等他松开嘴时,她手臂上早已留下了一个赫然而鲜明的咬痕。 她待要开口狠狠的骂他,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耳边就先听到他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在你手上留下这么一个印记?” “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简直就是疯了,动不动就咬人!” 他也不着恼,声音很轻很淡的说:“那今夜休息之时,我为何要咬你。” 说完,他这才几身自顾而去。 刚走了两步,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缓缓回过头,又极轻极淡说了句:“陈若曦于我,不过一子。” 由于他声音较低,兼之宴宛宛此时此刻正忙于思索他为何突然咬自己,是以并未听清他后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她千思百想,到底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要咬自己,以至于想到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他疯了,所以才会像一条狗般咬她! 这个仇,她记住了。 她暗自在自个儿心里发誓道:“慕容瑾,你这条疯狗,今夜居然敢咬我,还把我咬得这么痛!我宴宛宛在此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咬回来的,不仅如此,我还要新仇旧恨一起报!慕容瑾,你就给我好好的等着吧!” 第181章 小惩大诫 此后,也不知慕容瑾心里到底是如何想,每次都当着宴宛宛的面与陈若曦亲密,以此来刺激她,宴宛宛则每次都当做没有看到,继续做她该做的事儿。 陈若曦性格虽是火辣,却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很快就看出来,慕容瑾对自己其实并不上心与亲近,唯有当着宴宛宛的面时,才会故意做出一副与她极其相亲相爱的样子。 更明白,慕容瑾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刺激宴宛宛,想借此得到宴宛宛的心罢了。 陈若曦心中不由得大感不满,存了心想要赶走宴宛宛,当着慕容瑾面时,绝口不提宴宛宛,一心只顾表现自己与慕容瑾之间感情有多好。 待慕容瑾不在边上时,陈若曦这才毫不留情的教训宴宛宛,道:“宴宛宛,你与慕容哥哥之间的关系,本小姐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听说,你被慕容哥哥休了之后,便主动签了卖身契成了他的奴隶。呵,贱人我见过不少,就从未见过一个像你这么贱的!” 主动签了卖身契? 这话说来可真是可笑了,当初她之所以签卖身契,明明是逼不得已,若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与兄长,她又怎会心甘情愿签一下那份卖身契? 如此委屈,陈若曦不但不知,反而颠倒黑白来指责她。 宴宛宛听了,心中不免觉得苦涩,却也深深懂得“不病人之不己知”此中道理,因此虽觉得委屈,但到底并未完全将此放在心上。 可惜陈若曦实在并非善茬,骂完她卖身之事后,又毫不留情的骂道:“我不仅听说了此事,我还听说,先前慕容哥哥之所以娶你,也不过是因为你以及你家人逼着他娶你,若不然,他压根不会娶你。” “像你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若我是你,我早就拿条白绫勒死自个儿算了,怎还有脸皮活在这个世上?” “你可倒好,不仅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事到如今居然还敢死缠烂打。宴宛宛,你怎么就那么的不要脸呢!” 陈若曦越骂越难听,饶是宴宛宛脾气再好,被骂得如此狗血淋头,也忍不住恼了。 宴宛宛不动声色的冷声笑了,一句一句的说道:“陈小姐,我不知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些,我只知,我与他相识之时,不知道你还在哪个旮沓里呢。” “诚然,你说的的确没错,我与他那段婚姻的确是我求来的,但我早就不爱他了。说的难听一些,他不过是我认识的成千上万个男子里,最不讨我喜的一个。” “哦,对了,你不是心悦于他,想要嫁给他,那这算不算是穿我穿烂了的破鞋呢?” 陈若曦听了瞬间气急败坏,狰狞着面孔骂道:“你居然敢骂慕容哥哥是破鞋?” 宴宛宛不以为然的莞尔一笑,相当“好心”的解释道:“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鞋,有教养的人家自然不会穿什么烂鞋,只有那些没有教养,成天就只知道像狗一般乱飞乱叫之人,才会看上一只破鞋。” “你——”陈若曦气得扬起手,作势就要打宴宛宛。 宴宛宛一个眼疾手快,抬手便迅速的一把抓住了陈若曦的手腕。 宴宛宛微笑不变:“陈小姐,你这是要打我吗?我是慕容瑾的奴婢不错,但你还不是慕容夫人,想要教训我,也得掂量掂量你有没有那个资格才行。” “宴宛宛,你别太嚣张了,即便本小姐还不是慕容夫人,可我好歹也是玄虎门门主的千金,就你这点小人居然敢对我放肆?” “就算你是门主的千金又如何,那也不过是从前的事,既是虎落平阳,就该早早收敛起自己的尖爪,夹起尾巴做人。” “我用不着你来教,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奴隶罢了,有什么资格说我?”说着,陈若曦奋力一挣,就此挣脱开了宴宛宛的手。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有资格说你,可你同样也没有资格教训我,因为我与你一样,所以,日后少要以五十步笑百步,终有一日你会知道,不论从前多么的风光,一旦落没,你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千金大小姐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说给陈若曦听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想当年,她宴家乃是整个京城最受瞩目的富贵人家,不仅财富万贯,甚至还深受皇上青睐。 可到头来,不还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丧父丧母之痛、惨遭抛弃之痛、五年流放之痛……这一桩桩一件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昔日旖旎的梦,早已破碎不堪,如今的她,再无爱情,只有满腔的仇恨。如今的她,不再为曾经那个男人而活,只为自己的孩子与兄长而活。 可笑的是,事到如今,居然还有人来指责她,说一切是她咎由自取,说是她纠缠不清。 也罢,正所谓不病人之不己知,对于不了解自己的人,说多又有何益? “也罢,同你这种人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呵!” 宴宛宛苦涩的笑了笑,到底不想再说下去了,更不想再浪费时间待在青梅邬。争风吃醋也好、明争暗斗也罢,早已一概与她无关,如今的她,只想赶紧回去,回到自己的孩子与兄长身边。 为此,不论陈若曦如何破口大骂个不休,她只当充耳不闻,转身便从容镇定的径直而去。 做坏事的人,终究会得到报应的。上天不惩,那就由她来惩。 可惜陈若曦却还不知情,直到回到自己厢房时,才发现自己舌头一麻,居然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陈若曦瞬间吓坏了,抬起手却看到自己指腹不知何时碰到了什么药粉,黑乎乎的,看着甚是吓人。 她不知,早在宴宛宛伸手抓住她时,便暗中下了哑粉。 当然,这哑粉并不致命,只是会让人短暂的失声几日罢了,也算是小惩大诫了,免得陈若曦成日在她耳边叽叽喳喳骂个不停。 第182章 心生去意 自哑粉过后,陈若曦终于安静了几日,不再像之前那般闲着没事便找宴宛宛麻烦,只是每次见到慕容瑾之时,便一个劲的指着自己的喉咙向他告状,要是有人要毒害她。 陈若曦虽怀疑下毒之人极有可能是宴宛宛,但由于一直不知宴宛宛是用药高手,因此虽有此怀疑,但到底没有十足的把握。 慕容瑾对此却是再清楚不过,一得知陈若曦被弄哑了喉咙,便立马猜想到是宴宛宛暗中下的毒手。 如此之事若是换成平常人,听了之后势必大动肝火,非要找下毒者算账不可,而他听闻此事之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大感欣慰。 以至于每次陈若曦请他替自己出头之时,他皆是左耳进右耳出,或者随便搪塞几日:“哑粉并无致命危害,顶多就是让你几天说不了话罢了,放宽心便是。” 或反过来说她:“我先前便说过你性格太过张扬,容易招惹是非,是你自个儿不听,所以才得罪了谁,以至于落到此地,你实在该好好反省你自己!” 他如此不为她着想出头,她心中虽有千万个不甘,到底还是无可奈何,只得默默的忍了这口恶气,心里头却暗自发誓等自己恢复嗓音了,再伺机寻办法报仇雪耻。 这几日,宴宛宛倒是借此难得舒舒服服的过了几日安稳日子,然而随着慕容瑾与陈若曦之间的婚期渐近,她的心情便莫名的变得越来越焦躁烦闷。 考虑到慕容瑾一旦与陈若曦成亲,回京城的日程便会无限期的延长,届时,她指不定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到自己的孩子与兄长身边。 思念之情越来越迫切,她实在是没耐心等下去,变案中决定独自一人离开青梅邬,启程回京寻找自己的孩子与兄长。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也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的,这一日她正躲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谁知收拾到一半,楚夜与沐雪儿突然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宴宛宛一时来不及遮掩,只得本能的将包袱藏到自己身后去。 楚夜与沐雪儿眼神很好,早已是看得清清楚楚。 沐雪儿性格直率,张口便问道:“宛宛,你是否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此处?” 宴宛宛见他不过他二人,索性坦然含首承认道:“不错。” “既是要离开,为何不跟我们商量商量?” “我已决心离开此处,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都非走不可。” “那他可知你要离开?” 沐雪儿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慕容瑾。 宴宛宛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叹道:“这事我哪敢告诉他,若是教他知道我要离开,他必然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的阻止我。” 被她这么一说,沐雪儿倒是不好多劝,只问:“那你接下来可有打算好,去何处?” “自然是回京城。” 沐雪儿忽然大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与楚夜原本也打算回京城呢!” 这下子轮到宴宛宛惊呆了。 宴宛宛连忙问:“你二人也打算离开此?” 楚夜闻此,这才出声应道:“不错,本来我与雪儿还只是初步考虑的,如今既然你也要走,不妨我们三人一道上路,路上也好多个伴。” “可是你不是还要查你楚家庄与玄虎门之间的关系吗?若是就此一走了之,那岂不是什么都查不到了?” 她不提起这事还好,一提起这茬,楚夜便忍不住黯然神伤,叹了一口气后,才哀声道:“即便留在此,也未必能打听个水落石出。” “此话怎讲?” “不瞒你说,其实前几天王爷便找过我,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利用各种机会明里暗里的打听我楚家庄当年被灭真相,结果发现,玄虎门人大多不知此事,如今看来,唯有找到陈叔与副门主,才能揭露当年的真相了。” 话至此处,他又是一迭声的哀叹:“可是自从陈叔早已遇害,生死不明,说不定早已克死他乡。而副门主,我听王爷说,副门主虽知个大概,却也是知之不详,况且,副门主有心担任门主之位,先前还怀疑是你与王爷伤害了陈叔,得知我们在此,只怕……” 说着,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宴宛宛一眼。 他的意思宴宛宛明白,他无非就是担心副门主一旦得知即将担任盟主之位之人乃是他一直以来怀疑的凶手,慕容瑾担任门主一位,势必会受此影响。 此担忧,她与慕容瑾早前先便已想过,只是由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策,是以鲜少提起此事。 如今副门主已在来此路上,不日即将到达,矛盾已定然无法避免。届时,解释清楚彼此间的误会尚且不易,妨论寻机问清楚楚家庄被灭真相了。 楚夜思前想后,才决定道:“此事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如今只有副门主才知当年的真相,又已在来此路上,我们不妨想办法趁他还未进入青梅邬之时将他拦截住,待问清楚我楚家庄之事后再将他杀了,这样既可问清楚真相,又可避免王爷在担任门主之位上横生是非。宴姑娘,你看如何?” 这个办法一箭双雕,的确不错,但她向来心地善良,实在不忍心滥杀无辜,想了想,便道:“他若非大恶之人,我等若就此杀了他,岂不是滥杀无辜?不妨待问清楚真相后将他关押起来,待慕容瑾成功上位后再把他放了便是。如此可好 ?” 楚夜闻此,由衷敬佩道:“宴姑娘古道热肠,倒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沐雪儿也忍不住笑:“都说医者父母心,如今我可总算是见识到了。不过,宛宛说的也的确不错,若非大恶之人,我们也的确没必要赶尽杀绝。” “既然你二人都没有意见,那此事便就此说定了,后日便是慕容瑾大喜之日,未每日长梦多,今晚几时左右便趁夜离开。”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均无意见,异口同声应了一声“好”,这才悄悄退出宴宛宛厢房,回自个儿厢房收拾包袱去了。 第183章 君候已多时 当天夜里子时方至,宴宛宛便与楚夜、沐雪儿三人一道趁夜上路。 在此之前,他三人已经事先打听清楚副门主乃是由北南下,会能够在路上成功拦截副门主,他三人便一路北往。 青梅邬极其宽广,他三人赶了好一阵子路,才总算翻过山头行出青梅邬。 这一路上倒还算顺遂,宴宛宛便彻底放宽了心,一路与楚夜、沐雪儿二人有说有聊。 也不知怎的,聊着聊着,楚夜冷不丁说了句:“宴姑娘,险些忘记跟你说了,今夜还有一人要与我们一道而行,他正在前面等着我们。” 宴宛宛还道要与他们一道而行之人乃是楚夜在青梅邬居住这段时间新认识的朋友,是因为将此事放在心上,轻轻的点头应了一声:“好。” 便又随着他二人继续往前行。 约摸又行了半炷香左右,前方平地上忽然现出一颗极其巨大而茂盛的青梅树来,一人默默的静立于树下。 月光暗淡,兼之距离有些远,是以看不清对方的脸,隐约只能看到那人身形颀长,略有些清瘦,风吹来之时,将那人身上白色的长袍吹的飘飘然,煞是好看。 宴宛宛猜想前面那人应当就是刚才楚夜所说的“朋友”了,是以看了一眼之后,到底没有细看,谁知走到前面,带看清楚那人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会是你?”宴宛宛惊得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 慕容瑾眉毛习惯性的向上一挑,眉眼间露出一点的一只色来,大抵是对她这震惊不已的反应感到极为满意。 “怎么,看到我有那么的惊讶吗?” “不是,楚夜,该不会就是你刚才跟我说的,要同我们一道上路的那个人吧?”宴宛宛急忙转头望向楚夜,只等着楚夜赶紧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在此之前,她甚至都已经想到另一种答案了,譬如慕容瑾不过是碰巧经过此处罢了,实际上并不知道他三人准备偷偷离开此处。 然而,楚夜却无情的告诉她:“正是王爷!” 宴宛宛不由得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既然要与他们一道上路的人乃是慕容瑾,那如此说来,慕容瑾势必早就知道她要气他一人不顾离开青梅邬了吧? 她实在想不明白,慕容瑾既然早已知晓她心中的所思所想,为何先前不曾揭穿她,如今还追到此处来了? 思及此处,宴宛宛才不解地问道:“慕容瑾,你是何时知道我要离开的?” “我是何时知晓此事的重要吗?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你怎敢不经我允许就敢擅自离开我么?” “嘶——”她又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啊,他若是不知道还好,如今她逃跑到一半就被他抓到了,以他的脾气,只怕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罢了,事已至此,她只得认命,昂起头颅,默默等待他的训斥与惩罚。 然而等了许久,想象中的训斥与惩罚却并未落在她身上。 他似乎并不打算追究一般,是有若无的剜了她一眼,语气极淡的说了句:“算了,本王今日心情好,就先记着,暂时不与你计较。” 宴宛宛:“……” 他今夜这是怎么了,真的突然变得如此好说话? 宴宛宛实在不敢相信,只得一脸匪夷所思的将他看着瞧着望着,就怕他只是拿她来开涮。 直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见他始终并无反悔之意,她这才安心了不少。 如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但还有一事没有解决,那便是:“先前楚夜说你要与我们一道上路,此事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可我不明白。”宴宛宛道,“我之所急着离开此处,想回京城,不过是为了早日见到家人,楚夜与雪儿想离开也各有原因,你呢?你又是因何缘故,才会让你宁愿放下娇妻不顾,选择与我们一道上路?” “娇妻?呵!”慕容瑾不以为然的冷笑道,“陈若曦可不是我慕容瑾之妻,娇妻这二字,你怕不是喊错了?” “你若此时还留在青梅邬,娶陈小姐为妻,不过是迟早的事,难道不是吗?” “可我不想留在那里?况且,即便我留在那,也不一定非娶她不可。” “由此说来,你压根就没有想过娶她?” 不知为何,听到他如此说,她心中竟然莫名的有些小小的喜悦,以至于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慕容瑾见此,不由得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有些唐突了,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此学早已是覆水难收。 为了避免被他看出自己的情绪,她只好赶紧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直视。 看着看着,他似乎看出了端倪,嘴角一扬,忽然露出了个满心又略带得意的笑容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我不想娶她,你就这么高兴?” 她立马随口否认:“我可没有高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再说了,你爱娶谁娶谁,与我何干?” “你确定与你无关?” “自然!”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给陈若曦下哑粉,害得她几日几夜说不了话?” “那是因为——” 他抢先道:“那是因为你吃她的醋!” “我才没有!” “这不是因为吃醋,为何下这样的毒手?你们女子不都这样么,一吃起醋来,便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他不过随口一说,她听了,却突然想起了当年琉璃中毒一事。 这些年来,他至始至终认定是她下毒害死了琉璃。所以此时此刻,他才会说出“一吃起醋来,便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这样的话来。 别的女子是否如此,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绝对不会。可是他从来都不相信她,在琉璃那件事情上,他冤枉了她,如今在陈若曦此事上,他还是不肯相信她。 也罢,对于一个从来就不信任自己的人,做太多的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浪费口舌罢了。 第184章 面具之下 如此作想,宴宛宛索性顺着他话头,故意道:“是啊,你说的没错,不仅其他女子如此,我宴宛宛更是如此,只要是我看不过眼,别说是下哑粉了,便是下鹤顶红,我也不带眨眼!” “如此说来,你是承认当年琉璃之死,是你下的毒了?”慕容瑾问。 宴宛宛冷笑着反问道:“你不是一直都这么认为吗?既是如此,又何必多此一问?” “所以我当年并未冤枉错你!” 宴宛宛奇怪了,顺着口是心非道:“是啊,五年流放都是我罪有应得。” “只是流放你太便宜你了,当初我就应该用同样的方式把你毒死,好祭琉璃的在天之灵!” 宴宛宛丝毫不以为惧的笑了笑,故意挑衅他:“你现在也可以这么做。” 他被彻底的惹火了,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形势陡然变得无比的压力与紧张,眼看着战争一触即发,边上的楚夜与沐雪儿皆搞不明白二人这是吃啥火药了,好端端的怎突然呛起声来。 怕他二人一言不合真会打起来,楚夜只好赶紧上前一步,好声好气的劝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是啊,是啊。”沐雪儿也赶紧圆场道,“大家好不容易逃出青梅邬,总不能还没有见着副门主,就先闹了内讧,那些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说完,沐雪儿又赶紧把宴宛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劝道:“宛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的脾气,怎么还跟他呛声?你这不是在自找死路吗?” 愤怒过后,此时此刻,宴宛宛心情已经缓过来了。 沐雪儿说的其实很对,慕容瑾王爷身份,而她,却身份卑微得连平民百姓都比不上,有什么资格与他对抗? 再者,她还有把柄握在他手中,她忍气吞声至此,不就是为了护全自己的孩子与兄长吗?若真把他惹急了,对她并无任何好处。 方才怪她任性,如今冷静下来了,她这才觉得后怕。 好在慕容瑾虽然气在头上,但到底没有当真,也并未有教训她之意,只是冷冷的威胁了她一句:“宴宛宛,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得罪我,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她哪能不记住? 为了自己的孩子与兄长,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要再三忍住脾气,不能再与他撕破脸皮。她要有耐心的等,等回到京城,她和她的孩子、兄长,就自由了。 不知是否白日里惦记太多的缘故,又或是连夜赶路将她的精力损耗干了,玄虎门副门主尚未遇见,宴宛宛就先给病倒了。 慕容瑾见她突然跌倒在地,还以为她是被石头给绊倒了,回头便没好气道:“平地一声摔,宴宛宛,你可真是厉害呀,这么平坦的路,居然还能够摔倒!” 也不知宴宛宛没有听到他说话,还是根本无心搭理他,只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慕容瑾本来还存了心思,想要好好的调侃她一番,此时见她似乎不太对劲,心头一紧,这才赶紧拔足奔了过来。 “宴宛宛!”他急忙出声呼喊,一边伸手要去碰她。 谁知刚碰到她额头,便烫得立马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缩。 “怎么这么烫?”他不由得慌了,急忙用手一边轻轻拍打她的脸颊,一边不停的呼唤道,“宴宛宛,你赶紧醒一醒啊,宴宛宛!” 然而不论他如何喊叫,宴宛宛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此时此刻,楚夜与沐雪儿二人已经赶过来,见宴宛宛昏迷的样子,他二人不免皆感到担忧。 “怎么会这样,先前不还好好的吗,莫不是病了吧?”楚夜急切的问着,伸手便要去碰宴宛宛。 慕容瑾却跟护什么似的,伸手一拉,猛的将宴宛宛整个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楚夜的手一下子就愣在了半空,手也不是,继续放在那也不是,一时半刻说不出有多么的尴尬。 慕容瑾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沉着一张脸道:“她额头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那可怎么办是好?”沐雪儿也忍不住急了。 毕竟这山郊野岭,要什么没什么,如今宴宛宛还突然病在此处,而且他四人当中唯有宴宛宛她一人善岐黄之术,如此一来,也难怪沐雪儿着急上火了。 慕容瑾与楚夜二人心中虽也担心的不得了,但他二人倒还算镇定得多。 慕容瑾先把宴宛宛放置在平坦的空地上,随后才转头对楚夜与沐雪儿道:“你们俩把所有厚的衣服都拿来给她盖上,我去捡点柴来烧火。” 说完,他快步捡柴去了。 这附近树木不算少,但掉在地上的枯枝不多,他劈只好用剑一下一下的,然后又捆成一大堆回到原处。 扒拉枝叶之时,一个不小心,他虎口便被尖锐的树枝划拉出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 猩红血液立马汩汩而出,连边上的楚夜看了,都忍不住觉得疼,问:“王爷,您手受伤了,要不让我替您包扎一下吧?” 慕容瑾却浑然不放在心,摆了摆手:“不必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说着,他随手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胡乱包扎了几下,便又忙起点火烧柴的活儿来。 此时此刻,楚夜与沐雪儿已经将包袱里的厚衣服都取出来了,刚准备为宴宛宛一一盖上,慕容瑾大概是担心他二人动作粗鲁,以至于不小心伤了她哪里,是以特意上前一步,道:“让我来吧!” 话罢,不等他二人反应过来,慕容瑾便已伸手一把将他二人手中的衣服拿了过来,旋即俯下身子,动作极其轻柔的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盖在了宴宛宛的身上。 楚夜与沐雪儿瞬间看呆了。 沐雪儿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禁不住侧头看着楚夜,问:“我不是在做梦吧?” 楚夜轻轻的摇了摇头,也有些如坠云雾当中。 想他二人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何时见过他如此温柔过?以至于在他二人印象当中,慕容瑾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高高在上、丝毫不关心他人安危的王爷,不曾想,他居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怪哉,怪哉! 第185章 悉心照料 给宴宛宛盖完衣服后,慕容瑾还不放心,怕宴宛宛冷到,还特意把火烧得特别旺,并且将火堆在宴宛宛身边不远处。 也不知是被火烤的热醒了还是怎地,浑浑噩噩的睡到一半,宴宛宛突然就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怎,怎么这么热……”她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看到自己就躺在火旁边的时候,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没能转动过来。 “宴宛宛,你可总算醒了?怎么样了,烧退一点了没有?” 浑浑噩噩中,一道富含磁性又满带关心的声音,突然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她眼珠子转了又转,才在自己旁边看到了满脸急切的慕容瑾。 宴宛宛不由得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慕容,慕容瑾?”她有些吃力的看了看他,又忙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见自己身上一层一层的叠着很多层衣服,难怪睡梦中她整个人闷热得不得了。 盖了这么多层衣服也就算了,旁边还在烧火,烘烤得她全身都被汗湿透了。 “怎么给我盖这么多衣服啊?”宴宛宛赶紧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到旁边去。 慕容瑾见了,连忙出声阻止道:“你干嘛把衣服都弄掉呢?你不知道你发烧了吗?还不赶紧好好盖着,万一要是再着凉了,那可就不好了!” 她听了瞬间只觉得哭笑不得:“谁说发烧就一定要捂着呢?如果要是感到冷,这样捂着就没有关系,可我现在都快要被热死了,要是再这样捂下去,再烧下去,我可就要被烧坏脑子了。” 慕容瑾不识医,因此并不懂得此中道理,为她捂汗,也不过是向前辈们学得一些经验之说罢了,不曾想放在她这个医者面前,竟成了班门弄斧,甚至是好心做坏事。 慕容瑾不由得大感尴尬,偏偏他又好面子,一时觉得拉不下脸来,索性故意装出一点不以为意的样子,哼哼哧哧道:“发烧不捂着,难不成还要站在风口吹风不成?再说了,这些可都是经验之谈,本王小时候每次发烧,我额娘皆是如此而为,整得到你这里就不对了?” “你刚才也说了,这不过是经验之谈,既然是经验,那自然有不对之处,况且我从医这么多年,把过的脉,看过的病人,远要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对治疗发烧这种小病小疾,更是不在话下。” “得了得了,你竟然这么神乎,那你就自个儿治自己去吧,本王才懒得管你!” 说罢,他果然弃之而去。 宴宛宛完全不知他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医术方面无法与她并肩而论,方才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个台阶下罢了,她倒好,不但看不出半分来,还非要纠正他是错的。 他为此不由得恼羞成怒,偏偏她居然还一无所知,自道是他喜怒多变,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拿起手帕,便准备擦干身上的汗水。 她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汗湿透了,必须赶紧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才行,免得一直穿着湿衣裳而导致高烧加剧。 然而此处并无遮掩,除了慕容瑾之外,楚夜与沐雪儿二人也在边上看着。 宴宛宛做不出当着众人的面脱衣服之举,便只得随便擦干汗水,继续穿着湿漉漉的衣裳而眠。 睡到半夜时,她病情大抵是加重了,整个人冷得瑟瑟发抖,四肢更是蜷缩成一团。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早已深深睡去,是以对此毫无察觉。 慕容瑾睡眠浅,睡到一半,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警觉,便立马从地上坐了起来。 “宴宛宛,你怎么了?”见宴宛宛全身一个禁的发抖,慕容瑾这才赶紧一个箭步走了过来。 “冷,好冷啊……” “你现在不还说热着么,怎么现在又说冷了?” 她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只是一个禁的本能的呢喃道:“好冷,好冷,我要盖被子……” “你这人可真奇怪,一会儿说不能捂着,一会又说要盖被子!” 他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双手却早已利索的将先前堆在边上的衣服拿了起来。 刚准备往她身上盖,手一碰到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他整个人便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你衣服怎么这么湿?” “冷,好冷啊……” 慕容瑾心中不免存了怀疑,赶紧低下身仔细打量她,只见她额头脸上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看样子像是热极了一样。然而用手一摸,那汗水却又是冰冰凉凉的,显然是冷到极致导致盗冷汗。 “怎么会这么冷?连衣服都是湿的?你这个蠢货,衣服都湿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穿在身上,难怪会冷成这样,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慕容瑾一时担心,对着她便忍不住低声怒骂。 此等情况非常危险,若是再不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只怕会有性命危险。 慕容瑾不敢耽误片刻,手落在她胸前的扣子上,刚准备帮她脱下新衣服,想念想到楚夜与沐雪儿还在旁边睡着,这周围又没遮没挡的,若是换衣服换到一半,楚夜醒来看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左思右想,他这才赶紧起身环望了一圈,见不远处有一棵极其茂盛的大树,躲在那棵树后面都可以遮挡一二。 这么想着,慕容景这才赶紧将宴宛宛打横抱起,朝着前面那棵大树所在一路径直而去,随后又借着大树的遮掩,将宴宛宛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一件的换了下来。 脱到只剩下肚兜之时,宴宛宛突然醒了。 “慕容瑾,你这是在对我做什么?”她一惊,双眼直直的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慕容景一脸的不以为意,冷冷的反问一句:“你说呢?” 说着,手稍微一使劲,将她身上最后一寸布就此解了下来。 第186章 误会一场 宴宛宛顿时只觉得自己全身一阵冰凉刺骨,突然就缓过神来了,低头在看到自己。光滑的身子就时,她整个人都吓坏了,脑袋当的一声,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一时之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挣脱开他的手,随后又赶紧用双手挡在了自己胸前。 “慕容瑾,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你你你你你,你简直就是登徒子滴,下流、好色、不要脸!” 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本能的一个劲的冲着他破口大骂。 可惜她现在病得实在厉害,身上没有半点力气,以至于说话时也是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威慑力。那些骂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莫名的变成了个味道。 若不是有他,她现在早就病入膏肓了。此时她莫不是被烧坏脑子了,居然一醒来就骂他不要脸? 慕容瑾不满大感不满,冷冷盯着,问:“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谁让你偷我衣服的?你,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脱你衣服就不要脸了?呵!”他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声说道,“若是没有我,你现在早就高烧至死了,你可知道?” “就算我高烧至死,你也不该不经我允许就……脱,脱我衣服啊!” 见她这副羞涩尴尬的模样,慕容瑾心里大概明白了。 她无非就是觉得非礼不可视罢了,所以才宁愿高烧至死,也不愿被他脱光光看个一清二楚。 她不知,她此时越是如此,他看在眼里,便越不以为然,索性毫不遮掩的冷嘲热讽道:“你这是害羞吗?呵,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有看过?可至于如此!” 这种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也就只有他这种人才能够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这脸皮,可这不是一般的厚呀! 宴宛宛听在耳里,却只觉得又羞又怒,恨不得冲他狠狠的大骂一场,偏偏全身又绵软无力,实在使不上劲儿,只得恶狠狠的瞪着他,竭尽所能的骂道:“你简直臭不要脸,我,即便我曾与你成过婚,可那也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你我之间早已没有干系,这般不知羞耻的话,你怎好意思说得出口。” “别的暂且不说,当初你自己一纸休书休了我,那我与你之间便早已毫无瓜葛,即便是为了我病情着想,你这样欺辱我,还脱了我衣服,此事若是传出去,那我可还有清白可谈?” 他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就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好意思跟我说清白这二字?” “我水性杨花?呵!咳咳……”她气得忍不住冷冷笑起,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拼命咳嗽起来。 是啊,在他眼里,她就是如此的不堪,所以才会拿水性杨花这样的话来形容她,更会不把她的儿子当成他儿子。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既然如此,她又何苦解释太多,最终不过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口水罢了。 她虽然早已落魄,但内心深处到底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被他如此一说,哪里还愿意多做解释,更不愿再受他半分好意。 她直接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冷着一张脸,便道:“是啊,王爷您说的对,我宴宛宛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过是脱光衣服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在王爷面前脱光了也是,在别的男子面前脱了也是脱,也没什么不同嘛!” 又说:“既然王爷都不嫌脏了眼,那我又何必再虚情假意遮遮掩掩,王炎您说是也不是?” 这么说着,她竟然故意当着他的面缓缓的从自己胸前拿开双手。 慕容瑾方才一番言语不过是无心之语,哪曾想他就这么一说,她居然乖乖的认了。 如此便也罢了,她居然还当着他的面拿开双手,不再做任何遮挡。 他自己看无所谓,但他却无法忍受她自己不自爱。 一时恼羞成怒,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黑了下来。 “宴宛宛,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说你贱,难道你还真的一点都不自爱了吗?” “自爱?我说是自爱,或者说是表现的自爱一些,王爷您就会放过我了吗?况且,你们男子不都喜欢我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子?如今我都敞开怀不再伪装自己了,王爷您又何必再故作清高?” “你——”他瞬间气急败坏,猛的扬起手,作势就要打她。 她却不慌不惧,就这样艰难的仰着下巴,丝毫不以为惧地迎着他的视线。 他的手抬到一半,到底没忍心落下来。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明明是出于一番好心,可是为何最终落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为何他总是满怀期待地拿着热脸去面对她,最后却是贴了她的冷屁股? 为何他二人之间总是水火不容,总是要闹得如此不愉快? 难道他们之间,就不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 “宴宛宛,你行,你厉害!你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了,想死也好,想活也罢,通通与我无关!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气到最后,他最终也只是冷冷的撂下了这么一番话。 说完,他便起身狠狠的转身拂袖而起,不再有丝毫的留恋。 见他终于走远了,宴宛宛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赶忙随手拿起衣服便准备往自己身上套。 这时,她才注意到地上除了那一套刚从她身上脱下来的湿衣服,居然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 看着那套干净的衣服,她不由得愣住了。 “难道方才他脱我衣服,真的只是为了帮我换干净的衣服?难道,他真的只是怕我被冷衣服冻坏了?” 她不免开始动摇起来,忍不住在自个心中一遍一遍的想,方才是不是她误会他了。 宴宛宛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慕容瑾离去的方向忘了过去,谁见他大概还气在头上,以至于走路时,双脚不停的踢地上的石头,噼里啪啦好一阵乱响。 “看来,方才真的是我误会他了。”她这才明白。 第187章 主动攀谈 误会既已产生,宴宛宛也无可奈何,只能想办法,等他气消了再向他道歉便是了。 如今她高烧还未尽退,整个人还难受的厉害,因此也不敢再胡思乱。 胡乱穿好干衣服后,这才随地躺下来休息。 翌日清晨醒来时,高烧已经退了,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高烧虽已退了,但她整个人却憔悴得很,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心别的事情。 兼之自她醒来后,慕容瑾便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成日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宴宛宛不想自找无趣,因此对他,大多数时候是能尽量避开就尽量避开,绝不敢靠得太近。 沐雪儿心思敏锐,很快就察觉出了他二人的异样,不禁偷偷问宴宛宛:“宛宛,你们两个这是又吵架了吗,怎么他一大早的脸就黑黑的,跟谁欠了他黄金万两似的?” 宴宛宛也不好意思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沐雪儿,便只得随口搪塞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自己又发什么神经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他,沐雪儿便立马转头四顾起来,见慕容瑾不在旁边,这才放心的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 “宛宛,你可真敢说他,他好歹是王爷,就是被他知道你暗中说他坏话,可有得你苦头吃。” 宴宛宛听了,心想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欺负了,多一次跟少一次,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该收敛的还是要收敛的,毕竟,她的命根子还紧紧的掌握在他的手中呢。 这么想着,宴宛宛也跟着偷偷瞄了慕容瑾一眼,只见慕容瑾长身静立,拧着眉毛,默默的朝远方眺望着,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看了好一会儿后,他突然又慢慢的垂下了眸子,仍旧一脸心思沉沉的样子。 宴宛宛不由得看得奇怪,正想要说点什么,谁知尚未来得及说出口,耳边就听到沐雪儿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我昨夜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说完又问:“宛宛,你昨夜睡觉时时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啊……你听到什么了吗?” “好像是谁在吵架,不过我也听不清楚。” 宴宛宛有些心虚:“那个,估计你昨夜是做梦了吧,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呢。” “是吗?”沐雪儿也有些不确定了。 “一定是了啦!那个,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过去看看。”宴宛宛不想再与沐雪儿说下去,拿手随便指了指慕容瑾,便一溜小跑的朝着慕容瑾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此刻,慕容瑾还低着头在沉思何事,大概是沉思的太过入神,以至于连宴宛宛靠近之时都未有察觉。 宴宛宛倒也不大好意思打搅他,况且昨晚矛盾还未解除,她若是主动说话,难免显得自己理亏,况且跟他说话,也不见得他会搭理。 如此作想,宴宛宛索性距离他几步开外而站,等着他主动跟自己说话。 可惜他想的实在是太入神了,半炷香时辰都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有注意到她。 宴宛宛还以为他是故意不搭理自己,把她当成空气,为此,她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不高兴,忍了再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喂,慕容瑾,你该不会还在为昨夜的事情跟我置气吧?” 她声音一出,这才总算引起了他的注意。 慕容瑾悠悠然转过身去,见她距离自己几步开外而站,大有一副要与他楚河汉界分明之意,他剑眉便是习惯性的微微向上一挑。 “你在与我说话?”他问。 宴宛宛莫名一噎:“……此处唯你我二人,不是与你说话,难道还能是与鬼、与空气或是与尘埃说话不成?” “既是与我说话,那想必是为昨夜之事向我道歉而来的吧?” 宴宛宛又是一噎。 不是,虽然对于昨夜之事,她早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这并不代表她此来是为了向他道歉。 况且昨夜之事并不完全是她一人之责,她好歹是清白女子,即便他是为了她健康着想,也不该不经同意,随随便便脱她衣服! 再退一万步说,他既已经不经她同意脱了她衣服,又是出于好心,昨夜她质问他之时,他若是跟她好好说话,她也不至于跟他呛声。 总而言之,要她主动认错,那是不可能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谁说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承认昨夜之事确实是我过激了,但你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我不对?”他虽然不满意她这个说法,“若我真有错,那也只是错在对你心软了。对你这种人,我就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眼睁睁的看着你烧坏脑袋,甚至是病死!” 说着说着,他情绪又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以至于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 宴宛宛本不想跟他唇枪舌战,奈何他说话实在是难听,便道:“你至于说这样的话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若非要如此倔强,我也无可奈何!” “怎么,你莫不是还打算着那我向你道歉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道。 她虽然挺期待看着有一天他主动向自己道歉,但与此同时也很清楚,像他这种清高傲慢之人,素来是得理不饶人,无理还要搅三分,怎么可能乖乖认错呢,除非太阳打从西边起,东边落! “既非此意,又不是向我道歉而来,那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这里走走,难道不行吗?此处又不是你的地盘,难道就容许你站在这里,就不允许我站在这里了?” “难道你没听说过,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便是这鸟不拉屎之地,也是我慕容家的地盘,我不许你站,你便要给我乖乖坐,我不许你坐,你非要给我乖乖站着,懂了吗?” 他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宴宛宛不由得气急,挽了挽袖子,正准备跟他好好论道论,谁知还没来得及,他脸上嘲讽的神色陡然间变得肃穆起来,惊道:“糟糕,我们走错路了!” 第188章 分开行事 “什么走错路了?”宴宛宛忙问。 “先前打听到副门主来青梅邬主要由北而南,然而南站一共分为两条,一条乃是我们此时所走之路,另一条则是绕林而行,该路虽是坎坷难行,乃是捷径,我等人在此等了这么久,却始终未见到他们人,怕只怕他们选择了绕林而行那条,以至于我们才会这么久了,都还没有遇到他们。” 听他如此说,宴宛宛一时不免着急起来,忙问:“若真如你所言,那我等可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改道而行。”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先别急,此事还得跟楚夜与沐雪儿。说一说才行。” 慕容瑾说着,这才赶紧大声呼唤楚夜与沐雪儿。 楚夜与沐雪儿过来后一听说此事,便立马纷纷表示赞同改道而行。 只是从此处而走,即便可以挑选捷径,也要比先前花费不少功夫,况且此次前去路途漫漫、不知凶险,慕容瑾考虑到宴宛宛不会武功,考虑再三,这才道:“我们三个人去就行了,宴宛宛,你就留在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把事情忙完了,我们再回来找你。” 一听到此话,宴宛宛立马惊呆了,下意识的反对道:“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要跟你们一块儿去!” “你又不会武功,跟着我们一块儿去,不过是给我们添堵罢了,还是乖乖留在这里,不要多事!” 他明明是出于她的安危着想,所以才坚持要她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偏偏口是心非,从口中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难听的不得了。 宴宛宛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以示反对的,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她倒是不好再反抗了。毕竟谁叫她不会武功呢,跟在他们身边,若是真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危险,倒也的确只会给他们添堵。 如此作想,她才不再坚持,只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包蒙汗药,继而交到沐雪儿手上,郑重其事道:“雪儿,这是我特制的蒙汗药,比起寻常蒙汗药,药性要强烈的许多。我既然不能与你们并肩同行,就只能把它交给你了,但愿这包蒙汗药能够帮到你们一二。” “好,宛宛,你就尽管放心吧,我们三个人武功高强,副门主这次所带之人又有限,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但愿如此吧,不管如何,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我就在此处等你们,望你们能够平安归来。” 这下子轮到慕容瑾有些不放心了,临走之时频频回头看了宴宛宛好几眼,最终还是忍不住从自己秀里掏出一支秘制的烟花筒,一边对宴宛宛道:“这是烟花,若是你在此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危险,便立即放烟花通知我们,我们一看到此物,便会立马赶过来救你。” 宴宛宛闻言忍不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只烟花筒。 她有些小小的惊愕,大概是没有料到在这时候,他居然会如此为她着想。 她想他应该为此感到感动与感激,可是…… 她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往深想下去,默默的接过他手中那只烟花筒,别的倒是什么也没说。 慕容瑾也不再多说些什么,连忙带着楚夜与沐雪儿转身沿着前面一路迅速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密杂杂的丛林当中,再也看不到半点身影为止。 宴宛宛却还默默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着,不知看了多久,才慢慢的收回了视线,一点一点落在了自己手里那只烟花筒上。 从昨夜到现在,慕容瑾已经先后关心过她两次了。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她心里很不适应。 说句实在话,被他伤害折磨了这么多年,她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无情,他若是继续冷酷恶毒下去,她反倒不觉得有什么,偏偏他对她时不时的好,反而让她很不适应,很不自在。 他,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好?这一点也不像他呀!莫不是他对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想到最后,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将他往坏处想去,手不由得握紧了烟花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慕容瑾的体温,暖暖的,像极了昨夜他抱着她时的温度。 想起昨夜之事,她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一丝恋恋不舍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心脏问自己,“我怎么会对他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来?” “不,宴宛宛,你怎么可以因为他对你一时好,就感动成这个样子?绝不可以,不要忘了,他可是你的仇人。你也不要忘了,你的孩子与兄长还在他手中。像他那般冷酷无情之人,是断然不能相信的,若不然,一切将会重蹈覆辙,五年前所发生的事,亦会重新发生!” 她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由于手掌握得太用力,长长的指甲不由得直直嵌入了手心肉里,掐得血丝都渗出来了,偏偏她却毫无知觉,仍旧咬紧牙根暗自发誓着。 “不想这些了!”等心情慢慢恢复过来后,她这才不再多想,连忙站在原地上朝着四周环顾了好几圈,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藏身的地方。 这一带平坦开阔,除了前方的密林之外,几乎并无藏身之地。 如今到底还不能确定副门主等人是否真的选择了绕丛林而行那条路,亦不能确定副门主等人是否会突发奇想选择宴宛宛此时所在之路。 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她必须赶在慕容瑾三人未回来之前,找个安全之地藏起来。 如今既然别无他处可以藏身,无奈之下,她。只得跟着进入密林当中,随便找了一棵茂盛的古树便爬了上去。 那棵树枝叶繁茂得很,枝枝叶叶几乎将大片天空都给遮挡住了,借此藏身倒是个很不错的去处。 只是,考虑到越是植被繁盛之地,毒虫便越喜爱出没其中。 是以在爬上去之前,她特意先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周围并没有毒虫毒蛇,这才放心爬了上去,随后又在自己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粉,这才安心等了起来。 第189章 路遇老者 自慕容瑾、楚夜与沐雪儿三人离去后,宴宛宛便一直独自一人藏身于树上默默的等待着,谁知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白天倒还没什么,每到了夜里,各种夜行动物便纷纷倾穴而出,在她周边爬来爬去。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事先在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粉,是以那些毒虫毒蛇丝毫不敢靠近她。 但即便如此,宴宛宛每晚还是不敢睡得太深,头微微倚着一条细枝,便小小的休憩起来,偶尔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便会立马惊醒。 然而每次醒来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周围除了密密麻麻的丛林之外,几乎别无他物。 远在他方的慕容瑾三人此时也不知如何了,宴宛宛放心不下,只得默默的为他三人祈祷起来,随后又在祈祷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之时,天早已大亮,昨夜肆虐了一整宿的各种毒虫毒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仰头默默眺望着前方,可惜所处位置还不够高,以至于无法一目千里。 “都已经第四天了,也不知他们三个怎么样了,找没找到副门主。” 她心急如焚,始终坐立难安,犹豫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心往前些去看看。 然而却是越走越远,不知不觉间,她早已走出丛林,来到了另一条宽阔无垠的道路上。 远方不远处隐隐有血迹,一路向前延去,不知有多少里。 “地上怎么会有血?看来此处曾发生过血战。” 她不敢多想,连忙沿着血迹的指引向前行去。大概走了十几丈左右,血迹连成的线便渐渐断了,再无迹可循。 她正暗自为线索断了不知该如何继续走下,头一抬,远远的就看到地上躺了个人。 “有人!”她不由得大吃一惊,片刻后才慢慢的定了神。 前面那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身上尽是血迹,看着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睡过去了。 宴宛宛犹豫了一下,方才举步小心翼翼的朝前面那人走了过来。 走近些了,她这才注意到对方虽是血肉模糊,脸也被血弄糊了,但隐隐还可看出对方已上了年纪,白发黑袍,手中还紧紧拿着一根类似拐杖之类的东西。 对方身上着的乃是玄虎门门下弟子寻常所穿之服,由此可见对方应当便是玄虎门人,且是寻常身份子弟。 “青梅邬距此百里远,显然此人并不是从青梅邬而来,那就只能是跟随副门主而来。” “这人既然能出现在此,想必副门主等人便在此不远。”她心中如此想着,一边连忙伸手试探对方的鼻息。 一经查探,才知对方呼吸虽是孱弱,这还不至于死绝,尚有一丝声息。 对方虽是敌人,但本着医者仁心之心,她到底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死去,便连忙随手从自己身上撕了块布,又替对方小心翼翼的包扎了起来。 对方早已伤筋动骨,包扎之时难免触碰到伤口,伤口一经撕扯,骤然而来的剧烈疼痛立马激醒了对方。 “嘶……痛……”那人猛的倒抽一口冷气,悠悠然睁开了眼皮。 在见到对面的陌生人之时,那人本能的往后一缩,与此同时抓起手中拐杖便横着挡在了他二人中间。 宴宛宛看着对方陡然而起的防备与警惕,倒也不意外,也不闪躲,只道:“你受了很重的伤,最好不要乱动的好,要不然拉扯到伤口,那可就不好了。” “你是谁?”那老者问着,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眼悠悠落在了她为他包扎伤口的手上。 见面前女子乃是为自己包扎伤口,显然并非怪人,老者这才又问:“你为何要救我?”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救你,也只不过是医者仁心,不忍心看着你暴尸野外罢了。” 老者闻此,面色又是一缓,原本恶劣的口气这才慢慢的和缓了下来。 “既是如此,那就先多谢姑娘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你伤的这么重,我身上又并未带伤药,并不一定能够治得好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利索地将最后一个结打完,宴宛宛轻松的拍了拍手,抬起头看时,只见老者正一脸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 这下子轮到她警惕了。 “你为何如此看我?”宴宛宛问。 老者见她脸上忽然露出满脸的戒备,知道她这是误会自己了,这才赶紧解释道:“姑娘莫要误会,老朽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老朽一位故人罢了,这才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听了这话,宴宛宛这才略微消除了防备之心,不以为然地淡淡应道:“我乃是大众脸,你初次见到我,所以才会觉得我眼熟。” 老者笑笑倒是并未多做解释,只问她:“不知姑娘贵姓,来日若有机会,老朽必定报答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 “你言重了,医者仁心,若是换成寻常人,我也照样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话至此处,她似乎有些犹豫。 老者见此便问:“只是如何?” “我且问你,你可是玄虎门人?”她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老者一听她这话头,便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打扮,见自己身上衣裳正是玄虎门门下弟子平时所穿之服,想着她因此而认为他乃是玄虎门人,倒也是正常。 老者便笑着点了点头:“姑娘好眼力。” 宴宛宛又问:“那你必定是副门主那一派的人了吧?” 不知她哪个字说的不对,老者听了之后,额头忽然皱成了一个横着的川字。 老者不答反问:“姑娘何以看出老朽乃是玄虎门副门主之人?” “你身上穿的乃是玄虎门寻常子弟才会穿的衣服,又是从北南下,与副门主同道,若非副门主之人,还能是谁人手下弟子?” 不知怎的,今晚宴宛宛这番解释,老者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老者虽受了重伤,然而仰头哈哈大笑之时,笑声却莫名的有一种洞穿之神力,寻常玄虎门弟子显然难以与其并肩而论。 第190章 未尽之语难再闻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忙问老者:“你笑什么,莫不是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 “你分析的的确没有错,也难怪姑娘你会认为老朽乃是全虎门副门主之人。” “难道你不是吗?”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总而言之,只要老朽乃是玄虎门之人便足矣。” 这话听起来未免有些奇怪,然而见对方并无解释之意,作为一名外人,宴宛宛倒也不好问,只道:“你既然是副门主之人,那我便劝你一句,莫要与他同流合污的好,若不然,我救得了你一次,可救不了第二次。” “我听姑娘口口声声说副门主有多么多么不好,莫不是那顾净海曾对姑娘做了何恶事?” “那倒没有,他与我之间不过是误会一场,只是根据我对玄虎门的了解,自从陈门主死后,玄虎门便已分崩离析,划分为多个帮别,如今玄虎门中除了个阴三还算得上是好人,其他人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老者突然“哦”了一声,语气诧异中又带着一丝震惊:“你说陈门主死了?” “是啊?”宴宛宛点了点头,突然疑惑了起来,“你身为玄虎门人,对于此事不应该比我这个外人还要更加清楚么,怎还反过来问我?” 老者呵呵一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那是因为老朽不在门中已有多时,不知此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不知姑娘,这消息是从何听来?又是如何确定陈门主早已去世的?” “大家都这么说,想必应该假不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看来老朽离开得实在是太久了。”老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微微仰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状。 宴宛宛不由得看得奇怪,一时半会的,却又说不出究竟怪在哪里。兼之此时老者突然又问起:“对了,姑娘尚未告知老朽贵姓。” “我姓宴。” “宴?”老者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讶,然而这丝惊讶就只是瞬间之事,很快老者神色便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 老者似乎是在对她说,要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可真是巧了呀,老朽那位故人也姓宴。看来姓宴的,都擅长医术呢!” 老者说此话时声音极低,是以她听不大真切,待要开口询问,尚未来得及,耳边就又听到对方说了句:“既然顾净海走的乃是此路,看来老朽只能绕道而行,免得落在他手上了。” 宴宛宛不解:“你不是副门主手下的人吗,继是如此,又为何怕被他看到?莫不是你压根就不是他手下人?” “宴姑娘既然都已经猜到了,那老朽也就不瞒你了,其实老朽并非玄虎门中寻常子弟,而是玄虎门门——” 话刚至此处,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远处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正往这边行来。 老者闻此立时停住话语,抬起头与宴宛宛两相对望。 老者道:“不好,有人往这边来了!” 宴宛宛心下也不免又惊又慌,不知来者究竟是谁。 若是慕容瑾等人,那便是再好不过,但若要是副门主等人,那可就无异于敌人路窄,死路一条了。 为此,宴宛宛不敢多想,连忙对老者道:“还不知道是谁,保守起见,我们还是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吧!” 老者自然没有意见,随着她一块儿躲进不远处的树丛里。 等了一小阵子,远远的才看到一行三人从某一处拐角拐上正道,一路沿着方才宴宛宛所在位置径直行来。 宴宛宛还算眼尖,很快便认出那三人便是慕容瑾、楚夜以及沐雪儿。 她一时不由得喜出望外,情不自禁的笑道:“前面那三个都是我的朋友。” 说着,她一边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老者。 不看不知,一回头才发现,那老者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偌大的树下唯独她一人。 “奇了怪了,人怎么不见了,刚才人明明还在这里呢?”宴宛宛不免大感诧异,连忙转头 四处环顾,却始终不见老者的踪影。 看来那老者早就已经逃远了。 宴宛宛便不再寻找,默默的收回视线,这才转身朝着慕容瑾三人所在的方向一路。快步而去。 慕容瑾三人此行真要回去找她,结果没有想到居然会再次遇见她,三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以为是她在原来的位置上遇到了什么事。 慕容瑾连忙关心的问道:“先前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我们吗,你怎独自一人跑到这儿来了?” 宴宛宛闻此解释说:“我在原来那个地方等了你们三天三夜,见你们始终未归,怕你们出事,所以才特意来此相寻,还好你们平安归来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继续找下去。” 听说她是来找他们的,慕容瑾脸色变刷的一下子变了,禁不住冷声恶骂:“宴宛宛,我看你胆子真是肥了吧,都让你待在原地好好等着了,谁让你跑到这儿来的?万一要是遇到坏人,那可如何是好?” 他这番言语显然是出于对她关心,只是说的难听了一些。 宴宛宛却听不出来,不以为然道:“我既然敢来此找你们,既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再说了,愿你们一辈子回不来,我岂不是要在那里等一辈子?” “你这是在诅咒我们?”他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她有些诚惶诚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更何况,我这不是没事吗?难得大家都平安无事,这不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但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眼看他二人又要吵起来,楚夜这才赶紧出声圆场道:“好啦,好啦,王爷您就不要再怪宴姑娘了,宴姑娘也是因为担心咱们,您就别再说她了。” 慕容瑾显然还未消气,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却是不再说些什么。 宴宛宛心中觉得有些小小的委屈,但也习惯了,因此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第191章 回京 宴宛宛一心系着要是,赶紧问楚夜与沐雪儿:“对了,你们可有找到副门主他们人?” 她不提这一事还好,一起起这一茬,楚夜与沐雪儿二人也不知怎么了,神色忽然都变得无比的晦涩难辨。 楚夜更是直接垂下了头不做任何回答。 宴宛宛不免看得奇怪,忙问:“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楚夜说话吞吞吐吐的,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宴宛宛听得心急如焚,索性转头看向沐雪儿,急切的问道:“雪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沐雪儿这才无奈的回答道:“我们几个一路紧追慢赶,未过多久总算不出意料的发现了副门主等人的踪迹,昨夜我们三个趁副门主等人不注意,那你之前给我的蒙汗药迷晕了他们,然后又把副门主抓了起来。这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接下来不论我们如何盘问,那副门主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话,根本就打听不到更多的线索。” 说到此处,沐雪儿便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继续说:“如今看来,当初楚家庄被灭一事,估计只剩下玄虎门门主陈立农方知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了。可惜那陈立农如今又不知是生是死,若早已死无葬身之地,那此线索岂不是就要这么断了?” 这番话一说出口,连宴宛宛也禁不住跟着沉默了下来。 想他一行四人辛辛苦苦来自此处,又在此处耽搁了这么些天,无非就是为了通过副门主打听清楚当年楚家庄被灭一事,结果现在倒好,副门主人虽然已经找到了,却是什么也打听不出来,还白白浪费了这么些时日。也难怪楚夜心情如此沮丧。 宴宛宛对此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楚夜,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劝道:“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用,还是要早些振作起来呀。我相信,只要努力,迟早有一天一定能够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的。楚夜,你千万不要气馁!” “谢谢宴姑娘!”楚夜勉强打起精神。 如今事已至此,他四人也不好留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兼之宴宛宛一心系着自己的孩子与兄长,恨不得回到自己家人身边。 沉默少许,宴宛宛这才提议道:“此处并非安全之所,我等在此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了,是时候启程回京了。” “好!”楚夜与沐雪儿对此皆无意见。 慕容瑾显然也是没有意见的,可不知为何,听到宴宛宛这么提议之时,慕容瑾竟然有意无意的抬起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得很。 宴宛宛倒是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的打量,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但并未怎么放在心上,赶忙收拾好东西,便携众人朝北一路行去。 对于先前救了一老者之事,她却是只字不提,因为她觉得,此事实在是无关紧,况且那老者都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此时提起,实在并无意义,这才并未告诉慕容瑾三人。 只是先前经历了太多磨难与曲折,回京的这一路上,路途虽遥远而漫长,但却不再遇见麻烦与危险,如此一路顺遂,约莫一个半月左右,宴宛宛四人才总算平安抵达京城。 抬头遥遥望着城门上“京城”这两个大字,宴宛宛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像当初她生于斯长于斯,家族繁华于斯衰败于斯,如今整整五年过去了,不曾想自己居然还有回到此处这么一日。 五年不长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很多的东西。 望着昔日熟悉的城门,如今心中感觉到的只有一片凄凉与陌生。 慕容瑾大抵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思所想,却还故意问她:“想什么呢?” 宴宛宛想着出神,因此并未注意到是慕容瑾在问自己,听到此问,便也只是本能的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京城变得怎么样了。” “京城自然还是原来的京城,并未有何不同。若有,那也只是比从前更繁华了些。” “是啊,任时间如何过去,也不过是事是人非罢了。” 正如他所言,京城还是原来的那个京城,再怎么改变,也改变不了多少,真正改变的,不过是人,或者人心罢了。 如此一想,心中又是一片惆怅不已。 慕容瑾不大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又何必做出一副感伤不已的样子?” “我只是感慨自己居然还能回到这里来罢了。” 她说者无心,他却是听者有意。 听到她这话,还以为是她在暗指五年前他将她驱逐出境一事。 为此,他一时不免起了不满之心,冷声说道:“当年只是将你流放千里,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心有感慨罢了,不曾想如此居然还能惹怒了他。 她心中不免觉得可笑,但考虑到如今自己已经来到了京城——他慕容瑾之地盘,她的儿子与兄长又还掌握在他手中,她心中再怎么觉得不满,也只能硬生生的忍着,免得不小心惹恼了他,从而殃及自己的孩子与兄长。 如此作想,她这才充耳不闻,不做任何反应。 她却不知,她越是如此,他心里头的无名之火便烧得越旺,恨不得跟她好好吵一吵,偏偏又找不到吵架的理由。 他只得故意没事找事,冷声质问她:“你方才不是还很能说么,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呢?” 宴宛宛心知他有意想跟自己争吵,若真是跟他顶嘴了,那才真是顺了他的心意,便宜了他。 如此她自然是不愿的,便故意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温顺的回答道:“王爷说的都对,是小的不该,还请王爷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这温顺样,一看就是装的,殊不知此时此刻她心里怎么骂他来呢。 慕容瑾心如明镜,偏偏又无可奈何,气到最后,也只能从自己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第192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楚夜与沐雪儿二人早已见惯了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之间时不时的争吵,是以此时见他二人又吵了起来,情势不温不火,倒也没有闹得太过。 楚夜与沐雪儿还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办,也不好再与他二人待在一起。 为此,见他二人吵得差不多了,楚夜这才上前一步,拱手拜道:“多谢王爷与宴姑娘这段时间来的相助,如今居然已经到达京城,我与雪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不去王府叨扰二位了,望二位珍重!” 慕容瑾闻此,这才暂时隐了怒容,转头看着楚夜,问道:“你二人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暂时还没有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总而言之,不论日后发生何事,我都定要查清楚我楚家庄当年被害一事。” “好,若是有何需要,你尽管可以来王府找本王,本王定会尽力相助!” “那就先在此谢过王爷了!”说着,楚夜又是拱手一拜。 沐雪儿眼看着就要跟宴宛宛他们分开了,心中到底有些不舍,忍不住执着宴宛宛的手,眼眶有些微红的说道:“宛宛,我和楚夜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够见到你,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可真是舍不得你呀。” “我也很舍不得你,只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如今我只希望,接下来你与楚夜能够平平安安,早日查清楚真相。来日若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叙一叙!” “好,我相信一定会有机会!宛宛,”说着,沐雪儿突然有意无意的看了旁边慕容景瑾,最后才特意拉着宴宛宛的手走到一边。 沐雪儿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对宴宛宛说道:“宛宛,这一路走来,我早已把你视为好姐妹,我虽不知你与慕容瑾之间到底是何关系,但也不忍看你时时受他欺负。如今我又要与你分开了,日后你可得小心着他,若是可以,你就赶紧想个办法离开他吧,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王爷,跟老虎也差不离多少了!” 宴宛宛听了心中,颇为感动,不忍教对方在为自己操心,便道:“不瞒你说,我在之前我与他就已经说好了,这次回来,等把事情办完,他就放我自由。届时,我自然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他更没有机会再欺负,你就放心好了。” 沐雪儿听了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之后,楚夜与沐雪儿便在城门外正式与宴宛宛他二人分别。 宴宛宛站在原地上默默的目送着楚夜他二人离开,心中说不出有多么的不舍,以至于直到楚夜与沐雪儿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中,她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方才他二人离去的方向目不转睛的看着。 慕容瑾向来寡情,对楚夜与沐雪儿的离去,他心中并未感到任何一丝不适与不舍,如今见她如此恋恋不舍,他倒不免好奇了。 “他二人与我们只不过是同行了一段而已,你就至于这么舍不得他们?” 听到他这话,她才悠悠地收回了视线。 “虽只是同行了一段路而已,但好歹这一路走来大家互相扶持,共患难,如今分开了,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难道你心中就不觉得不舍?” “我心中从未有不舍二字,即便有,那也只有别人不舍我的份,我身为王爷,怎么可能会舍不得别人。” “是啊,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怎能与我们这些粗鄙的小人相比呢?只是,有一点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便是,你既然并非真心看重楚夜与雪儿,那为何先前楚夜在查询楚家庄真相之事,你又如此上心?” 慕容瑾别开视线,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那是因为本王也想知道,为何楚家庄身为十大门派之一,就会在一夜之间被神秘灭除罢了。” “真的只是如此吗?”她显然不相信。 “不然你以为呢?” “我若是没有猜错,你此次之所以如此上心,恐怕并不只是简单的想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此简单,而是因为你想知道生魂草,我说的对不对?” 他闻此,眉毛便是向上一挑。 她的确没有猜错,他对此事之所以如此上心,的的确确是为了打听有关生魂草的下落。但与此同时,也不能否认他的确有心想了解楚家庄被灭的真相,要不然当年尚未得知生魂草之时,他也就不会义无反顾的救出楚夜了。 可惜在她心目中,他的形象早已经烂到极致,是以不论他有任何善举,在她看来,都成了居心叵测的行为。 今天他又生性清高傲慢,懒于向别人解释自己,是以即便被她误会了,他仍无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而故意顺着她的误会,冷冷道:“你说的没错,本王的的确确只是为了生魂草,至于楚家庄也好,王家庄也罢,谁的死谁的活,本王才不放在眼里,也不关心。” 她竟然听不出他说的乃是气话反话,反问问他:“既然如此,那你可都打听清楚了?” “怎么,你也想知道有关生魂草之事?” “身为医者,不想知道,那都是假的。” 慕容瑾似有若无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越是想知道,本王就越不告诉你!” 说完,他愤然转身扶树便大步向城门方向而去。 宴宛宛心知肚明,冷笑着冲着他的背影道:“你不是不肯告诉我,而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别以为自己很聪明,要知聪明反被聪明,届时栽了跟斗,可就别怨本王!” 他故意避而不谈,虽并未承认,但答案却是早已经昭然若揭,那便是,他至今还没有打听到生魂草的下落,至于之前拜月教藏书阁中找到的那本古籍,估计上面有关生魂草的记载也是寥寥无几吧。 若非如此,他也就用不着如此费尽心思了。 见他如此受挫,兼之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与兄长,她心情不由得变得大好起来。 第193章 软禁 宴宛宛原先一心急着回京,无非就是为了早日见到自己的孩子与兄长,却不料,一路跋山涉水,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抵达京城,进了王府之后,才发现宴洄与宴子离根本就不在府中! 宴宛宛瞬间不由得又急又怒,却还不得不勉强保持冷静的问道:“我的孩子与兄长呢?为何我来这里这么久了,却始终并未见到他二人?你究竟把他二人藏到哪里去了?” 慕容瑾大概也是没有料到宴洄与宴子离居然并未在府中,找管家来一问,才知两个月前当慕容瑾家书抵达命令人赶紧遣人把宴洄与宴子离从岭南府邸接回王府之时,王府中刚好发生了一件大事,此事便耽搁了几天,等人派去岭南接人时,宴洄与宴子离又因怀疑事情真伪而反抗了好些天。 结果两头这么一耽搁,导致宴洄与宴子离还在上京的路上。 慕容瑾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并又讲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宴宛宛听。 宴宛宛听了之后,却是半信半疑,盯着他问:“只是可当得了真?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一听到她这么质问自己,原本就没什么耐心的慕容瑾脸色便是微地一变,声音也有些沉了下来。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此事上我有必要骗你吗?”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信你,我只是想快点见到我的孩子与兄长。” “你放心,他们人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即可到达,你耐心等着便是了。” “他们人既然已经在路上,那你可否告诉我,他们现在具体在何处?” “我若未估错,估计此时他们刚过居庸关不远。” 居庸关乃京城重大门户,距离京城不过几百里,驱马最快三日内便可抵达京城,最慢也不过五天。 然而宴宛宛心中实在是太想念她的孩子与兄长了,以至于连一时片刻都等不了,当下便的请求道:“我想亲自出城去接他们。” “不可!”慕容瑾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斩钉截铁的将她的提议反驳了回去。 宴宛宛不满,急忙问道:“为何不可?” “居庸关据此不过几百里远,只要耐心等待,他们不日便可到达此处,难道就连这几天,你都等不了了吗?” “不错,我真的很想快点见到他们!” “究竟是急着想见到他们,还是想借此机会逃离?”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怀疑。 若是换在以前,她的确有心想要趁他不备永远逃离,可是现下她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毕竟,他先前早已经答应过她,只要她协助他拿到半边莲,他便放她一家人团聚与自由,是以她压根就无需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除非他说话不算话,不愿放她离开了。 思及此处,她心中不免担忧起来,谨慎的盯着他双眼,道:“先前你便已经答应过此事一旦完成,便会放我一家团聚自由,如今我实在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除非,你后悔了?” 说罢,她又盯着他双眼,几乎一字一顿的问:“王爷,您可别告诉我,你现在是想要反悔了?” 不知为何,被她这么盯着看之时,他心中居然有些莫名的发虚。 说句实在话,他的的确确有些后悔。在回京的这一路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若真就此放她离去,日后是否就会再也见不到她了? 每次一想到很有可能再也见不着她,他心中便莫名的慌乱不安。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不想她离开。是以回京的这一路上,他尽量的放慢回城的步伐。 可惜尽管再慢,到底还是回来了。 他不愿就此放她离开,可又有承诺在先,是以即便后悔,他也不好表现出来。面对她的质问之时,他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否认道:“本王从未后悔过,只是听说最近城外很不太平,尤其是邻近居庸关那一带,土匪多有出没,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回头岂不是还要麻烦我派人出去救你?” “居庸关距离此并不远,我即便亲自出城去接他们,也不会走得太远。若你实在不放心,你大可以派人跟着我。” “怎么,派人同你一道而去就不浪费人力了吗?” “王爷既然珍惜人力,那我就不麻烦王爷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若真不幸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王爷您也不必派人来救我,我自己会想方设法自救,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说罢,她转身作势就要走。 慕容瑾终于沉不住气了,冲着她的背影便是一声怒吼:“站住!” 她闻此,步伐便是一顿,头也不回的,不卑不亢的问道:“不知王爷可还有何贵干?” “本王不许你去,你就哪儿也不准去,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听到了没有?” “为何不许我去?我既不需要王爷浪费人力陪我一同去,也不需要王爷费心。” “本王说不许就是不许,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爷,我只不过是想早点见到我的孩子与兄长罢了,为何连这一点你也不同意?” 慕容瑾耐心早已经磨耗尽了,听到她这般质问,索性充耳不闻,起身拂袖便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 行至门口之时,他还特意命令守在门外的侍从,道:“好好看着她,绝不许她走出房门半步,要不然,你们两个便提着脑袋来见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就此大步而去,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气急败坏,实在忍无可忍,冲着他的背影便连名带姓的大喊:“慕容瑾,你给我回来,你把我软禁于此算是几个意思?慕容瑾,你赶紧给我回来,听到了没?你凭什么软禁我?你快给我回来!” “慕容瑾,你答应过我,等事情办完就还我自由,难道你反悔了?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我不过是想早点见到我的孩子与兄长罢了,你凭什么不允许,凭什么?……” 她喊得喉咙都快沙哑了,可惜不论她如何大喊大骂,到底还是于是无补,而他,早在她的嚷嚷中彻底走远了。 第194章 暗中照料 宴宛宛无可奈何,只得耐心的留在王府日日等待起来。 等待的这些日子里,慕容瑾似乎很忙,头一天回京时,他却忙着进攻觐见皇上,之后几天又忙着躲在药房里炼药。 不过,他虽是忙得分不开身,但有时还会过问有关宴宛宛的事情,暗中命人好好照料她的三餐起居。 是以即便处于软禁之中,负责看守宴宛宛的人,每日都会往她房中送各种大鱼大肉。 宴宛宛对慕容瑾的暗中照料却一无所知,兼之自己心中始终放不下宴子离与宴洄,是以根本就没有胃口,每次端上来,之后便分毫不差的端回去。 才过三日,宴宛宛整个人变瘦了一圈。 这一日,慕容瑾刚腾出一点时间,经过宴宛宛房间之时,想着自己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到她了,犹豫了一下,这才拔足推门走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此时此刻,宴宛宛正闲得无聊倚窗而坐,见来者他,便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欢迎淡淡的,显然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慕容瑾也不生气,打量了她一圈,自顾自的在周边坐了下来,随后又端起茶壶又在悠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宴宛宛待要开口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刚抿了一口茶,便立马恶心的“噗嗤”的一声吐了出来。 竟是过夜的茶! “这茶多久了?”他冷着脸问。 “距离你上次来此有多久便有多久。” “如此说来可有三四日了。” “不错。” “都这么久了,怎么都没有人给你换掉?”他隐隐有些发怒,怒手头上那些下人居然敢如此怠慢。 此事说来,其实也怪不得王府里的下人,要怪也只能怪他之前吩咐之时,只说到要好鱼好肉的伺候宴宛宛,莫要让她饿着了,却并未提及要供她好喝。 是以那些只顾按令行事、丝毫不懂得变通的下人们这才会忽略了给她日日换茶。 宴宛宛对此倒不怎么放在心上,想她被流放岭南这些年来,别说是好茶了,有时候渴急了,连臭沟里的水都不得不喝,更何况这一壶只不过是坏了三四天的茶罢了。 是以听到他如此询问,宴宛宛便不以为然的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过是被软禁在此的废人罢了,那些下人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些,能不被渴死,已经算是好的了。” “一壶茶而已,何至于如此。” “对王爷您来说,的确不至于如此,可我是什么样身份的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就不劳王爷费心了。王爷今日既来此,那我便斗胆问你一句,我儿与兄长如今到底到何处了?为何三日已过,却还未见他抵达此处?” “方才我已经遣人去打听了,估计等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你且安心等待便是。” 听他如此说,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只是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以来,一日不见她的孩子与兄长,她心中便像是旋了一颗大石头一样,怎么也无法彻底安心。 偏偏她如今被软禁在此,房门半步不得,即便心中忐忑不安,也只能默默等待消息归来。 谁料这一等又是一天一夜,到第二日很晚了,府里仍就没有人来告诉她一声有关宴子离与宴洄之事,慕容瑾又不知忙何事去了,不见半点踪影。 宴宛宛实在沉不住气了,索性推门准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门一开,外面的侍卫便立马伸手挡在了她的跟前。 “王爷有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还请宴姑娘赶紧回去,莫要让我们这些做小的为难!” 那两名侍从身上皆佩戴长剑,生的又孔武有力,宴宛宛自认自己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贸然闯出去,不过是以卵击石。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得不按耐住心中的急切,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问道:“两位大哥,我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一问,我的家人是否已经抵达王府?或者,王爷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不知,我二人只负责看守,其他一概不知。” “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去找个人问一问?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家人怎么样了,拜托了!” 说完,见那两名侍从并无半点要帮助她的意思,宴宛宛这才赶紧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手镯,随后又将那只手镯塞到其中一名侍从手中,好声好气的恳求道:“麻烦这位大哥了!” 那只手镯乃是她全身唯一一样值钱的东西。这只手镯还是五年前她出嫁之前,她娘亲送给她的陪嫁,是以她将此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 这些年来,不论过得多么的艰难困苦,她始终不舍得将这只手镯拿出去典当,如今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能在自个儿心中默默的向在天之灵的娘亲说一声抱歉。 那侍从见财起意,这才笑眯眯的回了句:“行吧,我这就帮你打听打听去。” 说完,吩咐另外一名侍从先在这里好好看守着她,原先那名侍从这才拿着手镯打听消息去了。 未及,那名侍从终于回来,然而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尚未归来。” “都已经四天多了,怎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宴宛宛不免为此感到担忧,喃喃自语了好一阵子,才赶紧问侍从,“那你可打听到他们现在是到何处了?” 侍从立马摇了摇头:“这个没打听到。” “怎么会没有打听到?昨日王爷明明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昨日消息就已经该传回来的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府里上下对此忌讳莫深,我找好多人打听过了,要么不知情,要么不敢说,总而言之,我呢,也打听不到更多了。” 宴宛宛不由得听得奇怪,心想,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好隐瞒,可是为什么府里的人皆对此忌讳莫深。若非是侍从说谎,拿了钱财不想干事,那就只能说明,此事定有何蹊跷! 第195章 宴洄舅甥遇难 念及此处,宴宛宛心中不免大感不安,生怕是自己的孩子与兄长半路出了什么事。 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能够立马扑到自己的孩子与兄长身边,可惜她如今如同笼中之鸟,困在此处根本就无处可逃,更别说是去到他的孩子与兄长身边了。 “不行,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得赶紧想个办法跑出去才行!” 可是要趁人不备从此处逃出去,又何谈容易呢?毕竟她既不会武功,又手无寸铁,光是打倒眼前这两名侍从,就已经有够她折腾的了,除非…… 她脑子一个激灵,忽然想到了什么。 晚些时候等下人送饭来时,宴宛宛继续做出一副吃不下的样子,懒洋洋的坐在床上,也不说话。 等下人送完饭出去了,她浑身一个都抖擞,这才赶紧从床上蹦了起来,迅速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瓶蒙汗药,便悄悄的混在了饭菜里。 随后,她又端着饭菜,不动声色的推门对守在门外的那两名侍从道:“两位大哥,我看你们在此也守了这些天了,这天气如此冷,我呢也没有别的招呼二位,就只能借花献佛,把这些饭菜让给二位大哥吃了。趁这些饭菜还热乎,二位大哥赶紧吃了吧!” 那两名侍从见了,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又一致的将目光落在了宴宛宛的身上,显然是有些动心了,却又不敢随便乱吃。 宴宛宛知道他们是在担心些什么,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宴宛宛故意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自己嘴里,随后又笑着用筷子夹了口饭合着吞了下去。 等吃完后,宴宛宛这才不动声色地笑着对侍从道:“这饭不错,颗粒分明,还有米香。肉呢则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不愧是从宫里来的御厨,烹饪实在是有两把刷子!” 那两门是从本来就饥肠辘辘,听她这么一阵形容,肚子不免觉得更加饿了,一时禁不住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宴宛宛听了,噗嗤一声笑着叫道:“瞧瞧两位大哥都饿成什么样子了?来来来,赶紧趁热吃吧!” 那两名侍从也不再怀疑,大大方方的接过来道了一声谢,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宴宛宛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去。 门一关上,她便立马把两只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催吐。 不一会儿,刚被吃进肚子里的那口饭和肉便立马吐了出来。 先前在饭菜里下了很大剂量的蒙汗药,若是不赶紧吐出来,一旦药效起作用,连她都要跟着晕倒在一起。 如今吐出来了,她这才好整暇以待,默默的数着数。 一、二、三…… 念至“十”之时,门外陡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宴宛宛赶紧起来推门一看,只见原先还只顾大口吃饭的那两名侍从,此时早已经晕倒在地。 饭菜掉的一地都是,看起来无比的狼藉。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宴宛宛。觉得赶紧将那两名晕过去的侍从搬回屋里去,随后又简单打扫了一下门口。这才趁人不备,一路沿着大门口的方向匆匆而去。 她原是想着独自一人出城去看看宴洄等人究竟到何处了,谁知经过慕容瑾书房之时,远远的便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一句:“如今看来,宴子离与宴洄怕是被那帮土匪给抓走了……” 陡然听到此话,拔足正准备离开的宴宛宛瞬间便惊呆了,脚抬到一半,却忘了落地。 她的孩子与兄长被土匪给抓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洄洄还有哥怎么会被土匪给抓走了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实在是沉不住气了,以至于忘了自己还在软禁当中,身子一转,这样毫不犹豫的闯进书房。 “慕容瑾,我儿子还有我哥是不是被人抓走了?”她大声问道。 慕容瑾见来者是她,不免小小的吃了一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脸上便呈现出不悦的神情。 “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是谁放你出来的?” “这些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的儿子还有我哥究竟在哪里,他们怎么样了?你快说呀!” “既然你都已经听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昨日我派人去打听他们的下落,结果却在半路发现了打斗的痕迹。除了死掉的侍从之外,宴子离与宴洄皆不知所踪。那一带土匪出没频繁,怕他们是被土匪给抓走了。”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宴宛宛彻底慌了,足下一时没有站稳,整个人不由得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眼看着就快要跌倒在地了,眼疾手快得慕容瑾这才赶紧起身,一个箭步扶住了她。 “先别着急,或许只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也未可知,况且,即便是被土匪抓走了,我慕容瑾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救出来的。” “王爷,我知道你恨我,憎我,厌恶我,你要对我如何,我都无所谓,我只求你,救救他们,他们绝对不能出事,我求求你了……” 说着,她双膝一曲,忽然便要向他下跪。 慕容瑾反应极快,急忙伸手一把扶住了她手臂。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难掩不快。 其实此事上,即便她不说,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营救宴子离与宴洄的,然而此时她这么一说,还特意要跪下来求他,便显得好像他有多么的不近人情似的。 偏偏她现在正急在头上,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苦苦哀求道:“王爷,就当我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只要你愿意救他们,即便是要我当牛做马,我也在所不惜!” “够了!此事自不必你多说,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打算怎么救他们?以及何时派人去救他们?” “怎么,你这是在教本王怎么做事吗?” 不知好端端的,他怎么又发脾气了,她心中一慌,只得赶紧解释:“奴婢并无此意!” 他闻此,心中不由得一紧,心想,她原本是多么自尊的一个人呀,如今为了救她那所谓的儿子与兄长,她居然甘心作贱至此,连奴婢这二字都说得出口了。 第196章 弦月相告 念及此处,慕容瑾又忍不住在自个儿心中暗自想道,若今日遇难之人乃是他,她是否还会像此时这般为了救他性命而苦苦哀求他人? 此事不用多想,他心中一早已有答案,那便是,不会! 于她而言,她恨不得他死,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救他性命,苦苦哀求别人呢? 不知为何,虽然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可当仔细盘桓之时,他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失望与醋意来。 宴宛宛完全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继续苦苦哀求道:“王爷,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求求你了……” 慕容瑾听得不耐烦了,索性板着一张脸,冷声道:“行了,本王自会派人去救他们!” “那就请王爷现在就派人去救他们吧,若真是落在土匪手里,只怕生死难料啊!” “你再啰里八嗦,本王就不救他们了!” “王爷……” 慕容瑾不容多说,冷声喝道:“还不赶紧滚下去!” 宴宛宛被他猛的一吼,心头便瞬间凉了一大半,只道他对自己恨入骨,所以才不将她儿子与兄长性命放在眼里。 如今再苦苦哀求下去,也不过是徒惹他讨厌罢了。 宴宛宛一时无可奈何,只得转身流着眼泪伤心而去。 边上慕容瑾的贴身侍卫月弦不免看得奇怪,见宴宛宛终于走远了,这才不解地问道:“王爷,为何您不告诉她,昨日之时,您便已经派人去寻宴子离二人了?” “告诉她又有何用?” “至少能让她知道您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良苦用心?呵!”慕容瑾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在她眼中,本王不过是个十恶不赦之人罢了,即便做了好事,告诉她,她也未必相信。况且,本王做什么,难道还需要跟一个贱婢说么?” 若没先前那一番话,弦月也许还会因为慕容瑾根本就看不上宴宛宛,然而此时,弦月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却是看得明明白白,慕容瑾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习惯了以恶示人罢了。 明白这些,弦月不由得扬起嘴角无声的偷偷笑了起来。 慕容瑾眼一瞪,不悦道:“笑什么?” 弦月这才赶紧收敛,毕恭毕敬道:“弦月看得出来,其实王爷您还是很在乎宴姑娘的。” “本王在乎她?呵,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慕容瑾丝毫不以为然,双手搭在背上,转过身,故意做出一脸傲慢的样子来,心中却忍不住掂量起弦月方才说的那句“其实王爷您还是很在乎宴姑娘的”。 他想,他是否真如弦月说的这般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在乎宴宛宛,若不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又为何会时时想到她。若是,那他心中对她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 所谓旁观者清,局中者迷,大概便是如此了吧。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想到最后,慕容瑾索性摇头,不再多想,只命令弦月:“如今宴子离二人下落不明,宴宛宛只怕不会就此罢休,从今日起,你负责好好监视她,绝不能让她离开王府半步。” “在下遵命!” ………… 从书房出来后,宴宛宛还觉得自己整个人浮浮沉沉的,没有半点踏实感。 原先她一直满心期待的等着她的孩子与兄长到来,想着等他们来了,就可以一家团聚了。结果没有想到团聚之期将近,他们却在来此的路上遭遇危害。 她人微言轻,慕容瑾又看似不愿意帮她,如今,她实在是不知自己还能如何是好,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城去寻找宴子离舅甥人下路。 当下说做就做,什么东西也不收拾,当夜趁着王府里的人不注意,她便准备出府。 殊不知弦月一直躲在暗处监视她,见她躲开层层守卫,眼看着就要推开后门出府了,弦月一个翻身,这才从屋檐上飞落在地,手臂一张,就此挡住了她的去路。 “宴姑娘,王爷有令,不准姑娘擅自离开王府,还请姑娘赶紧回府!” “我不要回去,慕容瑾既然不愿帮我救我儿子与兄长,那就让我亲自去救他们!” “王爷并非不愿,宴姑娘又何必多心。” “呵!”宴宛宛冷笑一声,“他向来憎恨于我,说不定我儿与兄长此次意外便是他一手造成。若他们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这话说的可就言重了,此次意外王爷也不想的,你怎能一味怪罪到王爷头上呢?再说了,早在昨日消息传回之时,王爷便早已派人去寻找,昨夜一整晚,王爷更是亲自带人沿着整个山头寻人,不曾合过眼。姑娘不体恤我家王爷便也罢了,怎能如此冤枉我家王爷!” 闻听至此,宴宛宛不由得一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弦月,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王爷一得知消息便立马派人去寻找了,昨夜一整晚更是亲自带人寻找,不曾合过眼,姑娘实在不该如此冤枉王爷。” “真,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宴宛宛瞬间惊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弦月身份虽是低微,却也不敢隐瞒,况且弦月并无欺骗姑娘的必要,姑娘尽管相信便是。” 宴宛宛不再说话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慕容瑾竟然会在背后做了这么多,而她却始终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甚至还怪罪错他了。 方才还在书房之中,她就应该看出来的,当时慕容瑾神色憔悴,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不曾休息好。她却因一心系着自己的儿子与兄长的安危,是以忽略了他。 若不是弦月相告,只怕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吧。 思及此处,她心中说不出有多么的感动与愧疚。 当然,感动之余,她心中还有些小小的不解,那便是:“他不是一直都很恨我么,如今又为何对我如此好?” “姑娘若是不信在下所言,不如亲自前去问王爷?” 此提议的确不是错。 宴宛宛上了心,当下不再执意出府,而是绕路去往慕容瑾厢房。 第197章 唯有等待 慕容瑾厢房内。 宴宛宛开门见山道:“你是否早已派人去寻我儿与兄长了?” 慕容瑾正准备脱衣入寝,见她门也不敲一下,便贸然闯进,不免不悦的微微皱了皱眉,倒也并未生气,只淡淡问道:“是弦月告诉你的?” “是。” “多嘴。”他显然不满弦月不经他同意便随便告诉她,却也只是口头上如此说说,到底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宴宛宛瞬间了然,上前一步道:“如此说来,弦月说的都是真的了?”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何你先前不告诉我?” “告告诉你,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宴宛宛,这一切都是本王的决定,等我想告诉你就告诉你,不愿告诉你就不告诉你,莫不是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已淡淡的接过了话头,一脸不愿意跟她多说的样子。 如果这要是换在以前,她大概会认为他是清高傲慢,不愿意帮助自己,但经过此,她大概已经了解到,其实有时候他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的不近人情,只是心软嘴硬罢了。 为此,见他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宴宛宛。也不气馁,请求道:“王爷,既然您已经派人去找了,那能否带上我一起?” 说完不等他答应,她便又自顾自的说道:“我真的很担心他们安危,要是能够允许我同大家一起去找,也总比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担心的好。” “你担不担心与我何干?况且若是真让你去了,届时岂不是还要给所有人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会的!王爷,您就答应我,让我去吧,我可以在此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给大家带来麻烦的!” “你说的我就要信了?”他不以为意的,斜的觑了她一眼,仍就一脸的漫不经心。 闻听词语,宴宛宛心中不免有些急了,连忙开口问道:“那您要如何才能信我?” 他目光一跳,竟然认真开始思索了起来,然而左思右想最终也没想到过,合适的拒绝她的理由。 偏偏此时此刻,宴宛宛还在边上不停的求着。 他大概是被求的有些不耐烦了,加上困意如潮,翻涌袭来,他索性说:“让我先考虑考虑吧,等我考虑清楚了,我再看是否要让你一道去笑。” 他没有明确拒绝,而是表示考虑,那就说明还有希望。 宴宛宛听了,这才稍微安了心。 “那您好好考虑,我就在这边上等着您。” 他似乎也没有排斥,只是淡淡的觑了她一眼,随后便自顾自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宴宛宛原本以为他闭上眼睛只是想养一会儿神,并且借此机会好好考虑她所提的提议,不曾想,他闭上眼睛之后,居然直接睡着了! “王爷?”宴宛宛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这才赶紧试探性的轻声呼唤道,“王爷?应该不会是睡着了吧?王爷?” 不论她如何呼唤,床上男子早已睡得深沉,一动不动的。 宴宛宛看在眼里,只觉得无语,心想:“你不是说考虑考虑吗,怎么考虑考虑着就给睡着了呢?现在可是晴天大白日呀!”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他,谁叫他昨夜为了宴洄与宴子离二人的失踪找了整整一宿,一宿不成合过眼,早就已经累坏了,是以才会头一沾到枕头便彻底昏昏睡了过去。 宴宛宛虽心急如焚,但到底不忍心吵醒他,只能默默的守在床边,耐心的等待起来。 他这一睡便连着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一直从白天睡到天都快黑透了。他才总算睡足了精神,眼皮悠悠一睁,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外面天都快要黑了,你说是什么时辰?”见他终于醒了,宴宛宛一个激灵,急忙一个箭步扑到床前。 慕容瑾懒洋洋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儿守着?” “是!如今您老人家可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那是否同意我一道儿去寻找?” “你居然如此执着,本王不同意又能如何?” 闻听词语,宴宛宛立马高兴得不得了,迫不及待的叫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王爷您现在就让人带我一块儿去找他们吧!” 慕容瑾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不急,等一等再说!” 也不知道他到底睡饱了没有,整个人懒洋洋的坐在床上,始终没有半点要起床收拾自己的意思。 他不急,宴宛宛却是着急的不得了,恨不得伸手一把将他强行从床上拉起来,但考虑到自己身份低位,她心中虽有此冲动,但到底不敢这么做,只得道:“都这个时辰了,还等什么呀?再等下去,天可就要黑透了!” “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真心想要找到你儿子与兄长,最好就多点耐心。”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明白王爷您到底还在等什么?” “你想知道?” “当然!”宴宛宛差点忍不住一口啐他的脸,回答他一句废话了。 她给足了耐心,偏偏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此时问了之后,居然也不作出任何回答,反而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那就等着吧,很快你就知道答案了。” “不是,王爷,您这该不会是在耍我的吧?还是你压根就不答应让我一道去找他们?若果真如此,就请王爷您早点儿说清楚了,不要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吗?” “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了你,自然会说到做到,你怕什么?” 她的儿子与兄长如今生死不明,她能不怕吗? 可是,就算再怕再慌又能如何呢?只要他不答应。就会被一直困在此处,什么都做不了。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耐心的等待了,一边暗中祈祷她的孩子与兄长能够平安无事。 第198章 另眼相看 慕容瑾说要她耐心等待,并非耍她,而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便已经派出得力的手下前去打听城外最为彪悍而有名的土匪近来的情况,看看宴洄与宴子离是否真的被那帮土匪给抓了。 毕竟只有明确打听清楚消息,接下来才能知道该怎么做。 等了约摸半柱香左右,宴宛宛等的耐心都快被彻底耗尽了,就在这时,弦月这才在门外。朗声叫道:“王爷,元月他们回来了。” 慕容瑾闻此,隔着门问:“打听得如何了?” “不出您所料,骷髅寨那边的确有所动静,而且周围严防警备,我们的人不敢轻易冒进,躲在远处暗中查看,虽然并未亲眼看到他们把人给抓走了,但估计此事定与他们有关。” 慕容瑾不怒而威的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好一个骷髅寨,居然敢在本王头上动土,这次本王要是不将他们灭了,岂不是要教他们看轻了?” 说罢,慕容瑾便严声命令道:“调集府兵在门外等着我,本王今夜定要将这为非作歹多时的骷髅寨夷为平地!” 弦月在门外立马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随后便退下去调集府兵了。 方才慕容瑾与弦月之间的对话,宴宛宛听得清清楚楚,如今见慕容瑾已经决定动身前去骷髅寨,她便立马挺身道:“我要跟你们一块儿去!” 慕容瑾并不反对,却仍就拿着一双眼冷冷的瞧着她,看着她浑身莫名的发毛,不知他到底有何意。 “你,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她莫名有些心虚的问。 “你不是想去吗?那还不赶紧给本王更衣!” “啊?哦……”她愣了大半响,好不容易才回过神了,这还是有些怔怔地,不知该从何处给他更衣。 平日里穿衣都是由其府里的下人负责,当年她初初嫁与他之时,他也不曾让她碰过他。半寸袖子。 他不是一向都很憎恶她,恨不得离她远远的,连被她碰一下都觉得脏么?如今他居然主动要求让她来给他更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慕容瑾见她毛手毛脚,虽然很不满意,一对浓眉紧紧的拧成一团,双眼却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么一盯着看,就更加的心虚,兼之她本身又不擅长给别人穿衣服,以至于给他更衣之时,她毛手毛脚得厉害,一不小心就掰到了他的胳膊,或者是他的手指,甚至有时候把他的胳膊都快扳弯了,却还始终无法将袖子套进他的手臂。 慕容瑾看在眼里,脸上都忍不住像是镀了一层霜一样,又冰冷又难看。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开口问她:“你可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给人更过衣?” 这并未有何稀奇,毕竟她虽然并非官宦人家出身,但家境殷实,一出生便是千金大小姐,而且当年嫁给他时,他又一直嫌弃她,从不允许她碰他,包括他的衣服,是以不懂得如何为别人更衣,不也是正常之事? 他这话问着本身也并未有什么可奇怪的,偏偏这话从他口里说出后,别莫名多了一丝看不起的意思。 宴宛宛家中虽早已没落,但她向来自强自尊得很,不愿意轻易被他看低了去,以至于此时听到他如此相问,便立马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替人更衣不过是奴婢或者为人妻才会做的事,我自小便是世家出身,自然不必学这些,成人妻后,丈夫又一心系在其他女子身上,更别说是为丈夫更衣了,王爷对此应该是最为清楚的,难道不是吗?” 他大概是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如此大胆的拿从前的事来怼自己,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心中有气,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只得怒目圆瞪。 她倒好,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继续毛手毛脚的替他更衣。 平常奴婢为他更衣不过盏茶功夫,她为他更衣之时,却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 时间比别人长也就算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居然还歪歪斜斜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好在他生得冷峻好看,不论衣服怎么穿,皆丝毫不减他半分英气。 更好衣服后,宴宛宛这才紧跟慕容瑾一道出了寝室。 府中众多士兵听从号令,早早的站在大院里默默等待。 慕容瑾狠人话不多,冷冷的说了句:“骷髅寨为非作歹、杀人如麻,我等身为王府中人,今夜必要踏平骷髅寨,替天行道!” 说罢,他这才骑在马上,领着众多府兵浩浩荡荡的朝着城外一路飞驰而去。 由于事先早已经跟朝廷报备过,是以出城门之时并未遇到太多麻烦。 至此时此刻,宴宛宛才知道他原来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亦知他的的确确是真心想要救宴子离与宴洄,要不然,以他高贵的身份,他此次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出马,只需要随便配个强有力的手下去就行了。 但他既然能够亲自出马,那就说明他有多么的重视此事。 为此,宴宛宛心中不免大感感激,一时之间对他也不得不开始另眼相看。 她不由得在自个心中暗自想道:“有时候仔细想想,似乎他并未有我想象中那么好,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也算是救过我很多次了。若此次洄洄与哥能够平安,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向他道谢才行!” 如此作想,她不免又多看了他一眼。 慕容瑾目光虽然一直紧紧的盯着正前方,余。却一直暗中关注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宴宛宛,见她时不时的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中不免觉得奇怪。 慕容瑾忍不住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被他发现,她不免觉得有些尴尬,急忙下意识的收回视线,支吾道:“谁说我是在看你了,我只是在看风景而已。” 他“呵”地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道:“你儿子与兄长都被人抓走了,如今生死不明,你居然还有心情看风景?” 他明明早就看破了她的心思,又何必故意戳破呢? 他实在是太会坏气氛了! 宴宛宛被他这么一怼,瞬间没了好兴致,也难得对他生出的一丝感动,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99章 招安或反抗 骷髅寨距城门约有二三百里远,此处实数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地。也正因为如此,才便于土匪藏身。 这些年来,朝廷由于经年忙于跟蒙古、倭寇等打仗,导致中央兵力匮乏,是以。这些年来土匪丛出,但朝廷却始终腾不出时间和足够的兵力去剿匪。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土匪们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如今更是欺压到慕容瑾堂堂王爷的头上了。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骷髅寨,因为骷髅寨的寨主事先根本不知打劫的那一队人马竟然是慕容瑾的人。 能把人抓到寨里,骷髅寨的人才得那些人竟然是慕容瑾之人。 这下子,寨里上上下下十几号人全都慌了。 二寨主更是急得不停的踱来踱去,一边不停的问:“大哥,这可如何是好呀,若是被慕容瑾得知是我们的人抓了他们的人,他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大寨主此时也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听到二寨主这么问,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二寨主便又说道:“咱们身为土匪,本来就受朝廷忌讳,如今又惹到当今三王爷的头上去了,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这便也罢了,我听说慕容瑾还是在众多王爷中最受当今皇上宠爱的一个,更是当今朝廷重臣,得罪了他,咱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大寨主烦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急忙连连摆手,“你别再说了,我心里已经有够烦的了,再听你说下去,我迟早得爆炸!” “我不说不行,如今事情就摆在面前了,哥你可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这我也没有办法呀!二弟,你不是向来自诩聪明过人、诸葛再世吗?既是如此,那你倒是赶紧想想办法呀!”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大哥是否愿意按照小弟说的来做。” 听到这话,大寨主恍如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曙光,急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二寨主不疾不徐,将嘴巴凑到大寨主耳边便小声地说了起来。 也不知二寨主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大寨主听了之后,一张脸瞬间愁得几乎皱成了一团。 “若是按你说的去办,那咱们骷髅寨岂不是要就此解散?”大寨主显然有些不甘心。 二寨主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呀,难不成真要得罪王爷么?况且当土匪也不是个事,趁当今朝廷正在招安,归降未必是件坏事。” 大寨主有些动心了,但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就是付诸东流,就实在不甘心,想了想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这人还没打过来呢,我们若就此投降,传出去,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若真等王爷带人打到这里来了,那可就晚了呀!” “你别再说了,我骷髅寨建寨至今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况且此地乃是风水宝地,易守难攻,即便他人多势众,也未必囚得了我们。” “此处的确易守难攻,但要长时间守住此处也必非易事,而且一旦断粮,几百号兄弟可就要活活饿死在此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们骷髅寨什么都不多,就粮食多,撑个三年五年不成问题!” “大哥……” “好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绝不投降!我倒是要看看,他堂堂王爷到底能奈我骷髅寨如何!” 见大寨主如此倔强,二寨主到底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到底不再说话了。 骷髅寨寨中众人虽然早就料到慕容瑾一旦得知是他们抓走了他的人,迟早会领兵打来,但谁也没有料到,当夜子时一过,山下忽然升起一片火光。 正在房中呼噜噜大睡的大寨主一听说慕容瑾领兵来了,瞬间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你确定来者是慕容瑾?”大债主难以置信的问。 “正是,我等皆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是他不假!” “二寨主之前不是预计他们至少要等到明日早晨才会到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二寨主人呢?” “二寨主易得知消息便赶出去了!” 大寨主闻此不敢耽误片刻,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随便披着大步走了出去。 出门登高一望,但见满山皆是熊熊燃烧的火把,连绵数里,颇为壮观。 山下不知是谁正在高声大喊:“三王爷在此,请骷髅寨寨主立马出来接见!” 慕容瑾领兵而来,气势雄雄,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他来者不善,若真按他要求那般出来接见,只怕话还没说上一句,便以已头落地。 大寨主虽然长得人高马壮,却并不是个傻子,以至于当下听到这话,便立马不以为然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派这么多人来围剿我骷髅寨,我不跟你动刀动枪便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你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要我下去接见?莫不是真把我当成三岁孩童,又或者是傻子了?” 二寨主闻此深表赞同,忙道:“大哥千万不要下去,慕容瑾显然是有备而来,若大哥并不想投降,一旦下去,只怕就没命回来了。” “不错,这点小伎俩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吩咐寨里的兄弟们,一定要好好给我守着了,不论发生何事,都绝不能轻易认输!” “大哥虽然决心已定,但小弟还是想要再问上一句,大哥可真决心要与他对抗到底?” 说完,不等大赛主回答,二寨主便赶紧好生好气的劝道:“若此时投降还来得及,还请大哥三思呀!” “你别再劝了,我心意已决,想要我投降,除非对方有什么过人的本领让我心服口服,若不然,宁死不屈!” “大哥既然决意如此,那小弟也无话可说!小弟只能说,不论大哥做何决定,小弟都坚决与大哥共同进退!”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二寨主到底无话可说。作为兄弟,只能同甘共苦,共同进退。 大寨主闻此,心满意足,用力拍了拍二寨主的肩膀 第200章 别无他选 此时此刻正在山下领兵围剿骷髅寨的慕容瑾万万没有想到,这帮土匪居然如此有胆识,任由他的人万般威胁,竟然能到现在还不妥协。 慕容瑾不由得感慨一句:“看来先前是我小瞧他们了!” 宴宛宛心中大感不安,忙问:“若是他们一直不肯投降,那可如何是好?” “投降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若是不投降,那我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她并不怀疑他的能力,只是她的孩子与兄长还在对方手上,若双方真的一言不合打起来,首当其冲的必是她的孩子与兄长。 如此危险之事,她实在不敢轻易尝试,更不愿拿她的孩子与兄长做赌注,便只得赶紧道:“王爷,我儿与兄长还在他们手上,若真开打,只怕会以此触怒了他们,届时他们更加不会轻易放过我儿与兄长,所以,还请王爷尽量说服他们投降,哪怕他们不愿意投降,只要把人放了,也是可以的呀!” “本王既然能领兵至此,便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将他们招安,二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绝无第三条路。”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他在领兵之前在皇上面前许下的承诺。 若是如她希望这般,只是把人质要回来,却不伤骷髅寨半分,此事一旦传出去,一来,不知道的人定会认为他领军不严,二来他还会因此失信于皇上,届时若是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宴宛宛不明就里,只当他是要强,才不把她孩子与兄长的死活当做一回事。 为此她不免有些不满了,怒道:“你要如何,我都可以不管,可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到我的孩子与兄长!” “本王可以答应,有本王在,本王绝对会保护他二人安危。”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就凭他与她之间的恩怨情仇?还是凭这么多年他对她肆无忌惮的折磨?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相信一个如此憎恶和怨恨她的人会来保护她所想要保护的人。 慕容瑾很不满意她这个反应,本来还有些许耐心的,此时见她如此,态度与语气瞬间皆是一冷。 他冷冷说道:“信不信由你!只是,事已至此,你除了选择相信我之后,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是啊,他是王爷,这些兵也只听他的,而她,没钱没势也没有人,根本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除了选择相信他之外,她已经没有别的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她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臂,强行忍住心中的不安与担忧,恳求的看着他:“你说的没错,事到如今我只能选择相信你。慕容瑾……王爷,就当我求求您了,无论如何,请您务必要保住他们。不论你再怎么恨我,您都应该永远的记住,洄洄和我哥都是无辜的,还有,洄洄真的是您的亲生儿子!” 他听了这番话,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对于宴洄的身世,他一直以来都是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当中,如今她却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宴洄是他的亲骨肉,他一时都不知道是否该选择相信了。 宴洄若真是他亲生儿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不是,他又能如何呢?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她此时特意来强调这些,不过是怕他不肯用心去救宴洄与宴子离罢了。 她真的是太小看他了! 慕容瑾心中略有不快,目光冷冷的落在了她那抓住他手臂的手上,那眼神像是在嫌弃她。 她立时会意,颇为尴尬的缩回了手。 他不再看她,转头对弦月道:“继续喊,一定要把人给我喊出来!” 弦月得到命令,这才又继续扯着嗓子对山上的人大喊:“上面的人听着,我家王爷说了,你们要是再不派人出来接见,王爷将派铁骑踏平此处!” 骷髅寨人一听到慕容瑾要派铁骑踏平此处,一时不免人心惶惶。 就连大寨主都有些坐立不安了,索性走到人前,大着嗓音,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对山下的人说:“下面是何人?” “少要装蒜,当今三王爷,皇上幼弟在此,你们还不赶紧派人出来接见?” 大寨主继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故意说:“三王爷?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王爷身份高贵,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对方虽然是装的,毕竟只要装作不知道,届时朝廷就算真的怪罪下来,也只会被判个不知情者无罪,到底还有理由可说。 弦月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但只要对方不承认,不愿意出面,弦月也无可奈何。 为此,弦月只得赶紧转头问慕容瑾:“王爷,对方故意装作不知,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瑾不屑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想要扮猪吃老虎,可没那么容易!” 低声骂完,慕容瑾这才扬起脖子,扯着嗓子对上面的人大声说道:“如果本王没有猜错,想必方才说话的那位乃是骷髅寨的大寨主徐达吧?听着,本王既然能来此,你等就该明白,装蒜是没有用的,如今我给你们一条路选,乖乖的投降,并将先前被你们抓走的人都给放了,朝廷必有重赏!” 大寨主不以为然,问道:“若是我们不投降呢?” “你等若是胆敢反抗,本王麾下的这一千铁骑,随时可以将此处夷为平地。” “那王爷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要知我骷髅寨虽小,却也是个险要之地,正所谓易守难攻,王爷就算要将我骷髅寨夷为平地,也得先把我骷髅寨攻下来才有此机会!” “你以为本王不敢?” “王爷自然有这个胆量,只是未必有这个本事罢了。” “你倒是自信得很呀!本王麾下士兵素来训练有素,对付你们这帮土匪,不过是地里拔韭菜,轻而易举之事。” “王爷可别把话说的太满了,要知,你们还有人质在我们手上!来人,把人带上来!” 说着,大寨主回头对着手下便是一声吆喝。 未及,宴子离便被捆得五花大绑的带上来了。 第201章 智计 宴宛宛一看到自己兄长,瞬间心疼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哥!哥!你怎么样了?哥,你没有受伤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她一时情急,扯着嗓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宴子离整个人都被麻绳捆得死死的,嘴里更是被塞了一团布,听到自己的妹妹问自己,他也没有办法出声回答,只能一个劲的奋力摇头。 见自己的哥哥并无大碍,宴宛宛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然而她很快就注意到,被带上来的人里就只有宴子离,宴洄却不见踪影。 她只道是骷髅寨的人嫌宴洄小,不方便带出来,所以才只带了宴子离一个人,因此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宴宛宛心慌意乱,赶紧转头求慕容瑾:“王爷,我兄长还在他们手上,还请你不要激怒了他们,若不然,他们必定不会放过我兄长的。” 慕容瑾又何尝不知他们是想拿宴子离当人质,但是若就此退步,他必定被对方看清了,而他王爷的名声也会因此大打折扣。 可若是硬来,就只怕对方一怒之下杀了宴子离。 虽然宴子离是死是活,慕容瑾一点都不关心,但宴子离好说歹说也是宴宛宛的兄长,若是因他而死,只怕宴宛宛会怨恨死他。 思前想后,慕容瑾到底不知该如何选择,眼见她泪眼盈眶,眼看着就快要哭了,他到底不忍心伤害她。 犹豫到最后,慕容瑾才昂起头颅凝视着山上一排人。 “徐达,你手上那个人是无辜的,把他放了,本王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大寨主听了此话,如同听了玩笑话一般,突然仰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慕容瑾,你以为老子我是三岁小孩,有那么好骗吗?我若真把他给放了,死的人那可就是我了!” “放肆!”弦月怒喝,“我家王爷的名讳岂是你这等人可以随便乱叫的!” 慕容瑾摆了摆手,倒是并未将对方以下犯上的行为在眼里,反而饶有兴趣的淡淡道:“听闻骷髅寨的大寨主极为强悍,能赤拳打死一只老虎,比武松还要厉害上百倍,只是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慕容瑾之所以说这样一番话,不过是为了故意刺激大寨主的自尊心和好强心,以便将对方引入自己所设的圈套当中。 大寨主听到前面那番话之时,尚且得意得不得了,抚着颌下几根凌乱的胡须,便作得意状,然而一听到后面那番话之时,脸色又瞬间变了。 “什么叫做这传闻是真是假?既然是真的了,老子举鼎若轻,打死一只老虎而已,那更是不在话下。” “本王又未亲眼见过,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老子说的都是真的,这种话没有必要骗你!” “即便是真的,在本王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压根比不上本王麾下侍卫。” 受到轻视的大债主立马恼了,吭吭哧哧道:“好你个王爷,居然敢小看老子!把你说的那个侍卫叫出来,老子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好,我这就让他站出来让你瞧瞧!”说着,慕容瑾这才转身对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边的元月,道:“元月,你站前些给他们看看!” 元月立马应诺,骑着马便向前行了几步。 元月身材偏矮瘦,不比大寨主那般肌肉发达,而且长相斯斯文文的,一眼看过去,只会教人觉得此人是个不怎么会武功的人。 若是换成壮士来与大寨主相比,大寨主也许还觉得情有可原,然而此时看到跟自己相比之人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子,大寨主心中不免生出一种被人极度看不起的不满与愤怒来。 一时气不过,大寨主张口便不屑道:“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跟老子比?老子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死他!” “话可不要说的太满了!”慕容瑾道,“元月可是本王麾下第二英勇的侍卫,对付你,不过是小菜一碟!” 大寨主更加气急败坏:“第二英勇?你居然只派第二英勇的人来跟我比,你这未免也太小瞧我徐达了吧?” “是不是本王小瞧你了,不妨比试一比试?” 大寨主一时急于证明自己,冲动之下便满口应承道:“好啊,比试就比试,免得老虎不发威,被你们当成病猫去了!” 看到此处,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看了整个过程的二寨主这才赶紧出声阻止道:“大哥,不要答应他们,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他们给咱们挖的陷阱!” 慕容瑾闻言冷冷的笑了笑,故意摆出嚣张自己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冷嘲热讽道:“你们连与我这第二英勇的侍卫都不敢比,看来你们骷髅寨也不过如此嘛!” 那大寨主听了二寨主话后,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此时被慕容瑾这么一击,瞬间又气得面红耳赤,当下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该死的,居然敢小瞧我骷髅寨!好啊,老子就让你们看一看到底是谁没有用!” “大哥,你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啊!” 慕容瑾直接叫嚷道:“好,不比的人是孬种!” “比就比,谁怕谁呀!”在慕容瑾的再三刺激之下,大债主早就丧失了理智,此时哪里还听得进二寨主的劝说。“你说,要怎么个比法?” “很简单,你们骷髅寨随便派一个人,本王这边再派一个人,以一对一,看谁打得过谁。” “好,赌注是什么?” “若是本王赢了,你就乖乖的把人放了。” “若是你们输了!” “若是本王输了,本王这就带人离开,从此再不踏进此处半步!” 这个交易对骷髅寨来说的确很划算,输了只不过是失去一个人质,而一旦赢了,却能够换取长久的安稳。 是以除了机智过人的二寨主之外,寨中其他人听了无不大为动心,一个个都认为这是个极好的交易。 大寨主更是毫不犹豫的满口应承:“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第202章 一擒徐达 二寨主待要出声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眼见大寨主转身就要下山去参加比试,二寨主这才吓得赶紧伸手一把拉住了大寨主。 “大哥,万万不可呀!这定是他特意给我们下的圈套,你若是去了,甭管输赢,一旦落在他们手上,只怕就再也回不来了呀!” “你别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绝对不能让他们看轻了!” “大哥,不能冒进呀!您身为一寨之主,说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咱骷髅寨还有兄弟们可如何是好?”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就那什么月压根就不是你大哥我的对手,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就算他不是你对手,对方还有很多高手!咱们骷髅寨只适合守,不适合攻!况且大哥你一旦落在他们手上,受到他们的威胁,兄弟们就只有乖乖束手就缚的份了,到时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你担心的这些我都知道,你无非不就是怕我一旦落在他们手上,他们会拿我当挡箭牌么,这你就放心好了,我都已经想好了,我若真不幸落在他们手上,到时候你跟兄弟们不必管我死活,跟他们拼死就是了!更何况我们不是还有人质在手吗?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大哥!” “好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大寨主根本听不进劝,摆了摆手,便大步向前走去。 二寨主急得不得了,却是无计可施,眼见大债主已经行至慕容瑾等人跟前,无可奈何的二寨主这才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唉,大哥啊大哥,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但凡你听得进一句,小弟也不必如此为你操心啊!” “如今你掉进他们的圈套,你以为你还能出得来吗?唉!” 说到最后,二寨主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边上有人问:“二寨主,接下来兄弟们该怎么办?” 二寨主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大寨主此去凶多吉少,只怕是有去无回了,大家做好防备,即便大寨主没了,我们也要遵从大寨主的遗愿,好好守住骷髅寨,绝不能任何人踏进此处半步!” 二寨主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慕容瑾领兵而来本就是为了攻下他们,所谓的比试切磋,也只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即便有宴子离这个人质在手,若慕容瑾铁了心要杀大寨主,慕容瑾届时大可不顾宴子离,又或者是先拿到人质后,再伺机杀了大寨主。 大寨主头脑简单,容易被一击即中,但二寨主却是个极其聪明冷静之人,自然晓得这其中的利弊。 只是二寨主只猜对了一半,慕容瑾利用比试成功打败大寨主后,并未有要伤及大寨主性命之意,反而难得温和的对大寨主说:“大寨主,你输了,希望你愿赌服输,赶紧让你的兄弟把人交出来。” 别看大寨主长得凶巴巴的十足坏人样,却是个很有诚信之人,现自己如今居然已经输给了对方,便连眉毛也没有皱一下,便命人放了宴子离,而自己却还站在原地,并未有半点要回去。 慕容瑾见了,这才笑着问道:“比试已经结束了,我们的人也已经回来了,大寨主为何还不回去?” 大寨主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老子有心回去,你们也未必肯放老子回去呀!” “大寨主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吗?你诓老子下来,不就是为了抓老子吗?” 慕容瑾笑了:“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为何还要前来比试?” “那是因为老子不愿被你们看轻了去!” “即便如此,方才你大可以用人质作换啊,这样一来,不就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了吗?” “老子可不傻,那你们铁了心要娶老子性命,虽然有千万种办法抓住老子。与其逃得如此狼狈,还不如英勇赴死,好让我的兄弟们知道,他们的大债主!” 这番话说得如此铿锵有力,完全不似一个土匪会说出来的话。 而且,慕容瑾之前的确是如此计划的,一旦大寨主落入他手中,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大寨主绳之于法。 至于如何在安全救得宴子离的情况下取大寨主性命,这一点,他向来最有心得,然而此时…… 此时慕容瑾听在耳里,不免多看了对方一眼,始知自己看低了对方,如今看来,这窟窿寨也算是个卧龙藏虎之地了。 既然英才,杀了未免可惜,能够收为己用,那便是再好不过。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仰头朗声笑起,笑了好一会儿才不疾不徐的说道:“大寨主果然是个有胆有谋之人,不得不承认,本王先前的确有意取你性命,但是,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你走吧,这次本王不杀你!” “你要放我走?”这下子轮到大寨主惊呆了。 “不错!” “为何?难道你不想杀我了吗?” “像你这等英才,若就此杀了,岂不是可惜。本王衷心希望你们骷髅寨愿意接受招安,归入本王麾下!” “那不可能!你要么就把我杀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们的招安的。” “本王这就不懂了,你连死都不怕,就会和怕对朝廷招安呢?” “给朝廷做事,那不就相当于给朝廷当狗?我们出身虽然不好,却也不愿意给别人当狗!”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吧,只要愿意接受招安,人人便将被视为平等,谁都不会因此低看你们一眼。相反的,身为土匪,才是会被百姓嗤之以鼻!” “少说废话,不愿就是不愿!你要杀便杀,不必再劝!” 见对方态度如此坚决,慕容瑾自知说多无益,索性不再多劝,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你走吧,但你记住了,本王这次放了你,但下次还会抓你,直到你被本王抓的心服口服为止!” 大寨主不解他为何要浪费精力如此做,但也不便多问,带着疑虑便安全的回到了寨中。 回去之后,别说是大寨主了,就连二债主以及其他人都为此感到不可思议。 第203章 宴洄失踪 宴宛宛同样不解机会如此难得,慕容瑾为何偏偏要就此放过徐达。只是当下她一心记挂着自己的孩子与兄长,此心中虽有此疑惑,但到底没空过问。 宴子离已经回到她身边,但身上还被麻绳五花大绑着。 宴宛宛赶紧用匕首替他解开绳索,又取下塞在他嘴里的布团,这才赶紧问:“哥,洄洄呢?为什么他们只放你却不放洄洄?” 也不知她哪句话问的不对,宴子离听了之后,忽然就耷拉下了脑子。 还不等宴子离回答,看到他此时这副模样,宴宛宛的心就先慌了,不由分说的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一边不停的摇晃,一边不停的追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洄洄呢?他到底在哪里?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为什么现在还不见他人?他到底在哪里呀?你赶紧说话呀!你说呀!” “宛宛,洄洄他,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而言之,他跟我不在一块。前几天我们被哭辽在的人追捕的时候,洄洄他一不小心就跟我们分开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们找到了他,结果没有想到连你们也……” 话听至此处,宴宛宛便再也听不清楚了,眼前陡然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等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早已经变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整个人懵懵的,犹如还在睡梦当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才想起了自己下落不明的儿子! “洄洄!我的洄洄!洄洄呢?他人呢?他人去哪里了?你们找到他人了没有?他到底在哪?他到底在哪里?” “宴宛宛,你先给我冷静一点!”慕容瑾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便立马将她摁在了床上。 此时此刻,宴宛宛哪里还冷静得下来。 五年前家破人亡之时,撑着她活到现在的就是她的孩子,如果她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只怕也不想活了。 泪水早已经盈满了她的眼眶,她拼命的想要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一颗颗如豆大班拼命的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她就这样绝望而无助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哀求道:“王爷,求求你多派点人去找洄洄,他绝不能出事,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怎么办呀?” “王爷,就算你不相信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也请你帮我救救他。” “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那绝对不能有事,他若是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王爷,我求求你了,只要你愿意帮我找到他,哪怕你现在要我立马死在你的面前,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毛。” “或者做牛做马也行,我宴宛宛绝无二话!” “王爷,我求求你了,救救他吧,我求求你了……”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都恨不得立马跪在地上求他了。 对于宴洄的失踪,他又何尝不担心,是以。一开始在得知宴洄不见了之后,便第一时间派出全府的力量去寻找宴洄。 她对此却毫不知情,以至于一遍又一遍的苦苦哀求。 她也不知,她越是这样苦苦哀求他,越是让他觉得,他在她心目中很是不堪,所以她才会如此哀求。 他心里大感不快,语气不由冷了下来,颜色也在瞬间黑了几分。 “宴宛宛,难道你就不相信,即便你不求帮本王,本王也会派人去找吗?还是说,在你心里、眼里,本王就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脾气,此时此刻,她一心系着自己儿子的安慰,既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只顾道:“王爷,我宴宛宛此生别无他求,只求我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我便已经心满意足了。如今他出了这么大的事,生死不明,我这个做娘亲的,又怎能安得下心?” 又道:“我这这么些年来,你一直都很恨我,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况且他是你的亲生骨肉,是整个王府唯一的血脉,如果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对于王府以及你,都未必是件好事。所以,我请求你一定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也要见……” 话至此处,她喉咙也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给堵住了,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声,后面那个“尸”字更是硬生生的卡在了她的喉咙里,眼泪如同破堤而出的洪水,在她的脸上肆无忌惮的纵横。 她多么的害怕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口,就怕自己乌鸦嘴,担心什么来什么。 慕容瑾心中虽有所不满,但此时看到她如此,到底不忍心。 沉默良久,他才难得郑重其事的向她保证道:“本王答应你,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本王都一定会把宴洄给你找回来,这你可放心了?” “王爷,我也想跟着一起出去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找到他的机会也大一些。” 慕容闻此看了看她,见她脸色如此憔悴,到底还是不放心,犹豫片刻,才道:“你都已经憔悴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是呆府里好好休息吧。” “不,我一定要去!王爷,求求你让我一块儿去找吧,真的没有办法,安心待在家里等。” “没有办法等也得给我安安心心的在府里等着。” “可是……” “你去了不仅帮不到忙,以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指不定还会帮倒忙!如果你要是真的想早点找到你的儿子,你就该按我说的来做,不要太过任性了!” “我……”宴宛宛无言以对。 其实他说的很对,如今她身体憔悴至斯,如果要是坚持跟他们一起出去寻找宴洄,只怕宴洄还没有找到,她就先给病倒了。 届时,她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对寻找并无任何益处。 如此作想,她心里虽恨不得赶紧见到以及的孩子,考虑到最后,到底还是听从了他的说法。 她无奈叹道:“好,那我就在府里等着,还请王爷务必要将宴洄带回,我宴宛宛先在此谢过王爷了!” 说罢,她特意跪地对他叩首拜谢而起。 第204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日,慕容瑾亲自率领府兵在城外百里范围之内展开大肆搜索,几乎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了,却始终不见宴洄的踪影。 宴子离在王府里歇了一天后,第二天见自己伤势已有好转,便也跟着众人到处寻找宴洄。 慕容瑾问宴子离:“那日你与宴洄是怎么分开了的?” 宴子离闻言知无不答,道:“那日我与宴洄皆坐在马车上,走着走着,马车突然就停了,与此同时外面还响起了一阵嘈杂的打斗声。我放心不下,便准备下车看个究竟,谁知刚下马车,那么突然受了惊,带着宴洄便纵蹄而跑,当时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就这样被迫跟宴洄分开了,再后来我就被骷髅寨的人抓走了。” “当时马车往哪边跑?” “西边。” 一听到这话,边上的弦月立马插嘴向慕容瑾禀告道:“王爷,离此处最近的西边可是段悬崖。” 慕容瑾脸色忽然变得讳莫如深,浓黑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也不知此时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见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出生声命令道:“带人去西边找找!” 说此话同时,他已经率先朝着西边径直而去。 弦月一招手,领着众人急急忙忙跟着他一块儿往西边而去。 慕容瑾一路走一路低头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只见随着越走越近,地上渐渐现出紧急勒马而留下来的辙痕。 那辙痕一路向前延伸,不知绵延有多少丈。 慕容瑾越看眉毛,便拧得越紧,边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约摸走了半炷香左右,一群人才走至悬崖边。 尚未靠近,远远的便看到一辆破败的马车正斜斜挂在悬崖边上,大半个身子在悬崖上,小半个身子却是空悬着,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惊。 “马车就在那里,快过去看看!”慕容瑾生来冷静,看到此情此景,却也忍不住惊了,急忙招手派手下赶紧过去看看人还在不在车里。 弦月足尖一点,率先飞到马车前,探头往里一看,只见里面空空是也,根本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禀告王爷,车里并无人!” 听到这话,慕容瑾都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心想,若是宴洄此时就在马车里,那顶多只是受了伤,况且还有一条命在。 可如今不在马车里,也不知究竟是去了哪里,如今马车又悬在悬崖边上,连马都不见了,只怕是人连着买一块儿跌落悬崖去了。 宴子离一听到弦月说人不在车上时,便已经先慌得痛哭流涕,一个劲的忍不住哀嚎:“宴洄定是跌落悬崖了!这悬崖如此之高,从此跌落下去,哪里还有性命?宴洄,都是我这个做舅舅的对不起你,是舅舅没有保护好你,舅舅有愧于你啊!” 又禁不住一个劲的惭愧道:“回去我该如何向宛宛交代?若宛宛知道此事,毕竟伤痛欲绝,生不如死……” 慕容瑾心里虽然也焦虑得不得了,但他却还有一份理智在,自认为只要还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证明人已经死了。换句话而言,只要一日没有找到尸体,还有希望在。 为此,慕容瑾连半刻也不敢耽误,急急忙忙带领人赶紧下悬崖找。 弦月见悬崖如此陡峭,深不见底,怕他出事,便急忙出声阻止道:“王爷,悬崖实在是太陡了,您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我们下去找就行了。” 慕容瑾此时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摆了摆手,坚决道:“不必了,我跟你们一块儿下去找!” “王爷身份尊贵,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的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呀!” “本王自有分寸,你们不必再劝!” “王爷——” “行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赶紧走吧!”弦月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慕容瑾却根本就不容弦月说完,带领着一把手下便下山去了。 悬崖极其陡峭,而且目测有百丈深,从悬崖顶上往下投石头,等了半天也听不到声响,人从这里掉下去,别说是是否还有命在,只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但慕容瑾还是怀着最后一份希望,一路小心翼翼的往下爬,好几次不小心被突出石头的尖锐棱角磕破了皮肤,嫣红的血液丝丝渗了出来,他却毫无痛觉,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爬。 说来也是奇怪,好不容易到悬崖底下了,却又并未如他们所想般在悬崖底下找到宴洄的尸体,唯独只能看到马四分五裂的尸体。 慕容瑾不放心,特意让手下沿着整座山脚找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找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宴洄的身影。 “在周围附近十里左右都已经找遍了,但还是一直没有找到宴洄的下落,王爷,您看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有从悬崖上掉下来?”弦月禁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但是马都从这里掉下来了,宴洄但是如果就在马车里的话,跟着马一起掉落下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当然了,慕容瑾更希望事情如同弦月所说那般,毕竟只有这样,宴洄生还的机会才更大一些。 但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任何一丝蛛丝马迹,继续命令道:“不管事实如何,务必要给我查清楚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要是找不到人,你们几个都不用回来见我了!” 一干手下闻此,一个个不免诚惶诚恐,当下哪里还敢懈怠,按照指令便四处查找去了。 不消一会儿,很快便有新的发现。 这个发现还是宴子离率先发现的。 宴子离忽然“咦”了一声,用手指着悬崖边上突出的一块大树,道:“你们看那棵树上挂的是什么?” 慕容瑾等人闻言,立马抬起头,顺着宴子离手指指去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树枝上挂着的。像是一张棕色的粗布,上面还有些明显的撕裂痕迹,风一吹便轻轻的摇摆。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东西掉落在树上之时,被树枝给撕了,以至于才会挂在树枝上。 第205章 大难不死 慕容瑾一看到挂在树枝上的那张布条,脑子里立马想到了何事,忙问宴子离:“宴洄失踪那日,身上穿的衣服是何颜色?” 一听这话头,宴子离便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急忙回答道:“这件棕色的衣服,颜色跟上面那条布是一样的!” 说罢,便道:“定是宴洄从悬崖上摔下来时被那棵树挡了一下,所以才会不小心被树枝割破了衣服。” 弦月道:“若按你这么说,宴洄从树上掉了下来以后,更应该掉落在地上才是,又为何地上只有马的尸体,却并未见到他?” 慕容瑾与宴子离二人心里同时有了答案。 慕容瑾还沉默着,不知在沉思何事。 宴子离便应道:“很简单,定是宴洄摔下来后没有死,所以才会在我们赶来此之前便离开了。” 这个可能性相当大,但如今的问题是,宴洄一个人能去哪里?而且,宴洄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即便没有性命之危,也必定受了重伤。 妨论宴洄年纪还小,即便是个四肢发达的成人,受了如此重伤,也很难负伤走得这么远。 思前想后,慕容瑾才道:“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宴洄身怀重伤,凭他一己之力,肯定走不了多远,你们赶紧分头去找找!” 弦月立即应声而去。 慕容瑾与宴子离也不敢耽误,各自带领着人便四处寻找去了。 郊外一处茅草屋里。 一个不大不小的小男孩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身上被绷带绑得紧紧的,隐约间还有血迹渗出来。 门口处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一把藤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蒲伞,正轻轻的煽动炉子里的火。 灶上面架着一个小小的药炉,烟雾袅袅而起,使得那女子周身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纱,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 “咳咳咳……” 床上的小男孩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因为咳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小小的身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门口的女子听到咳嗽声,这才停顿了动作,缓缓转过头朝着床那边的人轻轻的喊了一声:“小兄弟,你可是醒了?” 宴洄听到声音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皮,下意识的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坐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宴洄有些怔愣,忍不住转动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才又把视线落在了那年轻女子身上。 宴洄问:“这位姐姐,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 “你家?” “是的。” “那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应该是从悬崖上摔下来,我今早去采蘑菇之时,正巧在悬崖底下看到了你,见你浑身是伤,是你特意把你带此处。” 说完,那女子便又关心地问道:“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宴洄全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痛得厉害,有多不舒服病有多不舒服。 但他从小跟着他娘亲一路吃尽苦头,因此倒也习惯了忍受,以至于此时听到对方询问,他便强行忍着疼痛,坚强的摇了摇头。 那女子见了,不由得失笑:“你又何必忍着呢,痛就说出来,姐姐我又不会笑话你。” 宴洄小脸一红,倒是没再说什么,只问:“对了,姐姐,你可有看到其他人?” 那年轻女子闻此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只看到你一个人而已。哦,对了,倒是还有一只死马,只是那马实在是太重了,我扛不回来,所以也就没有带回来。” 宴洄听了,不由得大感失望,一时忍不住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舅舅怎么样了?是否被他们抓走了……” 他说话声音很小,那年轻女子听不大清楚,又不方便询问,只得问他:“对了,小弟弟,你怎么会从悬崖上摔下来?你的家人呢?” “我是被人追杀,所以才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来的。至于我的家人……跟我一起出来的只有我舅舅,可惜我们被追杀之前,舅舅与我被迫分开了,如今我都不知舅舅如何了,但愿他平安无事,要不然我娘亲一定会很伤心的!” “追杀?谁追杀你们呀?为什么要追杀你们呀?” “我也不懂,对方大概是土匪吧……” 那年轻女子“哦”了一声,倒是没再追问下去,把刚刚煎好的药倒进碗里,便端着药起身走到床前。 原本一直笼罩在女子周身的烟雾终于消散了,宴洄这下才总算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只见对方眉如远山黛,一双杏眼顾盼生姿,脸如杏核,下颌尖尖的,唇瓣极薄,走动时若细柳扶风,像极了小时候他娘亲给他读的《石头记》中的林黛玉。 只是不知为何,看清楚对方面容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居然莫名的有一丝不舒服,面对眼前这个救命恩人,他心中更是莫名的生不出亲切感了。 娘亲一直教他待人要温和,更要知恩图报,而他此时此刻也很想对眼前这位救了他性命的人大感感激,但心却又偏偏不受他的控制。 为此,他不免感到愧疚,连对方特意为他熬的药,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喝了。 那年轻女子却不知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他愣愣的坐在那里,也不伸手过来接,便道:“快来拿去喝呀,可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喝了,有助你伤口早日痊愈。” “如此,那便多谢姐姐了!”宴洄像个小大人似的郑重其事的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谢,这才忙不迭伸手接过汤药,随后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客气什么,我既然救了你,那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值得言谢。”那女子漫不经心的应了这么一句。 见他已经端起碗看不到她的表情了,她这才暗中扬起嘴角,无声的冷冷笑了起来。 而当宴洄喝完药正准备将手中的碗放下之时,她脸上的奸笑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只要带鸡蛋又是满脸温和亲切的微笑。 第206章 貌似琉璃 那碗汤药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一入肠胃,宴洄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说不出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宴洄对此倒也并未放在心上,见对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就想到他娘亲从小便教导他知恩图报,哪怕此时报答不了,以后有能力了也要想方设法的报答对方。 如此作想,宴洄这才问那女子道:“不知姐姐芳名,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一定会报答姐姐今日的救命之恩!” 那年轻女子闻言淡淡的笑了笑:“我叫墨玉。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用不着放在心上,只要你平安无事,没有性命之危,姐姐我便心满意足了。” 宴洄默默地把“墨玉”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此时此刻,宴子离和慕容瑾等人分头四处寻找宴洄的下落,不知不觉中,宴子离独自一个人往一处极其偏僻的深山里越走越远。 不知走了多久,宴子离一个抬头,突然远远的看到了一座茅草屋,旁边还有炊烟袅袅,看来茅草屋中有人住在那里。 宴洄想着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找到有人家住的地方,找对方问一下,说不定对方或许知道些什么。 如此作想,宴子离这才赶紧大步朝前走了过去。 “扣扣扣——”宴子离礼貌性的敲了敲门,一边问,“请问有人在吗?” 屋里头很快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露出墨玉一张如花似玉般的脸盘。 宴子离却在看到墨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瞬间被吓得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会是你?”宴子离两只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墨玉。 墨玉却是一脸无辜懵懂的样子,一对柳叶眉微微的皱着,盯着宴子离里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认识我?” 这下子轮到宴子离懵了:“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乃京城宴家之子,宴宛宛之胸,宴子离。当年我妹妹刚嫁入王府之时,你我曾在王府见过一面。” “京城宴家?王府?”墨玉仍就一脸的无辜懵懂,默默的念叨了一小会儿,才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大哥,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吧,我从来没有去过京城,也从不认识什么宴家,更加不曾去过王府。” 宴子离听了不由得觉得纳闷,忙问:“难道你不是琉璃么?” “琉璃?呵,你果然是认错人了,小女名叫墨玉,墨色的墨,玉无瑕的玉。” “墨玉?”听到这个名字,宴子离脑袋都有些懵了。 虽然当年只在王府匆匆见过琉璃一面,可他自认为自己记性极好,能一眼不忘,况且当年还是因为琉璃,他宴家才会变得家破人亡。 是以这么多年以来,他始终不忘琉璃此人。 如今眼前此人与当年他在王府之时所见到的琉璃长得一模一样,对方却告诉他她并非他记忆中那个人。 难道真是他认错人了? 世界如此之大,长相相似也并非没有。而且看对方一脸诚恳模样,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短暂的错愕与纳闷过后,宴子离这才颇感抱歉的颔首道:“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冒犯姑娘了,还请姑娘见谅!” “不要紧,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墨玉温尔一笑,显然没有把他的错认放在心里。 此时此刻,正在屋中歇息的宴洄隐约间像是听到了自己舅舅的声音,起身行出来一看,果然在门口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舅舅! “舅舅!”宴洄不由得大感喜出望外,以至于人还没来得及靠近,激动不已的声音便先从屋里传了出来。 “宴洄——”宴子离一看到宴洄,见绿码将原先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忙不迭朝着宴洄飞扑了过去,二话不说,张开手臂,便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宴洄。 “痛痛痛……”宴洄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完全,此时被他这么用力一抱,便忍不住呲牙咧嘴喊痛起来。 宴子离这时才总算发现宴洄大半个身子都被绷带绑得紧紧的,光是站在地上便已耗费了不少体力。 宴子离不敢再让宴洄继续在原地上站着,觉得赶紧搀扶着他随便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随后,宴子离才赶紧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宴洄闻此,赶紧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他听,随后又反过来安慰他,道:“舅舅别担心,这些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唉。能活着见到舅舅,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这傻孩子,若是被你娘亲看到你这个样,她该有多心疼呀!”宴子离看在眼里本就觉得心疼的不得了,此时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却如此老成,一颗心更是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宴洄一听到自己娘亲,一双大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忙不迭地问道:“舅舅,你看到我娘亲了吗?娘亲她怎么样了?” “看到了,你娘亲知道你失踪后,就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死活要跟着我们一起出来寻你。” “那娘亲她现在人呢?” “王……”刚吐出一个字,宴子离突然就下意识的停了下来,有意无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站在边上听他二人说话的墨玉。 墨玉倒也识相得很,见宴子离抬头看自己,知道他定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自己面说。 为此,她主动说了:“你们舅甥俩先好好聊着,我给你们倒茶去。” 说罢,墨玉这才转身径直而去。 宴子离见墨玉走远了,这才回过头看着宴洄,继续道:“你那个爹不肯让她出来,她估计现在还在王府里待着。” “那娘亲可好?娘亲这么久没有见到我,一定担心坏了!” “别说你娘亲,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好在你平安无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你娘亲交代?” 话至此处,宴子离心中便是感慨万千,就差老泪纵横了。 第207章 急于离去 舅甥俩零零落落聊了许多,见宴洄身上虽受了伤,但并无性命之险,兼之考虑到慕容瑾还在到处寻找他们。宴子离才提议要带宴洄离开此处。 对此,墨玉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反而道:“早些回去也好,免得你们的家人担心。” “若非有姑娘相救,我这外甥早已一命呜呼,姑娘大恩大德,我们舅甥俩实在无以为报,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只有几两银子,还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宴子离说着,特意从腰带里掏出了几枚碎银。 墨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要先手接过银子的意思。 她道:“大哥用不着客气,今日就算不是你们舅甥,换做别人,我也一定绝对不会束手旁观的。再说了,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们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呢?我宴子离银子虽然不多,但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把这点银子收下来吧!” “真的不必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姑娘了,望姑娘日后好自珍重,我舅甥二人就此拜别!”见她坚决不要银子,宴子离也不好再勉强,连连道了好几声谢后,这才背着宴洄离开。 行了好长一段路后,宴洄才有些不解的问:“舅舅,墨玉姐姐一个人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实在是太可怜了,舅舅你既然有心感谢墨玉姐姐,那方才又为何不提议让墨玉姐姐跟咱们一起回王府?” “你也说了那是王府,又不是咱们家,咱们几个在王府就已经是居人篱下了,又何苦让墨玉姑娘跟着我们一起受委屈呢?” 宴洄听此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宴子离却并未完全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主动提议让墨玉跟他们一起回王府了,除了他们在王府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那便是,墨玉长得实在是太像琉璃了,当年他们宴家便是因为琉璃之死而家破人亡,即便墨玉是墨玉,琉璃是琉璃,他也不愿让一个长得如此像琉璃的人重新出现在王府之中,从而让一切重蹈覆辙。 为此,回到王府后,宴子离对墨玉一事始终缄默不语。 宴宛宛倒是在听说自己的儿子承蒙一位年轻姑娘所救之时多问了一句:“那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若有机会,我得亲自登门拜谢才行,毕竟若非那位姑娘,咱们一家人也没有办法团聚!” 宴子离闻此随口敷衍道:“我已经跟她道过谢了,为了报答她救命之恩,我还特意给了她几两银子,但她不愿意收,所以我也就没再劝。” 又道:“我估计人家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大抵是不喜欢跟人接触,妹妹你还是不要去打搅人家的生活的好,有此感恩之心,便已足矣!” 宴子离说的颇有道理,兼之考虑到自己儿子虽然并无性命之碍,但身上的伤不容小觑,还需要细心照料,宴宛宛也就不再坚持要上门亲自道谢一事了。 墨玉之人未过多久便被彻底抛在脑后。 原先说好等协助慕容瑾拿到半边莲后,便放他们一家三口自由,但由于宴洄受了伤,宴宛宛一时半会也不好提出要离开之语,而是特意在王府歇了几天,待宴洄伤势好转了一些,宴宛宛才主动找到慕容瑾。 宴宛宛开门见山道:“之前还在岭南之时,你便答应过我,只要我协助你拿到半边莲,你便放我一家三口自由。如今此事既已达成,还请王爷信守承诺,放我们离开王府。” “本王既然答应过你,自然不会反悔,只是宴洄现在受了重伤,伤筋动骨没个百天,怕是痊愈不了,你这个做娘亲的又何必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呢,难不成还怕本王吃了你们吗?” 她心中的确有此担忧,但考虑到他权高势重,若她一不小心哪句话说的不好得罪了他,只怕先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为此,即便心中有此想,她也不得不口是心非道:“王爷言重了,我也只不过是实在是太想家了,所以才急着回去罢。况且宴洄现在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离开了,免得继续留在这里叨扰王爷,那可就不好了!” “你确定他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冷不丁的问,双眸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 宴宛宛不动声色的别开视线:“自然。这几天我一直陪着他,照顾他,他伤势如何,我这个做娘亲的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带我去见一见他吧。” 说罢,不等她答应,他便已先起身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宴宛宛却还默默的在原地上站着,神色有些发愁,不知正在思索何事,面上并无半点要跟他一道而去的意思。 慕容瑾回头看着她,声音又冷又淡:“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带本王过去看看?” “王爷,时辰已经不早了,您还是不要去了吧,早些歇息。” “可是本王现在就想去,怎么,难道你还要阻止本王不成?” “我并无此意,只是不想因为宴洄之事而打扰到王爷的休息罢了。” 她这番话说的又好听又冠冕堂皇,可惜,拿来应付别人或许绰绰有余,应付他,却是一点也不能够。 他对她最是再清楚不过,晓得她不可能真的如此关心自己此时千方阻拦,自然是有何阴谋。 为此,她越是不愿让他去,他越要去。 他陡然转身一个箭步凑到她的跟前,带着异样的表情,冷不丁的问:“你有这么关心本王?” 他微弱的气息,一阵又一阵的喷涂在她的脸上,湿湿的,暖暖的,却又搞得她痒痒的。 她不得不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他却忽然伸手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不许她有任何动弹。 他大半个身子欺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一寸不到。 这样的亲密的动作与姿势,让她心生不适与别扭,搞得他们俩像是一对感情有多好的夫妻似的。 第208章 八字不合 宴宛宛张了张嘴,下意识要说点什么好让他离自己远些,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容瑾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一如既往的冷冷叫了一声:“用不着假装对本王好,本王可不是傻子,更加没什么耐心,赶紧带本王过去便是,其他不必多说!” 宴宛宛到底无奈,只得乖乖应了一声:“是!” 随后才不得已的带着他往她房间行去。 起初走着,他倒还没觉得什么,直到注意到她带他行去的方向乃是通往她房间之时,他的脸色才慢慢的变得阴沉。 他不悦的问道:“我是让你带我去见宴洄,你带我来此做什么?” “自然是带你来见宴洄啊,他与我住在同一间房里,不带你来此,那该带你去何处?” 若说之前他只是有些小小的不悦,此时听了她一番解释之后,却是立马大感不快,脸色亦跟着沉了好几分。 “你跟他住一块?王府地方多的是,为何你偏要跟他住在一起?难道本王没给够你们地方么?还是府里的管家没遵从本王的命令去做?” 宴洄与宴子离还在被借回王府的路上之时,他事先便已经安排好了管家,给宴宛宛一家三口各自分了三个房间,这三个房间不但不聚在一块,而且还离得相当远。 慕容瑾还道是府里的管家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一时不免大发雷霆,吆喝着便要让人把管家叫来问话。 宴宛宛见此,这才赶紧出声解释道:“王爷不要误会,管家先前的确给我们三人分了三间房间,只是这三间厢房离的实在是太远了,洄洄又受了重伤,若是住的太远,照顾起来自然不方便,为此,我才特意让洄洄搬到我这儿来住。” “原来是你自作主张?本王就说呢,管家在王府都做了这么多年了,谅他没这么大的胆子敢违抗本王的命令,王府上下也就只有你宴宛宛,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本王。” 宴宛宛想不通不过是让宴洄跟她住在一起罢了,此事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为何忽然发如此大的脾气。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她这么做,也是有利于替王府节约银两,毕竟少住一厢房,便可以少不少人力物力。 偏偏他不但没有半点要夸她之意,反而冷冷的盯着她,极其不满的说道:“宴宛宛,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越来越放肆,如今更是大胆到罔顾本王的命令,是也不是?” “我并无此意,我说了,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方便照顾洄洄,您若是不喜欢,明日我便让洄洄搬走便是。” “还等到明天?现在就给本王把他带走!本王一刻都不能容忍!” “此时都这么晚了,而且洄洄都已经睡着了,王爷您就不能等到明天么?” “不能!”他不给半点商量的余地。 宴宛宛饶是脾气再好,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发火了。 “慕容瑾,你别太过分了,你不许洄洄跟我住在一处便也罢了,如今不过是让你再容忍一个晚上罢了,你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 “本王是咄咄逼人又如何?难道你还奈何得了本王不成?” “是,我的确奈何不了你,但是,宴洄好说歹说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先前你对他不管不顾那也罢了,可如今他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你又何至于对他赶尽杀绝?” “本王若真对他赶尽杀绝,你以为他此时还有命在么?” “你!”她顿时气结,偏偏又无以反驳。 他说的的确没错,以他的身份与手段,他真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一家三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的野蛮与霸道。 “是,你身为王爷,权高势重,杀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可是,宴洄可是你慕容瑾的亲生骨肉,难道你真的忍心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吗?若真如此,那你现在就杀了我们得了!” “你以为本王不敢吗?”他大概是气过头了,以至于完全忘了自己的出发点。 他忘了,而她也不知道,他之所以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脾气,其实只不过是吃醋罢了。 他醋她居然跟别的男人同宿一间房,哪怕这个所谓的男人只不过是个六岁不到的孩童!又哪怕这个所谓的男人,还是他慕容瑾的亲生骨肉。 宴宛宛气归气,但理智还在,晓得若真是把他惹急了,他定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自己死到无所谓,但绝不能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自己的孩子与兄长。 为此,她只得迅速冷静下来,不卑不亢道:“你自然没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你别忘了,先前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一旦事成,放我们一家三口一条生路与自由,难道你现在是想反悔不成?” 说完,不等他回答,宴宛宛便又凭着一口气继续说道:“诚然,你若是想反悔,我也奈何不了你,只是,此事若是传出去,王爷你的名声,只怕就要这样毁了吧?我相信王爷你最是爱惜自己的羽毛,况且要是因为我们毁了你得名声,那岂不是太不值当了?”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怕本王反悔么?你若真怕本王反悔,那就趁早给本王把你那个乖儿子撵出去,别再让本王看到你们俩就在同一间房里,若不然,便别怪本王对你们不客气!” 说罢,他这才愤然拂袖而去,再也不去看宴洄,心里头由醋而烧起的怒火此时此刻还在熊熊燃烧着,无休无止。 宴宛宛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就如他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何他明明是想要和她好好的,可为何搞到最后却总是不欢而散。 他亦不知,自己为何在得知宴洄与她同住在一间房里之时会感到如此的生气。 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八字不合吧? 慕容瑾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觉得心烦,索性不再多想,自顾买醉去了。 第209章 反应不寻常 杜康轩中。 慕容瑾手执酒壶正仰头大口大口的喝着,心中的怒火早已经被酒浇灭了,此时此刻充斥胸间的,唯有满满的不知名的情愫,闷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偌大的二楼大堂里,只有他独自一人倚窗而坐,大概是入夜的原因,临近杜康轩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一片安静中,闻闻蝉鸣,一下又一下的,吵得他心里更加不快。 他索性不耐的扬声叫道:“弦月,把那些该死的蝉给本王打下来,吵死了!” 弦月明明一直在楼梯口守着,此时听到他命令,却没有吭声,反而从楼梯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弦月跟在他身边做了这么多年侍卫,向来走路不出声,是以慕容瑾一听到此脚步声,便知来者定是别人,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慕容瑾立马提起了警惕,要知弦月武功高强,能绕过弦月之人,若非是弦月认识之人,那便是武功远在弦月之上之人。 然而朝楼梯口盯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现。 慕容瑾原本还满怀戒心的等着,慢慢的突然就放松了戒备,端起酒壶继续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一边有些不耐烦的冷冷叫道:“别躲了,赶紧出来吧!” “堂堂王爷大半夜的躲在此处喝闷酒,你就不怕遇到什么歹人要来取你性命么?” “若你洛尘算是歹人,本王倒的确需要谨慎一些。” 洛尘闻此先是一惊,随后才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徐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瑾王,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 “这还用问吗?弦月武功高强,江湖上能赶超他之人并不多,既然能够躲过他出现在此,要么武功在他之上,要么与他相识。若是武功在他之上,方才打斗之时,必定有声响传出,既然没有,那就只能是他认识的人了。” “即便如此,那顶多也只能说明是他认识之人,并不一定是我呀。” “寻常人等哪里像你这么无聊,也就只有你,这么大个人了,才会玩这种捉迷藏的把戏。” “哈哈哈哈……”洛尘听了,又是一阵仰头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洛尘才无比佩服的道:“瑾王啊瑾王,不过才几个月不见,你可真是变得越来越精了,洛尘不得不服呀!” “少说废话,你不是在岭南那一带吗,怎么突然回京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想着在岭南左右无事,便回来瞧一瞧。我一回来便去王府寻你,却被告知你在此处,便又特意赶到此处来了。” “来的正好,本王正愁每个可以喝酒聊天的人,你来了正好可以陪本王喝一杯!” 说此话之时,慕容瑾已率先为洛尘倒了满满一杯。 洛尘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便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才问道:“我看王爷气色不佳,又独自一人在此喝闷酒,莫是有什么烦心事不成?” 慕容瑾淡淡一笑:“你倒是了解本王。” “如此说来真被我说对了。只是不知瑾王为何发愁?” 问完,不等对方回答,洛尘便又问:“莫不是王爷此次外出并未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东西找是找到了,若不然,恐怕你此时还见不到本王。” “既然已经找到了,那王爷应该开心才是,又为何闷闷不乐,独自一人在这喝闷酒呢?” “本王也不知,大抵是被那个贱婢给气的吧。” “贱婢?”洛尘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爷指的可是宴姑娘?” 慕容瑾没有回答,自顾自端起酒杯,便又一饮而尽。 洛尘见此,立即心知肚明,坏坏的笑了笑,才问道:“瑾王身份贵重,像她那种人,怎么会招惹到你呢?还是瑾王还像从前那般看她不顺眼?” 问完不等他回答,洛尘便又自顾自的说道:“王爷你既然不喜欢她,觉得她在你跟前放着实在碍眼的很,那不如直接把她撵出去,撵得越远越好,如此一来,不就不会因为她心烦了么?” 洛尘这个提议本身并没有什么毛病,可是不知为何,慕容瑾一听到要让宴宛宛走,心里头的火气便又莫名其妙的腾的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那贱婢害死了琉璃,我留她一条性命已经算是大慈大悲,若真让她就此一走了之,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慕容瑾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却下去。 “可你继续留她在王府,对你也没什么用处呀!” “洛尘,”慕容瑾忽然悠悠的转过头来,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了洛尘的身上,语气更是晦涩难辨,“本王见你对她好像挺上心的?” 这话与其说是疑问句,不如说是陈述, 洛尘虽不解他为何会突然如此怀疑,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呵呵一笑,道:“我只不过是替你解忧罢了,瑾王可要体谅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是么?”尾音勾起,一脸的狐疑。 “我虽喊你一声王爷,但咱俩是什么情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况且,那宴宛宛早已被你休弃,纵然我真的对她上心,对你来说那也没什……么的不是?” 说着说着,洛尘突然就发现慕容瑾盯着自己看时的眼神从冷淡渐渐变得警惕,甚至是敌视。 洛尘心中不由得一慌,赶忙解释道:“那个,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慕容瑾神色这才有所缓和。 洛尘平日里虽不拘了些,往日里也常跟慕容瑾开各种玩笑,却也深知有些底线,是他绝对不能轻易碰触的。但他却不知何时从开始,他一提到宴宛宛,慕容瑾就有如此大的反应了。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洛尘忍不住在自个心中暗自想道,“瑾王我是一直都很憎恶宴姑娘,等如今我不过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罢了,他便如此着恼,还拿这样的眼神盯着我看,莫不是——” 思及此处,洛尘心中蓦然一惊,猛的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慕容瑾。 支吾了老半天,洛尘到底还是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个,瑾王,你该不会是 第210章 蜻蜓点水 喜欢?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回府的一路上,洛尘说过的那些话还在慕容瑾耳边萦绕个不停。 不知是酒起了作用,还是怎地,慕容瑾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嗡嗡嗡,像是被塞了一团又一团的乱麻,剪不清理还乱,烦不胜烦。 他好几次想要问清自己的心,可怜他的心都没有办法给出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他,真的如洛尘所说那般,喜欢上宴宛宛了么?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慕容瑾摇了摇头,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一定是本王想多了,这绝无可能!我堂堂王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一定是本王想多了!没错,定是本王想多了!” 他独自一人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大堆,才总算渐渐的将自己说服了。 只是,他此时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劝服,但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还是挥之不去,仿佛他内心深处藏了一只小猫咪,猫咪爪子一下又一下的挠着他的心窝,让他难受的厉害,却怎么也无法排遣。 这一路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自顾向前行去,完全不知该去哪里,又该如何做才能够排遣心中的郁闷。 走着走着,他一个抬头,恍惚间居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行到了宴宛宛的房外! 慕容瑾不由得一震,暗自想到:“本王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房门紧闭,屋里没有开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头顶上的月亮朦朦胧胧,灰暗的月光微微洒落下来,却让人看不大清楚。 慕容瑾就这样默默的站在房外,不知是否该不该进去。 犹豫了好久好久,他才总算向前迈开腿,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屋里的人儿早已睡熟,面朝里躺着,大半张被子斜斜的垂落在地,外面的风一阵又一阵的吹来,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冷意。 慕容瑾几乎是下意识地俯身捡起被子,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 盖被子的过程中,宴宛宛突然翻了个身,突然就悠悠的朝着他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慕容瑾不由得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她醒了,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谁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发现她眼睛还紧紧的闭着,没有半点要苏醒过来的样子。 “呼……”他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目光有些情不自禁的留恋的落在了她的面盘上,头一回发现,原来她是长得那么好看,一双眉毛长长细细的,不经雕琢,却美不胜收。 闭着的双眼微微勾勒出两条细细的弧线,又长又翘又密的睫毛在她的眼皮底下落下了一圈淡淡的阴影。她的皮肤光滑而细腻,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尽管流放了五年,吃尽了苦头,也没在她的脸上露出半点沧桑。 她的鼻子细细的,挺挺的,像一座巍峨的小山。鼻子下方是两瓣细细薄薄的唇,桃红色的唇,唇峰有一点突出,叫人觉得莫名的性感得很。 不知道怎的,他的视线一直从上向下移动,直到落在她的嘴唇上时,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了。 紧接着,他鬼使神差的缓缓俯下身子,对着她的嘴唇便是一点…… 碰到她的嘴唇的那一瞬间,慕容瑾脑袋嗡的一声,恍惚间像是被一道梦雷给轰中了一样,他整个人瞬间五雷轰顶,一下子惊呆了,双眼瞪得比鸡蛋还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下的人儿。 此时此刻,正在梦中的宴宛宛大概是感觉到了异样,嘴里忽然发出咕哝一声。 慕容瑾本来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不已,此时见她似乎有要醒过来的症状,更是心虚的心脏扑通狂跳起来,一个心慌意乱,几乎是本能的转身便把腿往外跑。 若就此顺利的逃走了,那么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将会被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谁也不会发现,偏偏老天爷故意要与他做对。他刚跑出房间,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个婢女。 “啊!” “砰!” 一阵东西掉落在地上砸碎的声音跟婢女惊喊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婢女正准备骂人,一抬起头看到对面居然是王爷,便瞬间吓得全身发抖起来,本能的双膝跪地急忙致罪道:“都怪奴婢走路没有好好看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王爷不要怪罪奴婢,奴婢知错了!” 慕容瑾本来还想出声阻止对方开口说话的,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对方就已经先慌不知所措的大声嚷嚷起来。 此处离宴宛宛睡觉的地方那么近,这么一阵说话声突然响起,早就已经惊醒了睡梦中的宴宛宛。 慕容瑾此时此刻还心虚的不得了,生怕宴宛宛出来看到自己,连看都没有看那奴婢一眼,淡淡的撂下一句:“算了,赶紧把东西收拾干净!” 说罢,他便慌不择路的继续自顾自的朝前荒逃而去。 那奴婢看在眼里,不由得觉得奇怪,心想,瑾王一向都是很严谨、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平日里即便遇到什么事情,也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发,如今是怎么了,居然跑得这么快,甚至是如此匆忙,但有一种落荒而逃之状? 不过那婢女心里虽然觉得疑惑与纳闷,但到底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急忙蹲下身子,便捡起掉落在地上、早已经碎得四分五裂的陶瓷。 宴宛宛从房间里出来之时,看到的便是门口有一婢女正蹲着身子在捡碎陶瓷的画面,除此之外,周围却不再见第三人影。 然而房才还在屋里之时,宴宛宛明明听到了男子的声音,想必方才还未出门之时,门外除了眼前这婢女之外,竟然还有他人,只是为何她一出门,就不见了呢?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赶紧出声问那婢女:“刚才我在屋里之时明明听到有男子说话声,怎么一出来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您说的可是王爷?” “王爷?”宴宛宛猛的一惊。 第211章 日防夜防王爷难防 刚才还在屋中听到男子声音之时,因为听得不大真切,宴宛宛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只是府里的其他男子,并未想到慕容瑾身上去,以至于此时此刻听到奴婢之后,这才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 此时乃是深更半夜,慕容瑾不在他自个儿房中好好歇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宴宛宛心中不免起了疑惑,沉默片刻才又开口问那婢女:“你可知王爷来此是做什么的?” “这奴婢就不知了,奴婢也是拿东西过来之时,不小心撞到了王爷,还好王爷并不成怪罪奴婢,若不然,今夜奴婢可就死定了!” 宴宛宛并不关心其他事,继续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来此之前,他便已经在此了?” “是的!原来姑娘你不知道吗?”婢女反问道。 听到这话头,宴宛宛不免又觉得有些奇怪,又问:“我不知道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那倒没有,只是我看王爷是从你房间出来的,姑娘你是知道的呢。”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再一次惊呆了:“你,你说什么?王,他,他是从我房间出来的?” “是啊!” 宴宛宛突然不说话了。 方才从屋里出来之时,她就注意到房门开着,只是当时只顾着出来看个究竟,因此也就没有将那事放在心上。此时听到奴婢这么说,她这才恍然发觉此中不对劲的地方。 难怪她睡之前明明把门关上,虽然没有锁上,但也不至于莫名其妙的就被开,合着原来是慕容瑾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潜入房中。 “只是,慕容瑾深更半夜不睡,潜入我房中,究竟是有什么阴谋?” 宴宛宛越往下想便越觉得后怕,心想,还好慕容瑾今夜并未对她做什么,若不然,只怕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好端端的站在此。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为避免慕容瑾对自己有何不轨之心,从此往后,宴宛宛每次夜里睡觉之前,都会特意把门锁的死死的,有时候哪怕不在房中,出于稳当着想,她也会刻意锁上门,如此才放心出门。 对于此事,慕容瑾自然不知。自从那夜趁宴宛宛睡着之时偷亲了她之后,当晚一整宿,他便辗转反复,怎么也无法入眠,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又一团的乱麻,混乱不堪,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他真的是被自己的所所作所为吓到了,哪怕到此时此刻,他还是没能搞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措了 他想:“我不是一向都很憎恶她的吗?要知当年若非她,琉璃也就不会无辜丧命,我应该恨她,恨不得杀了她,如今是怎么了?我不仅没有杀她,居然还鬼使神差的亲了她……难道真如洛尘所说那般,我是喜欢上她了?” “不不不!”他连忙摇头否认,“这绝无可能!本王对她,从来就只有愤怒与怨恨,绝不可能存在第三种情况,更别谈是喜欢了!” “洛尘那家伙懂什么,本王身为王爷,怎么可以轻易听他的?” “没错,定是本王今夜喝多了,是以才会如此,等明日酒醒,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错,此事定是如此……” 他一遍一遍的说着,说到最后,倒的确把他说服了,让他相信自己并不喜欢宴宛宛,这一切不过是酒精作祟罢了。 如此作想,他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想是想开了,但他还是没有半点睡意,纠缠了他很久很久的郁闷之意,也并未因他的想通而完全消失,反而始终在他心头上徘徊不休。 就此睁着两只眼睛苦苦熬到了天明。翌日天刚蒙蒙亮,慕容瑾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特意穿着打扮好,随后才去找宴宛宛。 他原本是存了心思,想着如果昨夜要是被她发现他从来过,他便随便找个理由向她解释清楚,若是昨夜她并不知道,那他就干脆省了一番口水。 此为两手准备,倒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可惜计划不如变化。但他满心期待好不容易来到宴宛宛所居别院之时,远远的便看到门上居然落了锁! “怎么给锁上了?” 他不由得感到纳闷,抬起手敲了敲门,屋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这时刚好有下人从他身边经过,慕容瑾便随便找了个人问:“宴宛宛呢?” “宴姑娘一大早便去小公子那了。” “小公子?”他眉毛一皱,说不清是对下人的这个称呼感到不悦,是因为初次听到这个称呼,而感到有些小小的不适。 那奴婢一见他如此,便只是自己说错话了,心中一慌,赶紧诚惶诚恐地低头道:“奴婢说错了,还请王爷见谅!” 慕容瑾倒也没有要惩罚对方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悦的喃喃道:“一大早就跑那去,倒是把这里当成装饰了吗?” 自言自语完,他又问:“这门上的锁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宴姑娘自己锁上的?” “平日里她不是从来不锁门的吗?今日怎么突然给锁上了?” 闻听此语,那几个奴婢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诚惶诚恐的,谁也没敢回答。 慕容瑾等得有些不耐烦,冷声喝道:“都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如实交代!” “其实我们几个也不是很清楚,只知昨夜宴姑娘听说王爷您来过之后,便在门上落了锁……” 话刚听到此处,慕容瑾的脸色便刷的一下子变了。 他虽然早就料到此事背后定然不简单,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宴宛宛如此做只是为了防他! 怎么,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小偷还是土匪,才至于让她如此防他? 越是如此作想,他心中便是越加愤愤不平,一时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一击,便啪的一声打在了门上。 那些个奴婢见此一个个吓得心慌意乱,急忙双膝跪地大声求道:“王爷请息怒!” 此时此刻,他正气在头上,哪里有办法吞下这口恶气? 以至于当下连看都不看众人一眼,愤然转身便拂袖大步朝着宴洄所居之处大步而去。 第212章 狮子要发威 此时此刻,宴宛宛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汤药,一勺一勺的喂着宴洄。 本来宴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的,但昨夜迁移之时,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兼之受了点凉,以至于身体又病弱了几分。 为此,宴宛宛才会一大早便煎好汤药过来喂他。 看到自己的孩儿如今终于平平安安的站在自己的跟前,她悬在心头上很久了的大石头,这才轻松落地。 此时此刻,她心中说不出有多么的宽慰,看着自己的孩子时的眼里满满都是怜爱与宠溺。 “慢点喝,再多喝几副药,很快就会痊愈了。”宴宛宛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 “娘亲,要不让我自己喝吧,你先歇着。”宴洄到底还没有完全睡醒,半睁着眼睛笑得像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不用了,娘亲喂你。” “娘亲要是累坏了,那可怎么办?” “娘亲一点也不累,能够照顾我的洄洄,娘亲心里高兴得很呢!” “既然如此,那娘亲为什么要让我跟娘亲分开,住到这儿来呢?” 宴宛宛听了脸色有些许的黯然,却并未打算告诉他实情,便只得笑着随口回了一句:“娘亲那里太挤了,照顾起你难免有些不方便。” “可这样一来娘亲你就要两头跑了,岂不是更加不方便?” “不会,洄洄不必多想,况且娘亲多走走就当做运动了,如此一来对娘亲身体也大有好处。” 话虽如此,但宴洄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谓住在同一间房间里挤,不过是她随便找出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宴洄年纪虽小,但却老成得,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情背后的真正原因,以及自己娘亲的一番苦心与无奈。 思及此处,宴洄不免又对慕容瑾生起恨意,握紧小拳头,道:“都是那个家伙,娘亲你不必再隐瞒了,洄洄年纪虽小,但洄洄什么都明白,定是他非要拆散我跟娘亲,所以娘亲你才不得不连夜把我带到这儿来。我只恨我还小,保护不了娘亲,但我发誓,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一定——” 宴洄话刚说到这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一定什么?”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与宴洄二人皆是猛的一惊,急忙下意识的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看到慕容瑾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宴宛宛的心更是瞬间慌的纠成了一团,几乎是本能地展开双臂将宴洄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王爷,您来此做什么?”宴宛宛问着,目光却满含戒备与警惕。 看到她此时这个反应,慕容瑾心中不由得大感不快,却也只是忍着,并未发作,自顾自的朝他二人母子走了过来,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冷酷至极的应道:“本王自然是来看看本王的亲生骨肉是死是活。” 他特意把“是死是活”这四个字的音调拉的长长的,以至于这话无形之中便被赋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含义。 宴宛宛心头一跳,内心深处油然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了。 平日里他虽喜怒易变,但很少像此时这般,一出现便冷言冷语,更从未像此时这般,一见到他母子二人便毫不掩饰的出言威胁。 可见他今日来,定是怀了愤怒或者何等负面情绪。此时此刻的他,便如同一只准备随时发威的狮子。 “如此,那我可就得先谢过王爷的关心了!只是洄儿伤势已无大碍,王爷又贵人事忙,所以就不了王爷操心了。”宴宛宛尽量不动声色道。 她心中不安,只得越发小心行事,尽量避免踩在他的尾巴上,以免惹急了他。 偏偏他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往她身后冷冷的瞥了宴洄一眼,但由于她把宴洄护得实在是太严实了,以至于这一眼几乎只看到宴洄一条小手臂。 慕容瑾又把目光落在了宴宛宛的身上,声音冷而淡:“你确定他已经痊愈了?” “算不上完全痊愈,但也算好的差不多了。” “好的差不多是几个意思?可是能走会跳了?” “这个自然不能,毕竟,洄洄可是从悬崖上掉落下来,虽与性命之忧,但也是伤筋动骨,短时间内哪有办法走路。” “既然既不能走,又不会跳,你还好意思说他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不能走,不能跳,但其他一应无碍,这还不能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吗?” “你确定其他一应无碍吗?那为何他不亲自喝药,反而要让你这个做娘亲的来喂呢?” “那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好!”他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 说着,他突然朝她逼近。 宴宛宛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见他一寸一寸的朝自己逼近,她只得本能的一寸又一寸的往后退缩。 躲在她身后的宴洄似乎是被吓到了,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 她本来还慌得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察觉到自己儿子抓住自己,为母则刚的勇气,又瞬间灌满了她全身。 她索性不再往后退缩,直面回视他的双眼,不卑不亢的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本王并不想做什么,本王只是想确认本王的骨肉到底是否如你刚才所说那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罢了。” “确认是如何?确认不是,你又当如何?” “是,本王现在便立马放你一家三口离去,若不是,那你就是欺君罔上,本王定要重重的罚你!” 宴宛宛闻此猛的倒吸一口冷气,心,慢慢的由不安与恐惧变成了寒冷与失望。 其实他这句话最重要的并不是前面那句,而是后面那句。换句话而言,他今天特意来此,不过是为了折腾她罢了,至于宴洄身体是否好全,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极其拙劣的借口而已。 宴宛宛不由得心生不满,但碍于他的权威,此时此刻却又不得不硬生生的忍着。 她想,若真注定要被他折磨与折辱,那她无话可说,反正,今日他加在她身上的每一份痛苦,日后总有一天她会十百倍倍的讨回来的。 第213章 世子身份 如此一想,心中的愤怒与不满很快便自发消化掉了。 安静了片刻,宴宛宛才不卑不亢地问道:“既然如此,不知王爷打算如何验证?” “很简单,若伤势是真无大碍,想必动个枪舞个剑什么的必不在话下。” 宴宛宛闻此立马表示反对:“洄洄自出生以来便一直与我吃苦到现在,别说是动枪舞剑了,他便是连碰都不曾碰过。” “身为王爷之子,怎能一无是处,这样如此没用之人,还有什么资格做本王的儿子?” 宴宛宛听了忍不住暗自腹诽道:“你若真在乎你的亲生骨肉,也就不会如此无情的对待我母子二人了。说白了,你真正在乎的,到底不过是你的名声,从来就不是我们母子。” 他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思所想,却又不愿说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所思所想,反而突然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坦诚道:“不错,若非看他乃是本王亲生骨肉的份上,本王才懒得搭理,是死是活,更是与本王无关,此时本王在乎的,也不过是本王的名声罢了,要知若是,让外人知道本王的儿子居然一无是处,届时败坏的,那可是本王的名声!” “洄洄虽是您的亲生骨肉,但实际上,他并非王府世子,此事众人皆知,是以即便真的一无是处,将来传出去,人家说的也只会是我这个做娘亲的,怎会关到王爷您头上呢?” “他身上既有本王的骨血,你以为他还能摆脱他的世子的身份吗?” 宴宛宛闻此不由得一愣,完全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何意。 无法摆脱世子的身份?难道他的意思是已经接受宴洄了,所以才想给宴洄应有的世子名分?可是之前他不还一直不肯接受宴洄么,甚至还一度怀疑宴洄乃是她与其他男人所生之子。怎如今突然就认下宴洄,还要给予宴洄世子名分? 宴宛宛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缘故,短暂的怔愣过后,她才忍不住开口问了句:“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洄洄是我与其他男子所生么,怎么现在你不怀疑了吗?” “本王自然怀疑,只不过,本王有的是验证的办法。” “什么办法?” “滴血认亲。” 宴宛宛闻此又是一愣。 其实说白了,他还是不信任她,不相信宴洄就是她为他生下的孩子。 既然他不愿意相信,那她也无话可说,左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信又或者不信,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不信,她与宴洄不过是继续过着从前苦难的生活。 他若是信了,说不定反而会因为香火传承,而临阵反悔,要求宴洄留在王府。到那个时候,那她先前所做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从此以后更是再无自由可谈。 思及此处,宴宛宛这才敛了眸,淡然道:“我看滴血认亲就不必了吧,王爷何等身份,想要嫁给王爷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愿意为王子生世子之人,更是多得数不胜数,王爷自然无需担心子嗣问题,既是如此,洄洄是与不是王爷的亲生骨肉,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瑾闻此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如此不过是怕本王一旦查出宴洄乃是本王的亲生骨肉,便会后悔之前答应你的,并且把他留在王府罢了。” “王爷是聪明人,既然都已经猜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错,我的确是有此担心。只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也是肺腑之言,还请王爷再三思量。” “宴宛宛,你以为本王真的会信你吗?本王告诉你,本王对你早就已经了如指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本王更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就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为本王着想,说白了,你考虑的不过是你自己罢了。” “王爷竟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也免得我多做解释。”她仍旧一脸的不卑不亢,哪怕被他戳穿真相了,她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然而她越是如此,他看在眼里,就越觉得火大。 他不气她对他说话如此放肆,也不气她如此胆大妄为,真正让他感到不满与愤怒的,乃是她眼中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的孩子宴洄,而从未有过他。 他还生气,他都已经主动让步,打算认宴洄为世子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居然还一心想着离开王府,离开他。 甚至为了离开他,离开此处,她不惜说出主动放弃世子的身份,还说什么以后为他生孩子的女子。说了去了。 这样的话,也亏她说得出口! 慕容瑾不由得气急败坏,一时气昏了头,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 形势陡然变得十分危急,身后的宴洄见到自己娘亲被掐住脖子,一时又急又慌又气,冲着慕容瑾。便大声吼道:“放了我娘亲,你这个大坏蛋!不准你伤害我娘亲!” 慕容瑾连看都没看宴洄一眼,双眼自始至终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宴宛宛,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是一心想着离开此处吗?本王不是不可以成全你,只是你们要离开,也得先过了本王这一关才行。”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了我们?慕容瑾,你可别忘了,先前是你自己答应我的,说只要我协助你拿到半边莲,你就会放了我们,现在你莫不是想反悔了?” “你放心,本王竟然答应了你,自然会说到做到。只是,外边的世界凶险莫测,本王得亲眼看到宴洄确确实实痊愈了,才放心让你们离开。” 他若真有这么好心,太阳从此往后估计都要打从西边出来了! 宴宛宛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这么做,摆明就是认定宴洄伤势尚未好,便企图借此阻止他们离开罢了。 这等计谋实在是过于阴险可恶,偏偏面对他的要求,她却毫无反驳之力。 宴洄本人就有伤在身,兼之从小就没有练过武,哪里做得到像寻常人那般弄枪舞剑? 第214章 娘儿同心 无奈之下,宴宛宛张了张嘴,正准备主动招认宴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谁知还没来得及说出声来,一直被她藏在身后的宴洄忽然上前一步,昂着小脑袋,凛然正义道:“来就来,谁怕谁!” “宴洄!” 宴宛宛待要出声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慕容瑾嘴角轻扬,斜斜觑着宴洄:“好,既然如此,那现在便随本王到练武台那边去,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这小身板能有多厉害!” 说罢,不等对方答应,慕容瑾便转身率先朝外走了出去。 宴洄见此,这才拔起小腿,快步跟了过去。 宴宛宛心中苦不堪言,却也明白心已至此,阻止也没用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也赶紧拔腿跟了出去。 到了练武台后,慕容瑾一声令下,并将原先在台上习武之人一并赶了下去,随手从武器桩上挑了一把短刀,往宴洄怀里便是一抛,边道:“接着!” 宴洄虽然从未练过武功,但还算眼疾手快,一件慕容瑾把那把短刀抛了过来,便急忙伸出双手去接,堪堪接住了那把短刀。 慕容瑾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便直接了断的前方不远处一个由木头做成的人偶,冷声命令道:“去把那个木头人四肢给本王砍了!” 宴洄闻此吭都不吭一声,手里拿着短刀,便径直朝木头人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木头人跟前了,宴洄这才扬起手中的短刀一下又一下的捅在了木头人身上。 那木头极其坚硬,加上宴洄人小力弱,短刀捅在木头上之时,竟是连一点毁伤也没有。 宴洄一下比一下更加卖力,然而砍了很久很久,竟连木头人一只手臂都没能砍落下来,反倒把他累得气喘吁吁,没有完全痊愈的伤口也因拉扯而开始裂开,血丝慢慢的通过伤口往外渗了出来。 边上宴宛宛看得心惊肉跳,禁不住出声阻止道:“洄洄,听娘亲的,别再砍了!” “不行!娘亲,我必须证明给他看,只有让他看到我也是可以的,他才会信守承诺,放了我们。娘亲你别担心,我没事!” 先别说他身上还有伤,就他这么小的年纪,又怎么承受得了这些。 所谓的没事,不过是为了免得她太过担心罢了。她作为娘亲,又怎么会不懂自己的孩子的一番良苦用心呢? 只是,宴洄才五岁大呀,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一个不趴在双亲膝下享受着父母的疼爱?也就只有她可怜的孩子,打从出生开始便跟着她吃尽了苦头。 宴宛宛实在无法忍心继续看下去,只得赶紧转头看向慕容瑾,道:“王爷,您让他别再砍了,他年纪还那么小,又从未练过武功,根本就砍不了那么粗的木头!王爷,您就别再为难他了,行吗?” “不过是砍几根木头吧,这就算是为难了?”慕容瑾一脸的不以为然,“本王三岁便已会射箭骑马,五岁熟练兵书,八岁已能骑马上阵,十三岁任参将,十六岁便获得冠军将军之称,十七岁受封一品瑾王。他身为本王的儿子,若是连拿起刀砍个木头人都做不到,别说是做本王的儿子了,连活在这个世上都没有资格!” 她承认,宴洄在这方面的确不够好,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那般,一出生便是神童。 况且,他慕容瑾自小便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小小年纪家中便请了诸多先生教养他。可是宴洄呢?别说是教养了,过去的那五年里,他们连饭都吃不饱。 长年累月的饥饿与营养不良造成宴洄身子比一般孩子还要瘦弱。这也就罢了。如今宴洄还带伤在身,他却还无情的要求宴洄凭一己之力砍断木头人的四肢,这不就是在为难宴洄吗? 不就是世子么?若这个所谓的世子身份注定是要用苦难与折磨换取而来,那她宁可不要。 为此,宴宛宛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盯着慕容瑾,冷冷的说道:“他只是我宴宛宛之子,与王爷并无任何关系,王爷您这套教子方针,还是留着以后真正想要做世子之人吧,我儿宴洄无福消受,因为我这个做娘亲的,不求别的,只求他能够平安健康,如此便已足够。” “你这是在怪罪本王?” “我哪里敢?只是王爷身份高贵,我与我儿却是身份低微,万不敢让王爷亲自指教,免得折煞了我们母子俩。”她这番话说的倒是好听得很,但她真正是什么意思,慕容瑾却是比任何人再清楚不过。 “哼!”慕容瑾不满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好不客气的说道,“你真以为本王有那么好骗吗?三言两语就因为说服得了本王?宴宛宛,到底是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还是太低估本王了?” “我从未有此意……” “那你就是把本王当成猴耍了!”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冷冷的打断了。 “我没有……” “若真没有!那为何要骗本王说他伤势已无大碍?若真无大碍,那为何连一个木头人都砍不了?若真无大碍,又为何会一用劲,便扯伤伤口?” 她企图解释,但还没来得及表明自己的心迹,没有,再一次被他拦在了前头。 他一句又一句的问着,又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 她心中莫名的发慌,发虚,只得本能的他靠近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 “那是因为……” “你口口声声说你这个做娘亲的,只想他平安健康的活着,可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我……” “你一心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处,以至于罔顾事实,罔顾自己亲生儿子的伤势!在本王看来,你这么做,根本就是自私自利!” 她步伐猛的一顿,再也无路可退。心空空的,他说的那些话,几乎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她的心里。 难道,她真如刚才他所说的那样,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吗? 她承认,为了离开此处,她的确谎称宴洄伤势已无大碍,可她这么做,并不只只是为了她自己呀! 第215章 宴洄被软禁 宴宛宛所做一切明明是为了她的孩子与兄长,然而被慕容瑾这么一说,反倒显得她正如他所说那般是一个极其自私自利的人。 好在宴洄很维护她这个娘亲,听到慕容瑾如此肆无忌惮的批驳自己的娘亲,以至于把自己的娘亲说得眼眶都红了。 宴洄心中一个大不满,突然大吼了一句:“你这个大坏蛋,不准你欺负我娘亲!” 说罢,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宴洄突然扑过来,冲着慕容瑾的大腿便猛地咬了下去。 “啊!”慕容瑾一个吃痛,禁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周围众人见此立马被吓坏了,纷纷涌上来准备扯开宴洄。 偏偏宴洄抱着慕容瑾的大腿咬得死死的,众人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宴洄拉开了。 然而见到宴洄满嘴皆是血时,众人心中又是猛的一惊,一下子就慌了,乱了。 “王爷,您没事吧?” 率先反应过来的弦月赶紧伸手要去搀扶慕容瑾。 慕容瑾此时脸色难看得不得了,犹如堆满乌云的天空,倾盆暴雨即将来。 慕容瑾并未看弦月,手一摆,便拒绝了弦月的搀扶,如同鹰隼般的犀利的双眼却自始至终紧紧的盯着宴洄,那眼神恨不得杀了宴洄一般。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咬本王,莫不是活泼的不耐烦了?”慕容瑾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若是真想死,本王大可成全你!” 宴宛宛本就担心得不得了,闻听此语更是瞬间吓坏了,急忙苦苦哀求道:“王爷,他孩子是个孩子,不懂事,请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您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就尽管冲着我来!要杀要刮,我宴宛宛绝无二话!” “娘亲,别求他……” “闭嘴!”宴宛宛猛的转身,一巴掌恶狠狠的打在了宴洄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不仅宴洄愣住了,连慕容瑾也忍不住惊呆了。 慕容瑾虽然愤怒宴洄咬了自己,但却完全没有想到宴宛宛居然会二话不说的动手打宴洄,而且还打的如此响亮,如此的毫不犹豫。 宴宛宛其实也不忍心打自己的孩子,要知打在孩子身上,痛在自己身上。可是没办法,她这个做娘亲的只有表现的狠心一些,才能给慕容瑾以及其他人一个交代。才能最大程度上保住自己的孩子。 “王爷,都是我这个做娘亲的不对,是我没有教育好他,才会误伤了王爷,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各位王爷心中还有气,那便惩罚我一个人好,我宴宛宛绝对不会皱一下眉毛!” 许是刚才打的太大力了,此时她整只手臂都是抖的,连说话都忍不住有些微的颤抖。 慕容瑾虽然气在头上,但哪里真的舍得惩罚她?况且他今日所作所为,原本就只是为了让她留在王府多些时日罢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若就此轻易放过宴洄,一来不符合他往日的行为,二来难免会教人看轻了他的的权威,三来,他还有自己的打算。 如此作想,他这才故意摆出一副恼怒有所缓和、但还难以遏制的样子来,冷声道:“好,本王可以饶了他的性命,但死罪可逃,活罪难免,从今日起,宴洄将不得踏出吉云殿半步,等哪日本王气消了,再做处理!” 说罢,他这才转身拂袖而去。 吉云殿乃是宴洄所居之处。 如今宴洄被软禁起来,虽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想再离开王府,可就不容易了。 原本还以为只要骗慕容瑾说宴洄伤势已无大碍,没过多久,他们一家三口便可以离开王府,从此获得自由。不曾想,事情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宴宛宛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看到自己娘亲伤心至斯,宴洄不免感到后悔与愧疚,急忙用抱住自己娘亲的脖子,惭愧不安的说道:“对不起,娘,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娘不哭,娘子是伤心事情好好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地步而已。”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咬了他一口,也就不会惹得娘亲你这么伤心了。” “傻孩子,你这么做也都只是为了保护娘亲罢了,娘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刚才一定打痛你了吧?” 说着,宴宛宛便心疼不已的用手轻轻的抚摸起宴洄受伤的脸颊,那里微微肿着,隐约还有巴掌的痕迹。 宴宛宛本来就有些心疼,此时看到伤成这个样子,鼻子一酸,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洄洄,都是娘亲不好,把你给打成这个样子,你现在一定很痛吧?” 宴洄很坚强的摇了摇头:“我不痛,是娘亲你手痛!娘,洄洄帮你吹吹手心,这样就不痛了。” 说着,乖巧懂事的宴洄居然拿起她的手便小心翼翼的吹了起来。 方才打得那么用力,她手心的确有些发麻发痛,可是现在这些都不要紧了,看到她的孩子那么的心疼她,那么的乖巧懂事,别说是手受伤了,就是要她立马去死,她也觉得心满意足。 “洄洄,娘亲不痛,你这么乖巧懂事,娘亲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娘,那个坏蛋要把我软禁起来,接下来我们可怎么办呀?还有舅舅!” 对于她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办法。 因此她倒也不是很担心,说道:“你别怕,娘亲会想办法的。但你要记住了,以后不要再乱来了,要不然,下次就算是娘亲也保不了你,知道了吗?” 宴洄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甘心,但不想惹他娘担心,只好乖巧的点了点头,收敛起自己的性子,不再随意闹事。 宴宛宛又苦口婆心道:“趁着被软禁,你就借这个机会好好养身子,左右你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也的确不宜这个时候。” “娘你放心吧,洄洄会照顾好自己的。娘亲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好,我家洄洄真是乖!” ………… 第216章 天热地火旺 如今宴洄因得罪慕容瑾而被软禁,一时半会要离开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宴宛宛虽然时常宽慰自己的孩子与兄长放心,但她自己却为此事愁得坐立不安。 她知晓,凭慕容瑾的性格,他现在虽然暂时不动宴洄,但并不代表日后他不会施手报复。况且就算日后不会实行报复,再这样软禁下去,只怕他一家三口以后就再难离开王府了。 为此,思前想后,宴宛宛才决定折下腰段,主动向慕容瑾示软。 此时此刻,慕容瑾正在寝殿里包扎伤口。 宴宛宛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很久,才扯着嗓子隔着门喊:“王爷,您的伤,怎么样了?” 屋里的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只得耐心的继续朝里边喊:“王爷,需不需要我给您看看伤口如何了?” 然而不论她怎么喊,屋里的人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宴宛宛心里再清楚不过,他此时此刻就在房里,显然听到了她的话,只是不肯回答她罢了。 倘若她因此打退堂鼓,一走了之,只怕下次再想接近他,可就更加难了。 是以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就此作罢,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亲自进去看看。 如此作想,她这才抬起手准备推门而进,谁知手刚抬到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在门上,原本紧闭的门,忽然就从里边打开了。 “吵什么?”慕容瑾一脸寒霜的站在门上,目光冷淡的盯着她,虽然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极其不耐烦。 宴宛宛有些尴尬,不能在半空中的手要伸回来,不是不伸回来也不是,怔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尽量不动声色的说:“洄洄把您咬伤了,我不放心,所以特地过来看看王爷您的伤势如何?”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宴宛宛“啊”了一声,正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这么说,耳边就先听到他冷冷的说了一句:“一个小伤口而已,本王暂时还死不了。” 宴宛宛:“……” 他这话满满的火药味,显然还在生宴洄的气。 王爷一发威,那还怎么了得? 宴宛宛赶紧抱歉道:“都是我不好,洄洄他也是为了维护我这个做娘亲的,所以才会冒犯了王爷您,还请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他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他不答反问:“本王若非要跟他过不去呢?” 如果他真非要过不去,她又能如何呢?顶多便是以性命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 但其实宴宛宛的担心是多余的,慕容瑾先前竟然能够不跟宴洄计较,就说明他有心放过。 偏偏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定他只是暂时的不计较,日后指不定哪一日忽然反悔。为此,她才特意逼迫自己狗腿的来向他示好。 而她越是如此,越是让他感到不满。 他想,既然他在她心里如此不堪,那他何不如顺着她所思所想去做得了,反正就算他做的再好,她也不会觉得他好。 对于慕容瑾这些花花心思,宴宛宛自然一无所知,此时听到他如此反问自己,便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若王爷非要如此,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在此之前,我希望王爷能够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呵!”他毫不掩饰冷嘲热讽的笑了,下了好一会儿了才问,“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弥补本王?” “这……”宴宛宛一时半会的有些回答不上来。 她虽然有心弥补,但由于对他不够了解,是以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才能弥补一二。 支吾了片刻,暂时想不到答案的宴宛宛索性抬头望着他,问:“那王爷是想要我怎么弥补呢?” “口口声声说要弥补本王的人可是你,可你现在却反过来问本王?宴宛宛,你这是在拿本王当猴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够让您感到满意,但我保证,不论王爷有任何吩咐,我都一定会尽我所能。” “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本王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好,你不是要弥补本王吗?那就先给本王上药吧!” 说罢,他转身拖着受伤的右腿朝着方向大步而去,最后又自顾自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脸上面无表情,只等着她亲自过来为他上药。 宴宛宛也没拒绝,只是想到他的伤是在腿上,她与他虽曾有过夫妻之实,但如此多年过去了,面对面的,难免有些尴尬。 以至于脱衣服之时,她手都忍不住抖的,眼睛更是不敢去看,随意落在一处。 慕容瑾却是饶有兴趣的一味的打量着她,还故意问她:“你的手怎么抖成这个样子?” “可能,可能是有些冷吧……” 如今这是回暖之日,她居然说她冷? 如此借口实在是太过于蹩脚,拿来骗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根本就行不通。 偏偏慕容瑾听了之后,居然没有要戳穿她的意思,反而故意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冷,那我就让人把地龙烧旺一些。” 说着,他随手一招,便命令一直默默的守在边上的贴身侍卫弦月赶紧去添火。 室内本来就很暖和,如今又添了火,整着寝殿一下子变得热得不得了,兼之宴宛宛来时特意穿了厚厚的外套,此时被火这么一烘,整个人立马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慕容瑾倒好,见她热的不行了,却还故意坏笑着问:“怎么样,这个温度可行否?” “行,行,行……”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敢说不行啊?就怕回一个不行,他又立马派人把火加大一些。 可惜他铁了心的要捉弄她,以至于即便她回答行了,见她仍仍旧抖的得厉害,便说:“看你抖的如此厉害,想必这火还不够大!弦月,再去把火弄大一些,可不要把我们的宴大夫给冷着了。” 弦月应声而去。回来之后,却是怎么也不敢靠近内室,远远的躲在外间,就怕自己受累。 第217章 君子报仇后来不晚 在慕容瑾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之下,就是手再抖,宴宛宛也不得不拼命的忍着了。 要不然,按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只怕她要被活活热死在此处。 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再清楚不过,慕容瑾这么做,压根就不是为了关心她,而是故意捉弄她,要看她出糗。 他如此恶毒之心,她怎能轻易放过他? 她在自个儿心中暗自想道:“你不是想要热死我吗?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等会看我怎么痛死你!” 心中有了计谋,宴宛宛面上却还不动声色,见他腿上的衣服褪到一半了,尾指轻轻一勾,指甲对准他的大腿便是一划。 “啊!”慕容瑾立马痛得失声大叫。 虽然她的指甲并没怎么用力,但由于她的指甲实在是太尖锐了,哪怕只是轻轻一滑,还是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长的划痕。 宴宛宛心中得意的不得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自己是不小心的样子,连忙一个劲的歉道:“哎呀,哎呀,不好意思,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没有弄痛你吧?” 那么长的指甲能不痛吗? “要不我先拿点冰的东西给你敷敷吧。” 说着,她赶紧起倒了一点水在手帕上,结果那水是烫的,弄湿的手帕捂在他的大腿上,瞬间痛的他哇哇大叫。 “哇,怎么这么烫?宴宛宛,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宴宛宛继续做无辜状:“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那你干嘛弄这么烫?” “我不知道水是烫的。” 她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如果水要是倒在杯子里,她无法确切的感觉到水的温度那还可以理解,可水是倒在手帕上的,那句话而言乃是与她直接接触的,结果他现在居然说她不知道! 慕容瑾不由得气急败坏,直接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怎么可能不知道?依本王看,你就是故意想要烫死本王的!” “我真的冤枉啊!” 故意的又怎么样?痛死你活该! “宴宛宛,你别以为你这个样子,本王就会信你,赶紧把手帕拿走,别再让本王看到它,若不然本王直接扔你脸上!” “好好好,王爷您先请息怒,我这就把手帕扔掉。” 说完,宴宛宛这才装模作样的把手帕扔到一边。 本来他腿上就只有一个咬伤,结果现在又多了个烫伤。 这便也罢了,咬伤和烫伤还是在同一个位置,如今便是伤上加伤,雪上加霜了。 而且咬伤和烫伤的用药还不同,若是治烫伤,那烫伤药便会对破了皮的咬伤产生刺激感,若是治咬伤,被烫到的皮肤便很有可能会因此溃烂发炎。 为此,宴宛宛便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一五一十的对他道:“王爷,您现在两种伤口都在同一个地方,若是想要治烫伤,暂时就治不了咬伤,越是先治咬伤,便暂时治不得烫伤了。” “难道就不能两个一起治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身上并没有此药,而且配制起来还相当麻烦,没个几天几夜,怕是弄不出来。” “那就去买,京城药店多的是,还怕买不到吗?” “京城药店的确数不胜数,但此药乃是我宴家独创,而且药引子十分难得,说是独此一家也不过分,只怕去其他药店根本就买不着。” “那现在是要如何?” “既然无法同时医治,那便先选容易治好的,烫伤容易医治,先把烫伤治好了,届时再来处理咬伤,您看如何?” 慕容瑾并无意见,点了点头:“依你。” 慕容瑾不懂医,只能听她吩咐,殊不知她其实不过是骗他的,同时治疗咬伤女烫伤的药物虽然难寻,但也不是唯独她宴家仅有。 更重要的是,配制那药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所需药引也不过是寻常所见的一些凝血草罢了。 而她之所以如此行为,不过是为了捉弄他罢了。 如今见鱼儿终于上钩,宴宛宛便立马憋住笑,特意取来刺激性最强的清凉膏,然后便细细地敷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清凉膏刺激性极强,若是涂抹在寻常皮肤上,倒还不觉得什么,偏偏他腿上是先被咬破了皮,而那清凉膏一渗入体内,便如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针猛的刺在他的皮肤。 以至于他瞬间痛得呲牙咧嘴,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嘶……怎么这么痛?啊——” 宴宛宛继续憋笑:“王爷您可要忍住了,这清凉膏药性如此,只要能够忍疼痛,敷上个半个时辰,这烫伤便可无大碍。” 他一时半刻都觉忍受不了,她此时居然还要他忍上半个时辰? 慕容瑾只觉瞬间痛得头皮发麻,却还不得硬生生的忍着,一边问:“难道除了此药之外就没有别的没那么痛的药了吗?” “治烫伤的药大多如此,别无他选。”她仍就一本正经,不露半点破绽。 然而仔细看她眼睛之时,就会发现她眼里全都是得逞的笑意。 慕容瑾看在眼里,渐渐的看出了些端倪来,但又不确定,只得紧紧的盯着她双眸,一脸狐疑的问:“宴宛宛,你该不会是故意捉弄本王的吧?” 宴宛宛急忙心虚的低下了头:“王爷可不要误会,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这样对您呀!” 对付你,呵,那不过是小菜一碟! 慕容瑾仍就不敢深信,但见她态度如此诚恳,不大像说谎的样子,这才冷冷道:“最好如此,越是被本王发现以下犯上,故意捉弄本王,本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王爷您这就放心了吧,我身家性命全都在您手上,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如此呀!” 又道:“就算我不爱惜自个儿的性命,我也万万不敢拿我的孩子与兄长做赌注不是。毕竟若是得罪了王爷您,对我可是没有半分好处的。您说是也不是?” 她自始至终表现得低眉顺眼,一副万万不敢造次的样子。 就不知她心里早就乐得快要憋不住笑了。 好在慕容瑾虽有所怀疑,但到底没再问下去。 第218章 乐在其中 说起来其实也不是慕容瑾自己不想问下去,而是实在是太痛了,痛得他根本没有力气说话。 如此深深忍了半个时辰,慕容瑾整条腿都被痛麻了。 宴宛宛这才赶紧故作小心翼翼的用木片替他刮干净腿上的清凉膏。 说是小心翼翼,但只见她动作轻柔,实际上却是刻意用木片把旁边的清凉膏使劲的往他伤口上堆,因此加重他的痛感。 等处理完清凉膏后,宴宛宛才给他上咬伤药。 咬伤药对伤口并无刺激作用,也就捉弄不了他。 为此,宴宛宛故意不找疗效快的药给他敷,而是找了一副药效很慢的创伤药给他敷上。 然后还故作为他好的样子,“诚心实意”道:“王爷,我看您腿上的咬伤有些严重,方式用药膏外敷,恐怕一时半会的没那么快好,不如我再给您开几副汤药内服,这样也能好得快一些,你看如何?” 慕容瑾巴不得伤口赶紧痊愈,对此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依你。” 见他再次上当,宴宛宛这才心满意足的写了药方,救命人赶紧去煎药。 等慕容瑾看到下人端过来的满满一大缸汤药时,他瞬间傻眼了。 “怎么这么多?宴宛宛,你这是在故意整本王吧?本王活了二十多载,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喝这么多。” “王爷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正所谓什么疾病配什么药,什么程度配多少剂量,寻常伤的确只需要八分即可,但王爷您这伤与别人不一样啊,咬伤加烫伤,那可严重多了,况且我为王爷您敷的药也与寻常不同,王爷您安心喝便是了,我保证您喝了之后,明日腿上的伤便能痊愈。” “此话当真?” “骗您,我又没有钱收。” 虽然没有钱财可收,能整一整他,那也是其乐无穷的一桩大好事呀! 慕容瑾半信半疑的瞟了她一眼,这才伸手接过那一大缸汤药,仰头便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宴宛宛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得意与畅快,趁着他还在喝汤药之时,这才悄悄退出寝殿,找个地方放怀大笑去了。 宴宛宛一走,原先还捧着大锅一个劲的大口灌汤药的慕容瑾突然就停了动作,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悠悠抬起,轻巧落在了门口的那个方向上。 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弦月见此,不由得上前一步,问道:“方才宴姑娘不是说要把这一整缸汤药都喝下去才能有疗效么,王爷您现在怎么不喝了?” 慕容瑾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不屑道:“本王若真把这一大缸汤药放下去了,那岂不是正中她下怀?” 弦月一蒙:“王爷您的意思是?” 慕容瑾不答反问:“你见过有人喝药一次性喝这么多的吗?” “可是宴姑娘刚才不是说不同疾病配不同药材,疾病严重程度不同,剂量变也不同吗?” “弦月呀弦月,你都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容易上当?她说什么你就信?她这么做,不过是故意捉弄本王罢了,就只有你才会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弦月听了,不由得大感惭愧。 此事说起来倒也不能完全怪弦月容易上当,要怪只能怪宴宛宛演技实在是太精湛了。 况且,慕容瑾若非早就了解透了宴宛宛的为人,兼之之前便见识过她的手段,估计今日他也会上当受骗。 弦月自认自己的确不够他聪明,却有一次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便是:“既然王爷您早就识破她的阴谋,那为何方才宴姑娘还在此之时,您却又为何不当面揭穿她呢?” 倒也不是他不想揭穿宴宛宛,而是当时看到宴宛宛耍他耍得那么得意的样子,他便鬼使神差选择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以此配合她,让她高兴高兴。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仿佛只要她高兴了,他假扮一回傻子,那又何妨呢? 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无声的笑了。 弦月看在眼里,不由得目瞪口呆,心想,他在王爷手下做了这么多年贴身侍卫,还从来没有见过王爷笑。 去岭南的那段时间里,弦月因为没有跟着一起去,是以并不知慕容瑾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只知,自从慕容瑾从岭南回来后,慕容瑾就跟变了个人似。 似乎变得……有点人味了? 弦月不敢胡乱猜测,目视慕容瑾,只等着慕容瑾的回答。 可慕容瑾却并没有要回答弦月的意思,嘴角的笑意一收,便淡淡的回了一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本王想做的,从来就不需要原因。” 随后广袖一挥,便叫道:“把这缸汤要倒了,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宴宛宛。” 闻听此语,弦月便知他无意告诉自己,因此也不再多问,应了声“是”,便恭恭敬敬的捧着那缸汤药退下去了。 宴宛宛虽然有心捉弄慕容瑾,但到底不敢太过放肆,至少在医治他伤口这方面,宴宛宛还是很用心的,虽然故意用了药效比较慢的药膏,但那药有两个极大的好处,一是没有副作用,二是可以祛疤。 是以用了宴宛宛的药膏之后,没过多久,慕容瑾大腿上的伤口便开始结痂了。 宴宛宛在他查验伤口的之时,见他伤口大有好转,不由得会心一笑,道:“伤口已经结痂了,再过几日,等皮重新长出来了就好了。” 慕容瑾对此并不关心,他只知道为了避免伤口碰到水,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 他素来有洁癖,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便问:“那本王从今日开始可否沐浴了?” “不可!伤口虽已结痂,但还是尽量避免碰到水的好,不然可能会恶化,届时那可就不好办了。” 慕容瑾很有理由怀疑,她所谓的伤口碰到水会恶化,只是她捉弄他的借口之一。 为此,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张口便道:“所谓伤口不能碰到水,该不会是骗本王的吧?” “我怎么可能会骗王爷您呢?” 她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要知之前她都捉弄过他多少回了。 第219章 以医治之名 不过,这一次宴宛宛还真的没有捉弄他的意思,伤口不能碰到水,也是真话。 偏偏慕容瑾被她骗多了,只要有一点可疑之处,便不论她如何解释,也难以相信。 他想,既然她有意捉弄他,不要让他这个有洁癖的人难受,那他不妨顺着她,来个将计就计。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敛了神色,问道:“既是如此,那本王要等到何时才能沐浴?” “最快三日后,最慢,则有可能十日后。” 别说是等三日十日了,就是要他等上个一时片刻,他浑身都觉得难受的要死。 况且如今天气这么炎热,长久不沐浴,即便每个三个时辰换掉衣服,身子也脏的不行了。 偏偏她居然现在还要他生生地忍着。这对于一个有洁癖症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但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之理,他强迫自己忍住难受劲,道:“既是如此,那便都依你了,谁让你宴宛宛医术高超呢。” 他这夸人的话,怎么一点都不像是夸人的话? 宴宛宛皮笑肉不笑的“呵呵”笑了两声,等着他放大招。 不出她的所料,夸完她医术后,他第二句便是:“宴大夫医术如此高,左右本王伤势还未痊愈,从今日起,宴大夫你便歇宿在本王寝殿里,以便本王不时之需。”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整个人瞬间懵了。 “王,王爷,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本王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面无表情,目光炯炯,模样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虽说以前也曾住在同一间房里,可到底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此处还是王府,府中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少,她若真如他所言搬到这里与他同住,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看她? 再者,对于他所谓的以便不时之需,她心里莫名的觉得此事并非表面上看觉得这般简单,以他坚强狡诈、呲牙必报的性格,突然做出如此要求,定然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她。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毫不犹豫的拒绝道:“这就不用了吧,王爷您身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全,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尽量不要碰到水之外,其他一概无妨,自然不存在所谓的不时之需。” “本王身份高贵,自然要小心一些,留你下来自然有用处。” “即便如此,王府里的下人多的是,而我除了会一些医术之外,在照顾人这方面上实在毫无天赋,若是怠慢了王爷您,那可怎了得?” “如今王府就只有你一个大夫,要是连你都照顾不好病人,那王府还有谁可以照顾?” “可是……” “怎么,你这是想违抗本王的命令吗?” “不敢!”敢倒是不敢,就是想而已! 慕容瑾视有若无的从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道:“宴宛宛,,本王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少要那么多废话,本王可没那么多耐心和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若你照顾得好,对于宴洄咬伤本王一事,本王便既往不咎。若是你照顾的不好,呵,后果你应该知道。” 他都拿宴洄来威胁她了,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权力与资格表示反抗呢? 哪怕明知他在前面给自己挖了陷阱,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得不明知山有虎,偏往山中行。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过去收拾收拾。” 说罢,她转身作势就要走。 慕容瑾一个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不必你去。”他道。 说罢,他转头便对弦月道:“弦月,你去把她的行李都拿过来。” “是!”弦月立马应声而是。 未过几时,弦月便提着个包袱回来了。 包袱里装的都是宴宛宛的衣服,她所有的行李几乎全都被塞在了小小的包袱里。 她原意只不过是想回去拿几件平时换洗的衣服罢了,毕竟等慕容瑾伤势痊愈后,她便打算立马回自己的住处的。 谁料到弦月居然把她所有的行李都收拾过来了,搞得好像她要在此长居似的。 如今东西都收拾过来了,她心中虽有所不甘不愿,但到底不好多说什么。 就此,宴宛宛便被迫又与慕容瑾住在了同一寝殿里。 寝殿中只有一张床,宴宛宛不愿意与他同床而眠,自己拿了一床被子与枕头,便打算打地铺睡。 慕容瑾看在眼里,突然就淡淡的叫了一声:“过来。” 宴宛宛刚准备把被子铺在地上,偶然听到他此话,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什么?” 他略显不耐烦:“本王叫你过来。”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床上,脚上的靴子还没有脱下。 宴宛宛目光从下而下,直到最后才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她自以为他叫自己过去他那边,是想要让她帮他脱靴子。 是以并未多想,随口“哦”了一声,起身便走过去蹲在了他的脚边。 她抬起手正准备未脱靴子,然而还没来得及这么做,耳边突然又传来他一句:“你这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帮王爷您脱靴子呀!” “为何要帮本王脱靴子?” 这下子轮到她愣住了:“不是,王爷,不是您要我帮您脱靴子的吗?”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吗?” “可是您让我过来不就是为了给您脱靴子……难道不是吗?” 见他拧着眉毛,脸色有些黑沉,她的声音便慢慢的低了下去。 她原本还以为他叫她过来,是要她让给他脱靴子呢,不曾想,居然是她自作聪明了。 宴宛宛不免有些尴尬,耸了耸肩膀,正准备起身离开。 慕容瑾却是突然起了兴致,慢悠悠地抬起了一条腿,对着她说:“既是如此,那就给本王脱了。” 宴宛宛:“……” 她这是一不小心给自己找了麻烦吗? 看着他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大爷样,宴宛宛便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道:“唉!我这简直就是在自找麻烦!自讨苦吃!我的命呀,怎么就这么的苦?” 第220章 初一又十五 宴宛宛不知,真正的好戏其实还在后头。 由于慕容瑾伤口不能碰到水,是以有好几天不曾沐浴了。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每日都有勤换,但苦于天气实在是太炎热了,兼之白天流的汗水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一天下来,衣服上尽是汗味。 那汗味倒也不算重,离得远,便完全闻不出来,唯有贴近之时,才能闻到。 正因为如此,为了报复宴宛宛,慕容景才特意让宴宛宛搬到这里来与他同住……哦,不,更准确一些来说,应当是同床而眠! 宴宛宛对此自然不愿意,是以一听到他要与她同床而眠的要求,便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斩钉截铁的拒绝道:“睡在同一张床上,我看就不必了吧,我还是睡在地上的好。” 说完,为了尽量避免得罪他,她末了冠冕堂皇的解释说:“王爷您身份高贵,而我只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下人罢了,怎么好意思跟王爷你同床而眠?这若传出去了,不知情的人必然会说我宴宛宛的不是。” “你对你的身份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这一点很好。” 宴宛宛:“……” 宴宛宛忍不住在自个儿心里腹诽道,什么叫做她对她的身份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那是谦虚好吗?谦虚! 慕容瑾继续道:“但这是本王的命令,你只需遵从便是,其他的不必多想。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那都是别人的事,你用不着在意。” 届时若真有人在背后说坏话,说的也只是她的坏话,他身为王爷当然可以不在意了,但她作为受害人,又怎么能不在意呢? 但与此同时,宴宛宛心里也很清楚,他从来就不是真心关心她,此时说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场面话罢了,她若真跟他较真了,那才是真的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得不找借口,道:“床这么小,两个人睡也睡不下呀!” 这张床宽四丈多,长五丈,躺三个人尚且绰绰有余,她现在居然好意思说两个人睡不下?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的用意昭然若揭,聪明如慕容瑾,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然而,她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肯让她得逞。 “躺不躺得下,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他说着,也不等她答应,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顺势一拉,就此将她推倒在床上。 宴宛宛事先完全没有做好任何防备,以至于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一下子踉跄地跌倒在了床上。 眼看着自己的后背就要砸在床板上了,她不由得“啊”的一声失声大叫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瑾迅速的伸手一揽,手从后面扣住她的腰部,抱着她一起跌入了床里。 那床果然极大,两人躺在上面,仍旧绰绰有余。 “怎么样,床大否?”慕容瑾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此时此刻,宴宛宛还处在极度的惊吓当中,久久无法缓过神来,此时听到他这话,一时半刻的,她居然回答不上来。 愣了老半天,她才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要试就试,干嘛把我推倒?还好没事,要是被磕着了碰着了,那可如何是好?” “没想到你居然还这么关心本王呀?”他道,“不过你放心,本王身体结实得很,小小床板,本王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宴宛宛:“……谁关心你了?” 她明明是担心自己被摔伤了,他倒好,居然在这里自作多情。 “你方才不就是担心本王摔伤了吗?” “我才没——” “你放心,你对本王的关心,本王都看在眼里呢。” 宴宛宛:“……”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关心他了?他还能不能再要脸一点? 宴宛宛被他气的都无话可说,无奈之下,只得选择闭上嘴巴,不再回答他。 也不知是静下来了,嗅觉就变得灵敏了,还是之前闹得太厉害从而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贴近他了,她鼻子这才嗅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怎么酸酸的?”她用力的嗅了嗅,直到鼻子贴近他的衣服的时候,她才恍然发现,原来那股酸酸臭臭的味道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你——”宴宛宛瞬间惊得目瞪口呆,“你的衣服,怎么,怎么这么臭?” “臭吗?本王怎么觉得可香了?定是你闻错了,来来来,你再好好闻一闻!”说着,也不等她答应,他就着她的腰部往自己怀里一躺,几乎强行的将她整个人塞进了自己怀里。 如此便也罢了,他还故意把她塞得紧紧,好让她的鼻子更加接近他的衣服。 宴宛宛被熏得眼花缭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就要忍不住吐了。 “呕!你赶紧放开我,快要熏死人了!” “怎么会熏死你呢,本王香喷喷么?怎么,你还敢嫌弃本王不成?” 他要是真的香喷喷的也就算了,但问题现在是臭的呀! “王爷,您真的太臭了,我快受不了了,您快放开我吧,这张大床我实在无福消受,您就自己好好享受吧,我就随便打个地铺得了。” 他脸色陡然冷了下来,连名带姓的喊:“宴宛宛,我看你胆子是真的肥了吧,居然还敢嫌弃本王!” 见他生气了,宴宛宛这才赶紧改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仍旧一脸的不怒自威,仿佛他只要说错一句话,下一秒就能将她生生给吞了。 看到他此时这副模样,宴宛宛不由得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一边本来的往后缩了缩。 可惜他抓的实在是太紧了,她根本就无法动弹。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只是个下人而已,想在王爷您这样尊贵的人身边,真的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呵呵。” 听了她这话,他脸色这才和缓了许多,道:“既然知道是你的福气,那就好好珍惜吧,今晚陪本王睡,哪儿也不准去!” 说完,他便自顾躺下了。 第221章 甑妃问孙 直至此时此刻,宴宛宛才恍然大悟,难怪先前他非要她搬来这里与他同住,原来是因为想要熏死她。 所谓的他做初一,她做十五,实际上初一跟十五都是他! 那一夜,宴宛宛就这样在汗味中失眠了。 第二夜,慕容瑾还是故意把自己弄得臭臭的,第三夜,仍是如此。 与他同床共眠了几夜,她便失眠了几夜。 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这一日趁着他从宫里回来,正准备换掉朝服之时,她便道:“已经很多天了,将来王爷您腿上的伤口已经好全了,王爷您赶紧去沐浴吧!” “不急,本王腿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还是尽量不要碰到水的好。” 见他如此的不以为意,宴宛宛差点没忍住冲他说出“王爷,您知不知道你就快要变成咸鱼了”这样大不敬的话来了。 好在跟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就练就了口是心非的大本事,故作恭敬的说道:“王爷,不能碰水,那是因为之前伤势严重,但自从前几日起,您腿上的伤口便已经开始脱痂,如今别说是碰水了,哪怕是把整条腿都浸在水里,都是不要紧的,更不用说沐浴了。” “那也不行,虽然伤口已经脱痂,但新肉还没有完全长出来,保守起见,本王还是再多等几日的好。” “可是您不怕……”臭吗? 就算他不怕把他自己给臭死,她还怕他被他熏死呢。 慕容瑾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把刚脱下来的朝服扔到她怀里去,脱口便是一句:“今夜你睡里面。” 宴宛宛瞬间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知,他虽然好几天没有沐浴了,但他从小就有一个异人之处,那便是天生带有香气,以至于即便几天几夜不洗澡,也不会有臭味。 而她在他身上闻到的臭味,其实只是他衣服上,准确来说,是他故意让人在他衣服上涂了味道酸臭的香料,为的就是熏死她。 再有,早在前几日开始,他便已经开始沐浴,只是为了避免被她发现,每次他都不敢在王府里洗,而是在下朝之后特意去到他母妃甑妃宫中洗漱。 次数多了,甑妃都忍不住感到好奇,问:“瑾儿,这几日你频频来母妃宫中沐浴,也不知母妃宫中的浴房可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并无。” “既然没有,那可是看中母妃宫中哪一位宫女了?” “母妃说笑了,孩儿哪里是那等慕色之人?” “既然两者皆不是,那你今日怎地频频来母妃宫中沐浴,以前可不见你来的这般勤快。” “孩儿不过是想要多见见母妃罢了,况且母妃先前不也经常埋怨孩儿在宫外,不能时常陪伴在母妃左右么?孩儿如今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多陪陪母妃您呀。” 甑妃闻此立马笑了。 她生的儿子,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哪句是真哪句是家,她这个做母妃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只是既然见他不愿意以实情相告,她也不好多问,待他离开之后,甑妃便命令自己的贴身奴婢,道:“王爷近来也不知怎么了,你找个靠谱的人出宫打听打听。” 未过几时,奴婢便打听完消息回来了,道是:“听说王爷腿上受了伤,已经好几日不能碰水了,估计这几天应该是伤好了,所以才会来娘娘您这里。” “那也不对呀,瑾王府可是皇上陛下亲自赐下来的,那儿什么没有?况且本宫记得,昔日皇上驾临瑾王府之时,还曾夸过瑾王府中的浴池天下独一无二呢,瑾王又怎会跑到本宫这儿来沐浴?” “娘娘您不知,王爷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 “此话怎讲?” “听说王爷府上来了个女子,那女子擅医,估计这是因为如此才不许王爷碰水,王爷逼迫无奈,这才来娘娘您这里了。” 甑妃听了不由得更加奇怪:“女子?瑾儿乃本宫所生,他的性格本宫最清楚不过,寻常人等哪里管得了他,可见那女子不一般。你可有打听到那女子是何人家,与王爷又是何关系?” “这……”那奴婢突然犹豫了起来,思忖良久,才道,“若奴婢没有打听错,那女子好像是宴家之女。” “哪个宴家?” “就是之前与瑾王爷联姻的那个宴家。” 听到这话,甑妃瞬间惊得目瞪口呆:“什么?居然是宴宛宛?” “是的。” “可是她不是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瑾儿休弃了吗,而且当年可是已经被流放到岭南那边去了的,怎如今又跟瑾儿纠缠在一起了。”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只听说,仿佛有了个小世子,那小世子好像还是王妃——宴姑娘与王爷所生的呢。” “什么,瑾儿有后了?”甑妃这下子更加惊呆了,一时激动不已,不由得伸手一把抓住了奴婢的手臂,一个劲的追问道,“你可打听清楚了,我会弄错了吧?” “只是我也是听王府的下人说的,具体是真是假还不清楚呢。” “那孩子多大了?你可有见到那孩子长什么样?” “听说有五岁大了,至于长什么样,奴婢无幸见到。” “都这么大了呀,莫不是当年宴宛宛被流放岭南之时所生的?若是按这个时间计算,到底有可能是本宫的亲生孙子呢。” 那奴婢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是并未说过。 甑妃自言自语似的呢喃了好久,又不解道:“只是,若那孩子真是瑾儿骨肉,为何当年瑾儿还把他们母子俩赶出进城?还有,既然瑾儿已经有了儿子,为何这么些年来,本宫却从未听他提起过?” “许是当年王爷并不知宴姑娘已经有了小世子,这次碰巧只不过是偶尔发现了罢了,这才特意带了回来。” “你说的没错,不论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本宫都绝不能对此事置之不理。看来本宫得找个机会亲自见一见那个孩子才行,若真是本宫的亲生孙子,本宫自然不能任由他流落在外。” “娘娘说的是!” “这事暂且不要让王爷知道,先让本宫好好筹划筹再说。” “谨遵娘娘安排!” ………… 第222章 张良计 近来不知怎地,宴宛宛总莫名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但警惕了许久,又迟迟不见有何事发生,她便也不再多想,继续日日夜夜苦苦忍受慕容瑾“体香”的熏陶。 直到这一日,她实在忍无可忍,决定不论如何也要说服他沐浴了,谁知刚行至书房外,尚未来得及敲门,房中忽然传出一句:“再往衣服上多处一些。” 突然听到此话,宴宛宛步伐不由得一顿,习惯性的微微皱了皱柳叶眉,不知屋里的人正在做些什么。 她对此不免起了好奇心,用手在门上戳开了一个小洞,透过此洞朝里望了进去。 只见书房之中,除了慕容瑾之外,还有弦月以及一名婢女。 那婢女手里捧着一件衣服,默默站在边上,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弦月手里则一只手捧着一个小小的匣子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鼻子,像是怕闻到什么味道,又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慕容瑾,才问:“王爷,您确定还要再涂多一些吗?味道已经够重的了。” 慕容瑾倒是坦然自若的很,后背往太师椅上轻轻一靠,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本王又闻不到,怕什么?多涂一些,今晚要是不把她熏死,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好的一盒夜来香。” 听到“夜来香”这三个字,宴宛宛不由得感到更加的诧异,心道:“夜来香是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要涂在衣服上?慕容瑾刚才说的要熏死那个人又是指谁?” 不容她想明白,书房里的弦月已经按照慕容景的吩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怀里的木匣子。 匣子一打开,一股极其酸臭的味道,立马扑鼻而来。 一嗅到那股味道,躲在门口窥听的宴宛宛觉得那味道臭得让人忍不住作呕,与此同时却又臭的让人觉得无比的熟悉。 宴宛宛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当场吐了起来,从而引起屋里的人的注意。为此,她只得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口,强迫自己硬生生的忍着。 宴宛宛站在书房外,距离那么远都被熏得忍不住要吐了,此时此刻正在书房里的弦月与那负责捧衣服的婢女就更加不用说了。只见他二人一个拼命的捏住自己的鼻子,不敢呼吸,一个头部拼命往后倾,企图远离那件被涂了夜来香的衣服。 直到在衣服上涂了厚厚一层的夜来香后,弦月这才关上了木匣子,转头看向慕容瑾,毕恭毕敬道:“王爷,已经弄好了,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夜来香的味道那么臭,连玄月跟婢女都忍受不了了,可仔细看慕容瑾的神色,就会发现他十分的泰然自若,没有半点不适或者恶心。 甚至在接过婢女递过的那件涂满了夜来香的衣服之时,慕容瑾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伸出双臂,便轻松自在地将那件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到此情此景,宴宛宛不由得惊呆了。 “原来这件衣服是他的?只是,好好的一件衣服,他干嘛要让人在衣服上涂夜来香香?难道他不怕被臭死吗?不对——” 她念头一转,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方才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当时慕容瑾说了一句“今晚要是不把她熏死,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好的一盒夜来香”。 其时,她还很好奇他究竟想要熏死谁呢,如今仔细回头想想,跟他有仇的,不也就只有她?更何况,如今他与她日夜同床而眠,最容易首当其冲了! 思及此处,宴宛宛不由得大感愤,心道:“好你个慕容瑾,难怪这几天非要跟我睡在一处,原来是为了借机报复我!难怪你身上老是臭的不得了,我先前还以为你只是许久不曾沐浴才会如此,合着原来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在衣服上涂了夜来香!实在是太可恶了!” 生气归生气,但她理智还会完全丢失。 虽说慕容瑾在衣服上涂了夜来香,足以恶心到与他同床而眠的她,可是,那味道那么臭,难道他就不觉得恶心吗? 不!看他那泰然自若的样子,显然就没有把那臭味放在心上。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闻到! “可是这也不应该呀,但味道臭成这样,就连弦月他们都觉得恶心,慕容瑾妈个家伙,又怎么会闻不到呢?难道此事背后有什么缘故不成?” 如此作想,宴宛宛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烟,趁书房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后,她这才偷偷溜进书房里查找真相。 很快便在桌案上发现了一个小木匣,木匣当中空空如也,只有一股非常清淡的药香味。 细细一闻,其中似乎含有一味凝息草。 这种草药一般是用来治疗失眠多梦的,但只要有一个副作用,那便是会导致人的嗅觉能力下降。 至此时此刻,宴宛宛心里大概有答案了:一定是慕容瑾事先吃了导致嗅觉能力下降的药,所以夜来香涂在他的衣服上之时,他才会没有任何感觉。 他如此精心布置的一个局,就只是为了报复她! 如此行为,实在是太过恶劣与可耻! 宴宛宛心里头这口恶气,怎么也无法吞咽下去。 她想:“慕容瑾,你故意在你的衣服上涂抹夜来香如此臭的东西,不就是为了恶心我吗?你当真以为我宴宛宛有那么好欺负?”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就是夜来香吗?我宴宛宛身为大夫,自有办法对付你,你就给我等着瞧吧!” 恶狠狠的发誓完,宴宛宛这才如同来时悄无声息的离开书房,随后又悄悄的潜入药房查看那夜来香究竟是用什么香料配制而成,慕容瑾用来削弱嗅觉能力的药物除了凝息草之外,又用了何草药等等。 等确定所有配方后,她这才根据夜来香与凝喜草等物的药性配制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解药来。 一份解药供自己吃,另一份则是要用在慕容瑾身上。 第223章 过墙梯 宴宛宛自己吃的那份解药,吃了之后可以暂时削弱嗅觉,而给慕容瑾吃的那一份,则是为了消解慕容瑾体内凝息草的药性,从而达到使其嗅觉能力得到恢复。 配制完解药后,宴宛宛便迅速吃下了自己那一份,剩下的那一份则偷偷藏在自己的袖子里,准备拿去给慕容瑾吃。 说来也真是老天爷帮助,她刚走到大殿走廊外,远远的就看到一名婢女端着菜肴从走廊的另一头迎面走了过来。 一看到那婢女端在手上的菜肴,宴宛宛脑袋一个激灵,但时间已经有了良好的对策。 宴宛宛急忙不动声色的扬起嘴角,微笑着朝着那名婢女走了过去。 “这些饭菜可是要送给王爷的?”她问。 “是的!” “那就让我端进去吧,左右我要与王爷一起用膳。” 那婢女闻此犹豫了一下:“这……” 宴宛宛继续笑得如沐春风:“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我与王爷朝夕共处,替你送几道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你怕我在这些菜里下毒?” 后面这句话说的可就有些严重了。 那婢女即便内心深处的确有此担忧,也万万不敢承认。 以至于此时被她这么一问,当下便下的浑身颤抖起来,一个劲的摇头否认道:“奴婢不敢,还请宴姑娘不要误会,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你并无此意,那就放心交给我,你退下吧!” 那婢女虽然还有些不大放心,但到底不敢得罪宴宛宛,毕竟宴宛宛虽然无名无份,而且在名义上也只不过是慕容景的奴隶而已,但府里的下人都看在眼里,这段时间以来,慕容瑾一直处处维护她,显然她在慕容瑾眼里,跟寻常奴婢还是有所不同的。 更何况,宴宛宛如今身份再怎么卑微,好歹也是前王妃。任何没有胆识的,到底不敢当面顶撞她,顶多只能私底下说说的罢。 是以无奈之下,那婢女只能乖乖的将手里捧着的饭菜一并递交给宴宛宛,随后才默然退下。 见那婢女走远了,宴宛宛这才暗中松了一口,转头四顾环望了一圈,见周围并没有人,这才赶紧从自己的袖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粉,然后便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了饭菜上。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她这才不动声色的捧着饭菜进了殿。 对此,慕容瑾一无所知,用膳之时,他甚至胃口还很不错,一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相比于慕容瑾,宴宛宛却是几乎不怎么动筷。 慕容瑾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便问:“怎么,这满桌子菜肴是不合你胃口吗,怎么也不见你动筷子?” “额……”宴宛宛有些心虚,“可能是我之前吃了太多糕点了吧,到现在肚子还饱饱的呢,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王爷您不用管我,您多吃一些,今天饭菜做的可真不错呢!” 说着,她便往他碗里夹了两筷子。 他与她向来水火不容,所以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和缓了不少,但也不过是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不休。 如今她居然主动为他夹菜,如此殷勤,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起疑心。 慕容瑾为此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菜,又看了看她,沉默片刻才道:“今日你怎的这么殷勤,居然主动为本王夹菜?” 宴宛宛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王爷,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吃您的,住您的,为您夹个菜那都是应该的,您说是也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今日实在是殷勤过头了,难免让他觉得狐疑。 不过看她笑得如此的诚恳,不大像是居心叵测的样子,他到底不好再多问,低下头继续默默的吃了起来。 暗中却是多留了个心眼,再用膳之时,他已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每咀嚼一下,他都会在自个儿脑海里思前想后,处处留心。 一顿饭就这样满心狐疑中结束了。 事后,慕容瑾还觉得放心不下,特意唤来弦月,问道:“今日宴宛宛可有什么异常?” 弦月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王爷为何如此问?” 慕容瑾并未回答,只道:“那你可知道今日她都在做些什么?” “听下人说,宴宛宛今日一直都在房中,鲜少外出,哦,今天午后倒是去了一趟后花园。” “后花园?”听到这三字,慕容瑾立马提高了警惕。 他的书房与后花园相距不远,若是宴宛宛去了后花园,那么极有可能会经过他的书房。 当然这也不是一定之事,若当时她去了后花园之后便原路返回,自然不可能去到他的书房。 只是不论如何,保守起见,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继续问道:“今日她去后花园之时,可有谁看到?” “这倒没有,宴姑娘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并没有人跟着她,也并未有人看到。” “那可有人见到她在书房出现过?” 弦月还是摇了摇头:“王爷,您是担心宴姑娘今日听到了我们在书房时的对话吗?” “本王也不确定,只是此事无论如何还是要小心点好。” “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也好,务必打听清楚了,本王可不想着了她的道。” 弦月立马应声而去。 然而打听了许久,也并未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宴宛宛有先见之明。 她事先早就料知慕容瑾此人生性多疑,是以不论自己做什么,都极有可能引起他的猜疑。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自己的计划,从书房回来后,她便故意把自己关在房里。 明面上当着下人的面把自己关在房里,哪里也不去,暗地里却趁人不备,偷偷溜出房间,去了一趟药房。 又在下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打听清楚了一切,然后才又悄无声息的回到房中暗中配制解药。 正因为她的一番仔细小心,弦月才会什么也查不出来。 而慕容瑾心下虽有些不安,但到底没再多想,此事便就此不了了之了。 第224章 事无成败 是晚,慕容瑾与宴宛宛照常同床而眠。 休息之时,慕容瑾还故意的一个劲的往宴宛宛身上靠去,企图熏死她。 宴宛宛体内的解药早已经起效,根本就闻不到他身上的夜来香。是以无论他如何贴近,她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得逞。 慕容瑾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忍不住在自个儿心中暗道:“奇了怪了,这次的量比之前的还多,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难不成被臭久了,麻木了?” 他越想越觉得糊涂,实在是沉不住气了,这才试探性的问道:“宴宛宛,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没有啊!” “没有?”他不由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没有?你鼻子该不会是失灵了吧?” 宴宛宛洋洋得意的嘿嘿笑了两声,道:“王爷,您可真厉害,我今晚鼻子的确有些不大灵,所以什么都闻不出来。倒是王爷您鼻子好些了没?” 陡然听到她这么问自己,慕容不由得觉得诧异,完全不解她为何会如此问自己,便不以为然地说道:“本王鼻子本来就没有坏,又何来如此说法。” “如此说来,那王爷您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被她这么一问,他便条件反应似的用力的嗅了嗅,恍惚间忽然闻到了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他眉毛一下子拧紧了起来,一时半会的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那味道本来还只是淡淡的,不仔细闻的话,还没怎么感觉,然而奇怪的是,他的鼻子像是被打通了一样,越闻,就觉得越臭。 直到最后,他都快被熏得恶心作呕了,只能赶紧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被涂满了夜来香的衣服,随手便扔的远远的,随后又赶紧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再也不敢用力呼吸。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更加得意了,还故意看着他问:“有吗?王爷,您确定您真的闻到了吗?那是有多臭呢?我可是一点都没有闻到呢!” 事到如今,他总算反应过来,他之所以突然闻到了味道,显然是因为自己之前吞下的药失了作用,从而导致嗅觉能力恢复了正常。 可是这不应该,之前几次都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就失灵了呢? 慕容瑾越想越觉得可疑,一个抬眸,忽然就注意到宴宛宛正躲在暗地里偷笑。 他脑子一个激灵,心中瞬间就有了答案。 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双眸紧紧的盯着宴宛宛,几乎一字一顿的问道:“宴宛宛,你赶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本王做了些什么?” 宴宛宛故意做出一副极其无辜无知的样子,诚惶诚恐道:“什么叫做我是不是对您做了些什么呀?王爷,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呀,我可是一直好生生的躺在此,您也是看到的,可绝对不能冤枉了我呀!” “你做什么都没有做过,那本王为何会忽然恢复嗅觉?” “怎么,王爷您之前嗅觉一直不好吗?” 被她这么一问,他顿时哑口无言了。 他说是回答是,她势必会继续追问下去,届时他故意利用夜来香报复她之事便会被揭露,而到那时丢脸不堪的人,只会是他,被背负骂名的人也是他。 所以说也许她早就知道了此事,但事情摆在明面上跟在暗地里,却是大不相同。 但若是回答不是,这口恶气,他就注定只能默默的自己给吞了。 思前想后,他到底无法甘心自己默默承受,索性直截了当的问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本王突然恢复嗅觉,想必还是拜你所赐吧?” 见他都把话挑明了,宴宛宛也懒得再当做不知情的样子,不卑不亢的点了下头,随后才应道:“不错,今日你与弦月他们在书房时的对话,我都已经听到了,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为了报复我,故意在自己的衣服上涂了夜来香。” “所以你故意换了本王的药?” “我并没有换你的药,我只不过是趁着今夜用膳之时,在你的饭菜里下了我是先配制好的解药。” “难怪我嗅觉忽然恢复了正常。那你呢,你怎就闻不到味道了?” “凝息草并不罕见,你用得了,我自然也用得了。” “原来如此,难怪弦月说你今日一直关在房中,原来是躲在房里偷偷配制解药,看来还是本王之前太小瞧你了。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跑到本王头上来撒野了,你就不怕本王一怒之下杀了你吗?” “王爷,您这话可就说笑了,明明是您欺负我在先,我不过是小施计谋罢了,王爷您这么个大人物,总不至于跟我一个奴隶一般见识吧?” 她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怕的。 毕竟,若真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从而招惹来杀生之祸,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她自己死倒也罢了,但她的孩子与兄长还在他手中,怕就怕到时候他会以他的孩子与兄长威胁她,届时岂不是比死还惨? 不过,慕容瑾虽有些生气她对他的捉弄,但也只是有些不满罢了,并未想过要对她怎么样。 况且她说的也言之有理,是他故意捉弄她在先,而她如此行为也只不过是自卫,即便抓去衙门,有理的也只是她。 但若就此放过她,他心中这口恶气又实在吞不下去。 思前想后,他这才冷冷说道:“要本王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今夜就得替本王把那件衣裳洗干净了,不得留下一丝丝污迹与臭味,明日一早本王会亲自查看,若还有一丝臭味,本王便让人把你扔进粪池里,让你好好享受粪便的滋味。” 只是把衣裳洗干净,这惩罚倒的确不算重。 只是想到她本来就没有错,错的人明明是他,而且把衣服弄脏弄错的人,也是他,如今该负责把衣服洗干净的人,是他才对! 可是她屈于他的权威,却不得不低头接受惩罚,心中便不免觉得又气又悔。 第225章 甑妃驾临 为此,在涤洗衣服之前,宴宛宛简直是把手下的那件衣服当成了慕容瑾,用锤子一下又一下的拼命的锤打,恨不得将他捶成肉饼,以泄心头之恨。 那件衣服说来也当真可恶,本来就有够臭的了,泡了水之后,那迷一般的酸臭味更是得到了挥发,臭得一开里外都能够闻到。 如此便也罢了,她洗了整整一宿,过了无数遍水,又是搓,又是揉,还用皂角洗,偏偏废了老大劲,那股臭味还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怎么还这么臭?我都洗了这么多遍了,再这样下去,手皮都磨破了!” 宴宛宛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直接把手里那件衣服扔进了桶,仰头望着墨蓝的天空发起呆来。 如今夜已过半,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可这一夜里,她眼睛不曾合上,整个人又倦又累,上下眼皮都忍不住开始打架了。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又想着把衣服泡在水里久一些,兴许那股臭味就自己消去了。 如此作想,她这才随便靠在石墩上,闭上眼睛便准备小憩一会儿。 谁知道这么一睡,居然彻底的睡着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早已大亮。周围似乎有人语声,滴滴的在说着些什么。 “这大早上的,怎么有个人坐在这里?” “这王府的管家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连下人都没有教好!回头定要告诉王爷,让王爷好好惩罚惩罚管家才是!” “算了,此事乃是王府,身为宫中人,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天气虽已转暖,但坐在这院里,吹久了风容易着凉。丝竹,你去把那人叫醒吧,要睡便回屋里睡。” “是,娘娘!”丝竹应着,拔足便朝着前面靠着石墩睡着了的宴宛宛方向径直而去。 宴宛宛方才睡得迷迷糊糊的,虽然听到了说话声,听不大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此时听到有脚步声正一步一步的朝自己靠近,她这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皮,本能的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谁知,宴宛宛还没来得及认清对方是何人,正走上前来的丝竹陡然“咦”了一声,话音里尽是遮掩不住的惊讶:“这不是前王妃吗?” 闻听此语,宴宛宛脑袋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盯着丝竹看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认出对方乃是宫中甑妃之贴身侍女。 当年她嫁给慕容瑾之时,曾多次进宫面见甑妃,因此有缘见过丝竹,只是不曾想,事隔多年后,居然会在此相遇。 “见过丝竹姑姑!”短暂的错愕过后,宴宛宛这才恢复了淡定,起身恭声轻轻的喊了一句。 按理来说,丝竹只不过是一介奴婢,她宴宛宛如今的身份虽然低微,但从名分上来看,好歹是一介前王妃,怎么样都应该由丝竹表示敬重才对。 但自从宴家没落后,饱受人间冷暖的宴宛宛早已明白今非昔比,是以她即便是前王妃,如今也只不过是个低等人。人家丝竹纵然是奴婢,却也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之一甑妃的得力的侍女。此等差异,又岂是一个天壤之别可以形容的。 丝竹见宴宛宛向自己敬礼,不由得诚惶诚恐,连忙微微俯下身,边道:“前王妃如此可要折煞奴婢了!” “你也说了,我如今只不过是一个被废了的王妃罢了,当不得姑姑的礼。” “前王妃何须如此谦虚,即便您已被废,这位份还是在的,丝竹万万不敢僭越。” 见对方如此,宴宛宛也不再坚持,只问:“丝竹姑姑此时不应该是在宫中吗,怎会出现在王府?” “奴婢乃是虽娘娘特意来看望您的。” 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连忙抬起头循着丝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在丝竹身后看到了甑妃。 宴宛宛心头蓦然一紧,那些个不堪的往事,忽然如同潮水一般猛地涌上心头,绽开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想当年,她风光无限的嫁入王府,又以最好的姿态入攻面见她的婆婆——甑妃,却不曾想,如今却是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姿态会见故人。 故人未变,自己却是变得面目全非。 宴宛宛一时感伤,忙低下了头,恭恭敬敬的对着甑妃施了个礼:“见过甑妃娘娘,望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宛宛,你不必如此客气,赶紧起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说此话时,甑妃早已快步走了过来,伸手便虚扶了宴宛宛一下。 “本宫与你之间想了应该也有五年多的时间不曾见过面了吧?本宫原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结果没有想到……” 话至此处,甑妃便是一声苦笑。 这么多年的沧桑巨变都过去了,宴宛宛早已经习惯,如今见到故人,虽有一时片刻的感慨与心伤,但到底也习惯了,因此倒也没有觉得什么。 如今见甑妃一脸感伤往事的样子,她反倒要开口安慰对方,道:“娘娘不必感伤,难得今日与娘娘在此相见,娘娘应该高兴才是。” “是啊,本宫当然高兴,只是看到你瘦成这样,本宫心里又实在忍不住伤心。唉,这些年来,你过得一定很不好吧,若不然也不至于憔悴成这样!” 宴宛宛抿了抿唇,并未回答。 甑妃是慕容瑾的亲生母妃,而她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又是拜慕容瑾所赐。换句话而言,甑妃乃是她仇人的母亲。 对待仇人之母,她纵然做不到一视同仁的愤恨,也不便像从前那样继续心无芥蒂、用一颗真心诚心诚意的对待对方。 此中道理,身处深宫当中的甑妃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因此心中虽有所感慨,但也只是点到为止,并不过分表现。 甑妃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方道:“方才本宫远远的还以为是哪个奴婢坐在这里打瞌睡,不曾想原来是你。宛宛,你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穿着奴婢的衣裳在这里洗衣服呢?” 甑妃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情,宴宛宛就忍不住微恼。 第226章 询问不得 但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满,在甑妃面前,宴宛宛也只得默默藏在自己心中,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先前在岭南之时,我便已签了卖身契,成为王府里的奴婢。既然已是奴婢之身,王爷要我做什么,我自然不敢不从。” “如此说来,是瑾儿要你在此洗衣服的?”甑妃问。 宴宛宛略一点头,并未吭声。 甑妃显然有些懵了。来此之前,她原本还以为慕容瑾此次带宴宛宛回来,是因为宴宛宛替他生了个儿子,而宴宛宛势必母凭子贵,再一次为慕容瑾所接纳,也未可知。 结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宴宛宛虽然又回到了王府之中,可如今的身份与地位却与以前大相径庭。宴宛宛不但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再次成为王妃,如今竟然还成了王府的奴隶之一。 此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甑妃不免起了疑心,忍不住在自个儿心中暗自猜想道:“不对呀,不是说宛宛给瑾儿生了个儿子吗,如此大功劳,瑾儿怎么还对她如此无情,让她签了卖身契成为王府的奴婢呢?莫不是她压根就没有为瑾儿生过儿子,又或者是 那孩子是她与其他男人所生?” 想到这个可能性,甑妃脸色都变了。 来此之前,甑妃原本还满怀期许呢,如今倒好!若然那孩子真是宴宛宛与其他男人所生,别说是慕容瑾了,估计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再接受宴宛宛这个所谓的儿媳妇。 甑妃心中翻江倒海,但表面上始终未表露出任何情绪来,思忖了一小会儿,才道:“本宫听说你有个孩子,那孩子好像已有五岁大,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的心不由得猛得一紧,油然间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了。 她不知甑妃是如何得知宴洄的,也不知甑妃此次前来到底有何目的。她只知道,宴洄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的生命,是她的所有。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她身边抢走她的孩子,哪怕对方乃是她孩子的亲生皇祖母。 宴宛宛本能地暗中握紧了拳头,没有回答,而是问:“不知娘娘是从何听来的消息?” “本宫是怎么知道的,你不需要多管,你只需要回答本宫,是不是真有这么个孩子?” “是!”她没有办法不承认。 “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骨肉?” “自然是我的。” “你知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想知道,那个孩子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宴宛宛的心开始慌了,不知到底该不该实情相告。 若是告诉对方宴洄的亲生父亲乃是慕容瑾,到时候,他们是不是就要从她身边抢走宴洄。 若是不如实相告,宴洄的身份极有可能会因此一辈子为世人所不知,届时,宴洄可能要跟着他这个母亲继续到处漂泊,流浪。 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跟着自己受苦受罪,可与此同时又不舍得把孩子让给别人。 思前想后,宴宛宛到底还是选择了沉默。 甑妃显然看不透宴宛宛的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 “宛宛,本宫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娘娘,想来您今日之所以特意来此,为的就是想要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王爷所生的,对吧?” “你既然都已经猜到了,本宫也就没有必要瞒你了。不错,本宫的的确确是为了那个孩子而来,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他没有父亲,他是我一个人生的。”宴宛宛犹豫到最后,到底还是选择了看似折中实则不算办法的办法。 对于这个回答,甑妃显然很不满意,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怎么可能没有父亲?难道一个孩子还能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宛宛,你应该知道,本宫虽身处深宫,多年不问世事,但是若想知道一个人的身世,本宫有的是办法,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何不如乖乖的将实情说出来,若那孩子是本宫的亲生孙子,那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也不会亏待了你这个做娘亲的。” 是,凭甑妃的性情,若得知宴洄乃是她与慕容瑾所生,甑妃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的亲孙子。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慕容瑾根本就不认宴洄,也从未打算接受她。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甑妃得知事情的真相,届时,她母子俩必然被迫骨肉分离。到那时候,她的儿子,就将不再属于她了。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是以不论甑妃如何苦苦询问,她仍旧摇头表示道:“不论娘娘信与不信,反正我就只有一句话,那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与其他人无关!” 甑妃没耐心了,禁不住连名带姓的喊道:“宴宛宛,本宫这么做,可是在给你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还不懂得珍惜?你实在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对不起娘娘,我知道您对我的好,只是,对我以及我的孩儿来说,我儿亲生父亲究竟是谁并不重要,他也不需要父亲,他有我一个娘亲就已经够了。还请娘娘谅解!” “谅解?就你这个样子,让本宫怎么谅解你?本宫也实在想不明白,此事上到底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要明白,若那孩子是本宫的亲孙子,那他以后便是瑾王府中最珍贵的世子,你若真心爱他,就应该实话实说,不要再遮遮掩掩!” “若他并非王爷与我的亲生骨肉呢,届时娘娘,您又打算如何对他?” 甑妃突然哑口无言了,盯着她看了半天,才不安道:“那孩子不是已经有五岁了吗?本宫清清楚楚的记得,你乃是五年前被赶出王府的,按照这个时间来算,不是你与瑾儿所生,那会是你与谁生的?” “娘娘您自己也说了,早在五年前,我便已被赶出王府,如今的我,早已不是昔日的王妃。” 说完,宴宛宛便忍不住苦笑一声,神色忽然黯然了下来。 第227章 求助慕容瑾 宴宛宛这句话说的已经有够明白的了,她早已是下堂之妻,当年整个宴家因为慕容瑾的一时猜疑而彻底家破人亡,她自己本身也被休弃,更被流放千里。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留在她心头上的伤疤,是不可能消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至于宴洄,是否是慕容瑾的亲生骨肉早已不重要,因为早在被抛弃的那一刻起,她包括当时还在她肚子里的宴洄,就已经一个没有丈夫,一个没有爹了。 面对宴宛宛的苦笑,有那么一时片刻,甑妃竟然有些答不上话来。 愣了好一会儿,甑妃才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本宫,那便也罢了,本宫会亲自去看看那孩子,至于真相如何,本宫相信早晚有一天会石落水出的。” 说罢,甑妃这才在丝竹的带领下径直而去。 如今宴洄还在王府里闭门思过,甑妃既然来了,自然要见上一面。宴洄若是长得像她还好,偏偏长得像极了慕容瑾,寻常人一眼就能看差别,更别说甑妃了。 届时只怕甑妃见了宴洄之后,便会一眼认定宴洄乃是慕容瑾的亲生儿子,甚至会因此带走宴洄。 宴宛宛实在放心不下,急忙扔下手里的活儿,拔起腿便去找慕容瑾。 “王爷,大事不好了!求求您帮帮我,洄洄是我的,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带走!” 此时此刻,慕容瑾刚下完早朝从宫里回来,马车还没来得及下,远远的就听到宴宛宛急切不已的哭喊声。 慕容瑾不由得听得奇怪,掀起门帘,问道:“大清早的嚷嚷啥呢?到底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您的母妃甑妃娘娘来了!” “什么?”慕容瑾不由得吃了一惊,“她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 “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我若是没有猜错,她应当是因为宴洄来的。王爷,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我们母子俩,可是你为何非要把宴洄的事告诉甑妃?您不是一向都不肯认洄洄的么?为什么现在你又变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便又急又哭地说道:“当初是你把我休了在先,这些年来全靠我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长大,事到如今,你们凭什么跟我抢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家,没有爹,也没有娘,也没有丈夫……我现在就只剩下我的儿子,还有我的兄长,可是为什么你们还要跟我抢我的儿子?” “他可是我的命根子呀!若他要是被你们抢走了,那我该怎么活?你们要从我身边抢走他,不如先把我给杀了,也算一了百了!反正你不是一直都很恨我吗?跟我当初下毒害死琉璃么?既是如此,那你就一剑把我杀了吧!” “宴宛宛,你先给我冷静一点!”他听的不耐烦,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柔荑,冷声道,“这件事情本王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先容本王弄清楚了再说!” “呵!”她突然冷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吗?若不是你把宴洄的事告诉了甑妃娘娘,娘娘她如今又怎么会知道宴洄的存在?” “本王从未说过。”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说呀,你说呀!”她大概是急过头了,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便一个劲的摇晃拉扯。 他明明气急败坏,却又不忍骂她,只得冷冷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王没有必要跟你多做解释!” “是啊,嘴巴长在你的身上,你说还是不说,我又怎么管得着呢?况且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我只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奴隶罢了,有什么资格管?只是,宴洄是我宴宛宛的孩子,我不管你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我都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从我身边抢走他的。” “没有人想跟你抢,况且,宴洄本来就是我慕容瑾的儿子,将来就算认他为王府世子,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是啊,他说的的确没错,铁打的血缘,抹不掉的亲情关系。 所以,无论他怎么做,或者甑妃怎么做,那都是理所当然。她实实在在没有任何资格抱怨与不满。 她自知理亏,哪里还敢强硬,无奈之下,扑通一声忽然双膝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王爷,我知道您说的都对,宴洄身上流的血,我没有办法改变,他与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没有办法改变。只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王爷,就当我求求您了,帮我阻止甑妃,别让她从我身边抢走洄洄,好吗?” “王爷,我知道您恨我怨我,可是您别忘了,之前您可已经答应过我的,是您亲口说,只要我协助您拿到半边莲,您就放了我们的,你不能说到不做到呀!” “只要您愿意帮我这一回,您要我宴宛宛做什么我都答应,求求您了!” 见她如此凄惨可怜,慕容瑾到底硬不下心肠拒绝她,只得道:“你先起来再说!” 她一把挣脱开了他的手,撂下一句:“您若是不肯答应,我便长跪不起!” 说完,她额头触地一下一下的磕起头来。 不消一会儿,她额头便又红又肿,教人不忍直视。 慕容瑾心肠一软,这才赶紧出声答应道:“好,本王答应你,你赶紧起来吧!” 宴宛宛喜出望外:“真的吗?王爷,你可不要骗我呀!” “你放心吧,本王向来说到做,绝不骗你!”说完,他这才问,“我母妃现在身在何处?”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去见宴洄了。” “若是被我母妃见到宴洄,她定然会认定宴洄乃你我所生,以她的脾气,到时候就算解释再多也不会相信。看来,得想办法阻止她见到宴洄才行!” 说罢,慕容瑾这才赶紧转头对弦月命令道:“弦月,你赶紧去阻止我母妃,无论你用什么借口,都绝对不能让她见到宴洄。本王随后就到!” “是!” 弦月闻此,足尖一点,已先借助轻功飞进王府。 第228章 极力阻拦 慕容瑾不敢耽误片刻,下车亦准备进府。 宴宛宛见此,这才赶紧问道:“甑妃此次显然有备而来,就算你这次阻止了她,下次她必然还会想方设法见到宴洄。若无良策,宴洄的身世,迟早会为她所知。” 听她这话头,他便知她定然是有什么什么主意,便问:“你有何妙算?” 她上前一步,对着他耳朵低声说了起来。 也不知她究竟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听了之后,脸色便变得有些晦涩难辨。 “此计划如此周全,想必你早在此之前,便已经重谋多时了吧?”他忽然盯着她问,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此时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宴宛宛未做太多的解释,只道:“要不要这么做,全在王爷一念之间,还请王爷成全,不要让我们母子俩骨肉分离。” “其实就算让母妃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未必会让你们母子俩骨肉分离。” 宴宛宛显然不以为然,苦涩的笑了笑,道:“王爷,您觉得真的不会吗?” 他并未回答,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宴宛宛便继续苦涩的笑着说:“王爷您膝下空虚,甑妃一旦得知宴洄身世,自然绝对不会允许宴洄再跟着我这个做娘亲的四处流浪,更何况,早在五年前,你就已经将我连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并休弃了,如今的我,早已一无是处,甑妃又凭什么把我放在眼里?而我,是无论如何都必须离开此处的。” 她其实还有一点没说,那便是她与他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说,那便是她与他之间的恩怨仇恨。 是以不论如何,王府也好,甑妃也罢,都极有可能只要宴洄,而不要她。哪怕甑妃或者慕容瑾接受了她的存在,让她继续留在王府里,她也不愿意,不愿意留在自己的仇人身边。 有些话,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 慕容瑾到底是个聪明人,一听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心中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些隐隐的刺痛,让他很不是滋味。 宴宛宛见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生怕他不愿意帮助自己,微一颔首,便又低眉顺眼地请求道:“王爷,还请您一定要答应帮忙,只要能让我们母子俩不会遭受骨肉分离,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以此报答您的恩情!” “这些客套话你就不必说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奴隶,为我做牛做马,那不都是应该的吗?” 听到他这讥讽,她还以为他不愿意帮助自己,眉头一跳,吓得立马张嘴喊了他一声:“王爷——” “行了!”他根本不容她多说,手一摆就此打断了她的话,“你放心吧,别说是你,本王暂时也不大想让母妃知道宴洄的身世。” 听了他这话,宴宛宛原本悬到嗓子眼上的心,这才稍微落了下来。 “既然连王爷您也是这么想的,那王爷可一定不能让甑妃知道了。” 慕容瑾目光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看了她一眼后,他便拔足向前径直大步而去,绕过她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叹了一口气。 叹息声远了,他的身影也渐渐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弦月早已经按照慕容瑾的吩咐及时拦住了正准备去宴洄住处找宴洄的甑妃。 慕容瑾去到之时,弦月还站在房外,伸着两只手臂极力阻拦甑妃等人进入宴洄房中。 弦月道:“甑妃娘娘,我家王爷听说您来了,可以请您到殿上一宿,还请娘娘等人随我一道而行。” 甑妃连看都没有看弦月一眼,便由自己的贴身侍女丝竹回应道:“弦月侍卫,我家娘娘现在要见一见屋里的那个孩子,等见过屋里那个孩子之后,娘娘自然会去见王爷的。” “可是我家王爷现在就想见到甑妃娘娘,还请娘娘先在下的去见王爷。” “我说了,我家娘娘现在就要立马建在屋里那个孩子,等见过孩子了,自然会去见王爷,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在此啰里八嗦什么?赶紧让开,若不然,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丝竹姑姑勿要生气,在下也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况且甑妃娘娘好不容易出宫一次,想必也是极其想念我家王爷的,我家王爷同样也很想念娘娘,还请娘娘移步,随我一道去见王爷。” 见自己想见的那个孩子就在屋里了,只隔着一扇门,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那孩子的面,然而此时此刻,弦月却挡在他们的面前再三阻拦,甑妃不由得起了疑心,此时此刻也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才悠悠开口问道:“是你家王爷让你过来的就是本宫进去见到孩子的?” 对方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不冷不淡的,然而这话却满带着威慑力,以至于弦月陡然听到此话,便吓得立马低下头去,诚惶诚恐道:“娘娘千万不要误会,我家王爷只不过是太思念娘娘您了,是你一回来听说娘娘您到府里来,唉,这才特地吩咐在下赶紧过来,邀请娘娘过去一去罢了,还请娘娘谅解!”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让开,等本宫见了屋里那个孩子之后,自然会去见瑾儿。” “可是娘娘——” “母妃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您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又这么久不见儿臣,您就一点都不思念儿臣吗?可是儿臣可想念母妃您了!” 弦月犹豫着刚想要说什么,话刚说到一半,前面不远处冷不丁的传来慕容瑾似笑非笑却又掷地有声的声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紧张了老半天的弦月,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随着丝竹等一干奴才,恭恭敬敬的叫道:“参见王爷!” 慕容瑾暗中看了弦月一眼,示意他不必担心,可以退下了。 弦月会意,暗中点了点头,这才自觉而不动声色的地退到了慕容瑾的身后,却仍然保持着挡在门口阻止任何人进去的姿势。 第229章 巧言说服 见到慕容瑾来了,甑妃娘娘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多大的改变,反而意味深长的问道:“瑾儿怎么来了?” 慕容瑾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应道:“儿臣刚到王府门口,就听说母妃来了,怕自己走的怕,怠慢了母妃,是以可以先让弦月过来邀请母妃您,结果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在大殿那边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母妃,就只能亲自过来一趟了。” 回答完后,他又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邀道:“此处阳光毒得很,母妃不如先随儿臣一道去大殿那边坐一坐?” 甑妃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反而用手指着前面宴洄所居厢房,问道:“母妃问你,住在这里面的可是何人?” 慕容瑾不答反问:“母妃为何如此问,莫不是道听途说了些什么?” “虽说是道听途说来的,但只怕是事实。” “此话怎讲?” “本宫听说,你的前王妃宴宛宛给你生了个儿子,如今都已有五岁大了,本宫这次来,便是特意为那孩子而来的。” “果然这世上没有腿也会跑的,就只有消息。只是,母妃既然听说了这样的消息,为何也不先问一问儿臣此事是否属实?万一此事若是假的,那母妃您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本宫竟然能来此,那就说明事先就已经打听好了。况且,此事事关咱们慕容瑾家子嗣,意义非凡,母妃不得不跑这一趟。” “母妃用心了,只是此事复杂的很,并非母妃所想或者所打听到的那样。” “复杂?那倒是有多复杂,你赶紧说给本宫听听。” “这一时半刻的也说不清楚,母妃不如先随我到大殿那边去,届时儿臣再与您好好说道说道。” “那孩子此时就在这屋里面,有什么话,还是等本宫见到了那孩子的面再说吧。” 说完,甑妃抬起腿做事就要继续往前走。 慕容瑾自然不会允许甑妃推门进去,是以见对方一有动静,便立马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跟前,不动声色道:“母妃,您自己也说了,那孩子此时就在这间屋子里,跑是跑不掉的了,你要是真心想要见到那孩子,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呢?况且此事事关重大,儿臣也有很多话要跟母妃您说,莫非您不如先听儿臣说清楚了,再见那孩子也不迟,您道是也不是?” 他这番话说的言之有理,甑妃虽然急于想要见到孩子,但此时此刻倒也不好反驳。 左思右想,甑妃这才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如今那孩子就在王府,本宫想要见到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既然你有急事要跟本宫说,那本宫就先听你说吧,说完再见孩子。” 听了这话,慕容瑾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不露半点端倪,微笑不变的点了点头。 “母妃这边请!”说着,他这才算先走在前面为甑妃带路。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对弦月施了个眼色,是以弦乐好好看守住此处,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闯入宴洄厢房之中。 回到大殿安坐下来后,慕容瑾也不急着跟甑妃说宴洄的事情,而是先招呼下人端茶递糕点。 然后又故意作出一副十分体贴的样子,对甑妃道:“母妃,这花生酥乃是儿臣这次去岭南之时特意带回来的,您快尝尝味道如何。” 甑妃对此显然并无太大的兴趣,他又执拗不过他的殷勤,只得觉得装装样子小小的品了一口,随后才点了点头赞叹道:“这味道的确不错!” “既然母妃也觉得不错,那晚些回宫多带点回去。” 他若真有这份孝心,早在刚回京城之时,他就亲自或者是吩咐下人进宫给她带去了,如今再来说这些,显然只不过是客套罢了。 况且宫中什么吃的没有?别说是岭南特产花生酥了,就是荔枝,也不是稀罕物。 是以甑妃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一番好意,随后才开口继续先前的话题,问道:“瑾儿,方才还在那边之时,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本宫说吗,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说吧,本宫也很想知道有关那孩子的事。” “母妃竟然能来此,想必事先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有关那孩子的事情了吧?”他问。 “不错。本宫是真的没有想到,咱们家居然有后了,而本宫也要成为皇祖母了,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高兴呢!” “母妃您先别高兴,那孩子是否是本王骨肉,尚未有个定论呢!” 一听到他这话,甑妃脸上的喜悦果然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安和紧张。 “此话怎讲?”甑妃急忙问道。 “母妃您应该清楚,早在五年前,本王就已经将宴宛宛休弃,并将她流放千里。当时休弃她之时,本王并不知道她肚子里怀了孩子,且又经过了这么多年,又有谁能知道,她生的那个儿子,究竟是谁的种?” “你的意思是,那孩子有可能是你前王妃与其他野男人所生?” “本王并无此意,只是,在子嗣问题上,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若是出了什么分岔,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那宴宛宛可有怎么说?” “她那个人说的话又怎能全信?是以承认她是承认还是否认,我们都不要听太多,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证明我与那孩子之间的血缘关系才是。” “唉!”听至此处,甑妃不由得大失所望地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只是事关重大,绝对不能马虎了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要不然,日后谁都没有办法安心!” “母妃说的是!儿臣也正是这么想的。” 在此之前,甑妃原本还信誓旦旦的认定那孩子便是自己的亲孙子,直到此时此刻听了慕容瑾的一番话后,连她自己也不免有些犹豫了。 说那孩子并非她的亲孙子,那么之前可就白高兴了。白白高兴还是一回事,瑾王府没个子嗣,那才是天大的大事! 第230章 一切为己 不过话虽是如此,对于此事,甑妃到底不愿就此罢休,尤其到现在她还没有见上那孩子。 为此,沉默片刻后,甑妃才道:“说起来本宫到现在还没有见到那孩子一面,也不知那孩子长什么样子。本宫这么多年来,一直盼望着能早点抱上孙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孙子,虽然说还不知是否是亲生的,但不论如何,好歹也要见一面再说。” “母妃求生心切,儿臣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此事上不宜太过着急,况且母妃本就是宫中人,那孩子的身世也没个水落石出,母妃就这样贸贸然前来,若此事传到朝廷那边,那可就不好了。若将来验证那孩子是本王亲生骨肉,那倒还好,若不是,那将来本王在朝廷中还有何立足之地?” 被他这么一说,甑妃不免有些惭愧。 “先前都怪母妃太过心急了,所以才没有考虑到这些,瑾儿不要怪母妃。” “您是我的母妃,儿臣又怎么会怪罪母妃呢?况且母妃您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儿臣,儿臣就是再不孝,也知道该如何体谅母妃您。” “好孩子,有你这话,母妃也就安心多了。只是母妃来都来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若此事传到朝廷那边去,那到时候……” “母妃不必过分忧心,母妃这次出来,想必一定是暗中偷偷出来的吧,只要到时候偷偷回去,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兼之让宫里的人守口如瓶,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大概也就能这么过去了。” “那孩子呢?” “别急,那孩子如今就在王府,到时候儿臣自然亲自会带那孩子进宫见母妃,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了。” 这个办法倒也算是个办法。此时此刻,甑妃虽然一心急于见到那个孩子,但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以至于犹豫到最后,甑妃到底还是乖乖的听从了慕容瑾的提议,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此事便按照你说的来办吧,可是母妃实在是想快点见到那孩子,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瑾儿你可千万不要让母妃等久了。” “您放心吧,儿臣一定不会让母妃失望的。母妃您早些回宫,免得打草惊蛇,儿臣这就送您出去。” 说罢,也不等对方答应,他便起身搀扶着甑妃径直往外走去。 甑妃心中似乎大有不舍,临走之前还频频回头朝着宴子所住的地方望了好几眼,最终才在慕容瑾的坚持下,上马车回宫去了。 宴宛宛一直躲在暗地里,偷偷注视着这一切,等见甑妃终于走了,她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慢悠悠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慕容瑾也没有回头,仍旧盯着方才马车行去的方向的看着,淡然说道:“本王已经按照你所愿去做了,想必方才之事你也看得一清二楚了。”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她款款施了个礼,“我宴宛宛感激不尽。”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本王这么做,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帮你,毕竟本王自己也不想宴洄的身份太早的暴露。如今母妃被我劝回,但是依我母妃的性格,一日不见到宴洄,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您说的这些,我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方才甑妃娘娘还在此之上,我就已经想好了相应的对策了。” “说。” “既然甑妃娘娘想要见宴洄一面,那不妨找个人冒名顶替宴洄,王爷您看如何?” “冒名顶替?”也不知他对这个意见感到不满意还是怎的,他眉毛突然拧成一个疙瘩。 “不错。反正甑妃娘娘本来就没有见过宴洄,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要能找一个年龄相仿的人冒名顶替宴洄,到时候一定能够蒙混过关。” “呵!”他毫不掩饰冷嘲热讽的冷冷的笑了,“宴宛宛啊宴宛宛,你为了达到目的,可真是不择手段啊,如今居然连莫名顶替这种事都想得出来,本王可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呢!” “王爷不必夸奖!”她直接忽略掉他话里的冷嘲热讽,一本正经的说道,“让人冒名顶替宴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来可以避免让宴洄出面,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来,以我对甑妃娘娘的了解,甑妃娘娘届时肯定会要求滴血认亲,随便找个人冒名顶替宴洄,滴血认亲之后,便能因此彻底打消甑妃娘娘额念头。此可谓一箭双雕,一石二鸟,此办法再好不过,还请王爷采纳!” “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对策,本王还有何话可说?” 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得大喜:“如此说来,王爷您是答应了?” 他不答反问:“事到如今,本王除了答应之后,难道还有别的做法吗?” 此时此刻,他脸虽然臭的要死,说话的语气也冷冰冰,可她却头一回觉得他其实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毕竟若这次是没有他的帮忙,她和宴洄迟早要面对骨肉分离的悲剧。 出于真心,她感激不已的一个劲地感谢道:“多谢王爷成全!多谢王爷成全!日后不论王爷您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烧伤抢掠,我宴宛宛绝对会义不容辞的!” “行了行了!”他故意摆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样子了,摆了摆手,“这些拍马屁的话,你就不必说了,本王活了二十多载,早就听腻了!” 他口头上虽是如此说着,心里却甜滋滋的,对她的感恩戴德很是受用。 宴宛宛自然不知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见他如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随后便与他讨论起如何找人冒名顶替宴洄。 对慕容瑾而言,寻人冒名顶替宴洄并不难,毕竟以他的权势,想找个年龄和宴洄相仿的人,不过是小菜一碟。真正难的,是如何与对方串好口供。 毕竟人是随便从外面找来的,对宴宛宛与宴洄之间所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了解,届时如果回答的不好,甚至是当着甑妃的面出现漏洞,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要打水漂了。 第231章 养子赵增光 为此,宴宛宛全力承担起教导孩子的事。 而慕容瑾负责暗中在外面寻找年龄与宴洄相仿的孩子。 没过多久,人就找到了。 那是一个身材又高又瘦,衣裳上有些褴褛的男孩,估计家境十分贫困,那男孩又黑又瘦,模样倒是有些情绪,而且两只眼睛黑溜溜的,十分有神。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心生不忍与怜惜,下意识的伸手抚了了抚孩子的头,声音轻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糯糯的童音有些怯怯的回答道:“我叫赵增光。” “赵增光?这个名字倒是挺不错的,听起来十足的大人样,可你还这么小呢,不如这样吧,我以后就叫你小光,你看如何?” “好!” “小光,你识字吗?” 赵增光摇了摇头:“不会。” “那你会写字吗?” 赵增光还是摇了摇头。 “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吗?” 赵增光大概是有些伤心了,突然就垂下了脑袋。 一般来说,出生农民的孩子没有上过私塾是再正常不过的,不会识字也是正常。 想当年她刚被流放岭南的那些年里,家中也是一度穷得连饭都吃不饱,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不懈教宴洄学字,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不要成为一个无用之人。 如今看到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她突然就想到宴洄,一时心疼,却又没有办法说什么,只得道:“你还这么小,不读书怎么能行呢?如果连字都不懂,以后就只能像你爹娘那样,一生面朝黄土。如果下次要是有机会让我看到你的爹娘,我定要劝他们供你上学。” 也不知她哪句话说中了他的伤心事,只见赵增光听了之后,突然就把头埋得更加低了,像只害怕受伤的鸵鸟一样,沉默了好久,才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句:“我没有爹娘,我爹娘都死了,我是个孤儿。” 骤然听到此话,她的心便是猛的一揪。 “原来你爹娘都不在了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爹娘原来已经……” “没事的,夫人。”赵增光摇了摇头,显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宴宛宛看在眼里,突然就意识到,以前这个黑黑瘦瘦的孩子虽然年纪还很小,但却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 正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爹没娘的孩子,更是早成熟。 也不知这对孩子来说是好是坏,她只是觉得心疼,忍不住又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摸赵增光的脸,一边说:“孩子,你受苦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让我来当你的娘吧,我虽然没有办法给你富裕的生活,但是,只要有我一口饭吃,我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你呢?你愿意做我的儿子吗?” 赵增光听了,眼中立马大放异彩。 “真的吗,夫人,你真的愿意做我娘吗?” “当然了,只要你也愿意,以后咱们俩就是母子了。” 赵增光更高兴了,黑黝黝的小脸庞上满是难以遮掩的喜悦与激动。 腼腆了好久好久,赵增光才有些难为情的冲着她喊了一声:“娘!” 宴宛宛立马心满意足的笑着应了一声:“欸!” 就这样,宴宛宛意外的认了个儿子,而做了多年的孤儿的赵增光从此有了个母亲和兄弟。 赵增光虽然不是宴宛宛亲生的,但宴宛宛却一直视之为己出,尤其是他在王府的这段时间里,宴宛宛更是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时不时告诉他自己和宴洄经历过的事情。 等赵增光知道的差不多了,宴宛宛这才跟他说:“小光,不知先前你刚被接进王府之时,没有听说过,你此次之所以被接近王府,其实是为了帮忙做一件事情?” 赵增光点了点头:“他们找我来时便已跟我说过一二,只是具体的,孩儿尚且不是很清楚。” “既是如此,那娘亲今天就跟你说明白了。其实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帮忙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不简单,用一句话来说,是要你冒名顶替你的兄弟宴洄,代替他进宫觐见甑妃娘娘,并且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嗯!”赵增光乖巧的点了点头,面上却并无半点要问她为何要如此作的意思。 宴宛宛心中多少有些愧疚,见他如此乖巧,并没有打算要询问自己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才问他:“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只要是娘亲吩咐的,孩儿不需要知道原有,亦定然会全力以赴的,娘亲尽管放心便是。” “乖,你真是娘的好儿子,真不知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修了什么福,才能认你做子。不过,既然咱们是一家人,况且这件事情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娘也就不瞒你了。” 宴宛宛说:“其实,你那兄弟宴洄乃是王府世子,当今皇上的亲侄子,只是当年因为种种原因,洄洄尚未出生之时,便被迫与我在外流浪多年,此事当时并无人知,直到现在。” “若是被人知道宴洄乃是皇族血脉,届时,娘与宴洄必然会被迫分离,可是娘实在不愿与洄洄骨肉分离,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办法,让你冒名顶替宴洄进宫觐见甑妃娘娘。只有这样,还不会被人发现宴洄存在及其真实身份。” “我知道这么做难免要委屈你,不过你放心,你只需要进宫见一见甑妃娘娘,很快就能回来跟娘团聚了。” 赵增光听了并无丝毫不满,反而极其乖巧懂事的用力点了点头,边道:“娘你放心,只要是你不愿意做的,孩儿一定会想办法满足娘的心愿,绝对不会让他们发现宴洄的存在及其真实身份的,娘你就放心好了!” “好!有你在,娘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宴宛宛笑了笑,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温暖与宽慰。“等这件事情完成了,届时,娘再带你还有宴洄一同离开王府,你道可好?” “好,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此处。” “呵呵,不仅我们三个,还有你舅舅呢。” “对,还有舅舅!呵呵……” ………… 第232章 赵增光进宫 三日后,慕容瑾亲自带领赵增光进宫觐见甑妃。 在此之前,甑妃早已得到消息,是以早早的便坐在了自己宫殿里等候他二人的到来。 慕容瑾一领赵增光进宫殿,开口便是一句:“母妃,这位便是儿臣从岭南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方才他二人进门之时,甑妃可是现就已经全部落在了赵增光的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甚至恨不得从里到外打两个十几遍。 赵增光又黑又瘦,虽然长得有几分清秀,但因为脸上实在没点肉,以至于粗粗看起来,长相相对来说比较普通,与素有京城三少、貌赛潘安的慕容瑾站在一起,简直是如同云泥之别,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 而且从长相来看,两人也并无明显的相似之处,唯独一双眼睛颇为神似。 以至于一番打量下来,甑妃心中的希望与期待便先不由自主的灭了几分。 “你确定这孩子便是你从岭南带回来的?”甑妃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慕容瑾不动声色的点了一下头:“正是!” 然后又赶紧转头呵斥赵增光:“还不赶紧拜见娘娘?” 赵增光闻言,这才赶紧双膝跪地,大声拜道:“见过甑妃娘娘!” 从长相上看不出此人是自己的亲孙子,但在事情每个水落石出之前,甑妃到底不敢亏待了对方,毕竟等会要是查出对方是自己的亲孙子,这么个下跪等会可就要叫她这个做皇祖母的心疼了。 为此,一见到赵增光跪倒在地,甑妃便急忙伸手扶住他,温言道:“赶紧起来吧,用不着跟本宫客气,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里,不需太过拘束了。” 赵增光虽然是农民家庭出身,这些天来被宴宛宛教养得极有修养,此时听到甑妃这番话,便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声:“多谢娘娘!” “你这孩子可真有礼貌,想来这些年来,你娘教养你教的还算不错。” 甑妃说着,这才问:“对了,进来这么久,本宫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宴洄。” “宴洄?不错,本宫之前打听到的的确是这个名字,看来那些下人没有打听错。” 赵增光听了并没有说话,有些拘束的站在一边。 甑妃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回答问题的时候,虽然尽量表现出很稳重的样子,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宫中又比较庄严肃穆,是以难免有些拘束,站在那里,也不敢坐下。 甑妃这才赶紧笑着嗔了早就自顾自坐在椅子上了的慕容瑾一句:“瑾儿,瞧你这个做爹的怎么当的,就顾着自己,也不赶紧让洄洄坐下。” 听到这话,还没等慕容瑾说什么,赵增光就先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我想娘娘应该是误会了吧,我只有一个娘亲,并没有爹,王爷更加不是我的爹爹。”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满心欢喜的甑妃,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慕容瑾,原本是想看一下他有什么反应的,结果却只见慕容瑾一脸的晦涩不明。 甑妃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忙问:“你怎么会如此说呢,此话莫不是你娘教你的?” “不论是谁教的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娘娘若是不是,大可以问王爷。” “瑾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前你不是跟本宫说你也不大确定么,怎么现在这孩子居然那本宫问你?” 慕容瑾听了,这才从容不迫的回答道:“先前儿臣的确不太清楚此事真伪,但昨日儿臣略施了一点小手段,之后果然查明,这孩子并非本王亲生骨肉。” “怎会如此?”甑妃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结果,猛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色变得铁青,“这孩子若非你亲生骨肉,那他究竟是宴宛宛与哪个野男人生的?” “只是儿臣尚未查清,不过,只要不是儿臣的,至于是谁生的,其实并不重要。还有今日带他来此,也是为了向母妃说明此事,不料却是让母妃欢喜一场,实在是儿臣的罪过!” “你确定查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可不能有任何马虎了!” “母妃放心,儿臣查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任何错的,况且宴宛宛自己也承认了宴洄并非儿臣与她的骨肉,定然不会有假。” “可这孩子都已经五岁了,按照时间来算,不正是当年你把宴宛宛赶出王府的那段时间怀上的么,不是你的骨肉,那还能是谁的骨肉?” “母妃此言差矣!暂且不论这孩子岁数是否属实,即便岁数属实,也不一定是儿臣的骨肉,毕竟当年儿臣与宴宛宛关系向来恶劣,凭宴宛宛的性情,我怎么可能愿意给儿臣生孩子呢?” 他这话倒是说的有几分道理,毕竟当年可是他害得宴宛宛家破人亡的,无论是从情还是从理来看,宴宛宛对他都只有恨,绝不可能还有爱,更别说是心甘情愿的为他生下孩子了。 只是,话虽如此,甑妃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以及不甘心。 既然慕容瑾口口声声眼前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骨肉,口凭无据,那就只能找别的办法验证了。 思前想后,甑妃这才道:“无论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瑾儿你血脉,只有亲自验证,本宫才有办法相信。” “敢问母妃打算怎么验证?” “很简单,滴血认亲!” 听到“滴血认亲”这四个字,慕容瑾脸上没有半点惊诧。 事实上,他和宴宛宛早就料到了光用嘴说,是绝对不可能说服甑妃了,而甑妃届时必然会采用滴血认亲的方式来验证他与宴洄之间的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宴宛宛才会让赵增光冒名顶替宴洄。 是以如今是滴血认亲也好,还是用别的办法也罢,结果都只会证明,宴洄并非慕容瑾血脉。 而此一旦得到证明,那便可永远说服甑妃放弃此想,此事也便可到此了结,日后,宴宛宛日后心满意足的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了。 可惜世上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 第233章 滴血认亲 对于甑妃所提出来的滴血认亲的提议,慕容瑾自然没有丝毫反驳意见。 甑妃这才赶紧吩咐奴婢,道:“丝竹,采薇你去准备滴血认亲的东西来,本宫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本宫的亲皇孙!” 丝竹与采薇立马应声而去,未过几时,便见丝竹手手托着木盘,盘上安安静静的放置着一把小匕首,另一名婢女采薇则手端着一盆水来了。 慕容瑾眉毛连皱都没有皱一下,拿起匕首对着自己的指腹轻轻一划,殷红的血液立马从伤口渗了出来,缓缓的滴落在水里。 接下来便轮到赵增光。 赵增光年纪虽小,却相当有勇气,学着慕容景的样子拿起匕首,对着自己的指腹轻轻一划,血液立马从伤口里滚了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在水里。 然后奇迹便出现了,两滴原本滴落在不同位置的血液突然融合在了一起。 在场所有的人看在眼里,一个个都惊呆,尤其是慕容瑾和赵增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和他的血怎么可能会融合在一起? ”慕容瑾怎么也想不明白。 若眼前与他滴血认亲的对象是宴洄,两个不同的血融合在一起,倒还能理解,可是,他是再清楚不过,赵增光不过是他随便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身上怎么也不可能留着他的血液。 可是现在,这两滴血明明白白的融合在了一起,明明白白的显示着他和他之间有着难以分割的血缘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增光同样也想不明白,虽然他自小便是孤儿,可是一直以来,负责养育他的舅父与舅母一直都告诉他,他的爹娘都是农民,世世代代的农民,对此,他从未有过任何怀疑。 可是现在,他却亲眼看到自己的血,跟身份高贵的王爷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难道,他其实是王爷的私生子? 不同于慕容瑾与赵增光的震惊与不解,甑妃整个人都快要高兴坏了,紧紧的抱着赵增光,怎么也舍不得撒手,一边还激动不已的,不停的说着:“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你就是本宫的亲皇孙!瑾王府有后了!瑾王府有后了!” “这不应该,他不可能是我慕容瑾的儿子,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他和我的血怎么可能会融合在一起?一定是哪个地方出错了……要不再试一次吧!”慕容瑾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然而此时此,甑妃正高兴在头上,哪里听得进他的意见,大手一挥,便无比豪迈的说道:“还试什么试,刚才不是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吗?你们的血融合在了一起,那就说明,你们就是亲生父子!” “可是……” “可是什么?”慕容瑾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甑妃无情的给打断了。 甑妃说:“瑾儿,你也已经老大不小了,自从当年休了王妃之后,这些年来你又从未娶妻纳妾,母妃日日为你担心,生怕咱们家就此无后,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子嗣,你该高兴才是!别的就不要多想了,找个时间本宫自会去找皇上说明此事,让皇上亲自颁旨。” 赵增光和他的血能够融化在一起这件事情,他还没有消化过来,甑妃现在就说要上皇上请旨了,这更加让他无法接受。 毕竟在此事还没有查过水落石出之时,他并不希望此事闹得太大,免得到时候不好收拾。 如此作想,他这才暂时按压下心中的疑惑不解,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说道:“此事不急,母妃还是先不要告诉皇上的好。” “这事怎么能不急呢?” “母妃,您就听儿臣一句吧,毕竟此事也不及在这一时半刻,况且,况且宴洄才回来没多久,好说歹说也要给他一段时间,好好适应才是。” 他一把宴洄搬出来,爱孙心切的甑妃果然就没了辙,犹豫了一下,还不得不点头表示答应:“你说的对,洄洄才回来没多久,如今人生地不熟的,若母妃这是贸贸然的告诉皇上,对咱们洄洄未必是一件好事。这样吧,母妃就先不告诉皇上,等洄洄适应了,母妃再找个机会禀报皇上。”不过, 话至此处,甑妃便有意无意地顿了一下,随后才笑着说完:“洄洄得留在宫中。” 慕容瑾心头一跳,连想都不想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此事怕是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本宫可是他的皇祖母,这么多年来没见,让他待在本宫这里陪本宫几日又如何?况且他留在本宫这里,本宫还能教其他宫中礼仪,只是有什么不好的?” “您的确是他的皇祖母不错,可他的母亲现在还在府里,怎么也得跟她商量一声才是。” 甑妃立马不以为然的笑了:“瑾儿,你不是上来与她势不两立的吗,怎么如今这件事情还要考虑她的感受,这可不像你呀!” “母妃说笑了,儿臣也只不过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况且,宴洄他自己也未必愿意留在此。是吧,宴洄?” 说着,他特意转头看向自从得知自己的血与慕容瑾的融合在一起后,就一直怔愣到现在的赵增光。 赵增光听到这话,这才猛地醒过神来,急忙应道:“我,我不愿意离开我娘亲,还请王爷还有娘娘见谅!” “行了,本宫心意已决,你们父子俩就不必再说了,至于前王妃那里,本宫会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洄洄留下来,瑾儿,你就先回去吧。” “母妃——” “送王爷!”甑妃不容多说,直接下逐客令。 “王爷请吧!”丝竹见状,急忙上前恭请他离开。 赵增光又慌又怕,只得泪眼汪汪的求助的看着他,希望慕容瑾能带他离开。 可是慕容瑾也奈何不得自己的母妃,无奈之下只得转身准备离开,谁知余光一个不小心忽然瞥到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婢女采薇。 只见采薇忽然往后缩了一下,头埋的低低的,完全不敢与他直视。 慕容瑾眸光一掠,到底没有放在心上,拔足不得已就此离去。 第234章 救驾有功 赵增光就此被作为世子留在了甑妃的太翠宫中。 为了讨好这位孙子,甑妃倒是颇有用心,不惜倾尽全力照顾他。 而太翠宫中的下人们也一味讨好赵增光,特别胆子大的太监见赵增光始终闷闷不乐的样,便问:“小世子,能成为甑妃娘娘的皇孙,那个是世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呀,您应该高兴才行,怎么还成天闷闷不乐的呢?” 赵增光实在是有苦说不出,便只得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 太监们不知道该怎么引起他的欢心,只能尽其所能的说各种笑话逗乐他。 渐渐地,赵增光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一日闲着无聊,赵增光便随口问了一句:“我一直想不明白,甑妃娘娘既然是瑾王的生母,当今皇上的母妃,那为何你们都称她甑妃,而不是太妃呢?” “甑妃娘娘本就是太妃,谓之甑太妃,只是因为先皇在世之时颇受先皇宠爱,当今皇上登基不久后,甑妃又曾救过皇上性命,当今皇上为了表达对甑妃的恩情,是以才许人像先皇在世之时那般称之。此等称呼,也就只有在宫中才会如此,若是到其他地方,寻常人等自然是等唤一声甑太妃。” 此事所以说不算大事,但由此可见甑妃在宫中的势力不一般。 赵生光对此并无太大兴趣,倒是对甑妃曾救过当今皇上一命颇为好奇,便问:“我方才你听你说甑太妃曾经救过当今皇上,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当年皇上在金陵微服私访之时,住的房子无缘无故被火烧了,当时还是娘娘冒着大火,亲自跑进去救出皇上的,是以这些年来,皇上一直感恩在心,对我家娘娘更是爱戴有佳。” 赵增光听了,不由在自个心中默默的想道:“这可真是巧了,当年皇上遇害之地正是我出生之地呢!” 赵增光心中虽是如此作想,不过当作巧合略微想一想罢了,随后才抬起眸子看着太监,又问:“皇上身份高贵,身边侍卫又多,无缘无故怎么会着火呢?” 也不知赵增光哪句话问的不对,只见那太监听了之后,神色忽然变得无比的神秘莫测,转过头四处环顾的一圈,见周围并没有他人,这才略微宽心的松了一口气。 “小世子,当年这件事情很玄,小人也只知是娘娘救了皇上,后来皇上便下旨再不许任何人提起当年那件事情,小人今日也是斗胆告诉了小世子您,回头您可不要到处说,要不然那可是要杀头的!” 闻听此语,赵增光不免也有些害怕起来,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再不敢多问。 赵增光被甑妃留在太翠宫一事,很快便传到了宴宛宛耳朵。 宴宛宛得知此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甑妃娘娘怎么会把小光留在太翠宫?小光根本就不是王爷您的亲生儿子,难道娘娘看不出来吗?” 慕容瑾闻言禁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所不知,母妃见到赵增光之后,坚持要为本王与赵增光滴血认亲,谁知滴血认亲的过程中,本王与他的血居然融在了一起,如此一来,母妃自然是以为他乃是本王所生的了。 宴宛宛本就为赵增光被留在宫中一事感到惊讶,此时此刻听了他这番话,更是瞬间惊得目瞪口呆了,老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怔愣了好久好久,她才如梦初醒一般,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他,问道:“什么?你是说,你和小光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不错!” “这怎么可能?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你我是在清楚不过的了,小光不过是你随便派人在外面捡回来的孩子,无论如何,身上都不可能流着你的血液,更加不可能与你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本王也觉得此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但如今事实就摆在面前,别说是母妃了,当时连本王都忍不住以为赵增光便是本王的儿子。” “这不可能,若当时去的人是宴洄,你二人的血融在一起,那倒还能理解,可是小光……”话至此处,她突然停顿了下来,抬起眸子,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王爷,小光该不会是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陡然闻听此语,慕容瑾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冷冷应道:“难道本王在你眼中,就是如此不堪之人?” 这些年来,他只娶过她一个人,也只与她有过夫妻之实。虽然当年他身边还有个琉璃,可自始至终,他都只不过是把琉璃当做自己的知己,从未对琉璃有过任何逾越之举,如今更不用说私生子了。 他自以为他与她之间关系是影响不大,但在此事上,她还是会信任他的,结果没有想到,连私生子这样的话她都说得出口。由此可见,他在她心目中实在没什么好形象。 宴宛宛被他这么一喝,心里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又何至于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倒显得你心虚了。” “什么叫显得本王心虚?本王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何来心虚?”他情绪还是那么的激烈,仿佛她只要在说一句不合他心意的话,他便随时拍案而起。 宴宛宛无奈之下只得改口:“行了行了,是我说错了,这总行了吧?” 他显然不满意她这略显敷衍的态度。 “什么叫做这总行了吧?你这根本就是在敷衍本王!说白了,本王在你心目中,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好形象!既然你都不相信本王了,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说也罢!哼!” 说罢,他果然拍案而起。 拍案而起也就算了,还转身愤然拂袖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宴宛宛见他自顾而去,觉得赶紧开口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叫道:“王爷,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慕容瑾,你赶紧回来,喂——” 他置若罔闻,一个拐角,便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宴宛宛见此无奈,不由叹了一口气,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第235章 发现蹊跷 如今赵增光被留在宫中,宴宛宛之前所做的算盘便不得不就此落空了。 如今她又无意间得罪了慕容瑾,就算想施法救赵增光出来,没有慕容瑾相助,凭她一人之力,简直难如上青天。 无奈之下,宴宛宛只得等慕容瑾气差不多消了,这才再次找到他。 “那个,王爷,小光的事情,我还想再跟你谈一谈,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慕容瑾表情的坐在桌案之后,手里捧着竹册,听到她话连头都不抬一下,便毫不留情的冷冷的回了一句:“不方便。” 宴宛宛:“……那,那您什么时候才有空呢?” “没空!” “……王爷,你应该不会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吧?” 这一次,慕容瑾直接不回答了。 宴宛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特意摆出一脸讨好的样子,说道:“王爷,我知道我之前不应该怀疑你,但我先前也只是那么说一说而已,并没有恶意的,还请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苦口婆心的说着,然而换回来的却是他冷冷的一句:“说完了没有?” “说……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那就赶紧出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宴宛宛愣住了:“……” 该说的好话她都已经说完了,该给的情面她也照给不误,他现在倒好,居然刀枪不入?! 宴宛宛无可奈何,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况且又考虑到赵增光如今在宫中,随时随地都有危险发生,就算她心中对他再有所不满,为了赵增光,她也只能暂时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由此作想,她这才暗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王爷,如今小光还在宫中,虽然我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不论如何,我们都得赶紧想办法把他救出来才行啊!” 又说:“王爷,虽然小光不过是您随随便便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可不论怎么样,都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况且小光身份一旦败露,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无论她如何说如何劝,又是如何苦苦哀求,慕容瑾却自始至终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继续自顾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册。 宴宛宛不由得急了,一时冲动,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按住了他手里的那本竹册。 “王爷,我在跟您说话,您好歹吭一声行吗?” 慕容瑾慢悠悠的抬起了眸子,目光犀利如同两把破鞘而出的宝剑,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冷冷的一句:“把你的手拿开。” 宴宛宛虽然不喜他,如今境地让她到底不敢太过放肆,毕竟要真把他给惹急了,对她只有坏处,绝无好事。 为此,她只得乖乖的将手缩了回来,一边不卑不亢的说:“王爷,如果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尽管冲着我一个人来,要打要骂还是要杀,我宴宛宛全都认了,只是孩子是无辜的,还请王爷出手相救!” “又不是本王让赵增光那孩子留在太翠宫的,你找本王又有什么用?”见他委屈求全至此,他到底有些于心不忍,这才松口道,“况且当初可是你让本王带赵增光顶替你的亲生儿子去,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要怪也只能怪你,是你的自私自利,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是啊,他骂的没错,的确是她自私自利的,除非她当时一心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她也不会找到赵增光,更加不会让赵增光代替宴洄进宫觐见甑妃。 可是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爷,您说的没错,此事的确要怨我自己,是以自从小光被留在宫中后,我心中便时感不安,所以才想请您帮我把小光救出来。” “要怎么救?如今母妃已经认定他是本王的亲生骨肉,想要从母妃眼皮底下带走他,那可不是一件易事,除非……” 话至此处,他突然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来,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她心里确实再清楚不过,知道他想说的无非就是。想要让宴洄出面,并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向甑妃说清楚。 如此做法的确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如此一来,她先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况且,按照这个办法去做的话,救出了赵增光,却得赔进去个宴洄。如此亏本的生意,她怎么可能愿意做? 思前想后,宴宛宛这才说:“小光我要救,洄洄,我也是不可能放弃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若非要如此,本王也无计可施。” “不,您一定会有办法的,只是要看您是否不愿意罢了。” 听她这话头,他便知道她大概有了什么对策。 微微斟酌了一下,慕容瑾这才盯着她问:“此话怎讲?” “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在查找各种医书,想要查看是否存在即便不是亲生父子俩,那双方的血液却仍然能够在水中融合的可能,结果王爷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原来,即便不是亲生父子俩,只要有一种东西,双方的血液仍然能够融合在一起。” “何物?” “明矾。” 慕容瑾眉毛习惯性的向上一挑,双眼直直的盯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宴宛宛便继续说:“只要将此物融化于水中,别说是不同的人的血了,就算是动物的血,照样能够毫无排斥的融合在一起,若王爷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一试。” 慕容瑾闻此,犹豫了片刻,这才赶紧吩咐下人按照她刚才所说进行验证。 为了保守起见,慕容瑾特意命很多人一起进行验证。 果然不出宴宛宛所料,哪怕只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血液一旦碰到被溶解了明矾的血,便会立马融合在一起。 慕容瑾看到此处,才不由得深信不疑。 “此事果然如你所说,只要有明矾,即便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血,也仍然能够融合在一起。只是,当时滴血认亲可是在母妃宫中,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有这种意外才是!” 慕容瑾说着,心中却又起了另一个疑惑。 第236章 审问采薇 那日慕容瑾带赵增光进宫觐见甑妃娘娘之时,宴宛宛并不在边上,是以并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听到慕容瑾这话,便想也没想一下,张口便回答道:“说不定是有心人特意在雪中偷偷放了明矾尚未可知。”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一听到宴宛宛这话,慕容瑾突然就想起了昨日在太翠宫发生的一切。 那随他正准备离开,无意间瞥到甑妃娘娘的贴身侍女采薇神色异常。另外,当时负责端水进来的人便是采薇, 当时他还以为是采薇哪里不舒服,是以并未放在心上,如今仔细回想起来,才恍然发觉此事定与采薇脱不了干系。 宴宛宛见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才问:“不知王爷可是想到什么了?” “昨日本王在太翠宫时发现母妃的贴身侍女采薇神色似乎有些异常,所以本王就在想,此事会不会跟她有关?” “既然王爷有所怀疑,不妨找到采薇好好审问审问,不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慕容瑾听了,略一点头,这才赶紧命令弦月进皇宫将采薇秘密带到王府来。 是时子时方过,偌大的王府里一片寂静无声,周围漆黑一片,唯独书房中还亮着烛火。 慕容瑾高大奇长的身影,静静的倒映在墙上,无形中又添加了一丝肃穆与神秘。 宴宛宛也安安静静的坐在边上,跳跃的烛火映照着她光滑白皙的脸,有些明明暗暗的。 自从进入书房到现在,已经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然而不论是慕容瑾还是宴宛宛,都没有半点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采薇到底有些沉不住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率先开口试探性的问道:“王爷,我听弦月侍卫说您有事找我,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又道:“若王爷无事,那奴婢就先回去,甑妃娘娘那边还有事等着奴婢回去处理。” 说完,不等慕容瑾答应,采薇转身做事就要走,然而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时,眼看着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能够彻底离开此处了,谁知就在这时,奉命守在门外的弦月手臂一伸,就此挡住了她的去路。 采薇不由得慌了,急忙回过头看着慕容瑾,心中极其不安的问道:“王爷,您这是何意?” “姑姑先别急,”说话的人正是宴宛宛。宴宛宛款款起身,朝着采薇漫步走了过来,一边闲闲说道,“王爷居然能够可以请姑姑来这里,自然是有事要问姑姑,姑姑不妨先安心坐下来,等问清楚了,再让弦月送姑姑回宫也不迟。” “王爷还有前王妃有何问题尽管问便是,奴婢一定会知无不答。” “难得姑姑如此配合,那我就问了。听说姑姑跟丝竹姑姑一样,从小便被卖入李府,成为当今甑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后来又随同当年还是李家大小姐的甑妃娘娘一同嫁入皇宫,如今细细数来,采薇姑姑陪在娘娘身边的日子,至少也有三四十载了吧?” 彩薇显然不知道宴宛宛为什么忽然提起过去的事情,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不错,奴婢陪在娘娘身边已经有三十七个年头了。” “如此说来,姑姑跟娘娘之间的感情一定非同寻常吧?” “那是自然的。” “既然如此,那姑姑为什么要害娘娘呢?” 偶然听到此话,原本还表现得极其镇定的采薇立马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前王妃,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奴婢虽出生低微,可奴婢对娘娘向来忠心不二,什么时候想要害娘娘了?您可不要冤枉奴婢呀!” “好一句忠心不二,那我且问你,昨日王爷带我儿进皇宫见娘娘之时,你为什么要在水里动手脚?” “什么在水里动手脚?前王妃您这话说的,奴婢可就听不懂了。” “你用不着再装,那孩子压根就不是王爷的骨肉,滴血认亲之时,那孩子的血自然不可能跟王爷的融合在一起。” 采薇别过视线,不卑不亢的道:“世子是不是王爷的亲生骨肉,那可不是奴婢说了算的,再说了,昨日滴血认亲之时,王爷也在现场,想必王爷当时也亲眼看到血自动融合在了一起,跟奴婢可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前王妃,说话做事可是要讲究证据的,您若空口无凭,再这样冤枉奴婢,回头可别怪奴婢告到娘娘那边去。” “你用不着拿娘娘威胁我,如今王爷就坐在这里,别说是我了,王爷也在怀疑你。还有,我我可不是空口无比,你不是要证据吗?好,我这就给你证据。” 宴宛宛说道:“我之前查过,这个世界上哪怕这两个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只要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他们的血完全融合在一起。此物便是明矾。不巧的是,我还查到,但凡接触过明矾的人,手上都会留下一种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寻常人是闻不出来的,但却是蜥蜴的最爱。” 说完,宴宛宛特意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然后便指着自己手里的那个竹筒对采薇说:“这几只蜥蜴我也养了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说着,她打开筒盖,作势要将竹筒里的蜥蜴放出来。 采薇一看到此情此景,瞬间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的往后倒退,一边不停的嚷嚷道:“您别过来!您别过来!” “你怕什么?只要你的手上没有接触过明矾,它就不会咬你。”宴宛宛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一步又一步的欺近采薇。 眼看着危险在即,采薇到底绷不住了,迫于无奈只得哭着承认道:“您别过来,奴婢错了,奴婢认罪,奴婢的确接触明矾,还把明矾下在了水里,所以才导致王爷的血跟那孩子的融合在了一起……” 事情的真相果然不出所料! 第237章 杀人灭口 得到答案后,宴宛宛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头跟慕容瑾对视了一眼。 慕容瑾脸色有些阴沉,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一步一步朝着采薇行了过来,边道:“你跟了母妃这么多年,母妃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如此?” “奴婢也只是看娘娘爱孙心切,实在不忍心看娘娘伤心失望,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办法来的,还请王爷莫要怪罪奴婢。” “你撒谎!”慕容瑾一双火眼金睛,岂是她三言两语就骗得了? 慕容瑾紧紧的盯着采薇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内心深处去一样。 采薇心虚得不得了,哪里敢跟他对视?只得赶紧下意识的微微垂下了眸子,一边不停地辩解道:“奴婢真的没有骗王爷!奴婢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娘娘着想呀!” “你若真是因为母妃爱孙心切所以才如此行为,那本王倒是想问问看,你是怎知那孩子不是本王的亲生骨肉的?毕竟只有事先知道此事,后面才有可能如此做。” 被他这么一问,采薇又是猛得一惊:“我……” 不等她回答清楚,慕容瑾便又继续逼问道:“还有,明矾虽不是什么罕见之物,但宫中一应事物皆需经过申请,然后再由内务府批准、登记、给予。但本王是先派人查过,内务府根本并无此记录,可见那明矾压根就不是内务府流出之物。说,那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 “我,是奴婢不小心捡到……” “皇宫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被你随随便便捡到明矾这种东西?”宴宛宛实在是看不下去,“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捡到的,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怎么会知道明矾会影响滴血认亲的实际效果?” “奴婢,奴婢虽然只是小小的宫女,但,奴婢平时就爱读书,尤其爱看医书,所以才会在无意间知道这些……” 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是何等的聪明,如此蹩脚的借口,又怎么可能骗得了他们呢? 慕容瑾彻底不耐烦了,伸手便用力的一把掐住了彩薇的脖子,冷声喝道:“你还敢撒谎!采薇,你是看着本王长大的,你理当清楚本王的性格。你若是再不乖乖说实话,可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被他这么一威胁,采薇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喉咙更是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了,心中一慌,此时哪里还敢再骗他?只怕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死在他这里。 无奈之下,采薇这才不得不放弃挣扎,艰难吃力的说道:“奴婢,奴婢不敢了,奴婢说实话,还请王爷先松手。” “赶紧说!”慕容瑾手臂用力一甩,就此 松开了采薇的脖子。 彩薇咳了好一会儿嗽,又用力的吸了好几口气,才认命道:“但明矾的确不是奴婢捡到的,也不是从内务府拿来的,而是别人给奴婢的。也是别人要奴婢暗中动手脚,让娘娘误以为那孩子便是王爷的亲生骨肉。” 慕容瑾眉毛一皱,忙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啊!” 采薇才吐出了个字,说时迟那时快,一只不知从何处飞出来的箭陡然横空飞来,一下子就刺中了采薇的脖颈。 采薇痛喊一声,就此倒地当场毙命。 “采薇姑姑!” 此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宴宛宛一时猝不及防,眼见着采薇就快要摔倒在地上了,她连忙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扶住采薇,谁知道就在这时,第二支箭再一次横空朝着她眉心飞射来。 “小心——” 生死旦夕之际,慕容瑾一个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扣住宴宛宛的腰部,一拉一旋之间,那支箭已经稳稳的射入墙中。 “怎么会有刺客?”看着墙上那只箭,宴宛宛不由得吓得目瞪口呆,整愣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缓过神来。 此时此刻,她还被他抱在怀里。 刚才要不是有他,她早就被剑射穿了。如今回想起来,她仍然忍不住觉得后怕。 慕容瑾心中也觉得奇怪,连忙而且挂在墙上的剑,拔腿被奔出去查看。 原本一直守在门外的弦月此时此刻正在屋檐上和一个黑衣人打得热烈。 那黑衣人武功高强,弦月竟然不是对方对手,以至于几次交手,弦月都险些被对方的剑刺中。 王府里其他守卫早已听到动静,此时正浩浩荡荡的从各个地方涌出来护驾。 那黑衣人见寡不敌,趁弦月一个不注意,足尖一点,院长是朝着某个方向一路飞奔而去,疏忽间便彻底消失在黑暗当中,再不见踪影。 弦月见此,身形一展,作势就要追过去。 慕容瑾见了,这才赶紧出声喝道:“别追了!” “王爷……” “那黑衣人武功高强,你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此话,弦月不由得惭愧的低下头:“属下无能,还请王爷降罪!” “行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能够悄无声息的闯入王府,还在本王眼皮底下杀死了,可见武功不一般,你打不过他,也是情理当中,无需太过自责。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府中要加强戒备,今日之事,本王可不希望再发生了。” 说罢,慕容瑾这才转身独自进了书房。 宴宛宛还心有余悸的站在原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采薇看。 采薇早已经死绝。 明明前一秒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才一个眨眼,人就这么死了。 虽然从医这么多年来,她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是当亲眼看到一个健健康康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一箭射死之时,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汹涌澎湃。 慕容瑾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大抵怕她吓坏了,突然伸手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她头一回发现他的声音居然也能够轻柔的如同春风一般。而且她还发现,他不仅安慰了她,而且还用了个“我”,而不是“本王”这样如此冷硬的自称。 她的心,蓦然一跳,心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绽开。 第238章 信任无价 因为慕容瑾一句温柔的安慰,宴宛宛彻底呆住了,这样傻愣愣的盯着他的眼睛跟他对视了好久好久,才总算反应过来这样盯着他看实在不好。 宴宛宛一时尴尬不已,只得赶紧收回了视线,与此同时迅速的从他手里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脸蛋红红的,因为尴尬,倒是让她心里的恐惧与不安消减了不少。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沉闷起来。 宴宛宛到底有些沉不住气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个,王府之内不是向来戒备森严吗,怎么会突然闯入刺客?” “那刺客武功高强,连弦月都不是他的对手,能躲过府里的侍卫的视线进入府中,也是在正常不过。” “话虽如此,但您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吗?” “此话怎讲?” “首先,那刺客竟然冒死闯入府中,想必定然是有备而来。其次,那刺客为什么要杀死采薇姑姑。您觉不觉得,那刺客这么做,有点像是想要杀人灭口?” 其实不必她说,他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毕竟当时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就在采薇准备招认出幕后凶手之时,那刺客便毫不犹豫的一剑射死了采薇,从而让他们断了线索。 由此可见,那刺客的目标显然是采薇。 他只是疑惑,那刺客的身份,还有,指使采薇这么做的幕后真凶,到底是何身份,又为何要这么做。 越往下想,他便觉得此事越扑朔迷离,越不简单。 沉默片刻,慕容瑾才道:“你猜的不错,刚才那刺客的确是想要杀人灭口。” “如此说来,我还有另一个疑问。” “说。” “您让弦月去带采薇姑姑来府里,此事除了弦月之外,便只有您我二人才知,既是如此,那刺客又是怎么知道采薇姑姑就在此处的?” 聪明如他,一听到她这话,便立马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眉毛习惯性的向上一挑,道:“你是怀疑府里有内应?” 她不答反问:“难道您不这么觉得吗?” 他忽然沉默了。 说句实在话的,王府这么大,偶尔出几个内应,也是正常之事。 想当年他刚成为一品王爷之时,南王因为对他忌讳陌生,是以表面上送给了他许多奴隶丫鬟,实际上却是利用那些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对于南王的心思,慕容瑾一向都是心如明镜,虽然表面上从未揭穿过南王,也从未推却过南王的一番“好意”,但却从不重用南王送过来的人。 不但如此,这么多年以来,南王送来的那些个奴隶一直都被分配在外院干活的,从不允许进入内院。 也正因为如此,在他的严格管理下,王府才变得蒸蒸日上。 如今却没有想到,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出现了这么一号内应。哦,不,兴许还不止一个! 其实府中有内应也没什么,但现在的问题在于:“采薇一事乃是秘密行事,对方连这都能够打听到,显然在王府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想要把他揪出来,恐怕不容易。” “这又有何难,此事您只交代了弦月一人,你叫弦月来问上一问,不就一目了然了。” “听你这话,你该不会是怀疑弦月便是那个内应吧?” 宴宛宛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道:“我只不过是趁着目前仅有的线索去推罢了,至于到底是不是弦月,还有待考证。” “绝对不可能是他!”慕容瑾连想都不想一下,便斩钉截铁的说道,“他自小便被买入府中,与本王个是从小一起长到大,他是什么样性情之人,本王远要比任何人都要再清楚不过。” 听到这话,宴宛宛倒不免有些小小的意外。 要知在她的印象当中,他一向都是个冷酷无情的大坏人,却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手下居然如此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此等信任,寻常人拥有便已经算是很难得了,他堂堂一介王爷都能够如此,更是难得可贵。 思及此处,宴宛宛不免再一次对他另眼相看,以至于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慕容瑾见她突然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眉毛便又是微地一蹙,有些警惕的盯着她,问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本王,莫不是本王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不是,我就只是觉得您很难得而已。” “本王做什么让你觉得难得了?” 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冷不丁的问了他一句:“你可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可贵?” “什么?” “信任。”她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莫过于信任。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您是个只信任自己,却从不信任他人的人,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恍然发现,原来您并非我想象中那样,至少,在对待您的手下人这方面上,您还是很厚道的。如果要是让弦月知道了你如此信任他,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慕容瑾听了之后,突然就想到了五年前琉璃中毒而亡一事。 从当初到现在,他从来都会相信过她,不但如此,他还一直认定是她下毒害死了琉璃,以至于这么些年来,无论她怎么解释反驳,他都从未信任过她。 他不知她此时说起信任这二字之时,可是因想到了五年前所发生的事情,又是否因不满他对她的不信任态度。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当年琉璃中毒身亡一事上,他的的确确从未信任过她,甚至一度坚定的认定是她害死了琉璃。 可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当听到她一种极其无奈又沧桑的语气,说着世间最可贵的是珍惜这二字之时,他的心弦无形之中像是被谁给拉紧了,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你,好端端的提起这些做什么?”他忽略到心中的不适,特意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来。 “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有感而发?哼!本王看着倒更像是借机埋怨本王。”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不免觉得奇怪。 第239章 挑衅无罪 宴宛宛忍不住在自个心中暗自想道,她什么时候埋怨他了?还有,她说的明明都是事实,他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越想越不明白,宴宛宛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王爷,我只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我看您这个样子,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本王可没有误会,本王更加从未冤枉过你。” “什么从未冤枉过我?王爷,你这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怎的我一句也听不懂?” “你少在这里装蒜,本王又不是三岁小孩,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宴宛宛气笑了:“那王爷您倒是说说看,您究竟听出什么来了?” “你不就是在怪本王不信你从未下毒害过琉璃吗?” 宴宛宛听得瞬间目瞪口呆:“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才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此意,冷声道:“虽然此事早已过去,但事实便是事实,任由你怎么狡辩也没有用!” 他以前冤枉她也就算了,现在还随便误解她的意思。 此可忍,孰不可忍? 宴宛宛实在是气得咽不下心里这口恶气,原先好不容易对他起的那一点好感,此刻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学着他的样子,冷声回道:“是啊,事实就是事实,事实胜于雄辩,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事实!”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当年是你下毒害死琉璃的了?” “是啊,我不是早就承认了吗?当初还在岭南之时,我就已经承任了的,现在还来问我这些,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 她大概是真的气坏了,现在连尊称“您”也不称了,直接喊他为“你”。 又说:“琉璃就是我害死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恨我吗?恨不得杀了我替她报仇雪恨吗?既是如此那还等什么等?” 他本来还只是有些小小的不满而已,谈起琉璃之死,也只是出于自尊好强,结果没有想到,一不小心居然踩在了她的尾巴上,然后原本乖顺的小猫咪瞬间就变成炸了毛的母老虎! 他想,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她太好了,所以她才变得越来越目中无人,如今倒好,居然都敢当着她的面挑衅他的权威了。 若他要是再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她以后岂不是要反了天了? 如此作想,他这才故意板起一张脸了,冷声道:“你以为本王不敢吗?” “你是王爷又有什么不敢的?别说是杀的我一个人了,就是在大街上随随便便杀死一群人,你也没有什么不敢的。” “你既然知道本王的厉害,那你还敢来挑衅本王?” “我怎么敢挑衅王爷?明明是王爷你自己偏要跟我过不去!” 他没什么耐心了:“宴宛宛,你先给我本王想清楚了再说!” “用不着想,我现在说的这些,通通都是我的心里话!” “我看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肥了呀,一个小小的贱婢,居然敢以下犯上,看来本王这段时间以来,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他这话满带危险。 宴宛宛虽然还气在头上,但听到他这话,心里到底有些慌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他问。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本王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你恨我,讨厌我,便冲着我一个人来,不要耍什么小心眼,也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去。” 他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若本王非要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去呢?难道你还奈何得了本王吗?” 如果刚才他所说的只是带了点威胁之意,那现在可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她的孩子与兄长还在府上,义子赵增光也还在宫里,需要他相助,若他想拿他们三个人做靶子,那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至此处,她不免慌了,怕了,后悔了,后悔自己干嘛不好好忍住自己的脾气,更加后悔招惹了他。 此时此刻,她那里还敢跟他对着干?无奈之下,她只得赶紧软了态度,卑微道:“王爷,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也从未招惹过王爷您,还请王爷三思,不要怪到他们头上去,都是我不好,王爷要打要罚,尽管冲着我来便是!” “用本王的时候,你一口一个王爷,一口一个您。不用本王的时候,你就直接喊本王的名讳,一口一个你。宴宛宛,你这个人可真是善变呀,不去当戏子,岂不埋没了你的天赋?” “王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招惹您的,还请您见谅!” “你以为现在来讨好本王,本王便会当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吗?还是你觉得,只要你讨好一下本王,本王对你的以下犯上的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王爷您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只是我不希望王爷迁入到其他人身上。” “说你不希望,难道本王就要乖乖听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够了!”他彻底没耐心了,冷喝一声,就此打断了她的解释。“宴宛宛,是你逼本王的,本王今日要是不做点什么惩罚你,日后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王已经心慈手软到任由人的地步了。” 说罢,他便命人进来立马把宴宛宛赶出书房,且故意当着宴宛宛面冷声问道:“宴洄还有宴子离那两个家伙最近在做什么?” 一听到他询问宴洄与宴子离,宴宛宛便吓得不轻。 “王爷,请您不要为难他们,您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一个人来!” 慕容瑾根本就不听。 “王爷,你恨的只不过是我一个人而已,跟其他人无关!放过他们吧!更何况,宴洄还是您的亲骨肉呢!” 他还是置之不理,手一摆,便毫不留情的让人将她连拖带拽丢出书房。 末了,他还故意装出一副穷凶恶极且不留任何商量余地的样子,狠狠的抛给她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怨就怨你自己吧!” 说罢,他毫不客气的啪的一声将门紧紧的关上。 第240章 疑窦丛生 没希望了,慕容瑾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折磨宴洄与宴子离了。 宴宛宛心里又怕又担心又后悔,可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她知道,慕容瑾心胸狭隘,向来说到做到,如今又是铁了心的想要伤害宴洄与宴子离,以此来惩罚她。只怕到时候她的孩子与兄长难逃一死。 “不行,这里不能再呆了,我得赶紧想个办法把他们救出来才行!”她想,“只有彻底离开此处,我的洄洄还有兄长才不至于被活活折磨死。” 心中一有此念,她不再做任何犹豫,趁着府里的人不注意,给你独自一人悄悄的往宴洄以及宴子离的住所而去。 此时此刻,书房里。 见宴宛宛都已经走了很久了,慕容瑾问了一句宴洄与宴子离他二人最近在做什么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弦月到底沉不住气了,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最近他二人相安无事,成日里除了在房里看书之外,别无他事。” 回答完后,见他还是不吭一声,弦月这才又试探性的问道:“王爷,你是打算怎么处理他二人吗?” “本王何时说过此话?”慕容瑾面无表情的问道。 弦月愣了一下:“您竟然并不打算收拾他二人,那为何方才又要当着宴姑娘的面询问他二人之事?” “怎么?本王现在做什么都要向你解释了吗?” 被他这么一质问,弦月吓得赶紧摇头摆脑,诚惶诚恐的解释道:“在下并无此意!我只是以为王爷您要对他二人做什么呢。” “本王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仍就漫不经心的样子。 直至此时此刻,弦月总算看出来了,慕容瑾方才之所以当着宴宛宛的面询问宴洄与宴子离,甚至还故意摆出一副穷凶恶极的样子来,无非就是为了假意吓唬宴宛宛罢了。 弦月实在想不明白,向来说一不二的王爷,为何会忽然做出这等无聊的事情来。 他却不知,慕容瑾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心悦于她,偏偏清高傲慢惯了,不愿意被她看轻了去,是以才想借次吓唬她一二。 可惜宴宛宛却不懂慕容瑾这番弯弯绕绕的心思,还以为他真的下了狠手,情急之时,便准备带人逃离王府。 当然,对于此事,慕容瑾尚且被蒙在鼓里。 如今宴宛宛都已经不在书房里了,在装模作样已然没有必要,况且此时此刻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急需他处理。 为此,慕容瑾这才敛了敛面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得逞神色,一脸肃穆的问道:“本王有一事要问你,先前本王让你进宫把采薇带到王府来一时,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弦月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是以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确定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不错,我得到命令后,直接进攻准备去找……” 不知道怎么的,话至此处,弦月突然停顿了下来。 只见他双眼瞪得大大的,那神情仿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 慕容瑾见此忙问:“怎么不说下去了?” 弦月神色忽然变得十分犹豫,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大确定的支吾道:“王爷,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说!” “我今日出府之时,刚好在府外遇到了代辛,当时代辛好像刚才办完东西回来,还顺嘴问了一句我要去哪里。” “所以就将此事告诉她了?” “也不完全如此,当时我只跟他说我要进宫去,并没有告诉她要进宫做何事……” 画至此处,弦月又赶紧补充道:“想来此事跟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当时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况且我也没有跟她说什么。” 慕容瑾听了,却并不这么认为。 慕容瑾道:“你去把代辛叫过来,本王要亲自问她。” 弦月有些慌了:“王爷,应该不会是真的怀疑她吧?她进府也这么多年了,按道理来说,怎么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行了,我知道她是你的老相好,但此事事关重大,本王必须问清楚了!” 见他如此坚决,弦月心中虽有所不安,也只能乖乖的接受命令去把代辛带到书房来。 王府上上下下光丫鬟就有数十人,代辛又只是府中仅为二级的奴才,是以代辛虽然在王府做了这么多年,在慕容瑾却对她没什么印象,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府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又碰巧知道自己的贴身侍卫弦月和她乃是老乡,平日里常常有所往来,只是不知道他二人关系已经跑到哪种程度罢了。 慕容瑾倒也不着急审问,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对着代辛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几时来的王府?” 问的却是一道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问题。 先前来时,弦月一直神秘兮兮的,也不肯告诉她王爷究竟有何事要见她,只见弦月一脸的不安与惆怅,显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为此,代辛心下早就有了定数,此时听到他这么问自己,便低眉顺眼的回答道:“过完今年,便已经是第十三个年头了。” “原来已经十三年啦,那你也算是府中的老人了。” 代辛微微颔首,并未吭声。 慕容瑾便继续问:“本王记得你跟弦月是老乡,对吧?” “是的。” “那说起来可真是奇怪了,本王记得,弦月当年进府之时,才三四岁,而且还是被人贩子卖进王府的,怎么会知道他与你乃是老乡?” 不等代辛回答,弦月便插嘴说道:“代辛记性好,记得我原来是洮善村的,就住在村尾,而她家正好在村头,只是后来我家中出现变故,我又被卖了,后来代辛在王府见到我,细问之下,原来我与她原来是同村的。” 慕容瑾向来不大 第241章 跟踪黑衣人 弦月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 代辛也觉得疑惑,暗中频频偷觑慕容瑾,见慕容瑾突然抬头朝她望来,便又做贼心虚一般,迅速的把头埋的低低的。 可是她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慕容瑾早就将她的一颦一蹙、一举一动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 但他却始终不动声色,继续问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而代辛则自始至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如实回答。 到后面,代辛都快沉不住气了,犹豫了好久好久,才缓缓的抬起眸子朝他看去,一边去担心的问道:“王爷为何忽然问奴婢这些?” 他双眼极亮,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仿佛能够一眼看穿人心。 为此,代辛只敢迅速的看了他一眼,等一会便又迅速的垂下了眼眸。 慕容瑾漫不经心的往后面一靠,都漫不经心的淡淡的回应道:“无事,本王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那王爷可还有什么要问奴婢的吗?” “没了,你退下去吧!” “这……”代辛显然有些不太放心,微微抬起头瞄了瞄慕容瑾,又求助似的看了看弦月。 别说是代辛了,连弦月也搞不懂慕容瑾葫芦里到底卖什么。 是以等代辛离开书房后,弦月这不解地问道:“王爷,您原先不是怀疑代辛么,方才她在此之时,您又为何不问她采薇姑姑一事,反而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您莫不是看上她了吧?” 后面那句话,弦月声音低的几乎不可闻。 但慕容瑾听力不是一般的好, 然而慕容瑾听了之后却没有反驳,而是淡然的回了一句:“本王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旁敲侧击她,若不出本王所料的话,这次是真与她有关,今夜她必然会露出狐狸尾巴!” 见他如此的信誓旦旦,弦月不由得感到奇怪,毕竟刚才代辛尚在此处之时,他可没直接问采薇之事,如今他又是如何确定代辛必然会露出破绽? 左思右想,弦月实在想不到答案,便只得问道:“王爷,您怎么就这么的确定?” “本王方才之所以没有直接了当的问她采薇之事,就是故意引起她的怀疑。若是直接问她,反而会打草惊蛇。” 听了这番解释,弦月这才恍然大悟。 但与此同时,弦月又不愿相信此事跟代辛有关。 慕容瑾似乎看穿了玄月心中的想法,不以为然的淡然说了一句:“等着吧,此事跟她是否有关,今晚很快就会揭晓答案。” 他都这么说了,弦月心里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也无话可说,只得点了点头,耐心的等待起来。 果然不出慕容瑾所料,三更刚过,原本静悄悄的屋里,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便见原本紧闭着的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偷偷摸摸的从房里走了出来。 因为那人一直低着头,再加上头上还戴了黑色的帽子,是以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 然而,虽然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但此处乃是王府女婢之寝室。 由此可见,眼前这个黑衣人乃是。王府众多女婢当中的其中一名。 此时此刻,弦月就躲在屋檐上细细的暗中观察着,见那个黑衣人行色慌张的偷偷溜出后门,又一路沿着北边的小树林疾步而去,弦月便只得的赶紧暗中跟了过去。 大概半炷香后,弦月才总算被那黑衣人带到了小树林。 “起了怪了,那人跑这里来做什么?莫不是要见谁?” 弦月心里不由得起了疑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黑暗当中似乎还有另一名黑衣人。 原先从府里跑出去的那个黑衣人身材瘦小,而眼前这名黑衣人的身材又高又壮,显然是个男的。 “怎么会有两个黑衣人?”弦月心里更加纳闷了,“难道这两个人是同伙?” 就在弦月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名又高又壮的黑衣人像是突然发现了弦月的存在,身形一转,陡然间拔剑出鞘,朝着弦月的方向变直刺而来。 此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弦月一个猝不及防,眼看着对方的剑尖就快要刺到自己了,弦月只得连连往后倒退。 偏偏弦月往后退一寸,那黑衣人便朝他逼近一尺。 弦月无奈之下,身形一侧,就此堪堪避开对方的攻击。 但对方一招不中,并又连着使出第二招。 好在借着这个空隙,弦月已经拔出剑了。 有了武器在手,对付对方也就容易多了。但显然弦月并不是对方的对手,再加上对方就先抢占了先机,以至于拼死搏斗了好一阵子,弦月始终处于下风,好几次不小心被对方的长剑割破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甚至有好几件都已经将他割破皮了。 不过这么一对打,弦月很快就发现,眼前这个又高又壮的黑衣人,正是不久之前在书房外一箭射死采薇的那个黑衣人。 “原来是你!”弦月怒吼一声,“我认得你的招数!” 不知道为何,骤然听到此话,那黑衣人出剑的动作突然慢了一拍。 由于那黑衣人脸上蒙了面罩,是以看不清楚此时此刻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此时此刻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愣了一下下,那黑衣人才略带不安,特意压着嗓子的问:“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就是之前躲在书房外面的那个黑衣人吗?我虽然没有见到你的脸,但之前跟你对过招,你的招数,可瞒不了我!” 那黑衣人听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少说废话,今日就让我送你去见阎王爷吧!” 说罢,黑衣人骤然挺剑而出,对着弦月的眉心便直直刺来。 弦月本来还很慌张的,然而就在她心慌意乱,迅速往后倒退之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黑暗当中什么。又有什么人在黑暗当中对他打了什么手势。 只消要一眼,弦月心中的慌乱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填充他心间的只有不以为然与安心。 第242章 高手过招 弦月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口出狂妄道:“不是你要送我去见阎王爷,可是我要带你去见王爷!”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巨网陡然从树上兜头罩了下来,那黑衣人一个猝不及防,眼看着就快要被头顶上腾空而来的巨网给蒙住了。 那黑衣人一个心慌意乱,只得赶紧挥剑朝着那巨网胡砍乱劈,竟就此将那网破出个大窟窿来,然后足尖一点,就此直身飞走了。 等慕容瑾从黑暗当中奔出来之时,那黑衣人早就已经窜上树头,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居然又让他给逃走了!”慕容瑾气得破口大骂。 “王爷,我这就去追他!”说完,弦月转身就要带领慕容瑾特地带来的一众侍卫朝着方才那黑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慕容景听了,却立马出声阻止:“不必再追了,我看了那黑衣人的身法,显然对此处非常了解,况且他武功高强,你压根不是他的对手,贸然追去,只怕会中了对方的陷阱。” “那岂不是要这样子算了?” “不是抓到了另一名黑衣人了吗?”慕容瑾倒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转过身朝着被五花大绑的另一名黑衣人。 眼前证明被抓住的黑衣人正是不久前从王府里出来的女婢。 那女婢倒是傲慢得很,昂着头颅,连看都不看慕容瑾一眼。 慕容瑾大概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便叫弦月:“你过去把他脸上的面巾拿下来,本王倒是想好好看一看他究竟是谁!” “是!”弦月立马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随后便大步上前,伸手便毫不犹豫的将那黑衣人面上的面巾一把撕扯了下来。 “代辛?!怎么会是你?” 在看到那黑衣人的庐山真面目的那一瞬间,弦月整个人都惊呆了。 虽然在此之前,慕容瑾已经表示过此事极有可能与她有关,可是念着这么多年的情谊,弦月怎么也不肯相信。 如今倒好,人都在这里了,就算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只是,弦月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那么温柔体贴,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捏死的姑娘,怎么会是一个潜伏在王府里,一心想要背叛自己的主人,甚至是杀死自己的主人之人。 “代辛,你,怎么可能是你?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出卖王爷?代辛,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如果你要是有苦衷的话,那你就赶紧告诉王爷,王爷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呸!”代辛狠狠的吐了一口痰,“既然我都已经落在你们的手头上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代辛绝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 被抓到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已经做好了求死的准备。 如今连死都不怕,她还会怕什么! “代辛,你这是疯了吗?王爷就在这里,你居然还敢当着王爷的面说这种大不敬的话,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死了吗?” 代辛脸上仍就没有半点畏惧的意思,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便将脸横到了一边去。 慕容瑾慢悠悠的跺步过来,目光却始终如同两把锋利的宝剑一般,直直的盯着代辛。 慕容瑾问:“说吧,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代辛继续横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肯说。 “本王知道像你们这种人都是不怕死的,但是想要对付你们,让你们乖乖开口,本王有的是办法。” 他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不冷不淡的,而话音中却夹带着满满的威胁,以至于代辛一听到这话,便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你想干什么?”代辛愤怒的问道,又道,“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杀要剐,尽管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跟其他人无关!” “本王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就这么激动了?看来你的家人对你的确而言很重要啊!” 听到这话,代辛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一时不由得又慌又怒。 “慕容瑾,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敢给我挖坑!你就不怕你不得好死吗?” “与其担心本王,不如先好好担心你自个儿吧,要知道背叛本王,可是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也不例外!当然了,如果你要是愿意配合,乖乖找出幕后指使者的话,本王心情一好,兴许还可以考虑考虑放了你一马。” “要我出卖我的主人,除非我死了,要不然你就做梦去吧!” “你放心,本王暂且不会杀你,那你的家人可就不一定了。” “你休想拿我的家人威胁我!他们都是无辜的,你凭什么伤害他们!” “别说是你这个背叛者的家人了,就是换成别人,只要本王想,就没有什么是本王做不到的。” “你敢?” “你确定你不说?” 代辛犹豫了。 她自己的确不怕死,可是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虽然早在此之前,她就已经请求过自己的主人保全她的家人,但这份保全是否真的有效,她自己心里也没有个谱。 还有,就算她现在乖乖招认幕后指使者,此事一旦被她的主人知道,到时候就算慕容瑾不杀他的家人,她的主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两权相衡,取其轻! 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也为了将自己对主人的忠诚进行到底,犹豫到了最后,代辛还是选择了沉默。 见自己好话狠话都说完了,却还说服不了对方,为此,慕容瑾彻底不耐烦了。 “好,是你自己找死!来人,去把她的家人不管老小一并给本王抓来,本王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不论身后的代辛怎么痛喊痛骂,慕容瑾自顾转身正准备离开此。 刚好就在此时,元月匆匆忙忙的从前面跑了过来,脸上一大堆汗,身上的衣服连扣子都系错了。 慕容瑾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之前跑哪去了?” “对不起王爷,我,都怪我之前睡过头了,后来听到声音,我这才赶了过来,还请王爷见谅……” 第243章 代辛被抓 说着,元月特意扬长脖子朝左右看了看,随后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那个,刺客抓到了吗?” “你不来怎么抓?”慕容瑾冷冷的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把拔足自顾大步流星而去。 元月大概是被吓坏了,见慕容瑾终于走了,并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弦月刚好走了过来,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我先前不是睡过头了嘛,不知道府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先别说我了,刺客呢?抓到了吗?” “目前发现两个,一个给跑了,另一个抓是抓到了,只可惜呀,唉!”说到这里,弦月便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元月听得奇怪,忙问:“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虽然被逃了一个,但至少不是抓到了一个吗,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我也想高兴啊,但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这是为何?莫不是方才王爷怪罪你了?” “那倒不是,只是,被我们抓到的那个刺客原来是代辛。” “代辛?就是之前那个老是给你带吃的那个老乡?” 弦月心酸的点了点头。 元月一脸的震惊和疑惑:“不是,怎么会是她呢?会不会是你们抓错人了呀?” “我也很希望是抓错人了,但她都已经认了,还有可能抓错人了。” “她已经认了?那,那她都招认了些什么?有没有把他的同伙还有幕后指使者都招认出来?” “那倒没有……平时看起来多么好,说话的一个人也好,直到刚才我才总是知道,她那个人原来那么强硬,王爷都拿她的家人威胁她了,她还是死活不肯招认,唉!” 说完又是一阵哀声叹息。 元月听了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有意无意的扬长脖子朝着前面代辛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刚好就在这时,代辛也抬起头朝着圆月的方向望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随后,在元月和玄月的带领下,代辛就此被押送回了王府。 把代辛押入王府的大牢后,弦月与元月。人才回书房请示慕容瑾。 弦月到现在还记得,先前还在林子里,慕容瑾便说过要拿代辛的家人威胁她,如今此事还没有着人去办。 弦月作为慕容瑾的贴身侍卫之一,为慕容瑾处理这类事情自然是义不容辞。 但等了许久,也没见慕容瑾提起此事,仿佛他已经彻底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一样。 弦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王爷,您先前不是说要把代辛的家人不论老小都抓回来吗?此事可需我去办?” 不等慕容瑾回答,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元月便率先提议:“还是让我去吧,今晚没能及时跟大家一起出去抓刺客,我心里就已经很内疚了,还请王爷给我一个带罪立功的机会。” 慕容瑾听了忽然有意无意的抬眸看了元月一眼,只见元月一脸惭愧不安的样子,似乎还在因为之前出行不及时的事感到抱歉。 慕容瑾倒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道:“你好,只是便着你去办吧,记得务必将她一家老小全都带到本王面前来,本王倒是要好好看看,一个小小的奴婢究竟能够怎样嘴硬到什么地步。” 元月听了立马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随后转身便大步走出书房,准备抓人去了。 弦月虽然是侍卫出身,抓人杀人全不在话下,但考虑到自己跟代辛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又有过一段短暂的情谊。 左思右想,弦月到底不忍心见死不救,就算救不了代辛本人,他无论如何也该设法为她的家人求情一二才是。 是以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支吾道:“王爷,代辛固然罪大恶极,只是她的家人毕竟是无辜的,况且,代辛从小就在王府里长大,我跟她之间也有过多年的情谊,王爷,您能不能高抬贵手,给她一个机会?” 慕容瑾早就料到弦月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是以方才当元月主动提出要去抓代辛的家人之时,慕容瑾才并未表示反对。 此时听到弦月再次为代辛及其家人求情,慕容瑾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开口便冷淡的回了两个字:“不能。” 弦月有些急了:“王爷,其实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真正重要的是下这盘棋的人,况且王爷您也只不过是想要知道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罢了。” “你说的没错,她的确只是一颗棋子,但本王已经给过她一个机会了,是她自己不懂得好好珍惜,那就怨不得本王了。况且,你以为本王放了她,她能平安无事的活下来吗?” “王爷您的意思是?” “你方才也说了,她在这场局里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先前能够得到她主人的重用,不过是因为她这个棋子有点价值,如今她这颗棋子已经失去价值了,你觉得,躲在背后的那些人,还会让她活到明天吗?” “难道他们是想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有什么可奇怪的吗?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最可靠,难道不是吗?本王能够这么想,他们自然也会想到这一点,更加会做到这一点。” “由此说来,那她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那倒不一定,她要是愿意坦白,本王兴许还会考虑救她一命,现在是她求死在先,便是死也是活该!” “话虽如此,可她的家人到底是无辜的呀,说不定她的家人压根就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不论一潭水有多么的干净,只要滴进墨水,哪怕只有一滴,整潭水都会因为这一题目而变黑便脏。而她,就是这滴墨,如果她的家人死了,那也是她害的,怨不得本王。当然——” 话至此处,慕容瑾话锋一转,又道:“本王怕元月去把她的家人抓来,说到底不过是想要借此逼迫她说出实情罢了,若她愿意老老实实招认出幕后凶手,本王也不愿让王府变得腥风血雨。” 他说这话显然意味着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244章 代辛之死 弦月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一时激动不已,连连道:“王爷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她的!” 说罢,弦月这才赶紧退出书房去大牢找代辛。 弦月原本一直以为只要说服代辛,便可以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好不容易说服代辛,只要代辛愿意老老实实的招认出幕后指使者,瑾王府不但会放过她,而且还会保全她的家人,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家人。 而代辛在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下,终于屈服了,并且表示:“只要我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我愿意告诉你们究竟是谁指使的我。” 听了这话,弦月不由得大感欢喜,连忙问道:“那你赶紧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方才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说出实情,王爷那边便交给我。” “是,我的确是跟你说好了,但王爷他那个人一向多变,关于要是我说出实情之后,他反悔了呢,那到时候我岂不是有苦有无地可说?” “不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他这个人最重承诺,绝对不会答应了,你却又临时反悔的,这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毕竟那可是七八条性命啊,不论如何,我都要小心一些。” “行吧,那你现在还想要怎么样才肯说?” “你亲自护送我的家人离开京城,现在我只相信你一个人。至于去哪里都无所谓。等他们到了平安的地方之后,你再让他们给我留个信,只要我确定他们是平安的,我就告诉你们。” “行,我答应你,明天一早,我就亲自送你家人离开京城。” “不行,你现在就必须送他们离开。” “现在都已经四更了,天都快要亮了,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吧?再说了,元月都已经去你家了,就算我要送他们离开,也得先等元月把他们带到王府来才行啊……” 也不知他哪句话说的不对,只见她听了之后,双眼瞬间瞪得老大,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脸上满是慌张害怕不已的样子。 “你,你,你方才说什么?元,元月去我家了?”她怔愣了好久好久,还如同还在云雾当中似的磕磕绊绊的问道。 弦月实在看不明白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只得如实的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代辛忽然凄惨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弦月不由得吓坏了。 “代辛,这是怎么了啦?我是哪里说错了吗?你怎么动不动就哭了呢?” “没什么,我只是眼里进了沙子而已,没有哭。” 大牢里面密不通风,哪来的风?又哪来的沙子? “代辛,你这到底是怎么啦?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尽管跟我说,我虽然未必帮得到你,但至少我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啊。” “不用了,我很感谢你,只是,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了。” “改变不了什么?” “没什么。弦月,我累了,你回去吧。” “那你家人的事,还有我们之前说好的交易怎么办?” “等明天再说吧。” “那明天等元月把你的家人都带过来了,我再亲自送你的家人离开京城。” 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吭声,自顾自的往稻草堆上一躺,然后就没了动静,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 弦月站在原地上犹豫了好久好久,见她始终没有说话,一副好像已经睡深了的样子。 犹豫了好一会儿,弦月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才走了两步不到,代辛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弦月——” 听到她在叫自己,弦月这才停住了步伐,回过头询问的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神色有些犹豫,等了许久,也始终不见她说话。 弦月便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像是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的,到最后却是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只是突然想起来要跟你说声谢谢而已。” “跟我说谢谢?” “是啊,这些年来你对我一直都很好,只是我辜负了你。你是个大好人,我相信日后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姑娘的。” “说到这个,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叛王爷?王爷对你难道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各司其职,从一开始我们就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如今我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那我呢?代辛,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我?” 代辛抱歉的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弦月听了,不由得凄惨一笑,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现在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又说,“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你好自珍重!” 说完,他这才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的走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原来这是他和她之间的最后一面。 如果那时候他要是知道的话,也许他就不会走得那么的坚决,也不至于连回头看都不看她一眼。 弦月离开后,代辛当场便咬舌自尽。 等代辛自杀而亡的消息传到慕容瑾耳中之时,早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听到此消息,慕容瑾不免有些小小的意外。 昨夜弦月从大牢里回来之后,明明告诉她已经成功说服代辛,是以慕容瑾一直以为此事很快变成水落石出,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代辛居然在大牢里咬舌自尽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跟本王说她已经答应条件了吗,怎如今又在大佬里咬舌自尽了?” 弦月心中悲痛万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245章 元月遇阻 弦月是真的没有想到,好端端的,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昨天晚上,当他去地牢见代辛的时候,代辛明明还好好的,甚至跟他有说有说,可不过一夜的功夫,她怎么突然说自尽就自尽了呢? 弦月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每个细节,想着想着,他便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代辛就已经有些不太对劲了,而且当时说的一些话,也有点些像是遗言之类的。 只是当时弦月没怎么注意,这才忽略了。如今想明白这些,在悲痛之余,弦月又难免感到愧疚。 弦月:“昨夜我去大牢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不大对劲了,都怪我昨夜没有意识到,这才害得她……王爷,都怪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王爷降罪!” 事情发生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来追究责任,又有什么意义呢?况且此事上也不能完全怪弦月。 只是,有一个问题,慕容瑾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便是:“你确定你昨夜去大牢见她之时,她明确答应了你给他提出的条件?” 被他这么一问,弦月倒是有些不确定了,略微思考了片刻,才如实道:“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答应,至少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提出了她的条件。” “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要我亲自送她的家人离开京城。” 这件事情昨天晚上弦月有跟慕容瑾提起过,只是当时并没有提及这个要求,乃是代辛主动提出来的。是以此时听到这话,慕容瑾不免有些小小的意外。 其实,代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奇怪,真正让慕容瑾觉得奇怪的,是代辛既然连条件都已经提出来了,那自然是说明已经下定决心与他们达成协议,如今协议明明都已经达成了,怎么人突然想不开咬舌自尽了呢? 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其中究竟有何内幕,这一时半刻的,慕容瑾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左思右想,慕容瑾这才道:“她既然都已经主动提出要求,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突然想不开才是,会不会是你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让她后悔了?” “应该没有吧,如果要是有的话,我不应该想不到……” “你确定吗?” “确……确定吧……”被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弦月都有些不大肯定了,毕竟如今关系到了人命,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昨晚说错了什么,但难以保证自己神经比较大,是而从未察觉。 慕容瑾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到底也没再多问,而是默默的将此疑念存在了自己的心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慕容瑾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便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本王昨夜不是让元月去把代辛的家人都带来王府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元月踪影?”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昨夜自从从大牢里出来后,我便直接回房休息去了。可能是元月现在正在寝室里休息,毕竟整夜也忙了一整一宿了。” 弦月口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连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定数。 而且元月办事向来条理分明,怎么可能把人带回来之后,不是先请示王爷,就自己一个人跑去睡觉了。 不过,若是元月忽然想要偷懒,那倒也不好说。况且只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因此,慕容瑾只是随口一问到底,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没过多久,意外便发生了。 元月浑身遍体鳞伤的从外面一路飞奔而来,一边不停的大喊:“王爷,出事了,王爷——” 急切的嚷嚷声,在偌大的王府里不停的传荡着。 府里的人一听到声音,便纷纷跑出来看看个究竟了,只见元月浑身都是伤,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时之间,整个王府都变得无比的紧张起来。 慕容瑾倒是冷静得多,远远的看到元月遍体鳞伤跌,眼看着就快要跌着在地的样子,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扑到元月跟前,伸手一把扶住了元月。 “元月,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慕容瑾问。 “禀告王爷,手下昨夜去逮捕代辛的家人的路上,不幸遭遇到了一群黑衣人,我身上的伤,便是那些黑衣人弄出来的。” “黑衣人?” “不错,属下怀疑,那群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闯入王府的那个黑衣人的同伙,说不定之前闯入王府的那个黑衣人也在那群黑衣人之中!他们杀了代辛的家人,无非就是为了杀人灭口。这帮人实在是太歹毒了!” “那代辛的家人呢?” 元老忽然沉重的垂下了头:“属下办事不力,教那些黑衣人把代辛的家人全都给杀了,还请王爷降罪,属下甘愿领罚!” “连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是……属下已经尽力了,可惜对方人多势众,属下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此说来倒也不能完全怪你,早知如此,本王就应该让弦月跟着你一块儿去。” “即便让弦月跟我一块去,只怕也未必对付得了那群黑衣人,反而白白让弦月跟着我一块儿去送命。” 元月说的这些都的确有道理,先别说对方人多势众,光是昨夜闯入府里的那个黑衣人,武功就远在弦月之上,即便元月与玄月联手,也不见打得过那群黑衣人。 思及此处,慕容瑾也就没带多说,毕竟代辛都已经死了,即便代辛的家人现在还活在世上,对慕容瑾而言,也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是以活着也罢,死了也罢,如今早已无关紧要。 倒是弦月还念着与代辛之间的情谊,得知其家人都死光之后,不免心生哀悼,有意要替代辛的家人收敛尸身。 为此,弦月便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代辛的家人尸首现在都在何处?” “就在郊外。”元月说着,又说,“弦月,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的好,对方下手十分凶狠,以至于他们几乎都被砍的血肉模糊、断肢残骸,我怕你见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唉!” 话至此处,元月便忍不住惭愧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246章 疑自死相起 弦月却非常执着的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论如何,我和代辛好歹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如今她死了,无法尽孝子之责,我这个做朋友,就只能替她尽一份孝义了。” 陡然听说代辛死了的消息,元月不由得猛吃一惊,双眼瞬间瞪得比鸡蛋还大,目瞪口呆的盯着弦月,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代辛,她,他死了?” “嗯……” “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她自己咬舌自尽了。” “什么?咬舌自尽?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都不知道?” “昨个儿半夜,大概大概距离你出府后一个时辰,因此,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好了,不说这些了。元月,你赶紧带我去找代辛的家人的尸首吧,免得去晚了,要是被野兽吃了,那可就不好了!” 元月大抵还未完全从方才巨大的惊愕当中缓过神来,以至于此时此刻听到弦月之后,也只是很缓很缓的点了点头,随后才在弦月的催促下前往郊外。 等弦月到达郊外之时,远远的果然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断肢残骸。 身为侍卫防早已是杀人如麻,然而此时此刻看到满地的尸首与血泊之时,弦月还是忍不住看得心惊胆战。 说句实在话的,弦月与代辛虽是一直交好,但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人。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代辛的家人们。 “代辛,要是被你看到你的家人惨死在此,你一定会很伤心吧,好在你先行一步,倒也不用受这样的打击。” 如此作想,他心里反倒好受了一些,蹲下身子便准备将地上那些残肢断骸聚在一起。 俯下身子仔细观看的时候,他不小心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那就是,地上那些死人几乎一个个目瞪口呆,目露惊讶和恐惧。 人死之前对死亡感到恐惧,此乃再正常不过,但让弦月感到疑惑的是,这些死人脸上怎么还会有惊讶的表情? 这种表情仿佛就像他们死之前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的事情。 第二个问题,死者身上几乎都是一剑毙命,而且招数显然都是出自于同一个人。可是先前元月明明说过对方有很多人。既是如此,当时应该是混战才是,怎么可能死者身上所中招数都是一样的呢? 弦月心里不由得感到疑惑,偏偏左思右想,却又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 考虑到如今天气炎热,再不入土恐怕会深深腐烂掉。每次,弦月不敢再耽误时间,也不再多想,默默的收拾好所有尸体,随后又随便挖了个坑埋进地里,这才一声不吭的同元月一起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之后,弦月才把心中的疑惑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慕容瑾听。 慕容瑾原本并未将代辛家人的死放在心上,直到此时此刻听了弦月的一番禀告之后,剑眉微地一挑,这才警觉了起来。 “惊恐?”慕容瑾不由得喃喃自语,“元月先前不是说他们都是被黑衣人杀死的么,既是如此,恐惧是有的,震惊又是从何而来?莫不是杀死他们的,乃是他们所认识,甚至是所信任之人?” “代辛原本就跟那帮黑衣人同伙,其家人认识那把黑人倒也不足为怪。倒是另一个问题让人觉得有些疑惑。” “什么问题?” “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他们似乎全都是一剑毙命,而且身上所中的剑伤几乎都是一样的,只是受伤部位不同而已。” 听到这话,慕容瑾便立马听懂了弦月的意思。 思忖良久,慕容瑾才若有所思地说:“若真如同你所说,那么此事背后肯定不一般。” “不错,我便是这么想的,只是也不知我想的对不对。” “只是你可有跟元月说过?” “那倒没有,我本来是想跟他说的,只是当时一直忙着收拾尸体,压根就没有功夫跟他说这些。”说完,见慕容瑾脸色有些阴沉的样子,弦月既不知他此时问这些究竟是有何用,又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弦月心里到底有些小小的不安,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王爷,是否需要我跟元月说一声?” 慕容瑾手一摆:“此事暂且不要让他知道。” “为何?”此话一问出口,不等慕容瑾回答,弦月心里就先突然想到了答案。 “王爷,您该不会是怀疑元月吧?” 慕容瑾对此不置一词。 弦月便说:“一定是王爷您误会了,元月跟我一样,从小便被卖入王府,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做出对不起王爷您的事。王爷,您要真对元月有何怀疑之处,不妨现在就叫元月过来问个清楚?” “若此事真与他有关,本王现在就问他,岂不是打草惊蛇?” “可不问清楚,若只是个误会,那又如何是好?再说了,此事真是他所为,那他身上我怎么可能会受这么多伤呢?况且,他身上的伤与代辛家人身上的伤口招数也是一样的,且我与元月自小一起练武过招,他会哪些招数,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所以,此事绝对与他无关!” 慕容瑾闻此,自嘲非嘲的回了一句:“你倒是挺会为他着想的。” “属下不敢,我相信王爷您也不愿意错怪任何人。” 也不知弦月是太单纯,还是太容易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了,要知这世界上的坏人最厉害的,从来就不是武功有多高强,而是有多么的善于伪装自己。 不过弦月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况且慕容瑾心中虽然有所猜疑,但考虑到元月也的确跟了自己十多年了,他身为王爷,也不愿意白白冤枉了自己的属下。 为此,他才道:“这样吧,你先去找宴宛宛,让她先给元月看一下伤势,是真伤还是假伤,是他伤还是自伤,届时自然一目了然。至于本王则会亲自去代辛家人埋葬之地。本王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玩弄本王。” 第247章 出逃在外 此主意倒的确不错,宴宛宛虽然不会武功,但医术高超,对剑伤更是颇有自己的心得。 若是能够让她对元月的伤口进行查验,自然能够一目了然。再加上慕容瑾亲自去查看代辛家人的伤,到时候自然能够水落石出。 然而,世上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就在慕容瑾信誓旦旦,自以为两管齐下必能够让真相浮出水面之时,领命而去的弦月忽然行色匆匆的跑来告诉他:“王爷,大事不好了,宴姑娘不见了!” “什么?”一听到此消息,慕容瑾便瞬间如同五雷轰顶,猛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把抓住匆匆忙忙跑进来的弦月,脸色阴沉的如同快要下雨了的天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宴宛宛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按您的吩咐去找请宴姑娘,谁知道去到她那里,却发现屋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不但如此,还,还……” 话至此处,弦月犹豫着不敢说下去,有些胆怯的偷偷看了慕容瑾一事。 虽然弦月并未说个完全,但慕容瑾心里却已有了定数,心一下子就揪紧了起来,只是在没有听到确切的真相之前,他到底不敢妄下定论。 他极力克制住心中的冲动与慌乱,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道:“还有什么?你赶紧说清楚了!” “不但宴姑娘不见了,就连小世子还有宴公子,也都也都不见了……” “三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府里的下人都是怎么办事的?难道他们三个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被他这么一喝,弦月吓得赶紧垂下了脑袋,再不敢吭声。 此时此刻,慕容瑾早已沉不住气了,拔起腿变急忙冲着宴宛宛的寝室一路飞奔而去。 来到宴宛宛寝室之后,才知弦月果然没有说谎,房里空空如也,别说是宴宛宛的半个人影了,就连行李什么的都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宴洄与宴子离二人的房间也是如此。 由此可见,宴宛宛乃是带着行李以及宴洄宴子离逃走了。 从昨日到现在,他一直忙着调查采薇之死,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宴宛宛三人。如今倒好,居然给她钻了个空逃走了。 思及此处,慕容瑾心中的怒火瞬间腾腾燃烧了起来,禁不住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痛骂道:“宴宛宛,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居然敢擅自离开!你最好别让本王找到你,若不然,本王绝对不会轻饶!”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是好?” “什么怎么办?赶紧带人去给本王追!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三个人给我本王抓回来,若不然,你们就不用回来见本王了!” “是……”弦月不得不应声而去。 由于宴宛宛的不告而别,采薇之死的真相就此而止,慕容瑾一心挂念着寻找宴宛宛,是以没时间也没有心情再去察看代辛家人的尸首,而此事便也因此不了了之了。 此时此刻,正背着行李一路疲于奔命的宴宛宛见已成功逃出京城,距离王府至少有百里选了,兼之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忙于逃跑,一整宿不曾合过眼,此时大家必定都累坏了。 为此,宴宛宛这才主动提议道:“哥,我看我们也赶了很长时间的路了,要不先停下来歇一会儿吧,估计王府的人没那么快追上来。” 宴子离对此自然没有意见,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就地歇息了起来。 此处极为偏僻,寻常不见人迹,倒也算是个逃命之时停歇逗留的好去处。只是丛林之中野兽出没,难免有些危险,但此时此刻还是青天大白日,但为了性命安全,还是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是以宴宛宛特意掏出驱虫粉,在他三人之外围了个小圈,以免毒虫毒蚁侵入。 宴洄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喝了口水又吃了半块烧饼后,便枕着宴宛宛的大腿,沉沉的睡了过去。 宴子离倒是精神的很,但吃得很慢,一张烧饼吃到现在才只吃了一小半,脸色有些小小的阴沉,似乎正在想什么事情。 宴宛宛还算了解他,见他一路走来始终不言不语,自道他心里一定是在担心慕容瑾被派人追杀他们。 为此,宴宛宛便宽慰道:“哥,你可是在担心慕容瑾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其实吧,你也用不着那么担心,毕竟,待在王府里,一来不符合我们的意愿,二来人在屋檐下,总是不得不低头,况且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只怕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如今难得逃出来了,你该开心才是。” “能逃出他的魔爪,我自然是在开心不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未必会轻易放过我们。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他一旦知道咱们逃出来了,既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只怕无论我们跑到哪里,他都会带人追到哪里。” “大不了就一直逃呗,左右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又有哪一天不是在逃亡的路上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只要是个人,谁又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况且,不被他抓到还好,若是被他抓到了,只怕咱们三个性命难保啊!要不……” 说着,他又再次犹豫了起来,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是还没有决定好,还是不知该如何说。 宴宛宛见此只得问:“要不什么?” 犹豫到最后,他到底还是一鼓作气,鼓足勇气说:“要不还是你跟宴洄两个人一起逃好了。” “那你呢?” “我回王府请罪。” 宴宛宛猛的挺直了腰背:“哥,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怎么突然就想回去了呢?你要知道,一旦回去,那可就是回去送死了!”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明白,只是我若能回去,说不定他也就不会在怪罪到你跟宴洄头上,这样一来,你与宴洄就可从此远走高飞了。” 原来,他是想要牺牲他自己,以成全他母子二人。 第248章 善意的隐瞒 宴宛宛听了,心头又暖又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宛宛很感激你这么为我母子二人着想,只是,你别忘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爹娘去世的早,除了洄洄之外,我就只剩下你这么个亲人了,若连你也失去,我真不知接下来自己该怎么走。所以,不论是生是死,都请你不要撇开我和洄洄,走,便一起走,留,便一同留,好吗?” “宛宛,你这又是何苦呢?牺牲我一个人又有何可惜?只要能够保全你们母子俩,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 “好了,哥,别再说这些了!你是知道的,你和洄洄一样,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以后这些话,你就别再说了。” “可是……” “好啦,快闭上眼睛歇一歇,赶了一整宿的路,我都快要被累坏了。” 说完,她便倚着树,自顾自的闭上双眼休息了起来。 大概休息了半炷香功夫,他三人这才重新收拾东西上路。 所以说已成功逃离出王府,然而天大地大,此时此刻他们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京城自然是不能再呆的了,回岭南吧,又路途遥远,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到达。 就此事,宴宛宛和宴子离始终商量不出个结果来,到最后,宴子离索性提议说:“要不去数蜀地吧,一来蜀地据此不算很远,二来,那里是咱娘出嫁前生长的地方,舅舅还有姨娘他们都在那,我们去那里还可以投靠他们一二,你觉得如何?” “这个提议也不错,只是不知舅舅他们是否还住在之前住的那个地方,若不是,可就不好找了。” “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大不了等我们去了那里之后,再找人问一问就射了,只要不出蜀地,要找个人还不容易吗?” 宴宛宛听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主意决定好后,三人这才往蜀地而去。 蜀地距离京城约有一千多里,路途虽不算遥远,但在没有快马扬鞭的情况下,怎样到达蜀地,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况且山路众多,道路崎岖泥泞极其不好走,又逢雨季,时不时就下几场大雨,压根就没有办法赶路。 遇到这种情况,宴宛宛三人便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停歇一二,等雨停了,这才继续赶路。 如此大约走了两天,这一天走着走着,忽然就电闪雷鸣,十分可怕,天空更是瞬间阴沉的厉害,眼看着就快要下大雨了。 宴宛宛左顾右盼,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间茅草屋,便道:“看样子就快要下大雨了,前面刚好有人家,我们先去那里躲一躲吧?” 宴子离张了张嘴刚准备回答好的,谁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抬头瞥见不远处那间茅草屋的那一瞬间,他双眼突然瞪大了。 那间茅草屋正是墨玉所居之地,谁说墨玉并不是琉璃,但墨玉长得实在是太像琉璃了。 宴子离不确定要是被宴宛宛看到墨玉,心中会如何做想。 考虑到要是让宴宛宛见到墨玉,可能会引起宴宛宛不愉快的记忆。 由此作想,宴子离这才忙不迭的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自己随便找个地方躲雨吧,也不知那茅草屋是否有人住,况且打搅人家也不好。” “我看前面有炊烟,想来应该是有人住的。不过哥你说的也对,还是不要打搅别人的好。” “嗯,那我们先随便找棵树搭个帐篷吧,但愿这雨不要下的太大。” 宴宛宛对此自然并无意见,点了点头,这才随着宴子离和宴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帐篷搭到一半之时,大雨并已倾盆而来,躲都躲不起,瞬间将他三个人淋成落汤鸡。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炷香功夫不到,雨便彻底停了,只是天空还阴沉沉,并不见晴朗。 宴宛宛担心自己儿子被雨淋感冒了,是以方才下雨之时,她拼命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宴洄,是以身上早已湿透。 此时见雨终于停了,这才道:“雨终于停了,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身上的新衣服换掉才行,要不然这样下去可得感冒了。” 宴子离不以为然的抖了抖身上的雨珠,道:“我没有淋湿多少,等会自己就干了,倒是你,衣服全都湿透了。要不我和宴洄回避一下,你赶紧把衣服换了吧。” 虽然说他二人之间,一个是她的亲兄长,一个是她的亲儿子,但她到底做不到当着他二人的面换衣服。 思忖了片刻,宴宛宛便道:“反正雨也停了,不如你们就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先去找个地方换个衣服,马上就回来。” 姑娘家的心思,宴子离多少还是懂得的,因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再三吩咐她:“也行,不过你也别跑远,还有,你尽量往西边走吧,就不要往北边那边去了。” 向北便是方才见到的茅草屋那边。 宴宛宛显然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她如此而为,但此时此刻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泡在湿衣服里久了,整个人冷的厉害,此时此刻只想赶紧换掉湿衣服。 是以也就不再多问,随口点头应了一声好,这才赶紧抱着干衣服往宴子离为她选定的方向一路快奔而走。 见自己娘亲终于走远了,一直心存疑惑的宴洄这才开口问道:“舅舅,你为什么不让娘亲去墨玉姐姐那里呀?是不是因为你不想让娘亲见到墨玉姐姐?” 别看宴洄只有五岁,早些年吃过的苦与经历早就让他一个小小孩变得比普通的大人还要成熟懂事。 宴子离不愿骗宴洄,便如实回答道:“不错,我的确是不想让你娘见到墨玉。” “为何?” “舅舅现在也跟你说不清楚,等你以后长大了,兴许就知道了,只是现在你千万要记住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在你娘亲面前提起墨玉那个人,知道了吗?” 宴洄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何缘故,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应下了。 第249章 白日见鬼 宴子离自以为只要自己稍加干涉,就能够避免让宴宛宛发现墨玉的存在,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虽然宴宛宛如宴子离希望那般没有去墨玉的茅草屋,是往另一个方向而去,然而就在她换好衣服,正准备调头回去找宴子离与宴洄之时,余光忽然一不小心就瞥到了不远处树林中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身影极其熟悉,尽管只是匆匆一瞥,宴宛宛却还是看得瞬间目瞪口呆。 “琉,琉璃?” 宴宛宛双眼瞪得比鸡蛋还大,直直的朝着前方望着,怎么也没有办法反应过来,更加没有办法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是真的。 “她,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莫不是方才我看错了?” 她心中疑惑大增,再也不敢耽误片刻,急忙朝着刚才琉璃消失而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当她追到方才琉璃消失时所在的位置之时,张头晃脑、左顾右盼却又怎么都看不到对方的踪影。 仿佛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如同梦幻泡影罢了,或者说是她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站在原地上看了许久,始终连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宴宛宛不免开始产生怀疑。 “奇了怪了,刚才人明明还在这里呢,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呢?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不成?” 这么想着,她这才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转身回去找宴子离与宴洄了。 回去之后,宴宛宛便顺口向宴子离提了一嘴,道:“方才我去换衣服之时,不小心在林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哥,你猜我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宴子离听了也没有多想,随口便问了一句:“谁?” “你猜一猜嘛!” “你可别告诉我是慕容瑾吧?” “不是他。” “那该不会是他快来抓我们的人吧?” “那倒也不是,按照脚程,估计他们也没有那么快追上来。” “那是谁呀?瞧你这副样子,莫不是遇到鬼了?” 宴子离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结果没有想到,宴宛宛听了之后居然点头了! 她语气有些不大确定的说:“我也觉得我应该是遇到鬼了。” “啊?宛宛,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先不说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光是现在这青天大白日的,怎么可能会让你遇到鬼嘛?” “如果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可是方才我真真切切看到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我相信,那就是真的,我真的见到鬼了。” 这下子,就连原先一直默默坐在边上始终一声不吭的宴洄听了她的话都忍不住起了猎奇心,急忙把小脑袋凑了过来,话音里尽是遮掩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娘,你真的见到鬼了?真的假的?在哪里?我也要去看看!我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鬼呢!我也想看看鬼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像话本长得那样,穿着红衣服长头发。” 宴子离闻此,忙笑着喝道:“别闹,我跟你娘亲正在说正经事呢,你不要插嘴!” 说完,宴子离又赶紧把视线落在了宴宛宛的身上,继续追问道:“宛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赶紧说清楚了,要不然我跟宴洄可都被吓死在这里了。” 宴洄又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我才不怕鬼呢!只有舅舅你才怕鬼!嘻嘻,舅舅是个胆小鬼!” “行行行,就只有舅舅怕鬼,你这小鬼一点都不怕,行了吧?” 宴洄这才相当得意的拽了拽肩膀。 宴子离也不跟宴洄闹,再次把视线落在了宴宛宛的身上,等着她回答。 宴宛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哥,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一定不会相信的,我刚才见到的那个鬼,就是琉璃。” 原本还一脸不以为然的宴子离背后猛的一震,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吓呆住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宴宛宛口中所谓的鬼,也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很像死去了的琉璃的人——墨玉罢了,只是因为宴宛宛不知道墨玉的存在,所以才会把大活人墨玉当成了琉璃的鬼。 宴子离对此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之前为了避免让宴宛宛见到墨玉,以至于一再嘱咐宴宛宛不但不要去那边的茅草屋,还要尽量远离那里。 可结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是让宴宛宛意外的看到了墨玉。 好在从目前来看,情况还不算特别糟糕。 如此作想,宴子离这才赶紧问宴宛宛:“那个,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就是刚才换衣服的地方。” “那你,她,她我跟你说什么话吗?” “这怎么可能?我当时就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结果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话,他略微松了一口气,故意说:“那一定是你看走眼了,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怪?一定是这段时间忙着赶路,累坏了,所以才会产生了幻觉。” 对于这个可能性,宴宛宛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当时的情景实在是太真实太真切了,让她没有办法怀疑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是以她宁愿相信是自己遇见了鬼,也没有办法相信是自己看走了眼。 “不,”宴宛宛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绝不是我的幻觉,我也绝对不可能看错,琉璃就在我面前一闪而过,距离虽然不算近,但也不算很远。而且当时的情景实在是太真实了,绝对不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好吧,那就当做真的是被你看到了鬼。鬼怪这玩意可招惹不得,此地不宜久留,左右我们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赶紧上路吧。” “现在就要走吗?可是我看天空还阴沉沉,估计等会还有一场大雨要下呢。” “没关系,我们走远一些,到前面再找地方躲雨边便是了,总比继续跟鬼待在这里的要强得多,你道是也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不知道为何,宴宛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250章 让粥 然而究竟哪里奇怪,宴宛宛这一时半会的又实在说不上了,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宴子离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匆忙和紧张。 这一点从他匆匆忙忙收拾东西便可以看出来。 宴宛宛默默的看在眼里,心里虽然觉得疑惑不解,但到底只当宴子离是因为被鬼吓到了,是以才急着想要离开此。 为此,宴宛宛不免失笑道:“哥,你干嘛那么怕呢?咱们行医这么多年来,什么死人没有见过?不过是个鬼罢了,又有何可惧的?况且,就算要害怕,论理来说,也应该是我怕或者洄洄怕才是,毕竟我俩一个亲眼见到了鬼,一个年纪尚小,而你可就不一样了。” 被她这么一阵调侃,宴子离这才不时尴尬的呵呵笑了笑。 “妹妹,你就别再挖苦我了,我这个人向来胆小得很,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鬼,但我还是没有办法不怕。所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个地方我一刻都不想留。” “好,我不笑话你就是了。走吧!” 说完,宴宛宛这才启程径直朝前行去。 这个方向正好是去方才她换衣服并且见到墨玉的那个方向,同时也是去蜀地最近的一条路。 然而,考虑到墨玉此时此刻很有可能还会在那里出现,为了避免他们两人再次碰面,宴子离便只得赶紧叫住宴宛宛。 “宛宛,这个方向不就是刚才你去换衣服的地方吗?你都在那里见到鬼了,我们还是不要往那边走吧。” “可是此处乃是去蜀地最近的道路,若是不朝这边走,那就只能绕远路了。” “绕远路就绕远路,安全第一!” 他都这么说了,宴宛宛也没有理由反对,只得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沿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从京城到蜀地,靠步行原本需要一个半月时辰便可到达,然而由于改道,宴宛宛三人便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蜀地。 这一路没好吃没好睡的,他三人都各自憔悴了一点,如今好不容易到达蜀地,这才等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进了蜀州城门,不远处便有粥摊,香气不停的扑鼻而来,一阵香过一阵。 宴宛宛三人本来就有些饥肠辘辘,此时闻到香味,肚子都忍不住咕噜噜的叫唤了起来。 包袱里虽然还有吃剩下的烧饼,但经过风吹日晒,早就硬得跟石头似的,实在是难以下咽。 宴洄禁不住看得大大的吞了吞口水,双眼直直的盯着粥摊,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宴宛宛看在眼里,便微微俯下了身子,看着宴洄,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问道:“洄洄,你想喝粥吗?” 宴洄点了点头,又很快的摇了摇头。 他显然很想吃,但又因为体恤自己娘亲没有太多的钱,所以在点头之后又迅速的摇头否决了。 “傻孩子,既然饿了那就吃呗,反正我们这两个月也好久没有正正经经的吃过一顿饭了,如今好不容易到达蜀州,吃碗粥,权当犒劳犒劳自己吧。” 听到这话,宴洄黑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跟着宴宛宛和宴子离。便往对面粥摊行去。 由于银袋里的银两不多,又考虑到以后还有诸多要花到钱的地方,但她又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孩子与兄长,是以她特意给宴洄和宴子离分别点了两碗皮蛋瘦肉粥,而自己则点了一碗白粥,连点配菜都没有。 宴洄懂事的很,一见他娘亲喝的是白粥,立马主动的将自己肉粥推到了他娘亲跟前,一边说:“娘亲,你喝我这碗吧。” 宴宛宛浅浅的笑了笑:“娘亲不喝,你喝就好,娘亲自己有。” “可是娘亲的都没有肉。” 她口是心非道:“没关系,反正娘亲不喜欢吃肉,洄洄你自己吃就行了。” 所谓不喜欢吃肉,不过是骗小孩子的。她打小就无肉不欢,对于这一点,宴子离最是再清楚不过了。 宴子离到底心疼自己妹妹,毕竟这一路走来,她也吃了不少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皮肤也变得黑了好几分,衬着身上的粗布衫,看起来就像是个贫苦的农妇一样。 “宛宛,要不你吃我这一碗吧,反正我也不是很饿。”宴子离说。 “不用了啦,哥,你自己吃你的吧,我又不是没得喝。” “可是你吃的是白粥,这样哪里会有营养!还是吃我的吧,我来喝你的白粥。” “那怎么能行呢?哥你可是个男子汉,不多吃一点肉,怎么有力气干活?” “我吃不吃肉都有力气的,你就不用再担心我。” “要我说啊,是哥你不用担心我才对。不过是一碗白粥而已,我就喜欢喝白粥,肉粥我才不喜欢呢!” “你用不着骗我,哥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除了咱爹娘吃饭,就数我最了解你了。” 他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起他们那早已故去的爹娘,宴宛宛就又忍不住伤心了起来,以至于原本还有些奕奕的面庞,瞬间就黯然了下去。 “唉!”宴宛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起咱爹娘,也不知他们在天上过得怎么样了?如果他二老要是知道咱们来此,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妹妹你放心,我相信咱爹娘在天上一定会过得很好,不仅如此,我还相信他们一定会在天上保佑着咱们。” “嗯嗯,我当然知道,只是,我突然好想咱爹娘啊,好想像以前那样被他们抱在怀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操心,那样该有多好呀!” “让你受苦了!若不是那个该死的慕容瑾,咱们宴家也不会家破人亡,更加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若是将来有一天有机会,我发誓我宴子离绝对会想尽办法报复他,绝对不会让他好死的!妹妹,你就放心吧,有哥在呢!” 宴宛宛沉默了,面对她兄长的怒火滔天,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第251章 蜀州宴府 此时此刻,远在京城王府中慕容瑾忍不住又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哈秋——” 早已入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也不知是昨晚被冻着了还是怎么的,自从早上醒来后,他打喷嚏打个没完没了,地上铺满了废弃的手纸,站在一边的婢女心惊胆战的俯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收拾干净,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刚好就在这时,弦月忽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边道:“王爷,打听到宴姑娘的消息了!” 骤然听到此话,慕容瑾猛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心急火燎的大声叫道:“快说,那该死的贱婢现在在何处?” “蜀州!” “蜀州?你确定是这个地方?” “没错,有人在那里看到他们,而且根据我的打听,宴夫人的娘家便在蜀州。” “如此说来定然不会有错了!那该死的贱婢,没有经过本王的允许,偷偷离开王府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去蜀州那么远的地方,若是让本王抓到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才行!” 骂完,他这才赶紧吩咐弦月:“弦月,马上备车,本王要亲自去一趟!” “王爷,您这是要去蜀州找宴姑娘吗?” “不错。” “可是您不是刚回京城吗,这么快就走,万一娘娘那边要是问下来,那可该如何回答?” “你要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总之别让母妃知道本王去做什么就行了。” “那,赵小公子那边又该如何处理?” “先暂时不理,待本王回来了再说!” 说完,慕容瑾起身便大步往外走。 弦月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知道自己不管在说什么,估计也是于事无补。 如此作想,弦月这才不再多说,赶紧按照他之前吩咐办事去了。 ………… 进了蜀州后,宴宛宛三人也没多逗留,当下便按着记忆中的地址一路行去。 大概行了一炷香左右,才总算到达一府邸门前。门上写着“宴府”两个大字,正是宴宛宛舅舅宴寻楚的府邸。 见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宴宛宛与宴子离以及宴洄三人心里都很高兴,尤其是宴宛宛与宴子离,毕竟自从当年宴家家破人亡之后,他二人就已经有五年多不曾见过舅舅了。 如今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达此处,心中的喜悦之情,简直没有办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哥,这就是舅舅的住的地方了,想不到才五年不见,此处居然有如此大的变化。也不知这些年了,舅舅舅娘,还有姥姥他们过得如何了?” 说完,宴宛宛又转过头,笑着对宴洄说:“洄洄,此处便是你舅爷家,你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舅爷他们呢,等会见到舅爷舅婆,你可要记得喊人哦!” 宴洄非常懂事的用力点了点头:“嗯,娘亲你放心,只是不知道舅爷还有舅婆喜欢不喜欢我。万一他们要是不喜欢我,那我该怎么办呀?” “不会的,舅爷还有舅婆都很好说话的。还有曾祖母呢,他们都是很可爱可亲的人,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可爱懂事,他们看到你,一定会都很喜欢你的!” 见他娘亲说的如此的信誓旦旦,宴洄这才安心的笑了。 此时此刻,宴子离已经开始敲门了。 门里才响了几次,很快便从里边打开了,一位年迈的老人家站在门后面,用审视的目光对他们一阵打量,一边问:“你们找谁呀?” 宴宛宛一眼就认出了那位老人,禁不住喜出望外的大声笑着说:“陈管家,是我宴宛宛啊,您不记得我了吗?” 说着,她又赶紧用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宴子离:“还有他宴子离,我们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的,有一次不小心把院子里的菊花给砸烂了,被舅娘好一阵骂,当时还是您出面替我们求情的呢?” 陈管家歪着脖子想了好一阵,才总算记了起来。 “您,原来是宛宛表小姐还有子离表少爷呀,你们,你们,不是,宛宛表小姐,您不是被流放到岭南那边去了吗?还有,子离小少爷不是早就被砍头了么,咱们你们现在还都好好的?难不成传闻都是假的。” “我的确是被流放到岭南那边去了,但现在我回来了。还有,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哥并不在京城,所以这才得以逃脱。” “原来如此啊,当年我听闻姑夫人家中出事后,伤心了好一阵,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更是伤心的日日以泪洗脸,好在你们二人还算平安无事,姑夫人家香火也总算得以延续了。” “是啊,说起来也是天不亡我也啊!” 说着说着,宴宛宛便忍不住与陈管家互相哭诉了起来。 哭了好一阵子后,宴宛宛才想起前事,忙问:“对了,我舅舅还有我舅娘他们都在家中否?” “在的在的。说了这么多,也没让你们进来喝点水,我可真是老糊涂。表小姐,表少爷,你们都赶紧进来吧,要是让老爷还有夫人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咦,这个娃娃是?”陈管家正张罗着要把他们让进府里,目光一斜,这才总算注意到了一直站在宴宛宛身后的宴洄。 宴宛宛赶紧笑着介绍道:“他是我的孩子,他叫宴洄。” 介绍完,她又赶紧吩咐宴洄:“洄洄,赶紧见过陈爷爷!” 宴洄非常乖巧的对着陈管家鞠了个躬,一边用糯糯的童音喊道:“陈爷爷好!” “好好好,你这孩子可真是懂事啊!” 陈管家不免听得又奇怪,又是喜欢,奇怪是因为宴宛宛这些年来一直被流放在岭南那一带,而且先前也从未听说过她有过孩子,如今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孩子来了,而且还长这么大了,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第252章 宴洄之父 不过话虽如此,陈管家到底自视自己身份地微,不该问的也不敢多问,不该说的也不敢多说。 是以陈管家当下便领着宴宛宛三人进府见宴寻楚去了。 宴寻楚等人正好就在家中,一听到家里向人的汇报,不免大感震惊,其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下人,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谁来了?再说一遍!” “是表小姐和表少爷。” 这下子,宴寻楚的妻子周氏忍不住不以为然的插嘴说了一句:“咱家哪来的表小姐和表少爷?莫不是来乱认亲的吧?” 这话倒也不能怪周氏,毕竟宴寻楚只有一个妹妹,也就是宴宛宛的娘。 当年,宴母嫁给京城医官世家出身的宴父,由于两人同姓宴,双方家境也都还算不错,是以一度被传为佳话。直到五年前宴宛宛家惨遭灭亡,宴寻楚家为保全他们那方,这才断了跟自己亲生妹妹的来往。 而这些年来,宴寻楚这边自然一直以为宴宛宛与宴子离早就已经去世了。是以此时听到“表小姐”和“表少爷”这两个称呼之时,才会没有想到宴宛宛与宴子离他二人身上去。 下人立马解释道:“老爷夫人,他们就是从京城来的宛宛表小姐还有子离表少爷呀!” 宴寻楚再一次惊呆了:“你是说宴宛宛,还有宴子离?” “对的。除了他俩之外,宛宛表小姐还带了小小公子来呢!” 也不知道宴寻楚究竟有没有听到后面那句,目瞪口呆的问道:“不是,他们两个不是早就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吗,现在又怎么会……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舅舅,舅娘,我跟我兄长并没有死!” 不等下人开口回答,宴宛宛嘹亮的声音忽然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听到这话,满屋子的人立马纷纷下意识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宴宛宛牵着宴洄的手,与宴子离肩并肩的徐徐从门外走了进来。 虽然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不曾见过面了,但其实宴宛宛与宴子离二人并未有多大的变化,顶多就是身上的穿着打扮不像从前那般光鲜亮丽,以及脸上有了些许的沧桑和憔悴罢了。 然而即便如此,满屋子的人还是盯着他二人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已经认不出他二人来了一样。 看了许久,宴寻楚大概才总算认出来了,却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仍就难以置信的看着宴宛宛与宴子离他二人,磕磕绊绊的问道:“不是,你们,真的是你们呀,你们,你们不是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吗?怎么,怎么现在又突然……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我都快要被你们搞懵了!” “是啊,是啊!”周氏也忙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俩可都得说清楚了才行!” “舅舅,舅娘,你们二老先别着急,我这就跟你们慢慢说来。”说着,宴宛宛这才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二人。 宴寻楚夫妇听了之后,不由得大为感慨,好一阵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沉默了老半天,宴寻楚才感慨道:“这么说来,你们两个也算是命大了,得罪了朝廷权贵,居然还能够活到如今,怎么能不算命大呢?” 又道:“可惜你们的爹娘命不好,就这样被活活害死了。唉!” 提起他们的爹娘,宴宛宛与宴子离便忍不住哀伤的垂下了脑袋。 宴子离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咬牙切齿的恨恨道:“都是慕容瑾害死了我们的爹娘,若不是他,我们宴家也总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宴子离早就发过誓,将来总有一天我绝对会让慕容瑾那个该死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宴宛宛听了这话,便默默的垂下了脑袋,倒是没有说什么。 宴寻楚夫妻二人却是面面相觑,眼里有着难以遮掩的不安与担忧。 沉默少顷,宴寻楚才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说道:“你们两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问:“对了,我方才便听说宛宛还带了个孩子来,那孩子该不会是你生的吧?” “是我的孩子,他叫宴洄。”宴宛宛说着,才赶紧吩咐宴洄喊人。 宴洄非常乖巧的一一喊了。 宴寻楚夫妇二人的视线便纷纷落在了宴洄身上,随后又是一阵面面相觑,二人心中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末了,宴寻楚这才问:“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宴宛宛突然沉默了。 其实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宴洄乃是她与慕容瑾所生之子,毕竟只有将此事瞒住,才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为此,稍作考虑后,宴宛宛来不动声色的淡淡的回答道:“他父亲已经死了。” 这个回答很巧妙,如此一来,她便可以避免说出宴洄的亲生父亲的姓名以及其他更加具体的信息,同时又可以隐瞒住慕容瑾乃是宴洄亲生父亲这一事实。 宴寻楚听了也不知道是否信了,目光仍旧紧紧的锁住宴洄。 宴洄似乎是有些怕宴寻楚,下意识的躲到了自己娘亲身后。 两人就这样莫名的形成了一种对峙的状态。 宴寻楚大概也是觉得自己一个大人的用这样的目光审视着一个小孩子,多少有些不合适,便赶紧收回目光,呵呵笑了笑,以此掩饰尴尬。 宴洄这才没那么怕宴寻楚了,但还是躲在宴宛宛的身后,只敢偷偷看宴寻楚。 为了避免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宴寻楚这才随便找了个由头说:“那个,你们都来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你们吃饭了没有,也怪我只顾着跟你们聊天,我都忘记让下人准备饭菜了。” 说完又装模作样的嗔怪自己的妻子:“你也真是的,也不提醒着我点。” 周氏只是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宴宛宛便说:“舅舅别忙,我们吃过了才来的。” “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一点,你们看你们几个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完,宴寻楚这才和他的夫人下去吩咐厨房那边去准备饭。 第253章 有意返回 一离开大厅,周氏便立马甩开了脸,直言不讳的说道:“我看他们兄妹俩的样子,该不会是想在咱们家长住吧?” “嘘!你说话小声一点,可别让别人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么样?我可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难不成还不能大声说话了吗?” 宴寻楚有些急了:“哎呀!你至于这样子吗?他们兄妹俩没爹没娘的,咱们又是一家人,就算来咱们家长住,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们还能把他们赶走啊?” “他们兄妹俩要是想来借住几天,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是长住的话,那我可没有办法接受。还有,你妹妹早就嫁出去,不知道多少年了,如今我们跟他们之间顶多只能算是亲戚关系,算不上一家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家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投靠我 们,咱们也不好就这样把人家撵出去呀,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咱们呢?还有,就算不管别人的说法,咱们不还得顾忌着那一位。” 宴寻楚口中的“那一位”指的正是宴宛宛与宴子离的姥姥。 周氏听了,这才面露难色。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她便又怒气汹汹了起来。 “老太太那边反对也没用,咱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有的今天,我可不能教他们兄妹二人给毁了!” “你这说的未免夸张了一点了吧?他们不过是想来投靠我们罢了,我们顶多每个月多花些钱,怎就至于被毁了?” “我说你傻你还真被傻上了是吧?你没看刚才你那外甥女提到她那个孩子的时候的脸色吗?我敢肯定,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说不定啊,那孩子就是她跟瑾王生的种!” 宴寻楚惊得目瞪口呆,愣了老半天才总算反应了过来,却是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的意思是说,那孩子是世子?” 周氏哼了一声,道:“世子不世子的,那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定,人家王爷根本就不认那个野种!” “如果此事真如你所说这样的话,那孩子身份可就了不得咯!” “再怎么了不得,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罢了,有什么可稀罕的!” 宴寻楚左思右想都觉得事情有些 不大对劲,想了想,才说:“不行不行,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得查清楚了才行。” “你想查什么?” “自然是先查查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瑾王的亲生子,到时再做打算。” “那他们兄妹俩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处理?” “左右人来都来了,也不好就这样赶走了,就先让他们在这里住段时间吧,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宴寻楚都这么说了,周氏也不好反对得太厉害,毕竟现在宴洄的身份也没有得以完全确定下来。 就此,宴宛宛三人在舅舅家住了下来。 虽说如今去留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但宴宛宛一颗心还自始至终提得高高的,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身为她的兄长,宴子离再清楚她的心事不过,知道她离开京城如此之久,如今定然是思念尚在宫中的赵增光了。 为此,宴子离只得道:“妹妹,你可是又在想小光了?” 宴宛宛点了点头,倒也不瞒他。 “我离开这么久了,也不知小光他一个人在宫中过得如何了。每次只要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宫里,我这心就难受得不得了。” “其实你也用不着这么担心,虽说小光现如今是在皇宫之中,但以他如今的身份,断然不会有人胆敢伤害他的。况且,宫中生活无忧无虑,远比他现在四处流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好,你道是也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毕竟是我害得他进宫的,小光自己也不习惯宫中生活,而且我之前还答应过他要把他留在身边养的,我却说到没做到。实在是有愧于他啊!还有,如今甑妃娘娘还不知道真相倒还好,就怕一旦知晓小光并非王爷之子,只怕会殃及无辜,伤了小光,届时,我可就对不住小光了。” “别想那么多了,事已至此,想太多也于事无补。” “哥,”她猛地转过头来,一脸肃穆地看着宴子离,像是早在自己心上犹豫了很久后,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我想回去。” 宴子离骤然一愣:“回去?回哪?” “京城。” “你疯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你现在居然还想回去送死?” “可是我若是不回去,小光该怎么办?我必须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你明白吗?” “你放心不下小光,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京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天子脚下,是慕容瑾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地盘。你若就此回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我别无他选!”宴宛宛不再多说,将头撇到一边去,一脸的坚决不可摧。 如果要不是因为心系赵增光,她又何尝愿意回去冒风险。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总不能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光一辈子被关在皇宫里吧。 还有,如果只是单纯地被拘在宫中,这倒也没什么,怕就怕慕容瑾那个家伙会把对她的不瞒与愤怒发泄在小光身上。那可是她绝对不愿见到的事。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出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一辈子只守着你和洄洄。可我不能这么自私,更加不能就这样丢下小光不管。能够把你与洄洄平平安安地送到舅舅这里来,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真的。所以,哥,你就不要再劝我,也别再组织我了,好吗?”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了,宴子离就算还有不愿之意,又能奈她如何呢? “唉!”宴子离禁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决意要回去,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千万要记得,不论将来发生何事,都一定要先保全自己,知道了吗?” “你放心吧,我会的。洄洄就交给你了!” “好!” 见他答应,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第254章 狭路相逢 翌日清晨,宴宛宛便辞别宴寻楚等人,只身前往京城。殊不知,慕容瑾此时此刻正在赶往蜀州的…路上,俩人走的恰巧还是同一条道。 这一日紧赶慢赶,眼见天都快要黑了,前面不远处刚好有一客栈。 想着歇一宿待明日再继续赶路也不急,宴宛宛这才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加快步伐往前面那家客栈行去。 此处虽说有些偏僻,但因来往的商旅颇多,是以生意出奇地好。 宴宛宛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又要了一碟满头,一壶茶,便自顾自吃将起来。 约莫吃了一半未至,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不一会儿,便有一群人鱼贯而入。 宴宛宛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因此也就没怎么注意,继续埋头吃自己的,直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店家,要几间上好的房!” 这声音格外的熟悉! 宴宛宛一愣,急忙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看到率先站在人群前面的元月的那一瞬间,宴宛宛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不是元月么,他,他怎么会在此?” 短暂的惊愕过后,宴宛宛才赶紧将视线往元月身后众人扫去,很快便注意到,在元月身后之人正是慕容瑾!其余一概众人,想来应当是慕容瑾此次出行所带来的侍卫。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蜀州地界,他现在不应该是在京城么?”宴宛宛心中不由得大感疑惑,“莫不是他打听到了我的下落,是以追到此处来了?”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料的这般的话,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毕竟,她和宴子离以及宴洄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逃到蜀州,若是被他知道了,并且被他抓到了,那么,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怕就怕自己的兄长与儿子落到他手上,到时候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所以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赶紧打听清楚他来此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得不按压下心中的疑惑与紧张,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过头继续默默的埋头吃自己的,暗地里却竖长耳朵,偷听慕容瑾那边的情况。 等见慕容瑾等人上楼去了,她这才悄悄的跟了过去。 大概是赶路赶得累了,慕容瑾倒是并未察觉到有何异样,进了房间后,连饭菜也不吃一口,脱掉身上的外袍,便躺在床上休息了起来。 宴宛宛本来是想偷偷跟着过来听一听慕容瑾有何动作的,结果他倒好,一回房就睡觉去了,这样还让她怎么打听消息? “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就只知道睡觉,难道上辈子是没有睡过觉吗?” 宴宛宛气得忍不住一个劲的暗中咒骂。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跑去睡觉,不透露半点消息,她到底拿他没辙。 无奈之下,为了方便打听消息,她只得花在他隔壁的房间住了下来。 由于慕容瑾住的是上等的房间,跟他住的那间房间同一排的房间也都是上的,费用自然比寻常的房间要贵得多,也正因为如此,宴宛宛花了好多些银两,好不容易才从另一名客户那里求来这厢房。 晚上的时候,宴宛宛甚至都不敢睡觉,一直默默的守在墙边,耳朵折紧紧的贴着墙根,以便偷听隔壁。 可惜她左等右等,始终什么也等不到。 随着夜越来越深,她实在是困得不得,手支着下巴便不知不觉的给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究竟睡了多少时辰,迷迷糊糊之中,她才隐约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三人进入蜀州地界后,便直接去了宴寻楚家。听闻宴寻楚一家还非常热情的招待了他三人。” “那他三人现在可还在宴寻楚家中?” “应该还在。” “什么叫做应该?” “宴家虽然不是什么权贵家世,但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之人,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所以一直以来只敢躲在外面偷偷打听,再加上宴姑娘他们自从进了宴家之后,便很少出来过,所以……” “由此说来,她定是还在她舅舅家。此处距离蜀州还有多远?” “还有三百里远,若不出意外的话,最快五天可达,最慢也不过七八日。” “行,明天早上继续赶路,你让那边的人继续盯着,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本王一定要让宴宛宛那个贱婢知道,不经本王的允许,擅自离开是何种下场!” ………… 听到此处,宴宛宛一颗心早已经乱的不行。 事情不出她所料,慕容瑾果然是因为打听到了她在蜀州,是以才带着人马赶到这里。 “糟糕,慕容瑾是来抓我们的,但哥还不知道此事,若是被慕容瑾找到了哥他们,那可怎么是好?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办法通知哥才行!” 此话说着容易,但真要实施可就难了。毕竟此处并无驿站,她身上也并未携带任何可以通信的东西,想要通知宴子离,唯一能做的就是调头回去。 但她马力不足,如此一来,她肯定会落后于慕容瑾。而且,即便到时候通知了宴子离与宴洄赶紧离开,一旦被慕容瑾找到宴家,届时势必会殃及她舅舅等无辜之人。 之前投靠舅舅,已经让她觉得心里很不安了,若是因为他们给舅舅一家带来了伤害,那她良心就更加过不去了。 “看来,回去通知他们是没用的了,最好的办法,还是阻止慕容瑾去到蜀州。”她想。 也是,只有阻止慕容瑾,才能够更有效的避免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 但如此一来,她便不得不直接面对慕容瑾了。 为了自己的家人安全着想,她决定豁出性命,牺牲自己。 反正,被流放了这么多年,又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看透了生死。 若能牺牲自己一个人从而保全自己的家人,死,又有何可惧的? 第255章 风起云涌 为此,宴宛宛义无反顾的推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又义无反顾的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屋里的人听到敲门声,便立马停止了说话。 “谁在外面?”开口询问的人乃是元月。 宴宛宛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的大声应道:“ 我乃宴宛宛!” 屋里的慕容瑾与元月二人一听到此话,皆是猛的一惊。 慕容瑾更是瞬间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二话不说,迈开步伐,便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门一推开,果然看到宴宛宛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是你?”起初的惊讶过后,慕容瑾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不错,就是我。王爷迢迢千里赶到此处,不就是为了找我吗?如今见到我,怎么也不见王爷您高兴呢?” “宴宛宛,你既然明知本王是来找你的,那你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吗?” “我当然怕了。” “既然怕,那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 “我现在若是不出现,难不成还要等着王爷提着刀上门来找我吗?” “你倒是知趣的很,那你当初也有这个意识,那该有多好,只可惜早在你擅自离开王府之时,就已经彻底的惹怒了本王。如今你既然自己找上门来,那就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慕容瑾像突然发疯了,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随后拉着她便一个劲地往房里拽。 虽然宴宛宛事先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此时一见他如此面目狰狞,却又有些慌了。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宴宛宛吓得一个劲的挣扎。 可惜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反抗不了他。以至于一推一拉一拽之中,她已经被他强行摁在了桌面上,大半个腰抵着桌板,硌得生疼。 慕容瑾却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仍就死死的摁着她,冷声说道:“本王想做什么,等会你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他只是想要取她的性命,他自然大可不必如此,只需要一键了断她就行,毕竟剑是现成的,她现在人也在她的跟前,完全不必担心他逃了。 但看他现在这个架势,摆明了是要好好的折磨她一番,好让她体会一下所谓生不如死。 为此,宴宛宛不免气急败,但是为了自己的兄长与儿子以及其他人的安危,即便心中再怎么的愤怒与不满,她只能一个劲的暗中说服自己努力的隐忍下去,绝不能表现出来,以免得罪了他。 毕竟,他要是愿意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她一个人身上,不殃及无辜,对她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惜,慕容瑾想对她做的不仅仅是皮肤上的损伤这么简单,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很快地,随着他发狂地撕烂她身上的衣服,宴宛宛就知道了他的真正目的。 但她却还不敢相信,毕竟元月现在还站在这里,而他,居然要当着侍卫的面凌辱她? 元月站在边上有些无所适从,要走不是不走也不是,说不出有多么的为难和尴尬。 宴宛宛急了:“慕容瑾,你是疯了吗?你要杀要剐,我都无所谓,但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慕容瑾,你赶紧给我住手!就算我得罪了你,你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我!” “你听到了吗?我叫你住手呀!” “……” 然而不论她如何嘶吼痛骂,他始终充耳不闻,哗嘶啦一声,将她身上的衣裳又撕烂了。 大片美好春光就此乍露无疑,虽然宴宛宛此时身上还有肚兜可以遮一二,可她还是瞬间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咬牙切齿自尽。 但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她还是咬牙决定忍了。 不就是任由他欺辱么,反正这也不是头一回了。若是能够牺牲她的贞洁,保全自己家人,又有什么做不了的呢? 如此作想,她才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就此从她的眼缝里挤落下来。 她有气无力的说:“既然你那么的恨我,憎恶我,那就尽管冲着我来吧,要做什么,我都无所谓了,只要你不要伤害我的家,我什么都无所谓……” 即便有所谓,也可以变得无所谓。 然而,正是她这句话成功的挑起了慕容瑾内心深处隐忍了多时的情感。 只是由于这情感太深,表达不出来之时,便通通变成了愤怒。 “好啊,为了你的家人,你连尊严都不要了,现在连自己的真觉也可以不要了,对吗?” “是!只要他们平安无事,牺牲我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宴宛宛,你够了!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是不是为了他们,不论本王对你做什么你都无所谓?” “是……” “你居然还敢回答是!”慕容瑾气得面红耳赤,握紧拳头,差点忍不住一拳挥在她的脸上。 宴宛宛却是听得有些懵了,反问道:“那王爷希望我怎么回答?” “不是本王希望你怎么回答,而是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方才不是已经都说的很清楚了吗?只要王爷愿意放过他们,尊严也好,贞洁也罢,我通通都可以不要。” “所以哪怕本王现在当着元月的面做了你,你也不在乎了吗?” “是……” 她也想在乎呀,可问题是她在乎就有用吗?她在乎他就愿意放过他了吗? 既然不是,那她在乎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放开自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可惜慕容瑾一点也不懂她的所思所想,也不懂她的心情。 甚至他还以为,她的不在乎,是因为不要脸,是因为水性杨花,是因为不爱他不在意他,所以,哪怕现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她也是同样无所谓的态度。 他不仅不喜欢她这个态度,还非常愤恨她这个态度。 为此,她越是认命承受暴风雨,他越是发了狠的要折磨她。 她人,他今晚要定了,她的家人,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不过。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得罪他,是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第256章 神秘女子 元月看得实在是尴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元月这才赶紧悄无声息的偷偷溜出了房间,任由屋里头风起云涌,他却自顾自径直地沿着走廊尽头寻,直到行至走廊尽头一间厢房门前时,这才止了步伐。 元月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大概安静了有那么片刻的功夫,屋里头才响起一声:“不是让你好好守在他的身边,不是不要来找我吗,怎么又来了?” 是个女子的声音,嗓音略有些尖锐。 元月压低声音对门里的人说了一句:“有新的发现。” 屋里的女子听了之后,大概是往门的方向凑了过来,娇小的身影倒映在门上,显得无比的婀娜妩媚。 “什么发现?”那女子问道。 “你一定想不到,宴宛宛居然主动出现了!” “什么?”屋里的女子听了果然大吃一惊,“之前不是说她已经带着他的兄长还有儿子一起逃到蜀州去了么,怎如今又会出现在此?” “这事我也没有想到,至于她怎会出现在,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元月,你要知道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可是没有她的,如今她突然冒出来,极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你在瑾王身边,可得想办法打听清楚才行。” “这个不必你多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来告诉你,不过是想让你回去告诉主人。” “行了,此事我自会想办法转达。接下来又是有什么动静,再互相联系吧,若无要紧事,不要找我,要知我现在还不方便出面。” “知道了。”元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转头看了看周围,见周围并无其他人,这才安心的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风波过后,偌大的厢房里尽是一片狼藉。 宴宛宛像是一条不小心发上岸边奄奄一息的鱼,静静的躺在床上,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房顶,眼里却没有半点光彩。 旁边的慕容瑾早已穿衣服,连回头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不冷不淡。 “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别想着让本王伺候你!” 这若是换在平时,她定会毫不客气的怼一句,诸如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来伺候,他不折腾她,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之类的话,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仍就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发呆。 “本王在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慕容瑾大概是对她的毫无反应有些不满了,悠悠转过头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话音里带着些微愠怒。 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再也做不出任何回答和反应。 慕容瑾终于忍无可忍,猛的向前一步,二话不说,伸手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张了张嘴,训人的话语已经吐到嘴边,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忍了许久的眼泪,突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从她的眼眶里溢了出来,又顺着她的眼角缓缓往下流淌。 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他原本坚硬的心肠瞬间就软了下去。 “你,你哭什么哭呢?我,本王,本王还没对你怎么样呢,你哭什么?” 她凄然一笑,目光悠悠的落在他的身上:“王爷对我做的事情,难道全都忘了吗?这才不过一夜而已,不,才不过半夜罢了,难道王爷您现在全都忘了吗?” 说来也真是奇怪,她的目光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可他总感觉她的目光像是直接穿透了他整个人,落在了某个他所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心莫名的有些揪紧,但他强硬惯了,以至于越心疼,态度反而越加冷漠。 “若本王说忘了,如何,没有忘记又如何?” “若王爷没有忘记的话,那就请王爷遵守诺言。” “诺言?”他愣了一下。 昨夜他一直忙着想如何才能更好的教训她,是以早就忘了自己跟她说过些什么,以至于此时听到“诺言”这二字,他居然有那么一时半刻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诺言?本王答应过你什么了吗?” “王爷您忘记了吗,只要我愿意委身于你,你便不在找我家人的麻烦。” 的确有那么一点印象,可他记得的却是,他从来就没有明确的承诺过她。 所以,现在他要不要做到,也只是他个人的事。 为此,在听了她这句话后,慕容瑾便毫不客气的冷冷的回了一句:“若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本王可从未答应过你任何事情,包括此事在内。” 骤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一下子呆住了,双眼瞪得大大的,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一切。 他,居然在吃干抹净后,企图耍赖? “慕容瑾,你这是什么意思?”短暂的惊愕过后,宴宛宛这才总算缓过神来,愤怒不已地直直盯着他。 若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话,他早不知被她杀死多少回了。 “什么意思?难道方才本王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所以你现在是想要耍赖了?” “本王从来就不曾承诺过你什么,又何来的耍赖?” 是啊,他昨夜的的确确并未明确应承过她任何事,说白了,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又自作多情罢了。 可是,事实纵然是如此,他也应该明白,她昨夜之所以未做丝毫挣扎,不过是为了牺牲自己,以保全她的家人。 若非如此,她又怎愿委身于他? 如今他倒好,说翻脸就翻脸。莫不是在他看来,她当真有那么好欺负?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与此同时伸手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慕容瑾,我不管你答应没答应过,反正事已至此,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我的家人,哪怕是半根毫毛的!” 她衣裳尽褪,头发又乱蓬蓬的,衬着她因愤怒而变得狰狞的面孔,似极了脱笼而出得母狮子。 可惜她虽是一头母狮子,却也只是一头没有利爪,挠伤不了人的无用的母狮子罢了。 第257章 恶侍卫 慕容瑾压根就未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看她如此,到底不忍心真伤她。 犹豫片刻,他才道:“要本王放过他们,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把本王服侍得好,本王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放了他们了。” “真的?” “爱信不信。” “那你说,你还要怎么怎么做,你才肯放过他们。” “这可不是本王说了算的,毕竟,本王也想看看你到底是否有这个诚意。” 他这话说的可就让人难以猜清楚他心里的真正意图了。 不过,如今好歹也算是有了解救宴子离他们的机会,虽然此机会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满口应承道:“好,我答应您。还希望王爷到时候能够说到做到!” 她这脸变得实在是太快了,先前明明还一口一个“你”“慕容瑾”呢,此时便变成了尊敬有加的“您”“王爷”了。 慕容瑾听在耳里,不免觉得好笑,却又不愿当着她的面笑出来,是以表面上还故意作出一副不屑、冷漠的样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便拂袖意欲行出厢房。 宴宛宛见此赶忙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问道:“您这是要去哪?” “下楼用膳。”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宴宛宛“哦”了一声,却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转身正准备上床睡个回笼觉,谁知才转身至一半,身后便传来他不耐烦地一声冷喝:“赶紧把衣服穿上,随本王一起下楼吃饭!” “哦。”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应了一声,俯身拾起衣裳都开始准备更衣了。 偏偏他急性子,竟是连一刻也等不及,一个劲地催促道:“快点,本王可不喜欢等人!” “快了快了。”她口头上好声好气地回应着,心里头却是暗自腹诽:“催什么催,不过是下楼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慕容瑾自然不知她心中真实想法,听到她回应得还算乖巧,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才率先下楼去了。 说好只要侍候好他,他便可以考虑考虑放过她家人,可是具体要她做什么,他却又不曾明言,搞得她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才好。 左思右想,她才决定做个本分的奴婢,先从照顾他饮食起居开始。 是以自此而始,但凡下人才需要做的活儿,她皆义不容辞地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譬如替他鞍前马后、端茶倒酒……诸如此类几乎无所不干。 搞得周围的人见多了,还以为她还慕容瑾的贴身婢女。 个别侍卫更是过分,趁慕容瑾不在边上时,竟然胆敢命令她:“爷屋里有几件衣服没洗,你快去给爷洗了!” 宴宛宛捧着慕容瑾的衣服正准备去后院洗衣裳,冷不丁听到此话,便本能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身后只有一名侍卫,那侍卫乃是此次随同慕容瑾出行的侍卫之一,大抵是身份比较卑微,是以先前她还在王府之时,不曾见过对方。 宴宛宛还以为那侍卫是在冲别人说话,然而她转头环顾四周好几圈,始终不见周围还有何人影。 这时,那侍卫已又冲着她大喝:“叫你呢!” “你是在跟我说话?”宴宛宛用手指着自己,有些微的不大确定。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爷若不是叫你,那还能是叫谁?难道叫鬼不成?” 这下子,宴宛宛才总算意识到对方原来是在与她说话。只是对方这态度怎么就那么欠扁? 本着与人为善的念头,宴宛宛这才压制下心中的不满,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那不知这位小哥找我可是有何贵干?” “爷方才不都说了么,爷屋里走几件脏衣服,你赶紧拿去洗赶紧。” 宴宛宛气笑了:“你这是要我帮你洗衣服?这位小哥,你怕不是搞错什么了吧?你自己的衣服,凭什么要我来洗?” “什么叫做凭什么?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罢了,让你洗衣服你就赶紧去洗,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饶是她脾气再好,至此时也忍不住发火了。 “这位小哥,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可不是你所以为的所谓奴婢。况且,即便我是奴婢,而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罢了,你又比我高贵得了多少呢?没资格也没权利命令我做任何事情。而我,同样也没有任何义务帮你做任何事。” 她这番话说得通情达理,不卑不亢,若是寻常人听了,定会因此知难而退,可惜眼前这侍卫却不是个有眼力劲,更不是个好说话之人。 以至于那侍卫一听到她这番话,脸色便因羞恼而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个该死的贱婢,不过是要你给爷洗几件衣裳罢了,你还敢不干了?爷告诉你,爷可不管你有没有这个义务,在这里,可是爷说了算,你干最好不过,若是不干,哼!” 这话满满的威胁之意。 但宴宛宛可不是被吓大的。想欺负她,也得看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 是以宴宛宛听了,丝毫不以为惧,反而冷笑着问:“若是不干,你要如何?” “你若是敢不干,爷这就打死你!” “是吗?那你这就来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打死我。” 说着此话的同时,她的手掌已暗中缩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那里正是她平时藏各种药粉之处。其中有一种药粉一旦弄到人眼,便随时能使人短暂失明。 也正因为走此药粉在手,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无所畏惧。 “我看你真的是过得不耐烦了吧?既然你自己想要找死,那可就不要怪爷对你不客气了!” 那侍卫却不知道她的厉害,一怒之下,拔起足便要冲她扑来。 宴宛宛蓄势待发,只要对方再靠近一些,她随时便将药粉洒向对方眼睛。 形势陡然变得无比严峻紧张。 眼看着那侍卫距离她一步不到,宴宛宛手臂轻抬,正准备撒粉。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面陡然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第258章 教训侍卫 此话一出,宴宛宛与那侍卫皆是一愣,纷纷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还不待宴宛宛看清来者,那侍卫便已先心惊胆战地躬身拜道:“王爷!” 慕容瑾目光极冷的扫了那侍卫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问题问的实在是太突然了,那侍卫听了还以为他是要升自己的职位,一时心花怒放,禁不住激动的笑着赶紧回答说:“小的姓杨,单名一个健字。” “贱奴才的贱?” 杨健:“……” 杨健尴尬的很,连忙解释道:“不是,是健康的健,不是贱奴才的贱。” 慕容瑾不以为然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依本王来看,贱奴才这个贱才适合你,以后你就叫杨贱,记住了是贱奴才的贱。” 旁边的宴宛宛听了这话,扑哧一声便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看到这里,杨健这才恍然醒觉慕容瑾压根就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了的,只是杨健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得罪了慕容瑾了吗? 给对方换了名字还不够,过了一会儿,慕容瑾。又冷冷的对杨健说:“你方才不是说你有几件衣裳没有洗,要她给你洗吗,现在就去把你那几件要洗的衣裳给本王拿来。” 杨健瞬间听懵了,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命令在此,杨健也不敢反抗。 无奈之下,杨健这才不得不带着疑惑跑去自己的房间,把脏衣裳全都拿了过来。 虽然杨健心中有些许的忐忑不安,但回房间拿脏衣裳的之时,他心中还是怀着一丝侥幸,想着慕容瑾之所以让他回去拿脏衣服,兴许只是体恤他,想让宴宛宛给他洗衣服罢了。 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衣裳全都拿了过来,刚走到慕容瑾跟前,慕容瑾一声不吭,猛的伸手一把抽出杨健别在腰间的佩剑。 剑起剑落间,杨健怀里的那一堆脏衣服竟一一都被砍成了破烂,有好几件还无情的落在了杨健的身上脸上,一道道血口乍然而出。 “王,王爷……” 杨健被吓得不轻,脸色刷的一下子就白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脸恐惧不已的看着慕容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慕容瑾。 慕容瑾手臂一挥,就此将手里那把剑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巨响。 “如何,现在是否还要她给你洗衣裳?”慕容瑾问。 此时此刻,杨健哪里还胆敢说要宴宛宛为自己洗衣服,只怕真这么说了,下一秒他就人头不保了吧? 杨健不由得被吓得浑身发抖:“不,不用了,小人知错,小人怎敢劳烦姑娘。” “姑娘?呵!”慕容瑾毫不客气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之前你不还一口一个贱婢么,怎么现在就改口变成姑娘了?” “小人该死,小人知罪,还请王爷不要跟小人一般计较。” “知罪?你有何罪啊?” 明明发怒的人是他,有意教训对方的人也是他,他现在倒好,居然一脸的若无其事,还反过来问杨健罪在哪里? 杨健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受了一万个打击,但迫于慕容瑾的权威,杨健不论如何也只能低眉顺眼地回应道:“小人不应该说姑娘是个贱奴婢。” “还有呢?” “还有就是小人不应该强迫姑娘给小人洗衣服。” “还有呢?” 杨健都有些懵了,心想,他做过的事情不都已经说出来了吗,怎么他还一个劲的问还有呢?还有?还有什么呀? 杨健立马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起来,可惜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脑袋太过于愚钝了,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还错在哪里。 为此,杨健愁得整张脸几乎快要皱成了一团。 “王爷,小的,小的不知道还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 “自己犯了错,居然还敢问本王,既然你没有半点悔悟之心,像你这种狗奴才,本王还留着你做什么?把剑拿起来,自决了断,本王可不想脏了手。” 如果说先前慕容瑾所说的每一句话只是带了不容置喙的威严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直接了当的震慑了。 杨健听了不由得吓坏了,两条腿瞬间抖得更加厉害了。 “王爷,小的还不想死啊,王爷,求求您放过小的一命吧,小的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向您保证,小的再也不敢了,还请王爷给小的一条生路,求求王爷您了!” 面对对方的哀声苦求,慕容瑾自始至终置若罔闻,没有半点要放过对方的意思。 杨健见此彻底慌了,心想求慕容瑾是不会有用的了,当下便只得转向宴宛宛,抓住宴宛宛的脚,便一个劲的哀声苦求:“宴姑娘,求求你替我跟王爷说句好话吧,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不想死呀。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若是死了,我一家老小可就没人养了。我死不足惜,但可就苦了我家里的一双老人,还有一对儿女了。” “宴姑娘,我看你面慈心善,一定是个大好人。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这个小人斤斤计较。” “宴姑娘,就当我求你了,求你替我跟王爷说句好话吧,我真的不想死呀,我也不能死呀!只要你愿意替我跟王爷求个情,从今往后,我杨健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 杨健抓着她的大腿,一遍又一遍的求个不停。 宴宛宛虽然不满杨健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此时看到对方如此可怜,又哀求至斯,她到底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 为此,她心头一软,这才缓缓转头看向慕容瑾:“王爷,我见他是真的知错了,不如就放了他一马吧?” 慕容瑾不屑一顾的从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目光悠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先前人家如此对你,你现在居然还替他求情?宴宛宛啊宴宛宛,你究竟是没心没脾气呢,还是傻?” 她不是没心没脾气,也不是傻,只是不忍心罢了。 第259章 杨健求助 不过这样的话用不着说,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无需向他坦明,正所谓知我者谓我之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淡然道:“左右他也只是对我出言不逊罢了,我已经不放在心上,王爷又何苦放在心上呢?” 是啊,她自己都不介意,他还有什么理由介意? 可是,不知道为何,见了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慕容瑾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心想,他关心她,为她出头,她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 果然,她真是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呀! “好,本王不管了,以后不论你是死是活,自己被人怎么欺负,本王都绝不会再管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这才愤然拂袖而去。 宴宛宛着实是想不明白他究竟在气什么,也不想知道,反正他这个人一向喜怒无常,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主要是太过较真,那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此事变就此不了了而之。事后,宴宛宛便彻底忘了此事,继续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至于那个叫杨健的侍卫。早已经淡出了她的脑海里。 她却不知,自那日之后,杨健便总是莫名其妙的,因为各种事情而连降了好几级。 杨健身份地位本来就不怎么高,如今被这么一阵连降,可是变的低微。以至于如今众人一看到他,或者敬而远之,或者落井下石。 而杨健之所以会变到如今这个地步,不必多说,也能知这乃是慕容瑾的手笔。若此事不尽快得到解决,继续下去,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杨健越想越放心不下,是以当晚便特意去宴宛宛所居之地寻宴宛宛相助。 此时此刻,宴宛宛正准备宽衣睡觉,谁知腰上大带刚解开,门外忽然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宴宛宛一下子提起了警惕心,双眸紧紧地盯着门外倒映在门上的那个黑影。 “宴姑娘,是我。” 宴宛宛:“……” 我?我是谁?天知道门外的“我”是谁!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倒是蛮耳熟的,仿佛曾在何处听过一样,但一时半会地,她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听过。 她也不便继续自顾胡乱想下去,继续盯着门上那个黑影,问道:“你是谁?” “我是杨健啊,是王爷手下的侍卫,前几日我们还见过一面呢,你不记得我了吗?” “哦,原来是你啊!”经对方这么一提醒,宴宛宛这才总算记了起来。 只是她与他之间并未甚关联,况且上次的事情,她也已经出面替他解决了,如今深更半夜地,也不知他究竟来做什么。 考虑到男女有别,兼之尚不知来者是否有何意图,宴宛宛便只把门推开一道细缝。 透过这道细缝,果然看到杨健站在外面。 不知是周围有些黑暗,还是何缘故,他脸色看起来有些微的凝重。 宴宛宛看在眼里,问道:“你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找姑娘你帮忙。” “什么事儿?” 他也不急着回答,转头环顾了一圈。 大概是有些不放心,又或者是觉得他二人隔着门说话不方便,他问:“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再说?” “你有什么话就在此说吧。” “我想跟你说的实在是太长了,而且不方便被别人听到。”说完,见她还是不答应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在忌惮什么,末了杨健又赶紧补充道,“你放心,我真的只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一旦说完事情,我立马就走,也不会耽误你休息,更加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你能保证你绝对不会伤害我吗?” “宴姑娘,这你就尽管放心好了,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我就已经知道你是王爷的人了,王爷那么护着你,就仅仅是因为我要你替我洗几件衣服又被王爷暗中连降了好几级,搞得别人都不敢靠近我了,除非我吃了豹子胆,要不然我哪里敢对你作出不该做的事情呀!” 虽然她不清楚他所谓的慕容瑾暗中连降他好几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见他态度如此诚恳,不像说谎的样子,又考虑到自己药粉在手,届时他若真对她有什么企图,她自有办法对付他。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勉为其难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进来吧。” 说完,她这才把门开大了些,就此将他让进房来。 “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夜已深了,我可不能留你太久。”宴宛宛道。 谁知话音刚落,杨健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宴宛宛被他猛吓了一跳:“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赶紧起来呀,好端端的跪我做什么?” “宴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呀!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后,王爷便一直揪着我的辫子不放,再这样下去,只怕我的小命就要被玩完了!” “你起来再说。” “不,你要是不答应救我的,我就长跪在此,不起来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 “宴姑娘,你救救我吧,如今只有你可以救得了我了。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是家中的顶梁柱,我若是死了,我家中一干老小,可就没有人可以养活了,说不定等我死了,他们没饭吃也没房子住,只能老人带小孩到处乞讨过日,多么的可怜呀!” 又说:“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是大夫,你们做大夫的不是最讲究医者仁心吗?如今我的命以及我们全家老小的未来,可就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上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这番话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若她真有能力,她的孩子与兄长的安危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掌握在慕容瑾的手上。况且她只不过是个只会医治病人的大夫罢了,除了会一点医术之外,别的什么也不会。 说白了,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即便有心帮助,也帮不了什么呀。 第260章 幽会之名 不过看对方如此的可怜,那些拒绝人的话,宴宛宛道到底说不出口。 无奈之下,宴宛宛这才不得不勉为其难的说道:“我答应你这总行了吧?你赶紧起来,不要再跪我了,我可承受不起,真的!” 杨健大感喜出望外,激动不已的一个劲的问道:“真的吗?宴姑娘,你真的肯帮我吗?” “是是是,你赶紧起来吧!”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姑娘你是个大好人,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行了,这些奉承人的话,你就不必多说了,赶紧起来吧,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 既然她都已经答应了,杨健自然没有再跪她的道理,当下便高高兴兴地站直了腰背。 “说吧,你要我为你做什么?”宴宛宛问。 “其实也很简单,你只要替我多多跟王爷说说好话,不要再揪着我不放,就行了。” 宴宛宛一愕:“就这样?” “是的,只要姑娘你肯替我跟王爷说好话,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宴宛宛懵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杨健为什么只要她跟慕容瑾说好话就行了,毕竟她和慕容瑾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即便她愿意当着慕容瑾的面多说杨健的好话,以她与慕容瑾的交情,以及慕容瑾的脾气,未必有什么用处。 她只能说,杨健实在是太看得起她了。 “唉!”思及此处,宴宛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是很愿意帮你的,但丑话我得先说在前头,那就是,即便我愿意在他面前多说你好话,也未必有什么用。” “没关系,只要姑娘你答应帮忙,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我跟慕容瑾之间向来水火不容,我说的话他可未必听。” “不会的,不会的,我看得出来,王爷那么重视你,只要你愿意帮我多多在王爷面前说好话,王爷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我的。” 看杨健说的如此的成竹在胸,宴宛宛心里却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对此,她只得无可奈何的说道:“那你记住了,是你要我这么做的,届时若是帮不了你,你可不能怨我。” “不会不会,我要感谢姑娘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怨姑娘你呢?” 宴宛宛“嗯”了一声,一脸的不置可否。 “既然姑娘都已经答应帮忙了,那以后可不要忘记多跟王爷说我的好话了。”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说到做到的。” “那就先在此谢过姑娘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祝姑娘好梦!” 说完,杨健这才悄悄的退了出来。 说来也真是巧,就在杨健刚从宴宛宛的房间退出来的时候,慕容瑾正从另一个方向悠悠走了过来。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宴宛宛的,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意外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从宴宛宛房里溜出来的杨健。 “他怎会在此?”慕容瑾本人的停住了步伐,紧紧的锁住早已融入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杨健的背影。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杨健此番前来,又鬼鬼祟祟的离开,必定是来私会宴宛宛的。换句话而言,宴宛宛与杨健有一腿!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便气不打一处来。但转念又想到杨健不但身份低微,长相还颇为寒碜,远不及他这个王爷风流倜傥,宴宛宛要看上也只能是看上他,怎么也不可能会看上杨健那种人才是。 “也许是本王想多了吧?”如此作想,心里头骤然而起的怒火,这才熄灭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 犹豫片刻,他这才走到门外,抬手敲起门来。 “你怎么又回来——”屋里的宴宛宛还以为是杨健去而复返,谁知才问到一半,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慕容瑾。 “你——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看到本王很意外吗?” 能不意外吗?这深更半夜的,他突然说来就来,不先也不先打个招呼。 宴宛宛没有回答,问道:“现在都这么晚了,您来可是有何贵干?”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宴宛宛听了,差点忍不住冲着他翻白眼,心道:“那当然了,所谓男女有别,况且现在又是深更半夜的,你没事来我房间找我,若是传出去,学到了还以为我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不过,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口头上倒是没说什么,只道:“王爷既然没有什么要事,那就请王爷赶紧回去吧,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我也要睡觉了。” 说完,她门一拉,作势就要把他关在门外。 他一个眼疾手快,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挡住了门。 宴宛宛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脸色仍就阴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了的天空。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答反问:“方才你开门之时,你以为是谁?” “怎么我以为是谁?不就是王爷您吗?” “本王不过是刚来,但刚才你问的明明是‘怎么又回来了’。” 宴宛宛:“……” 她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这么抠字眼,未免也太能计较了吧。 不过考虑到她与杨建的相见到底有些不寻常,又考虑到慕容瑾这个小伙喜怒无常的,最后,她与谁相见,或者与谁相处,都是她的自由,他没有任何资格过问,她也没有任何义务告诉他。 鉴于这三点,宴宛宛索性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是吗?那一定是您听错了。” “本王听错了?”他凑前一步,双眸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她不由得心虚的别过头去:“是的,您听错了。” 他听力一向很好,断然不会有听错的可能,怕只怕是她在故意骗他。 之前他还想着她与杨健之间是清白的,但现在,她的存心欺骗,又让他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或许此事真如他一开始所猜想的那样,刚才趁他不在之时,她与杨健正在房中幽会,而她与杨健之间,极有可能有私情! 第261章 无名却有实 腾腾怒火瞬间又如傍晚的涨潮汹涌而来,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慕容瑾敏感的心。 虽然他一直对她呼三喝四,权然把她当成自己的奴婢来看待,然而实际上,他早就把她当成了他的人。 如今倒好,居然有人胆敢染指他的人!这也罢了,她居然还满心欢喜的跟别的男子幽会,现在还为了保全对方而欺骗他。 这叫他如何不懊恼! 然而,他心中虽是怒火澎湃,一时半会的却又找不到发泄的理由。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时强力的克制住怒火,尽量不动声色道:“你说怎样就怎么样吧,不过有句话,本王可得先说在前头了。” “什么话?” “你乃是本王的——奴婢!你的卖身契还在本王手里,还有,你的家人的安危也掌握在本王手上,你若是不想他们出事,就乖乖的伺候好本王,至于别的男子,你连想都不要想!” 宴宛宛听得一头雾水,心想,她什么时候想过别的男子了。 她只当他是在发神经,因此也没往心里去,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见他脸上还并无半点要离去的意思,她只好提醒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还请王爷回去吧。” “你这是在赶本王吗?” “我哪敢?” 是不敢,但是想! 慕容瑾显然很不满意她这个回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的撂下一句“既然不敢,那今晚就陪本王睡吧!” 说完,不等她答应,他便自顾绕过她,尽职的朝着床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虽后又在她的目瞪口呆与惊慌失措下,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床上。 宴宛宛真的看呆了。 “王爷您,您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本王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额……” 他现在这个表情的确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的样子,可是…… 宴宛宛有些为难的说道:“王爷,这里可是我的房间,您,您睡在我这里恐怕不好吧?” “怎么就不好了?” “我跟您之间无名无实的,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您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无名倒是不假,但无实可就不对了,你别忘了,就在前几夜,咱们两个还行鱼水之欢来着。” 这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一被他提起之前那件事,宴宛宛便忍不住羞的脸都红了。 “那,那次只是意外,您能不能不要老是提起来?” “难道不提起来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对你宴宛宛来说,随随便便陪个男子睡觉,不过是如同家常便饭那般,没什么好说的?”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偏他非要曲解她的意思。 宴宛宛都懒得解释了,心想,既然他非要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她又何必浪费口水跟他解释自己的为人。 如此作想,宴宛宛索性不再与他多说,淡然道:“我才不是王爷您所说的这种,但王爷您若非要如此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 “不是你无话可说,而是你心虚。” 宴宛宛气笑了:“王爷,您这话说的可就奇怪了,怎么就心虚了?” “这可就要问你自己了。”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我若自己知道,又怎还会多此一问?” “你也知道你此举还是多此一举啊。” “我……”她居然被他说的无言以对,甚至还一不小心掉进了他挖好的陷阱里。 男人啊男人,果然比贼还贼! 宴宛宛不想再与他继续纠缠下去了,心想:“一起睡觉就一起睡觉,谁怕谁呀,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宴宛宛若是怕了你,那我就是小鬼!” 想完,她这才大大方方的合衣躺了下来。 床就那么点大,两人肩并肩的躺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只要稍微动弹一下,便会立马擦碰到对方的身体。 宴宛宛虽然是不想与他有任何肌肤之亲的,是以躺下来后便一动不动,犹如一块大石头那般。 慕容瑾大概是很不满意她的不行为,便故意一会儿抬抬腿,一会儿伸伸手…… 总而言之,怎么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就怎么来。 偏偏宴宛宛始终安躺如山,当他抬腿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就下意识的往里边挪了挪。当他抬起手臂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又下意识的往里边挪了挪,就是不肯让他碰自己。 慕容瑾只怕跟着她一起往里边挪,于是乎,原本就狭窄的床,她都快被他挤得连伸个脖子都没有足够的空间了。 宴宛宛脾气出奇的好,被他这么一阵折腾,她居然还能够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把自己的头转向了里边,然后便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这下子,慕容瑾终于沉不住气了:“喂,宴宛宛,你干嘛拼命往里边睡?莫不是嫌弃本王的意思?” 明明是他把她挤进里边去的,他现在居然好意思问她为什么要要拼命往里边睡? 脸皮这种东西呀,他真的值得拥有! 不过,宴宛宛心里想归这么想,口头上到底不敢说,只得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哪敢?” 又是“我哪敢”这句话。难道她不知道他很讨厌她说这句话吗? 慕容瑾脸色微微沉了沉:“你是不敢,但心里不知道怎么嫌弃本王呢,哼!” “王爷您又何必非要这么想我呢?床就这么点大,我不往里边睡,那还能睡哪里?再说了,还不是你把我挤到里边来的。” 后边那句话,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然而,她声音虽小,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本王什么时候把你挤进里边去了?明明是你自个儿拼命往里边缩,现在还好意思怪本王了?” “那你就睡过去一点呗,你睡过去了,我就不用挤在这里边了。” “大胆!你居然敢指使本王?本王看你胆子是肥了吧!” 宴宛宛:“……” 她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他这都能够生气,还摆出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至于吗? 第262章 交易一场 宴宛宛心里既无辜又无语,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低声道:“王爷息怒!既然王爷不愿意睡出去一些,那我自己睡出去一点总行了吧?” 说完,不等慕容瑾吭声,宴宛宛便自作主张的起身跨过他的身体,准备躺到外面去。 谁知道抬起腿刚准备跨过他身体的时候,她的脚丫子一不小心就教被子给绊倒了,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床下摔倒而去。 眼看着她整个人就快要摔倒在地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瑾一个眼疾手快,猛的伸手,迅速地一把捞住了她。 宴宛宛只感觉自己的腰部骤然一紧,紧接着自己整个身子像是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带着翩翩旋转。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她整个人早已经被慕容瑾压在了身下。 宴宛宛彻底惊愣住了,这样瞪着两只大眼睛,直直的与他对视着。 此时此刻,二人之间几乎只剩下一寸不到的距离,鼻尖都快要碰触到了。 周围变得那么的安静,唯独彼此间的心跳在扑通扑通的有节奏地跳动着。 她忍不住在自个儿心里胡乱的想道,这变化来的也太快了吧,此时此刻她不应该是在地上的吗,怎会到他身下去了?又胡乱地想着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她又该如何推开它他。 然而还没等她思索出个所以然来,慕容瑾突然就鬼使神差地俯下头,对准她的唇便是轻轻一点,犹如蜻蜓点水一般。 这下子,宴宛宛是彻底的惊呆了。 “他方才对我做了什么?他他他……他居然亲我?!” 短暂的错愕过后,宴宛宛才总算从浑浑噩噩当中醒过神来了。老脸一红,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尴尬。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在意识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便猛地伸手一把推开了他。 不过由于力度把握不准,再加上他又丝毫未做好防备,以至于被她这么用力一推,他整个人竟一下子就被推下床,砰的一声巨响,直直摔倒在了地上。 慕容瑾瞬间痛的吃牙咧嘴,捂着自己受伤的腰部“啊啊”叫个不停。 “宴宛宛,你居然敢推倒本王,你怕不是不想活了吧?” 将他推倒在地之前,她所做的一切全靠本能,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的过滤,直到将他推倒在地的那一瞬间,她才猛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 毕竟,好说歹说,他都是堂堂王爷,身份高贵不同寻常,她这样把他推倒在地,若把他惹怒了,他随时都会给她定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届时,她可就难逃一死了。 但在怕被他惩罚的同时,对于被他占了便宜这一口恶气,她却又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不满的情绪显然压倒了害怕,以至于被他这么一喝,她心里虽是有些小小的害怕,表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谁怕谁”的样子来,不满道:“谁叫你偷亲我的!” “本王堂堂一介王爷,别说是亲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哪怕是当场要了,那也全看本王的心情。” 如此恬不知耻的话,大抵也就只有他才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吧。 不过,他说的的确也有道理,谁叫他身份高贵、权高势重,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再说了,她这段时间来伏小做低,我就是为了讨好他,以便保全自己的家人么,如今又有什么好不甘愿的呢? 如此作想,她心里头的愤怒与羞耻感这才消去了不少。 “王爷您说的对,您是王爷,而我只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奴婢罢了,王爷想要什么,我都应该成全王爷您。” 说着,她忽然抬起手将自己右肩上的衣服拉了下来,故意向他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肤,一副任由君采撷之状。 慕容瑾却并不满意她这个反应,欺近前道:“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现在还敢在此相诱。” “我不过是在做王爷想让我做的事情罢了,毕竟,我的卖身契还有我的家人都在王爷您手上,算我反抗,也逃不过王爷您的五指山。既然如此,那何不如乖乖认命呢?” “宴宛宛,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只要本王碰你一下,哪怕只是一下下,你都会拼死推开,现在却是主动接近本王。本王现在都看不透你了。” “我与王爷之间本来就只是交易一场,王爷又何须看透我呢?” “是啊,在你眼里,你我之间不过这是一场交易罢了,只是,宴宛宛,本王不想如此。” “那王爷还想如何?” “本王想——” 想与你重新开始,但寻常男女那般相识相恋。 可是,这样的话,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想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是别人把他看得高高的,从来都是别人对他阿谀奉承,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向他表示心悦,是以他活了二三十载,还从未主动向别人示过爱,更加从未主动向别人说过如此深情之话语。 如今要他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难如上青天。 磕磕绊绊了许久,藏在心底深处很久了的话终究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宴宛宛见他一脸犹豫不决,支支吾吾说了老半天,又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便问:“王爷想如何?” 说不出来让他心里很是窝火。 他袖子一挥,没好气地应了一句:“没什么了!” 宴宛宛实在是想不明白,方才他明明还好好的,怎突然间说生气就生气了。 果然男人都是最善变的动物。 既然他自己都说没什么了,她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追问下去,索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权当先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换了个姿势躺好下来,便闭上眼睛自顾自的睡觉了。 慕容瑾心里却乱七八糟,怎么也无法安眠。 见她睡得舒舒服服,没有半点要关心他的意思,他更是气不打一处,一怒之下,索性背过身去蒙住被子强迫自己睡觉。 此事就此而止。 第263章 成功在此一役 自那之后,慕容瑾像是跟宴宛宛睡上瘾了似的,每夜总要搬到她房里来睡。 如此便也罢了,为了方便,他甚至直接让人把他房里的东西全都搬到她房里去。 如此一来,不但晚上,就连白日他都待在她房间,教她实在是觉得碍眼,偏偏又无可奈何。 一开始她还觉得很不习惯,慢慢的倒也适应了。 只是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慕容瑾这一举动在下人们看来,居然成了是他对她的青睐与重视。 为此,那些下人们时常背地里说:“近来王爷一直在宴姑娘房里过夜,看来宴姑娘这回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里只是在宴姑娘房里过夜,如今王爷都直接搬到她那边去了,想来咱们王府很快就有女主人了。” “你们这话说的都不对,宴姑娘本就是王爷之妻,只是早在五年前被王爷给休了而已,若他二人重新在一起,也不过是重修于好罢了。” 说此话之人乃是王府中的老人,在慕容瑾手下做了多年差,是以才会对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之间的那些事清清楚楚。 而其他几个都是宴宛宛当年离开王府后陆陆续续被买进王府里的新人,不清楚当年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今听到此话,大家伙不免又惊又好奇,围着那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问了起来。 那人倒是知无不答。 很快地,宴宛宛与慕容瑾之间的事情便广为流传。 到后来,下人们再看到宴宛宛时,对她的称谓便由“宴姑娘”变成了“前王妃”,甚至有几个比较狗腿的下人居然还喊她“王妃”,连个“前”字都不带。 宴宛宛历经了如此多风涛骇浪,体会了如此多人情冷暖,早已看透人心,知道那些人之所以突然对她变得如此的尊敬,不过是因为慕容瑾。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她那里,以至于给别人带来了错觉,还以为她即将会像过去那样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若众人一旦得知她与慕容瑾之间不可协调的矛盾的话,必然又会树倒猢狲散,将她弃之如敝屐。 因此,别人对她是好是坏,是恭敬有加还是不屑一顾,她都从未放在心上过,一如既往做自己该做的,过自己该过的生活。 大概是她服侍慕容瑾服侍得合慕容瑾心意,慢慢地,慕容瑾总算不再以她的家人威胁她。 不过,考虑到他向来易变,要想真正保全自己的家人,最好还是立个凭据为好。 为此,这一日,连慕容瑾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宴宛宛便试探性的提了一句:“王爷,您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本王答应过你什么?” “您说过,我若是服侍您服侍的好的话,您便考虑放过我的家人一马。” 慕容瑾闻此点了点头:“此话本王的确说过。” “那不知这段时间以来,我服侍您可还算服侍得不错?” 他又点了点头:“还算有进步。” “既然王爷觉得我服侍得还算不错,那王爷可否放过我的家人,再也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听到这话,他总算慢悠悠的抬起了眸子,目光淡淡的扫过她的脸。 “你来,莫不是就只是为了他们而来的?” 他声音轻而淡,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是何情绪。 宴宛宛不免更加小心翼翼,毕竟成功俱在此一役。 “王爷,他们对我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还请王爷体谅。” “所以呢?” “既然王爷也觉得我这段时间服侍您还算服侍的不错,那就请王爷大人有大量,从此放他们远走高飞,不要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他懒洋洋的往后一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闲闲地说:“要本王放过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等我有一个条件。” “您还有什么条件?” “留在本王身边。” “啊?”宴宛宛愣了一下,有那么一刻没能反应过来。 慕容瑾便一字一句的重申道:“本王是说,本王可以放过他们,再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日后他们要去到哪里,本王绝不再管,但你必须留在本王身边,没有本王的允许,哪儿也不准去。” 宴宛宛沉默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她更加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又为何非要她留在他的身边?难道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她吗?既然如此,那不应该是她离他越远越好吗?可是现在,他又为何非要她留在他的身边呢?莫不是他想把她留在身边,以便继续折磨她? 不论怎么想,她都只想到这种可能性。 若牺牲她一人,便能够保全自己的家人,又有何尝不可的呢? 如此作想,她这才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道:“好,我答应你,我留下来。” 她答应的实在是太爽快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慕容瑾看着她,问道:“这么快就答应了?难道你就不先问问本王为何非要把你留在本王身边吗?” “王爷特意把我留在身边,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原先他还以为她自己也有意留在他身边,结果没有想到,她不但没有此意,反而还把他看得如此的不堪。 慕容瑾为此不免大感不满,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丝愠怒。 “怎么,本王在你心里就真的有那么的不堪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 是啊,她的确没有这么说,但不代表他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 慕容瑾很是失望,对此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气道:“你还真是说对了,本王留你在身边,的的确确就只是为了报复你。既然你都已经想到了,又甘愿留在本王身边,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本王说不定何时就把你给办了!哼!” 说完,他便起身恨恨而去。 怪哉,原先他还好好的呢,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生什么气。 宴宛宛懒得计较,反正对她来说,只要她的目的达到了,其他的一概无所谓。 第264章 看菜下碟 慕容瑾口口声声说要宴宛宛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给办了。 然而宴宛宛左等右等,也不见慕容瑾对她做出什么可怕之事来。 不但如此,自从那次过后,慕容瑾还搬回他自己房间去了,成天对她不理不睬的,哪怕有时候碰面,他还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的忽视,对宴宛宛而言,倒也不算坏事,至少她总算可以借此清闲几日。 不过,此情况看在下人们眼里,意义却又有所不同了。 “近来王爷都不去宴姑娘那边睡了,你们说咱们王爷会不会是厌倦她了?” “我看这有可能。王爷对她大概就只是觉得一时新鲜,才要她陪睡了几日,如今新鲜感一过,自然就不要她了。” “先先前我还以为她会再次成为王妃,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喽!” “嘿,谁说不是呢?看来这麻雀终究是麻雀,可不是飞上了枝头就能变成凤凰的。” ………… 众人议论纷纷,同情宴宛宛与的人少,基本上都是看好戏说风凉话的。 唯独之前跟宴宛宛有过一两次交道的杨健倒是为宴宛宛打抱不平,以至于每一次听到那些下人围在一起说宴宛宛坏话,便定要扑过去大声呵斥上几句。 但众口悠悠,哪里是他想堵就堵得住的,为此,他便愤愤不平地找到宴宛宛,说道:“近来大家都在议论你和王爷之间的事,那些话说的实在是太难听了,我听了都觉得火大,你作为当事人,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对于大家的背后议论,宴宛宛大概有所耳闻,只是从未放在心上罢了,如今见他为她打抱不平,她不免有些小小的意外与感动。 宴宛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人都是看菜下碟,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好了,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我可不在乎。”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为你打抱不平。像姑娘你这么好的人,这世上已经不多见了!” “其实我也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好了啦,但凡是个人,总会有缺点的,我也不例外。” “宴姑娘,你又何必如此谦虚呢?先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但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姑娘你的好。” 宴宛宛听了,仍就淡淡的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此后,由于其他下人经常有意无意的疏远宴宛宛,杨健看不过眼,一有机会和时间便来找宴宛宛说说话聊聊天。 他之所以这么做,原本不过只是想雪中送炭,然而他这番举动在别人看来,却莫名地变了个味道,一个个又禁不住在背后议论纷纷。 个别恨不得天下大乱的居然还胆敢在背地里议论道:“听说那杨侍卫和宴姑娘近来来往的可频繁了,我上次还见到杨侍卫刚刚半夜偷偷去了宴姑娘房里,也不知是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啧啧!” “不会吧?虽说王爷玩腻了宴姑娘,但宴姑娘好说歹说也是王爷的人,杨侍卫怎么敢深更半夜的去找她?怕不是不要命了不成?” “话说回来,杨侍卫和宴姑娘之间究竟是什么交情?你们哪个晓得?” “天才晓得!不过依我看呀,他们二人之间定然有一腿,要不然杨侍卫一段时间又怎么会常常背着人去找宴姑娘。” “如此说来,两个人之间关系果然不同寻常,嘿嘿!” 就在众人议论得津津乐道、全神贯注之时,一道极其冷厉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了过来:“你们在说谁与谁之间关系不同寻常?” 陡然听到此话,众人皆是猛的一惊,一个个睫毛下意识的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看到慕容瑾的那一瞬间,众人一个个吓得面容失色,慌的扑通好几声急忙刷刷跪倒在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众人异口同声。 慕容瑾面无表情,看不出此时此刻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又到底是何心情,只见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从左到右一一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如同千年冰山。 “说,你们方才究竟在说谁与谁之间关系不同寻常?” 那些人都胆小怕事,面对他的质问,别说是回答了,此时此刻就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容瑾不耐烦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本王问你们话呢,你们还不赶紧回答!” 此话一出,那些个人更是被吓得哆哆嗦嗦。 慕容瑾索性随手一指,命令距离他比较近的那个下人:“你来说,方才你们究竟在说谁与谁之间关系不同寻常?” 被点名的那个吓人立马被吓坏了,两条腿哆嗦的厉害,但面对他的强大威慑,那人心里再害怕,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是,是宴姑娘和杨,杨侍卫。” 一听到这话,慕容瑾的脸色陡然又沉了三分,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哪个杨侍卫?”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就是杨健杨侍卫……” “果然是他!” 上次他就撞见过杨健幽会宴宛宛一次,只是那时候没有抓到证据,再加上后来他和宴宛宛之间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此事便就此不了了之。 结果没有想到,事隔这么久,宴宛宛和杨健之间居然还有来往,而且还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便也罢了,如今居然还传的到处都是。 如果宴宛宛与杨健之间没什么关系还好,若是被他查出他二人之间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当下他连站都站不住脚了,冲动之下,拔起腿便朝着宴宛宛房间方向一路飞奔而去。 此时此刻,宴宛宛正在房中写信,才写到一半,原本紧闭着的大门,突然就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了。 宴宛宛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把手挡在了信上,一边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慕容瑾一脸怒气腾腾的站在门外,由于外头风有些大,吹得他满头乌黑长发翩翩而起。 第265章 家信生出的误会 宴宛宛愣了一下,才问:“您来做什么?” “本王自然是来看看我的好奴婢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见他气冲冲的,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这一整日的,她一直都待在自个儿房里头,是以完全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见他来者不善,她也只能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他:“王爷,这是谁又招您惹您了吗?” “谁人胆敢招惹本王,也就只有你宴宛宛,还有这个肥胆子。” 如此说来,他是冲着她来的了。 宴宛宛略微定了定神,问:“不知我究竟哪里做错了,竟又不小心得罪了王爷您,还请王爷明说。” “这种事情,你居然还要本王摆在明面上说?你自己不觉得羞耻,本王还替你感到羞耻呢!” 什么叫做她不觉得羞耻,他还替她感到羞耻呢?他这话说的可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宴宛宛又气又笑:“王爷,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呢?一来就冲着我发脾气,我都不知道我究竟哪里招惹了您。若然真是我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您就尽管跟我说清楚了,好吗,不要让我自个儿在这里猜,我也没这个心情猜。” “好,既然你非要本王摆在明面跟你说,那本王这就问你,你和那个姓杨的究竟是何关系?” 宴宛宛闻此又是一愣:“哪个姓杨的?” “你还跟本王装蒜?”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上次那个要你替他洗脏衣服的该死的侍卫,现在你想起来了吧?” “原来是杨健啊!” 她不知道,他本来就有些不满,她这个恍然大悟的语气和态度更是一下子触怒了他。 “杨健?呵!”他毫不掩饰冷嘲热讽的嗤笑一声,“你就是叫他叫的挺亲切的嘛,怎么,你跟他之间关系很好吗?” “很好倒也算不上吧。” “既然不算很好,那你干嘛叫他叫的这么亲切?本王可从不见你这么亲切的叫本王。” 宴宛宛闻此,不由得有些无语的笑了。 她心想,他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还有,他与她之间关系又如何,知道他自个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先不说那些前尘旧恨,就凭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她又怎么可能会像呼唤别人那般亲切的呼唤他的名字。 还有,杨健本来就只是个名字而已,既然是名字,那不就是起来给别人叫的吗?她若是不这么叫,还能如何称呼对方?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说道:“王爷,杨健只是个称呼而已,算不得什么吧?我若是不这么叫,那你还想让我怎么称呼他?” “你这是在质问本王?” “呵!”她再一次被气坏了,却还得假笑着跟他解释说,“我并无此意,我只不过是在向王爷您求教而已,还请王爷赐教。” 她表现的如此诚恳,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但打在她的身上,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不由得更烦更不满了:“我管你要怎么叫他,总而言之,从今日开始,本王不想再听到‘杨健’这二字。” “行,王爷既然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王爷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不送了。” 说完,她便不再搭理他,低下头准备继续写信。 “你这是在赶本王走……这是什么?”他话问到一半,突然就注意到了桌案上的那封信。 不等她回答,他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抢过那封信。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气急败坏,本能的伸手要去将信抢回来,他却把信扬得高高的。 她本来就长得有些不高,踮起脚踮了老半天,也没能够着,气得她一个劲的大喊:“快把信还给我!”“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怎么可以不经别人的允许,就抢别人的信呢?” “慕容瑾,我让你把信还给我呢,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你又不是个耳聋,别以为你装作没有听到就可以了!快点把信还给我,快点,听到了没有?再还给我呀!” 无论她如何大喊大叫,他始终置若罔闻,等见她挣扎的没劲了,这才冷冷的问道:“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关你什么事?” “宴宛宛,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本王,这封信究竟是谁给谁的?” 问完,不等她回答,他又冷着声音问:“是不是写给哪个野男人的?” 她本来还有打算告诉他说他这封信是想写给自己的儿子和兄长,好向他们报平安,如今听到他这么问自己,她心里一下子就不满了。 她给他生的孩子,他就认为她是跟别的野男人生的。她写一封信,他就认为她是写给别的野男人的……无论她做什么,在他眼里、心中,她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堪,那么的不值信任。 既然他这么看不起她,那她又何必多做解释?索性顺着他的话头,冷冷的回答道:“你猜的没错,这封信的确是我写给我的老相好的,怎么,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如果她要是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是写给自己的儿子与兄长的话,也许他听了之后,就没什么了。 偏偏她非要如此回答,以至于一下子就彻底激怒了他。 他陡然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猛的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面红耳赤的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婢,居然敢背着本王偷男人,你怕不是想死了?” “什么叫做偷男人?王爷,您这话说的未免也太难听了吧?我本就是自由之身,想跟谁交好,不过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利过问?” “就凭你是本王的人!” “不错,我的卖身契的确在你手上,但就算是奴才,也有谈婚论嫁的自由,难道不是吗?” “别的奴才兴许有这个自由,但你没有。” “凭什么别人有,我就没有?” “就凭我是慕容瑾!”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她想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了。 第266章 心悦汝兮 这句“就凭我是慕容瑾”已经完美的诠释了所有。其他的不必再说,也不必再想。 从那一刻起,宴宛宛才总算真正的意识到,自己这一辈子再也得不到任何自由了。 其实,早在当初签订卖身契之时,她就已经有想过这些,只是由于对于那时的她来说,如今的这一切太过于遥远了,以至于虽然有想到,但到底没有引起她的重视。 甚至,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一直心怀侥幸,总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一定能够逃离他的魔爪。 直至此时此刻,做了如此之长的梦,才总算醒了。 心里除了事情发生的仓促所引起的茫然之外,她心里居然没有太多的失望。 大概是因为失望久了,所以早就习以为常了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宴宛宛这才苦涩的淡淡笑了笑:“行吧,您是王爷,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没有意见,也没有办法有意见。”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不许你与那个姓杨的有任何联系,也不许你再给他写信,不许你再见他,听到了吗?” “王爷不想让我见,我自然不会再见他,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联系,现在可以把家信还给我了吗?” “家信?”听到这二字,慕容瑾便是一愣。 宴宛宛又是一声苦笑:“不是家信还能是什么?难道王爷还真以为我这信是写给杨……他的?” “难道不是吗?” “是与不是,王爷您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被她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不大安心了,犹豫了一下,这才展开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她果然没有骗他,这封信果然是写给宴子离与宴洄的,文中并无半字提到杨健此人。当然,也并未提到他慕容瑾。 看来,传闻并不实。 看来,是他误会她了。 思及此处,慕容瑾不免感到抱歉,但由于他高高在上惯了,一时说不出抱歉的话。 “那个,既然是写给你家人的,为何先前本王问你之时,你又为何骗本王说是写给哪个野男人的?” 宴宛宛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反问道:“我若如实相告,王爷您会信吗?” 他沉默了。 她的确没有说错,就算她方才如实相告了,以当时那种情况以及他的脾气,也未必会相信她所说的。 既是如此,坦诚与不坦诚,又有何区别呢? 如此细想下来,倒全成了他的不是了。 慕容瑾不由地汗颜,但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便支支吾吾道:“你,你要是早先说清楚了,本王,本王还是会信你的,再说了,此种事情有何好遮掩的?还不是你非不肯让本王看,本王才会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跟别的男人有一腿?”问着,她忽然凑前一步,清澈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就算我与别的男人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与王爷您又有什么关系呢?王爷您又为何会如此在意?” 她温热的鼻息一阵又一阵的喷吐在他的脸,湿湿的,痒痒的,搞得他心里也跟着一阵摇曳,脸蛋更是莫名的生起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喉咙那里便发出咕噜一声响,表面上去还故作镇定的回答道:“那是因为你是本王的私有之物,就是被其他人占有了,那本王还如何奴役你?” “是吗?又或者我该如此问:只是如此吗?” 他喉咙又咕噜一声,眼神闪烁:“不是如此,你还以为如何?” 她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又好奇又好玩,慢慢的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他的眼睛,冷不丁的就问了一句:“王爷,您怕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此话一出,慕容瑾瞬间犹如被雷劈中了脑袋,咣的一声,脑海里瞬间变得空白,耳边更是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那日洛尘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洛尘问他怕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那时,他还不以为然,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后,他才慢慢的发现,自己的心居然在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 只是他这个人向来强硬惯了,哪怕发现了一点端倪,绝不愿亲口承认。此事便就如同一颗种子般,在他的内心深处无声无息的悄悄长大,直到此时此刻听到她问他是否喜欢上了他,他这才恍然发现,那颗种子卷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成参天大树了。 此时此刻,除了震惊与愕然之外,他便只剩下不知所措。 想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心悦过一个人,虽然当年喜欢过琉璃,但那时候到底年轻,兼之他与琉璃之间的关系更像一对知己,实际上不大关乎男女之情。是以此时才会慌得不知所措,甚至哪怕已经察觉到自己是心悦于她的,突然间又不大确定了。 毕竟他都恨了她这么多年了,而且与她之间还横亘着很多恩恩怨怨,怎么可能说喜欢就喜欢上了呢? 爱情这种东西,着实太过匪夷所思了! 慕容瑾心里是如此想的,宴宛宛也不例外。 是以在问出口后,不等他回答,她便自己摇头否认了。 “呵,这怎么可能呢?王爷与我之间从来就只有恨,讨厌,怎么可能会有喜欢这种情愫,您道是也不是?” 他很想回答说不是,可嘴巴张了又张,偏偏吐不出一个字来。 不知道为何,他喉咙又干又哑,像是突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一般,沉默着,安静着,有话却说不出口。 她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懒得回答她。 她一笑,带着一丝苦涩与凄楚,却又故作释然地说:“我就知道王爷不可能喜欢上我的,都怪我这个人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不过这样也好,王爷不喜欢我,我可就放心多了,无需有任何心理压力。” 她这话像是某剂解药,终于解开了他的哑穴。他不满地问:“本王喜欢你,怎么就给你带来压力了?” “这不很正常吗?我与您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本王若是说,本王的确是喜欢上你了呢?” 他终于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 第267章 表明心迹 宴宛宛一愣,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忙问道:“你说什么?” 慕容瑾只好吸了吸气,鼓足勇气再重申一遍:“我说,我喜欢你。” 世界上所有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唯独他那句“我说,我喜欢你”却在她的耳边萦绕个不停。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可为何这个梦如此的真实呢,真实到她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以及她自己略显慌促的心跳声? 可若不是梦,他又怎么会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来?而不是她所认识的他呀! 愣了好久好久,她才不敢确定的问道:“王,王爷,您,您说什么?您,您说您喜欢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还是我听错了?” “你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听错,本王喜欢上你了。” “不是,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呵呵……没错没错,您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呵呵……” “怎么,本王说的话就那么的不值得你相信吗?” 他说的若是寻常话,她自然没有理由不相信,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说的可是喜欢她! 那怎么可能嘛! 若是换在五年前,或是更早些,他若是跟她说他喜欢她,她一定会毫不怀疑,甚至是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然而现在,除了怀疑之外,还是怀疑。 是以无论他如何解释,她都无法相信,更加无法接受。 慕容瑾大概也是知道三言两语是很难获得她的信任的,况且他与她之间往后有的是时间,实在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为此,他也不再多做解释,淡淡留下一句:“本王跟你说的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 说罢,他便自顾转身退出房间,独留下还处在懵懂与错愕之中的宴宛宛。 对于方才他说了什么,她并没怎么听清楚。 其时她还在一根筋的想着这到底是哪里跟哪里,直到见他走出门口,他的背影在她的视线里渐渐消失不见了,她这才恍然醒觉方才他离开之时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但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想到最后,索性也就不再想了,继续思考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当然,对于他是真心喜欢她的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么当下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便是:“他一定是在骗我的,就像当年那样,等成功骗取我的芳心后,再狠狠的蹂躏我的心,以此报复我。” 这一招,何止狠毒啊!想当年她就是因为喜欢上了他,所以才走到家破人亡这个地步的。 如今前车之鉴尚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还会允许自己重蹈覆辙再沉沦一次呢? 念及此,她的心,这才慢慢的安定了下来,不再犹疑不定,不再不知所措。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她想通这一切不过是他的阴谋诡计之时,她内心深处居然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淡淡地惆怅,甚至是失望。 “唉!”她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仰起头默默的看着房顶。 这一夜,她终究注定难眠。 慕容瑾那边也不好过。 他回到自己房间后,望着庞大的厢房,他居然觉得有些孤独,望着空空荡荡的大床之时,他更是一度想起了与宴宛宛同床共眠的那些夜晚,又想到了他们之间发生的各种有趣之事。 想着想着,他便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这才反映过来自己已经站在原地上对着床傻笑了好久了。 他连忙收起了笑容,有些鄙夷地说道:“老王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到那个女人?” 鄙夷着鄙夷着,他又忍不住想:“也不知宴宛宛那个女人现在到底在做何事,有没有好好想本王与她说的那些话。算了算了,本王想这么多做什么,她若是胆敢不好好考虑考虑本王所说的,看看本王怎么收拾她!” 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只得摇了摇头,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通通甩出脑海,然后便上床休息去了。 可惜。即便他已经很努力不去想她了,但整个脑海里还是满满的都是她,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一夜于他而言,亦注定难眠。 如此一夜无眠,翌日一大早,慕容瑾便早早的坐在了客栈的大厅里,就为了等宴宛宛下来,谁知道左等右等,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从指缝间悄然流逝,却还不见她从楼上下来。 慕容瑾一开始还颇有耐心,直到等到日上中天,摆在案桌上的早膳彻底凉透了,他这才总算坐不住了。 忙唤元月过来,问道:“宴宛宛呢?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她下来?” “宴姑娘好像还在厢房休息,用不用我去叫她下来?” 慕容瑾直接忽略了元月后面那句话,语气不太好的说道:“都这个时辰了,她怎么还在楼上睡觉?难道昨夜她没有好好休息,跑去做贼了吗?” “额,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真是岂有此理!”慕容瑾怎么想,也吞不下心里这口恶气,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起身上楼去找宴宛宛。 说来也真是巧,慕容瑾刚上到楼来,那边厢的宴宛宛正在房中更衣。 衣服还未穿好,慕容瑾便连门都不敲一下,伸手便直接将门推开了。 “啊!”宴宛宛瞬间吓得失声大喊,一边本能的用双臂护在了自己的胸前,并且迅速的背过身去。 慕容瑾不由得被她的惊喊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缓过心神,耳边便又传来她的怒吼:“谁让你进来的?赶紧给我出去!” “本……” “快出去!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直接拿东西把你轰出去!”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然而才吐出一个字,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绣花枕头往他脚上砸了过来。 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慕容瑾到底不敢多逗留,只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才转身默默的退出了厢房。 第268章 回京商议 稍许,宴宛宛才总算穿好衣服出来了。 慕容瑾还在门外候着,没有离开过半步。 宴宛宛还气他方才贸然闯入的行为,见他此时还站在此处,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便不冷不淡的问了句:“不知王爷找我可是有何贵干?” “本王只是来看看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下去用膳罢了。” “不劳王爷费心,我若是饿了,自然会下去吃饭。” “那你一个人待在房里做什么?” “自然是睡觉了,不然王爷以为我能做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他不由得一噎,一时半会的竟有些答不上话来。 窘了好一阵子,他才转移话题,问:“昨夜本王跟你说的,你可有仔细想过?” “昨夜您跟我说什么了吗?” 慕容瑾又是一噎:“不是,这才过了一夜啊,你可别告诉本王你已经不记得昨夜之事了。” 她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闲闲道:“还真忘了,我这个人就是以上不大好。” 慕容瑾:“……” 就算她记性再怎么不好,也不至于差到如斯地步吧! 若他没有估错,所谓不记得了,不过是她故意说来骗他的罢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如此行为究竟是为何意。莫不是她不愿意接受他? 思及此处,他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沮丧与怅惘来,却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改变她的心意。 如此一日又过去了,宴宛宛却始终绝口不提那夜之事,自那夜过后,她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若他不找她,她断然不会主动找他。 而她不说,他也不便主动提起,便只得继续默默等待,心却一日一日备受煎熬。 直到三日后。 这一日午睡刚醒,元月先进来传报,说是宴宛宛在外求见。 慕容瑾一听到是宴宛宛来了,一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就从榻上蹦了起来,瞌睡之意更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上请她进来!”他急忙叫道,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将一缕飘逸的碎发捋到脑后去。 一番打扮收拾方毕,宴宛宛已进入房中,躬身微微施礼道:“见过王爷!” 慕容瑾强烈克制住心中的激动与欢喜,尽量不动声色的斜斜瞥了她一眼,问道:“找本王有何事?” “我等在此已盘桓十数日,不知王爷打算何时启程回京?” 他眉毛微的一皱,眸中似有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然而转瞬便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你来找本王,就只是为了此事?”他问,话音里隐含着一丝淡淡的不满。 宴宛宛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他便又问:“先前你不是一直恨不得离京城越远越好吗,怎如今又想着回去了?” “倒也不是我自己想回去,只是小光之事尚未解决,就算我不想,也不得不去面对。” “你先前明明已经逃到蜀州去了,却半路返回至此,合着是为了赵增光而去的吧?” “王爷明鉴!” “哼!”他轻哼一声,“你倒是坦率得很。” “小光我是一定要救的,既然要救他,自然绕不开王爷您。” “本王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帮你救他。” “小光与王爷本无血缘关系,又无其他交情,王爷不愿救他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任由小光继续留在宫中,对王爷您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闻听此语,他眉毛便是习惯性的微微向上一挑:“此话怎讲?” “王爷您可不要忘了,小光是如何被留在宫中的?” 她点到即止,聪明如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赵增光之所以会被留在宫中,乃是因为背地里有人唆使采薇在水中动了手脚,以至于滴血认亲的过程出现了意外,而甑妃则因此认定赵增光乃是慕容瑾血脉。 幕后之人既然敢如此行为,必定是有何阴谋。虽说自从赵增光进宫以来至今并未发生过任何不寻常之事,但这不代表以后仍能一直平安无事,只因隐患早已藏在其中。 是以即便不为了救赵增光,对于此事,他也万万不能袖手旁观。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道:“本王头上可不是那么好动土的,既然那些人胆敢惹到本王头上,本王定要想方设法将他们一一揪出来,本王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跟本王作对。” “既然王爷也有心揪出幕后指使者,那么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毫无用处,不如赶紧回京,并将小光的事情与娘娘说清楚了,如此一来,也可少了不少麻烦。” “你说的对。明日清晨便启程吧!” 见他终于答应,宴宛宛这才心满意足的扬起嘴角微微笑了,道了一声:“那我就先在此谢过王爷了。” 说罢,她转身便作势准备退出去。 慕容瑾见此,这才急忙叫住她:“宴宛宛!” 听到他叫自己,宴宛宛这才赶紧停住了步伐,缓缓的回过头,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他微微张了张嘴,却又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宴宛宛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说话,这才问他:“王爷可有何吩咐?” 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问道:“若本王协助你救出赵增光,届时,你可要如何报答本王?” 宴宛宛大概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自己,稍微愣了一下,才反问道:“王爷想要我如何报答?” “不如以身相许,你道如何?” 听到这话,她不由得失声笑了,显然并未当真,反而将此当成了一个笑话。 “王爷怕不是在此闷坏了,近来怎么总是爱拿我开涮?” “你以为本王在跟你开玩笑?” “难道王爷说的还能是真的不成?” 他一噎,双眸却是自始至终的直直的盯着她眼睛。 她无丝毫畏惧,回视他,没有半点退缩。 他心里明明有很多话要跟她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她时,他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宴宛宛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答,更不见他说话,道了声:“那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不等他答应,她便躬身退出他厢房,独留下他还在沉思之中。 第269章 皇上亲临 翌日天刚朦朦亮,宴宛宛与慕容瑾一干人等便启程返京。 一路上紧追慢赶,不出半个月时间,总算顺利到达京城。 一至王府,心急如焚的宴宛宛便提醒慕容瑾:“王爷,还请您不要忘了救小光出来!” “此事你尽管放心,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你救他,自然会说到做到。”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还请王爷现在就移驾皇宫,向甑妃娘娘禀明此事,以免夜长梦多。” “你如此着急做甚,难道是怕赵增光那小子跑了不成?” “他自个儿若跑得了皇宫,我又何需如此挂忧?我之所以着急,不过是考虑到小光在宫里也待了很长一段时日了,早点把此事解决了,也免日长梦多。” “行了,你的意思本王何尝不明白?你放心吧,先前本王便已遣弦月入宫打听过了,自三日前,母妃便带着赵增光去了普陀寺吃斋还愿,三日后方回。如今仔细算算时辰,估计还在回来的路上。等晚些母妃回宫了,本王再去见她也不迟。” 不曾想他竟然如此细心贴心,早早就打听好了一切。 “原来如此,真是劳王爷费心了!”宴宛宛心尖倏忽一暖,语气不由和缓了许多。 说着,她恍惚想起另一事来,忙问:“对了,不知王爷打算如何跟甑妃娘娘说小光的事情?” “此事本王暂时也没想好。”说着,他眸光微地一抬,轻巧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见她似乎心怀乾坤,便问,“你认为此事应当如何?” 宴宛宛闻言成竹在胸地微微咧嘴笑了:“我倒是一对策,只是不知是否行得通。” “说来听听看。” “我是这么想的,采薇姑姑被杀后,您当时不是骗甑妃娘娘说采薇姑姑回老家了么?不如先把采薇姑姑已死之事告诉甑妃娘娘,届时,甑妃娘娘必然会问起采薇姑姑死因,如此一来,王爷您便可和盘托出,也不至于显得唐突了。” “你倒是有心了,连这番铺陈也想得出来。” “我也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若然我是甑妃娘娘,一旦得知疼了好久的孙子原来并非自己之孙,这心里定是大受打击。况且当年甑妃娘娘待我也不算差,我自然希望能最小程度给她带来伤害。” 其实她还有一点未说,那便是,一旦教甑妃娘娘得知赵增光并非慕容瑾亲生骨肉,以甑妃的性情以及手段,难保一怒之下会不会作出什么不利于赵增光之事来。 是以不论如何,她都得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她虽将这番小心思藏得很深,慕容瑾一双火眼金睛却仍能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似有若无地嗤笑了一下,意味深长而闲闲道道:“若我母妃知晓你竟如此关心她,她老人家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宴宛宛听了,也不知到底听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只见她仍旧面无表情地淡淡地应了一句:“王爷言重了!” 他又是一声似有若无地轻嗤,斜斜瞥了她一眼,又理了理袖子,却是不再说话了。 晚膳前半个时辰左右,弦月前来禀报,道是甑妃娘娘已回至宫中。慕容瑾这才由人抬轿去往宫中。 太翠宫中。 慕容瑾一路从正门而入,兜兜转转行了约摸半柱香功夫,才总算行至太翠宫外。 守门的太监一见到慕容瑾,便是又惊又喜,连连道:“参见王爷,王爷您怎么来了呀,娘娘前几日去佛陀寺时还念叨起您来呢!嘿哟!” 慕容瑾略一点头,问:“我母妃现在可在宫中?” “在呢,只是不巧的是,皇上今个儿也在里头呢。” “什么?”闻听此语,慕容瑾不由得小小吃了一惊,“皇上也来了?” “是的呢!” “皇上何时来的?” “就在方才没过多久。说来也真是巧了。皇上前脚刚到,王爷您就来了!娘娘与皇上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那太监笑容满面,慕容瑾却是在听到皇上也在太翠宫中时,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赵增光之事,他本不欲让其他人知道,包括皇上在内。然而今日来得实在是太不巧了。 他想,若是被皇上见到赵增光,并且事先便已得知赵增光乃是他慕容瑾之子,那可就不好了。 毕竟此事本来就是弄虚作假的,若是传到皇上那儿去,日后只怕更加不好解决。 但再怎么样,事情也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管他愿还是不愿,如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敛了眸,抬足径直而入。 此时此刻,皇上与甑妃二人正在宫中隔案而坐。 下人们一一忙着布菜,向来清冷的太翠宫一时之间竟显得有些热闹起来。 甑妃见此不由得笑了:“本宫此处向来冷冷清清的,不想陛下今日一来,竟令本宫这蓬荜生辉得很啊!哈哈哈……” 皇上听了也是一阵笑:“母妃这话说的,莫不是怪朕来得少了?” “本宫哪里是此意。陛下愿意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若是不常来,本宫也能理解。毕竟陛下要操心天下社稷,哪像本宫这个妇人家一般清闲。” “朕也是想着往常不能多来看看母妃,这次听闻母妃从佛陀寺回来了,趁着奏折看完了,这才特意过来陪母妃一同用膳。” “多谢陛下费心了!陛下与本宫已经有够好了,再如此为本宫着想,本宫怕是承受不起了啊!”说着,她便微微施了个礼。 “欸!瞧母妃这话给说的!”皇上忙伸手虚扶了一下,“母妃何需如此见外,朕与母妃之间,哪里是他人可以相比拟的!” 见他如此恭维,甑妃也只是淡淡一笑。 忽然,皇上似是想起了何事,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肃穆起来,问道:“对了,近来朕一直听闻母妃膝下养了了小孩子,前几日还特意带那孩子去佛陀寺,今日朕来,怎不见那孩子?” 说着此话的同时,皇上还转头环顾了起来。 第270章 轻巧应对 甑妃显然完全没有见到皇上不但知道了赵增光的存在,还道听途说了不少,只是不知皇上都知道了些什么。 其实,她自己本无意隐瞒,只是考虑到慕容瑾之前的再三叮嘱,一时之间,她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左思右想,甑妃这才淡淡的微笑着回答道:“那孩子现在正在房中休息呢。” 这话一说出口,相当于承认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皇上听了,这才又问:“如此说来,传闻并非有假了?” “既是传闻,那自然不真。”皇上话音刚落,慕容瑾掷地有声的声音忽然就外面传了进来。 皇上与甑妃二人一听到这话,便立马上意识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慕容瑾正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到太翠宫,慕容瑾便立马跪倒在地,口中大声说道:“微臣参见皇上,愿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是皇弟来啦!赶快免礼!” “谢谢皇上!”慕容瑾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此时此刻,皇上早已经张罗着下人在桌子旁边加了一把椅子,然后才抬起眸子看着慕容瑾,问:“皇弟想必还未用膳吧?来的好不如来得巧,今日母妃做了许多好吃的菜,朕与你都有口福了。来来来,快坐下来!” 慕容瑾也不跟他客气,说了一句“多多谢皇上”,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虽说是一家三口,但由于身份有别,多少还是有些微的拘束,言语交谈方面更是不敢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为此,自从慕容瑾出现后,甑妃便沉默了许多,而且还时不时偷偷瞄慕容瑾,想看看慕容瑾究竟打算如何跟皇上解释赵增光之事。 不料慕容瑾坐下来后,面上竟无半点要说此事的意思,反而十分坦然的吃着饭菜,时不时还夸上几句“母妃厨艺大有进步”“本王今日果真有口福了”“说起来还真是托皇上的福了”云云。 皇上同样不着急,呵呵笑着道:“皇弟你也真是的,除非可是你亲额娘,虽说你们不住在一处,但相处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要比朕多的,可是现在什么反倒托朕的福了?难道不是朕托你的福吗?哈哈哈哈……” 听了皇上这话,甑妃便笑着插嘴道:“皇上真是会说笑了,我虽是瑾儿的亲儿娘,也不敢攀比太后,可是自小也是视你为己出的呀。” “不错不错,宫里头也就只有您还有朕的母后最疼朕了。说起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朕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寿康宫见母后了。什么时候一起找个时间去寿康宫给母后请个安吧,顺便带上那个那个谁,母妃,皇弟,二人觉得如何?” 皇上口中的“那个那个谁”显然是指赵增光。 甑妃听了之后不敢立马答应,只得把目光转向慕容瑾。 慕容瑾听了之后,脸色始终没有丝毫改变,一如既往的有些微沉。 这时,只见慕容瑾微微躬身道:“说起此事,微臣倒是有一次需要向皇上禀明。” “皇弟有话尽管说便是,朕都听着呢!” “方才微臣还未进来之时,远远的便听到皇上跟母妃说到那孩子的事,还听到皇上以为那孩子便是微臣之骨肉,谁不知这些消息皇上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只是事关重大,微臣不敢有任何隐瞒,所以这才斗胆告诉皇上,那孩子与微臣之间并无任何关系,还请皇上明鉴!” 这话一说完,皇上与甑妃二人脸上皆露出不解与疑惑的神色来,尤其是甑妃。 对于赵增光之事,皇上不清楚,但甑妃可是有所知的。况且上次滴血认亲之时,甑妃就在现场,而且还是亲眼看着两滴血融合在了一起。 为此,此时此刻,甑妃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慕容瑾为何要当着皇上的面说这样的话。 正如慕容瑾方才所言,此事非同小可,不论慕容瑾出何目的,她这个做母妃的,也只能暂时选择帮着瞒着,若不然,难保会留下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为此,甑妃心里虽觉得疑惑不解,但口头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皇上斟酌了片刻,才问道:“那孩子原来不是皇弟你的骨肉?” “是的!” “既然不是皇弟你的骨肉,那为何宫中的人都在传那孩子就是你的?” “皇上您自己也说了,这些不实的言论都是外边有心人胡言乱语,以讹传讹,又怎能当真呢?” “既然并非你的亲生骨肉,那母妃又为何会把那孩子留在宫中?” “皇上难道还不了解母妃吗?母妃这个人向来最喜欢小孩子了,况且待在宫中又实在是闷得慌,难得有个小孩子陪着,她老人家自然是在欢喜不过。只是不曾想,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传到外面出去,居然成了如此。可见三人成虎此话这一点也不假啊!” 慕容瑾说话时始终不卑不亢,脸不红心也不跳,一点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当然,慕容瑾说的也的确不是假,毕竟赵增光本来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皇上听了,这才无不感慨道:“原来如此,还来传闻不一定都是真的。” “谁说不是呢!说那孩子真的是本王的亲生骨肉,皇上您的亲侄子,本王又怎么会瞒着皇上,不告诉皇上呢?” “这都怪朕,是朕听信了小人们的谗言。等回头,朕一定好好惩治那些到处乱传消息的家伙,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以讹传讹?”说着说着,皇上便忍不住发起怒来。 此事不宜扩大,若能就此了之,自然再好不过。 为此,慕容瑾便道:“说起来这倒也不好怪别人,是微臣不对在先,若不是微臣念着母妃一个人在宫中实在是苦闷,所以才自作主张带了个孩子来陪母妃,要不然也不会搞出这样的幺蛾子来。若是要怪,就请皇上降罪微臣。” “行了行了,这怎么能怪你呢?既然此事已经说清楚了,那便就此了之吧。” “多谢皇上!”得到此语,慕容瑾这才总算安心了。 第271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晚些等皇上离开后,甑妃便立马不解地问慕容瑾:“瑾儿,方才皇上在此之时,你为何要骗皇上说洄儿并非你的亲生骨肉?” “母妃,儿臣并没有骗皇上,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叫做你说的都是真的?难不成你真当母妃老糊涂了吗?” “儿臣并无此意,只是此事千真万确,那孩子的的确确并非儿臣所生。” “这怎么可能呢?上次你带那洄儿来的时候,都已经做过滴血认亲了,当时还是本宫亲眼所见,看到你跟他的血融合在了一起,证据就在此,怎么可能不是你所生的?你就不要再骗母妃了。” “母妃,儿臣真的并没有骗你,上次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假象?”听了这话,甑妃不由得更加疑惑了,忙问,“此话到底怎讲?” 慕容瑾也不着急着回答,反而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母妃,您还记得您宫里那个叫采薇的婢女吗?” “你说采薇?本宫当然记得了。好端端的提起她来做什么?” “那母妃您可知她现在身在何处?” “上个月便请假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母妃,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有何蹊跷吗?” 一听到这话头,甑妃就知道此事肯定并非自己所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忙问:“此话怎讲?” “实话告诉您吧,其实彩薇并不是回老家去了,而是死了。” “什么?”甑妃不由得大吃一惊,双眼瞬间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慕容瑾。 此事对她而言大概是太突然又太意外了,以至于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死了?她,好端端的,她,她怎么就死了?她是如何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妃先别着急,容儿臣慢慢说来。”慕容瑾不疾不徐地说道,“早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在儿臣带宴洄进宫的那天晚上,儿臣因为对滴血认亲有所怀疑,便特意将采薇从宫里带到王府。一开始之时,采薇什么也不肯承认,直到本王发现这世上有一物,可以使两个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的血融合在一起时,采薇才总算承认滴血认亲之时被她暗中动了手。” “她,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不错。” “她已经招认,当时她在水中融进了明矾,那玩意一旦融入水中,便可以将任何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彻底的融合在一起,这也就是为何那日我与那孩子的血能够融合在一起之故。” “若此事真如你所说这般,那采薇为何要如此做?她跟丝竹一样,可是本宫当年出嫁时带着进宫的陪嫁丫鬟,对本宫向来忠心耿耿,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欺君罔上之事呢?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绝无可能!此事可是她亲口承认的,母妃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把那孩子叫来再验一次,咱们做一个试验,很快就能知道儿臣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好,那就再验一次,本宫倒是要好好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罢,甑妃这才赶紧吩咐下人去把赵增光带上来。 自从先前皇上进入太翠宫以来,赵增光便在不远处躲着,此时下人来叫,便立马乖乖的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又乖乖的跟着下人一起进殿参见甑妃。 一看见那孩子,甑妃便立马怜爱得不得了,抱着孩子呵护了个不停,然而一想到自己怀中这个小孩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她心里又说不出有多么的不安与沮丧。 以至于抱着孩子之时,她动作是轻柔,时而又有些控制不住一如反常的粗暴。 赵增光虽然还只是个小孩,但他心思敏感,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一会儿看看甑妃,一会儿又看看慕容瑾。 慕容瑾也不含糊,率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锦袋,又从袋子里取出了一块明矾,一边说道:“此物便是明矾,我们先来做一个实验。先把明矾溶在水中,然后让两名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下人把水滴进溶解了明矾的水里,看看他们两人的血究竟能否融合在一起。” 说完,便立马有下人上来接过明矾,又按照他方才所说,先把明矾放进水里搅拌。均匀,然后再取两名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下人的血滴在水里。 果不其然,那两滴血最后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甑妃看的眼睛都直了,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这两滴血居然会彻底的融合在一起。 但就算再怎么没办法相信,事实就摆在面前,容不得她不信。 接下来就轮到慕容瑾跟赵增光了。 慕容瑾先是让下人端上一盆没有溶解过明矾的水,然后才把自己的血跟赵增光的滴进水。 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只见他们两个人的血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要溶解在一起的征兆。 甑妃一开始还满怀期待的想着那两滴血,最后一定能够融合在一起,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心里所有的希望,这才一点又一点的消失殆尽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两滴血为什么没有融合在一起?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不是本宫的亲孙子吗?”甑妃失望的不得了,踉踉跄跄的颓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朵失去生命力的花儿一样,一下子就蔫了。 “母妃,事已至此,您也别太伤心了。” “本宫怎么可能不伤心呢?本宫期待了那么久,先前又开心了那么久,合着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压根就不是本宫的亲孙子!本宫根本就没有孙子可抱!” 说完,甑妃现在也抑制不住的伤心的眼泪痛哭起来。 阖宫上下见此情景,不由得跟着默默哭泣,赵增光见此,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前安慰甑妃。 虽然说甑妃并非自己的奶奶,但这段时间以来,她待他,还是很好的。 第272章 带赵增光出宫 如此作想,赵增光这才鼓起勇气向前一步,一边伸出小手准备去拍打甑妃的后背,一边安慰说:“皇祖母,您别伤心了,哭得这么伤心很容易哭伤自己的身子的……” “别碰本宫!”甑妃忽然抬头怒吼。 赵增光的手才抬到一半,还没来得及碰到甑妃呢,被对方这么一吼,他一下子就被吓住了,一脸害怕的看着对方,那些安慰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看到赵增光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甑妃又立马后悔跟不忍心了。 但吼人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此刻总已经是覆水难收,就算后悔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赵增光都不是她的亲孙子,心疼也是白心疼。 为此,甑妃心里虽然有些后悔和心痛,但到底也没有要出言安慰赵增光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掩面痛哭。 赵增光在原地上不知所措的踌躇了好一会儿,见周围的人没一个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这才蔫儿叭叭的退到了一边。 慕容瑾见自己的母妃哭的差不多了,这才上一步闻言道:“母妃您又何苦如此呢?还是想开一些吧,太过伤心,最后只会哭坏了自己的身体。” “瑾儿,你既然早就已经知道他不是本宫的亲生,那为何不早谁来告诉本宫真相,反而等到现在才来告诉本宫呢?” “不是儿臣不想告诉母妃,而是因为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更何况,而且还怀疑幕后有人搞鬼,所以这才等到今日才来告诉母妃的,还请母妃谅解!” “有人暗中搞鬼?是了,本宫记得你说采薇已经死了,本宫到现在还没有问你,百威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瞒母妃,她其实是被人暗中杀死的。”说着,他便将那天采薇被人杀死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甑妃听了之后,不由得吓得面容失色,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母妃?母妃?您还好吗?”见她被吓得目瞪口呆,脸色苍白,慕容瑾赶紧轻轻的推了推她,将她从惊愕当中叫醒过来。 甑妃这才总算缓过神来了,心里却一阵又一阵的后怕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儿臣现在也不清楚,不过不论是谁,总有一天,儿臣都会将那个人揪出来的,母妃尽管放心便是。” “不行,此事实在是太危险了,谁知道对方这么做究竟有何企图。若对方有意伤害你,那不就糟糕了!” “母妃您就放心吧,虽然不知对方身份以及企图,但儿臣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胆敢在本王头上犯事,一旦被本王抓到,本王绝对不会轻饶!” “不论如何,此事你都要再三小心才行,绝对不能着了对方的道。” “这个是自然的!” 慕容瑾再三保证,之后又跟甑妃闲聊了许多,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主动提出:“母妃,如今既然已经查明孩子并非儿臣的亲生骨肉,让他继续留在此处,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让儿臣把他带回去,您看如何?” 既然都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了,那自然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把对方留在自己的身边。 是以此时听到慕容瑾这般提议,甑妃便点头有气无力的应道:“你带他回去吧,既然都不是本宫的亲孙子了,留在身边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把他带走,免得本宫一看到他就伤心。” 闻听此语,慕容瑾心里悬着高高的石头,这才总算落了下来。 随后,慕容瑾就此顺利的带赵增光出宫去了。 回王府的一路上,他二人虽同乘一辆马车,却谁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偌大的车厢里一片静悄悄的,唯有马蹄哒哒的响着。 慕容瑾倒是悠然自在的很,闭着眼睛自顾自的休憩,而赵增光却睁着两只大眼睛,看似有些恋恋不舍的,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看着。 出了宫之后,周围的风景变彻底的变了,再也看不到那些熟悉的画面和场景,也再也看不到熟悉的人。 赵增光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就在这时,慕容瑾突然悠悠地开口问了一句:“怎么,舍不得皇宫?”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若不是因为嘴巴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在说话。 听到此话,赵增光这才赶紧抬起帽子看一下慕容瑾,微微摇了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自从上车以来,你便一直盯着外面看?” “我只是觉得这次走了,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罢了。” “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凡身在皇宫中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想着出来的。你今日能够离开皇宫,已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这个道理,赵增光不是不明白。 是以此时听到这番话,赵增光便立马非常懂事乖巧的道了一声:“小光明白,多谢王爷相救!若今日要是没有王爷的话,小光也没有办法顺利离开皇宫。” “用不着谢本王,要谢就去谢你那个义母吧。若非看在她的面子上,本王可不见得会把你带出宫来。” “娘我自然是要谢的,但王爷的大恩大德,小光也没齿难忘。” “你这套规矩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看来在皇宫的这段时间,也不是白过的。” “小光虽不是甑太妃的亲孙子,但这段时间以来,太妃对我一直都很好,请很多先生教我学习,我自然不敢懒惰。” “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娘估计也会很开心吧。” 说起他娘亲宴宛宛,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赵增光眼睛变亮了又亮。 刚好此时慕容景已经睁开眼了,看到赵增光这个样子,口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他这才发现,赵增光的五官跟自己虽然不大像,但那双眼睛却与他有几分神似。 若说只是像他,那倒也不全然对。毕竟他也好,南王也罢,还有当今皇上,他们兄弟三个眼睛都是很像的。所以若是说赵增光着眼睛长得像他们其中两个,也是说的过去的。 第273章 亲自教导 不过,事情虽是如此,但慕容瑾到底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别说是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眼睛长得有些神似了,长相一模一样的都大有人在呢! 赵增光见慕容瑾一直盯着自己看,便不解地问:“王爷,您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不成?” “没什么,本王只是觉得你的眼睛跟本王还有皇上他们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慕容瑾的这句话其实重点明明在他身上,可是赵增光听了之后,全部注意力却一下子就集中在了皇上身上。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赵增光这才试探性的问道:“皇上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呀?” 慕容瑾还以为赵增光问的是皇上的长相如何,便想也没想一下,便随口回答说:“本王从来没有注意过,不过听说我们兄弟三人长得都有些相似,虽说此话说起来不大妥,但还是不得不说,你觉得本王长什么样,皇上大概便是那样吧。” 赵增光忙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今日皇上在太翠宫之时,我当时就在外面看着,而且我还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皇上长什么样子。” “那你现在还问本王皇上长什么样?” “我其实是想问,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 陡然听到此话,慕容瑾不由得又多看了赵增光一眼。 被他这么一看,赵增光心里莫名的有些发虚,再下意识的微微垂下了脑袋,再不敢吭一声。 要知道在背后私自议论当今皇上的是非,那可是大不敬的行为,一旦传出去,随时都有可能人头不保。 不过慕容瑾想到的显然不是这一点,他只是单纯的好奇,赵争光不过只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罢了,怎么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还是九五至尊的皇上产生了兴趣。 思及此处,慕容瑾这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若王爷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反正我本来就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有任何目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假话,慕容瑾听了,这才不再多想,反而问:“既然你都已经见过皇上一面了,那你觉得皇上如何?” 慕容瑾此时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想看看赵增光胆子到底有多大。 赵增光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还算聪敏,一听就听出了对方的试探之意,便连忙回了一句:“我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不敢妄自议论。” 慕容瑾悠悠的收回了目光,一边淡淡的说道:“知道不敢忘记议论就好,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的身份,不该自己过问的,一个字也不要问,不该自己做的,一件事也别做,若不然,本王也保不了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王爷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慕容瑾也就不再多说,默默的闭上眼睛,继续自顾自的休憩起来。 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已悠悠到达王府。 一个多月不见,此时一看到赵增光,宴宛宛便激动的不得了,不等赵增光整个人完全的从马车上下来,宴宛宛便立马扑过去,伸手一把抱住了赵增光。 “小光,你可总算回来了!你知道吗?自从你去了皇宫之后,娘便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还好你终于回来了,要不然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娘,您别伤心了,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什么事情都没有,您就放心吧。” “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了?没有人欺负你吧?” “当然没有了,太妃他们对我都很好。请了很多先生跟嬷嬷教我学习礼仪还有识字。” “真的吗?”听到赵增光在宫中日子过得还不错,宴宛宛脸上才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赵增光笑着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了,我可学会了好多字呢,我还会背很多诗哦。” “那小光都会写些什么字呢?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吧?” 这话一说出口,不等对方回答,宴宛宛便立马毁的肠子都快要青了。 赵增光入宫,完全不是以自己的真实姓名入宫的,而是冒名顶替宴洄的名字进宫,也正因为如此,之前在宫里学习如何写自己的名字之时,他每次写的都是“宴洄”这两个字,以至于从未写过自己赵增光这个名字。 对此,宴宛宛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再一问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便后悔了。 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此刻早已经是覆水难收。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得赶紧抱歉道:“对不起,都是娘不好,娘应该早就想到宫里的那些人认定你是宴洄,你在学习写名字这个方面,怎么可能会写自己的名字呢?都是娘不好,你要是心里不高兴,尽管说出来。” 赵增光心里的确有些小小的伤心和难过,但乖巧懂事的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娘亲为此伤心和自责,便非常坚强的摇了摇头,一边道:“我没有不高兴,虽然我还不会写我自己的名字,但至少我已经学会了学很多很多的呢,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会写我的名字哦,我至少会写光这个字,而且我写的可好看了呢。” 看到孩子如此要强懂事的样子,宴宛宛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怜惜。 自那以后,宴宛宛便在自个儿心中暗自发誓,从今往后要好好教他写他自己的名字。 是以后来在王府居住的这段短暂的时光里,在宴宛宛耐心细心的教导下,再加上赵增光本就聪明过人,没过多久,很快便学会了写“赵增光”这三个字。 为此,赵增光时常高兴得不得了,时不时就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有时候觉得不够,还在树上石头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宴宛宛看在眼里倒没觉得有什么,只当这他是小孩子心性,因此常常只是一笑了之。 第274章 蜀州来信 而慕容瑾每次见了,则忍不住皱着眉头道:“当今皇上也喜欢老是在各种字画字帖上盖章,虽说一个是写名字一个是盖章,这两种癖好却是殊途同归。真是奇了怪了!” 除此之外,慕容瑾对赵增光还有一个极其大的不满的地方,那便是自从赵增光回来之后,宴宛宛便经常跟赵增光待在一起。 由此一来,慕容瑾见到宴宛宛的次数就更加少了,而且有时候就算见到宴宛宛,也是经常看到他们母子俩待在一起,每次都有说有笑的,搞得他就像是一个外人一样,怎么也融不进去。 王爷心里一不满,事情可就大条了。 为此,从那之后,慕容瑾便绞尽脑汁、日思夜想,想着如何把赵增光从宴宛宛身边赶走。 可是他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好的办法来,直到这一天,弦月忽然来报,说是府里拦截到了一封信,那封信是从蜀州发出的,寄信人乃是宴子离,而收信人则是宴宛宛。 虽然算起来不知心里究竟都说了些什么,然而一听到“宴子离”这三个字,苦思多想的脑袋豁然一片光明,慕容瑾一下子就想到了办法。 当下也不敢耽误,慕容瑾拿着那封信便去找宴宛宛。 去到之时,远远的就看到宴宛宛与赵增光正坐在亭下,二人不知正在聊些什么,只见他二人笑得合拢不上嘴,气氛融洽的不得了。 慕容瑾一看到此画面,心中便觉得极为不爽,沉着脸色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然后往他们两人中间一坐,像个雕塑似的,不开口说话。 他原本是想等着宴宛宛主动开口跟他说话,我没有想到,宴宛宛只顾着跟赵增光聊天,那么大一个活人坐在她跟前,她却跟眼睛没有看到似的,继续跟赵增光有说有聊,这完全没有半点要搭理他的意思。 慕容瑾终于沉不住气了,故意咳了咳嗽:“宴宛宛,本王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你面前,你是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还是眼瞎了?” 他也说了,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坐在这里,她又不是个瞎子,怎么可能会没有看到呢。 而且方才他走过来之时,她也有稍微留了心的,只是后来见他坐下来后,也不开口说话,不知他来究竟是想做什么,所以她才没有说什么,继续忙她自己的。 结果现在倒好,他居然用这样恶劣的口气问她是瞎了,还是故意装作没有看到。 宴宛宛一下子就被气笑了:“王爷,您要是有什么事就尽管说,我都听着呢!” “看到本王来,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本王是来找你干什么的吗?” “王爷要是想说的话,自然会说,就是不想说,就算我问了也没有用啊,难道不是吗?” “你——”被她这么一反驳,他居然哑口无言了。 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事实上也确确实实不能完全怪罪她。但是一想到她把他当成透明人,事故跟赵增光聊天,完全不把他当成一回事,他心里头的这口恶气却又无论如何都吞不下去。 “本王来,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说着,慕容瑾这才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来,故意当着宴宛宛的面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半点要给她的意思。 宴宛宛本来还很好奇他要拿什么东西给自己,一看到信封上写着“宴宛宛亲启”这无个大字,她眼睛便立马亮了起来。 “是我哥写给我的!”宴宛宛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接过那封信,谁知道他的手却故意往后一缩,就此避开了她。 宴宛宛一下子就急了,瞪着他问:“王爷,您这是何意?” “你先别着急,本王既然替你拿来了,自然不会扣着不给你。只不过本王现在想要看一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诚意罢了。” “诚意?这是我兄长写给我的信,我要拿走此信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要什么诚意?” “你说的的确不错,信是你的兄长给你的,但你别忘了,这里可是王府,而我是你的主人,王府有个规定,想必你一定知道,那便是,但凡送到王府的东西,都虽是先验明是否有何危害,再由本王决定是否下发到个人。” “所以呢?难不成王爷怀疑我哥会在心里藏什么不该藏的东西,或者是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么?” “本王并无此意。” “既然王爷并非此,那就请王爷赶紧把信给我。” “本王说了,此信本王是不会扣着不给的,只是你需要让本王看到你的诚意。” “您说了这么多,我一个字也没听懂,王爷您不如直接说吧,您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肯把信还给我?” 慕容瑾也不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把目光悠悠的落在了旁边赵增光的身上。 赵增光年纪虽然还很小,但却是人小鬼大,一看到慕容瑾的目光,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等宴宛宛出声,赵增光便率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便恭恭敬敬的说道:“既然王爷跟娘有话要说,我在这里也不方便,那我就先退下去了。” 说完,赵增光便乖乖的退了下去,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毕竟赵增光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罢了,况且她与慕容瑾之间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瞒着一个孩子,但如今慕容瑾显然有意遣开赵增光,不知慕容瑾如此行为,究竟有何意图。 思及此处,宴宛宛这才谨慎的盯着慕容瑾,问:“王爷这么做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当着小光的面?” “自然不可,因为本王接下来要说的,正是跟他有关。” 闻听此语,不知道为何,她心里莫名其妙的油然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来,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不敢妄自猜想,只得赶紧盯着他,问:“何事?” 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已经想好了,赵增光不能留在王府,他必须离开此处。” 第275章 宴子离意归 骤然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忙问:“为何?” “他本就不是本王的亲生儿子,不过是本王派人随随便便从外边捡回来的罢了,更何况如今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若是在把他留在王府,自然是不合适的。” 慕容瑾并没有说出心里话,所谓不合适,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其实不过是因为他看到赵增光便觉得碍眼罢了,这才伺机要把赵增光赶出王府。 不过这样的理由到底不够光明正大,而且说出来也挺不符合他的身份的,是以他才会如此说。 宴宛宛听了之后,便微微垂下头默默地沉思了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赵增光的去留问题。 虽然说这只是慕容瑾的一个借口罢了,但他也的确没有说错,毕竟此事都已经传到宫中去了,若是再让赵增光继续留在王府,必然会引起歹人的注意,从而不利于赵增光的生命安全,此乃一也。 其二,慕容瑾本身也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她自己之所以留在此处,不过是身不由己,若是能够安排赵增光离开王府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比如让赵增光去蜀州与宴子离等人同住,倒也不失是一个好主意。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抬起眸子看着慕容瑾,问道:“王爷说的是,只是不知道王爷可有何打算?”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便又说:“小光虽非我所生,但一直以来我一直视他为己出,是以不论如何,我都会誓死保护他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的,还希望王爷能够明白。” “你放心,本王既然答应了要帮你,自然会好人做到底,不至于把他赶到大街上要饭去。” “既然王爷也是这么想的,那不如送小光去蜀州我舅舅那儿吧。” 只要她答应让赵增光离开她的身边,不要再妨碍他与她的相处,别说是送赵增光去蜀州了,就是去天南海北,他也在所不辞。 是以当下一听到宴宛宛这话,慕容瑾便连想都不会想一下,便毫不犹豫的爽快的答应道:“可以。” 宴宛宛大概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得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 “您,您真的答应了?答应让小光去蜀州我舅舅那?” “是!怎么,本王答应了你还不高兴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我只是没有想到,王爷您居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罢了。” “怎么,在你眼中,本王就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心里有些虚。 她怎么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呢? 这么说吧,她不仅觉得他是个不好说话的人,而且还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大坏蛋大混蛋! 不过这样的话,她到底只敢在自个儿心里暗自腹诽罢了,口头上可不敢说出半个字来,毕竟得罪了他,到头来落得吃不完兜着走的地步的人,只是她自个儿。 只是她口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何等聪明,又怎么可能会看不透她的心思呢? 慕容静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略有所不满的说道:“你用不着否认,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可都瞒不过本王。” 宴宛宛呵呵一笑,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才从他手中接过信,紧接着又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吾妹安好。我与宴洄在蜀州望穿秋水,时常想念妹妹你,宴洄更是日思夜想,常常在我耳边念叨你何时才能回来。” “上次看过你来的信后,我都不敢如实告诉宴洄,说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知妹妹你此举,必然是为了我与宴洄,以及整个宴家。为此让你受委屈了,哥哥我心中着实愧疚不安。” “舅舅家一切安好,只是久居人下,心中到底惶惶不安。如今妹妹你又在京城,与那恶毒之人在一起,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定不日带着宴洄上京与你相聚。” “即便前路危险重重,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共同面对,我相信,一切总能迎刃而解的。纵然不能迎刃而解,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也总比各自分离一处幸福啊。” “望妹见此信后,务必回信告知兄长妹心中所想。兄子离亲笔。” 看至此处,宴宛宛这才有气无力的缓缓抬起了头。 宴子离居然想要带着宴洄回来找她! 这怎么可以呢?想她费尽了心思,不惜出卖自己的自由与身体,好不容易才保全住了他们,若他们回来了,那岂不是等于送羊入虎口?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不行,他们不可以回来!我绝不能让他们回来!”宴宛宛握紧了手里的那封信。 宴宛宛其实很清楚,宴子离之所以突然想要带她回京来找她,不过是不愿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困难,承受一切,想要与她共同承担罢了,可对于她而言,只要她的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的家人留在她身边,反而让她不放心。是以无论如何,她都绝不允许他们回来。 宴宛宛有一点却不知,宴子离之所以决定回来找她,固然是想要跟她共同承担,不愿与她分离,其实背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缘故,那便是“久居人心,心中到底惶惶不安”。 此话看着没有什么,然而细究之下,就会知其中大有乾坤。宴寻楚与他兄妹二人虽是舅甥关系,但对他二人实际上却并不好,是以待宴宛宛一离开宴府,宴寻楚夫妇便经常以各种借口为难宴子离与宴洄。 若不是因为老夫人,即宴宛宛的亲姥姥拼了老命维护,说不定宴子离与宴洄回舅甥二人早就被赶出宴府了。 对于此事,宴子离从未在信上明确的告诉过宴宛宛,主要还是因为不想让宴宛宛太过担心。 而宴宛宛也正因为如此而被彻底的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了。 第276章 旁观者清 如今宴宛宛只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宴子离与宴洄二来归来,但要如何才能够阻止他二人回来呢? 光是写信给他们,让他们不要来,恐怕他们不听。思前想后,只能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赶忙对慕容瑾道:“王爷,您刚才不是说要送小光离开王府吗?送小光去哪里我都不放心,别人送他离开,我更加不放心。不如让我亲自送他去蜀州那吧,一来还能回去看一看我兄长与洄洄,二来,我也能借此机会说服他们继续留在蜀州,不要回京来,您道如何?” 慕容瑾一听到她要离开去蜀州,便立马不同意了,考虑都不考虑一下,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行!” “为何不行?我哥给我写来的信,您也看到了,我若是不亲自去一趟,只怕到时候他会带着洄洄回来。如此便也算了,还有小光。由任何人送他离开,我都没有办法放心,还请王爷谅解!” “若是你走后再也不回来了,那本王可如何是好?” “这您尽管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您,不管将来发生何事,除非您先把我赶走了,若不然,是绝对不会离开半步的。”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我没有理由骗你。” “这可不好说!”慕容瑾毫不客气的说,“当当初你不也满口应承,可结果不还是趁着本王一个不注意,便偷偷的离开了。” 他不说起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情,宴宛宛心里也有些不满了,心想,当初要不是他先为难她在先,她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做出那般举动来?更何况,之前陪他去雪山半边莲时,也是他先答应的她,说好一旦事成便放她一家离开。若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她也不至于如此。 不过话虽如此,如今再来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尽量心平气和道:“王爷,无论以前如何都已经过去了,我只希望王爷,您这一次能够相信我。当然,若您不相信,我也无可奈何。” 见她说的如此诚恳,兼之考虑到宴洄等人如今虽然不在他的眼皮底下,但至少他已经直到他们的下落,到时候若真有个意外发生,他想要抓到他们,并以此相要挟,到底不是一件难事。 再则,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已经有够恶劣的了,他自身也不愿把她逼得太过,免得再一次恶化他们的关系。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道:“这样吧,本王跟你一块儿去。” “什么?”骤然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您,您确定要跟着我一块儿去?”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她的打算里,本来只是自己去而已,没有考虑到他。如今他主动提议要与他一同去,难免让她有些小小的猝不及防。 不过只要他答应,一起去就一起去,总比不同意的话。 为此,此事便就此定下来。 为了避免在自己去蜀州的路上,宴子离便先带着宴洄回京,是以在出发之前,宴宛宛特意先给宴子离写去了一封信。 按照路程,信件差不多要十日后才能送达,即便快马加鞭,至少也要等到五日后才有办法抵达。 可以说,这五日乃是一个不定数,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因为如此,这几日里,宴宛宛一直愁得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舟车劳顿,不过才赶了一二日路,她便憔悴了一圈。 慕容瑾倒是很关心她,常常暗中吩咐下人多进些营养品给她补身体,有时候又担心一直赶路会累坏了她,时不时停下来歇息。 对于这些,宴宛宛却始终一无所知,有时候见天还没黑,马车就突然停下来,她还会不安心的问上一句:“不是不是还早着吗,怎么不继续赶路了?” 慕容瑾从来都不告诉她,他之所以如此作不过是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而是随口敷衍道:“本王骑马骑累了,明日天亮再赶路。” 他身份贵重,若是有个差池,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是以宴宛宛虽然急着见到自己的兄长与孩子,倒也不敢过多催促,只得继续一个人默默的暗中着急。 赵增光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始终不明白慕容瑾明明是关心她的,却为何不但从不把关心说出口,反而还要让她误会。 想到他娘亲教过他,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要虚心向人求教,为此,在客栈安顿下来后,好好学生赵增光便立马找到了宴宛宛。 “娘,孩儿有一事不明,特意来请教娘,不知道娘现在可否方便?” 宴宛宛微微一笑,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才亲切的问道:“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赵增光点了点头:“孩儿的确是遇到了一个问题,而且怎么想都想不通。娘之前说过,吾日三省吾身,多反思反思,兴许就能想明白了,可是孩儿都想了好久了,还是想不明白,所以就只能请教娘来了。” “既然如此,你就说说看,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我就只是想知道,为何有些人明明关心另一个人,也从不让对方知道,反而还处处让对方误会这个人的良苦用心呢?” “关心一个人却不让对方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吗?” “嗯嗯,是的。” “那是这个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孩儿也不知。” “那是这二人之间有何误会?” “可能有吧。” “如果是因为有误会,那就好说了。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关系,就算那个人突然对对方好了,也不见得表现出来之后,对方就会相信或者是接受,所以,所以不说又有何区别呢?” “可如果不说的话,岂不是会让对方一直误会下去?” “那也不好说,说不定那个人关心多了,关心的那个人慢慢的就察觉出来了。” 听到这话,赵增光便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那娘你察觉出来了吗?” 第277章 不懂就问 “啊?”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愣住了,禁不住一头雾水的看着赵增光,问,“你为何如此问?此事跟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孩儿跟娘说的,就是王爷跟娘你。” 宴宛宛再一次惊呆了。 所以赵增光的意思是,慕容瑾一直以来都在暗中关心着她,然而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也从不让她知道!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瞬间便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闷雷给轰中了脑袋,以至于整个耳朵都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脑海里更是被塞了一团乱麻一样,理不清,剪不断,可谓是烦不胜烦。 “娘,娘,娘——” 耳边忽然传来赵增光担忧不已的叫唤声。如坠云雾当中的宴宛宛,这才悠悠的醒过神来。 “娘,您这是怎么啦?您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吧?”赵增光大概是被她吓到了,小小的面孔上满是担忧不已的神色。 宴宛宛急忙摇了摇头,勉为其难的笑了笑:“娘没事,娘刚才只是在想个问题而已,你别担心。” “娘可是在想王爷的事?” 宴宛宛一噎:“……” 万万没有想到,赵增光虽然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却聪慧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宴宛宛不免有些小小的尴尬,笑了笑,这才如实承认道:“娘方才的确是在想娘与王爷之间的事。小光,娘跟王爷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只是娘现在也没有办法跟你说清楚。” “娘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好孩子,看到你这么懂事,娘心里真的很欣慰。” “娘,您是不是不喜欢孩儿在您面前提起王爷的事情呀?” “也不是不喜欢吧,只是你刚才说王爷关心娘,这一点让娘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小光,一直以来都知道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你还是太小了,很多事情你都不懂,比方说,在此事上也许是你搞错了也未可知。” “才不是呢!”赵增光非常坚定的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娘,此事我绝对没有搞错,王爷今天之所以这么早便停下来歇息,压根就不是因为他骑马骑累了,可是因为他怕娘您累坏了。” 宴宛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怎就确定你以为的是对的?” “不是我以为的,而是我听到王爷跟弦月侍卫叔叔说的,我当时可听得清清楚楚了,绝对不会有错,真的!”他再三保证。 如果此事只是他个人感觉出来的,她大有理由认定是他误会了什么,但如今既然是他亲耳所闻,那么很有可能没有搞错,那句话而言,慕容瑾真的是为了她才如此的。 思及此处,她突然就想起了先前回京的路上慕容瑾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慕容瑾说他喜欢她,当时他只当她是开玩笑,或者是存心捉弄,是以一直以来从未放在心上过,直到此时此刻,回头一细品,她这才恍然发现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他怎么能喜欢我呢?绝对不能!” 她心海不由得泛起一阵怅惘,心中更是说不出是喜是悲,是暖是凉。 想她与慕容瑾之间横亘着那么多的恩恩怨怨,若能够一直相安无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不能,大不了就这样一直磕磕绊绊的下去,直到老死为止,也总比他突然改了性子,对她越来越好,甚至是好到让她难以接受的地步好吧。 如果这要是换在五年前,他对她好,喜欢她,她一定会高兴的,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可是在他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现在,他的好他的喜欢,于她而言只能是负担和累赘。 她不愿去面对,更不可能接受,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光,以后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再说了,王爷与我们不一样,他身份高贵,而我们只不过是平民百姓罢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提起此事了,知道了吗?” 赵增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娘,既然您不愿意我说,那我以后再也不说就是了,娘您别伤心。” “娘不伤心。” “那娘你的眼眶为什么红红?” 宴宛宛赶忙笑了笑,一边下意识的微微别过头去,一边掩饰说:“那是因为娘有些累了。你跟着娘奔波了这么多天,想必也累坏了吧?早些回去歇歇,明天早上还要继续赶路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搅娘休息了。” 说罢,赵增光这才乖巧的退出了她房间。 小小的厢房里,顿时又只剩下宴宛宛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宴宛宛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默默地坐在原位上。 虽然赵增光已经离开很久了,然而直到此时此刻,赵增光说过的那些话还在她的耳边萦绕个不停,怎么也挥之不去。 赵增光说的那些话,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明日起,她又该如何面对慕容瑾? 想前想后、想左想右,想得她脑袋都快要炸开了,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拼命的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烦人的心事通通甩出脑海,一边还不停的半是安慰半是警告的对自己说:“算了算了,别再胡思乱想了,此事就此为止吧,不管到底是真还是假,也不管慕容瑾我究竟是何想法,只要做好我自己就行,其他的没必要管那么多!” 这么一阵说劝,她心里这才好受了不少。 然而心里才舒服没多久,慕容瑾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此时此刻正距离她恢复心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便不适时的响了起来。 宴宛宛本来松落的心一下子又提得高高的,张了张嘴刚想问站在门外敲门的人是谁,然而一看到倒映在门上的那个傲岸颀长的身影之时,她又不得不硬生生的吞回了那一句“谁在敲门”。 如此傲岸颀长的身影,不用多问,也能知道此人便是慕容瑾! 第278章 疏远 宴宛宛整个人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一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连忙吹熄烛火,便扑到床上蒙住睡觉。 原本还亮堂堂的厢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慕容瑾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一时不免感到惊诧。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没有听到敲门声吗,居然把烛火给熄灭了!这该死的宴宛宛,究竟在里边搞什么名堂?”他一时又羞又怒,禁不住抬起手又对着门帘敲了好几下。 偏偏屋里的人儿跟真的睡死了一样,无论门外的他怎么敲,屋里始终一点动静也没有。 慕容瑾一开始还颇有耐心,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耐心便一点一点的被磨耗殆尽,直到最后,他敲的手都疼,无奈之下,才不得不拂袖转身而去。 一日清晨用早膳之时,慕容瑾又特意早早的便守在楼下等宴宛宛,结果宴宛宛倒好,老半天不下来,直到等到准备启程赶路了,她这才总算姗姗来迟。 慕容瑾对此大感不满,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问:“昨夜你不是很早就睡了吗,怎么到现在才起床?” 宴宛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哦,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累坏了吧,是以起晚了。” 她这漫不经心的口吻彻底激怒了他。 他又问:“昨夜本王去找你,为何敲了半天门,你也不出来开?” “哦?有这么一回事吗?估计我昨晚睡得太沉了吧,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敲门声。”她仍就是一脸的漫不经心,仿佛压根就没这么一回事似的。 慕容瑾心中虽然有气,但偏偏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发泄,毕竟她说她睡沉了,以至于没有听到敲门声,也是情有可原之事,就此朝她发脾气,反倒显得是他无理取闹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了下来,愤愤不平的瞪了她一眼,此事才就此不了了之。 自那之后,宴宛宛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有意无意的疏远慕容瑾,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桌边吃,她便端着碗坐得远远的。赶路赶累了就地歇息的时候,他在西边站着,她就往东边蹲,他若是在北边坐着,她就往南边躺。 总而言之,怎么疏远就怎么来。 一开始慕容瑾但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直到诸如此类的情况发生多了,他这才不得不流多了个心眼。 这一日赶路赶到一半,正骑马率先走在前面的慕容瑾突然忽然勒马停了下来,转过头朝着身后看去,只见马车还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大概是因为慕容瑾停下来了,身后众人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宴宛宛不免感到奇怪,便探头出车厢准备看个究竟,谁知一探出头来,远远地便看到前面的慕容景,正目不转睛地朝着她这个方向望着。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宴宛宛觉得自己像是被电给触到了一样,一个心慌意乱,那得赶紧收回了视线,又急忙胡乱的将自己的头部从窗口里外缩了回去。 她的一举一动正一丝不落的映在他的眼里。 慕容瑾原本只是起了意想要看一看她的,结果她倒好,一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疫似的,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对此不免有些不满与疑惑,犹豫了一下,这才蹁腿下马朝着身后马车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宴宛宛还在车厢里捂着自己蹦蹦乱跳的心脏暗自派遣着心中的不安与慌乱,完全没有意识到车外正有人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 赵增光看在眼里,也不免好奇了,忙问:“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宴宛宛有些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娘没事,就是有点气闷而已,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哈。” “娘渴不渴,要不我去给您拿点水过来吧?” “不必了,娘不渴,你安心在此坐着,哪儿也不要去。” 话音刚落,原本垂挂着挡在前面的幔帐突然掀了起来,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从外面伸了进来,紧接着,那只好看的手后面又慢慢的露出了慕容景那张冷峻的面孔。 宴宛宛不由得被猛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她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他对她这个反应显然很不满意,双眸直直地盯着她,语气有些冰冷的问道:“你干嘛那么怕本王?莫不是本王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没有啊……”她矢口否认。 “那为何方才一见到本王就立马缩了回去?” “我,我没有啊……王爷,您定是看错了吧?” “那就当本王方才看错了,现在你又为何一看到本王就抖成这个样子?” “我,我那是有点冷……” “这可是大中午,外头日头这么大,你居然跟本王说你冷?” “呵呵……”她连忙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我这个人一向很怕冷,王爷您又不是不知道……” “本王还真不知道你怕冷,居然怕到如此地步了。” 宴宛宛自觉得再说下去,只怕没完没了,最好赶紧转移话题,不动声色的问他:“王爷,您来是有何贵干吗?” “无事就不能来了吗?” 她能说不可以吗? 她“呵呵”假笑两声:“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时间赶得很,若王爷要是没有什么要事的话,不如继续赶路吧,左右我们之前在路上已经耽搁了很多时辰了,若是再继续耽搁下去,岂不是——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她话才说到一半,慕容瑾一声不吭,突然就跳上了车厢,然后挨着她便坐了下来。 宴宛宛立马不自在了,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一边道:“王爷,您不是喜欢骑马的吗?干嘛坐到这里了呢?况且车厢本来就已经有够拥挤的了,再加上王爷您,可就更挤了!” 然而慕容景却是无动于衷,她往旁边挪一步,他就向前凑近一步,非要紧挨着她,哪怕他二人之间隔了一个小空隙,他都绝不允许。 第279章 英雄救美 宴宛宛都快被他折腾的不耐烦了,索性道:“王爷,您到底想做什么呀?” “本王没想做什么。” “那您好好的马骑,干嘛非要坐在这里是为哪般?” “本王骑马骑累了,想在这里好好歇一会儿,难道也不可以了吗?” “不是不可以,只是这里本来就已经有够挤的了。” “这还不简单?”说着,慕容瑾目光悠悠一撇,便轻巧的落在了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的赵增光身上,叫道,“你下去!” 赵增光一听到此命令,便乖乖起身准备下马车。 宴宛宛见了,立马出声阻止道:“小光还只是个孩子,而且又不会骑马,哪里走得了那么长的路?就算要下车,也该由我下车才是!” 说完,也不等慕容瑾答应,她便自顾自地跳下马车。 事出突然,慕容瑾根本就没有料到她居然会主动请缨下马,如此一来,他之前的算盘岂不就落空了? 他自然不愿意如此,可她人都已经下马车了,再出声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慕容瑾这才赶紧叫道:“你既然非要下车不可,那就上本王的马吧,要不然,以你这双小短腿,岂不是要拖慢了行程!” 他这招施的乃是激将法。 宴宛宛听了,为避免被他看轻了,一怒之下,果然上当上了马鞍,然后拽紧马绳,便立马骑马朝前而去。 宴宛宛身下这只马名为“驰风”,表面上看着温顺无比,实则乃是一只非常认主的千里马,寻常人等一旦上马,轻易便会被马翻下马,更别说骑马技术一般般的宴宛宛了。 果不其然,宴宛宛上马时虽然还算顺利,然而当她勒紧马绳,准备吆喝驰风上前跑之时,驰风便立马不干了,摇晃着脑袋,一边嘶嘶的鸣叫着,怎么也不肯上前跑。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有几个胆大妄为的奴才居然还捂着嘴巴偷笑。 宴宛宛只觉得自己的面子实在挂不下去,情急之下,只得扬起鞭子,一鞭子狠狠的打在了马屁股上。 鞭子一落下了,驰风立马痛得重疾上前飞奔而去。 那速度如它的名字一般,实在是太快了,一个眨眼的功夫,驰风便带着她一路上前披荆斩棘,不知跑了多远。 然而快是一回事,颠簸踉跄也是一回事。宴宛宛本来骑马就不怎么在行,再加上驰风就跟疯了似的,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她完全没有办法掌控它,以至于整个人几乎是被架在马背上跟着跑的,好几次没有坐稳,整些被翻倒在地。 另外还有好几次由于前面的树长得实在是太矮了,驰风又只顾向前跑,再加上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的脑袋险些被横出来的树枝砍断了。 如此几次下来,宴宛宛不免被吓坏了,只得一边拼命的勒紧马绳,企图制止马,一边拼命的大声吆喝道:“吁——赶紧停下来!吁吁吁!” 可惜不论她怎么喊怎么叫,那马始终不听她使唤,眼看着前面就是一道悬崖了,再往前奔跑,别说是马了,就连她自己也都要跟着一块儿跌下悬崖,从此一命呜呼! 宴宛宛吓得目瞪口呆,偏偏又手无足措,好在就在此时,一路追赶而来的慕容瑾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赶了过来。 “小心——”他失声惊喊,连忙赶在驰风跃近悬崖边,迅速的从另一只马背上跳到了驰风身上。 那一瞬间,宴宛宛只感觉自己的腰部陡然一紧,像是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紧紧的抱住了一样,说不出有多么的暖和,又说不出有多么的安全。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跟着马凭空旋转了大半圈,最后才在一阵慌乱的马蹄声中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四周全都是激扬而起的灰尘,在这片灰尘当中,她看到慕容瑾那张冷峻却又写满了担忧的神情的脸就在她的面前,连一寸的距离都不到。 距离近了,她这才发现,他的皮肤又白皙又光滑,好得几乎看不怎么出毛孔。 距离近了,她这才发现,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很好看,却从来都不知道他居然好看到了这种神似谪仙的地步。 距离近了,她这才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香味非常但又非常特别,而且还让人非常的安心。 距离近了,她才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心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子跳动的声音。 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她的心,突然就乱了。 一如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一看到他,原本古波无纹的心海,忽然无法抑制的忽然波涛汹涌。 不同的是,以前是波涛汹涌,来势汹汹,而现在只是涟漪阵阵,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还好吗,没有哪里受伤吧?” 见她傻愣愣的盯着自己看了老半天,却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慕容瑾还以为她是被吓坏了,是以连忙关心的问了一句。 听到他的询问,宴宛宛这才总算醒过神来了,连忙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微微低下头,以此掩饰住自己的心思。 “我没事,多谢王爷相救!” “不必客气。说起来这事还要怪本王,若非本王是先没有告诉你驰风认主,也不至于险些被驰风带着跌下悬崖。还好你平安无事,若不然,本王可就——” 话至此处,他便欲言又止的停了下来。 虽然危险已经暂时远去,然而直至此时此刻,他还忍不住后怕和自责。 毕竟若不是他故意为难她,她也不至于冲动之下便骑上了驰风,从而遭此危害。还好她平安无事,若不然,他只怕要在自责与悲痛当中度过这下半生了。 不过,他心里虽是如此作想,口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 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如今的宴宛宛已经大概能够看出他的心思了。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却又不好意思说。 而她心里虽有些小小的感动,但面对他的示好,她心里更多的是不安和别扭。 第280章 纵蹄驰骋 如此说来,幸亏慕容瑾不爱表达他自己,宴宛宛才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只要不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大家便还可以继续像从前那般处着,而一旦说破了,只会对谁都不好。 是以宴宛宛再三道过谢后,便也不再多说,只问他:“不知王爷现在可休息够了?” 她意思很明显,他若是休息够了,那她便回马车安安心心的坐着,而他自然像之前那样继续骑马。他若是还没有休息够,那她大不了跟别人一样徒步。 聪明如慕容瑾,一听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可惜他要对付她,有的是办法,譬如:“本王休息是休息够了,不过,就你这骑马术,可实在不行。这样吧,难得本王今日有心情,本王这就教教你如何骑马。” 说罢,也不等她答应,他把食指跟拇指放在自己的口中吹了一声哨,驰风听到呼唤,立马扬尘飞奔而来。 由于前车可鉴,此时看到驰风,宴宛宛心里还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害怕,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尽量避免距离驰风太近,以免一不小心又被伤到了。 慕容瑾明知她害怕驰风,却还对她说:“别怕!有本王在此,驰风断然不敢怎么样你。” 她呵呵假笑了笑:“驰风还是王爷您的爱驹,断然不会对王爷怎么样,可我实在害怕,王爷还是饶过我吧。” “害怕就要去克服,只要克服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是我——欸!王爷,你这是要干嘛呀?”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呢,他二话不说便提住她的腰带,用力向上一抛,就此将她整个人抛上了马背。 宴宛宛被狠狠的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挣扎着跳下马去,然而还没来得及这么做,慕容瑾已经蹁腿上马,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她的身后。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腰部又是一紧,低眸一看,只见他的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部。 她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王,王爷,您,您赶紧放我下来!听到了没有,我让您赶紧放我下来呀!” “有本王在还怕吗?” “当,当然了!” 其实她现在也不完全是怕了啦,更主要的是觉得他们俩现在这样抱在一起,实在是太不合适了,所以她才急着想要下去。 可惜慕容瑾根本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而且她越是反抗,他越是一意孤行,抱着她,拉紧马绳,便径直的朝前一路飞奔而去。 马蹄纵驰之间,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风,灰尘四处飞扬。 宴宛宛吓得不轻,整个人都跟着一颤一颤的,怎么也无法缓过劲来。 身后的慕容瑾却高兴得不得了,嘴里不停的喊着:“驾驾驾——” 身后众人见他二人率先骑马远去,只得赶紧追赶而去。 一时之间,宽敞的官道上尽是马蹄纵蹄飞奔的声音。 如此不知跑了多久,总算慢了下来。马背上的宴宛宛由于神经长时间紧绷着,此刻终于松懈了,她整个人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阵极其强烈的疲倦感,如同傍晚的涨潮,猛地袭上心头。 她再忍不住了,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王爷,快停一停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怎么,这才骑了一会儿路而已,这么快就累了?” “我能不累吗?我这一路都是紧张着过来的。” 听了这话,慕容瑾便笑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本王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有本王在,绝对不会伤害到你半根毫毛。” “受伤是没受伤,可是我都快被吓死了。”说着,她鼓起勇气稍微回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见众人早就被他二人甩得远远的,她这才提议道:“既然他们还没有跟上来,不如我们先停下来等一等吧?” 慕容瑾对此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吁”的一声,手中马绳一勒,身下马匹这才稳稳地停了下来。 慕容瑾率先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伸手便要去拉她。 宴宛宛却故意直接忽视了他特意伸过来的手,蹁腿便自己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慕容瑾的手就这样愣在了半空中,一时尴尬的不得了,要缩回来不是不缩回来不是,好在就在这时,弦月与元月等人已经骑马跟过来了。 “王爷,你们跑的可真快,我们几个都跟不上了!”弦月气喘吁吁的笑着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氛围的尴尬。 元月倒还算是个明白人,暗中扯了扯弦月的袖子,示意他闭嘴。 弦月这才注意到慕容瑾与宴宛宛之间似乎有些小别扭,嘴巴张了张,都已经吐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不得不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去了。 更多的人赶过来后,宴宛宛一干人等在原地上又歇了一会儿,随后才继续赶路。 如此一连改了五日左右,又操心了五日左右,宴宛宛才得知消息,说是她之前写去的信已经到达宴子离手中,而宴子离与宴洄此时此刻还在蜀州宴寻楚府上。 虽然不确定宴子离接到信之前是否已经打算离开返京了,只要现在确定宴子离收到了信件,那么,宴宛宛就不必再担心,等她到达蜀州之时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有了这个确切的消息后,宴宛宛总算不再像之前那般担心,脸上不自觉的也多了一丝笑容。 慕容瑾看在眼里,心里头倒是宽慰了不少,口头上却是忍不住小小的调侃了一句:“不过是信件已经送到宴子离手上罢了,就这么一点小事,也足以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宴宛宛正高兴在头上,听到他这番调侃,便也没放在心上,不以为然的哼哼笑了笑:“那是自然的,王爷您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 听到这话,慕容瑾便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是啊,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无法感同身受。不过于他而言,只要看她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他也就心满意足了,除此之外,再无要求。 第281章 寄人篱下 说起来也真是巧,远在蜀州的宴子离在收到宴宛宛来信的那一天,便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带着宴洄离开蜀州,上京去找宴宛宛。 结果没有想到,还未来得及出门,他收到了八百米加急的信件。 信上,宴宛宛要他们舅甥佳继续待在宴府,哪儿也不要去。宴宛宛还表示自己已经在来蜀州的路上,即将要与他们汇合。 如此一来,宴子离即便一心想离开,也没有办法离开了。 对于宴子离来说,宴宛宛要来找他们,本来应该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然而…… “唉!”看完信件后,宴子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宴洄道,“你娘亲在信上要我们留在此,哪儿也不要去,看来咱们俩暂时走不了了。” “娘亲要来,舅舅您为何不高兴?” “我也不是不高兴,咱们一家人能够团聚,我心里比谁都欢喜,只是……” 话至此处,宴寻楚夫妇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这次打断了宴子离的话。 宴子离舅甥二人连忙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宴寻楚夫妇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显然来者不善。 只是考虑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以宴子离与宴洄二人心中虽不喜,也只得赶紧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他夫妇二人喊了一声:“舅舅,舅娘。” 宴寻楚态度还算温和一些,至少在听到他们请安之时,还“嗯”了一声,而周氏却直接一个白眼扫了过来,然后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便话也不说一句。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沉闷,甚至是压抑。 宴子离与宴洄两人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互相看了一眼后,宴子离这才抬头看向宴寻楚夫妇二人,恭恭敬敬的问道:“不知舅舅还有舅娘,此次前来可是有何请教?” “怎么,我们夫妇俩还不能来了吗?”周氏语气极其的恶劣,目光悠悠地瞪着宴子离,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这话说得可就有些挑衅了,然而平日里,周氏便一直都是如此。宴子离舅甥二人倒也见怪不怪。 想当初刚住进宴府之时,宴寻楚夫妇二人虽然从未表现得有多么的热情,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无情无义,直到随着他舅甥二人在此住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夫妇二人的态度便越变越恶劣。 若不是老太太拼命阻止,说不定他舅甥二人早就被赶出宴府了。 这也就是为何方才宴子离一看到宴宛宛在信上要求他们哪儿也不要去之时,才会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白了,不是他自己想离开呀,而是这个家根本就不欢迎他与宴洄! 但再怎么不欢迎,为了将来能够不出意外的与宴宛宛相聚,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他和宴洄也只能继续忍气待在宴府了。 如此作想,宴子离这才赶紧做出一副做低伏小的样子了,恭敬有加的解释道:“舅娘言重了,这里可是宴府,是舅舅跟舅娘的家,舅舅跟舅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全凭二位喜欢,我宴子离哪敢说声不字?” “如此说来,你倒是挺识大局的呀?”周氏还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拽模样,“可你要是真的识趣的话,就应该像你那个妹妹一样,不要老是在我家蹭吃蹭喝的,我们宴家可比不得那些有钱人家,再这样任由你们住下去,迟早都要被你们舅甥两个给吃垮了!” “舅娘又何苦如此说我二人呢?我二人如今投靠在此,实在是因为别无去处,若不然也万万不敢在此叨扰二位呀!” “说什么不敢,还不是照旧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你们的脸皮也可真是有够厚的呀!不就是仗着有老太太怜惜么,所以才死皮赖脸的不肯走么!” 这话说的又直接又难听,绕是宴子离脾气再好,听了这番话,脸色也忍不住变了。 宴寻楚虽然也恨不得他们俩人赶紧离开,但到底不像周氏那般强悍,简直又忌惮老太太,是以此时听到周氏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生怕把此事闹得太大,便急忙暗中扯了扯周氏的衣服,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别说的这么狠,万一这事要是传到老太太那边去,那可就不好了!” 周氏不以为然地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大声的哼哼道:“怕那个老太婆做什么?她都已经是踏半个身子踏进棺材里的人了!” “话虽如此,但老太太到底是老太太,咱们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你道是也不是?再说了,老太太那边可是有人的,万一要真是惹急了他们,对咱们只会有害,也不会有利。” 宴寻楚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提起这一茬,便立马引起了周氏心中最大的不满。 周氏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的狰狞,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让他们知道就让他们知道了,难不成他们还能说咱们什么么?若他们真敢多嘴,那就让他们把他们两个领了去,反正他们俩在咱们家蹭吃蹭喝这么些时日,咱们都已经受够了。还有,姑奶奶我倒是要好好看,等包袱落在他们家了,他们还能不能高高在上的说风凉话,数落别人!” 周氏越说越大声,门外经过的下人们听了,禁不住一个个偷偷的朝里边张望。 宴子离与宴洄二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台上的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人看笑话,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委屈和羞耻。 偏偏他二人对此却还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得默默地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早些年来,他们早就习惯了,像过街老鼠一样走到哪里便被人喊打到哪里,直到这两年情况好些了,慢慢的也就不再四处被人嫌弃。 原以为日子会如此一点一点的好起来,不曾想,他们居然不但有寄人篱下的一天,还有再次招人嫌弃却无法改变自己命运的一天。 难道,他们的人生,真的注定如此了吗? 第282章 驱逐出府 越往下想,宴子离心中便越觉得不甘、愤懑。 想当年他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流公子之一,曾为多少人艳羡,可是如今呢?他不但失去了光鲜亮丽的外表,失去了显赫的家世,失去了圆满的家庭,还沦落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已经受够了。 不就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嘛,大不了天天睡大街上,风吹日晒,沿街行讨,也总比为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和一口吃的,而受尽别人的白眼与冷落。 如此作想,不知宴子离哪来的勇气,猛的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大声说道:“二位不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既然舅舅与舅娘如此不欢迎我舅甥二人,那我二人走便是了!” 见他主动提出要走,宴寻楚夫妇二人这才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宴子离。 “你,你说什么?你,真的愿意离开?我没有听错吧?”宴寻楚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没有听错,既然你们这么不欢迎我和宴洄,那我们今天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会回来。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听了这话,宴寻楚夫妇二人不由得对视一眼,显然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欣喜,只是这份欢喜之中又夹带着一丝不确定。 周氏问:“宴子离,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会是说来骗我们夫妻俩的吧?” “这你们尽管放心,我没有必要骗你们。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亲自看看!” 说着,他自顾大步向前走到床前,用手指着床上的包袱,说道:“看到了吗?我们都是都已经收拾好了,就算不用你们赶,我们舅甥二人也绝不会在这里多待一天。” 看到床上那两个一大一小的包袱,宴寻楚夫妇二人这才总算相信了,禁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来。 宴寻楚更是非常无耻的装出一副他也不想赶他们走的样子来,嘻嘻笑着说:“子离,其实舅舅还有舅娘,也不是真的想要赶你们走了啦,刚才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咱们都是亲戚,你们想在这里住多久就多久。” 刚才撵人的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再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宴子离毫不留情面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针见血的说道:“这种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其他的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舅舅还有舅娘的为人,我宴子离他说早就见识透了!” 这话一说出口,宴寻楚不免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住,索性说起所有虚伪的笑容,板起脸来,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两个赶紧离开我家,我们就不送了,走吧!” “用不着你们赶,就算你们现在跪下来,求我们留下来,我们也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说着,宴子离特意转头对宴洄说:“宴洄,咱们走!” 宴洄也是个非常有骨气的孩子,一听到这话,便立马挺直腰背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袱,往自己肩膀上一扛,跟着他舅舅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出了宴府之后,天大地大,他舅甥二人却不知道能去哪里,又有哪里容得下他二人。 方才在宴府之时的那股傲岸清高,此时早已经被现实打磨的一干二净。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宴子离头一回觉得前路茫茫,完全不知何去何从。 宴洄也有些懵懵的,看着他的舅舅带着他站在街道中央许久,却始终没有要迈开腿走出下一步的意思,犹豫片刻,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舅舅,我们要去哪里呀?” 宴子离有气无力的轻轻的摇了摇头:“舅舅也不知道,天大地大,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那娘亲呢?你不是说娘亲已经在来找我们的路上了吗?娘亲还在信上叫我们不要离开宴府,可是我们现在都已经离开宴府了,到时候娘亲会不会找不到我们呀?” 这一点,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就算之前已经考虑到了,那又如何呢,宴寻楚夫妇根本就不可能会留他们,既然如此,他们又何苦继续待在那里受尽冷落与欺辱呢? “总会有办法的。”想了想,宴子离这才说,“大不了我们就在宴府附近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以后等你娘亲差不多到蜀州的时候,咱们再到宴府门口等她,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怕她找不到咱们了。” 这个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不过,有些话口头上说着是容易,当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却难得不得了。譬如,宴府附近的客栈,随便一家便漫天开价,随便住一宿,就足以将他们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彻底花光。 是以,住客栈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只能随便找个空地住。 然而想要找一个空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穷人多,很多空地早已经被乞丐霸占完了。 宴子离带着宴洄四处寻找,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在西南边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寺庙。 此时天色已黑,乌云密布,眼看着就快要下雨了。 难得终于找到一座废弃的寺庙以便暂时歇脚,他舅甥二人都非常高兴,忙不迭手拉着手一并往寺庙里跑。 然而一进寺庙,远远的愿意看到寺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那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看就知道是叫花子。 如今也没得挑了,毕竟只要能够找个可以歇脚的地方,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为此,宴子离舅甥二人也不敢多想,随便找了个空地,便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 然而屁股还没有坐热呢,一群乞丐忽然就朝着他二人走了过来。 “喂,谁让你们坐在这里的?你们是哪门哪派的?”领头的一个乞丐恶狠狠的瞪着他二人问。 听到此话,宴子离便连忙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们俩没有什么门派,只不过是看此处无人管,我实在别无去路了,这才特意在此歇脚。” 第283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那乞丐一听到此话,便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恶声恶语的说道:“谁说此处无人管的?实话告诉你,此处乃是我们的地盘,没有我们的允许,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在此停留,你们两个到哪里来,便滚哪里去!” 宴子离听了不由得大概疑惑,力争理据道:“这家寺庙不是早就空落了吗,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地盘了呢?”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先来先到,这个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先来先到这话可不是这么用的,此处本来就是个被废弃了的地方,你也好我也罢,都只不过是在此暂时歇脚的过客罢了,谁都没有资格管理此处,更加没有资格撵走任何来子歇脚之人。” “怎么,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并无此意,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任凭宴子离如何以理晓人,可惜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讲理之人。 当下见既然说不走宴子离舅甥二人,索性招呼其他弟兄:“兄弟们几个你们都听到了,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敢来抢占我们的地盘,咱们要是不把他们俩撵出这里,以后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出声相和。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宴子离虽然自觉自己乃是占理的一方,然而此时见此情景,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了。 宴洄更是吓得浑身哆嗦,下意识的抱着宴子离的大腿,一个劲的问道:“舅舅,我们该怎么办?” 宴子离心里害怕的不得了,但又不想在自己的外甥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懦弱而让自己的外甥更加害怕。 为此,即便他此时此刻再怎么心惊胆战,表面上还是尽量装出一副不以为惧的样子来,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回忆着那群乞丐,一边厉声警告道:“你们别过来,我可不怕你们!” 可惜他的匹夫之勇在那群乞丐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那群乞丐也不跟他多说,直接挥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的身上。 宴子离一开始还能凭着本能反抗一二,可惜以寡敌众,无异于以卵击石,很快便被彻底的打趴在了地上。 为了避免宴洄也被那群乞丐打到了,宴子离拼了命的把宴洄护在自己的身下。 那群乞丐还不泄气,见他被他们打的要死不活了,这才托起他,将他舅甥二人一并往寺庙外扔了出去。 如此一来,宴子离受的伤就更加严重了。 等那群乞丐打得累了,好不容易收手之时,宴子离早就已经被彻底的打趴在了地,遍体鳞伤,大半张脸更是肿得跟猪头似的,几乎教人认不出他原来的样子。 宴洄见了,吓得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舅舅,你没事吧?呜呜,舅舅,你可不要吓我呀,呜呜……” 宴子离被打得奄奄一息,听到宴洄的哭喊声,这才勉为其难的掀开眼皮想要好好看一看宴洄。 其实他两只眼睛都被打肿了,以至于掀了老半天眼皮,不但没能把眼睛睁大一些,反倒因为扯到伤口,碰到他呲牙咧嘴,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舅舅,你没事吧?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宴洄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将他从地上扶起。 可惜他的身子实在是太沉了,宴洄那么小的身板,根本就无力托起他这么一个大活人。 以至于费了老半天劲,宴洄不但扶不起宴子离,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逗大班的汗珠拼命的从额头两边流了下来。 宴子离看在眼里,不免心疼得不得了,只得赶紧出声阻止道:“别忙了,你赶紧坐下来好好歇一歇吧,舅舅没事,舅舅只是身上太疼了,容我躺一会儿,等我休息够了,就没事了。” “真的吗?舅舅你不会什么死吧?舅舅,可千万不能有事呀,如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我可怎么办呀?我们还要一起等娘亲来。舅舅,你一定要撑住呀!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大夫,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说完,也不等宴子离答应,宴洄便慌不择路的跑了。 宴子离本来还想开口阻止他,让他不要去的,可惜他身上疼的实在是太厉害了,刚才那番话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时此刻真的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了。 无奈之下,宴子离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宴洄小小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宴洄刚走不久,天空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宴子离整个人躺在雨里,漂泊的大雨像无数把无情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的扎在他的身上。 他本就遍体鳞伤,如今被雨水这么一打,更是伤上加伤,痛得他再也忍不住晕睡了过去。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段时间里,宴子离整个人一直在昏迷与疼痛当中来回徘徊着。 那段时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来了很多人,就好像什么人也没有。 在宴子离生病的这段时间里,最难熬的人无异于宴洄。 为了照顾他舅舅,小小年纪的宴洄便被迫担起了重任,每天除了要照顾生病的宴子离之外,还要各处乞讨,受尽人的白眼。 而对于这一切,远在异地的宴宛宛却一无所知。她每天唯一做的,就是不停的赶路,赶路,一边在自个儿心中暗自祈祷能够早点到蜀州,以及能够早点见到自己的家人。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不知不觉中,宴宛宛等人终于到达蜀州。 刚走到城门下,宴宛宛脸上便禁不住流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感慨不已的说道:“之前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结果没有想到,才隔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又回到这儿来了。也不知道哥他们过得怎么样了。他们若是看到我,想必一定会很高兴吧!” 想到即将到来的团聚,她笑得都快合拢不上嘴巴了。 第284章 街头之遇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慕容瑾头一回看到宴宛宛笑得如此的开怀。 说真的,打从认识她开始,除了当年他们结婚那天,他在她脸上见到了她由衷的笑容之外,从那起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笑得如此开心了。 可见此时此刻,她心里有多么的欢喜。 只要她开心,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看到此处,慕容瑾忍不住走到宴宛宛身旁,微笑着说:“听说蜀州乃是山清水秀人杰之地,难得来此,届时本王可得在此好好玩一玩才行!” “蜀州的确是个山清水秀人杰之地,王爷若是喜欢的话,不妨在此多呆几日,刚好我也想多留在此陪一陪我的家人们。” “本王就知道你做的是这个打算,不过也罢了,本王既然的跟你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别说就在此多待几日了,便是待上个一年半载,又有何妨呢?”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宴宛宛不由得心满意足的笑了:“如此,那便先谢过王爷了!” 说完,她便抬起头朝着城门里望了进去。 此时正是日上中天,一天之中最为繁华的时段,城里人来人往,两边摆满了各种摊铺,吆喝声,叫卖声,络绎不绝,倒算得上热闹非凡。 宴宛宛与慕容瑾也不多说,迈开腿便径直朝前走去。 由于之前来过一次,如今走来还算轻车熟练,几个兜兜转转,便已经行到蜀州最繁华的大街上。 宴府就在大街尽头南边的巷子里,距离此处约有几十丈。 如此距离倒也不算远,只要再耐心走上一段路,便可随时到达。 由于宴宛宛一心牵挂着自己的兄长与儿子,这一路走来,她倒算得上心无旁骛,一心只顾着往前走,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注意到街边不远有个角落里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央似乎还有个小小的身影倒在地上。 围在那小小身影,周边的人一个个拳打脚踢,一边不停的大骂大喝:“你这个小兔崽,居然敢抢爷们的饭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上次就警告过你,不要再来这里,你居然不听,看爷们几个今天怎么揍死你!” “打死他,打死他,把这个小子打死了!” “臭小子,要是不好好教训你,岂不是让你反着天了去了!” ………… 大骂声响彻天地,吸引了无数过路的行人。 由于宴宛宛一心惦记着想要赶紧去到舅舅家里,因此也没有怎么放在心里,继续自顾自的大步向前走去,直到一个不小心,余光忽然瞥到了人群当中,被打趴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像是无形当中被谁的手给抓住了一样,油然而生出一股揪痛来。 为此,她几乎是本能地停住了步伐,目光直直的朝着前面那群人所在的方向望着,竭力的想要看清趴在地上的那个小小身影究竟是谁。 可惜因为周围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直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根本看不清面孔,是以她打量了老半天,也没能认出那个小小的身影究竟是谁,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个小身影看起来好熟悉。 “那个孩的背影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宴宛宛不由得感到遗憾,歪着脖子,正要仔细回想究竟是谁的时候,人群当中突然发出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听到这个声音,宴宛宛瞳孔瞬间放大了好几十倍。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宴洄? “不,是洄洄!”这下子,她终于认出来了。一个激动不已,二话不说,拔起腿便朝着宴洄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慕容瑾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她什么话也不说,把鸡腿就往人群那边冲,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吓得他赶紧足尖一点,跟着飞身而去。 “洄洄——洄洄——” 宴宛宛一边不停的大声喊,一边不停的用力的扒开人群。 原先一直趴在地上,用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脑袋的宴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来。 在看到冲开人群跑过来的宴宛宛的那一瞬间,宴洄原本黯然无声的眼,瞬间便亮了起来,就像是黑暗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流星,光亮想起的那一瞬间满带希望。 “娘!娘!”宴洄瞬间激动的不得了,一时半刻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了,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敞开双臂便要去抱他的娘亲。 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衣服褴褛不堪,身上还到处都是伤口和血迹,宴宛宛心疼的不得了,一个没忍住,豆大班的眼泪就这样哗啦啦的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舅舅呢?” 她像是发连响炮一样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搞得宴洄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好了。 斟酌片刻,宴洄只好先挑简单的回答说:“我和舅舅被舅爷他们赶出来了,舅舅还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在林子里养伤呢。可惜我没有钱买药给舅舅吃,也就只能到这里乞讨来了。可惜我太没用了,乞讨了这么多天,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讨到。娘,洄洄实在是太没用了!” 说到最后,宴洄忍不住自责的流起了眼泪,显然是为自己挣不到钱,给他舅舅买药而感到愧疚。 听了他们的处境之后,宴宛宛本来就已经有够心疼的了,此时见到她的儿子既然已经懂事到这种地步,心里头更是难受的不得了。 她禁不住连忙伸手将宴洄抱进自己怀里,流着眼泪不停的说:“谁说你没用的?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棒了!都怪娘亲不好,是娘亲来晚了,要不然你们俩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娘不好,娘错了……” 说着说着,她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硬物给堵住了,哽咽得难受,眼泪去 怎么也止不住的哗啦啦的继续流个不停。 第285章 心意昭昭 他们母子俩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抱头痛哭个不停,周围的人谁也不敢上前一步打搅他们。 慕容瑾站在边上默默的看着,心里有怒有忧,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怜惜。 想刚到蜀州的时候,宴宛宛笑得多么的开心啊,结果一炷香的功夫还没过去,她就由大喜转为大悲。他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疼,又有多么的难受,好几次忍不住想要伸手抱一抱她,但犹豫到最后,到底没勇气如此而为。 好在宴宛宛虽然伤心,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等哭的差不多,宴宛宛这才擦干眼泪,问宴洄:“你舅舅现在在何处?” “就在郊外林子里,距此不远。娘亲,我这就带你去找舅舅,舅舅要是看到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咱们现在就去找你舅舅!” 说完,宴宛宛便牵住宴洄的手,任由宴洄带着自己往前走去。 慕容瑾等人在后面跟着,谁也不敢吭一声,就连赵增光,也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走着。 如此闷不吭声的一路向前走去,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才总算到达目的地。 抬头远远向前望去,便可见到密密杂杂的林子里有一个简易而破烂的帐篷。 此时此刻,宴子离就在帐篷里躺着,大概是因为病得太厉害了,一大群人走近来了,他都没有醒过来,仍就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 由于病得太久,他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看得人心疼。 来的路上好不容易已经止了的眼泪,此时再一次如同破堤而出的洪水,肆无忌惮的从宴宛宛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离开之前,你明明还好好的,怎么我才走了两个多月,你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还有,我离开的时候,你们不是在舅舅家里待得好好的吗,怎么我一离开就被赶出来了呢?舅舅舅娘他们是怎么说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哥,你可得赶紧好起来呀,要不然,我,我……” 话至此处,她喉咙一阵哽咽,便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波涛汹涌,一阵猛过一阵,都快要将她整个人给吞没了。 慕容瑾看在眼里,实在是心疼得不得了,禁不住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她。 “别伤心了,你再这样哭下去可就要伤身体了。再说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她现在虽然哭得很伤心,但理智多少还在,被他这么一抱,她便忍不住尴尬,急忙下意识的挣脱开他的怀抱,然后又尽量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开一步,以此与他保持开一定的距离。 “王爷说的是,只要我兄长命还在,事情就还不至于太过糟糕。”她不动声色的说道。 她一举一动虽然看似自然而然,然而落在他的眼里,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他的心。 慕容瑾的脸色有些灰败,听到她这话,一时半会的,竟有些不知该回答些什么才好。 呆愣了一下下,他这才点了点头:“不错,你能想开就好。此处不是养身之处,先进城找个客栈安定下来,届时再问清楚也不迟,你道如何?” 对此她自然没有意见,淡淡的点了点头,刚才帮忙把还处在昏睡当中的宴子离扶上马车,然后又随便在一家客栈里落了脚。 待把宴子离处置妥当后,宴宛宛这才开始仔细的检查宴子离身上的伤口,在他身上伤口虽多,看起来又狰狞可怕,然而基本上都是外伤,简直受伤之后,长久没有得到治疗,又淋了雨,是以才导致发烧昏迷至此。 宴宛宛也不敢松懈,取出银针,先是小心翼翼为宴子离做了一番针灸,随后又写了一张药方让人去附近的药铺买药,最后才亲手熬制汤药。 整个过程里,宴子离始终处在昏迷当中,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哪怕宴宛宛亲自为他喝药之时,宴子离也还是昏昏沉沉的。 慕容瑾自始至终一直默默看在眼里,心底深处竟禁不住生出一丝羡慕来。 他想,倘若此时躺在床上的人乃是他,那么,她是否也会像对待宴子离这般,细心的照顾他? 念及此处,慕容瑾不由得问出声。他问:“倘若此时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你的兄长,可是其他人,你可还会如此这般细心?” 他口中的“其他人”无非就是暗指他自己,偏偏宴宛宛一时竟没有听出来,开口便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我身为大夫,不管我的病人是谁,我都理应如此。” “那假如此时躺在床上的人是本王呢?” 闻听此语,她喂宴子离吃药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不知此时此刻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他时不时的对她示好,以及方才还在林子里时他温暖的拥抱与关心,她心便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心底说不出有多么的慌,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便又恢复了镇定,泰然自若的淡淡的回答道:“我既然是大夫,那么不管病人是何身份,在我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也不会做任何区别对待。” “你明知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想说的是,倘若躺在你面前的是本王,哪怕本王不是王爷,就只是单单纯纯的一个我,那么,你还会像对待宴子离这般对待我吗?” “王爷说的,这都是哪里话?您可是王爷,怎么又成了不是王爷了呢?” “本王都说是倘若了,你又何苦非要纠结这一点?” “那王爷又何苦要纠结这一点呢?我如何待你,难道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他情绪一个激动,二话不说,突然伸手便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宛宛,如果先前你不知道本王对你的心意,那也就算了,可是本王已经不止一次你表明过本王的心意,可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第286章 宴子离假寐 面对慕容瑾的质问,宴宛宛一时半会的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不是她故意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呀,估计他们俩之间横亘着的那可是一辈子也无法磨灭的恩怨情仇啊! 为此,宴宛宛索性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继续一勺又一勺的喂宴子离。 慕容瑾本来就心生不满,此时见她竟然敢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更是气得面红耳赤,一个沉不住气,索性连名带姓的喊:“宴宛宛!本王在跟你说话呢,你以为你装作没有听到就可以了吗?” 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慕容瑾彻底忍无可忍,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碗,随后用力一挥,就此将碗砸烂在地。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满室的宁静在这一瞬间终于被彻底的打破了。 宴宛宛也有些恼火了,猛地转过头冲着他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是你究竟想干什么才对!本王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置若罔闻。怎么,你真当本王那么好说话吗?” “我能回答的已经回答了,不能回答的,我也没有办法回答。因此得罪了王爷您,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无论如何,王爷您也不应该把药给洒了,那药我熬了多少时辰,您又不是不知道!” “这本王通通不管,本王只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扬起嘴角苦涩的笑了一声,反问道:“您真的想知道吗?” “是。本王既然已经向你表明了心迹,那么,不论你心里究竟是做何感想,都应该坦白的跟本王说清楚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坦白跟您说了吧。不论您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宴宛宛一概不接受。” 他关注点很奇怪。 “你不相信本王对你是真心的?”他问。 “真心也好,不是真心也罢,对我而言这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与王爷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说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本王,所以才不愿意接受罢了,对吧?” “若王爷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 “那你说,你要本王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本王的真心?” 宴宛宛不答反问:“我也想问一问王爷您,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怎么说,您才肯相信,不接受您,也是因为怀疑您的真心,接受就是不接受,是没有任何原因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个人都再无言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四目相对中,没有任何的温情蜜意,只有满满的冷漠与探究,却谁也不肯退一步半步。 就这样不知直直的盯着对视了多久,宴宛宛才率先收回了视线。 “王爷回去吧,我还要在此照顾我的兄长,恕不奉陪了。” 逐客令一下,他若是再死皮赖脸的赖在此,倒是自找无趣了。 思前想后,慕容瑾这才冷冷的撂下一句:“宴宛宛,不论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总有一天,本王一定会让你明白本王对你的心意的!” 说完,他才转身大步而去。 宴宛宛还站在原地上,默默的朝着慕容瑾方才离去的方向望着,心中百感交集,有喜有忧,但更多的是烦恼。 她虽然一直都很怀疑慕容瑾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然而方才见他态度如此的郑重其事,一点也不像是拿她开涮的样子,只怕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若是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场捉弄,对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幸事,只有他所谓的喜欢,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乃是出于一片真心,那么对她而言,只能是负担,是累赘,不是枷锁。 也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她才会如此的茫然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办?”她心底一遍怅惘,真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慕容瑾。 “咳咳咳……”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原本躺在床上昏睡得毫无动静的宴子离突然轻轻的咳嗽了起来。 听到这阵咳嗽声,宴宛宛这才总算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来,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宴子离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时正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盯着她看。 不知道为何,被他这么一盯着,她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发虚,下意识的微微垂下了脑袋,一边连忙关心的问道:“哥,你可总算醒了!怎么样了,可有还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脑袋有些沉重之外,其他地方倒还好。”大概是病得太久了,如今虽然已经醒了,然而宴子离。说话之时却是有气无力。 宴宛宛细心的给他把了一下脉,见他脉象温和,并无不寻常之处,这才稍微安了心。 宴子离对自己的伤势倒不怎么上心,反倒一个劲的盯着她,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方才你与王爷之间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骤然闻听此语,她心不由得猛地一颤,仿佛像是被电触到了一样,那种异样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形容不上来。 她只得把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低低的:“不知道哥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他说他喜欢你,是吗?”他回答的倒是毫不遮掩。 既然她都已经听到了,她也不好再隐瞒,只得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么跟我说过,只是不知是真是假。你也知道他那个人的,他那个人向来以捉弄别人为乐,说不定所谓喜欢我,不过就只是为了拿我开涮罢了,根本当不得真。” “这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是你,我也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上了你,可是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兴许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喜欢上你了。” “那怎么可能!”尽管她也有此怀疑,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更加不愿意承认,坚持道,“哥,一定是你看错了!他那个人一向狡猾多的,我们被骗了一次,可不能再被骗第二次了!” 殊不知,这正是他要的回答。 第287章 别无他选 听到宴宛宛亲口这么说,宴子离突然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妹妹,你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过了,哥刚才与你说那么多,不过是想让你自己认清慕容瑾那个艰险小人歹毒之心,免得你一不小心又着了他的道。” 听到宴子离这番话,宴宛宛这才恍然醒悟,合着宴子离方才只不过是试探他的,还好他方才并未顺着她承认慕容瑾对她的用心,要不然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几乎提到嗓子眼上的心,这才稍微落了下来。 宴宛宛暗中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淡然说道:“哥,这你就尽管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见她神色有些不悦的样子,宴子离便苦口婆心的说道:“妹妹,你也别怪哥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要知道,当年你就是因为喜欢上了他,结果咱们全家都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你我还有宴洄,是被他害得如今这个地步。这份仇恨,将来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报的,所以,以后不论发生何事,你我之间都绝不能再轻易上他的当,免得被他卖了都不知,你可要记得了呀!” “灭家之仇,哥哥你一直记得,我宴宛宛也从来不敢忘过,更加不敢再重蹈覆辙,所以,哥你就尽管放心好了,我犯了一次糊涂,难道还会再傻傻的犯第二次吗?” “你能够这么想就好,希望咱爹娘能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将来有一天能够报仇雪恨,如此一来,即便是要我立马去死,我也能够死而瞑目了!” “哥,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呢?”宴宛宛吓得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嗔怪道,“什么死不死的,这又不是什么吉祥的话,以后可不许你再胡说八道了!” 宴子离苦涩的笑了笑,这才不再就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 宴宛宛便顺势问他:“对了,哥,我先前听洄洄说你们被舅舅还有舅娘给赶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舅舅和舅娘待咱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好端端的,怎么会把你们赶出府呢?” 她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提起这一茬,宴子离便忍不住气得咬牙切齿,骂骂咧咧的说道:“宛宛,咱们都被那对夫妇给骗了!他们从来都不欢迎咱们,一开始之所以留咱们在他们那里住,不过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更何况咱们家早已经今非昔比,像他们那么吝啬之人,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们?” “那段时间若非姥姥听了老命维护我与宴洄,说不定我与宴洄早早就被赶出府了。能够撑到今日,说起来还多亏了姥姥。可惜姥姥老了,不管用了,那夫妇二人再也不怕姥姥,是以我与宴洄才会因此被赶出府。” 宴宛宛又问:“那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与宴洄被赶出府后,身上又没有足够的银两,客栈自然是住不起,便只能随便找间废弃的寺庙歇脚,谁知道遇到了一般比贼匪还要贼匪的乞丐。那群乞丐圈圈那地方乃是他们的地盘,死活不肯让我们待在那里,便活活将我打成这样。唉!” 说到最后,宴子离便忍不住自嘲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走在此之前她有想到在他们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惨遭至此。 宴宛宛一时心疼的不得了,眼眶忍不住红了又红,禁不住愧疚道:“说起来都是我不好,我原本以为舅舅舅娘乃是可靠之人,竟不知他们竟然也是那等落井下石之人,这才害得你受尽了委屈与苦难。早知如此,当日我就不会带你们来此了。”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当初提议要来蜀州投靠舅舅之时,我也是有份的呀,若真是要怪,那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更何况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已经无用,等下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你道是也不是?” 他说的的确不错,事情再糟糕,到底已经过去了,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思量接下来的生活。 可接下来如何作打算,也并非容易,况且早在此之前她还已经答应了与慕容瑾之间的交易,换句话而言,不论接下来做何打算,她都注定逃不脱慕容瑾的掌控。 对于此事,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宴子离,斟酌良久,她这才不得不为难道:“哥,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那就是,我已经答应了王爷,从今往后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经允许便擅自逃离,所以,恐怕以后我再也不能与你还有洄洄生活在一起了。” “什么?”闻听此语,宴子离不由得又惊又愣,“这样无礼的要求,你怎么可以答应他?宛宛,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他威胁你做什么了?” “哥,你要明白,他是王爷,有着无上的权力,而我们却什么都不是,他要碾死我们,简直要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我别无他选,只要能够保你与宴洄二人平安无事,别说是要我生生世世留在他身边了,就算要我立马去死,我也绝不后悔。”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这意味着再无自由?” “你以为我还会有自由吗?打从被他在岭南抓到的那一日起,自由与我就再也无缘了。如今的我也不需要自由,只要看到你们平安无事,我怎么样都可以,真的。” “就算如你所说,那也该由我这个做大哥的去承担才是,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你把自己的下半辈子葬送在他的手上呢?” “哥,你别这么想,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如果你要是真为了我好,那就带着宴洄还有小光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了!” “宛宛——” “哥,就当我求你了,替我照顾好他们,永远也不要回来,好吗?” 说着,她扑通一声,就此跪倒在地,一脸哀凄不已的看着他。 第288章 利用 她模样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又是那么的让人不忍拒绝。 宴子离心疼的厉害,眼眶忍不住红了又红,好几次伸手要去将宴宛宛扶起来,偏偏宴宛宛硬了心肠,怎么也不肯起来,还说:“若哥你今日不答应,那我便在此长跪不起!” “你这是在逼我!” “对不起,我别无他选,还请哥哥成全!” 宴子离缓缓闭上双眼,有谁认命似的说道:“宛宛,总有一天,你一定会你今日的选择所后悔的。” 将来是否会后悔,她无法确定,她只知道,如今除了这条路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可以选择的余地了。是以哪怕将来真的有可能会后悔,她也无力改变这一切,因为这便是她的命呀! “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愿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我也没有办法,你要理解我,成全我,好吗?” “唉!”宴子离无可奈何的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你都已经下定主意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宴子离便转身面朝里,做出一副事已至此,自己还能再说什么的样子来。 见他如今这个样子,宴宛宛便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意思。 她心里一高兴,这才赶紧出声谢道:“谢谢哥哥成全!” 又见他不愿意多说,便说:“哥你在此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转身便准备退出房间,谁知才走了两步,宴子离又突然出声叫住了她:“宛宛——”sa 听到他呼唤自己,宴宛宛下意识的停住了步伐,悠悠转过头看向宴子离,问道:“哥还有何吩咐?” “慕容瑾的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他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一概与我无关,所以今后不论他做何事,她都只当看不见。” “可他若真喜欢你呢?” “那也与我无关。” “不,与你有关!”宴子离神色忽然变得无比的郑重其事。 看到他此时这副模样,宴宛宛就知道他肯定还有何话要说,但也不急着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宴子离继续道:“若他真喜欢你,与我们而言,未必是件坏事,相反的,这还可能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有话怎讲?” “一直以来,由于我们的对手实在是过于强大,是以我们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我们的爹娘报仇雪恨,但他若真心喜欢你,我们就可以借此利用他,届时待他一时没有防备,我们再——” “不可!”他话尚未来得及说完,宴宛宛突然神色紧张不安的打断了他的话。 “为何不可?”宴子离目光犀利的直直的盯着她,大有一副要将她看穿的样子。 “我,我……”不知为何,被他这么盯着看,宴宛宛心中居然莫名的有些发虚,不由得下意识的微微垂下了脑袋,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宴子离都等的不耐烦了,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话音里隐含着一丝怒意,问她:“宛宛,你老实交代,应该不会到现在还喜欢着他吧,所以刚才我提出利用他的意见之时,你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问完,不等她回答,他又愤愤不平的恨恨道:“宛宛,难道你是忘了五年前咱们的爹娘是怎么死的吗?难道你忘了五年前咱家是怎样被人抄家唾弃,一夜之间,从最受人敬重的一家氏族沦落为人避而远之的吗?难道你忘了,这些年来,你和我还有宴洄吃了多少苦头了吗?” 他一句逼问接着一句,一句比一句还要入木三分。宴宛宛听在耳里,只感觉好像是无形之中有无数把匕首,一刀一刀的捅在她的心窝上,痛得她的心不停的淌血。 当年发生的一幕幕,一桩桩,一件件,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再过个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她不会忘记吃过的那些苦受过的那些磨难。 可是,他无情的质问还在漫天扑来,没完没了,像是在织就一张巨大的网,然后打算将她整个人笼罩住,连一点呼吸的空间都不给她留,逼着压抑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哥,别再说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也不可能忘记,一生这一世也绝不敢忘记……” “既然你不曾忘记,那你为何到现在还没将他放下?” “我早就放下了,我早就放下了……” “你用不着骗我!你若真是放下了,为何方才又不赞成我的提议?” “我没有不赞成,我只是觉得,觉得……”她说不下去了。 其实连她自个儿都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先前的打断,也完全只是出于她的本能罢了,根本就不过脑子。既是如此,那还要她如何回答呢? 偏偏他得不到答案便誓不罢休,继续一个劲的逼问道:“觉得如何?” 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下,她再也无法逃脱,只能强行逼着自己回答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可草率,是以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必须三思而后行,若不然,届时只会对我们不利。” 她这个解释听起来还算妥当,宴子离听了之后,脸色这才和缓了不少。 “你心里若真是如此想的,我也就放心多了。宛宛,无论何时你都要牢牢记得,慕容瑾还是咱们的杀父杀母仇人,不论他表现的对你有多好,你都绝对不能被他的一时和友好给骗了,知道了吗?” “哥,这你就尽管放心吧,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如今的我早已刀枪不入,任由谁也休想再走进我的心里。” “这倒不必如此,若你将来遇到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哥自然双手赞成,只是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慕容瑾,不但如此,我们还要想办法杀了他,以便为我们的爹娘报仇雪恨。” “是。”她应了一声。 不得不应,也不得不是。 第289章 分离在即 正如宴子离所说的那样,家仇总是要报的,如今不过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宴宛宛心里其实也很想为自己的爹娘报仇,以慰自己的爹娘在天之灵。可是不知为何,一想到要自己亲手杀死慕容瑾,她内心深处又有些小小的不。 这是很不应该的,打从当年得知自己爹娘死在慕容瑾手上之时,她就已经发过毒誓不论将来如何,也要想办法对自己的爹娘报仇的,如今既然有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为何她还要推拒呢?她又凭什么不按宴子离说的那样去做呢? 思前想后,她心中的不忍最终慢慢的被仇恨所取代了。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她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哥,你尽管放心,咱爹娘的仇,包管在我的身上!” “如此最好不过,只是慕容瑾那人向来狡诈的很,你留在他的身边,一定要事事小心,时时提高警惕,知道了吗?” “嗯。”宴宛宛用力的点了点头。 虽然她满口应承,但心里不知为何总是空空落落的,以至于后来是如何从宴子离房里出来的,她都已记不清了。 在蜀州客栈住了几天,由于调理得当,宴子离很快就痊愈了。 这一天,宴宛宛一家四口皆围着桌子而席,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不然就聊到了宴寻楚将宴子离舅甥二人赶出府的事儿。 恰好慕容瑾正从楼上下来,刚走到楼梯上,远远的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才得知宴寻楚竟然胆大妄为把宴子离与宴洄赶出府,后来还害得宴子离与宴洄二人吃尽了苦头。 宴宛宛不免因此表现的非常气愤,恨恨道:“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人,好说歹说也是一家人,如果他们就这样把你们赶出了府,这是咱爹娘在天之灵,得知舅舅舅娘如此对我们,知道该有多生气!” 宴子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所谓人走茶凉,这句话如今我总算是体会的明明白白了。不过说起来倒也不能完全怪舅舅跟舅娘,谁叫咱们早已今非昔比,他们收留我们乃是情分,不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又能说什么呢?我只是恨人心无常,他们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害得宴洄跟着我一起吃尽了苦头,唉!” 说到最后又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宴子离说的这些,宴宛宛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一想到世态炎凉,自己才离开没多久,自己的兄长与儿子便受尽了委屈,。心里这口恶气便怎么也吞不下。 再说了,要是换成其他毫无干系的人,她倒还不觉得有什么,那好说歹说宴寻楚夫妇与他们之间也算是亲亲一场,如今何至于赶尽杀绝至此。 越往下想,宴宛宛心里这口恶气便越吞不下。 再气不过又能如何呢?自从家破人亡以来,他们又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不公平的对待了。 如此作想,她心中即便有怒,到底无可奈何,反而还不得不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兄长与孩子,道:“算了,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他们竟然不愿意收留我们,那我们走便是了,反正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没一个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是啊,”宴子离说道,“如今蜀州是待不下去的了,接下来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妹妹,昨夜我便在想这个问题,我想到时候你虽然是不得不跟着慕容瑾回京的,不如我跟宴洄还有小光也一同随你回京吧,即便不能住在一起,好歹也有个照应,你觉得呢?” 宴宛宛你考虑都不考虑一下,斩钉截铁的反对道:“此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你要知道,我此去不知有何风险,若是你们跟我在一起,万一到时候我要是出了个什么问题,那岂不是要连累你们?” “可让你一个人去,我们也放心不下呀。再说了,我们只不过是想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而已,又不住在一起,只要不让别人知道,还是很安全,届时可以互相照应一二。” 若能待在同一个地方,以后也方便相见,对于此,宴宛宛自然是在希望不过的了,就想到前路茫茫,不知生死何时,她到底还是放心不是。 考虑再三,宴宛宛还是拒绝了:“我还是不放心,若让你们留在我的身边,我还得分神顾及你们,将来不论我做什么都不方便,哥你要是真为我好的话,就去别的地方,不要跟我一同回京。只要你们三个在外过得平安顺遂,我才能够真正放下心来,也能够安心的去做我要做的事。” 见她如此坚决,兼之考虑到她说的也的确在理,宴子离这才不再勉强。 而宴洄与赵增光二人一听说要与她分开,便立马不答应了。 宴洄不由得伤心不已的问题道:“娘亲,我们都分开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为何又要分开呢?” “洄洄乖,娘亲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若是可以的,娘亲也不想离开你们。” “娘亲,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哪儿也不要去。” 赵增光闻此,也赶紧插嘴好声好气的请求道:“是啊,娘,小光也不要离开您,您就留我们在您的身边吧,好不好?” 见两个孩子难分难舍、可怜巴巴的模样,她说不出有多么的心疼,又有多么的不舍。 若可以的话,她也不希望一家四口分离啊,可事已至此,她早已别无选择,毕竟只有分离开得越远,对他们才越好,由此一来,以后不论她发生何事,才不至于殃及他们。即便以后有可能殃及他们,只要离得远了,届时也方便他们逃脱。 是以她心里再怎么不舍,再怎么心疼,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心肠道:“你们两个听话些,即便娘亲不在你们的身边,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听舅舅的话,记住了吗?” “娘亲……” “娘亲……” 宴洄与赵增光二人伤心的眼眶都红了。 第290章 为伊出气 宴宛宛别过头去,故作冷漠无情地冷声说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上楼给你们收拾行李,等会吃完午饭,你们便启程离开此地吧!” 说罢,她转身便准备往楼上行去,谁知刚转过身去,一个抬眸便看到了一直默默站在楼梯上的慕容瑾。 宴宛宛不由得一愣,也不知他何时在此的,亦不知她方才和宴子离他们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去了多少。 “王爷,您,您怎么站在这里?”宴宛宛看着他问,心里莫名的有些小小的忐忑不安。 她心想,还好方才与宴子离他们聊天之时,虽略微提及了一些,但并未说到太多与慕容瑾有关的事儿,即便有说的,也都比较委婉含蓄,他理应听不出来。 如此作想,她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本王正准备下楼,听到你们在聊天,就没过去了。”慕容瑾目光淡淡的将她望着,话音也是淡淡的。 她“哦”了一声,显然不打算说什么,低着头迈腿便准备继续朝前走去。 此时此刻,他早已从楼梯上走将下来,在她快要经过他身边之时,他冷不丁的轻声叫了一句:“晚些去本王房里一趟,本王有话要问你。” 骤然听到此话,她还以为他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由得吓得提高了晶体,双眸充满戒备的盯着他,直到见到他面无表情,并无何异样之后,她心中还有些许的不安。 晚些时候去慕容瑾房里见他之时,宴宛宛还一直惴惴不安着,站在门外仰长脖子往里看了看,显然是在暗中查看屋里除了他之外,是否有什么阴谋。 然而屋里打扫的窗明几净,看不出任何异样。慕容瑾更是悠哉悠哉的坐在案边,只手端着茶杯,正慢悠悠的抿着茶。 见她站在门外许久不见进来,他这才缓缓开口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哦。”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收回视线,拔足默默的走了进去。 “不知王爷找我有何贵干?”她恭恭敬敬的问道。 他也不急着说话,用两只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边道:“坐。” 宴宛宛显然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这才略微不安的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仍就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取来一只干净的杯子,便替她把茶满上,随后又将那杯茶递到了她的跟前,边道:“此乃上好的龙井茶,三月初露水重时所摘,烹以黎明时分的花露,最是清香甘甜不过。” 她对茶艺并无了解,亦不感兴趣,是以他即便把此茶说得再好,在她这,也不过如牛饮水,能够润喉解渴便是好茶,是否清香甘甜,她全然不在乎,也品不出来。 偏偏他像是说上瘾了一样,满口都是。此茶如何清香甘甜,又是如何的难得。 宴宛宛听得沉不住气了,禁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王爷,您让我来此,不知究竟是有何贵干,总不至于是让我来此与您一同品茶的吧?若真如此,那您可真是找错人了,我对茶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王爷若无其他要是,那我便先退下了!” 说罢,她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慕容瑾见此,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急什么,本王既然叫你来此,自然有本王的想法。” “既是如此,那就请王爷赶紧明说,等会我还要为我的兄长他们送行,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还请王爷谅解!” “你放心,本王不会耽误你太久。”他说,“先前还在楼下之时,你们的对话本王都听到了。你那舅舅舅娘实在过分,居然连本王的妻舅与儿子都敢欺负,如此不相当于看不起本王?本王若不略施小惩,好好惩治惩治他们,岂不是教世人以为本王是好惹的。” 听到前半句话之时,她的心已经提了起来了,然而提到一半,在听到他要为自己出气之时,她又不由得愣住了。 她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为她着想,这实在是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吧? 宴宛宛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短暂的错愕过后,她这才出声问道:“王爷,您,您说什么?” “本王说要好好惩罚宴寻楚夫妇一二,好让他们知道,本王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您,您说的可都是真的?”她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这种话还有假的不成?你若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带你去他们府上,届时你就坐在边上看着,好好看看本王是如何惩治他们的!”说着,他已经嚯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了,袖子一敛,一脸的不怒自威。 见他来真的,宴宛宛这才赶紧跟着起身,边阻止道:“王爷有这个心,已经有够难得的了,实在不必如此费心,况且此事已经过去,去找他们又有何意?不如就此作罢!” “那可不行!只是你可放在心上,本王可没像你这么大方,若是不好好教训他们,日后可还怎么了得?” “我知道王爷都是为了我们好,但王爷真的大可不必如此,您身份高贵,而我们只不过是平民百姓,若因为我们而让您费心了,岂不是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她口头上把自己说的卑微,实际上不过是不想让他帮了自己之后,心理上觉得亏欠他。 毕竟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欠,唯独不能欠人情,尤其是不能欠一个与自己而言乃是有着血海深仇之人的人情,若不然,以后想报仇,都不便下手了。 慕容瑾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固执己见道:“所以说你们是平民百姓的?你可是本王的妻!按理来说,你也算是我们皇室一族!” 听到此话,她不由的苦笑一声,显然不以为然,低声喃喃道:“我早已被您休弃,即便曾是您的妻,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如今的我是我,您是您,又有何干系呢?” 她说此话之时,心中显然是有怨的。 第291章 爱子之说 宴宛宛声音虽小,慕容瑾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慕容瑾默了片刻,显然在此事上也有些愧疚,然而他高高在上惯了,从不曾向别人示弱过,是以即便心中觉得有些愧对她,表面上也从未流露出半分抱歉,反而一如既往的淡然道:“本王虽早已休了你,但你这前王妃的名分还是在的,是以你完全不必如此看轻自己。” “是吗?”她不以为然的淡淡的问了一句。 其实是与不是于她而言并不重要,身份高贵还是卑微,她也完全不在乎,她真正在意的,是她爱的人是否还活在世上,是她关心的人是否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罢了。 但这些话,她不想说,也不愿意说给他听。 慕容瑾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道:“好了,别的就不必多说了,宴寻楚夫妇一事,就算你不愿意本王管,本王今日也管定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行去,再不容忍多说。 宴宛宛见此,便知就算再开口阻止他,也不过于事无补,索性不再多劝,而是赶紧跟了上去。 宴府里。 宴寻楚夫妇二人显然完全未曾料到堂堂王爷居然会找上门来。 一时慌不知所措,两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忐忑不安的站在那儿,完全不知慕容瑾突然上门而来究竟是为何而来。 毕竟他二人赶宴子离舅甥二人出府在先,如今慕容瑾又携带宴宛宛一同上门在后,兼之不清楚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之间如今的关系如何,是以心中不免又不安又慌张。 “那个,王,王爷,您来之前怎么也不先让下人过来通报一声,好让小的事先做好准备,免得招待不周了,呵呵。” 说到最后,宴寻楚特意呵呵笑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心中的慌张与不安。 然而慕容瑾是何等聪明之人,此时此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本王今日之所以来此,不过是听说爱子之前来蜀州时正好在此借住,趁着今日无事,本王才来此坐坐。” 他故意用了“爱子”这两个字,别说是宴寻楚夫妇二人了,就连宴宛宛听了,也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 要知道在此之前,慕容瑾可是一直都不认宴洄了,甚至一度怀疑宴洄身上流的究竟是谁的血,后来虽然不再怀疑了,可是也从不见他有多么的疼爱宴洄。 如今却说宴洄乃是他的爱子,不免叫人感到震惊与疑惑。 宴宛宛心中是如此想的,宴寻楚夫妇二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夫妇二人之前便打听清楚了,也正是因为得知慕容瑾根本就不愿意宴宛宛母子二人,这才胆大包天,胆敢把宴洄与宴子离赶出府去。 若非如此,以他夫妇二人如此见利起意之人,怎么可能有胆量做到如此地步。 慕容瑾此时此刻故意用“爱子”这二字,一来是为了表明自己早就认下了宴洄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态度,二来也是为了向对方下一个马威,好吓唬吓唬对方。 果不其然,宴寻楚夫妇听了之后,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说话。 慕容瑾便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想来爱子这次接触的那段时间,定是给二位带来了不少麻烦了吧?” “没有没有,宴洄乃是我宴家后人,此处便是他家,怎么会带来麻烦呢?” 慕容瑾突然哦的一声:“是吗?你确定这里是本王爱子的家吗?” 被他这么一问,宴寻楚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个,怎么说呢?宛宛虽然不是我夫妻二人的亲生女儿,但她可是我亲妹妹的独女呀,宛宛女王爷所生的世子,我夫妻二人更是一直把他当成亲孙子来看待,自然而然也就把他当成一家人了,呵呵……” “这么说来,本王还要替他多谢你了,谢谢你这么为本王的爱子着想。” 宴寻楚显然听不出他话里的反意,还以为他是出于真心想要向自己道歉的,心里一时高兴,禁不住露出笑颜,一边忙道:“王爷客气了,这都是草民应该做的!” 见对方笑得那么高兴,慕容瑾脸色却是陡然一沉,手猛地拍案,哼道:“你既然这么为本王的爱子着想,那为何本王却听说宴洄不久前便被你赶出府?不仅如此,他还流落在外,受了极重的伤害?” 方才见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宴寻楚夫妇二人就被狠狠的吓了一跳,此时面对他的质问,更是吓得忍不住浑身发抖起来。 “这这这……绝无此事!王爷一定是受谁蒙骗了吧?草民可是一直都很疼爱世子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定是有谁想要诬赖草民,还请王爷明见啊!” “尽是一派胡言!”慕容瑾再忍无可忍,索性脱掉一开始的便故意装出来的友好,冷声怒道,“此事可是本王的爱子亲口告诉本王的,你难不成想说,是本王的爱子诬陷你不成?” “这这这……草民并无此意,草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本王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最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回答,若不然,今日本王便把此给拆了,看你夫妻二人以后还如何嚣张!” “别呀!王爷,草民知错了,我们夫妇俩一开始也只是因为不知道宴洄是王爷您的儿子,所以才会放下如此大错,如今我夫妻二人已经知道错了,请王爷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俩吧!” “暂且不论你夫妻二人是否真的不知道,他乃是本王的亲生儿子,就算他不是,好好说歹说也是你们的亲外甥孙,你们夫妻俩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亲外甥孙的?” “我们夫妻俩一时糊涂,还请王爷见谅!” “见谅?呵!”慕容瑾毫不客气的冷笑一声,道,“本王这么跟你们说吧,本王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夫妻二人狡辩的。你们俩既然胆敢欺负本王的儿子,本王今日若是不好好教训你们一二,日后传出去,岂不是要教人看笑话了?” 第292章 求情无用 “王爷……”宴寻楚夫妇二人吓得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求情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只听得慕容瑾一声冷喝,叫道:“来人,把他们两个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让府里的人都好好看看,胆敢欺负本王的爱子,这便是下场!” “王爷,不要啊!”宴寻楚夫妇二人彻底慌了,一边拼命求情,一边不停的磕头谢罪,企图借此得到原谅与宽恕。 然而慕容瑾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今日不将他夫妇二人活活打死,便已经算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宴寻楚夫妇二人大概也是看出来了,晓得向他求情谢罪,哪怕是把头给磕破了,也于事无补。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掉头转向一直默默坐在边上的宴宛宛,苦苦哀求道:“宛宛,宛宛,你快帮我们求求王爷,王爷放了我们夫妻俩,我们夫妻俩都已经这般年纪了,要是再活活挨上个三十大板,那里还有命在呀?” “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呀,若我们夫妻俩被活活打死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呀!” “你可别忘了,这些年来要不是有我们救济你,你以为你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吗?” “做人要知恩图报才行,就算你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也不能忘了底下人对你有过的帮助呀!” ………… 宴寻楚夫妇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为的就只是想让她替他们求情,好让慕容瑾放过他们夫妇二人。 但可笑的是,事到如今,他们夫妻俩还以为她是好软捏的柿子,企图用这种言语来威胁她。 他们夫妇俩要真的做了什么对她有恩的事情的话,那倒还好说,可现在的问题是,当年他们家家破人亡后,她们夫妇俩从来就没有施过援手,她被流放的这些年里,他们夫妻二人更是连过问都不曾过问过一句。 宴宛宛一直以来都体谅他们夫妻二人是怕惹火上身,是以这些年来才从不过问过半句,可是现在他们夫妻二人倒好,居然把没有的事情说得跟有的似的,还企图让她知恩图报。 从来就没有过的恩情,叫她怎么报答? 思及此处,宴宛宛再禁不住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舅舅,舅娘,你二人口口声声说有恩于我,那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你们夫妻二人究竟有何恩在我身上?” 问完,不等对方回答,她便自顾自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五年前,我家家破人亡之时,你夫妻二人在何处?可曾施过援手?又可曾帮助过一二?” “我被流放在外的这些年里,你夫妻二人又曾为我做过什么贡献?又可曾打听过我的下落?问候过我过得好不好?” “没有,从来就没有过。可是我从来都不敢怨你们,因为我能够体谅你们,明白你们是不想惹火上身,可你们夫妻二人倒好,虽然口口声声说你们为我们做了多少事,如今还要我报恩。可笑的是,连半点恩情都没有,你们还要我怎么报恩?” “上次我与兄长还有宴洄来此投靠你们,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了,那时心里本来还觉得颇为愧疚的,可你们夫妻二人倒好,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如今还把我兄长与儿子赶出府去,还害得他二人受尽了苦难,还好我回来得及时,再晚些回来,都说不定都见不到我兄长一面了。” “说什么一家人,你们究竟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如此行径,你们夫妻二人怎么就做得出来呢?” 宴宛宛大概是真的气坏了,向来不怎么爱说人是非的她,此时此刻却是一句紧接着一句,一句批驳的比一句还要厉害。 宴寻楚夫妇二人原先还颇为大言不惭,此时被她一番质问,这才不得不心虚愧疚的低下头去,一时半会的谁也答不上话来。 宴宛宛见既然事已至此,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毕竟人心便是如此,对于无情无义的人,说得再多,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还会白白浪费自己的口水。 为此,说到最后,宴宛宛直接了当的给一句:“今日之事我不愿意多管,我也不想管,你们二人便好自为之吧,从此以后,我与你们恩断义绝,再无任何亲戚关系!” 她说此话之时,声音不高不底,语气也不冷不淡,然而此话一出,宴寻楚夫妇二人却是吓得脸色刷的一下子就白了。 宴寻楚夫妇二人倒不是怕跟宴宛宛断绝关系,真正让他夫妇二人感到害怕,是连宴宛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不愿意出手相助,换句话而言,他夫妇二人今日受罚,是势在必行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夫妇二人才会在听到宴宛宛对方要断绝关系的话,瞬间吓得面容失色。 周氏更是吓得赶紧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宴宛宛的大腿,一个劲的哀声苦求道:“宴宛宛,你可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呀!我们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说不管就不管呢?” “就算我们夫妻二人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你有必要把事情搞成此时这般吗?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更加不能见死不救呀,亏你还是个大夫呢!” 说着说着,见宴宛宛还是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本来还非常强势的周氏只好赶紧软下态度,好声好气的求道:“宛宛,我们夫妻俩都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夫妻俩一般见识了。” “我们都是你的长辈,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 “赶紧帮我们跟王爷说说好话,王爷放过我们吧,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呀!” ………… 求情的时候把一家人挂在嘴边,不求情的时候,却是巴不得把他们撵得远远的。像这样的亲戚,留着走动又有何意思呢? 况且如今一想到自己的兄长几日前奄奄一息,快要死去了的样子,她心里头这口怒气就怎么也吞不下去。 第293章 深明大义的姥姥 慕容瑾一双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透了宴宛宛的心思。知道她气不过,却又狠不下心肠,索性走将上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免得宴寻楚夫妻二人再来打搅冒犯她。 “你们两个别再啰嗦了,”慕容瑾毫不客气地冷声喝道,“要是再敢打搅她,可就不只是三十大板那么简单了!” 这样威胁的话都说出口了,宴寻楚夫妇二人哪里还敢造次,当下只得认命的垂下了脑袋,默默的任由人将他二人带下去打板子。 木板拍打声痛喊声一下又一下的从外面传了进来,一声盖过一声,不绝如缕。 宴宛宛虽然一心想要惩罚宴寻楚夫妻二人,可是此时听到他二人叫的那么惨,心中却又有些不忍了。 以至于才打了二十大板不到,一听到弦月跑进来说周氏被打晕过去了,宴宛宛犹豫了一下,才道:“要不此事就这样算了吧,若是把人活活打死了,那也不好。” “那怎么行?说好了三十大板便是三十大板,少一板也不行。” “可万一要是把人给打死了,那可如何是好?” “你心疼了?” 宴宛宛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心疼,只是他二人好说歹说,也是我的舅舅跟舅娘,我也不希望把这件事情做得太绝,免得日后传到姥姥耳朵去,只会让姥姥伤心难过。” 宴宛宛话音刚落,一个浑浊低沉却嘹亮的声音陡然从门外传了进来:“宛宛,你不必如此!”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与慕容瑾立即下意识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手拄着拐杖,步伐蹒跚的从外边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宴宛宛的亲姥姥。 宴宛宛一看到姥姥,不由得大感喜出望外,一个激动,拔起腿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走了过去。 宴宛宛伸手一把扶住姥姥,一边问:“姥姥,您怎么来了?” “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能不来吗?” “姥姥,宛宛对不住您,要让您伤心了。” “唉!”姥姥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要怪宴宛宛的意思,反而安慰她,“此事上你无需自责,说起来要怪也只能怪他夫妻二人,是他夫妻二人太过无情无义,若非如此,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他夫妻二人应有的惩罚。” “话虽如此,可他二人毕竟是我的舅舅与舅母,我如此对待他二人,难道姥姥您就不生气吗?” “你这傻孩子,跟你可怜的娘亲简直一模一样,一样懂事得教人心疼。孩子,姥姥只有心疼你的份,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更何况方才姥姥都已经说了,这都是他二人应有的惩罚,怪不得谁。就算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说罢,姥姥便又说:“方才你与王爷之间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既然说好要打三十大板,那就一板都不能少,趁着今日这个机会,好让他夫妻二人明白明白,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还有什么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好教他们收敛性子,别再继续犯糊涂下去了!” 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皆万万没有想到,姥姥居然如此深明大义,尤其是慕容瑾。 毕竟再怎么说,宴寻楚夫妇二人一个是姥姥的亲儿子,一个是儿媳妇。如此关系,姥姥却能深明大义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人间罕见,难怪乎当年宴母下牢之时,能够做到虽怕却不慌的地步,而宴宛宛虽被流放千里,却从未有任何退缩,真是应了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女。 只是一想到宴母,慕容瑾便忍不住想到五年前那件事情。 以前每次想到这件事情,他心中只会痛恨宴宛宛下毒害死了琉璃。可如今一想起此事,他更多的是担心宴宛宛会因为当年他害死了她的家人而不愿意接受他。 为此,回王府的路上,他一直心事沉沉,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宴宛宛以为他还在为宴寻楚夫妇二人的事情感到不快,便道:“王爷,我舅舅与舅娘虽然做的不对,但也只针对我,与您其实并无多大的关系,况且今日你也处罚过他二人了,就不必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听到她这番话,慕容瑾这才悠悠的回过神来。 “本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淡然的回了一句。 宴宛宛听了,不免有些奇怪了,忙问:“既是如此,那不知王爷可是在想些什么?” 他不答反问:“你想知道?” 宴宛宛不由得失笑:“也算不上吧,王爷若是想说便说,不想说就算了。” “要你说一句想知道,难道就那么难吗?” 这是她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问题吗,难道不是他自己想说不想说的问题吗? 宴宛宛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无语,但表面上还是淡淡的笑了笑,倒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说:“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王爷想说便说,不想说就算了,我都是无所谓的。” 他大概是拿她没辙了,白了她一眼,这才道:“不想知道那就算了,本王也懒得说!” 说此话之时,马车刚好悠悠停在了王府门口。 他气咻咻的拂袖下车而去,没有半点要等她的意思。 然而才走了几步不到,回头看到她还慢条斯理的准备从马车上下来,面上没有半点要追过来找他问个清楚的意思。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一刻,他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更是翻起一股莫名的冲动,索性转身大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带着莫名的孩子气,他气呼呼的冲着她说:“你不想知道本王就不说,那岂不是显得本王太好欺负了?本王告诉你,你越不想知道,本王越要告诉你!” 宴宛宛目光略带疑惑的看着他,显然有些纳闷他今日是怎么了。 慕容瑾也不跟她多说,直截了当的说道:“方才还在宴府之时,本王便一直在想当年那件事情。” 第294章 践行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心里便蓦然一沉,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便是他,又要像以前那样质问他为何要下毒害死琉璃。 然而,这一次慕容瑾说出口的却是:“你老实交代,这些年来,你是不是一直在为你父母的死而怨怪本王?” 宴宛宛不由得一愣,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他要问的会是这样的一番话。 这可太不像他了,以前的他,每次提起当年那件事情,无非就是质问她为何要下毒害死琉璃,可他现在却变了。 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宴宛宛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习惯性的敛了敛眸,问道:“王爷为何突然如此问我?” “本王想到了就问呗,莫不是还不能问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宴宛宛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了。” 他对她的反应显然有些不满意,冷眸轻巧地扫了她一眼,道:“要说不说,你这纯粹就是在吊本王的胃口。” 见他口头上虽是如此说着,但并没有多不高兴的样子,宴宛宛也就并未多做解释,就只是微微施了个礼,便道:“我出言无状,请王爷见谅,不要与我这帮小人斤斤计较。” “你现在真谦虚,居然还自称小人了。” 她不知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面部改色的淡然回答道:“王爷这话可就说笑了,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是大人,而我不过是一切小小婢女,自然得在王爷面前自称小人才是,如此才不至于逾越了规矩,您道是也不是。” 她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如今的他就是不喜欢她当着他的面伏小做低,他要的也不是如此。 与此同时,他却又不知该如何纠正她的想法,最近打从一开始便是他害她变成奴婢的,如今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拜她所赐罢了,总不至于他使她成了如此,如今都要反过来责怪她的不是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自相矛盾? 是以他心中虽大感不满,对此却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宴宛宛倒好,不论他是喜是怒,她一概当做看不见。仿佛在她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他这么一个人一样。 然后回到客栈后,宴宛宛却又亲口将慕容瑾如何为他们出气一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宴子离宴洄以及赵增光。 宴子离听了之后许久不语,倒是宴洄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为我们着想,看来他也不完全是个大坏人嘛!” 宴洄虽然是慕容瑾的亲生骨肉,可由于常年不在身边,随着他的娘亲历经磨难,再加上自从见到慕容瑾后,慕容瑾对他母子二人态度一向很恶劣,是以导致宴洄从来就不认慕容瑾这个父亲,更是把慕容瑾当做坏人看待。 如今能有此评语,虽说有些可笑,却已实属难得。 宴子离听到宴洄为慕容瑾说好话之后,本来还默不吭声的,这时便再也沉不住气地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极其不以为然的冷声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是王爷,心情不爽想找谁发泄就找谁,未必就是为了我们。再说了,就算他为我们出气了,那又如何?你们可别忘了,又不是因为他,咱们宴家当年又怎么会家破人亡,我们几个如今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宴洄方才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完全没有料到宴子离听了之后居然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一时半会的,宴洄不免有些小小害怕的低下了,再不敢吭声。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宴子离有些小题大做,便转过头看宴子离,轻声细语的说道:“哥,你又何至于如此说呢?慕容瑾平时就算再怎么为非作歹,可好说歹说也是洄洄的亲生父亲,如今慕容瑾愿意为我们出气,已经很难得了,我们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因为此事闹得不愉快了呢?” “我可不认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可是我们的杀父杀母仇人,不杀他报仇,已是不孝,若对我们的仇人感恩戴德,那岂不是对不住我们那些死去的亲人?” 他一句说的比一句还要厉害尖锐,宴宛宛听了,一时半会竟被怼得有些哑口无言。 其实他说的也很对,他急于报仇雪恨的心情,她也不是不能够理解。只是她虽然也恨慕容瑾,但至少还会顾及到很多,譬如会顾忌到慕容瑾对她的时好时坏,会顾及到慕容瑾乃是他的亲生父亲,等等。 也正因为如此,每次在面对慕容瑾之时,她的心情才会如此的矛盾。 但这些心思,她是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告诉她的兄长,免得引起她的兄长的不满与责备。 如此作想,她便不得不沉默了下来。 宴子离却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到要她时刻记着他们与慕容瑾之间的血海深仇,一会儿又说到要她想办法找机会报仇雪恨。 末了,宴子离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就要走了,以后也不知道会发生何事,让你一个人留在他的身边,我其实是很不放心的,但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再表示反对,是以只能任由你去了。” “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只希望你能够永远的记得,咱家与他之间的血海深仇,你永远都别忘了,一旦找到机会,就立马下手,我与宴洄还有小光虽不在你的身边,但你一有需要,我们便会立马支援你。” 宴宛宛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却还不得不恭恭敬敬的应道:“哥,我知道了,这些话你不必再说,我心里都有数。” “行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也不会让咱过去的爹娘失望的。” 宴子离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说的太多,只会让她更加反感,因此点到即可,倒是并未再继续啰嗦下去。 几人一番践行,最后才各自分离。 第295章 殷勤 宴宛宛站在原地上默默的目送着,直到宴子离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了,她这才有些怅惘的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宴子离离开,但报仇雪恨的托付,却一概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她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毕竟,这不单单是宴子离与慕容瑾之间的仇恨,也是她与慕容瑾之间的仇恨。 是以不论如何,该报的仇,终究还是要报的。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再想的了,哥说的对,当年若不是他,爹娘也不会枉死,洄洄更不会跟着我这个更不会跟着我这个罪犯娘亲吃尽了苦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该报的仇,我又怎么能不报呢?” 可是,想要报仇又谈何容易呢?暂且不论他身边有多少暗卫时时刻刻保护着他的安危,像他如此聪明机警之人,想要趁他一时不备暗中下手,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到此处,她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宴子离给她提过的主意。 当时宴子离便说可以利用慕容瑾对她的喜欢降低他对她的防备之心,借此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最后再趁其不备之时,一刀将他给杀了。 这倒是个极好的办法,只不过想要成功得到她的信任,让他对她毫无防备,不花费点功夫与心思,只怕很难做到。 “看来我现在最重要的,要想办法得到她的信任。”她道。 想通这些,她心里总算有了底。 自那之后,她尽一切努力,努力接近慕容瑾,努力去获取他的信任。 为此,她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自己的腰杆,去俯就他,迎合他。 一开始慕容瑾倒还察觉不出什么,慢慢的才发现她似乎有些变了。 这一日,见一大早的她便又忙前忙后,只为忙着张罗伺候他用早膳,慕容瑾看在眼里,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了,这才抬眸看着她,问:“用膳之事不是向来有专人负责的么,这几日怎会是你在负责?” 宴宛宛莞尔一笑,倒也不急着回答,先是拿起碗给他盛了一碗粥,小心翼翼的递到他的跟前,随后才温和的笑着回答道:“此事的确原由其他人负责,只是我想着多伺候王爷一些,便主动请缨揽了下来,还请王爷勿要见怪!” 她愿意伺候他,花时间在他身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自然不可能会怪罪她。 只是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对他如此上心之人,可如今为了多伺候他一些,她竟然连平日不需要由她负责的活儿都主动揽了下来,如此殷勤,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甚至是不得不警惕。 慕容瑾虽心悦于她,却也无可避免的防备她,是以此时见她殷勤过头,用膳之前,他看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方才她递过来的那一碗粥,口头上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你辛苦了,坐下来陪本王一起用膳吧。” 说着此话的同时,他特意将方才她给他盛的那一碗粥推到她的面前。 他这一番用意很明显,无非就是不信任她,怕她在粥里下毒之类的。 宴宛宛原本就没想着他一下子就会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更何况,堂而皇之的在饭菜里下毒害死他,届时就算真的把他毒死了,报了仇,她自己离死也就不远了。 她自己倒是不在乎生死,只是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连累了自己的孩子与兄长,是以在报仇此事上,无论如何,她都要再三小心,尽量避免被人发现自己的所做所。 而正因为如此,不但这碗粥,就连其他饭菜,她亦并未下半分毒。 此时见他不动声色的将那碗粥推到她的面前,宴宛宛索性当做自己没有看出他的意图的,恭恭敬敬的笑着说道:“王爷如此盛情,那我就不推拒了!” 说完,她端起那碗粥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为了避免让他对其他饭菜还有疑虑,喝粥的同时,她还特意往每个盘子里都夹了一下,以彰显那些菜并无毒之意。 慕容瑾见她吃的那么开心,心中的警惕这才消去了不少。 午后慕容瑾一向有午睡的习惯,宴宛宛对此很是了解,早早的便特意为他铺好了床,又考虑到天气有些炎热,客栈又不比王府,没有冰可以制冷驱热,是以特意拿了一把蒲扇站在床头边给他扇风。 慕容瑾实在是不习惯她突然变得如此殷勤体贴,以至于躺在床上之时辗转反复,怎么也睡不着觉。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他这才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眸紧紧的盯着她,问:“宴宛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本王?” “啊?”这话问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兼之宴宛宛。方才又一心一意在为他扇风,以至于冷不丁听到他这么问自己,她不由得懵了一下。 “王爷怎么会如此问我呢?”短暂的错愕过后,她这才总算缓过神来了,眼里带着询问,与他对视着。 她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慕容瑾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说道:“你若非有事相求,那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殷勤?” 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得失笑道:“瞧您这话给说的,我身为奴婢,这些不都是我应尽的本分吗?哪来的殷勤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先前可不是如此的。”说罢,他又说,“你若真有什么事情相求,就尽管说出来,若是本王做得到的,本王倒是愿意考虑考虑帮你。” “没有,我没有什么要麻烦王爷您的。” 他还是不大相信:“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宴宛宛,你不是在跟本王开玩笑的吧?” “您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的确不像,为什么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莫名的觉得不安呢? 大概是错觉吧?大概她是真的想对他好吧? 他不由得如此作想。 第296章 毛遂自荐 如此一阵蹉跎,时间不知过去了多少。 在外流浪多时,众人也开始想回京去了,碰巧就在今早传来圣旨,道是皇上忽然患疾,且闻听慕容瑾手上得了一位药,名为半边莲,素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是以特意下旨传令慕容瑾赶紧回宫觐见皇上。 对于半边莲一事,慕容瑾一直以来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不知皇上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此事,好端端的竟然知道他手里有半边莲之事。 皇上有难,他作为人臣,况且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献上半边莲在他看来乃是应当之举,只是一想到也不知皇上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他心里便有些莫名的惴惴不安。 以至于前来传圣旨的太监离去已多时,慕容瑾却还在原地上踱来踱去,一脸的忧心忡忡。 宴宛宛看在眼里,便随口问了一句:“王爷如此忧心,莫不是不想将半边连献给当今皇上。”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便又自顾自地说道:“若王爷不愿意将半边莲献出去,大可以将此据为己,左右皇上不过是听闻此事,尚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只要王爷矢口否认,坚称半边莲从不在王爷您的手上,皇上就算怀疑,也无可奈何,总不至于亲自派人到雪山去问个明白吧?” “皇上乃是本王皇兄,他如今有难,本王作为皇弟,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既是如此,那王爷还有什么好忧虑的?那半边莲的确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皇上要是服用了它,想必竟然能够药到病除。” “本王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本王是在想,半边莲一事,除了你之外,本王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弦月他们,此事也是一无所知。可是为何却会传到了皇上耳里。” 一听他这话,宴宛宛便立马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爷,您该不会去怀疑此事有人在暗中搞鬼吧?” “不好说,但可能性极大,所以,本王这才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此事,我倒是想起之前滴血认亲那一事,之前便一直有人在暗中搞鬼,只是一直不知幕后指使者究竟是何人,如今王爷您自己也说了,半边莲一事除了我之外,你从未透露过任何人,如今却莫名其妙的传到了皇上耳中,指不定此事与先前有关。” 她的分析无不合情合理。然而他听了之后,却忽然意味深长地抬眸盯着她,看似调侃又无不认真的问她:“宴宛宛,此事该不会是你透露出去的吧?” 陡然听到此话,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才一个激灵,立马大感不悦。 “王爷这么说我,难道我在王爷心目中,就如此不值得信任吗?”她不卑不亢的回视着他。 此事上她从未做过,所以也不怕被他怀疑。 而他之所以这么问,其实也只不过是一时起了兴趣想要调侃她一下而已,倒没有真的要怀疑她的意思。 此时见她面露微怒,他也不好再开玩笑下去,敛了敛眸,这才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本王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何至于如此较真?” “是啊,王爷身份高贵,想要开玩笑就开玩笑,不论场合也可以不论话题,反正一切都看王爷的心情,都怪我这个人太过斤斤计较了,说起来还得请王爷见谅呢!” 她这番话看起来说的卑微,然而实际上却隐含了怒意与不满。 聪明如慕容瑾,一听就听出来了。 为了避免再让氛围压制尴尬下去,他只得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目前看来,此事极有可能与先前那帮人有关,看来本王得查清楚对方的底细才行。” “对方在明我等在暗,想要查出对方的底细,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王爷打算如何调查?” 慕容瑾心里也没个定数,思忖片刻,才决定道:“先回京再说。” “那回到京城后,王爷是不是真的打算把半边莲进贡给皇上?” “不错。不过,”说到此处,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继而才继续说道,“那半边莲本王还未完全炼制完成,想要进贡给皇上,只怕还要再等些时日。也不知皇上那边是否等得及。” 听到此话,宴宛宛不免有些小小的意外。 想当初他们刚拿到半边莲回王府之时,那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锁在药房里,导致她一直以为他那个时候是忙着炼制药材,结果没有想到,数月过去了,他现在居然告诉她,半边莲尚未炼制完成。 宴宛宛不由得不解的问道:“当初回京之时,王爷,您不是一直在忙着炼制半边莲么,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呢?” 她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提起此事,他就忍不住头疼,下意识的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无不苦恼的说道:“那玩意极其难以炼制,稍有不慎,药效便会毁之一旦,本王特意请来的几名药师对此都毫无办法,是以此事才会耽搁至此。” 半边莲与普通药材本就不同,想要炼制成救命丹药,自然远要比普通药材更难,寻常药师炼制不出,那是因为功力不到家,若是由她来主持,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想当初,她也有考虑过这一点,只是由于半边莲不在她的手头上,再加上在炼制半边莲一事,他从未跟她提起过只言片语,是以她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如今听了他这番解释,宴宛宛犹豫了一下,才道:“若王爷不嫌弃的话,可交由我试一试,或许我有办法炼制成功。” “你有信心吗?” “我没有办法说一定能完成,但至少要比府里的那些药师强,王爷要是信任我的话,不妨交由我一试,左右王爷您现在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难道不是吗?” 本来他还犹豫着要不要交给她来处理的,被她这么一反问,他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愿意了。 毕竟她说的对,除了她,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第297章 来日方长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将炼制半边莲重任交付于宴宛宛。 慕容瑾大抵有些放心不下,再三叮嘱她:“既然如此,此事本王便全权交由你来负责,希望你能够早日完成,不要辜负本王对你的期望。” “王爷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宴宛宛回答得好不犹豫。 其实,宴宛宛主动拦下炼制半边莲的重任是有意图的,而这个意图很简单,那就是想要通过炼制假药借住皇上之手将慕容瑾拖下水,如此一来,慕容瑾就算有九条命,也难逃此劫。 可惜慕容瑾对于她的企图却毫无察觉,回京后,便立马将炼制半边莲一事全权交给了她,随后便进宫见皇上去了。 宴宛宛对此不敢有丝毫松懈之心,成天便把自己关在药房里炼制半边莲。 等慕容瑾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色早已黑透。 他在府里找了半圈,也没有看到宴宛宛的踪影,遣人一问,府里的下人便道:“宴姑娘自从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药房里,不曾踏出药房半步。” “那一日三餐呢?” “都是由厨房那边派人直接送到药房给宴姑娘。” 慕容瑾轻轻的点了点头,倒是没再说什么,让人退下后,便起身独自一人朝着药房的方向径直而去。 去到药房之时,远远地,便果然看到药房的大门关的紧紧的,外面一片漆黑,唯有药房里灯火通明,橘色的烛光透过窗纸往外泄露了出来。 屋里的人儿正蹲在火炉前忙碌着,旁边的案几上还摆着饭菜,这些饭菜还全都好好的,显然不曾碰过。 慕容瑾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最后才悠悠然的落在了宴宛宛的身上。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吃饭?饭菜都凉了!” “您怎么来了?”宴宛宛一心一意的蹲在火炉前看火,由于太过入神,以至于方才他进门之时,她竟毫无察觉,有时听到身后有声音,这才忙不得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见到来者乃是慕容瑾的那一瞬间,她眼里显然划过一丝惊诧,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她脸上的神情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本王刚从宫里回来,天天下人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药房里。炼药一事虽然要紧,但你的身子更加要紧。” 她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把她的健康看得比炼药还要重要,心尖不由得倏忽一暖。 “谢王爷关心,只是我知道该怎么合理安排时间,王爷不必为我操心。” “你若真知如何合理安排时间,那为何到现在还不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不行,吃饭便要按时,若不然容易伤胃。如今这些饭菜都凉透了,还好本王回来的及时,若不然,今晚岂不是打算不吃饭了?” 说着,不等她回答,他便自作主张招呼人赶紧把饭菜端下去热一热。 见他如此殷勤上心,宴宛宛心里不免大为感动,但另一方面又不太想承他的情,便打算出言阻止一二,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有婢女急急忙忙上来把饭菜端下去了。 事已至此,她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接受了他的一片好心好意。 未过几时,便有婢女端着已经热好的饭菜上来。 慕容瑾却还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宴宛宛吃饭下来不大习惯当着别人的面,更何况还是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她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吃饭尚且不便,如今无端端多了个人,未免更加不方便了。 为此,犹豫了一会儿,宴宛宛才鼓足勇气道:“王爷若无其他要事,还请王爷回去歇息,我要吃饭了,恕我不能再招呼王爷。” 慕容瑾就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落落大方的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吃你的,本王在这里又不会影响到你。”他说。 看来今晚他是铁了心,要留在此不走了。 宴宛宛无奈,只得问:“王爷想要留在此莫不是还有什么要紧事不成?” “没有。” “既然没有,那王爷不妨先回房歇息,毕竟您今天都在宫里一整了天,此时应该也累坏了吧?”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为的也只是把他撵出药房。 偏偏他不但故意装作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反而突然凑前一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语气则有些暧昧不明的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本王吗?” “咳咳咳……”她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禁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得眼眶都红了。 “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他心一疼,下意识的伸手要过来替她拍背。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她的后背,她便立马像是被蛇给咬了一口一样,猛的往后一缩,因此避开他的手。 他的手就这样尴尬的愣在了半空中,要继续放在那里不是,要收回来也不是。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的尴尬沉闷,甚至是压抑。 宴宛宛虽然一直以来都很排斥他,但这段时间为了获取他的信任,她不断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去俯就他,甚至是讨好他。 此时以这么大的反应避开他,难免显得太突兀了。 为此,宴宛宛不免也有些尴尬和心虚不安,为了缓解氛围,她只得赶紧圆场道:“那个,多谢王爷关心,我,我没什么大碍,就不劳烦王爷您了。” “本王不过是想帮你拍拍背而已,你何至于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你就这么的排斥本王?” “我怎敢?” 不敢不代表不是。 他眼里不由得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其实他也是明白的,别看这些天来她一直表现的很乖巧顺从,但实际上,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排斥他的。如今能有这样的变化,已经算是很好了。也不敢要求太多。 他也明白,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好在他与她之间有的是时间,以后好好相处,只要他好好努力,多关心她,他相信,总有一天一定能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第298章 宁愿无情 想通这些,慕容瑾心中这才一片释然。 由于方才的事,此时此刻,宴宛宛也不好再赶他离开,只得微微低下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他在此还是什么缘故,那些饭菜看起来明明极其美味,她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吃进嘴里也只觉味同嚼蜡,提不起半点食欲,以至于吃了几口,她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慕容瑾看在眼里,便一个劲的劝道:“怎么吃这么少?多吃一些!” 说着此话的同时,他已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宴宛宛见此连忙说:“王爷不必如此客气,自己来就好了。” 他却跟没有听到一样,恨不得将每个盘里的菜都塞进她的碗里,一边还不停的说:“瞧你给瘦的,多吃一些,府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宴宛宛不由得哭笑不得:“王爷,您不要再往我碗里夹了,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 “你方才才吃了多少,怎么这么快就吃不下了?” “我本来就不饿……” “不饿也要多吃一些,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本王虐待你,不给你饭吃呢!” 给他这么一说,她就算想要再出声阻止,也不好再说话了。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得强逼着自己一口一口的吃下去,直到把自己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再也撑不下去了为止。 他这才总算心满意足,笑着说道:“这样就对了嘛,多吃一些,用不着给本王省粮食!” 他说这话的口气,仿佛他是个大土豪一样。 诚然,他也的的确确是个大土豪,名下房产良田千万亩,哪里是寻常人家可以比拟得了的。 宴宛宛对此心中自然有数,只是不愿意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便转移话题,随口问了一句:“对了,王爷您今天不是进宫见皇上去了吗,不知王爷可有打听到什么?” 她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提起这茬,他便气不打一处来,原本还算和颜悦色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见他如此反应,她大概知道事情肯定不善,才至于让他如此,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慕容瑾黑着脸沉默了一阵,才道:“说起来你恐怕不信,皇上之所以知道本王手上有半边莲,原来是听宫里一名妃子说的。” “妃子?”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的小小的吃了一惊,“不知是哪一位皇妃?” 她虽然已离开皇宫很久了,但对宫里的事还是略有所知,清楚宫中上到太后下到婢女,皆几乎不得知朝中大臣们的私事,如今一个王妃居然无缘无故得知当今三王爷之密事,可见此事背后定不简单。 “俪妃。”慕容瑾回道,“听说此人原来不过是宫中一名小小婢女罢了,后来被皇上看上了,此人又颇有些妩媚手段,是以颇受皇上宠爱,如今更是成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若是换成宫里其他皇妃,宴宛宛兴许还知道些门道,但对方既然是婢女出身,又是新进的宠妃,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了。 不过听慕容瑾说来,想必此人并不简单,毕竟要在皇宫中生存下来,本来就已经很难了,如今还要越过重重障碍,成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那更是难上加难,没点手段,根本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 当然,人家是靠什么手段上位的,与她无关,她也不关心。 如今她唯一关心的,那便是:“俪妃又是如何得知王爷您手头上有半边莲的?” 说罢,不等慕容瑾回答,她便说:“您之前不是说过此事只有你我二人才知道吗,既然如此,那俪妃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此事本王也觉得奇怪。”他说着,目光忽然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样子仿佛是在怀疑是她透露了风声。 宴宛宛见此,连忙解释道:“我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此事,况且在此之前我从不认识什么俪妃,更加不可能将此事透露到她那儿去了。” 听了这话,他这才悠悠地收回了视线。 “本王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不得不再三谨慎。” “王爷谨慎一些自然是应该的。”她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神色却变得有些疏离,显然还在不悦他先前对她的怀疑。 慕容瑾见此不得不柔了神色,问道:“你可是在生本王的气?” “小人不敢!” 不敢就是生气了。 慕容瑾似是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本王其实也不愿意怀疑你,只是你我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更何况此事非同小可,让本王不得不提心吊胆,还希望你能够体谅。” 闻听此语,她的心便是一突,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以他的身份,他又何至于向别人如此的低三下四。而且,在她的印象当中,他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对谁都冷漠无情,然而现在他却变了,他变得不仅温柔了许多,还会主动向她解释自己的苦衷,甚至还请求她的谅解。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不像他了。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好了。 若是换成之前,她一定会很高兴,并且心甘情愿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继续守着他,爱着他。 可是现在,自从五年前那件事情发生过后,她与他之间就再也注定绝无可能。 如今他对她越好,只会越给她带来负担,只会越让她感到内心不安与沉重。 她不需要他的好,更不想如此。 为此,她强行用最坚硬的盔甲包裹住自己的心,任由刀枪也无法进入。 面对他的好,他的温柔,她也只当做看不见,语气又冷又疏离的回道:“王爷言重了,王爷身份高贵,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奴才罢了,王爷真的不必如此,王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小的不敢,也不会用有任何意见。” 见她上一秒明明还好好的,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悦,但还不至于如此的疏离,然而下一秒,她却恨不得把他推得远远的。 这样的她,实在是让人看不穿,猜不透。 第299章 圣前红人 慕容瑾瞬间了无心情,再也待不下去了,淡淡的撂下一句:“炼药之事你也不必太过着急,徐徐图之便是,皇上那边自由本王担着,你自个儿要多注意休息。” 说罢,他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退出药房。 原以为她会挽留一二,然而没有。在他起身走出药房整个过程里,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的留恋不舍,在她眼里原来不过一文不值。 他心中不由得大失所望,却也不好说什么,耷拉着脑袋便黯然而去。 见慕容瑾终于走了,宴宛宛这才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他一离开她就觉得轻松,连她自个儿也说不上来,反正她就是单纯的觉得,他每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若是对她恶劣一些,那倒没什么,偏偏他对她实在是太好了,让她不习惯,更加不舒服。 只有他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才会让她觉得轻松自在。 可惜,尽管她巴不得每天都离他远远的,但同在屋檐下,成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持距离。 这也就罢了,平日里头一没事,慕容瑾便经常来药房找她。 多数时候宴宛宛都在药房里忙着炼制半边莲,实在没有功夫搭理他。 他倒是悠然自在得很,特意命人在药房外搭了个凉棚,又摆了一张茶几,几张矮凳子,然后便独自一人在凉棚底下悠哉悠哉的喝起茶来。 那凉棚就在窗台对面,一个抬头,便随时可以观察到药房里的一切。 如此一来,他虽然在药房外,但视线却紧紧的盯着药房里。 宴宛宛走到哪里,他的视线便跟到哪里,搞得她无所适从极了。 实在沉不住气了,趁着自己没那么忙了,她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身大步往外面的凉棚走了过去。 “王爷,王府这么大,皇上那边又有那么多事儿,您贵人事忙,就尽管去忙您的好了,用不着在这里守着,半边莲一旦炼制完成,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人去向您禀报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她说的委婉恭敬又客套,然而说白了,她不过就是想要把他赶走而已。 他像是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漫不经心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随后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本王时间多的是,该处理的事,本王早就已经吩咐人办好了。” “那皇上那边呢?您先前不是说皇上生病了吗?难道您不用在宫里守着么?” “后宫佳丽三千,哪里用得着本王?” “话虽如此,王爷您好说歹说也是当今皇上的皇弟,若是能够时时刻刻守在御前伺候,到时候皇上一定能够感恩王爷的一片苦心。” “何须如此,本王与皇上之间兄弟连心,压根用不着这些形式。”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本王就在这里守着,哪而也不去。” 他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宴宛宛情知就算自己再说下去,很难说通他。 既然如此,她又何苦再浪费自己的口水呢? 如此作想,她这才无可奈何的调头回药房,继续干她的活去了。而他则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她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渐渐的,宴宛宛倒是习惯了,后来每次被他盯着看的时候,她就索性当做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一心一意忙自己的。 不过如此一来,想要在药里动什么手脚可就不大方便了。 是以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任何逾越,甚至不敢做出任何会引起别人怀疑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知不觉间已经十天过去了,眼看着半边莲就要炼制完成了,若她再不趁这个机会在药里动手脚,只怕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只是,要想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又谈何容易呢? “唉!早知道如此,我一开始就应该先备好一切的,这样也就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了。”她心想。 然而此时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想办法,如何在他的眼皮底下不动声色的动手脚,并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就在宴宛宛踌躇不知所措之时,机会突然就来了。 这一天天朗气清,慕容瑾一如既往的守在药房外的凉棚里,忽然弦月行色匆匆的前来禀报,道是拦截到从宫外送到宫里给俪妃的信件。 那信件极其隐秘,恐怕此事非同小可,是以弦月一得知此消息,立马赶来禀报。 慕容瑾听了之后,立马问道:“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今朝日头尚为长,夜深露重锦衾寒,子时无人四周静,时如更漏路漫漫,未至倦处实难眠,央得心头愁终散去,湖水却悠悠。” 这诗做的不大好,虽然意思浅显,但却并不工整,一看显然就是为作诗而作诗。 慕容瑾对诗词一类虽不够不擅长,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此乃藏头诗,最重要的那一句便是由每一句诗的第一个字组成的那一句:今夜子时未央湖。 “今夜子时未央湖?”慕容瑾眉毛习惯性的向上挑起。 未央湖在宫外,准确来说是在京城郊外。 这样一封信,显然是要约俪妃在宫外的未央湖相见。 虽然不知是谁写的信,但此人与俪妃之间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兴许此人与先前滴血认清那一次有着莫大的关系。 若是能够将此人揪出来,才能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以及究竟有何目的。 如此作想,慕容瑾才道:“盯好俪妃,本王现在就进宫看看,她若已经跟人约好,今晚定会有动静!” 说罢,他起身便作势要离开,才走了两步,忽然就想起了宴宛宛。 此时此刻,宴宛宛正站在门口看着。 刚才他与弦月之间的对话,她都听到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是以她。自始至终只是默默的看着听着,万不敢吭一声。 第300章 报复心 慕容瑾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朝着宴宛宛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一边说道:“本王要先进宫一趟,若有什么事,你就找弦月。” 宴宛宛心想,她在府里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不过见他如此的郑重其事,她到底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现在就要去吗?”她问。 “嗯。” “那什么时候回来?” “放心,本王不过是想去打听个虚实罢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其实并不怎么关心,刚才那么一说,也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况且,他若是走了,倒是方便她在药里动手。 不过,她心里想归这么想,慕容瑾真的走了之时,心里却又莫名的惴惴不安起来。 犹豫了好久,她总算鼓足勇气,告诉自己:“不要再犹豫了,趁着这个机会赶紧下手,若不然,以后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如此作想,她这才总算下定决心,连忙从柜子里取出事先便已经准备好的药材,转头环顾了一圈,但周围并无任何人影,她这才赶紧将药材扔进炉子里捣烂成泥,随后又将此药材与已经炼制成团的半边莲搅合在一起。 等做完这一切后,她还有些放心不下,特意去厨房取了一只活生生的小兔子,亲自喂那小兔子吃药查看药性。 那只小兔子吃了之后,一开始并无任何异状,而且还活蹦乱跳的,然而一炷香功夫未过,那只小兔子忽然栽倒在地,身体痉挛,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再没过一会儿,小兔子便彻底断了气,就此死掉了。 “怎么会这样?”宴宛宛不由得大感疑惑。 她虽在半边莲里动了手脚,但按理来说,毒性应该不大才对,虽对人体有害,但也不至于会毒死人如此地步。 “究竟是哪一步不对?”宴宛宛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一点一点的拆开来分析,看看究竟是自己在炼制半边莲的过程中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想了老半天,她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虽然有心要借助皇上之手报复慕容瑾,但除了对付慕容瑾之外,她从未想过谋害任何人的心。 如今此药既然出了问题,按照良心来说,她自然不能将此药交付于皇上,以免一不小心把皇上给毒死了。可若是不将此药交付于慕容瑾,到时候她该拿什么交差呢? 无法交差也就罢了,届时,她又拿什么自己故去的爹娘报仇雪恨呢? “我该如何选择?我该如何选择?”她不由得心烦意乱,迟迟做不出抉择来。 她头都快要爆炸了,无奈之下只得用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有很多事情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翻来覆去,她一会儿突然想起五年前自己的爹娘跪在自己面前的情景,一会儿想起来慕容瑾高高在上的将自己踩在泥土里的画面,一会儿想起宴子离不停的说服她要替自己的爹娘报仇雪恨的那些话…… 想到最后,愤怒与仇恨彻底的占据了她的心。 明明是他不仁在先,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想通这些,她这才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咬紧牙齿,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绝不能白白错过这个机会,若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没错,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以祭爹娘的在天之灵!” 她眼眶不知何时红了,脸上满是戾气。 这些话说着容易,当真正要去实施的时候,可就不简单了。 至少,在还没有开始实施她的计划之前,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便忍不住开始为慕容瑾担心了。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以至于哪怕心里有所担心,她也只当是自己错觉,甚至还特意纠正自己:“我怎么可能会担心他?即便担心,我那也只是担心他落在别人手里,如此一来,我就不能亲手为爹娘报仇雪恨了!” “没错,我就只是怕他落在别人手头上,从而导致我无法为自己的爹娘报仇雪恨罢了!” 这么说着说着,慢慢的,她竟然成功的把自己给说服了。 独自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眼看着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王府中却始终无一点动静。 她实在放心不下,披了外套出门,原本是想要去看看慕容瑾回来了没有,谁知一出门就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弦月。 宴宛宛便问:“王爷回来了吗?” “尚未回来。” “你不是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吗,王爷居然还没有回府,那你怎么先回来了?” “我之前的确随同王爷一起进宫去了,但王爷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此,便特意留我在此照顾姑娘你。” 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小小吃了一惊。 原先她并不知道慕容瑾特意把弦月留在此以便保护她,更加没有想到慕容瑾考虑会如此周到,又会如此为她的安危着想。 她心里一暖,说不出有多么的感激。 沉默了片刻,宴宛宛才又问:“那王爷现在在何处?” “从宫里出来后,王爷便带着元月等人去未央湖了。” “你说什么?他去未央湖了?” 闻听此语,宴宛宛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天时慕容瑾拦截到的那封信。 慕容瑾此时去未央湖,显然是为打探消息而去,所以说他带了元月同去,但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这么做到底还是太过冒险了。 若他把弦月一起带上,那倒还好,至少能多一个人保护他,可是现在……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连忙对弦月说:“我不放心,弦月,你不用管我,赶紧去找王爷,若他遇到什么事,有你在还能帮忙一二。” “可是王爷之前再三叮嘱过要我好好保护姑娘你,若是就这样子走了,回头万一王爷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我有什么好保护的?暂且不论是不是真的有人想要对付我,即便如此,我有手有脚,又是在王府之中,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入王府伤害我,怕是不要命了吧?” 第301章 进退为难 话虽如此,弦月还是不敢冒险,毕竟不久之前,可是曾有人胆大包天闯入王府射死采薇的,若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宴宛宛便的安危着想,更怕日后慕容瑾怪罪下来,弦月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坚持道:“王爷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还请姑娘谅解!” “那你们家王爷呢?万一你们家王爷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你打算如何交代?” “我……”被宴宛宛便这么一质问,弦月忽然就哑口无言了。 对于弦月而言,慕容瑾乃是他的主人,慕容瑾的生命安全自然是要摆在第一位的,可是保护宴宛宛,又是慕容瑾亲自下的命令,若他没有好好完成,日后必定会被严惩不贷。 此时此刻,他当真是进退维谷,进不是,退也不是,愁得他一张脸都快拧成一团了。 “哎呀,宴姑娘,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折煞我了?保护王爷自然是义不容辞之事,也是保护你又是王爷亲自下的命令,两者我都没有办法违抗,如今这么说,岂不是要把我给为难死了?” 宴宛宛心里其实也很明白,弦月武功再高强,说白了也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卫罢了,遵从命令是他的本分与职责,他又怎敢违抗。 只是考虑到慕容瑾在外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万一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是以思前想后,她这才总算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道:“要不这样吧,同你一会儿去找他,如此一来,既不会违抗他的命令,又可以随时候命,届时他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你还能帮忙一二,你觉得可行?” 这个办法其实并不算什么好办法,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无奈之下,弦月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随后便同她一起前往未央湖寻找慕容瑾。 未央湖就在郊外,距离王府颇有一段距离,光靠步行只怕要走到天亮。 为了赶时间,他二人只好骑马而行,可惜宴宛宛骑马术实在不怎么样,跑着跑着,没过多久,便被弦月远远的落在了后头。 弦月只好停下来等她,等她赶过来了,再继续往前跑。然而跑着跑着,她又被落得远远的,弦月只好又停下来等她,然后再继续跑…… 如此一来不免耽误了不少功夫。 宴宛宛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索性叫弦月:“我骑得慢,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要不你先去未央湖那边找他们吧,不用一下下的等我,我随后便会到,如此一来也省功夫。” 弦月听了自然没有意见,又考虑到此处距离未央湖也不是很远了,想来就算她一个人骑行,估计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如此作想,弦月这才点头应道:“如此也好,那我就先走一步,到前面未央湖那边等你!” “好!”宴宛宛爽快的应了一声,这才目瞪着弦月扬鞭飞奔而去。 一路上灰尘滚滚,映着他飞奔而去的身影。 宴宛宛不敢耽误太久,毕竟她骑马本来就已经有够慢的了,要是再耽误下去,只怕弦月都到未央湖很久了,她却还在半路上。如此一来,难免要教人等很久。 为此,见弦月扬鞭而去,她便也立马用双腿夹住马腹,一路朝前飞奔而去。 弦月骑得极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弦月别人代码便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如今虽然只剩下一个人独自骑行,宴宛宛心里倒也不觉得害怕,只顾继续往前骑马而去。 不知如此过了多久,她不知不觉中已经潜入深林当中。 林中树木繁杂,加上她以前又很少来过此处,如今又没有人带路,以至于走着走着,一不小心竟然给迷了路,不知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骑马而去。 “糟糕,之前忘了问弦月地图,现在可如何是好?” 她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骑在马背上绕了一大圈,始终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无奈之下,她只得跳下马查看地上有没有留下痕迹什么。很快就发现西边果然有人走过的痕迹。 这个痕迹极有可能是弦月先前不经意留下来的。 有了痕迹的指引,这下子就好办多了。 她一时心花怒放,翻身上马便往西边骑行而走。 结果没有想到竟然越骑越远,越骑越偏僻,而且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模糊的小路,然而慢慢,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她不由得不安起来:“奇了怪了,之前明明还有路的,怎么到这里却是越走越偏僻,越走越人迹罕至了呢?难不成是我走错路了?” 思及此处,她调转马头便准备研来时的路返回,谁知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类似燕子从半空中飞跃而过的声音,但声音又远比燕子的还要大得多。 宴宛宛正奇怪林子里究竟有什么生物,谁知一回头,竟意外发现前面远处影影绰绰有个人影! “怎么会有个人在那里?”一看到前面那个人影,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惊愣住了。 直觉告诉她,那个人极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宴宛宛一下子提高了警惕,连忙小心翼翼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随后又将马以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树后,以免被对方发现。 做好这一切后,她这才小心翼翼的躲在树后偷偷地窥探起来。 由于距离有些远,再加上周围黑漆漆的,是以她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个人身上穿着夜行衣,脸上还蒙了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那双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神采奕奕,更重要的是,那人双眼颇有特色,竟像极了狐狸的眼睛。 不必多想,如此穿着打扮,定然是欲图不轨之时。 只是不知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何身份,藏身在一起又有何所图。 宴宛宛不由得想起俪妃与人相约未央湖一事。 看到此处,她便忍不住怀疑道:“此人定是与俪妃有所关系!” 第302章 郊外遇险 如此作想,宴宛宛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一边蹑手蹑脚的起身准备上马离开。 她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先骑马去找慕容瑾他们,然后再把黑衣人的下落告诉他们,顺便带他们来此抓住眼前这个黑衣人。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就在她刚准备起身上马离开此处,马儿突然嘶的一声叫了起来。 马叫声一下子就引起了远处那个黑衣人的注意。 “谁?”黑衣人怒吼一声,足尖一点,整个人早已率先挺剑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了。 宴宛宛见情势恶劣,一旦被对方抓到,只怕自己小命就要玩完了。 是以她连气都不敢喘一下,一股脑的迅速翻身上马,随后一拍马臀,便立马骑马掉头而行。 马儿跑的很快,那黑衣人飞得更快,簌簌一阵风吹草动,那黑衣人已经飞跃到她跟前了,并且就此挡住了她的去路。 宴宛宛见此吓得面容失色,连忙扯动马绳,企图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逃命而去。 可惜她的反应虽然已经够快的了,但对方的反应却比她更快。 那黑衣人一见她拉紧马绳,准备掉头逃命,突然就拔剑出鞘,对准马肚子便直直地刺了过来。 那马儿没来得及跑开,肚子一下子就被黑衣人的剑给刺中了。 只听得马儿嘶的一声痛喊,整个马身立马向上而起。由于疼痛,马儿拼命的挣扎撕扯,一下子就将马背上的宴宛宛给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啊——”宴宛宛立马痛得呲牙咧嘴。 也不知是马的血还是谁的,哗啦一声,喷得她满脸都是。 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忍不住吐出来。 那黑衣人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用力一拔,就此将那把剑从马肚子里拔了出来,然后手里拿着剑,一步一步的朝着倒在地上的宴宛宛见此走了过来。 “别过来,你别过来……”宴宛宛吓得不轻,说话时声音都忍不住发抖了。 那黑衣人却置若罔闻,扬起手臂做事就要刺向她的眉心。 生死旦夕之际,她心里虽然害怕到了极点,但反倒慢慢镇定下来了。 如今见对方已经走到自己跟前,剑起剑落间,自己随时都会丧命于此。好在她平时都有在自己的袖子里藏药粉的习惯,这个时候正好可以用上。 为此,她便立马趁着对方一个不注意,从袖子里掏出药粉,对准黑衣人的眼睛便撒了出去。 药粉并无什么的毒性,顶多只能让人的眼睛暂时看不清楚,但用水清洗过后,很快就能恢复光明。 如今虽然成功让黑衣人的眼睛暂时瞎了,此处不宜久留,她必须赶紧趁黑人看不见的时候离开此处。 如此作想,她几乎是在撒出粉的那一瞬间,忍着疼痛迅速的从地上跳了起来,随后又慌不择路的拼命逃去。 “该死的,我看那你往哪逃?”黑衣人眼睛被药粉弄瞎了,一时看不见,本来就已经有够气的了,如今又见她四处逃窜,更是忍不住气得破口大骂,提着剑便发了狂噬的四处劈砍,大有一副要将她砍成肉块之状。 宴宛宛早就被吓坏了,当下连停都不敢停一下,拔起腿便拼了命的一个劲的往前跑。 可惜她身上受了伤,再加上林子里路况很复杂,她又不熟悉这个地方,以至于逃起命来,竟显得无比的狼狈不堪。 如此便也罢了,更重要的是,她一个不小心,脚下竟然被一颗小石头给绊住了,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前摔倒而去。 刚好前面就是一个下坡,她整个人就得下坡,一路往下翻滚,直到自己整条腿狠狠撞在木桩上为止,才总算停止了落势。 “嘶——”她痛得额头不停的直冒冷汗,整个人更是眼前一片星目缭乱,都快有些看不清楚了。 模模糊糊之中,只见黑衣人已经提着剑走到山坡上了,只要再往下走几步,也能够随时够着她。 此种情况本来就已经有够危险的了,偏偏她现在腿被撞瘸了,再也跑不动了。 “难道我今日注定要死在此处吗?” 脑海里一闪过这个念头,她心里便说不出有多么的绝望。 今日真的注定要死在此处,那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死了也就可以一了百了了,而且还可以早点见到爹娘。”绝望到了极点,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然而,她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曾想过很多种死法,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死的不明不白。 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了。而起,她若是就此死了,那她爹娘的仇谁来报?还有,她的兄长还有两个孩子,又该如何? “等我死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她又忍不住想。 然而事已至此,她又有什么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没有?从来就没有办法过,若不然,五年前她也不会被冤枉下毒害死了,也不会因为她害得她整个家族蒙难,更加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的命呀! 老天爷对她这么不公,她却无力改变。 想到此处,她反倒忍不住冷冷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又不由自主的突然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她却没有抬手要去擦眼泪的意思,反而认命的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等待死神的降临。 谁知道,就在她彻底放弃挣扎的时候,就在黑衣人一剑就快要刺进她的胸膛里的时候,一个严厉而熟悉的声音陡然传了过来:“住手!”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却见一个黑影忽然横空而出,赶在黑衣人一剑刺入她胸膛之前,迅速的逼退了黑衣人。 这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第303章 英雄救美 宴宛宛就这样愣愣的看着,看着后面出现的那个人影三下五除二的将原先的那个黑衣人越逼越退。 那个黑人大概是见自己打不过后来那个人,交手一阵,足尖一点,这才赶紧逃了。 “你怎么样了,可有被伤到哪里?” 宴宛宛正在发愣之中,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发音当中还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担忧。 宴宛宛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借着朦胧的月色,她这才总算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王,王爷?”在看清对方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她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此,更加没有想到居然是他救了她。 慕容瑾完全忽略了她的惊诧,继续关心不已的问道:“你可有被伤到哪里?” 听到他这话,她这才醒过神来,轻轻的摇了摇头,刚准备开口回答没有,谁知道一不小心扯到伤口,立马痛得禁不住“啊”地一声轻叫了起来。 慕容瑾皱紧了眉毛,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晦涩难辨。 他略微斥责的说道:“明明都受伤了,你居然还想骗本王说没有?” “我只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并无大碍!” 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直接蹲下身来便要去查看她身上哪儿受了伤。 宴宛宛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忍不住微微红了红,一边下意识的往后退缩,一边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王爷,真的没什么大碍,您无需担心我。” 他大概是嫌她啰嗦,抬起帽子直接扫了她一眼,随后一声不吭,猛的伸手便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脚。 她的脚早在先前不小心给崴伤了,已经被他这么一抓,瞬间痛的又忍不住呲牙咧嘴,一个劲的叫道:“啊,痛痛痛痛痛痛——” “你也知道痛啊?既然痛,那为什么还不安分一点,干嘛一个劲的往后缩?”他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是冰冰冷冷的,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的放柔了许多。 面对他看似斥责的关心,宴宛宛一时半会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他替她按摩脚腕。 他低着头替她揉搓的模样,看起来无比的认真,朦胧的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的他周身一圈淡淡的金光,犹如被贬下凡间的天仙,美得让人错不开眼来。 她看在眼里,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她也是因为看到了他英俊的面孔,从而情不自禁的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如今一晃数年过去了,不曾想,他二人之间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原点。 想到此处,她心里便不免有些小小的忧伤。 刚好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了头。 她一时没来得及躲避,目光就这样撞在了他的视线上。 宴宛宛心里忽然油然生出一种偷窥被人抓到的心虚感,一时尴尬不已,便连忙下意识的收回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倒是泰然自若得很,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才淡淡的问了一句:“本王当真有那么好看吗?” “啊?”她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这么问究竟是几个意思? 他接着道:“你都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宴宛宛:“……” 他显然是故意把一句话拆成两句来说的。 宴宛宛一窘,脸禁不住又涨红了起来。 “哪,我哪有啊?我,我才没有看您呢,我刚才只不过,不过是,是……” “是什么?”他紧逼着问。 “是……反正我没有看您,”她别过头去,完全不敢看着他,口是心非的说道,“我刚才那只是在发呆而已,是您自己看错了,您可不要冤枉我!” 见她如此,他嘴角一扬,不由得就此笑了起来。 他这个人向来不大爱笑,难得一笑,却好看的跟个什么似的。 虽然他刚才就已经发誓再也不要看他,免得一不小心就丢人现眼了,此时见他笑得这么欢心,这么的好看,她又情不自禁的用眼角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她虽然伪装的很好,却不知道,其实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皆一丝不落的映在他的眼里,只是他不曾说出来罢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谁也不再开口说话。慕容瑾继续动作轻柔的为她擦揉脚上的伤口,宴宛宛则尽量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气氛有些祥和安静,但又有些小小的微妙。 谁也不想打破这一份宁和,仿佛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时间便会永远的停留在美好的这一刻那般。 然而,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夜越来越深,再这样呆下去,实在不像话。 说点什么吧,一时半会的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思忖了好一会儿,宴宛宛才主动开口想要打破沉默。 谁知道开口的时候,他刚好也说话了。 “那个,时辰也不早了……” “你的脚可有好点?” 言语忽然撞在一起,两人之间又是一阵尴尬。 宴宛宛悻悻的笑了笑,一边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很多了,多谢王爷!” 他颔首示意,道:“你站起来看看能不能走动。” 宴宛宛此时此刻倒是听话的很,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先立马乖乖的站起来,抬起脚,准备向前迈去。 谁知道脚才轻轻向上提了起来,便立马痛得忍不住呲牙咧嘴。 “不行,还是太痛了。”她苦着一张脸道。 虽说只是被崴伤了,但好歹是伤筋动骨,一时半会的想要好起来,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便也罢了,最重要的是由于脚崴伤了,导致她现在没有办法走路。 慕容瑾体恤她,也没怎么犹豫,便提议道:“既然你走不了路,那就让本王背你吧!” 一听到这话,她便忍不住呆住了。 他,他说什么?他,他居然主动提出要背她回去?她该不会是出现幻听了吧? “那个,王爷,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本王说,本王背你回去。” 宴宛宛:“……” 居然是真的!居然不是幻听! 第304章 夜雨来急 短暂的惊愕过后,宴宛宛这才慢慢的缓过神来了。 只是对于她主动要背他的提议,她还是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更加没有办法接受,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他还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背她回府,岂不是要折煞了她? 还有,此事一旦传出去,幸亏立马被闹得满城风,从而让她处在风口浪尖上。 此时此刻光是这么想着,她就觉得心惊肉跳,左思右想,到底还是摇头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 “呵呵,那个,那个……多谢王爷好意,只是让王爷背我回府这就算了吧,暂且不论男女授受不亲,光王爷您身份如此高贵,怎么可以背我回府呢?那个万万使不得呀!” “这有什么使不得的,你脚都被崴伤了,此处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已无第三个人,若不由本王背你回去,凭你一己之力,怎么可能走得了路?” “可是……” “别说废话了!”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自顾自的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叫道,“快上来吧!” 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她心里犹豫得不得了。 他说的在理,此处除了他二人之外已无他人,如今她又崴伤了脚,走不动路,若是不由他背她回去,只怕她今晚就要在此露宿风头了。 还是让他背她回去吧,他二人之间又难免有肌肤之亲,而这正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此时此刻,当真是进退两难,让他背不是不背也不是。 就这么一阵耽搁,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忽然响起一阵霹雳,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慕容瑾本来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见天就快要下雨了,便连忙叫道:“快要下雨了,你还不赶紧上来!” 这下子真是连老天爷都要逼她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宴宛宛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了,无奈之下,她只得乖乖的爬上了他的背,任由他背着自己往前走去。 说来也真是不巧,慕容瑾刚背着走她了没几步路,雨突然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雨丝,慢慢的酿成倾盆大雨,大得让人根本没来得及躲避,眨眼间便被雨彻底的淋湿了个透。 下得这么大,宴宛宛脚上又受了伤,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赶路,无奈之下只得赶紧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避雨。 此时此刻,宴宛宛整个人早就被雨湿透了,衣服湿哒哒的黏在她的身上,头发也湿哒哒的,难受得不得了。 “哈秋——”宴宛宛浑身一个哆嗦,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慕容瑾身上的衣服也被湿透了,没有办法脱下来给她保暖,在他随身带了火折子,随便在地上堆了一堆柴,便烧起了火,以此取暖。 有了火的烘烤,山洞里总算暖和了许多,只是湿湿哒哒的衣服穿在身上,总归是不舒服的。而且穿久了也容易感冒发烧。 但换下来吧,又不太好意思,毕竟一男一女待在一处本来就已经有过不妥的了,如今还要当着对方的面换衣服,而且不是更不妥? 是以即便不舒服,宴宛宛还是拼命的忍着,不敢当着他的面换。 慕容瑾火眼金睛,倒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道:“衣服都湿透了,再不换下来可要着凉感冒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当着本王的面换,大不了本王背过身去,这样总行了吧?” 背过身去总比当着面换好,但把湿衣服脱下来后穿什么衣服?难道要她一直光着身子面对他?即便他一直背过先去不看她,可到底让人觉得难为情。 犹豫了一下,她便推拒说:“不必了,用火烘一烘,很快就干了的。” 她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托辞。 慕容瑾明明心里很清楚,没有半点要戳穿她的意思,反而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换,本王换,穿着这身湿衣服,本王可不觉得舒服!” 说罢,不等她答应,他便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一概脱了下来,只留下一件中衣。 那中衣剪裁得当,贴着他的身子,衬得他的身材无比的挺拔好看,由于中衣有些薄,隐约间还能看到衣服底下的皮肤。 宴宛宛只不过看了一眼,脸便忍不住涨红了,当下哪里还敢看下去?一个心慌意乱,便赶紧慌不知所措的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慕容瑾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轻轻的上扬了起来。 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后,身子总算干爽了不少,坐在火堆前烘烤,更觉得暖乎乎的,舒服得不得了。 “喂,你确定不把你身上的湿衣服脱掉吗?”慕容瑾见她还无动于衷的样子,这才忍不住又开口叫了一句。 “不脱。” 他做得到如此厚颜无耻,可不代表她也做得到。 “你不把湿衣服脱掉,万一要是着凉感冒了,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我身体一向很好,才不至于动不动就着凉——哈秋!” 话才说到一半,她突然就忍不住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喷嚏一打出来,便立马显得她之前有多么的逞强。 宴宛宛一个心虚,整个人都烫烫的,不知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怎么的。 慕容瑾本来还打算任由她去的,此时见她如此,到底还是怕她真的着凉感冒了。是以即便她坚决不肯换掉身上的湿衣服,他还是无比坚持的叫道:“看看你都打喷嚏了,赶紧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换掉,再这样下去可真得着凉感冒了!” “真的不用,我没事的……” “你要是不想自己脱,那就让本王帮你脱!” 说着,他居然真的走过来要替他脱衣服。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吓到了,连忙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你,你想干嘛呢?” “你看不出本王是要做什么吗?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脱,那么让本王来帮你脱,你选哪一个?” 他这么做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第305章 夜宿山洞 偏偏宴宛宛居然奈何不得他半分。 在慕容瑾的威胁之下,宴宛宛只得被迫选择道:“不劳烦王爷,我自己脱!” 又道:“还请王爷背过身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慕容瑾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他要做的,是要一点一点地获取她的芳心,让她彻底的接受他,爱上她。 是以他没有丝毫犹豫,乖乖转过身不再看她。 哪怕后来她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只剩下一件薄得几乎无法遮掩身子的中衣,他仍就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姿势,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他如此行径倒称得上君子所为,与她印象中的他简直截然不同。 宴宛宛看在眼里,突然就忍不住怀疑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又是不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他,那么,真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思及此处,她不免起了好奇心,很想多接近他,多了解他,然而转念想到自己与他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她又立马忍不住自责,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自己怎么还可以对他存有任何非分之想。 就这样在矛盾的双击下,她心一会平和一会儿沉重,折腾得她很是不自在。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得摇了摇头,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通通甩出脑海,双手开始捣鼓起脱下来的湿衣服,借此转移注意力。 有了火的烘烤,那些湿衣服很快就干了。 宴宛宛便一件一件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了衣服的遮挡,她这才不再畏惧与他面对。 此时此刻,慕容瑾也已经穿好了衣服。 两人之间始终无话可说,洞里一片安静,几乎什么声音也没有,唯有火在燃烧之时发出的噼啪声响,以及山洞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一阵一阵的撩拨着人的心。 宴宛宛站在洞口朝着外面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通过雨声,大概判断出雨还下得很大。 按照这个情况继续下下去,估计要等到天亮才有可能停雨,这也就意味着她今晚一整晚都要与他宿在山洞里。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便颇为不舒服,禁不住喃喃的说出声:“雨下得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停呀?” 慕容瑾不知道是何时走到她身后的,听到她这句自言自语,冷不丁便回了一句:“雨下的这么大,估计一时半会没办法,今夜可能要宿在此了。” “唉!”闻听此语,宴宛宛便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慕容瑾听在耳里,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叹什么气,跟本王同宿山洞,难道就有那么委屈你吗?” 听到他这么问,宴宛宛立马吓得赶紧解释说:“我并无此意,还请王爷不要误会!” 她倒不是觉得委屈,只是不愿意与他共处一室罢了,毕竟他二人之间又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男女关系,甚至连普通朋友关系都算不上。 如此尴尬的关系,待在一起过夜,难免不适合。 但他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道:“你若真无此意,又为何叹气呢?说白了,你就是不想跟本王住在一处,对吧?” “王爷若非要如此说,那我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说白了,潜台词无非就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慕容瑾明明该生气的,然而此时此刻却怎么也气不上来。 他一直都是很清楚的,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表现的很乖巧,对他的命令无所不从,实际上她内心还是一直都很排斥他的,以至于但凡有任何跟他亲近的可能,她都会尽力避免。 如今避免不了,她口头上虽然没说什么,她心里实际上是怎么想,不必她说,他也能够看得出来。 为此,他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失望与失落,禁不住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本王自认为从前对你不够好,但如今本王一直都在努力缓和你我之间的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王爷说笑了,王爷身份高贵,而我只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奴婢罢了,王爷又何至于如此呢?” “宛宛……” 他还想说什么,可她压根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直截了当的说道:“若我做了什么让王爷多心,还请王爷不要多想,更加不要误会。”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上了,大有一副要与他楚汉分明的样子,他对此还能如何呢? “你又何苦这么说呢?本王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怨本王,毕竟当年若非本王,你……” “好了,”她再一次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王爷,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王爷不必再提起。” “真的过去了吗?” “当然了!”她不动声色的淡淡的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还一直没来得及问王爷您先前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弦月说你还在前面,本王在微阳湖那边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你来,怕你遇到什么危险,便特意骑马过来找你,谁知你居然真的遇到了危险,还好本王来得及时,要不然,本王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啊,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感谢王爷呢!”说着,她特意向他鞠了一躬,一边感谢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今夜若非有王爷相救,我宴宛宛真是早已怕横尸野外!” “感谢就不必了,只要你平安无事,本王就安心多了。” 他如此关心她在乎她,搞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你来找本王的事儿,本王都听弦月说的,就算你担心本王,也不该鲁莽行事,这一次还好你没什么事,若不然那可如何是好?以后记住了,不论发生何事,都是要三思后行,绝不能让自己处于危险之境,记住了吗?” 她不愿意让他觉得她担心他才来此的,你听了他的话后便急于解释:“我,我也不是因为担心王爷才来此的,我其实只是,只是……” 殊不知解释就是掩饰。 慕容瑾看在眼里,禁不住心花怒放。 第306章 喜上眉梢 “行了,”慕容瑾脸上难掩喜悦的叫道,“你用不着解释,你对本王的好,本王心里都记着呢!” 宴宛宛这次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虽然说她这次的的确确是因为担心他才跟着出来的,可她可不想因此让他有任何误会。 可惜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误会好像是注定的了。 既是如此,再解释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宴宛宛索性又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不知王爷此处行动可有何收获?” 一提起要紧事,他这才总算收敛起,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笑意与温柔,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冰冷,回答道:“本王今日特意进宫觐见俪妃,却被告知俪妃着凉,正在宫中好生养病,不见任何人,连本王都不见。” “如此说来,王爷并没有见到俪妃了?” 他扬起嘴角冷冷的笑了:“皇在皇宫里时,本王的确没有见到她,但在未央湖之时,本王却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俪妃真的与人相约在未央湖?” “不错。” “王爷您确定没有看错人吧?” “绝无可能,本王虽从未见过俪妃本人,但本王曾在皇上书房里见到过俪妃的画像,绝对不可能看错。而且,俪妃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偏挑在这个时候生病了,可见此事定有古怪。为了避免出现差错,离开皇宫之前,等完还特意找了为俪妃治疗身子的御医。那御医说话吞吞吐吐,可见有什么事瞒着不敢说出实情。” “由此说来,此事的确很可疑。只是不知王爷可有见到俪妃去和人幽会?” “一个黑衣人。” “可是之前追杀我的那个黑衣人?” 慕容瑾似乎有些不大确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此事本王也不敢确定,一开始本王觉得那两个黑衣人应该是同一个,可是交手过后,又发现追杀你的那个黑人伸手又与原先本王在喂养虎之时见到的那一个有些不同,想来应该不是同一个。” 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纳闷了,但由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清楚,她一时半会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继续问道:“那王爷可有打探清楚在未央湖与俪妃碰面的那个黑衣人的身份?” 慕容瑾轻轻的摇了一下头:“没有,他们似乎事先早有准备,一看到本王,便立马逃遁得无影无踪。别说是打探清楚那个黑衣人的身份了,就连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本王都没法看清。” “该不会是王爷打草惊蛇了吧?” “不应该呀,此事上本王一向很谨慎,没道理打草惊蛇。” 在调查此事,他的确安排得滴水不漏,除了自己的心腹和宴宛宛之外,再无一人知道此事。 而且先前一路跟踪到未央湖之时,他也是无比的小心谨慎,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是以不免叫人感到奇怪。 不过此事上虽然有疑点,但疑点并不算太多,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就算不考虑别的,光是帝妃私自出宫幽会,就已经是一项极大的罪名了,无怪乎俪妃等人如此谨慎,一闻风声就遁逃。 真正让宴宛宛觉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奇了怪了,”宴宛宛忍不住疑惑道,“追杀我的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跟俪妃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黑衣人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要追杀我?” “这还不简单,那个黑衣人追杀你,无非就是怕被你泄露了他的身份,是以才要斩草除根,免除后患。” “可是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他是何身份,他却誓死要杀我,难道您不觉得太过不同寻常了吗?” “你的意思是……” 宴宛宛不大确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是单纯的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莫名其妙。” “此话怎讲?” “难道您不觉得奇怪吗?之前在未央湖之上,对方既然已经发现了你们,并且在发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逃了,那后来那个追杀我的黑衣人究竟是谁?跟他们有何关系?” “您说介绍我的那个黑衣人,跟原先您在未央湖见到的那一个黑衣人,不是同一个,那么,这个黑衣人为何会出现在此?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绕了一大圈也没说重点,反倒把他绕得有些糊涂了。 慕容瑾耐心不足,直截了当的叫道:“你想到什么直接说便是,不必绕那么一大圈。”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我怀疑俪妃等人早就知道了您的计划,您在未央湖见到的人,或许并不是我们真正想要抓到的人。” 她说的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他当时的的确确在未央湖见到了俪妃本人,只是乃是毋庸置疑的。 慕容瑾思考了一下她所说的可能性有多大,随后才说:“此事若真如你所说,那本王在未央湖见到俪妃本人又如何解释?” “这个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不过我现在有两种猜想,第一种,俪妃本身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并不在乎被王爷您发现,换句话而已,说不定对方早就知道了王爷已经怀疑俪妃身上,索性顺水推舟,来个将就就计?” “第二种,和俪妃在未央湖碰面的那个黑衣人,正是我们所想找的那个,至于追杀我的那个黑衣人,很有可能只是负责放风之类的……” “不对,这么想着也不大可能,毕竟他们都跑了,那追杀我的那个黑人也没理由继续留在那里,除非是留在暗中观察情况,又或者……” “还是不对,我原先走的那条路是错的,显然并不是去未央湖与王爷你们集合的路线,对方应当比我更加清楚才是。若那个黑衣人真的是为了留在暗中观察情况,那么,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应该是守在必经之路才是,而不应该是在与未央湖截然相反的地方,除非——” “除非是在等谁!”慕容瑾突然替她说了下去。 第307章 似疑非疑 没想到慕容瑾这么快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宴宛宛一个惊喜,禁不住打了一个响指,满心欢喜的说道:“不错,王爷您居然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慕容瑾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何事,良久才缓缓抬起头,说道:“按照你这么分析,是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此也就是说,俪妃等人事先早就知道了本王的计划,不过是故意找了另一个人,专门守在未央湖那里等本王,为的就是给本王下陷阱,以便等本王离开后再伺机与那个追杀你的黑衣人见面。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黑衣人居然会被你发现了,是以才会非要杀了你不可。” 如此说着,宴宛宛忍不住有些遗憾,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当时我再小心一些,说不定就能看到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也不至于后来被他追杀得那么狼狈了。” 慕容瑾听到她这番话,居然难得的没有要调侃她的意思,反而仍就微微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宴宛宛见此,便立马止了话音,看着他,问:“不知王爷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立马回答,手指轻轻的戳着自己自己的太阳穴,良久才淡淡道:“本王还有一事想不通。” “何事。” 他心烦意乱的摇了摇头:“本王也说不清楚,反正本王就是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实不止他一个人觉得此事不简单,就连宴宛宛此事上还有很多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当要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又无法明确的找出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仿佛每个地方都很可疑,但又好像并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这一切只不过是错觉罢了。 是以他二人心中虽然还觉得惴惴不安,但由于一时半会的也说不上什么,便也就不再多想了。 这场大雨果然下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雨才慢慢变小了,不过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宴宛宛和慕容瑾二人在山洞里睡了一晚,此时见天终于亮了,这才睁开眼皮,悠悠然的醒转了过来。 醒来一看,宴宛宛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衣裳。 那乃是慕容瑾的长袍,盖在她的身上,暖和的不得了,难怪她睡得如此香甜,不曾有过寒意。 对比此时的他,身上不仅穿的单薄,还睡在洞口,风一吹来,便教他冷得瑟瑟发抖,禁不住微微蜷缩成一团。 宴宛宛看在眼里,心尖又忍不住倏忽一暖。 “王爷,洞里这么冷,您怎么还把长袍给我呢,万一要是把您给冻坏了,那可就成了我的不是了。”宴宛宛心中有些小小的不安。 慕容瑾对此却是一笑了之,显然根本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淡淡的回了一句:“本王身强力壮,不怕冷,你用不着担心。” 她才不是担心他病了,她只是怕他是因为她病了! 不过这样的话实在不好说清楚,也没必要说太清楚,毕竟就算解释了,以他的性情,他也未必会相信,你别说是接受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也就没再说什么,只道:“天已经亮了,我们在这里待了一整宿,府里的人怕是急坏了吧。王爷,不如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让他们好找。” “可是雨还没有停呢。” “不过是牛毛细雨罢了,倒也无妨,随便拿件衣服遮挡一二,还是可以的,您觉得呢?” 他原本就是担心她淋了雨之后会着凉,如今她既然都没有意见,他自然更加没意见了。 当下便点头允了她的提议,随后便拿着袍子盖在他二人头顶上,以此遮挡雨。 那雨别看着不大,在雨里走久了,身上的衣服还是很容易被雨湿透的。 慕容瑾怕她被雨淋湿了后容易着凉感冒,是以为她撑袍子之时,始终往她那边倾去。 如此一来,她倒是免受雨水淋湿,而他可就惨了,大半个身子都被雨给淋湿了。 宴宛宛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直到他二人终于回到王府之时,她一个回头,这才总算发现他大半身子竟然都被雨淋湿了。 他都被雨淋湿了,却浑然不在意,默默的收起头顶上的袍子,随手便塞给出门迎接他们的管家。 管家见此,却是担忧得不得了,一个劲的大声嚷嚷道:“哎哟,王爷,您怎么湿成这个样子?得赶紧去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才行,要不然可得着凉了!” 管家说着,便急忙张罗下人去准备热水干衣服等等。 慕容瑾对他自己的事一点也不上心,只顾叫管家:“让下人先把热水送到宴姑娘房里去,本王这边倒是无妨。” 得知他为了保护她,不惜把自己半个身子都给弄湿了之时,她心里就已经很感动了,此时见他竟然还一心想着她,更是忍不住感动得一派糊涂。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他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继续对她表现恶劣呢?只要有他对她越坏,她才能够越加心安理得的报复他。 偏偏他非要对她这么好,处处关心她,处处为她着想。她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良心不安,又狠不下心去报复他,伤害他。 她想,她得赶紧想办法拒绝他的好意,就算拒绝不了,也要避免接受他的好才行。 要不然再这样下去,那还怎么了得? 为此,从山洞里回来后,她尽量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里,若无要紧事,她绝不踏出房门半步。 对于他的好,他的关心,她更是一概拒之门外,并且充耳不闻,熟视无睹。 仿佛只要这么做,时间久了,要么他自己不耐烦,不再对她好了,要么她自己练就一副铁血心肠,任由千指柔,也无法融进她的心里。 谁知道,她越是退缩,越是推拒,慕容瑾越是靠近她。 甚至,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为的只是不想再见到他,他倒好,居然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生病了! 第308章 荷塘之乐 是以慕容瑾表现得更加殷勤,今天送汤,明天送药……几乎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通通送到她的面前。 搞得府里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宴宛宛极受王爷青睐,恐怕不日将会再一次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讨好她巴结她的人从此络绎不绝,搞得她烦不胜烦,恨不得拿个锁直接把房门锁上,谁也不见。 始作俑者慕容瑾对此竟然还一无所知,见她一连关在房里休息了好几天,不但不见好转,“病情”反倒变得更加严重了。 恰此时正是荷花盛开之时,慕容瑾便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晒晒阳光。 宴宛宛一听到他的来意,当下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我不去!” 他来时满怀期待,不曾想她居然拒绝的如此无情,一时不免大感失望,忙问:“为何不去?” “不想去就是不去,王爷有这个好兴致,那王爷您自个儿去吧,或者找别人陪您一同去也行,反正我是不想去的。” “你若是不去,本王一个人去还有何意思?况且,本王原本就是为了你,才让人造了船的,你若不去,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白白浪费功夫?” 一听到此话,她不由得小小的小小吃了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他为了带她出门游玩,居然在短短几天内便命人造好了船只,可见他一番良苦用心。 见她有些动容,慕容瑾便趁热打铁,继续道:“再说你也病了这些时日了,整天宅在房里也不是个事,说不定就是因为在房里待太久了,所以才许久不见好转,难得今日天气不错,荷塘里荷花又开得繁华,咱们一同去游水欣赏荷花,晒晒太阳,吹吹风,吸吸新鲜空气,说不定你的病一下子就好了呢!” 他说得如此恳切由衷,殊不知她根本就没有生病,压根就不需要吹风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虽然事先早定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与他走得太近,更不再承他的情,然而此时见他殷勤热情至斯,她到底狠不下心拒绝他。 况且,出去走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她在房里也确实呆了很久了,再不出去走走,只怕没病也会闷出病来。 如此作想,她这才颇为勉强的答应道:“那好吧,我陪您一起出去便是了!” 见她终于答应,他这才高兴的笑了,主动伸手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宴宛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大大方方的牵着她的手,自顾往外走去了。 她的脸颊禁不住浮起了两团红晕,整个脸都有些烫烫的,很是不舒服。 她想要针脱开他的手,可是见他走在前面宽广的后背,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崴伤脚那夜他背着他在笔墨里狂奔的情景。然后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忍,甚至是不舍了。 她的目光久久的落在他的背上,随后又久久的落在了她和他的手上,最后到底还是没有挣脱。 她想,只是牵个手而已,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又想,就容许自己再放肆这么一次吧,等过了这一次,她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抛开所有不该有的念想,好好去完成她的复仇计划。 由此作想,她心里才不再有丝毫顾忌,就此任由他牵着她一路向前行。 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无比繁华,他二人就这样乘着一艘小船,在荷塘里,在万重荷花当中缓缓的向前游去。 临近中午的阳光有些许炽热,慕容瑾怕她晒久了阳光容易中暑,所以特意折了一叶荷叶,然后便遮挡在了她的头顶。 宴宛宛看了一眼,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呀?给你挡阳光啊!” 给她挡阳光,她自然看得出来,她真正想问的,是她为何要对他如此好。 不过这样的话,一旦真的问出口了,难免显得太过矫情。 她索性直接推开他的手,淡然道:“不必了,我不怕热。” “这么大的太阳,被晒久了,可是很容易中暑的,还是撑着吧。”他很坚持,将荷叶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到船头钓鱼去了。 宴宛宛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他钓鱼。 他钓鱼也很奇怪,别人钓鱼鱼钩是弯的,他钓鱼鱼钩却是直的,大有仿效姜太公钓鱼之意。 宴宛宛见了,不由得笑道:“王爷,照你这个钓法,要钓到什么时候才能钓到一尾鱼呀?” 慕容瑾不以为然的笑了:“正所谓举翁之意不在酒,本王钓鱼,也只是图个乐趣,钓不钓得到鱼,并不重要。” “既是如此,那您之前又怎么跟我说中午吃烤鱼呢?” 慕容瑾笑了:“本王虽然钓不到鱼,但抓鱼还是一把手。这荷塘里荷花虽多,鱼儿也不少,想要抓几只来吃,还是轻而易举的。” 宴宛宛听了,笑笑不说话,显然并不看好他。 毕竟抓鱼可是一门技术活,像他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平日里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普通的活儿尚且干不好,更别说是下水抓鱼了。 果不其然,等他放下鱼竿下水抓鱼之时,抓了老半天,也没见他抓上一只半只来,反倒把衣服弄得湿漉漉的,而且的头发也垂了一大缕,与他平时严谨肃穆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倒好,对此竟全然不放在心上,反而有些泼皮无赖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本王技术不行,实在是那些鱼太狡猾了!” 宴宛宛听了,噗嗤一声便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王爷您这话说的,自己抓不到也就算了,怎么还赖到鱼儿身上了呢?难不成您还要鱼儿自己跳上船来,白白送给您吃吗?” “那又有何不可?能进本王的金碗,那也算是那条鱼的福气了!” 宴宛宛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笑着嘲讽道:“如此看来这个福奇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这么大的荷塘都没有一条鱼有这个福气呢!” 慕容瑾被她这么一嘲讽,居然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笑了。 第309章 怠于解释 慕容瑾笑得那么开心,合着他那挽得高高的裤腿,略微凌乱的乌发,竟莫名的生出一丝人间烟火气来,仿佛他从来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而只是一个会说会笑会玩乐的平民百姓罢了。 这样的他让人觉得亲近,也让人觉得喜欢。 宴宛宛看在眼里,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了嘴角,就此又出了一丝喜欢的笑意,连她自个儿也没有察觉。 等她终于察觉到之时,她心头才猛的一突,有些慌、不安,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的不满和对不住自己的爹娘等人的惭愧与自责。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这实在是太不该了! 她忍不住暗暗生起自己的气来,急忙转过头去,再也不敢去看他。 慕容瑾对此仍就一无所知,笑着叹气道:“得了,本王认栽了,今日看来是吃不了烤鱼了。” 又说:“船上除了一些点心之外,又并无其他吃食,不如我们今天中午就随便摘点莲子吃吧?” 宴宛宛对此不置可否,然而等他摘了一大捧莲子回来,递到她的跟前时,她却又摇头说:“我不吃。” 他微微一愣:“为何不吃?可好吃了,脆脆甜甜的,你就试一试嘛!” 说着,他强行往她手心里塞了满满一把。 他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不能吃,因为会过敏,别说是吃了,哪怕只是碰到,碰到莲子的那个地方都会有些发痒。 是以她一碰到那些莲子,陡然间便像是被电触到了一样,手猛的一翻,就此将手里的那些莲子通通扔倒在船上。 那些莲子则如同珠子一般,一阵噼里啪啦作响,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慕容瑾见到此情此景,一下子就呆住了。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他问,话音里有些遮掩不住的愠怒与不满。 想他身份高贵,性情向来淡泊冷漠,对他人更是从未如此用心过,也就只有对她,他才会如此上心。 可她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他的情意。如此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把他辛辛苦苦为她摘来的莲子通通打翻在地。 如此一来,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宴宛宛其实并不是存心想要招惹他不快的,也从未想过折辱他的一番好意,方才的所作所为也只不过是本能反应罢了。 如今见他气急败坏,宴宛宛这才赶紧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呵!”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怒道,“本王辛辛苦苦给你摘来这么多莲子,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作贱本王的一番好意,居然还好意思本王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当真以为本王是傻子吗!” 宴宛宛见他如此大发脾气,不由得无言的低下了头。 其实她明明可以解释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见他冲着自己发脾气的样子,她忽然就想起了五年前琉璃刚死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面目狰狞地冲着她大吼。 那时候,她还会满心期待的拼命的向他解释,反想着只要自己解释清楚了,他就会相信自己。 可结果呢?结果却是她说的嗓子都哑了,他却连一句也听不进去,自始至终认定她便是凶手。 如今虽早已事过境迁,留在心底的伤痕,却是不论过去多久,也永远都无法被磨灭的。 正因为如此,在看到他狰狞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一灰,突然就什么也不想解释了。 她想,他要骂就骂,要误会就误会,反正,他对她越狠,越无情,才越能让她坚定报仇雪恨的心志。 然而他发了好一通脾气,见她始终低头不语,又楚楚可怜的,心头的气便消了不少。 只是因为心头还有气,此时此刻要他再像之前那样友好甚至是温柔的对待她,那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了。 他甚至再无戏水的好兴致,冷冷的命人赶紧调转船头回府,再不看她一眼。 自那之后,宴宛宛与慕容瑾之间的关系又变得僵硬起来。 宴宛宛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关在房里炼药,若无要事,她几乎连房门都不踏出一步。 慕容瑾则每天皇宫王府两点一线,倒也是忙得脚不沾。 难得清闲,他偶尔也会想着要去见一见宴宛宛,反而每次一想到那次莲子所引起的不愉快,他又实在提不起心情去见宴宛宛。 这一日,他照常进宫慰问皇上的病情,顺道便去了一趟太翠宫。 甑妃爱吃甜食,早早的便让下人做了莲子羹, 慕容瑾一进太翠宫,甑妃便立马笑道:“瑾儿,你来的正是时候!母妃刚好让御厨做了许多莲子羹,快来尝尝,可好吃了!” 说着,甑妃便连忙张罗下人赶紧去舀一碗给慕容瑾。 慕容瑾心情本来还算不错,此时一见到莲子,就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日因莲子所引起的不愉快,脸色不由得一沉。 甑妃眼尖,看在眼里,不由问道:“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可是谁招你惹你了?” 慕容瑾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无事,只是看到这莲子羹,突然就想起了许多事来罢了。” “什么事呀?可方便说给母妃听听?” “母妃不听也罢。这莲子羹看着就很不错,儿臣就不跟母妃客气了!” 说着,他端起莲子羹,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显然是有意支开话题。 知子莫若母。甑妃见此,也就不再多问,笑着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 “不错,味道真是好极了,合成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难怪母妃如此爱喝这莲子羹。” “瑾儿觉得好吃就行,刚好母妃这边做了许多,母妃一个人吃也吃不完,你不妨带点回去。” 这若是换成以前,慕容瑾肯定是连想都不想,要毫不犹豫的拒绝甑妃的好意。 然而此时想到宴宛宛不曾吃过如此好喝的莲子,他便想着给她带回去。 第310章 意外知晓真相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破天荒地应道:“如此,那儿臣就不跟母妃客气了!”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甑妃心里不免起了疑惑,心道,她这个宝贝儿向来不喜欢拿别人的东西承别人的情,哪怕对方是他的母妃,从未有过例外。今日是怎么了,他居然会一改以前的态度?实在是教人觉得可疑。 为此,待慕容瑾离开后,甑妃便问自己的贴身侍女丝竹:“王爷近来可有何异常?” 丝竹显然不知道甑妃为何会忽然问起此事,迅速的思考了一下,这才如实的摇了摇头,随后又问:“娘娘,您为何会突然如此问?” “瑾儿今日与往常有些不同,从前他每次来本宫这儿,无论本宫这儿有多少好吃的好玩的,他从来都不看一眼,更别说是从本宫这拿东西回去了,今日本宫我让他带点莲子羹回去,原本不过是随口说一说,他居然应承了下来。虽然此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本宫心里就是有些放心不下。” “兴许只是王爷觉得那莲子羹好吃,所以才想着带回去罢。” “不不不,正所谓知子莫若母,他是个什么样性情的人,我这个做母妃的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从前都不曾这样,今日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此事定不寻常!丝竹,你回头去给本宫好好查一查,看看王爷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府里又有何异样。” 丝竹闻此立马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是。 甑妃噤了声,虽是不再说话了,一颗心到底还是七上八下的,怎么也无法安定。 此时此刻,慕容瑾早已经带着莲子羹回到王府了。 “宴宛宛呢?” 还没来得及踏进王府的门口,慕容瑾便立马问出来迎接他的管家。 管家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宴姑娘现在正在房里呢。” 慕容瑾“嗯”了一声,手里提着食盒举步便要往里走去。 然而才走了两步不到,他突然又停了下来。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忽然就把手里的食盒塞到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弦月怀里。 “王爷您这是……” “你把莲子羹给她送去。”慕容瑾叫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别让她知道是本王送的。” “哦哦……”弦月有些愣愣的,显然是不明白慕容瑾为什么要送莲子羹给宴宛宛,却又不肯让宴宛宛知道实情。 慕容瑾此并未作出任何解释,把食盒塞给弦月后,便转身自顾自往书房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晚些弦月去书房见慕容瑾之时弦月手里还提着那个食盒,食盒里的莲子羹也都好好的,没有半点用过的痕迹。 慕容瑾见此,眉毛便是习惯性的向上一挑,略有些不悦的问道:“本王不是让你把东西送她那去吗,这东西怎么到现在还在你手上?” 他不问还好,一问起此事,弦月便忍不住愁的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弦月忙应道:“我已经按照王爷您的吩咐给宴姑娘送去了,可宴姑娘不收,我就只能拿回来了。” “她为何不收?” “她说她对莲子过敏。” “什么?”骤然听到此话,他一下子就自座位上蹦了起来,双眼瞪得老大,显然事先完全没有料到宴宛宛居然会对莲子过敏。 “原来她是对莲子过敏,”慕容瑾想道,“难怪上次本王摘莲子给她时,她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原先困扰了他许久的难题,此时终于得到解答了。只是,他想不明白,她既然对莲子过敏,那当时又为何不向他解释清楚呢? 慕容瑾不再多想,举步便往宴宛宛厢房行去。 去到之时,宴宛宛正在房中收拾东西。 慕容瑾一见,还以为她准备收拾行李离开王府。心头一惊,他连想都不想一下,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柔荑。 “谁准你走的?”他一声冷喝,声音竟有些微的颤抖,也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 宴宛宛一愣,望着他:“我何时说过我要走了?” 他闻此也是一愣:“你收拾包袱难道不是要走的意思吗?” 听了这话,宴宛宛噗嗤一声,便再也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 “王爷,您可真逗啊,我不过是闲着无事见房里乱乱的,是以收拾整洁而已,您怎么会认为我是想要走呢?” 被她这么一说,他不免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额,本王,本王……” 支吾了老半天,忽然又恼羞成怒了,怒道:“谁叫你没事收拾行李的!” “所以这是怪我的意思喽?” “不然,依你的意思,难道要怪本王不成?” 本来就是他自己误会了,与她何忧? 宴宛宛差点被气笑了,心想,他是王爷,向来高高在上,平日里更是说什么便是什么,谁敢反抗他?既然如此,她更加没有必要在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上纠缠不清。 如此作想,她这才一笑了之,别的什么也没说,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慕容瑾大概也觉得自己发脾气发得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又见她一笑了之不再多说,更加没理由再发火下去。 两人就此沉默得起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甚至是压抑。 沉默片刻,见他还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宴宛宛这才开口问道:“不知王爷随时来此,可是有何贵干?” 他本来是想要问她为何不告诉他她对莲子过敏一时,而此时面对她,却又有些问不出口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到底还是没有如实说出口,反而道:“本王来此,虽然是为了半边莲。半边莲交付于你炼制也已经有十数日了,近来皇上那边催得紧,不知你这边可炼制完成了?” “可真是巧了,”宴宛宛道,“那药我已经弄完了,我本来打算明日一早便将练好的丹药交给王爷您的,既然王爷亲自来了,倒也省了我明日跑一趟。” 说着,她转身走到柜前,伸手拿起一个小小的木匣子,随后便回身走到他跟前,并将手里那个木匣子递到他面前。 第311章 强扭的瓜不甜 慕容瑾低眸看了一眼,只见盒子里装着一枚指头大小的黑色药丸,看起来与寻常药丸并无不同。 “就这么一颗小小的丹药,你确定它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慕容瑾问。 宴宛宛淡然一笑,应道:“半边莲的确有奇效,至于是否真如传闻所说那般能够活死人肉白骨,那可就不得而知了,王爷不妨拿它试一试,这样不就可以知道传闻是真是假了吗?” “就这么一颗,本王试了,回头还怎么向皇上交代?” 她不以为然地调侃道:“到时候王爷您就说炼制失败了,或者是被人给偷了,不就成了吗?” 慕容瑾闻此似有若无地从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皇上英明神武,如此拙劣的谎言,你以为当真骗得了皇上吗?再说了,本王身为朝臣,又是皇上的弟弟,于情于理,本王都绝不可能据为己有。” “王爷心中有大义,我只能深感佩服。如今丹药已经炼制完成,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这枚丹药还请王爷自己好好保管,毕竟此物贵重,王爷可不要弄丢了。” “这个自然!”说着,他特意的将木匣子装进自己的袖子里。 然而放进袖子里后,他还觉得有些不大放心,放进自己怀里吧,木匣子又太大了,根本就装不进去,直接不要木匣子,只把丹药放在怀里,这样一来又怕容易丢失。 左思右想,他这才特意从木匣里取出丹药,然后便将丹药收进了一个锦囊里,最后又牢牢的记在了自己的腰上。 宴宛宛原本还面无表情的看着,直到看到他从袖子里锦囊之时,她的目光一下子就直了。 “这个锦囊……”她犹豫着,不知是不确定还是不知该说不该说。 慕容瑾目光悠悠的落在了自己手头上的锦囊上,恍惚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还故意问她:“这个锦囊怎么了吗?” 怎么是没怎么,只是,若她没有记错的话,此物乃是很多年前她刚认识他时赠予他的相思之物。原以为他早就当作破烂扔了,如果没有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此物竟然还好好的被他保留着,并且还被他收在了身边。 对此她实在想不明白,从前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她吗,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留着她送给他的东西呢? 宴宛宛不知,他从前的确不喜她,连带着与他有关的东西也不行,是以当年她将此物赠予他后,他便也连碰都没有碰过,随手便扔在了某个旮旯里。 事隔多年后,连他自己也忘了此物,谁知不久翻找书房时,意外在桌子底下发现了此物。 他一时喜欢,便特意收在了身边,也算是图个破镜重圆的好蕴意。 当年妾有心,郎无意,如今却反过来成了郎有情妾无意,真真荒唐可讽! 想到此处,她的心先是一暖继而一沉。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这才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王爷居然还把它留在身边罢了。” “此物乃是你所赠,本王自然要好好的留在身边。”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留在王爷身边,反而辱没了王爷,王爷还是将它扔了吧。” 她这话听着是在说锦囊,然而实际上是在说她自己。 慕容瑾心思聪慧,一听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索性委婉的表达自己的心意,道:“此物虽陋,但本王敝帚自珍。”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便是,即便她再怎么不好,他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心意的。 这话若是换在从前,她听了该有多么的高兴呀,然而此时听来,只会让她觉得有很大的负担罢了。 偏偏有些话她又不好放在明面说,无奈之下只得装作自己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故意朝外看了看,随后才面无表情道:“时辰已经不早了,王爷请回吧!” “本王才来没多久呢,你就这么急着赶本王走?”他一动不动,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站在原地上,面上更是没有半点要乖乖离去的意思。 宴宛宛也不看他,尽量恭恭敬敬的说道:“此处简陋,不方便招待王爷,更何况我也要休息了,王爷在此难免不方便。” “你若觉得此处简陋,那本王可以给你换个大的厢房。”说着,他又道,“青竹苑那边倒不错,明日便搬到那儿去吧。” 青竹苑的确不错,当年还是她所居之地,但距离他寝殿实在太近了,若真搬到那里去,更加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此实在有违她本意。 宴宛宛自然不肯,推拒道:“多谢王爷好意,你是青竹苑乃是王妃所居寝殿,我一个小小的婢女,哪里住得起如此之地,还请王爷莫要折煞了我的好。” “本来就是本王的王妃,那青竹苑又曾是你所居之地,如今你搬去那儿住又有何不好?” “王爷您自己也说了,青竹苑乃是我曾经所居之地,曾经曾经,曾经我是王妃,可是现在我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罢了,即便还顶着前王妃的名头,但也不是地地道道的王妃了,而还住得起青竹苑,还请王爷把青竹苑留着给下一任王妃吧!” 见她如此推拒,还大有与他楚汉分明之意,慕容瑾为此不免心生不满。 “什么叫做留着给下一任王妃?”他不悦道,“宴宛宛,本王虽休弃了你,但若是想再娶你为妃,那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本王之所以没这么做,不过是不想强人所难,想着慢慢打动你,直到你亲口答应嫁与本王为妻,你可得明白本王的一番良苦用心,不要逼的本王非要用强的!” “王爷您的确有此能力,别说是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婢女了,就算是娶哪位朝中重臣的千金,也没有王爷办不到的事。我宴宛宛对此再清楚不过,只是,王爷,你要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强扭的瓜不甜!” 宴宛宛始终不卑不亢,面对他的威胁,她也始终从容自若,从未有过丝毫畏惧与退缩。 第312章 放不下的执念 然而,宴宛宛越是如此,越是容易激怒慕容瑾。 慕容瑾冷声道:“甜与不甜,啃一口不就知道了?” “那王爷一定会后悔的!” “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后悔了?” 宴宛宛冷冷的笑了,笑容中似乎又夹带着一丝苦惹。她道:“因为我后悔过。” 曾经,她明知道他根本就不爱自己,因为她太爱他了,便总想着只要自己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一定能够打动他,并且让他爱上自己的。 为此,她撒娇卖萌,各种手段都用尽了,甚至不顾父母的反对与劝说,坚决要嫁给他。 后来,她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他,成了她自以为的此世间最幸福的王妃,结果呢?结果却是她被伤得伤痕累累。 从那时起她便知,强扭的瓜不但不甜,而且还是极苦的。 她好不容易早已看破红尘,放下心中的执念,如今实在不愿再重蹈覆辙,陷入无穷无尽的自我折磨与煎熬。 她说的真心实意,慕容瑾闻此却显然听不进去,固执己念的说道:“那是你的事,总而言之,本王是绝对不会改变心意的。今日跟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与你商量,而是为了告诉你,本王可以等,一直等到你回心转意为止,只是,本王耐心不足,你可别让本王等太久了!” 宴宛宛默默的听着,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而已,只见她始终沉默着,不再说话。 两人便都沉默了起来,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闷之中,仿佛空气凝滞住了一样,教人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立马下逐客令,好让他回去,但她若真开口赶他离开,以他的脾气,自然会一不小心就又激怒了他。 她实在不愿再与他争吵,你觉得默默无言地与他相视而坐,他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看谁究竟能扛得过谁? 其实倒也不是慕容瑾不想说话,实在是有些话,他不知如何开口。 沉默稍许,慕容瑾大概也是觉得再这样沉默下去到底不是个法子,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对莲子过敏?” 这话与其说是疑问句,然而听他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他这话问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宴宛宛这些压根就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以至于此时此刻一听到这话,她不由得一愣,片刻后才忍不住惊诧的问道:“王爷总之我对莲子过敏……啊——” 话刚问到这里,不等他回答,她恍惚想起了一件事,心下已经有些了然,忙道:“之前弦月送过来的莲子羹,该不会是王爷您让他送过来的给我的吧?” 既然她都已经猜到了,他自然没有必要再隐瞒,索性大大方方的颔首点了一下头:“不错。今日本王进宫探望皇上的病情,顺道去了一趟太翠宫,见母妃宫里煮了莲子羹,觉得好吃,想着你也许喜欢,你特意拿了一碗回来,谁知你竟然对莲子过敏,真是可惜了本王的一番心意了。” “原来如此,那我可得谢谢王爷的一片好心了。” “你用不着谢我,区区一碗莲子羹而已,更何况你都没有吃着。” “王爷又如此心意,就已经很难得了,我一个小小的奴才,哪里还敢祈求太多,那样岂不是要折煞了我?” “你总是口口声声自称自己为奴才,本王听在耳里,实在觉得刺耳。” “我本来就是奴才,王爷您应该明白。” “你的卖身契虽然在本王手上,可本王从未把你当成奴才来看,本王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想把你留在身边而已。” “王爷,这些话您就不必再多说了,你要明白,一个人留在另一个人身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与有姻亲关系,二是有所属关系。您我夫妻关系早已断绝,如今的我,只是您众多奴才之中的其中一名罢了。” “那就做本王的王妃,如此一来,你不就……” “恕奴才不敢当!”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句,以此表达自己绝对不会接受他的情意的决心。 慕容瑾听了,心里说不出是恼怒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打动一个人如此艰难?她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能明白他的好,才能接受他的一番情意? “唉!”想到最后,他到底无能为力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算了,本王暂且不与你说这些!本王问你,为何你明明对莲子过敏,当日在荷塘之时,你又为何不告诉本王?” “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 “你当日若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本王,你对莲子过敏,如此一来,那日本王也就不会误会你,也不会对你大发脾气,这段时间,更加不会因此冷落你了。” 闻听此语,宴宛宛不以为然的淡淡的笑了笑。 他错了,虽然他误会了她冷落了她,让她觉得伤心,可另一方面,却又让她如释重负,至少她用不着再为日后对他的报复而感到惭愧不安。 如今他知道了此事,又主动表示歉意,于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再糟糕不过的事。 如此一想,她都不由得后悔之前弦月来送莲子羹,她没能警醒一些,若不然,她当时也就不会傻傻的告诉弦月自己对莲子过敏,由此一来,慕容瑾自然也就不会知道此事,此时更加不会主动表示歉意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早已于事无补,如今之计,她只能故作不以为意的又自然而然的将他的致歉驳了回去。 她道:“王爷无需如此,我对莲子过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与不说,王爷知道与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王爷也不必觉得对不住我,若不然,那才真是叫我受之有愧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若是早先说了,你我之间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好了,王爷,此事不必多说,时辰也不早了,还请王爷回去吧!” 不得已,她只能下逐客令了。 第313章 大言不惭 好在这次他并未有不满之意,见她驱逐自己,他也没有说什么,微微垂着眸子,淡淡的说了一句:“既是如此,那你就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这才转身退出她厢房。 他一走,偌大的厢房里顿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知怎的,看着有些空空荡荡的房间,宴宛宛心里忽然莫名的油然生出一丝淡淡的怅惘与孤寂来,禁不住手扶着按桌缓缓的坐了下来,视线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他方才离去的方向。 丹药已给,复仇计划,总算开始了。 翌日清晨,宴宛宛特意起了个大早,早早的便守在王府门口,原本是想要确认一下慕容瑾今日是否会去皇宫,并将半边莲上献给皇上。 她明明已经躲得很好了,按道理不会被发现才是,谁知道慕容瑾准备上马之时,冷不丁的叫了一声:“别躲了,赶紧出来吧!” 突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一愣,还以为他是在跟谁说话呢,然而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有谁出来见他。 慕容瑾大概是等得不耐烦,索性连名带姓的对着空气喊道:“宴宛宛,出来!” 听到他叫的乃是她的名字,宴宛宛这才恍然醒悟他原来早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只是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又是何时发现的。 如今既然都已经被他发现了,再躲下去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无奈之下,宴宛宛只得乖乖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王爷是怎知我在此的?” “本王出府之前,让人去你厢房找你,谁知你房里空空是也,根本不见你踪影,搞得本王还以为你一大早的跑去哪里疯玩了,直到方才一出门口,本王就察觉到了你的视线。” 就只是因为她在暗中观察他,所以他就发现了她的存在?这,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宴宛宛瞬间惊得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不是吧,就凭这一点,王爷您就有把握是我?” “本王都认识你多久了,若是连这一点都感觉不出来,那本王还如何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 宴宛宛:“……” 不过是小小的夸了他一下,他倒好,居然连尾巴都翘起来了,如此大言不惭,这世间也就只有他才会如此吧! 不过,他虽自负,但宴宛宛却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的确聪明机警得过分。 “府里不好好呆着,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宴宛宛还在自个儿心里暗自吐槽着,慕容瑾突然就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对于此问,回答可要慎重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随时会引起他的怀疑,如此一来,她之前所做的努力便随时有可能会因此白白浪费。 是以在听到他这么问自己的那一瞬间,她所有神经瞬间绷得紧紧的,双眸虽然看着他,却又像是直接穿透了他,悠悠的落在了某个虚无的地方上。 她说:“府里实在太闷了,所以出来走走,刚好看到王爷您在此,怕打搅到王爷,故而特意在角落里呆着,原本是想着等王爷走了,我再进去的,结果没有想到居然先被王爷您给发现了,真是惭愧!” 他“哦”地一声,也不知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只听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同本王一同进宫吧。” “啊?”她猛的大吃一惊,整个人瞬间被吓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 他,他居然说要带她进宫?他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她出现幻听,听错了? “王,王爷,您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呢。” “本王说,既然来都来了,那你就同本玩一道进宫去吧,左右这半边莲乃是由你协助本王才得到的,等会进了宫,皇上说不定还有赏赐。” 原来真不是她幻听! 宴宛宛瞬间想哭的心都有了,连忙婉拒道:“王爷言重了!此物乃是王爷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到的,我当日虽与王爷同行一程,却也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若说其中有我的一份功劳,那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再说了,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罢了,哪里有这个福气进宫觐见圣上?还请王爷不要折煞了我的好!” “你未免也太过谦虚了,暂且不说当日有你的一份功劳,此次炼制半边莲,也全亏了你。回头皇上问起,本王也总要提到你的,与其等皇上日后赏赐,不如随本王一同进宫,也免得日后麻烦。” “那王爷就不要跟皇上说起我就行了吗?” “难道你不想要赏赐?” “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于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 “究竟是真的可有可无,还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 骤然被他如此一问,宴宛宛心头猛的一突,吓得脸色都变了,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丹药有异,所以才会如此问她。 为了避免被他看出异样,她只得赶紧微微的垂下了脑袋。 “王爷,您别误会,我只不过是不想进宫而已,并没有任何事情瞒着王爷您,若王爷不相信,大可以现在就查个清楚!” “查?你要本王如何查?” “王爷不是怀疑丹药有问题吗?那就请王爷现在亲自检查,若真有什么问题,那我也无话好说!” 听了她这番话,慕容瑾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毛,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晦涩难辨,也不知此时此刻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听他问:“只是跟丹药有何关系?” “啊?”宴宛宛蓦然一愣,心想,难道方才他不是怀疑丹药有问题吗?难道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不成? 慕容瑾道:“本王从未怀疑过丹药有任何问题,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此事上?” “不是,您刚才不就是怀疑我……难道,难道真的是我误会您了?” “嗯哼?”他轻轻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的确是她误会了他,又像是在表达某种疑问。 第314章 携手进宫 宴宛宛心里那个虚呀!她瞬间窘的脸都忍不住红了,忍不住一个劲的在自个儿心里骂自己:“这种事情我怎么也可以搞错呢?宴宛宛啊宴宛宛,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呀!” 本来慕容瑾压根就没有怀疑到丹药上的,如今倒好,她居然主动引起他对丹药的注意。 若他要真心血来潮,突然想要验证一下半边莲是否有什么问题,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思及此处,宴宛宛心里不免更加的担忧了。 还好慕容瑾虽然觉得有些许奇怪,但到底没有要打开锦囊检验之意,而是说道:“本王是以为你之所以推三阻四,不愿意同本王一同进宫,乃是因为不想让别人误会本王与你之间的关系,不曾想,你居然想到别的事去了。” “我从无此意……” 她有是有这个意思,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乃是半边莲啊,至于别的,她实在无暇顾及。 此时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她就更加不愿意进宫了,毕竟除了他刚才所说的,会引起别人对他二人之间关系的猜测与怀疑之外,她就是同他一道进宫,届时一旦事发,她也难逃干系。 虽然在此之前,她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但若有一线生机,她还是不愿意白白错过的。 可惜慕容瑾实在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直接了当的说了一句:“既然你并无此意,那便随本王一同进宫去吧!” 说罢,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不等她答应,便牵着她上马车去了。 宴宛宛本来还想在阻止一二的,如今自己人都已经被他强行塞进马车里了,再出言阻止还有何意义? 无奈之下,宴宛宛只得被迫同他进宫去。 说起来自从宴家家道败落后,她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进宫,宫中变化虽不甚大,然而如今看在她眼里,却是陌生了许多,以前走惯了的路,如今重新走起来,却是陌生得让人不知前往何处。 以至于这一路走来,她始终小心翼翼紧紧跟在慕容瑾身后,就怕一不小心给跟丢了。 慕容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突然放缓了步伐,等她走到自己身边来了,他这才一声不吭的伸手暗中握住了她的手掌。 宴宛宛蓦然一惊,刚要下意识的去挣脱开他的手,可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耳边就听到他声音柔柔的问了一句:“手心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亲切,如同三月里的春风,暖进人的心里。 宴宛宛听得有些不太自在,手略微挣脱了一下,可惜没能挣脱开。 “我已经很久没有进宫了,所以有点紧张。”她说。 “不怕,跟着本王便是,有本王在,是出不了什么问题的。”他还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声音也是轻轻的柔柔的。 “是。”她微微颔了颔首,见他还没有半点要松开自己的手的意思,自己又实在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她这才只得小声叫道,“王爷,此处可是在宫里,您这样牵着我的手,恐怕不大合适,还请王爷松手!” “无妨,平日里本王与你如何,在宫里便如何,你无需忌讳他人。” 不是她想忌讳好吗,而是他这样牵着她的手,不知情的定然以为她与他之间有何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她可不愿如此。 然而转念又想到,复仇计划已经开始,待会见到皇上,只要慕容瑾将那颗含毒的丹药献给皇上,到那时候,慕容瑾与她都得死,如此一来,何须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毕竟别人的看法,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既是如此,放宽了心便是。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懒得再说,索性任由他牵着自己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行去。 到了御书房后,自有太监进去通报,等皇上下令允许进去觐见了,这才由太监领着他二人进御书房。 由于慕容瑾经常来,皇上身边的太监跟他熟的不得了,以至于一见到他来,便立马恭维的笑着道:“王爷来了呀,皇上正在里头等着您呢!先前还一直念叨着王爷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晚,还以为王爷今日不来了呢,呵呵!” 笑了两声,太监的目光便悠悠地落在了慕容瑾身边的宴宛宛身上。 “哟,这位不是……”太监显然是想要叫一声王妃,可是想到宴宛宛早在与年前就已经被慕容瑾休弃了,这一声王妃又无论如何都不敢叫出声。 但不叫王妃,又见他二人手牵着手,感情甚好的样子,那太监一时半会的又不知该如何称呼。 好在那太监也算是个见惯风风雨雨的人,短暂的呆愣后,很快便回复自然的笑了笑,轻巧的掠过了方才的尴尬,不动声色的说道:“皇上今日心情不错,见二位一道二来,说不定心情会更好。还请二位赶紧随我一同进去,免得皇上等急了!” 宴宛宛始终一声不吭,文听词语也只是微微颔了颔首,随后便同慕容瑾一同进御书房去了。 进了御书房后,远远的便看到皇上独自一人躺在榻上,床边的小茶几上放满了奏折,基本掉落在地上,显然是皇上病中还不忘公事。 慕容瑾一见,便连忙弯身拜了一拜,随后才走到塌前,问:“皇兄您都生病了,怎么还看这些奏折,就不怕把身子给累坏了吗?” “无妨,这些奏折也堆了些时日,若是再不赶紧处理完,朕不安心,那班大臣更加不安心。” “话虽如此,但皇兄还是要保重好自己的龙体呀!” “还是皇弟关心朕,有你在,朕的病也好多了。” 慕容瑾淡然一笑,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说:“皇兄,半边莲我已经给您带来了,相信皇兄服下后,一定能够病到药除!” 说着,慕容瑾赶紧解开腰上的锦囊,随后又从锦囊中取出半边莲丹药,双手小心翼翼的将丹药递到皇上跟前。 皇上一看到那枚丹药,双眼便立马亮了。 第315章 非一人之功 “此物便是由半边莲炼制而成的丹药?”皇上问。 大概是过于喜出望外,皇上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多了一丝红润。 慕容瑾点了点头:“正是!” “那真是太好了!朕一直听说半边莲能活死人肉白骨,有了此物,朕一定很快就能好了!” 说着,皇上伸手便接过慕容瑾手里的那枚丹药,作势便要投进自己嘴里。 原先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宴宛宛见到此情此景,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鬼使神差的出声叫道:“慢着!” 此话一出,皇上与慕容瑾二人立时纷纷。转过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直到此时此刻,皇上这才注意到宴宛宛原来也在御书房中。 大概是太久不曾见过面了,如今难得一见,皇上竟有那么一时半刻认不出她来,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才道:“这是?” 皇上问话不得不答,但如何回答,也是一门学问。 不等宴宛宛自己回答,慕容瑾便率先一步道:“禀告皇上,她乃臣弟下堂之妻,当年医家宴氏之女,宴宛宛!” “哦!”皇上闻此,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弟妹啊,难怪朕看着觉得这么眼熟!” 当年之事,皇上知道的并不多,只知宴宛宛大概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其中一场,是以遭受休弃,至于其他的,皇上从未过问,是以才不大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时此刻见早已被休弃的宴宛宛如今竟又被慕容瑾带到宫里来,不免心生疑惑。 慕容瑾一眼就看穿了皇上的心思,连忙主动解释说:“臣弟今日之所以特意带她来此,乃是因为协助臣弟获得半边莲之人正是她,此外,此次炼制半边莲之功,也非她莫属。” 听了这番解释,皇上这才再一次恍然大悟,哈哈笑了两声,调侃道:“原来皇弟是带她来邀功的呀!” “臣弟不敢!只是想着此事非臣弟一人之功,回头皇兄一旦问起,臣弟说不是不说也不是,所以臣弟便想着,与其等到时皇兄责备为何不主动带她来,不如直接带她来得了。” “你这张嘴可真是伶俐,难怪昔日弟妹被你吸引得魂牵梦绕,非要请求宴爱卿来向朕请求赐婚。如今又看你二人站在一处,委实般配呀!” 说着,皇上的目光悠悠的落在了宴宛宛身上,稍稍打量了两眼,才又道:“弟妹似乎消瘦了许多,皇弟,你可得好好照顾弟妹呀,莫要叫人看笑话了!” “谨遵皇上之令!” 皇上略微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转而问道:“对了,方才你出声阻止朕,可是有何事情?” 此话乃是对着宴宛宛说的,显然是在询问宴宛宛。 方才出口阻止后等下一秒,宴宛宛就已经后悔了,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引起怀疑,不但事先的努力会因此白白浪费,甚至还会因此引火上身。 但方才说都说出口了,如今这句最重要的需要想办法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引起皇上与慕容瑾的怀疑。 不过,该如何回答,却又是一件难题。 宴宛宛只得赶紧在自己脑海里迅速的转动起来,一边尽量不动声色的回答道:“禀告皇上,半边莲虽已被炼制成丹药,但,但是直接食用,效果恐怕不大。” 话刚说到这里,慕容瑾便禁不住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看她。 在此之前,她从未跟慕容瑾说过此类话,如今她却突然当着皇上的面说不能直接食用,此事虽然不大,但还是令慕容瑾感到奇怪。 好在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心中虽觉得奇怪,但也只是默默的听着,对此并未置词。 皇上听了之后,倒是轻轻的“哦”了一声,问道:“依你所见,那朕该如何食用它?” “此药需要搭配由其他药材熬制成的汤药一同服下,方可发挥其效用。” “什么汤药?” “若皇上相信民女,民女现在就写下方子,随后皇上便可命人按方抓药。” “既然是皇弟之人,朕哪有信不过的。”说着,皇上便命令边上的太监赶紧去拿纸墨笔砚。 宴宛宛提起笔,迅速的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随后便递给负责传送的太监,道:“药方我已经写好了,按照此配方抓药熬制即可。” 太监立马将药方递到皇上跟前,只见皇上快速的扫了几眼,便又命太监下去抓药熬制云云。 那太监拿了药方正准备退出御书房,谁知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略有些尖锐又似笑非笑的声音。 “本宫听说王爷带了佳人来,本宫特此来瞧一瞧,不知上来特立独行的王爷,今日带了哪位美人?”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极其妩媚的女子悠悠然的从御书房外踏步走了进来。 慕容瑾见此率先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见过俪妃娘娘!” 听到此话,宴宛宛便也连忙跟着微微躬身施了个礼。 说起来这还是宴宛宛第一回见俪妃。在此之前,宴宛宛就一直在猜想俪妃是个什么样的人,直到此时此刻见到面了,她这才不得不惊叹,传说中的俪妃竟长得如此的妖媚,难怪能够从小小的婢女一夜之间跃然翻身成为整个后宫目前为止最为受皇上宠爱的嫔妃。 如此厉害的角色,不得不叫人小心谨慎。 宴宛宛还在兀自发愣当中,慕容瑾已经微微转过身暗中朝她施了个眼色,仿佛是在提醒她,俪妃极有可能来者不善,她务必要小心行事。 他的好心提醒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但不知为何,宴宛宛心里莫名的有些小小的不安,总忍不住担心方才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一不小心引起了他的怀疑,是以此时此刻他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提醒她行事小心。 可若真引起了他的怀疑,那他此时此刻又为何还维护她,而不是直接把他抖出来呢? 如此一掂量,眼下只剩下两种可能了,第一种,慕容瑾并并起任何怀疑,此时提醒她行事小心,也不过是出于习惯了。 第二种,他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只是不忍心在此伤她,毕竟一旦当着皇上的面揭露,哪怕事情再小,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第316章 半路杀出个俪妃 若是第一种情况,那倒什么事也没有,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思及此处,宴宛宛心中不免更加的不安了。 殊不知,这其实还只是个小小的开始。 俪妃一进御书房,妩媚而不失犀利的目光便悠悠地落在了太监手上的那张药方上,故作不知情的“咦”了一声,问道:“这是什么?” “此乃前王妃亲手所拟的药方。” “药方?” “是的。” “王爷今日不是带半边莲给皇上治病来了吗?既然都有了半边莲,那为何还要写药方?” 问此话的同时,俪妃的目光便以悠悠然的落在了宴宛宛身上。 宴宛宛心头一突,只得赶紧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禀告俪妃娘娘,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半边莲若直接使用,以皇上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只怕效果不会太大,若能搭配汤药一起服用,才能够发挥半边莲最大的效用,所以民女才斗胆写下此药方。” “是吗?那本宫怎么听说半边莲直接食用就可以了,压根就不需要搭配任何汤药?”说着,俪妃忽然将上半身往宴宛宛倾了过去,双眸则始终紧紧的盯着宴宛宛。 俪妃此时此刻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然而无形之中却给宴宛宛带来一种极其强大的威迫感。 宴宛宛本来就心虚,如今被俪妃这么一盯着看,心里不免更加的慌了。 无奈之下,宴宛宛只得强力忍住心中的慌乱与害怕,尽量不动声色的回答道:“直,直接食用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效果恐怕不会太大罢了。” “你是何人,怎么就知道直接使用效果不大,一定要搭配才能发挥最大的效药?难道你一个小小的民女要比宫里的御医还要厉害不成?” 如果说之前的问话还算温和,此时俪妃这番话,可就有些压制人了。 宴宛宛一听,只觉得无形之中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她头顶上压了下来,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当下只得赶紧诚惶诚恐的说:“娘娘这么说可就折煞民女了,民女何德何能,哪敢跟御医相比。” “既是如此,那你怎么敢当着皇上的面,有什么半边莲要搭配着汤药一起服用才能发挥作用,我看你这根本就是在蛊惑皇上!此等行为实在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俪妃越说越凶狠,到最后索性直接给宴宛宛冠了一项极大的罪名。 宴宛宛听了,吓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偏偏当着众人的面,她还得保持不动声色,以免被人看出端倪来。 看到此情此景,慕容瑾再沉不住气了,这才赶紧不动声色的走到宴宛宛与俪妃中间,利用自己的身子将宴宛宛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娘娘莫要生气!”慕容瑾不卑不亢的说道,“娘娘大概不知,她世家从医,医术极为精湛,当年其父尚在世之时还是宫中最为厉害的医官。如今她既然能这么说,想必一定有她的道理。” 此时此刻,连皇上也插嘴说了句:“是啊!俪妃,这次可就是你误会她了。” 见慕容瑾与皇上都为宴宛宛说话,俪妃也不好再继续板着一张脸,只得赶紧挤出一脸笑容来,扭着水蛇腰朝着皇上走了过去,大半个身子贴在皇上身上,撒娇似的说道:“皇上,臣妾这也是关心您嘛,毕竟皇上您龙体为重,若是有个什么好歹,那可叫臣妾如何是好?” “爱妃对朕的一番心意,朕都是知道的。” “皇上知道就好。此事非同小可,臣妾不得不小心行事。虽然说她世家从医,其父当年又有多么多么的厉害,但臣妾觉得,此事还是要多方计较计较才行。不如我们现在就请御医们过来瞧瞧,若是连御医他们也认为半边莲需要搭配汤药一起服用才能发挥效用,那臣妾也无话可说,皇上,您觉得呢?” “恕臣斗胆说一句,”不等皇上开口说话,慕容瑾便先赶紧插嘴阻止道,“皇上病重,需要及时治疗,若再耽误下去,只会影响皇上病情。况且臣身为皇上之弟,食君俸禄,焉敢有不二之心?宴宛宛又是大夫,正所谓医者仁心,更不敢有不臣之举,还请皇上明鉴!” 俪妃立马反驳道:“王爷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本宫要请御医来一同说说,也并不是因为怀疑王爷有二心,只不过是考虑到皇上龙体为安,小心行事罢了。再说了,王爷要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的话,又何须畏惧检查呢?” “臣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畏惧,臣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为了皇上着想罢了,娘娘若真体恤皇上,应该早点让人下去配药方,以便皇上早点服用半边莲,要是耽搁了时辰,害的皇上病重,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王爷这话,王爷无论如何是不肯接受检查的了?” 慕容瑾直接别过身去,大义凛然的说道:“臣之心,日月可昭,天地可鉴,至于别的,臣没有什么好说的。” 见他如此,俪妃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气鼓鼓的转头对着皇上说:“皇上,您看,王爷就是这样对臣妾的!” 慕容瑾态度虽然不够友善,但言语上也不算冲撞了俪妃。 皇上对俪妃虽是宠爱无度,但向来疼爱自己这个皇弟,至于此时自己的宠妃跟皇弟出现冲突,他倒也没有一味的偏袒自己的宠妃,而是保持理智的掂量起了他二人所说的话。 俪妃见皇上有所犹豫,大概是担心皇上会偏向慕容瑾,便趁着皇上还没说话之前,便赶紧撒娇道:“皇上,你可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呀!皇上——” “这……”俪妃说要请人检查,慕容静这边又口口声声自己绝对不敢有不臣之心,请求免查,如今俪妃又拚命的撒娇请求替她做的,搞得一时半会的,皇上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皇上只得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宴宛宛,向她咨询意见道:“弟妹,你怎么说?” 第317章 完美应对 其实检查不检查,对宴宛宛来说都不重要,因为早在方才俪妃和慕容瑾吵的你死我活之时,她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此时此刻听到皇上如此询问,宴宛宛便淡淡的回了一句:“民女怎么样都可以。” “宴——”慕容瑾蓦然转身看着宴宛宛,似乎是想要跟她说什么,然而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如此的坦然大方、毫无畏惧,他才说了一个字,突然就沉默了。 宴宛宛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表明了一切:她无所畏惧。 她现在这副样子,想必她已经想好了对策。既是如此,他既然没有必要再说些什么,放开了怀,勇敢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就是了。 如今既然连宴宛宛自己都不在乎检查与否,皇上便命人赶紧去请御医过来。 御医过来后,俪妃率先开口说道:“皇上今日让你们来此,是有一事想要问一问你们,你们说,半边莲炼制成丹药之后,可否直接食用?” 此事听着虽小,但这些个御医都是老狐狸了,直到能够引起皇上跟宠妃以及王爷注意的,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是以一听到俪妃这话,几个胆小怕事行事谨慎的御医立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回答,就怕一不小心打错了,从而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杀头之祸。 俪妃没什么耐心,见众人一个个都噤声不说话,便提高音调喝道:“本宫在问你们话呢,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似的?许太医,你来说说看!” 俪妃随手一指,视线便悠悠的落在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太医身上。 那太医平日里便受了俪妃不少好处,而且俪妃事先又特意叮嘱过他,是以此时听到俪妃如此问自己,许太医便立马恭恭敬敬的回答说:“回禀娘娘,半边莲炼制成丹药之后,直接食用便可。” “那本宫再问你,若是直接食用,能否发挥半边莲的效用?” “自然是可以的!” 俪妃听了,立马扬起嘴角,心满意足的笑容,慢悠悠的将视线转移到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身上。 “王爷,前王妃,你二人可都听到了吧,许太医说了,那半边莲炼制成丹药之后,是可直接食用的,并且不会有任何影响。” 许太医这个说法,宴宛宛早就料到了。事实上也的确可以直接食用,无需搭配任何汤药。 宴宛宛之前之所以提出要配以汤药服用,不过是因为心软了,后悔了,不想因此害死皇上,更加不想因此害死慕容瑾,所以才想着借着这个办法来个狸猫换太子。 结果没有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俪妃来,还好宴宛宛事先就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是以此时听了俪妃这番话,宴宛宛倒是能一如既往的从容镇定。 宴宛宛不疾不徐道:“许太医说的,民女都听清楚了,民女知道,许太医在宫中做了多年御医,在很多方面都有着一定的权威,只是,也正因为在宫里呆久了,很多药材,很多事情,许太医我就比不上我们这些野大夫了。” 许太医听了,立马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按你这么说的话,老夫岂不是比不过你这个黄毛小丫头?” “民女不敢,只是,许太医,你真的有把握,你说的都是对的吗?” “是若没有把握,老夫又怎么敢当着皇上娘娘还有王爷的面说这样的话,莫不是老夫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或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那好,今日就当这皇上娘娘王爷还有诸位的面,民女在此斗胆问上一问,请问许太医在此之前可曾接触过半边莲?” “这个倒是不曾,但老夫——” “我再问一个问题,”宴宛宛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继续问道,“那许太医又是从何处闻知半边莲的?” “医书上有载——” “你撒谎!”许太医话说到一半,便被宴宛宛再一次冷冷的打断了。宴宛宛冷声说道,“当今医书上并未有只字片语提及半边莲此物,唯有我宴家有一世代相传之古籍,上面便详细描绘了半边莲之形状、生长环境以及治疗方法等。” “是以若非我宴家人,即便有知道半边莲之物之人,也很难知道半边莲的治疗方法。” “你现在却口口声声称你在医书上看到的,可实际上医书上根本就没有记载过此物,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在场其他御医,我相信,他们当中知道半边莲并不多!” 说完,她特意转头看向在场其他御医。 那些御医被她这么一看,一个个心虚的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吭一声。 这番话虽然只是一时的应对之策,但倒也是实际情况,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说了之后会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那许太医大概也是没有料到这件事情背后居然有这么一出,一时心虚不已,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了。 见到此情此景,宴宛宛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既然连许太医自己都从未对半边莲有过真正的了解,那你又怎么确定半边莲炼制成丹药之后可以直接服用,而不是要配其他的汤药一起服用才能发挥作用呢?” “这……”许太医支支吾吾的,显然说不上话来了。 宴宛宛见此心满意足,当下也不再跟许太医啰嗦,直截了当的抬起头看了看俪妃,又看了看皇上,然后才说:“皇上,娘娘,相信二位刚才都听得一清二楚了,至于要否直接食用,就全凭皇上跟娘娘做主了!” 她这话说的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刺来。 俪妃虽然有心想要整蛊她,但到了这个地步,也奈何不得了。 无奈之下,俪妃只得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了,心里头却气得不得了,一个劲的暗中瞪着宴宛宛,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吃了她的肉,喝干她的血,可谓可怕至极。 宴宛宛只当什么也看不见,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上,微微垂着头等着皇上的指令。 第318章 完美应对 事已至此,皇上更加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当下便命令太监赶紧下去按方抓药。 如此还不放心,皇上又叫宴宛宛:“弟妹,既然你如此了解半边莲的治疗方法,熬制汤药一概事务,朕便全权交予你了。” “皇上——”俪妃叫了一声,显然是要阻止皇上。 然而才说了两个字,就见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俪妃无可奈何,这才只得气呼呼的的把头别到一边去,再不吭一声。 宴宛宛领了命,便恭恭敬敬的转身退出御书房,去药膳坊为皇上熬药去了。 慕容瑾见宴宛宛转身退出了御书房,这才跟着像皇上告辞道:“皇兄,若无其他要事,臣弟便先退下了!” 皇上闻此,轻轻的挥了挥手。 慕容瑾略一颔首,这才转身退出御书房,循着宴宛宛方才离去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宴宛宛!”快步走了一小段路,慕容瑾才总算遥遥看到了宴宛宛的背影。 宴宛宛听到声音,便下意识的停住了步伐,缓缓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慕容瑾正快步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王爷此时不应该在御书房里陪着皇上吗,怎么也跟着出来了?”宴宛宛礼貌性地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慕容瑾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样,双眸直直的盯着她,冷不丁的问道:“你究竟有何事瞒着本王?” 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问,宴宛宛心里不由得猛地一突,恍惚间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了。 宴宛宛只得略微定了定神,假装自己听不懂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回视着他,笑着问道:“王爷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我究竟有何事瞒着王爷?我有什么事瞒着王爷了吗,怎的我却也不知道呢?”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骗本王!你当真以为本王有那么好骗吗?宴宛宛,本王劝你最好乖乖说实话,若不然,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王爷,你究竟在说什么呢,我真的一个字都没有听懂。若王爷要真的有什么误会的,那就请王爷明说!” “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本王都已经警告过你了,你到现在居然还跟本王装糊涂!好,那本王现在就明明白白的问你,那颗丹药究竟有何问题?” 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那颗丹药没有任何问题。” 天知道她在回答此话之时,心里有多么的紧张与害怕。 慕容瑾显然不相信,欺近一步,继续问道:“若真没有任何问题,那为何方才在皇上面前,你却跟皇上说丹药必须配汤药一起服用方能起效?”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方才还在御书房里,我不是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就连俪妃都不怀疑了,怎么现在王爷还在怀疑我?” “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王!这次是真如你现在所说,那为何先前你却从未跟本王提起过此事?” “那是因为我觉得此事无关紧要,早说晚说也是说,还不如当着皇上的面说,如此我也省事一些,难道不是吗?” “可问题是,先前一开始你并不知道本王会带你进宫,如此一来,又怎么会存在当着皇上的面说比告诉本王省事?” “这……”被他这么一问,她立马哑口无言了。 他实在是太聪明了,又太细心了,一下子就找到了漏洞。 看来想要瞒住他,消除他心中的猜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事到如今,就算他怀疑,她也绝不能承认,若不然,就算到时候他不杀了她,以后也不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如此作想,她只得继续矢口否认道:“王爷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看来是我之前记性不好,突然忘了,王爷是很有可能不会带我进宫的。不过,话虽如此,现在不也进宫了,而且还见到了皇上,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你矢口否认,本王就会被你蒙在鼓里吗?宴宛宛,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还有,方才为何要当着皇上的面,说那丹药要与药汤一起服用才有效?” 他一句紧逼着一句,显然今天要是要不到一个他想要的结果,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实话告诉他,自然是不可能的,如今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搪塞他了。 可事到如今,她该说些什么才能够既能说服他,又能消除他心中对她的猜疑呢? 宴宛宛不由得快速的转动起思绪,想着想着,灵机一动,她忽然就想起了方才还在御书房之时所注意到的一个现象。 当时她刚进御书房的时候,就发觉皇上脸色虽然不太好,但并不像是生了什么不可医治的病,反倒像是病久体虚。 按照这种情况,太医院那边应该有办法对症治疗才是,就算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治好,也不至于让皇上的病拖了这些时日。 由此可见,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至于其中究竟有何猫腻,她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 若是用皇上的病来回答慕容瑾的疑问,兴许可行。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疾不徐的回答道:“既然王爷想知道,那我就只能实话告诉王爷您了。不错,我之所以这么做的确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怀疑皇上的病有猫腻。” “什么?”他显然事先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点,以至于此时一听到她这话,便忍不住小小的吃了一惊,一脸狐疑的盯着她,冷声叫道,“给本王说清楚了。” 宴宛宛闻此,故意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此处除了他二人之外并无其他人,她这才神秘兮兮的凑到他的耳边将自己心中的猜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慕容瑾听了之后,脸色微变,将信将疑之中,只是默默的将宴宛宛看着,许久才问了一句:“就只是因为如此?” 她不答反问:“不然王爷以为还疼如何?” 他原先显然是怀疑她的,然而此时见她如此,一时又没有根据再怀疑下去了。 第319章 皇上之病有猫腻 其实对于慕容瑾而言,若宴宛宛真的只是因为怀疑皇上的病有所猫腻,是以才会如此行为,那他也就放心了,毕竟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怀疑她,以免让他二人之间本来就不大融洽的关系,再一次变得僵硬。 是以他心中虽然还有一些小小的怀疑,但到底没再问下去,只说:“既然你怀疑皇上的病有猫腻,那你可有办法查出皇上究竟是怎么了?”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既然能够瞒天过海,连皇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想必在暗中搞鬼的人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不用想,若此事真如你所说,那么,在暗中搞鬼的人一定就是皇上的枕边人,也就是俪妃!” “不错,但是,王爷,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俪妃真心想要谋害皇上,那么她大可以直接在皇上的饮食里下毒,而不是搞这些手脚。可她偏偏不如此,反而只是让皇上病得厉害一些,然后又在皇上耳边吹枕头风,告诉皇上王爷您手中有可救命的半边莲。如此一来,与之前所作所为互相矛盾不说,还给王爷卖了一个人情。” 说到此处,她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才继续说道:“俪妃如此,要么就是跟王爷交情不错,故而想帮王爷一把,好让王爷将来能得到圣上的重用,要么就是——” 话说到这里,她便又故意停了下来。 听她这话头,他就知道她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其实他心中也有个答案,只是不敢确定,是以此时听到她这话,便顺口问了一句:“要么就是什么?” 她几乎一字一顿的回答道:“要么就是借刀杀人,然后再把弑君的罪名戴到王爷头上。” 慕容瑾闻此沉默了。 其实有一点她特意隐瞒了,那就是,俪妃若真的是想要借刀杀人,以邻为壑,那么想要成功借到这把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毕竟,慕容瑾自身是绝对不可能会害皇上的,唯一能够推动他谋逆的,就只有宴宛宛这个隐形的仇人。 是以他二人刚进宫准备献上丹药,俪妃便立马赶来御书房,并且还在得知宴宛宛后悔后,企图揭穿宴宛宛的不轨之心,以便定下慕容瑾谋逆的罪名。 只是,宴宛宛即便不说,心思敏锐的慕容瑾还是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你分析的不错,只是还有一点,你没有说起到。”他说,“本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谋害皇上,这一点,俪妃自然再清楚不过,所以,她想要成功利用本王谋害皇上,并且将罪名安在本王头上,也得本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又或者说,本王被做了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之时,他上半身忽然朝她倾了过去,脸色变得晦涩难辨,连话也说得耐人寻味极了。 宴宛宛听了,心脏不由得漏跳一拍,一下子就慌了。 只是她即便心里再怎么慌张害怕,表面上雪中不敢表现出一分一毫来,继续保持不动声色,故意漫不经心的淡淡的应了一句:“的确如此。” 她不说,他也就不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话锋悠悠一转,便道:“如今你我既然已经看穿了俪妃的企图,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要找到俪妃的罪证,只有将她置于死地,才能够免除后患。” 宴宛宛闻此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罢了,虽然在这盘棋里也被人当成了棋子,但她这颗棋子实在可有可无,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 慕容瑾却并不这么想,沉默了片刻,便又道:“俪妃以及太医院那边,本王会继续盯着,至于药膳坊那边,你便帮本王好好盯着吧。” “是!”宴宛宛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见他还没有半点要放行的意思,才道,“若王爷无其他要事,那我就先退下去药膳坊给皇上熬药了。” 慕容瑾似乎是不大放心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算了算了,让你一个人去,本王实在不放心,本王还是跟你一道去药膳坊吧!” “王爷,这就不必了吧,我虽然很少在宫中待过,但以前也算来过几回,就不麻烦王爷了,再说了,王爷贵人事忙,王爷还是忙自个儿的去吧!” “本王不过是个富贵闲人,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况且,此处到处都是俪妃的眼线,若没有本王陪在你的身边,万一要是被人在皇上的药汤里暗中动了什么手脚,你觉得你担当的起吗?” “这……”她瞬间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皇上乃是九五至尊,将此重任交付于你,乃是信任你,你可不要因为一时松懈,从而毁了大事。本王与你一同去,届时若真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你就不要再推迟了。” 她本来还下定决心不论如何都不需要他陪他一起去的,如今被他这么一问,她就算再想推拒,也没有办法再拒绝了。 毕竟,他说的的确很对,如今身在皇宫之中,又到处都是俪妃的,她身份低微,若是一不小心被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到那时候,就真的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了。 如此作想,她这才勉为其难地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麻烦王爷跟我走一趟了!” 她本来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内心深处可没有要感谢他的意思,毕竟,说白了,这还是被逼无奈,她这才同意让他一起跟自己去的。 结果没有想到,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回了一句:“不必客气!” 宴宛宛瞬间就呆住了:“……” 这,这王爷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不要脸?还不必客气呢,难道他没搞清楚,她实际上根本就不想跟他待在一处吗? 宴宛宛都快要被无语死了,呆在原地上老半天没能缓过神来。 而慕容瑾却在转身向前走去的那一瞬间,嘴角便轻松地向上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却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第320章 趋炎附势 药膳坊里。 宴宛宛率先到达,此时,慕容瑾还慢悠悠的在后面走着,以至于她进了药膳坊后,慕容瑾还没走到。 慕容瑾稍微来晚一些到也不要紧,左右只要等会人到了,自然也是一样的。 此时,药膳坊里的太监早早便按方抓好了药,将抓好的药全都放在药炉里,就等着宴宛宛前来添水熬制。 这种事情由一般的太监病女来负责,其实就可以的了,完全无需宴宛宛亲自动手,毕竟该加多少水熬多长时间,以及熬到几分,宴宛宛都有在药方上写清楚了。 但此事既然是皇上亲自下令,那么,宴宛宛自然没有办法推辞。不但不得推辞,她还得将此事办好,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要不然,她的脑袋随时有可能因此搬家。 是以到了药膳坊后,宴宛宛便立马提起了警戒之心,在添水熬制之前,特意先对太监说:“麻烦公公先帮我把药炉里的药全都倒出来,我要先检查一遍,等确认无误了再熬药。” 那太监大概是有些不太愿意,脸上带着笑说。:“禀告前王妃,这炉子里的药都是小的亲手抓的,每一样,都是按照配方上抓的,而且刚才您还没来之前,小的就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此时就不必劳烦前王妃再检查了,况且皇上那边还等着呢,时间紧迫,可耽误不得呀!” “皇上乃是九五至尊,我们就是做奴才的,不管做什么,都应该再三谨慎小心才是,若不然,要是出了个什么纰漏,你我都担当不起,所以还是再检查一遍的,但我放心,公公也放心,你道是也不是?” “小的没有什么不放心,毕竟抓药一事乃是出自小人之事,况且小人之前已经检查了很多遍,若小的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也就不会在皇上跟前伺候了这么多年了。若前王妃实在放心不过,那小的也无话可说。” 别看那太监说话诚诚恳恳的,还一直带着笑,实际上却是笑里藏刀,不好对付得很。 宴宛宛虽然是皇上亲自钦点之人,但如今身份实在卑微,别看太监一口一个前王妃,实际上根本就没把她看在眼里。 对于这一点,宴宛宛还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行事之时,她不得不更加小心,既不能让人得了逞,以至于趁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暗中动了手脚,又不能得罪了太监,免得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作想,她只得更加谨小慎微,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说道:“公公说笑了。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而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民女罢了,虽然顶着前王妃的名头,却也只是个被休弃了的王妃,真正算起来,恐怕连宫里寻常的婢女都算不上,又怎么敢怀疑公公的办事能力呢?实在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是以不敢掉以轻心,还请公公理解!” 那太监大概是见她宴宛宛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身份低微,又仗着自己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索性一改之前本就是装出来的友好,扬起头颅,冷冷的说道:“不是小的不理解,只是实在没必要罢了。若前王妃非要坚持把药材拿出来检查,那就请前王妃自己倒出来检查吧。” “蔡公公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呀!” 那太监话音刚落,慕容瑾的声音忽然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那太监大概是没有料到慕容瑾居然会来此,一时不免被吓得不轻,急急忙忙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那太监立马端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与方才面对宴宛宛时的态度显然就是天壤地别。 慕容瑾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本王今日要是不来,可就看不到这么好的一出戏了!” “王爷,您这可就折煞奴才了,奴才刚才只不过是跟前王妃说笑的,还请王爷不要误会奴才才是。” “如此说来,蔡公公可真是会开玩笑呀,不如本王也跟蔡公公开个玩笑,蔡公公你看如何?” 他口头上说是要开个玩笑,但至于是不是真的要开玩笑,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蔡公公听了,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王爷,您就不要拿奴才说笑了,方才都是奴才的不是,奴才现在就向您道不是了,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跟奴才这等小人一般计较才是,当了奴才自然是不要紧的,若是伤了王爷,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跟本王道不是有何用,你得罪的又不是本王,而是王妃!” 他故意把“王妃”这两个字的音调拉的长长,并且故意不在这两个字前面加一个“前”字,以此表明自己对宴宛宛的重视,其他二人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 那蔡公公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刚才见慕容瑾如此替宴宛宛出气之时,就已经猜想道宴宛宛与慕容瑾之间关系必然不菲,如今又听慕容瑾声称宴宛宛为王妃,更是一下子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 蔡公公心里一慌,这才连忙转身对着宴宛宛,诚惶诚恐的致歉道:“小的该死,小的放在不应该胡说八道,还请王妃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饶了奴才这一次!” 蔡公公变脸变得实在是太快了,之前还一口一个“前王妃”,现在都直接喊“王妃”。 果然世态炎凉,人心易变,趋炎附势。 对于一个见风就倒的奴才,实在不值得气恼。 为此,宴宛宛也没再说什么,轻轻的道了一声“无碍”,便准备端起药炉检查。 蔡公公见此立马主动请缨道:“王妃金贵之身怎能做这种事情呢?这等杂活还是让小的来吧!” 说完,不等宴宛宛答应,蔡公公便又是端药炉,又是将药材分门别类的放好,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得简直与先前判若两人。 好在宴宛宛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斤斤计较的人,见蔡公公如此,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低头一一检查起药材来。 第321章 步步为营 经过一番查验,宴宛宛很快就发现那些药材里有一味人参比药方上所写的多了一文。 那张药方本来就只是她随手写出来,并无寻常之处,但当人参是大补之物,半边莲又是大补之物,人体一旦摄入太多,尤其是病体一旦摄入过多,只怕会虚不受补。 是以在写下此药方之时,她只用了一点点人参,不敢用太多,结果现在倒好,抓好的药里居然多了整整一文。 一文人参实在不多,若是不仔细查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若不是抓药的太监小心抓多了,那就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思及此处,宴宛宛万不敢大张旗鼓,只得谨慎的盯着蔡公公,问道:“药可是公公抓的?” “正是。奴才可是按照王妃所写的药方抓的,不知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此时此刻,慕容瑾也微微歪着头看着她,显然也在疑惑她为何会忽然如此询问蔡公公。 宴宛宛虽然发现要药材的人生多了一文,但此事事关重大,她又身份低微,自然不敢随便乱说,更何况,药材出了问题,有可能是抓药的人,也就是蔡公公抓药之时不小心抓多了,也有可能是蔡公公受人指使,故意这么做的。 若只是前者,那倒还好办,说出来也不过是蔡公公的过失,但若是后者,一旦说出来,只怕会因此打草惊蛇。 如此作想,宴宛宛一时半会的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了。 犹豫了好一阵子,宴宛宛才决定隐瞒下来,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说完,她又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对了,不知蔡公公进宫多少年了?” “这小的倒记不大清了,少说也有十七八年吧。” “原来都这么久了呀,公公作为宫里的老人,想必对宫里的事情应当很清楚吧?” 蔡公公听了淡淡一笑:“那可就要看是对什么事了?” “那不知公公对俪妃的事,知道多少?” 也不知她哪句话问得不对,只见蔡公公听了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的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才特意压低了声音,再三谨慎的说道:“王妃请慎言!此处可不比宫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王妃心里应该比小的还要清楚才是!” 见对方反应如此之大,宴宛宛心里反倒有些小小的疑惑起来,毕竟,如果按照她之前所想,蔡公公要真的是俪妃的人的话,那么此时应当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才是。 当然了,蔡公公反应这么大,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以免引起人的注意。 不论最终是哪一种情况,宴宛宛始终不露半点痕迹,故作抱歉的笑了笑,颔首歉道:“公公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那蔡公公也不再多言其他,问道:“不知王妃可查验清楚了?” “已经查清楚了。” “那可有何不妥之处?” “并无不妥之处。”她口头上不动声色的回答着,手却趁着蔡公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拿走了一片人参。 她的动作其实已经很隐秘了,然而还是逃不过慕容瑾的一双火眼金睛。 只是慕容瑾虽然看在眼里,但对此却始终只字不提,直到蔡公公离去后,慕容瑾才问:“方才蔡公公在此之时,我见你暗中拿走一片人参,不知你这么做,究竟是有何用意?” 在此事上,宴宛宛与慕容瑾之间算是同一个立场的,是以压根没有必要瞒着他。 是以此时听到他如此询问自己,宴宛宛便下意识地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周围并没有人,这才特意压低声音道:“蔡公公给我看的那包药里,人参多了一文。” 他对医术无甚了解,因此并不知道药材多一味少一味,多一文少一文到底有何区别。是以此时听到她这话,他也就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反而不解地问道:“那又如何?” “王爷不知,那人参乃是大补之物,半边莲又是大补之物,那是两种大补之物合在一起,一旦摄入的分量过多,极容易虚不受补。是以在写药方之时,我特意减少了人参的分量,然而方才蔡公公给我的那一包药里,却多了一文人参。” “既然你发现那包药里有问题,又为何方才蔡公公还在此之时,却又不直接提出来,以此与他当面对质?” 宴宛宛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与他当面对质,只是此事实在是太不好说了,您想,药膳坊里人来人往,也不确定是谁动的手脚,若是蔡公公受人指使,暗中动了手脚,若是直接当面提出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更何况,此事上还有可能是蔡公公抓药的时候不小心抓多了。那蔡公公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也算是势力根深蒂固,无论是哪种情况,当着他的面与他对质,只会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与我们又有何益呢?” 她说的的确不错,按照目前这种情况,你们的确远,比当面对质要好得多,毕竟敌人现在在暗,他们在明,本来就已经处在下风,此时行事还不再谨小慎微一些,只怕要吃亏。 慕容瑾听了,不由得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边道:“没想到你还蛮有远见的嘛!” “我本来就很有远见,只是王爷不知道罢了。” “是啊,本王也很想知道,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本王不知道的?” “王爷说笑了,我不过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更何况王爷聪慧过人,就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婢女,还能有什么是王爷不知道的。” “才不是!至少,你现在给本王的感觉跟从前不一样。” 他这话明显是单纯的想要表示她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是以他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好让他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但由于宴宛宛心里有鬼,以至于此时听到他这话,心里便有些小小的发虚,完全不敢与他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故作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移开了。 第322章 王爷眼皮底下作祟 “王爷不必多想。”宴宛宛道,“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把当下的事情做好,毕竟给皇上熬药,可是事关重大,万一要是有任何差池,我这条小命可不够交代的!” 被她这么一说,慕容瑾倒也不好再胡思乱想别的,说起原先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一本正经的说道:“就你刚才跟本王说的,本王倒是更偏向于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毕竟现在可是压制我们的最好时期,你本王对俪妃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就算真如王爷您所说那又如何?” “若本王没有猜错,那你我自然不能就此坐以待毙,等着别人陷害。” 听他这话头,她大概就知道他肯定已经想到了什么对策,忙问:“不知王爷可有何高见?” “八个字。” “哪八个字?” “静观其变,将计就计。” 听了这话,宴宛宛不由得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慕容瑾,显然不是很清楚,他这八个字所代表的是什么。 又或者是她已经想到了,但又不敢确定。 略微斟酌片刻,宴宛宛才问:“静观其变,将计就计倒的确不错,只是不知王爷具体打算怎么做?” 慕容瑾扬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眼里的光芒却像是冰冷的刀锋,带着十足的杀气。 他说:“很简单,我们就先假设是有人在药里暗中动了手脚,此人绝对是俪妃派来的爪子,方才你并未当着蔡公公的明说,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妥来,若此时有人在暗中观察,想必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那包药里有问题了。” “如此一来,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给皇上熬药,到时再把好的药送给皇上。” “自然,给皇上的药是好的,但是,对外我们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药是好的。届时等把皇上的病治好了,再告诉皇上此中实情,让皇上与我们演一出戏,如此一来,不正可以来一个引蛇出洞,瓮中捉鳖了么?” 他这个计划的确很不错,只是…… 宴宛宛听了,心中不免有一丝小小的疑虑,道:“王爷,您这个计划的确不错,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先不说到时候皇上愿不愿意与我们一起演一出戏,就算皇上答应,到时候万一要是没能引蛇出洞,皇上那可是重大的罪过呀!届时要是皇上怪罪下来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慕容瑾一脸的成竹在胸,信誓旦旦的说道,“如此良机,本王晾他们也不可能会就此轻易放过。” “王爷就这么肯定?” “自然。他们都把事情弄到皇上眼皮底下来了,显然已经狗急跳墙,如今又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呢?” “若真如王爷所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我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说。” “俪妃乃是皇上的宠妃,若是我们不能一招制敌,只怕反而会打草惊蛇,日后想在对付她,只怕会更加不容易。” “这个你用不着担心,本王早就已经考虑好了。俪妃虽然是皇上的宠妃,但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对她的宠爱,也只不过是暂时,更何况对于皇上来说,是绝对不可能会留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伤害自己的女人在身边,哪怕只有一丁点怀疑,所以让俪妃永无翻身之地了。所以,今日本王与你所要做的,不一定是要让俪妃被论罪处理,只要能够引起皇上对她的猜疑,就已事半功倍。” 闻听此语,宴宛宛这才不再多说,心里却莫名的有些许的沉重。 皇家无情,她向来都是知道的,只是当这种事情明明白白的放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想着想着,她便又忍不住可怜起俪妃,毕竟,俪妃身为一名棋子,本身就已经有够可怜的了,如今还随时有可能遭到皇上的厌恶与嫌弃,更是可怜的不得了。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宴宛宛虽然对她心生同情之意,但也仅仅只是同情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随后,宴宛宛与慕容瑾二人便按照事先说好的继续不动声色地熬药。 这期间倒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半个时辰后,满满的一锅药,终于熬成了浓浓的一碗。 慕容瑾还在旁边坐着,脸上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宴宛宛很感激他陪着她一起守在这里,正因为有他在此,她才免受他人的打扰,更加不必受到奸人的暗中陷害。 只是,也正因为有他在此,很多事情她没有办法完成,例如偷偷的把那个由半边莲炼制而成的丹药换掉。 如果再送到皇上手里之前还不把丹药换掉,那么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要白费了。 思及此处,她不敢再耽误时辰,但要如何调离开慕容瑾,又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思前想后,宴宛宛灵机一动,才敢进紧身走到慕容瑾跟前,不动声色的说道:“王爷您在此守了这么久,估计累坏了吧,如今药已经熬好了,王爷要不您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送去给皇上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万一路上要是遇到坏人那可不妙了。况且本王等会还要同你一起去见皇上,跟皇上说清楚此事。” “引蛇出洞的事,我自然会跟皇上说清楚的,王爷本来就已经有够累的了,待会就不必劳心费力了。” “你不必多劝,本王不累,真正累的人可是你。” “可是……” “好了!”她还想说什么,然而才吐出两个字,就被他坚决的打断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他如此坚决,她到底无可奈何,无奈之下也只得认命了,心中却暗自思想道:“不行,我得赶紧想别的办法才行,总不能把真的丹药送到皇上那里去,要不然,一切可就真的要玩完了!” 又想:“既然我无法骗他离开,那就只能想办法在他的眼皮底下偷偷的把丹药换掉了。” 第323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得不赶紧想别的办法。 很快的,她便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把丹药藏起来,然后再骗慕容瑾说丹药已经被放进药汤里了,如此一来,不但不需要把他调离此处,还不需要利用其他丹药,从而避免被发现丹药是假的危险。 她当下想到就做了,故意当着慕容瑾的面从锦囊里掏出半边莲丹药,然后又故意说了一句:“我还是把丹药放进药汤里的好,反正单药本来就是要配着药汤一起服用的,两者放在一起,让丹药慢慢融化,等会也方便皇上食用。” 说罢,她故作自然而然的背过身去。 背过身去还不够,最近慕容瑾站在她身后,还是很容易看到她的一举一动的。 更何况她又不是戏子出身,能够违章至此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想她无实物表演,那可真是为难她了。 是以在说此话时,她故意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自然而然的走到另一边去,然后便装出把丹药放进药汤里的动作,实际上却是把半边莲丹药偷偷的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最后为了让她的举动看起来更为真实,她还特意用勺子轻轻的搅拌了一下。 等慕容瑾走过来的时候,半边莲丹药早就已经彻底的“融化”在了药汤里。 慕容瑾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对她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任何不满,只说:“皇上那边还等着,我们赶紧给皇上送过去吧,免得日常梦多。” “好!”宴宛宛轻轻的点了点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怀疑的意思,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端起药汤,转身便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她余光一不小心忽然瞥到不远处的一张方桌底下有个。小小的药炉,那药炉外表脏兮兮的,显然之前用过,但还没来得及清洗。 也不知就是哪个下人竟然把药灌放在了方桌底下,若不是她眼尖,压根很难发现那个药炉的存在。 说起来那药炉倒也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何,在看到那个药炉的那一瞬间,她内心深处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她的注意力被什么东西给摄住了一样,以至于她怎么也无法转移开自己的事情,甚至还鬼使神差的朝着那个药炉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慕容瑾见了,急忙出声问道:“宴宛宛,你这是要去哪里?” 宴宛宛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一样,自顾自的走到了那个药炉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药炉,随后才放下手里的汤药,又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拿起搁在地上的那个药炉。 药炉很沉,不出她所料,里面果然装满了各种药材。而且那些药材都湿湿的,显然之前用水熬过,此时此刻留在药炉里的,只不过是一些没来得及倒掉的药渣罢了。 她莫名起了兴致,将药炉里的药材全部倒在了桌面上,然后便一样一样的仔细看了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那些药材虽然都是寻常可见的中药,但很奇怪的是,每一种药材都有相对应的相克之物。 “奇了怪了,这药究竟是哪位太医开的,又是给谁服用的,怎么会开这样的药呢?”宴宛宛不免感到奇怪,一时禁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慕容瑾不由得看得奇怪,连忙走到她的身边,见她盯着桌面上的药渣喃喃自语个不停,便问:“怎么了?” 她一时解释不清楚,只得随口回了一句:“这包药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 “这里的每一种药材都有相对应的相克之物,要知道,彼此相克的药材一旦放在一起,便会失去那药材本身的药用价值,甚至还有可能会产生不好的作用,是以每一个大夫在开药之时,是断然不会开如此奇怪的药的。” 他本来还没放在心上,此时听到她这么做,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 药膳坊专司宫里的贵人,如皇上、后宫各位娘娘等等,寻常人等的药断然不可能会出现在此。 另外,据慕容瑾所知,近来宫中生病的人就只有皇上一人,由此可见,这些药是专门熬给皇上喝的。 思及此处,慕容瑾才赶紧对她说:“近来宫中生病的人就只有皇上一人,由此可见,此药极有可能是熬来给皇上喝的。只是,若按照你所说,太医怎么会开这样的药给皇上呢?除非——” 话说到这里,他便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来。 后面的话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聪明如宴宛宛,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一定是这样没错,之前我见皇上气色就有些不对劲,这个药炉又是被藏在桌子底下的,显然是怕被人发现了。说不定是给皇上看病的太医受人唆使,所以才胆大妄为,做出如此行径来!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个太医,如此胆大包天,简直是不要命了!” “据本王所知,自从皇上生病以来,便一直由许太医负责治疗皇上的病,那许太医平日里又跟俪妃走得很近,据说许太医与俪妃还有这表亲关系,说不定,许太医乃是受了俪妃的唆使,所以才会做出如此行径来。若将此事上报给皇上,只怕他二人就算不死,也别想翻天了!” “那王爷现在是打算怎么样?” “暂且按下此事不动,等会把皇上的病治好了,再将此事一五一十的上报给皇上,由皇上亲自审夺,你我届时只管看好戏便是!” 说罢,他便禁不住扬起嘴角得意的笑了。 难怪他此时如此得意,毕竟按照他们事先的计划,就足以打败俪妃等人了,如今又出了这么一茬事,有了如此有利的证据,届时想要定夺俪妃等人的罪名,可就更加容易了。 宴宛宛虽然也觉得有了这么一个证据,的确是再好不过,只不过她心里并不像他那么的高兴得意,毕竟,她与俪妃无仇,若非俪妃想要利用她在先,她也就不会奋起反击了。 第324章 面圣 宴宛宛不敢多想,应了声是,随后便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方手帕来,然后便将那些药渣包在手帕收好起来。 慕容瑾看到她手里那条手帕,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雪山之上发生的事情。 那时还觉得气恼不过,如今回想起来,充斥他心间的只有欢喜与甜蜜。 想到这里,他便又忍不住扬起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宴宛宛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在笑,而且还盯着她手里的手帕笑得相当喜悦。 也不知他究竟在笑些什么,宴宛宛便问:“王爷干嘛盯着我的手帕发笑?” 慕容瑾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无事,本王只是觉得你这张手帕真……好看!不妨送给本王吧?” 说着,也不等她答应,他几乎强行的伸手,将手帕连着里边的药渣一并从她手里夺了过来。 宴宛宛本来还想开口拒绝他的,然而此时见他笑滋滋的。将手帕连着里边的药渣一并塞进自己怀里,像是在收藏什么宝贝的东西一样,她突然就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犹豫了一下,她这才作罢,转身端起事先搁在桌面上的汤药,这才与他肩并肩的往御书房的方向行去了。 御书房里。 一碗药喝进肚子里去,皇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一扫之前的颓靡与不振。 “这半边莲果然不会是天下传闻中的奇药,朕喝完整碗药,整个人立马觉得神清气爽,别说有多精神了!哈哈哈哈……” 见自己的病终于好了,皇上高兴的不得了,大手一挥便说:“朕今日心里高兴,你们两个想要什么,尽管跟朕说便是,别说是这宫里的,哪怕是别的地方的,朕通通都给你们要来。” 见皇上的病终于好了,慕容瑾与宴宛宛心里也很高兴,只是由于他二人心中还想着一件事,是以虽然有些高兴,但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些沉沉的。 皇上高兴了好一会儿,见他二人始终不怎么说话,脸上的神色有有些许异样,这才慢慢的止住了笑声,看着他二人,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朕病好了,怎么也不见你们俩高兴?难道朕病好了,你们还不高兴不成?” 皇上虽是笑着说的,然而这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了,慕容瑾听了,赶忙解释道:“皇兄说笑了,皇上病好了,我二人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怎么也不见你二人笑呢?” “那是因为我二人心中有事,所以虽然为皇兄感到高兴,但另一方面又……还请皇兄谅解!” 皇上听了这话,不免觉得奇怪,忙问:“到底是什么事,皇弟,你倒是跟朕好好说一说看,朕倒是想听一听,究竟是什么事,才至于让你们两个如此郁郁寡欢。” 慕容瑾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皇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那怎么能行呢?你赶紧说,别吞吞吐吐的,朕还等着呢!” “既然是皇兄非要臣弟说,那臣弟就只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只是在此之前,还得先请皇兄做好心理准备才是,另外,待会不管臣弟说了什么,还请皇兄先恕臣弟无罪,要不然臣弟实在不敢说呀。” 皇上本来就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此时听了慕容瑾这番话,更是心痒难耐的很,忍不住一个劲的催促道:“行了行了,你赶紧说吧,别再吊着朕的胃口了,到底是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便是,有朕替你做主呢!” “那就先谢过皇兄了!”说着,只见慕容瑾突然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圆鼓鼓的东西,也不知手帕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随后,慕容瑾便将手里的东西双手呈到皇上面前,说道:“请皇兄先看看此是何物!” 皇上立马皱着眉毛看了一眼:“这是何物?” 慕容瑾一边缓缓的打开手帕,将手帕里的药渣露了出来,一边不疾不徐的回答道:“皇兄大概不知道,之前皇兄生病的时候,吃的正是由这些药材熬制成的汤药。” 皇上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满是疑惑不解,问:“好端端的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皇兄先不要着急,且听臣弟慢慢说来。这些药渣是臣弟方才在药膳坊之时无意间看到的,本来臣弟也没有放在心上的,直到宛宛告诉臣弟这些药渣的很有古怪,臣弟自认为此事非同小可,不肯妄自下定论,是以才特意带这些药渣前来见皇兄,请皇兄亲自定论!” “古怪?”皇上听的一头雾水,“这不就是之前熬药剩下来的药渣吗,有何古怪之处?” 说着,马上便将询问的视线转移到了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宴宛宛身上。 宴宛宛见此,连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回答道:“禀告皇上,此药渣古怪之处在于里边所有的药材都有着对应的相克之物,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这两种互相相克的药物放在一起,那么,不但发挥不了药材本身的药效,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因此产生不好的作用,对人体有害。太医们熟读医术,不应该连这些基础的道理都不懂才是,还请皇上明鉴!” 听了这番话,皇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的难看。 “按你这么说,是有人想要谋害朕不成?” 皇上说这话之时,声音不高不低,脾气也不热不冷,然而这其中却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以至于让人一听,瞬间吓得不轻。 好在宴宛宛还算有胆色,被皇上这么一问,始终不卑不亢,不露半点慌张之态。 “民女不敢妄下定论,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至于事实究竟如何,还请皇上亲自查验!” “哼!”皇上重重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怒自威道,“若此事若真如你所说这般,那可还怎么了得?来人呐——” 说着,皇上突然大声呼唤来人,显然是要喊人去把太医等人叫来当面质问。 第325章 演一出戏 慕容瑾见此,急忙出声阻止道:“皇兄等一下!” 听到此话,皇上这才停住了呼唤,将视线转移到慕容瑾身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将慕容瑾看着,显然是在等慕容瑾说下去。 慕容瑾便说道:“皇兄先别着急,臣弟还有话没说,皇兄叫人进来之前,不妨先听臣弟先把话说完了。” “你还有什么事?” “皇兄,方才宛宛已经说了,那些个太乙熟读医术,不可能会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由此可见,经手此事的太医绝非无意之举,而是有心谋害皇兄您。如此歹毒之人,自然不能轻易饶恕,只是……” 话说到这里,慕容瑾便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下来。 皇上正听得认真,见慕容瑾突然停了下来,便急忙追问道:“只是如何?” “只是太医身份低微,哪里会有这个胆量?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以他们的身份想要轻易瞒天过海,谋害皇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今的事实却是的确把大部分人都给瞒住了,由此可见,这其中虽然还有幕后指使者。” 这种话其实不必慕容瑾说,皇上也能顺藤摸瓜想到。 如今慕容瑾居然能够主动说出来,那就说明慕容瑾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皇上心思敏锐,对此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是以在听了慕容瑾这番话后,皇上便当机立断的问道:“不知皇弟怀疑这幕后指使者是何人?” 慕容瑾也不急着回答,急忙双膝跪地,随后才诚诚恳恳的应道:“臣怀疑此事与俪妃娘娘有关,还请皇上明查!” 此时此刻,慕容瑾连“臣弟”“皇兄”都不敢叫出口了,只为以正其声,更为显自己刚正不阿,好让皇上更加相信他身为朝臣的不二之心,甚至是让皇上就此与他同仇敌忾,一致怀疑俪妃。 慕容瑾这个目的很快就达到了,只是俪妃再怎么样都是后宫娘娘,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是以虽然被指使,但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俪妃就是幕后指使者之前,皇上虽有所猜忌,但到底不会只听慕容瑾的一面之词。 皇上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俪妃就是幕后指使者?” “臣现在的确没有证据,不过臣有办法可以证明此事跟俪妃有关。” “什么办法?” “不瞒皇上,之前臣与宛宛一同去药膳房给皇上熬药之时,不小心发现药材里多了一文人参,半边莲本来就是大补之物,人参又是大补之物,两种大补之物放在一起食用,一旦摄入过多,定然会虚不受补。臣便因此怀疑此事竟然是有人从中搞鬼。” “竟有此事?真是太可恶了,居然都搞鬼到朕眼皮底下来了,今日要是不把这些小人抓出来,日后岂不是后患无穷?” “皇上先别生气,想要把这些小人抓出来,倒也不难,只是需要皇上与我们配合演一出引蛇出洞的戏,如此一来便可以抓住这窝狡猾的蛇了。” 皇上听了也不考虑一下,当下便答应道:“好,朕倒是要好好看一看,到底是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在朕头上动土!” 见皇上终于答应了,慕容瑾与宴宛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喜悦之情。 随后,按照慕容瑾的计划,明明已经痊愈了的皇兄故意装出自己吃了药之后,反而变得更加严重的样子。 为了让效果达到更佳状态,慕容瑾故意制造出一副自己心慌意乱,害怕被怪罪的样子,并且还把病重皇上留在了御书房里,把御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大有一副生怕被别人发现的样子。 俪妃的眼线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此时见御书房忽然关得严严实实,当中又时不时的传出皇上痛喊的声音,一时以为皇上果然病重,今天立马跑去将消息上报给俪妃。 俪妃得知此消息后,当下便便带着太医们心急火燎的一路哭着扑到御书房门外。 “皇上啊,皇上啊!臣妾来迟了,皇上啊……” 俪妃一副哭天动地的样子,仿佛是为皇上哭丧来的。 此时此刻,皇上慕容瑾与宴宛宛都待在御书房里,听到门外的哭喊声,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慕容瑾与宴宛宛两人对此都是当成好戏来看,唯有皇上听了,觉得刺耳的很,脸色更是一度难看的要死。 毕竟自己好生生的活着,听到自己的枕边人不停的为自己哭丧,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皇上虽然装出自己病重的样子,这个消息并没有往外传出去,俪妃这个时候赶来哭丧,显然是因为她事先在皇上身边插了眼线,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得到了他们会因为她准备的假消息。 但即便如此,众人也只能默默的忍着,万不敢吭一声。 门外的俪妃装模作样的哭了一阵子,见里面便始终一点动静也没有,便更加料定皇上一定病得很严重,慕容瑾和宴宛宛一定是心虚,怕被人知道了,所以才躲在里头,一声不吭,更不敢出来接见她。 为此,她立马抖擞精神,一边拼命的砸门,边冲着里边不停的大声叫道:“瑾王,本宫知道你在里边,赶紧把门打开,本宫要见皇上!” “听到了没有?快把门打开,本宫要见皇上!” “本宫可是皇上的宠妃,你一个小小的王爷,凭什么把皇上关在里头,不让本宫见他?你究竟有何企图?赶紧把门打开,要不然本宫可要喊人来了!” “皇上,你要是听到臣妾的话,就赶紧回应一声!臣妾知道您现在已经病得难受,臣妾现在就救您来了!” “…………” 俪妃大声说个不停,眼看着御书房的门就快要被她撞开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慕容瑾这才将门打开一条细缝,盯着门外的俪妃,淡然问道:“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本宫要见皇上!” “娘娘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皇上吃了药刚躺下来,此时不想见任何人,包括娘娘在内!” 第326章 做贼喊捉贼 “你少来这一套,本宫都已经听说了,皇上吃了你还有宴宛宛的药后病得更加厉害了!” 慕容瑾故意装出被人说破心事后慌里慌张他又怕被人发现便立马急忙掩住的样子,说:“娘娘可不要血口喷人,正所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请娘娘三思而后行!” 俪妃本来还不完全确定皇上真的病重,此时见慕容瑾神色有异,这才更加确定了慕容瑾做贼心虚。 心中不由得得意极了,她表面上却还故意做出一副心系皇上的样子来,怒道:“本宫究竟是不是乱说,想必瑾王心里自然有数!” “娘娘这话,臣听着,实在是不明白,臣也不知道娘娘究竟是从哪听来的消息,皇上明明好好的,怎么会认为皇上病重呢?难道娘娘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本宫是如何只知晓皇上病重的,你无需知道!皇上若真的好好的,那你此时为何要堵在这里,不肯让本宫进去瞧皇上?还不是因为你做贼心虚?” “小王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哪来的做贼心虚?怕不是娘娘误会什么了吧?” “你少说废话,本宫今日既然来了,要是见不着皇上,本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此说来,娘娘是想要闯御书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你一个小小的王爷还能够奈何得了本宫吗?” “娘娘,您可别太过分了,我虽然只是个王爷,但好歹也是皇上的弟弟,更是朝中重臣,娘娘如此待小王,就不怕日后传出去,别人会如何议论娘娘吗?” “这你放心,此事一旦传出去,别人只会认为本宫有功。” “娘娘——” “给本宫让开!”面对慕容瑾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俪妃总算不耐烦了,冲着慕容瑾怒吼一声,随后便伸手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慕容瑾,领着一帮太医并浩浩荡荡的进御书房去了。 别看慕容瑾表面上一直阻拦俪妃等人进御书房,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俪妃赶紧带人进去,毕竟,只有俪妃带人进去了,这场戏才能继续演下去。若不然,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要白白浪费了。 是以此时见俪妃终于带着一般人浩浩荡荡的进御书房去了,慕容瑾这才暗中扬起嘴角得意地笑了起来。 等重新出现在俪妃面前时,他又再一次故意装出一副做贼心虚、坐立难安的样子。 “娘娘,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皇上都已经歇下了,您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要是惊扰了皇上,这份罪过,本王可承担不起!” 俪妃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走到塌前。 抬头望去,只见皇上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血色苍白如同宣纸,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看到皇上这副模样,俪妃更觉胜券在握。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之前的时候,您不还好好的吗?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脸色变得如此憔悴?” 皇上眼睛半睁不睁,一副病的很严重的样子,听到俪妃这番话,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此事一定有古怪!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一定有古怪!对了,皇上是因为吃了王爷给的药,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王爷给的药有问题!” 俪妃本来还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说着说着,脸色忽然变得肃穆起来,两眼直直的瞪着慕容瑾,就差直接说慕容瑾想要谋害皇上了。 慕容瑾听了,这才赶紧辩解道:“娘娘这话说的,可就冤枉小王了!那半边莲的的确确有益于人体的奇药,皇上此时精神不好,说不定也只是因为刚吃了药,有些许的不适应,好好休息休息,说不定就好了。” “这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以本宫所见,说不定你给的半边莲根本就是假的,又或者,你给皇上的药里有毒,所以皇上吃了之后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委婉暗示,那么现在可就是明明白白的把罪名安在他的头上了。 慕容瑾听此,忙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辩驳道:“请娘娘慎言!小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以下犯上,更加不敢做出如此行径啊!” “王爷有没有这个胆子,谁知道呢?本宫只知道,皇上就是因为吃了王爷你给的药,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若不好好查清楚此事,那可怎么了得?” “娘娘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不论小王怎么解释,娘娘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了?” “本宫凭什么要相信你?” “那不知娘娘如何才能相信小王是清白的?” “本宫相信你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刚好本宫有先见之明,带了许太医等人一同前来,让许太医们给皇上把把脉,皇上究竟是因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若只是因为暂时不适应半边莲的药效,那倒还好,若是查出皇上是中了毒或者什么的,那么,王爷,今日你可就不要怪本宫对你不留情面了!” “既然娘娘非要如此,那小王只能请皇上圣裁了!” “皇上都病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那还有精力。”说着,俪妃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太医们,冷声叫道,“许太医,你们还不赶紧过来给皇上看看。” 许太医得了命令,这才赶紧走到榻前给皇上切脉。 诸位太医看了之后,竟然都看不出皇上究竟是生了什么病才会如此,是你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半会的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唯有许太医随随便便扫了一眼,现转身向俪妃禀告道:“禀告娘娘,皇上这是中毒的征兆!” “什么?”俪妃立马做出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双眼瞪的比鸡蛋还大,连忙问道,“中毒?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中毒了呢?你可查清楚了?” “下官确诊无误,绝不会有错,只是至于是因何中毒,下官一时也不好,还得先看看皇上今日都吃了些什么,才好做判断。” “既是如此,那就赶紧把皇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呈上来检验一遍!” 说完,便立马由下人着手去办了。 第327章 中圈套 这一套紧接着一套,显然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 慕容瑾与宴宛宛默默的在眼里,心里只觉得好笑,而表面上却始终不露半点。 没过多久,便有下人端着各种宴宛宛之前熬药剩下的药渣上来了。 慕容瑾看在眼里,更是忍不住觉得可笑,心想,既然口口声声称皇上是中毒了,那么要检查,好歹也要把皇上吃过的东西都拿上来检查吧,如今只检查药渣,摆明了就是冲着他和宴宛宛来的。 这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这也就算了,那一大堆药渣呈上来后,许太医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下定论,说:“果然不出下官所料,皇上是因为摄入太多大补之物,以至于虚不受补。” 做戏又不做全,如此拙劣的演技,看在慕容瑾与宴宛宛眼里,他二人都忍不住为他们感到尴尬了。 宴宛宛一个没忍住,差点笑了出来,好在慕容瑾反应快,赶在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之前,连忙暗中捏了一下她的手,随后又暗中朝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忍住。 他用力不大,却给她起了一个很好的警醒作用。 宴宛宛见此,这才再一次强行忍住。 慕容瑾这时已经回过头来,不动声色的看着许太医,问道:“既然许太医认为皇上是因为摄入太多大补之物,导致虚不受补,那不知皇上是摄入了哪种大补之物,才会导致如今这个情况?” “自然是人参!”许太医道,“众所周知,半边莲本就是大补之物,人参也是大补之物,两种大补之物混在一起食用,若分量不多,倒是无碍,但一旦超过一定的分量,那么便会导致虚不受补,损坏人体。皇上便是因此才会变成如此。” “虚不受补的确是有,但许太医你方才自己也说了,若是分量不够,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有超过一定的分量,才会导致虚不受补。宴宛宛所写的药方上的每一味药,都是经过再三核查的,而且之前诸位也看过她所写的药方,并且一致表示认同,怎到现在又说人参的分量用多了?” “王爷,前王妃之前给我们看的药方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份药渣里人参的份量这明显多了,由此可见,负责此事之人并没有按方抓药,甚至还极有可能是故意加多了一文人参。” “你怎么就知道是加多了一文,而不是加多了两文或者是三文?”慕容瑾继续不动声色的问道。 陷阱早已经挖好了,许太医等人也已经跳到一半。 只要许太医回头看一眼,或者稍微留心一下,就能够发现慕容瑾这话其实问的很苛刻,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惜许太医得意骄纵过了头,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陷阱边上了,甚至还傻傻的直接跳了进去,回道:“这还用问吗,这份药渣里明显就多了一文人参!” 慕容瑾忽然晦涩难辨的笑了,还孜孜不倦的又问了一句:“许太医,你确定真的只是多了一文人参,而不是多了两文三文,或者是多了别的药材?” “确定……” 许太医刚信誓旦旦的回答完,一抬头就看到慕容瑾笑得无比奸险,心中一时不由得不安起来。 许太医已经成功的跳进陷阱里了,慕容瑾当下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与许太医对质,直接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声叫道:“既然许太医这么确定,那就请许太医再好好检查一遍,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多了一文人参。” 许太医本来就有些不安,此时听了慕容瑾这番话,更是不安极了,求助似的看了看俪妃。 此时此刻,俪妃也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挽回,如今直径只能想办法撇清自己与许太医之间的关系,免得不小心把自己牵扯出来。 是以一看到许太医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俪妃便立马别过头去,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 看到俪妃现在这个样子,许太医就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 慕容瑾还在旁边催促着:“许太医,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好好查一查,究竟是不是真如你所说那般多了一文人参!” 被慕容瑾这么一催促,许太医到底无可奈何,只得哆哆嗦嗦地低头检查起来。 不检查还好,一检查,果然发现要渣并没有多一文人参,而且不但没有多一文人参,其他也的也不多不少,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样,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多了一文人参?”见许太医终于检查完了,慕容瑾还不忘补一刀,故意如此问。 徐太医立马窘得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了起来。 见事情终于败露,慕容瑾也就不再与许太医啰嗦,而是直接转头看向一直躺在床上装病的皇上,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臣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还请皇上明察!” 话音刚落,只见原先还奄奄一息的皇上忽然抖擞精神从榻上坐了起来。 俪妃等人见此,一个个不由得又惊又慌。 “皇,皇上,您,您不是中毒了吗,怎么现在又,又……” “怎么,你就那么盼着朕早点死吗?”不等俪妃把话说完,皇上便冷冷的问了这么一句。 一听到此话,俪妃整个人吓得一抖,扑通一声,急忙双膝跪倒在地。 “皇上,您可别这么说呀,您这么说可就折煞臣妾了!臣妾盼望您身体好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有这等不该有的想法呢?” 皇上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听着跪倒在地上的俪妃,冷冷的说道:“你以前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朕兴许不知道,但你若以为今日还能瞒得了,那你就真的太天真了!” “皇上,您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为何臣妾一个字都没有听懂?皇上,臣妾不知您究竟是从哪里听来了一些关于臣妾不好的,臣妾为人如何,但皇上您应该一直都是很清楚的!”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的趴在皇上的大腿,祈求讨得皇上的怜悯。 第328章 俪妃遗言 殊不知皇上早就把她视若毒瘤,此时见她居然还敢靠近自己,当下便立马厌恶得抬起腿便一脚将她踹得远远。 俪妃一时没有防备,在皇上这么用力一踹,整个人一下子被踹飞了出去,最后狠狠的砸在地上,痛得她忍不住呲牙咧嘴,嗯嗯哼哼的喊起痛来。 这个变化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在场所有人,除了慕容瑾宴宛宛外,一个个不由得吓得浑身哆嗦,扑通一声,便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一个劲的喊起:“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此时此刻,皇上心里头的怒火正旺盛得没处发泄,起身见到谁就一脚踢过去,直把大部分人打得落花流水,心里头的怒火这才总算消了不少。 “你们这帮该死的家伙,居然连朕都想害,说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够了!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就都给朕去死吧!”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吓坏了,一个个急忙磕头饶命,偌大的御书房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慕容瑾看在眼里,忽然就上前一步,对着皇上恭恭敬敬的说道:“皇上,此事乃是俪妃与许太医二人所为,与其他人并无干系,还请皇上只降罪俪妃与许太医,至于其他人,还请皇上宽恕。如此一来,世人便会称赞皇上宽容大量,乃是明君!皇上又何乐而不为呢?” 皇上虽然气在头上,也不至于到达完全丧失理智的这种地步,对于慕容瑾说的这些,皇上心里也是很清楚的。方才之所以说要惩罚所有人,也只是无处发怒罢了。 如今竟然有了这么一个台阶,皇上自然要顺着台阶而下,敛了敛,道:“既然瑾王为你们求情,朕就晾你们几个不知者无罪,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自己下去各领三十大板吧!” 三十大板可不轻,不过能借此保全自己的小命,众人就已经感恩戴德了,别的哪里还敢要求那么多。 至于俪妃和许太医,这二人狼狈为奸,险些要了皇上的命,皇上自然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为此,审判完其他人,皇上便对许太医说:“你勾结宫中贵人,本是一罪,如今又以下犯上,谋害朕,更是罪无可恕!朕便罚你株连五族!” 一听到此话,许太医瞬间吓得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皇上连看都不看许太医一眼,颇为嫌弃的摆了摆手,命令人赶紧把许太医拖出去,随后才又对俪妃说:“你这个贱人,枉朕如此宠爱你,你居然对朕做出如此的行径,朕问你,朕哪里待你不薄,你才要如此对待朕?” 大概是死到临头,俪妃害怕到极点,反倒把生死看淡了,此时听到皇上这番质问,她也只是冷冷的笑着,一边不屑地说道:“都说天子无情,你还真以为自己对我有多么好吗?是,你的确是宠我,你爱过我吗?没有!在你眼里,在你心里,只不过是个宠物,一般的存在罢了!喜欢的时候,都宠着,等不喜欢了,就把我撵得远远的。” “就你这样,你居然还好意思说你待我不薄?呵呵!可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了,呵呵!”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上,身份高贵,所以才会如此的自以为是,若你不是皇上,而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你以为还会有女子喜欢你吗?做梦去吧!” “你自己去后宫问问,那些个女人真的喜欢你吗?哪个喜欢的,不是你的权势?哈哈哈……” 说到最后,俪妃便肆无忌惮的仰头狂笑了起来。 皇上本来就恼怒在心,听了她这一番恶言恶语,就是气的快爆炸了。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如此说朕,看来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就是一死而已,有什么可畏惧的?十八年后,我还是我,哈哈哈哈……” “你就这么的不怕死?” “怕如何,不怕又如何,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只要死得其所,总比窝囊的活着要强得多,哈哈哈……” “你要死,朕偏不让你死!你就给朕活着,一辈子待在冷宫,好好的活着,朕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听到此话,原本毫无畏惧的俪妃。脸上这才总算露出了害怕不安的神情。 “你这个恶人,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把我关在冷宫算什么?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以为你是皇上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吗?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一定会有人替我报仇,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然后把你狠狠的踩在地里的!你就给我等着吧,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这个疯婆子!真是气死朕了!”皇上气得不得了,骂骂咧咧的冲着旁边的宫女太监道,“你们几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然后赶紧把她拖下去!” 那几个宫女太监早就吓坏了,唯唯诺诺的连着应了好几声是,这才赶紧跑过来。连拉带扯的把俪妃带出了御书房。 俪妃人虽然被拖出去御书房,但咒骂声还在偌大的御书房里来回传荡,久久不息。 不知方才俪妃还在御书房里时说的那些话,别人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反正慕容瑾注意到了其中一句“总有一天,一定会有人替我报仇,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然后把你狠狠的踩在地里的”。 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但综合俪妃的身份,以及俪妃和那些黑衣人的关系,慕容瑾便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 他想,俪妃为什么会在临死之前说这样的话?她说的这些方法究竟可信度如何?还有,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只是背后肯定还有指使者,毕竟以俪妃的手段,想要在短时间内天衣无缝的完成一系列策划,显然是很难办得到的。 更何况,俪妃和皇上之间无冤无仇,就算不甘心被皇上当成宠物那般宠爱,也不至于绝情到这个地步。 由此可见,此事背后一定还有人!而那个人,才是他一直在找的幕后指使者! 第329章 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思及此处,慕容瑾不由得朝着门口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皇上已经回到座位上坐下来了,虽然心里头的怒火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由于之前太过激动,此时坐定下来后,胸脯还禁不住一起一伏的。 慕容瑾见此,这才上前一步,宽慰道:“此事已了,还请皇兄消消气,若是因此气坏了自个儿的身体,那可就不值当了!” “唉!”皇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显然俪妃的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皇弟,你是不知道,朕一直自认为对她不薄,平日里她要什么,朕从来就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朕也不祈求她对朕有多么的死心塌地,只要她像平时在朕面前那样就行了,结果没有想到,唉!” 说到最后,皇上便又忍不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皇兄看开一些,后宫佳丽三千,一个小小的俪妃而已,没了便没了,只要皇兄愿意,大有人争着伺候皇兄。” “你说的对,朕可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俪妃颓靡至此,只是历经此事,倒是教朕明白了一个道理,除了你之外,朕已无其他人值得可信。”说着,皇上郑重其事地用力拍了拍慕容瑾的肩膀。 此话重量极大,意义更是非凡。 慕容瑾听了,急忙躬身道:“皇兄放心,臣弟誓死为皇兄效劳!” “好,有你如此皇弟,朕还有什么可求的?朕也累了,你们俩退下吧,赏赐之事,待日后再说!” “是!”慕容瑾与宴宛宛略一鞠躬,这才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御书房。 从御书房里出来,慕容瑾还一直心事沉沉的样子。 宴宛宛见此,犹豫了一下,才问:“事情圆满解决,为何不见王爷高兴,反倒一脸心事沉沉的样子,不知王爷心里可是在想些什么?” 他倒也不瞒她,如实说道:“本王是在想俪妃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 “俪妃说的那些话?”当时她并没怎么留意,是以此时也不知俪妃究竟是说了些什么,才会让他如此。 “俪妃说了什么吗?”略微回想了一下,宴宛宛才又问。 “难道你没有听到吗?俪妃被带出御书房之时,说是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替她报仇,把皇上从皇位拉下来的。” “此话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若本王是先不知俪妃与黑衣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然而此时,本王没有办法不多想。” “王爷你应该不会是怀疑,有人想要篡位吧?” 慕容瑾听了并没有立马回答。显然是因为他心中虽然有此猜疑,但到底不敢确定,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到底不敢妄下定论。 沉默片刻,慕容瑾才道:“此事是否真如本王所想这般,还得等问清楚俪妃才能下定论。” “可是俪妃不是已经被关进冷宫里了吗,此时要见到她,又谈何容易?” “这个不难,只要我跟母妃说一声,以母妃的能力与手段,竟然能够帮得到本王的。” “即便如此,王爷到底是男子,俪妃虽是罪犯之身,但却是皇上妃子,王爷若真的去见俪妃,此事一旦被传出去,只怕会引起别人的误会,有辱王爷的名声。” “那就让你代替本王去。” “我?”宴宛宛惊呆了,急忙用手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的问,“王爷,你要我去见俪妃?不是,你这不是在拿我开涮吧?” “你看本王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见她,更何况,此事本就与我无关,我若是再去见她,岂不是徒惹一身骚?” 她其实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她若是去冷宫见俪妃,必然要经过甑妃,她不愿面对甑妃,所以才不想去见俪妃。 但这样的话实在太不好说出口了,因此她最终没能说出来。 慕容瑾对她这番话很不满意,耳提面命的说道:“宴宛宛,你可别忘了,你如今可是本王的人了,今日又同本王一起掰倒了俪妃,事已至此,你以为你还逃脱得了吗?就算你自认为自己与此事无关,那也只是你自己认为的,可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被他这么一说,她居然有些哑口无言了。 他说的的确没错,无论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别人眼里,她和他乃是一伙的,所以将来不论发生何事,别人也不会放过他。 而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配合他,争取早日把幕后指使者揪出来,如此方能高枕无忧。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得不答应:“好吧,我去见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能不能别让甑妃知道我?” 听了她这话,他眉毛不由得微微一蹙,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为何不让母妃知道你,你很怕她吗?” “也不是了啦,就是怪尴尬的,毕竟……”毕竟她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是慕容家的人了,之前就因为宴洄的事情搞得彼此都有些不愉快,如今互相不见面,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若是见面了,只怕有的是麻烦。 然而这些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与此同时还觉得跟他说这样的话,其实也没有必用,反正他们俩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说了还不如不说的好。 一阵犹豫支吾,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敷衍的回答说:“没什么了,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跟甑妃娘娘见面。” “俪妃被关在冷宫里,只有母妃才有办法安排你见到俪妃,你觉得,有可能不让母妃知道你吗?” 这个道理不必他说,她也早就想到了,只是心中还怀着一丝侥幸罢了。 既然没有办法避开,那她就只能勇敢的去面对了。 念及此处,她这才认命的说道:“好吧,办不到就算了吧,反正见与不见,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他听,不如说是她说来安慰自己的。 第330章 无心婚姻 见宴宛宛不再有其他要求,慕容瑾这才带着她一并往太翠宫行去。 由于事先并未向甑妃禀明过此事,再加上此事非同小可,是以到了太翠宫外后,慕容瑾便特意停住了步伐,微微转过头看着宴宛宛,道:“你在这里等着,本王先进去给母妃问安,顺便跟她说一说见俪妃一事,看母妃怎么说,再做打算。” 宴宛宛自然没有意见,略一点头,这才目送着他一步一步往太翠宫里走了进去。 太翠宫里到处摆满了画像,每一张画像上都或者不同的年轻女子,甑妃手里拿着画像,一张一张的看着,偶尔评论上一句:“这个姑娘长得不错,额宽眼阔,脸圆眼大,是个旺夫的!” “这个也不错,长得水灵灵的,一看就很讨人喜欢。” “这个是想来应当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吧,这相貌跟礼部尚书长得如出一辙,呵呵。” “咦,这个怎长得有些眼熟,本宫好像曾在哪里见过?” 说着,甑妃忍不住在其中一张画像前停住了步伐,像是在问身边的宫女,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然而想了老半天,甑妃又始终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便对着不远处的丝竹轻轻的招了招手,道:“丝竹,你过来看看,这女子究竟是哪位朝臣的千金?” 丝竹闻言立马走了过来,对着画像上的女子看了好一会儿,也只觉得眼熟的很,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奇了怪了,我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可是这一时半会的又实在想不起来……啊!” 话至此处,丝竹脑海里突然一个激灵,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见她双眼突然瞪得大大的,一脸幡然醒悟的样子。 嘴巴微张,丝竹正要说点什么,谁知就在这时,慕容瑾的声音突然就从外面传了进来:“怎么这么多画像,母妃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此话,甑妃这才赶紧下意识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见是自己慕容瑾来了,脸上便立马流露出了略带些惊讶的喜悦的笑容。 “瑾儿来啦,来得正好!来来来!”甑妃连忙招呼着他过去,一边说,“母妃正在为你挑选王妃呢,这上面画的都是各位大臣未出阁的千金,身世自然是不错的,年龄也都与你相仿,你过来瞧瞧,看看哪一个合得上眼的?” 听到这番话,慕容瑾果断停住了步伐,显然对挑选王妃仪式没有半点兴趣。 不但如此,慕容瑾还直截了当的对甑说道:“母妃,孩儿对此事实在没有兴趣,您也实在无需为孩儿操此心。” “婚姻大事岂非儿戏?就算没有兴趣,你都这么大了,也该为自己的婚姻大事上心了。” “母妃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就不劳母妃挂念了。” “你要真有分寸,也不至于过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连个侧妃都没有。人家南王不过才大了你一二岁,如今光侧妃都有四五个,儿女更是成群了!你倒好,别说是侧妃,连个正妃都没有,你说你母妃我能不操心吗?” “母妃,这有什么好操心的,机缘到了,孩儿自然会娶妻纳妾,给母妃生个大胖孙子。” “哼!”甑妃显然不相信,轻轻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用不着蒙母妃,你的心压根就不在婚姻大事上,母妃要是再不为你张罗着点,那还怎么了得?” 说着,也不管他意见如何,甑妃直截了当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随后便强行将他拉到其中一张画像跟前,道:“这位是李将军的千金,人虽长得一般,但气质却颇为出众,是个能撑得起府中大小事务的女子,不愧为将门之女。” 说完,便带着他继续往下一张画像走,边道:“这位是丞相的千金,长得倒是极好看,只可惜是庶出的,若是要配你,倒有些许勉强。” “这一位是太傅之女,长得斯斯文文、温婉端庄,倒是蛮不错的,更重要的还是嫡出,与咱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这一位则是……” 甑妃指着每一张画上说个不停,那么多张画像,若是在任由她介绍下去,只怕要花上个一两个时辰。 慕容瑾本来就对选亲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此时此刻他心中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哪里有耐心听下去? 是以见甑妃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没了的,慕容瑾实在沉不住气了,这才赶紧出声打断了甑妃的话语。 慕容瑾道:“母妃,今日孩儿来是有一事相求的。” 骤然听到此话,原本还在一心一意为他介绍女子的甑妃这才停顿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看着慕容瑾,见他一脸的肃穆,她便知定然是什么大事,才会教他如此。 甑妃一时半会倒也不好再自顾自的说下去,微微敛了敛,才问:“何事?” 慕容瑾便将之前俪妃企图借刀杀人谋害皇上的整个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甑妃,末了才说道:“孩儿觉得此事绝对不止表面上看着如此简单,是以想请母妃帮忙,儿臣想见一见俪妃。” 甑妃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早就已经惊呆住了,此时此刻听到慕容瑾的请求,这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瑾儿,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去冷宫见俪妃?” “正是!” “那怎么可以呢?暂且不说俪妃如今是戴罪之身,后宫之处,又哪里是你这个外臣可以随便出入的,更何况,俪妃虽已被贬入冷宫之中,但到底是有皇上的女人,你一个外臣见皇上的女人,此事一旦传出去,不但有辱你的名声,说不定还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母妃放心,您说的这些,孩儿早就已经想过了,所以,孩儿只是想请母妃安排见面,至于去见俪妃的人,并不是孩儿,而是另有他人。” “谁?” “宴宛宛。” “她?” 甑妃也不知是因为没有料想到会是宴宛宛,还是怎么的,只见到她听到宴宛宛这三个字的那一瞬间,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晦涩难辨。 第331章 劝离 慕容瑾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不错,正是她!” 若是让宴宛宛去见俪妃,此事倒还算靠谱,只是…… 甑妃心里虽然有所忧虑,沉默良久,甑妃才忽然问道:“瑾儿,你实话告诉母妃,你与宴宛宛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你不是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将她休了吗,怎到如今还与她纠缠不清?” “孩儿与她之间的事,孩儿心中自有定数,母妃不必担心。” “你总是如此,母妃每次问什么说什么做什么,你总是说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可本宫是你的母妃,是你的亲额娘,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你要真是不想教母妃担心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母妃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母妃,孩儿与她之间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以后时机知道,孩儿自然会向您解释清楚的!” “你——”甑妃顿时气结,大概是想要好好训斥他一顿,手指了他老半天,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毕竟慕容瑾早就过了弱冠之年,这么大的年纪了,她总不能还把他当成小时候那样教养了。 思及此处,甑妃到底无可奈何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说道:“唉!罢了罢了,你不愿说,难道母妃还能把刀子割在你的脖子上,威胁你说不成?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只是,瑾儿,有些丑话,母妃得说在前头才行。那宴宛宛既然早已被你休弃,又在外头不知与多少男人厮混过,不论如何,你都不应该再与她纠缠不清下去,早点把她赶出府去,你要娶亲,有的是大把清白女子,母妃也定会为你好好做主的。” 他显然没有把甑妃的一番苦口婆心听进去,淡淡的回了一句:“母妃不必再说,孩儿自己知道该如何做。” 他如此,甑妃也不好再说他什么,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俪妃那边的事,母妃可愿意帮孩儿安排一二?” “本宫乃是你的母妃,对于你的请求,还有不允的嘛?” 听了她这话,慕容瑾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如此,那就先谢过母妃了!” “你我母子何须如此客气?你去叫宴宛宛过来吧,母妃这就带她去见俪妃。” “是!”慕容瑾恭恭敬敬的躬身应了一声,随后便赶紧转身退出去叫宴宛宛了。 有了甄妃的帮忙,进冷宫见俪妃一事变容易了许多。 只是不知怎的,去冷宫的一路上,甑妃始终不曾与宴宛宛说过半句话,一个人自顾自的径直朝前走着。 周围安静得不得了,甚至是安静得有些压抑。 宴宛宛见此也不敢说什么,只得保持沉默的随着甑妃一同往前行去。 原本以为他二人之间会一路沉默到底,谁知走着走着,甑妃突然就开口打破了沉默。 甑妃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现在还住在瑾王府?” 甑妃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带半点温度。 宴宛宛听了,赶紧恭恭敬敬的点头应道:“是的!” 甑妃突然就停住了步伐,又问:“是王爷要让你留在府上的,还是你自己想留在府上的?” 宴宛宛也不知甑妃为什么忽然问这样的问。 见对方态度似乎有些不大友好的样子,稍微斟酌了一下,宴宛宛才如实的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自然是王爷。” “如此说来,你不是自愿的喽?” 这话问的更加奇怪了,宴宛宛一时半会会的,难免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这么一阵踌躇,就听甑妃道:“不是自愿的好,本宫就怕你到现在还对瑾儿纠缠不清。” 此话一出,宴宛宛这才总算看明白了甑妃的真正意图,合着甑妃是看不惯她,到现在还留在王府,是以方才才会相问,接下来只怕要说一些让她离开王府诸如此类的话吧? 可笑的是,她本来就是被迫留在王府,甚至是留在慕容瑾的身边的,若是可以的话,她巴不得离王府离慕容近远远的。 为此,宴宛宛不再多事,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妃言重了!我自知身份低微,哪里敢对王爷有非分之想,之所以到如今还留在王府,只不过是因为之前签下了卖身契,是以才被迫留在王府上,还请太妃明鉴!” “卖身契?”甑妃事先并不知此事,以至于此时听了这话,不免心生不解,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当日王爷在岭南找到我时,便以我兄长的性命相要挟,逼迫我签下卖身契,我当时实在是逼不得已了,这才不得不签下卖身契,以此换得兄长的平安。” “原来如此!只是,王爷从岭南回到现在,也已经将近一年了,就算当日对你有那么一点兴趣,事到如今也早该腻了吧?所以,你要是自己想离开,难道还会被一张卖身契束缚着吗?” 甑妃这话说白了,无非就是认定是宴宛宛对慕容瑾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愿意离开王府罢了。 宴宛宛心里头不免觉得又委屈又可笑,偏偏当着甄妃的面,她还不得不一直保持着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模样。 “太妃若要如此说,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说,我的卖身契在王爷手里,一日拿不到卖身契,我也没有办法离开王府。” “若本宫帮你拿到卖身契呢?”甑妃突然问,“那你是否愿意就这样离开王府?” 宴宛宛蓦然一愣。 虽然甄妃没有明说,但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甑妃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只要她答应离开王府,至于卖身契,甑妃愿意帮她拿到手。 以甑妃与慕容瑾之间的关系,以及甑妃的能力与手段,想要拿到宴宛宛的卖身契,还是轻而易举的,现在就只看宴宛宛她自己是否愿意离开王府了。 宴宛宛自认为自己是被迫留在王府的,可是不知为何,被甑妃这么一问,她忽然又答不上话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舍不得离开慕容瑾了吗? 第332章 皇家子弟多薄情 脑海里一闪过这个想法,宴宛宛便禁不住被自己狠狠的吓了一跳。 “不,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离开他?”她急忙在自个儿心中否定道,“我不可能舍不得他,我,我,就算我真的不愿意离开王府,那也只是因为,因为我还没有报仇……没错,就是因为还没有报出来,所以我才不能就此离开王府!没错,就是如此!” 说着说着,她慢慢的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说服完自己后,她心里头的大石头,这才总算轻松的落了下来。 既然不能就此离开王府,那自然也就不能回答甑妃说愿意就此离开了。但若是说不愿意,那么一定会因此得罪甑妃。 此时此刻,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要如何完美回答才不至于回得太过绝对,以便日后给自己留下一个回转的余地,都不会得罪甑妃,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为此,宴宛宛只得赶紧在自己的脑海里迅速的思索起来,很快便想到了应对甄妃的对策。 宴宛宛道:“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罢了,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只要是太妃的命令,民女不敢不从。” 这话回答的可就巧妙了,一方面避免了回答自己愿意,另一方面又表示自己对甑妃的遵从,避免得罪甑妃。 如此一来,甑妃就算有什么要挑剔的,也没有办法从她这句话里挑出一根刺来。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不得不让甑妃对他另眼相看。 甑妃道:“你倒是挺会说话的,难怪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王爷到现在还要把你留在身边,难怪王也上次会特意从本宫那拿莲子羹回去给你,看来,你的确有点本事呀,之前倒是冷宫小瞧你!” 此话分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然而还是像一颗石头一样,一下子就砸进了宴宛宛的心海里。 虽然宴宛宛不知道上次慕容瑾向甑妃要子羹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以她慕容瑾的了解,慕容瑾绝对不可能会如实告诉甑妃,说那一碗莲子羹是他特意要回去给她喝的。 如今甑妃却能够准确无误的说出真相,可见甑妃事先就已经打探清楚了一切,换句话而言,甑妃对她的不满早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动声色的应道:“太妃抬举了,我只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丫鬟罢了,王爷看重的,也只不过是我的医术罢了,毕竟这一切若不是借着我的手,也没有办法治好皇上的病,更加没有办法让俪妃等人的阴谋就此败露。” 她宁愿显得自以为是,也不愿意对方在对他有任何的猜疑。 她的计谋很快就实现了。 甑妃听了之后,果然把她看成是一个爱慕贪荣之人,冷冷的说道:“本宫不过是夸你一句而已,这可是要上天了呀?不过你说的也的确不错,这一次的确多亏了你!如今你在皇上有了这么好的表现,皇上届时一定会好好赏赐你的。只是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 如果说前面是嘲讽的话,最后那句话显然就是试探了。 聪明如宴宛宛,一下子就听出了甄妃的弦外之音。 宴宛宛故意回答说:“难得皇上赏赐,我自然是要金银财宝,良田豪房了。” “呵呵呵……”甑妃闻言大声笑了起来,笑容里既有不屑与轻蔑,还有一丝放松与松懈。“你宴家当年好歹也是京城的大家族,见过的金银财宝,难道还少吗?没想到你宴家家破人亡,才几年不到,你堂堂一个前王妃,居然变成了一个小财迷,可真是荒唐可笑呀!” “太妃说笑了,正是因为我经历过家破人亡,见过世态炎凉,所以才更绝有钱的重要性,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我就是人上人了,也不必再担心有了上顿没下顿,更加不用再担心我的兄长与孩子吃不饱穿不暖了。” 不提起孩子的事还好,宴宛宛一提起孩子,甑妃便想起了自己把赵增光当成亲孙子疼爱了那么久,结果到最后却被告知不是亲的一事来。 甑妃一时又伤心又愤怒,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宴宛宛,此时见到宴宛宛,更是觉得厌恶与心烦,再也不想跟宴宛宛说话了,狠狠的剜了宴宛宛一眼,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才转身拂袖自顾大步向前而行。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不知道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呢,怎么甑妃突然就发这么大的脾气,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宴宛宛心里却是在清楚不过。 其实这样也好,反正宴宛宛也不想跟甑妃说太多的话,免得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如此作想,宴宛宛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微微低着头,默默的跟着甑妃继续向前走。 又行了一段路后,才总算到达玉碎宫。 玉碎宫乃是专门软禁各种犯了错的贵人的地方,在深宫中的深处,任何人一旦被送进玉碎宫,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出头之地。 正因为如此,玉碎宫才会被看成冷宫,甚至是皇宫当中的地狱。 站在玉碎宫外,宴宛宛望着布满灰尘的牌匾,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感慨。 其实,玉碎宫很多年前还不是冷宫,也不是关押犯了错事的贵人的地方,以前的玉碎宫,其实名叫玉穗宫,只因为那时住在此处的贵人,闺名玉穗,皇上宠爱非常,这才特意赐宫名为玉穗。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那为贵人犯了错得罪了皇上,不但被满门抄斩,那位贵人居住的玉穗宫还被更名为玉碎,下半辈子永远的被软禁在玉碎宫里,一直到老死为止。 从此,玉碎宫便成为专门关押犯了错的贵人的冷宫,成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地狱。 而对于这些传闻,那都是宴宛宛还未出嫁之时,她娘亲告诉她的。 而她娘亲当时之所以告诉她这些,只是为了提醒她,皇家子弟多薄情,她要嫁慕容瑾,可得三思再三思。 第333章 讳莫如深 可惜当年,宴宛宛并未把她娘亲这番话听进耳里去,是五年前才会害得整个宴家家破人亡,而自己如今又沦落到如此地步。 真的是应了那一句“皇家子弟多薄情”啊! 念及此处,宴宛宛心中禁不住翻起一阵怅惘。 就在宴宛宛胡思乱想之时,甑妃突然开口说了句:“地方本宫给你带到了,至于剩下的,你就自己好自为之吧,本宫会让丝竹留在这里替你把风,有什么事,她自然会与你联络。” 说罢,也不等宴宛宛表示表示,甑妃便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 宴宛宛对此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得恭恭敬敬的躬身说了一句:“恭送太妃!” 随后便目送甑妃一步步向前远去,直到甑妃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了,宴宛宛这才转身走进了玉碎宫。 玉碎宫极大,虽然如今已经落没衰败了,但还是能看出当年盛极一时之时的状况。 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玉碎宫在,当年的人却早已是今非昔比。如今身为冷宫,地方越大,反而让人越加觉得孤苦寂寥,一直往前走,却几乎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宴宛宛不免觉得奇怪,便随口问了一句:“奇了怪了,怎么这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丝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玉碎宫虽然在皇宫之中,但却是冷宫,平常人等哪一个敢靠近这里,更不用说奉旨前来此做差的了,自然是有多远离多远,免得惹一身晦气,也就只有前王妃,才会特意来此了。” 听了丝竹这一番话,宴宛宛不由得默然,索性不再多说,沉默的继续向前走去。 大概又走了一刻钟左右,才总算走到一间破败的房子前。 丝竹特意在房前停住了步伐,指着前面不远处那间破败的房子,说道:“此处便是关押俪妃之地,我一个小小的婢女不方便进去,就只能在此等着前王妃了,若前王妃有什么事要吩咐,就尽管大声喊我!” “多谢丝竹姑姑!”宴宛宛客客气气的道了一声谢,随后才转身自顾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间房子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朝里看去,隐约能看到有个白色的人影正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屋子里,那人前面是一幅画。 画上似乎有个男子,但由于画上的那个男子一大半被那个白色的人也给遮挡住了,以至于宴宛宛根本看不清楚画上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宴宛宛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但此时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那幅画,她心中竟然莫名的起了好奇之心,下意识的扬长脖子,想要看清楚画上的那个男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她的向前的手忽然不小心推到了本来就不稳的房门,听得嘎吱一声,房门突然就朝里推进了一些。 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声响,一下子就惊动了屋里的那个人。 那人一个慌张激动,几乎本能的将原本还摆在自己面前的那张画,迅速的揉成了一团,然后又赶在门外的人进来之前,迅速的将揉成团的那张画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于这一切,宴宛宛始终默默地看在眼里,一时不免起了好奇心,心想:“画像上的男子究竟是谁,为何她如此紧张着急,一副生怕被我发现的样子?” 宴宛宛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屋里的那个女子已经转过身来了。 “谁在门外?”是俪妃的声音,娇娇滴滴的声音里,无不带着愤怒和警惕。 宴宛宛这才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去,一边回答说:“是我!” 俪妃一看到宴宛宛,脸上便立马露出了惊诧不已的表情。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俪妃脸上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戒备满满。 “你怎会来此?”俪妃一脸警惕的问道。 “这还用得着问吗?这偌大的玉碎宫,就只有你一个人,我既然能够找到这儿来,自然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俪妃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满脸不屑于警惕的说道,“我与你又不熟,如今我又被你们害进这里来了,你该不会是来此落井下石的吧?” “你自个儿也说了,我与你又不熟,你落得今天这个田地,也是你自找的,与我何干?” “若不是因为你与慕容瑾联手对付我,我今日又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可笑了,一开始是谁想要陷害我与王爷来的,难道那个人不是你吗?” 俪妃再一次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陷害你,我那可都是在帮你!“帮我?” 这话听着可真是可笑。 偏偏俪妃还一脸大言不惭的说道:“不错,我就是在帮你!可惜你呀,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好心。”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俪妃,你所谓的帮我,明明是想要借刀杀人,你以为你的心思,我真的不了解吗?” “就算我是想要借刀杀人,那又如何?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成全你,替你还有你的家人报仇雪恨吗?” 骤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沉默了。 一直以来,她的确一心想着要杀了慕容瑾,好替自己的爹娘报仇雪恨,可对于这些心思,她从来没有跟外人提起过,就连自己的兄长,她也是再三讳莫如深。 可是,俪妃又是怎么知道她心中的所思所想的?还有,俪妃在成为皇上的宠妃之前,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吗?按道理来说,对于宴家的事儿,以她当时的身份,顶多也只是知道个皮毛罢了。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俪妃为什么想要利用她? 这件事情不论怎么想,显然都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或者,慕容瑾说的没错,俪妃身份虽然贵重,但在这盘棋上,其实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却是另有其人! 第334章 肆无忌惮的讥讽 思及此处,宴宛宛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 宴宛宛不动声色的问道:“据我所知,在你还没有成为皇上的宠妃之前,不过只是这偌大的皇宫之中的一名小小的婢女罢了,按道理来说,对于我与王爷之间的事,你应该知之不多,就算知道些皮毛,也应该想不到会利用我来除掉王爷才是,可你却这么做了,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你这是在问我?”俪妃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脸上带着讥笑看着宴宛宛,又说,“宴宛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居然敢这么问我,呵!”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问你?还是说被我猜到了,你根本就不是幕后指使者,幕后指使者而是另有他人?” 俪妃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显然没有要告诉宴宛宛实情的意思,反而漫不经心的讥讽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傻到这种田地,把事情告诉你吗?宴宛宛啊宴宛宛,现在究竟是谁傻?”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就可以了吗?我与王爷竟然能够怀疑到这一点上,那么不论如何,我们迟早一定能够查出真相来的,所以你说还是不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我得提醒你了,如果你现在实话实说的话,或许我们还能请求皇上饶了你一命,但你若是不说,不仅你身后那个人,就连你,都别想逃过王法的制裁!”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威胁你,我只不过是提醒你罢了,毕竟在这盘棋上,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如今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以为,你身后那个人会出面救你出宫吗?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此话,俪妃似乎有些动摇了,脸上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垮了下去。 宴宛宛见此,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知道采薇吗?就是甑太妃身边其中一名贴身侍女,如果我要是没有估料错的话,采薇姑姑应该跟你一样,也是那个幕后指使者手下的棋子之一。采薇姑姑为了那个幕后指使者做了那么多事,可结果呢,就因为事情败露了,就这样被人杀人灭口。” “俪妃,我相信对于这些,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是,既然如此,难道你就不怕有一天被你所信任的人杀人灭口吗?” “我……”俪妃显然有些犹豫了。 “俪妃,如果我是你的话,那么我就乖乖的把事情说出来,这样至少自己还能活一命,要不然,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别说别的了,就连小命都玩完了,你觉得,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吗?” “是啊,如果我要是死了,那我……不行,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见俪妃大有一副被自己说服了的样子,宴宛宛立马高兴得不得了,禁不住扬起嘴角笑着叫道:“既然你不想死,那你现在就赶紧告诉我,幕后指使者究竟是什么?” “如果我要是告诉你幕后指使者是谁,你是不是就能带我离开玉碎宫,并且请求皇上饶恕了我?” “你放心,只要你肯乖乖说出来,我保证你一定平安无事!”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说着,俪妃突然把嘴巴凑到了宴宛宛的耳朵旁边。 宴宛宛没有看到,就在俪妃朝她的耳边凑过来的时候,俪妃突然就暗中扬起嘴角坏坏的笑了起来。 宴宛宛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够得到答案,结果她没有想到,俪妃居然对着她的耳朵,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幕后指使者就是慕容瑾。” 陡然听到此话,宴宛宛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俪妃骗了。 “你居然敢骗我?”宴宛宛瞬间不由得气急败坏,路瞪着俪妃。“俪妃,我这可是在给你一条生路的机会,你不好好珍惜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戏弄我。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委实有些过分吗?” “哈哈哈……”俪妃得意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压根就没有把宴宛宛放在眼里。 笑了好久好久,俪妃才冷冷的说道:“我过分?宴宛宛啊宴宛宛,你以为我真的会告诉你实情吗?还是你以为我真的就是那么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呵!我若真的贪生怕死的话,那我当初也就不会舍本做那么多事儿了。今日你居然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威胁得了我,这可真是太荒唐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 “难道你就真的那么不怕死吗?” “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只要我死得其所,又有何可惧?” “好一句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可现在的问题是,你以为你的死真的重于泰山吗?至少在我看来,你的死,那都是活该!” “我怎么就活该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罢了,难道还有什么过错吗?” “难道没有吗?你企图谋害皇上,谋害朝中重臣,还想把我拖进水里,难道还不活该吗?” “皇上?朝中重臣?呵!我就实话说了吧,那个皇位本来就不是慕容珏的,还有,你以为慕容瑾就是什么好人了吗?他若真是个好人,五年前又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这个妻子流放到岭南去,又怎么会害得你家家破人亡?宴宛宛,他对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你都不恨他吗?难道你都不想杀了他吗?” 宴宛宛垂下来脑袋:“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仇怨,就算我恨他,想杀了他,那也只是我自个儿的事,任何人都休想利用我之手除掉他。” 俪妃再一次不以为然的笑了,二话不说,上半身突然朝着宴宛宛倾了过来,几乎一字一顿的问道:“是吗?你真的舍得杀了他吗?” 宴宛宛:“……” “我看你根本就不舍得杀他。如果你要是真想杀他,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又怎么会舍得白白浪费呢?” 宴宛宛再一次沉默了。 第335章 雪中等候 宴宛宛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可是到如今,被俪妃这么一通逼问,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其实一直都舍不得对慕容瑾下狠手。 是以今日在皇上面前,她才会暗中换掉半边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临阵脱逃,更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不舍得了。 心里有各种疑念,很想弄清楚,但与此同时,她又害怕一旦弄清楚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后,一切就都乱套了。 所以,即便她心中有所察觉,她也从来不敢细想,不但如此,她还会一直企图说服自己,骗自己不是不想杀慕容瑾,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直道此时此刻,她终于兜不住了,瞒不住了,骗不了任何人,也骗不了她自己了。 俪妃还在自顾自的说个不停:“宴宛宛,你知道吗?你在我看来,你简直就是个懦夫!慕容瑾杀了你全家,又害你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不但不想着如何报复他,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还居然白白放弃了!如果我要是你的爹娘,我早就被你活活气死了!” “你不要拿我爹娘说事!”宴宛宛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惭愧,感觉自己对慕容瑾好,就是对自己家人的背叛,但也不愿意被别人提到自己的爹娘,更不愿意被别人提起过去的伤疤。 偏偏俪妃非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你又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我是没这个资格,我之所以说这些,也只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敢爱敢恨,敢做敢承担,而你呢?被人欺负成这样,居然还能安安心心的在人家手里当奴婢做奴才?你可真是让人瞧不起啊!” “够了!”宴宛宛再也听不下去了,怒吼道,“别再说了!俪妃,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你说我的事的,我知道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罢了,实在不必如此,我宴宛宛岁然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但也不至于被你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你不想听就算了,反正我也懒得说!没什么事儿,那就请你回吧,这玉碎宫可不比别处,更何况我如今也已经不是俪妃了,别人家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呢,我呢就不送了!” 原本来想从俪妃嘴里套出幕后指使者是谁的,结果没有想到,不但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反而还被俪妃勾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 宴宛宛心中一时无语,心想着再继续问下去,只怕也是于事无补。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再多说,只问了一句:“你是死不肯说出幕后指使人究竟是谁,想必那个人在你心目中,一定有很大的分量吧,才足以让你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对方。” 俪妃事先大概是没有料到宴宛宛会这么问,以至于在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一下子就给愣住了。 在俪妃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宴宛宛就已经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玉碎宫。 出宫的一路上,俪妃之前在玉碎宫里跟宴宛宛说的那些话,到现在还在宴宛宛的耳边不停的萦绕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宴宛宛胸口上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整颗心都是沉沉的,有些提不上气来。 就这样,她一直默不吭声的朝前走去,一边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原本以为慕容瑾早就已经回府去了,结果没有想到,快要出皇宫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有辆马车宫外,而慕容瑾则靠着马车站着,那样子显然是在等谁。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漫天雪花毫无征兆就这样洒落人间,一点点落在了前面慕容瑾头上、肩膀上。 慕容瑾大概是站得有些脚酸了,忽然轻轻抖了抖两条腿。 他这么一动,扑落满肩头的雪花,就这样跌落成泥。 宴宛宛见此不由得微微一愣,步伐不由自主的微微快了一些。 “王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宴宛宛问。 “本王在此等你,你可总算出来了!” “等,等我?”她不由得又是一愕,显然根本就没有料到他居然会特意守在这里,就为了等她! 她心里忽然有些暖暖的,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出奇的温暖,暖得她眼眶有些发潮,心里又有些莫名的苦涩。 俪妃嘲笑她懦弱,说她被慕容瑾害成如今这个地步,却还不舍得杀了慕容瑾,以此报仇雪恨。 那是因为俪妃不知道,每次当她起了杀心的时候,慕容瑾总是突然变得那么的好,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体贴,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温暖。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一次次的临阵脱逃,一次次的心有不忍,一次次的放过了他。 对此,她也感到很抱歉,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对此,她也很恨自己,讨厌自己。可是,再怎么样,那又能怎么样呢? “王爷,其实您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等我的。”宴宛宛说,“我,我又不是不认识回王府的路。更何况现在都已经下雪了,您身份高贵,万一要是因为等我而着凉感冒什么的,那我可担当不起了。” “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本王在这里等你,这不都是应该的吗?毕竟又不是有你,今日本王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王爷言重了,我之所以那么做,其实也只是为了我自个儿罢了,毕竟,就如王爷您之前还在宫里时说的那样,如今我与您是在同一条船上的,您有个三长两短,我只怕也没办法得以保全,所以王爷平安无事,我才能够平安无事,您道是也不是?” 她这么说,表面上看着是对他的尊敬恭维,然而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与他保持开一定的距离,同时也表明了自己并不是因为心中有他,所以才出手相助的,而是因为他是她的主人,仅此而已。 是以慕容瑾听了此番话后,原本还精神奕奕充满期待的脸色,忽然就沉了下来。 第336章 面有异色 慕容瑾是真的不明白,都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了,事到如今,何以她还如此的疏离见外。难道是因为他不在的时候,他母妃或者是谁对她说了些什么吗?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问:“是不是母妃与你说过些什么?” “王爷为何会如此问?” “难道不是吗?自从你从宫里回来,本王见你脸色便有些不太好,定是有谁同你说了些什么吧?本王左思右想,偌大的皇宫之中,也就只有母妃才会如此,想来一定是母妃同你说了些什么,才会让你如此。” 他心思的确敏锐,只是就算他猜到了,那又能如何呢? 见她不语,慕容瑾便知道一定是被自己猜中了。 如此一来,慕容瑾便继续问道:“不知母妃究竟同你说了些什么?” “王爷又何必多问呢?”她显然没有半点要告诉他的意思。 的确不适合告诉他,毕竟,再怎么样,甑太妃说到底也是他的母妃,而她与他之间,事到如今虽然还牵扯不清,再说到底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外人罢了,怎么样也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无论如何,她没资格也没权利说甑太妃的不是。 是以面对他的询问,她只能选择只字不提。 偏偏他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一个人。 见她不愿意回答,他竟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反而道:“既然母妃同你说了些什么,那你就尽管告诉本王便是,无需有任何顾虑。” “王爷,不论太妃与我说了些什么,合情合理,我都不应该当着王爷的面说太妃,王爷如此逼问,只不过是让我难做人罢了,还请王爷见谅,不要再问了!” “本王不过是想知道母妃究竟同你说了些什么而已,怎么就让你难做人了?难道是因为母妃同你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不成?” 她默然不语。 她虽然不回答,然而见她此时这般模样,他就已经知道,一定是他母妃同她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所以才会教她如此。 至于甑太妃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不必多想,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要她远离他,不要再纠缠他诸如此类的话罢了。 慕容瑾道:“宛宛,不论母妃与你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她是她,本王是本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决定本王的所作所为。”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里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无非就是想要告诉他,他喜欢她,想要与她在一起,那么,不论他母妃同意还是不同意,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心,更无法决定他的所作所为。 他能够如此待她,她心中很是欣慰,只是,欣慰的同时,她心里又忍不住觉得苦涩。 毕竟,她与他之间的关系与寻常人不同,他二人之间并不只有纯粹的爱或者恨,而是爱恨交加。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她难以放下过去的仇恨,心安理得的去接受他。 既然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他,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把仇恨进行到底吧。 如此作想,她这才把心中最后一丝已经开始生根发芽的情愫毫不留情的连根拔起,一脸漠然的说道:“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罢了,无论甑太妃说了些什么,我又能如何呢?王爷也不必如此,免得折煞了奴婢!” “宛宛,你又何苦一口一个奴婢呢?本王之前跟你说过,只要你愿意,本王随时可以解除你的卖身契,恢复你的自由身。” “若是恢复了我的自由身,那王爷是否愿意就此放我自由?” “你要离开本王,那自然是不可能。” 既然不能离开他,那又怎谈得上是自由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若真放她自由,放她离去,以后她反倒不好找机会报仇雪恨了。 如此一来,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她心里也就不再那么的失望了。 “既然王爷不准放我离开,就算恢复了我的自由身,我也已经不自由了,换句话而言,是不是奴婢,又有何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了!只要你愿意嫁与本王,那你便是本王的妻,是身份高贵的王妃。” 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容里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苦涩。 曾几何时,她做梦都想要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生生世世的守在他的身边,与他携子之手,白首到老。可结果呢?他伤了她,害得她家破人亡,让她对爱情最后一丝希望都彻底的烟消云灭。 事到如此,她怎么可能还会爱上他,接受他,嫁给他。 她放不下过去的仇恨,难道他就忘得了他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吗? 想到这里,她再也难免心中的恨意与疑问,说道:“王爷,您怕不是忘了五年前您都对我做了些什么了吧?如果您要是真的给忘了,那我现在就提醒您,五年前,你让我的家人跪在你的面前,让我跪在你的面前,我苦苦的哀求你,求你放了我,求你放了我的家人。可是你没有,你把我流放到岭南去,反正我不在的时候杀死了我的家人……” “本王没有杀他们。”慕容瑾打断她的话,说道,“是他们自己身体不济,死在了牢中。” 真相是不是如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不是您亲手杀了他们,那也是因为您,他们才会冤死在牢中的!事到如今,您觉得我还有可能嫁给您吗?还是您觉得,我有多么的稀罕王妃那个名头?” “本王并无此意……” “既无此意,那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被她 这么一问,他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他原本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放下了过去,早就已经原谅了他,结果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她满心眼里对他就只有恨。 看来,她平日里对他的恭维与友好,其实只不过是装出来的吧? 思及此处,慕容瑾心中说不出有多么的失望与受伤。 第337章 过去的过不去 禁不住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慕容瑾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本王以为你早就已经放下了过去,原谅了本王曾经对你所做的一切,不曾想,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去,更加从未原谅过本王。” 宴宛宛听了,禁不住苦笑着反问道:“王爷觉得我该原谅您吗?” “难道不应该吗?” “王爷,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死的人可是我的爹娘,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啊!试问哪一个人有办法在自己的爹娘被人害死之后,还心无芥蒂的接受这个人,敢问如果王爷您是我。您做得到吗?” “这情况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宴宛宛,你别忘了,当年本王之所以会那样对你,不是因为你下毒害死了琉璃。若非如此,本王又怎会痛下杀手?” 这话的确是个理,但问题是,她从来就没对琉璃做过任何事,更别说是下毒害死琉璃了! 此事压根是他青红皂白不分,与她何干?偏偏她吃了这么多年的哑巴亏,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坚定的认为当年是她下毒害死了琉璃! 算了算了,她的心彻底凉了,心想,既然他从来都不信任她,那她又何必说那么多呢,反正,无论如何,她与他之间的仇恨,一辈子都不可能消除的了,除非他们当中其中一人死了,要不然,谁都别想当从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如此作想,宴宛宛才道:“是啊,当年这事又怎能怪得了王爷呢,要怪也只能怪我。”怪我被猪油蒙了,有眼无珠,喜欢上了你,才会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见她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原本还一心急着想要解释清楚的慕容瑾,心中反倒有些小小的不忍了。 “其实本王也不是要怪你的意思,你当年之所以会下毒害死琉璃,也是因为太爱本王了,况且当年本王都已经惩罚过你了,一事抵一事,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从今往后,本王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 说着,他特意握住了她的手,又轻轻的拍了拍。 她其实很想立马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并且冲着他的脸狠狠的骂一句:“当年我什么都没有做过,琉璃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但她最后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看着他那握住自己的手,最终也没有挣脱开,而是任由他继续握着。 给他错觉也好,让他以为她不再怨他了也好,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放下警惕,只有这样,以后等她想报仇的时候,才能更加容易一些。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默默的随着他一同上马车。 外面的雪还在不停的飘着,落着,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宴宛宛大概是有些冷了,忍不住轻轻的搓了搓手,哈了哈气,以此来温暖自己的双手。 慕容瑾见了,便非常体贴的脱下自己的身上的长袍,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披在了她的肩头上。 他的长袍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香香的。 宴宛宛有些小小的不自在,刚要脱下来还给他,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么做,左边忽然就听到他问了一句:“对了,你可见到俪妃?” 听到他忽然这么问自己,宴宛宛抬起手,准备脱掉长袍的动作,便就此停住了。 “见到了。”她如实点了一下头。 “那你可有按照本王之前跟你说的问她?” “问过了。” “她如何说?” “她根本就不肯说实话,还骗我说幕后指使者乃是王爷您。” “她真是如此说的?” “是的,奴婢不敢有任何隐瞒。” 一听到此话,慕容瑾便立马气汹汹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声说道:“她都已经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如此,看来她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呀!” 又说:“本王可真是奇了怪了,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能够让她如此的死心塌地,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意说出那个人的身份来。” 被他这么一说,宴宛宛倒是想起了一件可有可无的,那就是之前还在玉碎宫外之事,她曾无意间在门外看到俪妃对着一张画像出神。 更重要的是,当俪妃察觉到门外有人的时候,便立马警觉的把那张画像藏好起来。 由此可见,那张画像对俪妃而言,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说起此事,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来。” “何事?” “之前我去玉碎宫之时,刚走到门外,就看到俪妃一个人坐在里头对着一张画像出神,此外,她一发现门外有人,便立马警觉的在那张画像收了起来。也不知道那张画像上画的究竟是谁,才教她如此的在意。” 一听到此话,慕容瑾便立马警觉了起来,忙问:“你可有看清那张画像上画的人长什么模样?” 宴宛宛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我倒并未看清。当时俪妃背对着我而坐,而那张画像又被俪妃的身影遮挡了一大半,再加上距离有些远,所以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隐约只看到画像上那名男子手臂上有一颗红痣,那颗红痣大概在那男子手臂寸口脉向上一二寸左右。” “红痣?”慕容瑾忍不住微微皱了皱,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此时此刻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宴宛宛见此,便问:“王爷可是想到何人了?” 慕容瑾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说:“本王认识的人当中倒的确有一个人手臂上长了一颗红痣,而且本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人手背上的红字也在你方才所说的位置上。” “不知王爷说的这个人可是谁?” “南王慕容珏!” 骤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 先皇膝下所出有限,除了公主外,一共就只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慕容珏,次子慕容琰,幼子慕容瑾。其中次子慕容琰乃是当年皇后所生,也就是嫡子,而长子慕容珏与幼子慕容瑾则是妃子所生,均为庶子。 第338章 赴金陵 按照常理而言,既然是嫡庶有别,嫡子担任大统。 但先皇在世之时,当今皇上也就是当年的太子慕容琰并不受其父皇的宠爱,反而是庶出的慕容珏最受皇上的宠爱,其次是慕容瑾。 对于慕容琰,先皇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这主要还是因为当今太后并不是先皇所爱,只不过因为当今太后娘家势力颇为强盛,为了巩固自己的江山与势力,先皇这才被迫娶当今太后为皇后,由此生下了慕容琰。 而慕容珏的生母黎氏虽然身份地位,但由于跟先皇感情非常好,是以慕容珏才会成为先皇最宠爱的皇子。 也正因为如此,当年立太子之时,几度出现先皇久久不立太子的状况,甚至还有意任慕容珏为太子。 后来因为朝中大臣强烈反对,仙皇才不得不改任自己的嫡子慕容琰为太子。 先皇驾崩后,慕容琰便自然而然的成了新的皇上,而慕容珏则受封成为南王,建府于金陵。 不过这都是当年的事了,慕容珏当年再怎么受先皇宠爱,如今也早已成为过去事,鲜少再有人提起。 宴宛宛之所以知道这些皇家密辛之事,还是当年她爹爹还在世时同她说的。兼之她记性不错,所以才能够记到现在。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如今无缘无故竟然把南王也给牵扯进来了,可见此事变得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斟酌片刻,宴宛宛这才有些不大安心的问道:“王爷,您确定您没有记错吧?毕竟南王身份高贵,若是搞错了,那可就不好了。” “本王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自从我与他各自受封以来鲜少见过面,但对于他身上有什么特征,本王还是知道的。不过你说的也对,南王身份高贵,又是本王的兄长,此事非同小可,本王还得先查清楚才行!这样吧,左右金陵距京城并不远,明日本王便亲自去金陵一趟,以便验证本王到底有没有记错。” “如此倒也好。” “你明日随本王一同去吧。” “我?”宴宛宛一下子就惊呆了,用手指着自己,双眼瞪的老大,显然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要她与他一同去金陵的提议。 “怎么,你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了啦,只是……” “只是什么?” 她想要说点什么拒绝他,我是想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无奈之下,她这才不得不认命的说道:“没什么了,既然是王爷之命,那我还有什么好推辞的?” “既然你也没什么意见,那今晚便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起程。” 她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乖乖的点头应了一声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便已有马车侯在王府门外守着了。 慕容瑾居然比她起得更早,此时此刻早已穿戴完毕,正正襟危坐的坐在马车里等着她。 由于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早起床过了,如今突然起得这么早,宴宛宛多少有些不大适应,以至于上了马车后,她还不停的打呵欠,困得眼睛都潮了。 慕容瑾见此不由得失笑道:“有那么困吗?还是昨晚没有睡好?” “我许久不像今日这般早起,所以有些不适应,让王爷见笑了!”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本王的不是了。早知道你如此嗜睡,本王就应该晚一些启程的。不过也没关系,车厢够大,你就躺下来歇息一会儿,等到了本王在叫醒你。” 暂且不说此处是在何处,她此时此刻就在他旁边坐着,她哪里好意思躺下来当着他的面睡? 宴宛宛摇了摇头:“不必了,等会吹吹风就没事了。” 说着,她伸手就此掀开窗帘。 窗帘一掀开,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雪,冷风一阵又一阵的裹挟着雪粒不断的从窗外吹了进来,冷得她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啊,居然下雪了,方才上车之时,明明还挺晴朗的呢,没想到这雪说下就下,快要冷死人了!” 说着,她便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慕容瑾见了,这才赶紧叫道:“既然知道冷,那还不赶紧把窗帘弄下来?” 宴宛宛只好乖乖的把窗帘放了下来。 偌大的车厢里就只有他与她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处,多少有些尴尬。 又考虑到自己实在是困得不得了,如今路程还很遥远,一时半会的很难到达。 与其困着,又面对面的跟他尴尬着,还不如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他一觉。 由此作想,她这才忽略了当着他的面睡大觉的尴尬,闭上眼睛就此休息了起来。 宴宛宛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睡得很沉,以至于完全不知就在她睡着的时候,慕容瑾的视线便一直悠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刻离开过。 说起来,虽然他与她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了,可他还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仔细的打量她,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其实长得非常好看,眉若青山黛,眼似杏儿圆,鼻子不大不小,略有些挺秀,鼻翼也不宽不窄,嘴巴略有些小,唇瓣红润润的,犹如晨间被甘露滋润过的花瓣,让人看得有些错不开眼来。 就这样,马车走了多久,慕容瑾便盯着她看了多久,这一路上,她始终睡得很沉很沉。他也没舍得叫醒她,就连半路停车休息的时候,他还特意吩咐下人们:“王妃睡着了,你们都给本王小声一些,以免惊醒了她。” 那些下人哪一个敢不从?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向前赶路。 由于金陵距离京城很近,不到一天的功夫,他们一行数人便已经进入金陵。 天刚蒙蒙黑之时,更是顺利到达南王府前。 由于慕容瑾事先并未让人通知过慕容珏,以至于他们一行数人到达南王府的时候,南王府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惊讶得不得了,一边赶紧招呼着他们进府里,一边赶紧去请南王回来主持。 乱哄哄的,倒是热闹的不得了。 第339章 兄弟相叙 趁着南王还没回来之前,慕容瑾特意留心打量了一下南王府,很快就发现,远在京城之外的金陵的南王府,竟然比前些年他来时豪华了许多,也大了许多。 慕容瑾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瞧着南王府的管家一路盯着自己,他到底不好打量太多,只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本王已经有好些年不曾来此了,不知这些年来南王府如何了?” 南王府的管家立马陪笑着应道:“老样子,老样子。” “是吗?本王怎么记得,前些年来的时候,南王府还没这么大,这么豪华呢,今日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皇宫呢!” 慕容瑾是笑着说的,但这话分量极大,以至于南王府的管家听了之后,也是一下子就变了,吓得赶紧说:“瑾王莫要说笑,皇宫乃是皇上居住之地,南王府哪里敢媲美?不过是多了些花花草草,前段时间又稍微修葺了一下罢了,让瑾王您见笑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果然不愧是南王府出来的管家。 慕容瑾自知再问下去,估计也打探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再多说,呵呵笑了笑,这才随着管家进正殿去了。 没过多久,慕容珏便从外头回来了。 “瑾,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为兄事先准备好,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匆匆忙忙啊!” 慕容珏人还没进来,嘹亮的声音便先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声音听起来倒是无比的悦耳,以至于宴宛宛听了之后忍不住好奇慕容珏长什么样子。 说起来也真是惭愧,虽然当年她嫁给了慕容瑾,但是当年嫁给慕容瑾之时,慕容珏刚好被皇上派去了南方,以至于大婚之日实在无幸见到慕容珏。 为此,宴宛宛特意踮起了脚,跟仰长脖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只见一个身材颀长、一身月牙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年轻男子带一脸的温和笑容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男子长得眉高眼阔,眼角极尖极长,以至于平白多添了一丝媚意。 这样的容貌倒也称得上倾国倾城,只是比起慕容瑾来,难免稍逊几分。但大概是因为慕容珏的生母原先是歌姬出生,慕容珏又遗传了其母的容貌,顾盼流离间,更是媚意横生。 宴宛宛看在眼里,忍不住在自个心里暗中想道:“还好男王是个男的,若是个女的,只怕不知要迷倒世间多少好男儿。” 就这么一阵胡思乱想,慕容珏已经跟慕容瑾寒暄过一番了,一回头看到她还站在原理上发愣,慕容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诧,随后才笑看着宴宛宛,话却是对慕容瑾说的。 “瑾,你可真是好大的艳福啊,居然找了这么个可人的美人,怎的也不见你送几个给兄长玩玩!” “珏兄可真是会开玩笑,宛宛乃是小弟的妻子,瑾王府堂堂正正的王妃。” 慕容珏闻言“啊”了一声,很是惊讶的样子,嘴巴微微张了张,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最终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恭恭敬敬的对宴宛宛施了个礼,边道:“小王失礼了,还请弟妹见谅!” 宴宛宛早就已经不是慕容瑾的王妃了,偏偏慕容瑾每次当着别人的面老是说她是他的王妃,她若是就此纠正,又怕驳了慕容瑾的面,徒惹他不快,无奈之下,她只得默默的认了,微微躬了躬身,道:“南王无需如此客气!” 说罢,这才安安分分的在慕容瑾的下首坐了下来。 今日慕容珏穿的是一件月牙长袍,广袖,完全遮没了两条手臂,以至于完全看不到他手臂上的皮肤,更加不用说是验证慕容珏手臂上究竟有没有那颗红色的痣了。 如今之计,只能想办法撩起慕容珏的袖子,以便查清楚。 但要如何才能够让慕容珏主动撩起袖子,或者是不经意间撩起慕容珏的袖子,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就在这时,慕容珏突然问了一句:“你二位匆匆赶来,想必一定还没有用午膳吧。刚好前几日为兄从别人那里得了一坛好酒,今日咱们兄弟俩一定要不醉不归!” 说罢,慕容珏便赶紧吩咐下人赶紧摆菜抬酒上来。 那酒的确极其香醇甘洌,单只是这么闻着,就已经有些醉人了。 慕容珏倒是大方得很,端起酒壶便到了满满三大杯,将其中两杯各自递到慕容瑾和宴宛宛跟前,随后才说道:“来,瑾,弟妹,我敬你二人一杯!” 说完,慕容珏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趁着这个时机,慕容瑾暗中与宴宛宛对视一眼。 尽管慕容瑾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只消一眼,宴宛宛便立马从慕容瑾的眼里看清了他的用意。 当下也不敢多想,随着慕容瑾随口应了一声,宴宛宛便赶紧端起酒杯作势要饮,结果一不小心整个身子忽然往前踉跄倾倒而去,杯子里的酒一下子就泼在了慕容珏的手臂上。 慕容瑾见此,连忙故意大声喝道:“你怎么搞的,喝杯酒都能如此?还不赶紧给南王擦干净了?” 宴宛宛听此,便连忙装出一脸抱歉不已的样子,说道:“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有站稳,就泼到您手上了!真是太抱歉了,您的袖子全都湿了,我这就帮你擦擦!” 说着这话的同时,她赶紧伸手就要去撩起慕容珏的袖子。 眼看着都快抓到慕容珏的袖子了,谁知就在这时,慕容珏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就此避开了她的手。 “弟妹无需紧张,不过是弄湿了袖子而已,不碍事的!”慕容珏不以为然的淡淡的说道。 “那怎么能行呢?这天气这么冷,南王您袖子都湿透了,还是给您擦擦吧,要不然等会要是着凉了,那可就不好了!” 说着,她抬起腿便是向前一步。 可惜慕容珏并不打算让她帮忙擦袖子,悠悠道了句:“既然如此,那就请二位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下去换套干净的衣服!” 说完,慕容珏便自顾退下去了。 第340章 仙琼阁 此时此刻,别说是撩起慕容珏的衣袖看个端倪了,宴宛宛就连碰都没办法碰到,更何谈其他? 宴宛宛心中不免觉得失望。 但事已至此,她也爱莫能助,只能伺机等待下个机会了。 然而一顿饭下来,她与慕容瑾始终找不到机会。 眼看午膳将近,想要打探虚实,恐怕只能先找个借口留在南王府,以便以后再找机会接近南王了。 自然,找借口留在南王府一事,慕容瑾自己会搞定。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慕容珏的怀疑,留在南王府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由慕容瑾自己提出。 好在酒足饭饱后,慕容珏主动提议道:“难得你二人来此,不如在这里多留几天吧,也好让我这个做兄长的尽一尽地主之谊,毕竟你我兄弟二人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像今日这般好好的叙一叙了,瑾,你道如何?” 难得有此台阶,慕容瑾自然要顺势而下,当下大大方方的应承道:“兄长如此厚爱,小弟哪有推却之理?” “好!那为兄现在就让下人赶紧收拾厢房去!你二人舟车劳顿,想必此时一定累坏了,不如先去温泉泡一泡澡,放松放松吧?” 去温泉泡澡倒也不错,如果慕容珏要是一同去的话,慕容瑾便可以趁此机会查看慕容珏手臂上究竟有没有红痣了。 如此一来,慕容瑾没有理由拒绝,当下便大大方方的应承道:“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 又道:“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泡一泡温泉了,难得今日来此,便借一借兄长之光了。” “你我兄弟二人何需如此客气,只要你喜欢,以后天天来为兄府上泡温泉都是可以的,为兄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哈哈哈……” “既然如此,那还请兄长同我一同去泡澡,你我二人也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的坐下来聊一聊。” “行!”慕容珏也不拒绝,只说,“你先去,为兄还有点公务要处理,等处理完了,为兄便立马去找你。” 说完,也不等慕容瑾答应,慕容珏便赶紧吩咐下人带领慕容瑾与宴宛宛二人去往温泉处,又再三叮嘱下人一定要伺候好他二人。 临走之前,慕容珏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瑾一眼,随后凑到慕容瑾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瑾,你放心,为兄自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慕容瑾不由得听得一头雾水,想要开口问,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慕容珏就已经哈哈笑的转身走了。 面对慕容珏如此殷切热情,慕容瑾与宴宛宛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听命,随着下人一同去往温泉处。 温泉所在之处名为“仙琼阁”,此处的温泉眼乃是天然而为,一路从高而低,直流入地底。 仙琼阁极大,里面大大小小分别设了好几个浴池,每一个浴池都用石壁隔着,最大的那间,显然是平时用来招呼贵客的。 但由于进入每一间浴池的路径不同,以至于走到仙琼阁外时,宴宛宛就被南王府的下人领去了别的地方。 宴宛宛也不知道那些下人究竟要带她去哪里,走了几步,这才试探性的问道:“仙琼阁不是早就到了吗,不知你们需要带我去哪里?” “王妃稍安勿躁,府上除了仙琼阁外,其实还有另一处温泉,名为露华浓,这两处温泉并无不同,只是仙琼阁乃是男子所用之地,露华浓则为女子所用之地,是以我们此时需要带王妃您去露华浓。”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露华浓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不远处!喏,就是那里——”丫鬟说着,伸手便朝着前面一处宫殿指了过去。 宴宛宛闻言,立马抬起头,朝着那丫鬟手指去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宫殿,在门口上方有一牌匾,匾上书着“露华浓”三个大字。 从仙琼阁和露华浓的所在位置来看,这两个地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肉眼可见的相距甚远。 是以宴宛宛见了之外,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安安静静地便随着丫鬟朝着露华浓走了过去。 殊不知,这两个地方虽然看着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地方的样子,实际上,这两个地方都有地下通道,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如此一来,最终走向都是同一个地方。 对于此事,身为南王府的丫鬟,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但由于丫鬟们瞬间受了南王的命令,是以故意隐瞒了真相。 以至于等宴宛宛进了露华浓之后,一阵拐拐绕绕、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竟然被带到了一处温泉池。 那温泉池极大,水汽氤氲,四周还垂着白色的帐幔,帐幔跟烟雾缭绕在一起,以至于一时之间竟让人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些是帐幔,哪些是烟雾。 “王妃,此处便是温池了。换洗的衣服已经遣人送来了,我二人这就为王妃您脱衣服。” 说着,那两个一路跟着她过来的丫鬟伸手就要来脱她的衣服。 宴宛宛虽然是千金小姐出身,但脱衣穿衣洗澡什么的,向来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的,实在不习惯别人伺候她。 是以见那两名丫鬟要来脱自己衣服,她便吓得赶紧出声制止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两个退下吧!” 那两名丫鬟听了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一下,其中一名丫鬟才说:“既然如此,那我二人就先退下了。王妃要是有什么事,就尽管叫我们,我二人就在门外候着!” 宴宛宛随口应了一声,我那两名丫鬟退下后,她这才一件一件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裳,光着身子慢慢的走进温泉里。 池水的温度略有些烫,正好可以驱散她身上的寒冷,让她不再觉得手冷脚冷,只觉得满身的温暖。 在这样的大冷天里,泡在温泉里简直是一件再惬意不过的事。 为此,她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与不安,往往闭上眼睛,就此享受了起来。 第341章 温泉迷情 此时此刻,正在仙琼阁泡着温泉的慕容瑾已经在池水里等了很久了,然而左等右等还是不见慕容珏的身影。 慕容瑾一开始还颇有耐心,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耐心便一点一点的被磨耗殆尽,以至于等到最后,他彻底沉不住气了。 索性起身随意裹了一件衣服,便准备喊人来问。 谁知他一连喊了好几声,外面始终没有人应答,仿佛事先伺候她的那些下人们,此时根本就不在门外。 “奇怪!”他不免觉得纳闷极了,忍不住习惯性的微微皱了皱眉,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时,他才意外的发现,门居然从外面锁上了! “怎会如此?”他这下子更加纳闷了,所有的防备之心瞬间提了起来。 虽然他与慕容珏之间乃是手足,但皇家之中哪有真兄弟,更何况他与慕容珏同父异母,虽然表面上关系还算融洽,实际上他与慕容珏的关系如何,他远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更何况现在他还怀疑慕容珏与俪妃有关,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再三谨慎小心。 为此,此时才会在见到门被锁上之时瞬间就提起了所有防备。 如今门居然已经被锁上了,他想要从这里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如今之计只能找别的出路了。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赶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之前进仙琼阁的时候,他就已经特意留意过,知道仙琼阁除了大门这一个出口之外,西边还有一条通道,只是不知道那里究竟通向哪里。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多想,只身一人便径直地朝着西边一路走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一路走来,居然什么人也没有遇到,不但如此,还走得非常的平安顺遂,一点问题都没有遇到。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才越让他不得不小心。 大概走了一刻钟左右,他才总算走出仙琼阁,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的布局跟仙琼阁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在阁楼中央有一个极大极宽广的温池,温泉四周还布满了帐幔,烟雾缭绕中,仿佛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看到此处,慕容瑾不由得又惊又疑,完全不知温泉里的人究竟是谁,更不知是男是女,是好是坏。 看他这个人向来谨慎惯了,兼之此处又是慕容珏的地盘,若是慕容珏事先让人躲在此处埋伏他,以便趁他一时不备,来个突袭,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一看到温池里的那个人影,慕容瑾一声不吭,足尖一点,便轻身朝着温池飞了过去。 随后又趁着温池里的人一个不主意,他身手便一把摁住了那人的肩膀,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方才宴宛宛一心一意的泡在水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直到此时此刻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大手给按住了,她这才恍然醒悟。 一时又惊又吓,她禁不住“啊啊啊”大声叫了起来,一边本能的转身就要去打对方。 宴宛宛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慕容瑾这才总算看清了温池里的人儿的真面目。 “怎么会是你?”这下子,慕容瑾整个人都惊呆了。 可惜宴宛宛此时此刻正在头上,完全听不进他说的每一个字,张牙舞爪的就要去抓他挠他。 此时此刻,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身上连一件衣裳都没有,完全没有任何遮掩。 若是换成别人,慕容瑾早就一掌劈过去了,哪里容得下她的这样疯狂的抓挠。偏偏此时此刻站在面前的乃是他心爱的女子,以至于好几次险些快要被她抓破脸皮了,慕容瑾始终不做丝毫反抗,只一个劲的大声叫道:“宴宛宛,你冷静一点!” “宴宛宛,别闹了,看到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宴宛宛,你赶紧给我住手!我是慕容瑾!” “………” 奈何他说得嗓子都沙哑了,偏偏她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听进耳里去,甚至脚底一个滑溜,她一个不小心,“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就此猛地往后倾倒而去。 慕容瑾一个眼疾手快,急忙伸手要去拉住她,可惜她实在是太重了,他一个没拉住,整个人反倒被她拽着一同往温池里摔了进去。 “扑通”一声巨响,两人几乎同时跌进池里。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跌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唇,一不小心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大概是因为他在冷风里吹了很久,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的唇瓣冷冷冰冰的,落在她的唇上时,一下子就激醒了她。 宴宛宛瞬间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整个人却完全忘了反应,更加忘了推开他。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空气,也在那一刻凝滞住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动,任由彼此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沉浸在水里。 不知时间过去几何,宴宛宛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一个尴尬,伸手便连忙要去推开他。这边由于她整个人都被禁在水里了,手使出的力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落在他的胸膛上,就跟挠痒痒似的,不但推不开他半分,反而莫名添了一丝挑逗他的意思。 宴宛宛为此更加尴尬了,只得拼尽全力推开他,这下子总算将他推开了。 然而推开他后,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是光溜溜的,池水又那么的清澈,完全没有办法遮掩。 刚才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倒还能借着他的身体遮挡一二,现在倒好,大片美好春光乍漏无遗。 那一刻,她羞得都恨不得立马挖个洞钻进去了。 “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不,不对,赶紧给我转过身去,不准看我!”宴宛宛羞得赶紧大声叫他。 慕容瑾本来也没打算看她,然而看到她只是脸红红的样子,内心深处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很不是滋味。 以至于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只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他的唇莫名的想要贴过去,就像刚才那样。 第342章 迷香 事实上,慕容瑾这么做了。 当宴宛宛大声叫他赶紧转过身去的时候,他不但没有乖乖地背过身去,反而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见到此情此景,宴宛宛不免被吓坏了,双手本能的挡在自己的胸前,一边不停的往后倒退。 只可惜她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逼近一路,直到她退无可退,整个后背都贴在了池壁上为止。 “慕容瑾,你这是要干什么呢?我,我可警告你了,你赶紧给我转过身去,不,不要——” 话刚说到这里,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慕容瑾的唇突然就封住了她的嘴。 这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人世间仿佛只剩下她跟他两个人,其他的在这一刻通通变成了背影和风景。 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她,她赶紧把他推开。 事实上她也的确想要这么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像是脱离了她的身体一样,此时此刻竟然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甚至,随着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强烈,连她的心、她的身体也都开始慢慢的背弃她,再也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明明很想推开他,可为什么她的手脚这么不听她的控制,反而随着他的吻越深入,她便变得越加易乱情迷。 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已经爱他爱到这种地步了,只是她从来没有发现而已吗? “不,不可能,我只会恨他,我怎么可能爱他!”宴宛宛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一遍又一遍的在自个儿心里对自己说,“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么想着的同时,她已经开始变得迷离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四处打量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这才发现,在温池旁边的一个角落,居然有一盏小小的香炉,炉子里不知在烧什么香,只见炉子上方不停的有袅袅的烟雾冒了出来。 如果这要是放在平时,她可能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香炉放在那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而且她和慕容瑾俩人现在又都做出如此不同寻常的举动,可见那个香炉有什么问题! 看着看着,宴宛宛脑海一个激灵,突然就想明白了。 “糟糕,是迷香!” 那香炉里燃烧的并不是寻常香熏,而是能够乱人心智的迷香! 难怪她与慕容瑾二人才会突然意乱情迷至此,还好被她及时发现了迷香,要不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作想,她这才凭着最后意识,拼尽全力推开了慕容瑾。 “王爷,您赶紧清醒清醒!”宴宛宛赶紧大声叫道,一边不停的把水泼到他脸上去。 可惜他中的迷香实在是太严重了,再加上那些水都是温的,很难起到泼醒他的作用。 以至于她刚把他推开,下一秒他就又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的力气本来就不如他,更何况她现在也中了迷香,四肢乏力的很,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两个人今日都要毁在此处。 如今之计,要么赶紧唤醒他,要么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思前想后,宴宛宛那里还敢耽误片刻,只得继续一边奋力挣扎,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唤道:“王爷您别这样!” “王爷,您赶紧醒一醒!” “王爷……” 可惜她喊的嗓子都快哑了,他却还是没有半点要清醒过来的征兆。 宴宛宛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攒足力气,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又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往岸上爬。 可惜她的力气早就该刚才用尽了,此时此刻整个人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没有半点力气,完全是靠意志在撑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往前爬去的。 眼看着就快要爬到岸上了,偏偏中了迷香后精力却变得无比旺盛的慕容瑾见她想要逃跑,居然拔腿便扑了过来,两只手一把用力的箍住了她的腰部。 然后对着她光溜溜的后背便一阵狂啃。 这个情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滑稽,然而这个节骨眼上,宴宛宛哪里还有心情计较,滑稽不滑稽。 此时此刻,她只知道,她是在不赶紧离开这里,那么,她今日一定会毁在此。 虽说她与他之间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今日就算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她自认为自己早就不爱他了,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再与他发生任何关系。 更何况,她早就发誓过再也不会让他碰自己,若是今日因此破了誓言,日后,她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此时此刻不论如何,她就是拼了命,也要想办法逃脱。 可惜逃脱并不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更何况此时此刻她二人都中了迷香,想要就此逃脱,又谈何容易呢?除非有人进来救她,将她与慕容瑾分离开了。 可是,今日一事显然是慕容珏有心安排的,既然如此,南王府里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来救她出去? “难道,今日我真的注定逃不了了吗?” 想到此处,她不免心生绝望,一时难过,忍了许久的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缓缓的流了下来。 眼泪是那么的冰凉,一颗接着一颗,渐渐地串成了线,一串一串的滴落在了她身下的男子脸上。 不知是不是她冰冷的眼泪激醒了慕容瑾,原本还对着她的身子。一个劲的狂吻的他,突然就停止了动作。 “宛宛……”他像是终于清醒了一样,眸子里满是不忍的神色。 他就这样脉脉深情而不失心疼与怜意的将她瞧着。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因为情迷意乱而激发出来的红晕。 周围烟雾缭绕,趁得他和她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了。 “别哭了!”他说,“我不碰你了……” 说着,他终于松开了一直黏着她的身体的手,并且还十分君子的往后退了一步,以此与她保持开一定的距离。 第343章 遗落锦囊 方才宴宛宛都已经认命了的,结果没有想到慕容瑾说清醒就清醒了。 如此倒也好,至少她终于可以保全自己的清白了。 为此,她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大放心的看着他,问:“王爷,您清醒了?” “恩。”他的鼻音很重,虽然还在极力的克制迷香。 看他为了人迷香忍得这么辛苦,宴宛宛心里不免有些暖暖的,但与此同时又担心他一个忍不住又被迷失了心志,只得赶紧叫道:“既然王爷已经清醒了,那就请王爷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他倒是听话得很,乖乖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宴宛宛大概是有些担心他会突然转过来看自己,是以上岸的时候,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往他那里瞄,见他并没有要转过头来看自己的意思,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胡乱的穿好衣服。 谁知道,由于她太过着急了,从架子上拿起衣服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原先一直装在衣服兜里的锦囊忽然就掉在了地上。 偏偏她一心注意观察慕容瑾有没有转过头来偷看自己,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掉在地上的那个锦囊。 等穿好衣服后,宴宛宛这才说道:“我装好了。” 又问:“王爷,能不能问一下,您是怎么进来的?” “本王原先一直待在仙琼阁等南王,谁知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他来,并准备找个人问问,谁知道居然被人锁了门。刚好仙琼阁跟你这里相通,本王并顺势走到你这儿来了。” “难怪要把我带到这儿来,看来他们是故意的。只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她这么一问,慕容瑾突然就想起了慕容珏临走之前附在他耳朵旁边说的那句话。 当时慕容瑾并不明白慕容珏跟他说那句话究竟是有何用意,此时此刻回想起来,他这才恍然大悟:合着,慕容珏是看出他喜欢宴宛宛,所以有意想要撮合他俩。 由此看来,慕容珏也算是一片好心了,只是,到底是真好心还是假好意,那可能就不得为知了。 慕容瑾也不隐瞒她,如实的将慕容珏。临走之前跟自己说的那句话以及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没了,他才说:“南王如此做,不过是想要撮合本王与你罢了。” 听了这话,宴宛宛一时间不由得又羞又恼。 “好一个南王,怎么可以不经人同意,胡乱做出这种事情来?实在是太过分了!好在我及时发现了迷香,不然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他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她的反应,上半身忽然朝着她倾了过来,双眸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有些意味不明的问道:“怎么,你就那么怕跟本王扯上什么关系?” 他这话像是诘问又不像是诘问。 宴宛宛,一时半会的竟然有些拿不定该怎么回答他。 斟酌片刻,宴宛宛才不动声色的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我与王爷只不过是主仆关系,虽然之前有过夫妻之名,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的我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一名奴婢,至于其他的,我万万不敢有任何想法。” “与本王不仅夫妻之名,更有夫妻之实,更甚者还诞下了一个儿子。如此,你居然还只是想安安分分的做一名奴婢?宛宛,本王有时候是真的看不透你,为何你明明这么的排斥本王,又心甘情愿的留在本王的身边?或者说,既然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本王的身边,那为何还要这么排斥本王?” “王爷,我心甘情愿留在王爷您身边,那是因为我的卖身契就在王爷您手上,就算我不心甘情愿,那又能如何呢?” “可是本王也跟你说过,只要你愿意,本王随时可以把卖身契还给你。” “可王爷的前提是,要我再嫁给你一次。如此一来,王爷您觉得我有可能答应吗?” “本王的王妃难道不比这本王的奴婢强吗?” “王妃的名头的确好,但我已经做过一次了,如今早已不稀罕。” “宛宛……” “好了,”宴宛宛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王爷,此处还有迷香,只在不宜多留,要是没有别的要紧事的话,那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也不等他答应,她便转身毫不留恋的大步走了出去。 慕容瑾还站在原地上,目光凄凄惨惨的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宴宛宛永远都不知道,方才在温池里的时候,一开始他其实还没有中迷香,那时候,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她。 后来才慢慢的中了迷香,变得意乱情迷,不受控制。可即便如此,他的大脑一直都是清醒着的,想要同她继续下去。 若不是因为看她哭了,他不忍心了,今夜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唉!”他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颇有些遗憾。 可即便再怎么遗憾,又能如何呢,她都已经走了,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他自身也不愿意强迫她。 他想,反正时间多的是,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的。 如此作想,他这才转身准备回去穿衣服,谁知就在这时,他余光一个不小心,突然就瞥见了地上的那个锦囊。 只消一眼,他便立马认出地上那个锦囊是宴宛宛的。 想着定是宴宛宛方才不小心落在地上的,他便走过去俯身便捡起了那个锦囊。 原本是想着等找个时间还给宴宛宛的,然而一捡起锦囊,他便立马察觉到锦囊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圆圆的,像是药丸之类的东西。 他一时起了好奇心,禁不住打开锦囊准备看看究竟。 谁知道不打开看还好,一打开,在看到装在锦囊中的那枚丹药的那一瞬间他瞬间惊得瞠目结舌。 “这不是半边莲吗?”怔愣了好久好久,他才总算缓过神来了。 “可是,半边莲不是早就让皇上给服下了吗,怎会在此,难不成……” 想到某种可能,他眉毛便立马拧成了一团。 第344章 路遇慕容珏 原先一直笼罩在慕容瑾脑海里的遗物终于消散了,此时此刻,对于之前宴宛宛种种不寻常的举动,总算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上次在宫里时,宴宛宛会忽然当着皇上的面提出半边莲要与汤药一起服用方能起效的说法。 难怪自从那之后,宴宛宛便只字不提半边脸之事。 难怪宴宛宛会一直把这个锦囊随身带在身上,本来是因为这个锦囊里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还有一点,慕容瑾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就是,宴宛宛为何要偷偷藏起半边莲,她究竟要拿这颗半边莲做什么。 “不,不对!”他立马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他想,如果宴宛宛的要是想把半边莲占为己有,那么她之前大可以用别的丹药蒙混过关,毕竟半边莲丹药是他亲手炼制而成的,就算她拿别的丹药要骗他骗别人,也不会有人看出来。 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把真的半边莲丹药交给了他。由此可见,她并不想要半边莲丹药,换句话而已,她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另有目的。 这个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她想要借皇上之手杀了本王?” 思及此处,慕容瑾不由得又惊又怒。 当然了,只是若真如他猜想的这般的话,那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半边莲丹药有毒! 慕容瑾不敢再多想,拿着半边莲丹药便赶紧回房去了。 回到自己厢房后,他当下片客不敢耽误,立即让人随便去抓只鸽子,随后,他特意抠了一点半边莲药喂给鸽子吃。 结果不出他所料,半炷香功夫不到,那只鸽子便立马中毒身亡了。 “药里果然有毒!”这事情果然如同自己所想那般,慕容瑾心里说不出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他承认,他以前的的确确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这将近一年来,他一直用心对待她,努力弥补曾经的过失。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总有一天一定能够打动她的。 结果没有想到,他不仅打动不了她,反而让她时时刻刻恨不得杀了他。 难道,她当真有那么恨他吗? 越往下想,他的心就越痛。 他倒是想要好好看一看,好好问一问,她心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她又是如何看待他。 如此作想,他便不再多思,拿着锦囊起身便往外走了。 另一边厢的宴宛宛回到自己房里没多久,很快就发现一直藏在自己怀里的锦囊居然不见了。 “糟糕了,锦囊怎么不见了,我之前明明一直放在怀里的,难不成是不小心落在温池那儿了?” 如此作想,她当下哪里还敢耽误片刻,折身便急急忙忙的往露华浓的方向赶去。 宴宛宛原本是想赶去路华农找丢失了的锦囊的,结果没想到刚出门没多远,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慕容珏。 慕容珏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客客气气的同她施了个礼,随后才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深更半夜,不知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宴宛宛闻言到底不敢失了礼数,微微躬身,回答道:“先前还在温泉里之时,我不小心把一样东西落在了那里,现在正要去拿回来呢。” “不知道王妃丢的是什么东西?若是不打紧的,让下人去取就行了。” 说着,也不等她答应先,慕容珏便自作主张的微微转头唤了一声跟随在他身边的丫鬟,叫道:“你去替王妃把东西取回来。” 那丫鬟听了,应了一声是,转身便作势要往露华浓的方向走去。 宴宛宛见此,这才赶紧出声制止道:“用不着麻烦!左右不过是个小玩意而已,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自个儿去取回来就行了,就不麻烦王爷还有这位姑娘了!” “弟妹说笑了。你可是瑾王的王妃,身份高贵,此等小事,哪里用得着你情字动手,若不然,本王养这些奴才做什么?” “南王恐怕还不知吧,我其实早就已经不是瑾王的王妃了,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被瑾王休了,如今不过是以奴婢的身份留在瑾王身边。如今我身份低微,哪里敢麻烦南王,还请王爷见谅!” 慕容珏淡淡的“哦”了一声,脸上却不见有多么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全都在他的意料当中。 慕容珏道:“如此说来,本王喊你一声弟妹倒是不合适了。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喊你宴姑娘吧。” 说罢,慕容珏又道:“不瞒你说,其实早在此之前,本王对你与瑾之事也算是略有所闻,如今既然你主动说你与瑾早已无夫妻之名,那我倒是想要问一问,既然姑娘你与瑾早已无关系,为何事到如今还留在他身边?事先瑾让本王介绍你,并称你为他的王妃时,你又为何不作响,害的本王一度以为你二人已经复合。” “瑾王体恤我身为下堂之妻,故而在他人面前称我为其王妃,无非是想保留我的颜面罢了,对此自然是感恩戴德,哪里还敢驳了瑾王的一番好意。”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又为何告诉本王真相?” “瑾王既然是一番好心,我自然不能当着他的面驳他,更何况,纸包不住火,南王迟早是要知道的,与其等着被您发现,还不如我主动告诉您,也免得日后徒添各种不必要的麻烦。” “宴姑娘果然知书达理,难快这么多年过去了,瑾到如今还忘不了你,还特意把你留在他的身边,看来,宴姑娘你的确有有几分手段呀!” 他说此话时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不温不冷的,然而这话的分量有多大,宴宛宛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别看南王此时此刻与她有说有笑的,脸上还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但实际上,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似有若无的针刺,像是在质问她,挖苦她,仿佛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犯人罢了。 对此,宴宛宛却还不得不继续低眉顺眼的说道:“什么手段不手段的,那都是二位爷看得起,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罢了,哪里有这种本事,爱情南王莫要折煞了奴婢才是。” 又说:“若王爷并无其他要事,那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她拔足作势就要往前走。 第345章 兄弟情深 慕容珏见此,倒也不急着阻拦她,只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忽然悠悠的说了一句:“你之所以留在瑾身边,其实是有目的的吧?” 这话与其说是疑问句,还不如说是陈述句,至少他的口吻听起来不像是在问她,反而更像是将某种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尽管事实上,宴宛宛留在慕容瑾身边的的确确是有目的,但此时此刻被慕容珏这么一问,还是莫名的有一种变味了的感觉。 仿佛,她天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般。 但比起委屈,宴宛宛此时此刻心中感觉到的更多的是惊诧,因为她事先完全没有想到慕容珏居然会当着自己的面问自己,这样的话。 可见,他对她早就起了疑心。 如此作想,她只得赶紧收敛起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惊诧与不安,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王爷为何会如此做问,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若是如此,还请王爷明指!” “难道本王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宴姑娘,本王与你之间虽然没有什么交集,可在此之前,对于你的事,本王还是略有所知的。也就只有本王的弟弟心地善良,容易被骗,所以才会事到如今还被你骗的晕头转向,但你想要骗本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爷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王爷,我不知道是不是您对我有了什么误会,若真如此,请王爷直接说出来。” “不是误会!宴姑娘,你自己说,你既然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瑾休了,为何事到如今,却还留在他的身边?” “此事方才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之所以还留在瑾王的身边,那是因为我的卖身契在他手头上。”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南王不屑的哼了一声,收起了脸上温润的笑意,声音有些冷的说道,“如果当年瑾只是单纯的休了你,如今你还留在他的身边,但还算能理解。但问题是,当年瑾为何休你,又是如何让你家破人亡,沦落至此的,此事众所周知,这就不必本王说了吧?既然如此,你又怎么可能不恨瑾呢?说白了,如今你之所以还留在瑾身边,表面上是瑾手头上有了你的卖身契,是以你无法离开,实际上,你是存心留在他的身边,为的就是伺机报复他,本王猜的没错吧?” 他猜的的确没错,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老老实实的承认。 宴宛宛始终不动声色的微微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左右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王爷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想我都没有必要解释太多。” “宴姑娘,本王竟然能够当着你的面说这些,自然就没想过你会承认,毕竟在这人世间,坏人从来都不会在自己的脸上写着坏人这二字。只不过,本王得提醒你一句了,本王不管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瑾是本王的弟弟,你若真有什么歪心思,本王劝你最好通通收起来,若不然,本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慕容珏便愤然拂袖,转身而去。临走之前,他眼角还有意无意的瞥了黑暗中一眼。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轻轻的向上扬了起来,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宴宛宛却还默默的站在原地上,尽管慕容珏已经走很远了,但方才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到现在还在她的耳边萦绕个不停。 她不知道慕容珏究竟是怎么发现她的心思的,也不知道慕容珏方才出现在此,究竟是偶然,还是他故意等在此处的,更不知道慕容珏为何会专挑这个时间跟她说那样的话。 暂且不论慕容珏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她对慕容珏与慕容瑾之间的关系的了解,似乎,他兄弟二人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呀,如今慕容珏居然主动为自己弟弟出头。 难道,慕容珏其实是很在乎慕容瑾这个弟弟的,只是以前从未表现出来罢了?又或者是她这个外人误会了? 若真如此,那么慕容珏显然不可能是他们自以为的那个幕后指使者才是! 想到这些,她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一样,剪不清,理还乱,烦不胜烦! 她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烦人的心思通通甩出自己的脑海,抬起脚准备继续往露华浓的方向行去。 谁知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黑暗当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当中现了出来。 宴宛宛张了张嘴,刚要问何人在此,抬头看到那人影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一下子就给愣住了。 “瑾,瑾王?您,您怎会在此?” “本王若是不在此处,可就看不到这么好的一出戏了。”慕容瑾冷冷淡淡的说道。 慕容瑾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实在让人看不出不知他此时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到他这话,她便立马明白了,他刚才肯定是听到了她跟慕容珏之间的对话,所以此时此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不知对于慕容珏说的那些话,此时此刻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还好刚才慕容珏质问她的时候,她坚决矢口否认,要不然现在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思及此处,她不免稍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考虑到此时此刻不知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她的,事到如今,不论如何,她都要再三小心。 为此,面对他这话,她只得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问道:“看王爷您现在这个样子,想必方才我与南王之间的聊天内容,王爷您都已经听到了吧?” “不错,本王方才听得一清二楚,本王也很想问一问,宛宛你如今之所以留在本王的身边,真的只是因为你的卖身契在本王手中吗?” “王爷这么问我,莫不是不信我?” 他听到此话,一声不吭的忽然就一个箭步上前,上半身欺近她,双眸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去一样。 第346章 计谋败露 慕容瑾不答反问,道:“本王该信你吗?” 不知道为何,被他这么一盯着看,宴宛宛心里莫名的有些发虚和慌张。 宴宛宛不得不下意识的微微垂下了眼睫,尽量不动声色的说道:“要是连王爷您都不相信我的话,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宴宛宛,本王也很想相信你,可是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宴宛宛之前不小心落在温池边的锦囊。 在此之前,宴宛宛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不论他怎么说怎么怀疑自己,她都要坚决矢口否认的,绝不露出任何端倪来。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躺在他手心里的那个锦囊,所有的冷静和不动声色都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心,彻底的慌了。 “这,它,它怎会在您手上?”问着,她几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那个锦囊。 锦囊里的东西还在,可惜就算东西还在,知道如今也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毕竟,她之前之所以把半边莲丹药还留在自己的身边,从来就不是因为那颗丹药对她还有任何用处,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藏在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 结果没有想到,这枚丹药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而且被发现的人,居然还是她最怕被发现的慕容瑾! 事到如今,就算她有心再隐瞒下去,恐怕也骗不了他了吧。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伪装呢? 思及此处,宴宛宛原本慌乱不安的心,这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与安定,原先在她的脸上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慌张害怕,也慢慢的消失了。 宴宛宛声音淡淡的问道:“王爷,这个锦囊您是怎么来的?” “本王在温池边捡到的。如果本文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锦囊是你的吧。” “如果我要是说不是,王爷您会信吗?” 他再一次不答反问:“你觉得本王会信吗?”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不可能会信的了。 更何况她也实在说不出这个锦囊不是她的诸如此类的话来,毕竟这个技能是她亲手绣的,又一直带在自己身边,只要是认识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此事。所以,就算她现在骗得了他,这样的谎言也是兜不久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欺骗他呢?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承认道:“这个锦囊的的确确是我的,我也没有必要骗王爷您。” “既然你都承认这个锦囊是你的了,那你倒是告诉本王,装在锦囊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道王爷没有打开看过吗?” “如果本王要是说本王从未打开看过,你会实话告诉本王装在锦囊里的,究竟是何物吗?” “既然王爷从未打开看过,那么敢问王爷,您认为装在里面的会是何物?” “是本王问你在先!”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双眸还自始至终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一直要看见她的内心深处去。 而宴宛宛则始终别开视线,不敢与他直视,直到此时此刻听到他这话,这才缓缓的抬起了眸,不动声色的与他对视着。 沉默良久良久,她才道:“看王爷现在这个样子,想必王爷早就已经打开锦囊看过了吧,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必多此一举,白白来问我呢?” “因为本王听你亲口说!” “王爷想听我说什么呢?” “既然是告诉本王,装在锦囊里的究竟是何物?” “王爷,您没有说实话,如果装在这里头的,不过是寻常物品,王爷您根本不会像现在这般,说白了,王爷您此时此刻之所以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不过是因为装在这里头的不是寻常物,而是让王爷没有办法接受的东西。” “不错,本王的确也没有办法接受,所以,本王此时之所以会来此找你,就是想要问一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本王想听你亲自说!” “王爷想要听我说什么呢?” “告诉本王,你是不是想杀了本王?” 被他这么一问,她突然就沉默了。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其实不过只是为了这一句。虽然她之前一直引诱着让他主动说出来,等你一言,我一言再白白浪费口水下去,但当亲耳听到他直截了当的问出口的时候,她心头却又忍不住猛得一突,仿佛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猛的往下坠去一样,骤然间胸口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容瑾却还在一句一句的逼问着:“说啊,你是不是想杀了本王?” “之前本王就问过你,你留在本王身边,究竟是因为心甘情愿的留在本王身边做奴婢,还是因为有什么企图。那时候你回答说你是心甘情愿的,并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可实际上呢?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刺激报复本王罢了!” “其实本王早就应该想到的,那天在皇上面前,无缘无故说什么半边莲丹药要与汤药一起服用,方能起效果……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你特意撒出来的谎言!” “偏偏本王居然信以为真,本王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被你这样的贱婢给骗了,还骗得团团转!” “就连本王大皇兄都看出来了,本王居然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宴宛宛啊宴宛宛,究竟是你太狡猾了,还是本王太愚昧了,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才会被你骗得团团转?” “如果今日要不是被本王发现了这个锦囊,你还要骗本王骗到何时?不,兴许还不等本王发现你的阴谋,本王就已经惨死在你的手下了吧?” 他一句连着一句,愤怒如同潮水,一浪猛过一浪。 在他的咄咄逼人之下,在他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之下,宴宛宛始终沉默着,无言以对。 是啊,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反正她的计谋都已经败露了,此时此刻不管说些什么,都已是于事无补。 第347章 恨之入骨 然而宴宛宛越是沉默不语,慕容紧看在眼里,便越觉得恼火至极。 想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用真心实意对待她,想着总有一天一定能够感动她,甚至是让她因此慢慢的喜欢上自己。 可结果呢?结果却是她一心想要杀了他! 每次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又心痛,又失望,又愤怒。 “宴宛宛,你说,你当真有那么恨本王吗?”问到最后,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通通都变成了此时这么一句疑问。 宴宛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慕容瑾却再也不耐烦了,猛的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由于他正激动在头上,抓住她的胳膊的时候,手上不自觉的用了很大的力度,以至于抓的她的胳膊生疼,禁不住皱紧了眉毛,轻声喊着:“痛……” 他对此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逼问道:“说啊,你倒是说话呀!当真有那么恨本王吗?以至于恨不得杀了本王?” “王爷……” “你赶紧说!” 好啊,是他逼她说的,是他自己想听她的心里话的,既然如此,那她就说吧,反正她把那些话闷在自己心里,也已经有够久的了,趁着这个机会,一吐为快又有何不可?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咬了咬牙,说道:“既然王爷您想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您!不错,我就是那么的恨你,恨不得撕了你的皮,喝干你的血,吃了你的肉!如此,还不一定能够泄我心头之恨呢!” 吃了他的皮,喝干他的血,吃了他的肉?如此残忍恶毒的话,她都说得出口,可见她对他的恨是深入骨髓了呀! 只是他不明白,他怎么就教她恨到如此地步。 “是吗?”慕容瑾道,“你当真那么恨本王,以至于恨不得如此对待本王?” “是,我就是那么恨你!” “为何?本王究竟做了些什么?才至于教你如此恨本王?” 听到他这话,她仿佛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样,忽然就冷冷的哈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又莫名的红了。 她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居然问我你究竟做了些什么,才至于教我如此恨你?王爷,你不觉得您这样问我实在是太荒唐可笑了么?” “难道你都忘了吗?五年前,你把那个最爱你的女子休了,不仅如此,你还让她跪在你的身下,然后一遍一遍的蹂躏她,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却要求死不能。” “这也就罢了!可是,你居然还对她的家人痛下杀手,害得她爹娘死在牢中,就让她腹中的孩子跟着她一起流放在外,受尽了苦头与折磨。还有她的兄长,为了躲避追杀,不得不到处隐姓埋名。” “王爷,可都是您的手笔呀,您现在居然好意思问我您究竟做了些什么,才至于叫我如此恨您?” “你害我害得我家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 “可当年本王之所以会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下毒害死了琉璃?若不是你下毒害死琉璃在先,本王当时又怎么会如此对你?”慕容瑾道。 他不提起这茬还好,提起这件事,更是让她忍不住觉得又怒又悲凉。 宴宛宛冷笑着说道:“王爷,我从来没有对琉璃做过任何事情,更别说下毒害死她了!是王爷你对我有偏见,所以才会认定是我害死了她。甚至为了她的死,你不仅折磨我,还害死了我的爹娘!” “你敢说琉璃之死与你无关?”在琉璃之死一事上,显然他到现在还认定是她做的,是以此时此刻才会如此问她。 宴宛宛连想都不想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没有做过,为什么不敢说?王爷,你从来就不信我,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恶毒、妒忌心强的女子吗?既然如此,那王爷干嘛不一直保持着原先对我的恶劣态度,干嘛要喜欢上我?” 被她这么一说,一时半会儿的,他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沉默了一会儿,慕容瑾这才说道:“本王不是不信你,只是当初琉璃死的实在是太蹊跷了,更何况当年在整个王府里,除了你有这个嫌疑之外,本王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嫌疑。” “所以你就认定是我下毒害死了她?王爷,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或许,琉璃是被其他人害死的,又或者,她其实并没有死?” 她口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连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毕竟当初琉璃死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看到的,虽然当时没有机会看清楚琉璃的死因,被慕容瑾打入地牢里了。然而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琉璃当年是怎么死的。 毕竟,当年琉璃去世前后,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慕容瑾对此显然也不相信,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若说她是被别人害死的,本王兴许还会信你一二,至于你说琉璃很有可能没死,这话别说是本王了,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吧?” “我不知道,反正琉璃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王爷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都无话好说。更何况,当年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早已成为事实,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会原谅你的。” “所以,你是非要报复本王,非要杀了本王不可吗?” 她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默认。 原本他心里还怀着最后一丝期待的,想着她也许会看在他对她的情意上有所犹豫和顾忌。 结果没有想到,她居然铁石心肠到如此地步。 按照他的性格,对于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他的人,他定是要痛下杀手,甚至是斩草除根,免除后患的。 可是,她跟别人不一样。他想要杀她,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这个手,甚至,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舍不得放她离去。 那一刻,他都已经想到自己将来随时都有可能惨死在她的手下了。可他,却还是甘之如饴。 心悦一个人,果然能使人的心愚昧啊! 第348章 致命的弱点 慕容瑾再也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自嘲自己事到如今居然还放不下她,舍不得她。 若将来自己真的死在她的手下,那也是他活该呀! 宴宛宛见他忽然发笑,不知他在笑些什么,只得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本王不过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罢了。” “可笑?” “不错,本王真的是太可笑了,居然养虎为患,还把这只老虎当成猫咪来看。你说本王是不是很可笑?” 他这话意有所指,宴宛宛听了,不由得沉默不语,许久才有些认命似的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留在你身边的目的了,要杀要剐就尽管冲着我来吧。” “本王不会杀你。”他没有丝毫犹豫,看着她,不假思索的说道,“本王不但不会杀你,本文还会继续把你留在本王的身边。” “难道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吗?” “宴宛宛,”他忽然欺近一步,他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了。 温热的鼻息一下又一下的喷吐在她的脸上,湿湿的,暖暖的。 宴宛宛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要往后倒退,然而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他忽然就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心蓦然一惊,忽然就想起了不久之前还在温池时发生的那一幕一幕。 “王爷,你这是要——” “你说实话,”宴宛宛话才说了一半,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边突然就听到他问,“那天在皇上面前,之所以临时反悔,是不是因为不舍得本王?” 骤然听到这话,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连这一点都猜出来了! 她当时之所以临时反悔,的的确确是因为突然心生不忍,所以当时才会明知道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却还是当着皇上跟他的面突然提出那样荒唐的提议来。 可是,这样旖旎的心思,连她自个儿都不敢信,更加不敢接受,以至于自从那之后,她对此事便一直讳莫如深,完全再不敢去想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更加不敢去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子做。 因为她怕一旦去想,就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从而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 如今在他的面前,她自然也不可能承认。 如此,短暂的惊愕过后,她便立马矢口否认道:“不是!” “你撒谎!如果你要不是因为舍不得本王去死,你当时又怎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说出那样的话来?如果你要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要本王去死的话,当日你就不会拿走半边莲,而此时此刻,本王说不定早就在大牢里了!” “我那天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因为忽然觉得,若是就这样让你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害我害得这么惨,我怎么可以让你死的那么痛快?怎么说也得先让你受尽折磨啊,要不然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 “原来是因为如此!”听了她这番话,他不由得信以为真。 他内心深处原本还怀着最后一丝期许,此时此刻,连这最后一份希望也彻底的破灭了。 而这,正是她所想看到的。 宴宛宛不卑不亢的说道:“王爷,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事到如今,要么你把我给杀了,免留后患,要么我把你杀了,替我的家人还有我自己报仇雪恨。这两个选择,我相信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选择前者吧。” “是啊,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选择前者,可是,本王却还是舍不得杀你。宴宛宛,你听到了吗?哪怕明知道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杀了本王,可是本王还是舍不得杀你。” 宴宛宛心微微一沉,有些隐隐作痛:“……” 慕容瑾继续说道:“你说,本王究竟是蠢,还是不要命了?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本王居然还舍不得杀你。不仅如此,本王居然还不愿意放你走,就只想着把你留在本王身边,哪儿也不准你去。” “宴宛宛,有时候连本王自己都想不明白,本王究竟喜欢你什么,你又有什么地方值得本王喜欢的?你告诉本王,是不是你给本王下了迷药,才会教本王被你迷的这般团团转?” 她还是沉默不语,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他却说着说着,眼眶再也禁不住的红了。 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宴宛宛心里居然莫名的有些疼。 然而疼到了极点,她却是用更冷漠的表情伪装住了自己。 “王爷,”她故意装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冷冷的说道,“事到如今,你又何苦说这些呢?还是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下过去的恩怨,选择原谅你了吗?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宴宛宛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可能放过你。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本王说了不会杀你,一定不会杀你。” “难道你不怕我把你杀了吗?” “宴宛宛,之前是本王太过小瞧你了,但从今天开始,你想要杀本王,还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怎么,认识我这么多年,王爷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有什么能耐吗?” “是啊,你的确是有点能耐,可是……”话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心里居然莫名的有些小小的不安,禁不住紧紧的盯着他,问:“可是什么?” 慕容瑾突然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忘了吗?你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你是有兄长有儿子的,换句话而言,你是有弱点的,只要你的兄长跟儿子掌握在本王的手中,本王谅你也不敢对本王如何。”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整个人一下子就惊呆住了。 难怪她刚才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安来,原来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料到他会拿她的兄长与儿子威胁她。 慕容瑾说的的确没错,她是有弱点的,她的弱点就是她的家人! 第349章 无事不殷勤 如果慕容瑾要是真的拿她的兄长与儿子威胁她,到时候她还真的是没有办法反抗。 为此,宴宛宛心中不免又担忧又愤怒,说道:“王爷,这不过是我与你之间的事,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王爷又何必殃及无辜呢?” “你这话可就说岔了,你之所以如此恨本王,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想要为自己的家人出气,所以,他们怎么能算是无辜者呢?” “那王爷现在是想怎么样?” “很简单,乖乖的留在本王身边,弃械投降,不要再成天想着如何杀了本王。本王好好的,你的兄长与儿子自然也能好好的,若不然,本王随时让他们给本王陪葬!” 闻听此语,宴宛宛不由得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是知道的,他向来说得到做得到,绝对没有任何可挽留的余地。 如此一来,就算她有心想要报复他,也不得不顾忌自己的兄长与孩子,从而放弃复仇了,除非把他的兄长跟两个孩子藏到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以他的权利与手段,就算她的兄长与孩子逃到天涯海角去,只要他想,迟早还是能够找到他们的。 思及此处,她的心,这才彻底的沉下来。 报仇,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呵,呵……”想到最后,她心里一个绝望,两条腿一软,禁不住也坐在地上苦涩的笑了起来。 早知有今日,那日在皇上面前,她就不应该手下留情,这样的话,她早就把仇给报了,也不至于白白的把最后一个报仇的机会就这样错失了。 然而如今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报不了仇,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泉下见自己的爹娘?又有什么颜面面对自己的兄长? 不过,她之所以没有办法继续报仇,到底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兄长跟孩子的性命着想,想来她的爹娘与兄。应该是能够理解她的一片苦心的。只是就算他们能够理解,毕竟是她自己之前放弃了一次报仇的机会,是以不论如何,她心里的愧疚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消除。 或许,这份愧疚要随着她一直到老死吧。 念及此处,她心里便忍不住一片悲凉。 慕容瑾表面上虽然拿宴子离等人的性命威胁她,但自那之后,却始终不见他找人去寻找宴子离等人的下落,更加不见他命人控制住宴子离等人。 元月看在眼里,忍了好几天,这一天终于忍不住了,禁不住开口问道:“王爷,宴姑娘有心杀您报仇,您为何还要把她留在身边?难道您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就算本王不把她留在身边,你以为她就能够放弃对本王的仇恨了吗?” “话虽如此,但如果王爷您要是把宴子离掌握在手中,就算宴姑娘不死心,还想要报仇,至少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王爷您却始终没让人去抓宴子离,难道王爷您就不怕宴子离躲起来了?不怕宴姑娘会趁着这个机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慕容瑾沉默了。 其实他之前有想过要把宴子离抓起来,以便日后威胁宴宛宛,可另一方面,他却又不想这么做,毕竟一旦真的把宴子离抓起来了,那么只会让他和宴宛宛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的僵硬。 说白了,哪怕明知道宴宛宛对他只有恨意,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多多少少还是怀着一丝希望的,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的感化宴宛宛。 元月对此显然不知,见慕容瑾突然沉默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才毛遂自荐道:“王爷要是想的话,小的现在就去把人抓回来!” “不必了!本王也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更何况,本王也很想看看,她是不是当真那么无情。” “可是王爷——” 元月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慕容瑾。然抬起手,就此制止了元月。 慕容瑾:“你不必多说,此事本王心中自有分寸。” 慕容瑾都这么说了,元月心中所以有些不甘,倒到底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是,随后才默默的退了出去。 同元月一起出去的还有弦月。 方才弦月一直默默的站在边上,对于元月跟慕容景说的那些话,弦月听得一清二楚。 弦月不解元月今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殷勤,还一个劲的想要说服慕容瑾派人去抓宴子离。 毕竟,根据弦乐对元月的了解,元月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更何况,不论是宴宛宛,还是宴子离,把兄妹二人从未得罪过元月。 元月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非要致他二人于死地才是。 为此,弦月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元月,你今日是怎么了?干嘛一直提议要去抓宴子离,莫不是宴姑娘或者宴子离之前得罪了你不成?” “我跟他二人又不熟,哪来的得罪不得罪?” “既然他兄妹二人从未得罪过你,那你干嘛非要说服王爷派人去抓宴子离?” “他兄妹二人的确从未得罪过我,我如此做,也只不过是为了王爷的安危着想罢了。再说了,宴宛宛想要杀了王爷,此事你也不是不知道,王爷心地善良,不忍心下狠手,我们这些做侍卫的,自然就要多替王爷干活,保护好王爷,要不然怎么对得起王爷?” 元月这番话说的言之有理,且情深意切,搞得弦乐听了之后,一时半会竟然有些说不上话了,甚至还颇觉得惭愧。 毕竟,他与元月同样身为慕容瑾的贴身侍卫,甚至在很多情况下,比起元月,他实际上更受慕容瑾的看重。 如今元月却比他想的更多,更加周到,为此,他难免有些愧疚不安。 思及此处,弦月不由得由衷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自然是要多多为王爷着想,保护好王爷。” “你能这么想就好!” 见弦月终于被自己说服了,元月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第350章 思念难平 弦月道:“只是,王爷自己也说了不再追究此事,就算我们想要保护王爷,也无从下手啊!” 听到此话,元月突然扬起嘴角,冷冷的笑了起来,说道:“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 元月把自己的嘴巴凑到弦月耳边,随后便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元月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弦月听了之后,双眼瞬间瞪得老大。 呆愣了好一会儿,弦月才道:“可是王爷不是说过不要动他们吗,我们若是擅作主张把他们抓了回来,万一王爷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怪罪我们!” “成大事者文能拘小节?更何况,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王爷的安危,我相信王爷知道了,一定能够体谅我们的一方有良苦用心的。更何况,我们能有今天,那都是王爷给的,就算将来王爷要怪罪,只要是为了王爷好,要我等肝脑涂地又何妨?” 元月说的如此的大义凛然,弦月本来还有些不安心的,此时见元月如此,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犹豫了一小会儿,弦月才说:“那好吧,只不过我们得事先说好了,把人带回来之后,一定要妥善处置他们,不能因为宴姑娘,就怠慢了他们。” “这个自然!”元月不假思索的答应道,“只要宴姑娘不轻举妄动,咱们自然不可能会对他们怎么样,你道是也不是。” 弦月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又“恩”了一声。 此事便就此说定了。 自从那日与宴宛宛分开之后,宴子离便带着宴洄和赵增光一路南下。 这些年来,宴子离与宴洄在岭南一带待习惯了,如今金城还有蜀州既然无法再待,与其去其他陌生的地方,还不如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更何况,岭南距离京城很远,多多少少能够远离是非。 只是一想到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宴宛宛,宴子离三人心里便有些淡淡的惆怅,以至于一路走来也没怎么认真赶路,走走停停,结果一两个月过去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一日日落西下,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了,前方刚好有一家客栈,宴子离想着两个孩子跟着自己走了这么长的路,此时此刻一定累坏了。 为此,宴子离便提议道:“前面有家客栈,左右天也快黑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在客栈里住一宿吧,等明日天亮了再继续赶。” 两个孩子自然没有意见,纷纷点头应了一声好,便随着他一同往前面走去。 大概是因为此处偏僻的缘故,客栈里除了掌柜之外,偌大的厅堂居然居然只有一个男客人,那客人坐在角落里埋头吃着东西。 那客人一身粗布衣裳,身材略有些娇小,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看起来与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倒有些不同。 宴子离想着盯着别人看到底这件不礼貌的事,便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收回了视线,带着两个孩子便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要了一盘馒头,几碟小菜,宴子离舅甥三人便各自低头默默不语的吃了起来。 宴洄与赵增光二人大概是想念宴宛宛想的紧,以至于两个人一路走来始终闷闷不乐的。 此时看到满桌子的菜,他二人却始终提不起胃口,吃进嘴里的馒头跟菜,犹如腊一样般,嚼之无味。 宴子离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心疼,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知道你们两个思念你们娘亲,只是我们都已经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总不可能回头吧?更何况,你们娘亲誓死保护我们,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说就此回去,又怎对得起她的一番良苦用心?” “舅舅,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不明白,只是我们真的不想离开娘亲。”宴洄忍不住伤心的说。 赵增光听了,也连忙插嘴说道:“对,就算是死,我们也想跟娘亲死在一处!” “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你们娘亲不会死的,咱们也不会死的!咱们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该熬的苦都已经熬过了,我相信,只要继续走下去,就一定是光明!” “可是我们真的不想跟娘亲分开。舅舅,我真的好想娘呀!” “我也好想娘亲!我不想去岭南,我只想回去找娘亲!哪怕是要街头乞讨,只要能够回到娘亲身边,我也在所不惜!” 看到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宴子离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自己又何尝想要跟他的妹妹分开?又何尝愿意看到自己的妹妹留在仇人的身边,他自己做哥哥的却离自己的妹妹远远的,什么都帮不了? 只是,就算他不愿意,他也没有能力改变现实?毕竟宴宛宛之前说的对,他三人若是留在她的身边,反而会让她分神,甚至是拖累她。 当初也正是因为听了宴宛宛的劝,他这才被迫带着两个孩子远离京城,一路赶往岭南的。 谁知道这才走到一半,两个孩子便闹着要回京去找宴宛宛了。 想到此处,他心里便忍不住泛起一阵悲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你们的心思我都能理解,只是你们也要体谅舅舅的为难之处啊。你们要知道,不是舅舅不肯带你们去找你们娘亲,而是现实不允许我这么做呀!” “更何况,我们现在都已经走到一半了,过不了多久,很快就到达岭南。这个时候若是再回头去找你们娘亲,会拖累她暂且不说,如此一来,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就要就此白费了?” 宴子离苦口婆心一通好劝,这才总算说通了宴洄与赵增光。 其实宴洄与赵增光也不是不明白宴子离现在说的这些,也明白如果他们要是就此返回,虽然能够跟他们的娘亲相聚一团,可如此一来,必然会给他们的娘亲带来麻烦。 只是,他们实在是太想念他们娘亲了,毕竟他们还只是几岁大的孩子罢了,突然就这样离自己的娘亲远去,换作是哪个孩子,谁都没有办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接受。 第351章 不打不相识 见两个孩子终于不再闹着要回去找他们的娘亲,宴子离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后,宴子离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准备上楼休息。 碰巧就在这时,原先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的那名男客人突然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楼梯乃是木头制作而成,宽度不过四五十寸左右,平时两个人侧着身倒是足以通过,偏偏此时此刻,宴子离手里刚好分别牵了宴洄与赵增光。 如此一来,那男客人就没有办法通过了。 在那男客人也不知道,没有看到还是怎么的,大步走,将过来就要挤上前去。 宴子离见了,立马没好气的叫道:“喂,没看到有人在这里吗,挤什么挤?” 但凡他态度稍微好一些,那男客人大概也就不会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恼羞成怒,省得转过头冲着他,说道:“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怎么还不允许我走了吗?” 那男客人头一回,宴子离这才发现男客人嘴唇上居然留着八字胡须,只是由于脸上的皮肤过于白皙光滑,以至于那一抹八字胡须竟然莫名的添了一分滑稽。 宴子离此时此刻正气在头上,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滑稽,但到底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宴子离毫不客气的说道:“路的确不是我家的,但也不是你家的,你要走就排后面,凭什么抢在我们前头?” 那男客人突然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极其不屑的说:“凭什么要我排在你们后面?” “你是眼睛瞎了还是怎么的,难道方才没有看到我们走在你前面吗?” “我眼睛可没瞎,我看到的明明是你们跟我同一样的位置,既然如此,没什么,我就得让着你们?” “什么叫做你跟我们是同一样的位置?我们明明走在你的前面好吗?都这样了,你居然好意思说你的眼睛没瞎,你的眼睛要是没有瞎,就是故意的了!” “是,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的?难不成你还能把我撵出去吗?” “这么说来,你是非要跟我们作对了?”宴子离实在是气不过,“我说你一个大男人的,有必要跟两个孩子过不去?走慢点是或缺了块肉还是会死?” “我是个大男人,难道你就不是个大男人了吗?还有,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是,走慢点是会缺了块肉还是会死?” 对方居然敢拿他的话来怼他,实在是太可恶了。 宴子离瞬间气得七窍生烟,挽了挽袖子,都快忍不住动手打人了。 还好就在这时,掌柜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好声好气的劝道:“二位客官别吵了,谁走在前面谁走在后面,这不都是一样的吗?大家出门在外,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鸡皮蒜毛惹得不愉快,二位说是也不是?” 宴子离与那男客人同时从鼻孔里恶狠狠的哼了一声,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那掌柜见此,便继续劝说道:“要不这样吧,二位客官就看在我的份子上,不要再吵了,要不然吵到楼上其他客人也不好呀。” 宴子离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一来是因为当着孩子的面跟人吵架,对孩子的影响不好,二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三来他脾气也算是比较温和的,向来不习惯与人争吵斗殴,四来,掌柜都出面说好话了,他就算不给男客人的面子,也要给掌柜的面,更何况要是吵到其他客人也不好。 如此作想,他脸色这才和缓了不少。 那名男客人大概也不是个好惹是非的,被掌柜这么一通劝,倒也不再说什么,只说:“本大爷本来就没想跟他吵,是他想跟大爷吵。如今掌柜竟然都出面说好话,那本大爷我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至于这路,我自然是要走在前面的,谁也别想跟我争!”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宴子离听在耳里,忍不住小声的骂了一句:“我见过不要脸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有些低,但那名男客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本来已经消除了的怒气,瞬间又翻涌了起来。 “你——”那名男客人手指一伸,正准备冲着宴子离说点什么。 掌柜见了,这才赶紧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一句吧!” 说完,那掌柜大概是见宴子离相对来说比较好说话,便特意转头看向宴子离,好生好气的说道:“这位客官,我看你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要不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先让这位公子上去吧,你跟两个孩子走后面也没什么的嘛,你觉得呢?” 掌柜都这么说了,宴子离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应道:“那我就卖掌柜你一个面子吧!” 掌柜听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连着说了好几声谢。 那名男客人却一点也不懂得见好就收,甚至还故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因此表示自己的不屑,转过身,背着手,便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看着那名男客人逍遥自在又狂傲得意的背影,宴子离就忍不住气得牙痒痒的,以至于回到房里后,他连着喝了好几口冷茶,却还是难以消灭心里头的怒火。 “真是的!”克制到最后,宴子离到底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那种人?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无赖,想想就觉得来气!哼!” 说到最后,宴子离便又忍不住重重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便又大大的喝了一口冷茶。 宴洄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人小鬼大,看在眼里,禁不住笑道:“舅舅,我看方才那位哥哥倒是挺有趣的呢,舅舅何必跟他一般置气?” “什么哥哥?那个家伙得跟个娘们似的,我可不许你这么叫他!” “我不叫他哥哥,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他?” 宴子离不假思索:“咱们跟他又不熟,用不着称呼他。要是实在得称呼,那就叫他乌龟王八蛋吧!” 第352章 不速之客 宴洄闻此,噗嗤一声,便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赵增光听了,也忍不住跟着破口大笑。 原本还有些沉闷压抑的氛围,瞬间被他二人的铃铛笑声一扫而光。 原先那名跟宴子离吵得面红耳赤的男客人就住在宴子离隔壁的厢房里。 由于双方的厢房就只隔着一面薄薄的墙,以至于宴洄与赵增光放声大笑之时,他二人的笑声一下子就传到了隔壁那名男客人的耳中。 那名男客人大概是嫌吵,猛地拍案而起,推门便准备到隔壁去让他们赶紧安静一些。 谁知道门该打开了一条细缝,透过这条细缝,他突然看到一行数人行色匆匆的朝着隔壁厢房而去,那些人手上一个个拿着剑,脸上还蒙了汗巾,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为此,那名男客人一看到眼前这个画面,瞬间便吓得屏住了呼吸,连想都不想一下,便赶紧把门紧紧的关上了。 “奇了怪了,”那名男客人心中暗自想道,“此处如此偏僻,怎么会有坏人闯进来?他们来此是要做什么?莫不是为刚才那个带着两个小孩子的男子来的?可是,方才那名男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寻常之处呀,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得罪谁了?” 她脑海里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以至于不论怎么想,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搞到最后,他索性摇了摇头,把那些烦人的心思通通甩出脑海,淡淡的对自己说了一句:“管他呢,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与我无关,我还是赶紧洗漱洗漱,趁早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说罢,那名男客人这才转身大步走到浴桶前,解开衣服的扣子,便将穿在自己身上的初步衣裳一一褪了下来。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褪去,那名男客人的肌肤便一寸一寸的露了出来。 只见那名男客人肤如凝脂,身材娇小玲珑,富有女性的纤柔。 原来,此人之前乃是女扮男装。 此人正是慕容如茵! ………… 隔壁的宴子离三人还在有说有笑,忽然之间,门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原本紧紧关闭着的大门,忽然就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 宴子离三人不由得猛地被吓了一跳,急忙下意识的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行数人,一个个脸上皆蒙着汗巾,正气势汹汹的堵在门口。 宴子离三人见此,不由得又惊又慌,腾得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宴子离更是瞬间本能的将两个孩子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两个孩子遮掩起来。 “你们是谁?”短暂的惊愣过后,宴子离这才满目戒备地盯着面前这一行人。 站在人群当中的一名男子也不急着回答,慢悠悠的上前一步,随后便抬起手揭下了脸上的汗巾。 宴子离一看到对方的面孔,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你不就是慕容瑾的贴身侍卫么,叫什么月来着?” 元月冷冷的笑了笑,说:“你记性倒是不错,居然还记得我是王爷的贴身侍卫。” “我果然没有记错!”一确定对方果然是慕容瑾的侍卫,宴子离瞬间更加警惕了,“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这话问的可就白问了,我们都是王爷的侍卫,向来听命于王爷,今日来此,既然是王爷让我们来的。” “慕容瑾让你们来干什么?” “你妹妹胆大包天,居然敢杀害王爷,为此,王爷特意派我们来抓你们回京。” 一听到自己的妹妹杀害王爷,宴子离便立马得意的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宛宛,你做得好!慕容瑾那个该死的家伙,他早就该死了!能死在妹妹你手里,也算是为咱的爹娘报仇雪恨了!”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家王爷聪明过人,一眼就看穿了你们这对兄妹的阴谋,所以,我家王爷现在还好好的呢!” “什么?他居然还没有死?”还没高兴多久呢,一听到慕容瑾居然还好好的,宴子离瞬间就又失望的不得了。 “你放心,就算你跟你那个妹妹死了,我家王爷也不会死。不仅不会死,会活得好好的,比谁都要长命百岁。” “就他那种天理不容的坏人,他居然还想长命百岁?做梦吧!就算他今天不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杀死他的!” “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今日我要是不替王爷好好教训你一顿,怕你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吧?” 说罢,元月猛的伸手一把掐住了宴子离的脖子,甚至还就此将宴子离整个人都向上提了。 这一招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宴子离这些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防备,至于被元月这么一掐一提,整个人难受的都快要窒息了,想要挣扎,却根本没有办法挣扎。 宴洄与赵增光二人见此,不由得又急又怒,赶紧扑过去要去救宴子离。 也知道元月早就已经做好了防备,一见到赵增光扑了过来,脚一抬,便一脚把赵增光踹飞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赵增光整个人一下子狠狠的摔在了墙上,痛得他整个人都忍不住蜷缩成了一团,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实在太痛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 宴洄见此更是又急又怒,冲着元月一个猝不及防,猛的低头,对着元月的手臂便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元月一时受痛,立马忍不住惨叫起来。 其他侍卫一个个见此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来自之前,他们的侍卫统领之一弦月事先可是再三叮嘱过他们一定要妥善处置宴子离三人的,是以此时此刻他们才会不知道究竟是该同元月一起对付宴子离舅甥三人,还是该出声劝一劝元月手下留情。 元月却根本不在乎,一看到宴洄居然敢咬自己,一怒之下,伸手便猛的抓住了宴洄的衣领,然后便将宴洄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第353章 仇意深种 宴洄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赶紧把我放下来!” “你这个小野种,动手打人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居然敢咬大爷我?我看你是活着不耐烦了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他一手掌便准备狠狠的劈下去。 眼看元月连世子都要打了,那些侍卫终于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赶紧站出来说道:“大人,这位可是小世子,应该不会是连小世子都要打吧?” 听到这话,元月这才停了动作,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是世子不世子的,天知道这是哪来的野种?再说了,就算他真是王爷亲生的,王爷根本就不稀罕这么个儿子!说不定回头王爷知道了,还会夸我打得好呢!” “可是再怎么样他都是世子,就算要处罚,也得看王爷怎么安排。更何况,弦月大人之前还再三嘱咐过我们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回头要是被弦月大人知道了,恐怕不好交差呀!” “怎么,弦月说的话你们听,我说的话你们就不听了吗?”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可告诉你们了,我与弦月同样是王爷身边的左右膀,我与他的职位与权利也不分上下,你们听他的同时,也不得不听我的。更何况,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可不是他,你们若是敢违抗我的命令,自有好果子吃!” 被元月这么一通威胁,那些是为身份地位到底不敢违抗,只得纷纷低下头去,再不敢多说。 没了手下们的阻碍,元月就此肆无忌惮的将宴子离与宴洄舅甥二人狠狠的摔在地上,随后又一脚狠狠的踩住宴子离的脸,一边拼命的蹂躏,一边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就你这样还敢跟王爷作对?可真是有够不自量力的!” “你知不知道你像这个这样子像什么?像一条狗啊!哈哈哈哈哈……” “我告诉你,你在我家王爷眼里,不过是一条没用的狗罢了,成天除了只会汪汪地吠之外,你还会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报仇,有本事给我站起来呀!连站都站不起来,你还有什么能力报仇?” 是啊,他现在被人狠狠的踩在地里,连战都没有办法站起来,又何谈报仇雪恨? 思及此处,宴子离禁不住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根。因为愤怒,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青筋布满了整张脸、脖子还有手臂。 他一点一点的攒足力气,又一点一点的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惜他刚站起一寸,元月便立马加大了脚上的力度,再一次将他狠狠地踩在地里。 如此还不够,元月还冲着他的脸狠狠的啐上一口口水,继续骂道:“就你这个样子,还想站起来?我告诉你,落在我的手上,你就别想着还能逃出去!” 又骂:“你要知道你现在得罪的是谁,那可是身份高贵、权势赫赫的瑾王,就只有你们这对不自量力的兄妹,才敢在瑾王头上撒野!今日沦落到这个地步,那都是你们自找的!可怨不得王爷!” 元月左一句王爷又一句王爷,搞得好像他带着一大帮人来自抓人,全都是受了慕容瑾的命令。 然而实际上,慕容瑾从来就没有下过诸如此类的命令,也从未派人来给抓宴子离,更加没有让人如此虐待宴子离。 说白了,这一切不过是元月自己的主意罢了。 偏偏宴子离听了之后,却是坚信不疑,认定是慕容瑾派元月等人来此的,也是慕容瑾让人这样虐待他的。 为此,宴子离心中对慕容瑾的仇意不由得更深了。 可是仇意再浓再深,此时此刻他又能如何呢? 思及此处,宴子离这才咬牙切齿的冷声叫道:“要杀就赶紧杀了我,啰啰嗦嗦做什么?反正十八年后,我宴子离还是铁铮铮的一条好汉!” “你倒是有骨气!不过王爷的意思我没让我杀你,毕竟就这么把你给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那他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把你关起来,心情好的时候,就让你一个人待在牢里吃牢饭,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你来出气!总而言之,怎么开心怎么来。” “你们要怎么样对我我都无所谓,只不过那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你们把他们俩放了,我可以跟你们走!” 元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一样,突然就冷冷的哈哈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元月才极其不屑的说道:“事到如今,以为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王爷说过了,你不仅要抓,那两个孩子也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的!” “别太欺人太甚了!”宴子离气得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忍不住怒吼道,“想要报仇雪恨的人是我,他慕容瑾有必要跟两个孩子过不去吗?再说了,宴洄可是他亲生儿子,难道他都下得去手吗?” “亲生儿子又怎么样?你以为王爷稀罕吗?我告诉你,王爷身份高贵,又风流倜傥,想嫁给他他、替传宗接代的女子多了去了!这么一个小野种,就是给王爷擦鞋,都还嫌不够格呢!” “我之前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不曾想,居然冷血无情到如此地步,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好,今日这些,宴子离永远的记在心里的,他最好痛痛快快的把我杀了,要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你就让他给我等着瞧吧!” “少废话!”元月一怒,话不说抬起腿冲着宴子离的肚子,便狠狠的踢了一下。 宴子离瞬间痛得整个人都忍不住蜷缩成了一团,猩红的血液就此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就此顺着他的嘴角缓缓的往下流。 元月对此却视若无睹,转头便命令人:“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他舅甥三人绑起来?” 其他侍卫听了此话,这才赶紧拿绳子将他三人五花大绑。 第354章 又相逢 此时此刻,正在隔壁厢房里舒舒服服泡着澡的慕容如茵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隔壁厢房的动静,由于隔壁厢房声音实在是太杂太乱了,再加上离得稍微有些远,以至于她听得不大真切,隐约之间只听到宴子离舅甥三人被那群不明身份的人给抓起来了。 考虑到她跟宴子离他们三个并不认识,更何况不久之前,她和宴子离还有一些小小的矛盾呢,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到底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默默听了一会儿后,便继续安心的沐浴起来了。 沐完浴后,慕容如茵便又上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觉。 等第二天一觉醒来的时候,隔壁厢房里早就已经没了任何动静,她也不知道宴子离他们三个是不是已经被抓走了,更加不知道他们都被抓到哪里去了。 以至于经过他们厢房的时候,慕容如茵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见房门紧闭,屋里虽然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如茵心里忽然有些小小的不大安心,下楼结账之时,她便顺口问了掌柜一句:“掌柜的,昨天跟我吵架的舅甥三人去哪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疑惑着呢,今天一大早的就不见他们三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就只在房里留下了银票。” 说着,掌柜便忍不住自己一个人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听到此话,慕容如茵就已经猜到了,心想,宴子离三人定是被那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给带走了。 只是不知他舅甥三人跟那帮家伙究竟是何关系,那帮家伙又为何忽然带着他舅甥三人。 慕容如茵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最后,她这才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说了句:“哎,管他呢,反正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不想了不想了!” 说罢,她背好包袱,这才辞出客栈,独自一人往北继续赶路去了。 原本以为她与宴子离舅甥三人的关系,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一场交集之后,便再也不会有任何重逢的机会。 谁知道又赶了几天路,这一天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而且雪越下越大,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前路。 慕容如茵本来还打算继续向前赶路的,今天雪下的这么大,眼看着就快要完全遮没前路了,无奈之下,她这才不得不随便找个地方落脚,想着等雪下小了再做打算。 说来也真是巧,就在她调头准备寻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歇息之时,一回头,一不小心竟然看到左前方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个帐篷,帐篷里篝火熊熊。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她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她一时不由得心生向往之意,兼之考虑到自己身上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跟银两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就算想要随地找个地方落脚,头顶上没个遮挡的东西也是不像话,还不如过去问一问能否腾个地让她歇一歇。 若是遇到好心人,说不定愿意收留一二,可惜她并不知,此时此刻躲在帐篷里的人,正是前几日在客栈里遇到的那般来历不明并且抓走了宴子离舅甥三人的那帮家伙。 慕容如茵心思一起,当下也不再多想,抬起脚,便尽职的朝着帐篷的方向走了过去,随后才站在帐篷外,距离帐篷不到一二步的距离前,冲着帐篷客客气的对着里边的人说道:“你好,我是路过这里的游客,我看此处有帐篷,不知可否方便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 此话一出,帐篷里很快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从里边掀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孔。 一看到那男子的面孔,慕容如茵一下子就想了起来,眼前此人便正是那日在客栈遇到的那般来历不明的家伙中的其中一名。 “原来那帮家伙到这儿来了!”慕容如茵心头猛的一跳,整个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帮人看着来者不善,在不了解对方的来历之前,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对方,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继续扯着一张笑脸,笑盈盈的看着那陌生男子。 那陌生男子打量了她一番,这才道:“不方便,你要是想休息,就自己随便找个地方,我们这里可不收留人!” 说完,也不等慕容如茵回应,那男子便立马把门帘垂了下来。 趁着门帘落下的那一刻,慕容如茵迅速的往里瞥了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宴子离舅甥三人此时此刻果然被五花大绑的囚禁在帐篷里。 帐篷虽然不大,但除了他舅甥三人之后,还有好几个负责看守的人。 如此情况,显然十分危急。 慕容如茵到底不敢在此处多逗留,暗自思忖了一番,这才赶紧调头走去别的地方。 雪还在铺天盖地的下个不停,整个人间一片银装素裹,肉眼便是白茫茫一片。 慕容如茵无处可去,不得已之下只好爬上树,接着枝枝叶叶的遮挡,这才勉强的休息了起来。 说是去别的地方,但她现在所在的这棵树其实离帐篷并不远,甚至从她这个位置和高度来看,可以毫无遮掩的看到帐篷里的一举一动,并且还不会被别人发现。 如此位置,也算是不错了。 为此,慕容如茵当下也就不再多想,整个身体横躺在树枝上,便闭上眼睛舒舒服服的休息了起来。 原本只是想小小的休息一会儿,等雪停了就起来继续赶路。 谁知道这场雪居然下个没完没了的,以至于下到深夜,居然还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兼之如此干躺着,又实在无聊的要紧,至于她躺着躺着,不知不觉间竟然给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了嘻嘻哈哈的声响,慕容如茵这才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醒来一看,慕容如茵居然意外的看到宴子离不知何时竟然手里多了一块碎瓷,此时此刻正背对着那帮来历不明的家伙,一点一点的割断自己身上的麻绳。 第355章 既能救人自能杀人 看到眼前这个画面,慕容如茵不由得惊呆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禁不住抬起手,赶紧用手揉了揉自己略有些惺忪的双眼。 等她再一次向前看去时,宴子离居然早就已经成功的割断身上的麻绳了,并且还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前面的一张桌子前。 此时此刻,那些来历不明的家伙正在帐篷外一边烤着火,一边喝着酒,众人有说有笑的,氛围不知有多么的融洽。 帐篷里就只剩下宴子离舅甥三个人。 宴子离解掉自己身上的麻绳后,便趁着帐篷外那帮人不注意,偷偷从自己的袖里摸出了一包不知是什么东西来,然后便悄无声息的下在了酒里。 等做完这一切后,宴子离这才蹑手蹑脚的回到原点坐定,又把之前解开的麻绳套在自己的身上,假装自己还被绑得死死的。 慕容如茵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禁不住疑惑地在自个儿心里暗自想道:“奇了怪了,他这是在做什么?”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未过几时,帐篷外正有时候有聊的那帮家伙大概是把手里头的酒喝完了,其中一人便说了一句:“我进去拿酒先!” 说罢,那人便起身往帐篷里走了进去,随即伸手拿走了之前被宴子离下了不明物的那一壶酒。 回到原位坐下来后,那人便提着手里的酒壶,给每人倒了一杯,众人便又继续,有吃有喝,有说有笑。 然而此情况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几乎没过多久,那帮家伙突然就此晕倒在地。 这个情况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慕容如茵看在眼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那包东西是迷汗药!难怪他大费周章做那些事,合着原来是为了把他们都给迷晕了,如此一来才方便逃跑!” 慕容如茵猜的的确不错。宴子离若是不先用迷汗药将他们迷晕,别说是带着两个孩子跑了,光是想要跑出这个帐篷,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如今难得终于把他们给迷晕了,宴子离这才赶紧解掉宴洄与赵增光身上的绳子,然后拉着他二人的手,转身便准备往外跑。 谁知刚跑出帐篷,一抬头就看到慕容如茵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似的看着他们舅甥三人。 “你们三个这是要往哪里跑呀?”慕容如茵问。 她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坏笑,以至于宴子离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一下子就慌了。 毕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若对方跟元月等人那是一伙的,这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就算不是,之前在客栈里的时候曾有过矛盾,如此一来,对他们舅甥三人仍就是极大的不利。 但事已至此,再慌再怕也没用,如今之计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如此作想,宴子离这才勉强克制住心中的不安与慌乱,尽量不动声色的看着慕容如茵,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那帮人是什么关系?” “我跟那帮人什么关系也没有,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既然你与他们素不相识,那就请你走远点,不要在这里挡路!” 说罢,宴子离拉着宴洄与赵增光的手,拔起腿作势就要往前走。 难得有这么好的一出戏看,慕容如茵自然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放他们离开。 为此,见他舅甥三人拔腿就要走,慕容如茵赶紧伸手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哪里去?” “你这是何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很好奇,这帮人为什么要抓你们?” “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问太多,要不然——”说着,宴子离眼露杀机。 看到他这个眼神,慕容如茵的心不由得漏跳一拍,内心深处多少有些紧张害怕。 但她这个人骄纵惯了,对方手无寸铁,还带着两个小孩子,更何况还有地上这帮家伙可以,要真的动起手来,她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如此作想,她心里的恐惧这才消去了不少,不以为然的双手抱胸,笑着问道:“怎么,难道你是想杀了我不成?” “你可以试试!” 他虽然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但大夫能救人也就能杀人。 慕容如茵还是一脸的毫无畏惧,听了他的话后,反而还威胁他,说道:“你可未必是我的对手,别忘了,就算我一个人打不过你,还有地上这帮人呢。虽然他们都被你用迷汗药给迷晕了,那我要是现在就把他们叫醒,你觉得到时候,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子的,能够跑多远?” “你——”宴子离顿时气结。 她说的的确没错,若只是要对付她一个人,他倒不需要担心,偏偏现在他还在狼窝当中,如果地上那边家伙要是真的被叫醒了,届时就算逃,带着两个孩子也没有办法逃太远。 无奈之下,他只得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愤怒,尽量好声好气的问道:“这位兄台,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我舅甥三人?” 不等慕容如茵回答,宴洄与赵增光二人便赶紧异口同声的苦苦哀求道:“好哥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不要再为难我们了,我们跟你又无冤无仇,你就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听到两个小孩子都这么说了,慕容如茵大概是有些心软了,舔了舔嘴唇,这才说:“行吧,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们答应了,说不定回头我还能帮你们一把,譬如我留下来,等这帮家伙什么时候醒来了并且问起你们的时候,我随便指个错误的方向给他们,如此一来,你们也就不用担心,你们舅甥三人跑不过他们了。”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主意,只是,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慕容如茵愿意主动帮他们,必定有着极高的要求,宴子离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沉默片刻,宴子离这才谨慎的盯着慕容如茵,问道:“什么要求?” 慕容如茵贼兮兮的笑了,突然凑上前去,也不知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只见宴子离听了之后,脸色有些晦涩难辨。 第356章 应嫁 远在金陵的宴宛宛不知道为何,这些天里,她总是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闷闷的,但是无形中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不仅如此,她心中还时常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其实最糟糕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毕竟,还有什么事情比被慕容瑾发现了她的计谋还要更糟糕呢? 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她似乎慢慢的已经学会承受各种不如意和打击了。 以至于此时心里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但到底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比起这些无须有的,当前摆在她面前的还有更重要的难题要解决,那便是自从慕容瑾撕破脸皮之后,慕容瑾虽然没对她做什么,却是再不准她离开半步。有时候,她还经常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其实慕容瑾大可不必如此,毕竟她手无寸铁,根本就对付不了他。更何况,就算她有这个能耐,考虑到他之前拿她的家人对她的威胁,她也不得不投鼠忌器呀,当下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每次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觉得又可笑又悲凉,一个人默默的坐在窗前,想着想着,竟忍不住苦笑出声。 恰巧就在此时,已经多日不曾来找过她的慕容瑾突然找上门来了。 见她对窗苦笑,便问:“何事让你笑成这般模样?” 陡然听到他的话音,宴宛宛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连忙转过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待见自己,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隔了几天不到,他居然突然找上门来了。 只是不知他这时找上门来,究竟为的是哪一出,来意是善是恶。 为此,宴宛宛万不敢掉以轻心,问道:“你怎么来了?” 自从撕破脸皮后,她早就已经不再伪装自己,面对他,也不再一口一个王爷,一口一个您了,因为没必要。 他对她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原本还想缓和的脸色,忽然就有些微的沉了下来。 他不答反问:“怎么,本王来看你,还需要理由了吗?” “此处乃是南王府,以你的身份自然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的确不需要任何理由。” “宴宛宛,都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事到如今,难道你真的想一直用这样的态度跟本王相处下去吗?” “对待杀父杀母仇人,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被她这么一问,他一时半会的,居然有些回答不上来了。 当年他虽然的的确确囚禁过宴父宴母,可是从未虐待过他们,更未下狠手杀了他们,当年是他们身体不济,病死在牢中。换句话而言,他们的死,其实跟他并没有直接联系。 但若说他们的死与他毫无关系吧,又的确不妥,毕竟当年要不是因为他把他们关在了牢中,他们也不会因此病死了。 是以如今她怨他恨他,也都是人之常情,他对此更是无话可说,只是,他之前已经很努力弥补了,为何还不能得到她的原,哪怕一丝丝原谅都得不到? 思及此处,慕容瑾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沉默片刻,慕容瑾这才问道:“宴宛宛,你告诉本王,本王究竟要如何做,你才可以原谅本王,与本王冰释前嫌?” “不可能!”她连想都不想一下,便不假思索的冷冷的回答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原谅你的,除非我的爹娘能够活过来,要不然,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你!” “是你爹娘根本就不是本王杀的,他们自己身体不济,是以才会病死在牢中,虽说此事的确与本王有莫大的关系,可到底不是本王动手杀了他们,又何至因此怨恨本王至斯?” “暂且不论是不是你亲自下令弄死了他们,就算他们是真的病死在牢中,这不也是因为你。若不是你,他们都那么大的一把年纪了,又怎么会被关进牢里?又会怎么会吃尽了苦头?如今你居然想求得我的原谅?呵!真是太荒唐,太可笑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绝望到了极点反倒演化成愤怒。 “宴宛宛!”他一怒之下,禁不住连名带姓的大声喊道,“你别太过了!本王都已经低声下气至此,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你究竟想怎样,才肯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我的家人还有我已经被你害得有够惨的了,如果你要是真的有悔悟之心的话,就放了我放了我的兄长与孩子,不要再为难他们。” 听她这话,显然她以为他派人把宴子离舅甥三人给抓起来了。 然而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 但此时此刻面对她的质问,他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话,故意说:“就你现在这个态度,本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了他们!”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敢放了他们?” “嫁给本王!” “什么……”她的心猛的漏跳一拍,双眼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她都想杀了他,为自己的爹娘报仇了,他都已经知道她之前留在他身边的真实目的了,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想娶她? 究竟是他疯了不要命了,还是他想娶她是另有目的的? “慕容瑾,你是忘了丹药一事了吗?”短暂的错愕过后,宴宛宛这才如此问道。 “本王怎么可能会忘记?” “既是如此,那你就不怕我什么时候一刀捅进你的心窝里吗?” “本王自然怕,但你不怕本王死了之后,拉着你的兄长与两个孩子陪葬吗?” 她突然就沉默了。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她一心想要杀他,为自己死去的爹娘报仇,而他则一心一意想要娶她,拿她的兄长与孩子威胁她,让她不得不从。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还有,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初她那么爱他,他却对她的爱置若罔闻。 如今她这么的恨他,他却拼了命的想要娶她。 第357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真是太荒唐,又太可笑了,偏偏对此,宴宛宛竟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更加没有办法反抗,因为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她的家人,如今慕容瑾拿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以她现在这般境地与能力,只有乖乖屈服的份。 既是如此,那她还有何话好说? 她想,只要能够保全自己的兄长与孩子,别说是牺牲她的婚姻也幸福了,就算慕容瑾现在要取她的命,她也在所不惜。 为此,苦涩到最后,她只得认命的说:“好,我可以嫁给你,只不过,从今往后,我不许你再用我的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要不然,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就是慕容瑾想要的结果:她的一声答应。 可笑的是,她的答应却是在他的逼迫下得来的,而不是她心甘情愿想要嫁给他。 是以即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慕容瑾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苦涩。 不过,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只要她答应嫁给他,哪怕是强求而来的,他也心满意足了。 为此,他自然没理由拒绝他的要求,只是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必须说明白了,那就是:“你要本王放过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事实上,本王从来都没有想过对他们如何,这一次要不是因为你先来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也不会拿他们威胁你。所以,最重要的,还是你。” 他虽没有明说,但聪明如她,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宴宛宛道:“只要你答应永永远远不再危及他们的性命,那我便发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心怀报复之心,如此你可满意了?” 她只说不再心怀报复之心,却没说要与他冰释前嫌,显然意味着就算她不再报复他,也不代表会原谅他,接受他。 对此,慕容瑾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虽说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能够有如此结果,已经算很好了,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求更多呢?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心满意足的应了半句:“君子一言——” “自当驷马难追!” 此事就此说定。 ………… 另一边厢,在慕容如茵的帮助下,宴子离舅甥三人终于得以逃离元月等人的魔爪。 按照之前的约定,在等慕容如茵成功骗走元月等人后,宴子离便带着两个孩子在某个事先约定好的地点等着慕容如茵。 大概等了半天左右,慕容如茵总算如期而至。 “怎么样,那些人没有怀疑你吧?”一看到慕容如茵从客栈外走了进来,宴子离便立马豁然起身,一脸忐忑不安的看着慕容如茵。 慕容如茵笑着拍了拍手,回答道:“有我出马,那些人怎么可能会起疑呢?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那现在那些人往哪边走了?” “我随手一指,他们就乖乖的向西边去了。” 慕容如茵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因为蜀地就在西边,虽然距离此地还很远很远,但是元月那些人一听说宴子离带着孩子往西边走,一定会深信不疑。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宴子离的舅舅宴寻楚在蜀州。由此一来,元月等人一定会认定宴子离带着两个孩子去蜀州投靠宴寻楚了。 思及此处,宴子离这才总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事多谢你了,还是没有你帮忙误导他们,想要成功避开他们的追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件事情已经了断,宴子离这才由衷的感谢道。 虽然在此之前,他与慕容如茵今天发生了一件小小不愉快的事,看他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对于该恨的,自然不会轻易原谅和放过,而对于帮过自己的人,他则会由衷的表示感谢。 慕容如茵大概是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如此诚心的向自己道谢,一时不免有些小小的愣住了。毕竟她之所以答应帮他把那帮来历不明的人领去别的地方,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更何况在此之前,她跟他还曾吵过一架,难得他不跟她计较,还主动向她道谢,由此可见,这个人品性还算不错。 由此一来,慕容如茵也不好再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大大方方的笑着承让道:“你也用不着谢我,毕竟我所以帮你们,也是有要求的,只要你们肯带我一起走,别的啥都好说。” “话虽如此,但再怎么说也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舅甥三人说不定早就死在那帮家伙手上了。” 说起此事,慕容如茵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对了,那帮人究竟是什么人呀,为什么要抓你们呢?我看你们三个也不像是坏人呀!” 此事事关重大,他舅甥三人和慕容如茵又不算很熟,自然不好如实相告。 为此,宴子离不免犹犹豫豫的起来。 慕容如茵看在眼里,自知他是不想告诉自己,却又不好意思拒绝。 既然他自己都不想说,她作为一名外人,既然没有理由再继续问下去,更何况她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得不得到答案,与她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如今既然他又不肯说,慕容如茵只好笑着说:“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多谢兄台谅解!若是寻常之事,我定会如实相告,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让你知道了,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还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所以……” “行了行了!”慕容如茵漫不经心的大手一挥,“你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么多,我能理解的!” 说着,她这又想起另一件事情,忙问:“对了,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我姓宴,名子离。这两位都是我的外甥,宴洄,小光。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我叫慕——”她本来是想要告诉他自己叫慕容如茵的,然而转念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与寻常人不同,更何况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为了保守起见,她最终还是改成,“暮因。” 第358章 称兄道弟 宴子离双手一抱拳:“原来是暮因兄台。” “你用不着兄台的兄台的叫,我看你年纪比我大,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呢就叫你一声宴大哥吧,你看如何?” 宴子离自然没有意见,微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以此表示接受。 慕容如茵倒也是个自来熟的,当下便客气的喊了他一声:“宴大哥好!” “欸!”宴子离扬起嘴角,笑得心满意足。 宴洄与赵增光二人见此,也高兴得不得了。 一时之间,四人就此哄笑成一堂。 一阵说笑过后,宴子离才率先提议道:“虽然说那帮人已经被你误引去了别的地方,但指不定会不会突然跑回来。保守起见,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暮因,你觉得如何?” 慕容如茵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当下便收拾好行李,准备随他一同上路。 由于之前元月等人是想要抓宴子离舅甥三人去京城,因此慕容如茵便下意识的认定宴子离舅甥三人此处一定不会往北走,而是要么往东行,要么往南走。 谁知道,出了客栈后,宴子离竟然连想都不想一下,便直接往北径直而去。 慕容如茵看在眼里,不免心生疑惑,禁不住出生叫住他,问道:“宴大哥,那些人之前就想抓你们去京城,为何你现在还要往北走?” “不瞒你说,我有个妹妹在京城,我担心我妹妹有事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京城一趟。” “原来如此。可是你就不怕京城有什么陷阱等着你吗?毕竟那帮人竟然能够特意找到这儿来,就不可能会就此善罢甘休。你若是就这样去了,只怕会中了他们的圈牢。”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呢,只是,作为哥哥,我怎么可以明知自己的妹妹有难,自己却躲得远远的,见死不救?” 听了他这番话,慕容如茵不由得大感钦佩和欣赏。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评论一个人,不能光靠眼睛来看,而是要靠相处,只有相处过了,才知道这个人的心地如何。 之前在客栈时,是她自己鲁莽了,经过这一两天的相识,她这才总算发现,他原来是一个这么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子。 宴子离却并不知慕容如茵此时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等此去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你跟着我们,只怕要受到牵连,要不我们就此别过吧?如此一来,也就不会受到我们的牵连了。” “怎么能行呢?”慕容如茵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既然我都已经认你做大哥了,那么,你去哪里,我自然也要跟着去,怎么可以因为跟着你有危险,就把你抛弃了呢?那样我还算是人吗?” 话至此处,慕容如茵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许多:“再说了,就算你们不去京城,我原本也是要去的。” 她后面的声音低得像是蚊子振动翅膀时发出的声响,几乎不可听闻。 宴子离听不大真切,问:“你说什么?” 慕容如茵却没有要重复一遍的打算,轻轻的摇了摇头,果断的说道:“没什么,总而言之,不管你们要去哪里,我就跟你们去哪里。就算前面刀山火海,也休想把我劝退!” 难得见她如此大义凛然,宴子离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欣慰与感动。 “暮因,谢谢你!”他由衷地感谢道。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 “要谢你的地方太多了,而且说不定以后还有很多要麻烦到你的地方呢,还希望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嫌弃。” “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趁现在时辰还早,我们赶紧赶路吧,若不然要是被那些家伙给追上了,那可就不好了!” “好!”宴子离重重的应了一声,这才背好包袱,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大步朝北行去。 宴子离四人赶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远在金陵的宴宛宛也没有闲着。 自从那日答应嫁与慕容瑾,不得在怀报复之心后,宴宛宛只得被逼无奈的收起了所有的不甘不愿,继续与慕容瑾联手搜查慕容珏。 只可惜慕容珏这个人太会隐藏自己了,以至于他二人在南王府待了那么多天,却始终查不出半点端倪,甚至就连慕容珏手臂上是否有一颗红色的痣都无法确认。 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若是再不赶紧查到线索,一旦离开王府回到京城,以后恐怕就更加难以调查了。 为此,这一日一大早,慕容瑾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宴宛宛虽然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但由于不是心甘情愿的,是以她并不想见到他,便直截了当的说道:“王爷,我虽然已经答应嫁给你,但是在没有成亲之前,到底男女有别,你老是跑来此找我,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还请王爷自重!” “本王不过是想过来见一见你罢了,再说了,你我二人都当过一回夫妻了,那些繁文缛节与我二人何干?” “话虽如此,但此处到底是南王府,更何况之前南王就不怎么待见我,你若是经常来此找我,一旦传出去,对你对我都没什么好处。” “本王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本王只在乎你,这就已经足够了,难道不是吗?” 见他话里话外没有半点妥协之意,宴宛宛就知道就算自己再说下去,也不过是白白浪费口水,那她又何必再劝呢?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得不勉为其难的把他让进了屋里,随后才问:“王爷大清早的来此找我,难道就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吗?” 说罢,不等他回答,她便又自顾自的冷冷的说道:“我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到底比不起春香阁里的姑娘们,王爷要是因为我这张脸而来,那么王爷还不如去春香阁,毕竟那里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免得王爷成日对着我这张脸,不腻也得腻了。” 她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谁知道他听了之后,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着回了一句:“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第359章 虎毒不食子 如此便也罢了。 紧接着,慕容瑾居然又说了一句:“难得今日天气不错,宛宛,你便随本王一起去趟春香阁吧,好让你见识见识,别的姑娘家都是如何伺候男子的。” 宴宛宛闻此蓦然一愣。 尽管从前慕容瑾喜欢过烟花柳巷出身的琉璃,可也从未见他出入烟花柳巷当中,今日是怎么了,面对她的讥讽,他居然说她提的这个主意不错?甚至还要带她一起去春香阁? 今天莫不是太阳打从西边出了?还是说他本就是风流倜傥之人,还是她之前不够了解他吧? 宴宛宛惊得有那么一会儿说不出话来,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之时,他竟然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了。 “王爷,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春香阁那是什么地方?你要去就自己去,可不要把我带上!” “本王一个人去多无趣呀,你陪本王一起去,顺便还可以学一学别家姑娘都是怎么伺候男子的。” “我不需要学,王爷要是嫌弃我伺候得不好,那大可以退婚,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你。” “你说什么?”他猛的停住了步伐,转身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 原先他脸色还算温和,然而此时听了她这番话后,神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再说一遍!” 仿佛只要她再说错一句,他随时会就地爆发。 宴宛宛虽然不耐烦他,厌恶他,却也明白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有多大,更明白,他平时虽然好说话,但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而就她目前所知,他的底线之一就是她不愿嫁他诸如此类。 是以一旦触及他的底线,招惹了他,与她到底没什么好处。 为此,面对他即将爆发的怒火,她只得一声不吭,默默的低着头。 见她如此,他心里头的怒火,这才消了不少。 “宛宛,我知道你之所以答应嫁给本王,不过是一时之举,对于此事,本王心里自然很清楚,用不着你老是提醒我。下次要是再让本王听到诸如此类的言语,本王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知道了,王爷既然不爱听,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只是口头上不说而已,并不代表她的心不是这么想的。 慕容瑾对此自然再清楚不过,虽然有失望,有难过,但也总比完全失去她的好呀。 而且,即便他与她之间的问题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只要不去看,不去听,就可以当做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就可以当作她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由此一来,他就可以继续骗着自己了。 只是,美好的假象却因为她的一句“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你”而被破坏了,他原本美好的心情,也因此大受打击。 气氛骤然变得沉闷起来,甚至是变得有些压抑,谁都不再说话,这样肩并肩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才总算走到了大街上。街道两边布满了各种摆地摊,有卖头饰的,有卖泥人的,有卖各种小吃的……应有尽有。 其中卖泥人的地摊上插着两个泥人,一大一小,大的看起来像是一位母亲,小的那个则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两人应当是母子关系,正手牵着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看到此情此景,宴宛宛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以至于不由自主的在泥人摊前停住了步伐。 自从上次分离后,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宴洄与赵增光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如何,去了哪里,又是否有地方安住,还有,慕容瑾是否找他们麻烦了云云。 虽然慕容瑾一直口口声声说他从未对他们做过什么,她虽然也不是完全不相信慕容瑾说的话,只是在没看到人之前,心里到底有些放心不下。 “哎!”思念过深,她一时竟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慕容瑾听到叹气声,赶紧下意识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她竟不知何时停住了步伐不走了。 慕容瑾正感到疑惑,抬眸看到她紧紧的盯着前面的泥人的那一瞬间,这才恍然醒悟她一定是想念孩子了。 斟酌片刻,慕容瑾这才一边朝着她走了过来,一边淡淡的说道:“你要是想念咱儿子,本王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把他带回来。”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便吓得不轻。 虽然他这话是出于好意,但考虑到宴洄一旦留在她的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什么,为此,她几乎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不假思索的急着拒绝道:“千万不要!” “为何?” 她的神色有些不安,面对他的疑问却不敢回答。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他微微皱了皱眉,他有些不满的问道:“你是怕本王让人把他带回来后,会用他来威胁你,或者是对他造成伤害?” 宴宛宛仍旧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这下子他更加不高兴了,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不悦道:“本王已经答应过你,只要你嫁给本王,本王就绝对不会再拿他们的性命威胁你,本王向来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你压根无需担心。更何况,宴洄不仅是你的儿子,也是本王的骨肉,本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自己的骨肉下狠手,对此你应该明白。” 俗话的确是说虎毒不食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为此,她说:“我相信王爷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只是,我还是希望他们舅甥三人能够在别的地方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担惊受怕。”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她便自顾自的抬腿向前走了。 说白了,她其实还是不相信他呀,不相信他能给她好日子,更加不相信他能给他的家人带来好日子。 也罢,左右他与他之间的以后日子多的是,旨在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他想,等回到京城她嫁给他后,只要他再好好努力努力,迟早一定能够打动她的心,让她彻底明白他的真心实意的。 第360章 深入了解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不再多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那两个小泥人,这才赶紧调头追宴宛宛去了。 慕容瑾口口声声说要带她去春香阁,好让她见识见识别的女子是如何伺候男子的,实际上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罢了,最后到底也没去成春香阁,而是拐了个弯,带着她去了金陵最好的客栈——客云来客栈。 站在客栈门外,宴宛宛不由得感到疑惑不解,禁不住看着慕容瑾,问道:“之之前王爷不是说要带我去春香阁吗,怎么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本王之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那种地方,本王怎么可能舍得你去。更何况,这样你就已经很好了,压根不需要向别人学习。当然了,”说到最后,他便忍不住调皮的加了句,“你要是能对本王更好一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宴宛宛听了,也不知心中究竟如何作想,只见她微微低着眸子,并不搭话。 慕容瑾本来就没想着能够得到回应,淡淡的说了一句:“进去吧,本王事先已经让人订好厢房,备好你最喜欢吃的酒菜了。” 说罢,这才领着她一路向前而去。 店里的小二早就接到了命令,以至于此时一见到他二人,便立马殷勤的迎上来招呼,赶紧带着他们上楼去雅间。 果然不出他所言,客栈事先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二人的到来。 不仅如此,桌面上摆着的那些饭菜,还全都是她最喜欢的菜色。 由此可见,他事先早就做好了准备,之前还在南王府里所谓要带她去春香阁,也只不过是调侃她罢了。 只是不知,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喜欢吃什么,他又是从何得知她的喜怒爱好的。 想到这些,宴宛宛这才忍不住问道:“王爷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说起此事,倒是让本王破费了些心思呢。”大概是想起了好笑好玩的事,他忽然扬起嘴角笑了笑,一边说,“本王虽曾与你做过夫妻,可这么多年以来,却从不知你究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为此,早在几天前,本王就特意命人四处打听搜集,这才总算得知一二。可见要了解一个人,真是不容易啊!” 他口头上说的轻松,但她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打探她的喜怒哀乐的整个过程里一定很不容易,毕竟当年认识她的人死的死,老的老,走的走,更何况如今他们还在金陵,人生地不熟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也正因为如此,才可见他有多么的用心。 如果这要是换在以前,见他对她如此用心,她心里一定会很感动很高兴,然而此时此刻,他对她越好,只会让她越觉得心有负担,不堪承受。 为此,宴宛宛道:“其实王爷你大可不必如此,因为不管你做再多,我都不可能喜欢你的。” “我知道,但只要能让你高兴,别说是做几道你喜欢的菜了,就是要别的,我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你取来。”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要明白,你我二人之间永远都是不可能的,即便我已经放弃报仇,甚至答应嫁给你,但也不代表我会接受你,更不代表我会原谅你。甚至,我可能会恨你一辈子。一辈子,你懂吗?”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说起这个来了?你明知道本王不喜欢听你说这些,为何你还总是要在本王高兴在头上的时候和本王的冷水?” “我知道王爷不爱听,只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免得王爷一番情意,却付诸东流。” “你要是真的体恤本王,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了,本王自信,只要本王有够努力,迟早有一天一定能够打动你的!” 都说了不止一次了,事到如今,他竟然比木头还固执。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浪费口水呢?他想做什么,就任由他去吧,反正与她无关。 如此作想,她这才不再多说,默默的低下头便吃将起来。 大概是因为心中有事,即便满桌子,都是她最喜欢吃的菜色,她无论如何都提不起胃口,以至于草草吃了几口后,便停箸不动了。 慕容瑾却还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一边不停的劝说道:“多吃一些,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亏待了你呢!” “我已经吃饱了,王爷不必再夹了。” 就算他继续往她碗里夹,她也不想承他的情,吃他夹给她的。 慕容瑾也不知是不知道她的心思,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道:“你才吃了那么一点就吃饱了?难怪你这么瘦!本王又不缺你这一口粮食,你多吃一些都是不要紧的,反正王府多的是粮食,别说是一天吃三顿,就算是吃上个十顿,也是不要紧的。” 她斜斜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等王爷什么时候能吃上十顿,再来说我吧。” 他方才不过是随口说说,不过是想说服她多吃一些罢了,结果却是拿着自己的热脸贴了她的冷屁股,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好在他今日心情还算不错,面对她冷淡的态度,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而说:“既然你已经吃饱了,那就算了,只可惜剩了这么多菜,可就要白白浪费了!” “很多道菜我都没怎么碰过,扔了实在可惜,方才来时,我见这附近有好多个叫花子,不如把这些菜都送去给他们吃吧,好歹还能改善一下他们的伙食。” “既然你都出声了,那本王自然没什么不许的。”说着,他这才准备吩咐小二进来收拾饭菜,以便拿去给那些叫花子。 宴宛宛见了,便急忙说道:“让我去就行了。” “你?”他似乎是有些不大放心。 这也难怪,毕竟那些叫花子身上又脏又臭,而且还大部分都是男子,她一个女子的,要是遇到什么坏人,那可就不好了。 宴宛宛却没他想的那么多,把菜全都收拾好后,便提着篮子准备下楼。 第361章 当年之疑 慕容瑾到底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犹豫了一下才赶紧叫住她:“本王跟你一起去吧!” 她听了,倒也没说什么,继续提着篮子往前行去。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那些叫花子虽然身份低微,但都是安分的良民,面对宴宛宛的施惠,众人感恩戴德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任何为非作歹之举。 宴宛宛对那些叫花子则是非常细心,耐心,有爱心,小心翼翼的将所有的饭菜分别舀到每个人的碗里,面对众人的感恩戴德,她也只是一笑了之,显然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多了不得的事。 然而,慕容瑾看在眼里,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岭南遇到瘟疫的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般,完全不嫌弃病人,甚至为了救治病人,她不惜冒着自己随时都会被传染上的风险一个一个的把病人治好。 想当年,由于不了解她,再加上他对她一直都有偏见,以至于一度认定她是个毒蝎心肠的女子,是以当年琉璃死亡之时,他才会连查都不查一下,便认定是她下毒害死了琉璃。 如今回头一想,他这才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些年来究竟是不是他误会她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骗过他,琉璃之死真的与她无关。 但再如何,误会也已经造成了,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如今再来想这些,其实早已了无意义,毕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仇恨,是永远都不可能就此泯灭的。 思及此处,回去的路上,他便始终心事沉沉,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宴宛宛看在眼里,这才忍不住说道:“王爷要是有话想说,就尽管说吧,用不着老是偷偷瞄我,搞得我不自在。” 听她这话,慕容瑾犹豫了一下,这才下定决心说道:“方才看到你对那些叫花子那么好,忽然就让本王想起了之前南下遇到瘟疫的那一次。” 说着,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悠远,显然是回忆起了往事。 宴宛宛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但事到如今,本王却还历历在目。说真的,每次看到你奋不顾身的帮助别人之时,本王就总觉得,本王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不是好像,”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却是冷冷的一句,“你本来就不了解我。” 被她这么一说,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是啊,本王的确从未真正了解过你,所以,自那之后,本王便一直留心观察你。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本王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的吧。”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只知道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骤然闻听此语,她的心莫名的突了一下,而只是瞬间的事,很快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与不以为意。 慕容瑾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本王越是对你观察入微,便越忍不住对你着迷,至于哪怕明明知道你不过是红颜祸水,还坚持把你留在身边,甚至非要娶你为妻。或许你心中一定在嘲笑本王很傻,事实上连本王自己也觉得本王很傻,可即便如此,本王还是不愿放你走。” “宛宛,有时候本王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趁着本王不注意之时,偷偷的给本王下了迷药,才会让本王对你如此的着迷。” 宴宛宛道:“如果我要有这本事,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把王爷你迷倒了,也不至于把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害成如今这个地步。” 本来他还满心欢喜的跟她倾诉自己的衷肠,结果她这话一出,立马把所有的好心情好氛围全都毁得一干二净。 偏偏他对此还无可奈何。 沉默稍许,慕容瑾这才似有若无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本王不过是有感而发,就算不是真的,你又何必泼本王的冷水呢?”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又是兜头一盆冷水! 她可真是一个不懂情趣的女子呀,他方才掏心掏肺的说那么多,不过是想要让她知道他心里对他的爱有多么的深,她倒好,跟个木头似的,还连续泼了他两次冷水。 慕容瑾都有些无可奈何了,苦涩的笑了笑:“罢了罢了,这些话不说也罢,左右说到最后,只会让彼此都不愉快。” “王爷说笑了,我没有什么愉快不愉快的,是王爷你自己不愉快而已。” “本王心里不痛快,难道你心里就痛快了吗?宛宛,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一直梗在你的心里,让你始终没有办法释怀。方才看到你对那些乞丐那么友好的样子,其实本王也忍不住怀疑当年是不是真的是本王误会了你。” 宴宛宛不以为然的嘀咕了一句:“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想是不是误会了我,呵!” 她说话的声音虽小,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本王不相信你,这只是当年琉璃死的实在是太蹊跷了,整个王府上下,就只有你会用毒,更何况,也就只有你才有可能下这个毒手,除了你之外,本王当时实在是想不到别人了。” “那王爷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刘林当年根本就没有死?” “什么?”他微地一惊,显然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之前还在岭南之时,她其实有一次提起过此事,只是当时由于他们两人正闹得极不愉快,兼之那个时候慕容瑾还没有喜欢上她,是以当时她说了之后,他根本就没有听进耳里去,也就不用说放在心上了。 如今听她又提起此话,慕容瑾才不得不静下心来掂量她这句话的可能性。 想当年,琉璃死得非常突然,嘴唇发紫发黑,探之毫无脉息,从外面请回来的大夫看诊过后,便断定琉璃乃是中毒身亡。 后来,还是他亲自为琉璃下葬的,如今琉璃的坟墓就在京城郊外,每年忌日都受着生人的祭拜,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曾去祭拜过几回。 第362章 醋意 是以不论从哪个迹象去看,琉璃都不可能还有活着的可能。 然而此时此刻,宴宛宛却提出了琉璃当年或许并未死的猜疑。 若当年慕容瑾没有亲自见到琉璃死状,甚至并未亲自为琉璃下葬,或许此时此刻,他多少会觉得宴宛宛这个猜疑有几分可能,然而此时,他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琉璃还活着没死的。 不过宴宛宛既然能够提出此猜疑,想必她心中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为此,慕容瑾也不急着否认她的猜想,而是不疾不徐的问道:“你如此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凭什么认为琉璃当年并没有死?” “我只是这么猜猜罢了,毕竟,琉璃当年的死实在是太蹊跷了,那王爷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毕竟,如你方才所说,整个王府上下,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理由要杀她。我真的没有下毒害她,那么,凶手会是谁呢?或者说,究竟有没有凶手?” 她这么怀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凭据的,想当年琉璃虽然只是慕容瑾的红颜知己,甚至都算不上是慕容瑾的外室,但由于琉璃非常善于交际、拉拢人心,以至于自从她被慕容瑾带回王府后,别说是慕容瑾了,就连府里的下人们也都非常喜欢琉璃。 由此可见,王府里的下人自然是没有动机要害琉璃的。那么,眼下就只剩下府外之人有这个杀人动机了。 暂且不论琉璃在外是否与人结仇过,那段时间,琉璃一直待在王府之中,几乎从未离开王府半步,即便偶尔出去一趟,也都是跟随慕容瑾一同外出。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绝不可能不露半点痕迹就下毒害死琉璃,更不可能在王府密不透风的重重守卫下来去无踪。 两相结合之下,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那就,这一切不过是琉璃自导自演出来的罢了。 可如此一来,宴宛宛又实在想不通琉璃为何要如此做,毕竟琉璃当时在王府以及慕容瑾心中的地位,基本上算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用这样的方式离开王府,实在是让人找不到理由以便合理解释。 也正因为如此,宴宛宛才会虽然有此猜疑,但也只是这么想想罢了,到底不敢妄下定论,更别说一向对琉璃青睐有加的慕容瑾了。 是以慕容瑾听了之后,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一来是因为宴宛宛说法实在是站不住脚,二来,只是就算真如她所说这般,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再提起来,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为此,慕容瑾不再多想,淡淡的说了一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琉璃死没死,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与本王的现在还有将来。” 随便一句话,就成功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他二人身上。 宴宛宛微微低下了头,显然是不想跟他聊他与她之间的事情。为此,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便故作自然而然的说道:“王爷,我们在南王府也待了十多日了,春节即将来临,到时候总不好还继续待在南王府过节吧?” “此事本王早就计较过了,只是本王到如今还没有验证清楚南王手臂上究竟有没有那颗红痣,若就此空手而归,本王又实在不甘心。偏偏春节将临,届时就算本王不想走,也得走了。” “既然如此,那不知王爷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他并不急着回答,反而忽然说起:“你知道本王今日为何跟你提起春香阁吗?” 又道:“本王事先已经打听清楚了,南王乃风流人物,经常流连于春香阁中,此外,春香阁里还有一个叫春茗的姑娘与他交好,每次南王去春香阁,都必在那位姑娘房中过夜,至于在那儿做什么,不必本王说,想必你心中应当清楚。” 她脸蛋莫名一红,含混地“恩”了一声,声音低的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慕容瑾便继续说道:“我已经买通了那位姑娘,到时候只要南王去她那儿,她便会立马派人通知我们,届时,我们便可以躲在暗中查看。当然,如今最重要的,需要想办法推动南王去春香阁,若不然等我们离开金陵了,那可就再也找不到如此好的机会了。” “这又有何难?王爷你直接带南王一起去春香阁不就行了吗?” 慕容瑾不以为然的笑了:“你想的太简单了,南王城府深沉,若是由本王亲自带他去,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怀疑本王。更何况本王从不流连烟花柳巷之地,此事朝中众人皆知,若突然约南王去那种地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慕容瑾的确从不流连烟花柳巷,如此一来倒也算得上是自好洁身,偏偏当年却看上了烟花柳巷的出身的琉璃,如此举动,当真是矛盾! 以至于此时他说他从不流连烟花柳巷,宴宛宛都有些不信了,毕竟,他若真并无此癖好,那又怎么会喜欢一个俗尘女子。 思及此处,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居然有一丝莫名的小小的醋意,禁不住咕囔道:“说是不去那种地方,但又有谁知道到底去没去过!” 她声音虽小,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难得见她小小的吃醋一回,还是为他而吃醋,慕容瑾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高兴。 毕竟,她会为他吃醋,说明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他的。 为此,慕容瑾心中忽然生出一个主意来。 他想,她是因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去过烟花柳巷之地,是以才会有所醋意,换句话而言,她是因为他与其他女子有来往,是以才会吃醋。 可惜这一点醋意还不够让她醒悟到他心中其实是有他的,那么,他得想办法让她吃醋吃到意识到她的真心才行。 让她吃醋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故意在她的面前假装与其他女子有所来往,并且让她以为他喜欢其他女子。 如此一来说不定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第363章 花魁春茗 思及此处,慕容瑾心情如同拨开云雾后的天空,突然变得晴空万里。 宴宛宛完全不知此时此刻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问:“那王爷可是有什么好对策,不但不用亲自出面,还可以让南王去春香阁见春茗姑娘?” 慕容瑾自信满满的笑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 南王府正殿中。 “什么?春茗要嫁人为妾了?”听了下人的禀告后,原本还一脸温润的笑意,陪着慕容瑾与宴宛宛有说有笑的慕容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就昨天……”下人被他狰狞的面孔吓得瑟瑟发抖。 “那春茗姑娘现在在何处?” “还在春香阁中,只是那位李老爷已经放话说今天就要去替春茗姑娘赎身,并且还要纳春茗姑娘为第十七房妾室,方才晓得打听消息的时候,那位李老爷就已经去了春香阁,此时此刻,估计已经在给春茗姑娘赎身了……” 慕容珏气得不得了:“真是好大的胆子!整个金陵都知道春茗姑娘乃是本王的人,那姓李的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敢跟本王作对,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请王爷息怒,那李老爷是外地来的富商,不是金陵本地人,估计也就因为如此,所以才不知春茗姑娘和王爷您的关系。” “哼!”慕容珏不以为然的,重重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一件小小的富商罢了,居然敢跟本王抢人,今日本王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有多么的好惹!” “那王爷现在是要如何处理?” “带上人马,本王倒是要亲自去一趟,看看那个姓李的,究竟有多少斤两,才敢惹到本王头上来。” 下人立马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便赶紧匆匆忙忙的退下召集人马去了。 慕容瑾始终默默不语的坐在边上,此时见那名进来禀报的下人终于退出去了,又见慕容珏气得面红耳赤,这才连忙出声问道:“皇兄,这是怎么一回事?无缘无故的,皇兄怎么被气成这个样子?春茗姑娘又是何人?” 听到慕容瑾问自己,慕容珏这才缓和了脸色,微微回头笑着回答道:“让你见笑了!春茗姑娘乃是春香阁的花魁,与为兄向来交好,是以此时听到居然有人胆大妄为想要跟本王抢人,本王才会如此着恼。” “原来如此!说起来,那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觊觎皇兄的人,皇兄要是不好好惩罚他,那可怎么得了?” “谁说不是呢!一想起此事,本王就忍不住气得牙痒痒的!本王倒是真想好好看看,那家伙究竟是吃了多少个雄心豹子胆,才敢惹到本王头上来。” “就算是吃了多少个雄心豹子胆也没用,得罪皇兄,便是得罪整个皇家氏族。皇兄,若你需要帮忙,瑾一定义不容辞!” “多谢好意,只是此事为兄一个人就处理得来了,就不劳烦你了。” “不管如何,只要皇兄需要,只要跟我说一声,瑾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好!”慕容珏高兴不已,伸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慕容巾的肩膀,说道,“有弟如此,夫复何求!” “皇兄不是要去春香阁教训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吗?既然如此,我二人就不打扰皇兄了!” 说罢,慕容瑾便率先领着宴宛宛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正殿。 慕容珏倒也没有多想,送别慕容瑾二人之后,当下便急匆匆的去了春香阁。 去到春香阁之时,果然看到一个上了年纪挺着大肚子的男子一脸色眯眯的坐在座位上,旁边的老鸨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细缝,另一边的春茗却用手帕掩面痛哭着,显然并不愿意嫁给那个老男人为妾。 慕容珏向来风流倜傥,与春茗更是交好多年,如今眼见竟然有人敢在太岁爷上动土抢他心爱的姑娘,他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要不然,传出去,他这个王爷的颜面还何在? 为此,此时一见到眼前这副场景,慕容珏便立马端出王爷的高贵傲慢姿态来,往那一站,声音便冷冷的喝问道:“本王听说有人想要跟本王抢春茗姑娘,究竟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敢跟本王作对?” 此话一出,原本还笑得满脸春风荡漾的李老爷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显然在此之前,李老爷并不知道春茗姑娘乃是南王的人,以至于此时此刻被慕容珏这么一个喝问,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慕容珏如同匕首般锐利的眼神,便已经悠悠的朝着李老爷所在的方向投射了过来,最后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极其冰冷的落在了李老爷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想要夺本王心头之好的那个李老爷吧?” “你,您,您是南王?” “大胆!小小刁民,见到本王居然还不下跪!本王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呀!既是如此,那本王就成全你!” 说罢,慕容珏大手一挥,便示意跟随他一起来的属下动手打人。 李老爷见此吓得立马屁滚尿流,当下哪里还敢挺直腰背站在原地上,扑通一声,双膝早就已经跪倒在地上了。 “王爷饶命啊!小人不知春茗姑娘原来是王爷的人,若是早知如此,小人哪里敢对春茗姑娘动非分之想,还请王爷明鉴,原谅小人这一回吧!” 别看慕容珏经常一张笑脸示人,仿佛是一个机器好说话的人,然而实际上,他却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对待自己看不过眼的人,从不会心慈手软。 更何况此时此刻,对方还企图抢走他喜欢的女人,哪怕不知情,也万万让人难以宽恕。 为此,慕容珏连看都不看立老爷一眼, 颇为不耐烦的对着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后便摆出满脸春风笑意朝着还在哭哭啼啼的春茗走了过去。 第364章 窥探 春茗本来就伤心不已,此时看到慕容珏,更是忍不住哭得落花流水,眼泪如同高山下滑落下来的瀑布,怎么止也止不住。 看到春茗可怜兮兮的模样,慕容珏便心疼的不得了,赶紧伸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一边笑着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本王替你好好教训过那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了!” 他不提起此事还好,一说这话,春茗哭得更厉害了。 “王爷,您可总算来了!您知不知道,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可就要被那个老男人给毁了!呜呜呜……王爷,还好您来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王爷您没来之前,春茗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是妈妈真的把我赎给了他,让我嫁给那个该死的老男人,做第十七还是十八房妾室的话,那我就去跳河……” “总而言之,我是宁可死,也不要嫁给那个老男人的,呜呜……” 春茗说一句哭一声,哭得那么的伤心,那么的动情,趴在他在怀里,两个人哭得两个肩头一耸一耸的,别说有多么的楚楚可怜。 慕容珏怜爱不已,禁不住一边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有什么好哭的呢?本王这不是已经来了吗?有本王在,谁敢欺负你?” “王爷在的时候,的确是没人敢欺负我,可王爷一旦不在,春茗就如同那浮萍一般,根本由不得自己掌控。有时候想想,我真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哀!呜呜……” “瞧你这话说的,哪有那么夸张呀?再说了,本王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有人胆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本王,我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不是我说的夸张,虽然王爷有心,奈何我只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但凡谁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将我买走。” 说罢,她又楚楚可怜的说道:“王爷,其实我也不是嫌弃这嫌弃那,毕竟女子都有人黄朱老的那一天,若是能够找到个良人,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对于我们这些风尘女子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归宿呢?只是,一想到我要做他人妾,以后再也伺候不了王爷您了,我这心里头,难过的不得了,呜呜呜……” 这番话说的如此的情真意切,哪怕是心肠再坚硬的人,听了这番话,也都该心软的一塌糊涂,更何况还是一向对春茗疼爱有加的慕容珏。 慕容珏只得耐着心继续好言好声的安慰不停,有时还斥责老鸨,严令她以后再也不准让春茗接客,更不允许任何客人为春茗赎身云云。 有了他的安慰之后,春茗这才渐渐的停止了哭泣,两人这才开始有说有聊,恩恩爱爱的携手回房去了。 就在慕容珏与春茗二人行鱼水之欢之时,慕容瑾与宴宛宛此时此刻就躲在春茗的房里的一个衣柜里。 柜门微微开着一条细缝,借着这条细缝,慕容瑾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珏,亲眼看着春茗将慕容珏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的往下褪。 很快地,慕容瑾。果然在慕容觉左手臂上看到了一颗红色的痣。 那颗红色的痣就在左手臂寸口脉上方一二寸,与当时宴宛宛在俪妃的画像看到的几乎一致。 由此可见,出现在俪妃画像上的那名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南王慕容珏! 不过话虽如此,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慕容瑾到底不敢妄下定论,毕竟身为王爷,别说是与皇上的女人有一腿了,单单是所来往了,就已经是一项极大的罪名了。 对此,慕容珏自然也是很清楚的,更何况,慕容瑾虽然怀疑慕容珏,但到底是兄弟一场,为此,慕容瑾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此事与慕容珏有关,而是希望,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对于慕容瑾的心思,宴宛宛却是在清楚不过,以至于从春香阁回去的路上,沉默了许久的宴宛宛忽然问道:“你觉得,俪妃画像上的那名男子到底是不是南王?” “本王不知道。”他连想都没想一下,回答的那么干脆。 口头上说是不知道,但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秤砣的,而这个衬托更加倾向于怀疑慕容珏就是画像上的那名男子,只是情感上让他不想还一半了。 宴宛宛默默的看在眼里,便又说:“方才在春香阁的时候,王爷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南王手臂下有那颗红色的痣,而且那颗红色的痣跟画像上的几乎一模一样,事到如今,难道王爷你还觉得南王是清白的吗?” 当时躲在衣柜里的时候,由于考虑到非礼勿视,兼之慕容瑾都不允许她看慕容珏的身子,是以当时宴宛宛并未看真切,但对于慕容珏手臂上那颗红色的痣,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此时此刻就算想要忘记,也没有办法忘记。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她认定南王十有八九就是俪妃画像上的人。 “南王与本王乃是亲兄弟,从情感上来说,本王自然不希望此事与他有关。” “那从理智上来说呢?”宴宛宛说道,“其实王爷还是怀疑南王的,而且,也就只有南王这个身份,才会符合那天在御书房之时,俪妃说过的那番话。” 她分析的的确没错,想要取走皇位,并且有这个能力和资格的,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慕容珏。 他对皇位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想法,但并不代表同样身为皇子的慕容珏也没有。 更何况当年先皇还在世之时,先皇一度有意想要立慕容珏为太子,当时若不是因为受到朝臣们强烈反对和压迫,或许,如今坐在皇座上的压根就不是慕容琰,而是慕容珏了。 虽然自从慕容琰登基以来,慕容珏一直都很老实本分,从未做过任何逾越之举,但所谓人不可貌相,人心更是难以揣测,是以,即便在情感上不愿意相信,出于保守起见,慕容瑾还是决定将此事调查到底。 第365章 棒打鸳鸯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淡淡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此事非同小可,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确定南王手臂上的确有一颗红色的痣,而且位置跟俪妃画像上的一样,但到底不能证明什么,所以,想要确切的证明南王就是画像上的人,还得想别的办法。” 宴宛宛闻此,便问:“不知王爷可有何高见?” “再过十日左右便是春节,届时满朝文武都要进京给皇上贺岁,我们可以趁着那个时候,让人假扮南王,以此试探俪妃的反应。” 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办法,只不过一想到之前进宫时,甑太妃同她说过的那些话,宴宛宛心里就实在不好受。 那时候,她就已经暗自下过决心,再也不进宫,更加不想再见到甑太妃,如果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届时她就算不想进宫,不想见到甑太妃,也不得不进,不得不见了。 思及此处,宴宛宛的心情不由得变得低沉下来。 沉默良久,宴宛宛才问:“那天我能不能不进宫?” “你不想去?” “恩。” “为何?” “皇宫威严,我每次去,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束缚一样,很不自由,也很不自在,所以我不想进宫。” 她压根没有说实话。 以前她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跟着他爹进宫了,因为宫里不仅很大,而且还四处有好看的风景。 如今她居然跟他说皇宫威严,进入其中,让她觉得不自由不自在,所以才不想去。 慕容瑾又何尝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呢? “你用不着骗本王,”慕容瑾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谎言,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不想进宫,其实压根就不是因为皇宫威严什么,说白了,你是不想见到母妃,对吧?” 他都已经猜出来了,她就算有意在隐瞒下去,也不过是无济于事。她索性低下了头,不做任何回答。 慕容瑾便又说道:“那日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本王就觉得你怪怪的,骗你又不可一五一十的告诉本王。当然,就算你不肯跟本王说实话,本王也猜得出来,一定是母妃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是以你才会如此。” “王爷既然能够猜到甑太妃那日定是对我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那想必王爷也一定能够猜到,甑太妃其实并不喜欢我,更不希望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更别说是让王爷娶我了。如今王爷却非要娶我为妻,一旦被甑太妃知道此事,王爷可有想好如何跟甑太妃解释,又可曾想好如何说服甑太妃。” “只是你无需担心,本王自有主张,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安安心心的等着嫁给本王就是了。” 她都把甑太妃搬出来了,原本还以为他会看在甑太妃的面上会有所犹豫,结果没有想到,他压根就不惧甑太妃。 只是,他二人谁都想不到,他要娶她为妻的消息居然不胫而走,最终传到了甑太妃的耳中。 甑太妃其实也不算不喜欢宴宛宛,但自从五年前那件事情之后,甑太妃就已经认定不是适合慕容瑾之人,是以在重新见到宴宛宛后,她才会如此不待见宴宛宛,更加不愿意接受宴宛宛再一次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是以此时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又要娶宴宛宛为妻,向来端庄大方的甑太妃当场便气得拍案而起。 “此话当真?”甑太妃又怒又难以置信,“瑾儿当真要娶宴宛宛?” “此事千真万确,如今不仅瑾王府的人知道此事,就连南王府那边的人也都知道了。” “南王府?此事怎么连珏儿都知道了?却唯独本宫不知道?” 甑太妃越想越生气,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套,无情的刺入她的手心里,手心肉向里凹进了一大块,刺得通红,她却一点痛觉也没有,继续咬牙切齿的说道:“瑾儿五年前都已经把她给休了,事到如今,怎么还可以再娶她?此事一旦被世人所知,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只默默站在边上的丝竹见甑太妃气得面红耳赤,便赶紧走过来,好声好气的劝道:“娘娘莫要生气,要是把自个儿的身体给气坏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本宫怎么可能不生气?当年本宫就不看好他们二人,只是碍于皇上的面子,没有办法拒绝,是以只能将错就错。结果呢,结果他们俩成婚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闹出了人命!如今总算时过境迁,瑾儿居然还想再娶她一次。如此,本宫怎么可以接受?” 丝竹默默,一时半会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甑太妃咬牙切齿了老半天,才恍然想起不知道皇上那边是不是也知道了此事。 如此作想,甑太妃这才赶紧问道:“皇上那边知道此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吧,小人也是多方打探,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此消息的,更何况如今瑾王还在金陵,正所谓天高皇帝远的,一时半会的,估计皇上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此事。” 甑太妃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也好,毕竟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总比多一个人知道的好。” 丝竹插话道:“话虽如此,但王爷若坚持要娶前王妃,皇上那边终究还是要知道的。” “就算瑾儿坚持要娶她,也得先过了本宫这一关才行!” “娘娘您的意思是……” “哼!”甑太妃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只要是为了瑾儿好,本宫不在乎做一回坏人,棒打鸳鸯就棒打鸳鸯,更何况,他们俩算哪门子的鸳鸯?” “可是以王爷的脾气,就算娘娘您千方阻止,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瑾儿性格向来倔强,此事自然不能直接从瑾儿身上下手,还得从宴宛宛那边下手才行啊!”说着,甑太妃眼里忽然露出一丝寒光,仿佛已经想到了什么对策。 丝竹闻此瞬间了然,恭维的应了一声:“娘娘说的是!” 第366章 共用一物 离开金陵,回京的第一天起,宴宛宛的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心里更是空空落落的,有些不自在,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一时半会的却又实在说不上了,以至于搞到最后,她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我想多了。” 由此作想,宴宛宛这才轻轻的摇了摇头,以便将那些烦人的心事通通甩出自己脑海。 偏巧就在这时,慕容瑾拿着水壶朝着她走了过来,见她一个人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又摇头晃脑,也不知究竟在做些什么。 慕容瑾看在眼里,不免心生好奇,问道:“你一个人又是嘀嘀咕咕,又是摇头晃脑的,在干什么呢?” 听到他这话,宴宛宛这才连忙抬起了头,见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清晨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金光那般,美不胜收。 宴宛宛禁不住看呆了,愣了好一阵子,直到听到他笑着调侃的一句:“本王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至于教你看得都快呆住了?” 宴宛宛这才猛的醒神,一时尴尬不已,脸蛋都忍不住爬上了两团红晕,偏偏她还不肯承认,别开视线,口是心非的说道:“请王爷不要乱说,我只不过,只不过是看你脸上沾了点东西,所以,所以才多看了几眼罢了。” 她说谎不打草稿,心想,反正他又看不到他自己,而不是任由她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像他如此聪明之人,哪里是三言两语就骗得了的。 慕容瑾不以为然的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本王脸上是不是真的沾了什么东西,本王自己的确不知道,本王只知道,你脸上倒是沾了点脏东西。” “哪里?”突然听到他这话,宴宛宛也不去辨别真假,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擦干净自己脸上所谓的脏东西。 偏偏她脸上本来就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东西可擦,以至于擦了老半天,也没有任何变化,反而随着她粗鲁的动作,搞得自己整张脸都有些红了。 慕容瑾看在眼里,这才笑着叫道:“本王来替你擦吧!” 说完不等她答应,他忽然伸手轻轻揩开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边还笑着故意说:“喏,擦干净了!” 他那笑容是那么的天真纯洁,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显得无比的开朗与美好。 不知道怎么的,就在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小小的看呆了,就这样愣愣的盯着他的脸看,直到他收回手,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请问王爷你除了会戏弄我之外,还会点别的吗?” 此时此刻,她已经反应过来他方才不过是骗自己的罢了,为此,说此话之时,她脸色看起来有些冷漠寡淡。 面对她冷漠的态度,慕容瑾也不生气,笑了笑:“莫生气,本王不过是跟你闹着玩的!” “那王爷可真是好兴致啊,只是我跟王爷不一样,我可没有这样的兴致,所以还请王爷以后不要再戏弄我了,我不喜欢,也不愿意被人这样子戏弄。”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慕容瑾这才赶紧陪笑道:“好啦好啦,等完以后不戏弄你就是了,你就别再板着一张脸了。” “多谢王爷成全!”她口头上虽是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然而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着,冷着的,没有半点要缓和的意思。 慕容瑾看在眼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把自己手里的水壶递到她的跟前,好声好气的叫道:“不生气了,喝口水吧!” 那水壶乃是他专用之物,他这个人又向来有洁癖,从来不喜欢与别人共用自己的物品,此时此刻倒好,居然主动把自己的水壶给她。 由此可见,他对她的喜欢,并不是一时的兴起,而是打从心里的钟情。 以至于此时此刻看到他手里的那个水壶,宴宛宛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突,有些微的感动。 然而感动归感动,她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么一眼,最终到底没有半点要伸手接过的意思,反而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必了,我自己有水。” 说完,也不等他说点什么,她便直截了当的坐进车厢里去了,原本被掀起的窗帘就这样垂了下来,就此将他二人隔开。 到了此时此刻,慕容瑾还有什么好说? 无奈之下,他只能轻轻地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从京城去金陵之时,只花了一天左右的时间,然而从金陵回京城,由于天降大雪,实在是不便走路,以至于足足花了三天,才总算到达京城。 此时此刻距离春节还有四五日,换句话而言,距离他们的计划的实施还有一小段时间。 宴宛原本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歇息歇息,顺便再理一理她与慕容瑾之间的关系。 谁知道才在王府闲着待了一日左右,第二日清晨,慕容瑾刚离开王府进宫上朝没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宴宛宛对于王府里的事,向来都是一心不闻窗外事,能尽量不管就尽量不管,毕竟与她现在与慕容瑾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尴尬了。 然而,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阵脚步声居然一直到她房门口外时,突然就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门上倒映着几个人影,看样子,门外的人满头穿金戴翠,显然不是王府里的宫女,倒像是有些身份的人。 宴宛宛一时不免感到好奇,正准备起来开门,看看究竟是谁来,谁知还没来得及这么做,门外忽然敲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丝竹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前王妃,我家娘娘有见!” 骤然听到此话,宴宛宛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 心想,甑太妃怎么会这个时候想要见自己,只怕是来者不善吧。 思及此处,她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不安。 但既然是太妃要求与她相见,以她的身份,就算她不想见,也没有办法拒绝。 第367章 欲加之罪 是以短暂的惊愣过后,宴宛宛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回了一句:“那就请姑姑带路了!” 说罢,便随着丝竹一起往外走去。 正店里除了甑太妃一人之外,还有几个陪在旁边负责伺候甑太妃的宫女。 甑太妃大概是有什么体己话要同宴宛宛说,不方便被外人听了去。是以一看到丝竹终于带着宴宛宛从外面进来了,甑太妃便朝着左右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丝竹见此,这才领着一帮丫鬟们恭恭敬敬的退下去了,临走之前还非常识相的把门带上。 由此一来,偌大的正殿里,瞬间便只剩下甑太妃与宴宛宛二人。 宴宛宛本来就心感不安,此时见甑太妃如此大动作,心里头更是惶惶不安极了。 “见过太妃!”即便心中有些不安与担忧,但宴宛宛还是不失礼貌地躬身施了个礼。“不知太妃今日找我来,不知有何要事?” “先坐下来再说吧!”甑太妃懒懒的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声音也是懒懒冷冷的。 宴宛宛闻此,恭恭敬敬的应了声:“多谢太妃!”随后便在甑太妃的下首坐了下来。 甑太妃也不跟她客气,开门见山的说道:“本宫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向你打听打听。” “娘娘尽管问便是,但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如此甚好。前几日,本宫听说王爷想要娶你为妻,此事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只是不知是真是假。是以本宫此次才会特此来此找你,你倒是告诉本宫,此事究竟是真的呢,还是无稽之谈?” 早在丝竹方才带她来此之前,宴宛宛事先就已经有想到甑太妃这次来,很有可能是因为听说了慕容瑾想要区她的消息,所以才会找上门来找她。 如今说只是想要向她打听一下虚实,但实际上是否真如此,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为此,宴宛宛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不动声色的回答道:“这种事情,其实太妃您应该去问一问王爷才是,而不应该是来问我,最近只有王源才能够给太妃您满意的答案。” “怎么,本宫就不能问你了吗?” “奴婢并无此意,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怕我回答得不好,反而让太妃您失望了。” “你用不着管回答的好还是不好,你只要如实回答本宫,到底有无此事就可以了。” “既然太妃非要问我,那今日我是不得不回答了。这么说吧,只是说假不假,王爷的确有心想要娶我,但这只是王爷的一厢情愿,与我实属无关。” 对于她后面的那一番话,甑太妃显然没有听进耳里去。 甑太妃怒不可当的说道:“好啊,此事果然是真的!本宫果然没有听错,外边传的那些消息也不是假的,而是是是在在的,真是气煞本宫了!” 又道:“当年你二人成亲之时,本宫就曾说过,你二人并不合适,若非当年皇上坚持为你二人赐婚,以本宫所见,本宫断断是不会让你二人成亲的。但当时事已至此,本宫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皇上去了。可结果呢,结果却是闹出人命来!” “如今你二人竟然还想成亲在一起,难道是想重蹈覆辙不成?” 甑太妃这番话说的其实倒也是一片真心诚意,毕竟身为。当年之事历历在目,万一要是重蹈覆辙一次,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甑太妃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再结一次失败的亲,这种心情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宴宛宛同样是身为人母,虽然能够理解甑太妃的一番良苦用心。更何况,她自己又何尝想再嫁给慕容瑾。 说白了,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为此,面对甑太妃的怒意冲冲,宴宛宛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委屈。 “太妃,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再重蹈覆辙,只是,在此事上,我也是无可奈何。” “什么叫做无可奈何?宴宛宛,只要你不,难不成还有人逼得了你吗?” 闻听此语,宴宛宛便忍不住苦涩的笑了。 甑太妃还真的说对了,她就是因为被逼无奈,才不得不答应嫁给慕容瑾的。若是她有得选择,又怎么可能会选择一条死路呢? 可惜在甑太妃看来,甑太妃只会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她的身上,仿佛慕容瑾之所以想要再娶她一次,乃是因为受了她的迷惑。 天知道,她有多么的冤枉,又有多么的无辜。 思及此处,宴宛宛心里便苦涩的不得了,一时忍不住竟苦涩的淡淡笑了起来。 “太妃,如果我要是告诉您,我之所以答应嫁给王爷,王爷用我兄长还有孩子的性命相要挟,不得已之下才被迫答应嫁给他的,您会相信吗?” 甑太妃显然不相信,不以为然的冷冷的说道:“上次本宫问你为何到现在还留在他身边,你就跟本宫说,你是因为卖身契在瑾儿的手上,如今你又跟本宫说,是瑾儿用你兄长与孩子的性命相要挟,你才不得不答应他。宴宛宛啊宴宛宛,每一次你都有各种理由,你要本宫如何相信你?” 宴宛宛就知道,哪怕自己明明也只是个受害者,但在甑太妃看来,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的错。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浪费口水再解释那么多呢,反正说到最后,甑太妃也不愿意相信,更加不会站在她这边了。 思及此处,宴宛宛心中忍不住有些荒凉。 心想,虽然当年她嫁给慕容瑾过得并不愉快,可到底也跟甑太妃婆媳一场,何况当年她一心一意侍奉甑太妃,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曾经她所有的付出与努力,如今看来,原来也只不过是一场竹篮打水,甚至是一厢情愿罢了。 宴宛宛又忍不住苦涩的笑了笑,此时此刻,却是什么话都不想说的,只是淡淡的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太妃您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心累了,身体也就跟着累了。 第368章 警告 甑太妃显然是不满意宴宛宛此时此刻的反应,冷冷道:“难道本宫说的不对吗?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人强迫得了谁,只有想与不想,愿意不愿意罢了。本宫还算了解你,直到你事到如今,还留在瑾儿身边,其实不过是放不下他,心里还爱着他罢了。可是你这么做,你以为对你就好,有好处吗?” 说完,见宴宛宛低着头,默默不语,有些心伤的样子,甑太妃看在眼中,自觉自己方才说话说的有些过分,便缓了缓语气,说道:“宴宛宛,其实本宫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与瑾儿实在不合适,你二人若是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把对方伤的遍体鳞伤,将来的事暂且不谈,就说说五年前的事,当年你嫁给瑾儿,最终换回的又是什么呢?” “你因为嫉妒下毒害死了瑾儿的心上人,而瑾儿为了报仇把你流放千里。如此自相折磨,对谁又何尝是件好事?” 甑太妃自顾自的说个不停。 宴宛宛听在耳中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听到这句“你因为嫉妒下毒害死了瑾儿的心上人”为止,她这才忍不住抬起了眸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甑太妃。 原来,不仅慕容瑾是这么想她的,就连甑太妃,也认定当年是她下毒害死了琉璃,而她这么做的动机就只有一个:善妒! 暂且不认她究竟是不是这种善妒之人,即便是,也并不代表她会心狠手辣至此,竟然动手害死一条生命啊! 原来,他们从来就不了解她! 原来,在他们的心目当中,她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思及此处,宴宛宛便忍不住失望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太妃,您不必说这些,”宴宛宛淡然道,“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只有老天爷知道!更何况如今早已时过境迁,再提起往事,又有何益?还是不提的罢!” “本宫若是不提,你又怎么会吸取当年的教训呢?” “太妃这话可就说岔了,当年的教训,我早就已经吸取够了,如今的我,也早已今非昔比。” “若真如此,那你为何到如今还要留在瑾儿身边?” “我说了,我这都是被逼无奈,是太妃您自己不信,对此我也无可奈何。” 宴宛宛始终是那副冷冷淡淡、漫不经心,却又仿佛早就已经看透一切的样子。 “你——”甑太妃禁不住有些气结,抬起手用手指着宴宛宛。 然而看到宴宛宛此时这副冷冷淡淡,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气到最后,甑太妃到底只是气呼呼的甩开了手。 “罢了罢了,你这个样子,本宫说再多又有何益?这样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如何,才肯离开瑾儿?” “太妃您这话不应该来问我,而是该拿去问王爷。因为我也想知道,他究竟要如何,才肯放我自由。” 宴宛宛随口一句,便顺利的将矛盾转移到慕容瑾身上。 甑太妃终于气不过了,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宴宛宛,你别太不识好歹了!本宫今日来此见你,已经算是给了你极大的面子了,你竟然还敢敬酒不喝,喝罚酒?难道你真以为本宫久居后宫,又当真什么事都不管了,甚至是没能力管了么?” “小人不敢。” “你用不着表面装作低声下气的样子,你心里头有多么的桀骜不驯,难道本宫还会看不出来不成?宴宛宛,不管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今天本宫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不管你想与不想,愿与不愿,本宫都绝不允许瑾儿娶你为妃,你要是识相,就自己乖乖离开,要不然,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哼!” 说罢,甑太妃恶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随后便拂袖昂首大步离去。 偌大的正殿中,顿时只剩下宴宛宛独自一人。 看着甑太妃渐行渐远的背影,宴宛宛。勉强装出来的坚强到底撑不下去了,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就此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地面是那么的坚硬而冰凉,透过薄薄的衣裳,冷意一阵一阵的渗入她的骨髓之中。 宴宛宛是真的想不明白,当年她刚嫁入王府之时,甑太妃虽然不大喜欢她,但对她的态度还算友好,如今不过隔了五年多了,甑太妃为何态度变成如今这般。 难道,人心当中有如此的不牢靠吗? “唉!”思索到最后,她到底找不到答案,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唉声叹了一口气。 对于那日甑太妃的不请自来,宴宛宛。后来始终并没有将此事告诉与慕容瑾。 府里的下人们大概是事先受了甑太妃的叮嘱,慕容瑾从宫里回来后,下人们也并未将此事说与他听。 以至于慕容瑾压根不知在他不在福利的时候,甑太妃从来府中找过她的麻烦。 甚至有一次同宴宛宛一起用晚膳之时,慕容瑾忽然就提了一句:“本王回京也有些时日了,虽然日日进宫,但一直没有去过母妃那,更加没有机会告诉母妃本王要娶你为妻一事。什么时候有空了,本王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同母妃说一说此事才行。届时你便同本王一同去吧。” 宴宛宛本来就与甑太妃不和,更何况不久之前,甑太妃还曾特意来找自己问罪,她怎么还可能腆着一张热脸去贴甑太妃的冷屁股? 为此,宴宛宛几乎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不假思索地拒绝道:“我不想去,王爷要是想去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此乃你我二人之间的事,你不去那怎么能行呢?更何况,母妃还不知道本王要娶你为妃一事,你若是去了,母妃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话听起来可就可笑了。 宴宛宛听了,禁不住冷笑着问道:“可以见得太妃见了我之后会高兴?怕不是王爷想多了吧?” “之前母妃便一直撺掇本王娶妻,如今本王终于要娶妻了,母妃怎能不高兴?” 他要娶王妃,作为母亲的自然是再高兴不过,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要娶的人,乃是她宴宛宛啊! 第369章 无所适从 宴宛宛心想,甑太妃不愤怒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会为之高兴? 慕容瑾实在是想太多了! 慕容瑾其实心里也是明白,他此时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减轻些宴宛宛心里的负担罢了。更何况,他对于说服甑太妃接受宴宛宛一点上,非常有信心,是以才会在他看来,甑太妃高兴他娶王妃是迟早的事。 不过考虑到现在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以至于面对宴宛宛不以为然的冷笑,慕容瑾到底没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除夕节来临。 这几日,王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由于皇宫里的规矩是除夕节当日,各皇家贵族以及朝臣皆需进宫,同皇上一起庆贺这大喜之日。 趁着这个机会,慕容瑾正好方便带着宴宛宛一起进宫去实施他们一开始的计划。 以至于一大早的,宴宛宛还没睡醒呢,慕容瑾便特意来到了她房里,催促道:“都这个时辰点了,你怎的还不赶紧起床?再不起床,可就要晚了!” 一起进宫之事乃是事先就已经约好了的,但按照计划,并不需要如此早就进宫,毕竟到时候计划实施之时可是在天黑,此时天刚亮没多久就进宫,显然是太早了。 兼之宴宛宛此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小小的坏毛病,那便是有起床气,而且是大冷天正睡得舒舒服服之时,被人给吵醒了,更是教她火大,偏偏慕容瑾还一个劲的在门外催促着。 宴宛宛实在忍无可忍,头也不抬一下,顺便冲着门外道:“现在时间不是还很早吗,催什么?” 面对她略有些恶劣的态度,慕容瑾也不生气,语气温和的对着门说:“太阳都已经出来了,你怎的还不赶紧起床?” “太阳才刚出来而已,再说了,就算太阳出来很久了,也不影响我继续睡觉啊!” “谁说的?你还得跟本王一起进宫,赶紧起床洗漱吧!” “不是要到午后才进宫么,此时为时尚早呢!” “已经不早了,早点进宫,本王也好早点跟母妃请安,顺便与母妃说一说本王与你之间的婚事。” 之前听他提起此事之时,她当时只他只是开个玩笑,以至于压根没有放在心上,结果没有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宴宛宛的瞌睡一下子就清醒了,几乎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丫子便立马开门道:“王爷,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带我一起去见甑太妃,并且告诉母妃你我要成婚的事情吧?” “对于此事,本王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怎么,你当本王之前是跟你开玩笑的不成?” 宴宛宛脸忍不住愁得像苦瓜一样,忧愁道:“王爷,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不好吧?” “怎么就不好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太妃不可能会赞同你娶我的,如果你就这样带我去见太妃,太妃竟然会很不高兴,更何况……” 话至此处,她便欲言又止的停顿了下来。 看到她此时这般模样,慕容瑾就知道她肯定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讲,却又犹豫着,不知是不敢说,还是不知该不该说。 慕容瑾便问:“更何况如何?” 宴宛宛本来是不打算将甑太妃之前来府里找一事告诉他的,但事到如今,到底还是不得不说。 无奈之下,宴宛宛这才说道:“其实前几天,你去宫里上朝的时候,太妃曾特意来府找我谈过话。” “什么?”他显然完全不知道此事,以至于此时一听到这话,便忍不住小小的吃了一惊。“为何事先不曾听你提起过?” “我当时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如今看起来,还是让你知道的好。” “那你倒是说说看,母妃究竟来找你说什么?” “就算我不说,难道王爷你就猜不出来吗?”她忽然问道。 像他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呢,只是有太多太多不好的事情,他不愿意去深究罢了。 如今被她这么一问,一时半会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只得保持沉默的,继续的盯着她的双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宴宛宛似有若无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说道:“那日太妃来见我,那是因为事先就已经听说王爷你要娶我的消息,是以才会趁着王爷你不在府里的时候找上门来。太妃确切得知王爷你要娶我,便当场大发脾气,说什么也不允许。王爷,如此情况,你确定还要带着我一起去见太妃么?” “她当真是如此跟你说的?” “他不仅说了这些,还说了很多很多不大好听的话。当然,同样作为一名母亲,太妃的心情,其实我还是很能够理解。毕竟你我五年前就已经成过婚了,却因为婚姻害得双方都过得不愉快,如今过去的事情好不容易过去,太妃自然是不想再重蹈覆辙的。 当日甑太妃当着她的面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此时此刻,她却还替甑太妃说好话。 慕容瑾虽然并不清楚那日甑太妃究竟跟宴宛宛说了些什么,但以他对他母妃的了解,想必那日他母妃一定不曾给宴宛宛过好脸色,今天此时此刻,他居然还替他母妃说好话。 思及此处,他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微的感动,心想,像她这么好,这么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女子,为何当初他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的善良与优点,又为何当初瞎了眼居然白白错过了她,又辜负了她? 可见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啊,还是要看机缘的! 慕容瑾当下也不再多想,一声不吭的伸手,忽然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语气轻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道:“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不论母妃如何想,只要有本王在,本王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体贴与温柔,她大感无所适从。 第370章 柔情似水 其实,甑太妃虽然对宴宛宛不好,那日面对曾太妃的不堪之语,宴宛宛也曾小小的伤心失望过,但说到底并没怎么把甑太妃不过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此时此刻慕容瑾的温柔之举教她不自在得很。 一时尴尬,宴宛宛急忙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里抽了回来。 他的手就这样空空的愣在了半空中,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许的尴尬与沉闷。 宴宛宛心里那份不自在感还没有完全消除,见他一脸失落低沉的望着自己,她心里更是莫名的不舒服。 “那个,多谢王爷体恤,只是,只是不管怎样,我跟太妃之间的恩怨,并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消除的,如果王爷要真的是体恤我的话,那就请王爷免了我,别让我陪同王爷你一起去太岁宫见太妃,如果王爷要是真的想跟太妃谈一谈你我之间的婚事,那就请王爷自己一个人去吧,可以吗?” 她既然都这么说,慕容瑾自然不好再勉强她,毕竟她说的也对,以甑太妃现在对她的成见,他们双方少一些见面,或许对于彼此而言反而好一些。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勉强你了。只不过,你可以不见母妃,但必须陪本王一起进宫。” “现在?” “本王是打算能进宫向母妃请安,等晚些时候再去皇上那边,如此一来,自然要费不少功夫,早一些去,也能早点把事情给解决了。” 只要答应她,不必让她再去面对甑太妃,其他的,她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为此,她当下便欣然应允道:“好,我答应你!” “那你赶紧去洗漱吧,好好打扮一番,毕竟这次可不比上一次,这次进宫,你可是以本王的未来王妃的身份陪同本王一起进宫的。” “恩。”她漫不经心的随便点了下头,随后便在丫鬟的陪同下沐浴更衣去了。 被流放岭南的这些年来,她连吃都吃不饱,更别说是穿金戴银了,以至于一番沐浴更衣之后,穿在她身上的衣服素净的不能再素净了,而且她身上连一件首饰都没有。 慕容瑾看在眼里,忍不住皱着眉毛,摇头道:“怎么穿的这么素净?” “这件衣服不好看吗?” “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只是这衣服太素净了一些,毕竟今日可是除夕,穿点鲜艳的衣服,也显得热闹一些。” “可是这已经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件衣服还是她方才翻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最好的一件。 甚至,这件衣服还是很多年前买的,那时候家境优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买什么材质的便什么材质的,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根本就不在话下。 是以这件衣服当年买下来后,由于家里还有太多可供选择的衣服,以至于买了之后都没穿过几回,也就今天才用上了用场,谁知就这样被他嫌弃了。 慕容瑾对此却一无所知,只道:“姑娘家不都是很喜欢买衣服首饰打扮自己的吗,你怎么会就只有这么一件衣服?这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吧?” “王爷你大概是忘了吧,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宴宛宛了,这些年以来,别说是穿好看的衣服了,就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打扮自己?” 被她这么一说,慕容瑾一时不免有些哑口无言。 他方才的确是说的太快了,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这些年她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如今被她突然提起来,他心中不免觉得愧疚。 毕竟,当年若不是他,她也就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越往下想,他心里便惭愧和心疼的不得了,沉默稍许,他才道:“都是本王不好,本王应该早就考虑到这一些的。这样吧,本王本王现在就命人去买几套新的来给你,等下次有空了,再请宫里的司衣。为你量身定制几套。” “这就不必了吧,这衣服虽然素净了一些,但也不算太糟糕,都不麻烦王爷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更何况你身为王妃,怎么可以穿的比府里的丫鬟还要素净?这若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王怠慢你了呢!” “可是……” “好了,”他压根就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截了当的说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他这才赶紧吩咐下人去附近的成品店里购买适合宴宛宛穿的衣裳。 在他的精心挑选下,很快就挑了一件裁量得体、无比端庄大方的广袖连衣裙。 宴宛宛本就长得天生丽质,那衣裳穿在她的身上,更是衬得她身材玲珑,五官精致,美得让人一时错不开眼来。 慕容瑾虽然认识了她这么多年,但由于她这个人向来不怎么爱打扮自己,也不怎么爱穿金戴银,再加上他与他之间始终横亘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怎么好好的打量过她。 此时见她如同天仙一般,站在自己的跟前,他一时竟忍不住看呆了,搞得旁边的丫鬟们看了,一个个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宴宛宛被他灼热的目光这么盯着看,心里头更是尴尬得不得了,脸蛋红彤彤的,甚至还有些发烫。 她心里一个不自在,只得赶紧下意识的微微转过头去,显然是不敢与他直视。 “那个……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再不抓紧进宫,只怕可就要晚了。”她没话找话说,却因为尴尬,以至于说起话来竟有些支支吾吾、磕磕绊绊的。 听到她这话,慕容瑾这总算醒过神来了:“哦,是啊,时辰的确不早了呢。” “那我们赶紧走吧……”说着,她转身作势就要走。 慕容瑾见了,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是的胳膊,目光却悠悠的落在了她的头发上,道:“本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这话跟这个举动都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让她有些小小的猝不及防。 第371章 定情信物 宴宛宛一愣,忙问:“缺了点什么?” 慕容瑾本来还皱着眉毛绞尽脑汁的想着,突然间皱紧的眉毛舒展开来,嘴角轻轻向上一扬,语气轻快的回答道:“缺了一点装饰!” “什,什么装饰?” 慕容瑾却没外回答她的问题,直截了当地牵着她的手,便往一边走去。 他牵住她的手向前走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仿佛他与她之间便是天生的一对那样,以至于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 然而她看在眼里,一颗心却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她想,此时此刻,她应该立马甩开他的手才是,毕竟,她虽然已经答应嫁给他,但说白了,她那都是被逼的。 所以,就算日后她嫁给了他,她与他之间也绝不可能像寻常夫妻那样举案齐眉,恩爱相守。 可是,望着他紧紧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她却只是默默的看着,双手却像是脱离自己的控制了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更别说是挣脱开他了。 以至于就这样被他牵着走了一小段路,最后才被牵到了一长柜前。 柜子上摆满了各种金银首饰,那些手势一看就知价值不菲,是如今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他却从中挑了一只翠绿的玉簪,二话不说便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随后对着她的头部跟脸审视了一番,边道:“这簪子很适合你,戴上去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呢!” 宴宛宛微微瞥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有了那只翠绿的玉簪的装饰,的的确确好看了许多,只是一想到那玉簪价值连城,不是她买得起的。 为此,她微微皱着柳叶眉,有些为难的说道:“这玉簪太贵重了,万一要是一不小心被砸碎了,那可就不好了!” 说着,她伸手便打算把头发上的玉簪取下来。 慕容瑾见了,连忙伸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背,制止道:“别动!这玉簪很适合你,你就戴着吧,若到时候真不小心给砸碎了,那就重新买一只!” “可是这玉簪太贵重了,我怎么收受得了?” “你可是本王的王妃,若连你都收受不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收受得了。” “话虽如此,可我现在到底还不是王妃,更何况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我也没有办法买这么一根价值连城的玉簪。” “谁说要你自己买了?本王身为你的未来夫君,难不成连一根小小的虚掩都买不起了吗?这个玉簪你就安心的戴着吧,本王从前也从未送过你什么,这根玉簪就当是本王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可一定要好好保管着,日后见到此物,便如同见到本王一般,知道了吗?” 她平日里就不怎么待见他,如今居然还要把这个玉簪当成他来看待,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她与他朝夕相处? 若是可以的话,宴宛宛真想把头上的这根簪子还给他,毫不客气的回他一句:“我不要你的定情信物,更加不要与你朝夕相处!” 但与此同时,理智却告诉她,惹他不快,于她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最后只会让彼此都不痛快。 为此,她心中虽有所不愿,但到底没再推拒,就此默默的接受了。 慕容瑾却蛮有兴致的说道:“本王已经送了一样定情信物给你了,那你什么时候也送一样定情信物给本王?” 宴宛宛:“……”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送定情信物给他了吗? 慕容瑾直接无视她脸上的郁闷,笑着说道:“其实本王很好打发的,只要是你亲自为本王做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锦囊,本王也定当会好好爱惜的!” “可是我并没打算再给王爷你做锦囊。” 以前她做给他的,难道还少吗?更何况锦囊这种贴身之物,都是做来给自己的心爱之人的,如今她现在心里都已经没有他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再做锦囊给他。 对于其他物品,也是同样的道理。 偏偏他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不做锦囊也行,那你就给本王做点别的,比如手帕靴子都行。总而言之,只要是你送给本王的,本王都会很喜欢,并会视若珍宝的!” 唉,她真的不需要他视若珍宝! 偏偏他都已经这么要求了,她总不能跟他说她不想送给他吧。 无奈之下,她只得勉为其难的暂时应承了下来,毕竟,现在答应了,是一回事,以后做不做得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说不定以后等时间长了,他自己就慢慢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没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头上,当下便随同慕容景一起进宫去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进了宫后,慕容瑾便先独自一人去太翠宫给甑太妃请安,宴宛宛则先在皇宫某个地方等他。 太翠宫那边似乎早就得到了慕容瑾要来的消息,以至于甑太妃早早便让人准备好茶水点心一类物品,见慕容瑾进来,她脸上也没有太多惊喜的表情,只笑着叫道:“瑾儿来啦,赶紧进来吧,母妃早早便做了许多点心,你快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慕容瑾恭恭敬敬的弯身施了个礼,道:“母妃做了这么多点心,想必事先就已经知道我今早就要来给母妃您请安了吧?” “是啊,母妃早早就听说你要来,是以今日天还没亮,母妃便特意早早起来做点心。母妃知道你不喜欢吃太甜的,是以这些点心都特意放少了许多糖,想必应该适合你的胃口,你赶快来尝一尝看!” 说着,也不等慕容瑾答应,甑太妃便殷勤地将点心全都堆到了他的跟前。 慕容瑾向来不大 第372章 心意已决 甑太妃其实明明知道他来者何意,却还故意装作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淡淡的哦了一声,便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何事?” “儿臣准备娶妻了。” “不不知情而看上的,可是朝中哪位大臣的千金?” “她并不是朝中大仇的千金。她乃是本王的下堂之妻,宴宛宛!” 甑太妃本来就是装出的温和,此时此刻听到“宴宛宛”这三个字,脸上也不见有多少惊讶的表情,本是一如既往的挂着一丝冷淡与漫不经心。 “瑾儿,你自己都说她是你的下堂之妻了,既然如此,你怎么还想着跟她复合?难道你是想再重蹈覆辙一次吗?” “母妃,儿臣自然不想,当年之事,不过只是一个误会罢了,更何况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也早已过去,如今的我二人,只想好好珍惜当下与未来。” “瑾儿,若是母妃说不同意呢?” 慕容瑾不答反问:“为母妃为何不同意? “这有何可奇怪之处?我身为你的母妃,自然不希望看着你重蹈覆辙!” “母妃这话可就言重了,儿臣自认为聪明绝顶,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重蹈覆辙?更何况,当年之事早已经过去,若只是因为当年的事,所以母妃才不同意,那么母妃实在不必如此。” “唉!”见慕容瑾如此的固执己见,甑太妃便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瑾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了,更何况,宴宛宛被流放领了的这些年里,都不知与多少男人有过瓜葛,甚至还生下了杂种,如此女子,哪里还配得上慕容家?” 说罢,甑太妃便又苦口婆心的说道:“瑾儿,若你想娶妻,满朝文武大臣的千金,任由你挑选,只要你看上了,母妃一定会想方设法为你娶来!” “可她们身世再显赫,身份再高贵,都不是儿臣所爱。” “那又值多少钱呢?想当年,本宫嫁给你父皇之时,又何尝是因为喜欢?本宫身为朝臣之女,而你父王身为这人世间九五至尊,本宫除了他之外,已经别无他选。瑾儿,你要永远的明白,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不是你想选就选得了的,你要以大局为重啊!” “母妃,这些道理,儿臣早就在五岁之时就已经熟知,母妃如今实在不必拿这些个道理来教儿臣,因为儿臣不是不明白,而是要儿臣遵循这些去做,儿臣实在做不到。更何况,儿臣的情况与母妃你本来就不同,母妃的家族需要靠您来光宗耀祖,可儿臣本身就已经是一件王爷,不需要王臣的王妃来替儿臣谋取福荫,是以对于儿臣而言,只要我二人彼此喜欢就以足矣。” “那是你想的太简单了!皇家子弟,怎么可以一心只钻在所谓的爱情上?更何况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你可得三思再三思呀!” “母妃,您不必再劝!”慕容瑾大概是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截了当的说道,“今日儿臣来此与您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您知道儿臣心中的选择,是以不论母妃您怎么说,只要是儿臣认定了的,那么不论是谁,哪怕不是母妃您也好,都无法左右儿臣,还希望母妃能够理解与见谅!” 见慕容瑾口口声声如此,甑太妃便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一声叹气里,多少带上了一丝不满。 “瑾儿,你究竟要母妃怎么说你,你才肯听母妃的一句劝?那宴宛宛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为何非要娶她为妻不可?这个世界上,脾气比她温和的,长相比她漂亮的,远要多得多!母妃方才也已经明明白白的说过了,只要你看上了,不管是哪一家千金,母妃都会想方设法帮你娶来,唯独宴宛宛不可以!” 是啊,这个世界上,比她好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慕容瑾连自个儿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为何他就一心一意的栽在了宴宛宛她那,哪怕明知宴宛宛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甚至一度想要杀了他报仇雪恨,但他偏偏就是舍不得放手,甚至宁愿留着像她这么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给他带来危险的女子,宁愿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他也不愿放她离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但对于这些话,不曾经历过的人,这永远都不可能明白的,那么,对这样的人解释得再多,最终也不过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自己的口水罢了。 如此作想,慕容瑾索性不再多说,直截了当的说道:“不管母妃今日怎么说,反正儿臣已经认定了她,儿臣今日来,其实也并不是为了跟母妃商量,而是告诉母妃一声,等过了年,儿臣便立马请求皇上赐婚,届时,还希望母妃能够成全儿臣!” 说罢,也不等甑太妃答应,慕容瑾便特意起身,对着甑太妃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劝了那么多,事到如今,慕容瑾居然还如此固执己见,根本就听不进一句,甑太妃难免忍无可忍,一时气急败坏,禁不住拍手起身,又是失望,又是愤怒的瞪着慕容瑾。 “瑾儿,你实在是太令母妃失望了!”甑太妃怒气冲冲的指着慕容瑾,道,“母妃好说歹说,就是希望你能够把母妃的话听进去,哪怕只有一句,母妃也就心满意足了。可结果你呢,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不把母妃说的话放在心上!你这么做,是不是成心要活活把母妃气死?” “母妃,儿臣也不想惹您生气,只是儿臣有儿臣的想法,也有儿臣的选择,还希望母妃能够谅解,并且尊重儿臣的选择!” “要儿臣尊重你的选择,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事!” “那母妃要儿臣如何做,才肯接受?” 甑太妃毫不客气的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不论你如何做,本宫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宴宛宛!瑾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甑太妃便怒气冲冲地转头冲着丝竹道:“来人,送王爷出去!” 第373章 提前退席 慕容瑾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来说服甑太妃的,见甑太妃如此滴水不进,他到底无可奈何,只得恭恭敬敬的说了句:“既然如此,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说罢,他这才在丝竹的恭请下离开太翠宫。 此时此刻,宴宛宛还在太翠宫外不远的亭子下等着他,见他终于从前方漫步走了过来,这才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爷,怎么样了?”她问。 然而这话一问完,不等他回答,看到他脸色沉沉的样子,她心中便又立马有了答案。 宴宛宛倒也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甑太妃不同意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此一来,说不定以后她就不用被逼嫁给慕容瑾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笑着淡淡的说道:“王爷,来此之前,我早就已经提醒过你了,太妃向来不怎么喜欢我,想当年你我第一次成婚的时候,太妃就已经不同意,当年若不是有皇上赐婚,你我二人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夫妻。更何况如今呢?” 又说:“既然太妃都不同意你我二人,不如王爷,你还是早早放弃吧,左右这个世界上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王爷你又何必在我这个树上吊死呢?” 他听了,心里也不知究竟如何做想,只听他忽然冷冷的回了一句:“你倒是看得开!” 这句话颇有弦外之音,显然是在嘲讽她压根就不想嫁给他,是以此时此刻见到如此,才会如此的心满意足。 然而她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教她得意,越要将自己的决定与选择进行到底。 “宴宛宛,”慕容瑾冷声说道,“不论母妃同意还是不同意,主要是本王想的,本王都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实现的,所以,本王劝你早点认命,不要老是想着离开本王,因为,你早就注定是本王的王妃!” “王爷这话可就说笑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注定这种说法,毕竟如果当年要不是我以绝食求得我爹向皇上请求赐婚,当年王爷也就不会娶我。再则,如果我要是真的注定是个王爷你的王妃,当年王爷也就不会把我休弃了。”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天爷还是把你送到本王身边,不就是因为,你与本王之间有缘分吗?” “如果说有缘分,那也一定是不好的缘分,既然如此,王爷又何必强人所难?” “够了!”他忽然不耐烦了,冷声喝道,“宴宛宛,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本王告诉你,想当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最好不过,就算你不想当本王的王妃,也非当不可,对于此决定,别说是母妃和你了,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休想左右本王的决定!” 他其实有一点说漏了,那就是以他的身份,他的的确确可以不管很多人,包括甑太妃在内。在这个世界上,却是有一个人可以左右他的决定的,此人便是当今皇上! 要知道,五年前就是因为皇上赐婚他与宴宛宛,他才会被逼无奈娶了宴宛宛。 假如现在要是有一天,皇上忽然赐婚他与其他女子,那么,他就甭想再娶宴宛宛为妻了! 偏偏此时此刻,慕容瑾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宴宛宛倒是想到了这一点,但由于她自己本身就不想嫁给他,是以自然不可能会告诉他,毕竟只要不告诉他,说不定将来真的有奇迹发生也未曾可知。 好在当下,二人都不愿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后,宴宛宛才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王爷,事先说好的计划,你可都已经安排好了?” “本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今晚!到时候,本王会借着喝醉酒的理由离开宴席,过去与你会合,另外,面具,还有衣服什么的,本王事先都已经让人放在草丛里了,届时,本王便假扮成南王,看看她究竟有何反应。” “恩!”宴宛宛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其他的倒是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她不说话,他也不知他还能同她说点什么,以至于一时之间,两个人就要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氛围又变得无比的沉闷,甚至是有些小小的压抑。 原以为时间会这样一直过去,好在没过多久,宫里的太监便过来请慕容瑾,说是皇上那边有点政事要与他商谈。 慕容瑾与宴宛宛便只得暂时分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晚宴如期而行,按照计划,在宴席上,慕容瑾不断的当着众人的面举杯喝酒,实际上却是暗中将酒倒进自己怀里。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在自己怀里装了个小小的牛皮兜,方便把酒倒自己怀里的时候能够顺利的牛皮兜里,由此一来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了。 一番觥筹交错后,慕容瑾这才故意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整个人踉踉跄跄的起身向皇上禀报道:“皇兄,臣弟好像有些喝醉了,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实在是不舒服得很。” 皇上倒是体恤他这个弟弟,连忙叫道:“那就赶紧让人扶你下去休息休息!” 说罢,皇上便转头命令身边的太监丫鬟们赶紧过去搀扶慕容瑾,以便在慕容瑾离开宴席回去休息。 慕容瑾之所以挑这个时候离开宴席,本来就是为了避开众人的眼目,悄悄去碎玉宫与宴宛宛汇合。 若是由皇上的太监跟丫鬟们带他离开,那可就不好办了。 为此,一听到皇上吩咐太监丫鬟们,慕容瑾便连想都不想一下,便立马出声恭恭敬敬的说道:“不必了,本王自己能走,更何况今夜良辰美景,若就这样回去睡了,岂不是太可惜了一些?还是让本王独自一人去吹吹风,散散步吧,兴许吹吹风就能吹上这烦人的醉意了,呵呵……” “既然如此,那你就退下吧,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定要请人回来跟朕说一声。”皇上听此也不勉强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便任由他去了。 慕容瑾不再多说,“醉醺醺”地独自一人退出宴席 第374章 关系不菲 等从宴席里出来后,原本还醉醺醺,走路踉踉跄跄的慕容瑾,身板一正,整个人忽然就恢复了精神,加快步伐,径直朝着太翠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由于之前不小心在宴席上花费了太长时间,此时此刻,宴宛宛虽然还在事先约定的地点等着他,整个人却是等得昏昏欲睡,以至于对于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她居然毫无察觉,直到陡然听到一声:“之前被几位大臣灌了点酒,耽误了点时辰,让你等久了!” 这话音里略带歉意。 宴宛宛骤然闻听词语,不由得小小的吓了一跳,瞌睡也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一下子就恢复了清醒。 宴宛宛连忙本能的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看到慕容瑾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这才总算安定了下来。 “王爷,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事耽搁住不来了呢!”她道。 “不会的,就算本王真的被什么事耽搁住了没有办法来与你汇合,本王也绝对不会任由你一个人傻傻的在这里等着本王,再怎么样也会让弦月过来跟你说一声的。” 闻听此语,她心头便忍不住微微一暖。 他如此体恤她,她心里真的很感动,可她是万万不允许自己对他产生感动之情的,所以,心中的感动只是那么闪了一下,她便立马压制了下来,直接忽略他方才那句无比体贴的话语,淡淡的说道:“王爷你没来之前,我事先就已经特意观察了一遍周围,大概是因为今晚除夕,玉碎宫里的下人们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此时此刻宫里除了俪妃之外,再无其他人。这个时候正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假扮上南王,等会你就在边上看着,万莫出声,以免打草惊蛇!” “这你就放心吧,我待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更别说被俪妃发现了。” “那就好!不论如何,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能否成功,均在此一役!” 他说的的确没错,只要能够成功从俪妃那儿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或许很快他们就能够直到一直以来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了。 为此,他二人当下也就不再多说,慕容瑾小心翼翼的穿戴好事先准备好的衣物。 那衣服同南王平时穿着款式一模一样,腰上的玉佩也是仿造南王的,甚至就连此时此刻拿在慕容瑾手里的那只玉笛,还是事先特意聘请最好的玉匠,模仿雕刻出来的。虽然玉质不同,但款式和造型跟蓝王的几乎一模一样。 兼之慕容瑾的身材与南王的极其相近,只要不看正面,想必还是能够蒙混过关。 装扮好后,慕容瑾这才赶紧赶紧手持玉笛朝着玉碎宫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由于此时此刻,俪妃正独自一人待在里头,他身份不便,更何况屋里那么亮,他若是就这样贸贸然的进去了,很容易就败露了自己。 为此,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俪妃吸引出来。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事先便准备好了玉笛。 此时一来到玉碎宫门外,他便立马端起玉笛吹了起来。 在音律乐器方面,他一向很有天赋,想要吹一首平日里头南王经常吹的乐曲,于他而言,不过是手到拈来之事。 是以笛音一响,便立马成功的把俪妃从屋里头吸引了出来。 “南王?”一看到站在前方不远那男子的背影,刚从屋里宫出来的俪妃便立马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是难以置信多一些,还是喜出望外多一些。 慕容瑾见俪妃成功的把自己当成南王,原本提的高高的心,这才稍微落了下来。 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特意模仿过南王的声音,而且还模仿的极像,但为了保守起见,还是尽量少说话的。 是以面对俪妃的疑问,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吹着玉笛,什么话也不回答。 俪妃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还好好的,忽然间,一颗晶莹剔透般的泪水就此从她的眼眶里落了下来。 “珏哥哥,你终于来见我了,你终于来见我了……”俪妃伤心的不得了,拔起腿并激动的想要朝着他的方向扑过来。 刚才在听到“珏哥哥”这三个字的时候,慕容瑾就已经吃惊得不得,此时此刻听到她拔腿朝自己跑过来的声音,更是吓得赶紧往前挪了几步,一边暗中捏着嗓子叫道:“别过来!” 他这声音模仿得极像,以至于俪妃听了这个声音之后,居然没有丝毫的起疑,甚至还乖乖的停住了步伐,伤心不已的望着他的背影,问道:“珏哥哥,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问完,不等他回答,俪妃便又自顾自的哭着解释道:“清儿也不是故意的,珏哥哥,你就别再生清儿的气了,清儿被关进冷宫的这段时间里,就一直想你想到现在。可惜你一直不肯来看我,我都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呢,还好你终于来了,我的等待,没有白费!呵呵……” 她应该是心里真的很高兴,以至于说到最后,便由衷的呵呵笑了起来。 慕容瑾听得奇怪极了,心里忍不住疑惑的想道,俪妃和南王之间为什么会认识,还有,俪妃和南王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俪妃一口一个珏哥哥的叫着,显然她与南王之间关系不同寻常。 另外,俪妃为什么说南王是不是因为生她的气,所以才一直不肯来看她?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南王的事,所以才会如此吗?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这样的话,那么,俪妃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心里如此不安?又会让南王如此的失望生气,以至于这么久了都不肯来看她一眼。 看来,俪妃和南王之间有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当下只有解开这些秘密,才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第375章 破绽 为此,慕容瑾当下也就不再多想,捏着嗓子,故意顺着俪妃的话,说:“本王也很想生清儿你的气呢,可是又实在不忍心生你的气。唉,本王现在都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是以才会到如今才来看你。” “珏哥哥,都是清儿不好,当初我要是再小心一些,也就不会弄成今日这个地步了!” 当初要是再小心一些,会不会弄成今日这个地步了? 所以,当初她究竟做了什么? 慕容瑾心里头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偏偏这样的话又不好直接问出口,毕竟要是直接问出口的话,无疑是在自曝自己的身份。 为此,慕容瑾只得暂时按压下心中的疑问,不动声色的说道:“事到如今,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如今你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吧!” “珏哥哥,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为了安慰我,珏哥哥,你知道吗,事到如今,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我并不奢求还能得到你的原谅,真的!” “唉!你现在又何必说这些呢?你为本王做了那么多,本王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只不过本王因为还有几个疑问没有搞清楚,清儿,你老实告诉本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忽然就……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俪妃本来还伤心不已,听到他问题当初那件事情,脸上伤心的表情,忽然通通化成了愤慨不平。 她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说起此事,还都要怪慕容瑾和宴宛宛那两个杀千刀的家伙!” 突然间听到自己和宴宛宛的名字,慕容瑾便忍不住小小的吃了一惊。 虽然在此之前他早就已经料到俪妃口中的那件事情极有可能跟自己以及宴宛宛有关,但当青儿听到自己和宴宛宛的名字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大感意外。 俪妃继续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道:“那日,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处在暗中不动,原本以为,只要——” 话至此处,也不知道怎么的,俪妃说着说着突然就停电了下来。 慕容瑾正听得仔细,见她说话说到一半,眼看着就快要说到极重要的部分了,却忽然停了下来。慕容瑾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跟着提了起来,连忙追问道:“只要什么?” “珏哥哥,您,您身上的味道……”她神情犹疑,微微歪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影,也不知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他一边疑惑的说着,一边抬起脚,便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见她又突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慕容瑾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慌,下意识的抬起腿便准备向前走去,以此避开她。 然而才抬起了前腿,还没来得及向前迈开步伐,就在这时,俪妃忽然叫了一声:“别动!” 被她这么一声轻喝,慕容瑾不由得停止了动作。 俪妃趁着这个机会,早就已经走到距离他的身后不到一步开外的地方上了。 俪妃目光还紧紧的盯着慕容景的背影,审视了好久好久,原本灼热的目光却慢慢的变得无比的阴冷 不知审视了多久,俪妃才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不是我的珏哥哥!” 骤然间听到此话,慕容瑾整个人不由得猛的一震,整个后背一下子就挺直了,一时之间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俪妃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你不是我的珏哥哥,你身上根本就没有珏哥哥的味道,珏哥哥身上的味道不是这样子的,我明明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很香很香,总是有各种胭脂水粉味。可是你的没有,你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我的珏哥哥!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就因为味道,居然就这样被俪妃看出了端倪! 短暂的震惊过后,慕容瑾这才慢慢的恢复了镇定。 既然对方都已经看破他压根就不是慕容珏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他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早已经于事无补。 无奈之下,慕容瑾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去,目不斜视的看着俪妃,一边冷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光凭身上的味道,就能看出本王不是南王,可见你与南王之间关系可真是不菲呀!” 俪妃本来还很好奇,究竟是谁胆大包天,居然假冒南王,此时此刻见到慕容瑾的面孔,那一瞬间却是忍不住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慕容瑾?”俪妃震惊不已的大声说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看到本王你觉得很惊讶吗?” “那是当然了!此处虽是皇宫当中最偏僻又是最低贱之处,可好说歹说,此处也是后宫,你一介王爷,怎么敢独自擅闯后宫?若是教其他人知道了,王爷你就不怕被皇上怪罪吗?” “本王既然敢来此,自然是因为本王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与安排,此处今晚除了你之外,并无他人,本王还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你早已经被皇上废弃,你以为以你现在这个样子,皇上还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被废弃了的妃子,对自己的亲兄弟如何吗?你若真如此想,那可就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听了他这番话,俪妃便忍不住凄楚的呵呵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伤心,只见她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 “是啊,”俪妃苦笑着说道,“以我如今现在这个身份与地位,皇上怎么可能还会重视我?在乎我?只是——” 说着,她脸上苦涩的表情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魂与警惕。 “今日可是各位朝臣以及皇亲贵族与皇上一同庆祝佳节的大好日子,按道理来说,此时此刻,王爷你不应该是在宴会上吗?王爷特意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看一看我这个被废弃了的妃子吧?” 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从来就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第376章 试探反应 慕容瑾也不隐瞒俪妃,大大方方的如实回答道:“本王今夜之所以来此,不过是想要替一个人来看一看俪妃罢了!” 这若是换在之前,俪妃听了尚且未必相信他,此时此刻,更是不可能相信他所言所语了。 以至于俪妃听了他这句话后,便毫不掩饰不屑的冷冷的笑了起来。 慕容瑾见她忽然发笑,却又什么话都不说,还笑得那么的渗人,便问:“你笑什么?” “王爷不是说你是替别人来看一看我的吗,不知王爷究竟是替谁来的,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可别告诉我,你是替南王来的。” “本王若是说就是呢,俪妃信吗?” 俪妃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有可能信吗?” 慕容瑾没有回答,微微眯着眼睛,自始至终目不转睛的冷冷的盯着俪妃。 俪妃便又自顾自的说道:“王爷,你就实话实说吧,你今夜特意来此,压根就是有企图的!我赵清儿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没有笨到这个地步?王爷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如把话都说清楚了,你觉得呢?” 既然对方都已经打开天窗准备说亮话了,更何况就算他再继续隐瞒下去,也不过是于事无补,她根本就不可能相信他的托词。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说道:“既然骗不了你,本王就只能实话实说了。不错,本王今夜之所以来此,的确是有本王的目的。” “不知王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俪妃,你是个聪明人,看到本王打扮成南王的样子,你就应该猜得出来,本王究竟所谓何事?” “呵!”俪妃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漫不经心的从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冷声回答道,“王爷那可就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可什么都猜不出来,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好,既然如此,那本王现在就告诉你。本王今夜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本王好奇你跟南王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吗?在我的印象当中,瑾王你我从来不是一个好打听别人私事的王爷,王爷你这可是养了新的癖好呀!”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清清淡淡的,然而每一个字里都夹带着满满的嘲讽。 慕容瑾听了也不生气,自顾自的说道:“本王之前还只是略有猜疑罢了,结果没有想到,你与南王之间果然有着不菲的关系!” 他若真的只是略有猜疑罢了,营业又怎么可能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冒名顶替南王,甚至还独自一人闯进冷宫来? 由此可见,他心中根本就不只是小小的猜疑,甚至都不只是因为想要知道她与南王之间的关系究竟菲不菲。 俪妃对此自然再清楚不过,是以听了他这番回答后,便又毫不以为然的冷冷的笑了。 “王爷,你这个人说话可真是不诚实呀,如果你要是略有猜疑的话,今夜又怎么可能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我这儿来呢?” “所以呢?” “所以王爷你根本就不只是略有猜疑,甚至于,你根本就不只是简单的想要知道我与南王之间的关系,对吧?” 他之前就一直知道,以她以前小小的奴婢的身份,能够在一夜之间便成为皇宫当中最受宠爱的妃子,必定是因为有着聪明过人的才智,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如今看来,想要在她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如此,那只能坦诚相见了,左右事已至此,再遮着掩着早就已经没了必要。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不得不坦诚道:“俪妃果然聪明!看来,在俪妃面前,本王不说实话是没有用的了。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实话实说了。本王怀疑你与南王之间有什么勾当,甚至是企图谋害皇上。” 他说话之时,音调始终不高不低,语气也是不温不淡的,然而此话分量极重,毕竟谋害当今皇上,那可是极大的罪名,一旦被定实了,那可是要灭九族的。 不过,俪妃大概是人之将死,以至于听到他这话,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慌张害怕之意,反而不以为然的冷冷的笑着说:“王爷可不要冤枉了我与南王,要知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等灭九族的罪过,我可不敢承担!” “是不是冤枉,你这个儿心里自然清楚。别的本王也不跟你多说了,本王只问你两句,第一句,你跟南王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俪妃连想都不想一下,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毫无关系。” 他本来就没想着她会老老实实的回答自己,毕竟她乃是皇上的妃子,即便如今已经被罚入冷宫,但只要一天是皇上的妃子,就自然不被允许跟其他男子来往,更别说是与其他男子有染了。 是以她不愿意承认,那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慕容瑾便又问:“南王是不是让你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 “没有!”她还是不假思索,“王爷,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心机了,赶紧回去吧,因为我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淡淡的说道:“俪妃,自从被你认出本王后,本王就已经不再怀有任何希望,更加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如实告诉本王。” “既然如此,那王爷为何还要浪费口水问我这两个问题?” “因为本王想要看一看你的反应。” “什么?”原先一直很沉着冷静的俪妃在听到他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忽然一下子就慌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她其实应该早就想到了的,像他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可能明知道他不可能从她这里得到任何答案,却还浪费时间精力还有口水在这里问她。 说白了,他其实就是挖了一个坑,然后哄着她往里边跳。 偏偏她对此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傻傻的被他牵引着跳进了坑里。 思及此处,俪妃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懊悔和愤怒。 第377章 嫌疑者南王 一时气不过,俪妃索性连名带姓咬牙切齿的怒骂道:“慕容瑾,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早就应该想到了的,像你如此狡猾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明知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却还浪费时间在这里问个不停,合着原来是在给我挖坑!” “这怎么能怪本王呢?要怪也只能怪你,是你自个儿太蠢了!” “你——”俪妃瞬间气结,用手指指着他,因为愤怒和激动,搞得她现在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此时此刻自然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精力与她再在此磨耗下去。 为此,他扬起嘴角,得意洋洋的冷笑了一下,便自顾自转身往外走去。 俪妃本来就气不过,见他如此得意洋洋的模样,更是气得肝火旺盛,一个忍不住,冲着他离去的背影便大声吼骂了起来。 “慕容瑾,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居然敢利用我!我告诉你,你别得逞的太早了!就算被你知道了又如何,这一切都已经在进行中了,你以为凭你,就可以阻止得了吗?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要是识相的话,最好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若不然,等待你的就只会是死路一条!” “慕容瑾,你听到了没有?我在跟你说话呢!” ………… 俪妃还在身后不停地喊着骂着的怒吼声一阵紧接着一阵。 慕容瑾对此却始终置若罔闻,两条长腿朝前一迈,晃眼间便已经走远了。 等慕容瑾终于从玉碎宫里出来了,一直默默躲在树后面的宴宛宛这才踱步走了出来。 “俪妃不上当,这次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方才她虽离得远远地,但对于慕容瑾与俪妃二人之间的对话,倒勉强还算听得清楚。 慕容瑾倒不像她这般悲观,淡然道:“她虽然不肯说出她与南王之间的勾当,但看她方才的反应,可见她很维护南王。而且,她喊南王珏哥哥,可见他二人之间的关系着实不菲。” “就算知道他二人之间关系不菲那又如何?毕竟,他二人之间关系如何,与我们都没有任何干系。” “这话你就说错了。”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当然了!你可别忘了,只有确切了解清楚他二人之间的关系,我们才能够进一步的确认他二人之间究竟在暗中做什么事,又或者说是,南王,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这番话一听,显然就是有弦外之音,是以宴宛宛听了之后,心中便知他话中有话,忙问:“你该不会是怀疑南王就是我们一直以来在找的幕后指使者吧?” 慕容瑾没有回答,只问:“你还记得之前在皇上面前之时,俪妃说的那些话吗?” 她当时并没有听清楚,后来是他告诉她的,记得他当时告诉她,俪妃在被带去玉碎宫之前,曾大放厥词,说什么那个皇位本来就不属于当今皇上慕容琰,还说将来总有一天会有人取而代之之类的话语。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到现在,她清清楚楚记得他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以至于此时此刻听到他突然这么问起自己,宴宛宛便立即点了点头:“记得!” “那你一定还记得,当时俪妃说过那个皇位,将来总有一天一定会有人取而代之。” “是……”宴宛宛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那又如何呢?” 他还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反而忽然目光悠远的说起了往事:“当年父皇只生了本王、大皇兄以及皇上三人,我三人之中,只有皇上是太后所生,而本王与大皇兄则是庶出。大皇兄的生母赵太妃当年颇受先父皇宠爱,以至于连着大皇兄也深受父皇的宠爱,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父皇一直想立大皇兄为太子。” “只是由于朝中各位大臣的极力反抗,我父皇无奈之下才只能立皇上为太子,后来父皇驾崩后,当初身为太子的二皇子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当今皇上。” “虽然这么些年以来,大皇兄对此从未表现过任何不满,可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毕竟,当年若不是皇上的存在,今日坐在那个皇位上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了!” “此事早在很久之前,我便听我爹说过,”宴宛宛说,又忍不住带了点调侃的意味问道,“王爷你也是先皇的皇子,若是说南王觊觎皇位,难道王爷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吗?” 这话问的极其大胆,要是换成其他人来问,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早就大发雷霆了。 然而慕容瑾听了之后,不但没有丝毫愤怒,反而不以为然地微笑着回答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想坐上那个位子的,至少对于本王来说,能够做一个清闲的王爷,就已经足够了。” “我还以为王爷也会喜欢那个位子呢,毕竟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天下美女任由王爷挑选,王爷又何乐而不为呢?” “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本王有你就已经足矣!” 她大概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以至于听了此话,心尖不由得倏忽一暖。 然而温暖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的,她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并且故意忽略他的回答,不动声色的转移开话题,道:“就算你想要做一名清闲的王爷,看如今这个情形,只怕难如王爷心愿了。” 她说的的确没错,尽管他一心一意只想做一名清闲的王爷,什么事都不想管,什么浑水都不想淌,可对方显然非要把他拉进这盘棋来,就算他再怎么不愿,不想,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脱身了,毕竟人家在暗,他在明,又怎么防范得了呢? 如今之计,就只能想办法敢在悲剧发生之前把幕后指使者揪出来,这样才能够永除后患。 但是要想把幕后指使者揪出来,又谈何容易呢,毕竟到目前为止,也只能证明南王有所嫌疑罢了,并不能证明别的什么。 第378章 守夜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说道:“不论如何,本王都要想方设法把幕后指使者揪出来,本王就不信,以本王的能力与手段,居然还对付了这等歹人!” “王爷有这个决心自然是好的,只是你别忘了,如今敌人在暗,我等在明,何况到如今,我们也只是怀疑南王而已,至于幕后凶手是不是真的是南王那就不得而知了,换句话而言,想要着手,又谈何容易呢?”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只能安心等待!” “等待什么?” 他抿唇一笑,一字一顿的回答道:“等待对方再次出手!” 现如今,也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毕竟只有等待对方再次出手,他们才有办法最终确定对方的真正身份。 为此,听了他这话后,宴宛宛当下便点了点头,以此表示赞同。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从皇宫里回来后,天色已经很晚了,然而距离此时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按照习俗,在除夕这一夜里,所有人都要守夜。 宴宛宛之前还在皇宫里的时候便,一直忙着做各种事情,早就已经累得不得了了,如今好不容易回到王府里了,更是困得往那一坐,便呵欠连连,怎么也停止不了,上眼皮跟下眼皮更是不停的打架,都快有些撑不住了,偏偏时间忽然变得好慢好慢,怎么也熬不到子时。 慕容瑾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调侃的问道:“有那么困吗?” “当然了!之前还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困得不得了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房休息吧。”慕容瑾道。 他这个人向来不拘小节,所以对他来说,除夕守夜不守夜,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健康。 但他可以不讲规矩,不讲习俗,她做不到像他那样。 是以一听到他这话,便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轻轻的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 “那怎么能行呢?”宴宛宛说道,“今天可是除夕,按照以往的习俗,可是要守夜守到第二天的,我若就此回房睡觉,那岂不是不好?” “规矩是人弄出来的,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再说了,你都困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又何必拘泥于传统习俗呢?” “不行不行,除夕夜守夜守的是平安,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坚持住,老祖宗的传统,万万不能丢了。再说了,现在距离第二天就只剩下半个多时辰而已,我还是撑得住的!” 他有些不大放心,眼角微挑,审量似的看着她,有些不大安心的问道:“你确定你真撑得住?” “恩!”宴宛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别看她现在这副神情有多么的郑重和坚定,上眼皮跟下眼皮之间的争斗却远要比之前还要热烈,以至于困得她眼里一片水雾,整个视野都变得有些迷离模糊了。 慕容瑾看在眼里,就知道她不过是在好强罢了。 他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心疼,但与此同时也明白,像她这么倔强的一个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十头牛也休想拉回来。 既然如此,再这样下去已经没有任何必要,还不如顺着她的心意去。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不再说什么,可是忽然退出大殿,也不知干嘛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便见他从外面进来了,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个下人,那几个下人一直跟到门口处,便没再跟进来了。 此时此刻,宴宛宛困得实在厉害,因此也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继续自顾自的坐在座位上,一边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一边不停的打瞌睡,以至于慕容瑾什么时候走到他跟前的,她竟然几乎毫无察觉。 慕容瑾扬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叫道:“看你都困成什么样子了!别在这里坐着了,本王带你出去走走吧!” 说罢,不等她答应,慕容瑾突然就伸手一把牵住了她的柔荑,随后轻轻一拉,就此拉着她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宴宛宛完全不知他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偏偏他抓的实在是太紧了,她稍微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来,也就放弃了,只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没有半点要告诉她的意思,三步并做两步,很快就把他带到大殿门外去了。 宴宛宛刚被他带到门口,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漱”一声,有一道很亮很亮的东西,猛的从地面向天上升了上去,紧接着,万道璀璨的烟火,在半空中绽放开来,照得整个天空亮如白昼。 看到此情此景,宴宛宛整个人一下子就惊呆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出门,就看到了如此壮观的画面。 想这么些年以来,她有多久不曾静下心来好好看过如此美景了,又有多久不曾好好看过如此璀璨的烟火,不曾想,就在她困顿不已的时刻里,如此盛大的烟花便在他的头顶上一一绽放开来,一朵紧接着一朵,美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烟火绽放时的声音更是让人觉得震耳欲聋,无形之中便营造出了一种热闹的气氛。 这,才应该是她印象当中的除夕夜呀! 可惜,在象征着团圆的除夕夜里,她却是孤身一人,随便王府里有这么多人,可在她看来,那些人就只是一个背影而已。 真正能够融进她的生命当中的人,此时此刻不知道在哪里。 想着想着,她突然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兄长以及两个孩子。 她心中忍不住暗自想道:“哥哥,洄洄,小光,你们现在都在哪里?过得还好吗?我很想你们,很想很想……” 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念他们了,而是无数次中的其中一次。 她既想念他们,恨不得能够见到他们的面,像其他人家一样跟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见到他们,害怕被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答应嫁给慕容瑾的消息。 第379章 愿君岁岁平安 如果,她答应嫁给慕容瑾的消息,要是被他们知道了的话,他们会怎么想她?尤其是她的兄长,宴子离! 事到如今,再来假想这些,其实并无太大的意义,更何况,宴子离三人早已经离开京城,如今怎么可能会忽然回来,更加别说得知她答应要嫁给慕容瑾的消息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心中的不安与担忧这才少了一分,惆怅与迷惘却莫名添了一分。 慕容瑾一回头,就看到她盯着天空的烟火发呆,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便知她定是想念她的家人了。 为此,慕容瑾特意关心的问:“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可是想家了?” 对此,她没有必要瞒他,便如实的点了点头:“恩。” “你既然想念他们,不如本王明日便派人把他们带回来,让你们一家团聚,你看如何?” “不可!”她几乎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很快的否决道,“不要带他们回来!” “为何?” “京城乃是是非之地,他们好不容易离开此处,远离是非,我不希望他们再趟进这趟浑水里。” 此乃其一,其二她并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如果要是让宴子离他们再一次回到京城来,待在他慕容瑾的眼皮底下,那么,将来若是有什么事发生,那么,宴子离三人必然很快就会受到伤害。 所以,在她看来,对宴子离三人最好的保护,便是让他们有多远便离她有多远,只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他们。 这些话,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慕容瑾向来心思敏锐、聪明机智,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会看不穿她心中的真正想法呢?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还高高兴兴的他,脸色便忍不住微微沉了几分。 他问:“宛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忌惮本王?” 她明知故问道:“王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方才你虽然没有明说,但本王看得出来,你之所以不想让你的兄长他们回京,并不只是简单的因为此处乃是是非之地,真正的原因,不过是怕他们落在本王的手头上罢了,对吧?” 面对他的质问,宴宛宛只得选择沉默。 而沉默往往意味着默认。 慕容瑾心中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为此,他心里说不出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受伤多一些。 “为何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相信本王?本王既然答应过你不会伤害他们,本王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可是为何你就是不相信本王呢?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本王对你的一片真心?” “王爷这话可就言重了!王爷对我的真心,我一直都有铭记在心。” “你要是真的有铭记在心,为什么到现在,还对本王若即若离的?” “那王爷是想我怎么做呢?”她突然如此问道。 他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从她说的,然而不知为什么,被她这么一问,他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了。 是啊,他想她怎么做呢?他又如何能要求她呢? 再说了,就算他说出了她的要求,她也未必做得到。更何况,他要的是她的真心实意,而不是虚情假意,更加不是他要求她怎么做,她才肯敷衍地做上一做。 这样就算是真的做到了,也不过是强扭的瓜罢了,又怎么可能是甜的呢。 是以此时听到宴宛宛这么问自己,慕容瑾一开始只是沉默,短暂的愕然过后,这才忍不住苦涩的笑了。 “本王从来没想过要求你,”他苦涩不已的说道,“本王要的,也从来不是勉强,所以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本王相信,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毫无保留的接受本王的!” 说着,他收起脸上的苦笑,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璀璨的烟花,顺其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们还是好好赏吧!” 他都不再就着方才的话题说下去了,宴宛宛自然更加没有再同他纠缠不清下去的必要,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扬起头,便默默的看起了烟花。 烟花灿烂,可惜易冷,在那些绽放在半空中璀璨的烟火,却能够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浓浓的一抹色彩,当她很多年以后回眸想起过往的时候,也许那时候就会发现,那场烟花灿烂,其实不过是一场用心。 只是那时候,她心中迷茫得很,什么都看不出来。又或者隐约间已经察觉到了,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根本就没有细究。 后来不知那场烟火持续了多久,在漫天的璀璨当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原本困顿不已的宴宛宛,心中虽然有些许的怅惘,站在烟火的陪衬下,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一许暖色。 等漫天烟火结束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子时。 慕容瑾倒是很体贴,欲亲自送她回房歇息。 宴宛宛自然是拒绝的,客气而不失疏远的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王爷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走。” “不要紧,反正本王与你同路,本王送你回房歇息,顺便还能与你说上几句。” “王爷要是还有什么话不妨在这里直说就行了。” “本王能有什么话?既然你不愿意本王送你回去,那便也罢了,本王不勉强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也不等他答应,她转身作势便要离开。 慕容瑾见此,犹豫了一下,这才赶紧出声对着她的背影问了句:“今夜除夕你就没什么要同本王说的吗?” 骤然闻此,她的步伐蓦然一顿,有些不知所以然的微微转过头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答疑解惑。 然而他此时此刻也在用一脸看似期待,又看似审视的看着她,她沉默了一下,才问:“说什么?” 他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这一丝失望虽然转瞬即逝,快如梭,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她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失望的样子,她心中居然有些莫名的小小的不忍。 第380章 拜新年 宴宛宛虽然不明白慕容瑾究竟在期待什么,但犹豫到最后,还是主动回了一句:“祝王爷年年有今日,岁岁平安!” 虽然不知道这番祝福是不是他想要的,但此时此刻,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好在他听了之后,倒也没有要嫌弃的意思,反而眼露笑意,看来还是颇为喜欢的。 宴宛宛默默收在眼里,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缓缓转过身,便继续自顾自的朝前走去了。 慕容瑾却还站在原地上,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默默的目送着她的离去。 其实方才问她有没有什么话想同自己说的时候,连他自个儿都不知自己究竟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仿佛只要她说点什么,不敢说的是什么,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很喜欢。 结果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主动为他送上新年祝福,这真的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由此可见,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他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又或者说是连她自个儿都不曾察觉到罢了。 如此作想,他眼里的笑意弄得都快忍不住溢出来了。 除夕过后,接下来几天便是到处拜年,由于慕容瑾身份高贵,除了初一进宫给太后以及几位太妃拜过年,接下来的几天,基本都是其他人来府上给他拜年。 以至于一时之间,整个王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慕容瑾乃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身份高贵的王爷,人们主动来府里为他拜年请安,那都是规矩,往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奇怪的是,往年大家来给他拜年的时候,几乎从未带过家眷,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每一位朝臣来王府给慕容景拜年,必会手携妻女一同而来,几乎没有例外。 搞得王府里的管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应了,无奈之下只得赶紧请示慕容瑾。 管家一脸不知所措的说道:“王爷,大臣们都带着他们的家眷一同来给您拜年,可是往常他们都是自己来的,从未有过带家眷一同来给您拜年的前例,以至于府里事先都没有准备好接待女眷的准备,如今可如何是好呀?” 慕容瑾听了,忍不住疑惑道:“本王在此之前并没有让他们带女眷过来,从前也从未有过此先例,本王也好奇,今年他们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带着家眷过来?” “是呀,谁说不是呢?” “人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回去。这样吧,你赶紧让人把后院腾出来,再收拾收拾,如此一来,就可以把那些女眷安排到后面去了。” “王府如此之大,给那些女眷安排个地方倒不是个事儿,真正麻烦的,是咱们王府没有个女主人,如此一来,就没人可以接待那些女眷了,总不能让王爷或者让其他男子去招待吧,这样岂不是要让人看轻了去?” 管家说的这一点,慕容瑾其实也已经想到了,正如管家说的那样,王府地方宽广,来再多人也容得下,所以根本就用不着担心地方不够,真正担心的是不知道该安排谁来招待那些女眷。毕竟王府里没有女主人,若是随便安排一个人去招待,终归是不好的。日后若是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瑾王府没人可以撑得起场面。 不过,这事虽不简单,却还难不倒慕容瑾。 慕容瑾一个脑筋急转,风驰电掣间,忽然就想到了宴宛宛。 是了,如今宴宛宛虽然还没有嫁给他,但好说歹说,也是王府将来的女主人,更何况,她曾经还是他的王妃,于情于理,让她出面来招待那些女眷,都是在合适不过的。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说道:“谁说咱们王府没有女主人的?你莫不是忘了王妃了?” “王妃?”骤然听到此话,老管家不由得一愣,手捻着下巴上的白须想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明白了慕容瑾口中的王妃指的是谁。 “是了,”管家不由得喜出望外的说道,“我怎么把前王妃给忘了?若是让她出面来招呼那些女眷,那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只不过……” 话说到这里,老管家脸上便又忍不住流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脸色来。 慕容瑾没有多大的耐心,直截了当的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前王妃虽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只怕前王妃不愿意出面。” “无碍,只是本王会亲自跟她说的,你先吩咐下去就是了!” 说罢,慕容瑾便直截了当的转身朝着宴宛宛的房间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去到之时,宴宛宛正独自一人闲坐在房间里,大概是因为无聊,此时此刻,她正坐在案前在绣花。 才了了几笔,显然才动手绣花不久。 慕容瑾见此,突然就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微微低头望着她手里的东西,问道:“你这是在绣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闲着无聊,随便绣来消遣时间的罢了。” 他“哦”地一声,语气有些不明。 “本王还以为你是在绣东西,准备送给本王。”他道,语气听起来像是调侃,偏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以至于实在让人看不出此时此刻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于上次要她送他定情信物一事,他到现在还牢牢的记在心里头,从未忘过。 倒是她,早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以至于此时此刻听到他这话,心头猛的一突,这才忽然记了起来。 见她此时这副恍然醒悟的模样,慕容瑾略带不满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宛宛,你该不会是忘记要送定情信物给本王了吧?” 被他这么一问,她心里是又虚又尴尬,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回答他自己的确是忘了吧,若真让他知道自己忘了,以他火烈的脾气,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虽然他生气不生气,于她而言实在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现在大过年的,若真闹得彼此都不愉快,对谁都不好。 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也的确是她理亏在先。 第381章 临危受命 如此做想,宴宛宛这才决定隐瞒道:“我没忘,只不过……” 她刚想无论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偏偏话才说到一半,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慕容瑾忽然惊喜地笑着问:“所以这玩意儿是准备绣给本王的对吧?” 宴宛宛:“……” 她是这个意思吗? 他这人未免也太过自作聪明,甚至是自作多情了吧? 偏偏被他这么一问,她还没有办法否认。 无奈之下,她只得硬着头皮轻轻的点了下头,很是勉强的说:“是……”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更满了。 “本王就知道你是记得的。那你好好绣吧,本王等着你的定情信物!” 听到他这话,她心里都有心里都有些小小的懊恼跟后悔了,心想自己干嘛闲着没事干,跳在这个节骨眼上绣东西呢,这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然而事已至此,她到底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的应承了下来。 本来她还颇有闲情逸致绣花的,由于忽然闹出了这么一茬,此时此刻她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索性把针线全都收了起来。 回头的时候,却见他还默默的站在原地上,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宴宛宛的一对柳叶眉不由得微微向上挑了挑,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不知王爷还有何要事?” “本王差点给忘了,本王来是想要请你帮个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 “本王想请你帮忙招待一下客人。” “我虽然已经答应嫁给王爷你,可在没有成亲之前,我与你之间并无关系,若是冒冒然代替你招待客人,怕是不合适吧。” 慕容瑾不以为然的笑了,说道:“你怎么就不先问问本王要你招待的是什么人?” “能来王府的人,非富即贵,又何须多问呢?” “话虽如此,但也有分男客人和女客人。” “王爷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王爷想要我招待的是女客人吧?” “正是!” 宴宛宛微微抬起眸子看着他,显有些小小的意外。 当年她嫁给他之时,虽然只在王府里待了一小段日子,但对于王府里的规矩还是比较熟悉的,直到一般来王府拜年的人,绝大部分都是男子,很少有女子或者是带女眷者。 如今却忽然出现要王府特地请人招待女眷这种情况,虽然是有些不大寻常,难怪他要特意寻到这来请她出场。 思及此处,宴宛宛便微微敛下了眸,淡淡的说道:“即便是女客人,我也不大方便出面。” “你虽尚未正式嫁给本王,可在本王心中,你早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更是这偌大的王府的女主人,由你出面招待那些女客人,岂不是在合适不过?” “那只是王爷你这么想罢了,可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怎么想就行了。” 听他这话头,显然他今日是下定决心,她答应出面就出面,不答应出面也得出面了。 无奈之下,宴宛宛只得勉为其难的应道:“既然王爷不嫌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王爷招待一下吧,只是我这个人向来不太会跟别人打交道,到时候还请王爷不要怪我招待的不好。” “自然不会,你尽管做好你自己就行了,虽说是要请你去招待他们,其实不过只是想让你出个面,意思意思下就行了,难道还要你堂堂王妃去伺候那些人不成?” 宴宛宛对此倒是什么也没有说。 此事便就此说定了。 花园里。 宴宛宛在下人的带领下,一步一步的朝着众人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那些女眷们正三三两两各自站在一处,说着聊着笑着,好不热闹。 宴宛宛被流放岭南了这么多年,如今看到这么多年轻漂亮的面孔,却早已经有些记不大清哪个是哪个了,只觉得这一张张面孔年轻而鲜艳,像一朵朵含苞吐蕊的花的一样,让人置身其中,忍不住流连忘返。 那些正说着聊着笑着的女眷们原本还聊得开开心心的,一个抬头忽然就看到了正从前面迎面走来的宴宛宛。 众人非常有默契的一个个停止了说话,就这样抬起眸子,齐刷刷的朝着宴宛宛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宴宛宛以前带字闺中之时,招待客人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她,后来好不容易嫁给慕容瑾,成为王府的女主人,但成亲还不到几个月,就惨遭休弃,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学习招待客人一事。 以至于如今看到这么多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时半会的,她竟然有些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好在慕容瑾分配给她的丫鬟秋菊是府里的老人,对招待客人这方面下颇有心得,是以一把宴宛宛带到众人面前,便率先清了清嗓子,用客气但又不失威严的语气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道:“诸位夫人、小姐好,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王妃。” “王妃?哪来的王妃?”秋菊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就从人群当中传了过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讽口吻,说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早就被王爷休弃了吧?若说是王妃,那也只是前王妃。前王妃跟王妃,那可是不一样的呀!” 此话一出,众人便立马哄堂大笑起来,毫不掩饰嘲讽。 秋菊大概也是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以至于一时之间又怒又羞,脸蛋都忍不住涨红了。 秋菊张了张嘴,正准备好好怒斥一番刚才那个口无遮掩的女子,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宴宛宛就先暗中轻轻地扯了扯秋菊的衣袖,暗示秋菊息事宁人。 无奈之下,秋菊这才愤愤不平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宴宛宛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听到众人略带嘲讽的笑声,她心里虽然不满,但表面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淡淡的笑着问:“不知这位是哪家千金,如此伶牙俐齿,倒是好教人一番见识呢!” 第382章 冷嘲热讽 方才那女子丝毫不懂得见好就收,听到宴宛宛这么问自己,便骄纵的哼道:“听说前王妃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流放到岭南去了,也难怪前王妃你不认识本小姐我。” 又神气洋洋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就自我介绍一番。我乃当今太师之孙,左侍郎之女,侯尚香!” 其父是左侍郎就已经有够厉害了,其祖父还是当今太师,这家庭背景更是雄厚非常,无怪乎侯尚香如此的骄纵跋扈、高高在上,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宴宛宛微微敛了敛眸,心下早已有定数,知道眼前这个人来头大,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看来还得好好应付才行,若不然,随时都有可能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说道:“原来是侯千金啊,真是失礼了!” 侯尚香这下子更加得意了,仰着脖子哼哼道:“你也知道你失礼了呀!说起来王爷也真是的,怎么派你这样的人来招待我们呢?也不怕给王府丢脸面?如果我是王爷呀,巴不得把你这种人藏得死死的,免得拿出来丢人现眼,大家伙说是也不是?” 众人听了只顾嗤笑,一个个都是看不起宴宛宛的脸色。 宴宛宛看在眼里,倒不觉得怎么生气,只是觉得可笑罢了,毕竟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寒,她早就已经见惯了,如今不过是其中的皮毛罢了,根本就激不起她心海的半分涟漪。 是以宴宛宛只是默默听在耳中,表面上则继续不动声色的淡然说道:“诸位今日都是来王府拜年的,我受王爷之请,特意来此招待大家,或许有地方做的不周到,以至于让大家都不满意了,如果真有,那大家尽管提出来便是,实在没有必要夹枪带棒。” “我不过说的是实话罢了,怎么就算得上是夹枪带棒了呢?依我看呀,压根就是你小人度量。果然是低贱门户出身啊,比不上我们这些大人物!” 这话可以说是越说越过分,宴宛宛这个人虽然是好脾气,但也不代表她就要继续低眉顺眼的应承着。 为此,宴宛宛微微收敛起笑意,不卑不亢的说道:“如果侯千金要是要继续这样的话,那我想我只能请侯千金先回去了,毕竟这里就这么点大,实在供不起侯千金你这尊菩萨。” 侯尚香一听到此话,脸色变立马变了,大声嚷嚷道:“你这是在赶我走的意思吗?” “我并无此意,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 侯尚香一时气急败坏,猛的伸手恶狠狠的指着宴宛宛的鼻子,气势汹汹的正想要说点什么,然而才吐出一个字,余下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边的另一名千金大概是不想招惹是非,便特意暗中扯了扯侯尚香的衣袖,好言劝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吧!她好歹也是王爷派来的,就算你不给她面子,也得给王爷的面子呀!” 大概是听到王爷这个名头,本来还气在头上的侯尚香脸色这才缓缓了不少。 “行了,那我今日就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不跟你这种小人斤斤计较便是!” 侯尚香恶狠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随即又瞪了宴宛宛一眼,气呼呼的收回自己的手臂,转过头面对众人的时候,狰狞的面孔早就已经变成了满脸的虚伪笑意。 然而,侯尚香虽然不在气势汹汹的冲着宴宛宛发火,转过头面对众人的时候,却还不忘当着宴宛宛的面各种冷嘲热讽。 说什么:“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什么也不是,居然还死皮赖脸的赖在王府里,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了!” “哎哟,不就是前王妃吗?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前王妃跟王妃那可不一样!前王妃,那就说明是过去式,是被休弃了的,说难听一点,那不过只是一双破鞋罢了!” “就这么一双破鞋,居然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呵,可真是可笑得很啊!” “王府这么大,难道就除了她一个人可以当家作主了吗?看来,王府是真的急需一个女主人呀!” “难怪甑太妃之前一直找我们说话,看来也是想早点给王府找个女主人呢,呵呵……” ………… 侯尚香冷嘲热讽着,忽然就说到了甑太妃身上。大意是说他们这次之所以特地来王府给慕容瑾拜年,其实是因为受了甑太妃之意,是以特意前来王府与慕容瑾相见,为的就是让慕容瑾看上他们,并且从他们当中则一人做王妃,哪怕是做侧王妃,那也都是天大的喜事。 无怪乎这些女子从前从未有过来王府给慕容瑾拜年的先例,如今却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来了,而且还一个个特意打扮得妖娆漂亮,一身素衣的宴宛宛站在他们当中,都被衬得有些黯然无色了。 好在宴宛宛从来就不是一个在意自己的相貌的人,是以虽看在眼里,却从未放在心上,面对侯尚香的恶言恶语,她也只是淡然处之。 搞得一些性情还算不错的女子见了宴宛宛,都忍不住暗中感慨:“没想到,前王妃如此端庄委婉,难怪都被王爷休弃了这么多年了,至今还留在王府,甚至是深受王爷的青睐。” “谁说不是呢?之前没有见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传闻中的那样那么的泼辣,直到见到真人了,才知道传闻不可信。” “是啊,前王妃不怎么打扮,就已经如此有气质了,若是好好打扮起来,只怕我们这些人都得被她的美色给压下去呢!” “唉,本来来此之前,我还信心满满的呢,如今看来,别说是个前王妃了,只怕一个侯尚香,就已经有得比了!” “瞧瞧你,居然还有这样旖旎心思,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嘻嘻!” “去去去,少拿我开涮!你敢否认,今日来此之人,不是冲着王妃之位来的?” 第383章 麻烦来临 “话说回来,你们觉得拿前王妃跟侯尚香作比,你们觉得他人谁能赢?” “这可不好说。” “侯尚香年轻貌美,而且家世丰厚,有一个当左侍郎的老爹就已经够厉害的了,如今还有一个当太师的祖父,那就更了得了!不过前王妃也不差。前王妃虽然家世没落了,但听说之前救了皇上一命,乃是有功之人,更重要的是,前王妃与瑾王关系不菲。一个年轻貌美,家世雄厚,一个气质出众,皇功浩荡,若真要比较起来,可真是不好说呀!”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或调侃或感慨或比较。 宴宛宛自始至终只当充耳不闻,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个本分的女主人,又尽心尽力的招待每一位客人。 只可惜,就算她自己不去招惹麻烦,麻烦还是主动找她上来了。 侯尚香大抵是自恃自己身份高贵,是以极其看不起宴宛宛,再加上众人们又时常拿自己跟宴宛宛做比较。 向来心高气傲的侯尚香听了,自然心生不满,偏偏此时听到一位女伴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觉得不好说,我倒是颇看好前王妃,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前王妃身世一般,只要时常能够在王爷跟前转一转,那效果也是不一样的呀!” 侯尚香听了,一下子就沉不住气,二话不说,便猛地拍案而起,怒道:“怎么,我侯尚香还比不上她了?” 刚才那些女伴不过是聚在一起私下里嘀咕来着,哪里敢当着侯尚香的面说这样的话。可惜侯尚香的耳朵实在是太尖了,以至于一个不小心,这些背后之语便悉数传进了侯尚香的耳中。 原先那些人原本正热火朝天、兴致勃勃地说着,陡然间听到侯尚香这话,这才一个个吓得立马闭上了嘴巴,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出声说话。 侯尚香本来就气不过,见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忍不住气急败坏,索性嚷嚷开来,道:“她不过是仗着住在王府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搬进王府来!” 又道:“再说了,她之所以到现在还能留在王府,我们可别以为是王爷舍不得她!你们是没有听甑太妃说,说啊,这某人之所以到现在还留在王府,不过是因为死赖不肯走,若不然,王爷怎么可能会留一双破鞋在府里?” 后面这话,侯尚香特意提高了音调,虽然眼睛是看着面前众人,然而余光却时不时的偷瞄不远处正忙着招呼其他人的宴宛宛,大概是想要看一看宴宛宛听了自己这番话后会有什么反应。 谁知道,宴宛宛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到侯尚香这番话,只见宴宛宛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招呼着其他客人,没有半点要搭理侯尚香的意思。 如此夜来,侯尚香就有些自己搭擂台,自演自唱之意,看在众人眼中,不免教人觉得可笑。 以至于众人看在眼里,一个忍不住,便捂着嘴巴偷笑了起来。 侯尚香被众人这么一笑,一时不免又急又怒又窘迫,窘迫到了极点,便又通通化成了愤怒,垂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攥紧成了拳头。 “你们一个个的笑什么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她本来就只是一双破鞋而已,有什么资格跟本小姐我比?要知道,我可是当今太师之孙,左侍郎之女,而她呢,什么都不是,给本小姐提鞋都不够格呢,哼!” 一绿衣女子听了,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满脸不以为然的说道:“话虽如此,可侯小姐你身份在高贵,在王爷眼里,说不定还比不上一双破鞋呢,呵呵……” 说到最后,那绿衣女子便毫不掩饰冷嘲热讽呵呵笑了起来。 侯尚香也不知是被羞的还是气,整张脸长得更加通红了。 “谁说的?不过是一双破鞋而已,怎么可能入得了王爷的眼?”侯尚香气愤不已的说道。 然而她口头上随时这么说着,但其实连她自个儿心里头都没有几分把握。 毕竟宴宛宛要是真的完全入不了慕容瑾的眼,慕容瑾又怎么可能会留宴宛宛在府中,甚至还有传言说慕容瑾不日就要娶宴宛宛为妻。 那绿衣女子大概也是看出了侯尚香心思,故意笑着说道:“侯小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咱大家伙谁都看得出来,如果她要是在王爷心中没有一点分量的话,今时今日又怎么可能还留在王府?单是她此时站在此处,就足以说明她在王府的地位不一般。” 说罢又故意挑衅地说道:“本来我还觉得侯小姐你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有希望的,此时看来,呵呵……” 话至此处,绿衣女子便故意呵呵笑了两声,却故意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绿衣女子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绿衣女子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早已经深入人心。 是以大家伙听了之后,一个个面露了然之色,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就不大看得起侯尚香的女子故意当着侯尚香的面嗤嗤偷笑起来,大有一副嘲笑侯尚香之意。 侯尚香见了,瞬间不由得恼羞成怒。 想她向来被家里的人宠惯了,从小就只有她不想要的,从来就没有是她得不到的,事到如今,她更加不可能就这样白白受人家一番冷嘲热讽,并且两手空空着回去。不论如何,她也要给宴宛宛一点颜色瞧瞧才行,免得教别人看不起了。 如此作想,侯尚香眼中忽然闪过了一抹狠色。 此时此刻,正在不远处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宴宛宛突然觉得自己后背一冷,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冰寒的东西给划了一刀一样,冷的渗人骨髓、透人心扉。 宴宛宛禁不住微微转头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侯尚香正拿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瞪着自己,那副样子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给吃了一样。 第384章 宴宛宛落水 像侯尚香这样的人,宴宛宛早就已经见过不知有多少了,虽然觉得讨厌得紧,但宴宛宛到底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再怎么说,她现在都是临危受命,作为王府的女主人负责招待客人来了,要是闹得太过不愉快,对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如此作想,她这才回过头继续招呼客人。 原本以为只要她尽力做好自己的职责,安守本分,不去招惹任何人,那么,麻烦便不会找上她,谁知道,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麻烦就再一次毫无预兆的上门来了。 这一次,侯尚香乃是有备而来,见宴宛宛转身准备离开,侯尚香便特意站着池塘边上,叫道:“宴姑娘这是要去哪呢?” “我去看一下厨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等小事让下人去不就行了,宴姑娘如今好说歹说,也是王府里的女主人,哪里需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呢?” 侯尚香故意把“女主人”这三个字的音调拉的长长的,以至于无形之中,这个词突然就变了味道。 宴宛宛听了,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说:“招待各位夫人小姐,此等乃是大事,怎么能说是小事呢,我虽然还不是瑾王府的王妃,但王爷竟然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自然需要尽心尽力的做好的。” “宴姑娘果然体贴,难怪王爷如此看重。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不叨扰宴姑娘了,宴姑娘赶紧去厨房吧。” “那我就先失陪了!”说完,宴宛宛转身作势便准备朝着厨房的方向径直而去。 却不知道,就在宴宛宛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表面上一直装作老好人的侯尚香忽然扬起嘴角,阴险的无声的笑了起来,紧接着伸手对准宴宛宛的后背,便是猛的用力一推。 宴宛宛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大半个身子踉踉跄跄的朝着池塘的方向跌撞而去。 宴宛宛瞬间吓坏了,连忙失声大喊:“啊,救命啊——”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在场所有的人听到声音,一个个纷纷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见到宴宛宛跌足掉进池塘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吓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转眼的一阵功夫,宴宛宛整个人已经沉入池塘里了。 出于求生本能,一落进水里,宴宛宛便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不停的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在场那些女眷大部分都被吓坏了,一个个愣在原地上,完全不知所措,一小部分是事先就和侯尚香串通好了的,此时此刻站在池塘边上看好戏,表面上却还故意装出一副着急不已的样子,虚伪的弱弱的叫着:“哎呀,宴姑娘掉水里了,大家快来帮帮忙呀!” 声音那么低,几乎只有站在她附近的几个女伴才听得到。 显然根本就没打算帮忙叫人救宴宛宛上来。 那些女眷又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人,虽然见此情景心慌意乱的很,但大部分都只会在那里惊喊,却没有一个人要主动上前去救宴宛宛。 好在秋菊发现得及时,匆匆忙忙的对着池塘里的宴宛宛说了一句:“宴姑娘,你先坚持一会儿,我现在马上就叫人来救你!” 说完,秋菊拔起腿便赶紧跑去人来帮忙。 说来也真是巧,秋菊原本是想跑去随便找个恐怖有力的男子帮忙的,谁知道刚跑出花园,一个不小心,迎面就撞上了从另一边走将过来的慕容瑾。 “哎呀!”秋菊不由得失声叫了一声,赶忙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受伤的额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究竟是撞上了什么,对面忽然就传来一声冷斥:“大胆刁婢,走路是不长眼睛还是怎么的,还不赶紧跪下来向王爷求饶?” 骂人者乃是弦月。 秋菊在王府里坐了这么多年,虽然很少跟王爷身边的侍卫打交道,但由于认识的时间长了,是以此时一听到这声音,秋菊很快就认了出来,更加一下子就从弦月这话里明白自己是撞到王爷了。 一时胆战心惊,秋菊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扑腾一声便双膝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苦求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王爷饶命……” 慕容瑾正忙着带宾客去自己的书房,兼之方才虽然是秋菊主动撞上来的,但他自己也有没有看好路的嫌疑。更何况就这么轻轻撞了一下,也不算疼,如今又是佳节,若真是当着宾客的面训斥奴婢,难免晦气。 为此,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手轻轻一挥,拔起腿便准备带着宾客继续往书房的方向行去。 得了饶恕的秋菊心里头的大石头,这才总算落了下来,然而却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想到宴宛宛此时此刻还在池塘里九死一生,秋菊整个人一个激灵,一血之间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地抬头冲着慕容瑾的背影,便大声叫道:“王爷请救救宴姑娘!” 骤然听到此话,慕容瑾不由得顿住了步伐,猛的转过身,双眸紧紧的瞪着,还跪倒在地上的秋菊。 “宴宛宛怎么了?”他问,话音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激动与担忧。 “宴姑娘不慎掉进池塘里去了……” “什么?”慕容瑾整个人吓得猛的一顿,双眼瞬间瞪得比鸡蛋还大。 “她现在在何处?” “还在花园的池塘里。” “该死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慕容瑾瞬间又急又担忧。 边上的其他人听了此话,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慕容瑾早已二话不说,把起腿便急匆匆的朝着池塘的方向一路飞驰而去。 那些宾客就这样被他晾在了一旁。 “王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带咱们去书房议事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先给跑了呢?” “宴姑娘是何人?” “这姓氏听起来颇为熟悉,莫不是当年被王爷休弃了的宴王妃吧?” ………… 第385章 英雄救美 众宾客一时间议论纷纷,无不猜测宴宛宛究竟是何方神物,才至于教一向高高在上的瑾王如此上心,以至于一听到对方落水的消息,便二话不说义无反顾的跑去救援。 对此,弦月始终闭着嘴巴,面对众人的猜疑与询问却是什么也没说,毕竟这是他主子的事,他作为一名侍卫,到底不好议论自己的主子,只得赶紧先把宾客带回大厅去,随后才赶紧跟着去花园那边找慕容瑾。 此时此刻,慕容瑾一心系着宴宛宛的安危,压根就没有心思和多余的时间去管宾客,所以刚才才会在听到宴宛宛落水的消息之时,便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直接往池塘的方向赶去。 等他心急火燎好不容易到达花园的时候,放眼望去,果然看到宴宛宛还在水里头不停的挣扎着,周围到处围满了人。 然而看好戏的人多,出手帮忙的却几乎没有一个。 看到眼前此情此景,慕容瑾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起来。 “宛宛!宛宛!” 当下他哪里还敢耽误片刻?一边不停的呼唤宴宛宛的名字,一边拔起腿便朝着池塘的方向扑了过来。 紧接着,他身上的长袍一脱,脚尖一点,扑通一声,整个人就这样跳进了水里。 在场所有的人看了眼前这个画面,一个个不由得大吃一惊,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先嚷嚷起来了。 “哎呀,王爷跳下去了!王爷跳下去了!” “王爷!王爷!” “快来人呀,王爷跳进水里去了,赶紧过来帮帮忙……” ………… 池塘上方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此刻水里的宴宛宛整个人都被四面八方的水围绕,再加上她现在正急于挣扎,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更加不知道就在自己沉溺在水中之时岸上所发生的一切。 她只知道,来势汹汹的水不停的往自己身上灌,她憋了好久的气息都快要憋不住了,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眼前更是慢慢的变得一片黑沉。 胸口闷得慌,看来,她今日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她一直认为死并不可怕,可当真的面临死神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瑟缩。 毕竟,如果要是有的选择,会有谁会去选择死亡呢? 更何况,她还很年轻,还没有活够呢,如果就这样子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她要是就这样子死了,那她的两个孩子还有兄长该怎么办? 到那时候,她的两个孩子还有兄长,一定会为她的死感到很难过吧。 思及此处,她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绝望和难过,想要拼尽全力在最后拼一拼,可惜刚才挣扎的实在是太久太用力了,以至于她现在早就已经丧失了力气。 此时此刻别说是挣扎了,就连稍微动弹一下,她都没有足够的力气。 “难道我今日真的注定要死在此处不成?”脑海里一闪过这个念头,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更是如同潮水一般,一下子就将她整个人攫住了。 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她慢慢的松开了四肢,不再挣扎了,而是准备安然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谁知道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腰部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搂住了一样,紧接着,无形之中似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忽然抓住了她,并且将她整个人向上一提。 宴宛宛不由得感到奇怪,准备睁开眼睛看个究竟,谁知道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耳边忽然就听到一声:“别怕,我来救你了!”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的熟悉? 宴宛宛拼命的想,拼命的想,偏偏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不论她怎么用力想,始终想不起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就这么一阵迷糊,她整个人已经被带着游上岸了。 呼吸一下子得到了自由,反而让长久沉溺在水中的她不适应极了,以至于头部刚从水里露出来,她肺部一个难受,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没事吧?”那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又忽然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带着满满的担忧。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宴宛宛的意识也总算慢慢的回来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头顶上的阳光打落在面前之人头上,明晃晃的阳光照耀得她有些睁不开眼了。 炽烈的光芒当中,她隐约只看到一个高大而鲜明的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隐约中只觉得时光好像在一点一点的往后倒退,一直倒退到五年前,自己初次见到慕容瑾的那一天。 那一天阳光如同此时这般明媚灿烂,任性好玩的她听说家里来了一名极其尊贵的客人,不谙事实的她便偷偷溜出闺房,身后的丫鬟在不停的追着喊着。 “小姐,慢点慢点……” 她对此却置若罔闻,一边欢快的笑着,一边不停的往外跑。 由于跑的实在是太快了,一个慌不择路,不知不觉间居然跑到了花园。 前面爹爹似乎在领着哪位青年四处游逛,那天中午和煦的阳光毫无遮掩的照耀在那个人的身上,衬得那青年周身仿佛像是被镀了一层又一层的金光。 就那么一眼,她整个人一下子就傻眼了,就那样目光痴痴地瞅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青年。 那个青年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灼热的目光,忽然就缓缓的转过头了。 明明面对面了,但由于那青年脸庞上全都是明媚的阳光,以至于一时半会儿的,她居然怎么也分辨不出那青年的面容。 好不容易看清楚了,那青年的面孔已经褪去了青涩,原本淡然的脸上也慢慢的添了一丝担忧与一丝淡淡的岁月的痕迹。 “宛宛,你还好吗?”见她一直迷茫的盯着自己看,慕容瑾这才担心不已的开口轻轻的唤了一声。 由于刚才上来得着急,慕容瑾就这样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却谁也没有注意到。 听到他的呼唤,宴宛宛这才总算缓过神来了,也总算看清来者:原来是他! 第386章 息事宁人 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过来后,宴宛宛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忽然消散了。 当然了,刚才回想起过往的时候的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其实连她自个儿也说不清楚。 此时此刻,她还在他怀里,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底不宜多想。 为此,她只得尽量不动声色的暗中伸手轻轻的推开了他,随后又往后退了一步,以此保持开一定的距离。 “多谢王爷相救!”宴宛宛心里莫名的有些发虚与不安,微微低着头也不敢看他,脸蛋却有些潮红,也不知方才是被水冻伤了还是怎么的,说完便虚咳了两声。 慕容瑾担心她被冻坏了身体,刚好此时弦月拿着他的长袍跑过来了,他顺手一拿,便将弦月臂弯上的长袍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宴宛宛的身上,一边温柔的说道:“小心着凉了!” “多谢王爷!”她又毕恭毕敬的微微施了个礼,旁的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么大的一个池塘,此处又这么多人,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掉进池塘里。 即便她自己不说,慕容瑾也定然是要替她讨个公道的。 为此,慕容瑾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厉的扫了众人一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问,声音也是冷冷的,如同千年冰山。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人立马静若寒蝉,谁也不敢大口喘气,更别说是开口说话了。 慕容瑾不耐烦了,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冷声怒吼道:“说话!” 最靠近他的一名红衣女子瑟瑟发抖:“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兴许,兴许是方才宴姑娘自己不小心给掉下去了……” “这么大的池塘,她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失足掉下去?我看你方才距离她最近,该不会是你趁她不注意,将她推下去的吧?” “冤枉呀!”红衣女子一听到这话瞬间就吓坏了。“王爷,我什么都没有做过,还请王爷明鉴呀!” 那红衣女子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目光却有些闪烁游离,完全不敢看慕容瑾的眼睛,而是有意无意地用余角偷偷瞄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侯尚香。 侯尚香做贼心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慕容瑾方才之所以这么问,其实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压根就不是真的怀疑那红衣女子。 然而此时此刻见到红衣女子眼神闪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便立马得以确定宴宛宛落水一事铁定与眼前这个红衣女子有莫大的关系。 就算不是红衣女子直接推宴宛宛进水里的,红衣女子对此事也必然知情。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直接上一步,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紧紧地揪住了那红衣女子的衣领,冷声说道:“本王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究竟是不是你推她下水的?” “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既然不是你,那你倒是说说看,是谁把她推进水里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少说废话!本王可没什么耐心!本王劝你最好乖乖如实招来,要不然,本王就直接把你扔进水里,让你也试一试大冷天泡冷水的滋味!” 说着,也不等那红衣女子回答,慕容瑾将那红衣女子向后一甩,故意做出一副要把那红衣女子扔进池塘里的样子。 那红衣女子早就吓坏了,当下哪里还敢隐瞒,只得如实交代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赵方蝶!”那红衣女子正准备招认,谁知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原先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侯尚香终于沉不住气了,怒吼着,就此打断了红衣女子的话。 “怎么,侯小姐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慕容瑾慢悠悠的抬起眸子,冷冷的盯住侯尚香。 他的眼神可怕极了,就像是一对狮子的眼一样,随时随地能将人给生吞活剥了。 侯尚香本来就做贼心虚,此时被他这么一盯着,更是慌张得不得了。 然而越是慌张,她越是要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特意清了清嗓子,说:“那个,王爷,明明是宴姑娘自己不小心跌进水里的,王爷你又何必冤枉别人呢?” “是不是冤枉,本王心中自然有数,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吗?” “怎么,王爷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就算玩也不相信我,那也该相信我爹还有我祖父吧?别忘了,我爹可是左侍郎,我祖父更是当今太师。” 侯尚香为了保全自己,居然连自己的爹跟祖父都搬出来了。 只是,慕容瑾这个人向来孤傲,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区区的左侍郎与太师。 只不过,慕容瑾不受威胁,一向不爱惹是非宴宛宛却不想因为自己而给王府带来麻烦。 为此,一听到侯尚香这意有所指的话语,一直沉默不语的宴宛宛这才主动开口说了句:“王爷不用再问了,侯小姐说的对,是我自己不小心跌进水里的,跟任何人无关,王爷也不必归咎任何人。” “宛宛——” 慕容瑾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宴宛宛却直截了当的提出:“王爷,我有些累了,身上的衣服还湿湿的,还请王爷允许我回房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现在这个样子再明显不过了,显然是不想再就着这件事情纠缠下去。 既然宴宛宛有意化解矛盾,他自然没有必要再追究下去。 只不过,心里头的这口恶气,他现在是勉强吞下了,但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他现在只不过是暂时记在心里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报复。 为此,他当下也就不再多说,伸手将宴宛宛打横抱起,便当着众人的面抱着她一路往前走去。 宴宛宛原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抱自己。 一时尴尬不已,宴宛宛只得赶紧挣扎,一边难为情的小声叫道:“王爷,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把我放下来!” 慕容瑾对此却置若罔闻,抱着她便自顾往前行去,没有半点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第387章 求赐婚 宴宛宛想要挣脱,偏偏慕容瑾抱得实在是太紧了,以至于她挣扎了老半天也没能挣脱开他的怀抱,搞到最后也只能认命了。 很快地,慕容瑾为宴宛宛出气,并且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抱着宴宛宛回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甚至一度传到宫里去了。 甑太妃听闻此消息后,立马气得吃不下睡不着,当下便决定来个先斩后奏,自己亲自替慕容瑾去侯府提亲,等下了聘礼之后,届时就算慕容瑾不愿,也容不得他拒绝了。 好在慕容瑾那边早就已经做好了防范,早早变暗中把眼线插在了甑太妃身边,以至于甑太妃一离开皇宫,便立马有内线飞奔着跑去王府暗中通报慕容瑾。 书房内。 “什么?”听了来者的汇报后,慕容瑾瞬间恼羞成怒,猛地拍案而起,怒道,“母妃居然自作主张,想来一个先斩后奏,若是侯家收了聘礼,本王到时候就算是想退亲,也没得反悔。母妃这一招可真是绝呀!只可惜她忘了皇上了。既然她想要先斩后奏,那本王就只能请示皇上下旨赐婚了!” 如此作想,他这才赶紧摆驾入宫! 是以当甑太妃在侯府里替慕容瑾提亲之时,慕容瑾正在御书房里请求皇上赐婚与他。 皇上听了他的来意之后,不免小小的吃了一惊,忙问:“难得你主动请求赐婚,这倒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不知你究竟看上了哪家千金?” “此人皇兄您也认识,五年前,皇兄你还亲自为我二人赐婚过。” 骤然听到此话,皇上不由得感到更加震惊了,只是由于他贵人事忙,一时半会的,既然想不起究竟是谁来。 歪着脖子想了好一会了,皇上才总算想起:“你说的该不会是前王妃宴宛宛吧?” “不错,正是她!” “可是你二人不是早就已经……整到如今,你又突然想要娶她了呢?” “我当年的确休过她,但那时年少不知事,一时任性,所以才会如此行为,经过这么多年,我早已经后悔的一败涂地,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来一次。是以今日来此便是特意请求皇上再一次为我二人赐婚,还请皇上成全!” 如果他要娶的是其他千金,以他身份,皇上定然是二话不说便立马为他赐婚,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要娶的是曾经被他休弃了的宴宛宛,此事无论怎么看,都实在大有不妥。 皇上不放心,思忖片刻,才道:“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万万不可儿戏,瑾,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呀!” “皇兄,这您尽管放心,我这不是考虑清楚了,又怎么敢跑到您跟前来请求您赐婚呢?” “既然如此,那朕也没有不成全的理,只是不知此事甑太妃可知?” “母妃知道我想要娶宛宛,此事我早就跟她说过了。” 听他这话头,皇上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皇上淡淡笑了笑,说:“她虽然知道此事,但恐怕未必同意吧?” “母妃的确不同意,但我心意已决,是不论任何人赞同还是反对,我都绝对不会改变我的心意的!还请皇上理解,成全我的一片苦心,日后,臣弟就是做牛做马,订单会暴打皇兄今日的成全。” “这话你就说的言重了,你我手足情深,既然你执意要娶宴宛宛,那朕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今日朕便成全你,亲自为你拟旨赐婚,你放心娶便是了!” 有了皇上这番承诺,慕容瑾心中的大石头,这才总算轻松地落了下来。 心中一时高兴,慕容瑾赶紧俯下身子,大大的跪拜道:“多谢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皇上的亲自赐婚,即便侯府那边应允了婚事,他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不过考虑到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到底非同小可,他虽然一向无拘惯了,但到底不愿因为此事而得罪当今太师和左侍郎。 为此,从皇宫里出来后,慕容瑾当下便特意派弦月亲自去侯府一趟,以便说明皇上的旨意。 弦月去到之时,甑太妃恰好还在侯府里。 一听闻慕容瑾居然亲自去宫里请求皇上赐婚他与宴宛宛,并且还得到了皇上的成全,立马气得暴跳如雷。 “这个不孝子,本宫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严禁他娶宴宛宛,他不听本宫的话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趁着本宫不在皇宫里,便偷偷去请求皇上赐婚!实在是太过分了!” “本宫早就应该料到的,说到底,还是本宫太小瞧他了!” 甑太妃一怒之下,骂骂咧咧说个不停。 然而不论她再怎么生气,婚旨都已经下来了,即便她贵为太妃,也没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换句话而言,慕容瑾娶宴宛宛一事,乃是势在必行的了。 此时此刻生气的不仅甑太妃,还有侯府一干上下,尤其是侯尚香。 刚才甑太妃来自慕容瑾提亲的时候,侯尚香一度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成为瑾王府的王妃,结果没有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一个宴宛宛,并且还就此抢走了自己的王妃之位。 越往下想,侯尚香就越气不过,哭哭啼啼的想要讨回公道。 太师和左侍郎得知慕容瑾现在不娶自己的孙女女儿,反而改成娶宴宛宛,两人都气得不得了,再加上侯尚香在旁边一直说自己非嫁给慕容瑾不可,搞得他们父子俩烦不胜烦,偏偏他二人又不敢违抗圣旨,无奈之下只得说:“圣旨都已经下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是小女已经认定瑾王,非要嫁给他不可,不如这样吧,让小女嫁瑾王为正妃,让那个宴宛宛为侧妃,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甑太妃听了此话,深觉目前这种情况下,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便点了点头,因此表示认可,随后便让弦月把话带去给慕容瑾。 说道:“弦月,你把这些话带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跟他说,侯小姐为正妃,宴宛宛为侧妃,这是本宫最大的让步,你让他好好掂量掂量,不要再让本宫失望了!” 第388章 中伤 甑太妃口头上说是让弦月把话带去给慕容瑾,好听一听他的意见,实际上不过是让弦月转达一下他们的决定罢了,至于慕容瑾听与不听,同意与不同意,那都是不要紧。 谁让慕容瑾听了之后,直截了当的回了句:“别说是让侯尚香做本王的正妃了,就是做妾,她也没这个资格!” 这话一传到侯尚香耳中,侯尚香立马气得不得了,禁不住一个劲地破口大骂道:“这些该死的家伙,居然敢这么看不起我本小姐我!我可是侯府的千金,爹娘把我视若珍宝,你居然还敢看不起我?” “什么叫做就算做妾也没这个资格?哼,我侯尚香才不要做你的妾呢,我要做也是做堂堂正正的王妃!” “那个宴宛宛算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我侯尚香?” “定然是那个狐狸精,看我今日怎么收拾她!” 说罢,实在气不过,侯尚香索性带着一班家丁气势汹汹的找到瑾王府准备讨伐宴宛宛。 宴宛宛对于慕容瑾刻意进宫请求皇上赐婚以及甑太妃先斩后奏替慕容瑾向侯家求婚这两件事情一概不知,此时见侯尚香突然气势汹汹的找到自己,她不免又惊又疑。 然而还没等宴宛宛问个清楚明白,早就被怒火冲昏了头的侯尚香冲着宴宛宛便劈头大骂。 骂的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搞到最后宴宛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问:“侯小姐,你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吗?无缘无故的跑到这儿来骂我,做什么吗,我又没有得罪你?” “你才吃错药了,你全家都吃错药了!你少在这里装无辜,装可怜,我告诉你,你这一招在我这里没用!” 宴宛宛听了忍不住觉得可笑,心想,她的的确确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是装无辜装可怜了? 如今看来,侯尚香这是来者不善啊,只是不知,她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侯尚香,才至于让侯尚香忽然带着一大帮家丁气势汹汹的来找她算账。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继续耐心的问道:“我没有装不知,我是真的不知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有什么话,还请你先说清楚了。”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狐狸精,也不知王爷究竟被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跑到皇上那里请求为你二人赐婚,还说什么,我就连给他做妾都没资格!你明明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凭什么从我手头上抢走王妃之位?你不过是一双破鞋罢了,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侯尚香越说越难,后面的话几乎不堪入耳。 宴宛宛一开始还耐心的听着,听着听着,她才总算明白,合着原来是慕容瑾跑去皇上那边请求皇上为他二人赐婚,从而得罪了侯尚香。 她万万没有想到,慕容瑾居然会这么做。一时之间,她心里竟然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感动。毕竟他能这么做,不惜得罪权贵,可见他对她的爱,并不是一时兴起。只可惜,如今的她,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爱任任何人了。 另外,可笑的是,得罪侯尚香的人,明明是慕容瑾,与她何干?侯尚香就算要找人算账,合情合理也应该是去找慕容瑾才是,有什么理由来找她? 思及此处,宴宛宛这才冷冷笑着说:“侯小姐,跑去皇上请求赐婚的人,是王爷不是我,说你连做他的妾都没有资格的人,也是王爷不是我,你要找人算账,也应该是去找王爷才对,而不是来找我。” “我就是要找你!若不是你给王爷灌了迷魂汤,王爷也怎么会如此对待我?需要白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如此蛮横不讲理之人,宴宛宛这次也算是见识了。 既然对方如此的不讲道理,那么说再多也不过是白白浪费口水罢了,更何况,宴宛宛此时此刻实在没有心思跟侯尚香在此纠缠不清。 为此,宴宛宛索性冷冷地撂下一句:“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恕我不奉陪了!” 说完,不等侯尚香答应,宴宛宛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自顾大步而去。 侯尚香见了,瞬间气得暴跳如雷,想要冲过去抓宴宛宛,偏偏王府里的下人就在前面挡着,侯尚香根本就没有办法得逞。 一时气急败坏,侯尚香索性站在原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一会儿骂宴宛宛是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专门勾搭王爷,把王爷迷的神魂颠倒。 一会儿威胁宴宛宛最好赶紧识相的离开王府,要不然她就要怎么样怎么样云云。 总而言之,侯尚香骂的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几乎恨不得把宴宛宛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狠狠的骂上几百遍。 如此还不够。侯尚香大概是觉得光自己一个人骂,实在不解气,便让人拿着银票去街上雇了几十个人回来一起帮忙骂宴宛宛,甚至还让人大街小巷到处游说宴宛宛的不是。 侯尚香刚来府里时,慕容瑾正好不在王府,而是陪人在酒肆里喝酒。 谁知喝到一半,忽然就注意到楼下街道上的人群三五结群,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在聊着些什么。 慕容瑾向来不好管他人闲事,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无意中听到“宴宛宛”“王爷”“破鞋”这几个字眼,他这才忍不住感到好奇。 连忙叫弦月出去打听打听大家伙究竟在聊些什么。 不一会儿,弦月便打听到消息回来了。 弦月苦着脸道:“王爷,平民百姓正在议论您跟宴姑娘的婚事呢。” 慕容瑾“哦”了一声,本来还有些小小的期待的,此时此刻看到弦月苦着一张脸,便知道众人议论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才会教弦月如此。 为此,慕容瑾的心一下子就微微提了起来,忙问:“他们都说什么了?” 弦月的脸皱得更紧了,欲言又止道:“他们都在说,说宴宛宛前世是个狐狸精,还说什么给王爷您灌了迷魂汤,所以才会搞得王爷您放着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娶,却一心想娶她……” 弦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慕容瑾就猛的拍案而起,怒喝道:“混账!” 第389章 出气 弦月立马吓得匍匐跪倒在地,一个劲的说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慕容瑾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声音极冷的问道:“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又是谁在造谣生事?”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小的现在就去查清楚!” 说罢,弦月起身做事就要走。 慕容瑾也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冷冷的叫了一声:“不必了,先跟本王回府!” 说罢,慕容瑾已经率先向前走去了。 慕容瑾原本只是想回府看一看宴宛宛,毕竟无端端闹出这样的绯闻来,最受伤的人还是宴宛宛。 是因为他才会在一得知他人对她的中伤后,便心急火燎的回府想要安慰她,谁知马车一到王府前,远远的就看到一大帮人堵在王府门口,其中带头的人居然是侯尚香! 如此便也算了,侯尚香居然还带着一大帮人走在王府门口,不停的破口大骂,说的那些话,竟然跟弦月之前在市井街头打听到的几乎别无二致! 看到此情此景,慕容瑾心中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在此造谣生事,故意让人中伤宛宛!”慕容瑾见此不由气急败坏,当下便命令人赶紧把那些滋事者通通抓起来。 那些人一个个都吓坏了,心想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无缘无故的,怎么就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为此,那些个人只得赶紧跪在地上拼命的求饶命。 慕容瑾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犀利的目光始终悠悠的落在侯尚香的身上。 侯尚香被他盯得忍不住瑟瑟发抖,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王,王爷,您,您怎么回来了?”由于害怕,她声音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来此之前就是因为听说慕容瑾不在府里,是以她方才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的。 谁曾想,他居然说回来就回来了,最先居然连一点要回来的前兆都没有。 慕容瑾目不转睛的冷冷的盯着她,声音如同千年冰山那般寒冷:“怎么,本王今日要是不回来的话,你是不是打上让人把这里给拆了?” “我,我哪敢呀?王,王爷,你可真是会开玩笑!” “你看本王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他原本还算温和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声音也陡然拔高。 被他这么一吼,侯尚香吓得更厉害了。 “王,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谁,谁招您惹您了吗?”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派人四处中伤宛宛,现在还带一大帮人在此围堵恶骂。侯尚香,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呀,居然敢跑到本王头上来撒野,本王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这下子,侯尚香彻底的吓坏了,急忙求饶道:“王爷饶命呀,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慕容瑾从来就不是一个那么好说话的人,更何况侯尚香现在还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若他要是就此轻易饶过侯尚香,那还有何威严管教他人? 为此,他毫不留情面,当下便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本王不会要你的命的,只不过,你造谣生事,毁了宛宛的名声,今日不论如何,本王都要替她讨个公道,让世人知道,她压根就不是谣言所说的那样。而只有让你亲自当街游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侯尚香瞬间惊呆了,“您,您要我当街游说?” “不错,这个篓子是你自己捅出来的,那你就给本王负责补回去!” “王爷,您可不能这样对我呀!我好说歹说也是侯府的千金,这若是去当街游说,被人看到了,那我还有脸面吗?” “你也知道脸面吗?那你派人诋毁宛宛时,为何没有想过她也是要脸面的?” “我……” “少说废话!”他已经不耐烦了,“今日你做就做,不做也得本王做,没得选择!” “王爷,我求求您了,不要这样对我,我愿意赔偿别的,金银财宝也好,良田房屋也行,只要你别让我当街游说,赔多少钱我都行,我家有的是钱……” “本王不缺钱!你别再浪费时间了,今日不论你怎么求情,本王都不会放过你的!来人,去弄张牌子来挂在她脖子上,再另外派两个人好好监督她,本王要每条大街小巷的平民百姓都看到她的身影。直到洗清宛宛的名声了,再放她离开,若不然……” 若不然什么,他并没有明说,而是狠狠的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他的眼神可怕得不得,侯尚香本来还想再求求情的,此时看到他的眼神,当下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虽然当街游说是一件丢脸的事,但总比命上黄泉的好呀! 无奈之下,侯尚香觉得像一只猴子一样被人牵着推着到处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说:“宴宛宛是个好姑娘,之前所有的不好传闻,全都是我侯尚香凭空捏造出来的。” 此事很快传到宴宛宛耳中。 其实,对于侯尚香的故意中伤与诋毁,宴宛宛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是以侯尚香在外头怎么说她,她都是无所谓的。 只是没有想到,慕容瑾居然会为了她如此惩罚侯尚香。 如果侯尚香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姐,那倒还好说,但现在的问题是侯尚香出身当朝权贵,得罪了侯尚香,相当于得罪了整个侯家,甚至是大半个朝廷。 这对于慕容瑾而言,有百弊而无一利。像他如此聪明之人,他应当熟知此事才是,偏偏为了替她出气,他不惜把自己推到风头浪尖上。 思及此处,宴宛宛心中便忍不住又感动又心疼,便劝慕容瑾:“此事就这么算了吧,只不过是王爷而已,虽然有皇上的信任,但侯家乃是张朝权贵,得罪了他们,对你只有百弊而无一利,你又何苦为我如此呢?” 慕容瑾丝毫不以为然,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主要是为了你,别说是得罪权贵,就是要本王上刀山下火海,本王也在所不惜。” 她的心又是狠狠的一疼,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390章 宴子离现身 一直以来,慕容瑾对她的好,宴宛宛都看在眼里,只是由于他二人之间横亘着太多的恩怨情仇,是以这么久以来,她从来不敢细细掂量,更加不敢因为一时半刻的感动而轻易的原谅他,甚至接受他。 然而他为她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得有时候让她恨他不是,爱他也不是。 如此时这般,他对她越好,越是教她不知所措,心生悲哀。 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已无用处,毕竟侯家不该得罪,也已经得罪了,以后只能想别的办法慢慢弥补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再多说。 有了皇上的赐婚后,婚期很快就下来了,就定在元宵节前夕。一时间,整个王府上下忙碌得不得了。 宴宛宛作为新娘子,倒是难得的闲,除了司衣坊时不时的派人过来给她量尺寸,问她挑选布料等等,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闲着没事便到处走来走去。 然而虽说是到处走来走去,也只是在王府里四处走动罢了,没有别的事情,她几乎很少出府。 慕容瑾倒是怕她一个人闷坏了,便经常劝她出去走一走,只是她这个人懒散惯了,实在不爱出门。 这一日装点新房的时候,慕容瑾忽然想起有一物事还没有买回来。 那物事倒也不要紧,随便打点个下人出去买就行了,但考虑到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宴宛宛一起到外边走走了,再加上宴宛宛这段时间又一直闷在府里,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带她出去走动走动。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对宴宛宛说:“宛宛,陪本王一起去街上一趟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只不过咱俩成亲万万不可少。” “既然如此,那王也打发个下人去买不就行了吗,何必亲自去呢?” “本王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也有些闷了,难道你不觉得闷吗?” 宴宛宛摇了摇头正准备回答说不闷,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他二话不说,忽然就伸手一把牵住了她,然后牵着她便自顾自的往门口的方向径直而去。 此时宴宛宛就算再出声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得默默的随着他一块儿出府上街去。 事先明明说好只是买一样东西,然而在街上逛了老半天,也不见他要买什么,反而是各种不必要的小玩意,但凡是她看了一眼的,他便二话不说,一股脑儿的全都买了下来。 以至于半个时辰不到,小玩意儿便买了一大堆。 他倒还算体贴她,买回来的东西全部都自己提着,生怕她累着了。只是那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大包小包的,他一个人提着到底有些重。 宴宛宛也不安心让他一个人提那么多东西,便说:“我帮你拿一点。” 说着,她伸手便主动要去提过来。 慕容瑾越往后稍微一缩,就此避开了她,一边微笑着说:“不用了,这么重的东西,还是让本王一个人提着就行了,免得累坏了你。” “可是你一个人提着不累吗?” “不累。”他口是心非的说着,额头上的汗珠却一颗一颗的往下缓缓的流淌。 看到他此时这副模样,宴宛宛就知道他是骗人的。 他待她如此好,反倒教她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如今他既然执意如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默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便轻轻的为他擦拭起脸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一不小心忽然就瞥见左前方不远处,某个角落里一闪而过的某个熟悉的身影。 见此,她不由的蓦然一惊,为他擦汗的动作就此顿住了,双眸瞪得大大,难以置信的盯着左前方那个早已经人去空空的角落。 慕容瑾见她脸上忽然露出奇异的表情,双眼则直直的盯着正前方某个方向看着,也不知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微微侧过头循着她望去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这下子不由得更加疑惑了,忙问:“你怎么了?” 听到他的问话,宴宛宛这才总算缓过神来。 如果方才她没有看错的话,刚才躲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正是她的兄长宴子离! 虽然不知宴子离此时此刻怎会在此,但考虑到慕容瑾与他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心想着还是先不要让慕容瑾知道宴子离的存在的好。 如此作想,她这才赶紧收回视线,默默的藏下心事,不动声色的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什么。那个,王爷,你不是还有东西没有买吗?我们赶紧去买吧,现在时辰也不早了。” 见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他不好再继续问下去,目光却还有意无意的往原先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随后才带着宴宛宛继续朝前行去。 宴宛宛万万不敢回头去看,就怕一回头就被慕容瑾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就这样,她一路闷不吭声的跟着慕容瑾回到了王府,等打点好一切,待慕容瑾离开后,她这才独自一人悄悄离开王府,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回去。 原本是想回到原来的位置去找宴子离的,结果没想到,她刚从王府里跑出来,还没走几步路,一个不小心,险些就撞上了刚从拐弯里迎面走过来的宴子离。 “啊,哥!”宴宛宛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她没有看错,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影果然是他——宴子离! 宴子离也不知道怎么,只见他一脸的怒气腾腾,话都不说一句,猛的伸手便一把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劲非常大,以至于抓得她整条胳膊隐隐生疼。 宴宛宛忍不住痛得呲牙咧嘴,小声叫道:“疼疼疼,哥,你快放手!” 他对此却置若罔闻,双眸如同罗刹般直直地瞪着她,几乎一字一顿的冷声问道:“我问你,外边传闻你要嫁给慕容瑾,此事可是真的?” 没想到他一出现,开口就问她这样的问题,偏偏她还没有办法否认,只得硬着头皮惭愧的点了点头:“是真的。” 第391章 报仇势在必行 “什么?”宴子离大受打击,整个人不由得踉踉跄跄的往后跌了一步。 “你,你真的要嫁给那个杀千刀的?”宴子离难以置信的问道。 在这件事情上,宴宛宛有着自己的苦衷,可那些苦衷,却无从说起,更加没有办法告诉他。 面对他的质问,她也只能忍着苦涩回答道:“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宛宛,难道你是忘了咱的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我从来没有忘过……” “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你这样子做对得起谁?咱爹娘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居然要嫁给一个杀死他们的凶手的话,他们该有多么的心寒,多么的痛心!” “我……” “宛宛,你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我千辛万苦回到这里来,本来是想救你逃离苦海的,结果没有想到一回到京城,就听到了你想要嫁给慕容瑾的‘天大喜事’!我作为你的兄长,是不是还要为你祝贺,祝贺你终于找到了‘如意郎君’?” 他这话无不冷嘲热讽,满满都是针刺,听在她的耳朵,却是一针一针的刺在了她的心头上,痛得她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哥,你别这么说我行吗?咱爹娘的仇,我没有一天敢忘。” “既然你从来没有忘过,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慕容瑾?他可是我们的仇人呀!” “我也不想的,可如果我要是不答应嫁给他,你们就……” 话说到这里,她喉咙里就像是被什么硬物给堵住了一样,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听了这话,宴子离大概明白了。 “是他用我们性命威胁你,所以你才被迫答应嫁给他的,对吗?”宴子离问。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可是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宴宛宛内心深处其实还有另一个不可为人知的原因,那就是她自己也不舍得下手伤害慕容瑾。 所以能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哪怕看起来不那么完美,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此办法。 只是没有想到,宴子离说出现突然就出现了。 宴宛宛的沉默,在宴子离看来就是默认。 宴子离无不愤怒的说道:“慕容瑾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拿我们威胁你,还逼你嫁给他!宛宛,你不应该答应他的,他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算你现在答应了他,他将来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会的,哥,他已经答应过我了,只要我嫁给他,并且收手,不再找他报仇,他就不会再伤害我们,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洄洄和小光。” “他那个人说我的话,你怎么可以相信?宛宛,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被他逼的!” “什么?”宴宛宛整个人都听懵了,完全搞不明白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是被慕容瑾逼的。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他,他怎么就逼你了?对了,你,你不是早就带着洄洄和小光离开京城了吗?为什么要突然回来了呢?” “那是因为慕容瑾暗中派人来抓我们。”说着,宴子离便将自己是如何遇到元月,怎么被元月抓走,又是如何从元月手中逃出来整个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宴宛宛听。 末了,他还不忘总结道:“慕容瑾说什么只要你答应嫁给你,他就放过我们,其实不过是骗你的。他从来就没想过放过我们,若不然也就不会暗中派手下抓走我们。这次若不是侥幸逃了出来,说不定我们舅甥三人早就惨死他乡了!”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宴宛宛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他明明答应过我不再动你们的,怎么可能说反悔就反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难道他一直以来都是在骗我的吗?不,他怎么可能会骗我,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要是一直都在骗她,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如果他要是一直都在骗她,那为什么为了她,不惜得罪朝中权贵,不惜与甑太妃母子俩反目成仇? 她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错,对她那么好的那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说变坏就变坏了呢? 宴子离见她如此,便道:“宛宛,你就是太善良,太单纯,所以才会被他虚伪的假象给骗了。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全都是假的!” “可是不应该呀,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对我很好,甚至为了娶我,他不惜得罪了侯家,还差点跟甑太妃断绝母子关系……难道他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罢了!说不定等什么时候就撕破脸皮,然后给你狠狠的一刀。宛宛,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吧,你已经被他骗过一次了,事到如今,难道还要再被他骗第二次吗?” “我……” “宛宛,你别忘了,咱爹娘当年是怎么死的?是慕容瑾那个该死的家伙害死的!这五年来,你和宴洄又吃了多少苦!难道这些,你全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我从来都没有忘过……”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给我振作起来!”说着,他突然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明晃晃的剑光耀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宴子离就已经强行将那把匕首塞进了她的手里。 宴子离道:“拿着这把刀,给咱的爹娘报仇!” “报,报仇……”她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匕首,有些难以置信和不知所措。 虽然她很恨慕容瑾,也曾一度杀了慕容瑾为自己的爹娘报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现在看到自己手里这把匕首的时候,她的心却莫名其妙的慌了,退缩了。 宴子离不容许她有任何的退缩,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连着那把匕首,一字一顿的说道:“就明晚,洞房花烛的时候,你找个机会把他杀了,这样就可以替咱们枉死的爹娘报仇了!” 第392章 血染洞房花烛夜 手里那把匕首忽然变得千斤重,重得宴宛宛都快拿不住了。 宴子离的那句“就明晚,洞房花烛的时候,你找个机会把他杀了,这样就可以替咱们汪死的爹娘报仇了”还在她的耳边不停的萦绕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后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怎么回到王府的,那把藏在她袖子里的匕首刺得她全身发寒。她只知道自己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仿佛陷入了一个很长很长又很可怕的噩梦里一样,怎么也无法醒来。 她只好任由自己沉沉的睡去,想着等自己醒来的时候,说不定这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当整个王府都陷入一片喜气洋洋之时,当她穿着凤冠霞帔坐在铺满大红色锦被的床上之时,她整个人还犹如睡梦当中一般,浑浑又噩噩。 房里窗门紧闭,不远处还烧着炭火,明明冷乎乎的,她却冷得忍不住一个劲的颤抖。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床两边铺满了烛架,昏黄的烛光不停的摇曳着,照耀的她的身影无比的孤单。 她下意识的伸手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把匕首,那把匕首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冷得她有些握不住。 她浑浑噩噩的想着,慕容瑾进来的话,她该说点什么,又该做点什么,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趁他一时不备一刀捅进他的心窝里。 只要一刀捅进他的心窝里,这一切的一切,就能结束了吧? “呼——”思及此处,她不由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然而这气才吐到一半,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一身新郎服的慕容瑾缓缓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由于此时宴宛宛头上披着红头巾,大半视野被遮挡住了,林月珍只能看到慕容瑾穿着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靠近。 随着他的每一步靠近,她的心跳便剧烈一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短促。 慕容瑾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忽然在距她只有二三步外的距离前停住了步伐。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他问,话音里满是关心和体贴。 “没,没有……”她略带颤抖的语音出卖了她。 如果他要是仔细观察,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注意到她的异样,只可惜他现在正高兴在头上,以至于连平日里的防备和警惕全都褪的光光的。此时见她神情不大对,也只当她是紧张,是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今日乃是你与本王的大喜日子,虽说你与本王曾有过一段婚姻,但还不曾一起喝过合卺酒呢,今日咱俩好好喝一杯,也算是弥补了过往的遗憾。” 说着,他转身便朝着桌子的方向走了过去,背心正对准她。 这个时候她若是出手杀他,乃是最好时机不过。 为此,她特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袖子里,一下子就摸到了藏在袖子里的那把匕首。 只要她拿出来朝前一捅,随时能够一击即中。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手好不容易碰到那把匕首的时候,她却又忽然犹豫了,退缩了,踟躇着不敢上前。 说到底,她还是不忍心杀他呀! 桌案上摆着一壶酒,两个小酒杯,他端起酒壶往杯里各自斟了满满两大杯,随后便端起杯子,转身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最佳时机就是白白错过,想要杀他,只能等下一个时机了。 好在春宵夜长,好时机总是会有的。 宴宛宛只得继续保持沉默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故意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她不出手,慕容瑾自然也就看不出来。 甚至,他还高高兴兴的把其中一个杯子递到她的跟前,说道:“宛宛,干了这杯,从今日起,你与本王便是夫妻了!” 说完,不等她答应,他目光便落在了一直戴在她头上的红头巾上,然后便自嘲的笑了起来。 “呵呵,瞧瞧本王,居然忘记给你掀头巾了。” 说完,他这才伸手小心翼翼的掀起了红头巾。 红头巾下方,是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 她平日里素颜的时候就已经如同出水芙蓉,清秀无比,如今经过一番精心雕琢与打扮,更是艳丽如牡丹,美得让人一时间竟错不开眼来。 慕容瑾不由得有些看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痴痴的说道:“宛宛,你真美!” 她听在耳里,心里只觉得无比的苦涩。 想当年,她满心想着他能夸自己一声美,那时候的她,只要他能夸一夸她,她就能高兴得好几天,吃不下,睡不好,然而现在,他终于夸她长得美了,可听在她的耳里,就像是听了一个凄美的爱情话本一样,除了悲戚还是悲戚。 宴宛宛不想再耽误下去了,不动声色的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酒,与他交手,仰头便作势要饮,另一只手却早已经伸进自己的袖子里轻巧的握住了那把匕首。 只要他抬头喝酒,她便随时出手,一刀捅进他的心窝里。 可是他却没有要喝酒的意思,而是深情脉脉的将她瞧着望着,然后忽然说起:“宛宛,你知道吗?当年本王娶你的时候,只要一看到你,就觉得厌烦。那时候倒也不是因为本王讨厌你,而是因为你是皇上赐给本王的,所以就让本王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束缚本王的自由的,所以本王那时候才会那么的不待见你。” “那时候的你对本王来说可有可无,本王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爱你爱得如此之深,更加没有想过,我们居然会有复合的这么一天。” “宛宛,你说,这算不算是我二人之间的缘分?先是经历各种考验,最终才重新走到一起?” 是考验吗?如果是考验的话,那这场考验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真的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吗?如果是缘分的话,为什么要伤透她的心?又让仇恨横亘在他二人之间呢? 没有答案,现在对她来说,答案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她掏出匕首,趁他正津津有味,说的忘乎所以之时,举刀便朝着他的胸膛刺了过去。 第393章 血刃仇者 匕首刺破皮肤后,鲜血噗嗤一声往外飞溅的声音,忽然变得那么的清晰,充斥在偌大的房间里。 伴随着血飞溅的声音,还有慕容瑾那难以置信的话语:“宛宛,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之前明明答应了要放下过去,放下所有的恩恩怨怨,现在却临阵反悔了? 宴宛宛不敢看他,整个身子微微的发着抖,咽了好几次口水,才努力逼着自己用最冷最强硬的话语一字一顿地回答道:“因为我恨你!因为你杀了我的爹娘!因为我要替我的父母报仇!” “可是,可是不是已经答应过本王,说会放下仇恨,从此好好的跟本王在一起的吗?难道,难道这些你全都给忘了吗?” “我没忘!真正忘了的人是你!”她忍不住咆哮道,“你用我的兄长还有孩子的性命威胁我,逼迫我嫁给你,我没有办法,所以只能答应你。可是你呢?你明明都已经答应了我,为什么暗地里还要派人去抓他们?甚至是想要杀了他们?” “什么?”慕容瑾都快听糊涂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以至于此时此刻完全不知宴宛宛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说。 “宛宛,本王从来没有做过,本王居然已经答应了你不再动他们,自然会说到做到,绝无可能再派人暗地抓他们,伤害他们,一定是你搞错了!” “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骗得了我吗?我的兄长被你的人抓走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他说的话,难道还有假吗?” “你说是他亲口跟你说的?” “不错!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慕容瑾整个人都懵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可为何此时此刻,她却说他暗地里派人抓走了宴子离。更加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为何宴子离会同宴子离说出这样子虚乌有的话了。 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宴子离故意造谣,以此离间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思及此处,慕容瑾这才渐渐的恢复冷静,手紧紧的捂着伤口,道:“本王什么都没有做过,宴子离指定是为了离间你我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想出这样恶毒的办法来,说什么本王暗中派人抓他们云云。”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我哥无中生有?” “这是你自己说的,本王可没有说过。” “哼!”宴宛宛毫不客气的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我哥压根没必要这么做,况且,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带着洄洄和小光离开京城,若不是因为遇到了危险,此时此刻他也就不会铤而走险,又回到京城来。说白了,他就是因为你暗中派人抓他,他才被迫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京城来的!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说是我兄长在无中生有。慕容瑾,你既然敢做,怎么就不敢当了?” 他若真的做过这种事,他自然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压根就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承担这一切莫须有的? 受冤枉还是其次,真正让他心寒的,是她的怀疑与不信任。 “本王没做过的事,为何要承认?”慕容瑾失望道,“宴宛宛,本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不好意思,我真不了解!” “你——”慕容瑾瞬间被她气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慢慢的恢复了淡定,心平气和却又不失无奈的说道:“本王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本王也不明白,你兄长为何会如此同你说,更加不知,本王要如何做,你才肯相信本王。” 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伤心,宴宛宛本来还一腔怒火的,冷冷盯着他看的,此时见他如此,心里便不由得有些软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伤心,又是那么的诚恳,一点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而且,诚如他方才所说那样,他压根就没有说谎的必要,指不定,宴子离被抓一事,或许真的只是宴子离一人在无中生有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今日岂不是冤枉他了?还有,她…… 她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他胸口上的那把匕首,不知道怎么的,心脏猛的一瞅,突然又痛又不安。 心里头的怒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的消了。只是在没有搞清楚整件事情之前,她到底还不能就此原谅他,更加不能完全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宴宛宛轻轻地咬了咬唇,随后才说道:“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如果要真的是我冤枉了你,那么,那么……” 那么什么,她却又说不上来。 她给了他一刀,正中他胸膛,如果最后要是发现整件事情不过是子虚乌有,与他无关,那么,她该怎么办呢?难道要让他捅一刀回去吗? 慕容瑾显然也是不舍得这么做的。更何况对他来说,她能暂时放下仇恨,决定调查清楚真相,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为此,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慕容瑾欣慰的扬起嘴角笑了笑,偏偏因为他失血过多,整张脸苍白如纸,几乎没有半点血色,以至于这个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苦涩跟勉强。 宴宛宛看在眼里,更是心痛的不得了,原本紧紧握住匕首手柄的手,此时此刻有些握不住了,看到染满自己手心的鲜红的血液的时候,更是觉得触目惊心得很。 “我,你……” 她张了张嘴,正想要说点什么,然而才吐出了两个字,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他说:“宛宛,今夜之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要不然,只怕你性命难保。” 没想到,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一心想着保护她。 宴宛宛心里又暖又痛,忽然觉得自己很坏很坏。毕竟,若不是她方才给了他那一刀,他现在也不至于伤成如此。 那一刀正中他心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 第394章 生死见真情 “慕容瑾,你,你现在怎么样了?”短暂的犹豫过后,宴宛宛这才不安的问道。 “痛……”是真的很痛,痛到他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想赶紧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你,你会死吗?”她又问。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很有可能会死,她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虽然在此之前,她一心想要杀了他,可当真的快要把他给杀死的时候,她内心深处却又油然生出一丝控制不住的悲伤与哀痛。 原来,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把他放下过,即便他曾经休了她,害死了她的家人,又害得她在外边颠沛流离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可到最后,她还是舍不得对他下狠手。 所以那天在皇上面前之时,她才会临阵反悔,想出半边莲丹药要辅佐汤药一起服用,方才会起效如此荒谬的方法。 所以在面对兄长多次催促她报仇血恨之时,她才会总是有意无意的支开话题。 所以此时此刻才会在一刀捅进他的心窝后,心痛难当到恨不得受伤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可惜再舍不得又能如何?她与他之间的爱恨情仇,早就已经是注定的了。这一刀,不该下也已经下了。事到如今,她只能带着最后一丝不该有的希冀,希冀他不会死。 慕容瑾仿佛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特意扬起嘴角笑着对她,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你就放心吧,算命先生曾说过本王命硬,不过就这么小小一刀罢了,本王还死不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安慰她罢了,那一刀正中心窝,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这一次究竟会不会死。 宴宛宛也不是个傻子,自然能看出他的用意。 事到临头,他居然还如此关心她,真不知教她该如何是好。 宴宛宛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匆匆的说了一句:“你,你别再说话了,我现在就扶你上床休息。” 说完,不等他答应,她伸手便将他扶上床去。 他整个人横躺在床上,那把匕首却还竖插在他的胸膛上,猩红的血液不停的往外汩汩而流,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可怕。 哪怕她从医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死伤,然而此时此刻看到他的伤口,看到他憔悴至快要死了的样子,她整个人就慌得不得了,两只手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个不停,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为他处理伤口。 “慕容瑾,我,你,你忍着一点,我,我现在就帮你把刀拔出来。”她说着,颤抖着双手便要去将他把匕首拔出来。 偏偏手颤抖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把竟没能拔出来,甚至因为扯到伤口,痛得他忍不住“啊”地一声失声叫了出来。 门外带头巡逻的侍卫元月似乎是听到了声响,忽然扑到门外边,警惕地冲着门里的人问道:“王爷,出什么事了吗?” 剧烈的疼痛,让慕容瑾整个额头都布满了汗珠,面对元月的疑问,他却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着痛,尽量保持自然的回答道:“没事!今夜无事,不必在此巡逻。” 门外的元月似乎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要就此离开的意思。 “王爷,您确定没有事吗?”元月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本王说了无事就是无事,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赶紧退下去,别来打搅本王的好事!” 门外其他侍卫听了捂着嘴偷笑,只有元月一个人满脸的不甘心。 只是再怎么不甘心,元月到底无可奈何,毕竟王爷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 无奈之下,元月只得硬着头皮带领着一般侍卫掉头离开,临走之前,他还不甘心的回头看了好几眼,企图从那紧紧关闭着的门窗上看出个门道来。 此时此刻屋里的宴宛宛还在想着怎样才能把那匕首从慕容瑾的身体里拔出来。 这若是换在以前,以她的医术,想要把一把刀拔出来,那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所有的医学知识像是一朵云一样,突然就飘得远远的。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双手则不受控制的抖动个不停,根本就没有办法安定下来好好为他治疗。 也正因为如此,她急得嘴唇上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微微的红了。 慕容瑾看在眼里,便问道:“你怎么抖成这个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 “你别担心,本王不会死的……” “是,你一定不能死,你不是说过什么都没做过吗?既然如此,那你一定要活着,活着等我把真相查清楚了……” “是,本王一定会活着的,你别怕。” “我不怕,我就只是,只是,只是抖得有点厉害而已,已经是天气太冷了,抖得我都干不了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便忍不住着急了起来。 “你别着急,既然你手抖的厉害,那本王自己来吧。” “可是你——”她刚要出声阻止,然而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他手起手落,眨眼间就一把拔出了胸膛上的那把匕首。 原先那把匕首还插在他身上时,鲜血得到了制压,只是微微往外渗透,匕首一旦脱离伤口,鲜血没了压制,瞬间便如同找到出口的活源,猛的朝外肆无忌惮的迸溅。 那情景看起来无比的狰狞可怕,宴宛宛忍不住被狠狠的吓了一跳,不等反应过来,她就条件反射的赶紧用自己的双手去捂住他的伤口。 可惜他的伤口实在是太大太严重了,那些鲜血透过她的指缝不停的往外飞溅,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由于失血过多,整个人已经慢慢的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当中,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宴宛宛都快要被吓哭了,只得一边胡乱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替他包扎伤口,一边不停的叫道:“慕容瑾,你给我睁着眼睛,不可以睡觉!” “慕容瑾,你一定要给我撑着,没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 “听到了没有?赶紧把眼睛给我睁开……” ………… 第395章 甑太妃闻讯而来 后来那夜是怎么过来的,宴宛宛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整夜,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好像一直在替他处理伤口,却什么印象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点也不真切。 只记得她忍着疲惫苦苦守在床边,床上的慕容瑾还在昏睡当中,仍就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她已经把所有会的医术全都施展出去了,能用的药也已经用了,可惜,他还是没有半点要醒转的征兆。 如今他的生死,只能看天意了。 “慕容瑾,”宴宛宛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你一定要好起来,绝不能死!” 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着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从外边踹开了,紧接着,一大群人带着一阵风猛的从外面扑了进来。 宴宛宛还没来得看清来者究竟是谁,自己整个人就先被谁给架了起来。与此同时,她耳边听到有人在失声痛恨:“瑾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是甑太妃的声音! 宴宛宛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一下子就惊呆了。心想,甑太妃此时此刻不应该在皇宫里吗,怎么突然来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怒火冲心的甑太妃二话不说,猛的扬起手臂,一巴掌便狠狠的打在了宴宛宛的脸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宴宛宛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太妃,你,你为什么要打我?”短暂的惊愕过后,宴宛宛这才忍着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因为愤怒导致整张脸涨得通红的甑太妃。 甑太妃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的冷声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居然敢谋杀王爷,今日本宫要是不杀了你,怎能消本宫心头之恨?来人,赶紧把她拖出去给斩了,本宫要杀了她王爷报仇!” 此话一出,原先架着宴宛宛的那两个奴才便拖着宴宛宛一个劲的往外走。 宴宛宛这下子才总算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急忙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声说道:“太妃,你凭什么杀我?你们赶紧放开我,放开我!” “凭什么杀你?就凭你企图谋杀王爷!就这么一个罪名,就已经足够杀你一千回一万回了!” 是啊,她杀了慕容瑾,杀了当今皇上的弟弟瑾王,如此大的罪名,她怎么可能逃脱得了呢? 只是她还不想死,在慕容瑾没有醒过来之前,她更加不能就这样子死了。 思及此处,她这才强行忍住心中的慌乱,大声说道:“太妃,你不能杀我,王爷现在生死不明,如果你要是把我给杀了,就没人可以治好王爷了!” 这话一出,甑太妃果然犹豫了。 宴宛宛医术了得,此事天下众人皆知,慕容瑾现在还昏迷不醒,虽然说以甑太妃的本事,就算是请来天下所有的大夫来给慕容瑾救治,那也是做得到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有没有大夫医术远在宴宛宛之上?就算有,这一时半会的又该从哪里找? 思前想后,为了自己儿子的性命着想,甑太妃现在不得不举手示意人放开宴宛宛。 “宴宛宛,本宫可警告你了,你最好救活王爷,若不然,本宫就让你生不如死!还有那个野种,本宫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太妃尽管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定然会想方设法救活王爷的!” 宴宛宛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然而实际上连她自个儿心里也没有半点把握,毕竟能做的她早就已经做了,能用的药也已经用了,如果慕容瑾还是没能醒过来,她也无计可施。 但事到如今,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只可惜,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即便是在她的悉心照顾之下,慕容瑾还是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不但没有半点要苏醒过来的征兆,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越来越脆弱。 难道,他真的活不过来了吗? 脑海里每次一闪过这个念头,宴宛宛心里就说不出有多么的难过和绝望。 宴子离被人抓走之真相还没有查出来,慕容瑾怎么可以说死就死了呢? 她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偏偏此时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甑太妃为了防范她,强行将她与慕容瑾一起锁在一间房间里,除此之外,还特意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紧紧的看守住她。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就是插翅也难逃。 当然,在慕容瑾没有醒过来之前,她也不想逃,只想时时刻刻的陪在他的身边。 那几天里,所有的恩恩怨怨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她不再怨他恨他,而是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女子一般,用全心全意去照顾他,呵护他。 五年前刚嫁给他的时候,她就一心想着跟他过这样相濡以沫的日子,从不曾得偿所愿,结果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在这样的环境下,反倒实现了一回。 虽然觉得可悲可笑,但只要能够守着他,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怕明天注定要死,她也没有遗憾了。 “慕容瑾,若你真的醒不过来,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如此黄泉之下,我们还能一起做个伴,你看可好?” 昏睡中的他没有任何反应,昏黄的烛光淡淡的印在他苍白的脸庞上,一点一点地显示着他的生命力的消退。 宴宛宛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将头枕在他的臂弯上。 他的怀抱是一如她想象中的温暖。 这样的时光,真好! 可惜这样的时光没能持续多久,一直暗中等待的甑太妃终于沉不住气了,而一直躲在暗处里的人们也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一日,宴宛宛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的守在慕容瑾的房里,一如既往的向昏睡中的慕容瑾娓娓说起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 谁知话才说到一半,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露出了一脸威武端庄的甑太妃。 甑太妃这个时候不请自来,显然是为了慕容瑾的伤势来的。此时距离宴宛宛答应救活慕容瑾已经四五天了。如今慕容瑾却还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征兆,甑太妃此番前来,定然来者不善。 宴宛宛心思敏锐,不由得一下子就提起了警惕心。 第396章 墨玉献生魂草 果然不出宴宛宛所料,门一开,甑太妃便直截了当的冷冷的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救活瑾儿的么,为何这么多天过去了,瑾儿到现在还没有苏醒?” 宴宛宛惭愧的微微低下了头:“我已经尽力了,王爷到现在还没能醒过来,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混账!”甑太妃勃然大怒,喝道,“既然你救不活王爷,那留着你这种人还有什么用?” “太妃,您该不会又想杀了我吧?如果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更加没有人可以救得了王爷了!” “呵!”甑太妃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人救得了王爷吗?那你可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实话告诉你,本宫已经找到办法救王爷了。” 骤然听到这话,宴宛宛不由得小小的吃了一惊,忙问:“什么办法?” 甑太妃也不急着回答,伸手拍了拍掌,这时便看到有一名年轻女子缓缓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宴宛宛本来还很好奇甑太妃这个时候究竟会是让谁进来,便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谁知在看到来者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瞬间吓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失声惊道:“琉,琉璃?!” 墨玉也不看宴宛宛,自顾自的走到甑太妃跟前,便微微俯下身子施了个礼,道:“见过太妃!” 甑太妃略微点了一下头,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一样东西可以救得了王爷的命吗?既然如此,那现在就赶紧拿出来吧。” 墨玉立马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是,随后便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 木匣子里装着一株类似人参的草药,不同于人参的事,这株草通体血红。 宴宛宛一看到木匣子里的东西,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声说:“这不是……” 话至此处,她却又停顿了下来,没敢再说下去。 如果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她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此物,那本古籍还是慕容瑾之前在岭南冒险时意外找到的。 那本古籍上称此物为“生魂草”,只是由于文字记载不详,是以这么久以来,不论是慕容瑾还是她,皆不知世间是否真有此物,更加不知该从哪里找起。 原本以为所谓的生魂草不过是虚有之物,结果没有想到,这世界竟然真的有此物! 墨玉似乎是看出了宴宛宛心中的所思所想,扬起嘴角,淡然笑道:“你猜的不错,此物正是生魂草!只要服用此物,即便是将死之人,也能够立马复活重生。” “你怎么会有生魂草?”惊诧过后,宴宛宛才忍不住好奇的问。 “此物乃是民女家传之物。” “家传之物?”宴宛宛显然不大相信,目不转睛的盯着墨玉,问,“那你究竟是谁?” “民女墨玉。” “墨玉?”宴宛宛这下子更加惊呆了,谢谢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墨玉的脖子上,那里有一颗浅浅淡淡的黑痣,若不仔细观察,几乎很难看出来。 眼前此人明明长得跟琉璃一模一样,就连脖子上的痣都是一样的,几乎没有任何一处不同,可眼前此人却说自己叫墨玉。 难道,这世间真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宴宛宛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又问:“我先前认识一人,名叫琉璃,此人长得与你一模一样,不知你可认识?” 墨玉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不知可曾有人说过你长得跟谁相似?” “或许有吧,只是民女长着一张大众脸,王妃觉得我长得熟悉,或者是与谁相似,那也不足为奇。” 墨玉一字一句滴水不漏,实在教人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以至于宴宛宛虽然一心觉得眼前此人长得跟琉璃一模一样,但到底不敢妄下定论,更何况墨玉如今还是甑王妃的人,是以不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也只能暂时把心中的疑惑压下来。 对于墨玉与宴宛宛之间的关系,甑太妃一点也不感兴趣,毕竟甑太妃今日之所以带墨玉来,那是因为墨玉手上有可以救活慕容瑾的仙草。 为此,甑太妃当下便命令墨玉赶紧把生魂草给慕容瑾服下。 墨玉闻言立马照做。 生魂草一旦服下,很快就起了作用。原本一直处于昏睡当中的慕容瑾手指轻轻动了动,紧接着忽然咳嗽起来,一副即将要苏醒的样子。 看到此情此景,一直提心吊胆的宴宛宛这才又惊又喜,拔起腿便准备扑过去扶起已经慢慢睁开眼睛的慕容瑾。 谁知道刚走了一步,甑太妃一声不吭的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随后用力的将她往后一拽一甩,就此将她整个人都甩开了。 宴宛宛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就此被推倒在地,屁股着地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如潮水一般猛地席卷上来。 偏偏此时此刻她实在顾不上自己,只得强行忍着疼痛,仰长脖子朝着慕容静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好在刚苏醒过来的慕容瑾满心眼都是她,以至于一睁开眼睛,开口第一句便是:“宛宛呢?” 甑太妃本来还为他的苏醒感到很高兴的,此时见他一醒来就问宴宛宛,原本喜悦的脸上瞬间就布满了乌云。 “瑾儿,得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她?难道你不知,是她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甑太妃不悦道。 “母妃,此事怪不得宛宛,是儿臣做了不该做的事,惹她误会了,所以才会闹成这样。” “事到如今,你还替她说话?你以为母妃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实话告诉你吧,母妃早就知道了,她之所以答应嫁给你,不过是想着借这个机会杀了你,替她的父母还有兄长报仇!若不是母妃来得及时,你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慕容瑾听此不免觉得奇怪,虽说宴宛宛伤他乃是明摆着的现实,可甑太妃是如何知道宴宛宛杀他的意图的?另外,他昏睡之前再三叮嘱宴宛宛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此事事关重大,宴宛宛自然不敢随意违抗他,如此,甑太妃又是从哪里得知消息并且赶到此出来的? 第397章 真爱无私 慕容瑾心中不由得充满了疑惑,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为此,慕容瑾只得暂时将这些疑惑按压下来,淡然道:“母妃误会了,这不过是我夫妻二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报仇阴谋什么的,还请母妃明鉴。” “瑾儿,事到如今你怎么还——” “母妃!”慕容瑾硬生打断甑太妃的话语。 只有坚持认定他此次受伤,不过是因为意外,而不是宴宛宛存心想要杀他以报仇雪恨,如此一来,才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免宴宛宛受责。 他这么做的意图,甑太妃既然看得出来,宴宛宛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在此之前,宴宛宛其实都已经做好被定死罪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没有想到,慕容瑾居然会如此的维护自己。 一时之间,她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暖和。 如今既然连慕容瑾自己都这么说了,甑太妃尽管有意要杀宴宛宛,但只要慕容瑾不允许,甑太妃到底无措可施,无奈之下,甑太妃只得冷冷道:“此事真相到底如何,想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瑾儿,母妃知道你心慈手软,但你要明白,有些人不除不行,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只会养虎为患,你可得三思呀!” “请听母妃教诲,只是儿臣心中有数,还请母妃尽管放心便是,不必担心。” “你都被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母妃怎么可能不担心?” “儿臣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咳咳咳……”说着,为了表现自己确实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慕容瑾舞动双臂便准备当场秀一套武功,谁知道一扯动伤口,便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自从他苏醒后,便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墨玉见此赶紧上前一步道:“王爷当心!生魂草虽能够起死回生,但这身体到底损伤了,还得好好静养才行!” 骤然听到此话,慕容瑾不免觉得熟悉,下意识的抬起眸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看到墨玉的面孔的那一瞬间,他瞳孔瞬间瞪得老大。 “琉璃?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慕容瑾震惊不已的问道。 墨玉面无表情的恭恭敬敬的说道:“王爷认错人了,民女并不是什么琉璃,我叫墨玉,墨水的墨,碧玉的玉。” “你真的不是她?” “是的。大概是民女与王爷所说的那位叫琉璃的女子长得相似,所以王爷还有王妃才会以为名女便是她吧?但民女真的不是,还请王爷不要认错人了。” “原来如此……”他还是有些震惊,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不过也是,琉璃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中毒身亡,这么多年过去了,琉璃的尸身早就已经化为枯骨,如今又怎么可能还活生生的站在他的跟前呢。 不知想起何事,他忽然变得有些惆怅。 想当年,正是因为琉璃的死亡,才害得他与宴宛宛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恶劣,如今虽然和缓了不少,但横亘在他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却是永远都化解不了的了。还有那一刀留在他胸膛上的痕迹,也只怕这一辈子都磨灭不掉吧。 不过只要大家都平安无事,他也就心满意足了,毕竟还有什么比宴宛宛还活着更重要的呢? 然而,宴宛宛死罪虽可免,活罪却难逃。 甑太妃为了惩罚宴宛宛的“失手”,特意令人痛打她三十大板。 宴宛宛为此几度被打得痛晕过去。慕容瑾实在看不过眼,只得极力求情,却改变不了甑太妃的绝心,无奈之下,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宴宛宛,便道:“既然母妃不肯让人住手,那就让儿臣替她受罚!” 慕容瑾虽然已经没了性命之碍,但身子骨还没有好全,此时此刻哪里耐得住打? 甑太妃心里又着急又生气,但因为知道慕容瑾向来说到做到,若真的把他逼急了,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以至于气到最后,甑太妃到底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本宫看在你的面子上,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又冷冷道:“宴宛宛,本宫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今日本宫放你一马,但若有下次,本宫绝不会轻饶!你自己就算不怕死,也得好好考虑考虑你的兄长还有孩子!” 说罢,甑太妃这才转身拂袖,摆驾回宫去了。 甑太妃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宴宛宛对此心如明镜,哪里还敢再造次。更何况,早在那刀捅进慕容瑾心窝后,她就已经后悔的一败涂地,也借着这个机会看透了自己的心。 如此,她哪里还舍得再伤他性命? 但面对甑太妃的威胁,她只能恭恭敬敬的拜倒在地,便道:“多谢太妃不杀之恩!” 慕容瑾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看着她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臀部,他便心疼的不得了。 “疼吗?”他问。 宴宛宛忍着疼痛,坚强的摇了摇头:“不疼,这都是我应有的惩罚。” “宛宛,你这么说,可是已经相信本王是清白的了?” 她虽然还没有查清真相,但看他一力维护自己的样子,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 “王爷,我相信你没有骗我,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青红皂白不分就伤了你,还差点害得你命丧黄泉。还好你已平安无事,若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弥补了。” “你愿意相信本王,本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更何况此事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放在心上了。” “不,我绝不能让此事就这么过去,不论如何,我都要查清楚。” 他以为她还不相信自己,一下子就急了:“你还想查什么?难道你说的相信本王,其实不过是骗本王的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了,所以必须查清楚了才行,难道王爷你不觉得吗?” 他本来还不觉得的,被她这么一说,这才发现这件事情的确有些不大寻常。 第398章 无尸之棺 宴宛宛继续道:“我哥没有理由骗我,但王爷既然没有做过,那就说明是有人在暗中利用王爷的名头在造谣生事。还有,刚才那个墨玉,虽然她口口声声称自己并不是琉璃,可是……” 话至此处,她突然有意无意的停了下来。 慕容瑾正听的认真,见她说到一半突然就给停了,便连忙追问道:“可是什么?” 宴宛宛也不急着回答,冷不丁的问他:“王爷,当初你跟琉璃在一起的时候,可曾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颗痣?” “好像是有。” “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墨玉脖子上也有一颗这样的痣,位置跟大小都是一样的,可墨玉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琉璃。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难道这个世界上两个完全没有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痣都会长得一模一样吗?难道你不觉得这太过巧合,太过匪夷所思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慕容瑾这才警惕了起来,只不过就算她的分析合情合理,也并不能证明墨玉就是琉璃。更何况此事非同小可,若搞到最后只是一场乌龙,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为此,慕容瑾道:“此事的确有些巧合,只是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证明墨玉就是琉璃,更何况当年琉璃死时,本王可是亲眼目睹,甚至当年还是本王亲自为琉璃下的葬。怎不可能是琉璃死活复生了吧?” 宴宛宛闻此不以为然的笑了:“谁说不可能的?王爷,你现在不就是死活复生了吗?更何况,当年琉璃是不是真的死了还不一定呢!” “你的意思是?” “王爷,既然你我都不确定,不如找个方法验证一下吧。” “什么方法?” “开棺!若琉璃尸体还在棺材里,那就证明墨玉是墨玉,琉璃是琉璃,若琉璃并不在棺材里,那就说明,墨玉极有可能就是琉璃本人。” 慕容瑾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应道:“也只能如此了!” ………… 当下说做便做。为了不打草惊蛇,慕容瑾与宴宛宛可以半夜出发至琉璃坟前,所带的也只有弦月,以及其他几个心腹。 掘土、开棺,一系列举动之后,果然发现棺材里空空如也,别说是尸骨了,就连一根头发都没能见着! 看到眼前此景,慕容瑾这才明白,当年琉璃并没有死,说不定,今日在府里见到的墨玉,其实就是琉璃本人! 只是慕容瑾不明白,琉璃当年明明中毒身亡了的,而且当年还是他亲自给琉璃下的葬,怎么琉璃说复活就复活了呢? 还有,琉璃既然没有死,那为何这些年都不来找他?今日在王府之时,琉璃又为何随口否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思前想后,慕容瑾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一能确定的是,琉璃诈死,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琉璃才会明明还活在世上,却从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今日更加会以墨玉的身份出现。 宴宛宛心中虽有所猜疑,但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她到底不敢妄下定论,只道:“王爷,既然琉璃不在棺中,那你现在总算相信当年我是被冤枉了的吧?” 一提起此事,慕容瑾心里便说不出有多么的愧疚。 “宛宛,对不起,当年是本王冤枉了你,还害得你这些年吃尽了苦头,只是本王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说复活就复活了。当然,现在再来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本王只希望你能给本王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可以吗?” 宴宛宛闻此别过头去,语重心长道:“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我那早已逝去的双亲呢?他们该怎么办?如果我要试就这样原谅了你,甚至就接受了你,那我又怎么对得起被你害死的父母呢?” “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本王有很大的责任,可说白了,本王也是受歹人蒙蔽啊,更何况,本王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们,本王当年只是把他们关在牢里略施惩罚而已,结果没有想到……” 话至此处,他便忍不住惭愧的微微低下了头,继续道:“宛宛,如果可以的话,本王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倒退,一切能够重来。若能够重来一次,本王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对你的家人。”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已经发生了的事,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王爷,或许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命运吧。” “什么叫做命运?宛宛,本王不相信命,本王只相信事在人为!” “那你告诉我,那该怎么做,才能解除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才能把我那枉死的父母还给我?还给我兄妹俩?” “本王没有办法把已死之人复活,本王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爱你,好好对你,不再让你受委屈,吃苦头。” 宴宛宛心里很感动,可与此同时却又很明白,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的恩怨情仇,就算他们彼此喜欢,也无法跨越这些鸿沟走到一起。她更加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去爱他,接受他。 所以,哪怕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也要学会远离他,不去喜欢他。 为此,面对他的一番衷肠,她所能做的便是一步一步的往后倒进,一边尽量用,看起来还算冷漠的口气说道:“王爷对我的好,我一直都有看在眼里。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太迟了。” “宛宛,你别走!”他显然不愿就此错过她,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不准她再一个劲的往后倒退。“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怎么可能还来得及?你我之间横亘着那么那么多的恩怨情仇,不论如何,你我都跨越不过去了。” “既然跨越不过去,那就学着放下,好吗?” 父母之仇,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第399章 墨玉封妃 宴宛宛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有些着急的嚷嚷道:“怎么可能放得下?我没有办法放下,那可是我的父母呀!他们是因你而死的,你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以因为爱你,所以就不顾自己的父母的仇恨?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更加不能做,对不起他们——” 话刚说到这里,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嘴便被他的唇紧紧的封住了。 宴宛宛伸了伸手要去推开他,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又犹豫了,舍不得了。 她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警告他,让她赶紧把他推开,可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她在耳边不停的小声说。 那个声音在说:“就这样吧,就这样最后放肆一回。” 于是,她慢慢的放弃了挣扎,就这样任由他的吻一寸一寸的深入她的内心深处。 吻得意乱情迷之时,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与她二人,其他所有的通通消失不见,什么人也没有了,什么东西也没有了,什么事也没有了,甚至连原先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所有恩怨情仇,也都在这个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一刻,她只属于她自己,而她的心,则毫无顾忌的与他的融合在了一处。 那一刻,她突然生出恨不得时光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的希望。 如果时光要是能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呀! 只可惜深吻过后,等待着他们的,仍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宛宛,安安心心做本王的王妃,别的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吗?我们就这样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的过生活,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再也不要去想它了,好不好?” “我……” “就这么说定了!”宴宛宛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的,然而才吐出了一个字,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直接打断了她。 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论她说什么,他都是要坚持到底的了。既然如此,那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她自己又何尝不希望跟他好好过下去呢?至于以后做不做得到,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如此作想,宴宛宛这才不再说什么。 慕容瑾见她虽然没有要答应自己的意思,但也没有开口拒绝,这才欢喜的扬起嘴角,心满意足的笑了,手臂往后轻轻一拉,就此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夜里的风很凉很凉,然而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将她身上所有的凉意一点一点的驱散干净,又暖的让人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这大概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因为相爱而产生的拥抱吧。 这样的拥抱多么的美好啊! 宴宛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决定放肆一次,不再去想别的,就这样任性而贪恋的享受他的温暖和美好。 宴宛宛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小小的放纵和任性一回,过了那一晚之后,她就会继续像以前那样,跟他形合神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殊不知,那一夜所带来的任性一直占据着她所有的情愫,以至于不管她怎么撵都撵不走。 就这样,她任性了一次又一次,贪恋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这一日忽然传来墨玉被皇上封为瑜妃之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沉迷于爱情的美好当中的宴宛宛,这才恍然清醒了过来。 “墨玉被封妃?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宴宛宛忍不住惊讶的问道。 “具体的本王也不是很清楚,”慕容瑾解释说,“本王只知,自从那日墨玉用生魂草救了本王一命之后,便深受母妃重视,为此,母妃特意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甚至还把她献给了皇上。皇上爱重,便特意将她封为瑜妃。” “原来如此,难怪她一介小小的民女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妃,原来是托了太妃之福。不过说起来,这也都是她应得的,毕竟那日若不是她主动献出生魂草,王爷你此时说不定还躺在病床上,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她这话看似是在褒奖墨玉,但这话语当中又隐约夹带着某种别的意思。 慕容瑾心思敏锐,自然一听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你就别说笑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生魂草如此要物,她无缘无故主动拿出来送给本王,自然是有所图。本王之前还很好奇她拿生魂草救本王一命的用途究竟是什么,直到今日听闻她成为皇上宠妃,才总算明白了。” “明白什么?” “她主动把生魂草献给母妃,救了本王一命,如此一来,母妃自然欠了她一个人情。为了还她人情,母妃只能将她献给皇上了。” “甑太妃既然欠了她人情,赏赐她金银财宝不就可以了吗?成为皇上的妃子,可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别忘了上次俪妃最后是怎么过来的?” “不错,成为皇上的妃子并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这也正是本王奇怪的地方。是以本王今日一听说此事,便特意去太翠宫问了一下母妃事情的来龙去脉,结果你道如何?” “如何?” 慕容瑾忽然冷冷的笑了一下,道:“原来是墨玉自己主动向母妃要求将她献给皇上的。” “她自己说的?” “不错。当时母妃听了之后也觉得奇怪,便问她为何非要成为皇上的女人,还出于好心告诉她成为皇上的女人不一定就是件好事诸如此类的话。” “那她是如何回答的?”宴宛宛忍不住追问道。 慕容瑾又冷冷的笑了一声,方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她居然告诉母妃,说她喜欢皇上,哈哈哈,这样的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一些,也就只有母妃才会听信。” 如果要不是事先已经知道墨玉就是琉璃本人,听到这样的回答,说不定他二人也会像甑太妃那样毫无保留的相信了。 如今竟然已经清楚墨玉口中所谓的 第400章 皇权 沉默了一阵子,宴宛宛才略有些不安的说道:“既然墨玉不是冲着喜欢皇上去的,那她究竟为的是什么?难不成跟俪妃一样,是为了——” 话至此处,她却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来。 她虽然没有直接问出口,但他心里却很清楚她在怀疑什么。 说起来也真是巧,她猜测的,正好也是他怀疑的。 慕容瑾面色沉凝道:“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你想,墨玉潜伏了这么多年,必定是有着重大的企图。如今又成为皇上的妃子,跟当初的俪妃一样,深受皇上宠爱。到时候若真有什么个歹心,神不知鬼不觉的暗中残害皇上,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我不明白,假设她真有这样的意图,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她既然有办法成为皇上的妃子,那又为何偏偏选中甑太妃?还为此付出了生魂草的代价,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买卖太不划算了吗?” 慕容瑾闻此不以为然的笑了:“谁说不划算了?她用生魂草救了本王一命,从而换得母妃把她献给皇上的机会。如此一来,届时她阴谋不泄露,她自然可以继续按计划行事,就算她阴谋泄露,她也大可以把脏水泼到母妃以及本王身上,将母妃与本王一同拉下水。” 听到这番话,宴宛宛不免觉得心惊肉跳,自发觉这番阴谋实在是太过于可怕骇人。 “难怪墨玉潜伏了这么多年,如今出手,果然不简单。只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当年王爷你对她不薄,为何她现在却要利用王爷呢?” “白眼狼都是养不熟的,更何况,说不定她当年之所以接近本王,也是有目的的。若不然,当年她也就不会诈死了。” “话虽如此,可她要把你拉下水,又是何意?” 其实不光是在墨玉这一点上想不明白,当初在俪妃阴谋暴露时,宴宛宛也是一直想不明白俪妃想害皇上就害呗,为何还企图把罪名推在慕容瑾身上。 宴宛宛从未经历过嫡庶之争,是以不清楚这其中的奥妙,慕容瑾虽然一直自称自己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但很多年以前多多少少也是有过一定的经历的,是以一旦看清俪妃与墨玉的企图,他就已经明白俪妃与墨玉之所以在临死之前还要把他拉下水,为的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保全她们身后那个人。 如果她们身后那个人只是个普通人,她们自然大可不必将矛头对准他,也就只有她们身后那个人身份非同小可,并且只有将他拉下水后,成功的让她们身后那个人避开所有的骂名和猜忌,成为新的一届帝王,那么皇上的死与他的死,才是真正的死得其所。 而放眼大千世界,有资格与他竞争皇位之人,就只有一个,此人便是他的大皇兄,镇守金陵的南王慕容珏! 思及此处,先前所有的猜疑、线索和征兆全都叠在了一起,一致指向慕容珏。 当初得知慕容珏极有可能就是俪妃画像上的那名男子之时,他还一直不愿意相信慕容珏便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幕后指使者,如今看来,就算是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如此作想,慕容瑾这才自己心中所有的猜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宴宛宛。 宴宛宛听了之后,更觉心惊肉跳,久久不能平复。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听你说来,南王的嫌疑的确很大。如果真是他想要篡夺皇位,血刃手足,那王爷你接下来可打算怎么办?” 慕容瑾闻此连想都不想一下,便大义凛然的:“若他真有此贼心,那本王自当大义灭亲,清除门庭,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想当初她一度以为他是个游手好闲心腹极黑不顾他人死活的坏王爷,如今才发现,原来是她一直误会他了。他虽然看似冷漠无情,但却有着一副爱民若子的好心肠。 是以宴宛宛听了,不由得拍手称好:“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有担当、爱民若子的好王爷,比那一心只有皇位的南王,不知好了千倍万倍!看来,以前都是我误会你了!” “本王既然身为王爷,保护皇上安危,保护江山社稷不乱,保护平民百姓生活安康,那都是应当之事,并没什么值得称道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想办法怎么对付南王。” “此事非同小可,毕竟南王既然能有此心思,那就说明他竟然为此事筹谋已久,凭你我二人的力量,只怕很难对付的了他。” “你说的不错,所以,想要对付他,光靠你我二人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一个人的支持才行。” 听他这话头,宴宛宛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办法。忙问:“谁?” 慕容瑾眸光一凛,突然扬起嘴角成竹在胸的笑了。 ………… 正月廿六,惊蛰方过,宫里忽然传出皇上病重之消息,一时之间,宫中上下人心惶惶。 先前皇上便重病过一次,但那时尚未病入膏肓,而且当时慕容瑾手中还有半边莲,因此皇上虽然病重,倒也不那么可怕。 而这一次,皇上病得突然,而且偌大的皇宫之中,居然没有一名御医可以治得了皇上。 甚至但凡看过皇上病情的御医,无不摇头晃脑,一个个都认定皇上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如此一来,皇上病重濒临死亡的消息更是传得沸沸扬扬的。 人总有一死,就算是贵为皇上也并不例外。所以即便皇上明日死了,没什么可稀奇的,但现在的问题是,皇上膝下薄弱,皇后生的太子早就已经夭折,皇贵妃生的次子却是个弱智的,剩下的几个皆是公主。 是以皇上一旦驾崩,没有了既定继承人,整个朝廷将会因此乱成一锅粥。 也正因为如此,皇上病重的消息一传出了,不但整个朝廷,整个京城,就连偏远地带都因此闹得沸沸腾腾的。 有个别胆大的,甚至还猜测皇上一旦驾崩,就会由其兄弟继任皇位。 第401章 钓鱼上钩 当今皇上有一兄一弟,兄为南王慕容珏,弟为瑾王慕容瑾。 慕容瑾向来与皇上交好,是以众人纷纷猜测慕容瑾将来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虽然这些都是市井无稽之谈,但一旦传入皇上耳中,难免会引起皇上不快。 是以即便处于病中,听说了这些市井无稽之谈后的皇上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 皇上怒道:“现在外边人一个个都在传皇弟是未来的皇上,却独独不把朕放在眼里,朕这还没死呢,他们一个个的就着急着改立皇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瑜妃墨玉此时正好就在病床边守着,听到皇上这番话,便立马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说道:“谁说不是呢?瑾王未免也太嚣张了,皇上您只不过是生了个病而已,他就这么着急的到处传播消息,说要成立新的皇上,想想就觉得来气!以后若真让他成了皇上,那天下岂不是要遭殃了?” “朕还没死,哪来的新皇上?” “是啊,皇上你一定要保重龙体,早点好起来才行啊!” 说起此事,原本还威武震天的皇上便立马蔫了,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朕也想早点好起来呀,只可惜朕病的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些庸医一个个都治不好朕,朕就像想早点好起来,也没有办法呀!” “宫里养的都是一群没用的庸医,但皇上您别忘了,宴王妃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神医,若是由她来医治,指不定皇上您的病就能好了呢?” 听她提起宴宛宛,皇上这才总算想起宴宛宛来。 “爱妃说的不错,想当初朕被俪妃那个奸险的小人陷害之时,正是宴王妃救的朕。宴王妃医术了得,有了她的救治,朕还怕好不了吗?” “是啊!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皇上现在就赶紧她他进宫来给皇上您把脉吧!” “好!”皇上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随后便赶紧吩咐人去请宴宛宛来。 墨玉此时之所以主动请求皇上让宴宛宛来给他治病,压根就不是为了治好皇上的病,而是因为皇上的病便是因为她每日在皇上的膳食之中暗中加了慢性毒药,此等毒药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没有办法医治,更何况是宴宛宛。 但宴宛宛向来名声在外,若救不活皇上,届时只要她在皇上耳边吹一吹枕头风,向来耳根子软的皇上定然会将罪名怪到宴宛宛头上。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顺势将宴宛宛夫妻二人拉下马了。 但墨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宴宛宛在给皇上细细把过脉后,面上不但没有半点为难之色,反而坦然自若道:“皇上并未生病,只不过是身体虚弱了些,再加上之前生病留下了些许后遗症,是以此时才会表现出如此征状。” “朕没有生病?”皇上一脸震惊不已的样子,“宫里的御医可是一个个对朕的病情束手无策,怎么到你这你就说朕没病了?” 边上的墨玉听了,也只当宴宛宛是打肿脸充胖子,不以为然的轻轻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皇上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说皇上没有生病!宴王妃,你这怕不是诊不出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皇上的吧?” 宴宛宛闻此不卑不亢道:“皇上的确没有生病,只要我略施几针,皇上再好生静养一段时间,想必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 皇上虽然有些不大放心,但想着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此做想,皇上这才道:“既然如此,那你赶紧给朕施针,朕倒是要看看,朕是不是正如你所说这般,只不过是之前生的病留下的后遗症罢了。” “好,我这就给皇上您施针,只是施针的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人的打扰,不然很有可能会发生真气逆流等意外,还请皇上屏退众人,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搅。” “听到了没有,你们几个还不赶紧下去,好好看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搅!” 两边的太监宫女听了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便纷纷退出寝殿,唯独墨玉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仍就一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宴宛宛便有意的把视线落在了墨玉的身上,淡然叫道:“请娘娘一并出去,如此我才方便给皇上施针。” “臣妾在此又不会打搅到你,你尽管施针便是。” “娘娘有所不知,只要娘娘在这里,一呼一吸,便已经是最大的影响了。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请娘娘出去外边等。” “你——” “还请娘娘谅解!” 皇上见此也跟着叫道:“瑜妃,你也出去吧,等朕好了你再进来也不迟。” 墨玉本来还想留在此处看个究竟的,如今倒好,宴宛宛居然胆敢请她出去。偏偏当着皇上的面,她又实在没有办法表示不满,更何况现在连皇上都让她出去了,君命到底难违,无奈之下,墨玉只得忍气吞声应了一声是,随后才气呼呼的转身走了出去。 墨玉出去后,也不知屋里的宴宛宛对皇上做了些什么,只见半个时辰后,原本紧紧关闭的大门忽然从里边打开。 墨玉一急,也不等里边的人请她进去,她一声不吭便拔起腿闯了进去。 进去一看,姐姐原本还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的皇上此时竟变得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像是生了重病的人。 “皇上,您,您这是好了吗?”墨玉整个人精得不得了,难以置信的对着皇上看了又看,一度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这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即便她没有办法相信,也不得不信,皇上,是真的好了! 可是,她之前下在膳食里的,明明是无药可解的慢性毒药,明明是即便华佗在世,也没有办法救治的,可是为何宴宛宛不过是稍微施了一下针而已,皇上的病说好就好了呢。 墨玉不知,其实皇上压根就没有中毒,更加没有生病。早在此之前,慕容瑾与宴宛宛就已经暗中将墨玉的阴谋与企图告诉了皇上,并且与皇上一手策划下了此策略。 第402章 元月叛变 之后,皇上便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墨玉的一举一动,得知墨玉暗中在皇上的膳食里下毒药后,他三人便将计就计,表面上装作皇上无知食用了下了毒的膳食,等墨玉每次离开后,皇上便利用宴宛宛之前给的催吐药进行催吐,然后服用宴宛宛给的吃了会让人表面看起来病重但实际上却是安然无虞的药,以便装出一副自己中了毒生了重病的样子。 方才宴宛宛的的确确给皇上施了针,但为了不过是解除她之前给皇上服下的药的药效,好让皇上恢复健康的样子罢了。 这样的伎俩其实并不算高明,但用来对付墨玉却是绰绰有余。 如今皇上“病”好了,墨玉等人的所谓“禅让”计划就此破产,离间皇上与慕容瑾之间的关系的阴谋也因此被破灭。 一直躲在暗处里的南王慕容珏终于沉不住气了。 “该死的,本王苦心孤诣计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策划出了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结果就这样被他们夫妻俩给破坏了,真是该死该死!” 慕容珏忍不住气得拼命跺脚,他现在甚至都忍不住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做得更绝一些。 如果当年要是做的更绝一点,直接在宴宛宛被流放岭南的时候杀了她,说不定他现在早就已经成功登上皇位了。 可惜这个世间从来就没有后悔药,更何况,就算当年真的杀死了宴宛宛,只要还有慕容瑾在的一天,他就别想把慕容琰赶下皇位。 说白了,这场棋局里,真正的对手其实还是慕容瑾啊! “慕容瑾,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本王的计划,本王就算想留你,也留不得了!既然是你逼得本王,那就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话至此处,垂在身侧的手便紧攥成拳,青筋布满了他整条手臂,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可怕。 墨玉与元月二人见识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一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元月这才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不知王爷接下来可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软的不能,那就来硬的!” “王爷的意思是?” 慕容珏也不急着回答,从自己的实力掏出一个小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一枚虎符。 慕容珏把玩着手里的虎符,脸上带着又冷漠又得逞的笑意,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有虎符在手,本王还用得着怕他们吗?” 元月与墨玉二人再一次面面相觑,这一次,他二人皆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答案:慕容珏这是被逼急了,想要逼宫啊! 若是篡位成功,他二人自然能跟着荣华富贵,若是失败,那么等待他二人的,就只有灭九族了。 为此,元月心中不免有些怕了,退缩了,毕竟直接率领军队逼宫跟之前的智计篡位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智计篡位,成功了自然最好不过,即便失败了,只要他做得够隐秘,居然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而直接率领军队逼宫,那就是彻底的把自己暴露在太阳底下,要么成功得到荣华富贵,要么失败而死无葬身之地,绝无第三种可能。 他虽然一直臣服于慕容珏,为慕容珏做尽了天理不容之事,甚至还为了慕容珏背叛了自己的主子慕容瑾,可说白了,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因为慕容珏之前许诺过他一旦成功便赐他一族生生世世、世世代代高官厚禄,但若连人都死了,所谓的高官厚禄,还有何意义呢? 思及此处,元月内心深处的畏惧感不由得更加强烈,很想出声阻止一二,但看到慕容珏那杀身成仁的样子,他就知道,慕容珏已经下定决心,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得了慕容珏的心意。 不仅如此,一旦他开口阻止,以慕容珏多疑的性格,慕容珏必定会认为他是心生反叛之意,从而想要杀了他灭口。 尽管元月的确有了叛变的念头,但碍于慕容珏的权威,此时此刻,他只能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深深的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等从客栈里出来后,他这才头也不回的拔腿一个劲的往瑾王府的方向跑去。 一见到慕容瑾,元月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慕容瑾的跟前。 “王爷,救救我,王爷,救救我……” 说来也真是奇怪,看到元月跪倒在自己面前,慕容瑾脸上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这一切全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一样。 慕容瑾慢悠悠道:“这平白无故地,你要本王救你什么?” “王爷,我,我要揭发,我要揭发。” “揭发何人,何事?”慕容瑾还是那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我要揭发南王慕容珏,他,他要发兵逼宫篡位,还请王爷定裁!” 听到这样的话,也不见慕容瑾脸上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听他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我……” 问完不等元月回答,慕容瑾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怒瞪着跪在地上的元月,几乎一字一字的说:“让本王来猜一猜,是慕容珏告诉你的,对吧?” “不是,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我这都是猜出来的……” “呸!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骗本王?元月啊元月,你好歹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了,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真的骗得了本王吗?本王告诉你,自从大婚那日母妃不请自来后,本王就已经猜出你是慕容珏派来的间谍了。” 骤然听到此话,元月不由得吓坏了,整个人一软,趴在地上颤抖不已,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顾一个劲的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慕容瑾其实也没打算要元月的命,至少现在还没打算要。毕竟元月在慕容珏手头下坐了这么久,对慕容珏的阴谋和各种计划远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用元月来对付慕容珏,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为此,慕容瑾当下便道:“本王可以不杀你,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元月颤抖的声音问。 慕容瑾眼色陡然一狠:“把慕容珏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 第403章 同赴黄泉 有了元月的告密,慕容珏的逼宫计划就这样毫无悬念的失败了。 当慕容珏带领着千军万马踏进京城开始,他就已经成功的跳进了慕容瑾事先为他挖好的坑里。 等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闯进皇宫当中,得意洋洋,正准备拿下正襟危坐在皇位之上的皇上之时,一直躲在暗处里的慕容瑾这才率领的禁军将慕容珏一干人等捉住。 这一招瓮中捉鳖实施的非常完美,一场轰动中原的逼宫,就这样以慕容珏的彻底失败结束了。 慕容珏五花大绑地跪在金銮殿的地上,婴儿冰冷的地板刺得他膝盖生疼,他却一点知觉也没有,昂着头颅不屑地看着在场所有的人,等目光落在慕容瑾身上时,才由不屑转化成了怨恨。 “慕容瑾,你这个阴险小人,居然敢给本王下圈套,若不是本王不慎,不小心跳进了你的坑里,现在你们早就死在本王的手下了!” 皇上气愤难当,忍不住大声喝道:“住口!慕容珏,你已经沦为阶下囚,事到如今居然还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朕现在就让人将你拖出去给斩了?” 从一开始,慕容珏就没怎么看过皇上,那是因为在他眼里,皇上实在算不上是他的对手。 直到此时此刻听到皇上这番话,慕容珏冷冷的目光这才转移到了皇上身上,用着极其不屑的口吻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太后所生,所以才有幸坐上了这个皇位。可是论才能,论谋略,你哪一点比得上我?” 又道:“这个皇位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有什么过错?你们这群迂腐的家伙,通通该死!” 慕容珏自顾自说个不停,骂个不停,走到最后骂到最后,却又仰头狂笑起来。 正所谓成者为寇,败者为王,已经沦为阶下囚的人,再怎么的不屑他人,怨恨他人,等待他的,也只剩下抄家灭门。 慕容瑾一直默默站在边上,却什么话也没说。 这场棋斗已经结束了,以后,他将会收起所有的尖牙利爪,继续做他的闲散王爷,跟他最喜爱的女子好好的过日子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慕容珏虽然被抓住了,但墨玉没有。 就在他们所有人一致对向慕容珏之时,狗急跳墙的墨玉居然闯进了太翠宫里。 等慕容瑾好不容易感到太翠宫之时,一进门,就看到甑太妃等人被吓得缩在角落里,只有宴宛宛和墨玉掐成一处。 大概是因为墨玉手里拿着匕首,是以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不敢上前。 慕容瑾见此情景不由得吓坏了,赶紧扑过去,趁着墨玉一个不备,便迅速地将墨玉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随后又三下五除二的将墨玉整个人摁在了地上。 在摁倒在地的墨玉却没有半点慌张害怕之意,反而忽然仰头冷笑而起,一边冲着虚空大声叫道:“你还不赶紧出来杀了他,替死去的父母报仇?” 骤然听到此话,慕容瑾不免觉得奇怪,完全不知墨玉究竟是在同谁说话,愿下意识的转过头,朝着墨玉视线望去的方向看去,谁知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陡然扑了过来。 那黑影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光刺得他眼前一疼,此时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耳边忽然传来宴宛宛的失声惊喊:“不要杀他——” 话音未落,宴宛宛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慕容瑾的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 而那把锋利的匕首,就这样毫无悬念的直直的刺进了她的心脏。 拿着那把匕首的宴子离整个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自己,居然一刀刺进了自己妹妹的心窝里。 “宛宛,你,你……”宴子离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个不停。 最疼痛的那一瞬间已经过去了,望着满脸愧疚的兄长,宴宛宛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叫道:“哥,别杀他,别杀他……” “宛宛,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你为什么要替他挡刀?为什么?他那可是我们的杀父杀母仇人呀!”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不想他死……” “宛宛……”宴子离泪流不止,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妹妹,他想要杀的明明是慕容瑾,是为何现在死在他刀下的却成了他的妹妹?为什么? 慕容瑾也万万没有想到宴宛宛居然会冲出来为自己挡刀。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奄奄一息的样子,慕容瑾感觉自己一颗心都快要碎了,只能拼了命的抱紧她,一边不停的说道:“宛宛,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你忍住,我现在就叫御医过来……” 说着,他起身作势就要走。 宴宛宛见此急忙伸手拉住了他:“不要走,没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陪着我,哪里也不要去,好不好?” “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的……” 他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然而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一刀直接刺在她的胸膛上,她这次,乃是必死无疑。 他们夫妻俩惺惺相惜的样子,墨玉却得意得不得了,仰着头哈哈笑个不停,一边笑还一边说:“慕容瑾,宴宛宛,没想到你们也会有今日啊,哈哈……” “慕容瑾,六年前你不是还很讨厌她吗?恨不得杀了她为我报仇,现在是怎么了?” “你一定还不知道吧?我其实就是琉璃,我当年根本就没有死,我那不过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你以为她害死了我,好让你替我报仇,杀了她,杀了他们全家。” “可惜你这个人心太软了,就只是把她流放到岭南去而已,甚至都不舍得杀了她父母。没办法,我就只能亲自替你动手了。” “什么?!”骤然听到此话,慕容瑾还有宴宛宛兄妹俩都惊呆了。 这些年来,宴宛宛兄妹俩一直因为宴父宴母的事想要杀了慕容瑾报仇,这一次,宴子离更是不惜跟墨玉合作,企图杀了慕容瑾,结果没有想到,当年害死他们的父母的,居然是墨玉,或者说是琉璃! 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结果恨错了,甚至还因此误伤了自己的妹妹,宴子离为此愧疚的不得了,再也撑不住气了,怒骂一声:“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扑过去便死死地掐住了墨玉的脖子。 墨玉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香消玉殒。 这一切就在慕容瑾的身边发生着,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抱着已经断气了的宴宛宛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一边不停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着:“宛宛,我们回家了……” 我们回家了,回到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没有硝烟,没有仇恨,也没有各种猜忌。在那里等待我们的,就只有幸福。 可是,你就再也不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黄泉之下那么冷,我陪你一起去就是了。 思及此处,他扬起嘴角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