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学霸军嫂》 第1章 不好的预感 初秋,深夜,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夜,伸手不见五指,道路上,一个女子裹紧衣领行色匆匆,待看到路灯下宋凯挺拔俊朗的身姿,不等喘息均匀就是一通娇斥。 “我告诉过你,没事情不要找我,你怎么不听,你知道的,阿峰不喜欢我和外面的男人见面。”楚玉洁昨天就收到宋凯的短信,相约今天在这里碰面,要是放在平常,她是一百个不愿意来的,可是宋凯在短信中提到有重要的事情,不来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不多,勉强关系还算可以的,就只有三个,宋凯正是其中之一。 “阿峰,阿峰,楚玉洁,你的人生中就只有一个廖德峰么!”宋凯脸色僵了僵,原本平稳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握紧的拳头告诉别人他此刻的愤怒,转眼瞧见女人脸上淡淡的忧愁时,他的语气不自觉间变得轻柔和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说话间,宋凯把一直捂在怀里的东西递给她,楚玉洁下意识接过,揭开外面包着的手绢,里面是香喷喷冒着热气的蛋挞。楚玉洁眼睛亮了亮,即使在这样昏黄的路灯下,也难逃宋凯的眼睛,这一瞬间,宋凯觉得,即使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单单只为她脸上的笑容。 “饿了吧?”宋凯了解楚玉洁,她大约从收到他的短信开始,就茶饭不思,她能来见他,足见她对他们之间这份友情的重视,“趁热乎,快吃吧。” 楚玉洁点点头,塞给宋凯二十元钱,宋凯只得接过,他了解楚玉洁,钱不收,她绝对不会吃他带来的东西。 看他收下钱,她斯文优雅的吃起来,金黄色的果肉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她樱桃小口下。虽说人到中年,楚玉洁的脸蛋光洁白~皙,还像少女一般紧致嫩滑,她几乎从来不化妆,更是很少用化妆品,可依然美的惊心动魄,让人魂牵梦绕。 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盈盈一握的纤腰,温婉恬静的性格,高贵淡雅的气质,这样的她,宋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从十五岁开始,宋凯的心中就住进了这个女孩,几十年过去了,她依然那样美。 “我吃完了,有事你就说吧,无论如何,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不能让阿峰觉得心里不痛快。”楚玉洁十八岁之后,她的人生就像一个圆圈,廖德峰就是那个圆心,她一切思想的中心点。 宋凯定定的看着楚玉洁,片刻,斩钉截铁的说下一个字:“走。” 楚玉洁傻傻的跟在后面,两人径直来到一家快捷酒店门口,抬头看清楚头顶的几个大字,楚玉洁错愕片刻,欲言又止,扭头就走。 “别走。”宋凯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语气焦急的解释着,“别着急走,我找你来是让你进去看一场戏,看过之后,不用我说什么,你就明白了。” 楚玉洁看宋凯说的郑重,知道此事绝非小事,一定非比寻常,只好壮着胆子跟在宋凯身后,朝楼上房间走去。 来到一三零二房间,站在门口,楚玉洁突然拦住宋凯准备敲门的手,她有种预感,只要这门打开了,迎接她的将是地狱和恶魔。 第2章 从未想过背叛 楚玉洁惊慌失措,她真想转头就走,可她不能容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脆弱,即使宋凯这个她最想把自己全部脆弱展现的人,她也不能。对,不是做不到,是不能,她有丈夫,她有家庭,尽管她的婚姻不幸福,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中途背叛。 “还记得稻草人倒下之前说过的话吗?”宋凯接近呢喃的声音让楚玉洁恍若梦中,半梦半醒间,用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那句她十八岁时奉若真理的名言,“我一直孤独的坚守在人的岗位上,坚信人性中最美好最纯情的一面。” 说完之后,楚玉洁怪异的看了一眼宋凯,没想到,她十八岁时的随心之作,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晰,一字不错。 “砰砰砰!”再次站在三零二的房门前,楚玉洁鼓起勇气,深呼吸,用颤抖的手敲了一下房门。 “谁呀?”敲门上响起,房间里半晌之后,才有人回应,这声音楚玉洁很熟悉,熟悉到心惊。 “砰砰砰!”楚玉洁不敢说话,没人知道当你一次次的告诉自己所有的谣言都是假的,可依然站在事实面前,那种被人赤果果的凌辱,从人格到尊严。 “敲敲敲,哑巴呀,打扰爷的好事。”里面的人欲望没有得到释放,将怒火全部撒在房门上,狠狠的踹了两下房门,猛地一下打开房门。 楚玉洁敲门的手依然高举在半空,看到意料之中的那张脸,她突然发现,她竟然没有眼泪,竟然不想哭。 “楚玉洁,你有本事呀,带着你的奸夫来捉奸了,你们这是刚刚来呢,还是完事之后准备走啊!”廖德峰看到楚玉洁,有些意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在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宋凯时,顿时怒火中烧。 楚玉洁真想撕烂他的嘴,真想和这对狗男女同归于尽,可她做不到,廖家救过她父亲,供她读书,对她有恩,恩重如山。 “姓廖的,你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侮辱玉洁,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根本配不上玉洁的一根手指头。”宋凯不能忍受楚玉洁这样当着他的面,受到莫须有的侮辱。 “嘭!”宋凯一拳打在廖德峰的脸颊上,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人动手,他身体素质好,常年锻炼。反观廖德峰,这些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里是宋凯的对手,两下就分出高低上下。 廖德峰索性打不还手,笑嘻嘻的看着楚玉洁,嘴上讥讽道:“喂,看着自己的情郎打自己的老公,这感觉很过瘾吧,是不是从来没这么爽过!” 楚玉洁不想把事情闹大,宋凯只好停下手,廖德峰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用手抹着嘴角。 “呸!” “峰,外面是谁呀?”一个穿着睡袍的妖~艳女子,端着酒杯,神情妩媚的从房间里往外走。 廖德峰莞尔一笑,大咧咧的一手搂着女子曼妙的腰身,就着女子的手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笑道:“快来看看,这是谁,大名鼎鼎的宋院长,一生不娶,整日里惦记着如何偷别人的老婆,真是稀罕事情啊!” 第3章 梦回过去 “峰,你怎么忘了,我现在不是医生了,说起来还要感谢宋院长,要不是他的高风亮节,我现在还是个苦哈哈的穷医生,哪有现在的荣华富贵。”女子素手抚摸着廖德峰微敞的胸膛,眼神里却尽是不屑和怨毒,就是这个男人害得她失去和儿女朝夕相处的幸福日子。 “王莉莉,你手术前收红包被人告发,我是秉公处理,没有半点个人恩怨。我也多次劝说过你,不要给赵刚戴绿帽子,可你就是不听,赵刚和你离婚,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宋凯堂堂人民医院的院长,说话的气势随随便便就可以秒杀一群人。 “所以,我这不是感谢宋院长的大恩大德,好好享受得之不易的美好生活。”王莉莉说着顺势倒在廖德峰怀里,不顾及还有旁人在场,两人深情的吻起来。 半晌,廖德峰放开王莉莉,笑的意味深长,道:“怎么样,刚才的示范动作还行吧,不知道宋院长五十年不近女色,那方面的功能还健全么?” 楚玉洁神游天外,听到廖德峰讽刺宋凯,她才回过神来,语带哀求道:“宋凯,你先走吧,快点离开。” 廖德峰看到楚玉洁竟然护着宋凯,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光芒,冷笑道:“楚玉洁,平日里装的一副高高在上的鬼样子,这时候怎么不装了,啊,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护着情郎了,你够可以的啊!” 楚玉洁不理睬,只管叫宋凯快点离开,宋凯敢来自然不会害怕什么,冷着脸态度强硬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宋凯,我本来过的挺幸福,稀里糊涂,懵懵懂懂,至少我自己感觉挺幸福。可是今天,你打破了我所有的幸福,让我一无所有,你走吧。”楚玉洁冷笑,语气中透着绝望的挣扎,一字一顿道,她知道只有让宋凯伤心绝望,他才会丢下她离开。 她不想让宋凯被人误解,她知道舆论的力量,随时随地可以轻松毁掉一个人的前途。 宋凯没想到楚玉洁会这么说,一时语塞,他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觉得幸福,可又问不出口。她的目光太可怕了,宋凯没有选择,只能暂时听她的话,离开这里,有事情以后再说。 “宋凯,我告诉你,我廖德峰的女人,这辈子就算我不要,你也休想染指。你记得,从她十八岁开始,她就把自己卖给我们廖家,别说她不能生孩子,就是能生,我照样可以花天酒地。以前我还有所顾忌,在外面找女人,拜你所赐,以后我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女人回家了。谢谢啊,哈哈哈!”看着宋凯挫败的背影,亦步亦趋的离开,廖德峰大笑着说完,不屑的看了一眼楚玉洁,搂着王莉莉关上房门继续恩爱去了。 楚玉洁浑浑噩噩的走在大街上,突然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朝她撞来,耳边还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接着就是救护车和警报的声音,朦胧中,她做了无数的梦,梦到过去的好多人,好多事,梦到她回到了过去。 第4章 阴错阳差(人物介绍) “玉洁,你快醒醒,你可别吓我,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回头你爸回来,我可怎么跟你爸交代啊!”吴秀英(女主前世的母亲)跪坐在地上,把女儿整个上身都揽在怀里,听说她再也活不过来了,强忍着的眼泪全都流了出来。 她想,如果女儿真的活不过来,她就跟着她去死,绝对不会一个人活着,不会让女儿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到孤独。 “妈!”楚玉洁(女主重生前的身份)回头疑惑的望着母亲,此时的吴秀英还不到四十岁,也许是天生丽质,此时的她看不出一丝岁月在脸上停留的痕迹。小麦色的脸庞透着红~润的光泽,乌黑的秀发梳成一个大辫子,挂满泪痕的眼光中深藏着浓浓的关切。 又望着周围的这三五个人,他们都是布鞋布衣,房子是破旧的土坯房,道路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人群中有她熟悉的,也有她陌生的,不过模样都是那么年轻。 低头看看自己腿上这条深红色的条绒裤子,年轻稚嫩的脸庞,楚玉洁不敢置信,这一切迹象都表示她重生了,重生到她十八岁的时候。 这一年,她十八岁,这一年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可是她重生了,一切也许就可以改变了。 等等,好像那里不对劲,她睁开眼睛看清楚,吴秀英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眼睛樱桃小~嘴,熟悉的长辫子,那不就是自己的样子。 “这,这,这……”她像是看见鬼一样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吴秀英怀里的自己,连着叫了几声没有叫出声来。 “玉兰,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是玉洁还没醒过来!”吴秀英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只顾着自己怀里的人,根本没有听见侄女儿喊了她一声“妈”。 这样的场景,看的不少人泪光闪闪,煞风景的人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婶子,你别怪玉兰了,她这也不是有意的,谁能想到会这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陈杜娟(楚玉兰的闺蜜)。那个和堂姐楚玉兰从小玩到大,却处处设陷阱的闺蜜,堂姐前世不幸的遭遇有一半的功劳是她的。 陈杜娟站在吴秀英的身后,楚玉兰的视线被挡,她看不到陈杜娟,然而陈杜娟的位置却是可以清清楚楚将楚玉兰的反应尽收眼底。楚玉兰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让陈杜娟讶然,等她凝神细看之时,楚玉兰又恢复了以往的娇惯和跋扈。 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她是重生了,却变成了自己的堂姐楚玉兰(女主重生后的身份),而自己却死在母亲怀里。 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她真想指着老天爷骂一句。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坐起来,伸出纤纤玉~指,对这老天破口大骂:“贼老天,你这是故意玩我是吧!” “玉兰,你这是怎么啦,说什么疯话!”陈杜娟小跑着蹲在楚玉兰跟前,出言责怪,那神情活像楚玉兰做了什么让她觉得丢人的事情。 人物关系介绍: 女主:楚玉洁重生,变成楚玉兰,今生的楚玉洁已死。 楚玉洁的奶奶:杨素恩。 楚玉洁的爸爸:楚成业(村长)。 楚玉洁的妈妈:吴秀英。 楚玉洁的妹妹:楚玉珍(从小养在姥姥家)。 二姑夫:孟明辉。 二姑:楚夏荷。 二姑家表妹:孟庆月。 二姑家表弟:孟庆民。 陈杜娟:楚玉兰的闺蜜。 楚玉兰的爸爸:楚立业。 楚玉兰的妈妈:程凤芝。 楚玉兰的大哥:楚长富。 楚玉兰的二哥:楚长贵。 李达:村里的风水先生,负责村里的婚丧嫁娶,人死后,找他就行。 第5章 有些忐忑 “那个?能让我试试吗?”该叫二婶么,她叫不出来,叫妈又不符合身份。 伸手拉了一下吴秀英,吴秀英迟疑的一瞬,她率先弯下腰,跪在孟庆月(女主二姑家的表妹)的身边。 吴秀英本打算背着一个,抱着一个,把两个孩子抱回去,现在只好放开左手抱着的孟庆月,改用两只手抱着楚玉洁。 “啊!”陈杜娟看到楚玉兰的动作,惊讶的捂住了嘴唇,忍不住出声劝到,“玉兰,你干什么,这不关你的事!” 长舌八卦是农村的风俗,然而敢随便议论楚家的人,至少在白杨树村,暂时还没有。所以周围的几个人也都识趣的没有吱声,反而跟着劝慰,“婶子,孩子还小,有事慢慢教,总会听话的。” 她自然知道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对自己好,也并非是有多关心她,只是他们都顾忌着楚成业(女主前世的爸爸),不敢说自己罢了。 不理会众人的嚷嚷,轻轻解开孟庆月的衣领,一使劲把她拦腰抱起,膝盖顶在孟庆月的小腹上,手用力在后背拍着。她现在的身体是堂姐的,可灵魂还是楚玉洁,通俗点说,她现在的情况算是魂穿,如果穿到陌生人身上,还可以接受,偏偏是自己堂姐身上,有点无奈。 她俩的相貌本就有七八分相似,个头也差不多,所不同的是,一个胖一个瘦,抱孟庆月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勉强可以,就这样也累得满头大汗。 好歹孟庆月吐出不少水,她又把吐过之后的孟庆月嘴巴擦干净,让她平躺在地上,开始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这些都是前世大学军训时候教官教她的,她觉得没用,所以学的并不认真,教官却耐着性子教,直到她所有动作达到标准为止。 她没想到,上辈子认为没用的东西,这辈子却可以用来救人。 楚玉兰的一系列动作,震惊了白杨树村的村民,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陈杜娟不忍孟庆月被楚玉兰这样毫无章法的胡乱折腾,对,在陈杜娟看来,楚玉兰做的这一切就是胡乱折腾,故意折磨人。所以她必须制止,“玉兰,你别再折腾小月了,小月不会怪你的,就让她好好走吧,你再这样就太对不起小月了。” “是啊,二嫂子,你快劝劝孩子吧!”有人跟着劝吴秀英,毕竟这里能制得住楚玉兰的人就只有她,其他人可不敢动手。 吴秀英站着没动,她看的出来侄女这是在救人,不是在胡闹,尽管她心底也不确定侄女做的这些能不能把人救活。 “闭嘴!”吴秀英还是选择支持侄女,开口制止了喧闹的人群,皱了皱眉头,补充道,“大家都站远一点,我都有点透不过气了。” 这就是吴秀英,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是这样的简单,她没有文化,觉得人骨子里是善良的。对家里人想做的事情,不管她是不是理解,她都毫无保留的支持,想到这些她有些安慰。 其实她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她不清楚能不能救活孟庆月,因为前世孟庆月是死了的。 第6章 这孩子魔障了 根据她前世的记忆,13日大晌午,陈杜娟去小溪边洗衣服,从来没有洗过衣服的她好奇心起,硬是管母亲吴秀英要来一条裙子,带着表妹孟庆月跟着陈杜娟一起去小溪边玩。 说来惭愧,她在家里从来不做家务活,也没有洗过衣服,更没有在溪水里洗过衣服,她不懂裙子放在溪水里是会流走的。准确来说,不是不懂,顾此失彼,看着流走的裙子,她站在溪边愣神起来,孟庆月年纪小,却很聪明机智,光着脚丫子就下水去追裙子。 追了几米,水流越来越快,水也越来越深,孟庆月一个出溜滑,摔倒在水里,毫无防备的呛了一大口水,晕了过去。好在她一直跟在后面,她个子高,从水里捞出来孟庆月也晕过去,正好倒在不放心跟来的吴秀英怀里。 前世,孟庆月没有救过来,孟庆月的母亲,楚夏荷也因此断绝了和吴秀英的来往。 她奶奶杨氏,从此之后,更加讨厌吴秀英这个儿媳妇和她这个孙女儿了。 她的记忆中,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堂姐的影子,怎么会让她变成堂姐,亲眼看着自己死在自己面前,这叫她如何接受。 难道这个世界变的玄幻了? 还是事情在她重生前有什么变化? 静,安静。 这样的夏天晌午,溪水哗哗的流水声,草丛中的虫鸣声,远处树上的知了声,这些都变成画卷,在多少年后,深刻的印在人们脑子里。 “这孩子不是魔障了吧?”围观众人不断点头附和,大家都觉得,这孩子魔障了。 吴秀英眼里的泪水溢满了眼眶,却死死咬着大拇指,不吭一声。 她不断的重复着一样的动作,不知疲倦,不想放弃,终于,身下的人发出微弱的咳嗽声:“咳咳。” “月儿,你醒了!”刚赶到这里的杨素恩(女主的奶奶)看到外孙女儿醒了过来,一把推开半跪在跟前的吴秀英,把孟庆月搂在怀里,“心肝哟,你~娘把你放在我们家里,你这要是出点啥事,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 吴秀英被杨素恩推倒在地,楚玉兰双手在身后扶住她,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她的手掌,不过她没有感到疼痛,反而觉得满满的幸福。 月儿妹妹,姐总算是赶上了,你没有死,真好。 躺在地上,微风吹过,蓝天白云,一切还都好,也不知太累还是太困,她就想像这样闭着眼睛静静的躺一会。 “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先把月儿背回去,难不成你是想让我这老婆子亲自动手不成。”吴秀英正准备去看看楚玉洁怎么样了,看她被挤出人群半天没看到人影,就被杨素恩叫着背着孟庆月回家。 “娘,玉洁,她还没有醒过来,要不让玉兰试试?”吴秀英不肯舍弃自己的女儿,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她觉得既然侄女可以救得了孟庆月,就一定可以救得了她的女儿。 “试什么试!醒不过来就醒不过来,正好把玉珍接回来,反正将来长大了,嫁出去都是泼出去的水,有什么大不了的!”杨素恩不满的嘟囔着,心里却巴不得她早点死。 第7章 失声痛哭 楚玉兰看见吴秀英为难,心里难过,拨开人群,走到地上躺着那个楚玉洁跟前,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摸着她的鼻眼喉。 呼吸已经没了,心跳已经消失,瞳孔开始放大,她的确是死了,再也救不过来了。 以后,未来,她只能顶着楚玉兰的身体活在人世间了。 良久,她看着吴秀英的眼睛,艰难的摇摇头,她真的死了。 得知女儿当真已死,再也活不过来了,吴秀英失声痛哭,声音悲鸣,感天动地。 “哭哭哭,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丢不丢人。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看你把你家闺女惯得还有点样子没有。洗个衣服都不会,丢不丢人,将来看谁敢娶这样的儿媳妇,我方才可听说是她把月儿推下水的。”吴秀英只得背着孟庆月往回走,眼睛仍止不住的到处看,杨素恩跟在身边,边用手使劲揪着吴秀英胳膊上的肉,边骂道,“你瞧瞧,多狠毒的心,自己亲妹妹都下得了死手,以后说不定就该害了我这老婆子。”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玉洁呢,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孙女儿啊!”吴秀英忍着疼痛,可实在忍不了杨素恩这么冤枉自己的女儿,开口反驳道,人都已经走了,她还不放过她。 “我可不敢有这样的亲孙女儿,你当心点,我已经打电话到城里通知月儿他娘了,等她来了,有你好看!”杨素恩又狠狠的揪了几下吴秀英,快步朝前走去。 “啊,玉兰,你流血了。”陈杜娟一声尖叫,已经走远的吴秀英隐约听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脚步慢了几步。 她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跟杨素恩争辩什么,只能暂时把女儿的尸身放在这边,不过她不会让女儿久等的。女儿身体那么差,黄泉路上又冷又黑,她怎么忍心让她独自走完。 玉洁,等着妈,妈一会就来接你回家,等我安顿好你爸,咱娘俩结伴走完剩下的黄泉路。 吴秀英站着迟迟不动,还不时回头看向身后,这举动引来杨素恩的不快,只听杨素恩骂道,“小妖精,快点走,磨磨蹭蹭还赶不上我这个老婆子走得快,故意想让我多晒一会日头是吧,想趁早晒死我,我死了,你就高兴了吧。” 陈杜娟听见那边的动静,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不过很快就被哭声取代,她扑在楚玉兰身上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嚎什么丧,我还没死呢!”楚玉兰蹙着眉头,眼睛都不睁,实在懒得看陈杜娟一脸假惺惺的关切模样。 听到楚玉兰熟悉的语气,陈杜娟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就说就楚玉兰这样的温室的花朵,怎么可能看穿她的把戏,果然是她多虑了。 “玉兰,我也是关心你啊。你都没看到,你奶眼里只有孟庆月这个外孙女儿,却没有你这亲孙女,我都替你抱不平。”陈杜娟心里不甘心,今天眼看就要成了,说起来都怪楚玉兰瞎折腾,要不然孟庆月指定也活不成。 不过还好死了一个楚玉洁,她没有白忙活,这可都是楚玉兰的功劳,要不是她提供的情报,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 “谢谢你的关心。”楚玉兰心里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心里的小算盘别人不明白,哼,走着瞧,我要让你所有的算盘全部落空,这也算是为堂姐和自己报仇了。 第8章 装傻充楞 陈杜娟没有听出楚玉兰话里的嘲讽,只以为楚玉兰是真心感谢她,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说:“咱们都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相互关心是应该的,除非你没有拿我当好朋友?” 陈杜娟说完这话,等了半天不见楚玉兰说话,仔细一看,楚玉兰竟然睡着了。陈杜娟长舒一口气,费力的把楚玉兰挪到自己背上,村里的陈武看见要帮忙,她都一口拒绝了。就这样背着比她高比她胖的楚玉兰,一步一个脚印,往楚玉兰家里走去。 楚玉兰其实在装睡,她没办法~像堂姐一样,一听到陈杜娟质疑她们是不是好朋友的时候,就开口保证:“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所以她只能装作睡着了,这样才能不引起陈杜娟的怀疑,有些人总觉得别人很笨,自己很聪明,陈杜娟就是这样。 然而,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陈杜娟背着楚玉兰回家,一路上得到村里人无数的称赞夸奖,大家都觉得陈杜娟真的是太懂事了。相比之下,太不懂事的人就是楚玉兰了,这一幕正好被匆匆赶回村里的孟明辉看见了,上前接过楚玉兰往楚家走。 “娟子,你可真懂事,玉兰和玉洁,还有庆月多亏有你照顾!”孟明辉今天休息,单位里车子正好经过这村子,他才来看看女儿孟庆月,顺便带点东西回来。 “孟叔叔,您太客气了。”陈杜娟满脸羞涩,不好意思的低头,忽然又抬起头,像是鼓足勇气说道,“孟叔叔,不好意思,刚才庆月溺水了,杨奶奶说是玉洁把庆月推下水的。当时我和她们在一起,她不是故意的,叔叔别怪玉洁。” 好你个陈杜娟!你是变着法儿把我往死里整啊,不对,她已经死了,而且尸体还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河边! 什么仇!什么怨啊!值得你这样! “你说什么?庆月怎么啦?”孟明辉杏眼圆瞪,语气锐利,急切的质问道。孟明辉平日里文质彬彬,气质儒雅,又在县里的机关单位上班,平日里说话也是温和有礼,这一声怒喝,倒是吓人。 “叔叔放心,还好庆月福大命大,醒过来了。”陈杜娟抓着孟明辉的胳膊解释着,生怕他生气。 孟明辉看着抓在她胳膊上的双手,干净白~皙,双眼微微一眯,从陈杜娟手里接过他的皮包。刚才他背着楚玉兰,陈杜娟要替他拿皮包,他也没在意,就让她拿着。这时候不知怎么,看着她干干净净的手,再看看楚玉兰浑身的污泥和满手的血污,孟明辉突然就不想和这个平日里懂事的丫头说话了。 陈杜娟见到孟明辉盯着自己的手看,更是头都不敢抬,直到孟明辉从她手里拿过皮包,背着楚玉兰走进楚家大院,她才清醒过来。 眼里闪过一丝羞涩的笑意,小跑着也进了楚家大院。 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结果是好的,陈杜娟不介意过程如何肮脏不堪。 第9章 主动挨打 “真是好歹毒的心啊,要不是老大媳妇儿生了两个孙子,你还打算让我们楚家绝后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个人都懂得这道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要是那个有志气的人,趁早喝药死了,给老二腾地方,不然老二这辈子到老了连个孝子贤孙摔碗的都没有。” “月儿他娘把月儿放在你家,还给你拿的粮油,你整天就知道嘴馋,懒得啥活不干,看把你女惯成个啥啦。不就是个丫头片子,你一天到晚心疼的,有能耐你给我生个孙子,我也就不说啥啦!” 楚玉兰刚进家门口,就听见杨素恩一连串的骂声。 “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有你这么两个祖宗,大的小的一个个都懒的骨头生蛆!”杨素恩知道楚玉洁死了,心情很好,骂人的劲头都大了,她自见到吴秀英第一眼就讨厌她,巴不得借着这次机会,让楚成业把吴秀英也给打死了。 她的儿子,她吃那么苦,遭那么多罪,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长大成人,有出息了,凭什么要白白便宜这娘俩! 杨素恩低头左右寻找,看到放在门口的扫把,抓起扫把就往吴秀英身上打去,要不担心儿子怨恨她,她都恨不得亲手打死这娘俩。 吴秀英正在忙着给孟庆月换干净的衣裳,对杨素恩的打骂也早就习惯了,年轻时候也反抗过,可是有了楚玉洁之后她认命了。好在楚成业把闺女放在心尖尖上疼,就是杨素恩也不敢随意责骂,更别提动手打人,吴秀英很知足。 “养你们还不如养个老母鸡,养只鸡还知道下蛋!”杨素恩虽然上年纪了,可是在农村里经常干农活,手里的力气还是有的,这一下竟然使上了十成的力气。 “啪!”响声很大,所有人愣住了。 孟明辉远远走来,还差几步就到跟前,正欲开口阻拦,没想到杨素恩动手的速度那么快。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身后一直安静的楚玉兰,噌一下跳在地上,三步两步蹿到吴秀英身后,扫把也跟着挥到。 要说杨素恩不喜欢她,除了她是个女孩子之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总是护着吴秀英,而杨素恩却十分讨厌吴秀英。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要看眼缘,不对眼缘的人不管她对你再好,你就是不喜欢,看她不顺眼。 可这些楚玉兰管不着,她只知道吴秀英是自己的母亲,谁都不能打,不管是谁。何况,就她前世所知,母亲现在可是打不得的,虽然心里不敢确定,可是终究有这种可能。 吴秀英早就闭上眼睛做好挨打的准备了,等了身上没觉得疼痛,缓缓睁开眼睛,一转身看到身后站着的楚玉兰。吴秀英眼睛湿~润了,伸手把楚玉兰揽在怀里,大半个身子挡住杨素恩,往屋里推她。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孟庆月垫着脚走到孟明辉跟前,轻轻拽了拽孟明辉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 第10章 爱吃鸡蛋糕 孟明辉依言低头,孟庆月在他耳边说道:“爸,今天的事情不怪玉儿姐,玉儿姐本来不想去洗衣服的,陈杜娟老是撺掇玉儿姐带我去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兰儿姐也来了。” 孟明辉冲女儿点点头,在她手上轻拍两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杨奶奶,真的不是玉洁故意让月儿溺水的,再说就算有错,也是玉洁的错,干嘛要打玉兰,这要是大娘知道了,还不和你拼命啊!”陈杜娟来得晚,进门时恰好看到扫帚落到楚玉兰的身上,慌忙上前说道。 杨素恩也没料到楚玉兰会扑上来,失手打了老大家的千金,她正在犯愁,谁知陈杜娟这话让她恼羞成怒。重新举起扫帚边打边骂道:“打她怎么啦,她以为她是金枝玉叶啊,说不得打不得,老大媳妇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是她婆婆,她还敢打我是怎么着啊!” “娘,你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早有准备的孟明辉眼明手快,一把抓~住扫把,没让扫把落下,从包里取出两袋鸡蛋糕递给杨素恩道,“哝,这是您最爱吃的鸡蛋糕,我可是特意从城里给你买好送来的,快点进屋给我倒口水喝,我大热天的赶过来,还没喝口水,嗓子都冒烟了。” “要说还是月儿他爹知道心疼我这老婆子,那行,你先坐着,我把鸡蛋糕送回去就来。”杨素恩看到鸡蛋糕,眼睛都直了,丢下扫把,欢天喜地的转身回自己屋里了,临要进屋时还不忘骂吴秀英道:“快去倒水去,你是死人啊,一点眼力见没有,倒水都不知道,待人接客的规矩都不懂,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教的你。” “二嫂,你先带玉兰进屋看看身上有没有事,妈年纪大,下手没个轻重,别再打出个好歹,我坐在院子里和月儿说会话。”孟明辉看到杨素恩走了,松了口气,拉着孟庆月在院子里大树底下的石凳子上坐着。 吴秀英感激的朝孟明辉点点头,拉着楚玉兰进屋,楚玉兰不情不愿的走着,嘴里不满的埋怨道:“二姑夫,你进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关门,让野狗进来乱吠。” 听见此话,孟明辉嘴角一勾,孟庆月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陈杜娟站在那里很是尴尬,心里对楚玉兰更加恼恨。 陈杜娟暗想,楚玉兰先是坏她好事,这会又变着法子骂她,等着瞧,她会让楚家的女孩子一个一个消失的。她早晚会取代她们的。 “月儿,你玉儿姐呢?”孟明辉左右四周寻找一圈,没看见楚玉洁的身影,问道。 “玉儿姐,玉儿姐,哇……”孟庆月隐约听见刚才的对话,这时被孟明辉一问,吓得顿时大哭起来。 正在这时,陈武背着已经咽气的楚玉洁进了楚家大门,站在院子中间,孟明辉迎上前去,确认楚玉洁已死,心酸落泪,孟庆月哭闹不休。 吴秀英听见哭声,从屋里跑出来,抱起女儿的尸身回到自己屋子,无论如何,她是不相信女儿就这么走了,她只是睡着了,会醒过来的。 陈武要走,孟明辉连忙拦住他,让他通知村里的阴阳风水先生李达,麻烦他帮忙查看查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好给楚玉洁合阴婚。 夏天本就天热,尸首不宜久放,加上当地还有风俗,未成年的子女夭折,必须第二天就下葬。 第11章 恶性循环 楚玉兰站在一旁,看着吴秀英给那个属于自己的身体擦洗,换上干净的过年时候才给穿的新衣服。心里不是滋味,她想告诉吴秀英,她才是楚玉洁,她才是她的女儿,可是那个身体又是真真正正曾经属于自己的身体。 这一切就像是个恶性循环,无限循环,没有尽头。 “玉洁,你好好睡,妈知道,你最近忙着高考,学习辛苦,一直嚷着想要好好睡一觉,这下好了,好好睡,等睡醒了,妈给你做好吃的,你最喜欢吃的炒凉粉。”吴秀英满脸慈爱,就像是对睡着的女儿呢喃,泪水在眼里隐忍着。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楚玉洁”这个人了。从今往后,她就只能是楚玉兰,她只能顶着楚玉兰的身体活在这个世界了。 有些委屈,有些不甘,又有些庆幸。 不管怎么说,她都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未来的一切都会好的,只要她还活着,她会拥有无限的未来。 可是这些都和她这个人,这个名字没有关系,一直很文艺范的她,真的忧伤起来。 忽而,看到吴秀英脸上的笑容,眼里的泪水,嘴角的慈爱,心头的悲痛。 她大彻大悟,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 姥姥常说,人生就像一场赌博,不管拿到的牌面如何不如意,最后的结局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以前,她不相信,以后,她会做到。 “二婶,你别难过,没有玉洁,以后我就是玉洁,你还有我,还有玉珍,我们都是你的女儿。”楚玉兰柔声劝道,吴秀英定定的看着她。 楚玉兰和楚玉洁的长相身高本就十分相似,所不同的只是楚玉兰长得胖,楚玉洁长得瘦。还有就是,楚玉兰的性格比较火爆,性如烈火,楚玉洁的性格比较恬静,心如止水。 这一刻,拥有楚玉兰身体的楚玉洁,安静的坐在那里,吴秀英竟然觉得这就是她的女儿,她并没有死,依然还活着。 院子里,孟明辉拉着孟庆月面对面坐好,给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问道:“月儿,坐这里,你给爸说,今天到底咋回事?” “叔叔,说起来,刚才要不是玉兰胡乱的瞎折腾,月儿倒真是醒不过来了。”陈杜娟不死心的插嘴答道。 “你这人有没有礼貌啊,我爸是在问我话,你抢着回答干嘛。”孟庆月翻了一个白眼,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扭头红着眼睛对孟明辉道,“今天我和玉儿姐商量好了去村后头看大人打井的,可是陈杜娟告诉我玉儿姐说,溪边洗衣服特别好玩,溪水里还有鱼,也就是我玉儿姐傻,没脑子,才会信她的。” 孟明辉瞪了孟庆月一眼,孟庆月噘~着嘴改口道:“我玉儿姐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就觉得自己抓来的鱼吃着才香,就跟着那人去了。还非要带我去,我也不放心我玉儿姐,就我玉儿姐的脑子,我怕她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孟明辉沉思,总感觉事情有些诡异。 楚玉洁好好的一个人大活人,突然间,说没就没了,陈杜娟上蹿下跳的,说话每每意有所指,她到底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摇了摇头,大概是玉洁的死有点突然,他接受不了,多想了吧。 都还是孩子,应该没有那么重的心机。 第12章 慢性子书呆子 孟庆月怨恨的看了一眼陈杜娟,接着说道,“我玉儿姐以为在溪水里洗衣服也跟在家里一样,裙子往水里一丢,就去水里找鱼,一会功夫,裙子就被水冲走了。” “这时候你在哪里?”孟明辉问道。 “下水了呀,玉儿姐想抓鱼,可是她一个书呆~子还是个慢性子,估计抓不到,我得先下手为强。”孟庆月做了个下手的动作,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照射过来,明亮耀眼。 “懂得还不少,后来呢?”孟明辉道。 “前两天刚下过雨,溪水特别深,我忘记了,一个没站稳摔倒在河里,玉儿姐去拉我,陈杜娟也摔倒了,玉儿姐又去救她。溪水太浑浊,玉儿姐有哮喘,不能再里面待时间久,我着急想喊她,这时候兰儿姐就来了,兰儿姐水性好。她下水把我和玉儿姐都抱上岸了!”孟庆月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然后我不小心呛水了,晕过去了,不过我知道是我兰儿姐救得我。” 孟明辉了然的点点头,心里也对楚玉兰充满感激。 “爸,要不是为了救陈杜娟,我玉儿姐根本就不会死!”要不是陈杜娟,她玉儿姐根本不会死,恶狠狠的瞪着陈杜娟,孟庆月抬头冲着陈杜娟喊道。 “月儿,不要乱说!”孟明辉板着脸训斥道。 “我没有乱说,就是她害死我玉儿姐的!”孟庆月大声嚷道。 “月儿,你弄错了,我在溪边根本就没有下水,我的衣服都是干净的,怎么会摔倒在水里,需要你玉儿姐去救呢!”陈杜娟不紧不慢的解释,还把衣服扯了扯,让孟明辉看清楚,幸好她早有准备,趁乱换好了衣服,才去喊人的。 “就是你!就是你!”孟庆月举手在陈杜娟脸上打了两巴掌,被孟明辉制止了,“月儿,不许胡闹!” 陈杜娟捂着鼻子,呜呜咽咽的高声哭了起来,哭了半天,看没人搭理她,只好转身跑了出去。 其实楚玉兰早就换好衣服了,只是陈杜娟不走,她不想出来,看见她走了,她这才拉着吴秀英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屋子里,孟庆月说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妹妹的。夏天穿的薄,扫帚抽在身上留下鲜红的一条条印痕,心疼的吴秀英只抹眼泪,嘴里埋怨:“说过多少次,你怎么就记不住,你奶打我,你有多远跑多远,你往跟前凑干嘛,傻不傻啊你!” 吴秀英几乎忘记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依然自顾自的唠唠叨叨的诉说着,楚玉兰认真的听着,眼里噙着泪水。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孟明辉看到两人出来,站起来问道。 “没啥事,她咋自己走了?”她记得,前世堂姐和陈杜娟好的像一个人一样,陈杜娟更是每天像是长在楚家,吃饭睡觉和堂姐形影不离,赶都赶不走,怎么会这么爽快的走了。 孟明辉把之前的事情和楚玉兰说一遍,很郑重的问她:“你当时看到的情形到底啥样啊?” “我也不记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人,忘记别的了。”不是她不想指证陈杜娟,而是救人的事情是堂姐干的,那会儿她还没重生过来,真的不记得。 第13章 十个成语 “玉兰,今天这事情?”孟明辉想了想对楚玉兰说道,有些事情他觉得作为长辈还是有义务提醒她一些交友原则的,却被楚玉兰抢先说道,“二姑夫,今天这事情怪我,是我平日里把人想的太善良,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的。还有,婶婶刚刚失去女儿,这会心里难受,一时间把我当成玉洁,这也没什么,时间长了,她就会慢慢接受了。” 孟明辉没想到今天的楚玉兰这么通情达理,平日里虽然他对这个侄女不讨厌,可要说喜欢也是谈不上。 孟庆月心思单纯,狐疑的眨眨眼,问道:“兰儿姐,你什么时候转性子了,平日里和陈杜娟形影不离的,刚才她哭着跑了,你怎么不去追啊!” 楚玉兰撇撇嘴,故作不屑的说道:“晚上自己就来了,何必追她。” “玉兰,月儿说你今天救她的法子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当真如此?”孟明辉总觉得眼前的楚玉兰哪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忽略了很多,第一次正视她。 “二姑夫,电视上能学到的东西多了,就算是新闻联播也能学到不少东西的!”重生后的楚玉兰沉稳干练,不急不躁,身上放佛有一股吸引力,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们小姑娘还看新闻联播?”孟明辉认为,小姑娘都喜欢看电视剧,只有像他们这样的基层干部和广大群众才喜欢看新闻联播。 “看啊,看新闻联播能学到不少知识呢。”楚玉兰扬起圆嘟嘟小~脸,眼神里满是傲气。 “兰儿姐骗人,我怎么学不到,那些好烦人的,不如电视剧好看。”孟庆月不服气,此刻的楚玉兰浑身上下冒金光,她可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兰儿姐。 “二姑夫,你听我说啊,说错了你别在意,就当小孩子乱说,说对了,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楚玉兰觉得鱼儿已经咬勾了,就拿出堂姐前世的无赖性子。 孟明辉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的位置求他办事的人,可是不少,如果是从前的楚玉兰他并不担心,可今天他莫名的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放心,二姑夫,不会让你为难的。”楚玉兰似乎知道他心里担心什么,慢悠悠的补充道。 “好,只要你说的让我觉得有道理,你的事情又让我觉得不为难,我就答应你。”孟明辉为人做事认真谨慎,凡事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看新闻可以学成语啊,新闻上面常用的成语,玉洁总结了一下有这么十个:坚定不移、一如既往、艰苦奋斗、铺张浪费、前所未有、继往开来、与时俱进、力所能及、实事求是、来之不易。”楚玉兰说完看着孟明辉变颜变色的脸庞,不明所以对装傻,问道,“二姑夫,玉洁说的对不对啊,她不会在糊弄我吧?” 看着大家没事人一般,吴秀英心里很难受,守着楚玉洁的尸体,独自垂泪。 第14章 世事无常 孟明辉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脑海中却一直回想着,刚才楚玉兰说的那十个成语,没有人比他更敏锐的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未来甚至一生,这些成语都将让他受益匪浅。 可惜楚玉洁已经过世,如果这些真的是她总结的,那么这丫头将来不可小觑,前途无量啊。 抬眼看着眼睛红肿的女儿,神情落寞的楚玉兰,孟明辉一时感触良多,只半天的功夫,就生死相隔,真是世事无常。 “月儿,你没事吧,吓死妈了。”楚夏荷满头大汗,衣服的前襟和后襟都湿透了,她可是放下电话,马不停蹄的就往村子里赶,生怕见不到女儿最后一面。看见女儿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疑惑的问孟明辉道,“明辉,怎么回事啊,咱娘刚才打电话说是月儿溺水了,我这才着急忙慌赶来的。” “二姑,你先别着急,坐下消消汗,月儿这不是好好的。”楚玉兰看着孟明辉有些心不在焉的,从一旁拿出一个小板凳,递给楚夏荷,让她坐下再说。 “月儿现在是好好的,刚才呢,刚才是不是快被那女人害死了。”杨素恩回屋把两袋子鸡蛋糕锁在自己的小柜子里,又不想出去看吴秀英那张哭丧脸,就一直闷在屋子里,等到楚夏荷来了,她才忍不住从屋子里出来。 楚夏荷看着孟明辉的脸色阴晴不定,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劝慰杨素恩道:“娘,没事,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下手没个轻重,您别跟着生气了,回头老~毛病又该犯了。” “行行行,我老了,管不了你们,都嫌我碍事了,都盼着我早点闭眼。”杨素恩想想楚夏荷闷葫芦的性格,再看看孟明辉板着脸吓人的气势,老太太顿时没了脾气,骂着回自己屋里去了,“什么老~毛病,就是气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长大,你们一个个不省心,成心气死我这老太婆。” 听到楚夏荷嘴里的“老~毛病”,楚玉兰不禁想起,前世,杨素恩差不多就是半个月后去世的,去世之后,家里遭逢大变,厄运接连不断的笼罩整个楚家。 想来前世,大概就是今天,杨素恩找借口和吴秀英吵了一架,就跑出去半个月,接着就传来去世的消息,也正因为这样,吴秀英更是被所有人讨厌。 “夏荷,你回村里,庆民怎么办?”孟明辉问。 “咱娘没说清楚,我心里担心,走得急,庆民正好睡着了,我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屋里,先赶回来了。”楚夏荷坐下喘口气,就着洋瓷缸子猛灌一气水,摸~摸嘴角的水痕,说道。 “既然暂时没啥事,夏荷就先回去,明儿带上庆民再来,庆民一会醒了找不到人该哭疯了。”孟明辉站起身来,把楚夏荷推出门外,让她先走。 孟明辉暂时不打算离开,他看吴秀英的样子,失魂落魄,没有主心骨,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楚玉洁的丧事还需要人来操办,指望杨素恩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对这娘俩怨恨已深,虽是亲人,和仇人没什么两样。 第15章 愿赌服输 孟明辉拿起皮包夹在腋下,对楚玉兰招招手,走到院子角落的偏僻处,低声说道:“刚才你说的十个成语,真的是玉洁总结的,还是听谁说的?” “还用谁告诉,玉洁说过,每天都看,可以背下来了。二姑夫,我发现这些成语这么多年好像没有变过,你说他们那些人是不是太没有文化,想不出来别的成语了?”楚玉兰知道孟明辉的怀疑,她要不是前世从网络上看到的这些总结,自己也不知道。 孟明辉恍然大悟,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身在迷中,不知本来面貌,被楚玉兰这么一说,就应了那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简直有些醍醐灌顶的作用。 “欠你的事情,我记住了,决不食言,你有啥事就说,只要不为难,我就答应你。” “二姑夫,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楚玉兰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意思自己真的没啥事情需要他帮忙的。 “你再好好想想,比如想买件衣服,想吃个什么,想去哪里玩几天,都可以说。”孟明辉循循善诱道。 “真的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哪会那么嘴馋。”想得美,姐才不会轻易使用这个特权,真当我是小孩子啦,心里这样想,嘴里却说,“要不,就算了吧。” “那怎么行!”孟明辉最讨厌言而无信的小人,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何况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这样吧,你既然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要办,那就先欠着,等你哪天想到办什么事情,再来找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为难,我都答应你。” “那就先谢谢二姑夫。”成啦,楚玉兰重生几个小时,除了救了孟庆月,大概就是这件事情让她舒心一点吧。 “愿赌服输。”孟明辉低声嘟囔,心里却在说,以后还是要谨慎一点,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了。 “我爸都给你说啥了?”楚玉兰刚回到人群,孟庆月就围上来抓着她胳膊问道。 “没说啥。”楚玉兰摇摇头。 “玉兰,我让你二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你看好你二婶,我一会就回来。”孟明辉叮嘱一声楚玉兰多注意吴秀英的情绪,又冲屋里的杨素恩喊了一声,没听见说话,孟明辉送楚夏荷出门。 大门外,楚夏荷没想明白为什么明天还来,为什么丈夫不和她一起回去,她根本不知道楚玉洁已经夭折了。开口问孟明辉,孟明辉知道瞒不住她,才把事情告诉楚夏荷,楚夏荷听后,唏嘘不已,哀叹不止。 楚玉兰从来没有想过,她今天的无意之举,会给孟明辉带来一个怎么样的未来,那是终其很多人一生奋斗努力难以到达的高度和广度。 善恶一念间,进退两重天。说起来,前世,楚成业出事之后,孟明辉多多少少受到一些牵连,后来的政治前途也一度停滞不前。然而今生,不管孟明辉将来有什么样的成就,对楚玉兰来说,没什么比现在陪伴着吴秀英,和孟庆月嬉戏打闹来的更真实自然。 半晌之后,隐约听见杨素恩的屋子里传来一句,“走吧,走吧,都走吧,说不定哪天我腿一蹬,眼一闭,也就走了。” 第16章 世道人心 等了半天,不见楚成业回来。楚玉兰暗想,前世,孟庆月没有救过来,等孟明辉回来,人已经救不过来了。孟明辉听了陈杜娟和杨素恩的话,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踏进过楚家的大门半步。 从未打过她的父亲也第一次动手打了她,尽管她极力解释这不关她的事情,可在大家眼里更像是在狡辩。她委屈的找陈杜娟诉苦,陈杜娟却怂恿她跳井,幸好当时村子里正在打井,解救及时,不过却伤了根本,无法生育。 楚玉兰隔着窗户,看到吴秀英一个人坐在床边垂泪,时不时揉揉腰,脸色难看,想着是不是这几天带吴秀英去医院里检查一下~身体,面上却不动声色。 “都这时候了,还不知道做饭,还想去村里吃公家的,不干活光吃饭,人家说的我这张老脸都觉得没光,丢人不知深浅。”杨素恩坐在炕上,隔着窗户朝外面喊了一声,又自顾自的低声骂着。 骂的自然是吴秀英,她不管她心里多难受,反正该她干的活必须要干完! “奶,玉洁统共就在后面大队吃过两次饭,那两次是因为二婶没有胃口才把自己的饭菜让给她了。”楚玉兰不想让自己背这个黑锅。 “那她咋不去后面大队干活,你看你大哥二哥,还有你,谁不是天天去村里干活。又不白干,算工分,给钱的。”杨素恩最见不得有人替吴秀英母女说好话,当时就火冒三丈,大声嚷着。 楚玉兰心里冷笑,前世堂姐之所以去帮忙,还不是看上了那个设备厂的技术指导员,还以为这是好事啊。说来也是,要不是杨素恩提起堂姐,她都差点忘了她这个堂姐的人生是怎样的悲惨。 不过,她一点都不同情她,她就是自作自受,活该受罪! “二姐还要看书的。”孟庆月小声嘀咕着,她并不愿意和外婆吵架,只是不想玉儿姐被人冤枉。 楚玉洁十八岁,正在读高三,刚刚参加完高考,成绩一直全校第一。以她以往的成绩,只要发挥正常,很有可能成为全县高考的文科状元! “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能读出花来,还不是白白花那么多钱。你看村里和她一般大的闺女,孩子都满地跑了,她呢,还净想着读书,回头再把心读野了。再说,嫁给别人还不是外人,花那么钱供她读书有什么用,没良心贼!”说起这个杨素恩更来气,老大家儿子没钱读书,老二家倒好,还有闲钱供一个丫头片子读书。 “女娃儿就该早早结婚生子,年纪大了就不好找婆家了,将来成了老姑娘,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哭都没地方。”杨素恩对吴秀英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儿媳妇很是不喜,恶狠狠的挖了一眼,指桑骂槐道。 “够啦,玉洁都死了,你还不让她消停,真是想不明白,我们娘们到底如何得罪你了,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吴秀英忍无可忍,在屋里大喊一声,嚎啕大哭。 她必须为自家姑娘讨一个说法,她不能让自己姑娘临死还背着骂名。 “死了好,丫头都是冤家,早死早超生,我这么多孙女,不在乎那一个两个的。” 第17章 丫头读什么书 杨素恩年纪越大,脾气性格越来越古怪,就喜欢和人吵架,别人不搭理她,她还觉得无趣,就是喜欢有人顶嘴,这样她才会越来劲。 “奶,您说得对,我也觉得女娃儿没必要读那么多书,您放心,我最讨厌读书了,你看陈杜娟才读到小学三年级,一样人人夸她懂事。”重生之后,楚玉兰想得很清楚,她会一直守在父母身边,只要亲人安好,她读不读书真的不重要。 前世,她读了那么多书,她的婚姻,她的人生,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今生,一切随心吧。 “玉兰,可不能胡说,读不读书是大事,玉洁她爸不会同意的,你也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吴秀英比任何人都更加敏锐的察觉到侄女的变化,她外表看着还是那样珠圆玉润,可身上的懵懂单纯不见了,有的只是岁月沉淀出来的内敛。 “哎,我说有你这么当婶娘的,劝侄女干什么不好,劝她去读书,等上学出来都成老闺女了,谁家还敢要。”杨素恩下了炕,掀开竹帘子,挪着小脚就要上来在吴秀英身上掐一下,楚玉兰连忙给孟庆月使个眼色。 哎,估计这一时半刻,吴秀英都会把她误以为是楚玉洁,除非她亲眼看到楚玉洁下葬,不然她接受不了。 孟庆月了然,站起来扑到杨素恩怀里大叫:“姥姥,我饿了,我爸给拿的鸡蛋糕给我吃一块成吗?” “咦,我刚才放在哪了,等会我回屋找找。”杨素恩装傻的想半天,走到屋门口又转身往院子外走,边走边说道,“我这是打算做什么去,哎,人一上年纪,记性就不好,对啦,我隐约听见有人喊我,月儿在家乖乖的,快点做饭,一会回来吃不上饭,仔细你的皮。” 孟庆月和楚玉兰对视一眼,楚玉兰想起来什么,在孟庆月耳边低声耳语几句,孟庆月转身跑出院子。 吴秀英虽然对楚玉兰这些举动不解,但是她相信楚玉兰既然刚才肯替她挨打就一定不是坏人,所以并不多问什么。 “二婶,咱家还有多少钱啊?”楚玉兰拉着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低声问道。 “玉儿,你是不是想要啥东西啊?”吴秀英不答反问,之前可从来没看到楚玉兰关心过她家里的财政状况啊,又想到孟明辉走的时候和楚玉兰嘀嘀咕咕一阵,“玉儿,你想要啥告诉我和你二叔,千万别麻烦你二姑父,他现在虽说在位高权重,可家里并不宽松。” “妈,二婶,你想啥呢,我就是问问是不是我二叔把家里的余钱都拿去修水利了。”楚玉兰叫的顺嘴,听了吴秀英的话满头黑线,吴秀英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才和副县长嘀嘀咕咕说几句话就是狼狈为奸了,这要是在房间密谈半天,那还不谋权篡位啊。 “是啊,你二叔说这是百年大事,思想要积极,还说钱不是白给,算是入股,将来可以分红。具体的,二婶没有文化,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以后不会亏本,能挣钱的。” 第18章 挣钱才是硬道理 吴秀英听着这话放心下来,就把楚成业私下和她说的话都说给楚玉兰。 “二婶,你坐着休息,我去做饭去。”楚玉兰暗自点头,上辈子她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楚成业含冤的全部过程,而且那时候她一门心思都是读大学,为学费发愁,后来和廖家定亲,等几年后回来,已经物是人非。 “你哪会做饭啊,还是我来吧,玉洁就喜欢吃我做的饭。”吴秀英显然被楚玉兰的话吓到了,心里也越发肯定这不是她的女儿,不过她这个做娘的也了解,知道自家闺女除了读书,对别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楚玉兰听到这话,眼泪一时间难以控制。是啊,前世,母亲经常在自己耳边唠叨,说女孩子要学着做家务,将来在婆家不会吃亏,她总是不信,后来日子过的那么艰难。 “等等,二婶,你看清楚,我是玉兰,不是玉洁,玉洁已经死了。”楚玉兰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残忍,可她实在不想看着吴秀英自欺欺人,这样精神恍惚的过日子。 “我知道玉洁已经不在了,可我就是觉得你是我的玉洁,玉儿,二婶是不是魔障了,你别见怪啊!”吴秀英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她就是觉得眼前的楚玉兰就是她的楚玉洁,没有理由,就是直觉。 楚玉兰捂住嘴不敢置信,半晌,吴秀英才期期艾艾的说道:“玉儿,二婶求你,平时没人的时候,你就当一会儿我的玉洁好不好,有人的时候,二婶一定不会乱叫。” 楚玉兰含泪点头,强忍着冲动说出真~相,她知道,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两人抱头痛哭,良久,楚玉兰好奇道:“二婶,为什么不给玉洁办丧事,就这么放着不好吧,天气这么热,会腐烂的。” “你还年轻,好些事情不知道,没关系,有什么不懂的,二婶教你。”吴秀英抚摸着楚玉兰的头发,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声音凄婉慈和。 原来,在白杨树村,未出嫁的姑娘夭折是不给办丧事的,都是找人合阴婚的。就算是定过亲,也是要退亲之后再找人合阴婚的,毕竟谁家也不希望还没结婚就去这么一个媳妇儿过去。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家定亲的彩礼都不会要回,相反会再多给些财物算作补偿。 “要不要再找大夫检查一下,万一我弄错了,玉洁说不定还能活过来。”楚玉兰不明白,她只是那么一说,吴秀英怎么就相信了,居然不再找医生过来查看一下。 “村里的贾大夫在你醒过来之前,就给你们检查过,说是都没有呼吸了,我早不抱希望了。”吴秀英只是个农村妇女,没有文化,对她来说,大夫的话是没有错的,他说死了就一定是死了,即使活过来,那也是命大,不能说大夫说错了。 “哎!”楚玉兰哀叹一声,在农村,生命常常就是一句戏言,这样的事情让她有些气愤。 没办法,那个年代的农村,就是这样贫穷,落后,质朴。很难想象,后世,那些碰瓷讹人的老头老太,都是怎么想的,真的是活不下去,还是世道人心变了。 第19章 脑子进水 要知道,楚成业疼女儿那是出了名的,楚玉洁在家里莫说是做饭,就是自己的衣服都不用她洗。杨素恩那么霸道的老太太,在这件事情上,她硬是管不了这个儿子,要不说杨素恩不喜欢这娘俩。 杨素恩一生要强好胜,丈夫死后,两个儿子都有出息,特别是二儿子,啥话都听他这个做娘的,唯独两件事。 第一,娶了吴秀英这个儿媳妇;第二,宠着楚玉洁这个赔钱货。 有句话说,惯子如杀子,可惜她上辈子不懂这些。 “二婶,今天是玉洁的生日,该让我代替玉洁做顿饭,孝敬一下你和我二叔,还有我奶,等晚上叫着我爸我妈还有我哥一起,咱们吃个饭。”楚玉兰把吴秀英按在凳子上坐好,蹲在她身前,仰着头道,当然也是她的忌日,可看着吴秀英,她实在说不出来。 吴秀英听到生日,神色黯然,表情凄苦,伸手摸着楚玉兰乌黑的长发,道:“是我对不起玉洁,让她跟着我吃苦了,还搭上自己的性命。” 楚玉兰将脸埋在吴秀英的掌心里,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吴秀英察觉到掌心里的温热,心里一慌,拉起楚玉兰担忧的问道:“玉儿,你今天怎么啦?” 见楚玉兰只顾掉眼泪,并不说话,自顾自劝慰道:“玉儿,你奶~的话你别在意,旁人说什么你都不必在意,玉洁是有福气的,来生一定会投在大富大贵之家。二婶不怨你,你别难过,别胡思乱想,知道么,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是好?” “二婶,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难过,替玉洁难过。”擦干眼泪,心里暗暗发誓,过了今天,她再也不会轻易掉眼泪。 楚玉兰起身,手脚利落的洗菜切菜,分门别类的放好,虽然现在生活条件还很艰苦,比不得后世那么现代化。可是,这个季节瓜果蔬菜样样不缺,完全不用担心农药化肥什么的,全都是有机无污染的好东西。 忙中偷闲,给自己洗了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真甜! 吴秀英看她洗菜切菜有模有样,很开心,正想着要说什么,孟庆月掀开竹帘进屋,看样子是跑着回来的,满头大汗,气喘嘘嘘。 “喝口水,慢慢说。”楚玉兰递给她一缸子凉开水。 吴秀英看着她们姐妹有话要说,只以为是女儿家的体己话,转身进屋。一转身,眼泪又不自觉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白杨树村所处的地理位置,在黄土高坡上,干旱少雨,平时做饭都在露天的院子里。楚玉兰笼着火,给锅里添了几舀子水,又淘了小半瓷碗米,准备熬稀饭,在农村,稀饭可是顿顿不可缺少的。 “姐,今天的事情就是陈杜娟害的,你咋还想着请她来家里吃饭啊!”孟庆月放下洋瓷缸子,抹抹嘴,有些委屈的抱怨道。孟庆月可不傻,她知道今天要不是楚玉兰,她就和她玉儿姐一样死透透的了,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陈杜娟,竟然想把她整死。 “姐明白,这个仇咱们暂且记下,早晚要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楚玉兰摸~摸孟庆月毛茸茸的短发,安慰她。 第20章 天上下红雨 对于陈杜娟,楚玉兰心里难道不是恨得牙痒痒,不说上辈子堂姐和陈杜娟的恩怨,就单单这辈子,害死楚玉兰的灵魂又害死楚玉洁的身体,还差点害死孟庆月,她就饶不了她。 可她不是以前单纯的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她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在农村,人言可畏。上辈子,她不就是死在人言下的,这辈子,纵然要报仇,也要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不能再落下话柄。 孟庆月被楚玉兰身上的气势所感,莫名的有种信任感,用力点点头,道:“姐,听你的。” “那行,你在屋里歇着,姐去把菜给炒了。”楚玉兰端起切好的菜,往外走。 “啊!”孟庆月惊得大叫一声。 “怎么啦,怎么啦?”吴秀英丢下手里的柴火就往屋里跑,看到两人好端端的不解的看着她们。 “二舅妈,你看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落下去的吗?”孟庆月满脸认真的问道。 吴秀英怔了怔,虽然不知道她好端端干嘛这么问,还是很认真的看了看已经快要下山的太阳,道:“是啊,不就在那挂着。” 孟庆月抬头认真看了一眼,摇摇头,又问,“那早上是从东面升起来的?” 这下,吴秀英愣住了,她还真没注意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东面升起来的,只能含含糊糊的答道:“大概和往常一样吧。” 楚玉兰看着孟庆月瞎胡闹,等她闹够了,拽着吴秀英的胳膊往外走,“二婶,别理她,这妮子脑袋进水了!” “我才没有,要进水也是兰儿姐脑子进水了,你看她今天居然主动要求做饭,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孟庆月跟着两人身后,极力辩解着进水的脑子不是自己的。 平时让楚玉兰干点农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就是家务活,那也是难上加难。当然,楚玉兰是因为自己懒得动,所以不干活,楚玉洁是因为楚成业护着,不让干活。再加上,从前,她总觉得,现在好好学习,将来有钱了,想要什么不能买,何必费那个劳什子。 想起这些,楚玉兰先是恨自己脑子不清楚,再然后就是恨陈杜娟用心险恶。 从前,堂姐楚玉兰性烈如火,一点就燃,得理不饶人,喜怒哀乐全在脸上,一点不会伪装。对不喜欢的人,更是连和她说句话都休想,现在她却能压下心里的恨意,若无其事的和孟庆月闲聊:“不过下个红雨而已,将来说不定啥稀奇事情都有,真要天天大惊小怪,还要不要活了。” “姐,你懂得可真多,这些也都是我玉儿姐告诉你的吗?”孟庆月常年放假待在白杨树村,她已经自认为自己是这个村子里的一份子了。孟庆月是真心喜欢白杨树村,城里有什么意思,村子里才好玩。 “你姐有学问是大家都知道的!小月啊,别光羡慕,你也要好好学习,这些天你玉儿姐给你补习,成果咋样啊?”正说着,楚成业率先从外面走进院子,身后跟着陆陆续续其他人也都进入院子。 “我爸都没有问,二舅,你这么操心干嘛。”孟庆月小声嘀咕道,像是老鼠看见猫一样,一溜烟钻进了屋里去了。 第21章 家常饭菜 吴秀英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装作若无其事,从放水的大缸里给楚成业舀来一盆洗脸水,端过去放在地上,楚成业用毛巾擦洗着身上的臭汗,道:“小月没事吧?” “没事,多亏玉兰懂得多,要不月儿这次悬了,到时候,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夏荷两口子交代。”吴秀英想着有些后怕,也怕楚玉兰心里有想法,不敢往深说。 “没事就好,以后要多注意点安全,小月爸妈来过了?”楚成业一进大门就闻到满院子的酱牛肉味道,馋虫都勾出来了,要说楚成业,啥坏毛病都没有,就是喜欢吃肉。 “嗯,来了,玉兰给月儿她爸解释过了,看样子两口子都没生气。”吴秀英接过楚成业用过的毛巾,和脏衣服,就着水,抓一点胰子,用力揉搓。 楚成业站起来,看着楚玉兰在炒菜,找了一圈没看到楚玉洁,回头又蹲下问道:“你说玉洁了?” 吴秀英摇摇头:“没有,玉洁在里屋睡觉呢。玉兰这孩子今天有点怪,大概是吓着了,回来就乖乖要做饭,拦都拦不住。” 楚成业一直在村后面忙活,不知道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听别人说的含糊其辞,这时候听到吴秀英的话,心里踏实起来。看着忙碌的楚玉兰,沉思一下,点点头,“成,吃点亏受点教训,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楚玉兰假装着低头炒菜,实际上楚成业一进大门,她就看见了。 楚成业一米八二的大高个,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满身正气浩然长存。楚玉兰鼻头一酸,这时候的父亲真是年轻,身上透着一股热诚爽朗,不像出事后,一辈子唉声叹气郁郁终生。 “怎么哭鼻子啦?”楚成业来到楚玉兰身边,站在那里看她炒菜,心中很是欣慰。楚成业自幼没有父亲,跟着母亲吃了很多苦,他那时候就发誓将来他的孩子一定要给她最好的,不让她吃一点苦。所以,他不光对自己的姑娘十分宠爱,就是对兄弟姐妹家的侄子外甥一样疼爱有加。 “谁哭鼻子,我才没哭,我是被油烟呛得。”楚玉兰不愿被楚成业看到这一幕,掩饰心中的激动,嘴里不甘示弱的回道,“要不,您先坐那歇会,饭菜一会就得。” “不着急,慢慢来。”楚成业蹲着往灶坑里添了些硬柴,就是拇指粗细的干树枝,农村都用这个烧火做饭。 楚成业按理可以跟着工程队吃派饭的,在农村吃派饭的意思就是,村民挨家挨户管饭,一家管一天饭,第二天换一家。一轮完了之后,重新开始,这在农村不是稀罕事,村里小学的老师就是吃派饭。 楚成业不喜欢占便宜,也不愿意别人说三道四,所以,他不仅不去别人家吃饭,连每天干活的工钱也不要,说他是村长,村里已经给他开过工资。 谁都知道,白杨树村是附近有名的穷村子,村大队寅吃卯粮多年,一直是财政赤字,哪来的钱给他开工资。 第22章 跑人家里显欠 别说是他,就是村里别的干部,也都没有工资可拿,但是那时候人单纯,能当个干部本身就是乡亲们信任你,怎么能用工资来玷污。 “玉兰,你怎么下厨做饭了,老二家的,你就当自己姑娘是个宝,别人家姑娘都是狗尾巴草是吧!”这人是她大伯母,杨素恩的大儿媳妇儿,程凤芝,也是楚玉兰的亲生~母亲。平日里最看不惯楚玉洁和吴秀英,总觉得老太太偏心,面上想着他们,私底下好东西全都尽着老二家。 “没事,不是二婶让我做的,是我要做的,不怪二婶。”楚玉兰深吸一口气,接受了堂姐的身体,就要接受堂姐的一切,包括父母兄弟,这些都是没得选择的。 “哪里显得你,人家姑娘金贵,洗一件衣裳也能弄得要了命!”程凤芝脸上惊讶一闪而过,顾不得擦洗身上,胡乱洗洗手,就准备笼火做饭。 “不会是考砸了,拿不到通知书了吧!”楚长贵坐在自家的灶台旁,幸灾乐祸的讽刺道。 楚玉兰还没说话,楚成业就瞪起眼睛,程凤芝赶紧呵斥道:“小孩子瞎胡说什么,以玉洁的成绩,怎么会有问题,再说撕烂你的嘴!” 楚长贵不服气想要反驳,被程凤芝狠狠一瞪眼,噘~着嘴,眼睛一翻,不吱声了。 “怎么着,要是有真本事,不用别人说,要是没有真本事,就是夸上天也没用。”杨素恩宠溺的帮着两孙子拍着身上的泥土,趁人不备,悄悄把藏在怀里的两块鸡蛋糕塞在他们嘴里。 “奶,您说得对极了。”楚成业本想制止母亲跟着胡闹,哪知楚玉兰笑盈盈的看着他道,“二叔,今天我第一次下厨,做的饭菜有些多了,晚上就让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咱们一起吃饭吧?” 楚成业盯着楚玉兰看了半晌,又扭头看看吴秀英,吴秀英摇摇头,楚成业大笑着道:“行啊,难得侄女一片孝心,娘,你和大哥大嫂和孩子就过来吃吧!” 程凤芝鼻子灵,大老远就闻到酱牛肉的香味,心里想着该是谁家城里亲戚来带的。走到院子里,味道更浓,她就知道一定是楚夏荷回来了,而且还带了牛肉,竟然没给他们打招呼。 一样是哥哥,凭什么只给他们不给我们,程凤芝咽不下这口气,楚立业又是胆小怕事的,她只好找楚玉洁的晦气。不成想,自己姑娘倒是跑到她们家显欠去了,这可真是稀罕事,回头找机会问问,这丫头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想整整那个闷葫芦呢。 楚长贵很是瞧不起楚玉洁,更多的是嫉妒,不屑的道:“二姑心肠真是好,人家都快把她闺女淹死了,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想着人家,真是缺心眼!” “我妈才不是缺心眼!”孟庆月虽然躲进屋子里,但还是时刻关注着院子里的情况,看到有人诋毁她母亲自然第一个站出来辩解。 楚玉兰注意到楚长贵说这话的时候,程凤芝幸灾乐祸,楚长富还在洗头看不出来表情,但是楚立业却面露凶光。果然一切早就有预兆,只是他们太迟钝,没反应过来,这才在最后遭到暗算。 第23章 娶个能生儿子的媳妇儿 “好啦,吃饭吧,正好杜娟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口福啦。”炒好最后一个菜,远远的陈杜娟正往这里走,楚玉兰端着菜进屋了。 “杨奶奶,今天是啥好日子啊,大老远就闻到饭菜香,是孟叔叔回来带的牛肉吧。”陈杜娟走到杨素恩跟前搀着老人往北屋走来。 楚成业进屋,看到炕上躺着楚玉洁,盖着薄薄的床单,喊了两声,不见回答,正想伸手去推。吴秀英赶忙拦下,嘴里嚷着:“小点声,咱们吃饭去吧,闺女这些天忙着考试,累坏了,你就让她好好睡一觉。” 楚成业想想也对,笑呵呵的下了炕,出去外屋抽烟去了。 楚成业一直在村后面忙着打井,根本就没顾上听说村里的事情,都知道楚玉洁是他的心头肉,谁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那不是等着挨揍么。 楚立业一家人倒是听说消息了,不过说的人没说清楚,他们也没听清楚,只以为先头被水呛着闭了气,后面几个又都醒过来了,没有想到唯独楚玉洁没醒过来。 楚立业暗自得意,他哪点都比楚成业强,可他这个当哥哥的却总是受弟弟的气。比儿子,他有两个,比闺女,他也有,楚成业有啥,只有一个女儿,村里人人羡慕,现在好啦,他什么都没有。当村长又如何,到头来临死时候连一个摔瓦盆的都没有,算什么本事。 农村,夏天正午虽然天气炎热,到了晚上却特别凉快,把饭桌子摆在当院,满满当当两个饭桌子坐满了人。 橘黄的钨丝灯泡挂在墙壁上,几只壁虎来回爬来爬去,很有几分诗意。 陈杜娟拉着楚玉兰说悄悄话,楚长运和楚长明在边上眼巴巴的瞅着陈杜娟曼妙的身姿。陈杜娟朝两人甜甜一笑,拍拍楚玉兰的手,道:“兰儿乖,我去那边坐,等会吃完饭,我再寻你说话。” 楚玉兰简简单单做了四个菜,一个凉拌黄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芹菜粉,一个凉拌木耳圆葱酱牛肉。虽然只有四个菜,可胜在分量足,就是孟明辉带的两斤多酱牛肉,楚玉兰一点也没留,全给做了。 众人坐好,楚玉兰咳嗽两声,提高声音说道:“今天是玉洁的生日,古人云,孩子的生日母亲的难日,所以今天我特意替玉洁做一桌子菜给大家,就是想说谢谢。” “吃个饭,还要听演说。”楚长贵嘟囔道。 “闭嘴。”程凤芝一反常态的骂起了楚长贵,楚长贵不敢吱声,陈杜娟却把一切看在眼里。 “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生个女娃儿还有功了,要不是老大有本事,娶了个能生儿子的媳妇儿,楚家香火都断了。”杨素恩见不惯大家都捧着吴秀英,愤愤不平。 “奶,我以前年纪小,有什么不懂事的,您别在意。”楚玉兰放低姿态和杨素恩说话,桌子上众人一下子都盯着杨素恩瞧。 “说还不让人说,就是打你,也得受着,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儿子。”杨素恩说到心酸处,开始抹眼泪。 第24章 香火断不了 “奶,您放心,楚家的香火断不了。”楚玉兰重活一世,她明白,亲人之间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吵架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关键时候,需要智谋。 她自问楚成业的为人不可能对至亲之人不管不顾,她敬佩父亲的为人,不会让父亲为难,所以有些事情,她必须出面。 善恶只在一念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处心积虑想要害人,她想的很简单,善待自己的亲人,在他们还未在错误的道路上走远的时候,把他们拉回来。 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未必是仇人,只要大伯一家不对父亲出手,她就不会真的不管他们。再者说,大伯一家现在就是她身体的父母,两边都是亲人,无论谁伤害谁,她都注定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当然,面对恶人,楚玉兰不会手软,她上辈子本来就不是个良善之人。 “好啦,吃饭吧,正饿着呢。”楚成业大手一挥,拿起筷子率先吃起来,大家也都开动。 楚成业是不愿意看着她对每个人都低声下气的,楚玉兰懂,只是像楚成业这样一辈子问心无愧,到头来却落得郁郁不得志。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当时形势所迫,另一个致命问题就是,楚成业为人正直,心直口快,常常无意中得罪人而自己不觉得。 没事的时候,自然看不出来,一旦有意外,这些人的力量就显示出来非常可怕之处。 吃完饭,陈杜娟想找机会和楚玉兰单独聊聊,却无法摆脱楚长贵,好容易等摆脱了楚长贵,却发现楚玉兰根本没在屋里。 溪边河堤上,楚玉兰正跟着楚成业悠闲的散步。 “怎么啦?想说啥?”楚成业一屁~股坐在河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邹巴巴的香烟,用火柴点上,吸了一口,享受的闭上眼睛。 楚玉兰眼尖,瞥到烟盒上写着“顺风”二字,好奇道:“二叔,这烟好抽吗?” “还不就那么回事。”楚成业这些忙着村里的事情,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今天晚上被楚玉兰拉着出来散步,他也没当回事。 楚玉兰揪着河边的野草,状似无意的问道:“二叔,你当村长多久了?” “从那一年到现在,三年多了。”楚成业没有丝毫犹豫,回答的很干脆。 “那村干部一般多久选举一次?”楚玉兰问。 “村长和书记需要选举,每三年选举一次,其他的村干部由村长任命,村委会同意,不需要选举。”楚成业答道。 “二叔,那你这算是连任还是还没到选举的时候?”楚玉兰又问。 “村长选举在一月份,只要得票最多,就可以当选,也就是所谓的连任,村支书选举在十月份。”楚成业答道。 “村支书是不是必须是党员啊?”楚玉兰好奇道。 “是的,村支书,就是村委党支部书记,你就好比我,我虽然是村长,可不是党员,所以只能参加村委会,不能参加党委会。”楚成业认真道。 “爸,你怎么还不是党员?”楚玉兰惊讶,难怪楚成业上辈子那么惨,出事之后没有一个人肯保护他。 第25章 她觉得自己变了 “你以为入党那么容易,要考察研究,名额有限,一年只有两个名额。大家思想觉悟都挺高,我读书不多,就先让着别人了。这次我想怎么着也不能再等了,不然开展工作有很多不方便之处。”楚成业咬着牙,发着狠,像是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让人三言两语说的心软让了名额。 楚玉兰心里一跳,刚才一时情急,她又忘了称呼,喊顺嘴,幸好楚成业没有在意,这点还是要格外注意的,不能让她现在的父母觉得自己想要攀高枝。现在,他们都对楚成业不满了,要是那样,他们只会更恨楚成业,更恨吴秀英,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们。 “二叔,你该好好把握机会,努力学习知识,村长不是党员,这会让人家觉得你这村长思想觉悟有问题的!”楚玉兰心中一惊,看来上辈子楚成业到底还是把名额让给别人了,这辈子可不能再由着他心软了。 “小丫头,你倒教育起你二叔来啦!”楚成业点点头,深以为然,妹~夫孟明辉今年也多次提醒他,一定要确定组织关系。 “哪有!”楚玉兰笑着躲开。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奶年纪大了,玉洁又快要上大学了,你还年轻,即便不想读书,就算学点裁缝啊什么手艺,也能一辈子吃喝不愁。”这丫头今天难得这么懂事,楚成业心想总不能真的不管她,就开口劝说,“钱的事情,你不用发愁,二叔借给你,等你将来有钱了,再还给二叔。” 楚玉兰知道,楚成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前车之鉴,他不能不这么说。其实,这十多年,楚家这几个孩子上学的学费,都是楚成业负担的,楚成业自己没有太多文化,对于学习的事情从来不含糊,要多少钱都给,从不讨价还价。 楚立业家的孩子拿着钱在学校吃好的喝好的,就是不学习,后来老师找到家里,楚成业才知道上当了。从那之后,就再也不给楚立业家的三个孩子花一毛钱,这也是杨素恩对他不满的地方。 杨素恩是个很奇怪的老太太,她对自己儿子有意见,却从来不找儿子的麻烦,只找儿媳妇的麻烦。 故而,楚玉洁和吴秀英的日子才这么艰难,值得庆幸的是,前世的楚玉洁与世无争,根本不在乎谁对她好还是不好。 可是,这一世,楚玉兰觉得自己变了,大概是接受了堂姐的身体,性格中融入了堂姐的一部分性格。敢想敢干,敢作敢为,时不我待,不等待老天安排,幸福靠自己去争取。 “嗯,我知道。”这么说,楚成业这算是连任村长,要是任期没到,楚成业这个村长怎么办,村里的事情又该交给谁,“二叔,你说村长要是没到期,犯下错误,怎么办?” 楚成业沉思片刻,道:“这要看犯下的错误严不严重,如果不严重,就是内部批评;如果严重,就地免职,由村委会提名,乡政府任命,成为代理村长,等下一届选举,重新推选出新村长。” 第26章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原来如此,她从出生就生活在农村,还是读过书的,上辈子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一下这个村子和这个男人。她和吴秀英都觉得楚成业太大公无私,不当村长也好,省的把自己家的全部拿去贴补公家。 她从来没有了解过,楚成业为什么想当村长,于是,楚玉兰几乎没有思考,就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二叔,其实咱家算得上村里最有钱,你干嘛费力不讨好去当这个村长,你到底图什么?” “共同致富奔小康啊,你看,咱家经济条件不错,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现在,白面馒头顿顿吃个饱,真是想都不敢想啊!”楚成业眼睛透着光,在这个漆黑的夜里闪烁着像北极星一样的光芒。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祖上三代贫农,我算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认识字了,你这几个姑姑,可都没有一个认识字的。”楚成业用手指弹掉烟头,重新点上一根,情绪有些激动,“认识字好,有知识,有文化,有自己的想法,这个很重要。所以我就是再难,也要供孩子读书。农民的孩子,即便是将来当个农民,也要当个有知识有想法的农民。” 楚成业自顾自的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梦话。 “我想着等这个工程结束,家家户户的农田就可以浇水灌溉,再也不用靠天吃饭,那时候人们生活就好起来啦。 再让他们发展一下农副产品,像是苹果、核桃、山楂、蟠桃什么的。咱家的钱哪里来的,不就是先人一步,先种上果树,这才每年赚一大把钱。 当初,我给他们说,没人信,都觉得放着好好的粮食不种,种果树,说我刚吃两天饱饭,就忘了挨饿的年代。那怎么可能,我不会忘,就是不会忘,所以才想着大家一起不挨饿,一起过好日子。 果树需要几年后才能长出果实,大家担心,我可以理解,现在不用担心,因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好活着,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吃了。 趁着这段时间,我打算再在村里办个扫盲班,不说要让大家有多高的文化,只要能读书看报就行。这样呢,以后可以从农业站借一些书,村里出钱办个阅览室,像那些什么种植养殖的书都买回来一些,大家学习学习。 上一次,我去省城买机器设备的时候,我发现那里的农村真好,那房子建的真不错。我是泥瓦匠,管同行的伙计要了个设计图,等这个月工程竣工后,我就先在咱家建一个。将来,我要让村里家家户户都住上宽敞明亮的大平房。” 楚玉兰听着听着,眼泪不觉模糊了双眼,她有些震撼,这些话前世楚成业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她有些不忍心,不忍心告诉他,将来,这些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他只是用自己的血汗让村子里人人都住上好房子,可依旧没人感激他。 “二叔,这么做值得吗?他们不会感激你的。”楚玉兰忍不住出口,打断了楚成业的絮叨,也把他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第27章 祖上三代贫农 楚成业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只是我自己想做的,只要大家有好日子过,他们不用感激我。” “二叔,村子里这个工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不需要别人感激,这点多少和她前世的性格有些相似,楚玉兰决定了解一下这件事情。 “你是说水利灌溉工程?”见楚玉兰点头,楚成业又继续说道:“水利灌溉工程是从三年前,我上任的时候就开始筹备了,历时三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全部完工了。” 怕她不明白,他又解释道:“咱们白杨树村地处黄土高坡,干旱少雨,自古以来,老天吃饭,遇到连年大旱的时候,庄稼颗粒无收。咱们村子只有一口井,大旱时节根本不顶用。好在村子距离黄河较近,真到干旱少雨渴死人的时候,可以去弄条渔船,弄点水。但这些水也仅仅够吃的,那里管的了庄稼的死活。” “所以,你就想着弄一个这样的工程?”楚玉兰问。 “做梦都想。”楚成业狠狠说道。 “二叔,这个工程的钱都是村民集资的吗?”楚玉兰隐约记得,前世,盈利之后并没有给村民分过红利。 “不是,只要的机器设备还有管道线路,这些费用都是县里负责,咱们只是负责干活工人的人工费,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楚成业摇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县里会对他们村子这么好。 “不止是咱们一个村子,其他村子也有,这个是国家下达的扶贫政策。咱们村子是青阳县有名的贫困村,几年前,县里有文件,有政策,要求县里的每一个企事业单位负责一个贫困村,要想办法让这个村子脱贫致富。”楚成业似乎很喜欢年轻人可以多了解一些村子里的事情,对她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既然政府也有出钱,那村民集资的钱又怎么算?”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楚玉兰被烟呛得直咳嗽。 “扶贫的钱是无偿赠予的,村民集资的钱算在股份里,这个水利灌溉工程是集体所有制,其中有一小部分股权是村民持有的。”楚成业连忙把手里的烟掐灭了,他坐在上风头,二手烟正好全被楚玉兰给吸了,“咱们白杨树村一共有八百多口人,两千多亩耕地面积,有股份的村民可以按股份享有优惠价。比如,咱们浇地原定价每小时30块钱,持股者的优惠价是每小时25块钱,你家如果有三股,你就可以享受三小时优惠价格,超过三个小时后,恢复原价。每年的优惠价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原价,第二年照旧。” “为什么大家不多参股?”楚玉兰心里默算一下,如果每家每户来那么十股八股的,以后大家都免费,还挣什么钱啊! “第一,咱们村子穷,每股八十块,参股的人数根本不多,大多数都是没有钱。第二,正常情况下,每年地里最少需要浇水两次,每亩每次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左右。”对于村民的基本情况,楚成业还是比较了解的。 第28章 没有金手指 楚玉兰记得,前世这个工程,在她去世之前,完全属于私人所有,股份什么的都不算数。浇地每小时价格涨到50块一小时,不管有没有股份,都按照这个价格收取,根本没有什么分红之说。 虽然楚成业是她的父亲,前世也觉得亏欠他很多,但是假如楚成业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挂羊头卖狗肉,说一套做一套,楚玉兰想这个村长还是不要让他继续当下去。 她既然重生,虽然没有网络小说那些女主有金手指,可就算只凭自己先知先觉的头脑,她也不会过得比别人差。她不可能再让前世的事情发生,更不会让那么多人污蔑楚成业贪污受贿。 至于楚成业到底有没有贪污受贿,在这件事情上,楚玉兰肯定是相信父亲的。问题是有些事情,无风不起浪,她前世根本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问题,最终还是要找楚成业来弄清楚。 “二叔,咱们这个股份真的可以有分红吗?”楚玉兰犹豫一下,谨慎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去年,前期工程已经结束,并且开始灌溉使用。初期的盈利要用来还之前工程的亏空和债务,估计今年年底就能有结余,明年就能真正达到盈利,到时候,该给村民的钱,一分不少。”楚成业斩钉截铁,铿锵有声。 白杨树村位于西北黄土高原,干旱少雨,耕地面积呈梯田状,虽然紧邻黄河却每年都要受黄河泛滥的影响。 “可是这以后,管道出问题了,维修归谁管?”楚玉兰知道这个年代的人都还不怎么懂得售后,有些担忧。 “管道和栓头都是有使用年限的,在正常的使用年限内,公共区域由村委会负责。其他的,谁家的坏了,谁负责拿钱,村里会有人专门负责给修,但是材料钱必须他自己掏腰包。”楚成业想问题比较全面,但凡他能想到了,村委会都开不少次会议讨论,当然这里面,孟明辉的功劳也不小。 “二叔,咱家入了几股?”心中的疑惑没有了,楚玉兰也有些八卦起来。 “一共十一股,我家八股,你家三股,是最多的了。”楚成业的回答简单明了。 “二叔,家里是不是没有钱了?”为什么才八股,要说别人是因为没钱,可是自己家啥情况,没人比她更了解,说没钱她都不相信。 “家里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玉洁上学的钱,我都准备好了,耽误不了的。”楚成业以为她是担心她上学的学费,所以才会这么多问题的,大概有人和她说什么了吧,“你要是真想学点啥,我给你想办法,总归不能叫你没钱学习。” 楚玉兰还想问些什么,听见有人喊她,抬头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正往这里跑。此时,天色黑沉,没有月光,楚玉兰答应一声,那人朝这里跑来,走近一看,正是她小舅舅,吴建华。 看清楚来人,楚玉兰心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29章 大事不好 果然,吴建华满头大汗气喘嘘嘘,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夫,大事不好啦!” 楚成业站起身,拍拍吴建华的肩膀,“建华,别着急,慢慢说。” 吴建华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稳定一下情绪,开口道:“姐夫,我下午下地干活的时候,娘和玉珍在家,晚上回去没看见玉珍,问娘,娘说她没留意大概是出去玩了。我想着玉珍这孩子懂事,一会儿就回来,谁知老董叔过来串门,说是玉珍下午去了山口,我着急了,娘说让我来找你。” “建华,这事你姐知道了么?”楚玉兰心里一惊,就听楚成业问道。 “我没敢告诉我姐,我和我姐说我找你有事,我姐说你在溪边,我就过来了,没敢多说。”吴建华抹了一把汗,气还没喘匀,他是一路从家里跑来的,虽然一直是下坡,可也有三四公里的路程。 “走,我跟你去看看。”楚成业往前走两步,回头看见楚玉兰还跟着,“玉兰,你先回去,就说你小舅找我有些公事,我去去就回。” “二叔,我也去。”楚玉兰不给楚成业任何拒绝的机会,拦住去路,“还有,这事情不能瞒着我二婶,大半夜我小舅找你能有啥公事,又不是一个村子的,你也管不着我小舅。我二婶又不傻,面上不说,心里一准怀疑,再说我姥姥那么大年纪,万一有个好歹,我二婶更得伤心。” 楚成业犹豫不决,他担心万一找不到人,吴秀英承受不住。 吴建华也跟着劝道:“姐夫,就让我姐去吧,有我姐陪着娘,娘心里还好受点。” “好,就这么办吧,我和玉兰先赶过去,你去家里叫上你姐,你们一起跟着。”说完,楚成业带着楚玉兰先走,吴建华去楚家叫吴秀英。 刚走两步,楚成业又喊住吴建华,“还是开车去吧,你和玉兰在路口等着,我回去开车!” 不大一会,车就来了,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楚玉兰偶尔扭头看一眼楚成业,只见他紧抿双~唇,紧皱双眉,紧握双拳。 吴秀英吓得不敢多问,特别是看到吴建华也在,她以为老人有啥急病,命在旦夕! 楚玉珍是她妹妹,现在只有七岁。从生下来就一直养在姥姥家,刚开始因为楚成业和吴秀英忙着地里的活没人带,后来更是因为她不喜欢。 是的,她不喜欢这么妹妹,她觉得妹妹长得黑黑瘦瘦,还特别的丑,她硬是不承认妹妹是她家的孩子。她就觉得她家里只有她一个,还有一个原因是,陈杜娟说过,家里多一个孩子,父亲就会把疼爱分给别人,她舍不得。 这么疼爱孩子的楚成业,硬是因为她不喜欢,把小女儿放在老丈人家十几年,只有逢年过节偷偷去看上一眼。 以前,她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在她信。前世,她过得那么苦,主要的责任在她自己身上,她从来不懂反思,从来不知道替别人着想。 或者,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自己,压根没想过别人。 “啪!啪!”楚玉兰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这是她欠楚玉珍,只要找到楚玉珍,她会用一生来偿还她,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只是,还来得及吗? 第30章 夺命桑葚 “玉兰,你干嘛!”楚成业气的扭头抓~住楚玉兰的双手,一把拎着她进了屋子。 董慧玲从举着灰黄的煤油灯,正打算出去,看到进来的是楚成业,手里还拎着楚玉兰,以为他打孩子,心疼的骂道:“成业啊,你打孩子干嘛,快点把孩子放下!” 楚成业放下楚玉兰,抬眼看了看满屋子的人,瓮声瓮气的道:“我没打她,是她自己打自己的。”不知道为啥,他就是特别怵这个一团和气的小脚老太太。 “姥,我二叔没打我。”楚玉兰站稳身子,赶紧帮着楚成业解释,顺便打探消息,“我小舅没说清楚,到底谁看见玉珍一个人进山了。” “是我看见的,半下午的时候,我坐在地头抽根烟歇会,看见玉珍一个人往山上走,我那个地紧挨着山里。我就问她去哪,她说只在山梁上摘桑葚,我想桑葚树就在地埝头,也就没放在心上。”说话的穿着白色对襟粗布褂子,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 “这是你九爷(这个字在这里读ya)。”董慧玲在楚玉兰耳边介绍道,楚玉兰连忙甜甜的叫了一声,“九爷好!” “九叔,你什么时候从地里回来的?”楚成业也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听到董慧玲的介绍,赶紧开口问话。 “一个多小时后,不过那时候我没看到玉珍,还以为她回来了。”董九抽了一口旱烟,吧嗒吧嗒嘴,眼皮子扫了众人一眼,“村长已经组织人手进山找了,你们也不必太担心。” 吴秀英和吴建华刚好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吴秀英进屋后跪倒在地,对着董九连连磕头。董九使劲往起扶了几次,都没有扶动,只能说:“英子,没事啊,你大壮哥大小是个村长,我说话也管点用,村子里壮小伙子不少,一起进山找人,应该能找到。” 吴秀英这才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来,回头看见董慧玲,叫了一声“娘”,委屈的趴在董慧玲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楚成业坐不住,站起身道:“建华,走,你跟我一起进山。” 吴建华二话不说,起来跟着出去,楚玉洁也跟着出来,楚成业狠狠的瞪了一眼,厉声道:“快点回去,乖乖在家里呆着!” 楚成业前所未有的严厉让楚玉兰缩了缩脖子,乖乖回屋去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给家里添乱。 这边楚成业带着大家进山,那边孟明辉在家搭好灵堂,在镇上买好棺椁,把楚玉洁收殓好,只等明天男方家里来人,就准备入土为安。 可怜的楚成业,到现在还不知道楚玉洁已经魂飞天外。 夜深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家睡觉了,吴秀英在院子里忙来忙去,就是不肯坐着,董慧玲陪着董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灰黄的煤油灯,照亮着不大的屋子,这个时候的大柳树村还没有通电,直到几年后,这个村子才家家户户用上电灯。楚玉兰不清楚贫困的标准是什么,她只觉得,像大柳树村这样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不应该也算贫困村么,怎么没听说有什么扶贫。 和衣躺在炕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喊她,睁开眼往外走,已经天亮了。 第31章 公道自在人心 “玉洁,你在家里啊?”陈杜娟俏生生的站在屋门口,楚玉兰心想,她怎么来了。 却看见自己亲~亲热热的走上去,拉着陈杜娟往房后走去没人的地方走去,嘴里还在抱怨:“杜娟,你怎么才来,我心里难过死了,都怪我不好,要不然月儿妹妹也不能就这么去了。” 月儿妹妹,去了?难道是做梦? 陈杜娟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玉洁,你真傻,别人把你卖了你还要替她们数钱。” “为什么这么说?”梦里的楚玉洁泪眼婆娑的望着陈杜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我路过杨奶~奶~的屋子,听说——”陈杜娟四下张望,看见没人,又盯着楚玉洁敲了半天,也不说话。 楚玉洁急了,发誓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说吧,我答应过你的事情那次失言过。” 陈杜娟这才满意一笑,伏在她耳边悄声道:“我听玉兰说,小月并不是淹死的,而是抢救不及时,窒息而死的。” 楚玉洁攥着陈杜娟的手,愤怒的质问道:“为什么医生不救她!”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不关你的事,你也不要自责。”陈杜娟似乎刻意说这么似是而非的话,楚玉洁误会也不解释,只是安慰她,“只是没想到你二姑平时看着病怏怏的,竟然这么大的打击都没事人一样。” 楚玉洁推开陈杜娟就往外走,嘴里喊着,“不行,我要给月儿讨个公道。” 陈杜娟赶忙拦着她,“公道自在人心,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讨公道,何况小月她爸还是个当官的,他能看着自己闺女白白死了不管。” 楚玉洁想想也是,打算往回走,一阵晕眩,眼前一黑。睁开眼睛,却看见吴秀英晕倒在地,旁边站着自己的小舅舅——吴建华。楚玉洁跑过去抱着吴秀英,问道:“小舅,我妈这是怎么啦?” 吴建华满眼含泪,悲痛道:“玉珍,夭折了。” “怎么会?”楚玉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五年前,玉珍自己跑去山里,后来一直没找到。前两天有人进山采药,无意间发现有个山洞,进去之后,找到一副骸骨,经过检验,已经确认是玉珍的尸骨。”吴建华把晕倒在地的吴秀英拦腰抱起,掀开门帘进了一间宽敞的新房子。 五年前?是了,她想起来了,楚玉珍就是在失踪五年后才被发现的,正是小舅舅报的信,那年正好她结婚。 楚玉洁傻傻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有一脸关切望着她的丈夫廖德峰,这难道还是梦,她拼命的呼吸,大声的喊叫。 “啊!”楚玉兰大叫一声,猛的从炕上坐起来,天依然漆黑,屋子里闷热,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原来她只睡了半个小时,吴秀英还在院子里忙活,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听到她来回走路的脚步声。 董慧玲歪在炕沿上睡着了,董九爷倚在桌子上,轻轻打着鼾声,手里依旧紧紧攥着烟袋锅子。 第32章 神仙托梦 楚玉兰轻手轻脚的下了炕,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要去山里找人。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如果这一世和前一世一样,今天晚上是找不到人的,接下来的很多天找到人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出了屋子,楚玉兰拉住不断忙碌的吴秀英,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二婶,刚才有神仙给我托梦,说是知道玉珍在哪里,那地方只有我知道,但是梦里情景很模糊,要尽力找,你信吗?” 楚玉兰只能赌一赌,让她自己一个人进山,大人肯定不会同意,只能说服吴秀英,毕竟山里吴秀英熟悉。 “信。”吴秀英停下来,脑子慢慢恢复正常,坚定的朝楚玉兰点点头,“等着,我进屋告诉你姥一声,咱俩这就出发。” “二婶,拿上水壶和馒头。”楚玉兰叫住已经进屋子的吴秀英,叮嘱道。 吴秀英点点头,没问为什么,不大一会,从屋里出来,背着一个编织袋,对楚玉兰说道:“走吧。” 楚玉兰跟上,她生怕吴秀英问她关于做梦的事情,好在吴秀英没有问,只是一路上都很顾着她,走得比较慢。 大柳树村后面的这座山叫歪脖子山,据说远远看着像是一个人歪着脖子想事情,故而得名。歪脖子山还有个官名,叫延栖山,不过,村里的人都喜欢叫歪脖子山,叫着亲切。 歪脖子山分前山和后山,一般说起的大柳树村的后山统一指的是歪脖子山的前山,因为歪脖子山的后山至今人迹罕至。 不知走了多久,闷热的空气中传来一声闷雷,接着,风声鹤唳,大雨跟着瓢泼而下。 “二婶,咱们上那边山洞里躲一下,等一下雷声小点再出去。”楚玉兰拉着吴秀英躲进一旁的山洞里。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早前,抗日打鬼子的时候,人们挖的土窑,后来陆陆续续的都搬了出去,只剩下半截窑坯子。 “玉兰,你还行吗?”吴秀英坐在地上,掏出汗巾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正要往口袋里放,却看见楚玉兰伸着手要。 吴秀英犹豫一下,还是放在她手上,心中嘀咕,这丫头不是平时最爱讲究,从来不用汗巾的。 “二婶,我没事。”楚玉兰知道吴秀英在想什么,也不解释,接过汗巾照样擦了一下,拧了拧水,拿在手里。 这汗巾是吴秀英自己织的,做工很好,纯手工,后世真是千金难求。 楚玉兰握着吴秀英的手,轻声软语:“二婶,你也别担心,咱俩指定可以找到玉珍的,等找到玉珍,就让她搬回家里去,哪有孩子不跟父母一起住却住姥姥家的道理!” 楚玉兰不理会她的惊讶,继续道:“梦里,神仙说,二婶一生只能有一个亲生女儿守在身边,所以玉洁走了,用她的命换来玉珍的命,否则,即使玉洁活着,下场也会很凄惨的。” 楚玉兰似乎想到前世的事情,眼神藏不住的悲伤,吴秀英张嘴要说话,被她拦住,“二婶,你信这个世界有神仙吗?” 第33章 这个世界有神仙 吴秀英点点头,黑漆漆的,楚玉兰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我信,二婶,我以前真的脑子浑浑噩噩,什么道理都不明白,就像生活在迷雾中,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吴秀英哀叹一声,拍了拍楚玉兰的后背。 “刚才在梦中,就像是被人撬开脑壳醍醐灌顶,我感觉整个人都很清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楚玉兰只能把这些变化归功为做梦,毕竟这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事情,谁也不会较真。 以后要是真有什么,她都说自己做梦梦到的,谁也没办法,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不管什么时候,人的心底多少都是有那么三分对神秘事物的敬畏心。 两人聊了一会,楚玉兰感觉心里的憋闷好一点,心情舒畅了,头脑也格外灵活。望着外面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有不少大树被雷电击中纷纷倒下,想着前世记忆中找到楚玉珍的山洞。应该也是类似这样土窑,正好被大树挡住视线,寻找的人不认真,忽略了。 一个小时后,外面重归寂静,楚玉兰和吴秀英继续上路,开始寻找,不放过一片土地,特别是被雷击中的树木。 夏天,草木茂盛,楚玉兰压下心底的畏惧,她害怕一切爬行类的动物,即使是只毛毛虫,她也害怕,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楚玉珍,不顾一切找到她。 前世,她曾经跟父母去过那个地方,是去拜祭妹妹的,当时是冬天,草木枯荣,时隔五年,变化很大。靠隐约的记忆去找真的很不靠谱,她只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前提是靠着山体。 进山找人的村民几乎都是在下雨的时候,就回去了。一来,他们不确定这雨要下多久,二来,找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估计找到的可能性很低,山里偶尔还有狼。 天色微亮,楚成业失魂落魄的进了院子,后面跟着胡子拉碴的吴建华,大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院子里七七八八坐了不少人,董大壮对众人道:“进山找人的,都在这了,先去我家吃饭,吃完饭有急事的,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没急事的,跟我继续进山找。我董大壮为人大家清楚,左右不会让大家伙吃亏。” “大壮啊,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什么吃亏占便宜的。今天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回自己家吃饭去,吃完饭这里集合,谁要不来,我撵他家揍他去!”跟董九站在一起的另一个干巴老头,恶狠狠的说道。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楚成业走到董大壮跟前,使劲握着董大壮的手,左右摇晃几下,没有说话。 楚成业正想和那老头握手,那老头挥挥手,赶苍蝇一样不待见的把他轰走了。 “这是七老爷,咱们村子里辈分最高的,一直以为你不待见玉珍,所以厌烦你得很呢。”董大壮悄声在楚成业耳边道。 这时,吴建华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冲屋里喊道:“姐,我饿了,给做点饭,吃完我继续去找。” 第34章 娘俩进山 “英子和侄孙女进山了,昨儿后半夜,你们走了没多大会功夫就走了,这时候还没回来呢。”董慧玲隔着窗户答了一声,“我烧了开水,你都泡点馒头,就点咸韭菜,那么吃一口吧。” 吴建华应了一声,自己去弄吃的。 楚成业心里恼火,这小的还没找着,大的要是再丢了,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又不能对老太太发火,只能耐着性子埋怨道:“娘,你怎么不劝这点,她娘俩夜里出去,有个好歹。” 董慧玲心里也窝火,语气不善:“闺女丢了,做娘的能不忧心,她要是能坐得住,那就不是亲娘,我要不是走不了山道,我都去了。” 楚成业不敢吱声了,就老太太这小脚,走到哪年能到山里,他可不敢让她去。 “玉珍——” 山里,楚玉兰和吴秀英喊的嗓子都哑了,终于在一声叫喊声之后,听见微弱的回答:“我在这里。” 楚玉兰四下寻找,最后在一个被雷击倒的大树后面,看到露出两只眼睛的妹妹。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原来,楚玉珍进山后迷路了,独自在山里乱转,找到这个窑洞休息,正好下起大雨。 楚玉珍又饿又怕又累,竟然睡着了,等醒来天已经亮了,她发现大树挡住了窑洞的出口,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弄不开,出不来。急的正要哭,听见有人喊自己,才在窑洞里回应起来,只是来人一直找不到她的方位,故而耽误半天。 母女俩没有力气,只好坐在原地等,楚玉兰透过树干的缝隙把水壶和干粮递进去,让她先吃点东西。 难怪上辈子,楚玉珍一直没有被找到! 这里是个拗口,窑洞的位置比一般的要低,门口有大树遮挡,就是从这里经过,也未必可以发现树后面有窑洞。 中午的时候,大队人马也找到这里,合伙救出里面的楚玉珍,小妮子一看见母亲,顾不得众人围观,哇哇大哭起来。楚成业一把抱起楚玉珍往山下走去,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得到消息,各忙各的去了。 楚成业拿出一百块钱,说什么也要给董大壮,让他请昨儿夜里的兄弟们喝顿酒。董大壮拗不过,加上吴秀英直嚷着他要不收,她就挨家挨户给磕头去,他只好红着脸收下。 大柳树村不仅没有电,也没有水,吃水都是在一个大池子里挑水,平时就靠雨水积攒。吴建华拿着扁担挑了两桶水回来,夏天的水不是凉,吴秀英又兑了一些热水,给楚玉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屋里就剩下楚玉兰和楚玉珍两姐妹,楚玉珍十分拘束,自顾自的在地上翻找。不大一会儿,从她脱下来的衣服里面,找到一个小竹笼子,里面拿报纸糊上了,献宝似的递给楚玉兰。 “这是什么?”楚玉兰没接,只看着问她。 楚玉珍看她不接,有些着急,一把塞在她怀里,然后躲得远远的,怯怯的看着她。 楚玉兰有些忍不住想哭,不过她没哭,她知道她一哭,肯定会吓到妹妹,可她心里难受,特别是看着她无辜的眼神。 第35章 罪魁祸首 打开竹笼,看到里面黑红的桑葚,她有些恼火,上辈子她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把命丢了! “哐!”楚玉兰把整个桑葚丢在地上,恶狠狠的踩了两脚,怒道:“你就是为了这个进山的?” 楚玉珍吓了一跳,怯生生的站着,不敢靠近,不敢逃离。 “玉兰,你咋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和妹妹说。”吴秀英刚一进门,就看到这幅情景,把瑟瑟发抖的楚玉珍揽在怀里。 “二婶,我在问她,她进山就是为了吃桑葚?”楚玉兰语气依旧严厉,她要对妹妹好,并不是毫无原则,应该让她懂得什么事情不可以做,特别是有生命危险的事。 知女莫若母,吴秀英蹲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拿起炕沿上笸箩里的枣木梳子,给楚玉珍一下一下梳着乱糟糟的头发,“玉珍,姐姐并不是不让你吃桑葚,姐姐的意思是,吃桑葚可以,进山摘桑葚吃是不可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山里有狼,专吃小孩。”楚玉珍糯糯答道,配合着动作,还忍不住吓得打个寒颤。 “对啊,山里有狼,专吃小孩。”村里的老人为了不让小孩上山,都这么告诉小孩,至于山里到底有没有狼,反正吴秀英没见过。 “我平时很乖,没有惹姥姥和小舅生气,还帮着干活了,只进过这一次山。”楚玉珍辩解道,她这次上山真的是有原因的。 楚玉兰灵机一动,态度放缓,语气柔和,问:“玉珍,你告诉姐姐,你怎么知道山里有桑葚的?”这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她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 “我答应陈姐姐不说的。”楚玉珍为难的看着楚玉兰,对她眼神中的柔和很是受用。 陈姐姐?是陈杜娟?上辈子怎么没有发现,什么事情都有陈杜娟的影子,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小时候,陈杜娟是抱来的野孩子,别的小孩都不和她玩,只有她不仅不嫌弃她,还和她一起玩。 后来有一次,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陈杜娟偷吃她的方便面。她发现后,没有告诉老师,也没有告诉同学,只是有时候带些好吃的给她吃。那之后,陈杜娟就再没有偷吃过她的方便面,为此,楚玉兰一度以为自己的善良挽救了一个堕落少女。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到底为什么,陈杜娟要这样,先是害死楚玉兰的灵魂楚玉洁的身体且差点害死孟庆月,这次又是差点害死楚玉珍。如果不是楚玉珍侥幸,被人找回来,谁也不会发现,幕后真~相竟然是这样,楚玉兰后脊梁发冷。 “玉珍,杜娟什么事情都告诉姐姐的,她说的别人一定不是姐姐,再说,我是你亲堂姐,你现在不告诉姐姐,以后回到家里也不告诉姐姐?”楚玉兰循循善诱,楚玉珍就是不开口。 楚玉珍记得陈杜娟的话,她说,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惊喜就没有了,特别是楚玉兰。楚玉珍 第36章 问题源泉 “哎,既然你不说,我只好自己去问她,然后狠狠的抽她两个巴掌,踢她两脚,谁让她害的我妹妹差点找不着。”楚玉兰凶狠的做着拳打脚踢的动作,放佛陈杜娟真的就在眼前,愤怒和仇恨,完全不用伪装。 “姐,我告诉你。”楚玉珍一动不敢动,吴秀英正在给她梳头,挡住了她头顶的视线,她急的大喊。 “你说吧,要是骗姐,姐照样要揍陈杜娟一顿。”楚玉兰狡黠的眼神欢快的眨着,揍陈杜娟一顿还真是便宜她了,她该好好想想,这么时时处处替自己着想的“闺蜜”,到底该如何“报答”她。 “陈姐姐说,姐姐喜欢吃山里的桑葚,特别是咱们村子后面的山里,她说那里的桑葚很大很甜。我刚进山的时候,找半天没找到,我以为她骗我的,后来,在那个山坳了,发现果然有好多又大又红又甜的桑葚。陈姐姐说,等姐姐过生日的那天送给姐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我才去……”楚玉珍看着楚玉兰越来越黑的脸,声音也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玉兰,杜娟这孩子,平时我就说她太有心眼,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情!”吴秀英是知道楚玉洁对桑葚过敏,她不敢吃桑葚,会全身起疹子,她不信陈杜娟不清楚。 “秀英,收拾好了没,我三轮车都开来啦,快走吧,村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呢。”随着楚成业的声音,外面柴油农用三轮车“哒哒哒”的马达轰鸣声远远传来。 楚成业的这个农用三轮车,刚买下来不到半年,昨晚天黑路况不好,山上土路坑坑洼洼,所以没有开进山,一直停在村口楚成业大舅哥家。 董慧玲家住的偏僻,小路太窄,车子过不去。 吴秀英早早的大包小包收拾好了,楚玉珍的东西不多,只有两个小包袱,吴秀英听到喊声正要站起来。猛然间,只觉得头晕眼花,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幸好楚成业已经进来,赶忙抱起来。放在车里,一家人坐好,吴建华也跟着,浩浩荡荡开去县城里。 车厢下铺了两床被子,吴秀英躺在上面,其余几人坐在两边。楚玉珍看着双眼紧闭的吴秀英,有些害怕,楚玉兰抓~住她的小手,手心里全是汗,“玉珍,没事的,就是太累了,昨晚没睡觉,以后你不许再进山了。” “嗯,玉珍一定不进山了。”楚玉珍乖巧的点点头。 “还有,不管陈杜娟再和你说什么,你都要告诉姐,否则,你姐也会像二婶这样睡着的。”楚玉兰吓唬道。 “嗯,姐,我以后谁和我说什么不让我告诉别人的话,我都告诉你。”楚玉珍信誓旦旦保证道。 “真乖!”楚玉兰让楚玉珍靠在自己身上,小声道:“玉珍,你困了就先睡会,等你睡醒了,二婶也睡醒了。” 楚玉珍对楚玉兰的话深信不疑,难得姐姐摔了桑葚还这么 第37章 前世的专业课 楚玉兰却有些担忧,她不仅希望母亲没事,也希望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楚玉兰讨厌这么没有弱小的自己,只能默默的祈祷,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的发展,无能为力。 她以为她重生一次,一定可以保护好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可以让他平安的出生,健康的长大。没想到,楚玉珍的事情还是牵连到了母亲的身体,尽管母亲不会怪她,可她还是怪自己。 楚玉兰摸着妹妹光洁的额头,想着这么多年父母对她的偏心,对妹妹的疏忽,很想问一句,“玉珍,你恨你姐姐吗?你恨爸爸妈妈吗?” 楚玉兰知道,这话她问不出口,也不能问,她不能在她幼小的心灵中播下仇恨的种子,哪怕是给她短暂的思考仇恨的时间也不可以。 前世,她是自负且自卑的,就是因为高中同学林睿曾经问过她,“楚玉洁,你自卑吗?” 其实,在那之前,楚玉兰从来没想过自卑是什么,为什么要自卑。她家庭条件好,学习优异,父母宠爱,老师照顾有加,她为什么要自卑。可就是因为别人问她,她就苦苦思索,多少年之后都无法忘怀。 “楚玉洁,你自卑吗?”不自卑。 “楚玉洁,你自卑吗?”大概吧。 “楚玉洁,你自卑吗?”自卑呢。 或者和她大学读的专业有关,上辈子的她喜欢钻牛角尖,直到重生之后,她才释然,不再纠结。前世,她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想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问题,然后整个人纠结其中,很少顾及现实生活中的琐碎事情。 所以,今生今世,她会疼爱妹妹,唯独不会问“你恨吗”,她不要让她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苦苦思索一辈子。 农用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跑起来,上面的人感觉是一蹦一蹦的,所以又叫“蹦蹦车”。 一个多小时后,蹦蹦车在医院的大门口停下来,没有电话事先通知,自然没有医护人员等在门口。 “医生,医生,快点救人!”楚成业进了医院就大喊医生,他身高力大,抱起一米六二的吴秀英一点不觉得累。 他一路走开,人群自动让开,直接往挂着“急诊室”的病房里走,走廊上的小护士拦住去路。 跟在后面的楚玉兰和吴建华,一人一个胳膊,薅着脖领子往后拽,那小护士眼睁睁看着一群人不登记就往急诊室闯,急得直跺脚。 “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刚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女医生态度很是恶劣的嚷着,扫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楚成业,又说一句,“没看到里面有人。” 楚成业把吴秀英放在靠墙的病床~上,走到坐在医生对面,嬉皮笑脸的花衬衣小伙子面前。 年轻女医生怕花衬衣吃亏,站起身,疾言厉色道:“同志,你想干什么,他是我的病人。” 楚成业不回答女医生的问话,双眼盯着年轻的花衬衣,沉着脸居高临下的问道:“怎么着,你哪疼啊?” 双手骨节捏的劈啪作响,左手抓~住花衬衣的衬衣领子,轻轻往上一抬,“需要我帮你看看哪里不舒服吗?” 第38章 初遇故人 楚玉兰看清楚这人的长相,下意识想躲,没想到重生第二天就遇到故人,竟然是仇人,还是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症状。 花衬衣男子正是廖德峰,她前世的丈夫,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也是县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仗着自己的父亲是供销社主任,没少招惹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看上新来的实习医生王莉莉,隔三差五的总往医院跑。 此时,他被楚成业抓~住,心里有些惊慌,面上仍然匪气十足,威风凛凛的大声嚷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民医院,公然行凶,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行吗?” 听到这话,楚成业正要上去动手,那时候的人相比来说还是比较单纯的。至少理亏的人挨揍会自认倒霉,不像现在,动手揍了不讲理的人,自己反而吃亏,单单医药费也不知道要赔多少。 楚玉兰拦在前面,拉住楚成业的袖口,恭恭敬敬的对着女医生,问道:“请问,能不能先给这位病人检查一下?” 王莉莉还未曾有所表示,廖德峰抢先开口道:“不行,明明是我先来的,还被人暴揍一顿,哎呦,我这胸口怎么这么疼啊!” 楚玉兰示意楚成业放开廖德峰,往前一步,“敢问你是哪位?” 这一会的功夫,急诊室门口已经挤满了围观群众,有认出廖德峰的人,“小姑娘,你可惹不起他,我们这些看急诊的也等半天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身份,他现在只是我的病人,需要看急诊的都去排队,医院不是菜市场,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啊!”王莉莉不想事态扩大,毕竟她只是个实习医生,虽然有副院长给自己撑腰,可如果真要出事,受处分的只能是她。 廖德峰天不怕地不怕,笑嘻嘻的对着门口众人说道:“没事,没事,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碰巧在供销社上班,碰巧供销社的廖主任是我爸。” 廖德峰挑衅的看着楚玉兰,楚玉兰又急又气,吴秀英情况不明,她现在根本没时间搭理这个二世祖,更没有时间去想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咦?你怎么在这里?是生病了吗?”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从人群中钻了进来。 “没有,是我二婶生病了。”楚玉兰对这个满脸微笑带着关切的娃娃脸有些印象,却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 想想可以理解,她脑中的人的样貌都是几十年后的样貌,几十年前的样子,她真的有点模糊不清。 宋凯不解的看着王莉莉,“王医生,怎么不给病人检查?” 王莉莉低着头不敢多看宋凯,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廖德峰,朝病床~上的吴秀英走去。 廖德峰心中不愤,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泡妞处处碰壁,这要是丢了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妞的眼前,“慢着,凡事都有个规矩,今天是我先来的,应该先给我检查,这叫先来后到。” 宋凯没有多说,直接出门,不大一会功夫,身后跟着一个儒雅帅气的中年大叔,他一进屋,拿手指了一下病床~上的吴秀英,楚成业立刻会意,抱着吴秀英往外走去。 第39章 好梦正酣 楚玉兰虽然不清楚娃娃脸什么身份,但是看样子比廖德峰好使,出门之前,楚玉兰特意走到廖德峰跟前,一字一顿的说道:“好好珍惜眼前的日子吧,不出一个月,外面的花花世界就和你再也没有关系了!” 楚玉兰声音干爽,落地有声,围观的众人都听得清楚,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这女娃儿气疯了吧,廖主任的儿子能出什么事情!” “就是,除非老百姓不吃盐,不然廖主任就永远不会倒!” 王莉莉坐在椅子上,双眼微红,低头啜泣,廖德峰居高临下的拍着王莉莉的肩膀。眼中风景无限,他这个位置正好将两座山峰的景色一览无余,夏天穿的少,廖德峰气息越来越重。 王莉莉眼中含笑,工作八成要丢了,副院长那个老色鬼占了她的便宜,才愿意介绍她来医院实习。眼下得罪了院长的儿子,她可不敢指望副院长会为了她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只好委屈自己跟了廖德峰。 —— 检查做的很顺利,吴秀英只是动了胎气,没有别的什么。医生嘱咐,好好休养,再吃两幅安胎药,留院观察一晚,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 “宋凯,谢谢你。今天的事情,要不是有你帮忙,后果真的不敢想象,谢谢你。”楚玉兰终于想起来他就是宋凯,也很感激他的帮忙,更是急切的想要拥有自己的力量,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那个,你太客气了,咱们大家都认识,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宋凯和她不是一个班级的,平时只能隔着窗户远远看上一眼,那时候觉得她挺瘦的,离近了才发现,原来她一点都不瘦。 “认识这么多年,你太深藏不露了!”要不是今天宋凯说起,楚玉兰怕是一辈子也不知道,宋凯还有这样的家世背景。 “不是我深藏不露,是你从未注意。”宋凯在学校里成绩优异,为人谦和低调,可是小县城里根本没有秘密,都是土生土长的,谁不了解谁。 她前世只知道宋凯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却不知道他的家世如何,其实两人也只是通过老同学何菲菲有点瓜葛,平时来往真的不多。 妈妈和肚子里的宝宝都没事,这感觉真好!楚玉兰仰靠着椅背,深呼一开口气,闭目养神。 宋凯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侧身看着楚玉兰,夏日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明暗呼应。 楚玉珍依偎在楚玉兰的怀里,楚玉兰的呼吸渐渐平稳,近在咫尺的两人可以听见轻微的鼾声。楚玉珍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远远的,这一切都落在那个人眼里。 楚玉兰太累了,自重生以来,她还没有好好睡一觉,不知不觉躺在长椅上,微风吹过,好梦正酣。 梦里,一个男子朝自己走过来,绿色的军装,挺拔的身材,冷峻的面庞,这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低下头,微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十足的男性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楚玉兰浅笑。 那个英气勃发又儒雅刚正的男子,正是堂姐前世的丈夫,只是今生,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 梦醒后,就给他写封信吧,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原来的部队,还好她记性不错,这些琐碎的事情都记得十分清楚。 第40章 动了胎气 微风吹过,楚玉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宋凯早就已经离开,身边只剩下楚玉珍一个人。 “姐,你醒了?”楚玉珍惊喜道,睡眼惺忪的看着楚玉兰,双手揉着眼睛,看样子十分困倦却强自硬撑。 “嗯,天黑了,走,回病房吧。”楚玉兰怜爱的摸着楚玉珍的蘑菇头,站起身来,身上的一件衣服顺势滑落在地。 楚玉兰拿起衣服,怔怔的看着,正是梦中熟悉的绿色军装,难道刚才不是梦,四下张望,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我去厕所了,回来就多了一件衣服。”楚玉珍解释道。 楚玉兰会心一笑,把衣服搭在臂弯里,拉着楚玉珍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吴秀英刚醒过来,楚成业坐在床边守着她,一抬眼,看见楚成业眼里布满血丝。 “秀英,感觉怎么样?”察觉到吴秀英投来的目光,楚成业起身扶着她坐起来,腰后面垫着枕头,动作很是生疏。 “怎么啦,医生和你说什么了?”吴秀英皱眉坐好,她可以感觉到楚成业情绪不怎么高,愁容满面,下意识的想到是不是她的病情很严重。 “没什么,只是劳累过度,动了胎气。”楚成业端过一旁的饭盒,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西红柿鸡蛋汤,递给吴秀英。 吴秀英没有接饭盒,愣在那里,半晌才喃喃自语道:“你说什么?我又怀上了?” “刚刚三个月。”楚成业点点头,拿着饭盒兀自搅动着。 这个孩子不能生,眼下正在实行计划生育,如果只是普通村民,超生最多罚款。可他是村长,村里的好多工作刚刚展开,水利工程眼看就要全线竣工,这个节骨眼,他超生,是要丢官罢职的。 吴秀英没有说话,她清楚丈夫的顾忌,大概此刻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可作为母亲,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那样的话,拿掉自己的孩子,只是想着这么做她都会疯。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一时气氛沉闷。 “二叔,二婶,小舅舅呢?”病房是多人间,不过这个时候正是忙农活的季节,加上县城里的医院说起来是个医院,其实,大病治不了,小病治不起,一直比较空。 “你小舅回去了,你二婶也没啥事,回去告诉你姥姥一声,省的她跟着瞎担心。”楚成业一直苦着的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模样。 “那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宿,明天早上起来我二婶要是没事,咱就回家。”本来可以去楚夏荷家住的,可是楚夏荷家里住房也不是很宽裕,孟明辉单位给配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书房,这么多人去了只能住客厅了。 楚成业诧异的看了一眼楚玉兰,以前哪次来县城,楚玉兰都是吵着嚷着要去楚夏荷家里,今天倒是主动不去,真是难得。 楚玉兰不理会楚成业的眼光,笑嘻嘻的问吴秀英,“二婶,你想吃点什么,这个时候该是害喜的时候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吴秀英被楚玉兰这乖巧懂事的模样感动了,哽咽半天才说道:“倒是有点想吃凉粉,酸酸辣辣的。” 第41章 酸儿辣女 “都说酸儿辣女,二婶,你这个又想吃酸的又想吃辣的,难不成怀的是双胞胎!”楚玉兰打趣道。 “死妮子,瞎说什么!”吴秀英被楚玉兰逗得噗嗤一笑。 “这才对嘛,孕妇就该多笑笑,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聪明。”楚玉兰这才罢休,伸手招呼楚玉珍道,“玉珍,走,姐带你去买好吃的。” 出了医院,楚玉珍跟着楚玉兰,心里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着,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种快乐。只是想到一直没看到她姐姐,难道她还不接受自己,楚玉珍心里有些许的失落。 “姐,刚才我爸我妈好像吵架了。”犹豫片刻,楚玉珍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怀疑。 “玉珍,你喜欢小弟弟吗?”楚玉兰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盯着楚玉珍的眼睛问。 “喜欢。”楚玉珍本能的答道。 “如果二婶给你生个小弟弟,你会高兴吗?”她知道母亲上辈子的遗憾,也知道父亲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个已经成型却没有呼吸的男婴时,心中有多痛,这些她比谁都清楚。 “高兴,玉珍会吃的少少的,会帮忙干活,照看弟弟。”楚玉珍被楚玉兰眼中的光芒吸引,迫不及待的诉说着自己能做的所有。 “玉珍,我是你姐,在你没有成年之前,姐来照顾你,还有弟弟。”楚玉兰点点头,狡黠的眨眨眼睛。 “兰儿姐姐,你还要照顾我玉儿姐姐。”楚玉珍幸福的点点头,她坚信是那天她对着山神的许愿实现了,可是她答应山神的条件该怎么办呢。 一回身,宋凯正笑盈盈的望着她,眼神专注炙热,她上辈子活了几十年,自然不会被这毛头小子弄得脸红心跳。坦然迎着宋凯的目光,大方得体的问道:“宋凯,真巧,你这是打算干嘛去?” 宋凯却在楚玉兰大胆的直视下败下阵来,摸了摸鼻子,假意咳嗽一声,“玉洁,我正打算吃饭去,你吃过饭没有?” “哥哥,她不是我玉儿姐姐,她是玉兰姐姐,我和玉儿姐姐的堂姐。我玉儿姐姐在家里,今天没来。”楚玉珍知道一般人都会把楚玉洁和楚玉兰弄混了,她一开始也弄混了,后来学聪明了,看气质。一静一动,不过,自从楚玉兰吃胖之后,就很少有人弄混了,这个哥哥真奇怪。 “不好意思,对不起,原来你是玉洁的堂姐,是我弄错了。”宋凯一开始也觉得楚玉洁不能短短几天就吃胖了一圈,可是她的气质明明就是这样没错,眼前这女孩给他的感觉和楚玉洁给他的感觉一样。 “没事,我是楚玉洁的堂姐,我叫楚玉兰,她和我说起过你,我看过你们的毕业照。”楚玉兰知道宋凯的疑惑,所以开口解释,又笑着岔开话题,道,“没想到你真人长这个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是么,玉洁真的说起过我。”宋凯眼睛一亮,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呵呵直乐,“呵呵,我一直长这个样子。” 第42章 当年隐情 楚玉兰看着宋凯年轻的娃娃脸,想到将来那个老成持重的俊朗身姿,神色黯然,也不知道她走后,宋凯会如何伤心难过。 刚才,再次看到廖德峰和王莉莉,她竟然没有半点心痛的感觉,也许就像廖德峰说的那样,他们廖家买来的只是楚玉洁的身体,一句没有灵魂的身体。 她没想到,原来那么早,廖德峰就和王莉莉相识,原来那么多年,她一直活在自己编制的童话世界里。 “走吧,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关于玉洁的事情。”既然她已经不再是楚玉洁,既然楚玉洁已经夭折,那么她就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宋凯这辈子继续孤独一生。 “嗯,好。”宋凯本想拒绝,可是听到是关于楚玉洁的事情,他忍不住答应了。 三人一起来到一家面馆,点了三份小碗炒面,每个人都吃的干干净净,这个时候可是没有浪费粮食一说。楚玉兰看出来楚玉珍没有吃饱,大约她是第一次下馆子,又大约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吃起来停不下嘴。 楚玉兰却不愿意给她多吃,不能让她吃撑着,小孩子消化系统薄弱,一顿饭吃多了,好几天消化不良吃不下饭。 “珍儿,堂姐给你买瓶汽水,你坐在这里喝,不许乱跑,哥哥姐姐有事情要说,你乖乖的在这等,好么?”楚玉兰给楚玉珍买了一瓶汽水,这个时候,汽水喝完是要还瓶子的。 楚玉珍点头答应,楚玉兰和宋凯起身出来,就站在面馆门口,确定眼睛可以看到楚玉珍,又能不让楚玉珍听到他们说的内容。 “玉洁在家还好吗?”宋凯欲言又止,看到没有楚玉珍这个小丫头,赶紧问道。 “不好。”楚玉兰答道,宋凯一听,顾不得礼数,情急之下,抓~住她的双臂,“她怎么啦,出什么事情了?” 楚玉兰没说话,她有些不解,宋凯和她同学多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一只手掌也能数清楚,怎么会对她那么痴情,可以到终生不娶的地步。既然他那么在乎她,上辈子,她家里出意外,为什么他不帮她,而是看着她嫁给廖家,谁都知道廖德峰是什么德行。 宋凯的父亲既然是一个院长,就有能力帮助她读完四年大学,为什么当时袖手旁观。事后,却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这也是楚玉洁这么多年不喜欢宋凯的原因。 “我就知道,一定出事情了,昨天我都已经上火车了,心中老是烦躁不安,中途不放心只好回来。”宋凯在原地来回跺脚,捶胸顿足,“你快说,玉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上了火车,你要去哪里?”楚玉兰好奇,难道上辈子他高考过后就去了外地,所以一直不知道她家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爸答应我修改志愿,前提是,我上我姥姥家陪我姥姥两个月,我姥姥家在外地,平日里很少去。”宋凯回答的很干脆,末了,又补充一句,“我爸想让我学医,我想和玉洁报考同一个大学,经过我的争取,我爸勉强同意,算是妥协了。” 第43章 怎么说话的 楚玉兰一惊,她是知道的,前世,宋凯并没有和她读同一所大学,而是读的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 他们再次相见,还是大学毕业后,一起回到青阳县工作,一次偶然,又碰到一起,楚玉洁的生活中才出现宋凯这么一个人的。 “玉洁死了。”楚玉兰望向远处,楚玉珍视若珍宝的捂住手里的汽水瓶子,喝一口,回味半天,那满足的表情就像得到全世界。 “什么!你说什么!”宋凯惊悚的瞪大双眼,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单薄的身子险些站立不稳,有些摇摇晃晃。 “轰隆隆,轰隆隆!”远处的天空传来几声闷雷声,在这艳阳七月显得格外诡异,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楚玉洁死了,她真的死了,我亲眼所见,如果你不相信,就到姜家镇白杨树村看看,今天就会来人搬走它的尸身,和她合阴婚的。”不管什么愿意,是造化弄人也好,是阴差阳错也罢,两人总归是没有缘分的。 “呼!”一阵凉风吹过,接着是狂风乱窜,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闪,没有人注意到面馆门口这两个年轻男女为何事争吵。 楚玉珍敏感的察觉到外面的事态变化,心不在焉的喝着瓶子里的汽水,并不时的抬头向外张望。 “不会的,一定是假的,假的,我不相信。”宋凯完全顾得那么多,撕心裂肺的大声咆哮,拼命摇头想要否定刚才听到的一切。 “哗!”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天地之间只剩下层层雨雾。 这个时候,他真恨自己,为什么昨天从火车站回来没有立刻去看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后悔,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 “咦,玉兰,你怎么在这里,你二婶情况咋样啊?”孟明辉昨日回家连夜整理材料,天快亮才睡着,刚才正睡得迷迷糊糊,家里来电话,说是有人要来人,正好让他带着楚成业一家赶紧回去,他不在,没人能替他拿主意。 “二姑夫!”楚玉珍一直留心外面的情况,看到孟明辉出现,赶紧丢下早就空了的汽水瓶子,蹦到他跟前,仰着头抓着他袖子问好。 “玉珍呀,你也在呢,你~妈现在咋样啦?”孟明辉为人聪敏机智,他虽然不清楚遇到什么事情,但是看两人的神情,就知道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些什么。 “我妈没事儿,玉兰姐姐说,我妈是有小弟弟了,不过我看到我爸和我妈吵架了。”楚玉珍敏感自卑,她觉得楚成业和吴秀英吵架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要生小弟弟,家里不能住,这半天她想的明白,开口道,“其实,我住在姥姥家挺好的,我很喜欢姥姥,也喜欢小舅舅,以后我还在那里住,让小弟弟住在家里,陪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你姐姐还活着?”宋凯抓~住楚玉珍话里的关键词,一针见血的质问道。 “我姐姐当然活着,你这个哥哥怎么这么说话!”楚玉珍不满的嘟着小~嘴,气哼哼的背过身去,不愿意看见宋凯。 第44章 眼见为实 第45章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 吴秀英更不能说,因为楚玉洁去世了,所以才让楚玉珍回来住,她不能让孩子认为她失去了大女儿,才想到她这个小女儿。 大人们的世界真的很复杂,他们不懂,孩子的天性永远是那么纯真善良。 “妈,只要姐姐能好好活着,我愿意一辈子住在姥姥家,真的。”谁都不懂,楚玉珍对姐姐的那份情感,渴望,期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有的只是卑微的守护。 “好孩子。”吴秀英掩面而泣,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楚玉兰拉着楚玉珍的小手,指着天空道,“你姐虽然不在这个世界了,她并没有离开你,而是变成天上的小星星,等夜里你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看到她冲你微笑,冲你眨眼睛。” “真的么?”楚玉珍半信半疑,她早就听姥姥说过,亲人过世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夜里守护自己的亲人。 “当然。”楚玉兰笃信的表情感染了楚玉珍,她终于破涕为笑,钻进吴秀英的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她肚子里的宝宝。 第二天一早,楚玉兰在医院门口碰到刚从三轮车上下来的楚成业和宋凯,意外的是,一起来的还有程凤芝。 楚成业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像是老了十岁,看着让人心疼。宋凯则是双眼直视前方,完全像是丢了魂一样,直愣愣的往前走,眼睛里神采全无,一片黯淡。 楚玉兰知道,今生属于她的身体已经找到归宿了,就剩下她这个孤魂,依然像个浮萍,随风飘荡。 到了医院,收拾好行李,程凤芝趁机会拉着楚玉兰来到医院的厕所。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外面说,非要在这么臭气熏天的污秽之地说?”上辈子,她自命清高,看不起任何人,更看不起这个浑身上下充满算计的大娘。 “你傻呀,这两天你跟着老二家的,你别说你没存着别的心思。”程凤芝一看左右没人,神情放松,上去就在闺女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楚玉兰没有提防,疼的一声尖叫,程凤芝又连着拍打两下,不满道,“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瞎嚷嚷什么,那么轻轻一下,能有多疼,叫什么叫!” 楚玉兰可不是堂姐,只会嘴上瞎咋呼,私底下不知道吃多少暗亏,她侧身一跳,躲开程凤芝拍过来的巴掌。她不惯着程凤芝,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在她胳膊内侧最柔软的地方拧了一下,程凤芝疼的眼泪立刻涌~出眼眶。 “啊——哟——” “知道有多疼了吧,下次你要是再拧我,我就拧回去,反正我爸信我的,不信你的。”楚立业和楚成业,这两兄弟很多地方都不相同,长相不同,脾气不同,性格不同,个子不同,唯独一点,就是宠女儿,比一般人家对女儿要好。 “死丫头,不识好歹,我还不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程凤芝无奈,却也不敢再胡乱动手了,她心里也是真心疼爱闺女的。 第46章 狗咬吕洞宾 第47章 堂姐的白马王子 楚玉兰正襟危坐,洗耳恭听,程凤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说道:“小孙家住在农村,和咱们隔着一个县城,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其他的事情咱们根本不清楚。他有没有结婚,家里给说没说亲,都不知道,就算没有,这样的家庭,你嫁过去,吃苦受累的还在后头。” 楚玉兰惊愕,没想到孙鹏家里条件这样,前世,堂姐说孙鹏很有本事,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然而,根据她的了解,后来的事情证实,堂姐说的根本不可信。 “想什么呢,妈早就跟你说过,年轻人,谈谈情说说爱,有点小动作,这些都没有什么。”程凤芝看到闺女出神想事情,伸手在她脑门一点,提高声音肃然道,“但是,不能做其他出格的事情,男女之防不能忘,这些妈说过多少次,你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难道就没有一点记性!” 难怪程凤芝会跟踪堂姐,原来是不放心她,也对,堂姐的性子天生风流,大概程凤芝从来没有想过,将来会有一天,就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心尖尖,把她气的吐血而亡吧。 “那你刚才说让我嫁给谁?”楚玉兰有些好奇,前世这个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堂姐什么时候定亲,怎么后来突然就结婚了。 程凤芝看到闺女终于开窍了,喜上眉梢,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玉洁那个小狐狸精出生的时候……” “程凤芝女士,请你注意你的言词,不要用小狐狸精和小妖精之类的,带有人格侮辱性的词汇,否则,我有权利终止和您的一切谈话。”楚玉兰忍无可忍,又是这样的词,她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这么叫她。 “哟哟哟,瞅我姑娘这小样儿,说话劲儿劲儿的,真带劲!”程凤芝被自家闺女铿锵有力的言词震惊了,竟然满心欢喜,喜不自胜。 话不投机半句多。楚玉兰站起身就要走,程凤芝这才急了,知道闺女没给自己开玩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道:“哟,真的生气了?” 楚玉兰没有回答。 程凤芝真的着急了,平日里,自己闺女叽叽咋咋,性弱烈火,像个炮仗,沾火就着。这样的性子,程凤芝不怕,可要是真不说话,安静下来,她可就真的慌神了,完全没有主意。 “好好好,行行行,妈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程凤芝忙不迭道歉,不管什么原因,先让她的心肝不生气,这是最关键,要不然今天的事情肯定黄了。 看着程凤芝带着讨好的歉意微笑,楚玉兰的心肠一下子软下来,面色和缓,道:“不管以前咱们怎么称呼二叔二婶一家,现在都要正常的称呼,不能再胡乱叫,这要传出去,人家怎么看咱们。” 程凤芝愣了愣,一时间摸不准闺女的心思,却不妨碍她点头称是,先应承下来再说。知女莫若母,就她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说不定过几天,就算她不这么叫,她自己也忍不住这么称呼了。 楚玉兰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些事情,不能着急,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改变两家人之间的关系。 第48章 绝密往事 第49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楚成业不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也不见有人上门,久而久之,只好作罢。 谁成想,就在上个星期,人家来人稍信,说是,最近过来家里相看相看,尽快把婚事给办了,偏巧让路过的楚玉兰偷听到了,这才有后面的事情。 “妈,你知道那男的叫什么名字?”原来如此,她上辈子竟然一点都不知情,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嫁给廖德峰,行尸走肉一样生活一辈子。 “楚玉兰,你脑子清醒一点,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想那个姓孙的,我就打断你的狗腿。”程凤芝怪异的看了一眼楚玉兰,这丫头怎么啦,那天还是她告诉自己对方男的叫什么名字,现在又来问她。 楚玉兰知道露馅了,不过她不怕,也早就给自己想好说辞了,拉着程凤芝的胳膊左右摇晃,做可怜状,道:“妈,这两天因为玉洁的事情,我有点精神恍惚,好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就是孙鹏,我也不打算再见他了。” 程凤芝见她肉嘟嘟的小~脸皱巴巴的,立刻就心软了,又听她说以后再也不见那个姓孙的,知道她是懂事了,心疼的摸着她的脑袋,道:“兰儿,妈知道,你懂事了。” 楚玉兰点点头,程凤芝继续说道:“玉洁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她自幼就有哮喘,轻易不发作,这个病累不得,所以你二叔二婶才舍不得她干活。” “这么说,陈杜娟也知道这件事?”她得哮喘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大家都觉得是楚成业惯孩子,从来不会多想,楚玉兰眼睛一亮,脑海中闪过一种假设。 “当然知道,你忘了,前两次进城,你俩还故意去医院问医生,哮喘病人需要注意哪些事情,我还骂你多管闲事呢!”程凤芝没有多想,把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楚玉兰”。 “这么说,我也知道玉洁不能游泳,是我和陈杜娟把玉洁害死的,我们是杀人凶手!”楚玉兰心痛难忍,她从来没有想到,堂姐的灵魂害死了自己的身体,却无意间陪葬了灵魂。气愤,恼怒,这些情绪该冲着谁去,自己么,还是陈杜娟,又或者两者都有。 楚玉兰不管不顾的大声嘶吼,吓得程凤芝赶紧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神中满是乞求,道:“兰儿,你不能这么说自己,不能,你不是凶手,这和你没关系。妈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是,妈相信你,我的兰儿心地善良,单纯质朴,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楚玉兰疲惫的摆摆手,她有些心灰意冷,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想未来该怎么办才好。 “兰儿?”程凤芝不放心,还要再劝。 “妈,你先回病房看看二婶,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楚玉兰苦涩一笑,程凤芝只好默默离去,一步三回头的希望她改变主意。 成长的道路是艰辛的,长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程凤芝看着远处楚玉兰的背影,有些惆怅。她宁愿她的兰儿永远长不大,永远是那个快快乐乐,叽叽咋咋的小丫头,只会胡搅蛮缠,而不是现在,烦恼,愁苦,痛不欲生。 第50章 外套不见了 “玉兰,发什么愣,快走啊!”程凤芝推了推傻呆呆站着的楚玉兰,她才回过神来,发现一直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套不见了,那是昨天她在这里睡着了,多出来的外套。 难道衣服是他的,楚玉兰心中有些失落。 整理好东西,吴秀英半躺在三轮车的后车厢里,其余人都坐在边上,一路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车开到院子里,楚玉兰扶着吴秀英下车,杨素恩坐在自家炕上,隔着窗户骂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要上城里看病,糟蹋多少钱,好日子刚过两天,这就不知道姓啥叫啥了!” “娘,玉洁走了,老二媳妇心里不痛快,你就体谅体谅。”程凤芝在一边不安好心的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句话算是火上浇油了,杨素恩“噌噌噌”从炕上跳下来,站在门口,骂道,“她不过夭折一个闺女,就这么要死要活的,你问问村子里的媳妇,哪个年轻时候没有折过几个孩儿的,人家不都好好活着,就她一天到晚矫情!” 楚玉兰正要开口,程凤芝拿眼瞪她一眼,楚成业率先说道:“娘,你要是整天没完没了的吵闹,我和秀英娘俩搬出去住,反正我那个宅基地早就批下来了,我们这就收拾收拾搬出去。” “好啊,老二,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没想到我杨素恩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这也要做白眼狼,不管自己的老娘了!”杨素恩先是一愣,接着放声嚎哭,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程凤芝眼角眉梢尽是得意之色,解气,看着老二媳妇这样,她心里就舒坦,都一样是女人,凭啥她就能让自己男人那么宠着。 程凤芝平日里虽然很跋扈,但是却管不了楚立业,这死鬼经常背着她出去偷腥,她都听人背地里嚼多少次舌根,要不是考虑到将来两个儿子娶媳妇丢人,她都很不能打上门去,撕烂她们的嘴。 前世,楚玉洁是个闷葫芦,和她身体不好有一定的原因,这世,楚玉兰的身体壮的像头牛,她觉得自己的性格也有点受她的影响,看不得亲人受委屈。 “奶,地上多脏啊,快起来,我二婶不是矫情,是有着双身子呢,医生说了,这次可是个大胖小子,你要是胡闹,二叔没有儿子,不说二叔心里乐不乐意,就是我爷知道了,也不答应。”性格虽然活泼一点,但做事情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能蛮干,“还有,我妈去城里给你扯了一块布,回头我给你拿去让冯姨给你做身衣裳,省得你总是嚷着没有新衣裳。” 杨素恩扭脸,看着程凤芝,想知道楚玉兰说的话是真是假。 程凤芝无奈,闺女说出的话,她这个做娘的总不能拆台吧,只好不情不愿的回道:“是呀,这可都是兰儿的一片孝心,就是对我这个做娘的也没有这么舍得过,对你这个奶,她是心里头亲啊。” 杨素恩一骨碌爬起来,嘴里兀自嘟囔着:“有身子就好好歇着,乱跑什么,净添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婆婆怎么苛待你。” 吴秀英感激的看了一眼楚玉兰,楚玉兰会心一笑,扶着她进了她的屋子。 第51章 演技高手 第52章 难成大器 楚玉兰冷哼,大咧咧的喊道:“妈,我想吃糖水蛋,你给我做一个,到时候,我去二婶那里找块布料,给我奶做身衣裳。” “好闺女,等着,妈这就给你做去。”程凤芝心花怒放,终于不用破财就能免灾了,还是闺女知道心疼娘,吃多少糖水蛋都值得。 “玉兰,我真羡慕你,你有一个好妈妈。”程凤芝出去忙活,夏天的厨房在外面,陈杜娟笑着道。 程凤芝一离开,楚玉兰的笑容就凝结在脸上,她阴气森森的看着陈杜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陈杜娟,你为什么要害死玉洁,还有小月,她俩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兰,我知道你生气了,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陈杜娟来找她之前就已经想好说辞,这两天她也察觉出来楚玉兰对她态度的变化,她必须把这个责任推在她身上,这样才能把她拉下水,只是没想到平时楚玉兰雷厉风行,关键时候,竟然胆子这么小。难成大器。 “哼!”楚玉兰冷哼,信你才有鬼。 “我真的是为了你,你看,你二叔那么有钱,你家却这么穷,连你大哥娶媳妇都没钱。还有你奶,太偏心了,楚玉洁可以上大学,你却要在这个穷山沟里待一辈子,你难道甘心!”陈杜娟满腔愤懑之情,好像她才是真正的楚家人,奇怪。 楚成业有钱,那是因为楚成业和吴秀英这些年承包土地挣得,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起早贪黑干活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被窝里睡觉,挣钱了,凭什么要让人家分给他们,真是脑子有病吧。 “不管怎么说,我没有让你这么做!”算了,不管了,赌一把,试探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意思,可是我也只是想要整蛊她一下,谁能想到她身体那么不好。”陈杜娟这两天睡不好吃不好,老做噩梦,心里有些后怕,可事情已经这样,她只能继续下去,有些事情,开始了就回不了头了,“再说,我只是说河边洗衣服很好玩,还可以抓鱼,她自己心动的,这能怪得了谁,谁能想到她那么大个人,连衣服都不会洗。” 话一旦开了头,后面的不需要别人问,她自己也会说出来。 “咱们都知道她有哮喘,不能游泳,可是没说不能洗衣服吧,而且当时她刚掉进水里,你就下去救她了,夏天水位深,这个是意外啊。”说了半天,陈杜娟有些口干舌燥,抓起桌子上的茶缸,仰脖子灌下去半缸子水,一抹嘴,继续说道,“咱们不是商量过,假如没有楚玉洁,一个人顶她的名字去读大学,一个人顶她的名字去结婚。” 竟然还有这事!真是好算计! “既然这么想了,为什么不这么干,咱们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好朋友,不管谁过得好,都不会忘记对方,这是咱俩结拜时发的誓,你忘了?”陈杜娟信誓旦旦,如果换个人,不知道她的底细,真的以为她没有私心。 这演技真的可以荣获奥斯卡影后加影帝的n次幂,楚玉兰机械的摇摇头,差点就在心里为她鼓掌欢呼,送上一束献花了。 第53章 事后分赃 “肖家真的有那么好!”肖家真的好到可以让你放弃自己的良心,不择手段也要嫁给他的地步,前世,她可没有嫁给肖战国。 “当然,我打听过了,肖战国在部队上可是营长,和他成亲之后可以随军的,到部队上生活,总比在这穷山沟里强上一百倍吧。”陈杜娟看过肖战国的照片,就是她在村口碰上送信的人,才把人带到楚家的,她一眼就喜欢上肖战国。 陈杜娟眉眼含~春的样子,楚玉兰看得清楚,难道上辈子她就是靠着肖战国的关系才走到那个位置的。不应该啊,她上辈子也见过肖战国,他浑身上下充满浩然正气,气势逼人,让普通人不自觉臣服。绝对没有丝毫奸佞之气! “当然,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孙鹏,但是孙鹏是技术人员,有文化,你要是能读完大学,他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有一首诗,就是孙鹏说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女孩子就该为了勇敢的追求自己的爱情。”陈杜娟早就做好她代替楚玉洁嫁给肖战国,楚玉兰代替楚玉洁去读大学的准备,尽管陈杜娟更想去读大学。 可是,肖战国就像她的心魔,是不是就出现在她眼前,她受不了别人嫁给,哪怕只是想想,她就会疯了。 “孙鹏是孙鹏,我是我,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有些事情最怕以讹传讹,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不然就算她不嫁给肖战国,别人也会觉得这是个污点,“还有,我二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不嫁给我二哥。” “玉兰。”陈杜娟娇嗔道,“咱俩是拜把子的干姐妹,你二哥就是我二哥,亲二哥,哪有妹妹嫁给哥哥的道理,尽胡说。” 得!佩服!这话都说的出来,想来世界上除了陈杜娟没有别人了! “阿贵,你不在后面好好干活,这个时候回家来干啥?”程凤芝在厨房一阵忙碌,抬眼看到楚长贵从自家屋子里出来,有些不解,问道。 “心里不得劲,回来透透气。”楚长贵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陈杜娟说的话,妄他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她,她居然不愿意嫁给他,陈杜娟,你好样的,咱们走着瞧! 陈杜娟听到院子里楚长贵的声音,慌张的起身去追,楚玉兰故意拉着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分赃啊?” “分赃,你俩干啥坏事啦,还分赃,话都不会好好说,再乱说话小心我剪掉你舌头。”程凤芝端着刚做好的一大碗糖水蛋,掀开竹帘,进屋,刚好听见最后两个字,又是一顿斥责。 楚玉兰想要说话,陈杜娟拉了拉她的袖子,笑着解释道:“没啥,大娘,你听错了,玉兰是说将来等你老了,好好孝敬你呢。” “那是,不是我偏心我们家玉兰,是我家玉兰真的不错。”程凤芝满脸自豪,把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快点吃吧,今天运气好,是个双黄蛋,快吃快吃。” 楚玉兰摆摆手,示意不着急,程凤芝倒是惊奇,每次做好吃的,自家闺女不是心急火燎的等着吃,这次怎么优哉游哉,一点不着急。 第54章 借口算命的 第55章 糖水双黄蛋 “妈,你去村后面看看我爸,刚才我二哥回来说不定有啥事情,还有,赶紧把你这宝贝藏起来,不然我可就拿给我奶做新衣裳了。”楚玉兰端着糖水蛋往外走,边走便催促程凤芝,程凤芝心领神会,赶紧守好布料锁进箱柜,起身朝外面走去。 陈杜娟不甘心,可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就在这吃,端哪里去!”程凤芝走到外面,楚玉兰端着碗也走到楚成业家门口,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有好吃的偷偷摸~摸吃,笨蛋。 “妈,你别管,反正我奶做衣裳的布料就靠这碗糖水蛋了。”楚玉兰说着,扭头进了楚成业的屋子,程凤芝气的直跺脚,摇着头恨恨的走了。 楚玉珍正坐在炕沿边津津有味的看电视,吴秀英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楚玉兰进屋,忙道:“玉兰,来,快点坐,闲着没事就来二婶家看电视。” 主人都走了,陈杜娟这个客人总不好继续在别人家待着,出来站在院子,犹豫再三,还是朝楚成业屋子走去。 不是她死缠烂打,是她付出了就应该得到回报,特别是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得到更多的回报么。程凤芝和楚玉兰这是过河拆桥,事情虽然没有挑明说,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知肚明。 现在,最大的绊脚石没有了,就打算甩掉她,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来个双喜临门。想都别想,想躲开她,做梦,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但凡有一丁点希望,她都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想当初,她还在襁褓之中就被父母丢在山里,那么冷的天,她没有冻死,没有让野狗叼走,还被陈明华捡回家收养。当年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她都死不了,现在她更死不了,何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的后福还没有享受,怎么会轻易言败。 沉了沉气,陈杜娟迈步想要进屋,楚玉珍突然从里面蹦出来,站在门口,怯生生的往屋里看了一眼,鼓起勇气道:“医生说,我妈需要静养,不能被不相干的人打扰,看到娟子姐我妈就会想到我姐,以后,请娟子姐不要来我家了,免得我妈伤心难过。” 楚玉珍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的确良白色碎花小袄,蓝色粗布裤子,脚上穿着红色条绒千层底的布鞋。白~皙的小~脸透着红~润的光泽,不像以前楚玉洁的脸色总是光洁白~皙,除了更健康之外,已经可以看出三分楚玉洁的影子了。 陈杜娟用力捏着上衣的衣角,手指有些微微泛白,又是楚玉兰,这丫头一定是打算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竟然这种话都教得出来。透过窗户,楚玉兰和吴秀英正亲热的说话聊天,不是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陈杜娟冷哼,就不信等有一天吴秀英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还能如此待她。 “玉珍啊,怎么才回来,要是早点回来,就能看见你姐了,她也不至于被人欺负。”陈杜娟上前想要拉楚玉珍的小手,被楚玉珍机灵的躲开了,不等她再说什么,屋里传来一声喊声,楚玉珍应了一声,转身进屋里。 第56章 胃里没有小弟弟 第57章 裁缝彩凤 楚玉兰颤抖着接过包袱,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这里面的料子应该是黑色暗花绸缎。前世,没等杨素恩的衣服做好,家里就出事了,没多久她就过世了,最终没有照上一张全家福。 辞别吴秀英娘俩出来,陈杜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院子里空空的静悄悄的。拿着包袱端着碗,楚玉兰回到自己家,把碗放下,锁好房门,转身朝冯裁缝家走去。 冯裁缝原名冯彩凤,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娘生下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将来让她学裁缝,还是她因为这个名字才去学的裁缝。总之,这个名字充分显示出冯彩凤她娘有先见之明,这对白杨树村可有着深远的影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村子里像是“铁江(铁匠)”、“戴夫(大夫)”、“荡馆(当官)”这样的名字,一批一批的产生。 “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些都是白杨树村的生活作息的总结。春夏秋,农活最忙的时候,早晨五点钟起床下地干活,中午九十点钟回家吃饭,吃完饭睡一会午觉,下午两三~点钟下地干活,晚上回来做饭吃饭,然后睡觉。 冬天,昼短夜长,天亮差不多就要八点多钟,昨晚早饭一吃,就开始串门,当然地里没活,可以打点零工。晚上五六点钟,天黑之前吃晚饭,然后回家睡觉,那时候娱乐项目少,后来有电视后,一到晚上围一屋子人,主人不撵人不走。 冯彩凤家住在村口,楚玉兰家住在村中间,距离不是很远,一路上不少人家灶台都冒着炊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袅袅炊烟徐徐升起,一派田园生活气息。 刚下过雨,有些草丛间还有些积水,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夹杂泥土的芳香扑鼻而来,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绿意盎然。 楚玉兰知道,在不远的将来,这些都将成为历史,她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心情忽而沉重起来。 “哟,快来看看,这是谁呀,走错道了吧!”女子奸细的声音传来,冯彩凤听见声音,从里面出来,院子里站着一个杏黄色长裙的女子,声音正是她发出来的。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半截土墙外面,一个上身穿着淡粉色的纯棉短袖,下~身穿着黑色七分裤,脚上穿着带扣的布鞋。 “倩倩,你怎么来了?”冯彩凤眼角瞥了一下楚玉兰,没说话,拉着脸问赵倩倩。 “二婶,我想在你家住几天。”赵倩倩的母亲冯冬梅和冯彩凤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妹,两人嫁在同一个村子同一户人家的两兄弟,不过关系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家哪有地方,就这么一个屋子,四口人住着已经很挤了,你还来凑什么热闹!”说话间,赵倩倩打算上去挽着冯彩凤的胳膊,被冯彩凤躲开了,扭身回屋子里了。 冯彩凤冷漠的态度,让赵倩倩觉得很丢面子,特别是在楚玉兰面前,她更是觉得丢人。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十分尴尬,恼恨的瞪了一眼楚玉兰,气呼呼的跑开了。 第58章 不讨人喜欢 陈杜娟、赵倩倩、楚玉兰、楚玉洁,她们都是同龄人,楚玉兰弄不懂她为什么讨厌自己,准确来说是为什么讨厌前世的自己。以前,赵倩倩看见她本人,还是比较恭敬的,至少不存在恶言恶语。 皱了皱眉头,楚玉兰拿着包袱进了屋子,冯彩凤家住的不是窑洞,而是普通的泥瓦房,屋里要热的多。这时候尚未正午,还好一点,屋子里的东西并不多,一台上海牌缝纫机,一张双人床四周围着蚊帐,两对米黄色箱柜。 一个干净秀气的女子正在案板上砰砰砰的切菜,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剥蒜,十分乖巧。楚玉兰左右看看,这才发现,床~上的蚊帐里,还睡着一个刚满一岁的婴儿,这就对啦,记忆中,她应该有一儿一女的。 “玉兰来了。”女子看到楚玉兰,脸色羞红,停下手里的动作,热情的打着招呼,拿了一个小板凳递给她,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哼。”楚玉兰接过板凳坐下,冯彩凤冷冷的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婶儿,你这是怎么啦,要是玉兰平时说话办事不周到,得罪了婶儿,玉兰这里给婶儿赔个不是,婶儿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小孩子一般见识。” 冯彩凤并不是不识好歹蛮不讲理的人,只是心里有气,这才对楚玉兰态度冷淡。何况,楚玉兰往常何尝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旁人的态度,谁会愿意搭理她。 这时候被楚玉兰娇~声软语的道歉,冯彩凤老脸一红,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旁边那女子,轻声一笑,“师父,大人的事情和玉兰没有关系,您别迁怒人小姑娘。玉兰,别着急,有话慢慢和我师父说,先坐着,我去炒菜去。” 女子牵着小女孩出去炒菜去了,听她口气好像是冯彩凤的徒弟,楚玉兰真的一点印象没有。 这女子比楚玉洁大两三岁,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话声音跟百灵鸟一样,真好听,可就是想不起来这人到底谁。前世,她身体不好,很少和人走动,整天闷在家里看书,别人找她出去玩她都不去。 那时候,她总是莫名的忧伤,大概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吧,反正特别的文艺范,她的世界都是书本上的知识。现实生活中,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心里,活活一个书呆~子。 想着那时候的自己,楚玉兰也忍不住笑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性格都变得大不相同。 “婶儿,我来是想让你给做一身老式衣裳,我奶穿的,能不能做?”也是,要是重活一世,性格还是那样,活着也没劲。 “我们做不了,您请回吧。”冯彩凤此时脸色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不过说话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不怎么高兴。 “为什么呀?”难道说现在的年轻裁缝都不学做老式衣裳了,不应该呀,据她所知,直到本世纪末,这种衣裳在农村还是有市场的,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第59章 学哲学的教美术 以前她一直觉得,廖家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廖德峰体谅她,担心她身体不好,想让她有多余的时间休息。 直到那天,她亲眼看见廖德峰和那个女人在床~上的一切,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油然而生。楚玉兰强压住胃里的难受,镇定自若的铺开布料,想着杨素恩的身材尺寸,拿起木尺和滑石粉,有条不紊的开始忙活起来。 楚玉兰做事认真仔细,一心不能二用,沈尚香炒好菜,做好饭,大家吃饭,孩子哭闹,这些都没有打扰到她。她的心里,眼里,手里,只有那薄薄的料子,只想着如何才能做出自己满意的衣裳。 日落西山,晚霞把屋子照的一片红彤彤的,沈尚香悄悄拧亮电灯,和冯彩凤对视一眼,眼神里透着只有彼此才懂得意思。 “呼!”楚玉兰长舒一口气,终于完成最后一步,钉扣子,这种袄需要的是一种盘扣。盘扣,也称为盘纽、纽绊,盘扣由古代中国人而发明的。盘扣的种类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一字扣,也是这时候最常见的一种扣,楚玉兰做的不是一字扣,而是凤凰扣。 凤凰,意味着涅槃重生的意思,用的料子是宝蓝色的缎子,不得不说,吴秀英的细心体贴,这些小事情都想得面面俱到。 “太厉害了,你这孩子,难怪这么张狂,原来深藏不露啊!”冯彩凤已经没有一丁点对她的偏见了,人家嚣张,那是因为人家有嚣张的本钱,就凭她今天露的这一手,冯彩凤就已经甘拜下风了。 “是啊,玉兰,你跟谁学的,以前怎么一点没听,没听人说起过?”这一天,沈尚香总算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一直觉得自己学裁缝的天分是最高的,没想到,平日里只知道馋嘴的楚玉兰竟然也这么深藏不露,着实让她震惊。 “没啥,我二婶闲着没事,一直在家教我,我会的这些都是跟我二婶学的。”楚玉兰满意一笑,要的就是这效果,她们要是不表示一下震惊,她都白白重生一次。 “真的呀,你二婶平时闷葫芦似的,不吭声,没想到这么厉害,下次逮着她,看我不好好问问她。”冯彩凤不喜欢程凤芝,却很喜欢吴秀英,不过她整天忙着给别人做衣服赚钱贴补家里,哪有时间去外面闲唠嗑。 楚玉兰也不怕她去问,一来,二婶吴秀英的性子她最了解,别人说啥,她都只会打哈哈,很少发表意见,当然谁家有困难需要帮忙干活,她绝对不含糊。二来,冯彩凤和程凤芝素有间隙,看样子不是简单的小问题,要去吴秀英,必须路过程凤芝家里,她的性子,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不会去自讨没趣。 最重要的是,吴秀英这段时间在家里静养,她回去就向她口头上讨教两招,那样,她的手艺也算是她二婶教的了。 “冯彩凤,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不说话不出屋,这事就算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咱俩没完!”几人正说话,冯彩凤家的小丫头从外面冲进屋子,躲在冯彩凤的身后,眼睛直瞪着外面,像是来了什么凶神恶煞的猛兽。 第60章 大娘是坏人 “丫丫,别怕,那是大娘,不是坏人。”冯彩凤试图把女儿赵雅从身后拽出来,不过几次都失败了,可见,赵雅对冯冬梅的惧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冯彩凤,你个忘恩负义没良心的东西,忘了小时候我怎么把你拉扯长大的,要不是我,你现在早死八百回了。怎么着,如今学会手艺,吃喝不愁,这就瞧不起自己个的姐姐了,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教自己的亲侄女。”冯冬梅站在外面骂街,左手叉腰,右手食指指着冯彩凤所在的屋子,唾沫星子乱飞。 “咱娘死的早,死时候你还在不记事,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就算嫁人了,我都没忘记把你带上。怎么现在过上好日子了,有儿有女,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就把我这个姐姐忘到后脑勺了,你亏不亏心啊!” 冯冬梅大嗓门,这一骂,街坊四邻正在家里忙活晚饭的农村妇女,都出来看热闹了。赵倩倩站在冯冬梅身边,看着被骂而不敢还口,甚至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冯彩凤,心里别提多高兴。 哼,叫你刚才给我甩脸子,谁要让我不痛快,我就要让她十倍不痛快! “婶儿。”屋里,重生之后,楚玉兰第一次碰见这样的阵仗,不管是杨素恩还是程凤芝,和冯冬梅一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瞬间被秒成渣。 “没事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愿意骂就让她骂个够,我问心无愧,不愿意和她吵吵,省的别人看了笑话。”冯彩凤摆摆手,大约是习惯这样的骂街了,并不打算出去,也不愿意让人看笑话,“你要没事,就先回去吧,这一天没吃东西该饿坏了,婶儿今天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 “那行,谢谢婶儿,我先走了,回头我专门来谢您。”楚玉兰看出来冯彩凤的尴尬,心里清楚,楚玉兰的母亲程凤芝也不是善茬。 楚玉兰辞别冯彩凤拿着包袱往外走,刚一出屋,就和冯冬梅来个对脸,冯冬梅立刻枪口转移,指桑骂槐道:“冯彩凤啊冯彩凤,我上辈子造什么孽了,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妹妹,良心让狗给吃了。倩倩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看不上她,原来这是攀上高枝儿,你别忘了,不管到什么时候,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楚玉兰个头高大,珠圆玉润,一步一步径直朝冯冬梅走来,冯冬梅被她眼里的光芒震慑,不自觉后退两步,“你要干嘛,还想要打人?” 楚玉兰站定,盯着她上下打量,良久,才道:“骂累了就歇会儿,喝口水继续骂,只要您不嫌累,乡亲们巴不得多听上一会呢!” 冯冬梅被说得一愣,什么意思,她怎么没明白,围观的妇女们可听出来这话里的调笑来了,哄堂大笑。冯冬梅第一次当众出丑,还是这么一个小丫头,连憋得通红,望着远去的背影,一口唾沫呛在肺气管子里,弯腰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第61章 自立才能自强 赵倩倩不满,自己母亲什么战斗力她是清楚的,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楚玉兰走了,最少也要把她的脸挠成稀巴烂,跺着脚嚷嚷,“妈,你怎么这么笨,连一个黄毛丫头都对付不了!” 冯冬梅这个气呀,心说,你好歹给我拍拍啊,没看见老娘都快被口水呛死了,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要是在家里,我非得揍你一顿出出气不可。 在农村,有时候人们在一起,就是喜欢争强好胜出风头,今儿你家买件新家具,明儿她家一定买。今儿你家姑娘嫁个镇上的,明儿我家姑娘一定要嫁给城里的,就是摆宴席,也要比一比,反正好事不落人后。 楚玉兰是深有体会的,特别是几十年后,村子里人个个鼻孔朝天,吹牛自己儿子女儿在外面如何如何风光,嫁女儿娶媳妇时候宴席摆上三天三夜,哪怕砸锅卖铁以后喝西北风,现在也要风风光光的。 家里有女儿的,订婚结婚彩礼钱相互攀比,谁也不愿意比谁少,那样不是显得她家女儿不如别人家的。做父母的,从来不看看自己闺女啥样,就是歪瓜裂枣,也觉得跟天仙一般,就得嫁给有钱人。不光如此,有钱人还必须把她闺女当成祖宗,供起来,活不让干,钱必须给花,娘家有事还必须事事抢先,最好养着老丈人一家,顺带把小舅子结婚的彩礼钱房子钱养老钱一起给负担了。 楚玉兰很想问一句,人家娶你闺女干嘛呀,真拿自个儿闺女当摇钱树了。 前世,廖德峰和她结婚,除了负担她大学期间的费用,结婚彩礼什么的,一分钱没给,结婚后她的工资也一分不少的交给廖家。楚成业和吴秀英后半辈子孤苦无依,又欠下一屁~股的债,常年在外面给人打工盖房子挣钱还债,楚玉兰不是不想帮,只是她在廖家没有发言权。 开始,她利用业余时间去做兼职,挣的钱偷偷给她爸妈寄过去,不想,没做多久就被廖家发现了。廖母狠狠的责骂她一顿,说她丢人现眼,说廖家难道养不起她,还需要辛苦看人脸色过活。 重生之后,楚玉兰常常想,如果上辈子,她知道靠廖家的资助读完大学,之后自己需要付出的是一辈子的尊严,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尊严,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要是一旦失去了,你会发现,没有尊严的生命没有一点意义和价值。 自立,才能自强。 “嗨,兰儿妹妹!”楚玉兰低头沉思,突然从前面矮墙后面窜出一个人来,那人举止轻浮,说这话就要上前搂搂抱抱,动手动脚,“两天不见,想死哥哥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一天看不见你,哥哥就跟丢了魂一样,干什么都没精神。” “你是谁呀,谁是你妹妹!”楚玉兰吓得连忙后退一步,抓紧手上的包袱,摆出防卫的动作,谨慎的看着对方,很是厌恶。 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就是陈杜娟口里的孙鹏,当年白杨树村的技术员。实际上,屁呀,他就是负责设备的运输,只是个司机兼学徒而已,真正的技术员是那个脾气古怪的干巴老头。 第62章 路遇人渣 第63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64章 抹杀善良 第65章 有人心急了 第66章 糊弄一下 第67章 不欢而散 “玉兰,你我是磕过头、拜过关老爷的结拜姐妹,我也不怕对你实话说话,我真的没想过和阿贵哥结婚。我不喜欢阿贵哥,我有喜欢的人,我自小孤苦伶仃,好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我不想放弃!”陈杜娟说的声情并茂,企图激发楚玉兰的同情心,让她答应她的请求。 “可是,我二哥对你说过很多次,他要娶你,我妈也一直当你是她未来儿媳妇一样对待,你知道吗?”聪明呀,想要勾起她的好奇心,继而去问她到底喜欢谁,然后顺利的提出代替她成亲,真是好主意。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陈杜娟拼命摇头,说出曾经在电视剧中看到的这句话,她认为,任何女人,都会被这话感动的。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你不明确的告诉我二哥,你不嫁给他,还是说,你是故意玩弄我二哥感情的?”再好的主意,没有她的配合,一个人也成不了事。 “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阿贵哥很照顾我,逗我开心,我真的只是当他是哥哥。大娘对我很好,好吃的好喝的都不会忘记我,我很感激,可我不能因为感恩,就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怎么还不问她喜欢的人是谁,一直在这里绕来绕去,有什么意思,她以前就知道她不喜欢楚长贵的,现在翻小肠找旧账,有意思么! “你真的没有故意骑驴找马?”隔着这么远,楚玉兰已经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暗中偷听那人的愤怒,不甘,陈杜娟啊陈杜娟,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真的没有,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陈杜娟是个无神论者,发誓这东西她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听乌鸦叫还不种黄豆了,“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陈杜娟发誓,如果有半点玩弄楚长贵感情,就让我一生一世孤苦无依。还有,就算我这辈子嫁不出去,我也不会嫁给楚长贵,不会做楚家的儿媳妇的,有违此誓,有如此杆。” “咔嚓!”陈杜娟手里拿的一根粗麦秆一折断成两半,楚玉兰第一时间站起身,从她身后,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出来两个人,两人都是怒发冲冠。 “陈杜娟,你好样的,欺人太甚!”楚长贵人回屋子了,可耳朵一直留在外面,听到陈杜娟有话和楚玉兰说,他第一时间偷溜出来,藏在这里。 “娟子呀娟子,真不知道我家阿贵有什么不好的,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头有个头,知道心疼你,不舍得你受半点委屈。女人这辈子什么都是空的,找个疼爱自己的丈夫这才是最大的本事,你怎么忍心说这样的话,怎么忍心!”程凤芝想着这些年在她心中,陈杜娟早就是她的儿媳妇,一家人,没想到如今一场空。 “妈,别说了,从此之后,我是我,她是她。我楚长贵和她陈杜娟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楚长贵丢下这句话,用袖子抹着眼泪跑出村子,扬长而去。 三人不欢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陈杜娟站在原地,怔怔发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间不受控制,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发展起来。 第68章 人比人气死人 楚玉兰看着程凤芝伤心难过,也有些不忍,可是,事情总要有一个了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有自己的私心,她不希望这辈子,楚长贵还是那个靠媳妇养活的没出息男人,她不希望这辈子,楚长贵背着媳妇和陈杜娟偷情。 “妈,别难过了,相信二哥一定会给您找个善良孝顺的儿媳妇儿。”进了院子,楚成业家里围着不少人,楚玉兰有些担心,扭头问程凤芝,“咦,二叔家里怎么人来人往的呀?” “哎,人比人,气死人!”程凤芝收起脸上的难过,换上不甘和嫉妒,咬牙切齿道,“不就是你二叔当个村长,自己亲~哥哥半点不照顾,什么好处捞不着,你二婶身子不舒服,这就满村子人上来献殷勤凑热闹!”把泔水桶往院子里一扔,走到自家屋门口,狠狠的一摔门,“哼,现在把人得罪光了,总有一天,等他不是村长,看看这些人还有谁会搭理他!” “妈,村里的人为什么来看二婶啊,除了二叔是村长还有什么原因?”楚玉兰眼皮子没来由一跳,斟酌着语气,佯装无知,明知故问。 “你一天到晚净知道瞎胡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村子有风俗,谁家要是有人生病进医院,或者怀~孕生孩子,都是要去看望的。”不过,她看着老二媳妇这么娇气,这胎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说不定又是个姑娘,老话说的好,越是盼着来什么越是不来什么。 “这么说,他们不一定是冲着二叔村长的身份来的?”楚玉兰试探着问,话说的不是那么明显,省的被人听出来,又要解释。以堂姐原来的性子,肯定是讨厌她,记恨她爸妈~的,否则也不会和陈杜娟合伙谋害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临时改变主意,跑到河边,这才救下孟庆月。 “怎么不是,你小孩子知道个啥!”楚立业手上夹着半截点燃的没有过滤嘴的老式香烟,恶狠狠的瞪了楚玉兰一眼,眯着眼睛把烟放进嘴边,“村里这些人,平时上别人家探病,会买这么贵的好烟好酒,最多买点红糖鸡蛋什么,还不是冲着你二叔是村长,想要讨好他,巴结他!” “玉兰,你爸不是凶你,也没有冲你发火,只是心里堵得慌,远的事情不说,就说最近这些事。一个是你爸想要包下村里给工人做饭的活,你二叔不同意,一个是你爸想让你去村里的小学当老师教学,你二叔又不同意。你爸这人要脸,可为了你们,那么低声下气的求着你二叔,他都不同意,一点不讲情面,搁谁谁不生气。”程凤芝担心闺女难过,出言替楚立业解释一句,又扭头八卦起来,“是么,他们来都带啥了?” “糖块,点心,香烟,白酒,鼓鼓囊囊一大包。”楚立业瞪着猩红的双眼望着楚成业屋子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仇恨、屈辱、阴毒、报复。 只是,不让堂姐去学校当老师,她可以理解,毕竟堂姐的文化水平,当老师只能是误人子弟,可是承包做饭的活儿,她就不懂了。 第69章 早有征兆 其实,楚成业是怕程凤芝私下克扣工人伙食费,到时候揭发出来楚立业会很难在村里做人,所以干脆直接拒绝他承包。 “什么大事情,还用带四样礼,又不是说媒娶亲,只是探病,至于的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个人都明白的道理。程凤芝拿过笸箩里的鞋底,戴上顶针,把对楚成业的恨一针一线的纳在鞋底里,将来有一天,必然要将他踩在脚下。 楚玉兰惊讶的长大嘴巴,一切原来早有征兆,用手捂住嘴巴后退两步,撞上正在小桌子上摆~弄收音机天线的楚长富。 “大哥,你喜欢无线电?”楚长富沉默寡言,在楚家,楚玉兰几乎把他当成透明人了。 楚长富点点头,忽而又摇摇头,他不是喜欢无线电波,他喜欢的是电子线路,可他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干脆不说。 “那玩意儿能吃还是能喝,玩物丧志,没有一点志气,一辈子没出息的样儿。”楚立业瞥了一眼楚长富,冷哼一声。 “爸,妈,你看今天我给我奶做的新衣裳,怎么样?”楚玉兰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不好多说,怕说多了露馅,谁让她上辈子是个书呆~子,对旁人毫不关心。 楚玉兰打开包袱,发现包袱被人动过了,里面的十块钱没了,还好她把大部分钱事先装在自己口袋里。不用猜,一定是程凤芝打开看过,里面的钱也是她拿的,正好让她有借口替她前世父母给今生父母说情。 哎,这乱劲,真头疼。 “爸,妈,怎么样?”楚玉兰拿起做好的衣裳,在身前比划着,状似无意说道,“这可是我从我二婶家里硬要来,她眼箱底的宝贝,老舍不得了,多亏我不依不饶的,才舍得拿出来给我奶做衣裳。” “算她还有点良心,自己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不能让大哥侄子侄女跟着享福,总该让自己老娘沾点便宜吧!”楚立业冷哼一声,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应该的,谁让老二家有钱,他不管老娘谁管,他可是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是吧?还是我闺女聪明,就该让她出点血,这料子摸着真舒服,应该很贵吧,绝对贱不了。”还是闺女好,能帮老娘出口恶气,想着老二媳妇心疼那样,她心里就乐呵。 看两人的反应,楚玉兰了然于胸。楚立业对楚成业的成见很深,已经积怨成祸,想要化解,一时半会恐怕做不到。反观程凤芝,爱占小~便宜,喜欢看人倒霉,贪财势力,却绝对不敢做坏事,骨子里还是善良的。 “而且,冯裁缝做衣裳,出了名的手工好费用高,我奶这身衣裳是她亲眼监督她加班加点特意赶制出来的,价格就更高了。”重活一世,没想到却必须和自己家人玩心眼,她只能劝自己,她这么做,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没有蛀牙,哦,不,是家和万事兴。 “你今天上冯彩凤家去了?”程凤芝一声惊叫,起身打了一下楚玉兰,她上次可是把冯彩凤得罪狠了,这次还不得在她闺女身上找回来,“谁让你去她家的,这么大个村子就只有她会做衣裳,你上她家找她骂你呢,她对你甩脸子没有?” 第70章 死要面子 “咱们白杨树村只有一个裁缝,那就是冯彩凤,我不上她家,难道去城里做衣裳,再说,我去她家做衣裳,我就是顾客,顾客是上帝,她凭什么给我甩脸子。有钱不挣是傻~子!”楚玉兰疼的蹦到楚立业身后,刚才程凤芝可是拿针扎了她一下,贼疼,苦着脸委屈道,“妈,你怎么又动手打人!” “不打你,不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上她家去吗?”程凤芝拿着锥子,对着楚玉兰比划着要扎她动作,佯装要去楚立业背后抓她。 “快说说,到底花了多少钱?”楚立业也想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以后好出去显摆,让村里人知道他对他娘多孝顺,尽管他家没钱,但是孝顺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我不说,我妈打我。”楚玉兰知道程凤芝就怕楚立业,不管他有没有犯过错,楚立业的家庭地位都是最高无上的,好像这时候农村的男人都是这么高高在上的。 “她不敢,你说。”楚立业看了一眼程凤芝,淡淡道。 “死丫头,学会找靠山了,不信你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程凤芝笑骂着,坐下继续纳鞋底。 “反正我赢了。”楚玉兰想象着堂姐的性子,冲程凤芝眨着眼睛,摆出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程凤芝白了她一眼,“快说,再不说,小心你爸揍你。” “我二婶给我一叠钱,有五十的有十块的,我看着怎么也有一两百块,反正我没数,包袱里面没有了,那就是她全留下了。”楚玉兰收起笑容,别看楚立业整天笑眯眯的,那是对外人,可是在家里,他从来不对儿女露出笑脸。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没数数到底多少钱就给人家,早知道我就该跟着去,不去还当我怕了她!”冯彩凤见钱眼开势利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里眼里只有钱,钻钱眼里了,程凤芝心里,把能想到骂人的词都骂了一遍。 “等会儿!”楚立业站起身问身后的楚玉兰,脸色不善,“你刚才说今天这做衣裳的钱是你二婶给你的?” “是啊,我二婶给的。”楚玉兰实话实说,点头称是。 “做衣裳的料子,也是你二婶给的?”楚立业又问。 “是我管我二婶要的!”楚玉兰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要坏事。 果然,楚立业一声断喝。 “胡闹!” 楚玉兰不知所措,楚立业转向程凤芝,怒斥道:“你是怎么做人儿媳妇的,是不是让人指着我的鼻梁骂我你才开心,是不是要让村里人都知道,楚家老大连给他娘做一身衣裳的料子和工钱都没有,是不是!” “你别这么说,当家的,咱们又不是不给,老二是村长,家里不是有钱么!”程凤芝就知道会坏事,刚才一个劲儿给那死丫头使眼色,她就是装作不知道,这下好了,挨骂了吧。 “老二堂堂一个村长,家里那么有钱,会在乎这么两个钱!”楚立业学着程凤芝的口气说了两句,继续呵斥道,“他当村长是他的事,他有钱是他的事,他在不在乎是他的事,我不能让别人戳我脊梁骨。” 第71章 人说的没错 程凤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她嫁给楚立业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楚立业这么愤怒过,像是一头嗜血的狼,随时可以把人连皮带骨头啃得一干二净。 “还有你!楚玉兰!”楚立业骂完程凤芝,转身把枪口对准楚玉兰,“以前在家里,从来都是玉洁的爸爸,玉洁的妈妈,现在玉洁刚走,你就一口一个二叔,一口一个二婶,这是巴不得去给人家当闺女!也不看看你自己这副德行,人家玉洁那么有文化,人家能看得上你,嫌贫爱富,现在才嫌弃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要找个有本事的爹。有这本事,早干嘛去,现在才想起来,晚啦!” 楚玉兰前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身体不好,楚成业从来不让外人对她说半个不字,给半点脸色看。嫁给廖德峰之后,虽然不受待见,可从来没有人大声给她说过什么,一来廖家自认为有涵养,从来不大声讲话,二来,廖德峰是真心喜欢她的,不允许家里人对她耍横。 当然廖德峰看不见的时候,廖家还是会给她气受,却不会这么大吼大叫,撕心裂肺。 “楚立业,你自己心里不痛快,你冲着我来,玉兰招你惹你了,你冲她大喊大叫,你就不怕别人听了笑话!”程凤芝是怕楚立业发火,可是她不能让儿女跟着受委屈,梗着脖子仰着头如同一只好斗的老母鸡,护着身后的小鸡仔。 “啪!”楚立业摔门而去,程凤芝没脱鞋子就上了炕,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他一个人扛着锄头出门去了。 “没事,没事,你爸走了,去地里了,估计今晚就住在地里的草棚里,不回来了。”程凤芝下了炕,拍了拍床单上的灰尘,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安慰楚玉兰。 “妈,用不用去找找我爸啊?”楚玉兰不想因为自己让人家两口子闹别扭,之前,她当自己是个外人,可是刚才,她真实的感受到程凤芝的爱~女之情,也渐渐开始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不用,没事,你爸这人我还不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程凤芝总觉得哪里不对,本想着骂这丫头几句,可是看着情形不对,也就没有吱声。 “妈,咱家是不是和冯裁缝有什么矛盾啊?”楚玉兰强自镇定,转移话题,她也看出程凤芝的疑惑,依着堂姐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被楚立业几句话吓得哑口无言的。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知道她收学徒,我赊着老脸去求她,让她收下你,可她说你这个不好那个不对,身上一大堆毛病,说那么多干嘛,还不是看不上咱家。”程凤芝想着就来气,她既然看不上她闺女,她就有理由看不上她徒弟,有天分人勤快,这些都没用,自己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做主。 “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我身上是毛病一大堆。”楚玉兰掰着手指头数着,“第一,我嘴馋,第二,我懒,要不能长这么胖。第三,我霸道,第四,我跋扈,虽然嘴上说看不起二叔二婶,还是仗着二叔是村长,到处惹是生非。” 程凤芝诧异的看一眼楚玉兰,就连一直埋头沉浸在自己时间的楚长富,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子。 第72章 一叶障目 程凤芝伸手摸~摸楚玉兰的脑袋,又在自己脑袋上摸~摸,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妈,我真的不怪人家,你也别和人家计较了,今天听说是给咱家做衣裳,人家特意给咱家加塞插队了。”楚玉兰拍开程凤芝的手,她要让他们慢慢接受自己的改变,不能什么事情都胡搅蛮缠。 程凤芝拿着衣裳轻轻摩挲,看着细细密密的针脚,做工的确很仔细,“本来我还不信,可是你这衣服都拿回来了,由不得我不信,可我总觉得这事情透着一股怪异,是不是沈尚香替你说话了?” “尚香姐挺好的,对我很热情。”沈尚香应该就是那个替她说话喊冯彩凤师父的女孩,说起这名字,她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哼,她对你好,那是别有居心。”程凤芝对事不对人,她不讨厌沈尚香,可是她也不允许自己儿子娶这样的儿媳妇,那样会拖垮他的。 “妈,你不能这么说尚香。”楚长富放下手中的收音机,站起来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难道妈说错了,她对玉兰好,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她想嫁给你,想当咱们楚家的儿媳妇。”程凤芝斜着眼,看儿子没继续顶嘴,神情和缓,“阿富,妈知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可是,你看看她家什么情况,上上下下就指着她一个人,你娶了她,那就是个无底洞,会把你拖累死的。” “我不在乎。”楚长富斩钉截铁,他娶她,是因为他喜欢她,她嫁他,是因为她也喜欢他。他想照顾她一辈子,包括她的家人,他想看着她高高兴兴,开开心心,不管再苦再累,都值得。 “我在乎!”程凤芝拔高声音,自己儿子她清楚,她要是现在不拦着,以后想拦也拦不住,“我是你~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楚长富想要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握了握拳头,开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楚玉兰终于想起来,程凤芝不同意楚长富和沈尚香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那就是沈尚香的家人。 沈尚香的妈妈是个外地人,流浪到白杨树村,不知道家住在哪里,不知道家里还有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一问三不知。当时,家家户户都很困难,沈家只有孤儿寡母,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没有,于是,母子两一合计,就把这女的接到她家里,当天夜里就入了洞房。 没有仪式,没有亲友,没有酒宴,就那么成亲了,成亲后,这女的不仅做事勤快,还接连剩下三个儿女,母子两高兴坏了,以为苦尽甘来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哪知,后来的某一天,那女的走了,走的时候拿走了沈家所有的积蓄,沈家被洗劫一空。 沈老太太受到打击,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沈父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干活,累出胃病,面黄肌瘦,吃不下饭,浑身没有力气,干不了活,只能躺在床~上。 第73章 打什么主意 本以为这就够倒霉的了,谁知道,这时候沈尚香的弟弟又出问题了,小儿麻痹症,根本走不了路,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唯一正常的就是沈尚香和她妹妹,家里必须有人挣钱,只能白天妹妹照顾家里,她出去干活。 哎,陈杜娟总说自己身世可怜,是世界上最命苦的人,可是和沈尚香比起来,她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红糖和鸡蛋留下,剩下的都拿走,乡里乡亲的有事情我能办的尽量办,拿这些就是骂我呢。”沉思间,外面院子一阵嘈杂,趴在窗户往外看,楚成业正把手里的烟酒塞到两人怀里。 “成业,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买都买了,你就收下吧,拿回去我们也用不着啊!”那两人推辞着,不去伸手接东西。 “你不要我可就扔了,后要是再拿这些东西,我家就不欢迎你来了!”楚成业说的毫不留情,那两人脸上一阵难看,这才臊眉耷眼的接过东西,一前一后快步离开。 “妈,看吧,我二叔是个好村长,从来不收礼。”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打开缺口的,对楚玉兰来说,程凤芝就是这个堡垒的缺口。 “那是他傻。”程凤芝嗤之以鼻,看出楚玉兰的不解,解释道,“人家给他送礼,那是看得起他,他倒好,摆出一副清官样,把人得罪了,以后能有他好日子过,他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村长。” 楚玉兰点头,这些道理她上辈子就懂,不过是亲眼看到楚成业的下场才懂的,可惜已经为时太晚。 “玉兰,你实话给妈说,这两天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怎么老向着他们,一个劲儿替你二叔二婶说好话?”程凤芝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要把她的所有心思都给看透。 “哎!”楚玉兰长叹一口气,神色黯然,语气落寞,“妈,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着了,我想变个样子,这几天我总梦见玉洁,我觉得对不起二叔二婶,我想尽力去弥补,只有这样我的良心才会好过一点。” 程凤芝坐在炕上,轻抚楚玉兰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听着楚玉兰抽抽噎噎的诉说。 “妈,那天,我也掉河里,差点淹死了,我真的怕了,死的感觉很冷很冷,我真的知道错了。”程凤芝还是第一次从楚玉兰嘴里听说那天的事情,心一阵抽~搐,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就那么去了,“妈,是我害的二叔二婶没有女儿,以后,不管是你和我爸,还是二叔二婶,你们都是我的父母,我都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傻孩子,这是意外,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谁也不想这样的!”程凤芝看到平时嚣张跋扈的女儿,如今这么柔弱,需要保护,心疼的眼泪直往下掉。 “妈,这是我的错,是我和陈杜娟合谋的,玉洁的死是早有预谋的,我们明知道玉洁有哮喘,掉进河里必死无疑,还引诱她去河边抓鱼。” 第74章 妈是为你好 程凤芝听见这话,吓得赶紧捂住楚玉兰的嘴巴,平明摇头,瞪大眼睛,面目狰狞的呵斥她,“不许这么说,以后不管和谁,都不许再说这事,听见没有!” 楚玉兰怔愣,程凤芝再次摇着她肩膀,质问道:“听见没有?你答应我!” “好,我不说,再也不说,和谁都不说。”得到楚玉兰肯定的回答,程凤芝心头一松,慈爱一笑,“好孩子,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妈,你真为我好,就别再和二叔二婶闹别扭了,大家和和美美的相处,不是很好么,何必一定要分个高地上下,争个你死我活!我现在当你们都是我的父母,都是我的亲人,不管你们谁赢了,谁输了,受伤的都是我这个做女儿,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楚玉兰有些动情,说的都是心里的真实想法。 “好,妈答应你,以后不为难你二叔二婶,大家和和气气的。”这个傻闺女,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楚立业想做什么从来不和她商量,她只能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啊。 “谢谢妈,你相信我,只要我们肯努力,就算堂堂正正,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不作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的日子也会过的很好。”这一刻,楚玉兰真心感恩上天,感恩一切。 “好,妈相信你。”她的玉兰长大了,真好,只要她心里好过,她做什么都可以,说起来老二一家子对他们也是真心不错的。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想的都是他的坏处,看的都是他的缺点,不管他做什么都看不顺眼,不管他对你再好都别有用心。一叶障目,当有人拿掉那片叶子,就会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钻牛角尖,想通之后就会豁然开朗。 这天夜里,家里只有楚玉兰和程凤芝两个人,程凤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看得出来,她心情烦躁,有些担心。 能不担心么,家里仅有的三个男人,都不在家,她的儿子她的丈夫,这些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当然心神不宁。 楚玉兰静静的躺着,呼吸绵长,不急不躁,程凤芝以为她睡着了,嘟囔一句,“这丫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睡着,晚上说的惨兮兮的,这会就呼呼大睡,心大点好!” 楚玉兰睁着眼睛,默念一句,这是变相在说她心宽体胖,这就是亲妈,专门给亲闺女补刀。 楚玉兰不担心别人,楚立业老谋深算,心思深沉,逢人三分笑,有什么想法从来不表现出来,都是背地里下黑手。这样的人就算是生气,也是理智的,做事之前会先算清楚利害得失,不会让自己吃亏,更不会伤害自己。 楚长富虽然年轻,却深得楚立业的遗传,骨子里最像楚立业,不同的是,他单纯善良,这点像程凤芝。 她最担心楚长贵,楚长贵性子好动,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吃过亏,更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要是一时想不开,干点出格的事情,那就坏了。 第75章 成长的烦恼 一夜半梦半醒,睡得稀里糊涂,早晨,鸡鸣三次,楚玉兰就从床~上起来,起床后才发现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程凤芝应该去地里干活了。二话不说,叠好被褥,扫地擦桌子,又把昨天院子里扔的脏衣服洗了,打水洗脸梳头的时候,发现头发有些脏了,干脆烧水洗头。 楚成业一早就出工了,她去吴秀英家里借来洗发露,这是楚成业专门给楚玉兰买的,吴秀英也用这个。楚立业家里没有,她想着等哪天去城里,把该买的都买了,省的家里人都没舍得用过。 洗完头,擦干头发,还不到早上七点,这时候做饭太早,做院子里苦思冥想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扭头回屋了。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楚长贵已经躺在炕上,脑袋伸在被子里,闭目装睡。 “昨儿夜里回来的。”楚长贵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答道。 “我不信,昨儿夜里回来,我怎么一点声音没听见。”她昨夜胡思乱想提心吊胆大半宿,真的一点声音没听见,总不能刚好她睡着了他就回来了吧。 “废话,我又不住这屋,你当然听不见声音。”楚长贵和楚长富兄弟俩,十岁之后,就一直跟杨素恩住一个屋子。 楚家只有三间窑洞,中间一间杨素恩住,北边那间楚立业一家人住着,南边那间楚成业一家人住,大门开在北边。从前,楚千琴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和杨素恩一起住,楚玉兰一直跟着她住,基本上都是她在照顾。 楚千琴嫁人之后,杨素恩就把楚玉兰赶出来,让两个孙子住在自己屋里,有什么好东西方便偷偷给孙子吃。程凤芝考虑孩子们都大了,住在一个屋子里不方便,这样住也省事,就没有吵闹,爽快的答应了。 “二哥,昨儿夜里,你没闯祸吧?”楚玉兰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前,抽~出一叠白纸,在上面胡乱的写写画画,这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分神想事情的时候,喜欢这样。 “闯祸了。”楚长贵哭着一张脸,看样子祸闯的不小。 “闯啥祸了?”楚玉兰停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看着他问,楚长贵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回答几个字,根本听不清楚,只好提高声音再问一次,“好好说话,到底闯啥祸了?” “算啦,和你说不着,跟你说有什么用!”楚长贵翻个身子,把脑袋从被子里抽~出来,换个姿势重新挺尸。 “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听,到时候真出什么事情,爸妈揍你,你可别说我没帮过你。”楚玉兰最看不得他这样,要死不活,磨磨唧唧,哭着一张脸,一点不痛快。 “我把学校的玻璃砸了!”楚长贵这个人本来就不是能藏的住话的人,就算别人不问,他都想说,何况自己守着这么大的秘密。 “出息!一块玻璃而已,至于这个样子!”楚玉兰嗤笑一声,放下心来,低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纸上乱画。 第76章 失恋的痛苦 第77章 喜鹊叫门 “真的?”楚长贵哭声停止。 “真的。”楚玉兰不耐烦。 “你骗人。”楚长贵继续哭。 “再哭我就真不管了!”楚玉兰怒。 “不哭就不哭,这么凶干嘛,小心嫁不出去,早知道还不如让大哥去,至少现在还有个嫂子。”楚长贵委屈哽咽道。 “少操别人的心,管好你自己。”楚玉兰知道男人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喝酒,大醉一场,醒来什么都忘了,于是就问楚长贵,“二哥,你就也喝了,气也撒了,现在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不好,我根本就没喝醉。” “那你怎么不继续喝酒啊?” “我倒是想,哪来的钱买,昨儿夜里那瓶酒还是我在咱妈炕席下翻到的一块钱,没钱谁卖给你!” “好啦,别想啦,晚上,我请你喝酒,管够。” “真的?”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楚玉兰心说,就你砸玻璃的那些钱,拿去买酒,估计够你洗个澡了,丢了西瓜拣芝麻,够傻的。 “妹子,你是不是想吃鱼了?”楚长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炕了,悄悄站在楚玉兰身后,突然说出一句话。 “哥,你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楚玉兰吓一跳,小胖手在胸口一阵乱拍。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想吃鱼了?”楚长贵指着白纸上画的活灵活现的鱼,好奇,他妹子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看样子,画的不赖。 “是啊,你有办法?”楚玉兰看他满脸得意洋洋,就知道今天这鱼是有希望吃到了。 “多大点事儿,要说别的咱不会,要说吃鱼,那还不是你跟我一句话的事儿!” “我二哥这么厉害呢!”楚玉兰一顶高帽及时送上。 “敢情你刚才坐院子里苦思冥想的,就为这事?”楚玉兰点点头,楚长贵哈哈一笑,颇为豪气,“等着,我出去准备点东西,一会回家叫你。” 有时候年轻时候栽点跟头,对人来说是件好事,可以让人快速的成长,这就是所谓成长的代价。一帆风顺的人生不见得是好事,听见身后有动静,正在扎头发的她,头也不回,道:“怎么回来这么快?” “姐,是我。”楚玉兰扭头,楚玉珍怯生生的小~脸出现在门口,一看见她,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玉珍,快进来玩,姐姐一会就忙完。”楚玉兰忙着扎头发,嘴里咬着皮筋的一头,手里拿着另一头,在头上一圈一圈的缠绕,等皮筋的长短适度,这才松口,两头一扎,结个蝴蝶结。 楚玉兰扎好头发,这时候,农村流行的就是两种头发,一种就是大辫子,没结婚两条大辫子,结婚后一条大辫子。上年纪的老太太清一色的盘头,有文化的年轻女子,都是齐刷刷的学生头,齐耳短发。她继承了楚玉兰的身体,楚玉兰之前长发及腰,两个大辫子,她嫌累赘,索性扎一个马尾。 扎好头发之后,有感觉马尾太长,行动不便,就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减掉一大半。 第78章 砸玻璃小能手 这下好多了,不长不短,长短适中,又把发尾修剪一下,整个人看起来竟然精神奕奕,没有那么胖。 “姐,你真好看。”楚玉珍觉得玉兰姐姐真的太胆大了,竟然自己就敢给自己剪头,不问问爸妈~的意见,真了不起。 “是吗,玉珍想不想也变得更漂亮啊?”楚玉兰拿着木梳,沐浴在晨曦的阳光中,楚玉珍粲然一笑,欢快的点点头。 楚玉珍其实自己已经梳好头发,变了两个羊角辫,楚玉兰帮她解下来,简单扎了一个丸子头,很是可爱。 她前世的头发和楚玉珍的一样,发质柔软,颜色偏黄,所以这样的头发最适合这种轻松可爱的造型,也就是所谓的公主风。 楚玉兰的发质很好,乌黑亮丽,不用离子烫也是笔直爽滑的,这样的头发扎马尾最合适,清爽干练。当然也可以长发飘飘,直接来个披肩发,可是考虑到目前劳动人民的接受能力有限,还有天太热,这个想法就算了。 “妹子,咱家树上喜鹊叫了一早上,是有啥好事吧?”两人收拾好,正在屋里嘻嘻哈哈聊天,楚长贵掀开珠帘进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大变样的活人,“天啦,我这是走错门了吧!” “回来回来,快点,别瞎闹,一会时间来不及了。”楚玉兰叫住就要往外走的楚长贵,催促道,抓到鱼,她还要熬鱼汤,这些都是费工夫的细活,不能耽误。 “耽误不了,这就走吧。”楚长贵举了举手里的方便面袋子,袋子里装了半袋子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楚长贵神秘一笑,“秘密武器。” “玉珍,哥哥姐姐出去有点事,你在家里陪着妈妈和小弟弟,好不好,不然妈妈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事,没有人在怎么办?”楚玉兰拦住跟在身后的楚玉珍,河边那种地方,她说什么都不会再带楚玉珍去的。 “好吧,玉珍听话。”看得出来,楚玉珍很想去,可还是听话的往回走,她小小年纪,却很懂事,心里也不放心吴秀英一个人在家。 “玉珍真乖,回来哥哥给你买好吃的。”楚长贵本来想说,回来哥哥给你抓鱼吃,可是楚玉兰拉他一下,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买好吃的。 快步往前走两步,出了家门,楚长贵轻轻在打自己一个嘴巴,骂道:“你看我这个嘴贱,这下可好,浑身上下~身无分文,我上哪给玉珍买好吃的去?” “哭穷什么!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楚玉兰看他眼角无泪,装模作样的挤眼睛,一阵好笑,“放心吧,只要能抓到鱼,亏待不了你的,好吃的玉珍有,你也有,只多不少。” “我说,你还是我那个奸馋懒的妹子么,啥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楚长贵调笑道,心里却暖洋洋的,伤心难过的时候,还是家人的陪伴最温馨。 “那必须,我再怎么不好,都比不上你这个‘砸玻璃小能手’厉害!”楚玉兰把昨天楚长贵干的事情,总结一下,就是这么六个字的外号“砸玻璃小能手”。 “砸玻璃小能手”?听到这六个字,楚长贵死的心都有了! 第79章 烤鱼 “妹子,算哥求您,别再说这事儿了,让别人听见,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楚长贵双手合十,点头鞠躬作揖求饶,心里十分悔恨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好吧,看你今天的表现了?”楚玉兰莞尔一笑。 “妹子,你就放心好了,你哥出马,一个顶俩。” 楚长贵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二字的动作,要是在现代,标准的剪刀手,自拍模式。可惜,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自拍杆,想法只能落空,楚玉兰忍不住叹息一声,有些失落,却不遗憾。 “哥,你不是会木匠,怎么还在家里闲着,口袋里穷的叮当响啊?” 在农村,盖房子置办家具都需要木匠,楚长贵有这手艺,还能饿着没钱花,真是怪事。 “我不喜欢木匠,学木匠只是为了云儿小师妹,后来陈杜娟给我暗示之后,我就没去过师父家里,我怕陈杜娟误会。”楚长贵拍着自己的脑袋,真傻,别人说啥他都信,笨蛋,“你说咱大哥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一年到头说的话有限,怎么就有小姑娘喜欢他那样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哥这叫深沉,涉世不深的女孩子,最迷恋成熟神秘的男人。”楚玉兰可是知道,后世虽然小鲜肉横行江湖,可那个时候,就是楚长富这样的男人才最招小姑娘喜欢。 “你说你们这些小姑娘,这都是些什么爱好,喜欢不说话的男人,你哥我做不到啊。”要让楚长贵不说话,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他这一辈子,生命不息,说话不止。 “你那么喜欢说话?”楚玉兰心念一动,已经有些主意。 楚长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楚玉兰,放佛在说正常人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说话间两人来到河边,一到河边,楚长贵自动自觉闭上嘴巴,沿着河岸走了一会,找到水草茂盛的地方。 把自制的渔网放进水里,撒上鱼饵,坐在草丛中耐心等待,看楚玉兰一脸不放心,安慰她,“你哥出马,一个顶俩,秘密武器都出场了,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的,等着,十分钟就好了。” 事实证明,楚长贵并没有吹牛,十分钟后,一网下去,捞的鱼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肥~美、鲜嫩。楚长贵暗道,这鱼还真给他面子,捞上来就要准备木棍,柴火,用火柴笼火打算烤鱼吃。 楚玉兰一把夺过火柴,道:“今天不吃烤鱼,鱼怎么吃,我早有准备,走吧,看你今天表现不错,供销社走一遭。” 看来,楚长贵往常没少在这里摸鱼吃,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烤着吃,简单方便,吃完挖坑一埋,神不知鬼不觉,省的被程凤芝发现还要骂他一顿。 白杨树村子有个供销社,一来白杨树村人口比较多,二来村子的地理位置好,地处三个镇子中间。镇子上都是有供销社的,考虑群众的方便性,就在白杨树村设了一个供销社站点。 楚长贵是个胆大的,有人带头,他什么事情不敢干,跟着楚玉兰就往供销社走去。走到供销社门口,楚长贵有些胆怯,停下脚步,扭脸问,“你带钱了吗?” 他兜里可是一分钱没有,比脸还干净,到时候买一大堆东西没钱付账,那才叫丢人丢姥姥家了。万一让这里的那个千金大小姐看见,还不取笑他一辈子,他以后再也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第8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玉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扬了扬,楚长贵眉开眼笑,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小跑进屋。 楚玉兰要买什么早就写好了,她带的钱买这些东西富余,根本不用考虑,照着写好的购物清单一件件读给售货员听。要说不管什么事情,干一行精一行,楚玉兰读的很快,可她读完之后,售货员硬是把她摆好的东西都摆在柜台上,码的整整齐齐。 “一共十一块三毛一分钱。”楚玉兰把手上的清单叠好,放进口袋,售货员就已经算好价钱,伸手要钱了。 “婶儿,你看我们买这么写东西,能不能给少点,把零头给我们抹了吧?”楚长贵第一次一次性买这么多东西,花这么多钱,感觉很有气势,学着有钱人的样子砍价。 “没钱是吧,没钱买什么东西,真是的,既然有个在外贸上班的小~姨,还来咱们这种小杂货店买东西,有失~身份。”售货员不屑的冷笑一声,嘲讽道。 售货员是个女的,她就是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手底下还有几个干活的,不过都是男的,除了她没有其他女的。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气势很盛,脸上涂着很厚的粉,穿着鲜红色的裙子,这诡异的打扮让楚玉兰想到一个人。 如果真是她,那么这人前世恨她入骨,不过按理说现在不应该就对她这种态度。都在一个村子,低头不见抬头见,惹了人家孩子,家大人首先第一个不饶你,那还不找打架。 说来两人前世渊源颇深! 没弄清情况,楚玉兰没说话,掏钱的手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楚长贵再次说道:“婶儿,咱们马上都快成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见外,这点忙都不肯帮。” “打住!”售货员一摆手,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可不敢,这种事情,我们家老马答应没用,除非我点头,否则,这门亲事成不了。”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找吧。”楚玉兰已经确定她是谁,不想和她过多纠缠,给了一张五十的票子,“顺便把这些东西给我列一个清单,价格写清楚,我回去让我二叔找我马叔算一下,万一不小心弄错,我们小老百姓可心疼死了。” “不用找你马叔,更不用麻烦你二叔,婶儿再给你算一遍,刚才你说的太快,我也没听清楚,认真点别弄错。”售货员一看楚玉兰真的拿出钱来,态度一下转变,又听她提到楚成业和老马,就知道这丫头不是善茬。 当下,老老实实,喊来一个伙计,把物品和价格列了一份清单,又用算盘拨~弄一阵,陪着笑脸道:“啊,刚才说太快,一不小心真弄错了,一共是八块九毛八,这是单子,这是找的零钱,拿好啊。” 楚长贵一听就火冒三丈,楚玉兰一个眼神瞪过去,楚长贵只好气呼呼的往口袋里装东西。楚玉兰接过零钱和清单,笑嘻嘻的一点看不出气恼,还劝她,“没事儿,婶儿一个人掌管这么大一个供销社,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靠着婶儿。哪里离开婶儿都不行,忙中难免出错,怪我怪我,是我说的太快,连累婶儿了。” “哪的话,哪的话,这孩子说话婶儿爱听,来,婶儿高兴,请你吃糖。”售货员被这通马屁拍的浑身上下舒坦极了,抓了一大把水果糖,直接塞进楚玉兰的布口袋里。 “婶儿,你看,让您破费多不好。”楚玉兰佯装为难。 第81章 拍人马屁 楚玉兰走的老远,售货员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俩远去的背影。 “这婆娘太坏了,要不是你机灵,咱就被她讹去好多钱,不过你那马屁可真值钱,这么一大把水果糖快有一块钱了吧!妹子,哥今天总算见识了,说话的艺术,这手艺不错,哥以后也要凭着这手艺混口饭吃。”楚长贵一会想到售货员的行为来气,一会又为楚玉兰的做法叫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别提多有趣了。 “也并不全是我的马屁起了作用,她犯错在先,这是想用糖块堵住我们的嘴呢。所以说,哥,不光要学会拍马屁,还要有真本领,这样才能不让别人小瞧!”楚玉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粒糖块,剥开糖纸,塞到楚长贵的嘴里,楚长贵裂开嘴,点头笑道,“真甜。” “哟,兄妹俩买这么多东西,是家里要来客人吗?” “啊。” 一路上,看见的人都这么问,楚玉兰也懒得解释,含糊其辞胡乱应付过去。村里人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你家是不是真的有客人,不过就是大家闲来无事八卦用的。 “玉兰,家里要来客人?”两人走到家门口,陈杜娟听到风声已经等在那里,看着楚玉兰和楚长贵拿着大包小包的就想伸手去接。 楚长贵闪身躲开,率先走进院子,一进院子就大声喊道:“玉珍,快点出来帮忙,有好吃的了,玉兰,回来把大门关上,别让不想干的人进来。” 楚玉兰冲陈杜娟温和一笑,拿着东西跟着进来,却没有真的去关大门。陈杜娟怔愣,她看的出来,楚长贵因爱生恨,见面尴尬,并不是真的讨厌自己。楚玉兰却不同,她似乎是真的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那种轻飘飘的眼神,礼貌疏离的笑容,让她很受伤。 其实,这也怪不得楚玉兰,她上辈子就是这样的性子,淡泊宁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管再苦的日子,从她身上脸上看不出分毫,永远那么诗情画意,充满灵气,很美。 重生之后,虽然性格中融入楚玉兰的部分性格,但是本质还在,为人处事,还是很受影响的。 “哥,姐,你们回来啦!”楚玉珍蹦蹦跳跳的从屋子里跑出来,欢快的扑向两人,楚长贵故意吓唬她,“慢点,别摔了,磕破皮就会留疤,将来就没人要你了。” “我不怕留疤,没人要我,我就跟着哥,让哥养我一辈子。”楚玉珍渐渐也开始融入这个家庭,偶尔和哥哥姐姐开开玩笑,比之前活泼开朗不少。 楚长贵把捞的鱼放在一个大缸里,竟然有十多条,都是一两斤左右的草鱼,这时候真像鱼入大海,全都在水里游起来,很是漂亮。 “哪来的这么多鱼啊?”陈杜娟跟着进来,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象很是欣喜,情不自禁的问道。 “反正不是马路上捡来的!”楚长贵怼她一句,转身拿着布口袋里的东西,回屋子里放好。 “没事儿,我二哥捞的。” 第82章 中邪了 楚玉兰扶着楚玉珍趴在大缸边,看着里面的鱼,楚玉珍个子矮,站地上看不清楚,只能站在小板凳上。 陈杜娟歪头沉思,她竟然觉得刚才楚玉兰说话的动作表情,像极了楚玉洁,慢条细理,悠悠扬扬,不紧不慢。今天的楚玉兰似乎与以往格外不同,神态优雅,语气温和,气质出尘,让人完全忘记她肉嘟嘟的身材。 “看不出来,你二哥还有这本事!”陈杜娟啧啧称奇,楚长贵出了名的话痨,除了说话,真没看出来,竟然有这本事。 “那是,陈大小姐鼻孔朝天,能看上的都是大人物,咱这泥腿子一个,二流子半斤,怎么能入贵人的法眼。”东西太多,回来的时候有渔网抖着,这会放地上一大堆,他着急忙慌往家里拿,抽空怼上一句,他是怕好东西都便宜了陈杜娟。 陈杜娟抿着唇,满脸委屈,要是平常,老远看见,楚长贵就会把好东西往她怀里塞,就是楚玉兰要,他都不给。这时候却巴巴的把东西往家里藏,怕她看见,陈杜娟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在自己身边的人看不见非要去勾天上的月亮,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楚玉兰旁观者清,似有意似无意的自言自语嘟囔一句。 “姐,我明白,就像姐姐,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楚玉珍就在楚玉兰怀里,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仰着脸问道。 “是啊,不过,玉珍还有玉兰姐姐,长富哥哥,长贵哥哥,我们都会照顾玉珍,把玉儿姐姐对玉珍的爱一起给玉珍。”楚玉兰在楚玉珍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带着对她最深的祝福。 陈杜娟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楚玉兰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玉兰,你是不是中邪了?” “陈杜娟,你说话注意点,我妹子换个发型变漂亮了,你就故意诅咒她,安的什么心!”楚长贵放好东西,不放心外面的鱼,又出来看着,男人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掏心掏肺,不爱你的时候,翻脸无情。 陈杜娟恍然大悟,她就说楚玉兰哪里不同,原来是把头发扎起来,简直跟变个人一样。 “哥,娟子来者是客,你别瞎嚷嚷,娟子,一会回家的时候从这里捞一条鱼带走,拿回去炖了和陈奶一起吃。”有些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重生一次,她也做不到没有礼貌。 楚长贵知道楚玉兰说给鱼就必须给鱼,与其多费口舌,不如找条最小的最瘦的给她,当下立刻拿着斗笠在大缸里捞出一条最差的来。 陈杜娟将他猴急的动作看在眼里,嘴上甜蜜一笑,看来楚长贵只是嘴硬心软,并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他的心还在自己身上,这就好办。 “兰儿,你听说没,村里小学三个教室的所有玻璃昨天夜里被人砸了。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幸好这时候学生放假,要不,刮风下雨可就惨了。” 第83章 咬掉舌头 “是啊,也不知道谁,大概是睡着了,梦游吧。”楚玉兰望着水里欢快的鱼,语气悠悠然。 “啪!这鱼不给了,要吃自己上河里捞去,我捞的鱼,我说了算,我说不给就不给!”楚长贵一听玻璃两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把鱼重新倒进大缸里,死活不给捞了。 陈杜娟茫然,她没弄明白,她说错什么了,怎么前一秒还好端端的,后一秒就突然翻脸了。 “没事儿,娟子,我二哥前几天和我打赌,说是以后学校的玻璃碎了,他负责免费换新的。谁知道刚说完这话,玻璃就被全砸了,他这小心眼,心疼的着急上火,就怕人和他说玻璃。” “二哥,你真好,真伟大!”楚玉珍在大柳树村的待这么久,上学要走几里远的路,没办法,他们村子里没有学校,回到白杨树村,楚玉珍最高兴的就是从学校到家里只要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阿贵哥,你真的不要钱,给学校换玻璃?”陈杜娟不信,除非他是傻~子。 “当然,不信走着瞧。”楚长贵本来还埋怨楚玉兰说大话之前不和他商量,这时候被陈杜娟怀疑的眼神一激,觉得怎么都不能让她小看自己,当下拍胸脯保证道。 “二哥,给娟子捞一条大的,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做饭了。玉洁曾经告诉我一句话,我送给你,不管内心如何狼狈,表面一定要尽量优雅。”楚玉兰拍拍怀里的楚玉珍,“洗手做饭了,玉珍帮姐姐烧火,姐姐一会给糖吃。” “好的,我要吃一大块糖。”楚玉珍只有八岁,还有孩子的童真,听到吃糖,口水直流,用手比划着半个天空那么大的糖块。 “给你,这条鱼足够你和你奶吃一顿了。”楚长贵这次没有小气,而是实实在在捞了一条大鱼,放在盆里,递给陈杜娟。 陈杜娟双手接过,正想要私下里说些什么话,楚长贵却追着两个妹妹去帮忙去了。陈杜娟无奈,端着鱼回家,希望陈明华看在这条鱼的份上,能给她做一身新衣裳,她还从来没有穿过新衣裳。 杀鱼的时候,楚玉兰拉着楚玉珍躲在楚成业的屋子里,吴秀英精神十分不好,这两天孕吐的很厉害,吃不下东西。整天还胡思乱想,睡不着觉,整个人很快瘦了一圈,看着都让人心疼。 楚玉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多说无益,这种事情,自己想不开,别人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她现在就想着,把鱼炖好,给她喝一碗鲜美的鱼汤,吃点鱼肉,再给她按摩一下,让她好好睡一觉。 虽然上辈子,她没有生过孩子,可是看的书多,也知道,孕妇在睡觉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才会生长。所以不睡觉不行,尤其是刚怀~孕的头几个月,特别需要多睡觉,这样孩子才能发育好。 前世,廖家的所有饭菜都是她做的,开头十年,她给廖母打下手,十年之后,她正式接掌廖家的厨房。这是廖家的规矩,廖家人吃饭讲究,她是个天才学霸,什么事情她看过一遍都会,做的比廖母还有味道。 第84章 感谢她的刁难 现在想想,真是感谢那时候廖母对她的处处刁难和严格要求,要不然她现在想给母亲熬一碗鱼汤都很难。熬好之后,先给吴秀英盛了一碗,给楚玉珍和楚长贵两人分吃一条,剩下的要等大家回来才能吃。 鱼没有全做,做了一半留了一半,不过一人分一条还是富余的,又让楚长贵给村里的陈武送两条活鱼。她记得当初是他把自己的身体背回来的,免得她暴尸荒野,她会一直记得他这个恩情的。 盯着吴秀英喝完鱼汤,吃了大半鱼肉,又给她按摩一会,她才昏昏沉沉睡着了。楚玉兰很高兴,吴秀英这次终于没有吐,就说明她的秘方管用了,以后她总算可以吃点东西了。 悄悄来到院子里,楚长贵和楚玉珍早就把碗里的鱼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鱼汤也喝的一滴不剩。楚玉兰捻起一根鱼刺,惊奇道:“呀,你俩太有本事了,快给我说说,这鱼是怎么吃的这么干净的,太佩服了!” “姐姐,这不能怪我和哥哥,是你做的鱼太好吃了,我们差点把舌头咬掉了。”楚玉珍捂着小~嘴,偷偷指着楚长贵,对楚玉兰挤眉弄眼的,意思是,楚长贵刚才吃鱼咬到舌头了。 三人嬉笑中,程凤芝先回来了,她包里包着满满一包袱绿豆,往院子里一放。刚才她一进院,就看到院子扫的很干净,昨天的脏衣服也都洗了,洗把脸进屋,屋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 “玉兰,你奶回来了?”程凤芝奇怪,就是平时,杨素恩顶多扫个院子,也不会收拾她屋里,难道是吴秀英,不应该呀,她这两天吐得很厉害,哪有力气下炕。 “大娘,你累了没,快喝口水,奶奶没回来,是哥哥姐姐收拾的,哥哥捞的鱼,姐姐炖的鱼,可好吃了。”楚玉兰正在洗刚才吴秀英吃的碗筷,楚玉珍就端着凉白开的茶缸跑过来,递给程凤芝。 “玉珍,你个笨蛋!”楚长贵知道楚玉珍说话露馅了,这不是暴露了他们已经偷偷吃过了,这要让程凤芝知道,那还了得。 果然,程凤芝看到楚长贵水喝了一半,就开始骂了:“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昨天野到哪里去了,闯祸了没有?” “妈,你是我亲妈不,你怎么一看见我就不盼着我点好呢!”楚长贵明白,要是程凤芝知道他把学校所有的玻璃都砸了,绝对会打死他,就算他有幸活下来,也是半残之身。 “妈,你快来尝尝,我二婶教我的炖鱼方法,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晚了,我爸一会可就回来了。”楚玉兰收到楚长贵的求救信号,赶紧端着剩下的半条鱼,盛了一勺鱼汤,递给程凤芝。 “你做的能吃么,别药着我。”程凤芝笑眯眯接过,故意口是心非的说着。 “怕药死别吃,别吃,我还舍不得给你吃。”楚长贵伸手要去夺碗。 “凭啥给你吃,我闺女给我做的,就是药死也要吃,药死也不给你吃。”程凤芝故意气楚长贵,她知道昨天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从今往后,她儿子心里再也没有陈杜娟这个人了。 第85章 远方来客 几人正在说话,干活的男人们都下工回来了,跟着楚成业身后的还有马育林,就是白杨树村供销社那个售货员的丈夫。楚成业进屋一看吴秀英侧躺在炕上,盖着薄薄的毛巾被,楚玉珍歪歪扭扭的躺在边上,两人都睡得很香甜。 悄悄后退出来,拦住后面要进屋的马育林,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先走,有事回到工地办公室再说,马育林点点头,恭恭敬敬的走了。 楚成业是在楚立业家里吃的饭,是楚长贵去叫的他,大概是鱼做的太美味了,楚立业竟然提出要和楚成业喝两杯。楚成业一惊,他和他大哥这都多少年没喝酒了,怕不是从小妹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亲~亲热热的喝过酒了。 楚成业兴致勃勃,要回屋拿酒去,谁知,楚立业拦着不让,非要喝他的酒。既然他坚持,楚成业也不在乎,喝酒就是图高兴,大哥只要高兴,喝多少他都奉陪。 “二哥,马育林这人咋样?”楚玉兰和楚长贵先吃完,楚玉珍回去陪吴秀英睡觉去了,这两人在一旁闲聊。 “老马叔不错,比她媳妇强多了,关键老马叔是咱二叔的铁杆拥护者。说起来当初老马叔当会计,就多亏了咱二叔,要不然,他现在还被媳妇呼来喝去,随意指使。”楚长贵最喜欢的就是有人找他聊天,这会吃饱喝足,最想干的事情,就是说话。 原来这样啊,看来前世,马育林出事之后,陷害楚成业的事情应该是和他媳妇有关,不是提前预谋好的。 吃完之后,还剩下两条鱼,楚玉兰盖在锅里,准备留着晚上吃。他们这里人虽然住在河边,却很少吃鱼,大多数人不识水性,偶尔吃炖鱼都像过年一样。 这里最常吃的就是猪肉,楚成业和楚立业家里就各养着一头猪,吃的都是家里剩下的泔水,一年到头才杀,又叫杀年猪。 楚家的院子中间种着两个梧桐树,夏天太阳茂盛的时候坐在下面,也不会被晒透,收拾好碗筷,所有人都去午睡,楚玉兰也不知怎么,突然有些心神不宁,索性坐在院子里。 每棵树下放着一个石桌石凳,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地主家的摆设,被楚家给分来了。当时觉得没用,后来放在这里,倒是觉得很方便。 楚玉兰的眼神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五分钟后,大门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迈步朝她家走来。 中间那人站得笔直,走起路来像是一杆标枪,剑眉星目,眼神里射~出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远远望去,在这盛夏七月,他就像一块千年寒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人心中发寒。 在楚玉兰把目光投向他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拧眉回望,目光凌厉,楚玉兰觉得她像被人扒光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两人凝神对望,谁也不肯认输,忽而,楚玉兰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是她,那天在医院的那个女孩,肖战国一眼就认出是她。 第86章 肖大营长 “成业,快点,有三个城里的人来找你。”马育林站在楚成业的屋门口,朝里面轻声喊着,他知道楚成业疼老婆,只希望他的声音能叫醒楚成业,不希望吵醒吴秀英。 “出来啦。”索性楚成业今天也有些激动,和楚立业喝了不少酒,这会躺在后面闺女住的小床~上,思绪纷乱,难以入睡,听到声音,立刻应声而出。 “老马,他们是哪里的人?”楚成业有些眼力,看出三人其中那两个女人很普通,那个男的却很是不一般。 “你就是成业吧,怎么,不认得老嫂子我了,我是你肖大嫂,田淑娴,这是我儿子,肖战国,你该不会不认账吧?”三个人中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笑眯眯说道。 “肖大嫂,快请坐,快请坐。”十多年不见,楚成业都快忘记他们长啥样子了。 众人分宾主落座,马育林悄悄给楚成业使个眼色,无声无息离开了。他知道这些人找楚成业应该说的是私事,他一个外人,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他坚持自己来,不让他媳妇跟着来的原因。 坐下之后,相互寒暄几句,楚成业不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不瞒大嫂,我家玉洁前些天溺水身亡,已经无法履行婚约和大侄子成亲了。” “请喝茶。”楚玉兰拿出家里的一套招待客人用的玻璃杯,倒上茶水,端过来,茶是最便宜却最好喝的茉莉花。 “这位是?”田淑娴看到楚玉兰举止大方,样子娇憨,眼睛一亮,不管是谁,今天总要给娶个儿媳回去。 “她叫玉兰,是我大哥家的闺女,比玉洁大不到半岁。”楚成业介绍着,他不是没想过让楚玉兰顶替楚玉洁嫁过去,可是现在肖家到底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不敢乱做决定。 “玉兰,好名字,不知道有没有说过亲,订过婚事?”田淑芬身边的另一个女子道,年纪比田淑芬稍微小一点,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比田淑芬更有气质。 “没有。”楚玉兰放好茶杯,正要离去,却被人叫住,侧身回头,态度不卑不亢。 “你看我们家肖战国怎么样,他在部队上是个营长,嫁给他可以享受军人家属待遇,还可以随军到部队里,安排工作,解决住房和户口问题。”田淑娴抢着在那女人之前说道,楚玉兰察觉,就在田淑娴说话的时候,肖战国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一下。 “肖营长这么大的本事,嫁给他又有这么多的好吃,人长得威武霸气,是个女子都会被他迷倒的。”楚玉兰一字一字,说的田淑娴甚是满意,恨不得当场就拍板决定婚事,当天就成亲,晚上就入洞房。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田淑娴迫不及待的抢着说,被人察觉出来,又解释道,“苏姐,我是看这闺女举止落落大方,珠圆玉润,将来好生养,这样的媳妇才配得上咱们肖战国。” “不过,有个要求?”楚玉兰淡淡道。 “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哼,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想抬高身价,好狮子大开口,农村丫头能有什么出息。 第87章 惊为天人 “你确定?我可是没有读过书,家务活也不会干,特别懒还特别馋,你确定要给你儿子找个这样的儿媳妇?”楚玉兰玩心大起,故意想看看这个老太太到底有何居心。 “玉兰,不能这么说自己……”楚成业想说最近她改变很多了,却被田淑娴拦住。 “没读过书,朴实,女孩子做饭洗衣服带孩子,读书干嘛。家务活不会干不要紧,将来到家后,慢慢学,不想干也没有关系,你大嫂我大儿媳妇特别勤快,什么活都能干。到了肖家亏待不了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不缺,真是越看越和我们肖战国相配。” 之前不能确定,要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楚玉兰就是傻~子,楚玉兰耸耸肩,“既然这样,我能提出我的要求了么?” “可以。”田淑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屑和得逞。 “我可以和肖营长单独聊聊么?”楚玉兰清脆悦耳的说出这话,众人一脸惊讶。 楚玉兰刚才提要求的时候,肖战国同样好奇,这丫头会提出什么要求,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薄唇微微上~翘。 天啦,天啦,以前经常看书,书里描写,某人看到某人,惊为天人,她不理解,现在她觉得,肖战国就是那个天人。 楚玉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跟着肖战国的脚步,消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田淑娴侧脸望天,“成业,没想到现在农村的丫头,都变得这么胆大,玉洁那孩子要是还在,那该多好啊?” 楚立业和程凤芝这会早就醒了,正趴在窗户往外看,听到这话程凤芝暴脾气就要发作,被楚立业拉住。接着,就听见楚成业的声音,“大嫂,玉洁没有福分,咱俩家的婚事当初是老太太坚持,现在当事人只剩下一个,约定作废。如果你们需要补偿,提出要求,只要我有这个能力,我都答应,但是,玉兰是我侄女,假如她不同意这门亲事,谁也不能勉强她。” “楚成业,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赖账,说过的话不算数,是吗?”田淑娴盛怒之下,忘乎所以,右手狠狠拍在石桌子上,这下疼的龇牙咧嘴,脸都有些扭曲,还只能忍着。 “大姐,消消气,消消气,别和成业一般见识,他最近忙着村里的事情,玉洁刚刚夭折也没几天,心情不好,大姐,请多担待,多担待。”就在楚成业准备下逐客令赶人的时候,楚立业从自家屋子出来,小跑着上前,笑眯眯的握着田淑娴的手,小心翼翼陪着笑脸。 “你是?”田淑娴愣神,这家伙是谁啊,不管他是谁,这才是该有的态度,比楚成业的态度好多了。 “我是成业的大哥,楚立业,您消消气,气大伤身。”楚立业拉着田淑娴的手相携坐下,看的屋里的程凤芝一顿火大,感情不让她出去,就为多占便宜。 “大兄弟,不是我生气,是他说话太过分。想当初,玉洁病怏怏的,水米不进,要不是我家老太太手里的偏方,她这么多年能好好活着。现在倒好,闺女不在了,我们也难过,可这也不是我们的错,是他自己没有看好孩子,怪我咯!” 第88章 撕烂他的嘴 这话说的太客气,要不是她跟前有人,她早就上去撕烂楚成业的嘴了,今天算他运气好。 “是,这事是成业不对,大姐说的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们楚家懂。”楚立业好言相劝,情真意切,盯着田淑娴表情严肃,“大姐,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你们肖家愿意,这个婚约就还算数,玉洁不在了,玉兰还在,都是楚家的闺女,不能陷楚家于不仁不义忘恩负义的地步。” 田淑娴和那妇人对视一眼,那妇人轻轻点点头,田淑娴长出一口气,对楚立业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为难你,我们肖家世世代代行善之人,闺女嫁到这样的家庭,还愁没有好日子过,笑话!” “那就好,既然咱们大人没有意见,现在就看两个孩子感觉如何,结婚大事,不可儿戏。”楚立业极好察言观色,他在屋里的时候就察觉出来,这个一言不发的妇人,才是里面说话管事的,至少是田淑娴讨好巴结忌讳的人。 楚立业这么一说,那妇人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认同的微笑,哪知田淑娴却大手一挥,“不用,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定好的事情,还由得他们小年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大姐,您说的都对,咱们做父母的不管多什么事情,都是为孩子好,为她的未来考虑。”楚立业先是一捧。 “你这话我爱听,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做父母的哪有害自己孩子的,他们现在年纪小,等将来上年纪后,会感谢咱们的。”那妇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田淑娴半点没有察觉,好像被楚立业捧得有些得意忘形,大着嗓门道。 “不过,时代不同了,咱们老一辈的思想过时了,现在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不能家长一手包办婚姻。”楚立业两边讨好,都不得罪。 “在这个事情上,国家政策咱们必须遵守,更应该遵守孩子们自己的想法。”一直沉默的妇人,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妇人一发话,田淑娴不敢有意见,只能笑着点头附和。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都了解了,以后的事情,你和我大哥谈,只要他同意,我没有意见。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失陪了。”楚成业终于忍无可忍,冷哼一声,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楚成业想拦着,可惜今天才和大哥和好,听大哥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想结下这门亲事。姑娘是他的,他这个做叔叔的不好说什么,再者说,楚玉兰对肖战国的印象挺好的,虽说不十分满意,却也没有明显厌恶。 楚成业理解大哥的做法,一个营级军官在村子里,那就是个大官,高山仰止。村里老赵的儿子还只是个连长,老找媳妇平时牛气的不行,说媒的都快把他家门槛踩破了。 做人有成~人之美,楚成业懂,有些事情他只是懒得去计较,并不是说他就是傻~子,俗话说,难得糊涂。 第89章 吃饭没有 楚玉兰一路跟着肖战国来到自家的打谷场,肖战国站定,笔直挺拔的身姿,楚玉兰微微一笑。 “吃饭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这句话就随口而出。 “没有。”肖战国摇摇头,学着楚玉兰的样子,在麦垛边上盘腿而坐。 “等着。”楚玉兰两手撑地,站起身快步朝家里跑去,早上家里还剩下两条鱼,难道就是给这家伙准备的,他可真有口福。 回到家里,一阵翻找,楚玉兰端起盘子就往外跑,程凤芝拦住她想要套话,被楚玉兰吓唬道,“再不快点,金龟婿可就要跑了。”终于,顺利逃出程凤芝的魔爪。 肖战国吃东西很快,几乎不用专门挑鱼刺,一块鱼肉入嘴,不消片刻,鱼刺鱼骨就一网打尽全都吐出来。 前世,楚玉兰抛弃的就是这样铁铮铮的汉子,只为和孙鹏之间所谓的爱情,不顾年幼的儿子和尚在襁褓中的一对儿女。肖战国应该也曾经爱过楚玉兰吧,不然他不会用那样强硬的手段,估计也只是想逼她回心转意吧。 前世,她从来没有想过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爱情对她来说,太虚无缥缈。她甚至有点渴望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可惜,没有人能让她有这种感觉。她的生活理性重复而没有意义,如同一列火车,在自己的轨道上按部就班的生活,从来不敢有别的奢求。 如果,她是楚玉兰,一定会把这个男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爱,怜惜,面对他,她总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心疼和愧疚。难道是她的母性泛滥,不行,他就是天上的神,她只是地上的草,她能做的就是远离他的生活,不要伤害他。 在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扼制悲剧的源头,这是她唯一可以为他做的。 “在想什么?”两条鱼很快被他吃光,喊她没反应,只好伸手去推,刚才,她看他的眼神竟然有点心疼,是他眼花了。 “哦,没想什么,你吃饱了吗,好吃吗?”楚玉兰回神,收敛好心神,接过盘子和筷子拿在手里。 “嗯,好吃。”肖战国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的鱼,大概是他太饿了吧,竟然发现食物除了果脯的作用外,还有愉悦心情的作用。 “我知道是你~妈~逼着你来相亲的,玉洁已经走了,你自由了,没有所谓的婚约,可以娶自己喜欢的人。你不用担心,刚才我那么说是糊弄你~妈~的,不会和你结婚的,更不会狮子大开口。”突然有个疑问,如果肖战国上辈子娶的是她,那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我不担心。”锐利的眸光一闪,肖战国察觉,眼前的这个楚玉兰每次提到楚玉洁的名字,都会明显的情绪低落,语气和缓,有些哀伤。 第一次,她对一个人产生一种渴望,想要了解他的渴望,想要靠近他的渴望,更想要替他分担的渴望。不过,前世,她只追求自己的精神世界,估计就算和这样不懂哲学的人生活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幸福可言。 第90章 注定不会幸福 所以,上辈子的肖战国很悲哀,不管是楚玉洁还是楚玉兰,他都逃脱不了,注定不会幸福。 楚玉洁重生前,没有得到关于肖战国的任何消息,不知道后来的他过的是否幸福。 她希望,这辈子,肖战国可以有个美好的结局。 “有事?”沉默良久,肖战国突然开口问道。 “你看出来了。”好厉害,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嘴巴,这都被他发现了,“好吧,我其实想让你帮我寄两封信。一封是举报信,一封是需要你转交本人,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楚玉兰在肖战国凌厉的目光中,一字一顿说完这些话,把头埋在腿~间,不敢抬头。嘴巴嘀嘀咕咕,不断默念一句话,“不是我怂,是这个人气场太强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肖战国距离她不足一米远,可以清楚听见她的碎碎念,这丫头哪来的胆子。 “我没说什么,哪个,肖营长,咱俩回去吧,估计这会他们都着急了,再不回去,他们该着急了,一定会担心我把你怎么样了。”楚玉兰心里一慌,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肖战国一跃而起,伸出右手,薄唇轻启,“拿来。” “什么?”楚玉兰跟着站起来,拿着手上的盘子筷子,左右看看,他是要这个么,不是已经吃完了,还要,打算去洗碗,“不用了,这个我来洗就行,哪能让您堂堂一个营长亲自洗碗。” 肖战国终于乐了,憋着笑,板着脸,吐出一个字来,“信。” “哦,等着,我这就写。”楚玉兰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趴在石碾上认真写起来。 今天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慌里慌张,毛手毛脚,平时稳重大方,关键时候就是一个迷糊蛋。 她要写什么来着,对啦,举报信,匿名举报信,不能让别人发现举报信是她写的。肖战国是营长,又是外地人,自然有办法做到不让别人查出来,她就不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万一被人看见,被举报人报复起来,她的家人可是会首当其冲的,廖家什么样的人她是清楚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虽然她举报的都是真凭实据,且只是廖家自身的问题,可一旦牵扯到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廖家,她是一定要举报的,不只是为了她自己,还有很大原因是为了楚长富。 楚长富和沈尚香两~情~相~悦,只因为沈尚香家庭负担重,程凤芝怕拖累楚长富,就反对这门亲事,要娶廖德峰大姑的女儿。虽然廖花容看不起程凤芝,但是这门亲事在前世是成了的,具体因为什么,楚玉兰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前世,楚长富娶了廖德峰大姑廖花容和马育林的女儿马丽苏之后,楚成业就出事了。廖家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楚成业身上,通过楚立业答应负担她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只要她毕业之后嫁给廖德峰。 第91章 你怕被人报复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有在你有心上人的时候,结婚对象是谁这个问题很重要,当你没有喜欢的人,和谁结婚就不是那么重要。 前世,她大学学的是哲学,对她来说,生活的所有磨难都是她生命的意义。她对一切不幸来者不拒,欣然接受,她有自己的办法可以说服自己内心深处偶尔出现的矛盾和不平和。 楚长富结婚之后,心里愧对沈尚香,一直郁郁寡欢,还要天天忍受廖家母女的白眼和冷嘲热讽。这年冬天,山里修火车道,工程队招人,楚长富就去报名,虽然这活比较危险,但是工资高,工期长,避免在家受气。 谁知,悲剧果然发生,山体发生滑坡,邻村的一个小伙子和楚长富,一个跌入山崖,一个被半山腰的小树拦住,救下半条命。那个小伙子死了,楚长富却因为小树的阻拦,下落速度减慢,摔断两条腿,人活了下来。 当时马丽苏已经怀~孕五个月,听到这消息,死活要和楚长富离婚,还要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楚长富不忍连累她,更舍不得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答应和她离婚,条件就是她必须把孩子生下来,楚家会把孩子养大。 哪知道,这边离婚手续刚办完,那边,廖家就带着马丽苏做了引产手术,楚长富恨的红了双眼。以后那些年,沈尚香一直没有结婚,照顾自己的父亲,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偶尔也抽空去看看楚长富,陪他聊聊天。 而这,也成楚长富漫长岁月中唯一的等待。 “写好了,给你。”楚玉洁记忆不错,毕竟一起生活几十年,林林总总写了满满两张纸。 “你怕被人报复?”肖战国接过,一目十行,看完之后有些震惊,这丫头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写出来这么详细的举报材料,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我想把坏人绳之以法,又担心我家人的安危,就算是匿名信也不敢亲自去投,是不是很幼稚?”楚玉兰知道,要想快速的置廖家与死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实名举报,可她真不敢。 肖战国自信一笑,接过纸笔,纸是学生作业本上面撕下来的,肖战国没用又递给她。从自己上衣口袋,掏出两张折好的普通信纸,一笔一画在纸上写着,标准的宋体字,像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楚玉兰会心一笑,她刚才有些忙乱,又是第一次干这种掉脑袋的大事,竟然把字体笔迹给忘了。 说来她现在的笔迹已经和十八岁的时候完全不同,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不过肖战国并不知道。何况,小心没大错,万一以后她写的什么字条被有心人看到,暴露了身份,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肖战国写完之后,重新折好,放好口袋,把笔还给楚玉兰,笔是最普通的中华钢笔,碳素墨水。在举报人姓名那里,写了一个名字,还有一个地址,就是没看清楚是单位地址还是家庭住址。 “哪个?” “怎么?” “我刚才看你写名字还有地址了,真的还是假的,不能连累人家。”楚玉兰只想让廖家倒霉,这些年廖家干的缺德事太多,就算全部枪毙都罪有应得,她不过是想绊倒廖家,并没有置廖家于死地的意思,更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第92章 第二封信 “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就没有人会受连累。”肖战国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打开在石碾上铺好,“快写第二封。” “肖营长,你们部队是不是有个叫赵刚的连长,是我们白杨树村的人?”楚玉兰想到前世和廖德峰鬼混的王莉莉,还有重生后在人民医院看到的王莉莉,她觉得必须让她受到惩罚,至少不能再给赵刚戴绿帽子。 肖战国上下打量楚玉兰,红色条绒带扣布鞋,蓝白碎花连衣裙,头发用皮筋高高束起,清纯充满朝气。额前刘海处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白~皙的手臂上带着一截红头绳,更显得肤如凝脂,此时正不安的扭动着手里的钢笔。 楚玉兰被肖战国看的有些心里发毛,就在她忍耐力达到极限之前,肖战国总算说话了,“副连长,赵刚。” 楚玉兰前世是认识赵刚的,都在一个学校,后来无意间说起楚玉兰,她才知道原来赵刚退伍前,是和肖战国一个部队的。当时赵刚没说自己什么职位,重生后,她是听赵刚母亲和村里人闲聊知道的。 “他是不是在申请转业回地方?”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嗯?”肖战国不得不好奇,莫不是这丫头喜欢赵刚,赵刚的转业申请他已经收到了,回去就会办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再等两天,这么迫不及待。 “肖营长,你别误会,我没有打探部队机密的意思,更没有对赵刚副连长有任何非非之想,只是有个请求,希望肖营长不要批准他的转业申请。”楚玉兰抹掉额头的汗珠,言辞恳切,赵刚前世待她不错,对于转业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她希望自己可以阻止他做让自己终生遗憾的事情。 “理由?”这丫头当部队的规章制度是闹着玩的,只要申请交上去,领导同意了,这事情就定了,谁还会理会她的请求。 “赵刚不是自愿转业的,他是被人以死相逼的,只要他看过我给他写的信,他就会明白。” 楚玉兰说完,低头就去写信,肖战国拿走信纸,重新装在口袋里,指着她刚才拿着的作业本,意思是用这个写。 “小气鬼!”楚玉兰小声嘀咕一声,麻利的开始写信,这次写的很杂乱,毫无章法,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信是女孩子写的,字迹比较娟秀。 写完之后,肖战国按照惯例,先行过目,看到信里最后留的不是她的名字,有些好奇,手指点在上面,意思让楚玉兰解释清楚。 有事情不说清楚,让她自己意会,这种事情好烦人,有木有。 “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写的信,信里提到的那女孩子和他妹妹关系很好,信是她写的更有说服力。”幸好她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兰儿,你好狠的心啊,为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你竟然不顾咱们之间的感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爱慕虚荣、贪图享乐的女人,算我有眼无珠,看错人了!”楚玉兰和肖战国同看一封信,站的很近,刺激到孙鹏,开口就说出他认为最难听的话来羞辱楚玉兰。 第93章 别冤枉玉兰 “孙鹏,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楚玉兰对孙鹏的到来早有准备,一点也不意外,肖战国来楚家这么长时间,村里肯定早就传遍了,孙鹏怎么可能不来。 “孙师傅,你弄清楚再说,别冤枉玉兰。”不止孙鹏会来,陈杜娟也会来,谁让她的心上人在这里。 “我又没有冤枉她,她心里最清楚,当初是谁指天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要不是她妈看的紧,我们早就好事成双,私定终身了。”说起这个,孙鹏就对程凤芝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她关键时候总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楚玉兰早就是他的人,哪还有旁人什么事情。 既然陈杜娟会来,看热闹的人就不会少,其中就有和程凤芝最不对付的人,冯冬梅。 “哟,玉兰,你和小孙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是怎么啦,和小孙闹别扭,故意找人气他。”冯冬梅磕着南瓜籽,说一句话吐一口瓜子皮,样子滑稽极了。 “谁说不是呢,玉兰,小孙自从来到咱们村子,对你的好,我们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有什么事情,你们小两口关起门来私底下解释清楚,何必在这里闹,让人看笑话。”这人是刘桂花,说起来楚玉兰还应该叫她一声嫂子,她男人和她可是没出五服的本家兄妹。 “桂花,你说的像是很有经验,怎么着,经常和我大侄子关起门来,床头打架床尾和?”冯冬梅笑嘻嘻一脸银笑,农村老娘们说话本来就荤素不忌,何况她们这是专门来找程凤芝晦气的。 “婶子,你怎么开侄儿媳妇的玩笑,侄儿媳妇可比不上玉兰小两口,有几次我看见手拉着手,那亲热劲,别提啦!” “怎么,眼热啊,让你家长宁也拉着你满村子转悠呗!” 楚玉兰看到这么多人,后退一步,和肖战国拉开距离,暗自庆幸幸好今天肖战国没有穿军装,而是便衣。要不然楚玉兰杀了这些长舌妇的心思都有,在她心中,军人是神圣的职业,任何人不可以侮辱。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只要你向我道歉认错,我还是会原谅你的,毕竟咱俩感情那么好,只差最后一个程序就是夫妻了。”孙鹏本就是混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怕把话说的更露骨一点,这样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最后只能跟他了。 “呸!你做梦!”楚玉兰朝地上吐口唾沫,手攥得死死的,钢笔的笔尖戳在手心里,生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凭什么要向你道歉,以前我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欺骗。可是,孙鹏,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是什么人,在我拆穿你之前,你最好赶快消失!” “我是什么人?”孙鹏自信她这么说只是脱身之际,有恃无恐的质问她。 楚玉兰不敢确定,前世,她只是隐约听说,楚玉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孙鹏家里是有老婆的,还有孩子。 第94章 公开的私房话 不过,这些消息,她没有经过证实,不确定是真是假,要是假的,弄巧成拙,反惹得自己一身腥。 “你说啊,我是什么人,说不出来了吧,我来告诉大家,你以前是怎么对我发誓许愿的。”孙鹏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他就不信,等他真的和楚玉兰在一起,楚成业舍得把自己这个侄女婿赶出工程队。 “哟,还有私房话,快说给大家伙听听,看看如今的小年轻,都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玉兰,你别执迷不悟了,就原谅孙鹏这次吧,年轻气盛难免冲动,你们和好吧!”陈杜娟悄悄站在肖战国身旁,脸色潮~红,竭力劝说楚玉兰。 “我说娟子妹子,有些人就不值当同情,你苦口婆心劝她,她根本不听,还不如让小孙说说到底有啥悄悄话,咱们乐呵乐呵。” 楚玉兰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陈杜娟,早上吃了她的鱼,现在就来戳她的心,好样的,真好。 “玉兰说,我是她见过最有本事的人,是个大英雄,能文能武,文武双全,这辈子非我不嫁。”众人哈哈大笑,孙鹏受到鼓舞,索性说的更露骨一些,“她还说,她的身子是给我一个人的,如果有人不信,陈杜娟可以给我作证,她说好些话的时候,陈杜娟就在旁边。”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厉害,厉害,我们那时候哪敢说这些脸红心跳的话!” “当然,你们还用说,都是直接做的。” “好好好!”楚玉兰气急反笑,在手心被戳出~血的时候,她的心反而静下来,又变成前世那个处变不惊冷静异常的她。 拍着巴掌,楚玉兰缓步而出,不躲不闪,目不斜视,大大方方的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朗声道:“孙鹏,你说的很好,我都要为你拍巴掌叫好了,万万没想到,只因为我无意撞破了你和娟子之间的奸~情,你就这么污蔑我!” “啊!”众人一声惊呼。 “玉兰,你胡说什么!”陈杜娟震惊,她想不明白,楚玉兰她怎么就敢这么说,怎么就敢这么污蔑她,怎么敢! “大家不信?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去村保健站检查一下,看看我和她到底谁的身子不干净!”你打我一拳,我回你一掌,想要让她乖乖挨打不还手,那怎么可以,礼尚往来这种传统,楚玉兰必须遵守。 “去就去,谁怕谁!”孙鹏梗着脖子喊道,只要有机会私下和楚玉兰接触,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让她回心转意的。 “孙鹏,有些事情,不可以胡说,这是你和玉兰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玉兰如果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孙鹏今天来闹事,的确是她找来的,她回家把鱼放在水缸里,留着晚上陈明华回家炖了吃,就听说肖家来提亲,本以为楚玉兰会遵照之前的约定,让她去见肖战国的,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等到。 她跑去楚家一看,楚成业和田淑娴相谈甚欢,已经开口闭口亲家亲家母的叫了,这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第95章 他是我的英雄 孙鹏无奈,男女之间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能说的清楚,楚玉兰刚才倒打一耙,原本最有力的证人陈杜娟现在牵扯在案件中成为当事人家属,证言证词自然有失公正性,不可信。 既然他不能把楚玉兰怎么样,那就只有对肖战国下手。孙鹏之所以选择肖战国作为对手,不能怪他,主要是,刚才众人一拥而上,肖战国已经精神放松,没有半点气势,和普通人一样,松松垮垮的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存在感。 “喂,你,说你呢,你这么大个人,脸皮怎么厚,好意思上门抢别人的对象!”孙鹏指着肖战国的鼻子,样子十分嚣张。 “闭嘴!” “住口!” 哪知,孙鹏还没说完,楚玉兰和陈杜娟就异口同声指责他,楚玉兰莞尔一笑,“这个男人是我的相亲对象,我自己可以护着他,不用别人假好心,特别是你,陈杜娟!” 肖战国全程不发一言,冷眼旁观,这是他的习惯,在事情没有弄清楚的时候,不表态不发言。直到看见楚玉兰由最初的气急败坏,到后来的沉稳干练,他觉得这件事情交给她处理就好,他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处理好。 肖战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小丫头说可以护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心口被凿了一个洞,酸酸涩涩酥~酥~麻麻。 肖战国意外的冲楚玉兰温和一笑,楚玉兰迎着肖战国的笑容,回了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在旁人眼里,比如陈杜娟,这个笑容就是意味深长的会心之笑,只有相伴多年的夫妻才应该有。 “孙鹏,你说你自己是一个英雄,文武双全,既然这样,你敢和他比试一下拳脚。如果你赢了,我不会嫁给他,如果你输了,请你滚。”非他不嫁么?哼,这辈子,就算她孤独终老,也不会嫁给这样的败类。 “好,比就比,就怕他不敢。”孙鹏平时好勇斗狠,只是村里人不了解,又被刚才两人的眉目传情给刺激到了,现在就是让他杀人,他都敢。 肖战国定定看着楚玉兰,这丫头真是胆大的很,今天从开始到现在,可算是把他利用的彻底。 “怎么,不敢比,怕了就说怕了,认个怂,输在我手上,不丢人。”孙鹏不允许被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楚玉兰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休想抢走。 “啊!”孙鹏话音未落,就被肖战国一手擒住,没人看见这家伙什么时候动手的,他俩距离三米远,一眨眼功夫,就被拿住,孙鹏不干,大声叫嚷,“你偷袭,我没准备好,你耍赖,我不服。” 肖战国放下孙鹏,孙鹏活动活动手脚,拉开距离,摆开架势,“好啦,放马过来。” “啊!”肖战国再次伸手把他擒住。 “我不服,我没留意,再来。” “啊!” …… …… 几个回合后,肖战国气定神闲,孙鹏累的满头大汗,筋疲力竭,瘫坐在地上,死活不再起来。 楚玉兰上前,站在肖战国身旁,一米六八的身高只到他肩膀处,仰着头,深深看一眼,低头对孙鹏说:“孙鹏,你看见了么,他才是我的英雄。而我之前的原话是,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第96章 当兵的身手好 肖战国听见这话,眼波微动,随即又恢复冷清。 “这有什么,他是个当兵的,身手好是应该的,我不和他比身手,我和他比文的,怎么样,不敢了吧?” 肖战国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熟悉他的战友都知道,肖战国做这个动作,代表他动了杀机。 “文采这东西,说起来不值一提,你想比什么,我和你比。”楚玉兰淡淡开口,孙鹏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比画画,你只要画的比我好,我就认输,再也不来骚扰你。”孙鹏这次胆气很足,原本和肖战国比,他还有些胆怯,毕竟他不了解肖战国,现在和楚玉兰比,他太有把握了。 楚玉兰是什么人,没有比他刚了解的了,不学无术,骨子里还特别喜欢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想当初,他就是靠着这手画画的绝活拿下楚玉兰的。 “没有画板,怎么比?”总不能在地上画吧,实在不行将就着地上就地上。 “我带了。”行啊,跟着自己都知道画画需要画板,不错呀。 楚玉兰看孙鹏跑到一边的麦垛上,拿出早就藏好的画板,和肖战国对视一笑,原来这些都是早就预谋好的,只等她乖乖掉入圈套。 可惜的是,被套住不是楚玉兰和肖战国,而是孙鹏和陈杜娟。 楚玉兰一直喜欢画画,前世大学毕业之后,在中学教三十多年的美术,不敢说水平多高,至少比起孙鹏只懂素描皮毛的人,好太多。 画板只有一个,孙鹏为了显示自己的大方,示意楚玉兰先画,他可以等她画完再画。公平起见,楚玉兰必须在大家监视下作画,楚玉兰胸有成竹,孙鹏提出的所有条件都一一照做。 一时间,大家屏住呼吸,所有人都静心观看,想看看楚玉兰到底能画个什么葫芦出来。 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上工干活的男人都陆陆续续的开始出发,楚成业也已经先走了。楚立业正着急,这一天好几块钱,楚长富眼看好事将近,家里只有一间窑洞,正着急攒钱盖房子,一天都耽误不起。 楚立业喊来程凤芝,让她出去看看,楚玉兰这孩子搞什么名堂,这么半天不回来。 程凤芝来到自己打谷场一看,险些气晕过去,好嘛,乌央乌央的都是人,真应了那句话“人山人海、二十多人”! “你们这是在干嘛,怎么着,趁着我没在,欺负我闺女,刘桂花,你个丧良心的,你怎么说都是玉兰的嫂子,竟然和冯冬梅这外人合起火来欺负自家人!”程凤芝奋不顾身挤开人群,张牙舞爪扑向楚玉兰,生怕她吃亏。 “哎呦,我可不敢当,当初罢免我公公的时候,村长可没有念着我公公是他一个爷爷的亲兄弟。”刘桂花面目狰狞,眼中尽是难以掩盖的恨意,恨不得把楚成业一家烧成灰烬。 “程凤芝,平时你嚣张跋扈,没想到生个女儿是个狐媚子,这勾人的手段这么高明。”冯冬梅翻着白眼,冷嘲热讽,拉着自己闺女教训道,“以后做人做事,光明正大,千万不能学她家闺女,小小年纪就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都闭嘴,谁再多说一句,都给我滚!”楚成业到工地,听说这事,不放心,匆忙赶来,果然,差点出事。 第97章 非她不娶 众人只好闭嘴,楚成业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人心生畏惧,也能让人心生恨意。 素描,是一种简体画,楚玉兰对其掌握的很是娴熟,重生之后虽然没有动过笔,可是这短短数天根本抵不过熟能生巧。 一炷香之后,楚玉兰丢下手中的铅笔,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大功告成,下意识朝肖战国看去,肖战国眼睛里竟然有些许赞扬。 “不用比了,我认输,以后你我两不相欠,各走各的。”孙鹏不服气,跑过去一看,顿时讶然,拿起画板,丢下画纸,就要离去。 眼看孙鹏要溜,估计他没脸继续留在村里,楚玉兰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孙鹏,今天的事情,不能怪我,是娟子说的,你早就有老婆孩子了,是故意骗我的。” 孙鹏愣神,原来都是陈杜娟搞的鬼,他家的事情他只告诉过她一个人,就连他的工友都不清楚。难怪她今天来找他搞事情,原来自己看上肖战国,没本事抢走,拿他当枪使,山不转水转,走着瞧。 孙鹏背着画板,顾不得收拾衣服被褥,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人群,朝白杨树村村口走去。 “咦,这不是我吗?” “这是你,像,真像!” “太像了,我就是这样呀,真好玩!” 大家围在一起,争着抢着看那副素描,原来楚玉兰把刚才程凤芝到来之后众人的反应都画下来,他们没见过这种画法,自然觉得新奇,一个个露出艳羡之色。 孙鹏走之后,楚成业也走了,程凤芝与欺负她闺女的人开启了互相谩骂模式,陈杜鹃呆呆的望着肖战国的背影。 肖战国和楚玉洁并肩往回走,正要进家门,陈杜娟鼓起勇气小跑撵上两人,“你好,我是玉兰的结拜姐姐,我叫陈杜娟,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说。”肖战国看了楚玉兰一眼,淡淡道,完全忽略了她话里刻意强调的一个词“单独”。 “肖营长,我知道和你有婚约的是楚玉洁,她前些时候已经不幸溺水身亡,你要结婚,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奶奶收养的,村里小孩都看不起我,当我是怪物,不和我玩。十九年来,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真的,从我第一次看见肖营长的照片,我就喜欢肖营长,我真的想嫁给你,做你的妻子。”陈杜娟一口气说完,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说完之后不敢看肖战国,扭头对楚玉兰说了一句,“玉兰,对不起,我是真的喜欢肖营长。” “说完了?” “说完了。” “走吧。”肖战国转头对楚玉兰说,率先走进院子,陈杜娟彻底傻了,她对一个人表白了爱意,居然被人无视了。 肖战国大步走到石桌前,对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两个妇人,指着楚玉兰道:“妈,母亲,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决定,我非她不娶,只要她同意嫁给我,不管何时何地,我会随时准备婚礼。” 楚玉兰愣神,这就是肖战国没有拒绝她的原因,还有什么比亲耳听到“非她不娶”这四个字更具有杀伤力。果然心性不一般,干净利落,不给别人不该有的幻想,所以,“非她不娶”这是借口? 第98章 只是借口 果然心性不一般,干净利落,不给别人不该有的幻想,所以,“非她不娶”这是借口? 一定是的。 “妈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姑娘的,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吧,亲家的意见呢?”田淑娴心满意足,开心极了,裴苏苏也欣慰的看着肖战国,露出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好,太好啦,亲家母,大喜啊!”楚立业搓~着双手,神情激动,酒劲未散的他满脸通红,犹如猴子屁~股。 “爸,我还没想要嫁人呢!”楚玉兰大声抗议,她不能走,她走了家里怎么办,距离前世楚成业出事只有一个多月了。 “这事情由不得你不同意。”开玩笑,他所有的翻身计划都在肖战国身上,这丫头要是敢不配合,他就算绑也要把她嫁给肖家。 “她不同意,我不娶。”肖战国眼看楚立业的巴掌就要落到楚玉兰的脸上,拉着她后退一步,身上气势陡然释放,“她是我的人,以后,不管是谁,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 “是是是。”楚立业噤若寒蝉,指着楚玉兰的脑袋骂道,“看看肖营长对你多好,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田淑娴和楚立业开心愉快的商量起婚事的具体细节,楚玉兰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拉着肖战国跑到院子角落的草棚里。这是个用木头搭建的棚子,没有大门,放杂物和工具的,楚成业的农用三轮车也放在这里。 “怎么,又想干什么坏事?”看到农用三轮车,肖战国一脸好奇,这丫头怎么这么多事情要忙,比他操的心都多。 “我就想问问,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车子开出去一个来回,回来之后就坏了。发动不了,不过普通的修车师傅还看不出来,不管怎么样,就是开不走。”楚玉兰不懂机械,对车子更是一窍不通,只好求助肖战国,男人嘛,应该都喜欢车子吧。 如果肖战国可以听见楚玉兰内心的想法,一定拍着脑袋问她,“谁告诉你,男人会喜欢三轮车的!” 当然,肖战国不喜欢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欢,至少楚玉兰知道,终其一生,楚成业都只喜欢三轮车。 “你想去哪里?” “去镇上接我奶奶到县城医院检查身体,回到家之后,灭火了,就再也发动不了,有办法吗?” “有。什么时候去?”肖战国需要知道去的时候天气状况还有道路交通状况,例如下雨天道路泥泞,这些都要考虑。 “明天早上去,下午回来。”问的真仔细,想要干嘛,打探情报,来个偶遇。 “好啦,我有数,记得,这次算是你欠我的。”将来有一天,他会连本带息的讨要回来,他可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好好好,欠你的,欠你的,上辈子欠你的。”小气鬼,这么点小事,对他这么大的营长来说,不值一提,好意思和她计较。 “三次。”肖战国举着三根手指头比划个三字,这次楚玉兰不敢接话,肖战国满意点头,拿起工具箱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第99章 老天对她不公 “非她不娶”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对陈杜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没办法了,一切都完了。 “娟子,你怎么啦?”陈杜娟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许城南跟在后面,看到她径直走到河边,一把拉住她,担心的问道。 “城南。”陈杜娟回神,看到许城南脸上焦急忧虑,心中一暖,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哭吧,哭吧,我知道你委屈,好好哭一场,哭出来就好了,把心里的委屈哭出来,就会轻松很多,痛快很多。”许城南抱着陈杜娟,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摸着她的脑袋,脸上都是心疼之色。 她不甘心,她费那么多的心机才除掉楚玉洁,结果,被“楚玉兰”夺取了胜利的果实,这样不公平。 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 她自小就被陈明华管的严,饭不能多吃,话不能多说,做对事情得不到表扬,做错事情一定会挨打。陈明华安排的事情,她不懂也要做,还不能问原因,这个刻板的老太太从来没有露出过一次笑容。 陈明华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她很认同,凡事靠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她不能认输,不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认输,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功劳,不管是婚姻还是学业。 哭声渐歇,陈杜娟停止哭泣,推开许城南,“城南,我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没?” “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有放在心上过,看看,这是什么!”许城南举起右手上的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小半袋,献宝似的拿给陈杜娟看。 “城南,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这么好。”陈杜娟语气忧伤。 “傻~瓜,我会说服我爹,同意我入赘你家的,放心吧。”许城南心疼的擦掉陈杜娟脸上尚未干涸的泪水,为了让她高兴,故意拉长嗓音,“而且,我还给你带了最好的雪花膏,还有糖果点心,开心不?” “嗯。”陈杜娟点头,两人相携往陈家走去。 望着阳光帅气的许城南,陈杜娟黯然失落,要是他不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该多好,哪怕他在城里有一个城里有一个正式的工作,她都会不顾一切嫁给他,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家徒四壁。 陈明华不是白杨树村的村民,是后来逃难,一个人来到白杨树村的,村主任照顾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就把村里的祠堂给她住了,反正那个祠堂也是个摆设。 陈明华只有住处,没有土地,粮食蔬菜都靠大家接济和村里照顾。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体特别硬朗,这时候村里修水利,她被安排帮忙做饭,一天有两块钱工钱。陈明华不要这些,只是说管饭就行,她不要钱,希望修完水利能把村东头那两亩地分给她。 楚成业觉得陈明华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也算是村里的一员,总靠村民接济和村里照顾哪年是个头。对一个农民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只要有土地在,农民心里头就有底,天塌下来都不怕,于是就同意了。 陈明华惯例不在家,许城南杀鱼,陈杜娟准备其他作料,两人配合的很有默契,像普通人家的小两口过日子。 许城南手上动作不慢,眼角余光总是偷偷瞄着陈杜娟,陈杜娟娇嗔一句,躲回屋里忙活,不见出来。 第100章 十八里相送 楚玉兰站在大门口,目送肖战国众人离去,想着刚才他看到她手心被钢笔尖戳破的伤口,二话不说就放进嘴里吸~允,皱着眉头的样子,真可爱。 “哟哟哟,这是准备来个十八里相送啊?”楚长贵站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怪话,“既然这么舍不得,干脆现在就跟他走的了,何必在这里眼巴巴的望眼欲穿!” “哟,哥,不错呀,说话水平见长啊,都会用成语了。”楚玉兰收回眼神,打趣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不是一般人。”这都多亏楚长富弄得收音机,里面总有相声评书,他就喜欢听这个,有空的时候,自己还学两段。 楚立业换好干活衣服,边穿衣服边往外走,走到楚玉兰跟前,拿手指着楚玉兰,抿着唇,食指点了几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走了。 “你个死丫头,你还好意思说你哥,你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楚长贵等楚立业走远了,才在后面学着楚立业的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两句,也赶紧溜走了,他都旷工一早上,要是下午还不去,晚上回来他也好受不了。 “等着就等着,他能把我怎么着啊!”最多就是骂两句,打是万万打不得的,楚立业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公然挑衅肖战国的权威。楚玉兰懒得和楚长贵磨嘴皮子,所以等他走的没影了,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嚯噢,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说话的底气都这么足?”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远远传来,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楚玉兰回身,一个女孩,一米五的身高,和她一样胖乎乎的,穿着一身粉~嫩的洋裙,脚上穿着洁白的丝~袜,粉色的凉鞋,头上扎着粉色蝴蝶结。 “你是谁?”这样的打扮说不出的怪异,原谅她接受无能,实在看不下去,用手遮住眼睛。 “你说什么!”这个楚玉兰可以呀,半个月不见,现在能耐大很多,不再是那个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了,“不就是一个臭当兵的,嚣张什么,忘了从前一天到晚跟着我,嫂子嫂子的叫了?” “不好意思,最近总是见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偏偏这些人自我感觉超级良好,所以记性不好忘性大,真把您给忘后脑勺了!”她是真的不记得这位到底是谁,她有印象的都是几十年后的人,年轻时候她们的样子还真没印象。 “你!你!你!”楚玉兰,你好样的,我打死你个臭丫头!她一生气一紧张,说话就结巴,有话堵在嗓子眼根本说不出来,索性后来生气发脾气,直接动手,抬腿踹向楚玉兰。 她从前很不待见这丫头,就是因为她没大没小,说话办事不懂得看脸色,常常惹人生气。别人跟着她,都是嘴巴不停恭维她,她却大大咧咧,有啥说啥,看到好吃的毫不客气,不用人让自己就动手吃起来。 像个土包子,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第101章 没有这个习惯 “姐!”楚玉珍早就醒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她有些害怕那些城里的客人,曾经她好几个小伙伴都是被这些人带走的。楚玉珍的小伙伴都是家里的老二,算是多余的姑娘,城里人来后就带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楚玉珍一度曾经很害怕,害怕这些城里来的客人,害怕自己会被父母送给别人,在她心里,别人家再好也不如自己家。 楚玉兰对身后的动作早有预料,不紧不慢的走着,毫无防备,却在马丽苏抬脚的一瞬间突然向旁边闪去。 “啊!”马丽苏一脚踹空,两腿劈叉坐在地上,疼的眼泪像下雨一样控制不住往下~流。 “死丫头,你鬼叫什么,看见我躺着歇会,你难受。”程凤芝和村妇大战三百回合,各有胜负,互有损伤,双方约定,暂时休战,鸣金收兵,回去调整战略,来日再战。躺在床~上的程凤芝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的叫声,出来一看,马丽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鬼哭狼嚎,上前扶起,“丽丽,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躺地上了?” 马丽苏疼的不行,站不起来,推开程凤芝搀着她的胳膊,破口大骂,“好,好,好。” 她想说的是,好啊,你们楚家真有能耐,就是这么欺负未过门的媳妇儿,想让我嫁给你儿子,做梦去吧!可惜她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说好,气的她又想要动手打人,浑身却没有半点力气,只剩下一个字——疼! 半晌之后,等马丽苏再站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像话了,皱巴巴团成一团,上面全都是泥土伴随眼泪和汗水的混合物,马丽苏的脸彻底黑了。 “丽丽,进屋换上玉兰的衣服,大娘把这件裙子给你洗一下。”未来的儿媳妇受委屈,程凤芝心里不好受,这门亲事本就是靠着她娘家妹妹程樱桃的关系才说成的,“玉兰,快去,打盆凉水去,伺候你嫂子好好洗洗身上。” “哦!”楚玉兰嘴上答应一声,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死丫头,快去!” 楚玉兰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水缸旁边,拿起脸盆,低声在楚玉珍耳边说句悄悄话,楚玉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回自己屋里。 “这事情没完!”马丽苏看到楚玉兰受到责骂,心情好多了,说话也利索多了,“我还没嫁过来就这么欺负我,要是真嫁给你们家,还不被生吞活咽了,连皮带骨头什么都不剩。” “不会的,丽丽,你是我们楚家的儿媳妇,大娘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放心,有大娘在,我看谁敢欺负你!”程凤芝扶着马丽苏在石凳上坐下,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是,不会把你生吞活咽的,我们家没有吃活人的习惯,死人就更不用担心,我们家也没有吃死人的习惯。哎,吃人什么的怎么听着这么恶心,放心吧,我们家根本没有吃人的习惯,不管你是活人还是死人!”楚玉兰蹲在水缸旁,见缝插针的回敬她,“还有啊,连皮带骨头不可能什么都不剩的,至少还会剩点渣渣,就是人渣的渣!” 第102章 先下手为强 马丽苏听了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腾的一下站起来,站的太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哗的流下来。 程凤芝扶着她坐下,马丽苏太疼了,忍着没推开程凤芝的手,坐下后刚要发火,程凤芝先下手为强,先她一步,“闭嘴!楚玉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楚玉兰乖乖闭嘴,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就是不往下滴。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的程凤芝一阵心疼,看的马丽苏满心欢喜。 “丽丽,你来有事呢,还是来玩的?”马丽苏是什么人,她最清楚,嫌弃楚家养鸡养猪有鸡屎猪屎,到处都是臭味,从来不上楚家来,这冷不丁来,能有什么好事! “自然是听你讲故事的,两个男人为了楚玉兰比武决斗,这事情已经传遍村子里了,我就是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以后她讲的故事就是最完整的故事,比别人胡编乱造不了解内情的人动听一百倍,真实一万倍。 “好哇,丽丽,你告诉大娘,是谁在外面嚼舌根,说我们玉兰的坏话?”她饶不了她们,程凤芝脸都紫了,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妈,水打来了,还是您亲自伺候马大小姐洗漱吧,玉兰就先告退了。”楚玉兰学着古代丫鬟的样子,行礼告退,拉着楚玉珍回自己屋子了。 程凤芝无奈,只好自己伺候马丽苏洗漱,洗着洗着,马丽苏毫无征兆的一声尖叫,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疼。 “怎么啦?怎么啦?”这公主真难伺候,看来老大结婚以后,她就得像个老妈子一样,小心伺候了,想到以后的日子,程凤芝难免戚戚。 “她!她!她!”得,马大小姐又激动的无语了。 屋里,楚玉珍眨着眼睛,有些担忧,悄悄在楚玉兰耳边问道:“姐,她会不会生病啊?” “不会。”楚玉兰摇摇头,不过是一点点辣椒水,当然她用的不是红辣椒,而是青辣椒掰开浸泡片刻的水,无色无味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多难受半天,就没事的。”不过,这也要看个人体质,有的人要难受好几天,只是发烫而已,没大事的。 楚玉兰找到昨天给杨素恩做好的衣裳,拉着楚玉珍,指指外面,道:“走,上你家去,陪妈妈和小宝宝说会话。” “好。”楚玉珍一声欢呼,带头先走。 她虽然年纪小,这些天也发现大伯家和她家关系不好,比如说,她家有电视,大伯家没电视,可是大伯从来不上她家看电视。 “老马,你怎么这时候上家来了?”程凤芝正小心翼翼伺候马丽苏,转身看见马育林着急忙慌往这边走来。 “大嫂,我来开三轮,成业让我去县里拉点东西。”马育林和程凤芝打声招呼,就往三轮车跟前走去,忽而看见自家闺女坐在那里,满脸幽怨望着他,“丽丽啊,这就对了,多上玉兰家里坐坐,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经常走动将来不生疏。” “爸,我难受,你背我回家!”马丽苏见到马育林,可算见到亲人,立刻甩开程凤芝,一瘸一拐的朝马育林走去。 “丽丽,不舒服自己先回去,爸还有正事,晚上回来给你买酱牛肉。”马育林了解自家闺女,经常装病进医院,每次一到城里,啥病都好了,就是想吃好吃的,嘴馋。 “马叔,丽丽真的不舒服,刚才不小心,摔着了,你还是带她回去看看,万一哪里摔了,耽误不起。”开玩笑,这时候她怎么能让马育林开走三轮车,绝对不行,必须阻止,“再说,我二叔让去城里拉东西,也不着急在这一会,丽丽是女孩子,有些事情和外人不好说。” “那行,我先背着丽丽回去,明天再去城里,耽误不了事情的。”马育林有些犹豫,听到后来,明白过来,有些事情是需要避讳的,就背起马丽苏离开楚家往家走。 第103章 出门宣战 送走马家的两父女,程凤芝出门宣战去了,她不能任由别人这么污蔑自家闺女,那可是她亲生闺女。娇艳欲滴,亲生的黄花闺女,好好的清白要是被人污蔑了,以后要是想要洗白,简直比登天还难。 也许城里人不在意女子的品德问题,可在农村,一个姑娘是不是正经人关系重大。一旦身上有污点,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被人拿出来说闲话,不管有什么出息,都会被人瞧不起。 楚玉兰隔着玻璃望着程凤芝气呼呼的背影,不管怎么说,她都算一个好母亲,为儿女可以付出一切。手里拿着熨斗,绸缎料子熨烫的时候,不能直接和电熨斗接触,必须在下面放上一条湿毛巾或者湿棉布。 她正在请教吴秀英一些缝纫问题,这样将来即使有人问起,吴秀英也不好说是她没有教过她。她自来就是心细之人,做事情不能说滴水不漏,至少这么明显的漏洞不能让人抓~住,她的小辫子,估计也就肖战国可以抓得住。 “玉兰,你别怪你~妈,哪个当妈~的要是知道别人背地里这么嚼自家闺女的舌根,想必都会生气的。二婶儿脾气好,可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二婶也是要和她闹一闹的,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吴秀英斜靠在墙上,身后垫着两个枕头,她今天吃了些鱼肉,喝些鱼汤,又睡一觉,觉得有些精神。 “二婶,我没生我妈~的气。”程凤芝这样的人,楚玉兰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反正和她生气,一定会被她气死。 程凤芝没有文化,长相一般,楚玉兰一直就知道,前世,楚玉兰很是瞧不起自己这个母亲。她至今不明白,当时她这个堂姐是怎么想的,孙鹏长相工作各方面都输给肖战国,她怎么就愿意跟他在一起过那么多年。要说她不能吃苦才离开肖战国的,可她跟着孙鹏,吃那么多苦,日子过的十分节俭,真想不明白她到底图什么。 抛夫弃子,亲人反目,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爱情,爱一个人应该是美好的,而不该是这样违背人伦道德的。 “姐,你别生气,我给你吃糖。”楚玉珍两手捧着几颗水果糖,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望着楚玉兰。 “乖,姐不吃糖,玉珍自己吃,姐没有生气。”楚玉兰摸着楚玉珍可爱俏~丽的小~脸,微微一笑,可能自己刚才的表情太严肃,吓到这孩子了。 “哦,我知道了,姐姐在想白天那个大哥哥对么?”楚玉珍稚~嫩的同音带着些奶味,古灵精怪的冲她眨眼睛,也不知道谁教她的。 “哦,肖战国吗?他的确不错,你们在外面说话的功夫,我隔着窗户往外看一眼,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头有个头,仪表堂堂,看着就让人心里喜欢,可惜玉洁命短福薄……”吴秀英这么一说,眼泪又止不住的掉落。 楚玉珍急忙掏出自己的小手帕,举过头顶要给她擦眼泪。 第104章 玉珍的贴心 “妈,不哭不哭,姐姐没有死,她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了,每天夜里都会在天上保护我们的。” 吴秀英被小女儿的贴心感动,会心一笑,“是吗?” “是的,是的,我都看见了,姐姐还会冲我眨眼睛,冲我微笑呢!”楚玉珍小短胳膊站在地上根本够不着吴秀英,哼哧哼哧的爬上炕,像平时外婆哄她一样哄着吴秀英。 吴秀英把楚玉珍搂在怀里,满心的疼惜,她想,不管怎么样,以后再也不让楚玉珍离开她了,这孩子太懂事。越懂事的孩子就越是让人心疼,她甚至后悔当初听丈夫的话,把孩子送到自己娘家养着。 楚玉兰心无旁骛,专心的熨烫衣服,这是给杨素恩准备的,明天回家,她会让照相的师傅专门来一趟村子里。给他们照一张全家福,还有姑姑们,杨素恩的身体她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病,只是当初发病很突然,谁也没有料到。 她觉得应该是心脏~病之类的,这种病平时看着没什么,突然发病就会要人性命,何况,杨素恩还有心口疼的老~毛病。 熨烫完毕,楚玉兰拿一根木质衣架,把衣服小心的挂起来,只等明天把杨素恩接回来,就可以穿了。 “玉兰,快过来,累坏了吧!”吴秀英看楚玉兰满头大汗,有些心疼,这孩子经过那件事也算是懂事不少,要是往常这些活她很少伸手去干的。 “我呀,就是吃的太胖了,根本不是累的,该减肥了。”楚玉兰现在的身体素质特别好,十分的丰满圆润,大夏天的只要一动,就会浑身被汗水湿透。 “瞎说,我看着正好,玉洁那身子骨弱,风一吹就倒,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这身体。那时候我整天就盼着,玉洁那天能吃胖一点,有个病呀灾的,身体好也能抗得过去,可不敢减肥,更不敢饿着,胃饿坏了,身体会垮的。”吴秀英神情紧张,如临大敌,她是真的害怕这丫头去减肥,到时候弄坏了身体,将来吃苦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二婶,你别着急,我就是说说而已,哪会真的饿着自己,那些好吃的我不吃,光看着,还不如杀了我。”楚玉兰抓起桌子上的茶缸,咕咚咕咚,一扬脖子喝了大半茶缸的凉白开。 真痛快,以前,她可从来没有这么粗~鲁过,现在发现,这样也挺好的,凡是不拘小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挺好的。 减肥是这两年才出现的一个词儿,人们的物质生活有保障了,经济条件好了,把以前缺少的都给补回来。大鱼大~肉的天天变着花样吃,大城市的人越吃越胖,一胖毁所有,特别是女孩子,讲究身材苗条。 于是,就出现了减肥这个词儿,吴秀英虽然觉得新鲜,只听字面意思还是知道怎么回事,自然紧张。楚玉兰再三保证不会饿着自己,吴秀英这才放心,心里却暗自留意,以后时常提醒楚玉兰记得吃饭。 第105章 嫁给大哥哥 “玉兰,你要是真心喜欢肖家那小子,你就嫁给他,二婶是过来人,知道两口子只有彼此心里装着对方,日子才能过得好。”吴秀英不怪老大两口子自作主张,她更希望楚玉兰能过的幸福,生活美满,对她算是一种寄托。 “姐,你就嫁给大哥哥吧,我也很喜欢大哥哥。”楚玉珍有些早熟,她不清楚男女之间的爱情,只知道结婚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结婚会办喜事,有好吃的。 “小鬼头,你到底是哪边的呀!”楚玉兰一戳楚玉珍的脑门,笑嘻嘻的把话题岔开,“二婶,我想明天去镇上我小姑家把我奶接回来,随便去城里医院做个检查,她总喊心口疼,说不定真有毛病,别等出事了再后悔。” “昨儿夜里我还和你二叔说起这事,你二叔这人,你还不清楚,村子里不管是谁拜托他的事情,他能当自己的事情。偏偏自家的事情总是不当回事儿,一会儿你二叔回来,你和他说,他一准同意。”吴秀英提起楚成业也没办法,有时候她只是个媳妇儿,说太多就怕人烦,不说她良心又过不去。 “行,我晚上和我二叔说,咱们再从城里把照相师傅请回家,让人家给咱照张全家福。”其实,楚成业不当回事也很正常,农村人一辈子不愿意进医院,对他们来说,进医院是很不吉利的。 “好,照相咯!”楚玉珍一声欢呼,她从记事起,还没有照过相,虽说小时候照过百天照,可她根本不记得。 “玉儿,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明天是你奶~的生日,六十六岁,很吉利。”吴秀英话没说完,给杨素恩过生日~她早就琢磨很多天,只是女儿突然走了她心情不好,加上怀有身孕,怕是帮不上忙,也就没开口。 “真的呀,太好啦,咱们把我三个姑姑都叫过来,明天我来做饭,正好都是自家人,热闹热闹。”这时候农村却是不流行过生日,可一家人吃个饭,不请外人,碍不着谁的眼。 “玉珍,你去打盆凉水,妈想擦把脸。”吴秀英故意支开楚玉珍,她是怕她小孩子乱说话,等她出去之后,才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手帕,里面有些零零碎碎的钱,递给楚玉兰,“拿着,明天出去多买些肉,好好热闹热闹,算是咱们的一份孝心。” 楚玉兰推脱不过,只好收下,她想这些应该都是吴秀英平时攒下来的私房钱吧。楚成业虽说对吴秀英很好,可他天生大男子主义,家里的钱都装在他口袋里,吴秀英花一分钱都需要管他要。 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给她,看她说这么多话,有些累了,楚玉兰道,“二婶,今天的鱼汤怎么样,你要是觉得能吃的下去,我明儿个还给你做点,捞的鱼还剩不少,都在水缸里养着呢。” “鱼汤不错特别鲜,一点都不腥,前段时间我就总念叨着想要吃鱼,喝一口鱼汤……” 第106章 都是鱼汤惹的祸 鱼汤?吴秀英惊愕,她想喝鱼汤这件事她只和玉洁念叨过,她这些天总想不明白,为什么玉洁好端端想起去河边洗衣服。原来洗衣服是借口,抓鱼才是目的,她可是知道玉洁从来不吃鱼,她讨厌这些繁琐的事情,没想到竟然…… 半个月前,她突然就想喝鱼汤,村里溪水里虽说经常有鱼,却很少有人真的去捞回来吃。这些村民大多数都是旱鸭子,不会水,做鱼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做好的鱼吃着一股子草腥味,谁也不愿意吃。现在看来,她那时应该是怀~孕了,所以才心心念念想要喝鱼汤,没想到竟然害的玉洁丢了性命。 “妈,我给你擦擦脸。”楚玉珍端着一盆凉水,把毛巾在水里投一下,爬上炕给吴秀英擦擦脸,只见她额头脸上全是冷汗。 “二婶,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么?”楚玉兰看她好好的说话,突然就脸色苍白,有些担心。 “没事,我就是累了,想要歇一会,你和玉珍出去玩吧,我睡一会儿。”吴秀英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落,笑着找借口让人出去,自己独自待一会儿。 “嗯,好,正好我去做饭去,玉珍,走,跟姐姐烧火去。”楚玉兰没有多想,只以为吴秀英是真的累了,喊上楚玉珍虚掩着房门出去了。 两人一离开,房间重归寂静,吴秀英伤心欲绝,往常她总觉得玉洁淡淡的,对谁都爱理不理。她虽然是玉洁的母亲,可是玉洁跟她也并不是很亲近,那孩子天生下来就跟人很疏离,加上她是个慢性子,让人以为她什么都不在意。 怎么办,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真的想要跟着玉洁去了,那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该有多可怜。 晚上,楚玉兰打算做打卤面,手擀面,西红柿鸡蛋卤,没办法,这个时候没有冰箱,新鲜蔬菜还好,肉却放不住。楚成业有钱,可苦日子过惯了,舍不得大鱼大~肉,对他们来说,白面馒头管饱吃,这日子就很幸福了。 楚玉兰前世对气味特别敏感,鸡蛋是有腥味的,就是用来打鸡蛋的碗,只要不用开水~多烫几次,她都能闻到腥味。所以,西红柿鸡蛋面吴秀英怕是吃不成了,只能把中午她吃剩下的半条鱼热一下,还有些鱼汤,就那么凑合一下。 面条刚下锅,程凤芝就回来了,看到闺女正在忙着做饭,丢下手里的竹竿,就去帮忙烧火。她下午没去后面干活,要是还不帮着做饭,楚立业回家一定要横挑鼻子竖挑眼,外人都不能让她吃亏,自家人却总是欺负她。 “兰儿,你快歇着吧,以前你不都说做饭会变成黄脸婆,怎么现在不怕了,我可和你说,这男人呀,别管外表看着怎么样,骨子里都一样。”她可算是看清楚了,当初她不就看上楚立业长得一表人才,嫁给他之后,家里家外辛苦操持,人家还不是嫌她长得普通,出去拈花惹草。 第107章 迁怒旁人 “妈,你脸咋了,被人打了?”程凤芝脸上有几道带血的划痕,应该是被手指甲挠的,不管怎么说,楚玉兰还是挺感动的,就算她有很多~毛病,可对子女的爱却不容置疑。 “哎呀,嘶——还真是的,一定是刚才被那个小蹄子给挠了,哼,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连本带息讨回来!”程凤芝可不是吃亏的主儿,今天要不是她连续作战几次,疲累不堪,冯冬梅那些人想动她,难。 “妈,我看看你脸上的伤口,别感染了。”楚玉兰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加了点水,继续煮着,伸手去看程凤芝的脸。 “看什么,这么点小伤离死还十万八千里呢,你快到一边玩去,一会真该变成黄脸婆了。”别看程凤芝平日里看不惯吴秀英宠着楚玉洁,什么活都不让干,就是她,也没少宠着她家楚玉兰。楚玉兰虽说没有多少文化,可长得十分娇美,和楚玉洁不遑多让,她可从来不觉得珠圆玉润比不上弱柳扶风。 程凤芝长相普通,难得自家闺女长得美,她一直引以为傲,楚玉兰出生后,她比之前生两个儿子都要开心。说话声音更大,走路腰板都挺得笔直,家里的活儿更是舍不得让她干,这才把她宠的骄横跋扈,任性不讲理。 “大娘,什么叫黄脸婆?”面条已经熟了,火也不用少了,楚玉珍拍拍手里的灰尘,把靠近锅台口的柴火归拢起来,省的被溅出来的火星子不小心点燃了。 “黄脸婆就是大娘这样的,又老又丑,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特别难看。”程凤芝说的十分夸张,语气却隐含酸涩苦楚,一个女人不管有多少功劳,就这一点就足以抹杀所有光环。 “大娘一点也不老,更不丑,我就很喜欢大娘。”楚玉珍童言无忌,说出来的话很真挚,她的想法很简单,谁对她好就是好人,好人不管再难看都是美的,谁对她不好就是坏人,坏人不管再好看都是丑的。比如程凤芝,比如陈杜娟。 “哎呀,小~嘴真甜,行,大娘改天给做荷包蛋吃。”程凤芝推开楚玉兰,自己舀来一盆凉水,两手一用力把大铝锅端下来放在地上,左手勺子右手筷子,把面条盛出来放在凉水盆里。 那边,楚玉兰已经把西红柿鸡蛋卤炒好了,比平时炒菜稍微咸一点。 忙完这些,干活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程凤芝看见楚成业,丢下手里的东西,拿着毛巾端着脸盆上去帮忙。 “回来了?” “怎么,干一天活还不让回来,是想让我累死在外面,我这么累死累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倒好,一个个翅膀硬了,本事大了,都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恨不得我现在死了,你们就高兴了,开心啦!” 任谁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楚立业在外面受别人话,没有还回去,心里不痛快,回家找借口冲程凤芝发火。 第108章 乱发脾气 “迁怒”——这两个字是楚立业性格中很突出的一点,他的迁怒不讲时间地点,不分人物场合,只要他生气,只要你和他搭腔,他就会毫无征兆的冲你发火。 楚立业嘴笨胆小,死要面子,别人说他,他一来脑子笨思想慢,想不到什么话反驳,要说骂人又不敢,胆子小。偏偏死要面子,大庭广众众目睽睽,非要装的很大度,不和人计较,要是有劝架的或者家里人在这时候说上一句话,那就算是倒霉了,他的枪口总算找到目标,对齐了就开炮。 “好好的,你干嘛冲我妈发脾气!”有本事上外面使去,在家里冲自己老婆耍横算什么男人,他这臭脾气,也就是程凤芝愿意受着。 “玉兰,快去摆桌子吃饭。”程凤芝一看楚立业脸色不善,害怕炮火转移,赶紧催促楚玉兰带着楚玉珍去摆桌子吃饭,省的留在这里继续遭殃。 楚玉兰一甩袖子,带着楚玉珍进了屋子。 “看看你的鬼样子,一个婆娘,整天不知道在家里干活,就知道骂街打架起哄架秧子。还有,这水怎么这么冰呀,你是想要冻死我,这么大人了,打个水都打不好,你说说你还能干啥!”楚玉兰现在有肖战国撑腰,楚立业不敢招惹她,只好把怒气都撒在程凤芝身上。 程凤芝满心委屈,却不敢言语,对她来说,只要不让儿子女儿受气,她就很高兴,心满意足。至于她自己,只要死不了就受着吧,谁让她自己当初选择了他,就算她眼瞎了,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来还得吧。 楚玉兰摆好饭桌子,就让楚玉珍端起早就准备好的面条和卤子回她屋里了,也省的听楚立业骂人。两家人住在一起,是亲弟兄,分家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上两次算是例外,总这么着,楚立业不说,楚成业也不干。 杨素恩一直跟着楚成业吃喝,日常用度都是楚成业管,楚立业逢年过节也会给些钱或者东西孝敬她。刚分家那会儿,开始一两年挺好的,后来楚立业娶了媳妇儿,杨素恩就开始偏心,有点钱有点好吃的,都攒着,给老大家的两个孙子。 楚玉兰不想理睬楚立业,索性跟着楚玉珍在楚成业家里吃饭,左右她的饭量不大,吃的不多。楚玉兰端着剩下的半碗鱼汤和鱼肉放在吴秀英面前,吴秀英哽咽着怎么都吃不下去,她又不好多问。 最后,鱼肉汤只好给楚玉珍吃了,吴秀英勉强吃小半碗面条,就不再多吃了。吃完饭,楚玉兰就走了,她想她们一家三口难得团圆,已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她在这里始终是个外人,不那么方便。 临出门时,楚玉兰停下脚步,回头对楚成业说:“二叔,我想明天让你开车去我小姑家接我奶,随便去城里给她做个检查,她最近老念叨身体不舒服。” “行,前些天我正和你二婶商量这事情,可惜玉洁的事情一出,你二婶精神不济,就没再提。” 第109章 我的好妹子 杨素恩心口疼说不清楚是装的还是故意的,反正她自己的儿女都这么认为,只有吴秀英当真事,天天墨迹着他让去城里检查检查。 “嗯,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城里,给我奶检查一下~身体,随便请照相师傅来,我奶六十六岁生日,照张全家福还是要的。”她不给楚成业反对的机会,话音刚落就出门去了。 楚玉兰刚出院子,楚长贵就鬼鬼祟祟的凑过来,拉着楚玉兰跑到杨素恩的房子里。窑洞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楚长贵进屋熟练的摸~到开关,一拉,屋子里的摆设一目了然。 楚玉兰印象中,她还是第一次来杨素恩的房间,老式的窑洞,进门处摆着一个桌子两把椅子,对面是个大炕,后面放着四双箱柜。箱柜对面,竖着并排放着两张单人床,也就是楚长富和楚长贵睡觉的床,床不大,两米长,一米二宽,两个床头靠在一起。 屋子里干净整洁,有些潮~湿,却没有发霉的味道。 “妹子呀,我的好妹子呀,怎么办呀?今天下午,全村人都在议论说是谁家小子那么坏,把学校玻璃砸了,幸好是放假,要不然学生可就遭殃了。他们还说,知道是谁干的,抓~住一定暴揍一顿,保证亲娘老子都不认得他。”楚长贵一进屋子,抓~住楚玉兰的双手,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行啦,别演戏了!”楚玉兰一摆手,这家伙想当初被楚立业吊在房梁上狠揍一顿,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眼下芝麻大的小事他会哭,才怪! “哟,被你看出来啦,哎,我说妹子,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聪明,越来越不好糊弄?”楚长贵讪笑着,这丫头到底啥时候才能把玻璃的事情搞定,被千夫所指的滋味不好受呀。 “二哥,你老实交代,以前到底糊弄我多少次?”楚玉兰立刻抓~住楚长贵话里的漏洞,一招反击毫不留情的朝楚长贵当面袭来。 “大哥,救命呀。”楚长贵暗叫糟糕,这丫头越来越机灵,看来以后想要在她身上占便宜难了,扭头楚长富进来,他扑过去求救。 “别闹。”楚长富手里摆~弄着他那个不值钱的破烂收音机,这可是个宝贝,他用好几年积攒的私房钱在收破烂那里换来的。他想要个好的,给楚立业说过很多次,他都舍不得钱,杨素恩对他倒是舍得,可他却不忍心花老太太从牙缝里省下那三瓜两枣。 “大哥,玉兰说是她请咱俩喝酒,而且管够喝。”楚长贵狡黠的眨着眼睛,神采飞扬的瞅着不远处的楚玉兰,别以为早上说过的话,他就忘了,他年轻,记性好。 “喝酒还不容易,咱家小开门里,放着好几瓶,早上买的好酒,没事儿,随便喝吧。”楚玉兰不耐烦的对楚长贵摆摆手,扭头拉着楚长富到一边说话,楚长贵回头望了好几次,没人搭理他,他只好自己去拿酒喝。 第110章 夜色撩人 “大哥,你喜欢无线电,只是娱乐还是特别爱好?”如果楚长富只是简单的喜欢,想要娱乐娱乐,她就不管那多么多,如果是爱好,就有必要好好谋划一番。 “嗯?”楚长富不懂,喜欢就是喜欢,还有什么娱乐和爱好的区别。 “娱乐,就是只是无聊时随便玩玩,爱好就是想把它当做一门工作来做。”楚玉兰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我想研究它,想弄懂这里面的原理,我觉得我对这个特别感兴趣,别的什么和它比起来都没有意思。”楚长富是从骨子里喜欢无线电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为这个而生的,可惜楚立业不支持他,大家都觉得他一个农村孩子玩什么高科技,没人理解他。 “哦,这样呀。”楚玉兰若有所思,按照楚长富的兴趣爱好,最好的发展就是送他去读书,他和楚长贵虽说没有多少书,至少也是中学毕业,基本的看书看报不成问题。 不过,楚玉兰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楚长富,也没有说出来,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她不想让楚长富心里生出期盼。长久的失望变成绝望,就像溺水的人,哪怕有一根稻草他都会紧紧抓~住,如果不能得救,就会彻底灭亡。 那样的打击谁都会崩溃的,特别是楚长富爱情受挫,万一想不开,行~事偏激,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啊呀,这两瓶酒差不多够我今晚喝的了。”楚长贵双手背后,贼头贼脑的探进脑袋,夸张的大叫。 “喝吧,喝吧,只要你不怕毁嗓子,就是喝十瓶,我都不管你。”楚玉兰推开楚长贵,摔门出去,就不信这小子不珍惜自己的嗓子。 离开家,楚玉兰一个人坐在打谷场,吹着晚风,想着心事,想着如何才能把楚长富送到电子学校学习去。还有楚长贵,他长得高大帅气,楚长富是保准的国字脸,楚长贵和楚长富有六分相似,却有三四分的秀气。他喜欢说话,活泼好动,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读书,将来去考大学,学习转业的播音技巧,这是他的爱好,也是一辈子的事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楚玉兰闪身躲在麦垛后面,探头往外面张望,楚立业正急匆匆的往家里走。楚玉兰屏住呼吸跟在后面,楚立业此时心情很好,根本不会多想什么,只急着回家和人分享他的喜悦。 “怎么你一个人在家?”楚立业吃过饭心里不痛快,就一个出去逛逛,散散心,回到家看只有程凤芝一个人躺在炕上,左右看看没人,伸手就在她腚上摸一把。 “干嘛,动手动脚,老不正经。”程凤芝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有意不想搭理楚立业,往常夫妻二人吵架,都要冷战十天半个月不说话,最后架不住杨素恩的骂声,她才被迫给楚立业赔不是。像这样刚吵架,楚立业就上杆子主动和她说话的时候,太少见,程凤芝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111章 老相好 第112章 猜对有奖 第113章 夜探私宅 在私,楚守业是他亲大舅哥,和他比起来,楚成业只能算是外人,哪有牺牲自己保全外人的道理。即便如此,这件事情想要成功,还是绕不开会计马育林的,前世,马育林死了,所以廖花容喂给她报仇才和他合作的。 楚玉兰不信,她在廖家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廖家人的私生活有多混乱。从后世卫东来~经常出入廖家,还有他对廖花容的照顾,他们一定早就勾搭成奸,两人之间眼神交流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 楚玉兰脑中灵光一闪,她猜的对不对,去马家一看就知道,于是,她快步出了院门,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此时,供销社,马育林家。 “妈,你看看,我还没嫁给楚长富,他妹妹就这么欺负我,要是我嫁到他家,我还有命在么,估计连皮带骨头都被她吃的一干二净,不剩下半点渣渣。”马丽苏换过一身干净宽松的衣服,又用凉水洗了三遍,全身依旧火辣辣的疼,她发誓,这个仇不报,她就不叫马丽苏。 “好啦,别说的那些吓人,有妈在,没人敢欺负你的,你乖乖的,你舅舅可是答应给你一大笔钱当做嫁妆的。”廖花容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心里憋着一股无名怒火,要不是这丫头突然回来搅局,还让马育林被她回来,她至于弄得现在上不上下不下的浑身难受么。 “从明天起,你就开始学着做家务,不然嫁到人家,满村里都会笑话你的。”马育林看不惯老婆把女儿宠上天,要搁往常他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闺女都要嫁人了,嫁人之后他可不想让人戳着脊梁骨骂,说他没有教好女儿。 “妈,你看我爸,我不管,我不嫁了,不嫁了,说什么也不嫁了!”马丽苏和自家人说话不会紧张,自然就不会结巴,可重复某句话正是她结巴的征兆。 “好好好,别哭,乖,放松。”马丽苏这招对廖花容百试不爽,廖花容安慰着她别紧张,一边往外哄着马育林,“好啦好啦,你大老爷们的,快出去算你的帐去,我们娘俩说些私房话。” “你就惯着吧,早晚害了她。”马育林丢下这句话,去书房算账去了,自大当上村里的会计,他就一心扑在工作上,白天夜里睡在书房。 供销社是三间砖瓦房,房子后面有个院子,院子后面才是马育林的住处。夜里供销社关门后,马家旁边的侧门会打开,进进出出从这里走,如此一来十分方便安全。 马育林家的房子设计的很不错,用当时的话说是特别时髦,夫妻俩的卧室,马丽苏的闺房,还有一间很大的书房。侧面靠东还有一排相连的三间砖瓦房,一间是厨房,另外两间是仓库,堆放货物用的。很像旧时的四合院,院子很大,非常开阔,九间房子都是当初成立供销社点建成的。 当时地基是村里批下来的,名字却写的是廖花容的名字,谁都清楚,要不是她根本没有这个供销社,就算有,也不一定就建在白杨树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拆穿,谁也不多说,事情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这么多年。 供销社的另外两个小伙子,算是临时工,也是村里人,白杨树村分东西两个村子,加起来一共两千多人口。 第114章 夏夜惊魂 “妈,你怎么变卦了,你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么,现在怎么又来劝我?”马丽苏狐疑的看着廖花容,昨儿夜里还不同意,今天怎么就同意了,才过一天,这前后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哪里是我变得快呀,是你舅舅同意这门亲事,说是你要是嫁到楚家,就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不然他就不管你。”廖花容心里清楚,自家哥哥之所以这么帮忙,肯定是惦记上程凤芝她妹妹了,不过大人之间的龌龊事情,她不想告诉闺女,也算给哥哥留个面子。 “妈,舅舅不是最听姥姥的话,我明天就进城找姥姥,姥姥最疼我,一定会给我做主的。”马丽苏不管,她就是不能这么轻易就嫁给一个农村人,她一起玩的小伙伴都羡慕她是城里人,现在却让她嫁给农村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越是被他妹和他妈欺负,越应该嫁到他们家。你想想看,只有你成为他媳妇,你给他生儿育女,还不是你想让他往东,他就往东。你看你爸,这么多年,一直想把你奶奶接过来住,可是我不同意,你爸只能让你奶跟着你叔叔住。”真是傻闺女,你姥姥再疼你也比不上他儿子,她的母亲她还不清楚,心里只有她儿子。诺大的家业只给儿子,要不然她怎么会到这么个穷山村里开个供销社,城里那么大她随便什么地方不行。 “对!”马丽苏双掌一拍,欢呼一声,“就这么办,嫁给他,以后让孩子不和他亲,让他把他妹妹嫁给瞎子,让他把他妈赶出家里。妈,你脑子怎么这么好使,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我就不如你,想不出来,真是笨死了。” “呵呵呵。”廖花容干笑两声,她也被自己闺女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的心怎么比自己还狠。还好她是她妈,她要是她婆婆,恨不能现在就掐死她,廖花容被自己的想法又吓了一跳,这一晚上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要出事。 索性不再想这些事,伸手打开电视机,正好黄金档电视剧开始演,母女俩不再说话,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楚玉兰绕道房后,马家的房后是一片果园,正门关着,她不好进去,要是掉在里面,她一定早就发现,她只能从房后查看。要说起她前世的公公,楚玉兰想说,廖德峰和他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最关键是她婆婆根本就不管。 后来听到马丽苏说的话,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吓得,只是厌恶而已,她想起前世。马丽苏趁着楚长富瘫痪在床,要钱离婚,最后还狠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老死不相往来。 前世的种种所作所为,今生的种种所思所想,无一不是可恶的令人发指。 出神间,不知什么冲她飞来,楚玉兰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伸手一抓,竟然是一只七星瓢虫,也就是俗称的花大姐。她往常最怕这些虫子飞蛾什么的,丢在地上就要爬起来,心里暗自庆幸,幸好电视剧声音很大,不然她一定被屋里的两人给发现了。 第115章 有贼 第116章 自圆其说 “进来吧。”马育林夫妻的卧室和马丽苏的卧室被隔成半间,前面被隔成一个大大的客厅,特别宽敞。马育林一指卫东来,示意他坐下,廖花容主动去沏茶,马育林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道,“你是在找这个吧?” 卫东来坐下之后,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好马育林主动说起,他赶紧伸手接过,一看之下心中惊喜,正是自己丢的东西。 “这东西丢了吓一跳吧?”马育林看他面色苍白,主动接过茶壶给他倒茶,笑嘻嘻的调侃道。 “对,是我大意了。”该怎么和他说自己从县城回来会走这里,怎么都说不通,下车之后到他家根本不需要经过这里呀。 “没啥,我以前从县里回来也是急着上茅房,你呀,直接去院子里的茅房多好,又干净又卫生。干嘛来果园,找不到手纸就用树叶子土疙瘩,这下好了,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了,还好找到了,找不到事情可就麻烦了。”马育林清楚自己媳妇儿的为人,态度颐指气使,说话尖酸刻薄,很多人宁愿去果园上厕所也不去他家借厕所。 “你不在家,我来不方便。”卫东来大赞一声好兄弟,这样的借口都可以找到,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他那么做似乎很对不住他。 “没事,以后有事尽管来,我不在家你嫂子在家也是一样,千万别再去果园解手,这次幸运,要是丢的是钱,看你怎么办!”卫东来憨厚的样子,马育林也不好说什么过头话,只能轻飘飘的说几句,提醒一下,要是换个人,他估计早就劈头盖脸责骂一通。 “什么?只有这个?”卫东来惊诧。 “对呀,难不成你还丢了别的什么东西?”马育林茫然。 “哦,没有没有,怎么会怎么会,只丢这个就够丢人的了,不敢丢别的东西。你先忙,我这就走了,留步留步,别送了别送了。”卫东来辞别马育林,在那路上转悠半天,又回到马家房背后,这次他手里还拿着手电,是临走时廖花容塞给他的,说是回去路上天黑,让他照着点。 廖花容为了给他行方便,特意摆出桌子椅子,坐在院子里乘凉,把电视也搬到外面,还非缠着马育林陪她看电视。马育林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她刚才对卫东来态度还不错,没有甩脸子,算是给他面子,就留下来陪她看电视。 卫东来来到屋后,屋子里一片漆黑,院子里灯火通明,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仔仔细细的找遍每一寸草丛,没找到,又蹲下来把地上的草拔得一干二净,除了几坨粪便,其他的还是没找到。 他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丢的钱此时正被人藏起来了,还藏在自家的咸菜坛子里。农村很多家都有咸菜坛子,大大小小数十个不止,楚玉洁家最小的咸菜坛子是个半径十五厘米的咖啡色坛子,有盖子,很漂亮。 程凤芝曾经用它腌咸菜的,后来被堂姐要来,偷偷摸摸自己放些小零食,这时候倒是便宜了楚玉兰。 第117章 夜里偷牛去了 她知道这坛子,放在自己床头下面,谁也不会动,把钱放在这里最放心。 她本打算找到钱之后,把钱和票据直接给楚成业,既不怕丢又不怕别人搞鬼。哪知,听了廖花容母女俩的话,她心里有气,一定要整治一下这对母女。另外,她还有些事情需要验证,等验证她的猜测之后,再决定这钱到底要不要拿出来。 前世,票据和钱丢了之后,卫东来到底有没有告诉楚成业,如果告诉了,为什么后来还是诬陷他贪污。如果没有告诉,倒是可以解释后来发生的一切,只是这件事情里面到底有没有马育林的参与,他参与了多少? 今生,马育林知道票据丢了,还经过他手里找到了,他又会不会告诉楚成业,楚成业会怎么办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至少有一点可以证实,那就是廖花容和卫东来之间存在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村子里的马路上,还有一对夫妻正在低头寻找,他们正在计划着找到这笔钱之后吗,应该怎么花。 楚玉兰望着外面撩人的夜色,她不清楚,在这美丽的夜晚,会有多少罪恶和不幸发生,又会留下多少美好而难忘的回忆。 这个夜晚,楚玉兰睡得很香甜,完全没有料到就在这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就在这美丽的夜晚,更大的阴谋和危险正在朝她一步步逼来。 天色微亮,楚玉兰听到响动,从睡梦中醒来,入眼的是楚立业和程凤芝一脸疲惫双眼通红,她吓一跳,“爸,妈,你俩这是咋啦,一夜没睡么?” “是啊,我和你爸夜里偷牛去了!”程凤芝四仰八叉的躺着,有气无力,伸着手指着水缸,“给我倒杯水喝,渴死我了。” 楚玉兰起床整理下衣服,夏天睡觉都是短裤背心,农村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不像城里睡觉还穿睡衣。楚玉兰端起白瓷茶缸,里面还有不满一缸子凉白开,程凤芝一把抢过,半躺在床~上,仰着头一口气喝干。 “爸,你和我妈真的去偷牛了?”楚玉兰惊诧,这得是多渴啊,就是一头牛也没有这么喝水的呀。 “听你~妈瞎说,我和你~妈夜里去地里看瓜了,这不,西瓜刚熟,怕有人偷。”楚立业不高兴,最不喜欢程凤芝这样没有事实根据乱说话,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就是没事也说不清楚。 “就你地里种的那几窝西瓜,统共加起来十个手指都用不完,还是晚瓜,谁稀罕偷呀!”程凤芝喝一肚子水,眼皮直打架,话没说完,就传来打鼾声,看来楚玉兰现在沾枕头就睡的习惯是遗传程凤芝的。 “傻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楚立业骂了一句,接过楚玉兰递过来的开水,小口小口的抿着,一脸享受低头沉思不语。 喝开水是楚立业的习惯,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他就 第118章 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楚玉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灰黑色七分裤,上身淡粉色半袖超薄针织衫,头发扎成马尾高高束起,脚上穿着程凤芝给做的布凉鞋。 换好衣服,正在打水洗脸,十八岁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像是一朵花正在徐徐绽放的时候。楚玉兰前世就不喜欢用化妆品,重生后的农村,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倒是省的她麻烦。 “呀,呀呀呀,这是谁呀,这是谁呀,我这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睡一觉起来,怎么丑小鸭变白天鹅啦!”楚长贵昨晚上兴奋一夜,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鸡鸣三次,他就醒了,为此,他经常臭美说自己的自律精神非常好。 “嘘!”楚玉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扣上鞋带,拉着楚长贵出去外面,“小声点,爸妈昨天晚上有事,刚睡着,别把他俩吵醒了,我说你还想不想去城里了?” 楚长贵用手捂住嘴巴,不住点头,生怕一说话控制不住声音,他长这么大,去城里的次数可真是有限的很。以前他倒是有些私房钱,每次都攒下来给陈杜娟买好吃的或者她喜欢的东西,自己一分钱也舍不得花,还经常说谎话从楚立业那里骗钱花。 楚长贵甩甩脑袋,这么大喜的日子,怎么想起她来,真是晦气。 “大哥呢?”楚玉兰跑到杨素恩的房间一看,屋子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楚长富的人影。 “走啦,村后面干活去了。”楚长贵放开捂着嘴巴的手,说完又赶紧捂住。 “二哥,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交给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今天是奶奶六十六岁寿辰,你负责说服奶奶,请几个姑姑来家里吃饭,能办到么?”楚玉兰思来想去,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楚长贵,杨素恩谁的话都不提,唯独他说的话她才听。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楚长贵担心事情在最后关头会惨遭滑铁卢,不敢大意,捂着嘴哼哼。 “走吧。”楚成业已经醒了,洗漱好了,准备发动三轮车出发,楚玉珍眼巴巴的站在门口,望着楚玉兰。 楚玉兰心头一酸,跑过去低声安慰她,“玉珍,你在家乖乖的,姐姐进城回来给你买好吃的,今天你就不去了,在家好好陪妈妈,不然大家都走了,妈妈身边没人照顾。” “我知道了,姐姐,你一定要记得给我带好吃的,还有妈妈那份儿,我不离开妈妈,我哪也不去。”楚玉珍乖巧的点点头,一矮身钻进屋子里去了。 “哒哒哒!”三轮车发动起来,车后排坐在楚玉兰和楚长贵,楚玉兰想起前世的事情忍不住笑了。 车子很快到了镇子上,楚长贵突然扭捏起来,脸红耳赤如坐针毡,开到楚千琴家门口,还未挺稳熄火,楚长贵就跳下车没影了。 大门口两个小人儿听见三轮车的响动声,扭头一看,丢下手里的玻璃球,站起来冲屋里大喊道。 第119章 不讲理的老太太 第120章 撒娇耍赖 “奶,您到底答不答应呀?”楚长贵学着小时候拽着杨素恩的衣袖,左右摇晃,撒娇耍赖。 “应应应,你啥事情,奶不应过,不就是请她们到家里来一趟,别说吃什么饭,就是看看我也应该。”杨素恩乐呵呵的搂着楚长贵,头也不回的对楚千琴说道,“小琴呀,你一会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家去,这两孩子也带着去。” “还有我小姑夫,让他也去,一家人缺一不可。”楚长贵补充着,边向楚玉兰得意的眨着眼睛,什么艰巨的任务,到他这里都不算个事儿。 “行行行,都去,都去。”杨素恩大手一挥,事情算是拍板定案了。 “奶,你把眼睛闭上,快点闭上。”楚长贵央求道。 “好好好,鬼精灵。”杨素恩慈爱的用手指戳着楚长贵的脑门,就数这小子花样最多。 老太太一答应,楚长贵立刻变魔术般拿出一粒奶糖,剥了皮丢进杨素恩嘴里,瞬间一股浓郁的奶香从杨素恩嘴里散发出来。 “娘,是这样,我想着你去城里医院走一趟,让人家医生给检查一下……”楚成业看他们闹的差不多了,开始说正事,哪知他还没说完,就被杨素恩毫不客气的打断,“检查什么,我好好的,身体也好好,干嘛去医院,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娘……”楚成业还想劝说,又被杨素恩呵斥一声,“别叫我娘,你要是再说让我去医院,我以后就不跟你回去了,我就住在小琴家里,不回去了。” 楚千琴拉着楚成业到一边,小声问他,“干嘛非要咱娘上医院呀,上年纪的老人最忌讳上医院,别说咱娘,我心里都不乐意。” “咱娘总说心口疼,头晕迷糊,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要是没事,大家也就放心了。”检查身体最初是吴秀英提出来的,楚成业起初也不同意,后来楚玉洁突然就死了,楚玉珍差点夭折,吴秀英稀里糊涂的怀~孕又几乎小产,楚成业就把这事放在心上。 “我不管,我不同意。咱娘哪来的病,还不是被我二嫂气出来的,你平时要不是总护着那娘俩,咱娘至于气的心头疼胸闷迷糊。”吴秀英嫁过来的时候,楚千琴还是姑娘,她俩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楚的。 气氛僵持,大家都不说话,两个孩子茫然的看着脸色严肃的大人,不明所以,刚才还说说笑笑,怎么一下就冷场了。 楚玉兰以前不知道,最近问过吴秀英才清楚,这个时候,农村人根本不去医院检查身体。有病都是硬扛着,实在不行就去村里保健站开点药吃,谁家条件都不好,住院一次花费几百块钱,有几家能掏出这几百块钱。 摸着身上冰凉身体发硬,就算死了,谁也不去多想什么,只说是得了急病,就像宫廷中常说的“暴毙而亡”。这也就是当初楚玉兰刚重生,孟庆月只是假死昏迷,人们却当她已经死了,道理都一样。 第121章 苦肉计 第122章 自恋的阿贵 第123章 宋凯的暗恋者 第124章 认错人 第125章 复制的爱情 相反,倒是经常看见田欣照顾何菲菲,想来她们两家就算不是世交,关系一定不一般。可以排除的是,田欣肯定不是何菲菲母亲的妹妹,不然她会叫小~姨,不会叫田姨。 田欣的声音柔和轻快,随着她的诉说,时间放佛回到很久的从前。 “我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我母亲是我父亲最小的姨太太,他们感情很好,特别恩爱。从小,我就羡慕父母的爱情,我渴望遇到像父亲那样的男子,直到考上大学。放暑假的那天,我偷偷去我报考的大学校园闲逛,终于如愿以偿的遇到他。 他俊朗洒脱,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就像看见阳光一样,不巧的是他有女朋友。想想也对,这么好的男子,怎么会没有女孩子爱慕,他们在草地上背靠着背看书,洁白的衬衣,飞扬的纱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那天的情景就像电影,刻在我的脑海中,梦里一遍遍的重复,再也忘不掉。遗憾的是,开学之后,我找遍学校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他,大学毕业前夕,我陪父母参加宴会,在宴会上再次遇到他。 他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就是那个衣袂飘飘的女子,他妻子挺着大肚子,两人偶尔交谈,态度十分亲密。宴会过后,我放弃了留在京城的机会,回到了青阳县,在一家银行上班,只是希望有机会可以看上他一眼。 只要远远看上他一眼,我就心满意足,很快,我又遇到他,那是个冬天,他一个人抱着孩子,神情落寞。我悄悄跟在后面,就这么跟了一路,他竟然没有发现,直到他进了一个院子,我才停下脚步。 从附近邻居的闲聊中,我知道他的妻子难产而死,他作为一名医生却救不了他的妻子,他很自责。从那以后,我就搬到他家隔壁,我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只是想要离他近一点。” “田阿姨,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楚玉兰可以确定,田欣说的那个男人一定就是何菲菲的爸爸,难产而死的女子则是她的妈妈,难怪很少听她说起自己的父母。 “菲菲,你说他知道我喜欢他吗?”田欣像个孩子,顽皮的眨着眼睛。 “应该知道,不过这些不重要,田姨在乎的只是自己心中的爱,想要的只是在他身边守护着他。田姨不在乎他知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份爱有没有回应,只是想要把爱无私的奉献,不求回报,不为索取。”何菲菲一直很崇敬田欣,当她是母亲一般,她被她的故事深深感动,心中情不自禁升起一种渴望。 “不管是亲人之间,朋友之间,还是恋人之间,感情不同爱相同,就算相隔天涯,只要你的爱还在,岁月照样无可奈何。”田欣不想单纯的劝她坚强,她觉得最重要的是让她明白只要有爱,生死并不重要。 比如她父亲对她母亲的爱,比如她对母亲的爱,比如她对她同学的爱,爱情,亲情,友情,莫不如是。 第126章 子非鱼 第127章 疯狂购物 第128章 关于青春 “哟哟哟,妈,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心疼个啥!”楚长贵把三轮车里的所有东西都倒腾到厨房来,都说老娘疼儿子,程凤芝却最疼女儿。从前楚玉兰每次在程凤芝那里得着好处,从来不藏着掖着,非要在他面前显摆一番,弄得他心里有气又没地方撒。 那时候陈杜娟最贴心,不管他生再大的气,陈杜娟只消对他咧嘴笑笑,他心里的气就没了。所以,他宁愿自己吃苦,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会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零用钱给她花,好吃的给她吃。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妈平时兜里难得有几个子儿,还不都是便宜你们兄妹,这时候来数落我的不是。怎么,觉得你二婶有钱大方,想给人家当儿子,看不起我这个穷妈,别忘了我今天是你~妈,到啥时候都是你~妈。”程凤芝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看到吴秀英出手阔绰,顺带着红眼病也犯了,加上身体不舒服,说话没有顾及,想到什么说什么。 “哎,妈,你别说,我二叔要是愿意要我,我所谓,反正我生下来就是给人当儿子,给谁当不是当呢!”偏又不怕死的,楚长贵咧着嘴笑嘻嘻的逗她,程凤芝和他开玩笑说过很多次,每次他不听话就威胁他把他送给二叔,他都皮了。 奇怪的是,程凤芝往常听了都不以为然,今天竟然一言不发掉头走了,没有骂他。楚长贵和楚玉兰对视一眼,楚玉兰娇嗔道,“二哥,你咋啥话都往外说?” “没啥呀,咱妈说过多少次把我送给二叔,要送早送了,还用等到现在,开玩笑而已,谁想她在意了。”楚长贵讪讪的挠着脑袋,不明所以,随即一想,说不定程凤芝和楚立业吵架了,心情不好,和他说的话没关系。 “二哥,你傻呀,以前是二叔二婶还有玉洁,现在玉洁走了,二叔二婶跟前只剩下玉珍,还隔着一层,妈自然介意了。”楚玉兰笑着拿蒜头敲了一下楚长贵的头,心里也觉得程凤芝怪怪的,没精打采像是生病了一样。 楚长贵想着楚玉兰的话,越琢磨越有道理,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楚玉兰白他一眼,把手里剥了一半的半头蒜放在他手上,道,“发什么愣,你把妈气走了,你给我打下手,我让干啥干啥,不需多问。” 楚长贵老实的剥蒜,视线却一直围绕着楚玉兰,妹妹似乎那里不同了,明明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感觉不同,他是个直脾气,不会藏着掖着,想到什么说什么,有问题自然不会憋在心里,他要说出来让别人去想,“玉兰,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 “这很正常呀,人长大了,都会变得,变得越来越成熟,变好或者变坏。咱们正处在青春期,知道什么是青春期么?”楚玉兰手里忙个不停,嘴上也说个不停,她知道,朝夕相处,楚长贵迟早会发现自己的变化和不同,也就准备好说辞。 第129章 解馋 “不懂,到底什么是青春期?”楚长贵摇头,一脸茫然。 “首先,青春期是一个过渡时期,是一个人由儿童向成年人过渡的时期……”前世,楚玉兰当了几十年的老师,虽说教的美术,可学生都是正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这些问题,她自然有研究。 厨房特别大,有五个灶台,四个小的,一个大的,这就看出来楚家人的关系不怎么和睦。左边两个是楚立业家的,右边两个是楚成业家的,中间特大号的是杨素恩的,平时不用,谁家蒸馒头谁用。 眼下算是方便了楚玉兰,要不然这年代没有煤气天然气,她要做一大堆菜可就麻烦死了。楚玉兰打算做的第一个菜是可乐鸡翅,说话的这功夫,她就已经把鸡翅闷在锅里,用小火炖着呢,家里有老人,必须炖烂一点时间长一点。 “二哥,别停呀,接着剥蒜,把这几头蒜都剥了。”楚玉兰看催促着,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一瞧,水桶里没水了,好在两年前家家户户先装了自来水,要不然多麻烦。 拎着水桶放满水,正要提着往厨房走,谁知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宽厚修长,抬头一看正是楚长富。他刚睡醒,得知下午不用去干活,就出来帮忙,留下楚夏荷带着孩子在屋里陪着杨素恩。 “大哥,你把水拎厨房吧。”家里的地方太紧张,这么多人挤在三间窑洞里,真是不方便,她必须想想办法,早点让二叔搬出去。这样等到二婶生孩子才不挤,地方才宽敞,要不多不方便,眼看玉珍慢慢长大,再住在一起,不太好。 就算她自己,连个私人空间都没有,她一个姑娘,和父母住在一起,想要换个衣服都得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着换,更别说让楚长富和楚长贵读书写字了。 “玉兰,你快接着往下说呀,我正听得有意思呢。”听明白了,以后他也出去糊弄别人去,别说,他妹子一本正经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那模样真有几分圣洁,看上去特高贵。 “好好好,我说,再次青春期是一个发展时期,是人的身体发育完成的时期……”说到这些,她就想起当老师的时候,看着楚长贵认真的样子,立即明白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第二个菜是红烧肉,她每样菜都做得特别多,家里难得热闹,又不是没钱买不起,不该这么苛责自己。特别是一大群孩子,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只是一年到头吃那么点肉,根本不当事,得让这帮小的也解解馋。 红烧肉是个下饭菜,楚玉兰刀工不错,切出来的肉块肥瘦相间,大小匀称,弄好后照旧放在锅里小火闷着。 不光楚长贵听得出神,就是楚长富也被她说的吸引了,她说话声音不紧不慢,抑扬顿挫,特别像电视广播的播音员。楚长富和楚长贵同时一愣,刚才她说话竟然用的是普通话,和他们家乡话不同,那声音太好听了。 第130章 说重点 “哎,妹子,你说话口音怎么和我们不同,你说的是哪里话,好听的很呢!”楚长贵最喜欢说话,他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只是改变口音,说出的话竟然这么吸引人。 “跟着电视里新闻播音员学的,平时看电视,她说一句,你就跟着她说一句,时间长了,自然可以学得会,怎么样,好听吧?”楚玉兰知道楚长贵误会了,把对知识的渴望,误会成改变口音才有的吸引力,她不解释,误会就误会,只要有兴趣还怕他不上钩。 “兰儿姐姐,我来帮你烧火吧。”这时,楚玉珍从屋里出来,主动过来帮忙。 “怎么啦,玉珍?”楚玉兰敏感的察觉到,楚玉珍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小~脸皱成一团,很是纠结。 楚玉珍只是摇头,并不说话,楚玉兰也不逼问,拉着她道,“玉珍,你最乖了,兰儿姐姐最疼你,来,先给你吃个月牙。” 月牙糖是点心的一种,形状如初月,晶莹剔透,里面是糖浆,咬开一个小口,里面的糖浆就会流出来,特别甜。小孩子很喜欢的零嘴。 “兰儿姐姐,我看一眼就行,姐姐你吃吧,月儿姐姐和青儿姐姐也来了。”楚玉珍小心的拿在手上,眼睛亮亮的,转眼又把月牙糖还回去,她不想让兰儿姐姐为难,也不想吃独食惹另外两个姐姐生气。 “大姑和小姑没来么?”楚玉兰接过来,直接塞到楚玉珍嘴里,她买的吃的,她想给谁吃就给谁吃,看谁敢多说什么。 “哼,大姑和小姑不到吃饭时间不会来的,你看着吧,等咱们把饭菜做好,她们一准就来。”虽然住在一个村子,楚长贵却不喜欢怎么喜欢大姑,还有他家的孩子。 “阿贵,乱说啥呢!”楚长富淡淡的说了一句,大姑小姑即使做的不对,也不该当小辈的说三道四。 “我可没乱说,大姑家的春种秋收有哪次不是二叔二婶去帮忙的,就是咱俩还去帮过不少次。”她又不是没孩子,你家孩子金贵,别人家孩子就是夯土,随便怎么使唤一点不知道心疼。 “他们是长辈,咱们是小辈。”长辈有错轮不到咱们去说,何况大姑那个人神神道道的,他其实也不怎么喜欢。 “长辈是做出来的,不是生出来。”不管大姑对她妹妹家孩子多好,反正他们兄妹没有沾过她一点便宜,凭什么对他摆长辈的架子。 “哥哥,别吵架,有什么活,玉珍来干。”楚玉珍有些怕,她回家这几天还没见过吵架,心里有些胆怯,唯恐他们因为自己吵起来。 “好啦,二哥,你还不如一个孩子,玉珍,快去帮姐姐烧火吧,那个灶坑。”伸手拍拍楚玉珍的脑袋,玉珍的心思太敏感,以后还要多留心才是,楚长贵想要反驳,被她一个眼神瞪过去,只好乖乖闭嘴。 “这才乖嘛!哝,奖励你俩一人一个月牙糖。”楚玉兰不由分说,直接把月牙糖塞进两人嘴里,楚长贵羞赧的红了脸,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妹妹当小孩子对待,说出去太丢脸了。 第131章 甜到心里了 “好甜。”楚玉珍又得到一个奖励,这下子直接甜到心口里。 “快说快说,刚才的还没有说完吧。”楚长贵及时转移话题,他也觉得这月牙糖甜到心里了。 “再次,青春期是一个变化时期,是少年身心变化最为迅速而明显的时期……”说了那么多,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她要让大家明白,她的变化是正常的,通过楚长贵的嘴里说出去,无疑要比她自己说好得多。 第三道菜是红烧羊排,羊肉肉质细嫩,容易消化,高蛋白,低脂肪,常吃对身体好处甚多。 要做好这道菜,关键在去腥味,楚玉兰跑好多地方才买齐了需要的调味料。这年代,普通家庭做饭就是油盐酱醋,吴秀英做饭连味精都不放,哪有那么多讲究。 “然后,青春期是一个反抗时期,由于身心的逐渐发展和成熟,个人在这个时期往往对生活采取消极反抗的态度,否定以前发展起来的一些良好本质。这种反抗倾向,会引起少年对父母、学校以及社会生活的其他要求、规范的抗拒态度和行为,从而会引起一些不利于他们的社会适应的心理卫生问题。”这个不能说多,不然楚长贵就有借口胡作非为,他这个年龄青春期已经结束了。 第四道菜是个小炒,尖椒鸭子,对啦,楚玉兰今天就是要鸡鸭鱼猪牛羊六六大顺,她可是负责过廖老太太的寿宴的。和廖家比起来,她做的这些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廖老太太的寿宴一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因为是在冬天,光是吃的就要做一个星期才能做好。 “最后,青春期是一个负重时期……”楚玉兰不管前世今生,都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所以她说出“性”这个字眼,很坦然,没有半分扭捏。 楚长富和楚长贵就不同,两人听得面红耳赤,楚玉兰冷不丁吓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说什么不正经的话题了。 楚长富很羡慕,他以为特殊的原因,没有读完中学,后来忙着干农活,学业就荒废了。他很希望自己能有机会重新读书,他觉得只有继续读书,才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读书,才能让他接触到自己喜欢的无线电,才能不娶马丽苏,才能不辜负沈尚香的一片痴心。 可他知道,这几乎是痴人说梦,他二十三岁了,大姑家老大比他还小,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呵,他凭什么! 楚长贵很激动,妹妹夸夸而谈的样子是那么迷人,动人心魄,令他着迷,这种感觉就是他想要的。 他对读书没兴趣,他对舞台有兴趣,他觉得他天生就是站在台上,他要的就是刚才那种感觉。 楚玉兰不管了,她还有事情要做,继续忙着做饭去了,酱牛肉直接凉拌,还有鱼,最后熬了一锅鱼头汤。热菜就是这些,剩下的就是凉菜,家里菜地种的瓜果蔬菜不少,糖拌西红柿,拍黄瓜,木耳粉丝,凉拌白菜丝。凉的热的,连菜带汤,一共十个,点心瓜果都是饭后点心,给小孩子准备的。 第132章 准备寿宴 各种各样的点心装了一个大拼盘,又把水果切开摆成水果拼盘,红红绿绿好看极了。西瓜,香蕉,菠萝,苹果,草莓,葡萄,被楚玉兰巧妙的摆在一起,无论颜色还是形状,都特别漂亮。 楚玉兰准备十个菜,意喻十全十美,虽然生活中不可能真的十全十美,但是老年人过寿就是图个吉利。做晚辈的自然想要讨个吉利,没有谁会在这样的日子找不痛快,除非这人用心险恶。 做完所有菜,楚玉兰全身都是臭汗味加上油烟味,她的食欲一点没有了,只想着去哪里好好洗洗。这时候没有抽油烟机,还好地方足够宽敞,要不然挤在一个狭小的厨房里,那才会疯。 “姐姐,你会变魔术么?”不止楚长富和楚长贵惊呆了,楚玉珍也惊叫出声,她的兰儿姐姐是变魔术的么,太神奇了。 忙完这一切,楚玉兰才有空坐下喝口水喘口气,完全忽略了其他三人眼神中的灼热。半晌,楚长富站起来,背着她说了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玉兰,以后这些话别对别人乱讲。” 楚玉兰愣愣的,没明白,她说这些话怎么啦,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干嘛不能出去说。 “哈哈哈!不懂了吧,大哥的意思是,你这话里有些字不是你们女孩子该说的。还有,这些话都是哪听来的,谁告诉你的,不会是那个姓孙的吧?”楚长贵被她一脸懵逼的样子逗笑了,解释着说道。 “谁说的,我在玉洁的课本上看的,不信,你和大哥自己去看。”鱼儿终于要上钩了,想要装文化人,首先肚子里必须有墨水,楚长贵明显已经心动了。 “真的假的,玉洁那些课本里面,有这些?”楚长贵看自家妹子点头,喜出望外,一蹦三尺高,“我现在就去二叔家,把玉洁的课本都搬我屋里去,让大哥好好看看。” 楚玉兰也不拆穿,调皮的眨着眼睛,对楚玉珍道:“玉珍,你去喊大家吃饭。” “太姥姥,我来看你了,想死我了。”院子里,一个孩童的声音传来,跟着一大群人从外面进来,楚玉兰不用出去,就知道是大姑小姑他们来了。 “妈,我和老幺给你祝寿来了,还特意给你做了件褂子,我端午那会儿,就想着今年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热闹热闹。”楚春桃大老远就扯着嗓门喊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她是带着礼物来的。 楚玉兰的大姑叫楚春桃,是楚家的老大,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十七岁就结婚了。在农村,十六七岁结婚的很正常,超过二十岁就不好找媳妇,楚长富是因为早就和马丽苏定亲,一直没有答应,这才拖了这么些年。老大不结婚,老二就不好结婚,这才把楚长贵也耽误了,何况程凤芝原本以为陈杜娟是她家儿媳妇,谁知道临了临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程凤芝争强好胜,不愿比人差,一着急一上火,加上昨天夜里没睡好,于是就病倒了。 第133章 杀人凶手 人齐了,不着急吃饭,照相师傅还等着呢,先是照相,折腾一个小时,正好下午六点。楚玉兰开口留照相师傅吃饭,人赶着回去,怕晚了没有便车,这时候进城的车随便拦一辆就回去了。 照完相,众人落座,楚成业把一个废弃的门板卸下来,放在两个饭桌子上,大家才勉强坐下。本想着吃饭之前说几句,哪知她还没上桌,楚春桃已经招呼大家吃起来,她孙子嘴里鼓鼓囊囊塞得满满的,口袋里也装的满满的。 幸好她刚才看见他们来,把多余的东西都放她屋子里去了,要不,照这架势,有多少都不够吃的。就这么一顿饭吃的杯盘狼藉,蛋糕根本没有来得及吃,饭就先吃完了。 “二哥,今天可是有言在先,不管别人怎么闹,都不许发火闹脾气。”楚长贵想要发火,被楚玉兰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之前答应她的事情,只好安耐住性子,忍着。 饭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楚玉兰苦笑,她辛辛苦苦忙半天,这群人片刻功夫就消灭的一干二净。她都没怎么吃,就什么都没剩下,哎,幸好,程凤芝还给她留了半碗鱼汤,要不她一定是第一个被饿死的厨子。 天气闷热,楚玉兰没有胃口,只想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把全身的臭汗和疲倦洗掉。 突然,一片树叶微微颤抖,一阵凉风刮过,接着无数的树叶随风摇曳,阵阵凉风袭来。远处漫天的白纸洋洋洒洒,像雪花一样随风飘落,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楚家院子瞬间挤满看热闹的人群。 起风了。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紧接着就是拇指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砸向地面。人群四散逃窜,纷纷找地方躲避,程凤芝眼明手快,咔嚓把自家房子落锁了,省的丢东西。 楚玉兰定睛一看,院子中央,多了一口棺材,棺材旁边,陈杜娟一身缟素,跪在那里。只见她腰杆挺得笔直,双目含泪隐有恨意,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楚玉兰,纤纤玉~指一指,“就是她,楚玉兰,她就是害死我奶~奶~的凶手。” 身后一个魁梧汉子一步上前,就要动手抓楚玉兰,被突然冲出来的程凤芝拦住。 “凭什么抓人,凭什么她说什么就信什么,我闺女和她奶奶无冤无仇,干嘛要害死一个老太太。” “不是抓人,只是请她回去协助调查。” “娟子,你太狠毒的心,大娘平时待你不薄啊,当你是亲闺女一般,你怎么能下这么狠得手,你这是要置玉兰于死地呀!” “……”我和你说不着,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娟子,你对我有意见就冲着我来,玉兰只是个孩子,你干嘛和她过不去,她这几天都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见过你奶奶,更没有害死她的道理。”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对你摇尾乞怜,曾经你们看不起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跪着求我。 “小伙子,你别捣乱,不然就是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到时候连你一起抓。” 第134章 毁了玉兰 “好啊,抓啊,把我也抓起来好啦,你们算什么公务,诬陷好人。” “阿贵,不许胡闹,快点回去,阿富,把他按住抓回来。” “孟副县长,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请她回去接受调查,如果调查证明和她无关,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我清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这是我们的一贯政策。只是玉兰还是个孩子,这么大张旗鼓的被你们抓走,万一她是被冤枉的,你们考虑过她以后怎么生活么?村子里的人怎么看她,谣言可谓,不能平白无故毁了一个年轻姑娘呀。” “这个?” “所以,你们官官相护,所以,我奶奶就算白死了。如果刘所长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给我奶奶伸冤,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棺材上。” “所长,到底怎么回事呀?” “咳咳。” “走了一个副县长,现在又来了一个民警,难道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么。我就不信,我奶奶就这么被枉死,如果县里不给我做主,我就去市里,去省里,去京城告御状。我不信某些人可以一手遮天,我不信朗朗乾坤没有正义王法,我不信这天下没有给老百姓做主的人!” “啪啪啪!”陈杜娟不畏强权义正言辞,楚玉兰都忍不住给她拍手叫好,拿起楚玉珍给她的油纸伞。漫步走到陈杜娟跟前,一下撑开,照在陈杜娟头上,语气淡然,神情冷漠,轻声哀叹一声。 “哎,善恶只在一念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可惜呀,这朗朗乾坤终究和你再没有半点瓜葛。” 陈杜娟一愣,旋即莞尔,“我知道你后悔了,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晚了,既然做了就必须承担责任,善恶到头终有报。” 楚玉兰冷笑,她以为她害怕了,后悔和她作对,真是可笑,她说的没错,善恶到头终有报。 “明辉,你去说说情呀,你是县长,他们一定会听你的,玉兰还是孩子,不能就这么跟他们走呀。要找人调查,就找我去,不能让她去呀,她去了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以后的孩子也跟着受罪。” “大嫂,你要相信政府,不要有心理负担。” “月波,你是民警,他是你的领导,你给他说说情,将来嫂子做牛做马报答你。老幺,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想要保住你男人的饭碗,是谁舔~着脸说服老二媳妇收养玉珍的,又是谁来求我说担心玉珍长大不和你亲,让她不能养在家里的。做人要讲良心,不能忘恩负义……” “大嫂,你在胡说啥呢!”楚千琴下意识的看着楚玉珍,好在雨很大,她应该没听见什么。 程凤芝身体本就不舒服,被雨这么一淋,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大嫂,成业,快去,大嫂晕倒了,你不能让他们把玉兰带走,不能带走,她还要读大学的。”吴秀英从屋里出来,下午的宴席她没吃,楚玉兰特意给她盛些菜,自己在屋子里吃的。 “玉珍,快把你~妈拉进去,看住她,别让她出来。” 第135章 进村抓人 楚成业是白杨树村的村长,村里发生这种事情,他应该站出来主持公道,可偏偏嫌疑人是他侄女儿,如此尴尬的身份让他不好多说什么。 “刘所长,你要带走玉兰,我不拦着,只是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带到派出所,村里小学正在放假,你能不能先把人关在那里,等调查清楚,真是玉兰做的,要杀要剐我绝不拦着。”楚成业站在原地,声如洪钟,透过云层,直达每个人心底深处。 “好。”刘克强和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只好这么办,至少人让他们带走调查,这就比继续僵持要好的多。 楚玉兰跟着他们往外走,楚长贵猛的挣脱楚长富的手臂,大声喊着:“我是帮凶,你也带我走。” “再胡咧咧,我现在就打死你!”楚成业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楚长富赶紧把他拉到屋里。 楚长贵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也被刚才二叔的样子吓傻了,他老实很多,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心里对陈杜娟恨极了,过去的情谊消失的一干二净,没有半点残留,“至此之后,恩断义绝。” 楚玉兰被带去学校的教室问话,村支书周书友带的路,魏月波想要跟着去,刘克强伸手一拦,低声道,“规矩你懂的,你和涉案嫌疑人关系不一般,这案子你还是回避吧,我们会查清楚的。” 问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问楚玉兰是不是给过陈杜娟一条鱼,楚玉兰早就料到事情会出在鱼的身上。她没有否认,这鱼的确是她给她的,她也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他们全家人都吃了,而且没事。都是一起捞上来的鱼,总不能他们吃了没事,单单陈明华吃了中毒身亡吧,也许根本和鱼没有关系。 这年代的刑事案件,重口供,轻物证。楚玉兰不承认,事情僵在那里,碍于情面,又不好对一个女孩子太严厉,当然楚玉兰根本不担心什么。 问完楚玉兰,两人先来到隔壁的校长办公室,刘克强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风大雨大,狂风暴雨。 “头儿,楚玉兰虽然没有作案时间,可是投毒案不需要作案时间,只需要事先准备好带毒的鱼,其他的就和她没关系了。”董建是个二十多岁的片警,年轻大胆,敢于想象,喜欢读侦探类小说,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没有你想不到的罪犯,只有你没注意的细节。” “作案时间不重要,关键是作案动机,楚玉兰一个花季少女,和陈明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为什么呀,杀了她对她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情,她干嘛要干,傻呀!”杀人不是简单的事情,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一不小心不仅砸了饭碗,还会万劫不复。 “作案动机,作案动机。”董建嘴里念叨着,突然灵光一现,“也许死者陈明华掌握着楚玉兰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根据咱们今天的调查了解,楚玉兰曾经和孙鹏谈过恋爱,不排除发生过男女关系的可能性。 第136章 事情败露 第137章 杀人动机 第138章 替死鬼 第139章 分发礼物 第140章 灵光一现 “哎,阿贵,你别自责,这本就和你无关。”孟明辉知道不管楚长贵的事情,嘴里劝说,哪知楚立业上来就打,边打边骂。 “阿贵,你当的是什么哥哥,你可是害苦了你妹妹!” 杨素恩拉过楚长贵躲在自己身后,双手叉腰胸膛挺起,“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事到临头不怪自己,怎么来找儿子的后账,她要是行的端做得正,别人能找到她头上。” 杨素恩的道理很简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陈杜娟敢冤枉楚玉兰,还是她本身有问题,不然为啥不来冤枉她。 孟明辉脑中灵光一现,不过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隐约明白点什么,一时说不清楚。 “这么说,鱼是阿贵捞的,后来也是阿贵给的娟子,可娟子为什么要冤枉玉兰在鱼里下毒,毒死她奶奶?”魏月波一下子抓~住这里面最关键的漏洞,似乎完全说不通呀。 楚长贵的第一反应就是陈杜娟念旧情,不忍心出卖楚长贵,只好把楚玉兰说出来。毕竟在农村,女孩子总比男孩子不受重视,假如出事的是楚长贵,楚家的天就塌了。 “这么说,玉兰其实是给阿贵哥顶雷去了!”楚春桃大儿媳妇儿张蓝月冷不丁说了一句。 “阿贵,你快跑吧,趁着还没人发现,先去外地找你小~姨躲躲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楚春桃一听,着急起来,连忙催促着,恨不能现在就把楚长贵送出去躲躲。 “都给我闭嘴!”杨素恩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以后要是再听见谁说这件事和阿贵有关,我就和她断绝关系,这辈子都别进楚家的大门。” “娘,您不能这么不讲理!”楚春桃还要上去和杨素恩讲道理,被丈夫丁余成拉住,拼命使眼色,不让她去。 楚春桃只能气呼呼的坐着,挨个瞪着自家的儿子闺女,哪知,大伙约好一样,谁都不看她。 孟明辉恍然大悟,刚才的灵光被他抓~住了,陈杜娟是和楚玉兰有仇,故意报复。这就解释通,为什么明明鱼是楚长贵钓的,还是楚长贵给他的,根本就没有经过楚玉兰的手,她却偏偏诬陷她下毒杀人。 楚千琴偷偷溜出去,正好碰上刚出门的程凤芝,拉着她胳膊就开始埋怨起来,“大嫂,你今天可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当这么多人面说出玉珍的身世,幸好她还没有听见,她还是听见了,以后还不恨死我。” 程凤芝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糊涂,只是诡异的笑着,语气冰冷道,“她早就恨死你了,只管生不管养,还不如不生,我不会不管兰儿的,我要救我的兰儿。” 程凤芝说着甩开楚千琴的胳膊,跑进雨中,楚千琴尴尬的站着,她也没办法,有办法她怎么会把闺女送人。楚长贵听见声音,出来看,楚千琴赶紧喊着,“阿贵,快,快去看看,你~妈好想出去了,你快去找找,别出事。” 楚千琴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吴秀英躺在炕上,愁眉紧锁,双眼紧闭,神情痛苦不堪。 第141章 乱出主意 楚玉珍乖巧的趴在她身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一张俏~脸写满担忧,小~嘴不停的和吴秀英说这话,“妈,兰姐姐会没事的,姥姥说,好人一生平安,姥姥还说,好人有好报。妈,兰姐姐说,等你生下弟弟妹妹,她还要教我洗尿布,姥姥可没教过我,兰姐姐不教我,我就洗不好。” “妈,你看,兰姐姐给我买的文具盒,铅笔,作业本,还有裙子,粉红色的连衣裙,很漂亮。阿贵哥说穿起来像是城里人,还有书包,阿贵哥还说,别人都没有的,只有我有,姐姐这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楚千琴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不是滋味,转身又进入杨素恩的屋子,只听他们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立业,你去找找娟子,给她说说情,看她能不能私了,多给些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楚春桃想的很简单,陈杜娟是一切事情的根源,只要她同意私了,这就算没事啦。 那个遥远的年代,偏远农村交通闭塞,法律意识淡薄,是有私了这一说法。实行“民不举,官不究”,矛盾的双方坐下来商谈,找个中间人说和,大家各让一步,没人给个台阶,就算了了。 “不行,老大眼看就要结婚,老二也到娶媳妇的年纪,哪来的钱给她胡糟蹋。她既然敢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我也当没有生过这个闺女!”楚立业很干脆,他没有捡到那笔横财,又是那么爱面子的人,楚玉兰这样已经让他抬不起头了,怎么还愿意给她花钱疏通。 楚立业性格极端,脾气好的时候能把楚玉兰宠到天上,脾气坏的时候也能把她踩到脚下。他好面子还爱财如命,他的想法没有人能摸清楚,就算和他过一辈子的程凤芝,大多时候都弄不懂他。 楚成业蹲在地上不停的抽烟,他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地上丢的到处都是烟头。 前几天,楚玉洁说没就没了,没有一点征兆,这才过了几天,楚玉兰也跟着倒了霉。他心里的那股劲还没过去,要不是吴秀英又怀上身孕,他都快要相信自己上辈子缺大德,这辈子断子绝孙了。 吴秀英的孩子他没想好要不要,他私底下想,要是个丫头就把她送人,要是小子就自己留下。楚玉珍虽然是楚千琴亲生的,可是户口上在他名下,现在正是计划生育的关键时候,要是他再要一个孩子,就怕这个村长干不成。 自打他当上这个村长,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看他笑话,当初想要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费多少脑筋才想到这个项目。国家有扶贫政策不假,可也必须村里有致富项目才肯贷款,不是随便一个穷村子就能贷款的。 他一路走来,再苦再难,他都咬牙挺过来了,如今眼看工程就要竣工了,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要是别人家孩子,他敢带着全村和县里来的人对抗,可惜他偏偏是她二叔,只能打碎牙和血吞。 第142章 家里不太平 “明辉,你是领导,有见识,你说,该怎么办?”杨素恩是个女人,她习惯于听丈夫的话,丈夫去世后,她就听儿子的,现在儿子有难,她觉得应该听听孟明辉的意见。 “娘,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好按兵不动,应该相信政府,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还玉兰清白的。”他可不赞成大姐的话,出的什么馊主意,去和人家私了,不等于变相承认玉兰是凶手,以后更说不清楚。 这么多人围着,屋里乌烟瘴气,杨素恩胸口有些闷,摆摆手道,“好啦,就这么办吧,先看看再说,你们都回去吧,老幺,夏荷,你俩跟着春桃回去,晚上就住你大姐家,去吧去吧,孩子都困了。” 杨素恩开始往外赶人,大家继续待着也没有意义,一个个出门回家。楚春桃坐着没动,等人都出去之后,她才神神秘秘凑到杨素恩耳边低声道,“娘,家里最近不太平,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说事,要不请个风水先生过来看看。” “好啦,暂时先这样,你知道成业不信这个,过些天再说吧。”杨素恩摆摆手,她和楚春桃素来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心里都有没解开的疙瘩。 “门怎么锁了!”楚立业走到门口,推几下门没开,心里的火一下冒了出来,“好好的干嘛锁门,那么大的闺女不好好看着,一个破门你倒是害怕丢了!” 骂两句,心里痛快一点,一屁~股坐在门墩上,背靠着门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秀英,大嫂呢?”楚成业回到家里,发现屋子里空空的,只剩下吴秀英娘俩,蜷缩在炕上,抱成一团。 “大嫂?刚才还在这呀,可能去茅房了吧。”吴秀英被楚成业一提醒,睁开眼睛一瞧,躺在炕上的程凤芝早就不知去向。 从家里出来的程凤芝,顾不上打伞,冒着大雨直奔村里的祠堂,陈明华和陈杜娟正是住在这里。 祠堂里,陈杜娟正在整理陈明华的遗物,许城南陪在身边,陈杜娟每整理一样就说些和这件物件相关的事情。边整理边哭,眼睛早就哭肿了,许城南看她伤心的样子,心都要碎了,恨不能现在就把她娶回家。 昨天下午,他陪着陈杜娟做好晚饭,陈杜娟对陈明华特别孝顺,楚玉兰给的鱼她一点没舍得吃,全留给陈明华吃。陈杜娟和他吃的是酸辣土豆丝,想来昨天竟然是陈奶奶第一次对他,还很意外的提出让他照顾陈杜娟。 第一次来找陈杜娟,陈明华板着脸不高兴,陈杜娟说她就是这副样子,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后来许城南发现的确如此,陈明华每次都是冷冷淡淡的,说话冷冰冰,带着些许阴寒之气。 两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就在这时,房门外面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叫门声,两人心中一惊。一声炸雷响起,陈杜娟手上的脸盆掉在地上,许城南拿起靠在门背后的斧头,朝门边走去。 “谁呀?”细听,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第143章 埋葬玉洁(上) 第144章 埋葬玉洁(下) 第145章 玉兰新生(上) 第146章 玉兰新生(下) 第147章 真相大白 第148章 一切都是误会 刘所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大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昨天我们只是请楚玉兰回去协助调查,现在事情弄明白了,就送她回来了。这位是县局的王同志,请他给大家具体解释一下,事件的来龙去脉。” “事情是这样的,前天夜里,村里老人陈明华在睡梦中突然离世,陈明华的孙女陈杜娟一时难以接受,就把问题想复杂了。经过我们的调查取证,还有尸检物检结果表明,陈明华胃里没有毒素,吃剩下的鱼里,也没有毒素,死者系自然死亡。所以,今天,我们是来澄清这件事的,没有谋杀案,更没有杀人凶手,一切都是误会。”王放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声音足以让站在这里的人都听到清清楚楚。 “真的假的?”人群中一时炸开了郭,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场面难以控制。 刘所长是处理乡村问题的老手,他立刻喊来董建和魏月波,维持秩序,刚好看见陈杜娟,把陈杜娟喊过来,“娟子,你来,你和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误会?” 陈杜娟哽咽着,遭逢大难,她一夜未眠,又备受打击,未语三分泪:“各位叔叔大~爷,婶婶大娘,娟子命苦,奶奶突然抛下我走了,我只以为是吃了鱼才走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老人家大限已到。给大家添麻烦了,娟子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还请大家帮忙,让我奶奶入土为安,大恩大德,来世娟子定当结草衔环。” 说完,陈杜娟就要下跪,周书友上前一步,扶她起来,安慰道:“娟子,你奶奶虽不是咱们白杨树村的人,可也在这里住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她当自己人看待。大家乡里相亲的,以后有事尽管言语,能帮忙的大家绝对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还有,村里研究决定,之前答应你奶奶,给她村东头的那两亩地,现在正式归你了,以后你就是咱村里正式的一份子了。” 这话应该楚成业说的,只是楚成业现在说,反而有收买她的嫌疑,凭白让村里人误会。周书友比楚成业大一辈,是村里的老书记,脾气倔,两人经常意见相左,动辄吵架骂街。这时候,周书友说这话,倒是不会让人多想什么,何况人已经死了,还能想什么呀。 “乡亲们,咱们这就组织村里的小伙子,打墓,陈明华就葬在她家那块地头,也好亲眼看着孙女日子越来越红火。”周书友一提议,大家伙都纷纷响应,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白杨树村依山而建,是一个山的岔口,形状类似倒放着的y字,山涧有山泉从中间流过,把村子一分为二。河东和河西,楚成业住河东,周书友住河西,两岸均有六个小组,每组居民一百五十口人。 村口有桥连接东西,期间还有无数小道可以通过,水面宽不过三米,水位深浅和雨水旱涝有关。然而东西两边却隔着山涧,山涧有高有低,有宽有窄,最高处数十米,最快宽处几十米,最窄最低处就在村口,所以桥建在那里。 第149章 用心良苦 第150章 命中克星 第151章 风雨夜话(上) 第152章 风雨夜话(下) 第153章 判断出错 第154章 都是骗子 第155章 被人调戏 楚玉兰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屋里,程凤芝迷迷糊糊听到她的声音,拉着楚玉兰的手怎么都不撒开。 “妈!”楚玉兰第一次真心的喊出这个字,情真意切。 得知楚玉兰没事,楚成业就去忙工程的事情,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昨天一天没去,他心里怎么都不踏实,非要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孟明辉和楚夏荷回县城,魏月波和楚千琴一家还留在这里,他不着急,谁让刘克强说让他休息两天,如今不给他合适的理由,他还不回去上班了。 楚玉兰想起昨夜盖得军绿色毛毯还在小学教室,撒腿往外跑,一出院门,就和肖战国撞个满怀。前世,她很稳重,重生后,她似乎继承了堂姐身上的毛病,有些冒失,有些迷糊,不定期发作。 “怎么,这么快就要对我投怀送抱?”肖战国拧眉反问,痞痞的样子和昨天的一本正经完全相反,阳光从他的头顶照射下来,全身闪耀着神圣的光芒。 “你的毛毯,我忘在小学教室了!”楚玉兰看傻了,肖战国用手在她面前晃动着,她才惊醒,红着脸找借口想要跑开。 “哪儿去!”肖战国拽着她胳膊一拉,楚玉兰不仅没跑远,反而距离他更近。 楚玉兰气结,好巧不巧整张脸撞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楚玉兰赶紧仰头,前世她从未哭过,只是听书上这么说,她想试试管不管用。 哪知,楚玉兰仰头,肖战国低头,粉~嫩的樱桃小~嘴对上性~感的薄唇,一个柔软一个微凉,电光火石般,两人呆住了。 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立刻传遍全身,楚玉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再回过神,她已经跟着肖战国上了吉普车。 “嗯?你带我去哪里?”楚玉兰呆呆的开口道。 “玉兰,你不是说进城给你~妈买药吗?怎么这会就忘了?”车后座熟悉的声音突然回答道。 楚玉兰没想到后面还有人,惊慌失措的坐起来,脑袋直接撞到车顶上,疼的直咧嘴。反观肖战国,不苟言笑,认真开车,似乎情绪一点都没有受到刚才的事情影响,楚玉兰顿时心里不平衡了。 刚才迷糊中,她跟着肖战国上车,走到村口碰到正在等车回城里的孟明辉夫妇,于是就搭个便车。 肖战国全程手把方向盘目不斜视,这丫头出糗的时候太少了,不过这迷糊的样子真可爱。 全程楚玉兰都没有说话,睁着眼睛四处张望,真有点乡下丫头第一次进城的感觉。按说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如此失礼,最主要的是这时雨后初晴,空气清新,道路两边绿油油的树木都像是被洗过一样。 她有些着迷,私心里想着,要是这里永远保持这么好的空气,该有多好。她长大嘴巴贪婪的呼吸着,放佛明天或者后天,这空气就会消失了,就再也呼吸不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了。 孟明辉和肖战国闲聊,说着什么国家大事,国际形势,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她很清楚,未来的祖国,国泰民安。 第156章 她有秘密 几人到县城后,还不到八点,一起吃了早点,这才把孟明辉一家送回家。接着,肖战国开车带着楚玉兰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和青阳县相邻的南安市。在一家十分气派的招待所门口停下车,楚玉兰跟着肖战国下车,看到大酒店三个字脸顿时红了。 “这样不好吧!”楚玉兰声若蚊蝇的抗议着。 “丫头,想什么呢,快走呀!”肖战国往前走几步,发现楚玉兰没跟上,回头一看,她还站着发呆。 “好吧,死就死吧,我不信肖战国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楚玉兰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打起的话,硬着头皮跟着他往里面走。 楚玉兰两世为人,第一次跟着一个男人来酒店开房,一路上头都不敢抬,生怕遇到熟人。她早就忘了,她重生了,变成堂姐,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人住在如此豪华的酒店,还认识楚玉兰。 进到房间,楚玉兰的脸颊火辣辣的发烫,这时候正是早晨九点半,大多数客人都在退房,她总觉得别人的眼神怪怪的。看吧看吧,她就说她不能干坏事,一干坏事,就觉得到处都是眼睛在看着她,像要把她看穿了。 “快去吧。”肖战国随意坐在沙发上,指着卫生间的门,对楚玉兰努努嘴,他的表情被楚玉兰自动解读为三个大字——“你懂得”。 楚玉兰心情不爽,什么跟什么呀,就我懂得,我懂什么呀,这家伙不会以为她着急上厕所不好意思说吧。还是让她洗白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事情,不对,她好像记得,这个时候的宾馆房间还不能洗澡吧。 这几天她一直想要好好泡个澡,可惜找遍了整个青阳县,别说泡澡就是可以洗澡的招待所都没有。听说青阳县的一个白酒厂,好像有天然温泉,偶尔给职工或者职工家属一点福利,去里面泡泡温泉。 楚玉兰不认识里面的职工,这种待遇想都别想,只能夜里找个没人的时候,在院子里用凉水擦擦身上。 楚玉兰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门口,伸头往里一看,顿时尖叫出声,“啊——浴缸,这酒店里竟然有浴缸。” 楚玉兰在屋子里来回蹦跳了,她不是没见过浴缸,只是前世泡澡是她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突然重生,习惯一下子被改变,她有些不适应,没想到这时候的大城市就有浴缸了,真不简单。 等她兴奋劲儿过去,才打算放水泡澡,嘴里欢快的哼着以前的流行歌曲。肖战国莞尔,行呀,这丫头不错呢,还知道浴缸,知道的倒是不少。她唱的那首歌挺好听的,以前竟然没有听过,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问清楚,这丫头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他总感觉楚玉兰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智慧,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时也清楚,楚玉兰不可能有问题。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村子,最多一年到头偶尔去一次县城,那还是孟明辉调到县城工作之后。 第157章 眼不见为净 楚玉兰一边调好温度,给浴缸里放水,一边打开淋浴喷头,把身上的污渍泥垢汗液洗干净。等洗完身上,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试试水温不冷不热正好,泡进去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全身的毛孔都张开嘴巴,自由自在的呼吸着,一时忍不住竟然哼哼出声。 她自以为这声音极小,又隔着门,外面的人一定听不见,殊不知,肖战国的耳力极好,饶是他定力过人,也被这声音弄得面红耳赤。徒然感觉房间温度上升,全身心浮气躁,索性站起身锁上房门直接出去,眼不见为净。 楚玉兰躺在浴缸里,完全没有听见外面的开门声,不知是太舒服还是太困了,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左手拎着两个袋子的肖战国走到门口,举右手敲门,他出门的时候没带钥匙。敲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肖战国面色一紧,从衣服扣子上解下半截铁丝,塞进锁芯轻轻捅几下,房门应声而开。 “嘭!”肖战国一脚踹开房门,看到里面并没有外人进入,顾不得多想,飞身直奔浴~室而去。 而浴~室里面的楚玉兰听见响动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出什么事,慌乱的站起身寻找浴巾披上,打算出去看个究竟。 两人就这么脸对脸眼对眼的站着,楚玉兰很想尖叫一声,可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思想比脑子快半拍,行动比脑子慢半拍。 肖战国无比淡定的走出去,眼睛有些发直,脑袋差点撞在门上才后知后觉。 “啊——”楚玉兰看看敞开的浴~室大门,又看看自己裸~露的身体,惊叫一声,慌不择路的跳进浴缸。想想又觉得不对,连忙站起身,拿着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才站起来,抬眼又看见肖战国站在门口。 这次两人没有大眼对小眼,肖战国第一时间就递上手里的袋子,这是他刚才出去给她买的衣裳。她身上穿的还是两三天前的衣服,早就被各种气味弄得不忍直视,看她接过袋子,他就立刻出去。 肖战国坐在外面的床~上,手不自觉的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耳朵根子顺着脖子早就红到脚后跟了。 楚玉兰拿着袋子呆站一会,瞬间明白过来,猛的拍一下脑袋,嘴里骂一句真傻。刚才她正在擦身子,毛巾挡着胸前,她干嘛要手贱的伸手去接袋子,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 楚玉兰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刚才不仅被肖战国看光了,还看了两遍,第一遍就算是无意的,第二遍也充分说明她的智商堪忧。 怎么办?一不小心就犯这种低级错误,年龄一大把,加起来可以比她奶年纪还大,怎么光长年龄不长智商。天地良心,她以前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哪个不要命的胆大包天,敢在她洗澡的时候出现。 廖德峰?他才不会,她俩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可实际上就和陌生人差不多,有时候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廖德峰会娶她。 第158章 你要负责 她和他之间从来不吵架,彼此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甚至就算是夫妻生活,她不主动廖德峰也不会强求。 哎呀,想他干嘛,现在该想的是,肖战国会不会以为我是傻~瓜呀,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接二连三被人吃豆腐。 楚玉兰心里这么想着,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该干嘛干嘛,擦身子穿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不少。穿好衣服半倚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慢慢喝完,接着斜依着想着心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床那边的肖战国。 肖战国看着她此刻的样子,婴儿肥的小~脸皱在一起,眼里没有任何尘世的污垢,像是要参透人生白日飞升的仙子。 “咳咳!”故意咳嗽两声打破这种气氛,他不喜欢这样的她,让他感觉十分不真实,似乎她随时会离他而去。 楚玉兰被咳嗽声惊醒,前世和今生距离她如此之近,她有些难以分清楚,半晌,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又想到她已然重生,心神渐渐分明。这不怪她,实在是那些动作,她太熟悉,自结婚之后,她每日都要做,不知道重复多少遍,可从来没有谁会打扰她。 “丫头,瞎想什么呢!”肖战国上下打量着她,他的眼光还不错,这身大红色裙子穿在她身上美极了,衬的她肤色白的几近透明。 “没,你要不要洗?”丫头,这两个字,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似乎以前那些人的亲切都是有距离的,不似他对她这么真实。 “不用,饿了吧,咱们出去吃点东西,下午还要回青阳。”他是夜里的火车票,所以想着临走之前,能够满足她这个小小的心愿。 肖战国帮忙收拾好东西,装在之前的袋子里拎在手上,两人坐上车子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上车往回开。一闪而过的时候,楚玉兰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可她一时想不起是谁。 坐在车上,看着外面八十年代的街景,思绪一点一点回归,刚才那些画面慢慢在脑子中回放。先是肖战国看见她的身子,再是给她买一身漂亮的裙子,还有一双黑色皮鞋,再然后出去吃饭。 楚玉兰盯着专心开车的肖战国,不似后世的奶油小生,他全身充满着阳刚之气。脸上的线条棱角分明,爆而性~感的唇,高~挺的鼻梁,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黑色棉质衬衣,这样的男人实在太完美了。 一想到她竟然被这样的人看光光,楚玉兰有些不甘心,她想对他大声说,“肖战国,你要对我负责!肖战国,你不可以再看别的女人!”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把脸扭向窗外,却听旁边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道,“丫头,你不厚道呀,偷看这么半天,怎么不夸奖两句,难道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楚玉兰被他这自恋的语气逗笑了,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不再有所顾忌,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上一口。 第159章 我答应你 “丫头,可不兴随便动手的!”肖战国疼的龇牙咧嘴,哇哇大叫,故意表现的很夸张。 “肖战国,你可以喊我丫头,不过以后只可以喊我一个人丫头!”是的,既然你喊我丫头了,那么以后,你的丫头只能是我。 “好,我答应你。”肖战国想都没想允诺道。 车开到青阳县,在城里的玻璃厂买完玻璃,然后两人继续往村子里赶。回到村子之后,直接去小学安装玻璃,好在那些玻璃都是提前按照肖战国要求的尺寸割好的,只是按上就行,并不需要多少功夫。 “中午吃的凉面,其实我不喜欢吃里面的香菜。”楚玉兰想在一旁打下手,可惜肖战国担心玻璃割到她的手,硬是不让她碰,她只好坐在一旁干看着。 “难怪!”他以为她和他一样,先把不喜欢的东西吃掉,最后碗里剩下的都是喜欢吃的东西,在慢慢享受,原来她不是。 “难怪什么?难怪我最后吃香菜,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剩到最后的才是最爱吃的?”楚玉兰像个小尾巴似的,追着他聊天,好像这样就能分担一点,他就不会那么辛苦那么累。 “哟,观察力不错呀!”肖战国有些意外,毕竟吃饭时候她魂游天外,没想到这么细微的小事,她可以观察的这么仔细。 “那是!”这还用观察,像肖战国这样的军人,平时即便在部队伙食也不是那么好,怎么可能看见肉和蔬菜不先吃,而是留在最后吃。这点和她刚好相反,楚玉兰是先吃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最后没办法才吃,她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前世她是吃香菜的,后来因为廖德峰不吃,她也渐渐不喜欢吃,即便重生后,她还是不喜欢香菜。楚玉兰看着忙碌的肖战国,心里有些异样的情愫,像是一滴墨汁滴进清水里,迅速炸开,变成朵朵云彩。 “走啦。”玻璃安全安装上,肖战国把工具收拾起来放进车里,站在车门旁边,背对着楚玉兰,眼神盯着前方和她告别。 “好。”楚玉兰盯着他的后背,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字来,接着肖战国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吉普车的尾气带走一长溜的尘土,楚玉兰嘴唇蠕动,其实刚才她想说的是: “肖战国,谢谢你!谢谢你第一次见面就愿意相信我,愿意陪着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击碎那些流言蜚语,尽管曾经的堂姐的确和孙鹏关系暧昧。 肖战国,谢谢你!谢谢你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陪着我,陪我一起抵御寒风酷暑,等待黎明降临,哪怕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个字。 肖战国,谢谢你!谢谢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都能够满足我,只是漫漫长夜的闲聊,你却可以开车上百里,就算不眠不休也在所不惜。” 从前,她对无数人说过谢谢,不过那些谢谢都是拒绝的意思,因为她的谢谢本身就代表着不,“谢谢,不需要……谢谢,我可以……谢谢,我很好……” 第160章 养你一辈子 唯独这次,她的谢谢只是谢谢,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她愿意接受他对她的好,愿意让他走进自己的内心和生活。 “哟哟哟,这是怎么啦,才分开不到一分钟,就舍不得了,干脆直接嫁过去得了!”楚玉兰身后,楚长贵露出半个脑袋,摇头怪笑打趣道。 “哼,想得美,告诉你,我一天不嫁人爸妈就得养着我,还有你,你们谁也不能赶我走!”怎么着,这么快就盼着她嫁出去,好给他腾地方,偏不让他称心如意,谁让他故意躲着偷看,不稀罕揭穿他,他还跑出来显欠。 “哎呀,天地良心,玉兰,哥哥我对天发誓,百分之一百,哦,不,百分之一万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就是一辈子养着你,我也乐意!”问题是他乐不乐意没用,要肖战国乐意才行,他也是男人,把媳妇儿一辈子养在娘家,傻~子才乐意。 “当真?”楚玉兰眼神斜睨着楚长贵,手里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窗户,好几次都险险的瞧在玻璃上。 “千真万确,绝无怨言。啧啧啧,你别说,这新的看起来就是舒服,瞧瞧,这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楚长贵竖起三根手指头,指天发誓,顺道一把夺下楚玉兰手中的木棍,笑嘻嘻的盯着窗户上新安装的玻璃,啧啧称奇。 学校的玻璃安好了,他心里十分开心,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边说边主意观察楚玉兰的脸色,瞧见她面色有异,赶紧说道:“哎,你说咱妹~夫这手艺,不是我吹啊,就是县里最好的木工师傅,都比不了,简直是人才呀!” “人家是当兵的,又不是木工,要这安玻璃的手艺干嘛,难不成一辈子光给学校安玻璃,那得多少缺心眼的天天砸玻璃玩儿呀!还有,人家有名有姓,姓肖名战国,别总是咱妹~夫咱妹~夫的乱叫,我认识你吗,咱俩很熟吗?”楚玉兰嘟着嘴起身就走,刚才楚长贵突然去夺木棍,木棍上面的木刺扎在她手上,挺疼的。 “得得得,哎,我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呀,真生你哥的气?”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怎么就把人得罪了,真是女人心海底深,变化诡异毫无规律可循。 “你当你是谁,我~干嘛要生气,手指被木刺刮了一下,疼的紧,赶紧回家用针挑一下。”他不懂女儿家的心事,偏偏刚才句句不离肖战国,楚玉兰想到白天被看光,脸上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待下去,故意借口离开。 楚玉兰疾步而走,乌黑亮丽的秀发披散在身后,她洗过澡之后没有用吹风机,直接披散着。前世,是因为觉得吹风机对头发不好,中午,她根本没有留意酒店有没有那东西。 如瀑布般的秀发下面,鲜艳的红色连衣裙,两条莲藕般修长的胳膊,手腕上戴着黑色皮筋,脚上一双女士黑色小皮鞋,带一点点的跟,走起路来,摇曳多姿,美极了。 第161章 关你屁事 “妹子,你这衣服在哪买的,真漂亮,也是咱妹~夫送你的吧,咱妹~夫眼光真好,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楚长贵现在已经彻底被肖战国打败,刚才他可是亲眼看见,学校的玻璃全都是人家一块一块安的,这么大个人情怎么着也要多帮着在他妹子面前多说几句话。 大家都是男人,楚长贵还是聪明人,不会让肖战国吃亏的,以后每天在他妹子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这任务就交给他了。 楚长贵在心里重重的点点头,被自己感动一阵,也觉得这任务任重而道远,他都想握着自己的手,拍着自己的肩膀,深情的说一声:“同志,辛苦了。” “娟子,你别走,咱可不是冤枉她,不用躲着她,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没有坏心眼,怎么会惹人怀疑的,娟子怎么就没怀疑我害死陈奶的!”隔着溪涧,陈杜娟远远看着楚玉兰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裙子,眼眶一红,眼泪掉出来,掉头就往里面躲去。赵倩倩不甘示弱,一把抓~住陈杜娟的胳膊,故意说得很大声,想要对面听见。 哪知,溪涧隔得距离比较远,刚下过雨,溪水哗哗声不断,楚玉兰又想着心事,根本没有听见赵倩倩阴阳怪气的话。 “哼,竟然假装听不见,走,娟子,咱们去问问她,平日里不是总说和你是最好的朋友,怎么陈奶还没下葬,她就穿的这么喜庆,到底安得什么心!”赵倩倩气的够呛,直接拉着陈杜娟绕过一旁的卫可美,径直下水过溪涧,冲着楚玉兰奔去。 “倩倩,还是算了吧,等安葬好我奶奶,我就离开村子,天下这么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陈杜娟不情不愿,胳膊腿往后缩,不想过去面对昔日的好友,拉着卫可美的手,把她也拉着一起过去。 那边楚玉兰浑然不觉,走路看道路的习惯,她一直没有养成,面对面和她遇见,要是那人不主动喊她,她一准儿没看见。不是她高冷,只是前世她有些微近视,可惜廖德峰不喜欢女人戴眼镜,所以她一直没有戴过。 “二哥,咱妈发烧好点了吗?”习惯的养成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改的,就像回到村里,她竟然只顾发傻,给程凤芝买的感冒胶囊和退烧药还在口袋里。 “我没留神,妈一直躺在炕上睡觉,想着应该没事吧,要是有事,妈应该会和咱说的。”昨天夜里风雨雷电外加冰雹,折腾一夜,谁也没睡好,早上得知楚玉兰没事,大家才横七竖八倒在炕上补觉,哪有功夫留意程凤芝到底还发不发烧了。 “你多咱见过咱妈哪儿不舒服告诉过咱们,还不都是自己个儿硬~挺过去,咱爸不管,你这当儿子怎么也不管!”楚玉兰无奈的摇摇头,程凤芝的脾气就算真的病的很严重,也不会告诉儿女的,她不仅要强还护犊子,怎么可能给儿女添一点麻烦。 第162章 穿这么喜庆 “楚玉兰,你给我站住!你不是以前天天在村里说,你和娟子是最好的姐妹么,怎么娟子奶奶过世,你不去披麻戴孝,还穿的这么喜庆。你是故意的吧!” 楚长贵还没说啥,身后就呼啸而过一阵风声,他急忙拉着楚玉兰躲开,赵倩倩扑空撞在他怀里。赵倩倩比马丽苏个子高点,不过没有卫可美高,也没有陈杜娟高,更没有楚玉兰高,大概一米五八。夏天,穿的单薄,赵倩倩个子不高,身材发育的很好,绝对比陈杜娟有料,楚长贵温香满怀。 赵倩倩向来自作多情,她看每个男人都长得一表人才,每个一表人才的男人都对她有意思,她的脑袋一碰上男人就彻底变成浆糊。没有男人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正常,可要是一碰到男人,她就不正常了,除非这个男人对她恶语相向,她才会小宇宙爆发,消灭周围的所有女性。 “楚玉兰,你是故意的吧,我舅妈说得对,你果然给楚家丢人显眼,自己不要脸勾搭苏鹏,还帮着你哥勾引倩倩,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你哥占倩倩便宜的!”卫可美是楚秋菊的女儿,楚守业的外甥女,和楚玉兰算得上姑表姐妹,俩人虽然长辈不和,小时候玩的也很不错,可长大后到底受家里影响,关系渐渐恶劣。 “你哪位?我是不是故意的,关你屁事!”楚玉兰翻个白眼,两世为人,破天荒第一次说出“关你屁事”这四个字,嗯,效果还不错,挺过瘾的。 “玉兰,你这是干嘛,就算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等明天安葬好我奶奶,我就离开村子,这辈子不回来。你总该高兴了吧,别把气撒在可美和倩倩身上,她俩是看不过去,替我抱打不平,并没有恶意。”陈杜娟无语,肚里暗骂,这两个蠢货,一个见到男人走不动道儿,一个说话办事不靠谱,真是受够了。 “娟子,你凭什么要走,白杨树村又不是楚玉兰一个人的,她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她说的算。她让谁在这里住,谁就可以在这里住,她讨厌谁不喜欢谁,谁就得离开,不能在这里住,还有没有王法!”卫可美觉得这两句话说的很有水平,正义凛然,铿锵有力,心里美滋滋的,看到没,她可是读过书的,不是文盲。 “赵倩倩,你抱够了没有,快点撒开手!”起初,他担心她撞到哪里,后来看她完全没有撒手的迹象,干脆直接甩开她,她不要脸他还要脸。 “占了便宜还卖乖!”卫可美冷哼一声,把脸扭向赵倩倩,拉过她关切的问道,“倩倩,你没事吧,刚才是不是楚玉兰使坏,让她哥故意占你便宜的?” “哪有呀,可美,你可不要胡说。”赵倩倩羞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眼中尽是陶醉的幸福。 “看到没,一个姑娘家整天胡说八道,你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有老年痴~呆症,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当一辈子的老姑婆。” 第163章 花痴的女人 “还有,楚玉兰是我们楚家的人,和你没有卫家半点关系,我们楚家的事情不劳你这个外人插手,管好自己的嘴巴,小心祸从口出!”楚长贵这两天跟着楚玉兰,学不少新词,此刻正巧派上用场,得意洋洋的甩出几个新名词,卫可美顿时傻了。 “阿贵哥,你别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火就冲着我来,干嘛欺负可美和倩倩!”陈杜娟扶额,老天爷,她就说不能跟着过来,看吧,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气得她真想大哭一场。 “你是你,我是我,少攀交情,咱俩没有那么熟,谁是你的阿贵哥!”丢下这句话,他扭头走开,不过终究不太放心楚玉兰,担心陈杜娟又对她下毒手,并没有走太远。如果先前楚长贵还对陈杜娟抱有一丝幻想,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彻底死心,对她没有半点情义,眼神里有的只是冰冷。 “好好好,不认识,咱们都不认识,我走,我走总可以吧,可美,倩倩,你们别拦我,你们想说话是你们的事,我先回去给我奶守灵去了。”陈杜娟哭着跑开,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滴在雪白的孝服上,看起来煞是惹人怜爱。 刚跑过溪涧,许城南从屋里出来,陈杜娟扑在他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许城南这些天看着陈杜娟,心疼的要死,她伤心难过,他比她更伤心难过,一抬头看见鲜红衣服的楚玉兰,皱皱眉头,搂着陈杜娟进屋了。 陈杜娟的确痛不欲生,不过不是难过,而是伤心,不用问,她也清楚,楚玉兰身上的裙子和鞋子一定是肖战国买来送给她的。可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属于她的,现在却被楚玉兰凭白抢走,她不甘心,如果输给楚玉洁,她无话可说。 楚玉洁的家庭身材相貌人品学问,不管哪一点,陈杜娟都比不上,这种东西是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最后她只能选择让她去死。因为身体不健康是楚玉洁唯一的弱点,也是她唯一的优势,可换成楚玉兰,优势劣势完全来个大反转,她不甘心。 然而楚玉兰却没有这种自觉,她不觉得她比任何人差,就算她长得胖,不学无术,可这些管别人鸟事。楚长贵扭头走开,她也跟上就走,根本没想继续待下去,听陈杜娟说那些有的没有的,破坏她的好心情。 给自己添堵的事情,她才不去做。 “站住,楚玉兰,你有本事呀,不就是找个好男人嘛,也不想想,前段日子,你是怎么跟着孙鹏眉来眼去。楚玉洁尸骨未寒,你这个当姐姐的就好意思抢她的男人,真是够狠够绝呀,比起这些,娟子算是幸运的,早点认清你!”赵倩倩眼睁睁看着楚长贵越走越远,无可奈何,又不能真的追过去,只能恢复脑力全力开火对付楚玉兰。 “遥闻深巷中犬吠,便有妇人惊觉欠伸……”楚玉兰字正腔圆的读着,用的是普通话,不是他们当地的土话,音色很正,咬字很准,两人虽然听不懂,却还是觉得好听。 第164章 感冒发烧 “遥闻深巷中犬吠,便有妇人惊觉欠伸……”楚玉兰字正腔圆的读着,用的是普通话,不是他们当地的土话,音色很正,咬字很准,两人虽然听不懂,却还是觉得好听。 “她说的什么呀,不会是骂咱们吧?”赵倩倩警惕道。 “应该不会,她怎么会说出这么好听的声音,绝对不会,肯定是别人教她的。”对于美好的东西,不分民族,不分种类,生而向往之,卫可美亦不例外。 不理会两人的叫嚷,楚玉兰跟着楚长贵回到家里,程凤芝果然还躺在炕上睡着,盖着厚厚的被子。楚玉兰眉头一皱,窑洞里虽然冬暖夏凉,可就算再凉也至于盖这么厚的被子呀,难道发烧还没好。 这么想着,来不及脱鞋子,就上炕趴在程凤芝身上,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想要试试温度是不是发烧。一摸额头滚烫,似乎还没有退烧,再想摸清楚的时候,程凤芝翻身睁开,一把狠狠的推开她,差点推个趔趄,从炕上掉下来。 程凤芝的行为让楚玉兰和楚长贵都很意外,楚长贵伸手扶住楚玉兰没有从炕上跌下来,有些恼怒,正想发怒,就听程凤芝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说道:“玉兰,谁让你上炕的,下去下去,都离我远点,感冒是传染的,小心过了病气给你们。” 楚长贵有些尴尬的站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面容扭曲,楚玉兰下地,站在距离程凤芝一尺远的地方,“妈,你咋样啦,身体有没有好点?” 程凤芝看她离自己远点,缓缓闭上眼睛,喘着粗气,摆摆手道:“你们出去玩吧,晚饭随便吃点,我这捂着被子睡一觉,发发汗就好,别管啦。” “妈,你把这药吃了,吃完药睡觉才管用。”楚长贵想要说点啥,被楚玉兰抢先一步拦住,她从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里拿出感冒药,按照说明书上面的用量给倒出两粒在手上,喂给程凤芝。 “别总花钱,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这就是感冒,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别再买药了。”程凤芝迷迷糊糊的抬头,楚玉兰伸手扶着她,把手里的药喂进她嘴里,又接过楚长贵手里的茶缸,给她喂些凉开水。 “好,不买药,我也不乱花钱,这是二姑夫给买的,他掏的钱,你好好睡吧,晚饭你就别操心了。”楚玉兰看她一提到花钱又要着急,就拿话哄着她,放下茶缸,和楚长贵悄声退出屋子。 出了屋子,楚玉兰眼眶发涩,也不知道她吃饭没有,就这么躺着,真有什么事都没有人能及时发现。 “妹子,你别担心,感冒发烧多喝水,睡一觉出出汗就好,妈身体挺好的,又不是小孩,没事儿。”不是他不关心自己妈,村里谁家不都是这样,除非下不了炕,拎不起桶,只要还能走能动,谁花钱看病呀,不都是挺挺就过去了。 “你知道吗,感冒也是可以死人的!”楚玉兰有些恼怒,为这种理所当然的漠视,也为这种不应该存在的习惯,人命在贫穷面前真的一分钱不值。 第165章 都是裙子惹的祸 “啊——”楚长贵愣一下,他从来没听说过感冒还可以死人的,还有就是,妹子今天怎么啦,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这几天,楚长贵已经渐渐习惯和接受一个进退有度,知书达理的楚玉兰,突然被她毫无征兆的发火,他一时不习惯。愣了片刻,想到似乎之前妹子比现在更不可理喻,好吃懒做,整天缠着他要买零食,还要新衣服穿。 楚长贵盯着楚玉兰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反复无常,倒是和楚立业的脾气性格挺像。楚长贵左右看看,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人,嘀咕一句,“人呢,都去哪里了,应该是大姑家吧,算了,反正没事,我也去看看吧。” 楚玉兰气呼呼的离开家里,往保健站走去,一脚踏进保健站的大门,脚步猛然一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前世的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发脾气,因为她根本不介意,没有人可以触动她的情绪。 也许因为顶着别人的外壳,她竟然觉得做事情随心所致,不受约束,想怎么就怎么,自由自在。不像前世,固然有很多事是因为她不在乎而不想做,可有些事情,却是碍于身份道德礼教不和,而不能做。 这样想来,前世的她,就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严格遵守清规戒律,一言一行都受其约束。而今生的她,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东西,因为她不是她自己,而是戴上面具后的灵魂,真实而充满活力。 “玉兰,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呀。”听到声音,楚玉兰抬头,屋里一个落落大方的年轻媳妇儿站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她。 “哟,裙子真漂亮,不是在咱县城买的吧,我前天去城里,可是找遍了集市,都没找到一件像样的裙子。”那女人二十七八的年纪,长得匀称健美,楚玉兰一时想不起她是谁,只能转移话题道,“我妈感冒发烧挺严重的,你能不能去我家帮忙看下,家里没人在,她起不来炕。” 王采薇有些迟疑,这里今天就她一个人值班,如果跟着去一会有人来看病就找不到人了。 “大嫂,你去吧,我在这里帮忙看着,看病要紧,放心吧,不会这么巧,刚巧就会有人来,就算有人,也能等上一时片刻的。”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二十岁的男子,他穿着短裤背心,显然是刚睡醒,楚玉兰同样不太记得这人是谁。 那人似乎看出楚玉兰的疑惑,笑着走到她跟前,打趣道:“怎么啦,不记得我是谁了,亏我以前小时候经常带你玩儿,我和你二哥是同学,想起来没?” “我前段时间掉水里,好些事情记不得。”楚玉兰摇摇头,她前世放学放假整天闷在家里不出去,根本没有经常在一起玩的小伙伴。说也奇怪,那个时候,她的成熟完全超越同龄人,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是好玩的,整天只是闷着。 “没事没事,他叫周志强,和你二哥一般大,我是他大嫂,王采薇,他大哥周志明的媳妇儿。” 第166章 玉珍棒棒哒 第167章 偏心 “小姑,我不去,我要给我妈做饭吃,我妈一天没吃东西了。”楚玉珍挣开她的手,小身子又坐在板凳上,开始摘韭菜。 “就她那个样子,也配当人家妈,娃从生下来就不管,一整天没吃饭问都不问。这么小的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担心饿坏了,还让娃给自己做饭吃,肚子里有一块,就不想要这个啦!”楚千琴看着自家闺女对外人比对她都好,心里不痛快,大声骂两声,等半天不见里面有人出来,气得她一脚踢开门口的脸盆。 脸盆里有水,好巧不巧,被她踢一脚翻过来扣在地上,弄得她一身都是水,鞋子也湿~了。 “小姑,气大伤身,我妈和我二婶都需要静养,你一个人对着空气发火也没用呀。”楚玉兰手里飞快的摘着韭菜,嘴上制止她,既然知道家里还有两个人,一整天没吃饭,怎么她一来就只想到自己闺女,别人都不管。既然这么心疼闺女,干嘛把自家闺女送人,既然送人养,何必再假惺惺的来这里表演爱~女之情,得陇望蜀。 “玉兰,你怎么这么对小姑说话,是不是谁对你说小姑的坏话,挑拨咱们姑侄之间的感情了?”楚千琴狐疑的盯着楚玉兰,这丫头自幼可以说是她带大的,白天夜里睡一起,什么样的脾性她最清楚,上次就觉得怪怪的,现在她可以确认,这丫头现在和以前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要是没有人在中间挑拨离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等等,她刚才似乎叫那个姓吴的女人二婶,“天啦,玉兰,你是发烧烧糊涂了,还是癔症了,竟然叫她二婶!你忘记那个姓吴的女人对你多不好,一天有多偏心,从来没拿你当过侄女儿。” 楚千琴惊叫出声,开始声音很大,瞥见楚玉珍怪异的眼神,声音渐渐变小。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实在不能怪她,她真是太震惊了,以前提起吴秀英和楚玉洁,楚玉兰从来都是狐狸精和小妖精的叫着,今天居然开口叫她二婶。 “不许你说我妈的坏话,我妈从来不偏心。”楚玉珍心思单纯,看见有人说吴秀英的坏话,即便这个人说楚千琴,她也不喜欢。 “她根本不是你~妈。”楚千琴脱口而出这句话,看到楚玉珍厌恶的表情,下面那句“我才是你亲妈”的话,终于没说出口,硬生生咽下去了。 “哼,你是坏人,不是我小姑,随你怎么说,姥姥说过,妈妈是她生的,我是妈妈生的,谁说什么我都不用信。”楚玉珍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所谓的小姑,和姥姥村里那些坏孩子一样,都那么讨厌。 “妈都不是亲的,姥姥怎么可能是亲的!”楚千琴不甘心,破罐子破摔,故意当面揭穿董慧玲的谎言。 楚玉珍一愣,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对她那么好的姥姥不是她亲姥姥,表情纠结,扭头乞求的看向楚玉兰,道:“兰儿姐,这是真的么?” 第168章 捂脸害臊 妈妈不是亲生的,姥姥也不是亲生的,那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的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么? “珍儿,别人说啥不重要,你要相信自己的心,你闭着眼睛问问自己的心,姥姥和妈妈对你好吗?如果她们是真心待你,那么亲不亲的有什么关系,你看村里那么多亲妈照样虐~待亲闺女,甚至看见是女娃就想着把她送人,遗弃。”楚玉兰有些愤怒,这楚千琴心肠这么歹毒,吴秀英帮她养闺女,到头来还成了恶人。 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呀! 楚玉珍仔细一想,果然如此,她们一起玩的小朋友就有一个是女娃,家里有姐姐和弟弟,她就整天被她妈送来送去。天天提心吊胆,担心回家就会被送给别人家当小孩,到别人家还总受虐~待,待一段时间就会被送回来。 “兰儿姐说得对,我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只要妈妈和姥姥,别人都不要。”楚玉珍眼睛一亮,眸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坚定。 “玉兰,你跟我来。”楚千琴干瞪眼,有些话不好直说,只能拉着楚玉兰的手,把她拉到院子角落的僻静处,甩开她的胳膊。 “小姑,你干嘛呀,我还着急做饭呢,有什么话不能当着玉珍的面说,你不都说她长大了,有些事情该让她知道了,现在怎么又避开她!”楚玉兰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毫不客气的回道,敢当着闺女的面污蔑她母亲,简直是要疯啊。 “我说玉兰,小姑待你可不薄,你明知道小姑才是玉珍的亲妈,怎么还故意帮着那个狐狸精说话?不就是因为上次,你看上一件衣裳,小姑没给你买,你至于这么记恨小姑,这么多年小姑白疼你了!”楚千琴此刻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把那间衣裳给她买了,也不值多少钱,还能讨她欢心,何苦弄成现在这样。 “小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怎么脸皮这么厚,居然好意思管小姑要钱买衣服,眼下谁家有多余的钱,谁家不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小姑,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么不知轻重,没有分寸的事情。”楚玉兰捂脸,她是真的害臊,替堂姐害臊,这么大个姑娘竟然让人以为是没给买衣服故意翻脸报复,这该怎么说她好。 “玉兰,小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这是干嘛呀,你自小就聪明懂事,小姑一向只喜欢你,不喜欢整天高高在上的玉洁,给你买东西小姑打心底乐意。”楚千琴拉开楚玉兰捂住脸的手,开始埋怨,“也怪我,这段时间忙着地里的活儿,有些日子没有回来,咱姑侄都生疏了,是该好好谈谈心事啦。” 楚千琴还是姑娘的时候,就带着楚玉兰到处跑,可以说楚玉兰小时候就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是有的。至于楚玉洁,自生下那天起,就娇贵的不行,楚成业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跟前,哪还轮到她伸手。 第169章 嘎嘣香 第170章 真可怜 楚玉珍看到吴秀英就伸手招呼,搬凳子拿碗拿筷子,小~腿蹬蹬蹬的跑来跑去忙活起来。 “真香,真好吃。”吴秀英坐下,拉过楚玉珍坐在跟前,母女俩埋头大吃起来,她竟然觉得胃口出奇的好。 那边程凤芝起来一看,全身连着被褥都湿透了,上了趟茅房,把被子和褥子全晾在外面,回来就关上门,从水缸里打一盆水,倒上半壶开水。擦洗擦洗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轻松多了,没有之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她在屋里转了转,总觉得屋子里有一股酒精棉的味道,找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就出去厨房吃饭。其实早被楚玉兰收拾起来了,楚玉兰知道被她发现她偷偷找大夫打吊瓶,一定心疼钱,故意做的很干净,神不知鬼不觉的。 “妈,你身上感觉好点没,先吃点东西,生病的人需要抵抗力,不吃东西没有力气,病不会好的那么快。”楚玉兰留心照看着锅里的水煎包,看到程凤芝进来,面色红~润,神清气爽,还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没事啦。 “大娘,兰儿姐做的可好了,快点吃,这是兰儿姐给你凉的一碗。”楚玉珍奶声奶气的上前招呼,拉着程凤芝坐在吴秀英对面。 “大嫂,好点没?”吴秀英笑着喊了一声。 “嗯,全好啦,快吃吧,这丫头做的饭,将就着填饱肚子就行,可不敢指望好吃不好吃的。”程凤芝一时不好拉下面子,借着吃饭作掩护,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尴尬,似乎她俩从来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过饭。 程凤芝刚端起碗开始吃,院门口楚立业笑眯眯的迈步进来,抬眼看见程凤芝不等他回来,先吃上饭了,顿时不高兴。破口大骂道:“都是死人呀,干了一天的活儿,回到家里连个洗脸水都没人倒,一天啥都不干待在家里,除了嚼舌根就是嚼舌根。” 程凤芝只好放下刚咬了一口的水煎包,推开碗筷,起身出去给他倒水,走路晃晃悠悠的很是可怜。 “大娘真可怜。”楚玉珍糯糯的说了句,被吴秀英抱在怀里,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可乱说话。 楚玉兰看着刚才被夹起来的水煎包,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眼睛有些发涩,忙低头去翻捡锅里的水煎包。 “玉珍,吃什么呢,那么香?”楚成业迈步进来,他每次回家都在工地把手脸洗干净,工地不缺水,随手一洗很方便。 “爸,你回来了。”楚玉珍丢下碗筷,跑过去抱住楚成业,楚成业呼的一下,直接把她高高举起,惹得她尖叫声一片。 “饿了吧,快点放下孩子,正吃着饭呢,小心吐出来。”吴秀英站起身仰脸望着楚成业,心疼的帮他擦着脸上的汗水,眼神不经意瞥见后背被晒伤的地方,似乎更加严重些。 “你好些没,妈呢,怎么没看见,不会又……”楚成业看着才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圈的吴秀英,有些不忍,怜惜的看着她,生怕杨素恩在这个时候找她麻烦。 第171章 小情报员 第172章 脑子不好使 第173章 有因才有果 第174章 吃席 她才不要帮她撮合,要怪就怪楚玉洁命薄,还有楚玉兰这胖嘟嘟的身材,怎么小小年纪这么能吃。 “放心吧,小姑,我一定少吃,这些东西我会孝敬给我奶的,你就不用操心,赶紧回去吧,今晚不是还要回家么。”楚玉兰不客气的夺过楚千琴手里的两袋子零食,一边催促道。 “我说过我要回家么?”楚千琴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手,脑子有些短路,她的确今天晚上要回去,可她不记得刚才说过这个呀。 “说过呀,你还真的等刘所长亲自来给我小姑夫赔礼道歉才肯让我小姑父回去上班?”楚玉兰了解楚千琴的性格,大概只有在楚玉兰面前她才会露出真性情,在外人面前她永远假模假式,笑脸迎人,从不会和人红脸吵架。 “嗯,好,我先回去,你小姑夫一根筋,怎么劝都不听,真是要气死我,你说我俩咋就什么事情都说不到一起去!”楚千琴哀叹一声,站起身往大姐家走去,一步三回头,总觉得少点什么东西。 楚玉兰独自坐在打谷场,寂静的四周充满着危险的气息,漆黑的夜空像是一个恶魔,张着血盆大口,瞬间把人吞噬。 这天夜里,楚玉兰睡得很不安稳,早上起床头有些昏沉沉的,她学过按摩,自己用手轻按太阳穴,反复数次,感觉好多了。 起床后,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对面的陈杜娟家,哀乐声不断,不用问,大家都去陈家帮忙去了。今天是陈明华出殡的日子,家里不用做饭,全村人都在陈家吃席,楚家人也一早去帮忙。 “大姐,快点快点,要开席了,我大舅妈让我喊你过去吃饭,快走吧。”孟庆月这个娃娃头,带着一群小孩子跑进院子,扯着嗓子大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耳朵快要聋了,这就走。”楚玉兰坐在石凳上,心里总觉得不安稳,起床后她仔细想过,前世的今天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可能是她多虑了。 楚玉兰知道不去不好,这时候她又有些羡慕做楚玉洁的时候,可以不用顾忌别人的感受。她从来不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村里有谁家举办红白喜事,她都不去,哪怕是邻居,她也闷在家里不出去。 现在想来,她可真是天生的宅女,这样的女人大概上辈子真的生活在高门大院或者深宫后院,不然早就疯了。 也许是不想和陈杜娟面对面的碰上,也许是不太习惯这样热闹悲伤的场面,鬼使神差楚玉兰没有走溪涧的小路,而是绕道桥头的大路而行。本来夏天,天气炎热,穿的是短裤短袄,直接脱鞋子过水简单方便,两边的人都是这么走的,傻~子才会舍近求远。 对于陈明华,楚玉兰有一丝不忍,也许,如果她没有重生,陈明华不用死的。尽管一切和她无关,不是她造成的,也不是她愿意的,然而,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种莫名的情绪还是萦绕在她心头。 “你在干嘛!”一声断喝,止住楚玉兰的脚步。 第175章 到底谁丧良心 第176章 看看大伙相信谁 “啪!啪!”冯冬梅上前甩手抽了丁海洋两巴掌,她生平最恨别人说她丑,偏偏丁海洋要触她眉头,怎能不让她生气。 “你打人!”丁海洋两眼怒视着冯冬梅,疼的直咧嘴,更多的是气愤。 “啪啪!”又是两巴掌,冯冬梅得意的看着,“我就是打你了,我不光打你,我告诉你,我今天亲眼所见,待会儿你就等着蹲笆篱子送死吧!” 楚玉兰站着没动,刚才她看的真切,瞧的仔细,那孩子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血迹污渍。夏天不像冬天穿的厚,只有一件单薄的开裆裤,床~上有一块水渍,大概是尿湿的。 隔着门缝,又仔细看一遍,确认没错,楚玉兰心里有底气,一推冯冬梅,脸色不善的道:“住手!别说我哥没有犯错,就是真的犯错了,也轮不到你动手,别以为我不懂法律,你敢再打一下试试!” 冯冬梅心说你算什么东西,可对上楚玉兰冰冷的眼神,终究没有勇气再去打丁海洋一下,只能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不消片刻,门外响起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紫燕,你咋样啦,我可怜的娃,怎么年纪小小就这样命苦!” 罗紫燕就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看见刁梦娜出现,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刁梦娜抱在怀里小声哄着,那边冯冬梅开始讲述丁海洋的“犯罪”过程,“梦娜呀,丁家这个天杀的,丧良心的东西,竟然想要糟蹋紫燕,要不是我和娟子来的巧,他差点就得逞了,你可不能轻饶他!” 刁梦娜连忙上下仔细的查看罗紫燕身上,看着哪都好好的,又问了一一句,“燕儿,你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罗紫燕摇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此时,门帘晃动,罗勇江进来,二话不说就对丁海洋一顿拳打脚踢。 “你这兔崽子,平日看你老实巴交,你敢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打死你!”罗勇江边打边说,恨不得活活撕了他。 “哎呀,你干嘛呀,闺女没事,幸好赵家大婶来得巧,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刁梦娜拉住罗勇江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点,别冲动。 罗勇江又踹了两脚,气呼呼的坐下,恶狠狠的发誓道:“不行,我饶不了他,这事没完,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 “那是,耍流氓的行为太臭不要脸,要是嚷嚷的全村都知道,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哪家姑娘敢嫁给她家儿子,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冯冬梅刚才偃旗息鼓,现在有人撑腰,立刻耀武扬威起来,那架势像是她可以一句话决定丁海洋的生死大权。 “你们这是诬陷,我就不信天下没有王法,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楚玉兰有些傻眼,她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他们就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的商量如何不会善罢甘休,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对啦,就是我们说啥是啥,你管不着,不信你等着,看别人信我还是信你一个黄毛丫头!”冯冬梅冷哼一声,不屑的撇撇嘴。 第177章 人言可畏 第178章 无风三尺浪 第179章 酿成大祸 第180章 难逃厄运 协议如下:丁海洋家给被害人罗紫燕家一千块钱作为补偿,给目击证人冯冬梅和陈杜娟每人二百块钱作为封口费,答应对此事保密,绝不对外人说起。另外丁海洋家必须在三日之内把钱结清,否则罗紫燕家有权报警处理。 楚春桃大字不识一箩筐,丁海洋更是小学刚毕业,两人匆匆看过一笔,都觉得没有问题,刁梦娜找来印泥,让两人分别按上手印并签字。 完事之后,楚春桃要把丁海洋松绑,冯冬梅却一把拦住,斜睨着她道:“拿钱赎人,不然你把你儿子送去别的什么地方藏起来,到时候我们上哪去找人要说法去!放心吧,你儿子在这里饿不着,梦娜,好吃的好喝的别舍不得,要是饿瘦了,春桃该心疼了。” 刁梦娜泪眼朦胧,点头称是,罗勇江虽觉得这么做不妥,可到底没有出言反驳。 楚春桃无奈,只得出去,站在门外,仰头望天,想哭却哭不出来,心里忍不住责怪自己,当初算命大师的话,她怎么就没有当回事,要是问问该怎么化解就好了,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楚春桃怎么借钱不说,单说楚玉兰离开罗勇江家,直奔供销社,她必须报警,不能按照楚春桃的想法去办。前世,这件事情也同样发生过,不过,当时是冬天,她放寒假的时候,就发生在半年后。 那时候,楚春桃就是不听人劝,先把钱给人家,后来人家不知怎么又反悔了,似乎想要更多的钱。楚春桃拿不出来,刁梦娜就在城里四处告状,最后丁海洋还是被判刑了,好像特别重,至少十多年。 楚玉兰当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她亲眼所见,就算不喜欢大姑,可是丁海洋没有错,只是一时好心,不值得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丁海洋刑满释放之后,一直在省城闲逛,也曾经结婚生子,走的都不是正道,什么坑蒙拐骗都敢干。还有他媳妇,两人接连生好几个儿子,她当时没有孩子,丁海洋就问过她要不要收养他的孩子,一个十万块。 那时的丁海洋已经变得和现在完全不同,对任何人没有亲情,眼睛里只有钱,包括楚春桃后来捡废品挣钱,都被丁海洋骗去逍遥快活了。 她清楚,看一个人的现在,就能看出他过去曾经经历过什么,至少丁海洋身上,她能看出来。 对于丁海洋,她的记忆很模糊,只有一点,那是有一年的秋天,她站在石榴树前发呆。丁海洋上去帮她摘了一颗石榴,告诉她石榴是甜的,小孩子不能多吃,吃多了会长虫牙。 她始终记得他的笑,憨傻,恶作剧,质朴,犹如很多年后的他,总是想着挣大钱,想着学城里人做生意挣钱,不想一辈子待在农村。 坐车去城里肯定来不及,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电话,而这时候只有村里的供销社安装有一部电话,接电话打电话都是要钱的,所以一般人没事也不会在那里打电话。可现在火烧眉毛,哪里还管他要不要钱,再晚一点,就会酿成大祸,丁海洋还是难逃上辈子的厄运! 第181章 打的就是你 第182章 假装花痴 第183章 吃饭不积极 想来这种丢人的事情,楚春桃一定是十分忌讳别人提起的,即便是自己亲弟媳妇儿,问太多也会被她嫌弃。 打完电话,楚玉兰算清分钟,把钱放在柜台上就要走,一只胳膊横档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站住,先别走,让我仔细瞧瞧!”廖德峰双手插兜,歪着脑袋,不错眼珠的盯着楚玉兰,上下仔细打量。 楚玉兰有些心虚,按说上次在医院,她俩只是匆匆一瞥,不见得这家伙就对她有多深的印象。虽说她曾经大言不惭的吓唬过他,可她也了解,廖德峰这样的花花公子,又岂是随便谁可以吓唬住的! 至于她拜托肖战国投的匿名举报信,才过去两天而已,不应该这么快就有动作的,那他叫住她想干嘛? “哼!”这样的货色也能瞧得上,不就有一张光洁的脸蛋么,可那肉嘟嘟的身材也是好的?赵倩倩冷哼一声,对面前的廖德峰十分不屑,站起身拉着马丽苏直接进去后屋,她讨厌和楚长贵有关的人待在一起。 “表哥,你可不许喜欢她,她长得比我还胖,还喜欢骂人打架,好吃懒做,反正我不要这样的人做我嫂子!”马丽苏一直每当自己是马家人,她从来觉得她就是廖家的孙女,所谓的表哥只是称呼上的区别,关键是姥姥和舅舅对她十分疼爱。 楚玉兰淡淡的看一眼马丽苏,她被赵倩倩拉着一只胳膊往屋里拖,另一只胳膊不甘心的拼命摆手。而廖德峰则是一脸不耐烦的皱眉,假如她要是也拉着廖德峰,这剧情就和棒打鸳鸯的法海可以比拟得了。 想到那可笑的一幕,楚玉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惹来廖德峰眉头皱的更紧。突然,廖德峰眉头一张,展颜一笑,楚玉兰暗道不好,他一定是回想起什么,不然不会这样,他此时的模样作为他前世的妻子,她再熟悉不过。 “看够了么,恕不奉陪。”楚玉兰先他一步抢着说道,说完抬脚就走,不理会他的阻拦,绕过他直接出了屋子。 “喂,你认识楚玉洁么?”廖德峰站在门口大声喊道,楚玉兰顾不上回头,她不想让他发现任何一点关于匿名举报信的蛛丝马迹。 楚玉兰走出一段路,拐过弯,站在墙角回头看去,廖德峰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追来,她才长舒一口气。看来他应该没有想起自己,以她对他那么多年的了解,长相难看的女人,尤其是胖女人,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咦?不对,他刚才好像提到楚玉洁的名字,她重生之后,自己的真身就死了,要是见过面只能是她自己。可是前世她不记得自己和他什么时候见过面,如果没见过,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楚玉洁的名字? “妹子,你去哪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楚玉兰发呆之际,楚长贵从侧面上来,本想吓她一跳,可叫她半天都没反应,只能单手掰着她的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第184章 不怕中暑 第185章 半袋汽水 第186章 花钱消灾 第187章 不公平 第188章 知道就好 第189章 耳根子软 第190章 记性不好 第191章 刁难 第192章 你敢打人 第193章 吵架谁怕谁 “住手!”一人大喝一声,出言阻止,上前拉起地上的人,面色不善的道,“阿贵,你疯啦,她是你大姑,你也敢打!” 楚长贵收脚不及,已经踢了两脚,听到打人的是楚春桃,他心中的怒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熊熊燃烧起来。只是手被楚玉兰冰冷的手指一握,脑子有些清醒,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再也不能动手。 “楚玉兰,你这个小贱人,当初真是眼睛瞎了,让我大兄弟娶程凤芝,生下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孽种。丁海洋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和他过不去,要这么狠毒,害他身败名裂,置他于死地!”楚春桃和丁余成一直坐在楚成业家里等他,谁知突然就有人告诉她出大事啦,楚玉兰报警了。 “玉兰,你怎么能出这种事情,咱们可是一家人!”丁余成是个退伍老兵,对于楚春桃的话,不管对错都唯命是从,眼看两人着急赶来还是晚了一步,当下脸色十分难看。 “哼,谁稀罕和她一家人,心肠如此歹毒,连自家亲表哥都想害死的女人,谁娶了她才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楚春桃越想越气,浑身战栗不止,嘴上的话也越说越毒。 “大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家玉兰招你惹你了,你一个当长辈的,有你这么咒自己亲侄女的么!”忙完后厨的事情,收拾干净,程凤芝也挤过来看热闹,谁知就看到自家大姑姐欺负自家儿女,这事搁在哪个当妈的身上能看得下去。 “我可不是她长辈,也不敢当她长辈,她也不是我侄女儿,我只有一个侄女儿,就是已经埋在地里的楚玉洁!”楚春桃嘴唇发青,在丁余成的搀扶下,勉强站立,恶毒的盯着楚玉兰,恨不能上去撕了她。 “长辈不是当出来的,而是做出的,不是生下来是长辈就是长辈,如果做的不好,我凭什么认你是我的长辈。”楚玉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不过她毫不在意,说话铿锵有力,丝毫不觉得理亏。 “你们大家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么,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按在尿盆里淹死你这小畜生!”楚春桃怒极反笑,手指指指点点的戳着楚玉兰,要不是她实在没力气,要不是丁余成拉着,她真想现在就打死她。 “呵,真好笑,就算是玉兰再有错,你凭什么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还要淹死玉兰,她是你生的还是你怀的。我这当妈的还站在这里,你就敢对我闺女喊打喊杀的,要是我不在这里,你是不是要吃了她呀!”程凤芝不管不顾放声大骂,既然她已经撕破脸皮了,不顾及什么亲戚间的情分,那大家就按照自己的性子来,随意发挥。 吵架这种事情,不就是比谁的声音大,谁怕谁! “当年真不应该让老大娶你这个祸害!”楚春桃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反反复复嘴里只念叨着这句话,丁余成小声劝慰着,然而面对楚春桃的怒火,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第194章 诡异的笑容 “哟,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你既然说话这么管用,怎么连你自己还被婆婆逼得离婚,不得不再嫁一次。”程凤芝心里有火,刚才就被楚立业拿这话敲打,现在楚春桃又说起,她不吱声,她就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你!你!你!”楚春桃气的六窍生烟,这件事是她的内心深处掩藏最深的梦魇,谁都知道避讳,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却被程凤芝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奚落她。 外面的热闹不说,里面屋子,欧洋已经勘查完毕,带出被害人和受害者,当着众人的面,亲手给丁海洋松绑。楚春桃暗自高兴,谁知接下来这些人都被叫上车里,包括罗志勇和刁梦娜夫妻,还有冯冬梅也被带走了。 “楚玉兰,你赔我儿子的命来!”楚春桃看着消失在滚滚尘土中的轿车,一声嘶吼,晕过去了。 丁余成拦腰一抱,把楚春桃放在地上,程凤芝要帮忙,被他躲开,村里其他人上前帮忙,丁余成背着楚春桃晃晃悠悠的往保健站走去。 大戏落幕,众人纷纷离去,回到家里,程凤芝和楚长贵脑子才转过弯来,这才算彻底明白事情的始末。 “哪个?哪个?海洋哥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吧,再说,再说…”楚长贵镇定心神,支支吾吾的说着,说到后来他实在说不下去,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啪!”程凤芝一拍巴掌,怒目圆睁,“太可恶了,冯冬梅就不是个东西,怎么能怂恿勇江和梦娜干出这种事情,海洋这孩子调皮捣蛋不切实际,心眼还是好的。我绝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情,前几天冯冬梅一直四处借钱,谁能想到她竟然丧尽天良,为钱污人清白,毁人声誉!”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尽管程凤芝把这件事情想的太刻意,然而事情到底是不是故意安排的陷阱,就算是重生而来的楚玉兰都不敢确定。 如果说有人刻意设的陷阱,那这人手段太高明了,不仅计算精巧,还十分了解别人的心理。这样的人在白杨树村真的有吗? 如果说不是可以安排,那一切发生的又太过巧合,竟然会被两个人同时撞见,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就在此时,北边楚成业的房门一声轻响,房门打开,有人快步走出。楚玉兰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只看见陈杜娟诡异的笑容浮现在脸上,稍纵即逝,再睁开眼睛仔细看清楚,她已经恢复了应有的悲伤。 陈杜娟,难道会是她? 她看起来人畜无害,明眸皓齿,端庄秀丽,竟然能想出这样的诡计和陷阱,如果真是她,那就太可怕了,更会辜负陈明华奶奶的一片良苦用心! 她聪明沉稳,是因为前世她是学霸,是因为她重生而来,带着前世的知识和后世的记忆。而陈杜娟,就算前世她曾经位高权重的执法者,也不代表她就能有如此智慧,设计这么精巧的陷阱和棋局,事后却能完全置身事外。 难道她也是重生而来的? 第195章 一碗毒鸡汤 “妹子,妹子,你倒是说话呀,咱妈说这件事情和你有啥关系,为啥大姑要动手打你!”楚长贵摇晃着呆愣出神的楚玉兰,心里对楚春桃的举动十分气愤,对自己不能保护她感到恼怒。 “啊,是我报的警。”楚玉兰淡淡吐出一句话,无意间扯动嘴角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傻呀,你干嘛多管这种闲事,你就算帮她,你大姑也不会念你好,反而觉得是你害了她儿子!”程凤芝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着楚玉兰的脑门,她怎么生出这么活菩萨出来,一天到晚净想着做好事。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讨好大姑,或者让海洋哥感谢我,这件事既然让我碰到,我就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这个世界很复杂,人们奉行的真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我不想这样,也不愿意这样。我相信不光是我,大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只要这团火不熄灭,不管前方风大雨大,我都有信心走下去。哪怕这团火只能照亮自己,哪怕这团火连自己都温暖不了,我也绝不后悔!”被人莫名其妙打一巴掌,她心里憋着一股怒火,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心里想说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说完后,程凤芝和楚长贵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张大嘴巴盯着她看,那样子就像眼前的楚玉兰是个妖怪。 楚玉兰顿时后悔了,哎,她怎么忘记眼下是什么年代,怎么能说出这种毒鸡汤,这下该如何解释。 “好!说的太好啦!”门外一男子拍手称快,疾步上前强行握住楚玉兰的双手,用崇拜的目光,饱含泪水道,“玉兰,你就是我心中的英雄!英雄,请收下我的膝盖,并给我签个名吧!” 楚玉兰看着廖德峰逗比的样子,皱眉苦笑,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廖德峰还有这样的一面。在她的记忆中,廖德峰从来都是温柔多情的,虽然滥情,却对谁都很真情,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相信他的原因。 “表哥,你干嘛!”马丽苏随后~进来,一进屋就看见廖德峰十分不雅观的跪倒在地,当下不悦起来,看着楚玉兰的眼神“噌噌噌”直冒火光。 “哦,没事,没事,就是表达一下敬仰之情。”廖德峰站起身,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制止马丽苏扑过来帮他拍裤子上的尘土。 “楚玉兰,你到底把我妈怎么样了,我妈为啥会被衙门带走了!”赵倩倩事后听人议论才知道此事,立刻跑过来找楚玉兰兴师问罪,马丽苏是陪着她给她撑腰的,至于廖德峰,纯属闲的蛋挞。 “喂,赵倩倩,你讲不讲理,你~妈被人带走,管我妹子啥事,又不是她让人带走你~妈的,要找你~妈找那些人去!”不等楚玉兰回答,楚长贵就先开口,他看不能继续让人欺负他妹子,麻蛋,当他死的,不存在么! “阿贵哥,我妈被人抓起来了,呜呜呜。” 第196章 村里人好有趣 第197章 暗中试探 “谁和你是一家人!”楚长贵嘟囔一句,跟着楚玉兰出去,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女人太过热情,主动投怀送抱。他相貌堂堂,俊美不凡,比之他二叔更多三分贵气,三分俊美,三分阳光,村里女孩无不暗自倾慕,只有陈杜娟态度冷淡,若即若离,他才会一直倾心与她。 “混账!怎么说话的!”楚立业佯装生气,板着脸训斥楚长贵,说话的语气略显底气不足。 “叔叔,没事没事,现在不是一家人,迟早会成为一家人的!”廖德峰连忙摆摆手,坐在小凳子上和楚立业拉起家常,眼睛隔三差五的总忘院子里的厨房偷瞄。 赵倩倩眼看楚长贵跟着楚玉兰出去,又瞧着马丽苏和廖德峰只顾和楚立业聊天,心下不快,狠狠的跺两脚,哼一声出门而去。 厨房里,程凤芝已经笼火烧水正打算煮鸡蛋,楚长贵气呼呼的往木墩上一坐,俊美的容颜上略带一丝愁苦。 “哥,我教你唱首歌吧,我保证你绝对没有听过。”楚玉兰看到厨房外紧跟而来的人影,灵机一动,决定试探一下陈杜娟,看看她到底是否和她一样,都是从后世重生而来。 楚长贵好奇的打量她,心里怀疑,妹子不是疯了吧,她当着那么多人被大姑打一巴掌,回来还碰到不讲理的人,居然没有发飙,还有心情教他唱歌。 楚玉兰不理楚长贵的反抗,直接扯着嗓子唱起来,不得不说,别看堂姐这身体圆润厚实,唱起歌来真不是盖的,比她前世好听多了,隐隐有向民间歌手发展的趋势。 开始的前两句,楚长贵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最多是新鲜没有听过,可听到四五句的时候,他不耐烦的表情就变得无比凝重,还带着几分震惊。等听完整首歌曲,楚长贵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要燃烧起来,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砰直跳。 “妹子,这首歌是谁教的唱的?”疑问脱口而出,以他的观念里,根本不相信今生今世自家妹子是唱这首广场舞神曲的第一人。 “就你聪明!你想知道谁教我唱的这首歌?”楚玉兰翻了个白眼,不悦道。 “……”楚长贵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点头。 “那还不简单,你只要能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谁教我唱的这首歌,不然,你一辈子也休想知道。”楚玉兰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狡猾的像个狐狸。 “什么问题?”程凤芝也被这歌曲的旋律吸引了,不等楚长贵开口询问,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八卦一下。 “算命的说,零八年的时候,会发生一件震惊世界的大事,你们猜猜是什么事情?”楚玉兰左思右想,既不想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实,又不想打草惊蛇,只能选择这么浅显易懂的问题。 “妹子,你哥我脑子笨,猜不出来,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楚长贵呆住,这算什么问题,他又不是算命的,怎么会知道发生啥事情。 第198章 红颜薄命 “我不管,反正你回答不出来,我就不教你唱,也不告诉你谁教我唱的,求我也没用。”楚玉兰故意提高嗓音,说给外面偷听的人听的。 楚长贵无奈,只得垂头丧气的想着,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两个字,他天生对新鲜的事物有很强的好奇心,楚玉兰刚才唱的歌曲,算是挠到他心中的痒了。 “你说什么!楚玉洁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楚玉兰正在用鸡蛋消除脸上的浮肿,就被屋里传来的吼声吓一跳,跟着两人急速冲进屋子。 “我没骗你,廖贤侄,玉洁年纪轻轻遭此大难,我这个当大伯的心里也十分难受呀!”廖德峰浑身发抖,脸色苍白,楚立业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话间竟然破天荒的挤出两滴眼泪来。 “表哥,你别难过,她死就死了,谁让她那么聪明,还长得那么漂亮,我妈说女人太漂亮会红颜薄命,人太聪明也会天妒英才,她两样都沾,还整天一副病怏怏要死不活……”眼看廖德峰对楚玉洁的死如此在意,马丽苏心有不甘,表哥是她的,任何女人都不能和她抢。 “住口!不许你说她坏话!”廖德峰猛然站起,白~皙的脸颊变颜变色,吓得马丽苏哇的一声起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表哥发火,他向来温和有礼,即便再生气,也从不曾对人发火。 “廖贤侄,你别冲丽丽发火,她还是个孩子,玉洁的死纯属天意,我们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马丽苏怎么说也是他未过门的儿媳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凶她,何况还是当着他的面。 “叔叔,对不起,丽苏,抱歉,我失态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告辞!”廖德峰不想面对这么多人,他此刻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一会儿。 廖德峰走后,马丽苏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够丢脸了,表哥当着未来婆家训自己,太可恶,亏她那么喜欢他。赵倩倩同样着急离开,刚才她在厨房外面听到楚玉兰唱歌,唱的什么她不清楚,只知道很好听,楚长贵很喜欢,她一定要帮他弄清楚到底零八年会发生什么大事。 “等等,”楚玉兰突然喊住已经出门正要离去的两人,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们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比如陈杜娟?” “没有,娟子奶奶刚下葬,她在家里守灵,怎么可能乱跑!”赵倩倩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楚玉兰,好像很难理解她怎么能问出这么傻的问题,眼神不屑而阴狠。 “那好,慢走,不送。”楚玉兰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转身毫不客气的关上大门,慢慢往屋里踱步。 陈杜娟热孝在身,按照当地的风俗,陈杜娟是不可以进别人家的,可楚玉兰刚才明明看见她从二叔家出去,她不可能看错,更不可能眼花。楚玉洁虽然同样过世,她是未婚女子,没有成年,只能算夭折,按照当地风俗不办丧事,不立牌位。 第199章 带孝的忌讳 “陈杜娟当真蛇蝎心肠,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不懂,我看她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楚玉兰小声把这事和程凤芝说了,程凤芝脸色勃然大变,怒声呵斥道。 “妈,有这么严重?”楚玉兰没想到程凤芝会勃然大怒,心里有些怕怕的,幸好她没有说陈杜娟去二叔的屋子,只说在院子里转一圈。 “不行,我要去找她讨个说法!”程凤芝越想越气,最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推开楚玉兰,把捏碎的鸡蛋塞在她手里,气势汹汹就要找陈杜娟评理去。 “哎,谁有惹你了,你火冒三丈干嘛去,找谁拼命呀?”楚立业被她的声音吸引,背着手从屋里出来问道。 “没事,这不是大姐嘛,海洋的事情,你听说没有?”程凤芝虽然莽撞,却知道轻重缓急,这样的事情要是给楚立业说了,估计他一气之下会打死陈杜娟吧。 “海洋啥事呀?”楚立业离开家就直接去地里,直到刚才回家,没有碰到半个人影,如何得知村里发生的事情。 “哦,没事,一会大姐来了,你自己问她。”程凤芝拉着楚玉兰,又钻进厨房,脸色无比郑重,小声叮嘱道,“娟子来过咱家,这事谁也不能说,更不能让你爸你二叔还有你奶知道,听见没?” “好。”楚玉兰疑惑的点头。 “你不了解村里的风俗,她热孝在身,来咱家岂不是,不是,反正就是不好。”程凤芝看她有疑惑,想给她解释,可有些不吉利的犯忌讳话,她就是说说都顾忌,干脆模棱两可的答道。 楚玉兰猛然想起,似乎自己在童年时期,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同班的男孩去别人家喝水,被那家的媳妇儿给揍了。当时她一直不理解,为啥大家都是喝水,只是单单揍他,还有那个媳妇平日里大声说话都不敢,那天却把那个同学往死里揍。 揍完之后,还让他给家里的土地磕头,这才放过他,她只记得当时同学说他是带孝之人,不能去别人家。 “妈,那怎么办,有没有补救的方法?”楚玉兰惊叫,不管什么原因,老辈儿留下来的风俗总是有一定的道理,这个道理活的越久就越能清楚的认识到。 “玉兰,你在家看着,你奶这会估计还在你大姑家,我去找李大伯,让他帮忙看看。”程凤芝擦干脸上的汗珠,灌了几口凉开水,这才出门而去。 “阿贵,过来,你去你大姑家看看,你奶啥时候回来,这都出去一整天了,问问她晚上还回来吃饭么?”程凤芝刚走,楚立业就跑厨房来喊楚长贵,他自己不想面对楚春桃,只好派楚长贵去打探消息。 “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楚长贵一直闷头在想到底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刚有点头绪,被楚立业一嗓子打断,心烦意乱道。 “你去不去!”楚立业两眼一瞪,就要发火。 “二哥,你去大姑家看看,打探一下消息,回来我就教你唱歌,快点去吧。” 第200章 强颜欢笑 第201章 被人利用 “没事儿,她说她要走了,和我道别的。”不想,楚玉兰急切的态度引起吴秀英的警觉,她立刻收起笑脸,平复一下心情,淡淡答道。 “二婶,有人说的话不能全信,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要首先顾及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被人利用了。”楚玉兰语气又急又快,只有她知道吴秀英肚子里怀的是男娃,只有她知道没有孩子是女人一生的遗憾,只有她知道这个孩子对楚成业来说有多重要。 “对,你说的对,我有些累了,先回去躺着歇会儿。”吴秀英伸手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警觉和疏离,还有淡淡的哀怨。她说得对,任何人的话都不能全信。 楚玉兰看着吴秀英的背影,莫名有股烦躁感,索性出门一个人往山里走去。此刻,时值盛夏,郁郁葱葱的树木绿油油的一片,树上知了不断的嘶声鸣叫,突然一片绿色中~出现极显眼的一片红花。 楚玉兰被眼前美景吸引,脚步下意识往那里走去,才走到一半,就看见一个背影坐在山坳处。山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在走近一点,连他眼里的悲伤都看的一清二楚。 是他?廖德峰,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廖德峰身上只穿着背心,外面的衬衫被他脱下来撕成两半,分别用来包住手掌,他小心的用手刨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然后把所有收集来的石榴花都埋在土里。 他竟然在葬花,廖德峰竟然学着林黛玉在葬花? 这个发现让楚玉兰震惊,花花公子廖德峰什么事情变得这么多情,她一直觉得他最讨厌的书就是此书,今生何时变得如此喜欢起来?又或者是因为他酷爱石榴花,所以才不忍心石榴花被风吹散无处为家,故而不惜模仿最讨厌一书的书中情节? 答案一定是后一种,根据她的了解,前世的廖德峰爱极石榴花,家里种植最多的也是此花。 “玉洁,你可知那天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说过流水知音,惜花惜人,如今花了落了,你也走了,我该何去何从?”廖德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丝毫没有发现多出一人,只是一心想要安葬这些石榴花。 “啊?”楚玉兰太过惊讶以致于喊出声来,随后出手捂住嘴巴,不是她一惊一乍,实在是她从来不记得何时见过廖德峰。 她想不明白,只能远远走开,无论如何,今生今世,她不想和廖德峰廖家有任何瓜葛。前世,廖德峰流连花丛,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拆穿他,她始终相信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厌倦那些。 前世,她不能生育,没有孩子,所以她肆意纵容,无限度的忍让,她不清楚她爱不爱廖德峰或者她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只是她清楚,自己不能给他应有的,不该要求他以同样的待遇对待自己。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竟然会为了父亲的责罚,受别人挑拨跑去跳井,害得自己一辈子无儿无女,无法尽到妻子该尽的义务,所以才对廖德峰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而为。 第202章 火药味 第203章 长得帅有原因 第204章 娘亲舅大 “可玉兰这丫头,偏偏要把事情闹大,这种事情谁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生怕别人不知道,现在好啦,海洋被抓了,大姐进抢救室了,我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其实病危通知书不过只有一次,楚千琴故意夸张事实,只有如此,才能引起楚立业的重视。 “到底发生啥事?!”楚立业双眉竖起,不是说借钱而已,怎么又和海洋扯上关系,还被抓走,谁能一次性和他说明白究竟咋回事。 程凤芝附在他耳边低声简单说清楚,哎,要是真有这种事情,她都不好意思大声说出口,作孽呀。还好听玉兰说海洋是被冤枉的,只有事情闹大,才能还他清白,不能依着大姐的意思花钱消灾。 “竟有这事!”楚立业听后大惊失色,脸上全然没有以往的镇定和笑容,只剩下凝重。 “爸,海洋哥是被冤枉的,等过两天自然可调查清楚,到时候定然会还他清白,安然无恙送回来!”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不然丁海洋被带走上车时,大名鼎鼎的欧洋探长就不会亲自给他松绑,真发生那种事,嫉恶如仇的他绝不会对他那么和蔼仁慈。 “就是,放心吧,海洋一定没事的,等过几天他回来,大姐就好了,一切就都过去了。”程凤芝也跟着打马虎眼,谁都希望把这事糊弄过去。 “小慧,你~妈还在急救室抢救吗,有没有好点,谁在哪里守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吴秀英突然问起楚春桃的情况,把众人的注意力从丁海洋身上转移到楚春桃身上。 “二舅妈,我妈身体一向不好,这次能不能死里逃生,谁也不敢保证。”丁艳红高挑纤瘦,爽朗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担忧和不安。 “大哥,你听见没,娘~亲舅大,两孩子是我带来的,我不好多说,他们来找你做主,你给他们一个说法吧!”楚千琴虽说心疼楚玉兰,可她在丁余成面前拍胸脯保证过,一定给两孩子讨个说法,一边是小~姨,一边是小姑,手心手背都是肉,好不为难,干脆推到楚立业身上,让他去烦恼。 “大舅,我要没有妈妈了么?”丁海涛怯怯的上前,抱住楚立业的左腿,扬起天真的脸蛋稚声问道。 楚立业看着他纯真无暇的眼睛,心头一软,道,“放心吧,大舅会给你做主,大姐要是真逃不过去,就让那个孽障去下面陪她!” “你敢!”程凤芝大喝一声,众人心头一惊,旁边的吴秀英连退两步,脸色苍白,手心冒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的。 一时院里气氛沉闷,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脸,看不见谁的表情和动作。在场众人谁都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有丁海涛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抽噎声不时传来。 就在这时,楚成业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院子,精疲力尽的他只想倒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他太累了,可是还不到他彻底休息的时候,越是工程的最后时间,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第205章 梦 楚成业旁若无人的走到屋檐底下,打开院里的路灯,准备再去试试三轮车,看看到底出什么毛病,明天还要用车,他可不能天天借别人的车,那是要给钱的。相反,要是用他自己的车,就不一样,不用给别人钱,不用看别人脸色,最主要是不耽误事,工程的进度最重要。 手头紧点没关系,重要的是可以保证工程的进度,不会耽误村里的大事。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过两天就有人收苹果了,卖苹果离不开这车子,买它就是拉苹果的。 打开灯,楚成业无意间眼角一扫,院子里站着不少人,他轻轻地“咦”了一声,道:“嚯,大晚上的,黑灯瞎火,都站在院里不说话,想吓死人呀!” “二哥,你回来的正好……”楚千琴抢先说道,她清楚,在这个家里,二哥说话才是真正有分量的,而不是大哥。 “好啦,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也和明辉商量过了,你们都回去吧,咱们要相信领导,他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都回去吧,明天还要干活呢。”楚成业打断楚千琴的话,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可他不想听,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工程进度,不想分心任何和此事无关的其他。 楚成业说完直接进屋,不再去检查车子的故障,吴秀英也跟着进屋,其他人一看,只得无奈的离开。 楚玉兰盯着吴秀英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她不愿意相信吴秀英是故意那么说的,更不愿意相信她对她有敌意。 心不在焉的教完楚长贵唱歌,又把歌词抄在他的笔记本上,回到屋里自己的小床~上躺下,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梦……杂乱……无章…… “玉洁,别睡啦,快醒醒,校门口有人找你。”学校宿舍里,一个穿着轻薄睡衣的女孩儿摇晃着她的胳膊。 …… “玉洁,下午你来百货大楼旁边的小溪边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记得等我,不见不散哦。”学校门口,一个圆润鹅蛋脸神秘莫测对她说,离开时还不管不顾的伸手抱住她。 …… “玉洁,是不是有人约你了,真的是明明说好让我帮他传话的,还答应帮我买汽水喝的,这么小气,为几毛钱说话不算话!”食堂里,突然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上衣的女孩,气囊囊的咬牙切齿道。 …… “你好,我就是你要等的人,我叫廖德峰。你姓楚,是楚小姐?原来你叫玉洁呀,名字真好听,玉洁冰清。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红楼梦》?我也觉得黛玉葬花一段写的最好。”小溪边台阶上,一个穿大红色衬衫的年轻男子浅笑道。 …… “玉洁,我在未明湖畔等你。”晚上自习课,同桌娃娃脸男生递过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 “楚玉洁,为什么,五年过去,我用尽各种办法,你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我是谁,你当真把我忘记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记住我,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新婚之夜,她睡得迷迷糊糊,耳边听见似乎醉酒之人的呓语和哀怨。 …… 第206章 杂乱,无章 第207章 生闷气 清晨,楚立业起来,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他考虑一夜,还是决定一早起来进城去医院看看楚春桃。楚成业得知情况,没有反对,只是要给拿钱,楚立业直言不用,说自己有钱,楚成业就没有在意,离开家去后面工地了。 楚立业收拾完毕,坐在炕上,半天不出门,气鼓鼓的像个蛤蟆,程凤芝自然知道他气什么。 “你呀,他说给你,你就拿着,干嘛要推辞,你一谦让,人家当真不给了,你自己心里又不痛快,何苦来着!”程凤芝整理床褥,她早就见惯不怪,楚立业吃亏上当一百回也不长记性。 “他说给我的。”楚立业小声嘟囔一句,很是不甘心。 “你呀,每次都这样,给别人干活,还没干,就说不要钱,人家越要给你,你就越说不要,等最后干完活,人家真不给你,你傻眼了吧!让你管人去要钱,你又拉不下面子,我说我去,你还嫌我丢人,自己吃亏还落不着好,图啥!”程凤芝说着说着就有些心疼他,觉得他也够可怜的,活没少干,最后还被人坑了。 “我怎么知道他们最后会不给,更不提钱的事情。”楚立业也郁闷,有的人还好,有的人最可气,给他干完活,他就装傻,压根不提钱的是,他要是给他,他指定收下。 “废话,你都说不要钱,人家干嘛给你钱。”程凤芝翻个白眼,低头对着洗脸盆洗脸。 楚立业想说,他说给钱的,他只是客气客气,最后肯定会少收点,怎么不收钱,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结果看着楚成业远远离去的背影,索性什么都不说了,站起身拿上布口袋,往村口走去。 楚玉兰无语,楚立业的性格就是如此,喜欢那种假惺惺的客套,往往有人会当真,真的不给他,他只好吃哑巴亏。楚玉兰决定,以后不管楚立业先头怎么和别人说,只要干活,该给钱必须给钱。 “妈,大哥二哥都该结婚了,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以后我爸给人干活,只要是出工给钱的,不是那种人情帮忙的活儿,事后不给钱你就找他家里要去。”楚玉兰不喜欢吃哑巴亏自个生闷气的人,事后说的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你,当时干嘛去了。 “啊?你爸——”程凤芝有些犹豫,她也心疼楚立业,觉得这些人太欺负人,可又没办法。 “别管我爸,他最多生气骂你两句,反正收不到钱,他也是要生气的,生的还是闷气。”楚玉兰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的尘土,心里却想着刚才她站在门口,吴秀英本打算出门,看见她又退回去,她觉得吴秀英似乎在躲着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好,行,反正都是生气,骂一顿就骂一顿,他骂我的时候还少,能把钱拿回来才是正经的,得,你在家吧,我去地里了。”程凤芝用木梳胡乱在头上梳两下,她留的是短发,不需要扎鞭子,做起事情也干净利索。 第208章 别打扰我作秀 第209章 鬼使神差 第210章 奇怪的祭拜 第211章 不许叫我丫头 “好吧,那就叫你玉兰丫头!”从山上下来,廖德峰整个人如同重生一般,没有以前的禁锢,性格洒脱不羁。 “只准叫我的名字,不许加上‘丫头’两个字!”楚玉兰啪的放下筷子,大有廖德峰如果再喊她丫头,她就不吃饭立刻站起身走人的架势。 “好好好,就叫你玉兰,好了吧,小小年纪脾气挺大,你也别叫我聊表哥,叫我小峰吧!”廖德峰没料到只是一个称呼,这丫头居然就这么较真,只能依着她喊她名字。 “哼。”楚玉兰冷哼一声,想让她再喊他“小峰”,真的是做梦都别想! “哎呀,丽苏比你还小,你看她多乖,你好好吃,我不说话就是。”廖德峰吃四个包子就饱了,他在家里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讲究的很,每天什么时候该吃什么吃多少都有规定。可今天不同往日,他特意多吃一个,不是有多饿,也不是非吃不可,就是想要多吃一个。 于是,廖德峰伸手去拿第五个包子,楚玉兰拿着筷子夹包子的手一抖,包子准确无误的掉进蘸料里。蘸料是陈醋和油炸辣椒,吃包子要是没有这东西,那就吃不出包子的美味来。 “怎么?你要吃?”廖德峰一愣,把手上的包子递给楚玉兰,看她一直盯着蘸料,又特意在碟子里蘸一下,递到她嘴边。右手举了半天,楚玉兰没有反应,廖德峰嘻嘻一笑,拿回包子一口吞下,大口嚼起来。 “你你你!”楚玉兰连叫三声“你”字,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只好扭头撒腿跑开。 跑开一段路,回身看廖德峰没有追来,她才放心,心不在焉的慢慢逛着,脑子里不停的胡思乱想。 再次见到廖德峰,她说不出来是恨还是怨,或者说她的怨恨是对着自己而来的。前世,对于廖德峰的出轨,她早有察觉,她是一个女人,对这样的事情向来极度敏感。正因为太敏感,她才不愿意揭穿,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应付,两人之间有心结可谁都不想去解开这个心结。 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他们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去挑破。 突然重生,短短几天时间,只要和廖德峰在一起,她就没办法忽略一些生活中的细节,那是几十年生活的累积。放佛上个月他们还一起喝茶聊天,耳鬓厮~磨,现在竟然要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了解他的一切习惯,比如他吃包子,像这样大的包子最多只吃四个,吃包子必然不用手拿,一定会用筷子。再比如,路边的大排档,不管再好吃,或者他再饿,他都不会去吃,更别提用这里的碗喝粥。 上辈子,廖家高门大院,规矩颇多,她一生小心谨慎恪守妇道,从不越雷池一步,结果还是落得那样的境地。怪只怪当初家境贫寒,父亲意外闯下大祸,想要上学,想要保住父亲,只能借助廖家。 前世,他不欠她,她亦还清。 今生,她会守护家人平安,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两人过寻常的日子,安乐祥和。 第212章 两根冰棍 这个年代的集市很是热闹,小贩的吆喝声,马车上铃铛的响声,还有小孩子欢快的嬉闹声,让人觉得到处生机盎然。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鲜活,她感激上苍,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也责怪自己,竟然错过如此真实的生活,而沉浸在那些所谓虚幻的哲学中不能自拔。 “我不是笨蛋,谁是笨蛋!”楚玉兰爽朗一笑,站在一个卖冰棍的小贩跟前,那人骑着自行车,车后面放着一个泡沫箱子,用小棉被包着。 “大~爷,来两根冰棍。”廖德峰忽然窜出,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冲着对面卖冰棍的就招手。 “山楂的还是奶油的?”卖冰棍的大~爷何尝不是个聪明人,他一眼就看出廖德峰是个有钱人,上来没有介绍普通的冰棍,直接就是最好的山楂冰棍和奶油冰棍。 “一样来一根。”廖德峰看着楚玉兰,想让她给个提示,楚玉兰扭头走了,廖德峰只好匆忙说一句,接过两根冰棍,丢下一块钱就去追人。 “好来,一根山楂一根奶油,一样一根,您拿好,收您一块,给您找钱……”大~爷边吆喝边手脚麻利的忙活,接过钱就要找钱,哪知廖德峰扭头就跑,大~爷虽说会做买卖,却没有贪小~便宜的心思,说话间就要追过去找钱。 “别找啦,大~爷,下次再说吧!”廖德峰摆摆手,一手一根冰棍消失在人群。 “得啦,我记住您了,多会来多会吃。”大~爷的声音还在身后传来,廖德峰哪顾得上这些,他眼睛只盯着楚玉兰,生怕再把这丫头弄丢了,到时候回去怎么和人家大人交代。 大中午的,加上天特别热,人却不见少,个个短裤背心,手里拿着芭蕉扇,要不然头上戴着草帽子。楚玉兰跑两步就停下来,低头一闻身上全是汗味,皱着鼻子站在一棵桐树下,一阵凉风吹过,舒服极了。 “玉兰,两根冰棍,你吃哪个?”廖德峰从后面追过来,手里的冰棍已经有些化了,整齐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 “两个我都吃。”楚玉兰忍俊不禁,她还从没见过廖德峰如此狼狈过,当下觉得好玩,故意给他出难题,夺过两根冰棍,一根上面咬一口,挑衅的看着他。 楚玉兰前世从不吃冷饮,小时候是身体不好,后来嫁给廖德峰,廖德峰奶奶极注重养生,根本不让小辈吃冷饮,久而久之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不吃。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楚玉兰只在每根冰棍上咬了一小口,可还是被廖德峰看出来端倪,从她手中夺过奶油的,径自吃起来。 “你!”楚玉兰再次惊讶,不是因为他猜出来她喜欢吃山楂口味的,只是她和他算得上陌生人,这家伙可是有一定程度的洁癖,怎么就这么不客气的吃起来。 “你什么你,再不吃冰棍都要化成水了!”廖德峰不耐烦的催促。 楚玉兰听到冰棍化成水,下意识用嘴咬住,廖德峰得意一笑,他就是通过这个细节看出她的喜好。 第213章 花蝴蝶 第214章 有了什么 王莉莉根本没有想到廖德峰没有接住她,由于角度的问题,她没有看见楚玉兰刚才的小动作,只是幽怨的看着廖德峰。灰头土脸的站起身,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哭的很是伤心,那无言的指责看的楚玉兰一阵无语。 “莉莉,快起来,你这样子,哈哈哈,别哭,是我的错,我不该笑你!”廖德峰弯下腰搀扶王莉莉,却被她此刻的样子逗笑了,只见她脸上身上头发上全是尘土,眼泪滚滚而落,划下一道道泪痕。 王莉莉被这么一摔,妆容彻底花了,她怎么可以让廖德峰看到自己的糗样子,捂住脸就往家里跑去。 “莉莉,你慢慢收拾,我先走了,玉兰,快走快走!”廖德峰招呼一声楚玉兰快走,扭头对着王莉莉的背影喊道。 两人跑出半条街,气喘吁吁的站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两人胡乱买些糕点,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还未到跟前,就听见一阵男女交谈声从车旁的树荫下传来。 “李叔,我表姐当真被人抓走了,啥时候发生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呀!”这是王莉莉的声音。 “姑娘,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这两天,具体啥事我没听说,你不是在县城上班么,自己去打听一下不就清楚了。”这是李达的声音。 “可是,我,哎呀,峰哥,你回来了,你这是要回城里么,正好我假期完了,该上班。”王莉莉原本有些犹豫,看到廖德峰和楚玉兰同时出现,立刻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亲热道。 “哟,吃土的滋味怎么样呀,有什么不舒服的,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楚玉兰冷冷的瞥她一眼,转身开门上车,她不是吃醋,只是看不惯女孩子这么作。 “峰哥,你看她!”王莉莉跺着脚,在廖德峰的安抚下,得意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还算她有眼力,没有抢她的专属位置。 “莉莉,你请假是哪里不舒服么?”廖德峰和李达一前一后坐上车子,启动车子以后,开始和王莉莉闲聊起来。 “我没有呀,就是心情不好,可能是太热了吧。”王莉莉可不敢告诉他自己请假的真实原因,只能哼哼哈哈的搪塞道。 “呕!呕!”突然,车子一个颠簸,王莉莉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难受,摇下车窗玻璃,趴在窗口对着外面不停干呕。 “莉莉,你没事吧!”廖德峰腾出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以示关心。 “没事,峰哥,大概天热中暑了,肠胃不舒服。”王莉莉悄无声息的往车门边挪挪,让他的手搭在空处,她是知道他有洁癖的,不想惹他厌恶。 “不会是有了吧!”安静的车厢里,楚玉兰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吓得王莉莉猛然起身,脑袋直接撞在车门上,疼的她眼泪直往下掉。 “喂,胖妞,你胡说啥,有什么,我能有什么,我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我能有什么!”王莉莉扭过头对着楚玉兰就是一通机关枪扫射。 第215章 孩子 “当然是有孩子呀,还能有什么!”楚玉兰看不出喜怒,脸色平静的道,心里却很是震惊。 前世,王莉莉不知通过谁的介绍认识赵刚,当时赵刚刚退伍,工作还没有落实,他父亲刚刚过世,家里情况特别不好。按道理说,这样的家庭,王莉莉一个县医院的医生不应该嫁给他,可事实上,在她还没有开学的时候,俩家就开始筹备婚事。等她放寒假回家,听说两人孩子都出生了,如果一切没有改变,那么王莉莉现在的确已经怀~孕了。 “嘎!”一声急刹车,车子停下来。 “莉莉,你真的怀~孕了?”廖德峰脸色郑重,语气严肃,两眼锐利的盯着她看。 “没有,怎么会,峰哥,我的话你不信,这个胖妞的话,你居然相信,枉我姐姐那么爱你,甚至不惜为你而死!”王莉莉不断地否认,她能看出来廖德峰眼睛里对她的关心,最后只能脖子一梗,生气的反问道。 廖德峰听见王莉莉提到她姐姐,双眼通红,脸色不善,阴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王莉莉本来只想摆脱当下窘迫的状态,并非有意提到她姐姐,她知道那是廖德峰心中的一根刺,如今看他这副表情,心里也有些胆怯,诺诺的道:“峰哥,我不是有意提起的,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绝对不说。” “呼——”廖德峰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淡然说道,“莉莉,要是有人欺骗你,玩弄你的感情,事后不想负责任,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所以,我只想再问最后一次,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绝对没有。”王莉莉下意识瞪一眼楚玉兰,威胁的表情看着她,生怕她再次出声捣乱。王莉莉突然发现,楚玉兰就是她命中的克星,只要她出现,她就没有什么好事。 “当真?”廖德峰再问。 “真的不能再真!”王莉莉点头如小鸡啄米。 “呼——你没事就好,我以后不会再去祭拜你姐姐,也不会再去看你了,你好自为之。”廖德峰说完这话,就发动车子继续往回走,不过再没有和车上的人说过话。 王莉莉自言自语说很多话,没有人回答,只好闭嘴不吱声。 楚玉兰却在想,王莉莉的姐姐到底是谁,竟然曾经因为廖德峰而死,听她俩的对话,廖德峰明显对此感到很愧疚,故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照顾王莉莉。怎么她前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还有既然一直愧疚,廖德峰怎么好端端突然就变脸,不再继续照顾王莉莉了。 还有,听她和李达的交谈,似乎刁梦娜是她的表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是可以解释,为啥前世那么简单的事情,最后弄得那么复杂。王莉莉和刁梦娜以及廖德峰的关系,必然在这件案子中起到某些神秘作用,导致后来丁海洋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如此说来,不管廖德峰为啥不再搭理王莉莉,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既然是好事,散花,庆祝! 第216章 指桑骂槐 第217章 不留情面 第218章 怎么不去死 “死,你要真有能耐就赶快去死,喝药也好,上吊也罢,或者跳河跳井,随便你,不是瞧不起你!你没那胆子,有那胆子你就立马去死,去呀,去死呀,怎么不去,不敢吧,就知道嘴上说说,孬种!”杨素恩眼睛一转看见楚立业窗户下面放着一个农药瓶子,想也不想就扔到楚玉兰身上,又滚落到地上。 楚玉兰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时空扭转,她放佛又变成曾经的自己,那个夏日的午后,她和孟庆月去河边抓鱼,结果孟庆月溺水身亡。 楚成业第一次对她发火,大喊着:“你怎么不去死!” 接着所有人都骂她,指责她,都觉得她应该去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应该去死。所以陈杜娟说,一命偿一命,只有死才能让所有骂她的人闭嘴,她动心了,于是照做了,她跳下那口深井。 所幸的是她被救上来,不幸的是她失去做母亲的权利,井水寒凉,她伤到身子,再也无法怀~孕。 现在,又是这样的场景,只是换一件事,换一个人,楚玉兰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做,难道真的只有一死,才能让她爱的她最亲的亲人高兴,真的必须一死么?眼睛盯着脚边的满满的农药瓶子,虽说不甘心重生而来的机会,可心中却很犹豫,如果自己的亲人都想自己死,那么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不等楚玉兰有所动作,一个人风风火火的跑来,抓起地上的农药瓶子,拧开盖子,二话不说张口仰脖子灌上一口。然后硬塞给楚玉兰,看楚玉兰没动,硬是掰着她的嘴往里灌,楚玉兰尝到农药的味道,身子猛地一震,才自己接过来喝干净。 “杨素恩,你记住,等你儿子回来,你就告诉他,是你把我们娘俩逼死的,是你故意逼死我们的!”程凤芝说话间口吐白沫倒地昏迷不醒。 “啊——快来人呀,不关我的事,是她俩自己喝药死的,和我没关系,我可没说让她喝农药!”杨素恩被程凤芝的样子吓怕了,看着还在继续喝药的楚玉兰,想要去夺,没敢伸手,只是跺着脚在原地大喊大叫。 “娘,咋回事,大嫂,你这是咋了,玉兰,快别喝了!”吴秀英听到院子里动静不对,光着脚丫子跑出来,伸手去扶倒在地上的程凤芝,只见她口吐白沫,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眼见没得救了。 “秀英,你倒是手脚麻利点,你看看你能干的了啥,还不快把兰儿手上的敌敌畏抢过来扔了!”杨素恩正束手无策,看到吴秀英,立马把气撒在她身上,高高在上的指挥起来。 楚玉兰早把一瓶农药喝个底朝天,手一松瓶子一丢,跌坐在地上,歪在一边,口吐白沫,模样和程凤芝一般无二。 “吴秀英,你慢慢腾腾的这么干嘛,你要是快点,她俩能把一瓶子都喝干净,你就是故意的,看不得我们楚家一点好!”这下可吓得杨素恩和吴秀英慌了手脚,杨素恩心里害怕的要死,嘴上只顾不住的骂着吴秀英,放佛只有这样她才有些胆气。 第219章 万念俱灰 吴秀英抱着楚玉兰的身体,感觉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冰冷,万念俱灰心如死灰,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杨素恩不断地捶打着她的肩膀。 刚才楚玉兰倒下的那一刻,她深深的看一眼吴秀英,眼中充满幽怨和哀伤,让她难以释怀。假如吴秀英经过前世,她就会懂得,前世她的女儿跳井前曾经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正要这个眼神,吴秀英在之后的那么多年才会舍命保护。 可惜,她没有经历过,她只有今生的记忆,她只知道,这一眼看得她肝肠寸断,看得她万念俱灰。 吴秀英悔不当初,她一辈子性格怯懦,得过且过,不愿与人发生争执,总想着宁肯自己吃点苦受点委屈,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就行。可如今,她得到了什么,她的女儿死的不明不白,大嫂和玉兰也好端端没了,到底一切该怨谁! 陈杜娟那天临走告诉她,是玉兰害死她的玉洁,可今天玉兰自杀,虽不是她逼死的,可如果她刚才肯站出来反驳,玉兰就不会为她争辩,不会被杨素恩逼死。她算是为她的女儿报仇了,可为何心底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只有浓浓的悔恨和自责,她相信她下半辈子都会在这种煎熬中度过了。 杨素恩长大嘴巴不停的责骂,吴秀英一句都听不见,周围寂静的可怕,没有半点声音,虫鸣鸟叫通通消失的干干净净。这样也好,安安静静,可惜她还有孩子,不然真该陪她而去,下辈子吧,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把欠她的还她。 不知过多久,楚长富和楚长贵同时出现在门口,看到到底的程凤芝和楚玉兰,还有半跪在地上的吴秀英,扑过来一人抱住一人,失声痛哭。 “奶,二婶,是谁害死我妈和玉兰的?”楚长富泪眼婆娑,五官狰狞,咬牙切齿的问道。 “谁能害你~妈,是她自己喝药的,还拉着兰儿一起喝,我一个老太婆年纪大手脚不利索拦不住呀,有什么办法!你二婶倒是年纪轻轻,手脚还没有我快,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杨素恩难得看到最疼爱的大孙子这副模样,第一次有些慌神,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把责任全推在旁人身上。 “谁逼我妈喝药的!”楚长富用袖子抹掉眼中的泪水,凶神恶煞的问道,老实人也有急眼的时候。 “妈,玉兰,妈,玉兰,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反观平时乐观唠叨的楚长贵,这会只知道埋头哭泣,反复喊着两人,根本不去多想其他的事情。想了有什么用,他能怎么办,他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让死人复活呀,还不如多哭两声心里痛快。 “呜呜呜,妈,大娘和兰儿姐姐怎么啦?”通风报信的楚玉珍躲在门外,看着院里哭成一团的众人,犹豫半天,终于怯怯的来到吴秀英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哭起来。 突然,楚长贵只觉得脚下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吓得她大叫一声,止住哭泣,大声保证道:“妹子,我知道你和咱妈死的冤枉,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第220章 凑热闹管闲事 第221章 改改脾气 第222章 拿钱救命 第223章 钱省着点花 “妈,咱家的钱呢,拿出来,咱们这就去城里!”程凤芝眼巴巴的望着楚玉兰手中的包袱,里面可都是钱呀,看得她心里犹如一百只猫爪挠一样。 “咱们虽然不是真的要花这些钱,可必须让我奶认为这些钱的确被花了,不然她的脾气不仅不会改变,反而变本加厉,以后家里别想有安宁的日子了!”楚玉兰就知道程凤芝办事情顾前不顾后,要是事后被杨素恩发现只是一场骗局,她的性格,岂能善罢甘休。 “玉兰说的有道理,妈,咱们这就收拾一下,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去县城走一趟。”楚长富很快想通其中关键,点头称赞。 “那还等什么,妈,快点拿钱呀!”楚长贵无所谓,大哥的性格最是沉稳,他觉得可行的事情,一定是真的可行,听他的准没错。他好不容易长得脑子,可不是用来思考这些家庭琐事的,而是将来干一番大事业用的,半点不能浪费。 “好好好,真是儿大不由娘!”程凤芝被三个儿女左右夹击,只好妥协,开柜子从最底下翻出自家的所有家当,气呼呼的扔在楚长贵身上,“拿去,拿去!” 楚长贵也不介意程凤芝恶劣的态度,自家娘啥样他没见过,把钱塞进裤子口袋,催促道:“快点呀,装晕,装晕,我和大哥背着去村口等车,赶紧的,要是晚了没有便车,我可没有力气一直背到城里。” 程凤芝本想使坏,可偏偏楚长贵早有先见之明,他率先背起楚玉兰,一路迈大步朝村口走去。楚长富才背着程凤芝出门,刚出门口,看到楚玉珍怯怯的站在门口,脸上犹自挂着泪珠。 “玉珍,告诉二婶,我妈和玉兰都没事,到医院检查一下就回来了。”楚长富安慰一句楚玉珍,到底不忍心她担忧,要不是杨素恩隔着窗户往外看,他怕是早就对她实话实话了。 “富哥哥,你一定要把大娘和兰儿姐姐好好的带回来!”楚玉珍半是哀求半是祈祷的说道。 “嗯,会的。”楚长富不敢多留,生怕忍不住说出实话,扭头往外走去。 等他快到门口,要出院门的时候,杨素恩才大声喊一句,“钱省着点花,别都花了了!” 四个人这样的造型,一路走来难免不引起村里人围观,每每碰到人问起怎么回事,楚长贵都是一样的回答。 “我奶因为我大姑儿子的事情,怪罪我妹,和我吵架,结果我妈和我妹想不开,喝药了,正要送医院去。” “那赶紧去,有车没,你二叔家的车怎么没开着?” “没,我二叔家车坏了,一时半会修不好。” “哎呀,那咋办,我家的是牲口,就怕到医院来不及,我去村里帮你问问,你在路口等着。” 就这么,村里人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会儿,几乎整个村子都知道,杨素恩因为外孙子逼亲孙女死的事情。他们虽不至于当面指责杨素恩,至少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让她不敢任性而为。 第224章 银行存钱 第225章 成家立业 第226章 笨蛋肖战国 第227章 妹子贴心 第228章 倒插门 眼睛扫到电影中学校的场景,学校么?当老师?还是开补习班?她没有文凭,只能试试民办教师,补习班的事情还需要仔细考虑考虑,毕竟她愿意开,别人愿不愿意相信还是个问题。 算啦,不想那么,看电影吧。 电影讲的是一个小男孩,父母离异,每天接送他的是一只大白鹅,结局是个悲剧,不过很值得反思。楚玉兰进一步的认识到,结婚的男女双方,彼此的性格在婚姻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也明白她和廖德峰的婚姻错在那里。 父母的言传身教很重要,尽管不想承认,可她前世很大程度上受吴秀英做人的影响,总是一味的忍让包容。也许是她一开始就心底抗拒这门婚事,也许是金钱交易让两人从未真正的平等过,总之,她和他自始至终没有开诚布公的交流过内心真实的想法。 正想着,原本安安静静看电影的楚长富黑暗中递给她一个东西,捏在手心里,小~巧~玲~珑。举在眼前,借着灯光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核桃雕刻的小篮子,特别精致,用手一摸,纹理清晰纹路细腻。 楚玉兰扭头惊讶的看着楚长富,她怎么忘记,楚长富还有这个本事,而且雕刻技术相当不错。前世,楚长富进山施工摔断双~腿,就是靠着雕刻这些小挂件和沈尚香的周济勉强糊口度日。 “哎呀,不好!”楚玉兰失口惊叫,如此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居然忘得一干二净,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终于被她抓~住。 楚玉兰看看左右,她的异常和反常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才安下心来。 前世,家里曾经遭遇过一场大火,火势不算大,只把南屋的家具和钱财烧的一干二净。最奇怪的是,大白天突然起火,起火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人在家,放佛从天而降的一把火。 正是因为这把火,楚立业没钱给楚长富结婚,楚成业更是把钱全都压在工程上,关键是楚立业恨极了楚成业,根本不让他帮忙。这不是等于当众承认他这个哥哥不如楚成业那个弟弟,就算是死,他也不会给他这样一个可以羞辱自己的机会。 事情发展到后来,楚长富还是结婚了,却是作为女方嫁到马家的,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倒插门女婿。也就是同一年,楚长富,堂姐,楚长贵先后相继结婚,加上楚成业的车祸,这一年可以说是楚家最暗无天日的一年。 “呼——”楚玉兰深吸一口气,还好她重生了,还好一切尚未发生,还好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电影落幕,楚玉兰拉着程凤芝来到外面上厕所,程凤芝泪眼婆娑,要是让她知道接下来半年,楚家会发生什么大事,估计她会哭瞎双眼吧。 “妈,为啥我奶说让我二婶回娘家住去,我二婶脸色那么难看,这有什么关系?”楚玉兰不解,后世人们似乎百无禁忌,只要彼此幸福,哪还管那么多规矩。 “你奶真是,再怎么说你二婶肚里怀的也是楚家的种,你二叔唯一的骨血,怎么能这么说!”程凤芝没说原因,只是有些不高兴杨素恩的言词。 第229章 又是习俗 楚玉兰没有再问,她知道一定又是村里的习俗,怀~孕女子回娘家肯定犯什么忌讳了。无奈的叹口气,她没办法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只能循序渐进的影响身边的人。 “那是不是一年之内,不能既娶媳妇,又嫁闺女??”当年,堂姐跟着孙鹏跑掉,程凤芝一直自责,怪她不该同一年把儿女的婚事都办完,这种自责伴随她整整后半生的每个日夜。 “那当然,村里有说法的,结婚要按长幼顺序来,不能乱套,一年办两件喜事不吉利。更不能在同一年嫁两个女儿,娶两个儿媳,老话觉得这有‘再嫁’和‘再婚’的兆头,不吉利。”程凤芝一时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中,对于楚玉兰问的这些问题,并没有多想,都是老辈儿留下来的规矩。年轻一代不懂,这很正常,没啥大惊小怪的。 “妈,你咋还哭了?那些都是假的,拍出来骗人的,不是真的有那么个小孩,真的那么可怜,你哭啥!”楚长贵从里面钻出来,调笑程凤芝看电影还能哭的稀里哗啦的。 “去去去,你懂啥,城里多少娃爸妈离婚,没人管他,变成孤儿的,傻样,生在福中不知福!”程凤芝可不相信那仅仅只是电影,总有一些事情比电影里更悲惨,更真实的发生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妈,你啥时候弄得这瓶红糖水,里面还加啥,怎么看起来和农药那么像,还能吐出白沫!?”楚长富走出来,手里拿着布口袋,楚玉兰一看,就想到刚才的乌龙,从口袋里掏出瓶子,拿在手中把~玩。 “哎呀,快收起来,你这死丫头,这么多人看着呢!”楚玉兰一拿出瓶子,众人的眼神就有点异样,程凤芝立马夺过瓶子,板起脸训斥。 楚玉兰缩缩脖子,吐吐舌头,不敢再拿瓶子出来吓人。 “妹子,有什么不懂问我呀,咱妈做这瓶神奇的止咳糖浆的时候,我就在跟前,怎么你也想学么,咱俩关系这么好,我给你打个八折,算啦,半价吧,你觉得如何?”楚长贵逗趣道,难得在看到自家妹子出糗的时候,忍着不笑实在好辛苦。 “不好,我觉得最好把你打骨折,还有想笑就笑呗,憋着干嘛,小心憋出内伤,到时候一辈子别想娶媳妇儿!”楚玉兰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身进女生厕所了。 “哈哈哈!”身后,传来楚长贵可恶的笑声。 第二场电影放完,已经夜里十二点多,大家不负众望的都有些疲累,唯独楚长贵精神奕奕,眼睛发亮。 “妈,我困死了,咱们找个地方睡觉去吧!”楚玉兰带着意思鼻音哼哼道,她不是困,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想想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好好好,走吧,走吧,我看你呀,看见我口袋里有点钱,心里难受!”程凤芝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不愿意乱花钱,不管什么时候,总喜欢留点钱备用,以防不测。 这大概和她童年的经历有关,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童年时期的影响,她也不例外。 第230章 过去的糗事 “妈,招待所都舍得住了,也不差再吃点夜宵吧,和闺女比起来,还是我这儿子知道省钱吧!”楚长贵长这么大还没有住过招待所,没有尝试过的新鲜事物,他的兴趣立刻勾起来,不过要是能吃一顿夜宵,那就更美了。 “哼,你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都是要债的,走吧。”程凤芝坐几个钟头,还真有些累了,那么多钱都没了,她也不在乎再多花点,只要兔崽子们高兴就行。 看电影的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不过夏季天热,很多人夜里睡不着,家家户户拿着凉席蒲扇都睡在大马路上。街上一时还挺热闹,有些人已经睡着了,有些大~爷三五成群聚在路上下还在聊天打牌,时不时传出几声争执。 一人一碗馄饨面,夜宵算是解决了,付过钱往招待所走,程凤芝看到马路上到处睡得是人,有些心动。这要是能有个报纸或者纸壳子,在马路上睡一宿也挺好,还把住旅社的钱省下了,多好。 楚玉兰看她的样子就明白她想什么,拉着她只管往招待所走去,完全不理会程凤芝的反抗。开玩笑,她想过,事情要想不露馅,最迟后天早上才能回家,这么长时间休息不好,身体会累坏的,生病了怎么办! 她不会那么傻,该花的钱一定要花,眼都不眨一下就要了两间房间,又把程凤芝气的直翻白眼。 “你咋回事,刚才人家问要几个房间,我给你使眼色,你咋没看见,就在那一个劲儿的说两个两个。一间房里有两张床,咱们四个人,两人一张床不是挺好,何必多花这些冤枉钱!”一进房间,程凤芝逮着楚玉兰就开始数落,刚才在外面她给她留着面子,要不然早揍她了。 “哎呀,妈,难得大家出来一趟,就当是旅游了,你别那么小气,挣钱不就是让人花的嘛!”楚玉兰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趟,四仰八叉的舒服极了。 “妈,你这就不懂了吧,玉兰是嫌弃你,不愿意和你睡一张床,想自己一个人舒舒服服的霸占整张大床!”楚长贵学着楚玉兰的样子,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嘴里还不忘煽风点火。 “去,那边点,她还嫌弃我,我没有嫌弃她就是好的,小时候把屎把尿的,拉的粑粑那个臭哟!”程凤芝把楚玉兰的胳膊往旁边一推,靠着床头坐下来。 “呵呵,刚上小学第一天,就掉进学校的茅坑里,从粪池里捞出来简直不能要了,我都不想承认这是我妹呀!”楚长贵小时候没少欺负楚玉兰,不过他欺负他妹子可以,别人要是欺负她,他一准打上家门去。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楚玉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虽说前世她和堂姐是一起长大的,可重生后她之继承堂姐的身体,并没有继承她的记忆。 这就是说很多事情,特别是只有当事人双方才知道的细节,她不清楚,甚至根本不知道。这算是她重生后的硬伤,刚开始不觉得,时间长还是会让人怀疑的,特别是最亲近的家人。 第231章 比窦娥还冤 “你不记得?怎么可能,自从发生这件事,你二哥成天拿这事取笑你,每次一提起你就急眼,怎么会不记得?”程凤芝一惊之下直接坐直身子,啪的一下拍在楚玉兰的胳膊上,怎么可能! “妈,疼,你怎么老动手打人!”楚玉兰皱着鼻子嘟着嘴,不乐意的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逃离程凤芝的魔抓,不过没有成功,还是被抓回去,她只好可怜兮兮的道,“妈,我真的不记得了,还有你为啥把止咳糖浆装在农药瓶子里,这样很危险,万一弄混了,把真正的农药当止咳糖浆喝了,会出人命的!” “你还问我,你不清楚!”程凤芝惊讶,她一直以为农药瓶子是楚玉兰拿出来的,感情她根本不知道里面是糖水,那她难道真打算死?! “妹子,你可别吓二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你掉进茅坑的事情,你好好的,别吓人。”楚长贵以为楚玉兰开玩笑,故意说的很夸张,他就不信这丫头能忍得住不发火。 “玉兰,咋回事,自从玉洁走后,我就发现你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楚长富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前天碰到沈尚香,她就和他提起,说玉兰的裁缝手艺很不错,他十分清楚,楚玉兰根本没有学过裁缝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天溺水,晚上睡一觉,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就把很多事情忘掉了。”关于这个漏洞,楚玉兰早就想好说辞,正好把谎话圆上。 “哎呀,你这孩子,肯定是吓到了,迷了心智,干嘛不早说,我说怎么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呢!”程凤芝暗道,看来娟子说的没错,玉洁的死或多或少一定和玉兰有关,娟子也定然逃不了干系,玉兰大概是吓到了,所以才把之前的事情忘掉了。哎,难怪她后来对老二媳妇那么好,必然是心中有愧,真是作孽,但愿她吃一堑长一智,别再干这么糊涂的事情。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脑子懵懵的,后来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好像完全不记得以前的好多事……”楚玉兰表演的很卖力,为了让人相信,甚至硬生生挤出两颗金豆豆。 “哭什么,忘就忘吧,只要以后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这就够了,没事,别想太多。”程凤芝一直担心她太过于自责,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郁郁不乐,就像她一样,每天都在自责,愧疚。 “没事没事,别怕别怕,从现在开始,你只要记住,你有一个很疼你很照顾你,从来不欺负你的二哥,这就够啦!”楚长贵蹲在床边,拍着楚玉兰的肩膀安慰。 “大哥,二哥以前真的有他说的对我这么好?”对她好才怪,以前最能欺负她的,恐怕就数她这个二哥了。 “哼,他,不欺负你就不错了,还敢指望他对你好!”程凤芝冷哼一声,楚长富浅笑不语。 “哎呀,冤枉呀,我简直比窦娥还冤,你们等着吧,明天白天就该下雪了,不给我平~反昭雪,大雪就会下个不停!”楚长贵躺床~上撒泼耍赖,哀嚎不止。 第232章 让人心寒 “你二婶太没脾气了,今天白天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肯定和你奶吵翻天,哪里需要你个小辈帮腔。不怪我不喜欢你二婶,她太软弱,娘家亲妈和亲兄弟,拿那么多东西,凭啥给你奶拿过去,结果吃顿剩饭还遭人一顿数落。你二婶话都不敢说,她怕啥,有你二叔撑腰,连给娘家人出口气都不敢,多让人寒心!”程凤芝打心里觉得,玉洁的事情是娟子挑唆的,娟子一看就是有心机的人,她家玉兰根本是受害者。 “妈,听你这口气挺酸的,你是羡慕我二婶有娘家人疼有丈夫爱吧?”楚长贵早就习惯程凤芝对吴秀英的数落,更不怕死的挑拨,他知道程凤芝喜欢聪明使坏的人,不喜欢老实本分的人。 “哎,你说得对,我还就是羡慕嫉妒恨,可惜没用呀,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程凤芝哀叹,说来也怪,她就是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孩子,就是喜欢调皮捣蛋的孩子,两儿子一直挺乖,她就不喜欢。后来生下玉兰,比小小子都淘气,她还就喜欢她那淘气样,这几天看她蔫了吧唧的,她心里也挺窝火的。 “妈,你对我外公外婆还有印象吗?”楚玉兰好奇,似乎上辈子就很少听人提起过程凤芝娘家人,就连那么名义上的小~姨也没有太深的印象。 “有啥印象呀,我七岁那年,你外公就走了,九岁那年,你外婆也跟着走了,家里穷的只剩下一间窑洞。你外婆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把弟弟妹妹拉扯长大,那两个小的啥也不懂,后来饿了,才知道哭。我能怎么办,我才九岁,还不是靠着乡亲们的周济,东家讨一顿,西家要一顿,才没有饿死。要是你二婶那样的,早就饿死多少回了,还至于现在坐在这里,生下你们三个,受你们的气!”程凤芝回想当年的往事,并不觉得多么悲伤,只是觉得那时候很不容易,竟然就这么活过来了。 “我不是只有一个小~姨吗?你哪来的弟弟?”楚长贵趴在床~上,两手支着下巴,两脚一下一下的反问。 “送人啦!”程凤芝盯着窗外出神,好半天才说出这三个字。 “怎么回事,后来没有找过吗?”楚长富也忍不住问道。 “你小舅是遗腹子,你外公过世后两个月才生下来的,你外婆走的时候,他才两岁多,你小~姨才五岁,我最大,只有九岁。三个孩子能干啥,干活不够力气,正好城里有人去村里抱孩子,我们本家婶子就劝我,说让我把弟弟送人。”程凤芝似乎很艰难的说出这些话,这么多年折磨她的就是这件事,让她无时无刻觉得愧疚。 “那你就把小舅送人了?”楚长贵错愕的张嘴反问,随即点点头,也对,不送人难道还等着饿死不成。 “我有什么办法,一开始自然不愿意,可惜架不住人多呀,大家一人一句,好言相劝。说我不能这么自私,心里只有自己,让弟弟跟着我吃苦受罪,最后说不定都要饿死。” 第233章 最后悔的事情 第234章 说梦(上) 第235章 说梦(中) 第236章 说梦(下) 第237章 你咋不上天呢 第238章 欺人太甚 第239章 不想她受委屈 第240章 不能说 “大哥,你别灰心,不管梦里的事情是真是假,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爸妈的儿子。奶奶偏心你是不对的,她越偏心你,就越是对其他儿孙不公平,你不能坦然受之,要学会拒绝。”愚孝不是没有原因的,最大的根源就是对父母的愧疚和自身的无能,两者相加才产生的顺从。 “你梦中,有没有出现尚香?”楚长富无法理解所谓的“你首先是你,然后才是爸妈的儿子”这句话,只好转而问起别的。 “有,但是,我不能说。”楚玉兰不想让告诉他实情,更不想他因为愧疚而娶尚香姐,这么做对尚香姐不公平。 “嘭!”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程凤芝一下跌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力气站起来。 “妈。”楚玉兰和楚长富异口同声的喊道,程凤芝风尘仆仆,身上尽是泥土和灰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缸。 楚长富把她架到床~上,楚玉兰端起茶缸喂她喝水,一大茶缸水很快就见底了,程凤芝似乎还要喝,楚玉兰不敢给她一下喝这么多,会撑破肚皮的。 “妈,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三个大人要是把亲妈给弄丢了,那就真的要丢人了!”楚长贵故意磨磨蹭蹭在外面转悠很久,实在热的受不了,这才回来,到楼下买四根冰棍,估摸着兄妹俩的悄悄话也该说完了。正探头探脑的在门外观察,发现房门没关,程凤芝居然回来了,立刻激动的热泪盈眶扑上去。 程凤芝任由他抱着,嘴一张,直接叼走一根冰棍,自顾自的吃起来。不是她不想推开他,实在是连说话都没劲,要不然早就一脚把他踢开,还能惯着他。 “妈,看我多好,知道你快回来了,特意给你买的冰棍,快吃吧,大哥,小妹,快来,一人一根。”楚长贵发觉手上一空,少一根冰棍,话锋一转,讨好的给众人发冰棍,剩下的钱压根没想着交回去,就当他的跑腿费吧。 程凤芝不敢躺着,硬撑着站起身,她知道她一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抓起桌上的馒头咸菜,还有水。连吃两个馒头还不觉得咋样,不过也不敢吃了,歇口气,终于说出一句话来,“唉呀妈呀,渴死我了!” 她从昨天出门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动,一天一夜,汽车三轮车驴车,最后靠着两条腿,真是累死了饿死了渴死了,总之一句话快要死了。 “妈,你去哪了?怎么看着像是被人活活扒了一层皮下去,一天没见,你这样子也太吓人了吧!”楚长贵惊疑不定。 “别说那么多,快点回家,赶紧的!”程凤芝站起身就走,要不然她怕真的挪不开步子,走不动道儿。 楚玉兰心知肚明,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看到程凤芝如此模样,她敢肯定她一定是去孙鹏家里验证她说的梦到底是真是假。至于结果嘛,自然是真的,不然她就不会一到招待所就催着回家,就是担心家里会真的走水。 第241章 冬暖夏凉 第242章 挣大钱享清福 第243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凤芝的话一出,楚成业原本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只好咽回去,扭头出门。他其实想要安慰几句,可惜嘴笨,说到和他工作有关的问题,他滔滔不绝有的是话。问他一些村民的情况,或者将来村里的发展,他照样慷慨陈词有理有据,但是要说到家长里短,他简直是听都不想听一句。 用他的话说,听了心烦,管不了,还不如不听。 “妹子,多煮点,我要吃两大碗。”楚长贵小跑着上茅房,嘴里还不忘惦记着吃的。 “人家吃饭都往灶房跑,你吃饭净往茅房跑,那地方的有东西能吃饱?”程凤芝坐在灶坑前烧火,嘴上打趣道,她娘俩就喜欢斗嘴,没办法。 “大哥,别着急走,你也吃碗面条再走吧!”楚玉兰看楚长富径直拿上铁锨往外走,赶紧张口喊住他。 “哦,我不饿,不吃了。”楚长富出屋,顾不上洗漱就直接往村后面走去,他要挣钱,反抗和搬出去单过不是嘴上一句话那么简单,需要的是钱,他不想让沈尚香跟着他继续吃苦。 “等会儿,我还有话和你说,干活的事情,不着急。”楚玉兰一把拉他回来,让他进到厨房,这才继续忙她自己的事情。 农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一般都是上午十点多才吃早上饭,中午睡一觉起来随便吃点东西,下午干完活回家才做晚饭。家里什么都没有,楚玉兰下的是挂面,村子里有压面机,自己带上面粉,人家挣点手工钱。 简单吃完饭,楚玉兰放下筷子,提议道:“妈,咱们把家里的家具搬出来晒晒吧,我看最近天气挺好,窑里面太潮,柜子都长毛了。” “为啥要晒家具,你知道家里有多少东西,搬出来晒会把人累死的!”楚长贵立刻抗议,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提议谁动手,别指望他会帮忙干活。 “屋里太潮,家具都长毛了,一进屋技能闻到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你能忍受得了!”楚玉兰凤目一瞪,柳眉倒竖,双手一掐腰,楚长贵顿时老实了。 于是,几个人叮叮当当,开始把家里的家具,特别是木头的,一点就着的,还有被褥衣服什么的,都搬到院子里。这么一折腾,几乎累的半死,几十年生活攒下来的生活用品,即便是贫寒之家,也是可以值万贯的。 程凤芝了解楚玉兰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想着,既然咱们阻止不了别人杀人放火,那就把目标放在显眼的地方。这样就算她想要有动作也会谨慎,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必须放火,家具在外面,也不至于烧坏屋子。 “妈,咱们也学着大娘大扫除吧?”楚玉珍看到他们在晒家具,小孩心性,喜欢凑热闹,也摇晃着吴秀英的胳膊要照样学样。 “那可不行,你~妈怀着肚子,不能轻易搬动,玉珍乖,快来帮大娘把被子晾上。”程凤芝没有以前那般嫌弃,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学着和平友善的相处。 “哎呀,不好,胖妞家好像在大扫除,快点回去告诉我妈去!”门外,马丽苏和赵倩倩对视一眼,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244章 重男轻女 程凤芝话音一落,楚玉兰和吴秀英同时松一口气,两人彼此互望一眼,眼神都很复杂。 把屋里的东西都折腾出来,已经七八点钟,楚长富和楚长贵去村里干活,程凤芝去地里转转。农村人就是如此,一天到晚不去自家地头看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少点啥东西。 楚玉兰看着院子里摆放的乱七八糟的家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拿起脸盆和抹布开始擦洗。既然东西都折腾出去了,不如索性真的来一场大扫除,楚玉珍和孟庆月也加入队伍,帮忙干活。 这个时代的农村,重男轻女的风气还是十分严重的,最明显的就是杨素恩。她嘴上虽然很喜欢孟庆月,却舍不得给她花钱,就是她在家里吃顿饭,也要心疼半天,哪怕孟明辉给她再多东西,再多钱。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是从内心深处情感上的舍不得,而并非物质上的舍不得。孟庆月也了解,一般都是在楚春桃家里吃饭,丁余成爹娘死得早,楚春桃嫁过去就没有公婆。几个姐妹的孩子都喜欢在她家吃饭,丁余成不介意,谁也说不出啥来,不像楚家。 杨素恩不喜欢楚玉兰,但是吃喝上面不会亏待她,最多就是有啥好东西她吃不到嘴里。这和外孙女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至于楚玉洁,杨素恩压根就不当她是楚家的人,她是吴秀英的闺女,和楚家没有半点关系。 老太太的心就是如此偏心,没办法,这种偏执的性格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严重。甚至,就算楚玉珍,因为生她的是楚千琴,养她的是吴秀英,老太太更是不待见。 忙完这些,到了中午,楚玉兰准备做饭,杨素恩这才从屋里出来,竟然带着楚玉珍和孟庆月去楚春桃家里,说是不放心要去看看。 楚玉兰撇撇嘴,埋怨一句,“只准给你家干活,不准吃你家的饭,什么逻辑!” 吴秀英也在做饭,这些天她经历很多,身上清减不少,人看着比以前坚强一点。吴秀英低头做饭,楚玉兰也没有主动搭话,俩人就这么沉默着,各自做各自家的饭。 此时距离她写举报信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多,楚玉兰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心里一阵纠结烦闷。一方面,她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觉得也许根本不起作用,另一方面,她又担心真的大动干戈。 几十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说没就没的,可她也不后悔,至少她做了一件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如果举报信没用,她认了,以后和廖家绝无瓜葛,如果举报信有用,也算为前世的她报仇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一直认为这句话说的很对。 她不觉得婚姻中女性就一定处于弱势,更不想把所有的责任推在男性身上,可一定有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不管别人怎么看,如果不是重生第二天就让她发现廖德峰和王莉莉有染,她一定不会那么冲动写那封举报信。 如今,她没有后悔,只是不想纠缠,她想放过廖德峰,也想放过她自己。 她希望有个全新的未来,这个未来和廖德峰无关。 第245章 创业基金 第246章 你笑啥 “没有,我妈的事情不关你的事,我不怪你,那天只是我太生气,才来找你理论的。”赵倩倩低头扭捏的道歉,满脸娇羞,喜不自胜。 嗯?楚玉兰心中惊讶,赵倩倩今天很反常呀,完全没有以前对她的各种挑刺,态度好的像只小绵羊。难道她对她二哥还不死心,想要接近她,进而接近她二哥,按照后世赵倩倩的痴情,很有可能哦。 “倩倩,你和我二哥不合适。”楚玉兰想到赵倩倩后世的可怜,有些同情她的遭遇,说话的语气带着友好的规劝。 “怎么不合适!”赵倩倩听到这话,立刻激动的蹦起来,极力的反驳道,“怎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就觉得很合适,娟子临走时,也说让我好好照顾阿贵。阿贵最喜欢娟子,娟子都不反对我和阿贵在一起,你凭什么反对,就因为我长得丑。我承认我是脸长得不好看,身材还是有的,你虽然脸长得好看,可身材却比我差远了。 哦,你都可以找一个部队上当官的,我就不能找个阿贵这样的人,凭什么呀。我和我妈不同,我爸老实,我妈整天欺负他,我很喜欢阿贵,才舍不得欺负他。 将来我嫁给阿贵,一定会好好待他,家里的活儿什么都不让他干,地里的活儿,他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我绝对不强迫他。还有叔婶,大哥和你,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不会让人欺负咱家人,婶儿要是和我妈吵架打架,我就偏帮拉偏架,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婶儿的。 你别那么看我,不相信我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信,你看着吧,这次我妈回来,我一定骂她。到时候我肯定不让我妈多要礼金,其实我妈有的是钱,我大哥的工资全都给她了,她自己舍不得花,也不给我和我爸花钱,只给我二哥花钱。 我妈说我二哥是大知识分子,有出息,比我大哥强多了,我大哥真冤,给她钱花还要被她瞧不起。我将来生娃,不管男娃女娃,都是一样疼,绝对不会偏心,老人都说我屁~股大,一看就是生男娃的人。” “噗嗤!”楚玉兰忍不住笑了,她突然有些羡慕她,她心中有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了那份爱,为了得到想要的,她可以忍辱负重拼尽全力。 这样真好! “你笑啥,老辈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不是我瞎说的!”赵倩倩急切的解释着,迫切的想要得到楚玉兰的认可,她明白这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以前她不觉得和楚玉兰搞好关系多重要,陈杜娟走后,她突然发现,也许陈杜娟是和楚玉兰闹翻了,不得不走的。 不见得她就那么甘心把阿贵让给她,她把楚玉兰给得罪了,阿贵还能继续喜欢她。故意装作大方的让给她,想让她承她的情,她也是女的,她懂,娟子和阿贵在一起的开心快乐,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娟子说她和城南一起走的,可娟子走后,她竟然还在村里见到城南,城南说娟子是一个人走的,根本没有要和他一起走的意思。 第247章 见钱眼开 第248章 阿贵哥哥 第249章 上门对峙 听见楚长贵那边吆喝着动手,躲在厕所的程凤芝和躲在房顶的楚长富立刻跳下来帮忙,三人合伙,三下五除二就把流浪汉五花大绑捆的结结实实。 “妈,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楚长贵有些不理解,他一直觉得不可能今天动手,玉兰都把家具搬出来晒,她怎么能一点不起疑,还这么傻乎乎的来动手。 “哼,因为时间来不及了。”程凤芝冷哼一声,语气寒意森森道。 是啊,时间来不及了。楚长富在心底答道,明天就是过礼的日子,一旦过完礼,即便将来出事,她也只能认栽,听天由命。到时候退婚,会被村里人说闲话,只怕会落下一个嫌贫爱富的名声,再找婆家也不好找。 “哦,那现在怎么办?”楚长贵似懂非懂的点头,用脚踢了下~流浪汉,愁眉苦脸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找她去!”程凤芝也无可奈何,谁能想到廖花容竟然这么鸡贼,能想到这么隐晦的办法,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三人押着流浪汉,气势汹汹往村口供销社走去,流浪汉一言不发,任凭打骂,只是哼哼。倒不是他不想求饶辩解,只是他是哑巴,脑袋时常不灵光,不是天生哑巴,所以能听懂话,只是不能说。 廖花容不停的在屋里用抹布擦着柜台,眼睛时不时的飘着门口,心里焦急的等待着。她嫁给马育林之前,风流孕事一大堆,直到怀上马丽苏,医生说再拿掉孩子将来就别想怀上了,她这才害怕了。匆忙找人说和,找到老实本分的马育林,生下马丽苏之后,果然用尽办法都没能再怀上。 这时候人的思想观念中,没有儿子养老送终是不行的,将来死后都没有孝子贤孙给自己个扫墓上坟。可是想要自己生一个,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廖花容只能把主意打在招一个上门女婿的头上。 如果不能,那只能看着自己偌大的家业变成别人的,至于过继一个儿子,廖花容是绝对不同意。马育林还有两个弟弟,马育林背着她明里暗里的帮衬下,也都娶妻生子,其乐融融。说来也怪,马家的基因似乎就是生儿子的基因,除了马育林,他两个弟弟竟然每人生下两三个儿子,一共五个男娃。 马育林的父母自然想把一个过继给马育林,这样将来也有个依靠,可惜廖花容不肯。马家公婆越对她千依百顺,她就越是讨厌二老,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嫌碍眼,更是不准二老踏进家门一步。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马育林父母每每都会被老大媳妇羞辱一顿,可二老还是惦记老大媳妇,上杆子讨好人家。家里另外两个儿媳妇任凭对二老再好,二老也是不稀罕,成天骂骂咧咧的,媳妇在家不敢多说一句话。 正焦急间,一个中气十足的女高音突兀的在屋子里炸开。 “廖花容,我是吃你家粮了,还是把你孩子抱着扔井里了,你这么狠毒的心,想要害死我们一家人!” 第250章 露馅了 第251章 主动挑衅 第252章 受点教训 第253章 又有变故 第254章 可怜巴巴 楚玉兰知道,现在不可能还,将来更不可能还。至少到现在为止,楚成业所有外甥、外甥女、侄子、侄女上学学手艺的钱都是他拿的。 每次都是开学的时候,大人就会打发孩子去找楚成业,说是家里没钱给他读书,楚成业能怎么办,自然是乖乖把钱掏出来,何况这种钱他也乐意掏。久而久之,连作业本铅笔文具盒,这些学习用具也归楚成业管,楚成业倒是没有怨言,反正挣的钱他也花不了,都是亲戚,也不是旁人,花就花呗。 楚成业对待兄弟姐妹都如此,更何况自己老娘,只要杨素恩一说身上难受,楚成业就要带她去看病。杨素恩不肯,非要自己拿钱去,每次拿完钱看没看病,谁能知道,总之肯定会出门一趟,在外面待上几天再回来。 这下,程凤芝和楚玉兰一次性把杨素恩攒一辈子的钱一次性花个底朝天,干干净净,她能不心疼。都说人穷志短,这话一点没错,穷人说话腰杆子就是硬不起来,别说腰杆硬不起来,就是说话声音都比别人低很多。 楚立业看着老娘可怜巴巴的样儿,这是有多少年没掉过眼泪了,老太太一向蛮横霸道,手里一紧,老实多了。楚立业有些不忍心,他习惯那样的娘,总觉得那样的娘才是她娘,这样的娘像是受委屈的娘,“娃他妈,我给你说,这些天让这点咱娘,你看她可怜的,我看着心疼。” 程凤芝没应声,屋子里突然暗下来,楚玉兰一抬头,一抹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光线忽明忽暗,很难让人看清楚他的脸。 “玉兰,我是赵刚,有人托我给你稍封信。”赵刚风尘仆仆道。 楚玉兰丢下碗筷,跑出屋子,拉着赵刚,仔细的瞧着,他比她记忆中的要年轻很多,此时的他简直可以说英气逼人。看到他背后的行李,楚玉兰心中一紧,前世赵刚对她多有照顾,没想到她连这件事都没办成,“你专业复员了?” “没有,只是请假回来探亲的,这些都是部队战友送的,我就带回来了。”赵刚挠挠头,这些在外人看来是他占部队的便宜,实际上每个季度,部队都会发新装备,旧的装备士兵自己处理,一般也都舍不得扔,拿回家里给家里人用,毕竟这个年代,部队的东西质量怎么都比家里的好。 “那就好,你快回家看看吧。”楚玉兰一听,立刻放心,知道肖战国把他拦住了,不然按照赵刚的性子,一定会听冯冬梅的话,复员回家结婚的。 赵刚并不清楚家里发生的事情,他送完信,上级交代的任务完成,正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看看。 屋里的楚立业暗自嘀咕,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难道也听说他~妈~的事情,想回来找关系说情,这可难办了。在人情上,楚家只有孟明辉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听说罗勇江媳妇娘家人在县医院有关系,后台很硬,到时候只怕麻烦。 楚立业站在门口愣神,正巧院外走进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人显得很富态,刚一看见楚立业就哭天抢地的哀嚎起来:“哎呀,大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25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啦,老姐姐,有话进屋慢慢说,玉兰,快去沏茶!”楚立业忙把人往屋里让,楚玉兰正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信去,想把信装在口袋里,又舍不得折叠,最后只能夹在书本里。 “快点,磨磨蹭蹭的,做点啥都不利索!”楚立业看着程凤芝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的准备,又冲着楚玉兰吼了一嗓子。 “哎呀,你吼她干嘛,她知道茶叶放在哪,哦,对,家里没茶叶了,等后天赶集买一包吧!”程凤芝装模作样打算沏茶,忽而一拍大~腿,又坐下继续吃饭。 “别忙活别忙活,都别忙活,有水呀,我喝一口就成,没水呢,我不喝也行。今儿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和你商量老大婚事的,明天不是该过礼了,你们俩家准备的咋样啊?”王菊生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这门亲事八成要黄,她心里清楚,今时不比往日,想当初楚立业求她的时候,两口子何尝不是天天带着上好的点心茶果,一宿一宿守着她家,不答应就不肯走。 那会儿,家里有点农活,不用她说话,楚立业就麻利的干完了,哪像现在,她亲自上门,他们还爱搭不理。王菊生有点冤枉楚立业,她以为楚立业两口子商量好的,故意唱双簧给自己难看,殊不知楚立业刚到家,还来不及知道那些事。 “过呀,怎么不过!程凤芝,你个败家老娘们,王大姐大驾光临,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赶快去买茶叶,皮紧了吧?”楚立业有些恼火,程凤芝这是明显不给他面子,让他当着外人下不来台。 “王大姐,我程凤芝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清楚,我今天就告诉你,别人要是和我讲道理,我一准比她还讲道理,别人要是和我来横的,我一准比她还横。我这话不是说给你王大姐听的,我是说给廖花容听的,你告诉她,别欺人太甚,今儿这茶叶是真没有,就是有,也不能请你喝。改天,赔礼道歉,我上你家找你去,今天还就是这态度!”程凤芝一摔筷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一阵机关枪扫射。 那边,楚立业正要开骂,楚长贵拉着他小声道:“爸,你都不知道,咱家白天差点让一把火烧没了,放火的人就是廖花容。” “怎么回事儿?”楚立业赶紧追问,楚长贵这才仔仔细细的把事情如何发展给他讲一遍,听后,楚立业沉思不语。 “好好好,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俩家的事情,我再也不管啦,我这一天跑前跑后图啥呀!”媒婆王菊生没想过程凤芝是这样的态度,明显话里有话呀,可就算再生气也犯不着冲着她来。 “大娘,你先别走,也别生气,走,咱上院子坐会,我慢慢给你说,没有茶水,红糖水怎么样啊?”楚玉兰笑眯眯的拉着王菊生来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她知道这种人得罪不得,关键是她可以左右舆论的导向。 第256章 稀客王媒婆 第257章 没良心 第258章 想得美 第259章 主动退婚 关于退婚,当地有一些风俗,男女双方,谁家主动退婚,谁家有面子,谁家被人退婚,谁家丢脸,被大家嘲笑。廖花容在白杨树村住二十年,自然把这些弯弯绕绕摸的门清,她怎么会容忍别人嘲笑她,开玩笑。 “由不得你!”程凤芝冷哼一声,站在楚立业前面,刚才都是老爷们,她自然躲在后面,现在既然来了老娘们,她也不能躲着不出来。 “廖花容,你要是还想和我继续过日子,闺女的婚事就听我的,你要是不打算和我过,你今天想怎么吵吵怎么吵吵,我管不着,不过那个家我也不再回去,你说吧,过不过?”廖花容正要摆开架势和程凤芝对骂,谁知马育林突然发飙,说完瞪着眼珠子瞅着她。 廖花容不明情况,却也被马育林的大嗓门镇住了,她和他结婚二十年,还没有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别说发火,平日里就是大声说话都难,廖花容竟然被震慑心神,鬼使神差的上前拉住他的手,语带求饶道:“掌柜的,你说这是啥话,我不和你过和谁过,闺女的婚事,听你的就听你的,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走,回家,丢人显眼没够啊!”马育林甩开廖花容的手,径自朝外面走去,廖花容意外的没有反驳,乖乖跟着往家走,一路大气儿都不敢喘。 两人走出老远,院里的众人才大笑出声,楚玉兰感慨道:“看来,有些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能拿出勇气和魄力,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 楚长富若有所悟,感激的看一眼楚玉兰,要不是她做的那个梦,今天根本不可能提前防范,到时真要噩梦成真了。 其实,即使烧掉房子,楚长富的担忧也不一定会发生,只要杨素恩还活着,就一定不会发生。后世,家里走水后没多久,杨素恩就过世了,突发疾病,走得很突然,再然后楚成业就出车祸。 “呀,大哥,咱奶呢?”楚玉兰一拍巴掌,心里一跳,这半天怎么没听见杨素恩的声音,往常发生事情她一定冲在最前面。 “在屋里吧。”楚长富不肯定的说道。 “咣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杨素恩的屋子传来,大家一惊,丢下手里东西都跑过去。 楚玉兰小跑着进屋,只见杨素恩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楚长富上前就要把她往炕上抬,被楚玉兰阻止,“慢着,先别动,把抽屉里的药给我拿过来,快!” 楚玉兰小心的把她放倒在地,尽量让她平躺,拿过毛巾垫在她脖子后面,让她嘴巴张开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接过早就准备好的药,迅速倒出两粒,楚长贵已经端着水过来,其他人也都挤进屋子。 “都别围着,快点出去,奶奶需要新鲜空气,爸妈,二叔,快点,到外面去!”楚玉兰紧张的手心冒汗,她那天问完何菲菲一些细节,回来又仔细演示很多次,可第一次实施抢救,还是有些心慌。 第260章 通风透气 第261章 爱的俘虏 第262章 体力活 第263章 施了魔法 第264章 被最亲的人欺骗 楚玉兰暗自点头,看来赵刚还是和前世一样,没有变,仍旧那么在意家人,还是那么关心赵倩倩。前世,因为楚成业的缘故,赵刚的父亲车祸身亡,虽说楚成业得到应有的惩罚,该赔的钱也都一分不少赔给赵家。 可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总觉得对不起赵家,特别是认识赵刚之后,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怨言,这让她很感动。其实,前世,她一直在替楚成业赎罪,她嫁给廖德峰,一部分是因为钱,另一部分是因为廖花容。 廖花容的丈夫,马育林也是车祸中死亡的人之一,另外一个,就是赵刚的父亲,赵广利,冯冬梅的丈夫。她更清楚,前世马丽苏母女会如此恶毒的对待楚长富,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楚成业而迁怒楚长富。 包括后来,楚长贵答应娶赵倩倩,虽不完全是赎罪,可多少都和楚成业有关。楚立业的落井下石,也是偷偷摸~摸做的,至少明面上,他还是尽到一个兄长的义务,不遗余力的帮助楚成业度过难关。 这也是她重生之后,除了举报廖家之外,没有对别人采取报复手段的原因。举报廖家,是因为廖德峰咎由自取,而其他人,都是她的亲人,性格上有些瑕疵,关键时刻却可以生死相依的亲人。 她很不明白,前世那些穿越重生的小说,重生之后就变得无情无义,真的很荒唐。至少她做不到,也不打算做到,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当然,碰到需要收拾的人,她也不会手软,比如冯冬梅,比如楚长宁,还有前世那些真正落井下石的人,真正踩着楚成业肩膀往上爬的人,她都会一一让他们付出代价,尝到后悔的滋味。 “赵刚,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回来探亲了?”前世,赵刚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不过却不是探亲,而是转业复员。 “哎,说来话长,不说也罢。”赵刚犹豫一下,到底没有说出来,有些话他是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他能继续在部队呆着,却十分感激一个人,那就是陈杜娟,于是问道,“玉兰,你知道杜娟上哪了,听说她奶奶去世后,她就离开村子了?” “嗯,好像是的,你问她干嘛?”楚玉兰知道,赵刚一定把陈杜娟当成他的恩人了,这也没错,谁让她是用她的名义写的信。 “哦,前段时间,我妈说给我找一门亲事,让我回家成亲,我都已经把转业报告交上去了。谁知道突然收到杜娟的来信,她说我妹让她写的信,告诉我,我妈根本在骗我,其实是想给我弟填窟窿的。”赵刚轻叹一声,继续道,“以前,只觉得我妈偏心,疼爱我弟,没想到她竟然连这种谎话也能编出来,真把我弟惯得不成样子。” 楚玉兰默默的点点头,这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刚前世经常借酒消愁,每每说起此事,都是热泪盈眶,后悔莫及。直到他和王莉莉离婚之后,才慢慢把酒给戒掉,真正把心思全部用在孩子和事业上。 第265章 丫头,你还好吗 第266章 求你放过我大哥 第267章 长点记性 第268章 上门赔罪 “尚香姐,沈伯伯,我来看你了,快点,吃完药吃一块糕点,一点都不会苦。”楚玉兰不请自入,打开袋子,取出一块碎屑,举到沈全德嘴边。 沈全德屏住气一口气喝完汤药,嘴里全是苦味,味道糕点的甜香,禁不住诱~惑,一口吞下。吃到嘴里,才想到刚才喂他的不是自己闺女,而是楚玉兰,老脸一红,有些羞赧。 楚玉兰带来的糕点种类很多,光是鸡蛋糕一样就有一两斤,还有桃酥点心饼干之类的,一大包,总共不下七八斤。夏天,这些东西都是搁不住的,时间一长就会发霉长毛,楚玉兰自家这些时候没少买这些,就全部带来沈家。 “尚香姐,你也吃,这东西可好吃了,甜香酥~软,吃到嘴里保管啥烦心事都忘掉了。哥,你快点招呼弟弟妹妹吃呀,怎么傻愣着!”楚玉兰说话间又拿起一块,塞到沈尚香嘴里,就伸手招呼沈家另外两个小的过来吃蛋糕。 “秋香,你过来,一人一块,给你哥哥送一块去。”楚长富本有些尴尬,毕竟他和马家的婚事,还没有正式的书面字据,他就忍不住来找沈尚香,本来只是想帮她挑完水就走的,没想到遇到楚玉兰。 “一人两块,尚香姐,别心疼,鸡蛋糕存不住,天太热,会坏的,想吃就敞开吃吧。”楚玉兰知道沈尚香过日子仔细,怕她还要推辞,又道,“尚香姐,我家可是不少呢,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上门,带一点零嘴,你还推三阻四的,我可要不高兴了。” “玉兰——”沈尚香有些哽咽,以前楚玉兰可是从没把她放在眼里,更是经常骂她勾引楚长富,没想到竟然可以对她这么好,没有半点成见。 “尚香姐,以前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和我一样,还有,沈伯伯,以前有啥得罪的,我在这里给赔不是了。”楚玉兰说着一躬到底,态度十分诚恳。 “玉兰,你怎么来了,可是马家又去闹事了?”楚长富不想楚玉兰这么低声下气,不管对谁,他都不想,就出言打断她,把她拉到一边。 “没有呀,咱们和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怎么,大哥不相信我说的话?”楚玉兰故意卖弄,哼,谁让他这么沉不住气,这要是马家知道,还不要来沈家找沈尚香的麻烦,真是个笨蛋。 “你大哥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楚长富还没说话,沈尚香赶忙替他辩解道,她可不想他们兄妹有啥隔阂。 “只是什么,只是担心马家来找事,只是担心尚香姐受到牵连,大哥,你明明知道这样,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楚玉兰有些生气,就算是她亲大哥,她还是不满,楚长富这么做,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 “他……”沈尚香想要解释,今天不是楚长富特意找她的,只是看她在溪边洗衣服,知道家里没水了,才来帮她挑水的。 “尚香,别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对不起,尚香,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楚长富拦住沈尚香的话头,冲着沈尚香和沈全德深深鞠一躬,直接冲出去。 “大哥!” 第269章 小拳拳捶你胸口 “大哥!”楚玉兰一把拉住楚长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神秘一笑,“你看看这是啥!” 楚长富随意一瞥,看到“解除婚约”这四个字,眼睛一亮,拿起纸仔仔细细的看起来,看完之后,心里的郁结全部烟消云散。原来,程凤芝昨晚放心不下,生怕再有变故,特意叫上楚成业和媒婆王菊生,到马育林家里,把婚约给解除了。 双方签字画押,还有媒婆王菊生的手印,一式五份,村委会留一份,王菊生留一份,马家和楚家各一份,以防万一,又给村支书周书友送去一份。 楚长富看完协议,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沈尚香,直接把她抱起来,原地转三圈。 “哎呀,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沈尚香羞红了脸,小拳拳捶打着楚长富的胸口,整个人恨不得埋在他怀里不起来。 楚玉兰又把合约递给沈全德,沈全德板着脸扫了一眼,脸上也露出喜色,却故意不表现出来。 楚玉兰暗骂一句,老狐狸!转头看看屋里的摆设,真可谓家徒四壁,一个卧病在床的丈夫加上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儿子,难怪沈尚香的母亲会忍受不了,一个人离开。楚玉兰明白,她不是吃不了苦,只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她看不到一丝的希望,只好离开。 当然后世,那个女人在外面闯荡出一番成就,她一直没有再婚,甚至多年后还记得沈家姐弟三人。当她再想提出补偿的时候,已经晚了,兄妹三人没一个接受她的补偿,因为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楚玉兰装作没看见,拿着鸡蛋糕去喂两个小鬼,沈全德更是津津有味的吃着鸡蛋糕,他甚至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鸡蛋糕。 “大伯,我想拜你为师,跟着你学雕刻,我会好好对待尚香的,好好孝敬师父,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楚长富趁热打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对沈全德承诺道。 “爸!”沈尚香失声叫道,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她没到自己还能等到这一天,她以为这辈子她已经死心了。 “阿富,我知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你家大娘就是看不到希望,所以才走的。我不恨她,也不怪她,她一个女人,跟着我吃这些年苦,已经够可怜了,走就走吧。只是这几个孩子,受苦了,今天你要是只随便说说,我自当没听见,可你要是认真的,我就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沈全德看一眼沈尚香,示意她稍安勿躁,大概心情好,或者吃的重要管用了,他竟然没有再继续咳嗽。 “大伯,你有啥话尽管说。”楚长富十分清楚他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也许之前他从未想过,可惜自从那场火,他想的很清楚。他要和沈尚香一起生活,谁也阻止不了他,他相信只要他肯努力,一定会倾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第270章 立誓 “尚香她弟弟妹妹还小,还有我这个废人,你要是娶她,就要把这些担子挑在自己肩上,你确定还要娶她?”沈全德喝口凉开水,咂巴咂巴嘴,道。 “我确定。”楚长富道。 “别着急回答,你要想清楚,一辈子很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葬送的。”沈全德放在嘴边的碗微微颤抖,一滴眼泪不经意的滑落,荡起一片涟漪,不等消失,他就一口喝下。 “我想的很清楚,我不怕吃苦,我也不怕绝望,我尝到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楚长富哽咽道,说实话,偷听到楚玉兰说的话,那些关于他的未来,他才知道什么是绝望,他相信,没有比那个更绝望的事情。 “如果尚香在婆家受到半点委屈,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家,替她讨个公道!”沈全德斩钉截铁的道。 “一定不会的,无论怎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护着尚香,守在她身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谁也不能给她脸色,包括我的家人,他们是我爸妈不假,对我有生养之恩,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能欺负尚香,尚香有爹有娘,只是嫁给他儿子,一起过日子,凭什么要受他们的气!”之前他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豁然开朗。 沈尚香已经泣不成声,楚玉兰也对楚长富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这个大哥还能有这种想法,不简单。 “既如此,你可以让媒人来提亲了,记得请广社来,还有这事情必须香儿她师父同意。这些年香儿多亏有她照顾,她就是香儿半个娘,她要是不同意,这事儿也成不了。”沈全德至此,脸上才露出笑容。 “哎,师父,我这就按您说的办!”楚长富得意忘形,又叫上师父。 “别急着叫师父,等你成亲之后,回门那天,再改口叫师父!”沈全德高兴的骂了一句,又摆摆手道,“好啦,你们年轻人上西边屋子说话去吧,我刚吃过药,想要睡一会儿。” 两人伺候沈全德躺下,又把沈来福抱着,牵着沈秋香的手,一起朝西屋走去。西屋前半间是沈尚香的闺房,后半间放着杂物,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一点霉味,可见是经常通风的缘故。 “大嫂,这是你的闺房吧?”楚玉兰四下张望,大嫂两个字脱口而出。 “玉兰,可不能乱叫,被人说闲话的,还有别着急来说亲,外人会嚼舌根的。”沈尚香生怕外人以为她勾引的楚长富,破坏人家家庭,这在当时的农村可是很犯忌讳的。 “怕啥,别忘了,你和我大哥才是青梅竹马,她才是第三者,要骂也该骂她好不好?”别以为她不知道,如果只是楚立业一厢情愿,这门亲事当初怎么会定下来?恐怕那个时候,廖花容就有谋害人的心思,真够歹毒的。 “青梅是啥,可以吃么?”沈秋香听着大人说话很好玩,渐渐不觉得认生,抓着楚玉兰的衣袖问道。 “我知道竹马是用来玩的,我看见过别人玩过。”沈来福只见过那么一次,也正是那一次进城,他把他娘丢了,等他姐找到她,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街上等着他娘回来找他。 第271章 做一个竹马 “别难过,以后让咱大哥给咱做一个竹马,咱们三个换着玩。”楚玉兰蹲下来,摸着沈来福的小脑袋道,这两孩子都有点营养不良,黑瘦黑瘦的。 “富哥哥也是你的哥哥吗?”沈秋香五岁才开始说话,开始大家都当她是哑巴,后来一次意外,她才说话的。 “是呀,富哥哥是我大哥,尚香姐是你大姐,等将来成亲之后,你就多一个哥哥,我也多一个姐姐。”楚玉兰很有耐心的给沈秋香解释,她知道沈秋香的病属于自闭症,只是现在比较轻微,还有治好的机会。 “那你也可以当我姐姐吗?”沈秋香似乎对于楚玉兰很有好感,特别乐意和她说话。 “当然可以,我叫楚玉兰,你可以叫我兰姐姐。”其实沈秋香的病只是小孩子太过敏感,天生的自卑感让她可以压制自己的天性,久而久之,就变得不喜欢和人沟通。 沈秋香得到这个答案,却不愿意喊出来,只肯在心里喊她兰姐姐,楚玉兰无奈,只好让她和沈来福一起去炕上玩,三人坐在炕边聊天。 “尚香姐,”楚玉兰在沈尚香的苦苦哀求下,只好放弃大嫂的称呼,改叫尚香姐,“上次我大哥给你的钱,你别攒着,家里该买的别舍不得,特别是吃的东西。这俩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菜不能没有油水,该吃肉要吃,你看来福和秋香比村里孩子都长得矮。隔一两天,吃一次肉,只要不是天天吃,都没啥害处,对啦,明天初一,你早上去我家,咱俩一起逛集市去!” 白杨树村每逢一四七赶一次集市,按阴历算,说来楚玉兰重生之后,因为各种事情耽误,她还没有正经的逛过一次集市呢。 “嗯,好。”沈尚香已经问过楚长富,知道钱不是他给的,心里对楚玉兰为她做的一切,很是感激。 “我先出去玩会儿,你俩有啥悄悄话,赶紧说,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楚玉兰看着这两人都像大姑娘似的,脸羞的通红,立马找借口溜掉。 “没啥悄悄话,你要走我也跟着出去。”沈尚香一把拉住楚玉兰,说啥都不撒手。 “那好吧。”楚玉兰无奈,只能继续坐着,眼桌子一转,道,“尚香姐,你有没有啥要送给我大哥的?” 沈尚香噗嗤一笑,暗道玉兰真是个实诚人,哪有开口管人家要礼物的,无奈笑道,“等着,我去给你拿,早就准备好了。” 果然,沈尚香一出屋,楚长富就抓着楚玉兰开始批评,什么姑娘家要矜持,什么不能开口管人家要礼物,什么沈家条件困难,家里种的菜都是拿到集上去卖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咱们怎么好意思张口要。 “大哥,为啥要卖,直接卖给村里不就得了,干嘛那么麻烦?”村里那么多人干活,不需要买菜做饭,卖给村里还省事。 “哎,都是我连累她了。”楚长富哀叹一声,因为他和马丽苏的婚事,村里负责采办的是钱大娘,她孙子在廖花容的供销社当伙计,她怎么会买沈家的菜。 第272章 发现商机 楚玉兰正要再问,沈尚香进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腌菜坛子,楚玉兰立刻觉得眼前一亮。 她前世在廖家耳濡目染,对古董字画颇有研究,就她的眼力,这腌菜坛子恐怕不是一般的物件。 “哝,这是送给你的,你不是前段时间想吃辣椒酱,我特意腌了这些,我家人都不能吃辣,你都拿走吧!”沈尚香把腌菜坛子往楚长富手里一塞,底下还有两双鞋垫子,可惜没有藏严实,还是被楚玉兰偷眼瞧见了。 “呀,尚香姐,你手真巧!”楚玉兰眼尖,一把夺过,赞不绝口。 “这有啥,咱们村里,谁家姑娘在结婚前,都是要绣几双鞋垫的……”沈尚香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来几乎和蚊子哼哼差不多,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对一个人好了。 楚长富接过腌菜坛子和鞋垫,放在桌子上,拿起扁担下山去,挑水,翻地,把家里的活儿都一个人承包了。 “姐,这坛子不错呀,花纹挺别致的,从哪里买来的啊?”楚玉兰用手指着桌上的腌菜坛子,不动声色的打探道。 “不知道,反正自打我记事起,我奶奶就用这个坛子腌咸菜,要不问问我爸,他应该知道。”沈尚香家里的好多物件都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母亲走后,奶奶病逝,父亲累垮,家里维持生计都很艰难,拿来的钱添置东西。 楚玉兰见她要去问沈全德,忙道:“不着急,一会走时候再问,姐,大伯什么病呀,怎么还咳嗽,看起来挺严重的?” “胃病,干不了重活,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不良,身上没有力气,昨儿有点感冒热伤风,吃点药应该会好的。”沈尚香坐在炕沿上,随手拿起一件打补丁的裤子,慢慢的叠着。 “姐,大娘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吗?”楚玉兰看着沈尚香的裤子,脑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没有,不过我爸说的对,她走了,就和我们没关系了,以后她是她,我们是我们,没啥牵扯。”她这三年是数着日子熬过来的,多少次都觉得日子过到头了,再难过下去,可是太阳一出,又是新的一天。 “姐!”楚玉兰欢呼一声,她终于抓~住脑海中的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喜的双手抓着沈尚香的胳膊大叫。 “怎么啦?”沈尚香帮她整理下散落下来的乱发,又从自己头上摘下一个发卡,别在她耳边,正好阻止继续掉落的长刘海。 “没事。”楚玉兰摇摇头,没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说,还是等成熟之后再告诉她,如果现在说了,以后不能实现,空欢喜一场对她的打击更大。 她前世学的不是服装设计,可几十年的美术教师,让她具有一定的美术基础。前世的那些衣服款式,她仔细想想,应该都还记得不少,假如尚香姐开一个裁缝铺,她或者能给她提供一些服装设计图。 只是,开裁缝铺最好是在城里,城里人多,收入高,比农村人舍得花钱打扮自己。问题是,尚香姐还有一家人需要照顾,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对,到时候再说,也不晚。 第273章 人都会变的 天黑之后,吃过晚饭,楚玉兰和楚长富才告辞离开,两人走去老远,沈尚香还在门口张望。 楚玉兰心满意足,她来这一趟收获不少,心情雀跃,惹得楚长富频频侧目,终于开口问道:“玉兰,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尚香吗?” “对啊!”楚玉兰没有掩饰,大大方方承认,以前根本不是她好吧,她怎么能管得了堂姐喜欢谁,“不过,我现在很喜欢尚香姐,她做我大嫂,我完全没意见,双手双脚支持!” 楚玉兰手里拿着鞋垫子一摇一晃走在前面,感觉到身后没人跟着,回头看他站在原地,依旧很担忧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啥,走过去拉着他往前走,“大哥,你是不是怕我突然哪天又不喜欢大嫂了,放心吧,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我变了。” “变了好,变得好。”楚长富心里一暖,也许妹妹真的长大了,以前好像除了胡闹,还从来没有这么懂事过。 “大哥,你可真够不客气的,连吃带拿,临走还拿这么多菜,这要卖多少钱呀?”楚玉兰故意打趣道。 “……”楚长富撇撇嘴,很是无语,刚夸她懂事,她就胡闹,刚才是谁说要这个要那个的,现在又来怪他,哎,女人呀,就是善变,不过,“玉兰,刚才走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屋里和大伯说啥呢?” “想知道?”楚玉兰故意卖关子,见楚长富点头,又狡黠一笑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等会到家里,你别说话,让我来和爸妈说,行不行?” “行。”楚长富点头,他本来也没想过回去要说啥,只要拿回家,家里人应该就会懂吧。 楚玉兰低头在楚长富耳边叽叽咕咕一阵,楚长富听得一阵迷茫,楚玉兰只好又给他解释一番,楚长富这才心领神会。 一路上,遇到不少在村里乘凉的男女老少,光腚的娃娃四下乱跑嬉闹,到处都是热闹的场面。 楚玉兰喜欢这样的山村,喜欢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喜欢这些熟悉的面孔,喜欢这里的一切。前世,廖家算得上家大业大,曾经有一段时间,廖家想要移民海外,当时她宁死也不肯走。 廖德峰来和她商量,她态度决绝,她对廖德峰说,她爱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这种爱是融化在血液中的。能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她感到很幸运,也很幸福,如果可以,她愿意生生世世做一个中国人,如果不能,她宁愿化为沙土尘埃,也不愿离开这片土地。 说来奇怪,当初廖德峰竟然站在她这边,支持她,廖家最后的移民计划也就胎死腹中,不了了之。 村民们夏天乘凉,难免要对白天发生的事情,进行一番八卦讨论,楚玉兰走一路,听到的都是一件事。那就是关于她大哥和马家退婚的事,甚至还有人猜测,这可能和廖家目前的困境有关。 不得不承认,八卦和想象力一样,都是可以插上翅膀飞跃天际的神奇之物。 第274章 我是你亲哥 吃瓜群众普遍认为廖家可能要垮台,这个观点并不是空穴来风,一来,楚家曾经上杆子要娶廖家的外孙女,听说竟然连夜就把婚事给退了;二来,马育林竟然在结婚快二十年后,让他爹娘住到自己家里,最难的是,廖家唯一的女儿竟然没有反对。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虽然经常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和阴谋化,可还是可以透过现象看到事物的本质的。 楚玉兰敏锐的察觉到,可能是那封举报信起作用了,有关部门应该对廖家采取一定的措施了,不然风声不会传到村里的。 果然,回家之后,楚长贵兴高采烈的跑过来紧紧搂住楚玉兰,楚玉兰使劲推两下,推不开。没办法,只好用脚狠狠的在他脚趾头上踩一下,楚长贵才疼的抱着脚边跳边叫唤,“疼疼疼,妹子,你下手可真狠,我是你亲~哥呀!” “你不能抱她,她是有对象的人了,你应该抱我!”楚玉兰还没说话,突然一个人影一闪,冲着楚长贵的怀里直直撞去,吓得楚长贵哧溜一声,噌噌噌往树上爬。 赵倩倩在下面跳着脚,嚷着要让他抱,众人哈哈直乐,赵刚站在一旁看热闹,对楚长贵的求救置之不理。心里冷笑,自作自受,活该,要是我家营长在此,看你抱他媳妇,准让你三天三夜不敢下树,只能在树上待着。 赵刚来楚家是来赔礼道歉的,他带有四样礼品,却没有把礼物拿到楚成业的屋子,而是拿到楚立业的屋子。 当着楚立业的面,赵刚放下礼物,弯腰鞠躬,程凤芝不明所以,拦着他直嚷嚷,“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嘛呀?” 赵刚不顾她的阻拦,认认真真行礼,完事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叔,婶,海洋的事情,我妈做的有点过分,我是她儿子,我替她向你们赔礼道歉是应该的。等一会儿,我想让叔婶陪我去一趟丁大伯家,任打任骂,我绝不还口。” 程凤芝看着楚立业拿腔作势的样儿,知道他心里美着呢,暗道还是见过世面的孩子会办事,可算给足楚立业面子。她抿唇一笑,帮腔道:“咋样么,孩子好烟好酒给你买来,好话好礼给你送到家,你还板着脸不说话,要是生气你就打他两下,骂他两句。” “老娘们知道啥,出去出去!”楚立业不耐烦的挥挥手,不过显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很享受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程凤芝关上门,拍拍在窗户外面偷看的楚玉兰,两人来到厨房,楚长富坐在板凳上摘韭菜,妹子说明天做水煎包,多做点给沈家送点,他怎么都要帮帮忙的。 “阿富,你吃过饭就去歇着去,家务活都是老娘们的事,你伸手干嘛,放下放下!”程凤芝自来不许楚家的男人干活,在她心中,男人都是干大事的,家里的灶台其实他们施展拳脚的地方。 “妈,你可不知道,将来有一天,这些家务说不定都是男人的。”楚玉兰甩开程凤芝的手,挨着楚长富坐下,也帮忙摘韭菜。 第275章 胡闹 “男人做家务,女人干嘛去?”程凤芝觉得新鲜,忙问。 “挣钱呀!”当然也有不挣钱的。 “胡闹,胡闹!”程凤芝白了她一眼,笑她竟说胡话,“家里能吃多少,怎么拿人家这么多韭菜,她一个女娃,照顾一大家子,你该多帮衬帮衬,替她减轻点负担才对。” “咦,大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是咱妈说的话吗?咱妈不是一向不喜欢尚香姐么,怎么突然同情起她来了,莫不是发烧说胡话了?”楚玉兰夸张的瞪大眼睛,用手去摸她的额头,想要看看程凤芝是不是真的发烧。 “去!别闹!”程凤芝打开她带着泥巴的手,叹口气道,“哎,以前我是没想明白,现在呀,我想明白了,阿富,你喜欢谁就娶谁吧,媳妇是你的媳妇,以后和你过一辈子。我们喜不喜欢不重要,既然生下你,就该尊重你,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们只能接受。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你觉得对的事情,你就去做,别管别人怎么想,包括我和你爸。 记住,妈怀胎十月生下你,给你一条命,不仅仅是想让你活着,而是想让你好好活着。活的健康,活的舒心,活的顺心,活的不窝囊,活的顶天立地,活的堂堂正正!” 楚长富没想到程凤芝会对她说这些话,有些感动,低头摘韭菜,眼泪一滴一滴滴在手上。 “妈,看不出来呀,教育人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谁学的?”母子两眼里都是含~着泪珠,眼看就要抱头痛哭,楚玉兰赶紧缓和气氛,打趣道。 “哼,小看你~妈,想当初,我也是供出大学生的人,别忘了你小~姨是你~妈供出来的。可惜,到你们几个,死活没一个肯用功读书的,特别是你,个死丫头,小时候为了把你送到学校,我打坏多少藤条!”程凤芝说着又想到当时的情景,抬手就在楚玉兰胳膊上拧一下,不过没有怎么用力。 “妈,你又掐我!”楚玉兰跳着脚躲开,瞥了一眼院子,苦命的二哥还在树上趴着,赵倩倩还蹲着树下,估计赵刚不出来,她是不会走的。实在有些不忍心,摇了摇头,冲着树下的赵倩倩喊道,“倩倩,过来帮忙干活,想抱我二哥也得知道讨好我妈,一点眼力没有,还净想好事!” “哦。”赵倩倩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丢下楚长贵,朝这边走来,程凤芝又伸手去掐楚玉兰,一个眼神瞪过去,那意思是,你喊她干嘛呀。 楚玉兰一跳,躲在赵倩倩身后,赵倩倩讶然,“怎么啦?” “吖,好大的蚊子!”楚玉兰双手一拍,佯装拍蚊子,没多大一会儿,楚长贵也溜下树来,甩着发红的胳膊,悄悄从门口进来。 一物降一物,有程凤芝在这里,赵倩倩不敢嚣张,大气都不敢出,老实的很。大家闷头摘韭菜,不消片刻就把一大捆韭菜全部摘干净,冯冬梅那样彪悍的娘们,竟然有这么多情的闺女。 想着她和冯冬梅的恩恩怨怨,程凤芝突然笑出来声来,真是一报还一报。 第276章 傻笑 “妈,你傻笑啥?”楚长贵觉得程凤芝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让他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在这样的大热天竟然吓出一身白毛汗。 “没啥,就是高兴!”程凤芝可不会告诉自家儿子,她刚才在想,要是把赵倩倩娶过门,她和赵倩倩婆媳联手对付冯冬梅,一定会把冯冬梅气死。当然第一个气死的肯定是她儿子,所以这种想法真的也就是想想而已,她可不想冒那个险。 “咱妈刚才说了,以后在咱们的婚事,自己做主,她不管,也不会强迫咱们!”楚玉兰撇撇嘴,哼,别以为没人能看出你的花花肠子,前世,你可不就是这么对你亲家母的。亏你能想的出来,和人家闺女联手对付人家妈,赵倩倩也是傻,为了楚长贵啥都肯牺牲。要不是后来堂姐的婚事把你气病了,你会轻易放过冯冬梅! “妈,真的呀?”楚长贵喜出望外,一蹦三尺高。 “假的!”程凤芝冷笑否认。 赵倩倩的小~脸顿时高兴起来,她心里清楚楚长贵不喜欢她,她愿意受她妈摆布就是因为她妈说过,一定会让她嫁给楚长贵的。要是程凤芝同意婚姻自由,不干涉儿女的婚事,她的心愿可就要落空了,到时候楚长贵说不定娶哪个漂亮的小妖精,还有她什么事! “你笑啥!”楚长贵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余光瞥见赵倩倩欢快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恶声恶气的吼道。 “我说的是,你大哥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可没说阿贵的婚事,特别是玉兰的婚事,必须我做主。她脑袋瓜子,一时清醒一时迷糊,你爸说了,他看着肖营长就不错,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谁反对都没用。”儿子可以不管,就算不合适,最多就是脾气大点,可女儿就不同,要是不嫁个好人,到时候吃苦受罪真是一辈子没个头。 “妈,你偏心,大哥二哥都可以自由恋爱,婚姻自由,为啥到我这里就不行!”楚玉兰一时气结,倒不是说肖战国不好,只是这么区别对待,她就是不服。 “对呀,妈就是偏心你,谁让你一个丫头,那两个是小子,阿贵,看见没?妈说的没错吧,你妹子又糊涂了,哪有人叫着嚷着说父母偏心自己,哎,就这脑子,我往后有操不完的心呐。”程凤芝收拾着韭菜,放在盆里,端起来往院子里洗菜去,嘴里不断地唉声叹气。 “妈!”楚玉兰气的在原地使劲跺脚。 赵倩倩却满是羡慕,她要是能生活在这样的家里,真是死都值了,哪知,一抬头,又被楚长贵瞪一眼。赵倩倩展颜一笑,痴痴~呆呆的望着楚长贵的背影,他就是生气瞪眼都那么好看,咋看都看不够。 楚玉兰一个人赌气的出门溜达去了,楚长贵闲来无事,就跟着她一起闲逛。 “二哥,你说在咱们村子里,收点像样的盘子,碗,花瓶,或者其他花样别致的瓷罐,需要多少钱?”她想好了,现在村里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物件的价值,她要是收过来卖掉,以后创业的第一桶金就有了。 第277章 来历 沈全德说过,这些都是刚解放的时候,从他们这里最大的地主老财家里搜出来,全部平分给村民了,每人都有,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玩而已。沈全德家里分到的是一个带盖的坛子,用来腌咸菜正好,一个很精致的茶壶,后来才知道那个叫夜壶,气的他直接砸了。另外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瓶子,按照他的描述,应该是个鼻烟壶,那个结婚时候,当礼物,送给沈尚香她母亲了。 楚玉兰家分到的,应该就是院子里摆放的石桌和石凳,她记得前世,好像是被楚千琴找借口要走了。当时,楚千琴因为楚玉珍的事情,已经很多年不上楚家的门了,即便有事,到了村里都不进院子。那天突然来,说是梦到杨素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说想要留作纪念,就把它都拉走了。 村民们不懂得物件的价值,一般是按照物件的用途、大小、重量来衡量物件的分量。楚玉兰家里的这个,虽然没有用,可是个子大份量重,因此她一大家子,才这么一件东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用途,毕竟吃不饱饭的年代,谁会去懂得欣赏文学艺术。所以,还有比她家更倒霉的,只是分到几张破纸,又黄又旧,胡窗户的纸都比那个好。 “你要那个干嘛,一般关系好的,就直接送你了,又不啥值钱的宝贝,不当吃不当喝的!”楚长贵心里正琢磨着,如何才能去找那些拍电影电视的人,总不能他坐在家里等着人家上门找他吧。 “嗯,你别管,我有用,你就说多钱能收来,越多越好。”她可不傻,要是告诉别人这东西能卖钱,这些人还不把价格抬上天去。 “有啥用,对啦,妹子,你说哪里有拍电影电视的,我总不能坐着干等吧?”楚长贵心说,大家才吃饱饭几天,谁没事鼓捣那玩意儿,真是闲的。 “画画,对,我想学画画,想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画出来好看一点!”楚玉兰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完美的借口,不仅不会起疑,还让人十分信服,最多骂她有病闲的。 “这种事情,你得去找赵诚他妈,她最会投机倒把。”楚长贵看她一脸懵懂,就知道她不知道赵诚他妈是谁,不耐烦道,“就是冯冬梅!” “哈哈哈!”楚玉兰看他嫌弃的样子,一阵大笑,在他发火前赶紧憋着嘴,咳嗽两声,“大哥,想要当明星,就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等将来考上大学,评上优秀学生,才可以拍电影电视剧。” “好,我不怕,只要能像你说的那样,让咱家人都跟着我享福,我吃再多苦都行。”特别是那个陈杜娟,我要让她瞧着,是她瞎了眼才看不上我的,不是我配不上她。 “那行,白天你抽空看书,玉洁的课本不是在你屋,你好好看,又不懂的问我,播新闻的时候,你跟着播音员学。她读一句,你跟着学一句,就去咱二叔家,别不好意思,能放下面子挣钱,这才是一个男人成熟的表现。”楚玉兰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至于另一半,还需要等些时候再实施。 第278章 豁出去 “没问题!”楚长贵被楚玉兰这么一说,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他心里实在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证明陈杜娟看不上自己,是她眼瞎。 楚玉兰也不戳穿,有时候,适当的悲痛是可以化作动力的,外加一点点鼓励,“那肯定,我二哥是谁,将来只有他看不上,没有他配不上的!” 这天夜里,楚玉兰和楚长贵兄妹俩聊很多,似乎俩人第一次这么敞开心怀聊天,感觉还不错。入夜之后,楚玉兰独自躺在床~上,程凤芝和楚立业还没回来,应该是跟着赵刚去楚春桃家里赔礼道歉去了。 赵刚早上去县里,硬是用强硬手段把他妈冯冬梅从城里带回来,丁海洋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最有利的证人没了,廖家也摊上官司,失去廖家的支持,王莉莉一个人是玩不转的。 那个所谓的医院副院长,不会因为一个王莉莉,就给自己的前程上留下这么一个污点。罗勇江和刁梦娜要是再想追究,恐怕就不是全身而退那么简单,到时候吃官司是肯定的。 楚玉兰没想到,她只是一时气愤,举报了廖家的违法犯罪行为,竟然歪打正着,无意间救了丁海洋。 当夜,楚玉兰睡得很香甜,嘴角带着微笑,睡觉前,她没忍住,又一次的打开肖战国给她的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只有短短的六个字,可是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放佛是肖战国站在那里。 楚玉兰一遍一遍的看着,没看一遍都会有新的意思,嘴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不知不觉就会从心里笑出声来。前一夜折腾一宿没睡着,这一夜倒是睡得很安稳,没有继续失眠,不过在梦里,却梦到了肖战国。 凌晨四五点钟,一阵凉风吹过,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楚玉兰满身大汗从床~上爬起来。土窑最大的特点就是冬暖夏凉,房间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的温度正好相反,此时,外面凉快屋里闷热。 摸着黑找到洗脸盆,投湿毛巾擦干身上,却没有睡意,干脆穿好衣服,上院子里坐着去。 楚玉兰喜欢下雨的天气,特别是听着雨打树叶的声音,她潜意识里会有种莫名的兴奋。 一出屋子,果然感到阵阵凉意,心里的烦躁一下就消失干净,雨不大,却下的很急,没有风,四周静悄悄的。楚玉兰在屋檐下坐着,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之后,她猛然发现杨素恩的门口,也坐着一个人。 “大哥?”是楚长富。 “玉兰,你也热醒了?”楚长富一整晚没睡着,他没想到这次楚立业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他的婚事,他以为至少需要挨顿骂或者周旋一阵。没想到不费一点口舌,楚长富竟然有些看不透他这个父亲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楚玉兰小声应着,因为是夜里,大家还在屋里熟睡,两人打过招呼,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 第279章 雨夜静思 楚长富想不明白父亲的心思,干脆不想,他是兄妹三人中最傻的,心思最单纯。不像楚长贵,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要是说到使坏出阴招,十个楚长富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不像楚玉兰,她现在变得成熟懂事,和以前的她判若两人,却更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村里的工程快要完工了,已经接近尾声,不需要他们这些村民伸手干活了,剩下的就是技术人员的事情。可惜,可这么久的活,却挣不到钱,村里没钱,只能和村民协议,用工资抵扣浇地的水钱。还有折扣,只要是用这个钱浇地,一律九折,算起来村民算是占大便宜了,自然没有人不愿意。 楚家的事情,还轮不到楚长富做主,只是他现在比较缺钱,他在想该怎么挣钱。下半年村里没有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情算是按自来水管,根据村里不成文的规定,按到谁家谁出工,每家最多一两天的功夫。 要说挣钱,兄妹俩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楚玉兰脑海中想的也是怎么挣钱。她准备用肖战国给的那笔钱,暗中不动声色的收一点瓷器玉器之类的古玩,这东西村里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却没有一人当回事。 根据她的记忆,大约三年之后,一个外地的客商无意间收了冯冬梅家的一个花瓶,花了两千块钱。消息一出,在小小的山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轰动,村民们纷纷拿出自己的锅碗瓢盆,去县里的文化站卖。 现在还没有人把这些当回事,楚玉兰心想,索性还从冯冬梅身上下手,她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不愁她不主动送上门来。 等挣到钱之后,楚玉兰还是打算发展实业,古董字画,随便收些,碰到就买,碰不到就算了,这里面的水太深,她挣到第一桶金之后,就打算收手,不准备涉足太深。 说干就干,楚玉兰站起来,一拍大~腿,朝厨房走去,和面,她昨天答应过沈尚香给她吃水煎包的。可惜这时候卖小吃的少,也不知道这一世,谁是青阳县第一家卖水煎包的,要是真有人想学,她不介意教她。 水煎包只能用文火,煎出来才金黄透亮,兄妹两人合作愉快,第一锅出炉,楚长贵的狗鼻子就闻到香味。他睁开眼睛,直接奔着厨房冲过来,伸手抓起一个直接丢进嘴里,烫的他在地上来回蹦跶。 “哈哈哈,我都说烫,你还不听,该!”楚玉兰看他那猴急的样子,幸灾乐祸的大笑,都说了烫,谁让他不听的。 “好吃,好吃!”楚长贵含糊不清的说道,等吃完一个,意犹未尽道,“小妹,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是三生有幸,就是天天吃水煎包,我也吃不够!” “就你嘴馋,以后娶个会做水煎包的,看你能不能吃腻?”楚玉兰白了他一眼,没见过这么嘴馋的,和以前的堂姐有的一拼。 “不腻不腻,一辈子也不腻。”楚长贵笑嘻嘻说道,又伸手去拿,被楚玉兰用锅铲子一烫,“洗手去,刚起床不洗漱就过来吃饭!” 第280章 不干不净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对吧,大哥?”楚长贵嘴里这么说着,还是老实的跑去洗手,眼睛却一刻也离不开盘子里金黄色的水煎包。 下雨天是村民的休息日,各家各户都会选择在这一天做一点好吃的,烙饼呀,摊煎饼,反正都是和面食有关。至于包饺子,那可是一年到头才舍得吃一次的稀罕玩意,哪能随便啥时候想吃就吃。 楚长贵眼里只有水煎包,带馅儿的东西吃起来比不带馅儿的烙饼好吃多了,当然没有带馅儿的,不带馅儿的也能解馋。院门的角落里,赵倩倩垫着脚往里张望,她也是一大早被楚家的香味馋过来的,却无意间听到那句话。 楚长贵说的那句话,别人谁都不能当真,可赵倩倩不同,深陷爱情中的她根本没有脑子,特别是遇到楚长贵。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就进了院子,要知道,眼下村民都不怎么富裕,大多数人家还有那个青黄不接的时候。 她明知道人家家里做好吃的,还要来凑热闹,就有些不讨人喜欢,赵倩倩心里明镜一般。可万事万物都抵不住一个情字,何况在她心里,任何事情和楚长贵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哟,倩倩呀,快来,尝尝我做的这个。”楚玉兰难得十分热情的招呼着赵倩倩坐下,还帮她拿了一个,用报纸垫着,递到她手里。 赵倩倩只是拿在手里怔怔的看着,咽了咽口水,并不打算吃,任凭楚玉兰如何催促,她就是不张口。 楚玉兰看她不吃,也不勉强,有自顾自忙去了,嘴里叨叨个不停,“做水煎包其实很简单,做出来特别好吃,最关键还可以卖钱,多的不说,一毛钱一个,有的是人买。” 恰巧,楚长贵洗完手过来,赵倩倩赶忙把手里的水煎包递给他,带着点讨好,“快吃吧,已经不烫了。” 楚长贵有些无奈,可一边妹子调侃的眼神,让他老脸一红,抓起来整个塞进嘴里,一口全吃下去。赵倩倩见他不嫌弃自己,肯吃自己递给他的东西,满心欢喜,简直比她吃了那个水煎包还要高兴。 “大哥,昨儿咱们从尚香姐家里那个稀罕的坛子,那坛子真漂亮,我答应给尚香姐钱的,可她不要。这些钱,你拿着,快去集上称十斤肉,五斤留着咱家吃,另外五斤给尚香姐送去,还有这些水煎包,也带着给她。”楚玉兰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楚长富。 “好。”楚长富接过钱,也不多问,他只知道,那个坛子里的咸菜,是尚香对他的心意,给她买点肉,他一点不心疼。 赵倩倩一愣,她妈正在为钱发愁,可是发话了,让她想办法弄点钱来,要是往常,她还好厚着脸皮管马丽苏借点钱。偏偏眼下这个节骨眼,廖家被查,马家自身难保,她昨儿还没张口,就被马丽苏骂一顿,说她势利眼。 天地良心,她不过是夜里有事,不能陪她过夜,马丽苏就固执的认为,赵倩倩看她姥姥家垮台了,对自己阳奉阴违。 第281章 粗线条哥哥 吓得赵倩倩不敢多说钱的事,刚才楚玉兰说什么坛子,竟然可以值五斤肉的钱,那可是五块钱。 “妹子,啥东西那么值钱,能抵得上五斤肉?”楚长贵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是关系好,何必借口坛子说事,何况自家兄妹说话也没有顾忌,自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楚玉兰可真是爱死她这个粗线条的哥哥了,本来要骂他的话到了嘴边,换成了别的,“二哥,你起来,烧火的事情,你不行,让倩倩来,记得就烧那个麦秆就行,别的不用。” “好,阿贵哥,我来吧!”赵倩倩娇羞道。 楚长贵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下跳开,楚玉兰嘻嘻一笑,“二哥,我最近不是喜欢上画画,想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样画出来比较有意思。” “哦,我一会儿上村里给你找去,借来用两天就还回去,谁会计较这些!”楚长贵吃着水煎包,唇齿留香。 “不行,我画画不一定画多长时间,万一失手打碎了,岂不是伤了人情,还不如我买一点,将来我画的画是要拿到城里参加比赛的。”楚玉兰竭尽全力诱导,只希望楚长贵能当正经事情办,他在村里也是有一群狐朋狗友的,万一指望不上冯冬梅,还能指望楚长贵呢。 “真的呀,那个比赛有没有奖励?”楚长贵好奇道,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不给点甜头,他才不会好好办事。 “有,好像是可以去首都参观。”楚玉兰不怕扯谎,将来东西拿到手,她也是要去首都卖的,他要是想去,带着他就是,左右她一个人拿着东西前去,万一人家黑吃黑,还真是挺危险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人家让你现场作画,所以这些东西要带去城里,又不想带回来,只好给钱,对吧?”楚长贵想的没错,万一参赛的人作弊,最好的验证办法就是,现场作画,一看就知道真假。 “二哥,你太聪明了!来,给你,再吃一个!”楚玉兰都想抱着楚长贵亲一口,他真是太有爱了,简直说到她心里去了。 “哼,现在才知道你哥我聪明呀,多做点,我吃饱了,回头就上村里给你找去,保管你画出来的画最好看!”楚长贵得意一笑,继续吃起来,看的楚玉兰直皱眉,他吃的比她多多了,饭量那么大,人还是干巴瘦干巴瘦的。 “好勒!”楚玉兰应一声,又看一眼赵倩倩,她现在满眼都是粉红色的桃心,哎,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能醒悟过来,“倩倩,你也吃呀,别只顾着烧火,快点,哥,帮忙给人拿一个,一点礼貌都没有。” “好,她是客人,我有礼貌。”楚长贵也觉得赵倩倩很好,抛开长相不说,她还算得上一个勤快的小姑娘。可惜,他不喜欢她呀,和长相没关系,以前是有喜欢的人,现在是谁也不喜欢,越漂亮他越不喜欢。 “阿贵哥,你对我真好。”赵倩倩两手在裤子上抹抹,蹭掉手上的灰尘,伸手美滋滋的接过,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第282章 饿死厨师 楚玉兰摇头,明明是她让她二哥给赵倩倩拿的吃的,结果,人家感谢的却不是他,好人都成她二哥了。 大雨一早就停了,不过天气还阴沉沉,时不时还零星的飘几滴小雨,估摸着这场雨还要下几天。 从清晨开始,一直忙到九点钟左右,才算彻底忙完,看着所剩不多的水煎包,楚玉兰无语苦笑。她辛辛苦苦大半天,还不够他们一会功夫吃的,面试之类的点心,果然不适合做来当饭吃。 不过,要是她真的能把自己饿着,那就是傻了,谁听说过竟然还能把厨师饿死的?楚玉兰狡黠一笑,两只眼睛迷城一条小月牙,伸手一翻,从盆底下拿出小半盆的水煎包,加上还未出锅的,满满当当一大盆,就算再来十个她,也不吃完。 又盖上锅盖等上片刻,锅里的也熟了,金黄色的带着嘎嘣,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曾,口水直流。正巧,楚长富带着沈尚香进院子,他刚才送肉的时候,就带了一大锅去沈家,一锅足足有二三十个,够他们吃的了。 “大哥,姐,你们来的正好,快来,咱们一起吃。”楚玉兰一手端着一盆水煎包,可惜早上时间仓促,来不及熬胡辣汤,只能将就着喝点小米粥。 “其他人都吃过了?”楚长富在沈家没有吃,只说自己吃过了,沈尚香也没吃两个,其余的都被沈全德和那两个小的吃掉了,真是看不出来,那么瘦的小孩能吃那么多。 “嗯,爸、妈、二哥都吃过了,吃完去集上了,二叔一早进城了,咱奶带着两孩子在咱大姑家,一直没回来。这个,你给二婶送去,我歇会儿。”楚玉兰简单说清楚,又指着桌子上的一盆子水煎包和一碗小米粥,让楚长富去送饭,她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吴秀英。 楚长富没说啥,端起盘碗就送去,倒是沈尚香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玉兰,你二婶还没缓过来吗?” 楚玉兰点点头,拿起一个水煎包慢慢吃着,她也不清楚吴秀英到底在想什么,也许是陈杜娟临走告诉她真~相。吴秀英那天的做法,或者是想给她女儿报仇,虽然这些道理她都懂,可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难过。 “是呢,我到现在还觉得好像在梦里一样,感觉特别突然,一下子真是有点接受不了。好端端昨天还说说笑笑的人,突然就走了,不过咱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心里就当她去城里享福去了。”沈尚香喝了一口小米粥,粥里放了点红糖,味道很是不错。 “不说这些,尚香姐,大伯的病,你该好好当回事,都说胃病靠养,平时熬点小米粥,不能再吃三和面馒头,应该全都吃白面馒头才对。另外我这里还有几个小偏方,专门治疗胃病的,效果还不错,等有空我给你弄点,咱们试试,说不准就管用。”楚玉兰不想谈那些烦心事,她昨儿去沈家,发现沈家吃的还是玉米面红薯面馒头,难怪大人有胃病,小孩营养不良。 第283章 村里的集市 “嗯,好。”沈尚香嘴上应着,心里却很着急,她何尝不想让家里人吃的好一点,可惜母亲走的时候,把家当全部卷走,这些年父亲病重,只靠她自己,家里根本难以维持。 “别担心,日子会好起来的,而且会越来越好。”楚玉兰拍拍沈尚香的手,安慰道。 三人吃完饭,楚长富自己忙去了,沈尚香挽着楚玉兰的胳膊,一起去村口赶集。 集上很热闹,虽然比不得镇上的集市场面大,可是热闹的气氛却一点也不差。楚玉兰临走的时候,交代楚长富把肉剁成肉馅,明天蒸肉包子吃,在农村,好日子就是从生活水平上体现出来的。 她虽然生性不喜欢讲排场,却不会亏待自己,只是平常的饮食,翻着花样做,就可以吃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两人边走边逛,楚玉兰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觉得亲切,好像很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这个也想买一点,那个也想尝一下,不知不觉,两只手就挂满了,看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满眼都是羡慕。 “哎,你看见没,那个楚家的大丫头,你看现在买东西,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可见嫁个有钱的对象多重要,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一个中年妇人用羡慕的口吻教训着自家闺女。 “可不是,要说还是命好,不然怎么能连这种事情,都能让她碰上!”另一个年轻媳妇满脸嫉妒恨的表情,恶狠狠道。 这些闲话,对于楚玉兰来说,只能是耳旁风,沈尚香开始还有些担忧,可到后来她看见楚玉兰根本没当回事,也就释然了。 正走着,后面伸出一只手来,拍在她的肩膀上,楚玉兰猛的回头,竟然是丁海洋,“玉兰,我姥姥说让你注意点影响,少花点没用的钱,把钱留着给你两个哥哥娶媳妇。” 丁海洋明显比以前沉稳不少,几天的身心折磨,让他瘦出新高度,楚玉兰正想发火,丁海洋赶紧解释道,“这是我姥姥逼着我来的,我是没办法,她和我妈都在看着我,你别回头,就在你右边坐着。” 楚玉兰哼了一声,不作理会,她买这么一大堆东西,不过花了两三块钱,怎么就乱花钱了。再说,只有她知道,这个时代的物品多么珍贵,错过了以后再也吃不到,只能留在回忆中。 要是挣钱了,一定第一时间买个照相机,到时候把这些都照下来,她要好好记录这个国家每一天的变化,要亲眼目睹她怎么一步步变得富强繁荣昌盛。 “海洋哥,这个送给你吧,还有这些,你给咱家的亲戚分了,就说是肖大营长请客,不是花咱家的钱。”楚玉兰把旁边一个老汉的冰糖葫芦整个买下来,抽下来两根,剩下的递到丁海洋手里,又不忘叮嘱他,“记得吃完了,把中间的木棍送回来,人大~爷还等着要呢!” “这!”丁海洋看着楚玉兰塞给他的五块钱,愁眉苦脸,旁边的老头却喜滋滋的瞧着他,就像瞧着财神爷一样,楚玉兰却拉着沈尚香丢下个背影,潇洒的离去。 第284章 败家媳妇 “哎,肖家可真够倒霉的,怎么能娶个这样败家的媳妇,按照她这样的花钱方法,就算金山银山,还不照样花个干净。”旁边的婆子满脸怒气,好像楚玉兰花的钱是她家的一样。 “就是,下次等肖家再来人,我可一定要找他们说道说道,这样的媳妇娶了家产早晚要败光,一看她就不是过日子的人。”另一个婆子咬牙切齿道,心想着要是可能,最好让她家孙女取而代之。 “你管她,嫁到肖家,有她吃苦的时候,大户人家的媳妇,是那么好当的。”冯冬梅却不这么认为,她不管她嫁给谁,只要她有钱脑子够傻就可以,这也是她找女婿的标准。 肖战国仪表堂堂,精明干练,一看就不是那么好糊弄,那天她有幸近距离看一眼,只能说不是一般人。她眼高于顶的人,都不敢打肖战国的主意,别说肖战国看不上她家闺女,就是能看上,她也不敢。 为什么?她拿捏不了肖战国。 她想的是,给倩倩找一个,钱多人傻的,家里没有婆婆,只有公公,这样的才好拿捏,才能被她掌控。 其实,楚玉兰也听冤枉,她真的没有花几次钱,基本都是给家里买的东西,也就这次,任性一回。 楚玉兰正玩的起劲,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赶集的人纷纷找地方避雨,楚玉兰拉着沈尚香也躲进了一个卖杂货的帐篷里。大多数人都是露天摆摊,唯独眼前小小的杂货摊,特意搭个不算小的帐篷,天热的时候有人来歇凉,突然下起雨,也有避雨的地方。 楚玉兰暗赞杂货摊的老板脑袋灵光,一抬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与她四目相对。她能感到眼前的小~平头,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心说难道她和他认识,不过记忆中并没有此人的样子。 倒是一旁的沈尚香热络的和他打着招呼,“许老板,今天怎么就只有你自己,你爸咋没来?” “哦,我舅家表妹结婚,我爸去吃席去了。”许城南似乎对于别人称呼他老板,感到有些羞赧,脸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这么大的喜事,你咋不去,还想着过来赶集,就不怕你舅生气呀!”沈尚香并不经常买东西,偶尔过来买些杂货,许城南都会给她便宜很多,还会送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给她,她出于感激,一来二去,话自然就多起来。 “哎,没事。”许城南不知道咋给她解释,挠挠头,尴尬的笑着,顺道招呼其他客人,“老乡,你要点啥?” “哦,算啦,不要啥。”一旁一个粗~壮的年轻小伙,被许城南这么一问,看大家的目光一起朝他看来,顿时不知道该说啥了。 楚玉兰是认识他的,重生第一天,他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就是他把玉洁的尸体背回来的。楚玉兰一直很感激他,从袋子里抓一大把花生糖,往他手上一塞,“给你,这个很好吃的。” 陈武两手接住,脸涨得通红,他长这么大,还没和自家人以外的女孩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第285章 透心凉 雨,越下越大,没有片刻要停下来的迹象,很多人冒雨往家走,大热天,被冷雨淋在身上,那种感觉,才叫透心凉,心飞扬。 开始,只是一个人好奇,接着大家都觉得好玩,一个个的走在雨地里,竟然嬉戏打闹起来。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下,就算没站稳滑到在地,也不计较有没有泥,只为引得大家伙哈哈一乐。 楚长富和楚长贵冒雨跑来,一人身上披着一个编织袋,腋下还夹着一个,一眼就看见杂货摊帐篷下的楚玉兰。跑过来后,楚长富的编织袋披在沈尚香身上,楚长贵拿的编织袋披在楚玉兰身上。 后来一看,地上都是泥水,污浊不堪,干脆背起二人往家走,惹来不少小伙子起哄乱嚷嚷。马丽苏站在家门口,望着不远处的两人,眼里充满仇恨和愤怒,牙关紧~咬,目疵欲裂。 赵倩倩却是双眼放光,满脸羡慕,恨不能把楚玉兰从楚长贵的后背上拉下来,她自己爬上去。卫可美不懂两人的表情,犹豫半天,闭着眼硬着头皮说道,“丽丽,我妈说这几天家里有些活要干,我就不来你家陪你了,等过些天忙完再说。” 卫可美说完,一口气冲出屋子,冒雨跑回家,赵倩倩气的跺脚,想要伸手去拦,被马丽苏挡住,“哼,没事,不就是看我舅舅有麻烦,想要避开我,没关系,她也不想想,我舅舅家有的是钱,就算不当官,还是有钱人。” “好啦,丽丽,你别生气,可美她妈就是个眼鼻子浅的人,和她一般见识干嘛。你还发着烧,别气坏身子,走,别站着着凉,还是回屋躺着看电视去,我一会给你做好吃的。”赵倩倩有些同情马丽苏,看着她没有往常的骄横跋扈,整个人病怏怏的,很不习惯,又对伙计吩咐道,“大钱,小钱,你们好好守着,我陪丽丽回屋去,一会再给她熬点姜糖水。” 马丽苏一开始得知,她要和楚长富解除婚约,心里高兴坏了,她可是全部心思都在她表哥身上,怎么会甘心嫁给楚长富一个乡巴佬。至于她和表哥是近亲,近亲不能结婚,她根本不在意,她姥姥和姥爷就是姑舅表兄妹,不是一样结婚生子,生出来的孩子谁也不差。 谁知道,前天夜里,她兴奋的睡不着,觉得终于解脱了,就听她妈和她爸在吵架,声音很大。要知道往常,她爸根本不敢大声和她妈吵吵,家里家外的事情,她妈说啥是啥,她爸从来不反驳。 她隐约中听见她妈说,“姓马的,你别以为我娘家大哥倒了,我就没有后台,就好让你随便欺负!”似乎舅舅出事了,想着这两天她妈心神不宁,神思恍惚,说不定这话是真的。 她一开始,只是担心表哥会不会难过,能不能撑下去,只想着等天一亮就进城找表哥,这时候表哥最需要她的安慰和陪伴。 却不想,又听见她妈说出另外一句话,震惊之余,满心都是气愤和羞辱。 第286章 震惊 隔着窗户,只听她妈又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告诉楚家,我娘家要出事,廖家要垮台,要不然楚家这次能这么上杆子赔钱都要退婚!” 马丽苏震惊了,一个人痴痴~呆呆的回到屋里,后来她俩在吵什么她都没心思听。她从来没想到,她竟然在楚家心中一文不值,就算她明知道楚家是因为她舅舅才娶她的,可真的发生,她还是接受不了。 楚长富,你欺人太甚! “丽丽,你没事吧?”马丽苏被一声苍老的呼唤声拉回现实,迎面而来的是她~的~奶奶。 马丽苏不想和她说话,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她爸发火,只是勉强笑笑,就进屋躺着去了。她妈昨天就去她舅舅家了,她知道,只要舅舅家没了权势,就算她妈在家,也挡不住她爸把她爷爷奶奶接过来一起住。 “奶,没事,丽丽身体不舒服,没力气说话,睡会觉就会好的,你快回屋吧,别在外面淋着雨,到时候该生病了!”马丽苏可以不理会老太太,赵倩倩做不到,她把老太太送到以前马育林的书房,现在是二老的房间,然后才回来。 马丽苏想说,赵倩倩啰嗦,想骂她多管闲事,可惜就是骂不出来,嗓子里火烧火燎的,想喊喊不出来。竟然就这么生生的憋着,晕了过去,赵倩倩过来一看马丽苏翻白眼,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吓得她小跑着去保健站找医生。 ****** 顶着大雨,一路狂奔,楚家两兄弟把人背到家里,放在屋檐下,楚长富还好,他比楚长贵要结实一点。再说沈尚香比楚玉兰矮点,却比她瘦多了,楚玉兰个子高肉多,楚长贵瘦巴巴像个电线杆,背着她吃力多了。 “好啦,大哥二哥,你两个快点回屋看书去吧,有啥不懂的,可以找我,我这里有玉洁以前记得笔记。”楚玉兰趁他骂人之前,剥开一粒花生糖,放在他嘴里,堵住他的嘴,才不客气的赶人,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拉着沈尚香回屋了,“姐,咱回屋说些悄悄话。” 沈尚香抿嘴偷笑,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姑子,将来做她的大嫂一定很幸福,特别是刚才她竟然能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买那个玩意儿。还有许城南,他一个大小伙子,而且还没有结婚,竟然也好意思磨下面子,摆摊卖那个,真是多难为情呀。 楚玉兰却不这么想,现在村里还不流行戴这个,许城南长得不错,说不定有那些胆大的姑娘,想和他搭讪,说买就买了。要知道,在农村,大多数都是女孩子比男孩子胆大,就算本来胆小,遇到喜欢的人,也变得胆大起来。 一进屋,家里没人,楚玉兰把门窗关好,暗搓搓的拿出黑色塑料袋里面的胸衣。许城南大概是第一次卖这种东西,所以颜色比较单一,只有粉色和白色的两种。楚玉兰给自己买的粉色的,沈尚香起初不要,后来逼不得已,拿了个白色的,不过尺码大小是楚玉兰帮她选的。 第287章 试穿 “啊?真的要穿?”沈尚香看她神神秘秘,还拿出这个,心里有点胆怯,她以为买就买了,没想到她会真的让她穿在身上。 “买了不穿,难道看戏不成!”楚玉兰知道她不好意思,把她推到里面她睡得小床~上,“你在这里穿,快点,试试合适不,这么贵要是不合适,不就白花钱了!” 沈尚香一听也是这个道理,要是不合适,等会就去退了,许城南还没走,一定还来得及。 楚玉兰在前面的炕上,站在地上把内衣换上,然后又把外面的短袖套上,看起来人精神多了。眼下的内衣质量一般,款式更是一般般,但是有总比没有强,特别是她这具身体发育的比较好,不穿内衣太不舒服。 这些天,她总觉得走到那里都那么显眼,她在想,要是不赶快买一件,她真要自己做一件。不然就这么明晃晃的,实在碍眼,特别是夏天,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别人瞧她那异样的眼神,怪别扭的。 沈尚香换上内衣,穿好衣服,有些不自然,半天躲在里面不肯出来,楚玉兰进去一瞧。虽然外表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整个人的气质变得不同,亭亭玉立,高贵优雅。 “来,姐,你快看看,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楚玉兰拉着沈尚香在镜框面前一站,两人眼中都是惊喜。 “玉兰,你好漂亮啊!”沈尚香其实想说,玉兰,你这样就像电视里面那些勾人的狐狸精,可惜没说出来。 “姐,你也不差哦!”楚玉兰赞道,又拉着她出去,“大哥,大哥,你快出来,看看尚香姐是不是变漂亮了?” “玉兰,你干嘛呀!”沈尚香羞的躲在楚玉兰身后,怎么拉都不出来,楚玉兰伸手在她腰间一挠,她立刻蹦起来,整个人暴露在闻讯出来的楚长富眼前。 “大哥,好看不?”楚玉兰嘻嘻问道。 “嗯。”楚长富只是随意扫一眼,就觉得眼前的她特别迷人,有一种神韵在里面,虽然衣服什么都没变,可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同。 “啥东西好看不?”楚长贵听见声音,也从屋里丢下书本出来,伸长脖子往外看,被楚长富一把塞回去,“没啥,没啥,你还是继续看你的书吧。” 两人在镜子前臭美一阵,欣赏完,又把胸衣换下来,沈尚香不解,楚玉兰又给她将一些关于胸衣的常识。比如白天穿,晚上在家不用穿,还有新买的内衣要洗干净才能穿,沈尚香对这些很惊奇。 她见到的大多数情况,刚买回来的衣服都是不洗的,直接就穿在身上,关键是新衣服还没穿就洗,谁也舍不得呀。不过那些衣服可不包括胸衣,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孩子是需要穿胸衣的。 “哦,难怪你刚才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肯走,我还以为你找许老板有话说,想打听娟子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想买这个羞人的玩意儿。”沈尚香想到刚才的羞怯,到现在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去。 第288章 转移话题 猛然听到陈杜娟的名字,楚玉兰本能的抗拒,下意识的转移话题,她才不想听到她的消息呢,“没想到刚才陈武还挺害羞的,不过是给她几块糖而已嘛,至于脸红成那样。” 楚玉兰一直不能理解,为啥每个人都会被人喜欢,可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男生说过喜欢她。上学的时候,从没有人给她写过情书,更没人像她表白过,她甚至羡慕那些被人暗恋的人。 当然,宋凯不算,她知道宋凯喜欢她,已经是结过婚以后的事情,作为一个有夫之妇,自然不能让别人的喜欢。看刚才陈武那个腼腆害羞的样子,楚玉兰本能的就想到其他方面了,“姐,陈武是不是喜欢你呀?” “没有的事!”沈尚香飞快的看一眼门口,确定没人,才小声道,“哎,我这样的人,哪有人会喜欢我?他喜欢的是玉洁,我也是玉洁走后才知道的,记得这事要保密,不许告诉别人呀。” “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呀?”还有这事,她真是一点不知道呀。 “你呀,啥都不懂,疯丫头一个。玉洁下葬那天,你和你二婶都不在家,你二叔买的上好的棺木,抬棺材的人里面就有他。棺材抬出村子,就放在男方找来的拖拉机上,因为太远,咱这边的人送到村口就算到坟头了。只有你二叔一个人跟着去的,哦,对,还有个小伙子,说是玉洁的同学,他也跟着去了。”沈尚香回想着那天的事情,放佛就在昨天,“不是不想去,真的太远,夏天尸体放不住,只能越快越好,大家就围着村口,哭的一塌糊涂。” “这和他有啥关系?”楚玉兰还是没听明白,这和陈武有嘛关系。 “当天夜里,我一个人去茅房,听见我家外面有人哭,你知道我家后面那片果园,就是陈家的地。我拿着锄头,壮着胆子,过去一看,竟然是陈武,他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嘴里只念着玉洁的名字。哎,我看他是为情所困,就没有打扰他,怕他尴尬,自己悄悄回来,更没有对人说过此事。”沈尚香说着竟然也掉下几滴眼泪出来,好不凄凉。 楚玉兰淡然一笑,有些事,当事人永远不知道,也许只有换一个身份,才能了解其中的内情。 大雨依然在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沉闷,若有若无的哀伤萦绕在彼此的周围。 滂沱的雨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等走到跟前,楚玉兰沉闷的心情终于云开雾散,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容。 “玉兰,我家死闺女在你家没,听她说一早来找你玩,都快晌午了,怎么还不见她回家,在没在?”中年妇人满脸横肉,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亲热,放佛二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大娘,你来的不巧呢,你家闺女刚走没多久,说是出去玩一会儿,这么大的雨,你找她有啥急事呀?”楚玉兰乐的装聋作哑,眼睛盯着她怀里的鼓鼓囊囊的包裹,眉开眼笑。 第289章 老眼昏花 沈尚香有些诧异的看着楚玉兰,她记得上次,两人不是闹得很僵,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和好如初了。怎么看,楚玉兰都不是那种不记仇的人,难道是她眼花了,正想着楚长贵大喝一声,跳了出来。 “哈,上我家有啥事,别想着我家大人不在,就寻思我妹子好欺负,告诉你,你敢动我妹子一根手指头试试!”楚长贵拿着笤帚,一指冯冬梅,咬牙切齿道。 身后,楚长富听见声音,也从屋里出来,站在楚玉兰旁边不远的地方。 “哎呀,误会,误会,昨儿我家老大不是来给你家赔礼道歉了么,误会,都怪我,老眼昏花,错把好人当坏蛋。今天我来呀,是听说你妹子喜欢画画,我给她送两个花瓶,绝对独一无二,别人家指定没有!”冯冬梅摆手解释,顺势把怀里的蓝花包袱打开,露出里面一红一白两个花瓶来。 楚玉兰眼前一亮,按下心中的喜悦,表面不动声色道,“嗯,谢谢大娘,不过我要是弄坏了,可是赔不起呀。” “没事没事,我家老大在肖营长手下当兵,有他在,我不害怕!”冯冬梅的算盘打的精明,就算楚玉兰没钱,害怕肖营长没钱,总不会吃亏。 “那可不行,我家肖营长脾气不好,最恨别人糊弄他,她要是知道我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就知道画画,不生气才怪,还会给你钱!”这老婆子,野心还不小,打算讹人。 “坏了就坏了,没事,我不让你赔,送来给你玩的,这东西放家里碍事,咱农村也没有人送花,留个花瓶有啥用!”冯冬梅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算是没白跑,她既然不敢让肖营长知道,那就肯定会给钱,就看多少。 她也不要多少,有个三五块钱,够她买点肉就成,这次老大回来一毛不拔,过些时候老二回来,她连买肉的钱都没有。 那怎么成,老二是用脑子的人,不像老大,就是个武夫,不吃点肉补补,怎么像话! “这样吧,我给你二十块钱,就算我买下这两花瓶了,画画的时候,要是不小心弄碎了,我也不用陪你了。”楚玉兰伸手从兜里掏出钱来,递给冯冬梅,随便把轻飘飘的拿起两只花瓶,看的冯冬梅的心一阵紧张,就怕她就地摔碎了。 沈尚香着急,想要阻拦,可惜她师父和冯冬梅不和,她不能给她师父惹事,只能拉着楚长富的袖子哀求。 “玉兰,使不得!”楚长富本来不想管妹妹的事情,她相信妹子做的这些都是有她的道理的,可是抵不过沈尚香的眼神,只能出来阻拦。 “有啥使不得的,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对不好啊,玉兰?”冯冬梅推开楚长富的手,接过钱,仔细看了两遍,才喜滋滋的放在怀里,眼桌子一转,“要是还有,你还要吗?” “这个自然,总不能一天到晚只画一件东西吧,只要我能看上眼的,我都要。怎么,大娘,你家还有?”楚玉兰有些好奇,以为她还有东西。 第290章 傻孩子 冯冬梅的确还有,不过她却在想,要是能吃点回扣,那就更美了,毕竟她家也就那么两三件。 “玉兰,你这是疯了,钱不是这样花的!”一听说楚玉兰还要买,就连楚长富也忍不住,主动开口阻拦。 “哎呀,大侄子哎,你是不了解你妹子,她画画要是画好了,可以去首都参观,那可是多光荣的事情,花点钱算什么!”冯冬梅已经通过小道消息打听清楚,要不然她怎么会主动送上门来。 “对,和参观首都比起来,钱算什么!”楚玉兰装作很二百五的样子,气的一旁的沈尚香鼻子都歪了。 冯冬梅左右看看,拉着楚玉兰走到厨房,关上门,这才小声道,“大侄女儿,我要是给你多弄点,你都要吗?” “哦,也不要太多,毕竟我手里钱不多,没钱了,就不要了。”楚玉兰可不傻,也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那这样,你都说说价格,小的怎么算,大的怎么算?”冯冬梅一听赶紧吧,万一这丫头手里没钱了,可就断了她的财路了。 “最便宜的一块钱,不光是花瓶,碗,盘子,哦,对,还有字画,砚台,乱七八糟的,只要是东西,能摆在那里画画,都可以。你这个是最贵的,十块钱,以后可不能这么贵了,必须我看得上才给你钱,看不上的不要。”楚玉兰摇头晃脑说一大堆,最后说的冯冬梅的眼睛都直了。 冯冬梅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要来了,这傻妮子太傻,她一定要赶在被她娘发现之前,把钱骗到手,不然就太对不起她自己,估计老天爷都不能饶她。随即,略一沉思,又觉得这里面恐怕还有事,不一定只是参观首都这么简单,“大侄女儿,是不是还有别的奖励呀?” “是呀,一等奖参观首都,二等奖二百块钱,三等奖纪念品,全国绘画比赛,还有荣誉证书呢!大娘,你觉得我能得奖吗?”楚玉兰天真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期盼的望着冯冬梅,渴望她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能,那天大娘看见你的画了,画的不错,一定可以获得大奖的。”嘴上称赞,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你个傻孩子,这种事情都是有猫咪的,大奖都是有关系有背景人的孩子得的。 楚玉兰得到肯定,满心欢喜,喜滋滋的看着冯冬梅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就连大雨也浇不灭她对钱的渴望。 冯冬梅走后,楚玉兰给楚长富和沈尚香解释下她这么做的原因,内容差不多和她给楚长贵的解释一样。楚长贵早有了解,他很支持楚玉兰,两人也不好说啥,毕竟花的钱是肖战国给的,谁也不好反对。 唯独沈尚香欲言又止,她听说过那天的事情,不清楚最后楚玉兰有没有同意这门亲事。可是按照村里人的说法,这门亲事是定下来了,作为女孩子,她希望楚玉兰也能嫁给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 可如果她不 第291章 饿了 楚玉兰拿出在集市上买的好吃的,都是些零嘴,又叮嘱几人守口如瓶,不能把这事泄露出去,特别是家大人不能告诉。 楚长贵再次拍着胸脯保证,完全不认为冯冬梅是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看的楚玉兰都忍不住皱眉头。楚长富倒是几次想要说话,不过都被沈尚香拦住了,她觉得楚玉兰不想那么混账的人,不应该做事这么糊涂,说不定有自己的理由也应该。 说到底,还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着楚玉兰买的好吃的,理直气壮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下午一点半,雨越来越小,渐渐停下来,楚玉兰带着剁好的肉馅和中午在集市上买的大包小包,和沈尚香一起去沈家。她有意拉近两家的关系,不想让大哥难做,楚长富自然要跟着去的,楚长贵看大家都去了,也嚷嚷着要去。 楚玉兰一看这么多人,都去沈家,虽然自己是一片好意,但是吃喝也是一笔开销,就给钱让楚长贵去供销社买一袋白面和一袋大米。这话是背着沈尚香说的,楚长贵人简单,但是不代表傻,人情世故他比任何都懂得。 白面和大米每袋五十斤,楚长贵一个人抗两袋有些困难,就叫了楚长富一起去,楚长富的眼眶有些泛红。最后只是拍了拍楚玉兰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要说的楚玉兰都懂。 下雨天在农村是解馋的日子,不用干活,都在家里,家家户户都赶在这一天做点好吃的。平时干活忙,吃饭都是胡乱凑合一口,实在农忙季节,连口开水都顾不上烧。 楚玉兰早上让楚长富买了十斤肉,一半肉和水煎包送到沈家,还有一半肉剁成了肉馅,她打算包包子吃。这年代虽然生活慢慢好起来了,大家勉强能吃饱饭,可肉还是稀罕物,家境不错的,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能买两斤。 所以说,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包包子可以解馋,还不用费油,油也是金贵的好东西。楚玉兰早上弄水煎包就费不少油,程凤芝没顾上说她,下午可不能再煎肉饼,到时候真会被骂的。 她早上叮嘱楚长富买五花肉,楚长富舍不得买瘦的,还是买的肥肉多瘦肉少,他觉得这样不吃亏。剁好的肉馅里面放上佐料,花椒面,葱姜蒜,特别是葱,多放点,包子包的个不大,比小笼包大一点。 大家分工不同,沈家两小孩剥蒜,楚长贵烧火,楚长富添水,沈尚香和面,楚玉兰拌馅。所有人忙忙碌碌,整个屋子里显得特别热闹,炕上的沈全德老泪纵横,这是多少年了,家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他甚至觉得整个人精神头十足,放佛一瞬间年轻十岁,多年不曾有饥饿感的他罕见的觉得饿了。 人声喧闹,孩子的欢声笑语夹在其中,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的声音,也许,沈家未来的希望就此重新点燃了。 屋外,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屋里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春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阵阵的香气,随风没入滂沱大雨中。 第292章 放声痛哭 晚上八点钟,楚家兄妹三人吃饱喝足,楚长富拿着满满一大袋子包子,准备打道回府。辞别沈全德,三人出屋,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沈尚香跟在后面送他们出去,到了门口,突然抱着楚玉兰放声痛哭起来。 楚玉兰先是一愣,后来似乎明白她的心情,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噩梦都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日子,我们大家一起努力!” 楚玉兰的声音轻柔,在这样的雨夜,如果不仔细听,很难听清楚,沈尚香却能听见她话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沈尚香慢慢放开楚玉兰,黑暗中,两人目光相撞,凝视片刻,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走了!”楚玉兰挥挥手,潇洒离去,身后是一脸茫然的楚长贵和满脸感动的楚长富。 此刻的雨,有点像梅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很温和,和平日里的狂风暴雨很是不同。所以,天黑之后,并没有停电,白杨树村夏天狂风暴雨,特别是打雷闪电是要停电的。 白杨树村在山区,雷雨暴风天气,树木容易折断,万一折断的树木恰巧压断电线,就有可能发生触电的危险。 像今天这样,下着雨,还有电,实属罕见,村里的小孩子成群结队的去有电视的人家看电视。楚成业家里有电视,看电视的一般都是大人,小孩子很少,夏天大多时候,楚成业都是把电视摆在院子里,让大家随意看。 他不心疼那点电费,下雨的时候,就只能在家里看,可今天他不在家,陪着吴秀英去县里检查身体去了。 村里人看电视是有讲究的,不是谁家有电视就去,村里人特别好面子,要是碰上冯冬梅那样的人,就算是有电视,去她家看电视的人也少。 说白了,村民虽然穷,可是脸还是很值钱的,为了看电视让人说一顿,就太不划算了。一般都是小孩,特别是放假期间,男娃爱看动画片武打片,女娃爱看言情剧宫廷剧。大家看完都在一起讲,谁要是没看,那实在是没面子,故而就算是厚着脸皮也会去看。 “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上她家看电视,你看她那张脸,就是求着咱,也不去她家看电视!”楚玉兰和村里一个年轻媳妇面对面碰上,那人骂骂咧咧的数落孩子。 “怎么啦,这是?”楚玉兰出声问了一句,前世她家出事之后,这女人的丈夫对她家还不错,没有落井下石,挺厚道的。 “哼,还不是倩倩她妈,娃还小,不懂事,一点眼力价没有,上人家里看电视去了,这不让人家指着鼻子数落。我刚巧路过那边,碰上了,就把娃拉回来了,我心里有气,和她对骂两句,反被她说了风凉话!”徐爱婵叹着气,怀里抱着孩子,孩子浑身湿漉漉的,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啥。 “嗨,不就是电视机么,将来有钱了,咱也买一台,到时候晚上关上门,在自己家里看,想看啥看啥,想看到啥时候看到啥时候,谁也管不了。”她说了一句没多停留转身就走,毕竟下着雨,两人不能在雨里聊太长时间。 第293章 致富的秘诀 楚玉兰的话,谁也没当回事,都只是以为她就那么随口说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随口一说。三年后的夏天,她真的用汽车拉来整整一车的电视机,村里几乎家家乎乎都看上了电视。 楚成业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带动全村人致富,共同奔小康,可惜上辈子没有实现,这辈子,楚玉兰有信心一定会实现的。 当时一台国宝牌黑白电视机是五百二十块钱,整个白杨树村只有楚成业家买了一台,也是今年年初刚刚买的。大家生活在一个村里,为啥楚成业家里比较有钱,而别人家里却大多数生计都十分困难。 楚玉兰经过这些天的思考,总算是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楚成业胆大,敢想敢干。土地下户之后,大多数人只是守着自家的土地,种粮食,在地里刨食吃。很少人出去打工,或者做买卖,她记得后世政府还鼓励村民外出打工,愿意出去打工的有奖励。 白杨树村村民大多数恋家,故土难离,不愿意抛家舍业出去干活,死守着土地里种出的那几粒粮食。眼下进城打工还没有流行,做买卖更是让大多数人不齿,这还不是“笑贫不笑娼”的年代。 换句话说,甭管多有钱的主,在村里都要衣着朴素大方,要是敢穿的露胳膊露腿,大家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 楚成业不同,他起初的那几年,承包了村里的草甸子,后来又承包了村里的果园。甚至还大胆的把自家的四亩地也种上果树,要清楚,楚成业家,总共才八亩地,他就把一半土地种果树。 一般情况下,苹果树第三年开始结果,五年左右进入盛果期。也就是说,楚成业家三年到五年时间,四亩地不可能收获一粒粮食,相反,还要给国家交四亩地的公粮。 这需要多大的魄力,一般人谁也没有这个胆子,不得不说,楚成业很有魄力,而且他成功了。作为白杨树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附近几个村子都是有名气的,当然跟风效仿的人越来越多。 去年,苹果价格还可以,最好的每斤六七毛钱,楚成业的果园又赶上大年,算是一个大丰收。好的坏的,所有苹果卖完,收入有六七千块,所有的钱用来买一辆三轮车,主要是卖苹果方便。 这些年零零碎碎的收入,给兄弟姐妹,侄子外甥的贴补,大概一半一半,存起来的钱有一万块,全部垫在村里的水利工程里。 说到这一万块钱,楚玉兰一直没听楚成业提起过,也没看到卫东来来家里,想来怕是他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要么就是楚成业没当回事,改天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万一像上辈子一样,变成糊涂账,吃亏的还是楚成业。 在华夏,最不缺的就是跟风,楚成业的成功致富,让大多数人眼红,红眼病也是华夏的一大特色。村民自然不能让他专美与前,纷纷效仿,种上果树,然而他们要想收到回报,还需再等上三五年。 那时节,如果没有意外,谁也追不上他!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第294章 高攀不起 马丽苏家也有电视,可楚玉兰心底里,压根没把马丽苏当成是白杨树村的村民。她那么厉害,咋不上天呢,咱高攀不起。 回到家里,屋里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楚玉兰又去杨素恩屋子,这才发现,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都在运气。 “妈,咱家的水舀子在哪,我怎么找不着了?”楚玉兰在门口没进去,察觉到气氛不对,随便找个借口把程凤芝喊了出来。 “死丫头,越大越没用!”程凤芝骂了一声,悄悄走出来,挡住准备进屋的楚长富和楚长贵,把三人推进自家屋子。 关上门,程凤芝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模样要多鸡贼有多鸡贼,楚长贵白了她一眼,“妈,至于的么,啥事把你乐成这样?” “一看咱妈笑的那样,就知道没好事!”楚玉兰撇撇嘴。 程凤芝捂着嘴笑够了,正要开口,看见楚长富手里的包子,一把夺过来就往嘴里塞,“哎呀,饿死了,快给我吃两个。” “妈,你到底咋回事?”楚长贵伸手抢过包子,不给她吃。 “嘿嘿,还不是你奶,这两天总去你大姑家,人家给她甩脸子了,你奶下午回来生闷气,一直生到现在。”程凤芝下午听说这事就赶紧回家,陪着小心,好话说尽,可是老太太就是不表态,吓得她也不敢说饿,更不敢去做饭。 “妈!”楚玉兰伸手推一把程凤芝,她笑的太过招摇,不就是婆婆被大姑姐嫌弃了,至于这么开心吗! “怎么啦,我笑都不行,管天管地,管我拉~屎放屁呀!”程凤芝嘴角带笑,压低嗓子嚷嚷道。 “妈,那你咋刚才不在我奶屋里笑个够呢?”楚长贵笑嘻嘻的反问道。 “我得意在哪屋笑,就在哪屋笑,谁也管不着!”程凤芝歪着脑袋扬起头,难得扬眉吐气一回。 “好啦,既然都还吃饭,就把这些包子拿过去,正好一人吃点,包子还是热的,晚上省的做饭了。”楚长富拎着包子准备过去,顺道劝劝杨素恩,既然人家不喜欢,以后就少去她家。 程凤芝眼疾手快,连忙抢过包子,拿着大碗装了一大海碗,然后才拎着包子朝杨素恩的屋子去。楚玉兰无奈的摇摇头,她这妈呀,什么都好,就是爱占小~便宜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不过,楚玉兰也可以理解,程凤芝故意留下一大碗包子,不是给她自己留的,只是怕她们吃不饱,拿到那屋的东西又不好再拿回来,只能事先私藏一点。 不管是为了丈夫,还是孩子,总是她的一点心意。 “娘,别和我大姐一样的,来,阿富从老沈家拿的包子,正好大家晚饭都没吃,凑合吃点。”程凤芝一脚踏出门槛,人还没进屋子,就大声喊着。 “娘,您消消气,我说过多少次,咱别上我大姐家里讨人厌去,您老总不听,落埋怨了,只能自己个生闷气,对身体不好!”楚立业心里比杨素恩更不好过,他感觉这是楚春桃在打他的脸,故意给他难看。 “奶,吃包子,肉包子,可香了。”楚长贵拿起一个包子往杨素恩嘴里送,老太太脸上才有点笑模样。 第295章 我喜欢 第296章 活该有报应 “嗯,够了,正好雨停了,真是老天爷都帮我们!”楚玉兰一拍巴掌,站起身子,伸一个懒腰,真是要累死她了,可尽管全身酸疼,心里却是很痛快很舒畅的。 “妹子,接下来怎么办?”楚长贵玩心大,他跟着楚玉兰胡闹,只是他觉得这样好玩,有点像是在打仗,兴奋且激动。 “大哥,你去把咱家的手推车推出来,在上面铺上干净的编织袋,编织袋上再铺上干净的面褥子。”楚玉兰想做的只是给自家人争一口气,并不是要真的浪费粮食,那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楚长富答应一声,就把手推车推出来,铺上干净的编织袋,编织袋上面又铺上干净的面褥子,最后把蒸出来的馒头整整齐齐的一个挨一个码在上面。 弄好之后,楚玉兰推着车子,楚长富和楚长贵在两边护着,三人浩浩荡荡的往楚春桃家里走去。 “加小心,阿富阿贵,你俩个护着点你妹子,可别让她再吃了亏去!”程凤芝眼看她们出门,心里不放心,又叮嘱一句。 这种事情,她和楚立业都不好出面,所以一大早楚立业就出去串门去了,她也打算收拾好东西,随后出门。 楚玉兰推着一整车白面馒头,刚一出门,立刻引起围观,大家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觉得奇怪。 “玉兰,这是要干嘛去呀?”有胆大的,自认为和楚家关系不错,不屑于胡乱猜测,干脆直接出口询问。 “哦,这两天我奶带着玉珍和小月在我大姑家吃饭,我这是给我大姑送馒头去,不能白吃人家的粮食。”楚玉兰随口一说。 话音未落,人群就炸开了,大家都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哎呀,玉兰,你赶紧推回去吧,你大姑不能要,你这样要让大家伙笑话的!”那人继续劝道。 “笑话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有啥好笑话的!”楚玉兰冷笑一声,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因为下雨,都在家里呆着,雨一停,大家都出来透透气,恰巧就碰上一场热闹。 “看这样子,估计春桃说啥难听话了,要不然这三孩子怎么能这么干,还是不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可不是,上次丁家二小子的事情,多亏玉兰这丫头闹开了,现在事情过去,二小子没事了,这妮子倒变成恶人了!” “昨儿我刚巧从丁家路过,听见春桃数落她娘,说她娘带着两孩子在她家吃喝,还说以后没啥事,亲戚之间还是少来往的比较好!” “她咋能说出这话来,想当初她被之前的婆家赶回来,要不是她娘,还有她娘家兄弟,她婆家能把她家老大送回来。眼下好了,孩子大了,用不着人家,这就说话这么难听,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管她,任由她跳井才对!” “就是说,太没良心!丁家兄弟不和,这些年她娘家兄弟给她家干农活,家里吃的喝的给她拿多少,不说别人的东西,就只觉得自家的东西金贵!什么东西!” “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恨不能同时供奉一百个保家仙,我看呀,她就是亏心事做太多,活该有报应!” 第297章 自私自利 楚玉兰把这些话都听在耳里,对楚春桃的厌恶更甚,从没见过如此自私自利的人,楚春桃真是让她眼界大开。 推开丁家大门,楚玉兰把一车馒头推了进去,她今天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让她难看,就是故意让村里人说她闲话。 一切只因为她心里不舒服,楚玉兰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人,很少和人斤斤计较。可现在,她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天道昭昭,如果做善事得不到好报,以后她如何说服自己继续做善事。 “玉兰,你这是干嘛,故意让人看笑话是吧,阿富阿贵,你俩个就这么由着她胡闹,也不管管!”丁余成脸色铁青,看着外面看热闹的村民,大概是全村老少能动的都来了吧。 “没啥,我这是我的主意,我奶昨儿回去一夜没睡,反复念叨着,吃丁家的喝丁家的。我看着心里难受,所以连夜忙活到现在,总算是蒸出来这些馒头,你看着够不够我奶和俩娃吃的。要是不够,还欠下多少,你说句话,我们楚家就是砸锅卖铁,也绝对不欠你们丁家一口吃的!”楚玉兰朗声说道,她用的是普通话,和丁余成这样的人,说家乡话没情意,就该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玉兰,那是你大姑和你奶闹着玩,你别跟着瞎起哄,长辈之间的事情,有你们小孩子啥事?”丁余成有点傻眼,平日里看着楚玉兰挺好糊弄的,一天到晚笑嘻嘻,也没啥脾气,怎么说话这么不给面子。 “长辈不是终生制,不是说生下是长辈,一辈子就是长辈,如果只长年龄不长德行,岂不是连狗也可以当人的长辈了?”楚玉兰反口质问,她今天敢来,就没打算善罢甘休,他就是要让白杨树村的村民好好看看,楚春桃是什么样的长辈。 “小比崽子你说啥,你再说一遍,你个小畜生,你算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打死你,看谁能把我如何!”楚春桃一听这话,在屋子里坐不住,拿着擀面杖就往外走,可能之前正在家里做饭吧。 楚春桃出屋之后,二话不说举起擀面杖就往楚玉兰脑袋上砸去,楚玉兰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她就是想看看,看看楚春桃能把事情做到什么份上。 变故发生的太快,大家还来不及反应,能有足够时间做出反应的只有丁余成,不过他大概也想给楚玉兰一点教训。否则,以他老兵的身手,想要阻拦楚春桃完全不在话下,只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丁家的大门不算大,只能勉强过一个手推车,眼下,手推车停放在大门口,正好堵住大门两侧。两边还有些缝隙,却怎么都不够一个人挤过去,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谁也没办法。 “玉兰,躲开,躲开!”楚长富和楚长贵失声大叫,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看热闹的村民,他们的心都提在嗓子眼,成百上千人,老人小孩,没有一个说话,鸦雀无声。 第298章 还手 “嘭!”擀面杖结结实实的打在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大家的心沉入谷底,到底还是打下去了。 “咦,好像不对劲,没打着玉兰?”一人轻轻喊了一声。 “哎,作孽呀!”围观的众人发出一片唏嘘声。 就在刚才,擀面杖眼看就要落下的一瞬间,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高大的身躯弯腰护住了楚玉兰。 “滴答!”一滴鲜血落在楚玉兰的脸上,温热滚烫,她明显感到身后的人身子晃悠两下,勉强站立,沉声说道,“有我丁海洋在的一天,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说完,丁海洋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倒在地上,楚玉兰赶忙伸手扶住,但是被丁余成抢先一步,推开她,背起人往保健站跑去。 这时,楚长富和楚长贵已经推开堵住门口的手推车,两人分别挡在楚玉兰的身前,并且捡起掉在地上的擀面杖。 楚春桃被丁海洋满头的鲜血刺激到了,呆呆的站着,半天没有反应,眼前不断地出现满脸血腥咬牙切齿的丁海洋。 “哥!”丁艳红也被丁海洋的模样吓到了,放下捂住眼睛的手,大叫一声,快要哭出声来。刚才她是跟着楚春桃身后出来的,可是并没有想着拦住楚春桃,而是选择用手捂住眼睛,不去看她。 楚玉兰冷冷的看着楚春桃,目光冰冷,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心中对于丁海洋的行为很是震惊。她出手帮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那是对行善的侮辱,只是得到恶报却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没想到,丁海洋能带着她这么深刻的震撼,两世的经验告诉她,丁海洋真的变了。善恶只在一念间,好人和坏人的区别真的很小,也许只是脑海中的一闪念,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丁艳红嚎啕大哭,楚玉兰没有理会,她心疼她家人,她可以理解,换做是她,说不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赵刚不知何时出现,手里拿着两个竹筐,里面铺着报纸,示意三人把馒头装进竹筐里。 装好馒头,楚长富和楚长贵一人一筐,抱着放在丁家房檐下,推着车子就走。 丁艳红虽然泼辣,但是有赵刚在楚玉兰身边,她连近身都困难,只是徒劳的骂着很多难听的话。 “楚玉兰,你个贱人养的小彪子,你他妈算老几,凭啥来我家闹,一命偿一命,我今天就要杀了你!程凤芝,我~操~你~妈的,你生下这样的畜生,一点亲戚间的亲情都不讲,什么玩意儿!”丁艳红看着痴傻的楚春桃,想到一身血的丁海洋,几乎疯狂。 可是她不该把程凤芝牵扯在里面,楚玉兰迈出的脚步一顿,回身飞快的上前,“啪!啪!”甩手就是两巴掌。 丁艳红想要动手,却被赵刚拦住,他的原则是不打女人,他的任务是保护楚玉兰的安全。丁艳红应该感激他有这样的原则,否则,他早就出手教训她了,还能任由她骂这么长时间! 第299章 点了死穴 丁艳红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当下口不择言,正要说出些比方才难听十倍的话,却不想被楚玉兰抢先了。 只听楚玉兰一字一顿,冷冷的说道:“想说啥最好想清楚再说,小心祸从口出,特别是当你肚子里怀着野种的时候!” 丁艳红像是被人点了死穴,脸色苍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楚春桃早就被丁海军扶回去躺着了。 “轰隆!”天空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停顿两小时的天空又阴云密布,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看热闹的人四散奔逃,楚玉兰离开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若隐若现。 丁艳红被雷声惊醒,猛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方旭东,苍白的脸几近透明,身子忍不住晃悠两下,快要跌倒。 方旭东快跑两步,上前扶住她,丁艳红急切的喊道:“旭东,你不会是听信那个小贱人的话吧,她就是故意看你在这里,才说那样的话污蔑我的。” 方旭东没吱声,抱起她往屋里走去,大雨冲刷着他的脸,让他的神情看起来特别的肃穆。 说出去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丁艳红有点着急,在方旭东怀里挣扎两下,破口大骂道:“方旭东,我和你是两口子,你不相信我,相信外人,我一年到头都看见她,她说的话,你怎么能信!” 方旭东看她有些气急败坏,从嘴里冒出一句话来,“我没信。” 丁艳红知道,他没信,只是他一直就在怀疑她,以前没有证据,她在大家眼里是个好媳妇。说话直爽,办事利落,不像是藏着掖着的人,他只能把心里的疑惑藏在心里,却无法消除。 冒着大雨回到楚家,大家都淋湿~了,回去各自换好衣服,楚玉兰准备出去看看丁海洋。她这个人,恩怨分明,以后她和楚春桃还有丁余成,包括丁艳红都可以形同陌路,但是丁海洋不同。 他今天替她当下那一棍,这就是他的态度,当着全村人表明他是站在楚玉兰这边的。 楚玉兰知道,今天过后,不管是楚春桃还是楚千琴,亦或者楚夏荷,不管是谁,谁都不敢再嚣张。 人有时候不能太善良,因为善良在有些人眼里,就是一种可笑的懦弱,越是善良的人,越会被人欺负。 “玉兰,你这是干嘛去?”赵刚拦住打算出门的楚玉兰,他早有准备,身上没有淋湿,一直在楚家看着,生怕楚玉兰有点闪失。 “去看看海洋哥咋样。”楚玉兰淡淡道。 “哦,那就不用了,我刚才从保健站过来,海洋没事,已经醒过来了,就是脑袋被打破皮了。”赵刚把刚才了解到的情况说给她听,顺便拦着她不让她出门。 “你这么紧张干嘛,谁还能把我吃了!”楚玉兰丢下一句话,回厨房烧水洗头去了,刚才淋湿头发,特别难受,还没来得及洗呢,既然丁海洋没事,她就不去给他添乱了。 赵刚无语,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害怕,刚才那一下子要是打在她头上,那可是会出人命的。他看的真切,楚春桃最后是看到丁海洋,所以手劲松了,只不过是惯性作用,依旧打上了。 这要是楚玉兰,后果不堪设想。 第300章 注定不同 楚玉兰一点都不担心,她为啥要担心,她脚下有两个水潭,她早就想好了,要是楚春桃擀面杖落下,她脚下一滑,拉住车辕一个转身,楚春桃就会摔个狗吃~屎。 她不是莽撞的人,知道爱惜自己的生命,岂会儿戏! 大雨继续下着,白杨树村的村民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谈资,楚玉兰却继续摆~弄她的两个花瓶。心里想着,这东西要是再多点就好了,楚玉珍和孟庆月蹲在旁边,不错眼珠的瞧着。 “好看吗?”楚玉兰问。 “好看!”楚玉珍点头称是。 “不好看!”孟庆月摇头不屑。 “还凑合吧?”楚玉兰又低头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迟疑道。 “相当凑合!”楚长贵笑嘻嘻补充一句。 楚长富在屋里陪着杨素恩说话,杨素恩给他讲好多曾经的往事,老太太边说边哭,伤心极了。可见这次,楚春桃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老人心寒了,整个人身上的嚣张气焰都不见了,变得沉默寡言。 杨素恩没说出来的话,谁也不清楚,其实她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吃喝才赶她走的。楚春桃是因为知道她的棺材本,被楚玉兰娘俩看病用了,所以才对她冷眼相看的。 杨素恩第二次感到凄凉,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她男人过世那年,带着一群孩子被婆婆赶出家门。因为婆婆要收回她住的房子,那房子准备给他大孙子娶媳妇用,所以他们是多余的人。 杨素恩清楚的记得那天,大年三十,大雪纷飞,她带着五个孩子无家可归,最后大队书记可怜,把村里养牲口的窑洞借给她住,一住就是这么多年。当年的牲口棚,现在已经变成三间窑洞,她也变得年老无用,女儿可以像婆婆那般嫌弃她没用,嫌弃她不答应再嫁,不能给家里换点粮食,就把她赶出去。 “叮当,叮当。” 楚家大门上挂的铃铛一阵轻响,大门推开,丁海洋顶雨进来,直直的走到中间杨素恩的屋子,在院子中央跪下。 杨素恩一下子从屋子里坐了起来,顾不上穿鞋就要往外走,可是突然就僵在那里。没有言语,回过身,缓缓的坐回炕上,继续闭着眼睛躺着,拉着楚长富的手,浑浊的眼眶中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楚玉兰只是抬眼扫过,没有多余的语言和动作,继续忙着手里的画,两个小鬼欲言又止,最终孟庆月拉着楚玉珍悄悄退出屋子。 很多年以后,丁海洋缓缓闭上眼睛,他放佛看到那个似乎属于他的命运,喊冤入狱,一生荒唐。出狱之后,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甚至连亲生骨肉都可以卖了有钱花,最后不明不白的死于一场车祸。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楚春桃种下的恶果,如果当初不是她选择私了,选择不声张不报警,选择息事宁人,他的人生不会那么凄惨。 他突然明白,人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从他那年选择相信楚玉兰,从他那年帮楚玉兰挡下那根擀面杖,从他那年冒雨跪在杨素恩的屋前,他今生的命运就注定和前世不同。 第301章 肖家大姐 丁海洋在大雨中跪了一个小时,就被丁余成打晕,直接扛回家去,离开楚家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楚玉兰。 楚玉兰浅笑怡然,她骨子里是看不起丁余成的,只因为他毫无原则的宠老婆。当初,丁余成从部队转业,家里穷没钱娶媳妇,他年龄偏大,只能和离婚带着孩子的楚春桃结婚。 结婚之后,丁余成对楚春桃的宠爱达到极点,从一个唯物者变成现在的神经兮兮。楚玉兰不反对他疼老婆,可是毫无原则的宠爱,就等于把老婆往作死的道路上越推越远。 翌日中午,大雨依旧,楚玉兰家里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陪着她一起来的还有村里楚元庆的媳妇徐爱婵。 徐爱婵一手撑着伞,怀里抱着楚英杰,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那女人高挑的个子,白~皙的皮肤,跟村里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不同。她手里拎着烟酒点心,进门的时候,特意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眼楚玉兰,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进屋。 “怎么回事,像是冲你来的,难道是肖家的人?”楚长贵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抢先进屋去了。 楚玉兰气鼓鼓的在院子里站一会儿,没有进屋,不过屋里的说话声,她还是能听见的。 “老辈,这是肖战国的大姐,肖香草,今天来是特意说说两孩子的婚事,来的时候匆忙,随意买些东西,老辈别介意。”这是徐爱婵的声音。 原来那女人是肖战国的大姐,前世好像没有见过她,或者是见过没印象。毕竟几十年后和现在的容貌区别很大,就拿当初刚重生就在医院遇到宋凯,她就没有立刻想起他。 说起来宋凯的容貌变化,还是所有人里面最小的,他长得一张娃娃脸,可惜她还是没有一眼认出来。年龄不同,人的气质衣着,谈吐举止,也都不同,不是特别是熟悉的人,认不出来很正常。 何况,说句实话,一夜之间,所有人的样子都不变了,不再是她熟悉的,变回几十年前。虽然年轻,英俊,可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大,她的心底真的有点抗拒和害怕,像是一下子来到陌生的环境。周围的人和物,明明熟悉,却完全不同,好比孩子看到父母突然变得苍老,她会接受不了,会崩溃,会大哭。 道理都是一样的。 楚玉兰总觉得肖香草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似乎蕴含~着她看不懂的情感,她甚至觉得整个肖家都怪怪的。 仔细回想肖战国上门的那天,他对一个女人喊“妈”,对另外一个女人喊“母亲”。一个口气生硬,态度冷峻,另一个态度温和,口气恭敬,嗯,一定是一个亲生~母亲,一个养母。 她上辈子好像没有听说过肖战国的身世有问题,而且堂姐一直住在肖家,她有点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看来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问问,如果将来她要嫁给肖战国,必须弄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第302章 不能做主 楚玉兰重生后,难得享受单身生活,听着一屋子人在讨论她的婚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很抗拒,有种被逼~迫的感觉,不是因为对肖战国不满,只是恼恨这种自己不能做主的感觉。好比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她只能任人摆布,只能乖乖接受,不能反抗,不能拒绝。 上辈子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这辈子还要再来一次吗? 重活一世,才升起叛逆心理,是不是太晚了,想不了那么多,这一世,她的婚事必须听自己的,谁也别想强迫她。 楚玉兰猛的站起身,就要往里走,一旁的赵刚突然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玉兰,你别冲动,营长说过,婚事你不同意,他就没有假期,到时候被动的还是他们!” 楚玉兰的心头被一丝甜蜜笼罩,像是坚硬的内壳被人用锥子早开一个小孔,种下一粒种子。酥~麻,微痒,酸涩,好似她走过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他,无言,心相知。 一回头,看见赵刚眼里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个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楚玉兰下意识的往屋里看一眼,赵刚看的是肖家大姐。 楚玉兰敏锐的察觉到,赵刚似乎很不喜欢肖家人,说起肖家也并无好感,难道说她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有种冲动,想要通过赵刚了解一下肖战国的为人,可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询问。 前世,她听到关于肖战国的传言太多了,冷酷无情,残暴冷血,私生活混乱,今生,她不想通过别人的嘴来了解他。她不清楚什么是真心爱一个人,她也不清楚她有没有爱上肖战国,她只清楚,她面对肖战国的时候,内心的感受是独特的。 看到肖战国,她会觉得脸红,即使只是看着他的字,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就像他盯着她看。楚玉兰曾经试过画他的肖像,可惜她画过很多次,唯独面部表情,她画不出来——他的唇,冰冷;他的眸,炙热;他的眉,坚毅;他的鼻,俊俏。 屋里的气氛很融洽,肖香草很好说话,但凡楚玉兰父母提出的条件,她没有犹豫,不加思考就答应下来。楚玉兰心中有些不安,隐隐觉得这场婚姻似乎是个巨大的阴谋,可是前世的经验,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呀。 赵刚欲言又止,楚玉兰笑道:“赵刚,想说啥就说,我虽然喊你名字,可心里一直拿你当大哥的,有话就说。” “玉兰,营长一生孤苦,希望你能善待他。”赵刚沉默了一会,才道。 楚玉兰猛的抬头,四目相对,赵刚立刻低下头去,灵光一闪,她好像抓到一点关键信息,却又想不出来。 不行,她必须弄清楚,肖家这么着急结婚,到底因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面透着一丝诡异。 “肖大姐,我想问下,上次来我家的那两个妇人,到底哪个才是我未来的婆婆?”楚玉兰推门而入,站在屋子中央,直愣愣的看着肖香草。 第303章 补偿他 面对楚玉兰的质问,肖香草脸上浮现一抹愧疚之情,低头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玉兰,你这丫头,这么没礼貌,大人说话,有你啥事!”楚立业板着脸训斥道。 “哎呀,肖大姐,你别见怪,玉兰这孩子就是这么个急性子,说来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哪个才是将来的亲家母?”程凤芝拉过楚玉兰挨着自己坐下,笑嘻嘻的打圆场。 “哎。”肖香草叹口气,“说来话长,这次之所以这么着急给战国娶媳妇,主要是我们心里愧疚,觉得对不起他。战国小时候,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第一次跟爸妈去大城市,结果不小心弄丢了。找了这么十五六年,今年年初,才无意间找到的,他在外面吃苦受罪,我们想要补偿他,才着急给他娶妻生子。” 肖香草一语惊人,大家面面相觑,很是不敢置信。 屋外的赵刚狠狠的捏着拳头,满脸愤懑和不屑。 “这么说,战国是肖家的亲生孩子,对吧?”程凤芝反问。 “这是自然,战国是我的亲弟弟,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肖香草斩钉截铁的回答。 楚玉兰低下头,一滴眼泪不知不知滑落,心被人揪着,很疼。从第一次看见他,她就觉得很心疼他,想要对他好,想要把天底下最温暖最珍贵的东西给他。 “我还是那句话,希望把婚事往后拖个一两年,现在社会上提倡晚婚晚育,我们家三个孩子都没结婚。玉兰是年龄最小的,她不能抢在两个哥哥前面结婚,咱们这里的风俗你明白,一年一个的话,也要到后年才能结婚。”楚成业对肖家没啥不满意的,他只想把婚事往后拖个两年,等两个儿子成家之后,女儿再出嫁。 “老辈,现在很少讲那个了,你看村里多少人,都是先把妹妹嫁出去,哥哥才结婚,要不就是弟弟先结婚,哥哥后结婚,这种情况多得是。现在不比以前,提倡新思想新风尚,再者你看隔壁村老王家,老大一直娶不上媳妇,老二也不敢有人给介绍,老三倒是有媳妇,可惜等这些年不能结婚,最后老婆孩子都跟人跑了。你说说看,现在老两口六七十了,带着三个四十岁左右的光棍,三儿子现在都恨老头老太太,作孽呀!”徐爱婵抱着孩子唉声叹气。 “英杰妈,有没有看好的日子?”沉默的楚玉兰突然问一句。 “有,这是你和战国的生辰八字,请咱村里老李叔给看的日子,最近三个月的好日子都在这里面,哝。”徐爱婵眼睛一亮,心道有门,连忙把身前的一张红纸递过去。 楚玉兰结果红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三个日子,楚玉兰指着最后一个道,“婚事我同意了,就在这天结婚。” 楚玉兰的态度,让在场的众人都很意外,徐爱婵伸长脖子看一眼,是阴历的八月十六,还有两个多月。不过好歹是同意了,晚点就晚点吧,好饭不怕晚。 第304章 姑奶奶 徐爱婵的丈夫楚元庆和楚玉兰是本家,不过是出了五服的本家,可按着辈分,徐爱婵应该喊楚玉兰叫做“姑奶奶”。楚玉兰还年轻,有些面嫩,所以村里一般都喊“老辈”,就是前辈先人的意思。 楚玉兰也不好意思直呼徐爱婵的名字,只好喊她“英杰妈”,这在农村是一种很大众的称呼方法。 定下婚期,接着就开始讨论婚事的具体细节,楚玉兰听着有些不耐烦,就拿着鞋垫出去厨房,准备给肖战国拉两双鞋垫。说来惭愧,前世,她虽然也结过婚,可从来没有给廖德峰拉过鞋垫,都是吴秀英帮忙拉的。 “妹子,你咋突然改口了,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吗?”楚长贵鬼鬼祟祟的从身后冒出来,悄声问道。 楚玉兰瞥了他一眼,没吱声,低头认认真真的拉着手上的鞋垫子,花样和款式,是她找沈尚香要的。一针一线的,她突然有种给自己置办嫁妆的感觉,脸上不由得一红,身子往下缩了缩。 “怎么样,快要出嫁的感觉怎么样?”楚长贵不知死活的继续问道。 “赵刚,把我二哥的嘴堵上!”楚玉兰娇羞的跺着脚,冲着赵刚大喊。 赵刚二话不说,一个小擒拿,楚长贵被他反手背后,正要找抹布堵上他的嘴。 “呵,还没嫁过去,就有亲兵护卫了,这以后我不是有苦头吃了。”楚长贵被擒住,嘴里还兀自嚷嚷道。 一旁的赵倩倩眼疾手快,她怎么会看着哥哥欺负心上人不管,张嘴就是一口,赵刚痛呼一声,松开抓~住楚长贵的手。 “你真咬呀!”赵刚看着手上渗出~血的牙印,深感女生外向这句话,果然一点不假。 “大哥,你疼不,我给你吹吹!”赵倩倩一看赵刚手上出~血了,知道自己失口咬重了,红着眼睛上前道歉。 “出~血了,我去找红药水!”楚玉兰坐起身就外屋里走去。 “没啥。”赵刚看着妹妹双眼含泪,不忍心责怪他,又喊住楚玉兰,“没事,这点小伤口,不用浪费药。” 说着,赵刚在窑洞外面的墙壁上找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一点细面面土,往伤口处一撒,果然一会就不流血了。 商谈好婚事的细节,肖香草和徐爱婵就走了,楚立业劝她在家里吃饭,奈何两人死活不愿意。程凤芝也没有强留,她知道人家是城里人,表面看不出来,说不定就会嫌弃农村的饭菜不干净。 她遇到过这样的人,所以,对于两人没吃饭,态度很淡定。 大家正在屋里客套,院子里突然进来几个人,一进院子就是一声哀嚎,“楚玉兰,你想要我这条老命,你就拿去,何必这样作践我!” 屋里的众人听见声音,赶紧出去,楚立业看到来人是楚春桃母女,脸色当时就十分难看,“大姐,你这是干嘛呀,家里有客人,你闹也要分场合吧!” “我~干嘛要分场合,她都不嫌丢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我~干嘛要给她脸!”楚春桃大声嚷着,根本不在意楚立业的脸色多难看。 第305章 专治各种不服 “这是我大姐,对玉兰有点误会,让你看笑话了。”楚立业老脸羞红,硬着头皮给肖香草解释着。 “什么误会,那丫头就是个没良心的小畜生,当年,她逃学,你要打死她,要不是我拦着,她早就死了。”楚春桃不给面子,直接戳穿楚立业的谎言,拉着肖香草道,“我特意找人给她算过命,她克夫,这样的祸害不能娶回家,不然迟早家破人亡!” “啪!”肖香草抬手一巴掌打在楚春桃脸上,冷冰冰道,“一大把年纪,还不如狗明白事理!” 说完,她就拉着徐爱婵走了。 “呵!”楚玉兰轻声嗤笑,她对这个未来的大姑姐,倒是有那么一丝的好感了。 楚春桃被一巴掌打懵了,听见楚玉兰的冷笑,才回过神来,早就不见肖香草的身影了。只看到杨素恩阴鸷的眸子盯着她看,楚春桃下意识的感到一丝胆怯,本能的将刚才的那一巴掌归结在杨素恩的头上。 楚春桃哪里肯善罢甘休,她今天来这里就是找肖家人出气的,就是让肖家明白,他们要娶的媳妇是啥样人。拉着丁艳红就往外追,一来,她存心破坏楚玉兰的婚事,二来,她是真的害怕杨素恩。继续留在这里,依着杨素恩的暴脾气,打死她也是白打,只能趁机逃走。 “娘,你看大姐她……”程凤芝故意装委屈,可怜巴巴的瞅着杨素恩。 “娘什么娘,大什么姐,从今天起,我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以后你们谁也不许踏进她家大门一步,她要是赶来咱家,大笤帚疙瘩劈头盖脸往身上砸,打死算我的!”杨素恩气急败坏的说道,说到后来,伸手捂住胸口,脸上一阵苍白。 “奶,你别激动,亲戚嘛,合得来就多走动,合不来就少走动,没啥大不了的,不至于要生要死的。”楚长富一把扶住杨素恩,在她耳边劝道。 “我今天把话搁着,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她,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许你们通知她,不许她来哭灵。”杨素恩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原谅楚春桃,颤抖着嘴唇,说完这些话,闭着眼睛,说话就要晕过去。 “大哥,把咱奶抱回屋,放炕上躺着。”楚玉兰从杨素恩的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出一粒在手上,喂在她嘴里,又让楚长富把人抱回去。 回到屋里,楚玉兰眼眸微动,快速闪过一丝狠厉,前世她不怎么和亲戚间走动。 如今,她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人。 “玉兰,昨天真的不该去大姑家胡闹的,她那种滚刀肉,没脸没皮,不占便宜都算吃亏的主,以后还不知道要来咱家怎么闹,咱奶真要气出点好歹,可怎么好!”楚长贵长吁短叹的挨着楚玉兰坐下,两手狠狠的抓了抓头上的短发,很是苦恼。 楚长贵的担忧没错,楚春桃和楚立业是亲姐弟,又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住的一个村子,她心里不痛快,怎么会让别人好过。 “没办法么?”楚玉兰狡黠一笑,“这事包在姐身上,姐专治各种不服。” “哎,占我便宜,你是谁的姐!” 第306章 钱的力量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的一点没错,或者可以这么说,有钱能使磨推鬼。楚玉兰显然忽视了钱的力量,更忽视了冯冬梅对钱的渴望。 虽然一直在下雨,断断续续的隔三差五,也有人给她送来一两个小玩意,但都是普通的寻常货色,没有特别值钱的物件。 清晨,连续几天的大雨渐渐停歇,冯冬梅推了一板车的东西,进了楚家大院。 冯冬梅在来楚家之前,还特意打听清楚,等确认楚家没人,都去楚春桃家商量楚长富的婚事。麻溜的推着板车,娘三飞快的闪身走进楚家大院啊,此时的楚家大院,只有楚玉兰一人而已。 经过一番扯皮,大大小小上百件物品,被楚玉兰以五百块钱的高价买来,冯冬梅高兴的嘴都合不拢。送走冯冬梅,楚玉兰苦笑,摸~摸口袋,只剩下不到二百块钱,哎,真是花钱如流水呀! 东西都被她摆在车棚里,楚立业盖的简易车棚,像一个横着摆放的u形,三轮车只占一半地方。另一半空在那里,楚玉兰用来放这些东西正好,一件件仔细查看,越看脸上的喜色越重。 哎,真是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都是稀罕物,其中价格最低的,恰巧是她第一次收来的那两个花瓶。楚玉兰按照后世价格物品价格的走向,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有些明显到新世纪之后会被炒成天价的字画古玩,都被她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她早就准备好皮箱子,把现在卖不上价格,以后才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些有价无市的东西,收起来放在箱子里,藏到她家的地窖里。那里温度和湿度正好,不冷不热,暂时寄放这些东西,最合适不过。 至于这些东西怎么往京城里带,她可就犯愁了,这东西不找到好地方,根本卖不上价格。她正坐在三轮车车座上发愁,两手托腮,苦思冥想想不出主意,忽然楚长贵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玉兰,快跑,快跑,咱妈要打你!”楚长贵上气不接下气,喊道。 还不等楚玉兰问清楚,程凤芝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藤条,铁青着脸色气势汹汹从外面冲进院子,一进来就大声嚷道:“楚玉兰,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出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可真敢呀,胆子越来越大了!” 楚玉兰绕着院子跑,边跑边回头问,“咋啦,干嘛一回家就打人呀?” “你还好意思问咋啦,刚才你是不是收了一车破盘子破碗,还给人家二百块钱!楚玉兰呀楚玉兰,你傻呀还是脑子进水了,你爸抽烟都舍不得花钱买,你倒好,出手大方呀,一下子就是二百块!”程凤芝气的不轻,一时又撵不上她,只能骂骂她,痛快痛快嘴。 “吸烟有害健康,就是有钱也不能买!”楚玉兰根本不怕,画画是多么高雅的艺术,怎么能和吸烟相提并论。同时心中也暗赞冯冬梅的精明,她那些东西估计多半是连哄带骗低价收来的,她不说五百说二百,不是她怕气着程凤芝,而是担心村里其他人起疑。 第307章 你追我赶 三人你追我赶,程凤芝嘴上是真想揍她,可要抓~住她还是不容易的,加上一旁还有楚长贵的帮忙。 楚玉兰四处躲闪,她看出来,程凤芝生气是真的,要揍她也是真的,容不得她不紧张,鞭子挨在谁身上谁知道疼。眼看身后的程凤芝越追越近,楚玉兰慌不择路,朝大门口跑去,径直朝一个人撞去。 眼看就要撞上,被身后赶来的程凤芝一把抓~住,楚玉兰正要连声求饶。不想程凤芝并没有揍她,只是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她,转而一脸关切的问着来人,“老二,咋样啊,大人孩子都还好吧?” 楚玉兰定睛一看,原来进来的是二叔楚成业,只看他脸色铁青,青筋直冒,看到程凤芝问话,哼了一声。 “二叔,到底咋样,我二婶和孩子咋样啊?”楚玉兰挣脱程凤芝的魔爪,拦住准备进屋的楚成业,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大人和孩子都没事,大概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身体太虚,过两天就回来了,我回来拿一些换洗衣服。”医生说过,希望楚成业能找她找个僻静的地方养胎,最主要是不能让她接触过去的环境,这样容易触景伤情,心情郁结影响胎儿的发育。 楚成业进屋,反手关上房门,看着屋里的每样家具,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到处都是玉洁的影子。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坐在板凳上出神,倚在床~上看书,几乎每个角落都有她的印记。 秀英说他心太狠了,可他有啥办法,他也不想啊,当个村长不容易,村里不知道多少人惦记他屁~股下面的位置。他却不能轻易相让,不是他贪图权势,只是他想做的事情还没做完,所以他不能倒下去,更不能因为让人抓~住小辫子。 孩子不能生,要生也可以,除非离婚。这年头,夫妻过得多么不和谐,也不会轻言离婚,就是因为离婚是个人人看笑话的丑事。两口子离婚,闲言碎语满天飞,没有孩子还好,有孩子更是连孩子都遭罪,何况哪个女人舍得让自己生的孩子有个后妈。 秀英的脾气,他太了解,软弱善良,这些年从来不给他惹麻烦,还总是替别人着想。没想到这次,她的态度那么坚决,就算是离婚也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他能理解,失去唯一的骨肉,他的心也痛如刀割。 可是,不能这样啊,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多少大事没办完,村里的这一摊子,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楚成业一拳头狠狠的砸在炕上,想要哭,又怕发出声音,赶紧把拳头塞进嘴里,竟然咬的鲜血直冒。 屋外,楚玉兰和程凤芝对视一眼,楚长贵拉着程凤芝进屋,楚玉兰站在楚成业的家门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看着他如此伤心难过,痛苦挣扎,她真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时机尚未成熟。 她不能害了还未出生的弟弟妹妹。 第308章 刽子手 如果告诉楚成业真~相,楚成业必然会更加坚定的让吴秀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那样她就是罪人,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男人对于权利,就像女人对于爱情,有时候可怕的连她都会感到心悸。前世,楚成业何其冷酷无情,硬是打掉吴秀英肚子里的孩子,她记得她曾经问过吴秀英,楚成业就没有感到害怕。 吴秀英是这么说的,怎么不害怕,当他亲手捧着那孩子尚未冷却的身体,他也吓得手脚发软,腿都不听使唤了。一直担心万一是个男孩怎么办,看到是个女孩,才放下心来,他就是一个刽子手,满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楚玉兰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似乎有哪里对不上,对啊,上辈子,吴秀英打掉孩子就是这几天,可是那时候孩子已经六七个月了,据说是引产。吴秀英很多年后才告诉她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楚成业的怨恨,她始终固执的认为楚成业是想当官,想的连自己亲生骨肉可以害死的无情无义之人。 问题是,她上次去医院,医生明明说过,怀~孕不超过三个月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披露。还是她其实重生的并不是自己前世的那个世界,而是和她类似的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并不会影响到后世。 楚玉兰手扶着门框,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不管人们再如何掩饰,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做不到男女平等。即便楚成业这样的人,对女儿再好,潜意识还是无法逃脱重男轻女的思想。 一股若有若无的愤怒从她心底升起,带着强烈的不满,带着对他看到是个女孩就松口气的气愤,楚玉兰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让吴秀英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以前,她犹豫过,踌躇过,总是渴望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现在,她觉得没这个必要。只要吴秀英想生下这个孩子,她就无条件的帮她,哪怕是她要和她二叔离婚,她也支持他。 因此,她更需要钱,没有钱,她想的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她对于现在的古董市场不是很了解。她觉得现在应该没有达到鼎盛时期,不太敢确认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自然希望能收来的东西越多越好。 不过,她也不敢久留,不管成果如何,最迟这个月月底,她必须要带着这些东西进京。夜长梦多变故多,楚玉兰不希望任何变故来阻止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是她现在没有多余时间去应付意外。 挣钱,让楚长富在无线电和雕刻之间做一个公平的选择。 挣钱,送楚长贵去复读高三,将来好考国家艺术类大学。 挣钱,给吴秀英一个幽静的环境,让她安心养胎,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生下自己的骨肉。 如果继续等待,她不确定白杨树村周围还有多少人家家里有这些东西,再者,她也怕被有心人识破。最关键的是,她只有不到两百块钱了,支撑不了太久,要知道,这些钱还要留下一部分当做进京的路费和食宿费的。 第309章 买车票 至于捡到的一万元贷款,那是楚成业的东西,楚玉兰压根没打算花那笔钱,这点骨气她还是有的。 算了,不想了,明天就走,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越早离开就越好。 楚玉兰没有进去安慰楚成业,而是来到自家屋子,程凤芝又出去找人说和冯彩凤去了。她和冯彩凤素有间隙,她拉着脸上门两次,冯彩凤都不理她,她只好找中间人拎着礼物以示诚意。 “二哥,咱俩现在进城去吧?”楚玉兰打算今天就去买箱子,买完箱子,就去南安市买火车票,最好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情况不好?”楚长贵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急迫,用手指了指楚成业的屋子,意思是莫非二婶情况不好? “别问那么多,快走,去屋后面把咱爸的洋车骑出来。”楚玉兰边说边催促,进屋去推楚立业深藏在家里的宝贝车子。 “你真要骑呀,咱爸问起来,可不关我的事呀。”楚长贵看楚玉兰真的把车子推出来,崭新锃亮,吓得他脸都白了,刚下过雨,路上都是泥,到时候楚立业发起火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哎呀,啰嗦!”楚玉兰不耐烦的车把塞到楚长贵的手里,楚长贵就是不接,楚玉兰气的直接撒手。 楚长贵心说完了完了,用手捂着眼睛,不敢去看,这下车子非死即伤,他可以想象他未来的悲惨命运。哪知,等上片刻,没有听到自行车落地的声音,有些好奇,睁开眼睛,从手指缝里看到一个人。 赵刚眼明手快,飞身过来一把扶住快要倒地的自行车,有些好奇道,“玉兰,你这是要去哪里?” “进城买些东西。”楚玉兰不想对他撒谎,就实话实话。 “多么,要不要我开车一块去?”赵刚其实是想替他妈给楚玉兰道歉的,他也不知道他妈那么财迷,竟然骗人家小姑娘的零花钱。 “对呀,玉兰,刚哥家里有手扶拖拉机,咱们坐他家的车快去快回,特别方便,东西还有地方放。”楚长贵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就要把自行车重新推回去,从头至尾不敢看楚玉兰的方向。 “胆小鬼。”楚玉兰瞪他一眼,嘴里嘟囔一句,又对转身对着赵刚,也不和他客气,“那好,你在村口等我,我一会就去。” 说起赵刚家怎么会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这还要感谢赵刚,当年他征兵入伍,后来在部队表现出色。一次立功受奖,喜报传回家乡,县里的领导十分重视,大抵觉得脸上有光,就特意奖励赵家一台手扶拖拉机。 这事情大约是两年前,当时可是村里唯一的一辆拖拉机,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又有多人眼红。于是这两年,村里人思想比开始积极多了,都舍得让自家儿子进部队当兵,争取立功受奖。 等楚玉兰到了村口,才发现,好家伙,今天又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大概因为连着三天的大雨。炎热的气温下降不少,来赶集的人特别多,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她和楚长贵好容易找到赵刚家的手扶拖拉机。 第310章 搭便车 拖拉机上坐着好些人,都是搭便车的,楚玉兰也没有计较,和楚长贵上车之后,赵刚就打算开车。哪知突然从后来跳上一个人来,那人貌丑肤黑,上车就挨着楚长贵坐下,嘴里埋怨着,“哼,大哥真可恶,明明知道她喜欢阿贵,竟然还骗她说阿贵不跟着车去县城。” 赵刚回头看一眼,无奈的发动车子,一股黑烟从车尾喷出,拖拉机载着大伙朝城里奔去。 赵倩倩可是真的冤枉赵刚了,他确实不知道楚长贵也要去,他以为只有楚玉兰一个人去。却不知,楚长贵之所以跟着去,实际上是不放心他,肖战国上次给他买的玻璃,还帮忙安装好。他心里十分感激,已经认定他当自己的妹~夫,这两天赵刚的无事献殷勤,他都看在眼里,怎么会给他俩独处的机会。 回头看到笑嘻嘻朝他扑过来的赵倩倩,楚长贵皱眉苦笑,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话说他招谁惹谁了,他的命咋就这么苦咧,长得帅是他的错么! 一路飞奔,赶到县城,买上六个大皮箱子,就是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里面空间大,结实,可以装很多东西。接着该买火车票,这活赵刚熟悉,他来回去部队,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次,就是在南安市坐火车。 赵刚自己快去快回,三人傻乎乎的坐在拖拉机上等着,拖拉机停在一家罐头厂的大墙外面。里面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楚长贵像是屁~股上长着针,坐立不安的,楚玉兰不等他开口,就摆摆手让他自己去解决。 三人之中最开心的要属赵倩倩,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她的贵哥哥单独相处。当然,如果楚玉兰在这里会更好,她眼看楚长贵就要找借口开溜,立马站起来跟上去。 “倩倩,我二哥上茅房,你跟着干嘛?”楚玉兰看看一旁没动过的烧饼和水壶,怎么都有这毛病,吃饭的时候往厕所跑。 “我,我也上茅房!”赵倩倩梗着脖子大喊一声,就准备追着楚长贵而去。 “站住!”楚玉兰跳下车,毫不客气的拧住她的手腕,眼睛微微眯着,语气冰冷似笑非笑,“赵倩倩,这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真有点啥事,到时候我二哥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没想到你跟着陈杜娟别的没有学会,这恶毒的心肠倒是学的惟妙惟肖!” 别怪她说话难听,也别怪她想太多,实在是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由不得她不信。人总是一厢情愿的犯一些经验主义错误,觉得自己没见过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就是假的。 赵倩倩被她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毛,听到她说的话立刻跳起来大声反驳,“玉兰,我和娟子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阿贵哥的,怎么会舍得伤害他,别说我舍不得,就是别人谁要害他,我也会和那人拼命的!” 楚玉兰只是冷笑,并不说话,赵倩倩急的面红耳赤,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全然忘记找借口溜掉的楚长贵。 第311章 走着瞧 一个小时过去,楚长贵还没有回来,赵倩倩也说的口干舌燥,赌气的背过身坐好,“你不信算啦,咱们走着瞧!” 楚玉兰全程只是安静的听着,嘴里慢慢的嚼着烧饼,她喜欢吃这个,纵然是天天吃,也不会感到腻味。坐在拖拉机的车厢边缘,双~腿有一搭没一搭的随风摇摆,散乱的发丝轻舞飞扬,不远处的一个男子竟然看痴了。 赵倩倩犹豫着想要问她,阿贵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有啥危险吧。楚玉兰却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着去京城的一些具体事情,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偷~窥。 赵倩倩是个急脾气,按耐不住,跳下车,她准备自己一个人去找,反正楚玉兰管不了她。一抬头,和一个男子四目相对,赵倩倩火冒三丈道,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拧住那人耳朵,大声呵斥道,“喂,你干嘛要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说,是不是想对我们图谋不轨!” 赵倩倩这么大的火气,多少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谁让她不能真的把气撒在楚玉兰身上。 男子一米七五的个头,偷~窥被人揪着耳朵当场住在,男子很是尴尬,余光瞥见楚玉兰根本没看他一眼,面子上的难为情被他丢在脑后。狠狠一拍揪着他耳朵的双手,赵倩倩吃痛放手,男子整了整身上的工作服,“我是育才罐头厂保卫科的,发现你们一直停在这里观察,感到可疑,所以才过来查看的。” 赵倩倩没想到会这样,她被男子身上的英气震慑,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只好低声的求助楚玉兰,“玉兰,玉兰,怎么办呀,我们被当做坏人了。” 楚玉兰双手一撑,身体前倾,稳稳的跳下车来,走到男子面前,不卑不亢淡然开口,“同志,我们只是路过,并没有要窥探机密的意思,你知道,乡下进城没有车子很不方便,这不,等到天黑,那些乡亲约好在这里集合,到时候一起回去。” “这样啊,没想到你心肠真好。”男子憨厚的挠挠头,一心想要吸引人家的注意,等人家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反倒扭捏起来。 “高国强,过来!”男子还想找点话题好好聊聊,一声熟悉的大嗓门,吓得他脸色一变,撒腿就往厂里跑去,跑两步又跑回来,对楚玉兰道,“我叫高国强,高国强是我的名字。” “知道了。”楚玉兰点头微笑。 高国强这才满意离去,只是有点不满,为啥她没有说她叫啥,不过好歹她知道他的名字,这样也不错。 “高国强,你上班不好好值班,乱跑啥,别一天到晚净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要把有限的生命用在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高国强刚站好,一个干巴老头就出来,板着脸教训道。 “报告魏书记,我这是在为祖国的未来培养接班人!”高国强尽管害怕,可是身后不远处就是心仪的姑娘,在姑娘面前,哪个小伙子也不愿怂。 第312章 喂啥吃啥 高国强一说完这话,就后悔了,魏书记可是出名的固执刻板的老古董,他怎么忘记魏书记身后还有县里的领导。他话音刚落,魏书记身后的领导都是一愣,高国强暗道糟糕,回去这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哪知,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人比高国强稍高一点,浅灰色的中山装,干净利落的小~平头,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让人一看就透着几分信任和尊重。 “哈哈哈,这年轻人,不错呀,还知道为祖国的未来着想,魏书记,看来不成家这些人不能安心工作呀!”此人正是孟明辉,他就是前来视察工作的县领导之一,同时,孟明辉也看到楚玉兰了,不过他现在严格说起来正在工作,上班时间不好会亲访友,所以就没有上去交谈。 难得的是,楚玉兰也只是点头示意,两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上前叙旧。楚玉兰可以理解,赵倩倩就不同,她也是见过孟明辉的,这是看到是他,手指着就要上去相认,被楚玉兰捂住嘴巴拉住。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这期间高国强曾经接着吃饭的时间过来一次,给两人送来两瓶汽水。赵倩倩开心坏了,抓起来就喝,楚玉兰从头到尾没打算喝汽水,最后高国强失望而去。 楚长贵慢慢悠悠的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几袋汽水,他刚才实在无聊,跑去电影院看电影去了。楚玉兰不想去,那地方有些气闷,重生后虽说没有哮喘,可她还是习惯性的保留上辈子很多习惯。 “阿贵哥,你去哪了,我,我和玉兰都担心死了,呀,你真好,还想着给我买汽水!”赵倩倩大老远就跑过去迎他,围着他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丝毫没有察觉到楚长贵越来越黑的脸色。 “那人给你的汽水,你喝了?”楚长贵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 “喝了,是山楂汽水,他们罐头厂生产出来给工人解暑的,说来在这里上班也不错,还有免费的汽水喝!”赵倩倩心里很高兴,她不仅喝到汽水,楚长贵竟然还和她说话了,要知道以前楚长贵都是只听她说,从不搭理她的。 “你是猪啊!赵倩倩,你是猪吗?有没有长脑子,别人给你的水,你张口就往嘴里喝,既然那么喜欢喝,去找他要去,别喝我买的汽水!”楚长贵伸手夺过赵倩倩手里的一袋猕猴桃汽水,拿在手里,朝楚玉兰走去。 “为啥呀?”赵倩倩都快哭了,她做错啥事了,干嘛对她这么凶呀?! “为啥,猪不都是喂啥吃啥嘛!”楚长贵头也不回,加快脚步,直到看到楚玉兰没事,好端端的坐着,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了,长舒一口气。 话说刚才差点吓死他,这要是妹子出点啥事,他一辈子良心不安,当然赵倩倩要是出事,他也没办法向她家人交代呀,万一她家人赖上他,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哎,都怪他,以后还是自己守着自己妹子比较放心,别人真心靠不住。 第313章 变故 赵倩倩委屈的坐在距离楚长贵很远的地方,看着楚玉兰和楚长贵谈笑风生,自己只有羡慕的份儿。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喂,你凭啥骂她,还有,你凭啥说我给她的汽水里下~药了,我看你给她的汽水里才下~药了!” 楚长贵回头,高国强挑衅的望着他,楚长贵气乐了,问楚玉兰,“他是谁呀,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等楚玉兰回答,高国强抢先答道:“我叫高国强,是育才罐头厂保卫科的职工!” 楚长贵冷哼一声,“什么罐头厂职工,我刚才在城里可听人说了,你们罐头厂早就资不抵债,名存实亡,这一两天功夫说话就要倒闭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什么育才罐头厂保卫科职工!” 楚长贵最后一句话,学着高国强的语气,样子滑稽可笑,高国强眼眶通红,呜嗷一嗓子就扑过去和楚长贵撕打起来。高国强自幼出生在罐头厂,他父母都是罐头厂职工,对罐头厂的情义比谁都深,最容不得别人说罐头厂丁点不是。 眼下楚长贵的不仅奚落他,还诅咒罐头厂倒闭,他一时红了眼,失去理智。楚长贵虽然也是常年干农活,身上有股子力气,可是和高国强比起来,还是差还多,两下就被他压在身下。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楚玉兰根本没有料到,高国强就动手了,她立刻拉住高国强的手臂,赵倩倩抱着高国强的大~腿,可惜两人力气有限,根本不起作用。高国强早就气红眼,哪里管那么多,打架这种事情两辈子加一起,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无奈之下,只能抓~住一边的石头,高高举起,朝高国强的后脑砸去。 不会打架的人,往往容易出人命,楚玉兰这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只想就自己的哥哥,没管那么多。要是真的砸下去,高国强的小命多半不保,耳边只觉得风声呼啸而过,楚玉兰手里的石头被人夺去,高国强的竟然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在手中。 由于惯性的作用,楚玉兰的手还是在高国强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高国强看到眼前的两人,才从愤怒中惊醒过来。 “爸!”高国强颤声喊道。 高士能丢下高国强在一边,弯腰扶起楚长贵,赵倩倩却护在她身前,不管如何就是不让他碰到他。 “小姑娘,你一看就是个讲道理的人,今天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儿子的错,这点钱算是医药费,你拿去给他买点红花油擦擦。”高士能从口袋里掏出一打毛票,数也不数,全部塞到楚玉兰的手里,扭头往厂里走去。 “爸!”高国强哭着大喊,他知道厂里已经半年多没有开支了,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他爸每晚偷偷出去卖冰棍,挣点零钱,勉强维持生计。前天,他妈生病了,就指着每天这点钱买药吃饭,要是这也给人了,以后喝西北风么。 “等等,有钱了不起么,可以打伤人不管?”楚玉兰盯着手里的一打毛票,叠的整整齐齐,显然是一张一张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314章 吃不消 “喂,你别欺人太甚,都给你钱了,你还想咋样!”高士能把全部家底都给她了,她还不依不饶的,高国强心里的怒火又冒出来,当然还有自责,要不是他也惹不来麻烦事。 “闭嘴,你小子惹得祸还少吗,滚回厂里去!”高士能转身回头,两步走到楚玉兰跟前,“小姑娘,那你说该咋办?” “人是你儿子打的,你就要负责把我哥哥的伤治好,治不好我可不走,这钱我可不稀罕!”楚玉兰把钱又塞回高士能的手里,噘~着嘴脆生生道,好似手里的钱十分烫手似的。 高士能盯着楚玉兰认认真真的看一眼,然后扶着楚长贵往厂里走去,楚玉兰跟在后面,“倩倩,你在这里看着车子,我们一会就回来。” 赵倩倩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刚抬脚,就被楚玉兰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大铁门。等大门一关,赵倩倩就感到不安起来,厂里是人家的地盘,在外面都吃亏,要是到厂里,哪还有好! 索性,没多久,赵刚就回来了,赵倩倩扑在他怀里大哭,赵刚不明所以推开她,“倩倩,你哭啥,玉兰和阿贵去哪了?” “他们,他们去哪里了……”赵倩倩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罐头厂的铁大门。 “哦,咋回事呀?”赵刚看一眼,又回头问赵倩倩,好端端两人咋去哪了,赵倩倩一五一十的给他详细的说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最后,含~着眼泪问,“大哥,阿贵和玉兰进去挺长时间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你呀!”赵刚有些哭笑不得,有心想要责怪她两句,可看她此刻担忧加焦虑的神情,实在不忍心,只能叹口气,“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谁知,他刚走到大门口,楚玉兰和楚长贵就相携出来,依依不舍的在道别,脸上都带着笑容,没有看出有啥不愉快。 “玉兰,咋回事?”赵刚迎上去问。 “没事,都怪我哥嘴欠,人家厂里本来就快要破产了,他还那么说,人家不和他急眼才怪!”楚玉兰笑嘻嘻道。 “我哪知道,再说,还不是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楚长贵不服气,他要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打女孩子的主意,哎,就是没打过他有些丢人。这要是他那妹~夫在场,十个高国强也不是对手,改天他一定要学两招,被人一下放倒的滋味可不好受。 “车票买好了,后天下午,也就是三十号的下午七点钟,硬座。”赵刚把两张火车票递给楚玉兰,坐上车子,准备发动拖拉机回家。 楚玉兰接过火车票,随意扫一眼,就装在口袋里收起来,想了想,拍拍赵刚的肩膀,“赵刚,我想去医院一趟,看看我二婶。” “嗯。”赵刚点点头,调转车头,往人民医院驶去。 赵倩倩见到楚长贵,自然免不了一番哭天抹泪,楚长贵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心里臭美的想着,这要是以后每个女孩子都对自己这么热情,那可真是有点吃不消啊。 第315章 利害得失 拖拉机在医院附近停下来,还是赵倩倩一个看着车子,其余四人去医院看望吴秀英。在附近的商店,楚玉兰买了些奶粉鸡蛋,还有一些点心水果之类的吃食,楚长贵和赵刚拎着。 找护士问清楚吴秀英住在那间病房,三人推门而入,巧的是,楚成业刚好有事出去,就吴秀英自己在病房。 吴秀英神思恍惚,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根本没有察觉有人进来,直到楚玉兰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喊一声“二婶”,她才惊醒。坐起身来,“玉兰,阿贵,赵刚,你们咋来了?快坐下,坐下,玉兰,你给赵刚和你哥倒水,怎么好让人破费,买这些东西干啥!” “二婶,不忙。我今天来还有事,只是过来和你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楚玉兰按下吴秀英,让她躺好,她在床边坐下。 “嗯,好,你说。”吴秀英以为她是要说玉洁的事情,没想到不是。 “二婶,我二叔是不是让你这两天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楚玉兰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哎,你二叔一辈子想当官,好容易当个村长,怎么会让我托他后腿!”吴秀英话里满是讥讽,没有哪个女人,会原谅让她打掉孩子的丈夫,不管这个女人多爱他。 “你想生下这个孩子吗?”楚玉兰锐利的目光直视吴秀英,她任何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她的视线。 “当然想,哪有做妈的狠心不要自己的孩子!”吴秀英眼眸一亮,随即暗淡下来,“可是,你二叔咋办,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他还有很多理想没有完成,我……” “没有别的办法?”楚玉兰相信,吴秀英如果想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会有办法,除非她不想,楚玉兰也没办法。 “……”怎么会没办法,她这几天一直拖着,就是在想这事,可是离婚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到时候需要面对的舆论和非议,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二婶,你害怕了?害怕流言蜚语,害怕自己一个人养活不了孩子,还是根本没有这个胆量为肚子里孩子拼一拼?”楚玉兰冷冷的盯着她,嘴角带笑,似笑非笑。 “你还是个孩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吴秀英坐起身,她受不了楚玉兰这样的眼神。 “所以,生命在你们大人的眼里,首先考虑的是利害得失,对么!呵,反正玉洁已经走了,这孩子就算到了那边,也不会太孤单。”说完,楚玉兰已经潇洒离去。 “二婶,你歇着,我先回去了。”楚长贵看见楚玉兰走了,站起身也告辞离开。 赵刚只是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走到门口,刚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楚成业,两人简单聊上两句,就分别了。 跑出医院,楚玉兰已经泪流满面,她原本想告诉吴秀英,只要她和楚成业离婚,将来的生活问题,她帮她想办法。可惜,没想到吴秀英竟然没有拿定主意,她也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第316章 举贤不避亲 不是她怕承担责任,也不是她怕楚成业责怪,只是她觉得,如果想好利害得失再去生孩子,那样的人不配为人父母。她不希望一个无辜的生命诞生在这样的家庭,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勉强。 “妹子,你别难怪呀,二叔肯定不会同意让二婶生的,哎,你已经尽力了,别哭了!”楚长贵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是啊,玉兰,你别怪你二叔,刚才他找我正是说这事,他心里也难受的很。国家政策摆在那里,他不能阳奉阴违,再者假离婚也会对他的前途有影响的,他实在没办法呀!”孟明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楚长贵身后,突然出声说道。 “二姑夫。”楚长贵问了一声。 楚玉兰清楚,尘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她的当务之急,是要好好挣钱,想要自己做自己的主,没钱是不行的,于是拉着孟明辉走到一旁,低声问,“二姑夫,咱们县里的罐头厂是不是要破产了?” “不是要破产了,是已经破产倒闭了,这不,我正在为工厂的职工安置发愁。”孟明辉也不瞒她,毕竟这种事情,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楚玉兰暗自点头,果然和她猜想的完全一样,而且据她所知,前世,罐头厂倒闭之后,厂房一直闲置在哪里。一直到几十年后,才有开发商看中这块土地,想要买来建房子,工人的安置费这时才解决。 和罐头厂一起倒闭的工厂,还有几个,都是国营和集体所有制的工厂,倒闭之后,工人没法安置。拿不到下岗费用,孟明辉是专门负责这项工作,事情没有办好,在群众中留下很恶劣的影响。 “二姑夫,我问你个问题,你好认真的回答。”楚玉兰郑重道。 “好。”孟明辉点头,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啥问题。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你觉得做人做事,到底是举贤避亲好,还是举贤不避亲好?”楚玉兰愁眉苦脸的问道。 “我觉得应该举贤不避亲。”孟明辉不知道楚玉兰这鬼丫头怎么想起问这个,不过还是认真的思考片刻,答道。 “你不怕别人骂你,说你昏官,说你以权谋私?”楚玉兰反问。 “不怕,我问心无愧!”孟明辉道。 “那万一,当你举贤不避亲之后,这个人慢慢的变质了,不那么贤明,你又该怎么办呢?”楚玉兰再次反问。 “不是还有个词儿,叫做大义灭亲吗?”孟明辉笑道,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二姑夫,你说的这些,你都能做到么?”楚玉兰满脸期待的望着他。 “能。”孟明辉回答的铿锵有力。 “那好,我先回家了,二姑夫,你快进去看我二婶去吧!”楚玉兰挥手和孟明辉道别,转头看见赵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下意识的低头在自己身上扫一下,没啥呀。再抬头,赵刚已经恢复往常的不苟言笑,走过来,问道:“现在准备去哪儿?” 第317章 计划 楚玉兰脑中已经规划好未来,将来该走的每一步,她都想的差不多。相信,不久之后,她的计划将会正式启动,在这之前,她必须赚一笔启动资金,数目越多越好。 回家之后,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报纸,小心谨慎的把那些宝贝全都包起来,这样在火车上才不会磕着碰着。楚立业和程凤芝整天忙着地里的活儿,还有楚长富的婚事,根本无暇顾及她,她乐不得。 楚玉兰本来就挺紧张的,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行李坐火车,加上一个没出过门的楚长贵,照顾他比照顾小孩都心累。一听赵刚也去,她感到肩上的担子一轻,路上的安全事小,到了古玩市场,万一碰到黑吃黑的,她是真的没有把握能平安回家。 赵刚的身手,楚玉兰十分清楚,对他很有底气,想着快要到口袋里的钞票,似乎睡觉都特别香。 晚上吃过饭,大人们都去村里乘凉去了,大雨过后,空气明显凉快不少,可村里人还是习惯吃过晚饭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楚长富是个闷葫芦,不愿意出门,正拿着一个核桃在手上把~玩,楚玉兰凑上去问,“大哥,你会不会雕这个?” 楚长富接过她手上的纸,低头一看,正是一个铜钱大小的椭圆形坠子,上面刻着一个桃花的“桃”字。 “我试试。”楚长富没刻过这个,不敢把话说死,只能说他试试。 “谢谢哥,记得用桃木哦,我给你这个。”楚玉兰看他答应了,才从背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根两尺长的,大拇指粗的桃树枝,塞在楚长富手里。 “你要做几个?”楚长富看到这些个桃木,有些惊讶,这些够做百八十个了。 “先做一个我看看,要是可以,再做十个。”楚玉兰沉吟着道,看着楚长富一脸茫然,有趴在他耳边给他解释一遍,楚长富才从茫然变成震惊,两个眼珠子瞪大大大的。 “大哥,拜托你了!”楚玉兰不再多做解释,拍拍楚长富的肩膀,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一大早,楚玉兰还没有起床,楚长贵就趴在她耳边道:“玉兰,大事不好了,听海洋哥说,他妈过几天去外地,找高手帮忙,估计是对付你的。” 楚玉兰一下子惊醒,还真是怕啥来啥,她以前一直以为楚春桃不会做的那么绝,没想到还真得没有她不敢做的。 既然如此,那么她心里的那一丝丝愧疚,也都不存在了,找人帮忙,行巫蛊厌胜之术,以前真没看出她这么狠毒。 “不过,海洋哥说了,让你放心,他有办法让他妈去不成。”楚长贵看她脸色不善,补充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作死就不会死!”楚玉兰默念一声佛号,摇头叹息,看来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啥意思?”楚长贵不解。 “没啥,我昨天让大哥做的坠子做好了吗?”楚玉兰问。 “是这个么,看着不咋样啊,难看死了!”楚长贵一脸嫌弃的把手里的坠子丢在楚玉兰身上,转身跑去屋去。 第318章 亏心事 楚春桃其实并不懂什么阴阳五行,八卦命理,她只是单纯的封建迷信,而且迷信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不管家里发生任何事情,哪怕是好好的丢了一样东西,她也要找大仙或者大神给算算,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更别说,儿子娶媳妇,家里种庄稼,来年收成如何,媳妇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她都能和鬼鬼神神的扯上关系。 楚春桃还是个药罐子,大概自从她生第一个儿子开始,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年,几乎每年都会进医院。一年四季离不开药瓶,这些年,求神问仙花的钱都不下五位数,家里有啥好东西都孝敬给那些所谓的神仙。 楚玉兰觉得,其实不然,楚春桃这么做,只是因为她的确做了亏心事,自己的良心不安。正是由于心里不安宁,所以才心理作用,需要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一次一次的给她心里暗示。 否则,她的日子过不下去。 楚玉兰拿到坠子,找出红色颜料,给正面的“桃”字涂红,然后用一根红线穿起来,系好。 出门找来楚长贵,“二哥,你把这个扔到丁家院子里,别让人看见,扔完就回来。” 楚长贵接过坠子,也不多问,扭头就跑,不消片刻,楚玉兰还没有洗好脸,他就回来了。 “扔完了?”楚玉兰用湿毛巾擦着脖子,问道。 “嗯,扔完了,好像有人出来,我没敢看,一口气跑回来。”楚长贵喘着气道。 楚玉兰点头,接着就等消息就行,她的办法行不行,天黑就能知道结果。 果然,不到中午,村里就传出消息,说是楚春桃死去的丈夫送给她的坠子,好端端的出现在家里的扫把上。楚春桃早上起来,打算扫院子,一看之下,吓得当时就晕过去,接着就胡言乱语,发起高烧。 楚玉兰听后,冷冷一笑,“哼,做贼心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前世,楚春桃临死时,丁余成特意给她做个坠子,放在她身边,据说楚春桃就是看到那个坠子,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她有幸看过一眼,就记住了那样子,画下来让楚长富刻一个一模一样的,根本不是难事。 晚上,楚玉兰特意叮嘱楚长贵要对此事,守口如瓶,又问楚长富刻坠子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楚长富没有撒谎,实话实话,“咱奶看见了,问我给谁刻的,我说给你刻的,咱奶就没再多说啥。” 杨素恩是见过那个坠子的,刚结婚那一年,坠子总挂在楚春桃的脖子上,后来婆媳不和,婆婆逼~迫小两口离婚。楚春桃烧了那个坠子,前夫一气之下,跳河淹死,至今没有捞到尸首,也成了楚春桃的一块心病。 她既然没阻止,就表示这件事她不反对,再者,又没有什么法术,只是单纯的想要吓一吓她。让她以后做人厚道点,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好像大家所有人都欠她百八十万一样。 只是,没想到的是,楚春桃这一病就病了大半年,之后的精气神也没有以前那么好,家里的事情,交给大儿媳妇当家,她则整日奔波在求神问仙的道路上。 第319章 漫长 当天夜里,楚玉兰又坐在床头,斜依着被褥,等着程凤芝和楚立业回家,这两人最近这些天早上她还没起床就出去了。夜里她都睡着了,才回家,也不知道她俩神神秘秘忙活啥了,反正她没机会坦白她去京城的事情。 那天夜里,她本以为一定挨不过这顿打了,她也早做好准备,埋伏好人手了。楚玉兰现在可以指使的,又能指使的,除了楚长富和楚长贵两个哥哥之外,就是楚玉珍和孟庆月这俩妹妹了。 哎,有啥办法,谁让她现在势单力薄。 她也能理解,她的思想超前,可不代表父母的思想也超前,更不表示父母可以接受她这种超前的思想。好端端的祸害家里五百块钱,这钱即便是肖战国给的,在父母的眼里,那也是给家里的,而不是给她的。 她倒好,问都不问,就给花了,买一堆破烂玩意,搁谁都得生气。 等了三天,眼看明天就要走了,还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暴风雨,楚玉兰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死并不可怕,可是等死的滋味最是让人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她现在倒是希望挨一顿打了,是死是活,给一句痛快话,怎么都比现在这样强。 与其这么干坐着,不如起来干点活,这样时间也许还能快点,等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买个电视机。未来的日子,就能看看电视,消磨一下多余的时光,省的她这一天到晚心烦意乱,快无聊死了。 拿出刚朝沈尚香要来的鞋垫,想象着将来鞋垫垫在肖战国脚下,他心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想到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一针一线的,认认真真的缝起来,原来待嫁的心情是这样的。 前世她嫁给廖德峰什么心情,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情,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他资助她读书,她嫁给他,一心一意过日子,纵然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她也恪守妇道。他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丈夫,更是恩人,对,恩情,没有情,有恩,所以她那么多年可以过得坦然。 还有廖家,当年愿意借钱给楚成业,让楚成业免除牢狱之灾,虽然往后的二十年,楚成业和吴秀英累死累活,把廖家借的钱都还上了,这点恩情,她记得。 这几天,村里已经有流言传出,说是廖家这次恐怕真的要倒台了,说是新上任的书记想要立个典型,准备拿廖家开刀,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她不是无情的人,可她也有父母兄弟,她不想让亲人重蹈前世的覆辙,不想大哥的命运那么惨。如若不然,不光是大哥二哥遭殃,就算是海洋哥,恐怕也未必能逃得过去,幸好当初她没有妇人之仁。 况且,廖家为富不仁,她就算举报他,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些年被廖家私底下残害的人有多少。她只是想着后世无意间看到的账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一个个人名,头皮就一阵发麻,好像黑暗的夜空中真的有那么些冤魂在望着她。 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晃黑夜过去了,这一夜对楚玉兰来说,真的比两年还要漫长。 第320章 旅途 清晨三四点钟,楚玉兰就起来了,忙活着烙葱油饼,火车上带别的东西不方便,只有这葱油饼可以带。她竟然一直没有抽~出时间,专门和爸妈说起这件事,最后没办法,只能趴在程凤芝耳边说完。 然后等不及她有反应,她就收拾好离开家了,坐着赵刚的拖拉机到县城,把拖拉机找个地方停好,再坐公共汽车道南安市。 一路颠簸,三人辗转来到火车站,每人拎着两个箱子,一共六个皮箱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宝贝。坐上火车,把皮箱子放在行李架上,楚长贵四下张望,特别新奇,像个好奇宝宝左顾右盼,显得特别忙碌。 反观赵刚,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惹得一旁的小姑娘俏~脸一红,扭头和闺蜜低头耳语,偶尔偷看上两眼。 车厢里,人不多,空位很多,楚玉兰和楚长贵坐在一起,赵刚单独坐在一排,都是三人座,可惜一直到开车,也不见有人上来。那年代,从南安市坐火车到京城,需要二十多个小时,一路走走停停,楚玉兰三人长途跋涉,根本没来得及吃饭。 早上刚烙的葱油饼,赵刚拿着茶缸朝乘务员要点开水,就这么三人的晚饭算是凑合吃了。吃过晚饭,楚长贵精神头十足,根本一点不困,赵刚夜里还有任务,更不能睡觉,只好楚玉兰先睡。 好在人少,出门在外,楚玉兰自然不会选择穿裙子,那样来回多不方便,再说她已经不是那种时时刻刻要表现美的年纪。躺在三人座上,把包袱枕在脑后,抖开单人毛巾被,呼呼大睡起来,不管能不能睡着,她今晚必须睡觉,明天才有精神换那两人的班。 恍惚间,楚玉兰想到她离开村里,村里人来看热闹的场面,是的,看热闹,接着送她的机会看热闹。没有人相信她真的能够拿到免费京城一日游的奖励,更多的人都是想看她的笑话,她心里清楚。 她不在乎村民怎么看,怎么说,或者说,大家都这么想这么笑,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正好可以闷声发大财。 不过,到京城之后,还是要多照几张照片,最好能和领袖照一张,回去一定羡慕死一群人。 楚玉兰这两天想的特别多,几乎每晚都睡不好觉,这一躺下,火车的晃晃悠悠起到很好的催眠作用。等她再一睁开眼睛,人群攒动,车上的乘客都拎着行李往外走,该死,她这是睡了一个世纪的觉么! 匆忙起身,收拾行李,手上忙活不个不停,嘴里还逮着楚长贵数落,“二哥,天亮了,怎么不喊我!” “赵刚不让,我有啥办法!”楚长贵撇撇嘴,表示自己很冤枉,比窦娥还冤。 下车之后,楚玉兰感觉空气都十分新鲜,她才睡醒,大脑还没开始运作,前脚刚站稳,后脚就感觉有人使劲抢她手里的行李。 她隐约可以感到那人高大威武,本能的不敢回头,只想提着皮箱往旁边走两步,嘴上小声嘀咕,“赵刚,二哥,你俩咋还没下来,在车上生猴子呢!” “哟,他俩还有这功能?”身后,一个戏谑慵懒的声音大咧咧的响起。 第321章 冬日暖阳 楚玉兰感到心脏猛的一跳,再回身,阳光斜斜的照在他身上,高大挺拔,英气勃发。身上穿的再寻常不过的衣服,在这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还是那么让人难以忽视。 下意识的,楚玉兰丢下手里的皮箱,轻轻地走过去,双手搂住他的腰身,喃喃自语道:“这是梦吧,真好!” 一定只是个梦,她这些天就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有他有阳光,阳光不是那么炙热,就像冬日暖阳。只是随便看上一眼,就有一种被温暖包裹,想要流泪的感觉,让人一辈子无法忘怀。 “丫头,看来我经常出现在你的梦里,是吗?”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发丝轻~颤,心~痒难耐。 楚玉兰怔怔的放开他,双颊爆红,低着头,不敢看来往的众人,忽然觉得这样有些丢脸。拎起皮箱率先朝外面走去,肖战国大笑着跟在后面,楚长贵闭眼睛偷笑,赵刚则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拎着大皮箱去吃饭不太合适,几人把大皮箱寄存在招待所的前台,这里比房间里要安全一点。忙完之后,才出去随便吃点东西,一路上楚玉兰都显得特别沉默,嘴巴似乎只有吃饭喝水的功能。 再次回到招待所,赵刚和楚长贵住一间,楚玉兰自己住一间,她一进门就打算关门,谁知冷不丁冒出一双大头皮鞋,挡在门口,楚玉兰无奈,只得丢下房门进屋。 “丫头,吃饱了吗?”肖战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嗯。”楚玉兰点点头。 “怎么,还生气呢?”肖战国俯下~身,斜眼看着她。 “我~干嘛要生气?”楚玉兰反问。 “当然是突然看见我,心情激动,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忍不住真情流露,事后想想太没面子,所以生气了!”肖战国一板一眼的分析着,语调和口气像极了楚玉兰,让她憋着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谁看见你太激动,臭美!”楚玉兰情不自禁做个小拳拳捶你胸口的动作,转脸认真问道,“咦,你什么时候时候来京城的?还是说你们部队掉到京城驻防了?你又怎么知道我要来京城?” “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肖战国斜靠着桌子,正眼打量着楚玉兰,嗯,比上次看见她的时候瘦了,难道是没吃好,还是想我想的? 楚玉兰要是能听到他的声音,估计掐死他的心都有,这人也太自恋了,谁想你了! “挨个回答。”楚玉兰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不甘示弱。 “你的前两个问题,牵扯到机密,所以我只能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是赵刚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要来京城的。”肖战国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郑重,长叹一口气,“作为一个军嫂,其实没有表面上想象的那么风光,要耐得住寂寞,熬得过岁月,有时候还要赶走心底的好奇。” “我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能问你在哪在干嘛,对么?”楚玉兰并不是不清楚这些常识,只是她没有经常,再说好奇和八卦是女人的特性。 第322章 禁锢 “对。”肖战国点头,觉得似乎不该一见面就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又补充一句,“不过,我知道你在哪,在干嘛就行。” “霸道,不讲道理!”楚玉兰嘟着嘴,很是不满。 “嗯,评价很中肯。”肖战国抿唇一笑。 再次见到楚玉兰,她比之前更加鲜活生动,肖战国有些犹豫,似乎不该把这样一个明艳活泼的女子禁锢在一个不大的圈子里。他所在的部队,属于保密部队,目前部队不允许家属随军,未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批准。 他见过太多太多例子,那么年轻的女子在等待中渐渐失去生命原有的鲜活,变得抱怨衰老。特别是他那样的家庭,让她去给他们当儿媳妇,肖战国光是想想那样的日子,都觉得心疼。 “所以……”似乎下定决心,肖战国艰难张口。 “所以,你应该补偿我,快点,带我去逛逛街买买东西,哼,告诉你,没有你的日子,我过的不知道多逍遥快活!还没嫁给你,就想给我扣上一个军嫂的帽子,等着吧,等你有本事让我嫁给你再说!”楚玉兰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起身随意整理下衣服,准备出去逛逛。 肖战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之前她态度坚决,从赵刚的叙述中,他更加了解她。越发觉得,用一个莫须有的婚约来勉强她,的确太过分,对她来说根本不公平。 “走吧!”楚玉兰简单洗把脸,梳梳头,挽着肖战国的胳膊就出门了,肖战国在楚玉兰靠近的时候,身体明显一僵。 楚玉兰本来还有些羞赧,看到肖战国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心态平衡了,忍不住嘿嘿直乐。 此时的京城,楚玉兰十分熟悉,前世她就是在这里读完四年大学,可以说京城是她的第二个故乡。只是没料到,重活一会,竟然可以挽着一个男子的胳膊沐浴在阳光下,那种感觉特别微妙。 一路上,楚玉兰都难以抑制的从心底里笑出声来,那种幸福,是她无论如何研究生命也体会不到的幸福。 楚玉兰,上辈子你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也许吧,也许她上辈子真的拯救了银河系,所以上天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让她懂得幸福原来如此简单。 离开招待所,楚玉兰挽着肖战国来到一家照相馆,交上押金,租来一台傻~瓜照相机,外带两盒胶卷。 赵刚两天一夜没合眼,留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睡觉,楚长贵却说什么也要跟着去。他昨天夜里开始的兴奋劲过去,就坐在座位上睡着了,这会根本不困,精神头十足,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碍事。 用他的话说,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他在,才能保证自家妹子的安全,不会一不小心被狼叼了去。 接下来就开始疯狂的拍照,肖战国由于身份和工作性质特殊,不能拍照。不过他的拍照技术还是不错的,除了偶尔对楚长贵霸占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耿耿于怀之外,别的一切都好。 第323章 照相 拍完两盒胶卷,天色渐晚,三人在街头随便吃点东西,就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楚玉兰前世是不喜欢购物的,可是重生后,她实在觉得眼下的一切都是那么珍贵,错过了,一辈子可能就再也吃不到。 重生之后,她的第一个原则就是,不能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前世想做的事情,今生她都会一一尝试,生活越精彩,阅历越丰富,人生的收获才会越大。 这一天,对楚长贵的触动很大,让他真正的见到什么才是大城市,眼界宽了,再也不愿意躲在那个小小的穷山村。另外一个就是,楚长贵爱上了拍照,这在他成名之后,对他的那些粉丝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目前来说,一切都尚未发生,楚长贵也只是个小山村的普通少年。 夜里,楚玉兰没有丝毫的困意,只能拉着肖战国陪她聊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是个声控。肖战国话不多,但是不管他说啥,楚玉兰都是小鸡啄米的点头称赞,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喜欢一个人,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哪怕他说天圆地方,你也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不是去反驳他。听着肖战国叮嘱她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要注意安全,要懂得保护自己,楚玉兰觉得心都快要融化了。 听着肖战国的声音,楚玉兰不知何时进入梦乡,这一夜睡得特别香,好像几十年没有睡过这样的安稳觉。 “咚咚,咚咚咚!”早晨,她被一阵凌~乱的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睛,肖战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穿好衣服,不耐烦的打开房门,楚长贵在门口催促道,“快点,妹子,今天还去照相吧!” “照你个大头照!”楚玉兰愤愤不平的踢他一脚,该死的,好好的美梦被他吵醒了。 “今天你自己随意在附近逛逛,我和赵刚还有正经事做,等下午就回来了。”楚玉兰洗脸刷牙,一边叮嘱楚长贵,今天她和赵刚去古玩市场看看,不能带他,不然三言两语就会被人把话都套去了。 今天日子特殊,肖战国有事,不能陪她,只能让赵刚和她一起,前往后世名扬海内外的古玩一条街。 “哦。”楚长贵一听自由活动,顿时没精打采,耷~拉着脑袋往外面走去。 “嘭!”一声撞击。 “哎呀!”一声轻呼。 “怎么啦?”楚玉兰顾不上擦干净嘴上的泡沫,跑出屋子一瞧,原来楚长贵和一个女子迎面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都忙不迭向对方道歉。 “菲菲,怎么是你?”待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正是她曾经的高中同学,何菲菲。 “嗯?”何菲菲抬头,脸上浮现一抹惊喜,“太好了,你是玉洁的堂姐,玉……” “玉兰,我叫楚玉兰。”何菲菲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楚玉兰的名字,楚玉兰并不在意,笑着出言提醒道。 “对对对,玉兰,你们怎么来京城了?”能够在这里遇到老乡,何菲菲显然很开心,沉静甜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鲜有的激动之情。 第324章 他乡遇故知 三人回屋落座,赵刚恰巧买回早餐,几人边吃边聊,相互介绍为何回来京城。 原来何菲菲比她早一天到京城,她是跟着田欣出来游玩的,她快要一个人读大学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家。离开父亲,离开田阿姨,田欣担心她会有什么不适应,所以提前带她过来,了解熟悉她即将生活的这座城市。 “我刚才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事吧?”楚玉兰只是想要关心她,让她把烦心事说出来,并没有窥探她隐私的意思。 “今早,我和田姨约好了要去我去我母亲的母校去看看,所以有些心神恍惚。我怕我会像田姨一样,遇到一个想爱,却不能爱的人……”此时的何菲菲痴痴傻傻,呆头呆脑,确实和以前的活泼顽皮不同。 “怎么会,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何况你这么漂亮,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楚长贵吃着嘴里的油条,嘟囔一句。 “我真的很漂亮吗?”何菲菲两眼闪闪发光,似乎想要看清楚,楚长贵说的话是真是假。 楚长贵正要回答,被赵刚拉起身往外走,楚长贵嘴里嚷着,“哎,我还没吃完呢!” 赵刚也不理会,只是拉着他往外走,随便手里拿起一根油条堵住他的嘴。俩个女孩谈心事,他一个大老爷们早就待不住了,拼命的给楚长贵使眼色,这家伙就像没看见。 何菲菲看着楚长贵那委屈的模样,展颜一笑,整个人顿时华光四射,明艳动人。 楚玉兰心里想的是,还好,听她的语气,似乎还没有像前世一样,钟情于宋凯。这么说她今生的结局或许会和前世不同,或许会遇到一个普通的男子,和他一起相守一生。 “要不,你今天陪我去古玩市场吧,我一个人来京城,想要去碰碰运气,没有熟人,还真得有点害怕。”楚玉兰想着,依着何菲菲的性格,说不定这些天,她都会陪在她身边,这样就算遇到那样的男子,她也有办法让何菲菲对他心生厌恶,不会产生所谓的情愫。 “这个,好是好,可惜,田姨她?”何菲菲有点迟疑,毕竟她先答应田欣的,突然失约好像不太好。 “那有什么,咱俩带着田阿姨一起去,反正也就是晚两天再去而已,学校那么大,就在那里放着,还能跑了!”楚玉兰极力劝说。 “菲菲,菲菲,你在里面吗?”何菲菲正在犹豫的时候,门外一个柔和悦耳的女声响起,两人急忙走出,正是田欣。 田欣穿着白色蓝花的连衣裙,优雅知性,很是迷人,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子,应该是给何菲菲带来的早餐。 “田姨,我在这里,我起来找不到你,准备下楼找你,谁知遇到玉兰,上次在医院,咱们见过她的。”何菲菲快步上前,拉着田欣给她介绍楚玉兰,比上次单纯的客气多了一点喜悦和迫不及待。像一个孩子有了更好的玩伴,急于想让家里人知道,和自己分享同一份喜悦。 “哎!”楚玉兰默默叹息,如果田欣真的过得那么开心,就不会到了京城,还和何菲菲两人住在招待所,想来田家不一定真的赞同女儿这样的固执己见。 第325章 造型 第326章 欲言又止 喝完茶,几人准备去附近的“紫罗兰”拍卖行看看,这家拍卖行现在名气特别响亮,很有信誉。信誉分为买卖双方的信誉,对于买家来说,货真价实就是信誉,对于卖家来说,童叟无欺也是信誉。 一路上,楚玉兰几次欲言又止,她想提醒田欣,可以她自己先去见见那个人,然后再去,这样比大家直接找上门要好。可是田欣,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和顾虑,最后想想,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重生之前,她是个死宅,平时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就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出门。大学期间,她便不再和以前的同学来往,即便何菲菲是她高中最好的闺蜜,她们也有几十年没见过面。 何菲菲工作的地点在南安市,她在青阳县,距离不是很远,却从未主动见一面。加上她们中间隔着一个宋凯,见面之后更加尴尬,还不如不见,尽管她知道,何菲菲从来没有怪过她。 当然,前世,她从来没见过田欣,更不知道何菲菲的爱情观原来是受她影响。看样子,田欣已经有快二十年没有回过京城,大学毕业到现在,世事多变,不知道当年的人如今怎样。 “田阿姨,我二哥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在福满楼边上的包子铺等你,毕竟你们老熟人见面也要叙叙旧,我们这些晚辈在场会很不方便的。”楚玉兰有点担心,担心这一去,会揭开尘封很多年的往事。 “福满楼”是古玩街上有名的饭店,楚玉兰带的钱有限,自然吃不起那个,只能将就着在旁边的包子铺解决肚子问题。 “好吧,那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楚玉兰的提醒让田欣恍然大悟,感激的看她一眼,爽快的应下。 田欣温和一笑,拍拍何菲菲的手背,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往前走去,脸上挂着淡淡的职业微笑。 唯独紧握的双手出卖了她,快步走出众人的视线,田欣全身无力,软软的靠在拐角的墙壁上。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十八年了,她从没回过京城,那年决定离开家里,决定去青阳县工作,她就和家里吵翻了。也就是那天,她才知道,原来父母温和慈爱的面孔下,竟然是那样的疾风骤雨。 那一天,她的世界彻底坍塌,只剩下她心中向往的爱情,她没有退路,她义无反顾。她从未打扰过他的生活,更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直到知道他妻子过世,她才和他做了邻居。 她的爱没有伤害任何人,唯独伤害了她的父母,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说服他们。不能说服他们,又不能放弃,这些年她最痛苦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对父母的愧疚。 原来以为这次来京城,只是陪着菲菲过来熟悉下环境,可竟然又要和从前的那些人扯上关系。 “田阿姨,其实事情也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如果你不想去,不愿意见到不想见的人,那就别去。”楚玉兰陪着众人在包子铺坐上片刻,终于不放心,还是找借口追着过来看看。 第327章 慌乱 “没事,阿姨没事。”田欣看到突然出现的楚玉兰,淡然的表情中透着一丝慌乱,连忙用手指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不停的向她身后张望。 “田阿姨,菲菲没来,是我自己来的,你想哭就哭吧。”楚玉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递上手帕,出言安慰。 听到何菲菲没来,田欣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抱着楚玉兰嚎啕大哭,好在这里比较偏僻,不然一定引来大家的围观。 楚玉兰轻抚田欣的后背,任凭她放声痛哭,并不出言安慰,她知道这个时候,默默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有些痛苦不是拿出来给人看的,有些伤心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当最亲的人离去,和最爱的人分开,那种心痛,不是哭就能表达的。 哀默大于心死。 彻底的绝望是哀默,是表面看不出来异常,其实内心早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副躯壳,像个行尸走肉般活着。好比吴秀英,好比楚成业,失去楚玉洁,他们都没有表现出反常,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干活干活。 可是楚玉兰心里清楚,他们还活着,因为他们的肉体还在,其实他们已经死了,因为他们的灵魂跟着楚玉洁去了。 这种悲伤是发自内心的,来自灵魂的,没有失去过最亲的人最爱的人,她就不会懂。楚玉兰懂,田欣也懂,那种明明知道他在这里,却永远也得不到的痛苦,是超越了生死的痛。 田欣的痛哭呜咽声足足持续半个小时,也终于吸引来几个围观的人,楚玉兰并不在意,田欣却不再哭了。她就是如此性格,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看她的笑话。 擦干眼泪,田欣又恢复了往常的高冷淡雅,知性温和,嘴角一扬,露出职业般的微笑。 “田,田欣,是你吗,田欣?”围观的人中,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是?”田欣抬头,迟疑着问道。 “真的是你,田欣,我是乔宇呀,认不出来吧,我都老了,不像你,还是那么漂亮,哦,不对,应该是比之前更漂亮了!”乔宇欢快的拉着田欣的胳膊,兴奋的像个孩子,恨不能抱着她转两个圈圈。 “乔宇?”田欣怔愣半天,才想起来,乔宇是她的高中同学,高中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听别的同学说,他好像去国外留学了。 “好啦,别站在这里,天这么热,小心中暑,走吧,进里面看看。”乔宇是个见惯世面的人,并没有一开口就让田欣下不来台,而是热情的招呼两人进来福满楼。 田欣看着围观的人群,也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没有推辞,拉着楚玉兰跟着乔宇身后,三人来到一个包厢。 坐下之后,点菜,倒茶,和服务员之间的小动作,都显示出他对福满楼很熟悉,甚至经常来。 “喝点茶水吧,我给你加了点蜂蜜,哭那么久,小心嗓子哑了。”乔宇把加有蜂蜜的茶水推到田欣跟前,又给楚玉兰倒了一杯普通茶水。 第328章 旧识 “你过得怎么样?”乔宇虽说快四十岁了,可看着一点都不显老,反而比年轻人多了一点成熟稳重。 “还好。”田欣淡淡笑道。 “这么多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乔宇说的很伤感,就如他当年回国,看到的那场触目惊心的变故一样让他心惊,心痛。 “是啊,我也以为我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地狱之中。”田欣自嘲一笑。 “田家的事情,你想开点,毕竟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事事休,别太在意,要保重身体。”乔宇说话很直白,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咄咄逼人,却也不是故意给田欣难看的。 “田家?出事了?”田欣猛然抬头,直直的看着乔宇。 四目相对,良久,乔宇率先扭过头,难怪这么多年她没有回来,原来她根本不知道田家出事了。看来是他错怪她了,他还以为她在假惺惺的掉眼泪,没想到她是真的一无所知。 “咳咳,田家,没了。”乔宇咳嗽两声,语气中没有先前的咄咄逼人,多一些温和关切。 “没了?什么意思?”怎么可能,田家当时的家产田地,古董字画,珠宝玉器,那么多,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她不相信。 “家破人亡。当年在你新婚的前一夜,你连夜逃走,让秦家丢尽颜面,没过多久,就有人举报陷害田家。田家的仆人一夜之间全都逃跑了,家产全部被没收,田家人死的死,病的病,到现在没剩下一个人。”乔宇看着田欣抓着自己左手的双手,十指修长白~皙,不像是吃过苦的人,忍着没有去安慰她。 “我父母呢?”田欣问的急切。 “你父亲为了自证清白,自杀了,你母亲不愿意面对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的指责,追随你父亲去了。老夫人又熬了一年,撑不住,也死了,你的几个哥哥们,只剩下大夫人的小儿子,你七哥还活着。”乔宇淡淡说道,语气平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哀伤,就像再次见到田欣,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三位夫人可还活着?”田欣只想找到哪怕一个田家的人,她都可以打听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了,没有人能够忍受那样的日子,没有丈夫,没有儿子,那种煎熬比死还难受。”乔宇摇摇头。 “我七哥在哪?”田欣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颤声问道。 “他,我不太清楚。我也很多年没见他了,大概离开京城,去外地谋生去了吧。”田欣的七哥,田喆,田家老七,田家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一直跟着秦家小子身边鞍前马后,乔宇不敢把真~相告诉田欣,只能编个谎话骗骗她。 “田家是被诬陷的,一定是秦羽墨的阴谋,当年为何没有人敢站出来给田家做主,田家可没有亏待过别人呀!”甜心失声喊道,痛哭出声。 楚玉兰站起身,从后面扶住她,把刚才那块还带着泪痕的手帕塞到她手里。 第329章 成长的代价 这种情况,楚玉兰是不适合在这里多待的,可她刚才几次要走,都被田欣拉住,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她不忍心拒绝。 也许田欣独自面对真~相,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她需要有个人陪她,就算是个孩子,也比一个人好。 “怎么没有?在那种情况下,喊冤的必然受到牵连,你可还记得唐轩?”乔宇鼓起勇气说出那个他一直敬畏的名字,在他心中英雄般的人物。 “唐……唐……”田欣张嘴试了几次,终究喊不出那个名字,除了父母,她最无法面对的就是他。 唐轩——那个爱她入骨的男人,那个捧她在心的男人,那个比她爱何世杰更爱她的男人。她有多爱何世杰,她可以为何世杰付出多少,唐轩就有多爱她,就可以为她付出多少。 “当年,举报信就是针对田家的阴谋,所有人都知道是秦家搞的鬼,可惜秦家势大,没有人真的敢和他对上。只有唐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明刀明枪的和秦家对着干,可惜,最后终究落败了。”乔宇说到唐轩,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他?他?”他还活着吗,田欣最想知道的,就是他还活着吗,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失去的就不算真的失去。 “他现在生不如死,唐家一直势单力薄,人丁不旺,为保全唐家,唐老爷子把他赶出唐家。失去唐家的庇佑,秦羽墨更加肆无忌惮的打压唐轩,暗中下黑手,把他打残。好在秦家还有人性,给他留条活路,大概也是有点忌惮唐老爷子吧!他虽说不管唐轩,毕竟那是他亲儿子,真要是绝后了,也就没有顾忌了。”他终究不够爱她,不能像那个人一样,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失去,包括生命和尊严。他不能,甚至连等她都不能,他结婚了,尽管他的婚姻很幸福,可他总觉得心里有点遗憾。 他内心的深处,有一块自留地,被尘封起来,是真正的真空地带,谁也进不去,谁也无法靠近。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听到冰面碎裂的声音,很轻很脆,无声无息的裂开一个缝隙。 他一直以为,纵然他不能做主自己的人生,可是他的真心会一直留给她,不论经历多少年,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没想到,一切竟然来的如此突然,突然的让他不知所措,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却再也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是,一切都没有变,一切又都变得不一样了,心中残留的那份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种感觉。 一时间,房间里的三人都沉默不语,乔宇和田欣各自想着心事,楚玉兰则纯粹是震惊了。 前世,她接触最有势力的家族,就是廖家,可惜廖家只能是青阳县一霸,拿到京城却上不得台面。这样夹杂着历史恩怨的家族争斗,似乎距离她很遥远,她有些后悔今天的举动。 很多时候,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生活,就像鸵鸟一样,也是一种幸福。就像前世的她,一味逃避,不愿意面对事实,直到死而复生,才想明白很多事。 任何成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330章 两家联姻 当年,田家答应和秦家联姻,本就是被逼无奈之举,那时田欣只读高中,对男女之情不甚了解。何况她也相信自己的父母,不会给她许给一个恶人,直到她遇到何世杰,她的心不再属于自己。 那时的她有些天真,总以为这种事情是两厢情愿的,不可能出现强买强卖的事情,谁知秦羽墨根本就是土匪。迎亲的仪仗队,三天之前就把田家包围了,面对强势的秦家,还有田欣的苦苦哀求,田欣的父母迟疑了,妥协了。 连夜放走了她,让她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只要她不出现就没人能把田家如何。她也这么想的,所以离开京城之后,她在捻转多个城市,最后才来到青阳县,以为万事大吉。 没想到那次的别离,竟然成了永别,天知道,这些年她怕连累田家,从未给田家联系过,没想到,田家还是没有逃脱被灭亡的下场。 在今天之前,二十多年的默默付出,她从未觉得辛苦,更不曾后悔,甚至感到甜蜜和幸福。可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也许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回到当年,说不定她不会那么为爱痴狂。 “乔宇,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要求你帮忙,这位是我一个小朋友,她有些古玩需要拍卖,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熟人?”田欣收敛好脸上的情绪,重新露出职业的微笑,落落大方的给乔宇介绍着楚玉兰,她不是一个认命的人,不然就不会二十年苦等一个人,不愿意放手。 对于发生过的事情,她不想过多纠结,却不会任由那些亲人枉死,既然她此生爱已绝望,那就恨吧。 秦家的那些人,她是不会放过的,尤其是秦羽墨,而能够帮到自己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说到拍卖行,我正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乔宇看一眼楚玉兰,特意强调“单独”二字。 “哎呀,田阿姨,我喝太多茶水了,想去下洗手间。”楚玉兰站起身,不等田欣有反应,就快速消失在房间里了。 出了房门,楚玉兰长舒一口气,哎,她是不愿意听到这些陈年往事的,每个人都会有一段不想外人知道的过去。这就是一个人内心的伤疤,被外人揭开,总会感到有些尴尬,何况她只是何菲菲的同学。 楚玉兰心说,算啦,她不想给田阿姨添麻烦了,她现在够烦心的了,不能再让她替自己操心。古玩的事情,还是再想别的办法,等会儿到包子铺,就说田阿姨遇到老熟人,要多聊一会,咱们先回招待所。 嗯,对,田阿姨一定也不愿意自己如此狼狈的出现在何菲菲面前,不然刚才就不会背着她偷偷掉眼泪。 楚玉兰回到包子铺,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说辞,如此这般一番说法,众人都表示可以理解。大家又买了一些吃食,拎着大皮箱,一路颠簸回到招待所。临走怕田欣过来找不到他们担心,特意留了一个字条在包子铺老板的柜台上。 第331章 比较投缘 “她真的只是你的一个朋友?”方才楚玉兰站起来安慰田欣的时候,脖颈间的玉葫芦一晃一晃的,乔宇总感觉有些眼熟。 “我们比较投缘,我在她身上,总能看透生死,甚至觉得,她的前世就是另一个我。”只剩下两个人,田欣说话就没有那么多顾忌,毕竟大家都是自小长大的小伙伴,没必要藏着掖着。 田欣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包厢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男子从外面进来,递给乔宇一个公文包,之后匆匆离开。 “你有事情要忙?”田欣到现在还没有问过乔宇的现状,可见在她心里,乔宇真的就只是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儿。 “就是天大的事情,遇到你,也不算什么,哝,这是当年你父亲给你留下的‘紫罗兰’拍卖行的股份。不多,一直放在我家老爷子这边,后来我接手了‘紫罗兰’,就放在我这里。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只要你还在,紫罗兰就永远不会灭亡。”乔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用手一点点的推到田欣的眼前。 “什么?‘紫罗兰’现在是你在打理?”田欣一惊,一口茶水险些呛在嗓子眼里,不住的咳嗽。 “表面上是这样的,你父亲说,他了解你,只要‘紫罗兰’还在,只要你能听到‘紫罗兰’的消息,你在任何地方都能好好的活下去。”当年田家遇难,‘紫罗兰’是田欣母亲名下的,所以有幸逃过一劫,却岌岌可危。被秦羽墨的‘露易丝’排挤的险些关门大吉,乔宇那时刚刚回国,手头可以动用的资金有限,家里老爷子又不许他多事。后来是唐轩一个人大包大揽把‘紫罗兰’护在身下,才没有被秦家吞并,可这些,乔宇并不想告诉田欣。 “难怪!”难怪她这么多年,一直都能听到‘紫罗兰’拍卖行的消息,动辄就会出现在报纸上,哪怕是豆腐块大小的版面,却总是每个月按时出现,原来这些都是父亲的苦心安排。 “如果,你想要回‘紫罗兰’,也……”不是不可以,唐轩当年把‘紫罗兰’交给他的时候,就说过,将来有一天,如果见到田欣,让他物归原主。 那时候,他和他同时爱着田欣,不同的是,他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喜欢,唐轩却可以轰轰烈烈的爱她。他羡慕他,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荒唐,他为唐轩感到不值,下意识的想给他留下这点念想。 唐轩什么都失去了,只有“紫罗兰”这片净土,还和田欣有牵扯,如果她连‘紫罗兰’都要回去,唐轩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真正的一无所有。 “不用啦,我这些年上班,有些投资,有点积蓄,保障自己的生活没有问题,这些本来就已经不属于我,我不会再想着把她要回来。”田欣挥手打断乔宇的提议,母亲都不在了,要一个以母亲之名命名的拍卖行有什么用。 她要的是秦家为此付出代价,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第332章 陷入沉思 第333章 找她倾诉 “这些,你和你爸说过吗?”楚玉兰拿着毛巾给何菲菲擦干眼泪,又把她倒一杯茶水,接着回来继续听她倾诉。 “说过,根本就没用,我爸那个人特别的固执,他决定的事情,就是八百匹马也拉不回来。我经常在想,如果当初死的是我,是不是我爸就不会那么愧疚,是不是田姨就不至于那么绝望。不像现在,我们都站在悬崖边上,我用双手拉着他们,前方是幽深不见底的黑暗,活着,真的好累。”何菲菲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说来也奇怪,这些话她都没有对楚玉洁说过,今天却很想说给楚玉兰听。 “别悲观,你母亲先一步离去,你父亲追逐着她,田姨又紧随其后追逐着你父亲,当然还有别的人在追逐着田姨。长路漫漫,总有一天,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会感到累,会停下追逐的步伐,会等着后面的人靠近,会回头看上一眼。我们都等着,等着那天的到来,到那时,就会发现,其实一路追随不想放弃的不一定是爱情,还有不甘。”楚玉兰握着何菲菲的双手,任凭她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青春稚~嫩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忧郁,楚长贵无意路过,这幅画面永远定格在他心中。 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谈及田欣,只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当然大多时候,都是何菲菲说,楚玉兰听。 田家的变故,即便是田欣也是第一次听说,她更不可能告诉何菲菲关于田家的一些事情。根据楚玉兰的推断,田欣这些年一直照顾何菲菲和何世杰父女的生活,却从未向二人透露过自己的家庭。 这难道不可悲吗? 楚玉兰相信,今天之后,田欣的心态一定会发生变化,至于何菲菲的父亲——何世杰。也许他真的爱已故的妻子,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她也敬重这样的人。也许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后悔,不过假如田欣真的决定放手,就不会在乎何世杰过后的态度。 有些事情,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错过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何菲菲哭累了,乖巧的靠着楚玉兰的肩膀上睡着了,楚玉兰让她侧躺在床~上,想要抽~出发麻的手臂。谁知手臂被何菲菲双手死死的抱住,无奈,只能拿一个枕头塞在她怀里,她才肯撒手。 看样子,田欣是把何菲菲当公主养了,估计此刻她的房间里就有洋娃娃,只有抱着洋娃娃她才能安睡。 盛夏的午后,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旧时台式电风扇,楚玉兰拿起薄薄的毛巾被,那是她来京城带的,给她盖在身上。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不用回头,楚玉兰都知道来的人是谁,扭头比划个噤声的动作,悄悄的退出房间,把房门给关上。 “她睡着了?”那人张着嘴,无声的说道。 “嗯。”楚玉兰点点头,用手指指隔壁的房间,示意有话到屋里说去。 第334章 态度变化 两人进屋,楚玉兰才发现田欣和乔宇也在,赵刚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就拉着楚长贵出去。 “等等,这是我房间的钥匙,你先到那里等着,我们估计要聊很长时间。”田欣喊住准备出门的赵刚,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赵刚。 赵刚本想说不用,他俩就在走廊呆着,可想着田欣的房间就在楼梯口,就没有回绝,答应下来。毕竟两个人一直站在走廊上,也会让过往的人感到怪怪的,他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你请来的保镖,很谨慎呀!”赵刚关上房门,乔宇才开口问道,眼神不经意的又一次扫了下楚玉兰的脖颈处。 “他不是保镖,是我大哥。”楚玉兰敏锐的察觉到乔宇话里的若有若无的讥讽,还有眼神中隐藏的阴鸷,暗自皱眉,中午她离开的时候,他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呀。 田欣坐在楚玉兰的上手,没有注意两人间的异常,只是开门见山的道:“玉兰,长话短说,乔叔叔准备看看你的这些宝贝,如果东西都是真的,他就以市场价收购。咱们这就去一趟‘紫罗兰’拍卖行吧,让拍卖行专业的鉴定师鉴定一下真伪,东西太多,在招待所施展不开。” “好!”楚玉兰爽快答应,下示意的拉了拉衣领,挡住白~皙的脖子,她总觉得乔宇的眼神看她的后脊梁发冷。 “那你先去准备下,车就停在下面,喊上菲菲,咱们大家都去,晚上让乔叔叔带着咱们去逛夜市。”说完,田欣起身朝外面走去,乔宇跟着她往楼下走去。 “怎么啦,你也发现那个黑玉葫芦了,你不是说你会让秦家付出代价吗?”田欣刚才对楚玉兰的维护十分明显,特别是在她发现楚玉兰脖子上带着那个黑玉葫芦之后,这让乔宇很是不满。 “对,没错,我是说过,会让秦家付出代价,这并不表示可以随意的牵连无辜,玉兰根本不可能是秦家的人。她有父母兄弟,是土生土长的青阳县人,从来没有离开过青阳县,更是第一次来京城。”田欣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罕见的带着一丝薄薄的愠怒。 “你竟然肯为她生气?”乔宇第一次看田欣发火,一时有点怅然若失,呆呆的望着她。 “我不愿牵连无辜。”田欣淡淡道。 “假如她不是无辜,假如她真的就是秦家的那个孽障,你宁愿错过这个看秦家笑话的机会?”乔宇不甘心,再次问道。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我从来不后悔!”只是有些自责,田欣在心里补充一句。 乔宇望着她,突然觉得,他好像第一次真正的看清楚一个人,了解她的全部。以前那么多年,他究竟喜欢她什么,也许她说的对,她的眼里没有他,不管他再优秀也没用。 坐在驾驶座上的乔宇,突然大笑三声,笑自己的荒唐,笑自己的滑稽,笑自己的天真。接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大哥大,拨通一个熟悉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一声之后,里面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喂。” “今晚下班早点回家,我想吃你亲手煮的饭菜。” 第335章 新鲜玩意 第336章 一片光明 第337章 月下谈心 第338章 童年趣事 “我和乔宇是同年出生的,我们两家以前住的是邻居,我对他的印象不深,就是和普通的小伙伴一样。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大概就像我爱上何世杰一样,莫名其妙一见钟情。 要说特别的事情,还真有一件,大概初中的时候,要不就是小学,我忘了到底多大了。只记得是个冬天,乔宇第一次逃学,一天没有踪影,也没去学校,晚上回家,他爸不让他吃饭,还罚他背家规。 都夜里十点了,他还在院子里站着,我踩着梯子爬上墙头,喊他快点回去睡觉。他就是不听,那个时候的小男孩都特别轴,乔宇更轴,理都不理我,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 我看他身子都在打晃,还听见他肚子咕咕叫,就回去给他拿了两根烤红薯。那时节,谁家的粮食都不怎么富裕,两根大个的烤红薯他也能吃饱,踩梯子翻墙下去的时候,摔着了。 梯子是我家的,他家没有梯子,我当时还没怎么长个子,下去的时候他也不接着我,就磕破了额头。你看这里,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一个伤疤,只能用刘海挡住,我以前是不要刘海的。”说着话,田欣把左边的刘海撩起来,露出额头一块不大的淡淡疤痕。 “后来呢?”楚玉兰问。 “我摔下来,可破额头,疼得我想哭,流好多血,乔宇都吓傻了,我也不敢哭,还得安慰他。其实,我心底也挺害怕的,当时没想到会留下疤痕,只是害怕被家里大人发现,会挨揍。 幸亏当时,我脖子上系着丝巾,那会儿刚流行,我爸托朋友给我买的,我准备第二天系着出去显摆,谁知就被当成纱布用了。包好伤口,我就给他吃烤红薯,起先他不吃,大概看我不高兴,就拿起来吃了。 其实他早就饿了,就是拧巴着不吃,吃完烤红薯,他才说他逃学是去墓地给他妈扫墓去了。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在他家的女的,不是他亲妈,他妈其实是个舞女,后来生下他死了。 我双手叉腰对他说,祭奠已故的母亲没什么丢人的,走吧,找你爸评理去!”田欣说着说着,笑了,站起来比划着当时的动作,“我就这样,我记得特清楚,像个二杆子似的,拉着乔宇直冲他爸的书房,进去之后,也不知道我胡说啥了。事后想想,才知道害怕,谁知最后,乔宇他爸竟然没有惩罚我俩,还同意以后每年的这天,他带着乔宇一起去。 事情到这里,本该就完了,偏偏就有人不愿意。 我家那一片有一大帮孩子,他是娃娃头,有他在,谁也不敢欺负我,谁把我惹哭了,他就揍谁。后来,所有男孩子就都不敢惹我,大概把我当成他妹了,可怜自小到大,这么多年,我连封情书都没有收到过。 他知道我额头的伤疤是因为乔宇弄得,气的把乔宇狠狠揍了一顿,乔宇也是没脾气,挨揍了却成他的跟屁虫了。” 第339章 唱首歌吧 第340章 遮风挡雨 第341章 小财迷 第342章 十八岁 肖战国的话击中了楚玉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收下了他的存折,还有他这个人。 关于他的身世,还是不问了,他一定也不想说吧,想来那些经历一定是让人不愉快的。 “我接收的东西,就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可不许要回去啊!”楚玉兰开始耍无赖。 “你的你的,说话算话!”肖战国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 楚玉兰定定的看着肖战国,她想说,肖战国,是你来招惹我的,既然你惹了我,那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绝对不能丢我一个人,一定要比我活的更长。 四目相对,久久凝视,肖战国似乎懂得她的意思,眼神中透着坚毅和责任。 “肖营长,我才十八岁!”楚玉兰俏~脸一红,侧过身去。 “你才十八呀,我二十八了!”肖战国故作不懂,感叹道。 “我说我才十八岁!”楚玉兰赌气的扭过脸去,气鼓鼓的坐在床~上,心里想着该怎么办,她才十八岁呀! “知道了,你十八岁了!”肖战国后退两步,斜依着门边,静静的看着她,两人谁也不说话,气氛很微妙,“我走了。” “走吧!”楚玉兰硬气的答道,就是不回头。 过半晌,身后静悄悄的,她心里一空,猛然回头,视线落入一个幽深的眸子。 “我走啦!”肖战国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去。 楚玉兰很想去追,很想任性的抱着他,不让他离去,可是她没有,她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甚至克制着自己不去窗户边偷偷看上一眼。 楚玉兰发现,她第一次觉得年轻不是一件好事,又第一次发现,年轻真的很好。 虽然她也没觉得钱多有什么用,但是,很多时候,一个人想要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没有钱是不行的。 特别是几十年后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钱是不行的,所有人都在向钱看,人与人之间的关爱,似乎只剩下钱。 父母关心孩子,说多了没用,直接给钱。 儿女关爱老人,说多了没用,直接给钱。 她记得有段时间,她特别不喜欢回家,因为每次一回家,楚成业就会念叨,谁家儿子挣多少钱,谁家闺女挣多少钱。每次和吴秀英聊天,她都会催她,赶紧趁着年轻多挣点钱,看看身边这些,谁不是衬个百八十万的。 她一直觉得,生活就该有生活的节奏,人就该优雅的活着,生老病死,心态平和。特别是后来流行整容,打美容针,她就特接受不了,一个人经历过,活了几十年,该到老的时候,就应该老。总不能一直年轻吧,这是自然规律,何必去反抗它,随其自然不是很好。 今生,她不指望多有钱,不奢求有多大的成就,有多大的事业,她只是想,不再有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所以,挣钱,对她来说,只是让她活的更加自然的资本。 沉思良久,拿起画板,她慢慢的画起来,一笔一划,渐渐的勾勒出一个轮廓,和以往不同的是,他的五官中画上了唇。 第343章 一厢情愿 躺在床~上,楚玉兰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这一天,充满了戏剧性,可全都是真实的生活。不是只有亲眼看见的,才叫事实,有些事情的真~相,永远比想象中的残酷,比戏剧里描写的更加鲜血淋漓。 不知不觉,她又想起家里的事情,躺着左右睡不着,不如干脆整理一下思绪,把事情理出一个头绪出来,省的乱糟糟的一团麻,不知该从何入手。 前世,楚长富和马丽苏是在立秋这天结婚的,当时楚家遭遇大火,家当全都化成灰烬,包括给楚长富准备的结婚用品。程凤芝本以为廖花容会借机为难,退掉这门亲事,谁知廖花容表现的异常大度。 不仅没有借机为难,还特意表示婚礼从简,只是楚家已然不适合继续举办婚礼,婚礼只能在马家举办。结婚之后,楚长富和马丽苏小两口就住在马家,等楚家有条件之后,再想搬走她不会拦着。 想来那个时候,廖花容纵然有点小心思,也只不过是想让楚长富做个倒插门女婿,并没有加害他的意思。应该是结婚十天之后,楚成业出车祸,马育林死了,廖花容才心生仇恨,想要报复楚家。 家里只有三间窑洞,如果楚长富和楚长贵要结婚,恐怕连多余的房间都没有。楚玉兰记得,两家商议过,楚家老宅归楚立业继承,楚成业搬出去,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至于楚长富和楚长贵也都批有院号,这在白杨树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不存在以权谋私。 在白杨树村,只要是男子,在成年之后,就是十八岁之后,就可以申请宅基地,村里会批给他一个地号。还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的,这样儿子将来必然会继承老子的房子,村里是不会再给批地号的。 当然女子是没有这项权利的,这也是农村人都拼命生儿子的原因,女子不仅没有土地,就连房子都没有。 楚成业的院子也有三间窑洞,不过地点有点偏僻,楚玉兰记得他说过,要把一间窑洞让给侄子结婚用。反正三间窑洞,他住一间,俩闺女住一间,等将来侄子有钱了,地号上盖上房子,也就不需要住在他这里了。 她知道,这只是楚成业的一厢情愿,楚立业巴不得他赶紧搬走,只要他搬走,房间就能腾出一间。可惜后来一把火烧了房子,楚立业只好接受楚成业的提议,一家五口带着老娘,搬到楚成业的院子。 楚成业一家留在老宅,白天干活,村里的活,地里的活,过两天就该有收苹果的果商了。夜里还要挖土,箍窑,就这么没白天没晚上的干活,休息不好,睡眠不足,才导致出了车祸。 回家之后,她第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楚成业搬出老宅,住到他自己的院子里去。楚成业其实不在乎房子的偏僻,可是楚玉兰知道,楚立业在乎,他后半辈子耿耿于怀的就是老宅。 老宅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应该住的。 第344章 春宵苦短 第345章 出大事了 此刻,楚长贵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出大事了,她的宝贝妹妹被人吃干抹净了。悔恨交加,悲伤欲绝,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喝酒,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喝一口酒了,他喝醉一次,就失去妹妹了。 “二哥,你怎么啦?”楚玉兰伸手在楚长贵眼前晃晃,这家伙什么表情,怎么看着像是自己种了十八年的白菜让猪给拱了。 “妹子,都怪哥不好,不该喝酒,你放心,事情既然发生了,有哥给你做主,肖战国这小子,他不敢对你始乱终弃,不敢不对你负责!”楚长贵看到突然出现的楚玉兰,神情激动,语无伦次。 “二哥,你怎么啦?”楚玉兰伸着脑袋往屋里看一眼,哎哟,果然战况惨烈,看来昨天晚上,田阿姨好事已成啊! “你怎么还笑呢!”楚长贵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她满脸的娇羞,还有这奸计得逞的笑容,真是女大不中留。 “我不笑还哭呀!”楚玉兰嘟囔一句,关上房门,拉着楚长贵到自己房间,当然是指昨晚才开的房间。 “也对。”楚长贵想想也是,反正女人总是要有这么一次的,谁知道接下来就被楚玉兰的话给吓傻了。 “对什么对,我昨晚住在这里,那间房是田阿姨住的,想来她昨夜应该和唐叔叔春风一度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该关心的好吧!”楚玉兰把楚长贵拉到房间里,关上门,她不想这个时候打扰田欣,她担心她会难为情。 而且,看样子,田阿姨竟然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真是难为她了,这到底是该有多爱一个男人呀! “啊?哦,不是你就好,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楚长贵听说不是楚玉兰,心情大好,又不免唠叨一句。 “知道了!”楚玉兰的真实年龄已经是个老太太了,可是被亲人关心的滋味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她这个迷糊的二哥。 “你说,昨晚那个是谁,会不会是田阿姨的丈夫?”消除了心里的担忧,楚长贵也八卦起来,话说他还从没听说过关于田欣的私事。 田欣的长相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举止高贵优雅,虽然脸上总带着微笑,可这微笑太职业。第一感觉就是十分亲和,像是知心大姐姐,细心体会,就会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他一直觉得田欣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就像玉洁给他的感觉,两人都让他觉得不真实,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 他以前认为她是老姑婆,一辈子不结婚的那种人,没想到她竟然结婚了,还有老公,看样子貌似俩人很疯狂。 “不关你的事!”楚玉兰就是受不了楚长贵这种眼睛,好像等着听一个惊天大秘闻一样,烦人。 “我只是问问,关心一下,这也不行,那你总该说说菲菲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楚长贵没有听到想听到的答案,嘟着嘴,一脸委屈。 “二哥,我饿了,你吃饭没有,我想吃小笼包。”楚玉兰岔开话题道。 第346章 小笼包 第347章 尽管开口 第348章 天南海北 乔宇震惊,他一直以为田欣是在那种天南海北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就在南安市。 “一个城市住着,也不一定想见就见的,何况隔着好几个省!”不然他以为缘分是那么简单的,说有就有。 “哦,对啦,你想不想见见你七哥?”老田家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了,虽说当年很多人骂他叛徒,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谁还会计较那些。 “算啦,不见了,当初,我妈抢走了我爸的宠爱,我这些哥哥们都恨不得杀了我,只有七哥对我还可以。见了他,我不知道该说啥,毕竟田家能有今天,全是拜我所赐,他怕是杀了我的心都有。”田欣想着当年的往事,也觉得很自责,昨天之前,她说过,她不后悔,但是自责。 今天,她真的后悔了,悔不当初。 “好吧,那我走了,下午我让小乔把火车票送过来。”乔宇起身告辞离开。 临走前,他给田欣拿点钱,昨天事起突然,他没有准备,加上心里不愿意用钱来收买她。现在,心境豁然开朗,他这钱拿的大大方方,田欣收的心安理得,没有丝毫的扭捏推辞。 她知道,只有她收下钱,乔宇才会真正觉得良心好过,毕竟当年田家的遭遇,他没有出手相救,尽管他无能为力。可要是田欣不收下钱,乔宇始终要耿耿于怀,内心觉得愧疚和不安。 “田阿姨当年一定是个大美人,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喜欢她,谁要是能让田阿姨心动,那人该是太有本事了!”楚长贵啧啧称奇,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女神,竟然是田欣这样的知性美女。 “那是,我小~姨现在也很漂亮呀!”楚长贵的话,何菲菲深以为然,在她看来,别人夸田欣,就是在夸她,没有区别。 楚玉兰呆呆的坐着,想着,明天就要回家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肖战国,看样子他似乎很忙。 天啦,他这么忙,谁和她谈情说爱,谁和她卿卿我我,谁和她花前月下,谁谁谁! 哎,愁!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如此想着,楚玉兰默念出声。 “一个人念叨什么呢?”楚长贵听她出声了,只是听不清楚,扭头问一句。 “没啥,你玩你的。”楚玉兰敷衍一句,本想拿起画板画画,奈何没有心情,眼光一转,看到蹲在一边的几个大皮箱,“二哥,菲菲,咱们出去买东西去吧!” “好!”何菲菲答道。 “买好吃的!”楚长贵应道。 “你就知道吃!”何菲菲吐槽。 “对呀,我就是知道吃,玉兰说过,不要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要做一个萌萌哒吃货!”楚长贵身体力行,坚决执行自家妹纸的命令。 “菲菲,玉兰,难得来一趟京城,不买点礼物回去,就太亏了,快走,乔叔叔请客,哝!”几人正在商量,田欣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沓票子,冲着大家扬扬手。 “哦,shopping,去shopping!”何菲菲欢呼鼓舞。 “什么意思?”楚长贵问。 “买东西。”楚玉兰答。 “你知道?”楚长贵再问。 “我猜的。”楚玉兰再答。 第349章 逛街购物 逛街购物,是女人的最爱,可辛苦的往往是男人,当然还有男人的钱包。 一路,基本都是楚玉兰在买东西,因为田欣和何菲菲都不需要,她俩过段时间就会常住京城,还怕没时间购物。 从下午到晚上,五六个小时,楚玉兰就是买买买,赵刚招来一辆三轮车往招待所送了两趟,才全部运回去。 付账的钱是田欣给的,一来田欣有意要感谢楚玉兰,楚玉兰不好驳她的面子,二来,楚玉兰带的钱也都花的一干二净。乔宇给的是支票,她要回到青阳县才能取出来,只好以后找机会还给她。 买的东西虽然多,可都是些日用百货,不那么贵,总共也就花几百块钱。六个大皮箱装的满满当当的,何菲菲第一次看见这么买东西,觉得很有成就感。 田欣也越来越欣赏楚玉兰,她俩的脾气性格有点类似,不拘小节,重情重义。 几人回到招待所,才发现乔逸已经等在这里多时,他是来给大家送火车票。乔宇吩咐让他买的卧铺,一共五张,在一节车厢里,田欣拿到车票,和乔逸寒暄几句,就让他回去交差了。 回到房间,楚玉兰累的快爬不起来,扑在床~上打算休息,突然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楚长贵。 “二哥,你咋了,刚才没吃饱?” “不是。”楚长贵看着楚玉兰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咋了,有事快说,我要睡了,累死我了。”楚玉兰伸手就要关门,楚长贵挤进来,站在里面,却还是不说话,只是发愁的看着满屋子的东西。 楚玉兰无奈,只好不管他,既然不能睡觉,只好把东西整理下,归置归置,装在箱子里放好。 “这些东西一共花多少钱呀?”楚长贵帮忙收拾,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三四百块钱吧!”楚玉兰心算一下,田欣一共给她五百块,她此刻口袋里还剩下不到一百五十块,答道。这一年的物价还没有开始上涨,她看似买很多东西,可大多都是衣服杂货日用品,所以并不是很贵,也花不了太多钱。 “给!”楚长贵从鞋底掏出一个塑料袋,丢给楚玉兰。 “什么呀,我不要!”楚玉兰吓得直躲,尽管楚玉兰和楚长贵出门的时候,程凤芝给她俩拿的新布鞋,可大夏天穿这么几天,脚上也有汗脚味。 “咦——”楚长贵也被这刺鼻的味道熏到,强忍着臭味,把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一把撕开,掏出里面的钱,扔掉塑料袋。 扔掉塑料袋,洗干净手,楚长贵长出一口气,终于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清新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大热天的不可能不出汗啊,除了鞋里,他实在想不到别的的办法。总不能说藏在衣服里,那样不安全,夏天穿的单薄,假如为了藏钱特意穿厚了,反而欲盖弥彰,弄巧成拙。 农民挣点钱不容易,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要是用在该用的地方不心疼,如果丢了,死的心都有。 第350章 老实交代 京城招待所302房间里,楚长贵和楚玉兰面对面坐着。 “妹子,这钱是咱俩离开家的头天夜里,咱妈悄悄给我的,说是咱爸让拿着,穷家富路,出去少出点苦。”楚长贵把钱放在楚玉兰身边的床沿上,把过程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 “妈说,你花钱大手大脚,要是钱给你,万一有个急用,到时候就可怜了,还说出门在外,人穷不能没有骨气。 妈还说,她早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你琢磨着用这些东西去城里卖个大价钱,咱妈不想说你,也知道拦不住你。所以就想让你吃个亏,上个当,以后就学乖了,反正你也要嫁人了,就当她最后一次宠着你了。” 楚玉兰没吱声,任凭楚长贵在那里费尽心思的解释,她只是安静的听着,心里却很开心。 “玉兰,你说话呀,你可别生咱爸妈的气,你是不知道,那天夜里,爸妈一宿都没睡着,就怕你在外面有点闪失。咱俩第一次出门,还是去这么远的地方,这么大的城市,你又是个女孩,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估计没人会担心。”楚长贵一看楚玉兰不吱声,心里着急,抓着她的手摇晃着,非要她给个反应。 “呵呵!好啦,二哥,我心里明白,不会在意的。”楚玉兰不忍心逗他,就笑出了声。 “那你把田阿姨的钱还给人家,人家有钱是人家的,咱家没钱咱就少花点钱,以后你别乱买东西了,等二哥以后工作了,发工资了,你想买啥给我说,二哥给你买。”楚长贵不由自主的又用哄小孩的手段,哄着楚玉兰把钱给田欣还回去,花别人的钱,他总觉得脸上烧得慌。 “好,走。”楚玉兰点点头,爽快答应。 兄妹二人来到田欣房间,敲门进去,田欣正在和何菲菲分享自己的幸福和喜悦,何菲菲看样子是真的替田欣高兴。 “田阿姨,这是六百块钱,是今天买东西的钱,还有火车票的钱,出门之前,钱藏在很隐蔽的地方,白天人多,拿出来不方便,现在有了,就还给你吧。”楚玉兰落落大方的掏出钱,展开,放在田欣手里。 田欣一愣,看到兄妹二人的神情,心里便明白怎么回事儿,拿起钱,数出一百,递回去,“买东西的钱,五百块,我收下了,火车票是乔叔叔付的钱,他说你是他的重要客户,来回的车费和住宿费都应该他来负责。” “这恐怕不好吧!”楚玉兰有些犹豫,她本就不打算占田欣的便宜,只是手头一时没有现金,想着回去再还她。现在既然有钱了,索性一次性都还了,因为这点钱,给人留下爱占小~便宜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没啥,他在你身上挣了那么多钱,这点回报,还是可以有的,别多想,他可是做精明的商人,比猴都精,不可能让自己吃亏的。”田欣悄悄在楚玉兰耳边说道,声音不大,足够楚玉兰和楚长贵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执拗不过,二人只好作罢,好在买东西的钱,田欣收了,二人心里舒服多了。 第351章 比猴都精 重新回到房间,楚长贵拍拍楚玉兰的肩膀,安慰道,“妹子,别生气,人家是常年做买卖的,没听田阿姨说,比猴都精,咱们在他那里占不到便宜的。那些东西丢就丢了,就当咱花钱来大城市逛一圈,其实想想也能明白,要是真值钱,村里是个人不都发财了。”何至于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天到晚在地里刨食吃。 楚长贵看楚玉兰的脸色不好,以为她生气了,说到最后一句话就咽了回去。 看着满屋子的东西,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一线大城市从明年开始,物价就要上涨了,像青阳县城这样小的不能再小的地方,大概会比大城市晚一到两年左右。也就是说,未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有了这笔钱,不能再开辅导班了,现在愿意花钱在孩子身上的家长,还太少了。 “玉兰,你没事吧?”楚长贵看她脸色变幻莫测,大声喊了一声。 “哦,我没事啊。”回去应该好好了解下,看看究竟先从哪里入手,那天看到的那个罐头厂不错,好似倒闭了,等她仔细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做。 “想开点,不就是几百块钱嘛,没就没吧,就当给你陪嫁了,等二哥将来挣钱,一定给你补上一份大礼。”楚长贵咬着牙吸着冷气,恶狠狠的说道,他其实心里真的很在意,当时在农村,二百块钱就可以办一场红白喜事。 楚玉兰收那堆破烂盘子碗碟可是整整花了四五百块,可以办两个酒席还富裕,哎,现在妹子心里一定比他还难受。 楚长贵没看到乔宇给楚玉兰,也没有看到楚玉兰像是突然多出一笔钱来,他直觉认为,那些都是不值钱的。来的时候,程凤芝就告诉他,楚玉兰不是来画画的,是想来卖掉那堆备盘碗碟的,她以前听老人说起过。 所以,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他的错,他要是早能发现妹子是在骗他,或者妹子鬼迷心窍,早点让她醒悟。她就不会陷进去那么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赵刚虽然说过,会找他妈把钱要回来,就算要回来谁能要呢。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二哥,对不起,我骗你了,我不是来比赛画画的,我是来卖那么宝贝的。”楚玉兰略带歉意的看着他,她不告诉他实情,主要是怕他说漏嘴,谁知道早被程凤芝看透了。 “我早知道了。”楚长贵嘟着嘴,一脸委屈,要不是程凤芝提醒他,他差点就当真了,自家妹子鬼心眼咋就那么多咧。 “妈说的对,姜还是老的辣,那些东西大多数都是不值钱,只有那两个花瓶最值钱,你猜值多少钱?”看似有六大箱子,其实大多都是清晚期的东西,值不了多少钱,都是靠数量堆积,总数看起来才多一点。 正经值钱的,也就是冯冬梅第一次拿来的那两个花瓶,其余的瓷器都是几百上千块,甚至都没有达到上千块。她这次拿来的都是瓷器,字画什么的,她没带,只有两幅字画,一个保存完好,一个破破烂烂,她拿不住,就都留下了。 第352章 挣多少钱 第353章 做贼心虚 “没,没有啊!”楚长贵被这话吓一跳,做贼心虚的看了眼门口,总觉得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会被人突然推开,然后一个女孩进来骂他不自量力。 “真的?”楚玉兰反问,楚长贵试图解释,哪知她接着道,“没有就没有吧,菲菲长得那么可爱,应该很多人都喜欢她吧,没有也很正常,谁让二哥长得这么帅气呢。” 楚长贵快要被气死,已经两次都是话到嘴边咽回去,他气鼓鼓的道:“我困了,回去睡了。” “哎,等下,二哥,我还没有说完呢。”楚玉兰拉住要逃走的楚长贵,楚长贵哀求的小眼神看着她,意思很明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算我怕你了。 “说。”楚长贵抓狂道。 “二哥,你想不要继续读书,考电影学校?”楚玉兰慢悠悠道。 “还有这样的学校?”楚长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无比,像是从地狱边缘来到天堂,惊讶喜悦。 “有,就在京城,你喜欢京城吗?”哪有人不喜欢大城市,有哪个见过城市的繁华之后,还愿意回到农村去。 “嗯。”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京城,全国所有人都向往的城市,何菲菲一个月后就来这里读书了,田欣也会来这里上班,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她们。 何菲菲是个美丽漂亮的女孩,没有人不喜欢,楚长贵二十岁,他羡慕何菲菲可以拥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经历过陈杜娟的事情之后,楚长贵意识到,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却可以让一个人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还是算了,应该要花很多钱吧,再说,家里地里那么多活儿,爸妈也不会同意让我读书的!”楚长贵硬生生的掐灭了心中的那团火焰,冷静而沉重的说。 “不会的,你读书不需要多少钱,找找二姑帮忙,她就是老师,最多就是吃饭的钱。所有的费用,都不用爸妈操心,等你考上大学就更不用花钱了,大学里成绩好的,学校还给奖学金呢!”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对楚长贵来说,只有先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再让他看到美好的未来,他才能下决心去拼搏。 “这个?”楚长贵有些心动。 “二哥,你想,玉洁能考上大学,村里多少人羡慕,说她以后不用当农民,二叔二婶跟着她会享福。你要是也考上大学,到时候,咱爸妈脸上多有光,你还能亏待二老,二老享福,你也有个好前程。 等到那时候,我和大哥大嫂,还有咱爸咱妈,我们都来京城找你,你可得管我们吃管我们住。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你给我介绍个好工作,要不然我帮你拎包也成,听说当电影明星的都特别有钱。 你看京城里多好,就是当叫花子,都比咱村里吃得好,白天你也看见了,天桥上的乞丐,也能讨来几块钱。这里人住的都是高楼大厦,吃的都是大鱼大~肉,还经常下馆子,咱家除了你,别人谁也指望不上了。” 第354章 瞎猫碰到死耗子 第355章 男人的压力 有时候人,需要的就是压力,特别是一个男人,当他把家人生活的重担挑上肩头,他会比任何时候都拼命。 楚长贵躺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一片寂静,二十年来,除了得知陈杜娟不喜欢他的那天夜里,这是第二次失眠。 他用力的握紧拳头,暗暗在心中发誓,一定要为家人创造一个美好的生活,一定不能让妹子失望! 第二天吃过早饭,乔宇的手下,乔逸开车来送他们去火车站,无奈行李太多,最后只好行李坐在车上,赵刚跟着,其余人在下面走。好在他们住的招待所离火车站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事情,招待所的住宿费楚玉兰已经提前结了。 大皮箱子搬上车,汽车缓缓前行,几人说说笑笑从楼上出来,斜刺里突然冲出一辆轿车,霸道的挡在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从车里伸出,接着就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开车的男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一阵香风飘过,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从招待所的屋里冲出,扑在男人身上,“墨少,你可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田欣戴着大大的太阳帽,遮住了整张脸,帽檐下,她的双眼快要喷出火来,又情不自禁的流出眼泪。 眼前这个墨少,就是害死她一家的罪魁祸首,而她那个傲气的七哥,竟然低头哈腰低三下四的伺候着他。 都是她的错,只是这错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深吸一口气,田欣跟着何菲菲绕过车门继续低头超前走去。 “站住!”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田欣下意识的双手紧握,不敢抬头,她之前就和唐轩商议过,为不打草惊蛇,她只能悄悄离开京城。等回到青阳县,再想办法悄悄调回来上班,她甚至不让唐轩来送她,为的只是不想引起秦羽墨的注意。 毕竟,秦老爷子过世,秦家有些落败,势力不及当年,可依旧不是她可以招惹的。这时候碰上,别说是报仇,就是想要保全自己,都怕困难,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哎,一切都是命。 “怎么,你是打算给我道歉吗?”就在田欣打算认命的回头时,就听见楚玉兰清脆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三分霸气。 “哼,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那人气急反笑,好似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哝,这就是道歉的理由!”楚玉兰指着自己裤子上的泥点子,有些不愤道。 “哎呦喂,你个乡巴佬,小贱货,一条破裤子,能值几毛钱,竟然想要用这个借口讹人!”不等男人说话,旁边的女子忍不住开口骂道,在她看来,这个小乡巴佬,就是想来攀高枝儿的。 “啪!”楚玉兰甩手就是一巴掌,这个年代打人还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只要你有理,只要她理亏。不像后世,不管你是不是有理,是对是错,都不能动手打人,坏人只能越来越嚣张。 “墨少,这个小贱人……”竟敢打我!她竟然敢用她的脏手打我! 第356章 招惹大人物 第357章 怀疑 第358章 葫芦的来历 没有问出葫芦的来历,反而把葫芦给丢了,楚玉兰心里有些窝火,不过转念一想,就不当回事了。她上辈子的记忆中,这个葫芦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丢就丢了吧,是福不是祸嘛。 一路无话,第二天中午火车到达南安市,行李太多,坐上长途汽车,下午到达青阳县。 田欣提议让楚玉兰三人在县城里玩几天再回去,被楚玉兰婉拒了,她出来这么久,还不知家里担心成啥样。今天就是再晚,她也必须回到家里,看她二哥那着急样,估计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买来的礼物分给家里人了。 来的时候,赵刚把他家的拖拉机放在县城亲戚家,这时候去取过来,拉着一堆东西,轰轰轰的朝白杨树村驶去。 天蒙蒙黑,拖拉机就开进了白杨树村,一路上竟然静悄悄的不见人影,楚玉兰和楚长贵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片刻过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村里的水利工程竣工了,楚成业感念全村人的辛苦付出,自掏腰包,请全村人看电影。 此时,一个偏僻的院落中,楚家众人却显得一片愁云惨淡,说不出来的悲凉。 楚成业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抱头,满脸愁容,吴秀英坐在炕上,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他婶儿,你就帮帮忙吧,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时候,不能一有啥矛盾就闹离婚呀?!”隔壁屋子,杨素恩拉着董慧玲的手,极力劝说。 “就是,我二哥一天到晚忙完村里的事情,还要干地里的活儿,还要忙家里的事情。她倒好,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玉洁的死,不怪她怪谁,现在还有理了,竟然想要和我二哥离婚!她这是找好下家了,还是故意的,真是没有一点教养,亏得当初当初她还是大家闺秀!”楚千琴双手叉腰,不满的指责着。 “我二姐有没有教养,不用你多管闲事,至少我二姐不像你那么狠心,把自家的闺女送到别人家去养!”吴建华气不过,出言不逊的顶撞她。 “你竟然敢骂我没有教养,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二姐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我二哥才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当初那么多人不娶,非得看上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把闺女送人,是楚千琴一辈子的伤疤,吴建华毫不留情的当众说出,让她面上无光,本能的把心中最恶毒的话拿来攻击吴秀英。 “住嘴!”董慧玲冷冷的一声呵斥,转而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回去吧,今天夜里,我在这里陪二妮儿说说话,明天她要是还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也没办法。” “麻烦他婶子了。”杨素恩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哼,告诉你,你就算离婚了,也别想找到好的,我二哥离婚了,有大把的女人嫁过来。”楚千琴不屑的威胁道。 “滚,你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踏进我家大门一步!”吴秀英不说话,也不看着楚成业,往常有人欺负她,她总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求他给她做主,今天,她一句话都没有,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自己。 楚成业知道,他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第359章 闹离婚 第360章 婚姻自由 第361章 没得奖 第362章 狠心 第363章 意外还是人为 第364章 多事之秋 第365章 抚平伤口 第366章 要礼物 “拿来。”楚玉兰跟着楚千琴来到厨房,楚千琴正蹲在地上杀鸡,看到是她,脸色一正,伸手道。 “小姑,你要什么呀?”楚玉兰不解。 “礼物呀,你难得去一次京城,那可是大城市,就没有想着给小姑带点礼物,亏我这些年那么疼你,白疼了!”楚千琴恨铁不成钢的点着楚玉兰的脑袋,有点恼恨刚才她竟然帮着吴秀英说话,故意借题发挥。 “有,等会儿,人齐了,我就分礼物,谁也不少不了。”眼看快秋天了,楚玉兰给每人准备一套秋衣秋裤,晚一点就会分给大家,当然这里面可没有楚春桃一家人的份。 “好啦,你刚回来,坐火车累了吧,快回去歇着,我做好鸡汤给你留一碗,快去吧。”楚玉兰还想继续待在厨房,被楚千琴找借口赶出去,她怕露馅,就没有勉强,从厨房出来。 楚玉兰刚从厨房出来,程凤芝就进了院门,看见楚玉兰大老远就没好气的骂道:“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呀,疯够了吧,还没嫁出去呢,就一天到晚不着家,以后要是嫁出去,是不是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了?” “哪能呀!”楚玉兰上前,亲昵的挽着程凤芝的胳膊,撒娇道,“妈,我去京城你是同意的呀,怎么现在又来怪我?” 想着那几天,楚玉兰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就怕程凤芝不同意她去京城,没成想从头到尾,家里人根本就没人问她这事。后来她心虚,想着临走前一晚上再向她坦白,谁知等到半夜都没见她,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两人都还在睡觉。 楚玉兰就趴在程凤芝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要去京城,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说完没见她反对,就起身走了。她敢肯定,程凤芝一定听见了,平时家里耗子叫一声,她都能惊醒,更别说她趴在她耳边说那么大声了。 她听见了,故意装作没听见,就是默认了,不支持,也不反对,老一辈的手段,楚玉兰清楚的很。 两人进屋,程凤芝看着屋里摆的整整齐齐的六个大皮箱子,气不打一处来,皱了皱眉头,坐在椅子上。楚玉兰吓得赶紧拿起买的橘子汁,给她冲了一杯橘子水,小心翼翼的递过去,“妈,这个是橘子水,可好喝了。” “放着吧。”程凤芝指了指桌子上,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楚玉兰的表情很严肃,知道她一直担心挨骂,郁闷的心情好多了,“钱花完了?” “嗯,花完了,不过你借二叔的五百块,我刚才已经还给二叔了,剩下的钱都花了,一分不剩。”楚玉兰委委屈屈的可怜兮兮道。 “一分不剩!”程凤芝气的指着她鼻子,张张嘴,没骂出来,转而忍着怒气问道,“你咋知道我借你二叔钱了,你二叔管你要了?” “没有,是我二哥说的,他说他听见的,我想反正手头有钱,就还我二叔了,他开始不要,我死活要给,二叔才勉强算是收下了。”楚玉兰解释道。 第367章 最会糊弄人 第368章 丈母娘看女婿 第369章 瞎嚷嚷 “你这些天去哪了,还知道回来呀?”楚立业眼睛扫一眼屋里,六个箱子都在,以为她又把那些破烂弄回来了,心情更加烦躁,要不是看着肖战国的面子,早就暴跳如雷了。 “她去哪了,你个当爸的能不知道,好啦,别甩脸子了,玉兰,你先去外面玩儿去,我和你爸说点事。”楚立业搭台唱戏,程凤芝却在这边拆台,暗中使个眼色,挥手示意楚玉兰出去,还把屋门上了门栓。 “他爸,你冲孩子瞎嚷嚷啥,你看看这是你女婿买来孝敬老丈人的,你自己瞅瞅,不是我说,这孩子真是没得挑。”程凤芝关上房门,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楚立业去看箱子里的宝贝去了。 楚立业的声音有点小,楚玉兰站在门外听不清楚,大概的意思就是,只要不是那些破烂,他就烧高香了。 楚玉兰拍拍手,伸个懒腰,总算是闯过这座火焰山了,只要这个办法奏效,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是必须提醒爸妈一声,这件事千万不能和肖家其他人说,不然可不知道要给肖战国惹来多大麻烦。 想要敲门进屋提醒一句,举起的手刚挨上屋门,又重新放下,算了,还是等一会再说。没想到,楚千琴真的老老实实在厨房炖鸡汤,她此刻鼻尖萦绕的全是鸡汤的香气,昨天到今天在火车上根本吃不好。 虽然田欣不会让这几个小辈饿着,可问题是火车上的饭菜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何况大夏天的,东西容易变馊,根本就放不住。 味着鸡汤的香气,她真的有点饿了。 “玉兰,你怎么还没走?”程凤芝在屋里,一直注意这门口的动静,隔墙有耳,不能让人听墙角啊。 “哦,妈,我有点事情,要叮嘱你和我爸。”楚玉兰正要抬腿,屋门突然打开,吓她一跳,为避免尴尬,她干脆迈步进屋。 “啥事呀,你小姑在厨房炖鸡呢,你要饿了,想吃啥,我给你做,她那鸡可不是你小孩子能吃的!”程凤芝用鼻子嗅了嗅,啐了一声,关上房门。 “我小姑炖的鸡,为啥我不能吃?”楚玉兰敏感的察觉到,程凤芝的话里有话。 “有没有正事,没事出去玩,等上个把小时再回家。”楚立业不耐烦,六个箱子,他才打开两个,剩下的四个箱子里有啥,他着急想知道呢。 “有事,肖营长说,他给咱家买东西的事情,别出去乱说,特别是不能让肖家人知道。”楚玉兰把刚才想到的说出来。 “为啥不能说,女婿孝敬丈人丈母娘,天经地义的事,凭啥要偷偷摸~摸的?”程凤芝一听就火了,人家花钱还不能落下个名声,这不是太不厚道了。 “傻老娘们,要是亲家知道女婿把几年的工资都给咱家买东西了,他能饶得过咱女婿,你这不是坑女婿嘛!有你这么当丈母娘的!”楚立业心思活络,听闺女这么一提醒,立刻想到其中的关键地方。 “好啦,我走了。”楚玉兰甩手关门,心里却在琢磨刚才程凤芝的那句,楚千琴的鸡她不能吃。 为啥? 第370章 炖鸡汤 楚千琴一个人在厨房,先是杀鸡,再是炖鸡汤,她把整只鸡全炖了,还放上点土豆,那味道别提多馋人了。这大概是她最用心做的一顿饭,她只想着吴秀英喝完这碗鸡汤,会打消和二哥离婚的念头。 最好,她俩这辈子都别再有孩子了,就守着她家玉珍好好过日子,将来这些财产全是玉珍的。等玉珍长大了,她会让玉珍读书,考大学,有一个好工作,然后找一门城里的好亲事,这些她说了算。 她现在还不能把玉珍接回家,现在上面查计划生育查的那么严,她家已经属于特殊情况,生二胎了。玉珍再回去,魏月波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她可不想一辈子在农村当农民,她还想着将来当城里人。 楚千琴四下环顾,左右无人,飞快的乘出一碗鸡汤,还有不少鸡肉块,咽了咽口水,吐了口唾沫。端起碗,用抹布把锅台边缘的灰尘擦干净,抹布随手一丢,转身就往大门外面走去。 楚玉兰来到厨房,看到的就只有锅里冒着香气的小鸡炖土豆,楚千琴的人影却看不到。 “小姑,小姑?”楚玉兰喊了两声,没人回答,正要再喊,却看见锅台边有一处特别干净,灰尘都被擦干净了,“欲盖弥彰。” 吐出这句话,她飞快的往院外冲去,直奔楚成业的别院,这是村里分给楚成业的院子。开始,楚成业觉得一家人住在一起,不管出啥事,都有个照应,后来,楚成业有钱了,又觉得搬出去会招惹闲话。担心村里人说长道短,说他有钱了,就不要爹娘兄弟,后来就一直拖着,暗地里以各种名义帮衬家里。 搬出去的话,按照楚立业的性格,楚成业不管做啥,他都会觉得楚成业是在施舍他,反而不美。 楚玉兰一路小跑,直到进了大门,都没看见楚千琴的影子,她直冲进去,吴秀英已经把碗放在嘴边,准备喝了。 “慢着!”楚玉兰大喊一声,趁着吴秀英愣神的功夫,一把夺过来碗,放在桌子上。 “玉兰,瞎捣什么乱呀,这是我给你二婶端来的,你要吃厨房锅里还有,别不懂事哦!”楚千琴眼看鸡汤快要进吴秀英的肚子了,却被楚玉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破坏了,强忍着怒气道。 “没事,她想吃就给她吃吧,我反正不饿,吃不下。”吴秀英一整天没吃饭,肚子里的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要不是楚千琴说这鸡汤是楚成业让她端来的,她估计还不会吃呢。 “小姑,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给我二婶送鸡汤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二婶吃了不会白瞎吗?还是我吃了吧?”楚玉兰站着喘了半天气,才道,说完也不看吴秀英的惨白的脸色,径直端起碗就往嘴里送去。 “这是给你二婶吃的,你个小孩,不能吃!”楚千琴当真了,以为她真的要吃,伸手去夺,她却死死抓着碗。 “啥东西,我二婶能吃,我不能吃?”楚玉兰故作天真问道。 第371章 馋嘴的玉兰 “哐当!”楚千琴情急之下回答不上来,又担心这个馋嘴的侄女真的把鸡汤喝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一碗鸡汤打翻在地。 “小姑,你干嘛呀?”真浪费,楚玉兰眼泪滚滚而落,震惊的看着楚千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现在好啦吧,谁也别吃了。”楚千琴瞪了楚玉兰一眼,扭头一摔门朝大门走去。 楚玉兰几乎可以肯定,那碗鸡汤里有东西,虽不至于是毒药,可吴秀英要是吃下去,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保不住。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楚玉兰额头的冷汗岑岑而出,没想到楚千琴为让自己女儿有个好的生活环境,竟然下得了这种狠心。 万幸的是,楚千琴还有一丝良心,要不然刚才也不会打翻鸡汤,不让楚玉兰喝。至少她心里,还有她这个侄女,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也给自己的未来留一条活路。 确认楚千琴离开,楚玉兰跑去把大门关上,因为一直没有住人,大门是用废弃的木板,拼凑着钉起来的。 重新回到屋里,董慧玲已经回来了,她刚才去给吴秀英熬粥去了,上年纪的人,耳朵有点背,没听见屋里的吵闹声。 楚玉兰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见董慧玲已经出来了,她迈步进屋,“二婶,粥是姥姥给你熬得?” “嗯,东西都是我娘带来的,也是我娘~亲自熬的。”吴秀英端起碗,机械的搅拌着,麻木茫然。 “姥姥晚上住哪里?”院子里面到处都是荒草,厨房也是临时用砖头搭的,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桌子两张椅子,还有两床被褥。不知道董慧玲夜里住哪里,有没有被子什么的,此时虽然是夏天,可是山里面夜里还是有点凉,不盖点东西会着凉的。 “我娘和我弟弟住在南屋,那里有被褥铺盖,我让我娘和我住一个屋子,我娘说,夜里成业万一回来,那多尴尬。我娘太不了解他了,在他心里,我和玉洁两个加起来,也比上当官重要,比不上。”吴秀英心如死灰的喝着粥,悲伤的呢喃道。 “二婶,你别难过,和别人比起来,二叔已经很疼爱玉洁了,供她读书,给她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一个男孩子应得的。玉洁的死,是个意外,你不该把责任归结在自己身上,用这样的方法彼此折磨。”楚玉兰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吴秀英,她的真实身份。 她担心她会心软,假如知道玉洁还活着,不管以什么方式,她说不定就会听从楚成业的意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楚玉兰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在吴秀英的心中,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丈夫更重要,其次才是孩子。 今天,要不是对玉洁的死,吴秀英心存愧疚,她是不会狠下心和丈夫离婚的,即使丈夫为当官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吴秀英传统且保守,她的观念中,丈夫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一切,她不允许别人对她丈夫不恭敬,哪怕是她的孩子。 前世的楚玉洁,受到吴秀英这种观念影响很大。 第372章 随她而去 “你知道吗?玉洁死的那天,我是准备随她而去的,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我真的就走了。”这些话藏在吴秀英的心里很长时间,她却不知道该对谁说,只能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倾诉。 楚玉兰差点就脱口而出,那你怎么没走,可她忍着没问,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吴秀英肚子里没孩子,她也不会走的。吴秀英天生胆小懦弱,不然上辈子楚玉洁就不会和她父母有那么深的隔阂,人都是自私的。 “呵!”楚玉兰无声的笑了,她又开始较真了,又开始钻牛角尖,一个对人性有着苛刻要求的人,注定是痛苦的。 然而,她就算不再是楚玉洁,就算如今已经楚玉兰,可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灵魂没变,她的底线和做人的原则就不会变。 只是她懂得了,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的真谛。 “二婶,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些天去京城,碰到一个很灵验的算命先生,他说你这辈子,注定要生四个孩子,夭折两个,活下来两个。所以说……”楚玉兰话还没说完,就见吴秀英一把抓~住她的手,紧张的问道,“算命的还说啥了?” 农村人对于风水命理的迷信是根深蒂固的,楚玉兰叹了一口气,把编出来的话,说出来,“他说,你年轻时候多灾多难,只要熬过去,晚年会有三十年的大运,并且还能儿女双全,夫妻和睦,享尽天伦之乐。” “算命的当真这么说的?”吴秀英双眼精光四射,充满活力,和刚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是啊,不过,算命的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再说,二婶都多大了,还能再生三个,一听就是胡说。”楚玉兰看她信了八~九分,故意正话反说,把那个算命的说的一文不值。 “可不能那么说,他可是有道行的高人,你不知道不怪你,那人说的一点没错。”吴秀英沉吟片刻,把以前的往事,说给楚玉兰听,“我在怀上玉兰之前一年,生下过一个女儿,可惜那时候不懂,孩子一出生就不吃不喝,问你奶,她竟然说不吃就是不饿,饿了就该吃了。保健站的人上家里来好几次,可你奶就是不管,人家也没办法啊!后来,那孩子就没了,只活了三天,所以玉洁出生后,你二叔才会那么紧张,再说玉洁体质弱,要不是当年肖家老太太的祖传秘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哦,原来如此呀!”楚玉兰早听说过以前的事,不然她怎么能拿出来说,只有击中要害,才能让吴秀英相信,重新燃起希望。 “前几天住院,医生重新帮我检查身体,已经查出来,我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吴秀英神采奕奕的抚摸着肚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慈爱。 “真的假的?”这次楚玉兰是真的愣住了,她虽然也想过这种可能性,可是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过双胞胎事件,难道愿望成真了。 “当然是真的。”看来玉兰没有说谎,她怀的是双胞胎,这件事除了她之外,就连楚成业都不知道,玉兰更不可能提前得知。 两人又说些话,楚玉兰才放心离去,出了大门,她顿觉全身舒畅,总算了却一件大事。 第373章 藏起来 回来的路上,电影正好结束,男女老少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络绎不绝,都在讨论电影里的情节。 楚玉兰在大门口碰到刚看电影回来的杨素恩和楚玉珍,张嘴就问:“奶,看见我小姑没有?” “哦,你小姑说家里还有事儿,连夜骑洋车赶回去了!”杨素恩牵着楚玉珍的手往里走。 “哼,干了坏事,溜的倒快!”楚玉兰暗骂一声,满腔的怒气只好暂时作罢。 回到家里,楚立业正用待客用的玻璃杯,倒一杯热茶水,吸溜吸溜的喝着,十分享受。 楚玉兰一看,除了一大堆吃食,还有各式各样的衣服之外,其余的东西都不见了,想来肯定是程凤芝藏起来了。 她动手找出给沈尚香家里买的衣服,还有她的那份好吃的,递给楚长富,“大哥,快点去,现在还来得及,快给尚香姐送去。” 楚长富看一旁的楚立业没有反对,才接过来,出门送礼物去,楚长贵手一伸,“还有谁的?我去送。” “没了,你奶的,你爸刚才就送过去,你二叔的,玉兰已经送去了,剩下就是咱家的,要不,你送给我吧?”程凤芝坐在炕上打趣道。 “哼,那我去睡觉了,快累死了!”楚长贵刚才已经被程凤芝抓~住严刑逼供,他招架不住,就把玉兰给出卖了,还把老底卖给程凤芝,眼下看到楚玉兰,有点愧疚,只好远远躲开,最近几天,估计他都要躲着她了。 “钱呢?”程凤芝手一伸,要钱。 “哦,钱都在,一分不少,可惜还没取出来,明天我去趟城里,把钱取出来就给你拿回来。对啦,还有一件大事,肖战国还帮咱家买了一台电视机,我明天去城里,一起取回来。”楚玉兰早知道楚长贵靠不住,刚才一看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有鬼。 “那我跟着你一起去。”程凤芝不由分说,拍板决定。 “哦,妈,那些东西都藏哪了?”楚玉兰有些好奇,这么短的时间,俩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六大箱子东西藏起来的,地窖肯定不能藏,那么太潮~湿,会把布料弄坏的。 “哎呀,快点睡觉吧,明天早点起来,还有正事要办。”楚玉兰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看的程凤芝有点心虚,她想着这些天是不是要买把锁。不是防着楚玉兰,是担心有贼进来,以前家里穷的叮当响,不在意有没有贼,现在不同。 “家里有值钱的东西,必须买把锁锁上,要我说这些都没用,一锤子下去,什么样的锁不会砸开!”楚玉兰像是有透视眼,知道她心里想啥,一说就中。 “那你说怎么办?”这丫头,越来越鬼道,脑子真比以前机灵多了。 “要我说,还是以前那样,不过你平时对咱娘好点,让咱娘帮着照看家,比啥都强。”一直没出声的楚立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好主意,还是我爸脑子好使,妈,脑子是个好东西,出门得带着,经常要想着用用,不然会生锈哦!”楚玉兰打趣道。 “去!你们父女俩一唱一和的,奚落我呢,我多咱对咱娘不好,这话说得,这么难听!”程凤芝一巴掌拍在楚玉兰的腚上,不满的嘟囔道。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楚立业想说,好不好你心里有数,可话到嘴边,就变成这样,做儿子的,还能不清楚自己娘是啥脾气。 外人说什么没用,至少楚立业清楚,要不是有程凤芝震着,他娘不定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呢。 第374章 闹哄哄 第二天清早,楚玉兰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睛,就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围着一群人。 “妈,外面咋回事,吵死人了?”楚玉兰穿好衣服,放下帘子,出来问道。 “还不是你二叔的蹦蹦车,也不知道咋回事,谁都看不出来毛病,可就是发动不着,眼看就要卖苹果了。这不是瞎耽误功夫,没看见他这两天愁的,吃不下睡不着,万把块钱买的,要是坏了,心疼死!”程凤芝说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就是表情怪怪的,有点阴阳怪气。 “哦。”楚玉兰没揭穿,她二叔可不是因为车子发动不着,吃不下睡不着的,“妈,你是不是知道我二叔二婶要离婚了?” “瞎说啥!”程凤芝扭头看一眼外面,没人听见,才小声道,“这事你小孩子不懂,别瞎参合,省的将来落埋怨,听见没?快点收拾,咱们去城里,你爸早上和赵刚说好了,坐他家的拖拉机去,快点的,人都等着呢!” 在程凤芝的催促下,楚玉兰三下五除二,简单洗漱一下,收拾妥当,就跟着她出门了。临走前,她不放心的看一眼修车的师傅,总觉得这人似乎有点本事,心里实在不踏实。 算算时间,似乎还有十多天,应该来得及,暗自安慰自己,别多想,扭头离开了。 到县城里,楚玉兰和赵刚去取的钱,这次去城里,是借着取钱的名义,给楚长富置办结婚用品的。除了楚玉兰父母和大哥,还有沈尚香和她师父冯彩凤,楚长贵竟然破天荒没有跟着来。 楚玉兰用自己的名字,办了几个存折,把支票上的钱全都取出来,存进存折里。肖战国给她的存折,竟然存的也是她的名字,其实这年代,只要有支票和存款单,即使不是本人,也可以取到钱。 银行只认存款单,不认人,也没有所谓的身份证明,身份证还要过几年才能普及。 取了一千块现金,又让储蓄所的人给开一张一千块的支票,然后两人就离开了储蓄所,直奔百货商店。 楚玉兰买的是国宝牌电视机,市场价五百二十一块钱,付了钱,把电视机装上车子,就去老地方找其他人。 到了约好的地点,还不见其他人的踪影,两人不敢走开,只能在这里等着。 “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你有啥要带给营长的,我帮你带。”赵刚请的是婚假,没想到竟然被家人给骗了,他心灰意冷,决定提前一天回部队,以后只把工资寄回来,人就不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楚玉兰眼睛望着贴着封条的大铁门,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贴上封条,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早上四五点吧。”他想趁着家人熟睡之际,悄悄的走,省的伤心落泪。 “嗯,好,我真有东西带给他,我明天早上去找你。”今晚一夜不睡觉,赶一赶,应该可以把那副鞋垫弄好,带着那个,算是她的心意。 “行,明天我等你。”赵刚点点头,继续沉默,明天家里应该很热闹,其实他一直很疼弟弟的。 第375章 冤枉钱 第376章 亲戚来了 第377章 领证 第378章 越来越好 楚成业习惯性的往家走,走到大门口,看到地上的残留的鞭炮,恍然回神,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转身默默走开,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里,院子里的杂草都被吴秀英拔干净了,还残留着扫把的印记。晾衣绳上,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晾的满满一绳子,甚至连扫把上,都晾着尚未干透的毛巾。 打开屋门,一阵饭菜的香味夹杂在泥土的气息中,让楚成业的鼻子一酸,差点流出眼泪。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用问,这些都是吴秀英的功劳,把头埋在被褥里,深吸一口气。 猛然坐起,只是借条丢了而已,总有说清楚的一天,或者等到年底查账,他说明情况,只要账上能碰上,就能把这一万块钱要回来。 卫东来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一张纸条而已,怎么就给弄丢了,他怎么没有把他自己给丢了。刚才他已经明确的告诉过他,这件事,他会想办法和上面说清楚,给他记一次大过,留职察看。 如果说不清楚,那就不是撤职的事情,就该让他负全部责任,当出纳的怎么可以随便丢票据,有没有点职业素质。 当初,楚守业还是他堂~哥,他不是照样撤了他的职,让马育林顶上,以至于两家现在还是仇人。他敢拍着胸脯保证,他楚成业当这个村长,没有一丝一毫的以权谋私,可是也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他一点都不后悔,上任第一天他就说过,他当村长,只是想给村里办实事,只是想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奔小康。这一路会有很多艰难险阻,这些他不怕,可谁要是敢使坏下绊子,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放任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三年多,水利工程终于完工了,最多两三年,就可以还清外债,抹平赤字。到那时,村里就可以盈利了,村民的苹果也会丰收,卖个好价钱,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学习。 冬天农闲,好几个月的时间白白浪费,他早有想法组织一次扫盲班,把大家召集起来,晚上去小学教室学习。 让那些老师,辛苦一下,教教他们,只要识字,就能读书看报,就能学习技术,养殖技术,种植技术。他再去省里的农科院跑跑,争取联系几个专家,让人家到村里给大伙儿讲讲养殖种植技术。 所以,首先必须识字。 他这次的水利工程干得不错,镇上已经对他提出了表扬,还想他透露,他去年申请经费盖学校,上面已经批下来了。经费年底才能到账,明年开春就能动工,五个年级挤在三个教室上课,真的太不方便。 等有了新学校,老教室就可以白天晚上同时上课,农忙时,夜里上课,农闲时,白天也上课。或者没事干的小姑娘小媳妇儿,也都能去读读书,这样村里的图书馆也差不多能办起来。 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楚成业端起凉透了的擀面条,吃了一口,真香! 第379章 痛 第380章 把你惯得 第381章 这是啥表情 第382章 俱往矣(上) 第383章 俱往矣(中) 第384章 俱往矣(下) 第385章 遵命,大小姐 第386章 三头六臂 第387章 工作狂 第388章 必须吃 第389章 意外还是人为 三人来到院子外面的打谷场,赵刚扫视一眼空荡荡的场地,率先说道:“右边的刹车片松了,紧急刹车,容易发生侧翻。” “是意外的还是?”楚玉兰抬头,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杀意。 “不是意外,人为的。”尽管动手的人很谨慎,他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人为的,只因为螺丝边缘有划痕,虽然很不明显,他还是能摸出来。 “赵刚,这事麻烦你了,别对任何人提起。”一切都十分清楚,前世如果没出意外,楚成业的车祸绝对是人为的,只可惜,当时没有察觉,现在无法追查了。 “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回部队,你有没有啥东西要带的,不管啥东西都行。”他早对家里失望了,打算回部队再也不申请探亲假回家了,以后就当部队是自己的家,战友是自己的亲人吧。 “我……”楚玉兰本想说给他带几张她画的画,眼神瞥见赵刚期待的表情,玩心一起,故意道,“没有啥要带的呀!” “哦。” 赵刚有些灰心,这次没有转业,多亏营长的及时阻拦,这样的恩德如同再造。 营长也是第一次因为私人的原因,托他办一件事,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办好,想到营长失望的表情,赵刚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哈哈,逗你玩的,走吧,现在就去我家拿去,省的明天我去找你了。”楚玉兰不忍心欺负老实人,招呼一声,三两步走到楚长贵身后,猛的一拍他的肩膀。 “啊!”楚长贵大叫一声,回头看到是自家妹子的恶作剧,故作夸张的拍着胸口。 “二哥,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放风的任务交给你真不放心。” “妹子,我早晚被你吓死!”楚长贵嫌弃的拍开她的手,刚才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楚玉兰现在这副尊荣太吓人,“你让赵大哥评评理,哎,赵大哥,你看看玉兰这样子,脸色煞白煞白,是不是比鬼更可怕!” “玉兰,你脸色的确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他第一眼看到楚玉兰就发现了,只是碍于她是个女孩,他没好意思问出口,楚长贵这么一说,他就问的光明正大了。 “哪有,快走吧,黑漆漆的,我是被吓得!”楚玉兰强忍着疼痛,往家里走去。 “……”赵刚心想,原来她怕黑呀,吓成这样,到底是有多怕黑呀。 “妹子,你等等二哥呀,二哥不怕黑,但是二哥怕鬼呀!”楚长贵小跑着赶上楚玉兰,跟在她身边,后面跟着赵刚,他瞬间觉得安全多了。 回到楚家,楚玉兰把以前画的画像,找出几张,塞给赵刚,让他带去给肖战国。 送走赵刚,赶走楚长贵,家里只剩下她自己,其他人都忙着张罗结婚喜宴,还有很多琐碎事,没时间顾及她。 她肚子疼的要命,刚才出去这一会,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窝在厚厚的棉被中,全身没劲,一动不想动。 身体乏力,脑子却在飞快的运转着,她要在最短的时间,整理出一个头绪,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90章 他是打算吻她吗 赵刚已经确认三轮车被人动过手脚,这个人不用想,一定是卫东来,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只是不清楚,这里面廖花容参与没有,如果她没有参与,那么马育林的死就只是一个意外。假如她事先知道此事,那么马育林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想到此,楚玉兰心头一片寒意。 前世,马育林死后,马丽苏已经和楚长富成亲,廖花容伤心过度,一直待在县城里的娘家。白杨树村的供销社交给马丽苏打理,三个月后,紧接着马丽苏怀~孕,楚长富进山干活发生意外。 再然后,就是两人离婚,马丽苏答应生下孩子,却不想继续待在白杨树村,也跟着廖花容回到廖家。 其实,上次,她没有告诉程凤芝实话,刚开始,马丽苏的确找到一个男孩,说是她生的孩子。楚家也信以为真,竟然隔三差五就带着礼物去城里看望,最后把马丽苏惹烦了,就说了实话。 原来那孩子是马育林的遗腹子,也就是说,假如没有发生意外,那么现在廖花容应该已经怀~孕了。 如果廖花容怀~孕,那么她一定不会去杀害马育林,一个女人怎么会忍心让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不过,楚玉兰不敢肯定,这些事情都是她后来听说的,里面有多少水分,她也不清楚。 只是,她可以肯定一点,廖花容一定不知道马育林是卫东来害死的,不然就不会在他老婆煤气中毒之后,和他在一起。 猛然间,楚玉兰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随后就被她否认了,她觉得如果事情真是那样,那么卫东来这个人太可怕了! 有一点,她还是想不通,根据她的了解,马育林死后,廖花容就离开白杨树村,之后,马丽苏离婚,也离开白杨树村。两人都没有再回来过,也没有对村里人说起过遗腹子的事情,对外只说是廖花容领养的孩子。 前世,她是廖家的儿媳妇,嫁到廖家十多年后,才无意间听廖德峰说起这事,了解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楚玉兰左思右想,想不明白,昏昏沉沉中,睡着了。 梦里,她感到全身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一般,无数的妖魔鬼怪缠绕着她,向她索命。她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之际,眼下,她的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无数恶鬼,危机四伏。 情急之间,楚玉兰张口念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她觉得恶鬼都是怕神佛的,只要她一念,这些妖魔鬼怪瞬间就会消散。 不料,她才刚开口念出第一句,那些妖魔竟然哈哈大笑,然后跟着高声诵读此经文,经文对他们没有丝毫伤害。 楚玉兰无奈,宁死也不向妖魔屈服,闭上眼睛纵身一跃,向身后的万丈悬崖跳下去。不知过了多久,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猛然睁开眼睛,抱着她的居然是肖战国。 梦里的肖战国俊朗依旧,唯独特别的温柔,灼热的眼神红果果盯着她看,他是打算吻她吗? 第391章 随笔 楚玉兰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猛然间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被窝里。 抬头望向窗外,夜,漆黑如墨。 原来只是一个梦而已,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被子抱出去晾着。楚立业和程凤芝还没有回来,杨素恩的屋子黑漆漆的,想来她已经睡觉了,看看表,十点多了。 回来之后,无论怎样都睡不着,奇怪的是,肚子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也不知道是睡一觉的原因,还是真的是红糖水起到了作用。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的翻着以前的旧东西,这都是她读高中时候写的,乱七八糟的随笔。 “没有人能够给得起我想要的,而我要的只是一种爱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冬日里的太阳让我感到温暖的安慰。很简单很纯净的感觉。” 嗯,肖战国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温暖,简单,纯净。 “我渴望拥抱我的爱人,希望他带给我与世人一拼高下的勇气和信念。” 哦,是么,原来在她心中,他已经是她的爱人了么,难怪这几次见面,她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拥抱他。 “假装对爱情不屑一顾的女人,就像走夜路的孩子,因为害怕而唱歌。” 楚玉兰一字一字的读着以前的笔记,嘴角微微带笑,想不到前世可望而不求的东西,重生后竟然可以如此轻易的拥有。 这一次,她终于从内心深处,不再对重生这件事,有心理上的排斥感。 前世,她和堂姐接触不多,来往很少,重生第一天,堂姐过世,她居然没有丝毫的伤心之感。现在,接受她的父母,接受她的一切,她突然有点想念她,也许她该想着帮堂姐立块墓碑。 一块真正属于堂姐的墓碑。也许不能光明正大的刻上名字,但,那才是真正可以安放堂姐灵魂的墓碑,而不是写着楚玉洁名字的坟墓。 还有吴秀英,她真的可以理解他,因为她前世也曾经经历过这一切,对于前世,她不怪她。 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的一清二楚,为前世的自己讨一个公道,为前世的父母讨一个公道,为前世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既然,卫东来心肠如此歹毒,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一辈子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狱中度过。 楚玉兰不会让他死,尽管她有一千种一万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置人于死地的办法,可她不会这么做。 这是她的底线,她绝对不会让仇恨掩盖住自己善良的内心,更不会为复仇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她相信自己的,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智慧,可以用法律的手段解决这一切,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说过,重生一世,她不是回来复仇的,而是要建造一个新世界。前世的恩怨仇恨,她可以既往不咎,她一直相信“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说法。 比如楚长贵,比如丁海洋,前世,他是个坏人,这世不一定就是个坏人,也许会变好的。她不能利用前世的恩怨,去加害一个还未对她造成伤害的人,那对别人是不公平的。 第392章 受尽折磨 第393章 招蚊子 第394章 吓傻了 第395章 强人所难 廖花容结婚这些年,马育林从来不对她服软认怂,廖花容也是无奈,才喜欢上事事对她千依百顺的卫东来。 楚玉兰根据前世的记忆,廖花容在马育林死后,一直伤心欲绝,特别是对楚成业和她恨之入骨。这就表明,她不可能知道卫东来才是杀害她丈夫的人,更不可能参与卫东来的谋杀计划。 楚玉兰静静的坐着,大脑在飞速运转着,程凤芝和楚立业回来,就看着她手里拿着馒头在发呆。 “兰儿,你饿了,身上好受点没,还那么难受么?”程凤芝一把夺过她拿在手里的硬馒头,“别吃了,妈给你炒两个鸡蛋,煮碗面条吃,吃这个又冷又硬的,一会儿又该难受了!” 楚玉兰回过神,手里的馒头没了,程凤芝早出去忙活做饭去了,楚立业正拎起暖壶往茶缸里倒开水,“爸,你和我妈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我和你~妈去你老马叔家里一趟,我想着明天让他帮忙和你二叔去买菜去,他账口清,买菜不会吃亏。”楚立业颇有些感慨,他现在有些庆幸,没有和马家成亲家,要不然廖家焦头烂额的事情,就该他吃不好睡不着了。 “马叔答应了?”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呀? “对,答应了,老马人不错,本来还担心正日子那天,那母女俩会来闹事,现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楚立业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开水,享受般闭上左眼,砸吧着嘴。 “为啥?”廖花容和马丽苏可不是好相与的,她能这么轻易就放过来楚家闹事的机会,让楚家轻轻松松过上好日子? “还不是因为廖家,听说廖家被人举报了,丢官罢职,财产充公,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都难说!”哎,多亏他即使醒悟,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才能在这种要紧关头,悬崖勒马,和廖家划清界限。 楚玉兰若有所思,楚立业看她傻呆呆,心里有气,怎么能生出这么笨的闺女,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没有一个继承自己的聪明才智,一个比一个笨蛋。 “这还不明白,马家那娘俩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一直没敢露面,家都不敢回,怎么敢来咱家闹事!”楚立业心灰意冷的摇摇头,他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就指望着以后他的大孙子,别这么笨蛋。 “什么,廖花容没有回家?”楚玉兰心中惊诧,想到的话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楚立业就接上话,她想后悔已经晚了。 “那当然,我和你~妈在他家坐两个小时,把该说的话都说开了,以后大家还是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闹太僵不好。” 楚立业似乎心情很好,谈兴正浓,絮絮叨叨的诉说着无数令他自鸣得意的事情。楚玉兰却听得索然无味,直到程凤芝端着面条和炒鸡蛋进屋,才把她解救出苦海。 “没有我的么?”楚立业看着面条和炒鸡蛋眼馋,挑眉问道。 “怎么能没有你的,就是我们都饿死,也不能不给你吃呀,等着,我给你端去!”程凤芝丢下碗,转身出去。 第396章 送行 第397章 可怜之人 冯冬梅站在村口,连续马上半个小时,没有一句重样的,把赵广利的祖宗八代骂个遍。 赵倩倩只是蹲在地上哭,楚玉兰实在忍无可忍,从一旁的矮墙后面走出来,“大娘,大伯好歹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这么骂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呢!” “哼!”冯冬梅冷笑一声,“就他长得那怂样,还要什么面子,跟着他一辈子受苦受累,窝窝囊囊的活着,他也好意思,我~草……” “闭嘴!”楚玉兰一声断喝。 “没本事还不能骂两句?”冯冬梅浑然不惧。 “要骂回你家骂去,在这里让我听见就是不行!”像冯冬梅这样的滚刀肉,好言好语是听不得的,就得比她还凶,她才会惧怕。 “……”还真让楚玉兰猜对了,她骨子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这会看着楚玉兰态度强硬,动了动嘴,不敢言语。 “你敢再骂一句试试!”楚玉兰威胁道,上辈子当老师,练就一身的不怒而威的本领,这时候用在冯冬梅身上正合适。 冯冬梅不吱声了,楚玉兰耳边还听到有人说话,仔细一听,气乐了,原来赵广利还在小声嘀咕道,“你就是一坨臭狗屎,你就是一坨臭狗屎,你就是一坨臭狗屎。” “赵广利!”冯冬梅呜嗷一嗓子,就扑上去,和赵广利撕打起来,赵倩倩还蹲着一边哭。 楚玉兰赶紧后退两步,她可不想凑这个热闹,拳脚无眼,要是伤到自己,冯冬梅和赵广利没有一个人会认账的。 她以前只觉得赵广利可怜,现在发现老话说的果然没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个小时前,她拿着做好的烙饼去找赵刚,得知赵刚已经走了,她急忙往路口赶,却看见赵刚眼巴巴的望着家的方向,很明显是在等待亲人相送。 她又返回去找冯冬梅,可冯冬梅说什么也不愿意来送人,用她的话说,走了又不是不回来,送什么送,麻烦死了。又不是进京考状元,能光宗耀祖还是咋地,好说歹说,最后答应给她买五斤肉,她才肯去。 再说赵广利,他竟然说,自己没脸去送,家里他不当家,没钱给孩子,又不知道该说啥,就干脆不去了。 最后,赵倩倩说是昨晚得知二哥要回家,还答应给她买化妆品,她太兴奋,看电视看半宿,睡过头了。 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呀,楚玉兰皱眉,想到昨晚赵刚托她办的事情,她真为他感到不值得。 赵广利劲大个子小,冯冬梅泼辣有力气,这场对战本是势均力敌的局势,可突然冯冬梅不知怎么,只挨打不还手。 赵倩倩看到冯冬梅停下手,连忙喊道:“爸,别打了,你这是要把我妈打死呀!” 楚玉兰回头一看,一辆公共汽车无声无息的停在身侧,从车上下来一人,那人在车上就看到这情形了。下车后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正在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人跟前,照着赵广利的大~腿弯连踹两脚。 赵广利被踹倒在地,那人犹自不解气,恶狠狠的朝着他脸上吐一口唾沫,骂道:“你个老家伙,我妈给你生儿育女,洗衣做饭,你竟然还打她,活的不耐烦了吧!” 第398章 女大十八变 第399章 装病 按照当地的风俗,今天需要进城买菜,主要是干菜副食之类的,比如调料味精花椒大料,还用结婚喜宴上需要的东西。 明天一早还需要再进城一次,主要购买新鲜的蔬菜,肉类,拿回家就能做的。明天一早,事先约定好的厨师,会带着他的徒弟,帮手,从家里赶过来,等菜买回来就开始张罗。 当然村里的小媳妇,大娘大婶,明天也会在总管的安排下,摘菜,剥蒜,打下手。 楚玉兰不放心让楚成业一个人开车进城,送完赵刚就直接来找楚成业,还未走进院子,就听到三轮车马达声。 随后,楚成业开着车子从院子里出来,楚玉兰一个健步,跳上车前座,也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玉兰,你也要去呀?” “嗯,我跟着看看热闹。” 楚成业没有对楚玉兰的出现起疑,在他看来,但凡是孩子,没有不喜欢坐车的,昨儿,玉珍还闹着要坐车。 车子开到村口的供销社,楚玉兰远远望去,马育林正和卫东来相谈甚欢,这一幕让她觉得分外的刺眼。 “成业,东来说他也要去,我没让,就买点干菜调料,咱俩人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人,你说对吧?”车子停稳,马育林看到楚玉兰坐了副驾驶座位,他就直接上车厢里坐着了。 “就是,村长,我也去吧。”卫东来凑上来,看到楚玉兰坐在一边,有些意外,随后说,“村长,玉兰一个孩子帮不上忙,还是我去吧?” 说着就打算把楚玉兰往车下敢,楚玉兰抱着楚成业的胳膊,抓紧不放,满脸委屈道:“我肚子疼,想上医院检查一下。” 楚成业本有些犹豫,毕竟今天去买菜,时间紧张,他怕楚玉兰贪玩,他个做叔叔的没办法说。卫东来这个提议,让他有点意动,哪知楚玉兰却说肚子疼,楚成业看她的确脸色苍白,就没有勉强。 “算啦,她愿意去就去,到医院检查下,耽误不了事情。”楚成业摆摆手,一脚油门,只留下有些不甘心的卫东来独自站在原地。 楚玉兰在心里默默比划一个胜利的v字,她之所以一定要跟着去,主要是带楚成业去办驾驶证的。 白杨树村一般谁家有事,买菜的任务都是交给楚成业的,主家会派一个人跟着,买完东西付钱。楚成业不拿钱,主要是怕有差错,自己说不清楚,这次买菜他付的钱,根本不打算让楚立业还。 买完东西,三人一起吃早点,楚玉兰喝着豆腐脑,佯装不经意的问道:“马叔,丽丽还没回家么?” “没,她和她妈这些天都在她舅舅家待着,我想着不回来也好,她娘俩最好等阿富婚事半完,再回来!”要不然还指不定要咋样闹腾,想想都觉得可怕。 “快点吃,吃完还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是肚子疼么?”楚成业还记着这茬,催促着她快点吃,他都两碗豆腐脑下肚了,她这一碗豆腐脑还剩下大半碗。 “哦。”楚玉兰怏怏答道,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该来的总要来的。 第400章 妇产科 早点铺距离人民医院只有不到一百米远,楚玉兰磨磨蹭蹭走了五分钟,三轮车停在早餐铺子旁边的巷子里,马育林在那里看着。 楚成业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一点没有要催她的意思,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要点燃,下意识的又要掐灭。随后,苦笑的摇摇头,女儿已经不在了,他不管抽多少烟,都不会担心呛着她了。 再慢的速度也会有到达的那一刻,她看的是妇科,楚成业一个大男人进去不太合适,楚玉兰让他在外面等着,她一个人进去。 脱离楚成业的视线,楚玉兰快步朝厕所走去,她才不会那么傻,真的要去看肚子疼。站在没人的角落,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刚才她竟然不忍心告诉马育林真~相,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点残忍。 蓦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楚玉兰紧追两步,轻声喊道:“方大哥,等下。” “哦,玉兰呀,你在这里干嘛?”方旭东扭头,见到是楚玉兰,心情一松,悄无声息的把手里的化验单往裤子口袋里塞。 “我来上厕所,刚巧碰到你了,你有时间没,我有点事情和你说。”楚玉兰指着一旁的厕所,笑嘻嘻的道,不等方旭东拒绝,就率先走到走廊的尽头,那边有个小阳台,特别适合聊天说话。 方旭东想说没时间,可他天生就是个不懂得拒绝别人的人,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楚玉兰来到小阳台。 “大哥,你刚才手里拿的是b超单吧?”那天她说的话,只是为吓唬丁艳红,但这件事方旭东不这么认为。 “没有,我头疼,让医生给我开的药方,刚好上来上厕所,哪里有什么b超单!”方旭东打得一手漂亮的太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楚玉兰无话可说。 “都说大哥傻,我看大哥是最聪明的,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那天说的是假话,大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楚玉兰笑。 “你怎么知道?”方旭东有些骇然。 “知道什么?知道大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还是知道你一直怀疑大姐和她初恋对象藕断丝连?”前世,方旭东自结婚发现丁艳红不是处子,他就开始怀疑丁艳红不贞洁,进而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两人只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十年之后,方旭东去外地打工,常年四季不回家。丁艳红虽然还和他保持着夫妻关系,却是各过各的生活,她不清楚方旭东后来有没有再找。 可丁艳红一直没有闲着,特别是没有方旭东的约束,她更是想干嘛干嘛,每天收入上千元。一个小小的理发店而已,生意差的要命,她记得丁艳红对外的解释是,这些都是她打麻将挣来的。 楚玉兰冷笑,就算是赌神,也不能保证每天可以赢上千块钱,真的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我知道。”他知道孩子是他的,所有人都说孩子是他的,可他不信,他就是不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不可遏制的疯狂生长,谁也无法控制。 第401章 心病 “夫妻生活在一起,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何必继续这段婚姻,难道彼此折磨,互相伤害,这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她虽然讨厌丁艳红,可是方旭东对她不错,像是亲~哥哥一般,她真不忍心看他再过一次地狱般的生活。 “这些?都是你大姐说的?”方旭东沉默良久,才艰难开口。 “嗯,是的,大姐说过,她和浩杰是真心相爱的,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和你结婚,她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心中的疑惑不解除,这辈子就没有安宁的日子,与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 “好啦,别说了,我知道了,这就走了。”方旭东打断楚玉兰的话头,心里五味杂陈,滋味很复杂。 方旭东家里在康乐镇,是个普通的农民,只是他酷爱文学,别人都管他叫书呆~子。他和丁艳红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丁艳红了,丁艳红高挑妩媚,成熟迷人,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女人。 接触一段时间,他渐渐发现,丁艳红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想象中另一半的性格,应该是沉稳安静。可丁艳红热情大方,活泼开朗,像是一个时髦的摩登女郎,特别是她从事的理发行业,和各式各样的男人打成一片。 这是他的忌讳,他心中的妻子,应该是相夫教子,端庄贤淑。 他不是没有劝过丁艳红,劝她辞掉那份工作,可是她不听他的,他没有办法呀。 看到那些男子,和他的妻子玩笑,看到他的妻子温柔的伺候着那些臭男人,他就觉得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直到结婚那天,他才彻底爆发了,那天夜里,他第一次动手打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也才知道,原来他娶的这个女人早就和别人欢好过,那人还是她的初恋情人,只是父母不同意,嫌弃他腿脚不好,才嫁给他的。 这是一种怎样的耻辱!那种感觉,方旭东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无法忘怀,他放佛可以听到全世界的嘲笑声。 就算那个孩子是他的又如何? 她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生下这个孩子?难道不是因为意外被他知道了,所以她才被迫接受? 不然她为什么得知自己怀~孕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她到底还是没有把他当成丈夫看待! 离婚吗?让她走? 不!绝对不可以! 他不会离婚的,他不会让她那么心安理得的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他要守着她,如影随形,形影不离。 楚玉兰远远看着,方东旭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有些人不论经历过多少次轮回,还是会固执的选择同一条道路。 他有的是心病,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楚玉兰不是他的心药,自然医治不了他的心病。 方旭东想的入神,完全忘记看路,迎面和一个女人撞在一起,撞人之后也不道歉,只顾低头走路。 “你瞎呀,想要撞死我啊,小王八蛋!”女人的声音响起,楚玉兰本打算抬起的脚步有落下,扭头望去,竟然是她! 第402章 修鞋 第403章 孩子是谁的 第404章 逆境中的成长 第405章 有意思 第406章 发泄(上) 第407章 发泄(中) 楚成业坐在三轮车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似乎这些话都是埋藏在他心里深处的回忆,他一直不敢碰触。 “老师和我说,他从来没见过像我家闺女这样聪明的学生,数学每次考试都是满分,语文课文看过一遍就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每次放学回家,自己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有次老师布置作业,说错了,本来是抄一篇课文,可老师说成把学过的课文都抄写一遍。这孩子傻呀,就真的把那些课文抄写一遍,都夜里十二点了,点着煤油灯写,最后写完了,趴那里都睡着了。 我当天就去学校找老师去了,老师说他没布置那么多,后来还被镇里联校领导知道了,专门去学校调差一次。 别的小孩,大人都是喊着,‘别打别闹别疯玩,乖乖做作业。’她妈总是喊着,‘玉儿,你别看书了,出去玩一会儿。’ 那孩子自小说话就晚,五六岁才会说话,自来不爱搭理人,我还问过她,你为啥不理别人。她说,爸,你让我和他们说啥,说东家长西家短,这些我不懂,也不爱说。说别的吧,她们不懂,也不爱听,我想勉强别人听我说,也不想勉强自己说给别人听。 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别看这孩子不说话,主意正着呢,将来一准有大出息,只是投胎时生错地方了。” 楚成业说到此处,早已泣不成声,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马育林很是惭愧,举起的手轻轻落在他背上想要安慰他,是他这个当兄弟的不好,竟然忽略了他的感受。 楚玉兰知道马育林在想什么,她不怪他,前世她的存在感太低,在她的印象中,上大学之前,村里所有人和她说话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次。 就是家人,除了楚成业和吴秀英每天都会有交谈,其他人也很少交流,别人不在意她的死活,这很正常。 前世十八岁之前,她一直都在读书,小学五年级之后,就住校去镇上读初中,读完初中就去县里读高中。根本没有时间在家里呆着,就算放假回家,她一般也就是在房间里看书,楚成业和吴秀英都舍不得让她干活。 不管是家里的活儿,还是地里的活儿,都不让她干,读书就够费脑子了,谁还舍得她再累着,加上她体质不好,经常病怏怏的。 人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需要长久的相处,在日常生活中才能产生,所以有个词叫做“日久生情”。这个情,不一定是爱情,还有亲情,正因如此,才会有“生恩不如养恩大”,说的就是这个。 血缘上的父母,只是生下孩子,并没有参与孩子的成长,她和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比较淡漠。不然楚千琴何必担心楚玉珍和吴秀英相处久了,长大后心里只有吴秀英,没有她这个亲妈,千方百计让吴秀英把孩子送走。 楚玉洁的死,也许没有人会放在心上,大家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她这号人,唯独楚成业和吴秀英,可惜他们却不能把这种悲伤带在脸上。 要强,好面子,争口气,不能让别人小瞧,这些因素综合起立,迫使楚成业必须每天强颜欢笑。 第408章 发泄(下) 悲伤的情感积压在心中太久,会对人的健康不利,可是过于悲伤也不好,楚玉兰看他发泄的差不多了,轻声道。 “二叔,你别难过,玉洁活着的时候,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死后更不可能在乎别人的看法。她们笑也好,哭也罢,开心也好,悲伤也罢,她都不会在意的,你是她最亲的人,应该理解她才对。 她要是活着,也一定希望你和二婶开开心心的,玉洁和我说过,她是相信人有灵魂的,死后会投胎转世。所以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个新生命的开始!” “对对对,那孩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是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特意来凡间历练的,你别太过伤心。”马育林听完楚玉兰的话,连声称是,在农村确实有这种说法的。 楚成业猛然抬头,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好啦,办正事要紧,玉兰,快上车吧,家里还等着咱买菜回去呢!” 楚成业突然态度的转变,让两人都觉得很突兀,马育林以为他想开了,很为他高兴。 楚玉兰一言不发坐上车座,她想的和马育林正好相反,楚成业的心结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开的,以后他更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半点伤心之情了。 “二叔,咱们去一趟车管所吧?”她一直没有忘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趁着楚成业还没发动车子,主动提起。 “去哪里干嘛?”楚成业拿着三轮车的摇把,插~进去刚准备用力,听楚玉兰说要去车管所,他就直起身,没发动车子。 “自然是办驾驶证呀,二叔,你这三轮车半年前就买了,现在还没有办驾驶证,到时候万一有点啥事,你就属于非法架势,要坐牢的。”人都有一种侥幸心理,她故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才能引起楚成业的重视。 “不会吧,还有这种说法,没看村里谁让办驾驶证呀,只是说要交养路费,怎么还要坐牢?”他只听说过养路费过路费过桥费,没听说过还有驾驶证这一说法,就算是有,交警也不查,办那个干嘛,白花钱。 “有的。”楚玉兰肯定的点头。 “老马,你听说过驾驶证吗?”楚成业有点信不着楚玉兰,转脸问马育林。 “嗯,这个还是有的,不过咱这种小地方,根本没有人查,只要能买的起车子,交上养路费,你就随便开,没人管你。”马育林见过驾驶证,廖德峰就有那东西,只是那玩意儿根本没用,交警不查。 “以后再说吧,现在赶时间,咱们快回去。”青阳县是个小县城,很多事情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也是俗人,随大流。 “不行!二叔,别人无所谓,你是村长,要是出事了,你的村长就不能干了,我听玉洁说过,这是法律规定的。”楚玉兰不依,跳下车,把摇把抓在手里,不答应就不让他走。 “当真?”一听不让干村长,楚成业不得不重视起来。 “成业,说不准是真的,玉洁那孩子读书多,有文化,她说的话一准儿没错,咱还是去办一个吧,应该不太贵吧!”马育林了解楚成业,知道他把村长看的比什么都重,开口劝说。 “行。” 第409章 祸起 八十年代还没有正规的驾校,楚玉兰也不太清楚,这时候办驾照到底需要什么手续。 到了车管所,她没有进去,在外面看着行李,楚成业和马育林进去办证,一两个小时快晌午,两人出来。楚成业喜欢把钱装在衬衫的上衣口袋,此时一沓钱明显变少,外面还夹着一张收条,他穿的是白衬衣,看的一清二楚。 “钱交了,让明天过来取证件。”迎着楚玉兰期待的眼神,楚成业爽快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想到这么简单。 “不用考试吗?”楚玉兰有些惊愕,后世办驾照先交钱,后考试,顺利的话半年才能拿到驾照,怎么现在这么快。 “不用吧,三轮车驾驶证而已,又不是考状元,还用那么麻烦!”楚成业的观念中,车子他会开,就该给他驾驶证,他也根本不懂驾驶证还分种类。 楚玉兰点点头,心满意足,也许三轮车驾驶证和汽车驾驶证不同,也许小县城不需要那么手续,总而言之,可以这么快拿到驾驶证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过程是不是合理,她不在乎,也不关心。 “二叔,快走吧!”楚玉兰开口催促道,她昨晚没休息好,想要早点回去!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原本平静的白杨树村,随着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乱成一锅粥了。卫东来接到城里的电话,说是楚成业在从县城回来的半道上,车毁人亡。 虽然消息来的很突然,对方没说清楚,就挂断电话了,可他知道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卫东来是个聪明人,他并不自己出面,而是把消息透露给楚守业,还顺带多透露一句,账目里有一万块的缺口,还没有落实,这要是村长出事,岂不是要他赔钱。 “大哥,你说我可咋办,来电话的人说两死一伤,让村里赶紧去人,我都听见警车响了。大哥,这笔账不会赖到我头上吧,你可要给我作证呀,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卫东来哭着就给大舅哥楚守业跪下,求他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楚守业是玩阴谋诡计的高手,想他当一辈子会计,要不是楚成业,他也不会临到最后落个贪污公款的名头。 “东来,你先不要哭,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我问你,这笔账,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楚守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笑眯眯的对卫东来道。 “会计老马,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老马估计也难逃一劫,这下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卫东来两只手捂住眼睛,从指头缝隙中偷瞧楚守业的态度,只见他手托腮帮子,闭目沉思。 “这样,从现在开始,不管谁问你,你就说你不清楚,票据丢了,钱没有看到。这样即使不能说明楚成业有问题,可这就是一个屎盆子,扣在他脑袋上,他就想洗干净都难!”一个人的名声没有了,威信就扫地了,何谈当村长。 “这样能行吗?”卫东来按下心中窃喜,迟疑的问道。 第410章 翻身的机会 第411章 情况紧急 第412章 火烧眉毛 第413章 蹊跷 楚立业回到家中,左思右想觉得此事蹊跷,就忍不住和程凤芝念叨两句,让她这两天别光顾着摆酒席的事情,也要多注意点村里人的动向。 “要不,咱把这事告诉老二吧,怎么说你俩也是亲兄弟,咋能帮外人欺负自家弟兄!”程凤芝用簸箕哗哗的簸着绿豆,准备到晚上发豆芽,省的明天上城里买,浪费钱。 “你可别多事啊,我估摸着笑面虎没有那么好心肠,他把这么大的事情告诉我,说不定就是个陷阱。就等着咱往里面跳,他好抓咱一个现行,要不然之前怎么一点风声没有,冷不丁的突然声张起来!”楚立业一瞪眼珠子,要是没有这种事情,村里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以为告状是闹着玩呢。 “有那么严重,看着不像啊,老二又不傻,岂会是那种人?”程凤芝有点不信,上次楚玉兰给她算过账,楚成业家里的苹果园一年收入四位数,怎么会看上村里拿点钱。 “要不说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笑面虎和老二有多大的仇恨,你不知道么,他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楚立业摇头苦笑,真以为笑面虎是白叫的。 楚守业被人称为笑面虎,就是他整天笑嘻嘻的,对人特别亲切和善,把人卖了人还替他数钱,反过身还对外人夸他的好。 “那咋办呀?”程凤芝放下手里的簸箕,凑过来低声问。 “还能咋办,就当不知道,没听说过,老二要是真的做出这种事情,咱们也没办法,要是没有,谁也不能把他咋样!”楚立业从旁边的洋瓷盆中,抓一把剥好的粉红粉红的小粒花生,放在嘴里嚼着。 “哼,别吃这个,要吃自己剥去!快走,快走,我这正干着活儿呢!”程凤芝看他来气,冷哼一声,一把夺下他手中的花生,哄他走。 “小起劲儿,不就是吃两粒剥好的花生米嘛,等过些天我翻身了,你想让我吃,我还不吃呢!”楚立业选择沉默还有自己的算计,他一直想在村里谋个一官半职的,以前有楚成业压着,他总也上不去。 这次说不定是个机会,要是真的能当个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谁也不能再说他这个老大没出息! “天还没黑,这美梦就做上了!”程凤芝笑骂一句,接着开始簸绿豆,等楚立业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她赶紧丢下簸箕,跑到屋里。 楚长贵正在厨房剥蒜,看到程凤芝火烧屁~股冲进来,抬头望外瞥一眼,忙问:“妈,你咋啦,外面下冰雹了?” “下刀子了!”程凤芝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蒜头。 “啥,下刀子了,我出去看看,要是战刀,我可得收藏起来,普通的小刀也行,拿去集市上卖,也能值俩钱!”楚长贵说话间就要往外走,明明知道他是耍活宝,却偏偏装的特别认真,让人分不清楚他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呀! 程凤芝心里的话,要是让楚长贵听见,他一准儿得说,那自然是真傻呀,天生的,没办法,谁叫咱遗传基因好! 第414章 通风报信 第415章 惩罚 第416章 简单粗暴 第417章 斯文败类 第418章 打扫庭院 第419章 自作自受 第420章 被人当枪使 第421章 一点心意 第422章 开箱 第423章 宝贝神助攻 第424章 盼了很久 第425章 毁她清白 第426章 睡不着怎么办 当地结婚,还有一种风俗,叫做“压炕头”,风俗不同,各地关于“压炕头”的说法也不同。 白杨树村的风俗是,嫁妆搬回来大家参观之后,抬进新房摆放妥当,这一夜新房不能空着。必须找一个未结婚的男子,陪着新郎一起睡在新房里,也就是俗称的“压炕头”。 楚长贵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没动静了,楚长富本来想找他说说话,可惜这小子压根不懂“愁”字如何写。 楚长富只好一个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烙饼,睡不着呀,他真怕睡一觉起来,告诉他新娘换人了。 “哥,你睡不着呀?”楚长贵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楚长富一跳,“你不是睡着了吗?” “炕被软乎乎的太舒服,一下子没忍住,睡着了。”楚长贵坐起来,不好意思的讪笑,“哥,你现在啥心情啊?” “没啥心情。”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明明心绪不宁睡不着,可仔细想,又好像脑袋一片空白,啥也没想。 “哥,我听玉兰说,晚上睡不着,可以去跑步,运动运动就睡着了。”楚长贵怂恿着。 “算啦吧,大半夜的,再吓着人!”楚长富果断摇摇头,张三哄孩子——信不着。 “哥,我还听说饿了也睡不着,尤其是空着肚子的时候,吃饱喝足一般都爱发困。”楚长贵话没说完,肚子就是一声接一声的咕咕叫,急的他用力的锤了两下。 楚长富噗嗤一笑,这个弟弟真是个活宝,以后也不知道哪家的闺女能降得住他,无奈摇头道:“我看爸妈睡了没,去给咱们弄点吃的!” “多弄点,最好是凉菜。”楚长富的“咱们”咬字特别重,楚长贵只当没听见,临出门又叮嘱他一句。 楚长富脚下一绊,差点没摔倒,这孩子想啥呢,都什么时候了,想吃热菜也没有啊,还最好是凉菜。 楚长富来到院子里,楚立业和程凤芝正坐在厨房聊天,看来夜里睡不着的不是只有他一个。 “爸,妈,我有点饿了,想吃点东西!” “别想骗我,一定是阿贵那熊孩子饿了,指派你来跑腿,对吧?”程凤芝站起身,指着楚长富的窗户就骂,窗户里面人影一闪,窗帘被撂下来了。 楚长贵趴在窗口,吓得魂不附体,除了吃饭时间,程凤芝从不允许其他时间来厨房找吃的。也就是,如果吃饭时候不吃饱,其他时候饿了,也就只能饿着,想让她再给做饭,想都别想。 程凤芝看看杨素恩的屋子,灯早就灭了,麻溜的拿出便饭席面上剩下的凉菜,给楚长富弄两小盆。 “快去吧,小声点,别让你小姑听见。” “怕什么,听见的话,就让她过来吃点,反正都是剩下的,自家人吃了也不浪费!”楚立业不乐意听,这话说的他多小气。 “还用你说,等着吧,一会该来的总会来的!”程凤芝拉他坐下,怂恿着道,“要不,咱俩也弄点凉菜,喝两杯?” 第427章 狼心狗肺 果然,楚长富才进屋,杨素恩的屋子,灯就亮了,楚夏荷睡眼惺忪的从里面出来,“大哥,大嫂,小妹让过来问问看有啥吃的没?” “来,给你,早就准备好了。”程凤芝把两小盆凉菜放在楚夏荷手里,还把一筐掰过的馒头块放在凉菜上面,筷子实在没地方放了,她不耐烦的扯着嗓子冲屋里喊道,“饿的连这两步路都走不动了,快点出来,东西拿不了!” “大嫂,二姐,我就是让你问问,你还真的让大嫂弄这么多,怎么吃的完呀?”楚千琴从屋里出来,小跑着上前,接过程凤芝手里的一把筷子,又从楚夏荷怀里把那筐馒头块拿在手里。 “没事儿,就冲着你和夏荷的这份心意,我也舍不得也得舍得,快拿去吃吧,不够还有!”程凤芝一反常态的对她很热情。 “咋回事儿,什么心意?”楚立业老奸巨猾,一下就听出问题的关键。 “大哥,你还不知道,我大嫂没告诉你呀,千琴说阿富结婚,怕你手头紧,让我俩给你添点,我的已经给大嫂了,千琴的那份说是在月波那里,他明天来应该就带着了。”楚夏荷自顾自的说完,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黑了。 “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事儿,一忙起来忘记了,哝,这是夏荷和明辉的心意,你收着吧。”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这人脑子是傻的吧! 楚立业瞪她一眼,接过来,没说出的话是,一会没人,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干瞒着我,你想干嘛,还当我是一家之主吗? “大哥,你和大嫂饿了也弄点吃的,回头夜里我换你。”楚夏荷这个笨蛋,到底是怎么嫁给孟明辉的,一说话就得罪人,早晚孟明辉得和她离婚。 屋里,楚长富把凉菜端回来,楚长贵变戏法一般,从炕洞里掏出一瓶私藏很久的二锅头。晚上天黑时候,他趁着夜色,大家都没主意的时候,悄悄转移过来的,要不然还不早被顺走了。 “哥,咱俩喝点酒吧!”楚长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杯,给两人倒上,准备来个不醉不归。 谁知,楚长贵是个没酒量的人,几杯酒下肚,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抓着楚长富诉苦。 “大哥,我是真羡慕你,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说,我为啥种的是真心真意,得到的却是狼心狗肺!” “其实,这也不怪人家,都怪我傻,看不出来,要是我早点想明白这件事,我也不至于傻乎乎的被骗这么久。” “那天,我和她说我喜欢她,她当天夜里就和玉兰拜了干姐妹,你说,意思多明确,就是不同意呗,好像还把一个破石头送给玉兰了,让我给丢了。” “我不是喜欢她,只是心疼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楚长富把他搬到炕上,脱掉鞋子,躺好,盖上薄被,虽然是夏天,可是窑洞里还是比较凉快的,不盖被子会冷,盖厚被子会热,薄被子刚刚好,不冷不热。 坐在椅子上,楚长富想着以后的生活,想着成家后的责任,可这些和两~情~相~悦比起来,真的都不算什么。 第428章 受人恩惠 8月8日,楚长富和沈尚香结婚的大喜日子,沈家却显得有些冷清,按照风俗,嫁女儿虽然不如娶媳妇场面大,但也该热热闹闹的摆上两天宴席。 白杨树村民都知道沈家的情况,沈家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村里谁家结婚娶媳妇剪个窗花之类的,都是这老太太帮忙。沈全德为人不错,沈家几个孩子年纪小,沈尚香是个好孩子,乡亲们都觉得小小年纪这么懂事,不容易。 早在前几天,村支书周书友就来沈家,让沈家别准备宴席,说是村民在他家随份子上礼金,不在他家吃饭,去楚家吃。反正一个村子离得近,两家都准备饭菜吃不完,还浪费,沈全德对如此通情达理的村民很感激。 他知道村民的好意,却不愿意白白受人恩惠,干脆连礼房(收份子的房间)都没有设,就是不想让他们只随份子不吃饭。 他最近胃病好多了,能吃下去饭,人显得有精神,就连多年的老风湿也慢慢好转,渐渐可以拄着拐杖下地活动了。 沈家没有多少人,也没有请管乐队,什么都没有置办,只是把沈尚香的房间贴个红对联,表示喜庆。 沈尚香穿着红色的喜服,头上别着一朵绢花,看见沈全德进来,刚止住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香,你和你爸说会话,我去看看那几个小子,别逮着东西死命的吃,到时候再积了食不消化。”冯彩凤本来坐在炕上,看到沈全德进来,下炕穿上鞋子,去隔壁照看那几个小鬼去了。 “爸。”沈尚香扑在沈全德怀里,哭的柔肠寸断。 “别哭,傻孩子,嫁人是高兴的事儿,以后就有人疼你了!”沈全德坐在炕沿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塞在沈尚香的手心里。 “爸,这不是我奶的东西么,还是留给秋香吧,阿富他不会挑理的。”沈尚香一捏手绢,知道里面是镯子,就推说不要。 “你奶走的那天夜里,你也在跟前,你奶说的啥,你现在还记不记得?”沈全德打开手绢,露出里面的黄铜镯子。 “我奶说,这对镯子是她出嫁时,她娘家妈给的,她男人死得早,守一辈子寡,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将来我和秋香出嫁时,一人一个,留个念想,走到哪里都别忘了回来看看。”老太太是怕她俩也会像那个女人一样,一走就不回来,丢下爷俩没办法过日子。 “拿着吧,爸不偏心,你奶说一人一个,就一人一个,可惜爸没有本事,要不然该给你再买一对的,你别怪爸!”沈全德知道,这些年要不是沈尚香撑着,这个家早就垮了,他真恨不得一死了之,可丢下一群没爹没娘的孩子,他又不忍心,只能好死不如赖活着。 “爸,您别这么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您活着,我就觉得自己头上有天,脚下有地,要是哪天没有您了,那才真是天塌地陷!”她从不觉得父亲和弟弟妹妹是累赘,只有他们都在,她才觉得生活很充实,很美好。 第429章 端洗脸盆 第430章 办不到 第431章 心绪不宁 第432章 一笑泯恩仇 忙乱中总会出差错,一直不怎么来往的楚守业竟然罕见的上门了,楚立业端着茶盘站在门口,茶盘上放着满满一茶盘拆开的香烟,递给楚守业一根。 楚守业对之前的事情,只字不提,看见楚成业,破天荒的点点头,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怎么,看不明白?”跟他走在一起的楚长宁有些看不懂,楚守业找个角落坐下,等上菜的功夫,和他闲聊起来。 “看明白了,只是想不明白。”楚长宁挨着楚守业坐下,两父子头碰头,低声耳语。 “有啥不明白的,他前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放咱一马,咱今天来他家吃酒席,还他一礼,就这么简单的事儿!”楚守业摆~弄着手里筷子。 “我还是不懂,他既然没出啥事,咱们设计陷害他的事情,应该一调查就清楚,他怎么不声不响,就这么揭过去了?”楚长宁抓了一把瓜子,慢慢磕着。 “大家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问谁去,谁又能愿意站出来给他作证,是指证你还是指证我!”楚守业把筷子一丢,冷笑一声。 “哦!”楚长宁恍然大悟,村里人大多都是老好人,不愿意得罪人,楚成业也正是明白这点,所以才会选择既往不咎。 那边楚立业看到楚守业来了,他不清楚之前的事情,还一直拿楚守业当成好人,招呼程凤芝给他倒茶水,“芝芝,快点,给大哥倒碗茶水去!” 程凤芝想要反驳,被楚立业一瞪眼,心想算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和他吵吵起来闹笑话,不情不愿的跑到烧茶水的地方,这会儿接着楚玉兰活儿的是楚元庆的媳妇儿,徐爱婵。 “爱婵,吃了没?”程凤芝从灶台上拿起两个碗,用勺子往里要茶水,因为徐爱婵不是事先安排的后勤人员,而是临时的,所以才有这一问。 “吃过了,三遍席跟着一起吃的。”干活的人是最后才吃,跟着厨师和总管等所有人走后,才是那些人吃饭的时间。 舀了两碗茶水,给楚守业和楚长宁端过去,有心想给这爷俩摔个脸子,可来者是客,硬生生忍下了。 楚立业不清楚里面的事情,程凤芝是知道,那天夜里回来,楚长贵就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她听了。程凤芝听完吓出一身冷汗,也暗自庆幸,幸好当时自己脑袋清楚,没有鬼迷心窍,要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啊。 程凤芝倒完茶水,又被人喊着要这个要那个,缺这个少那个,忙活完半个小时过去了,程凤芝猛然想起楚玉兰的交代。 满院子里找人,查看人数,一个不少,正要长舒一口气,突然楚长富过来问她,“妈,快要坐席了,尚香去哪了?” “快,找出找找!”程凤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连忙上屋里问。 这时候正是坐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吃饭,谁也没空留意新娘子的去向,只有沈秋香一直陪着她姐姐。看大家似乎很着急,才悄悄的拉拉楚长富的衣角,等他低下头,她怯怯的道。 “姐姐被一个姐姐叫走了!” 楚长富再问,沈秋香就什么也不愿意说了,他完全听不懂她说的姐姐是谁!? 第433章 诉说(上) 白杨树村一共有上千口人,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家里,一桌八个人,楚家一共预备一百二十桌,额外多准备十桌。 一个村里住着,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和睦的,比如冯冬梅,她家就没有人来,只是随礼了,却不会来吃席。 像这样的礼到人不到的情况,有不少。 村里人,这一段时间,两家闹矛盾,不说话,不来往,过段时间,误会解开,两家又来往了。 楚家的院子挺大的,可以摆上二十五桌,一桌八个人,从下午三~点开席,平均三四十分钟一轮。 眼下快六点了,最后一轮,所有没吃过饭的,都来吃饭,吃过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没剩下几个。 程凤芝和楚长富满院子找遍了,挨个屋子又找一遍,没找到,两人不敢声张,万一啥事没有,到时候就闹笑话了。 程凤芝正想着出去找找,就看见沈尚香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一进来就扑在程凤芝的怀里,颤抖着叫了一声,“妈。” “好孩子,你去哪了,没事吧?”程凤芝扶着她进屋,坐在炕上,喊来楚长富把门关上,里面只剩下娘三,才开口问道。 沈尚香呜呜咽咽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程凤芝和楚长富,二人听后,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时间回到几十分钟前,沈尚香独自坐在炕上,身边是妹妹沈秋香,弟弟沈来福行动不便,没有跟着一起来。 卫可美鬼鬼祟祟的进屋,悄声对她说:“阿香,丽丽说让你去娟子她家旁边的破庙见她,她说她有些东西要还给你,那是以前富哥送给她的!” “这个……”沈尚香是不想去的,一来这些东西不是她的,二来这是楚长富送给她的,她就是要还,也该还给楚长富,她怎么能要呢。 “阿香,富哥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已经打败了丽丽了,她那么可怜,你就去见见她吧。哎呀,反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见富哥,所以你就说你去还是不去吧?”卫可美本就嘴笨,几句话说不明白就有点着急,最后索性来个直接的。 “那,好吧。”设身处地的想象,她确实有点夺人所爱,毕竟这些都是廖花容的错,和马丽苏没有关系。她也是无辜的,要不是她妈心思恶毒,说不定她真的就嫁给富哥了,现在弄成这样,她是够可怜的。 “嗯,娟子家旁边的破庙,她在那里等着你,你该知道地方吧,我还没吃饭呢,就先不去了,你去吧!”卫可美看她答应,不敢多说,怕露出马脚,找借口开溜。 “哦,好吧!”虽然觉得卫可美有点反常,可她没有多想,还是一个人去了。 到了破庙,马丽苏果然在里面等着她,看她来了,马丽苏诡异一笑,“你终于来了?” “你有啥话要说,就说吧,那么东西,既然是他给你的,那就不用还了。”沈尚香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心里不由得警觉起来。 “不着急,吃点东西吧!” 第434章 救命之恩 楚玉兰坐上轿车,来到村口,马丽苏说她就不跟着去了,要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司机是廖家的人,会带她去廖家的。 一路上,楚玉兰有些忐忑,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单独面对廖家所有人,她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显得有些焦虑。 “小姑娘,你别怕,老夫人人特别好,很喜欢年轻人的。”前面开车的司机似乎看出楚玉兰的不安,出言宽慰她。 “黄叔,廖家现在什么情形?”楚玉兰前世是认识司机老黄的,他为人不错,廖家对他母亲有救命之恩,一直给廖家开车。 老黄一愣,随即释然,也许是廖德峰或者马丽苏之前和她提起过自己,她知道他叫老黄,也并不稀奇。 “还好,只是小峰对他爸被撤职查办的事情打击挺大,整天酗酒,不分黑天白天,喝的一塌糊涂,让人担心!”老黄说话有分寸,知道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 其实,就算老黄不说,楚玉兰也是清楚的,廖德峰的父亲廖凯民被撤职查办,廖家的一部分财产充公。至于廖家的人,除了廖凯民一直在隔离审查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影响。 根据楚玉兰的了解,廖家被充公的财产只能算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不至于伤筋动骨。她更不明白,廖德峰前世看起来放~荡不羁,怎么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事情远远比他想象中复杂百倍。 汽车左拐右拐,来到县城城郊的一处废弃宅院,楚玉兰吃惊,提醒老黄,“黄叔,是不是走错道了。” “没错,廖家现在就住在这里,这是我老家的旧宅,除了这辆车之外,廖家已经一无所有,这辆车还是当初为了方便,登记在我的名下,所以才保全了。”老黄说起廖家这些天的遭遇,有些唏嘘。 “怎么会!”楚玉兰失声道。 “怎么不会,人心永远比你想象中的可怕,那些对金钱的贪婪,对权势的贪欲,对名誉的渴望,会让人变得比魔鬼还要可怕!”老黄停下车,扭头对楚玉兰道,语气中有着浓浓的痛心疾首,只是不知道他的痛心疾首是针对谁。 楚玉兰木然的走下车,望着面前草木繁盛的院落,她却在盛夏茂密的枝叶中看到秋天的败落。 楚玉兰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多余的家具都没有,只有炕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炕沿边,并排坐着两个人,楚玉兰扫一眼,是廖德峰的母亲杜江雪,和姑姑廖花容。 楚玉兰一进屋,老太太就从炕上下来,对着楚玉兰深深一揖,沉声道:“有劳姑娘走这一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家道败落这没啥,谁也不能保证长久的富贵。只要姑娘劝得动我孙子,别一蹶不振,我老太太别的没有,身下这副棺材板儿还值些钱,大恩大德,绝不敢忘。” 楚玉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搀扶着老太太坐好,楚玉兰低着头,不敢瞧老太太的眼睛。 第435章 死了这条心 第436章 屈服 “为什么?”廖德峰眼神直视前方,茫然不解的问道。 “什么为什么?”楚玉兰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的一愣。 “廖家根本不缺钱,他为什么还要贪公家的那些钱?”廖德峰的眼神像是找到了焦距,愣愣的看着楚玉兰。 “有人会嫌钱少吗?有了一分钱,就想要两分钱,就想要更多的钱,而且身处他那个位置,由不得他要不要,这就是权利和金钱的关系,当然最终都是人性的贪婪造成的!”楚玉兰冷笑,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怎么就想不明白。 “所以,他就屈服了?”廖德峰觉得好笑。 “为什么不屈服,向他行贿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同学,朋友,甚至是亲人。这些人都对他有所求,必然投其所好送一些礼品,开始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不过是亲友间的馈赠。很快的,就会有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亲人的亲人,这些人越来越多的求他办事,给的回馈必然越来越多。一开始他或许会觉得不妥,可是看到别人都拿的理所当然,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慢慢的他也会像别人那般理所当然。”楚玉兰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竟然从未如此美的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我该怎么办?”廖德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楚玉兰的双臂,急切的问道。 楚玉兰被他气到了,想说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眼角余光瞥见窗户后两双期待的眼神,她又觉得不能伤了两位老人,只得哀叹一声,缓缓道:“扛起来,把这个家扛起来,把你的亲人扛起来,你忍心让你奶奶这么大年纪,住在这种地方!” “我奶……”廖德峰喃喃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像是心有灵犀般,猛然回头,廖老太太被杜江雪扶着站在门口。 “峰儿——”老太太充满慈爱的一声叫喊。 “奶奶!”廖德峰放开楚玉兰,扑倒在廖老太太的脚下,望着她担忧的眼神,憔悴的神情,和垂垂老矣的容颜,廖德峰忽然伸手给自己两巴掌,“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好孩子,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廖老太太一见他的举动,大喜过望,一面命杜江雪带他进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另一面,让老黄熬上一锅浓浓的小米粥,还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老黄,让他上街买点吃食,她要款待贵客。 “丫头呀,我老太太活一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想当年,我还亲手杀过鬼子。”楚玉兰想要阻拦,却被廖老太太拦住。 “您不怕吗?”前世,老太太可没和她说过这些,楚玉兰扶着老太太在门槛上坐下,仰着头问道。 “怕呀,没办法,那些人杀了我的父母兄弟,我必须杀了他给我的亲人报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些仇恨必须用鲜血去偿还。” 第437章 送她回去 “当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抹脖子上吊,鬼子不让我活着,我就偏要活着,还要活的更好。俗话说,‘一埂田坎三节烂,三穷三富不到老’,丫头,今天谢谢你把小峰打醒,以后你就是廖家的恩人。”廖老太太说话间就要作揖,吓得楚玉兰赶忙躲开,蹦到一边去了。 “老太太,你可折煞我了,我这是浑人浑办法,瞎猫死耗子,下次说不定就不灵验了!”楚玉兰一下子跳开,跑过去帮忙照看灶坑里的柴火去了,刚才老黄走的急,柴火没填够,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再不添点就要灭了。 廖老太太不以为然,慢慢的踱步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丫头,我不知道谁给你讲的那些官场道理,我想说的是,廖家今天的结局,不是某个人造成的,就算是凯民没贪,他照样垮台!说白了,他只是某些斗争的牺牲品!” 说完,看到楚玉兰不解,又解释道,“原来的副书记调走了,新来的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书记,廖家只是肃清官场的开场戏。” “不是说有人举报吗?”楚玉兰脱口而出,吓得赶紧捂住嘴,生怕别人知道写举报信的就是她,要找她算账。 “举报!你是说举报信!”廖老太太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用手擦干眼泪,然后站起身,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跟她走。 楚玉兰不明所以,也想弄清楚肚子里的疑惑,只好跟着她走,两人来到最西边的房间里。 “来,进来,把这个打开!”廖老太太指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精致红木匣子,对楚玉兰道。 楚玉兰已经可以预料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可是却不敢亲手打开,迟疑的往后退。 “怕什么,又不吃人!”老太太给她壮胆,伸手掀开盖子。 楚玉兰探身一看,里面全是举报信,各式各样的字迹,各式各样的信封,不等她问,老太太解释道。 “这些都是,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是找别人举报的自己,还有的是自己举报自己的,反正里面的门道太复杂,弄不清楚。” 楚玉兰想要挨个找找,看看究竟有没有她的那封举报信,可惜廖老太太是个精明人,想要随便找个借口糊弄她,不会那么容易。搞不好弄巧成拙,不打自招,楚玉兰不感冒那个险,只好讪讪的收回目光,到底还是不死心,又问一句。 “老太太,您说廖家真的不是因为这些举报信才倒台的吗,可是外面为什么都这么说呀?”不光外面这么说,她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还以为是自己为民除害了,谁知到头来没她啥事。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你信谁的,谁的就是真的!”廖老太太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看到对站在门外的廖德峰道,“小峰呀,进来吧,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一会天黑了,我让阿恒(阿恒是老黄的名字,老黄全名黄恒。)送她回去,省的她家人担心!” 第438章 春天的故事 廖德峰换上干净的衣服,脸颊还肿的老高,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清醒,看到楚玉兰脸上竟有些羞赧。 “你奶奶说的话,你信么?”楚玉兰确信廖老太太离开了,才装作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些举报信,为打破两人的尴尬,率先开口问道。 “信,我奶奶从不撒谎,有些事,要么她不知道,要么她知道不说,只要她说的,就一定是真话实话!”廖德峰斩钉截铁的道。 “嗯,我也信。”楚玉兰默默点头,她只是不想接受,或者不愿意接受廖老太太说的那个现实罢了。 “你说,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廖德峰湿漉漉的头发斜斜的垂在额前,挡住了漆黑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这样的廖德峰,楚玉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脆弱,无辜,彷徨,茫然,像一个孩子站在十字街头,找不到前方的道路。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春天的故事。”楚玉兰沉吟良久才道。 “你还会讲故事?”廖德峰挑眉。 “我不光会讲故事,还会把唱歌,不信我唱歌你听。”楚玉兰下巴微扬,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上了,廖德峰是个聪明人,她相信他明白那个故事里讲的是什么意思,不然她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晖啊,暖透了大江两岸!啊,中国!啊,中国!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玉兰,你唱的太好了!”廖德峰听她唱完,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激动万分,一首歌曲完全把他心底的豪迈唱出来。 楚玉兰看他势头不对,立刻一蹦三尺预远,向后退开,开玩笑,今生她俩可啥关系没有。她虽然两世为人,但是不管前世今生,她做人的原则和底线不会变,那就是只有她丈夫可以碰她,别人休想! 否则,宁死不屈! “你觉得我行么?”廖德峰看她神情戒备,像个蓄势待发的小狮子,噗嗤一笑,摆摆手,转移话题,刚才实在是他太激动了。 “当然行,因为你长得帅!”楚玉兰本想说,因为你脸皮够厚,可惜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算啦,不和他计较,就当日行一善了。 “帅么?连你这个乡下小丫头都骗不到手,还指望着用这张脸去骗城里的丫头么?”廖德峰看她说完就往外走,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道。 “你说啥?”楚玉兰猛然回头。 “没说啥!”廖德峰没想到她会听见,更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吓得上牙咬住嘴唇,拼命摇头否认。 楚玉兰扭头往外走,她其实没听见廖德峰说啥,只是听到他说话了,下意识的回头,以为他还有啥事。此刻她心里想的都是,为何在廖家没有见到她的举报信,是肖战国忘记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这里就是个是非之地,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第439章 永不相见 楚玉兰要走,廖家眼看留不住,又得知她家里正在办喜事,廖老太太好说歹说把手上的玉镯子给摘下来,塞到楚玉兰的手里,说是她的一点心意。 楚玉兰知道老太太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只好表面收下,趁人不备,把镯子塞回老太太的枕头下面。 这镯子可是老太太的心头好,她能把这镯子给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楚玉兰当然不能要。 她可不想和廖家再有什么瓜葛,但愿廖德峰去南方之后,能够飞黄腾达,把他母亲和祖母一起接过去享福。 两人自此,天涯相隔,永不相见。 司机老黄去开车送楚玉兰,发动车子走出一截路,感觉不对劲,下车一看,车胎被扎破了。 “闺女,今晚留下吧,车胎一时半会修不好了!”老黄阴沉着脸盯着被扎破的轮胎瞧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黑,半天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城里坐车吧!”楚玉兰头也不回撒腿就跑,等老黄从车底下钻出来,人早就没影了。 楚玉兰一路小跑,虽说她在县城上学的时候,很少出来逛街,可是她的记性不错,没有走错道。 此时天色已晚,楚玉兰加快脚步,她想在天黑之前坐上车,客车是不可能有了,只能坐老乡的砖车。 一路上,她总觉得似乎有人跟着她,开始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她快那人就快,她慢那人就慢。不过好在那人一直没有现身,楚玉兰还以为是老黄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悄悄跟着,就没当回事。 “跑累了吧?”眼看还有几百米就要到平时等车的地方,身后的人突然现身,拦在她前面,轻佻的笑道。 “是你一直跟着我?”楚玉兰顿足站立,她跑半天累的不轻,要是不休息会儿,她真的没有力气再跑了。 “聪明呀!”那人摩挲着下巴,猥琐的笑道,这一笑破坏了他身上的书卷气,让本来看着文质彬彬的男子变得十分丑陋。 “你是谁?谁派你跟着我的?”楚玉兰用聊天的方式分散他的注意力,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企图找到合理的逃跑路线。 “跑累了吧?想要拖延时间,攒点力气,好继续逃跑!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嘻嘻的慢慢靠近。 “救命啊!”楚玉兰大叫一声,尽管没用,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任何时候面对任何困难都不能坐以待毙,这是肖战国那天在小学教师告诉她的。 “这里四周都是解放前就废弃的破旧房屋,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的!”眼镜男慢慢走上前来,撩~开衣服,解开缠在腰间的绳索,一步步靠近。 楚玉兰背靠着土墙,双手藏在背后,脸上似乎已经妥协了,眼镜男对她的表情很满意。就在绳索快到眼前的时候,楚玉兰突然伸脚用力向他的裆~部踹去,与此同时,两只手中早已抓满大把的尘土,随手向他眼睛撒去。 趁他用手遮挡的空隙,楚玉兰撒腿就跑,边跑边大声喊:“来人啦,救命啊!” 第440章 毁她清白 抓~住时机,趁其不备,一击即中,这也是肖战国给她讲的危险来临时该如何应对。 可惜楚玉兰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手没有准头,加上跑这么长时间力气有限,并没有对眼镜男造成太大的伤害。 眼镜男手中的麻绳一甩,长绳像蛇一般飞射而去,触及楚玉兰的腰身,自动收缩,她便动弹不得。 “长得还不错,身材也不错,就是脑子不灵光,明明知道我跟踪你一路,怎么会那么轻易让你跑掉!”眼镜男有些怒气,觉得刚才楚玉兰的行为侮辱了他一般,上去就要对她动粗。 楚玉兰没有歇着,不顾嗓子的疼痛,大声叫着救命,看他眼神不对,放出狠话威胁道:“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你猜我会不会在乎你是死是活?”眼镜男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不由分说硬生生掰开她的嘴巴,塞进去。 楚玉兰拼命挣扎,全力反抗,脑子里却十分清醒,眼镜男的背后绝对有人指使,到底是谁! 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毁她清白! 骄傲如她,如果真的被人玷污,她绝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更加不允许这样的自己,去玷污肖战国头上神圣的国徽。 到底是谁! 楚玉兰昏迷之前,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杀心,老话果然没错,有些仇恨必须要用鲜血偿还! 就在眼镜男把楚玉兰敲晕,想要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眼镜男没等有反应,就被按倒在地。 良久之后,楚玉兰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昏黄的灯泡,有些闷热的房屋里,透着一股汗味。 “孩子,你醒了,感觉好点没?”坐在她旁边的中年妇人开口问道,女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保持的很好,没有半点走样。 “阿姨,我这是在哪里?”听到女人的声音,楚玉兰有点松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她才彻底放心。 “放心吧,这是我家,刚才那人没有得逞,是我儿子碰巧路过救得你!”潘桂荣知道她担心什么,赶紧出言说明情况,又看楚玉兰在左右寻找,解释道,“我儿子把那坏人送到派出所了,这种人绝对不能纵容,不然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妈,我回来了!” 院子里一声大喊,声音未落,人就已经进到屋里了,那人浓眉大眼国字脸,楚玉兰看他似乎有些眼熟。 “你还认识我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猛然看到女孩子,脸羞的通红,挠了挠头发,讪讪道。 楚玉兰摇摇头,她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查清真~相,找出幕后凶手,给自己讨个公道,实在没心思想他是谁。 “我是罐头厂的职工,我叫高国强,上次还和你哥哥打一架,你忘记了?”高国强心里有些失落,他根本不懂女孩子经历过危险之后,需要的是安慰,不是叙旧和闲聊。 “你能不能带我去派出所,我有些问题想要问清楚?”这种事情不能指望别人,只能依靠自己。 第441章 恋物癖 “不用去了,他把他知道的都和我说了。”高国强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当下把那人在去派出所路上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楚玉兰听。 “他说他只是无意间碰到你了,见色起意,于是就想着跟踪你,等你跑累了,他就上去,这样你就没有力气反抗了。他还说,他没想着非礼你,只是想要脱下你的衣服,他特别喜欢女孩子的衣服,尤其是女孩子穿过的衣服。” 恋物癖? 一个变~态的恋物癖,会如此偏执,跟踪她那么久,楚玉兰一时想不明白,究竟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 天色已黑,经过这次的危险,楚玉兰再不敢逞强,要求连夜赶回家了,只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 而此刻的楚家,闹洞房的人都被程凤芝撵走了,她可没工夫理会他们生不生气,她现在只担心楚玉兰到底在哪儿。 楚玉兰走了一个小时,楚长贵就扛着自行车回来了,一问才知道,自行车胎在半道上被扎了。他只好扛着回来了,程凤芝进屋给他挑破脚上的水泡,有心想要责怪两句,看他忍着疼的模样,又不忍心,只好把话咽回去。 最后,只能让楚夏荷回去把这事儿告诉孟明辉,让他帮忙找找,找到之后,给村里供销社打电话,楚成业在老马家等着,一有电话就回去通知楚家。 这种事情,马育林当仁不让,谁让当初是他求着楚成业劝说楚玉兰跟着她闺女走的,现在不见人影,他有责任。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马育林飞快的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喂,马叔叔,我是玉兰,麻烦您告诉我爸妈一声,我挺好的。” “喂,玉兰呀,你现在在哪,站在那里别动,我给你二姑夫打电话,让他现在过去接你。”楚成业一听是楚玉兰的声音,连忙抢过去,他虽然不知道程凤芝为啥那么担心,可是女孩子出去家人担心,这是很正常的。 “哦,我在老车站旁边的三友商店,二叔,我肯定不乱走,一定等着我二姑夫来。”楚玉兰那边应了一声。 楚成业挂断电话又给孟明辉打过去,告诉他地址,让他骑自行车过去接人,把人接到,务必给他回个电话。 楚玉兰打完电话,一摸口袋里,沈尚香给她的红包还在,打开红包,在商店里买两食品袋零嘴儿。 一袋递给高国强,高国强不接,只是不甘心的问道:“你真的要走啊,要不这么晚了,就在我家住一宿,我爸打更去了晚上不回来,你和我妈睡一屋。” “肯定要回去啊,我可是定过亲的人,怎么可以随意在陌生人家里过夜,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楚玉兰把手上的那袋零食塞在他怀里,自顾自的拆开一袋饼干吃起来,她是真饿了。 高国强听她已经定亲了,心里难受的要命,又见她大口吃着饼干,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他突然又笑了。 第442章 心酸 “你也吃呀!”楚玉兰正吃着东西,看他一直盯着她,客气的让道,谁知嘴里全是饼干屑,一张嘴喷了高国强一身。 “哈哈哈!”高国强很是无奈,楚玉兰却再次笑喷。 “叮铃铃!” “玉兰!”身后响起一连串自行车的车铃声,随后孟明辉停下车子,没有下车,一脚踩地,隔着马路喊道,“这边,上车吧,你二姑正在家里做饭呢。” “再见啦,改天我会登门拜访的!”楚玉兰冲高国强挥挥手,快步跑到自行车跟前,一个跳跃,斜坐在后座上。 楚玉兰没有告诉家里她的遭遇,她不打算说,事情已经发生,危险已经过去,她没必要引起家人的担忧和恐慌。 另一边的老黄,把备用轮胎换上,一转身就找不到人了,想着她那么大个人,应该没事的,就开车回来了。轮胎是有人故意扎的,他有些担心廖家孤儿寡母的不安全,就先回来了,没提轮胎扎破的事儿,只说是送到车站就回来了。 廖德峰看着屋里的环境,尽管心里什么都明白,还是觉得莫名的心酸,廖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这种程度。 “峰儿,快点过来,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肚子不饿,都是果腹的东西,吃饱就行!”廖老太太看他眼神闪烁,以为他嫌弃饭菜不好。 “奶奶,有您在,吃什么都香!”廖德峰确实饿了,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是真实存在的,他感觉他现在能吃的下一头牛。 “慢点吃,还有呢!”廖老太太慈爱的看着精神焕发的孙子,觉得又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廖家的未来。 “小峰,我记得你上次回家无意间提起过,说是在医院有个乡下野丫头,说过让你小心点,家里不出一个月就会有祸事,你还记得那个人是谁吗?”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后来廖家出事后,杜江雪就想找廖德峰问清楚,可惜开始的几天他不着家,后来就借酒消愁,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开口问。 “咳咳!”正在喝粥的廖德峰听她这么问,呛了一下,咳嗽几声,喝了口水,漱漱口,满脸愧疚的道,“是啊,都怪我太不懂事,以前要是但凡低调一点,也不至于给廖家招来灭顶之灾!” “峰儿才振作起来,你就给他添堵!”廖老太太锐利的眼神一扫而过,杜江雪自知失言,出言辩解道,“我不是想着事情太过凑巧,所以问问。” “问什么!一个乡下丫头,不过是看见有钱人招摇,心气儿不顺,所以说两句狠话吓唬吓唬人罢了。你看看从古自今,有几个大户人家是被几句话给吓唬没的,不都是派系之间意见相左而产生的牺牲品!”廖老太太可不相信一个丫头有这么大的本事,她也是借着教训杜江雪的机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廖德峰。 “奶奶,我都懂,孙儿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儒商,一辈子不会涉足官场的!”廖德峰暗自松一口气,心说好险,差点被识破,幸好他反应快,要不然她恐怕要遭殃。 他想好了,既然她会讲春天的故事,那就错不了,他愿意顺着她的心意,去南方闯荡闯荡。 也许那里真的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天地! 第443章 梦中惊醒 孟明辉住的是机关家属院,就在一楼,两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书房,一个卫生间,地方不大,总共不到八十平方。 一进门,楚玉兰就看到客厅里满桌子的凉菜,热菜,摆的四盘八碗的,荤的素的,都是今天喜宴剩下的折箩。 楚长富结婚,楚家请的厨师手艺不错,在整个姜家镇都是有名的,楚玉兰饿了一天,几乎是闻到味儿口水都流下来了。 “快吃吧,就等你了!”楚夏荷招呼着大家坐下吃饭,把充好一瓶奶糊糊递给孟庆民,小家伙两手一攥,小~嘴一含,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孟庆民只有一岁多,孟庆月今年十二岁,读初一了,计划生育的政策在全国各地的具体实施方法是不同的。根据青阳县当地的实情,夫妻双方有一方或者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可以生二胎。 另外还规定,如果农村户口的夫妻双方第一胎是女儿的,十年之后,可以生二胎。故而,孟明辉是城市户口,楚夏荷却是农村户口,两个孩子相隔十年以上,这是符合政策的。 相反,楚玉珍今年只有八岁,虽然楚玉洁去世了,可是年龄差不够,还是不能生二胎。 “真香!”楚玉兰吃着香喷喷的鸡腿,喝着醪糟汤,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吃饱喝足,她才发现孟庆月没在家,“二姑,小月怎么没在家啊?” “学校每晚都有自习课,晚上九点半下自习!”楚夏荷边收拾碗筷边说,看她的样子有点疲惫,指着次卧室道,“玉兰,你今晚睡小月那屋,小月晚上睡书房。” “没事哒,小月就跟我一起睡吧!”楚玉兰赶忙制止,怎么能上别人家借住一晚,就把人家闺女给撵书房睡去。 躺在小月的床~上,她有些犯困,她其实很不喜欢待在别人家,哪怕别人家再好,她也会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以前她在镇上读初中,没有在楚千琴家住过,后来来城里读高中,也没有在楚夏荷家住过,就是因为她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最终她却在廖家熬了几十年,过了几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如果没有这次的重生,她几乎忘了自由是什么感觉! 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这是楚玉兰的原则,至于如何报答高家的恩德,她已经有些主意了。 今晚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只好等明天睡一觉起来,再找孟明辉好好谈谈她的计划,相信会给高家一个惊喜的。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几次都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她才长舒一口气,心底的恐惧却没有褪去。 有时间,是不是应该锻炼下拳脚,可是这方面她实在不行,要赶鸭子上架么?她有些怕! 看看桌上的闹钟,夜里三~点,她此刻毫无困意,坐着无聊,她就把脑子里关于罐头厂的整改意见写下来。 抽屉里有孟庆月的作业本,楚玉兰抽~出一本新的,拿起桌子上的英雄牌钢笔,唰唰唰的开始写起来。 第444章 救人 孟庆月没在屋里,她一个人也不怕吵到别人,洋洋洒洒写了小半个作业本,直到楚夏荷敲门喊她吃饭,她才写完最后一个字。 “二姑,二姑夫呢?” “上班去了。” “这么早?” “好像说是要下乡吧,所以早点去。” 楚玉兰点头,洗漱完毕,逗弄一会儿孟庆民,然后吃饭,至于孟庆月,她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上学去了。 “二姑,我先出去转转,一会我二哥来了,让他在这等着我!”半晌午,楚玉兰有些坐不住,就和楚夏荷说一声出去转转,又把她写的那个作业本放在孟明辉的书桌上。 “好,知道了。”楚夏荷随口答应一声,转身就去给孟庆民换尿布去了,这孩子又尿了。 站在大街上,楚玉兰沉思一会,她觉得还是要去派出所,亲自问问那个眼镜男,到底怎么回事。她有种直觉,眼镜男绝对是受人指使,指使他的人就是马丽苏,只有她知道她会在那里出现。 还有,她突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马丽苏深爱着廖德峰,她那么心胸狭隘的人,怎么会允许别的女的比她强。 又往前走两步,距离农贸市场只有一条街,三五个人围在街边看热闹,楚玉兰本不想凑过去,只是听大家都在议论好像撞到了什么乡下人。 昨晚回到孟明辉家里,给楚成业打电话,他说会让楚长贵来二姑家接她,她等不着,才想回来转转,一会回去说不定就来了。 “难道是二哥!”楚玉兰心里一颤,足尖用力,猛的冲进人群,看清楚里面被撞的人时,先是松口气,随后无名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从心底深处升起! “喂,你们别看热闹了,快点送她去医院啊,还有,有没有人看到是谁撞伤老人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撞的头破血流,昏迷不醒,肇事者还逃逸了,最可气的是围观的没有一个人愿意送老太太去医院。 “可不关我的事呀!”围观的人摇着头,纷纷后退着,想要撇清干系。 “大姐,能用你的面包车送一下老太太吗,你看她都伤的这么重,这可是积德的事情?”楚玉兰看到旁边停着一辆小轿车,一辆面包车,小轿车后面坐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她想着女孩子心软,就开口求救。 “嗨,乡巴佬,怎么说话呢,积德的事情,你自己干就行,干嘛拉上别人,合着这车不是你的,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车里的司机还没有说话,后面的女孩张嘴就骂,眼神里全是嫌弃和厌恶,说完还故意不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瞧着楚玉兰。 楚玉兰无奈,她不是不想背,实在背不动,万一摔着了,岂不是伤上加伤! “小姑娘,我这车可是单位的,要是弄得满车是血,我不好向领导交代!”面包车司机看楚玉兰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他,红着脸解释一句,也赶紧开车走了。 其他人倒是有好心的,都是劝她别多管闲事,小心老太太家里人赖上她,到时候说不清楚。 楚玉兰气不过,咬着牙准备背着老太太去医院,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玉兰!” 第445章 换位思考 “玉兰!”楚长贵一大早就准备来城里接楚玉兰的,可惜村里发生人命案子,耽误一点时间,所以来晚了。 刚才他听见撞死人了,也吓得魂不附体,生怕是自家妹子,挤进来一看,还真是她,不过看她应该没事吧。 “二哥!”楚玉兰从未觉得楚长贵是如此的亲切,一把抓~住他,催促道,“快点,把老人背起来,咱们送她去医院!” “好。”楚玉兰费半天劲搬不动,楚长贵轻轻松松就把老人背起来,抬脚就往医院跑去。 一路飞奔,送到急救室,兄妹俩人才在急救室门口站住,楚玉兰扭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楚长贵。 “妹子,咋啦,我脸上有花?”楚长贵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看着,忽然又想起什么,自我批评道,“妹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酒量不好,每次喝酒都闯祸,上次还以为你被那啥了,我就发誓不喝酒了。” 楚玉兰一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楚长贵围着她费尽口舌的解释着:“可是后来不是弄错了,我也就没当回事,昨天晚上,哦,不对,是前天晚上,大哥说是睡不着,我才想到喝酒的。我本来是想把大哥灌醉的,可是没想到,大哥真人不露相,喝那么多一点事儿没有,反倒把我自己灌醉了!” “谁是病人家属,去把押金交了!”一个小护士拿着缴费单看着两人,楚玉兰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举起左手,“我是,给我吧。” “妹子,里面那人是谁呀?”楚长贵等小护士走了,才凑过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二哥,你在这里等着,我交钱去。”楚玉兰扬了扬手上的缴费单,意思是她先去缴费,有啥话回来再说。 “好吧。”楚长贵有一肚子话要说,一肚子问题要问,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好点头称是。 楚长富结婚,她担心临时有啥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所以提前取出来贴身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交完钱,楚玉兰又出去买点包子,楚长贵早上赶来,说不定没吃饭,村里人进城一般都是自带干粮和水,很少有人舍得在城里买吃的。 “二哥,你吃点吧!”楚玉兰把一袋包子递给楚长贵,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有问题,“二哥,家里出啥事了?” “没啥事,咱什么时候能走?”楚长贵张嘴要说,突然想到临走时程凤芝的叮嘱,赌气的接过包子吃起来。 “快了吧,总要等老人醒过来。”楚玉兰救人只是出于本心,没有多想,只想让自己心安。 楚长贵想问要是想不过来呢,可他看着楚玉兰期盼的眼神,突然这话就问不出口了。 “二哥,我知道你担心啥,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对她好,不求她感恩图报,但是她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还有,刚才看见老人的一瞬间,我就想,如果地上躺着的是我奶奶,我父母兄弟,他们遇到这种事情,我也希望有人能帮他们一把,就他们一命!” 第446章 有事瞒着她 楚玉兰以为楚长贵怪她鲁莽救人的行为,谁知,楚长贵却说,“妹子,你做得对,换做是我,我也会救人的。” 她猜错了,既然不是因为这件事,那为何楚长贵心事重重,看来家里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人特意叮嘱过他不让告诉她知道。 “二哥,你昨天啥时候醒的?”想套楚长贵的话,其实很简单,顾左右而言他,问他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说着说着自己就什么都招了。 “被咱妈一盆凉水泼醒的,后来咱妈让我骑洋车去追你,亏她想得出来,一路上被乘凉的老乡笑死了。后来车胎扎了,我就回去了,回到家里才知道,原来姓马的没安好心,想害死咱大嫂!”楚长贵想起昨天被人取笑的糗样,羞赧的挠挠头,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至今还心有余悸。 “大哥大嫂还好吧?”她就知道,昨天她走之后,家里一定发生啥事了,还是大事,不然楚长贵不能这般神情怪异,心不在焉。 “现在挺好的。”楚长贵本就是心思单纯,大大咧咧,藏不住心事的人,有话不能说的感觉糟透了。 “什么叫现在挺好的,到底发生啥事了,你要是不说,你现在就回去吧!”楚玉兰被他磨磨叽叽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烦躁不安,爆竹般的性子“啪”的一下被火星子点燃。 “我说我说我说,妹子,你别生气,别赶我走呀,我说还不成,你坐下吧,你坐下我说给你听。”楚长贵一看楚玉兰生气了,还要赶他走,他来城里接到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可不能被撵走。 “说吧。”楚玉兰气鼓鼓的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目视前方,淡淡道。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咱妈说要保密的,不能让你担心!”楚长贵先给自己洗白,看楚玉兰有话要说,赶紧抢着道,“妹子,我知道你要说啥,你是不是想说,我不说你更担心,对吧?” 楚玉兰点点头,楚长贵接着道:“昨天,你走之后,可美来找大嫂,说是姓马的让她来传话,让大嫂去咱家对面的破庙,有东西要还。大嫂没多想,就去了,谁知道姓马的没安好心,想要给大嫂灌毒酒,幸好大嫂机灵,打晕她跑了,要不然这会死的就是大嫂了!” 姓马的不用想,自然就是马丽苏。 调虎离山,各个击破,招式不错,马丽苏变聪明了,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怎么知道那是毒酒?谁死了?是被毒酒毒死的?”楚玉兰连珠炮的问题把楚长贵问晕了。 楚长贵揪了揪满头的黑发,两手狠狠的搓了搓脸颊,皱着眉头道:“妹子,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说,大嫂打晕姓马的这件事,只有咱妈和大哥大嫂知道,现在还多个你,出去别乱说呀。” “知道了,死的到底是谁,男的女的?”她有种预感,这个结果会令她大吃一惊,所以很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第447章 惊世骇俗 “死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可美她爸,女的是……”楚长贵盯着楚玉兰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说到这里,下意识的咽口唾沫,楚玉兰接着说出那个她预料中的名字。 “马丽苏。” “对,马丽苏,是她。”楚长贵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报警了没?”楚玉兰想不明白怎么会是卫东来和马丽苏,死在一起,先杀人在自杀,这俩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舍得自杀的人。 “这种事情,谁敢报警!”楚长贵像是被人踩住尾巴,惊叫一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他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说出来的话却惊世骇俗。 “尸体是赵刚他爸发现的,早晨去溪边挑水,据说发现的时候,两人赤身裸~体,很是不堪。他没敢多待,跑去通知的老支书,村支书后来找人通知两边家里,村里所有人都去看热闹了。 你是不知道,那俩人缠在一起,好几个人费老大劲儿才把两人分开,老支书不让声张,对外说是马上风死的。可是志强告诉我,说两人指甲嘴唇身上多处地方都发黑,可能是误服某种毒药致死。” 周志强还悄悄的趁人不备,把那个酒瓶拿走,他说酒瓶里还有点酒,说不定可以拿到学校,化验一下到底是什么中毒。 这件事他答应周志强替他保密的,绝不告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楚长贵没说,何况这都是细枝末节的事,说不说不影响结果。 马上风就是平时说的房~事猝死,是指由于性~行~为引起的意外突然死亡,民间称之为“马上风”。 “村里现在哭成一片了,不过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不好出去张扬,毕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楚长贵想想心有余悸,要是那毒酒被大嫂喝下去,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楚玉兰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关节,那天在医院马丽苏就应该知道和廖花容通奸的是卫东来,可是她没有挑明,更没有拆穿。而是用这个要挟卫东来,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喝的是毒酒,这样一来,卫东来和沈尚香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冤魂。 可惜,她算错一点,走错一步,让沈尚香逃脱,还把她打晕了,这才阴错阳差当了替死鬼。 只是想要证实这些猜测,还需要向一个人求证,那就是昨晚想要跟踪她的眼镜男。 “二哥,你知道是什么毒药吗?”楚玉兰不经意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是神仙!”楚长贵没好气的回答。 “我是说万一你要是不小心听到,就告诉我一声,没别的意思。”楚玉兰辩解。 “好吧,万一我不小心听到,会告诉你的。”楚长贵撇嘴。 楚玉兰站起来,有些着急,老人已经送进急救室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一点要出来的迹象,她有些担心。 救急的时间越长,就表示危险越大,被救活的可能性越小,她潜意识里不希望这样。 本来,她挺想去派出所问清情况的,可眼下老人生死未卜,她不忍心丢下她不管,哪怕只是默默的守候,她也不想老人睁开眼睛身边没有人在。 人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需要关怀,前世她何尝不是如此羡慕有亲人在旁边守护的病人。 第448章 头疼 第449章 你别走呀 梦中,她眼睁睁看着肖战国倒在血泊中,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就像是她的心脏被人活生生的剜去一块。 那一刻,她真的有种失去全世界的感觉,直到时间过了很久,这种心有余悸的感觉都不曾消失。 老人醒了,恢复的不错,楚玉兰总算是可以抽空去水房好好洗把脸,梳个头,整理下个人卫生。这些天,她头不梳脸不洗,都快变成野人了,她准备痛痛快快上个厕所,吃个早餐,再回病房。 不知为何,老人醒了,楚玉兰却不太高兴,可能是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让她一直提不起精神。随便吃个包子,就准备回医院,老人还不能吃东西,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吵闹声,来的似乎是老人的儿子,正跪在地上哭,嘴里喊着娘。 楚玉兰没进去,转身往外走,这样抱头痛哭的场合她有些不适应,想着先给他们母子一点时间,等过会儿她再出现。 “小妹妹,你怎么不进去,老太太三个儿子都来了,开着小轿车来的,看样子挺有钱的,你这次赚大了!”一个小护士笑嘻嘻的打趣道。 楚玉兰皱眉,有心想要解释,她救人不是为了钱,又觉得没必要跟她一个小护士解释,扭头往外走去。 “喂,你别走呀!”小护士还在叫着她。 楚玉兰吓得撒腿就跑,这些天的相处,她一直觉得这小护士挺不错的,怎么没看出来她的品德这样。 离开医院,楚玉兰直接去了派出所,她记得她问过高国强,他把那个眼镜男送到那个派出所了。顺着记忆找过去,和派出所的人说明情况,值班的小伙子丢下她就跑了,半天不见人影。 楚玉兰好奇,这是什么套路? 好在没过几分钟,值班的小伙子就跑回来了,楚玉兰正要发火,这人什么意思,一言不合就逃跑,丢她一个人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小姑娘,你还记得我么?”小伙子身后,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妇人,亲切的看着她。 “潘阿姨,是您啊,您在这里上班?”楚玉兰认识眼前的人,她就是高国强的母亲,潘桂荣,那晚大家彼此介绍过。 不过,她可不知道潘桂荣在派出所上班,她身上的制服一穿,英姿飒爽的看着特别干练。 “走吧,我知道你来这里什么事儿,我还正想为找你呢?”潘桂荣拉着楚玉兰边走边说,把眼镜男的情况介绍给她知道,走到临时羁押室,站住没走,“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他实在不说,我们也没办法定罪呀!” “没关系,潘阿姨,能让我和他聊几句么,你可以在场,其他人最好回避,好么?”现在定不定罪的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弄清楚真~相到底如何。 如果害她的是马丽苏,那么马丽苏已死,警报已经解除,如果不是马丽苏,她的安全还是没办法保证。 “好吧,应该问题不大。”这种案件一般处理起来是需要注意保密的,因为涉及个人隐私问题,所以楚玉兰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第450章 比生命更重要 第451章 不和你争论 第452章 女人的嫉妒 第453章 有事找你 第454章 该去的地方 第455章 求佛许愿 楚玉兰趴在床边,拉着肖战国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把这么长时间藏在心里的话都说给他听,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肖战国滚烫的手心中。 “肖战国,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你是个军人,你要遵守你的承诺,不能骗我。” “肖战国,你知道么?每次你要走的时候,我都特别不想和你分开,可我不敢任性,不敢留下你,我知道祖国和人民更需要你。”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也许等老了,你扛不动抢了,跑不动的时候,你就会回家,真正属于我自己了。可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我告诉你,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我给你唱一首歌吧,你还没听过我唱歌吧,其实我唱歌还不错,你可要竖起耳朵听好了,不然以后想听我可不唱了!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楚玉兰好话狠话说尽,能想的办法全想到了,可肖战国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她脸上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又不知不觉的干涸,声音渐渐变得沙哑! “噗通!” 楚玉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满天神佛在上,诸天菩萨为证,信女楚玉兰愿意性命相托,只求肖战国可以早日苏醒!” 随后,楚玉兰朗声念起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她能完整的诵念出来的经文,只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此时的她束手无策,只能求助神佛,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菩萨的身上。 楚玉兰今日的所作所为,换做是前世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前世她冷静理智,从不寄任何希望与虚无缥缈的神仙。 可是现在的她愿意这么做,只要肖战国可以苏醒,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要她立刻去死,她也是愿意的。 请原谅她的自私,她不愿意这般孤独的活在人世,肖战国比她坚强,比她勇敢,如果两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只好肖战国活着,那些孤单和寂寞就留给他吧。 一刹那间,天地放佛不存在了,万物好似都消失了,楚玉兰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诵念佛经。她相信肖战国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她相信只要她也不放弃,总会感动神佛的,奇迹一定会出现的。 第456章 风尘仆仆 第457章 你在干嘛 休息室里,裴苏苏已经冷静下来,一家三口正在商量对策。 “裴医生,你说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战国的亲生父母?”蒋伯汗打破沉默问道。 “不能告诉他们,爸,你忘记当初他亲生父母怎么对待他的,现在看他有出息了,有上杆子来巴结!”蒋凌云很是气愤,完全没有之前的冷静,那件事情过去十六年,可她至今记忆犹新。 “今天晚了,明天吧,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告诉他们一声,好让他们准备准备!”裴苏苏忍着眼泪哽咽道。 “准备什么!?”蒋凌云猛然一惊,睁大眼睛不甘心的问裴苏苏,“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救他了么?你是他妈,我是他妹妹,我们都是他最亲的人,难道我们真的就眼睁睁看他等死!” “凌云,妈在你选择当医生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当医生,就要做好接受死亡的心理准备。医生不是神仙,有些事情,我们尽力就行,这些年,我越来越体会到,生死有命,真的不是医生可以决定的!”裴苏苏用手挡住眼睛,遮住心里的悲伤。 蒋凌云突然站起身,快步跑到水龙头底下,她要用凉水清洗一下自己的眼睛,把里面的雾气冲散。 病房里,肖战国悄然睁开眼睛,一时神情有些恍惚,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所在,缓缓的坐起身,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肌肉。 抬眼,看到一旁的楚玉兰,眼睛再也挪不开,轻轻的把手搭在她肩膀,“丫头,你瘦了!” “肖战国……”楚玉兰听见声音,惊喜的睁开眼睛,想要站起,却由于跪的时间太长,一下子向旁边摔去。 肖战国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身,把她拉回来,四目相对,眸光炙热,良久无语。 低头,他轻吻她的唇边。 她轻轻闭上眼睛。 等他抬头,她却没有睁眼,仔细一瞧,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原来楚玉兰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全靠一股精神力支撑着,现在得知肖战国清醒,她神情一放松,无穷无尽的困倦便像她袭来。 “哥,你在干嘛!”蒋凌云正好过来查看,谁知却把两人的亲热看在眼里,心中一恼,质问的话就脱口而出。 “嘘!”肖战国比划一个噤声的作动,小心翼翼的把楚玉兰抱起来,放在床~上,扯过旁边的毛毯盖上,又仔细的端详片刻,才依依不舍的退出房门。 “哥,你可算是醒了!”关上房门,蒋凌云一把抱住肖战国,喜极而泣。 “嗯,醒了。”肖战国也有些感慨,人经历生死总会有些明悟,他在生死之际,竟然想的是幸好没和丫头结婚,不然她往后就要受苦了。 “哥,你不高兴了?”蒋凌云放开抱住肖战国的胳膊,她自幼和肖战国一起长大,他的情绪变化她能很敏感的察觉到。 “凌云,这些天让你跟着担心了,不过你不该把她叫来,她还只是个小姑娘,承受不住生死的!”肖战国对蒋凌云道,显然对她把楚玉兰叫过来的事情,有些微词。 “谁让你刚昏迷的时候,总是念着她,我听着心烦,就想办法把她接来了,总不能只占便宜不吃亏吧!”蒋凌云故意气他。 第458章 你醒了 第459章 省略的三个字 第460章 跟你一起走 两天后的清晨,楚玉兰已经基本恢复了,只是不能大声说话,普通的正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 这天清晨,早饭过后,两人漫步在医院操场的林荫小道,一个霸道刚毅,一个秀外慧中。 “你好了,我也好了,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楚玉兰有点闷闷不乐,难得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两人都只顾生病了,没来得及好好相处一下,就要分别了。 “傻丫头,我说过,没有人能把咱俩分开的!”肖战国伸手刮了一下楚玉兰娇俏的鼻子。 楚玉兰正要躲开,突然觉得他的话里有话,眼睛一亮,惊喜的问道:“这么说,我不用走了!” “恐怕不行,你还是要走。”肖战国摇了摇头,在她小~脸皱下来之前,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我跟着你一起走!” “真的呀!你有假期?”楚玉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肖战国点头肯定,她兴奋的欢呼跳跃,最后直接跳到肖战国身上。 “太好啦,太好啦!” 肖战国紧紧地抱着她,心想,她那么一张小~脸,怎么会有那么多丰富的表情,更惊奇的是,她的每一种表情想要表达的情绪,他竟然都能读懂。 高兴劲儿过去,楚玉兰就感觉有点不雅观,来往的人似乎都在看她,挣扎着要从肖战国身上下来。 “那我们现在回家吧?”她对大城市一点留恋的地方都没有,只想着能和肖战国手拉手,肩并肩,一起漫步在青阳县的大街小巷,一起在那里建立一个属于她俩自己的家。 “不着急,车票早买好了,明天早上出发!”肖战国抓~住她张着双臂就要飞出去的胳膊,拉回来无奈道。 就在两人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蒋凌云已经站了很久,她身边站着她医学院的同学,语气欢快道:“你哥和你小嫂子好恩爱啊,没想到你哥那种冷面神,居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你别胡说!她才不是我嫂子!”蒋凌云怒声反驳道,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看见什么都胡乱联系,还喜欢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你哥对着你小嫂子,眼睛的里温柔是骗不了人的!”秦枫被人冤枉,顿时委屈的不行,义正言辞的给自己辩解着。 “都说了,她是她,我哥是我哥,不要胡乱联系!”蒋凌云最听不得有人让她管别的女人叫嫂子,一贯清冷的她手下轻轻用力,折断旁边树上的枝叶,狠狠的丢在地上,迈步朝远处的两人走去。 “喂,你干嘛呀,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秦枫被她一脚踩在脚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抱着脚跳,哭丧着脸抱怨道。 “药熬好了,需要趁热喝,麻烦两位现在跟我回去!”只是几步的距离,蒋凌云已经很快调整好心态和语气,脸上的神情也恢复到公事公办的冷漠样子。 “好,谢谢蒋医生,我一会儿回去就喝。”楚玉兰露出一抹谄笑,想要借此蒙混过关,不是她不想喝药,实在是药太苦了。 “不行,必须现在趁热喝,才能管用。” 第461章 恃宠而骄 第462章 真够幼稚 “凌云,我们谈谈吧!”肖战国站在蒋凌云的办公室外面,伸手敲两下,丢下这话,转身出门。 部队医院住院部有个操场,普通篮球场那么大,方便受伤的战士在这里锻炼一些身体,或者医务人员健身用的。 肖战国和蒋凌云并排走在上面,蒋凌云想到刚才楚玉兰似乎走在他右边,而他一直不喜欢人走在他右边。 “凌云……”肖战国以为挺好问清楚的问题,如今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她是个女孩子,万一伤了她的自尊心,那就太不应该了。 “哥,你啥时候变得吞吞吐吐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你明天要走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蒋凌云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高冷的,只有在肖战国面前才可以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变得有人情味。 “你呀,怎么永远也长不大,都二十多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这次放假我大概不会回家,你和爸妈说一声。”肖战国摇摇头,看着天真无邪的蒋凌云,她只是个性~冷~淡,不善交流,才会让那个傻丫头想多了吧。 “知道啦,知道啦,你还不是,越来越像爸妈那么啰嗦!”蒋凌云掩饰住眼里的情绪,顽皮的冲他眨眨眼睛。 “你嫂子的药,一直用的一个药方吗?”有些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的,他可是能感到那药比原来更苦了。 “不是,刚开始份量轻,后来份量重,你们这不是明天就要走么,要是不快点治好,难道要把药带回去吃!”蒋凌云心道,看不出来那丫头这么大的本事,都知道告状了,哼,小孩子打架才会找家长,果然够幼稚的! 肖战国点头,猛然回头,看到远处窗户边有个身影,正在望着他,他心中一暖,勾唇一笑。 “哥,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蒋凌云张开双手,挡住肖战国的视线,远远望去,两人就像是拥抱在一起。 趴在窗户边的楚玉兰耸耸肩,一人一次,扯平了。 刚才她趴在肖战国耳边哈气,蒋凌云一定是认为她故意挡着她的面亲肖战国,向她示威,她这么做是在报复她。 “你说啥,让我带你嫂子去哪儿?”肖战国站的角度,阳光有些晃眼,只好拉着她站到树荫下。 “哥,你真笨,连追女孩子都不会,你明天就回老家了,还不赶紧趁着今天,带她去逛逛商场,买买东西,吃吃饭,看看电影,这些都是男女约会必须要走的程序!”蒋凌云语重心长的教导他,绝对用心良苦。 “看电影,看什么电影?”这些男女约会的常识,肖战国还真得不知道,具体该带女孩子看什么电影。 “爱情片,文艺片,只要是高雅的文学,女孩子都喜欢。”她就不信那些高雅的文学艺术楚玉兰真的能看懂。 “嗯,好,凌云,你对这些很清楚啊,看来小秦没少约你逛街看电影吧?”肖战国点头,有些赫然,刚才他还怀疑人家,现在知道冤枉她了,幸好当时没有问出口,不然还真不好办。 第463章 她的自信 “哥,你想哪儿去了,我和他只是同学兼战友关系!”蒋凌云直到他误会了,立刻出口解释,两手紧紧地抱着肖战国的胳膊。 “站好了,有话好好说。”肖战国抽~出从蒋凌云怀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态度严肃的呵斥一声。 “你是我哥,我是你妹妹!”蒋凌云委屈的望着肖战国,泫然欲泣的眼神中满是指控他这个当哥哥的有媳妇就不要妹妹了。 “别忘了,我们除了是兄妹之外,还是军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军人的形象,公共场合岂能搂搂抱抱!”尽管没有穿军装,可肖战国还是严格要求自己,时刻不敢忘记自己军人的身份。 “哥,你偏心!”蒋凌云再也不想多待一分钟,她小跑着离开,她有点嫉妒,她不过是试探一下,结果他就这般严厉的训斥她,刚才那乡下丫头明明就抱着他,他都没有丝毫的不快。 不过,她不会轻言放弃,更不会灰心,在她的字典中,没有“失败”这个词,因为她压根没有把楚玉兰当成威胁。 她八岁就认识肖战国,如今十六年过去,她了解他的一切,他的思想,他的抱负,他的追求,包括他心中的苦闷。十六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是他的到来,让她懂得一个孩子可以坚强到什么程度。 她心疼他,她爱惜他,她追随他,她的一生都是为他而活的,而他的心中只有祖国和人民。如此优秀的肖战国,楚玉兰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配的上,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肖想他。 共同的理想,共同的追求,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才会拥有共同语言,她不着急,只要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必然就会觉察到这些。最后道不同不相为谋,加上她的提前解释,她相信楚玉兰会有自知之明,何况看她那般娇气,喝药都怕苦,岂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蒋凌云不是歧视乡下人,准确来说,这些年城市经济的迅速发展,让城里人的生活和眼界都有很大的提高。而乡村,一直都处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见识有限,关心的事情无非吃吃喝喝的,想让人瞧的起很难。 楚玉兰穿的是的确良马裤和衬衫,来时衣服几天没洗,加上在医院照顾老太太,全身都是汗味,头发有些油腻。这打扮在蒋凌云看来,就是土气到了极点,特别是脚上的布鞋,谁还穿那个,城里人都穿的是皮鞋。 反观蒋凌云,她个子和楚玉兰差不多,都是一米六六左右,不过她身材好,苗条,看起来显得更高。不说别的,单单就是她干净得体的衣着,不知道比楚玉兰强多少倍,甩她几百条大街。 蒋凌云的相貌身材,无可挑剔,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医学院,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排着队想要追她。可她早就对肖战国情有独钟,这般心高气傲的她,自然不屑和楚玉兰为敌。 一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的敌人,才能勾起她的战斗欲望,而不是一个被她几个小动作就搞的乱了手脚到处打小报告的人! 第464章 第一次约会 第465章 你想嫁给谁 肖战国态度严肃,语气十分认真的说:“丫头,没有你的钱我的钱,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连这点钱都舍不得,何谈照顾你一生一世!” “肖战国,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楚玉兰突然就想知道原因,她不怕别人对她不好,只怕别人对她好,特别是好的让她心疼。 “傻丫头,我们以后是夫妻,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我不照顾你,我照顾谁!”肖战国被她问的问题逗笑了。 “如果我们不是夫妻呢?”楚玉兰突然就钻牛角尖了,她很想知道,如果不是夫妻,肖战国还会对她这么好么。或者换句话说,肖战国只是心疼他的妻子,不管这个妻子是谁,他都会对她疼爱有加。 “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只要我不放手,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肖战国用力的握住楚玉兰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楚玉兰一下子就释然了,轻轻一笑,她怎么忘了,肖战国是个军人,如果她不是他的妻子,他根本不会搭理她的。 她真傻,突然间,她很想问他到底喜欢她吗? 抬头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她不敢问,即便他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她还是不敢问,她害怕答案不是她想知道。 她害怕他会沉默,她害怕他会踌躇,她害怕他会犹豫,她最怕他会勉强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她自认为让人一见倾心的相貌,那么,最理智的答案,就是她是他未来的妻子,对她好是应该的。 “那好吧,我想了想,还真得需要买点东西,咱们这就去吧!”楚玉兰似乎说服了自己,接受肖战国的好意,同时,也给自己对他的关心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们是夫妻。 很长一段时间,楚玉兰就开始焦虑不安,她觉得她的人生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阶段,这是她人生的空窗期。 她不停的问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他,到底爱不爱他,现在她不用强迫自己必须给出一答案。 她已经有一个现成的答案,他们是夫妻,相互关心相互爱护,这是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楚玉兰不再抗拒肖战国的牵手,甚至主动伸出胳膊,挽住他的臂弯。 迎着路人的目光,楚玉兰大胆直视,无需回避,他们是夫妻,不需要在意别人怎么看。 肖战国对她的突然亲近很是惊喜,在她白~嫩胳膊的映衬下,就连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在阳光的照耀下,都显得熠熠生辉。 两人坐车捻转来到纺织城,楚玉兰想要买一些可以制成衣的布料,过段时间她要去谈生意,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可不行。 买衣料的时候,她给自己买了一身,又给肖战国买了一身,她打算回去按照重生前二十一世纪白领的职业装,画个样子,让沈尚香帮着做出来。 衣料的颜色都是纯黑色的,她喜欢单一色系的衣服,想着肖战国一米八三的身高,穿着黑色西装的霸气范儿,楚玉兰就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 不明所以的肖战国,只觉得这丫头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像是被小白兔盯上的大灰狼。 第466章 下马威 第467章 没礼貌 “是吗,那还是真巧!”蒋凌云读的是医科大学,英文水平也就是会说一些简单的对话,高考过后,基本没有用过。 她不打算出国,学英文有何用,今天不过是想给楚玉兰一个下马威,好方便等会的谈话,谁知她如此牙尖嘴利。 “战国,你先回去,我去凌云宿舍取一下中午换的脏衣裳,一会儿就回来了。”楚玉兰早看出来者不善,既然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她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假装好欺负了。 “天黑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肖战国有点看不懂两人之间的互动,他只是单纯的担心天黑楚玉兰回来害怕,不放心她而已。 “不用了,哥,衣服我拿在办公室,她跟我去办公室拿就可以,再说部队医院,你担心什么!”蒋凌云打算和楚玉兰摊牌,要是肖战国跟着去,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蒋凌云说完,转身就走,楚玉兰递给肖战国一个安慰的眼神,跟在她后面,肖战国想了想,终究不放心,还是跟着去了。 蒋凌云进到办公室,拿起装衣服的袋子,递给楚玉兰,随手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喂,你受什么刺激了,有病记得吃药啊!”楚玉兰在门外气呼呼的骂一句,这人什么意思,让她跟着来的,怎么没进门又赶她走,神经病吧! 蒋凌云确实受刺激了,没想到人靠衣装马靠鞍,楚玉兰换一身衣服,看起来竟然特别有气质,让她有些嫉妒了。 “怎么回事,这么快回来了?”不等肖战国走到蒋凌云办公室,楚玉兰就拿着衣服回来了。 “取东西而已,不然你以为!”楚玉兰撇撇嘴,无奈道。 回到病房二十分钟,秦枫来找肖战国,说有点啥事需要他帮忙,肖战国不好拒绝,就跟着他走了,打算快去快回。 楚玉兰一个人半躺在病床~上,上一世养成的习惯,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躺着看看书。 “这本书你能看的懂吗?”蒋凌云突然推门进来,很不客气的夺过她手里的书,看到封面的一串英文——《onehundredyearsofsolitude》。 “没人教你进门之前要先敲门吗?”楚玉兰不答反问,她最讨厌没有礼貌的人,更讨厌随意打扰别人的人。 “啪!”蒋凌云把书摔在桌子上,态度十分不友善,“我是医生,随时可以进病房,不需要敲门,还有,我懂得东西肯定比你懂得东西多,拜托你不要故意装作很有文化的样子!” “呵!”楚玉兰冷笑,她这是终于要露出狐狸的尾巴了,“我不过就是读过几年书,认了几个字,看本书消遣而已,和文化扯不上啥关系!” “知道就好,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你和我哥的婚事不合适,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希望你知道该怎么做。”蒋凌云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没文化,听不懂。”楚玉兰摇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他不是一样的人,你根本不了解他,不懂他每天在想什么,你凭什么和他生活在一起。” 第468章 难道在骗我 第469章 你开价 “好,你开价,只要合适,我会同意的。”蒋凌云没想到眼看就要达成目的,她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只以为是价钱的问题,语气立刻和缓不少。 “呵呵!从古至今,是不是所有的高门大户都觉得,穷人家的女儿嫁到你家,就是图你家的财产来了!”楚玉兰冷笑两声,从手边的帆布袋里掏出一张存折,摔在蒋凌云的脸上,“请问你家到底有多少钱,看看这张存折,如果你能拿出比这上面更多的钱,你才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蒋凌云捡起地上的存折,扫一眼上面的数字,存款余额清晰的显示100000.00,不可能,她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再看一眼存折上面的名字,整个人都呆住了,存款人姓名那一栏,清楚的写着“楚玉兰”的名字。 还要再看,楚玉兰已经抢回去收起来了,这玩意儿可不能大意,虽然存折上有她的名字,可是如今没有身份证明,认折不认人,谁拿到存折都可以去取钱。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蒋凌云敏锐的感觉到事态已经失控,事情发展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猜我会告诉你吗?”楚玉兰拿起书重新看起来,她要是猜对了,她就告诉她。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别再装模作样了!”蒋凌云对她已经产生怀疑,眼神由刚才的不屑到现在的警惕,伸手夺下她手中的书,打算如果她供出什么,就立刻拿下她。 “什么意思?”楚玉兰故作不懂,天真的问。 “难道说这本书你能看懂?”蒋凌云嘲讽道,就像她刚才说的,她不过认识几个字,装什么装大尾巴狼! “能啊!”楚玉兰坦然道,理所应当的样子,就像是在说这个人她认识,简单明了。 “呵呵!我今天这是不虚此行,大开眼界,这两天本以为你是一个识大体,懂进退的人,没想到你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蒋凌云继续嘲讽,希望她被她的话激怒,继而露出马脚,她的右手不知不觉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握住里面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aslongasnodeadpeopleareburiedintheground,youdon'tbelonghere.”楚玉兰同样呵呵两声,拿起桌上的书本,随意找一段话,张嘴就念了出来,这下傻的不是楚玉兰,而是蒋凌云。 蒋凌云一个小擒拿,楚玉兰的双手被她反扣在身后,她欺身而上压制住楚玉兰的上身,把她的头死死的按在床~上,锋利的手术刀距离她的脖子近在咫尺。 “说,你到底是谁,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谁派你来的!”蒋凌云制服楚玉兰的同时,一连串问题就甩了出去。 “嘭!” “蒋凌云,你在干嘛,快点放手,她是你嫂子!”病房的大门在此时被人推开,肖战国快步上前,扯开蒋凌云拿手术刀的手,把楚玉兰挡在身后。 “哥,她不是真正的楚玉兰,她有问题!”蒋凌云刚才手腕一麻手术刀被他夺过去,此刻正在口袋里翻找其他可以防身的工具,最重要的肖战国不相信她。 “怎么回事儿?”还好他不放心,没留在秦枫宿舍下棋,及时赶回来。 第470章 别狡辩 屋里静悄悄,没人说话,肖战国看看两人的表情,提高声音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 “让她说!”蒋凌云指着楚玉兰道,在楚玉兰张口之前又补充道,“你最好不要隐瞒,老实交代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好吧。”楚玉兰两腿并拢,站得笔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垂着脑袋,慢悠悠的开口道,“凌云,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不管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能收。我说过要嫁给你哥,就一定会嫁给你哥,不管多少困难,我都不怕。” “谁让你说这些,不要混淆视听,企图蒙混过关!你说,你存折上面的钱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会说英文,发音还那么标准,你到底是谁!”蒋凌云一看肖战国的脸色阴沉,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想让肖战国对她产生厌恶,不再信任她。 “这个给你,我知道我没文化,学历低,配不上你,凌云是你妹妹,她不喜欢我可以,干嘛要羞辱我!”楚玉兰委屈的把收起来的存折,递给肖战国,然后怯怯的看着他,小声的嘀咕道。 “别狡辩,你会说英文的事情,怎么解释?”蒋凌云不甘示弱的逼问。 “那有什么,我是没有文化,可胜在记忆力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最关键的是我有一个刚刚参加高考的堂~妹,她是学霸。你知道什么叫学霸么,就是读书对她来说,简直比玩游戏还简单,谁让你总瞧不起我没文化,我实在气不过,就念了一句,其实我也就会念那么几句而已。”楚玉兰耸耸肩,对她少见多怪的样子有点无奈。 “你——”蒋凌云真恨不得把她抓~住,狠揍一顿,偏偏肖战国死死护住她,只好作罢。 “哦,还有,我还有一个在外贸上班的小~姨,要是不会几句洋文,不是丢死人了!”她早在开始就看出蒋凌云的意图,故意诱她暴露目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把她当成间谍,有点头疼,事情好像闹大了。 好在有些事情,她早打算向肖战国坦白,解释的说辞她都想好了。 “凌云,你先回去吧,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早就了解过,她不会有问题的,你想多了,快点回去休息吧!”肖战国拍了拍蒋凌云的肩膀,转身挨着楚玉兰在床边坐下。 蒋凌云拂袖而去,走出病房,看到远远站着东张西望的秦枫,心里有点烦躁,埋怨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其实,不怪蒋凌云多疑,即便是肖战国此刻,心里也有些疑惑,从相识到如今,她给他带来的总是意外。 “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楚玉兰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挪,觉得距离足够安全,才开口道。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他确定她的身份没有问题,他完全信任她,只是对她有点好奇,不知该从何问起。 “咦,你不好奇么?”楚玉兰有点惊讶,终于肯抬头看他了。 “其实咱俩的事情,我早就上报了,上级对你的出身和经历都做过审查,没有问题。”肖战国一笑,坦然道。 第471章 天赋 第472章 养育之恩 病房里,肖战国靠近,楚玉兰后退,肖战国迈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病床~上。 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她怕什么! “你不怀疑我了?” “我本来就没有怀疑你,还有,我替凌云给你道歉,她从小被爸妈娇惯坏了,以前不是这么没分寸的,大概你给她的惊喜太多太大,刺激到她了!”蒋凌云以前处处表现优秀,却输给一个小丫头,她肯定心里不服气,不过肖战国也算是清楚她对他的心思了。 “不行,我不接受,她是她,你是你,干嘛要你道歉!”楚玉兰侧过脸去不看他。 “丫头,我和凌云虽然不是亲兄妹,她的爸妈却对我有养育之恩。十六年前,我只有十二岁,寒冬腊月染上风寒,夜里烧得迷迷糊糊觉得有些口渴,无意间听到他们的交谈,说是家里养不下这么多人,必须要送出去一个孩子。 我的记性好,他们担心送的太近,我会跑回去,就说要带我去南安市看病,坐车到医院门口,让我等着说是去买吃的。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幸好蒋医生临时去那家医院就诊,问清情况,就把我带回去抚养。”肖战国的神情和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战国,别说了。”楚玉兰伸手捂住他的嘴,用力的搂住他的腰身,心揪在一起,很疼。 “傻丫头,哭什么,都过去的事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肖战国感到温热的液体流淌在手心里,笑着安稳道。 “战国,你别难过,也许你本来就不是亲生的,所以他们才会把你送走的,亲生的一定舍不得。” “嗯,我不难过。” “战国,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永远陪着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好,不赶你走。” “我也会养父养母好的,还有凌云,大不了我躲着她。” “没必要如此委屈自己,他们是我的养父母,不是你的,他们对我有批评教育的权利,对你没有。明白吗?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只要你做的对,就没必要因为顾及别人让自己受伤!” “嗯。” “……” 这天夜里,也许是为了安慰肖战国,楚玉兰说了很多话,很多关于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她说她想有一个家,一个只属于她俩的家,房子不需要太大,一定是独立的,封闭的,不被人打扰的,最好是窑洞,这样可以冬暖夏凉,对人的身体好。 还要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最好有个菜园子,种一些黄瓜豆角西红柿茄子什么的,想吃什么随时上园里去摘。 院子里最好有个凉亭,凉亭里放上一张躺椅,夏天傍晚的时候,躺在椅子上吹吹风,冬天晌午的时候,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还有,屋里必须有一张大床,她最近睡觉不老实,总是蹬被子,还老是从床~上掉下去,害的她夜里睡觉都不敢翻身。 说着说着,声音没了,肖战国低头一看,这丫头趴在她怀里睡着了,睡梦中脑袋还在他胸口蹭了蹭,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第473章 欣慰的笑容 与此同时,蒋凌云的宿舍里,她正穿着丝质睡衣坐在桌前沉思,眉头紧皱,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里握着的圆珠笔“啪”的一声,从中间折成两半。 她从八岁开始,第一眼看见肖战国,就对他一见钟情,心里偷偷暗恋他十六年,今天却被当众揭穿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惶恐,她担心,以后即便是想见他一面都成奢望,更谈不上对他撒娇耍赖。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让一切看起来像是没有发生过,该怎么办才能让他觉得她其实并不喜欢他,一切都是误会。 一切都是楚玉兰在胡说八道。 蒋凌云了解肖战国的为人,他是个极其传统的男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瓜田李下让人误会的事儿。 “叮铃铃……” 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蒋凌云伸手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小护士急促而迫切的声音,“蒋医生,急诊室有病人需要手术。” “知道,马上就来。”蒋凌云的声音恢复清冷,丢下电话,她迅速换好衣服,小跑着往医院急诊室跑去。 手术从晚上十点持续到早上八点,共计十个小时,天色大亮,蒋凌云疲惫的从手术室出来。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一夜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只有这个时刻,蒋凌云的脸上才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手指用力的按着太阳穴,昨晚出来太匆忙,头发没干,有些头疼,这是她的老~毛病,她没当回事。 “云朵儿,快趁热把牛奶喝了,面包吃了,看你这样,一定又是晚上洗头了!”秦枫把手里热乎乎的牛奶和面包递给蒋凌云,手很自然的就去帮她按摩太阳穴。 蒋凌云本能的想要跳开,可是看着由远及近的肖战国和楚玉兰,她没有阻止,秦枫反而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 肖战国皱了皱眉头,两人兄妹十六年,蒋凌云从不允许别的男子靠近,更没有和谁这么亲近过。 “哥,你和嫂子要走了么?”尽管不愿意,可是为掩饰心中的爱恋,蒋凌云还是开口管楚玉兰叫嫂子,似乎昨晚的事情只是一场梦,没有发生过。 “凌云,我是来告别的,不管我和谁结婚,我都永远是你哥,只要你受委屈我还是会帮你出头,替你打架。但是,哥不希望你委屈自己,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你做过什么,我和你嫂子永远是你的亲人。”肖战国轻轻的抱了一下蒋凌云,他相信她会懂得他说的什么意思。 蒋凌云有些错愕,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良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什么都懂了,她有个了不起的哥哥。 哭着哭着,蒋凌云笑了,放开肖战国,把目光转向楚玉兰。 楚玉兰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抱她一下,顺便在她耳边提醒道:“你要是战国的妹妹,我欢迎,如果你打算和我抢男人,我保证对你客气!” “你要是对我哥好,你就是我嫂子,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哥,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蒋凌云轻轻一笑,在她耳边用同样的声音回敬她。 “战国,她又笑话我没文化!” “凌云,不许欺负你嫂子!” “哥,你偏心!” 第一卷(完) 第474章 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总是漫长,梦里不知走过多少次,像是儿时的回忆,蜿蜒曲折,永远没有尽头。 唐都市距离南安市只有不到两百公里,回想着站台上,不停挥手的蒋凌云,楚玉兰突然不厚道的笑了。 脑中又想起周董的那首《千里之外》,以前听这首歌,从来没有在意过歌词,现在随手写下来,竟然有些伤感。 尤其是最后那句:用一生去等待。 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肖战国,这个人也是她前世用一生才等待来的么? 下午两点,火车在南安市靠站,肖战国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牵着她,随着人群往外走。 “大哥,这里!”人群中,一个略显单薄的年轻小伙子冲肖战国挥手,靠近之后,二话不说,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扭头朝外走去,最后上了一辆挎斗摩托。 三人坐好,王放才回头喊了一声,“大嫂好!” “王警官好!”楚玉兰落落大方的回答。 王放没想到楚玉兰这么爽快的承认了,还如此大方的和他打招呼,有些意外,耸耸肩,无所谓的发动汽车。 “怎么样,我托你办的事儿,办好了么?”肖战国坐下后调整一下坐姿,把行李放在怀里,左手扶住车辕,右手紧紧的抓~住楚玉兰的手。 “放心吧,咱们先去吃饭,有事吃完饭再说!”王放爽朗答应一声,发动摩托车往青阳县驶去。 青阳县和南安市相邻,不过南安市却隶属于三清省,和唐都市是一样,都归三清省管辖。而青阳县属于桃源省逸城市的管辖范围内,虽然距离近,可是在大多数青阳县百姓心中,南安市远比不上逸城市的份量。 桃源省有个老风俗,就是闺女不外嫁,整个省城剩下基本都是如此,青阳县尤其如此。 所谓的外嫁,更多的是指行政上的外嫁,比如青阳县距离逸城市上百公里,可是青阳县的姑娘宁愿嫁到逸城市,也不会嫁给近在几里之外的南安市,正是如此。 王放带着两个吃的是酸辣凉面,王放吃的是小份的,只吃半碗就不吃了,楚玉兰也吃的是小份的,吃完肚子就感到撑了。 肖战国吃的是大份的,吃两碗还觉得没咋地,不过他看两人吃饱了,就没有继续动筷子。 凉面又称过水面,眼下虽然已经立秋,可是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吃别的没胃口,这个刚刚合适。 楚玉兰有些诧异的看一眼王放,难怪他身子这么单薄,一顿饭就吃这么点,不饿坏才怪。 “王放,你怎么不吃了,多吃点,战国请客!”经过路上的闲聊,楚玉兰已经把王放当成肖战国的弟弟了,有点心疼他被风一吹就倒的身体。 “嫂子,不瞒您说,我正在修炼一门失传已久的绝食武功,刚开始练饭量会慢慢减少,等功夫大成之后,根本不需要吃饭的。”王放贼兮兮的用手挡住嘴,悄声说道。 “哪有这样的功夫,多半是骗人的把戏,你可别走火入魔把身体炼垮了!”楚玉兰听他如此说,有些着急,劝他不听,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肖战国。 第475章 没一句实话 “你听他的,这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肖战国起身付账,王放也不和他争抢,只是笑嘻嘻的看着。 只要和肖战国在一起,楚玉兰从来不会争着抢着付账,准确来说,她根本没有付账的打算。肖战国是个传统的男人,有他的面子和尊严,楚玉兰两世为人,又不是小女孩儿,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男人,只有你把他放在你的头顶,他才会给你遮风挡雨,如果你把他踩在脚下,他给你留下的就只能是背影和叹息。 “怎么回事啊?”楚玉兰不是相信他的话,她是担心他的身体,看起来真的不是那么让人放心。 “嫂子,我其实是肠胃不好,吃东西不消化。”王放察觉到楚玉兰眼中的关切,不再和她开玩笑,实话实说。 “哦。”楚玉兰应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两人聊天,不再多嘴插话。 吃过饭,三人照旧坐着挎斗摩托车往县城的东北角驶去,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楚玉兰竟然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红~润的脸颊渐渐变得苍白,被肖战国握着的手也沁出一层汗珠。 好在很快摩托车就停下来,肖战国把她扶下车,拧眉看着她脸上的汗珠,从口袋中掏出手绢给她擦干。 “怎么啦,身体不舒服?”肖战国即便是说着关心人的话,嗓音已经冷冽,毫无温度。 楚玉兰摇了摇头,那件事情她不打算告诉肖战国,她不想让他为她担心。 王放惊讶的张大嘴,夸张的瞪着他那双不是很大的眼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嚷嚷道:“天啦,天啦,大哥,你怎么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我真是见鬼了!” 楚玉兰好奇的看一眼肖战国,心说有这么夸张么,肖战国和她说话一直如此,她没有感到有啥不同的呀。 “那是你的幻觉!”肖战国不理他的搞怪,扫一眼周围的环境,“你说的就是这里?” “是啊,走吧,进去看看。”王放带头走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径直往里走。 从正门进去,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里长满杂草,看得出来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绕过院子,是三间窑洞,宽敞明亮,窑洞里面的空间甚至比楚玉兰家里的窑洞还要大。 “怎么样,满意吧?”这时,从大门进来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白色背心,灰色长裤,裤腿挽到膝盖上面。 “大哥,大嫂,这是房东老卢。”王放伸手和老卢握手,又主动把他介绍给两人。 楚玉兰这才知道这是在给她买房子,原来昨晚她说的那些话,肖战国都当真了。 突然间,她有种异样的感觉,有些话,你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说过之后,你都忘记了,可有人却记得,不言不语就把事情办好。 这几天的相处,肖战国便是如此,他大多时候不怎么说话,可楚玉兰无意说的想吃什么,他总是会在当天想办法弄来。 “丫头,怎么样, 第476章 苦情戏 “嗯。”楚玉兰点点头,看了肖战国一眼,暗地里悄悄把存折塞在他裤子口袋里,她则站起身仔细观察着屋里的每样东西。 “我这三间窑可是前年重新箍的,要不是丈母娘突然重病在床,需要照顾。小舅子不着调,一来我们一家要搬到她家那边去,二来家里也缺钱,不然这么好的房子我怎么会舍得卖!”进屋之后,挨着土炕刚坐下,老卢就抹起眼泪,诉起苦来。 谈价钱的事情,她不用操心,有王放的挎斗摩托车在院外放着,老卢不敢漫天要价,何况肖战国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上次存钱的时候,她把钱分开几个存折存的,俗话说的好,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谈价格的时候,楚玉兰看得出,老卢言辞闪烁,根本不像是母亲生病急需用钱的样子。经过这些天照顾病人,楚玉兰清楚,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这人的精神状态一定没有这么好。 可是,老卢却红光满面,精神饱满,没有黑眼眶,甚至眼睛里没有半点红血丝,说话时嘴里还有一股大蒜的味道,显然中午饭吃的是饺子。 吃饺子本来没有错,放在那个年代,就有点说不过去,那个年代,去饭店吃饭叫下馆子,农村人即使进城也不会下馆子,城里人条件好的一年到头可以下几次馆子。 老卢说她丈母娘病重,家里却在包饺子,以前过年才能吃顿饺子,眼下不年不节的,吃饺子有点奇怪。 楚玉兰和肖战国对视一眼,肖战国冲她点点头,楚玉兰心领神会,站起身不耐烦的道:“说这半天,谈好了没有,一句话,两千块钱,卖还是不卖?” “两千块也太少了点吧?”卢力学没想到楚玉兰突然发难,有点措手不及,她说的价位和他的心理价位差一半呢。 “两千还嫌少,不买了,老公,咱们干脆多花点钱去青峰镇买房子吧,听说那边的环境不错!”楚玉兰故作亲密的挽着肖战国的胳膊,撒娇道。 “好,你喜欢就好。”肖战国被她一声老公叫的心里一颤,他想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给她弄下来。 王放无所谓的样子,小跑着去发动摩托车,嘴里大声夸赞楚玉兰消息灵通。 “最近有传闻,听说县政府要往青峰镇搬迁,大嫂,没想到呀,你这小道消息比我还灵通啊!” “哎呀,别走!”卢力学一听这话,就啥也明白了,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也都收起来,拦住王放的车子,抱着他隔壁往里面拖,“好好好,王警官,就按你大嫂说的价钱,我不还价,两千就两千,谁让我急着用钱呢!” “别别别,这是私事,我现在就是普通百姓,你可想好,别事后说我们强买强卖!”王放脚放在油门上,看着老卢,只要他说出半个不字,油门就会踩下去。 “我自愿的,两千不多不少,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公平买卖。”卢力学只好自认倒霉,谁让对方是个聪明人,他的苦情戏没有骗到人家。 第477章 置办家具 房子的价钱谈妥,写好字据,签字画押,把钱付给卢力学,剩下过户手续的事情就交给王放,毕竟他在城里地头熟。 在一个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才算是有个家,有个落脚地,叶落才能归根。 交完钱的那一刻,楚玉兰知道,这个院子就是她的家了,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出来,住进去。 可惜,她必须先回一趟白杨树村,上次坐车走的匆忙,虽然送她去的小战士回来给孟明辉解释清楚了,相信他一定转告家里了,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早上回去,下午就能来,不用在家里过夜,省的肖战国回去夜里没地方住。 房子是有了,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每间窑洞里面都有一个大炕,其余什么都没有。 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楚玉兰不等回到家里,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就开始边走边写。 被褥什么的,不能买,现在卖的被褥都是糊弄人的,还是自己买点棉花多做两床,还有被罩什么的。村里人还没流行给被子做被套的,都是一人一床被子,要是孩子多了,两人一床,一人睡一头。 肖战国看她正在兴头上,不想扫她的兴,拉着她的胳膊给她带路,看她充满干劲的小~脸,肖战国开始期待和她一起生活的日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楚玉兰专心记笔记,没注意肖战国拉着她,也没留神肖战国不拉着她,一下子蒙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立刻连声道歉。 “玉兰,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人家鲁迅先生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你是不是准备把别人走路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啊?”那人没有怪她,反而使劲的抱她一下,然后笑嘻嘻的调侃道。 “田阿姨,菲菲,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楚玉兰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两人,正是田欣和何菲菲。 本来肖战国一直拉着她,可是上次在京城,他是见过何菲菲和田欣的,只是这两人不认识他罢了。看见两人,肖战国就想出言提醒楚玉兰,何菲菲古灵精怪却给他使眼色,不让他告诉她,故意想要吓唬她一下。 女孩子有自己特殊的方式,来表达彼此之间的友情,就像是男生见面会先给对方的胸口来上一拳。 肖战国知道她没有恶意,就没有制止,只是无声无息的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 “菲菲今天刚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这不是陪她逛逛,给她买点需要的东西。”也许是有了爱情的滋润,田欣比之前更加明**人,光芒万丈,不可直视。 “哦。”算算时间,她前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接到的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可惜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她了。 有些东西就是如此,当时它对你来说特别重要,重要到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哪怕用生命去换都在所不惜。 然而时光老去,回首往事,当时在乎的,其实并非如此重要,只是人在迷中,无法看透罢了。 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第478章 任人摆布 听闻此话,楚玉兰只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就恢复情绪,开始介绍双方认识,“田姨,菲菲,他是战国,回来探亲。” 肖战国冲着两人礼貌的点点头,刚才敏锐的捕捉到楚玉兰的失神,联想到上次她说想要读书,心说难道这丫头是想去读书么。 田欣总感觉肖战国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楚,就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何菲菲顾不上搭理肖战国,拉着楚玉兰来到一边,有些焦急的询问:“玉兰,我今天去学校取通知书,玉洁的通知书也下来了,县教育局的领导说是要去玉洁家里探望,亲自给她送通知书,还要给她爸妈送锦旗,你说该怎么办呀?” 何菲菲其实早就买齐了上学需要带的东西,只是在家里烦躁,不知该如何是好。田欣劝她没用,只好带她出来散散心,排解一下心里的压抑,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楚玉兰。 “什么怎么办?”楚玉兰不解,这算什么事情,要送就送呗。 “我怕玉洁爸妈看到录取通知书会触景伤情,好容易缓过来了,要是再难受一次,不是伤口上撒盐么?”何菲菲支支吾吾说出自己的顾虑。 同样的事情在前世已经发生过一次,那天不仅是白杨树村的村民,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也都赶集一般往白杨树村聚拢。 每家大人都带着孩子,想要沾沾这位新科状元的喜气,包括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家长口中所谓的“别人家孩子”。 她想那个时候,应该有很多人讨厌她吧,毕竟有她的存在,把很多小孩都给比下去了。 其实说起来也不怪她,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家长们喜欢攀比,喜欢拿自家孩子和别人家孩子比较,出风头。 那天是楚成业一生中最光荣的一天,那天是吴秀英一生中最伟大的一天,只是对于她来说,那天和平常的每一天没有任何诧异,平凡普通。 后来她总在想,如果她的通知书没有送来,是不是就不会去姥姥的镇子上看热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场悲剧,她的人生也就不必那般任人摆布,无法反抗。 “没事,二叔二婶可以挺过去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份荣耀,作为玉洁的父母,这份荣耀是他们该得的。”作为子女,今生的她留给楚成业和吴秀英的东西太少,生前她性子冷淡,即便和父母也不是很亲厚,总算是份念想。 “那好吧,明天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回去,我也想去玉洁家里看看,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何菲菲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好,毕竟有时候想的是一回事,真的发生又是另一回事。 “嗯,好。”楚玉兰其实不想去,大概鸵鸟的性格还多少有那么点残留,总是觉得有些事情,只要她躲着不去面对,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别怕,有我在。”肖战国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紧张,走过去,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第479章 没有起疑 想着有肖战国的陪伴,楚玉兰并不觉得那么害怕了,似乎不管前方风大雨大,只有他在,她就有底气了。 “玉兰,咋样,啥时候喝你俩的喜酒啊?”田欣作为一个过来人,爱一个那么多年,自然熟悉楚玉兰和肖战国彼此之间的眼神,那种默契,只有心灵相通的人才会有的。 “田阿姨,我还小呢,年龄不够,等几年再结婚。”楚玉兰觉得自己脖子以上的部位,包括整个脑袋都像是被太阳烤糊了,呼呼的往外冒热气。 “行,结婚前多相处一下也是有好处的!”田欣也知道楚玉兰的年龄,没有起疑。 肖战国眼睑下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终究没有开口说话,不管她怎样的决定,他都会支持她的。她说过两年就过两年吧,反正他比她大那么多,惯着她是应该的。 “玉兰,晚上你俩住哪里,要不然就去我家吧,我爸这段时间都住在医院的宿舍里,天天不回家!”何菲菲突然想到夜里住宿的问题,她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过她在县城里有亲戚,还是住她家的好。 何世杰自从得知田欣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淡淡的祝福一声,就找个借口搬出家里住在医院的宿舍了。 何菲菲了解何世杰的性格,估计他是担心两人见面会尴尬,还担心别人说长道短。何菲菲想说这么多年,田姨都不怕,怎么会现在害怕,可她没说,她知道只要田姨还住在隔壁,她爸就不会从医院搬回来。 以前明明就很好啊,他从来没有介意过,怎么忽然就变成小姑娘,扭捏起来了。 大人之间的事情,她管不着,也管不了,总之,不管田欣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田姨,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 楚玉兰满脸笑容,扭头把目光看向肖战国,想征求他的意见,肖战国淡淡开口道:“谢谢两位好意,不过我就不去了,我晚上另有住处。” 楚玉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是一滞,为什么这么说,这是不打算要她了么。 肖战国看她渐渐凝固在脸上的微笑,心里也很不解,他做错什么了,好容易放假,天知道他多想和她待在一起,她还问这样的问题,他能说什么,只好忍痛割爱。 楚玉兰正要询问,身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突然几步窜上前来,拉住肖战国的手,亲热的喊道。 “战国,是你呀,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你回来怎么不回家呢,你爸在家天天盼着你回来。你不知道,找不到你的那些年,你~妈天天那梯子上房顶往远处瞅,就盼着你能回来。你可不能怪你爸妈,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有不心疼的,幸亏找到了,团圆了。”那妇人说完,放开肖战国的手,换只手拎着菜篮子,又抓着旁边姑娘的手。 “哎呀,这是侄儿媳妇吧,长得可真够水灵的,怎么站在这边说话,都快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快点进去,我这就招呼你爸妈,这会儿都在家里呢,快走吧,别磨蹭了。战国,我和侄儿媳妇先回去,你和两位客人就来呀,别客气,都是自己家!” 第480章 有点心疼 楚玉兰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妇人拉着何菲菲的手走远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儿呀! 田欣有点不放心,追了上去,她看着长大的女孩,她还没有给定亲,怎么就变成她家的侄儿媳妇了! 刚才她拉着肖战国从他家门口路过,肖战国居然没有半点反应,丝毫都没有想让她回去看看他爸妈的意思。 到底是肖战国被父母伤的太重,对他们彻底失望了,还是他根本没有想带自己回家的打算? 想到刚才他说晚上另有安排,楚玉兰觉得她的小心眼病犯了,心就像撕开一个小口子,闷闷的不舒服。 “瞎想什么,这是他们的家,不是我的家,更不是你的家,太阳路南六十六号才是我们的家。”肖战国看她灵动的俏~脸微微一皱眉,就知道她多想了,不紧不慢的出言解释。 “别这么说。”楚玉兰有点后悔,何必想那么多,看到肖战国什么都不在乎,她反而有点心疼。 “我说的是真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有你的地方,不管哪里都是家。”肖战国很自然的说出这些话,就像他很自然的牵着楚玉兰的手,他从来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看。 嗯?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她还是很疑惑,“看不出来,堂堂的肖大营长,还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我只说真话,不知道什么叫甜言蜜语。”肖战国习惯板着脸,喜怒哀乐从来不表现在脸上,即使说着最动人的情话,眸子里都是一片冷清。 楚玉兰愣了,前世她是从来不会被情话感动的,因为她不相信,不管别人说的天花乱坠,她根本就不相信。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爱她。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让我去菲菲家里住,你自己另有安排,为什么让我跟着你?”不想让自己纠结,楚玉兰转移话题道。 “原来你也想和我在一起呀?”肖战国眸子中隐隐带着微笑,调侃道。 “那当然啊,你都说过咱们是夫妻,当然要在一起,你只有十天假期,每分每秒都那么珍贵,怎么可以浪费!”楚玉兰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两只小爪子跃跃欲试,想要和谁拼命的样子。 “好啦,别激动,我以为你问我是你想去,谁知道你不想去?”肖战国觉得有点委屈,他真的以为她是有些为难,才开口让他拿主意的,他也想和她在一起,可是不想勉强她。 “谁说我想去的!”楚玉兰辩解道,谁知听到肖战国吃吃的笑,她才顿觉自己上当了,“肖战国,你欺负我!” 一声大喊,楚玉兰举着爪子就冲肖战国的腰间挠去,肖战国猛的跳起来,蹦的老远,差点把她制住。 “别闹,丫头,我腰间最怕痒痒!”肖战国担心使错手伤到楚玉兰,感觉举起手投降。 楚玉兰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肖战国,居然害怕痒痒,而且看他的反应,似乎特别严重,属于特别怕的那一类。 以后,总算是有制胜的法宝了! 第481章 买菜去 “大娘,你弄错了我是你侄儿媳妇,玉兰才是。”何菲菲被妇人拉进大门,在院子里她抱住一颗桐树,说什么都不进屋子。 “这位大姐,你真的弄错了,快点放开菲菲,我们只是路过和玉兰说两句话,还有别的事,先走了。”田欣跟在后面,好说歹说才让那妇人相信自己确实弄错了,拉着何菲菲出门,也没和楚玉兰打招呼就赶紧离开了。 那妇人名叫田淑芬,是田淑娴的六妹,肖战国的六姨,发现弄错了,不好意思回来找,干脆进屋喊人去。 “五姐,庆林,快点出来,看看谁回来了,要不说一大早上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原来是来贵客了!” “谁啊,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田淑娴坐在炕上拿着水果刀在削水果,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不耐烦的问。 “有这功夫,你出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何必还坐在这里问!”肖庆林白了田淑娴一眼,率先丢下烟笸箩,迎着田淑芬走了出去。 “庆林,战国回来了,我刚才在门口看到战国了,他和她媳妇都在,就在门口。”田淑芬带着肖庆林来到院外,绕过一个胡同一看,没有人呀,真是见鬼了。 “人呢,哪有人!”肖庆林用火柴点着卷烟,笑嘻嘻道,“你这是糊弄鬼呢,你觉得你五姐夫我好糊弄是吧!” “哎,我刚才真看见他了……”田淑芬嘴里嘀咕着,拎着菜篮子继续往前走。 “走吧,我陪你买菜去,你五姐整天没完没了在我耳边叨叨叨叨叨叨的,我都快被她烦死了,真是不爱搭理她。”肖庆林甩甩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跟着田淑芬往菜市场走去。 田淑芬一路上还在嘀咕,那两人上哪去了? 原来,楚玉兰觉得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去不太好,就和肖战国商量先去街上买点礼物,礼多人不怪么。 不管那家人对肖战国再不好,总之是他的父母,她虽然嘴上劝说肖战国他不是亲生的,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楚玉兰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肖家那么多孩子,肖战国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推己及人,换位思考,肖战国心里一定很难过,只是他是个男人,不轻易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 不经意间,楚玉兰往肖战国身边靠近点,希望他不会觉得孤单,不会太难过。 逛了一个小时,楚玉兰最终还是不顾肖战国的反对,买一大堆东西,点心,糖块,烟酒,水果。 肖战国看她恨不得把整个商店搬走的架势,皱眉不语,最终还是拦住她,尽管不忍心,还是想让她有点心里准备。 “别买这么多了,要我说只买两个西瓜就行,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待会儿谁说话让你不舒服,你没必要受着!在我这里,先有是非对错,然后才是辈分大小,你记住了,我能养活你,咱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知道,我明白。”她现在虽然比之前脾气火爆点,可是为了肖战国,她愿意多点忍让,毕竟那是他的父母啊。 没有他们,哪来的肖战国,想到这些,楚玉兰觉得天大的事情都不成问题了。 第482章 别介意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了肖家的大门,楚玉兰突然有点紧张,肖战国腾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 “爸,妈,我们回来了。” 肖战国一声喊,屋里的人都出来。 “战国回来了,快,进屋!”田淑芬和肖庆林刚从外面回来,走出来接过肖战国手上的东西,把两人往屋里请。 “看,我说什么来着,我没看错吧,就是战国和侄儿媳妇吧!”田淑芬急急的给自己辩解,丝毫没有认错人的尴尬。 “快点起来呀,战国带着媳妇回来了,你怎么还在炕上躺着,就不知道下来收拾一下!”肖庆林到屋里一看,田淑娴还在炕上躺着,心里的火气就冒了出来。 “都是自己孩子,收拾啥,你就知道数落我,有这功夫你不会收拾一下。”田淑娴不是省事的,立刻大声怼回去。 “不用你们收拾,都坐着吧,我去厨房收拾去,一会儿把老大一家也叫回来,咱们今天趁着人都在,正好吃个团圆饭!”田淑芬拎着菜篮子跑出去忙活去了,她毕竟是个外人,在屋里带着也不合适。 楚玉兰在高凳子上坐下,身后是个柜子,肖战国挨着她在一个小板凳上坐下。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肖战国的家人,怎么说呢,心理落差太大,眼前的这两个人,她怎么看都不像是肖战国的父母。 肖庆林特别矮小,竟然只有一米四左右,田淑娴比肖庆林高一点,可是也不就不到一米五的样子。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袖珍版的夫妻,楚玉兰不是瞧不起人,更不是对矮个子有偏见,只是她先入为主的以为,肖战国个子一米八三,他父母就算矮,也不能比他矮太多。 “你看看,家里到处都是你的破烂,不能用的就都扔了,以后出去别啥都往家里捡,就这么点地方,连下脚的位置都没有!”肖庆林骂骂咧咧的收拾着屋里,希望给腾出点地方,看着屋子不是那么乱。 肖庆林的骂声不是很大,就是嘀嘀咕咕,田淑娴就当听不见,嘴里亲热的叫着。 “二闺女,家里地方小,有点乱,你别介意啊!”肖战国在家排行老二,田淑娴叫她二闺女,意思就是拿楚玉兰当自己亲闺女疼,叫儿媳妇反而外道。 “没事,阿姨,不用忙活,我做做就走。”楚玉兰有些不舒服,准确来说她不喜欢肖家,肖家给她的印象就是像一团乱麻。 “走什么走,不准走,我早就把屋子给你俩收拾出来了,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看看。”田淑娴说着起身,热情的拉着楚玉兰往左边的偏房走去。 肖家是个小四合院,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不大,看起来有点拥挤,不像农村的院子那么宽敞。 “就是说,战国,你回来怎么不提前来封信,放假不先回家,好让家里有点准备。这下倒好,着急忙慌的,一会儿我出去买点,今晚凑合一宿,缺啥少啥明天再弄。”肖庆林跟在后面,数落着肖战国,怪他回来先不回家,先去把楚玉兰接过来,分不清轻重。 第483章 孝顺父母 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啥也没有,只有一张双人床,似乎是用砖头垒出来的,一进屋就能看到床下的砖头。 床~上铺着一层被褥,被褥上面没有床单,只有一个陈旧的毛巾被,床头放着两个枕头。 “这是为你俩结婚准备的新房,你大哥当初结婚,连这个都没有,我和你~妈当初结婚,拉下多少饥荒。你们现在享福了,啥事不用操心,爹妈帮你们准备,真是时代不同,越来越幸福了。”肖庆林在旁边意有所指的说。 “二闺女,咋样啊,你看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挺好的,放心吧,我们拿你当亲闺女,不能亏待你。”田淑娴比划着床~上的东西,很是得意的炫耀着。 “挺好的,挺好的。”楚玉兰嘴上应着,手里摸着枕头的触感有异,仔细一瞧,竟然是裤子腿~缝的。 “人都去哪了,我给沏茶了!”田淑芬在正屋喊了一嗓子,然后又去厨房忙活了。 “走走走,咱们回屋去,来家里还没喝上一口水。”田淑娴亲热的招呼楚玉兰和肖战国两人回屋,肖庆林在身后附和着。 四人回到正屋重新坐好,楚玉兰的心已经没有刚才的兴奋和紧张,剩下的只有一片寒凉。 “快喝吧,这茶是战国他大哥给买的,这两口子孝顺,有点啥吃的喝的,自己舍不得吃,都给我们拿来,真是天底下头号大孝子。”田淑娴提起大儿子肖爱国两口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脸上的骄傲自豪,别提了。 “对,现在不如以前了,我们那个时候,最讲究的就是孝道,一个人如果不孝顺父母,连交朋友都难。家里只要父母还在,儿女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望父母,买啥东西也是先拿到父母那屋。”肖庆林喝了一口茶水,笑呵呵的道。 “可不是,我刚结婚的时候,就算是从娘家拿点东西,回到家第一时间直接拿到爹娘房里。”田淑娴点头附和着。 “就该如此,不然你拿点东西,爹娘还没见,先藏到自己屋里,就是事后再拿去,意义不同了。”肖庆林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接着继续往下说。 “当初,你们小时候,我就说过,将来长大,你们自己个儿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结婚的事情自己张罗。你大哥结婚,从头至尾,我和你~妈也没有管过,你看人家一家子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 “你比他条件好点,可是你走丢了后,家里的开销全靠你哥哥弟弟挣钱撑着,结婚后才分家出去单过的。”田淑娴接口道,也熟练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脏兮兮的抹布,在嘴边擦了擦。 楚玉兰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田淑娴穿的是蓝底白花的连衣裙,看起来特别时髦,肖庆林穿的是一尘不染的白衬衣外加蓝色裤子,干净得很。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两个干净的人,家里竟然是这样的,真是那句人不可貌相。 另外,他们说的这话,言外之意是在朝肖战国要之前的工资么,还是说结婚的事情,所有花销他们不管。 第484章 嫌弃 “爸,妈,啥事儿,叫我回来!”正想着从外面院子里进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虎背熊腰的,看人的眼神色~眯~眯,让人瞧一眼就心生厌恶。 肖庆林没想到正说到关键地方,让肖保国给搅和了,心生不悦,翻了个白眼,不爱搭理他。 田淑娴却不这么认为,她虽然也有些不高兴,生气肖保国出现的时间不对,可脸上还是带着惊喜。 “宝儿回来啦,来,让妈亲一口。”田淑娴说话穿上鞋子下炕,抱着刚进门的儿子,上去就是在脸上亲了一口。 “妈,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有没有点正形,真是老不正经!”肖保国嫌弃的推开田淑娴,用手背使劲搓了搓脸上的口水,表情十分不满。 “怎么滴了,我儿子,我当妈的还不能亲一口。”田淑娴可真是把肖保国疼到骨子里了,除了她自己,第二个能想到的,就是肖保国。 “有啥事啊,我说过,只要你不把你这些破烂扔了,我就不回来,你看家里都快让让你捡的那些破烂给堆满了!”肖保国也不管有没有人在,抓起炕上的废报纸,烂纸箱子就往外面撇。 “对,什么破烂,街上看见一张废纸,一个破木头,你~妈都当宝贝,捡回来收拾起来,谁也不让动。”肖庆林对田淑娴这个毛病厌恶到极点,可是说她不听,谁要是敢动她东西,她就和谁拼命。 有时候,他趁着田淑娴不在家的时候,把她那些宝贝都给扔出去,可是她回来就闹,然后又一点一点的捡回来。 “啪!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捡来的,你们要是一个个都把工资交给我,我至于这般辛苦,我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现在一个个的数落我!”田淑娴上去一巴掌打在肖保国脸上,骂道。 肖保国大概长这么大,没受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眼神在屋子扫一圈,看到肖战国和楚玉兰。 冷笑着对田淑娴道:“我以为怎么回事儿,原来是有本事的儿子回来了,嫌弃我这个没本事的儿子让你丢人了!” 肖保国说完,用力一摔门,扬长而去。 肖战国咳嗽两声,朗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有空再回来。” “战国,侄儿媳妇,别走呀,六姨的饭菜都做好了,快点吃饭吧,要走吃完饭再走!”田淑芬从外面进来,两手端着菜盘子,似乎对于家里每天的鸡飞狗跳早就习惯了,并不在乎。 “战国啊,既然你六姨都做好了,你就留下吃顿饭吧,好赖你六姨一番心意,吃完饭,你有事就去忙你的。”肖庆林看着田淑娴的样子,有点幸灾乐祸,忍着笑,出来劝道。 “二闺女,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吃顿饭,妈穷了一辈子,也没有啥能拿得出手,一顿饭还是能管的起!”田淑娴也擦擦眼泪,从里面出来劝说着。 眼下这情形,想走是不可能了,那样只会把关系闹僵,毕竟楚玉兰一直认为,肖战国是需要这份亲情的。 她觉得他是在乎的,既然他在乎,她就不想他为难,即便自己委屈,还是不想他难过。 第485章 那可不行 准备吃饭的空挡,肖庆林又把柜子的锁打开,给楚玉兰介绍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肖爱国给买的。 吃的,用的,很多,介绍完了,肖庆林又把柜门给锁上了,田淑芬看不过去,埋怨道:“庆林,孩子回来家里也没啥,你就把东西拿出来给孩子吃呗,还收起来干嘛呀!” “那可不行,我们买东西是孝敬父母的,可不是孝敬兄弟姐妹的,要吃呀,自己买去,又不是没钱!”肖爱国穿着蓝色的中山装进屋,大马金刀往桌子旁一坐,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就喝了一口。 “爱国,你可别冤枉战国两口子,人家战国在部队,当那么多年营长,一年到头工资就不少。部队里管吃管喝管住,不花啥钱,钱都在那里存着呢,你看人家给爸妈买的东西,都是挺贵的点心!”田淑芬不愿意肖爱国冤枉肖战国,赶紧出言替他辩解。 “爱国,小晶咋没回来啊?”田淑娴在院子里找一圈,没找到人,回过脸问道。 “上班呢,没空。”姚晶是肖爱国的妻子,可是楚玉兰察觉到,田淑娴提到姚晶的名字时,肖爱国脸上浮现一闪而逝的厌恶和不耐烦。 “爱国,家里就你喜欢喝酒,你尝尝这酒咋样?”田淑娴殷勤的给肖爱国倒酒,田淑芬和肖庆林端菜端饭,一家人显得特别热闹。 只有楚玉兰和肖战国坐在一旁,像是个外人,楚玉兰悄悄的把手塞到肖战国的手心,让他握住。 吃饭的时候,肖爱国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一张五十块钱,递给肖庆林,说道:“爸,我回来没给你买啥,这点钱留给你和我妈,想吃啥买点啥,别舍不得。” “行!”肖庆林抖搂着手上的五十块钱,崭新的票子发出哗哗的响声,显得特别高兴,“看见没,这才叫娶了媳妇没忘记爹娘。” 肖爱国喝着酒,喝着喝着,话就渐渐变得多起来,抓着肖战国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战国,咱奶自小最疼你,有啥吃的都是你吃完才给我们吃,小时候你丢了,爸妈哭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半年前,你找回来,爸妈就张罗着给你娶媳妇,对你够意思,可我听说,你给你老丈人家买一台电视? 什么意思啊,咱爸妈不是爸妈,她爸妈才是爸妈,有钱你不交给家里,先想着人家。你看我当初结婚,我老丈人家里给拿多少钱,结一次婚,咱家没花钱还挣钱了。 你倒好,还没咋滴,就把老本儿折进去了。 咱家看的电视,还是上次单位宾馆里淘汰出来的,我觉得不错,还能看,用几个月工资抵的。你能想到老丈人,怎么就想不到咱爸妈,你说说,小时候咱奶对你咋样,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我就不愿意看他喝酒,喝两口猫尿就不知道姓啥!”肖庆林不耐烦嘟囔着。 “哎呀,孩子心里难受,说说怎么啦!”田淑娴关切的给肖爱国倒水,帮他拍着后背,让他舒服点。 楚玉兰实在看不过眼,想要替肖战国说两句话,却被肖战国摇头制止,只好低头吃饭。 第486章 捡起来吃 “啪!”肖庆林拿在手上的筷子猛然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田淑芬正好夹着一块一块鸡蛋,准备给肖庆林的碗里放,才举到半空,被他一吓,鸡蛋掉在地上。 “这有啥的,捡起来吹吹照样吃。”田淑娴没有搞清状况,弯腰捡起地上的鸡蛋,放在嘴边吹吹,放进楚玉兰的碗里。 楚玉兰有些不知所措,她前世有洁癖,重生后虽说不那么严重,可是依然没办法强迫自己吃下去。 “哎呀,这有啥的,二闺女,我是舍不得吃,才给你吃,你还嫌弃,多好的鸡蛋,平时家里可舍不得炒!”田淑娴看楚玉兰不吃,很是受伤,从她碗里夹回来,自己吃了。 “啪!”肖庆林碗一摔,开骂道,“这么大人,吃饭自己没有手么,还需要别人喂你吃!” 楚玉兰就再也吃不下去,也待不下去,刚才吃饭,肖战国习惯性的给她夹菜,一来是习惯,二来是怕她饿着。 这在肖战国很正常,他做事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比如拉手,比如夹菜,都是第一次楚玉兰没有反对,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不悦,他才会继续如此。 假如,肖战国第一次做某件事情,被楚玉兰嫌弃,他肯定下次绝对不会再做,他是个男人,也有自己的尊严。 既然楚玉兰没有嫌弃,肖战国潜意识里就把她当成孩子照顾,尽管不熟练,他还是说服自己慢慢来。 他是个军人,常年不在家,在家的时间太少,能陪伴楚玉兰的时间更少,亏欠她的只会越来越多。和她在一起,他就想宠着她,把她当成闺女一般宠爱,把自己能给她的都给她,自然不会顾忌旁人的眼神。 肖庆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点看不惯肖战国给楚玉兰夹菜,无名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走!”肖战国站起身,拉着楚玉兰的手,抬腿就往外面走,他早就受够了,要不是看着那丫头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早想带她走了。 “站住!”肖爱国一声呵斥,“肖战国,爸妈生你养你,你现在长本事了,说都不让人说一句!” “呵!”肖战国冷笑一声,目光森然,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确定他们真的是我爸妈,真的生过我养过我!” 肖战国拉着楚玉兰的手,走在街上,楚玉兰有些细弱蚊蝇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肖战国站住脚,低头看着她。 “我不该坚持要回去看看。”她很后悔,为啥她觉也许她对肖家好一点,肖家就会对肖战国好一点,现在才知道,根本不可能。 “哎!”肖战国叹口气,两人在马路牙子上坐下,夜幕降临,凉风袭来,让人觉得有些惬意,“我就说过不让你去,你去过肖家之后,一定会后悔,可是拦不住你,现在明白为啥不让你去了吧!” “嗯,明白了。”肖家给她的感觉就是乱,环境乱,地方乱,人也乱,两个人好好说话,突然间就吵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其实肖家众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都明白,可她不想让肖战国伤心,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第487章 要是她还活着 第488章 不用客气 “是,如果她还活着,我肯定会和她结婚,前提是她还活着,并且愿意嫁给我,如果她不想履行婚约,我也不会强迫她,我的目的只是找她说清楚。”肖战国重新拽回她的手指,继续把~玩揉~捏着。 “那玉洁死了,你怎么不伤心?”楚玉兰赌气问道,问出口之后,有些后悔,她也不知道希望他怎么回答,可是又想着让他回答些什么出来。 “她还抱在怀里的时候,我见过她,到现在对她的印象很模糊,你想让我怎么伤心?”肖战国回答的理直气壮,父母亲人没有经过朝夕相处,感情尚且会冷淡,何况这种情况,最多只是惋惜唏嘘。 肖战国说的对,《红楼梦》中林黛玉生前性子冷淡,死后不照样冷冷清清,没有悲伤,甚至最疼她的贾宝玉正在拜堂成亲。 上辈子,她就是太聪明,把一切都看的太透彻,所以才会落得那般下场,重生一次,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守护的是什么,不会顾此失彼,得不偿失。 重生后,楚玉兰并不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时时处处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她不喜欢那样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很多选择,无关乎对错,不是说她觉得最好的东西,就是别人最需要的。 人生没有导师,大家都是小心翼翼,摸着石头过河,不要嘲笑别人,谁都有摔个狗啃泥的时候。 肖战国并不恨肖庆林和田淑娴,俗话说有爱才有恨,他对他们早已没有感情,谈不上爱恨。 楚玉兰却恨肖家父母,她想不明白,为啥都是孩子,怎么就忍心把这个孩子丢了。杨素恩虽说前世对她不好,可没有亲手把她丢了,至少还有所顾忌,没有把事情做绝。 “战国,你说他们今天说这么多,一定是想让你把工资交给他们,我上次借你的名义,给家里买电视,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楚玉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问肖战国的意思。 “我知道,你以为我没听出来么,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以前他们管不着,以后他们更管不着。”肖战国冷哼一声,表情淡然,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道,“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 楚玉兰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看好戏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晚上咱们睡哪里,家里可什么都没有!” “早就安排好了,走吧,估计这个点,正做好饭等着呢!”肖战国猛的一个后空翻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把手伸向楚玉兰,想要拉她起来。 楚玉兰满眼都是小星星,崇拜加仰慕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肖战国,一路都是如此。 “你再看我,我就不客气了!”肖战国提醒她。 “没事儿,不用客气。”这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肖战国附身对着她的甜美吻下去,此时夜幕降临,吵杂热闹的人群来来往往,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街角的黑暗中,有一对年轻男女,正相拥在一起。 第489章 小虎牙配小酒窝 王放的宿舍中,楚玉兰的脸颊滚烫,此刻她的脸色有点白,又不是太白,白里透红,又不是太红。 “你是嫂子吧,长得真漂亮!”四个人一个小桌子,一人做一面,说话的是个个子不高,扎个马尾,抿着嘴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一张口说话就露出两个小虎牙。 “是呀,你这么可爱,叫什么名字呀?”楚玉兰不管在哪里,总是给人很突出的感觉,让人无法忽视。 其实并不是她长得多美,就像现在的人,看以前的照片,会觉得那些人很土,主要是气质的问题。 现在的人即使穿上以前的那些衣服,也会特别好看,不会那么土气,就是人的气质改变了,整体感觉不同。 “我可爱么?”高国萍一听有人夸她,立刻眼睛冒着金星星看着王放,似乎一定要让他给出一个答案。 “可爱,可爱,可怜没人爱!”王放不耐烦的回答。 “王放,你好讨厌呀!”高国萍听他说前面的话,还挺高兴,听到后面就撅起嘴气鼓鼓的样子,转眼看到楚玉兰,又笑嘻嘻道,“嫂子,我叫高国萍,你可以叫我萍萍。” “萍萍,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生。”楚玉兰是真心喜欢高国萍的,人与人之间是要看眼缘的,有些人只要一眼,就莫名其妙的喜欢上,总也忘不掉,就是想对她好。 有些人,第一眼就讨厌他,不管他买再多的东西,送再多的礼物,讨厌他就是讨厌他,怎么也改变不了。 朋友在一起,吃什么都香,这一顿饭吃的很饱,做的只是普通的米饭,外加四盘凉菜。 吃过饭后,楚玉兰陪着高国萍待在王放的宿舍,夜里她俩就住在这里。王放和肖战国找同事的宿舍住着,单位里有些人是本地人,家就在本地,下班自然回家,不会在宿舍住。 楚玉兰听王放的口音,他应该是外地的,似乎就是临省的口音,不过她没有多问。 看得出来,高国萍很喜欢王放,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那种看见王放就两眼发直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两个男人走后,屋里只剩下两个女人,高国萍开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新奇的不得了。 “你不经常来么?”楚玉兰有些好奇,她都能看的出来高国萍喜欢王放,王放不可能看不出来,可是她看高国萍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来。 “什么经常来,我这是第一次来,王放那个小气鬼,从来不准我来他宿舍找他,说是我敢来他就敢走。”高国萍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抓起王放床~上的枕头,当成王放,一顿蹂~躏。 “为什么?”楚玉兰好笑的看着她,真像个孩子,高兴和生气都写在脸上,那么单纯,令人羡慕。 “我 第490章 惜别 王放是三年前来到青阳县工作的,刚来报到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高国萍,那时候的高国萍也是现在这么高。 不过,那时候她刚刚参加完高考,没考上,家里也没有安排好合适的工作,整天在家无所事事。 高国萍的身手不错,很多人都说她是个学武的好苗子,艺高人胆大,高国萍从来没有怕过。 三年前的夜里,她遇到一个亡命徒,那人拿着刀放在她脖子上,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死亡。当寒光闪闪的匕首触及她皮肤的那一刻,她被吓傻了,不敢反抗,最后是王放救了她,她从此就赖上他了。 “嫂子,你都不知道,不管嘴上说的再厉害,真正遇到歹徒,真正遇到危险,心里还是第一时间会胆怯,会害怕,谁也没办法避免!”高国萍没有否认自己的懦弱,但是她也给自己成长的时间了,“但是,如果现在再来一次,我杀了他的胆子都有。” “萍萍,恐惧是人面对危险的第一反应,你没错,别怪自己。”楚玉兰看她很伤心,似乎有什么隐情,不过她不想说,她也不好问。 “嫂子,我真的挺后悔的,这三年我一直都很后悔,幸好遇到王放,要不然,我真的不敢想象。”高国萍似乎在这一刻长大了,变成个大人,不再像个孩子,脸上带着泪痕,眼睛里全是坚毅。 楚玉兰拍着她,给她讲个好听的故事。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堪的过去,可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要勇敢面对内心,坚强起来。 屋子里,电风扇慢慢的转动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楚玉兰起来关上灯,拉上蚊帐,安静的睡去。 明天,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天,幸好有肖战国在,不然,她真的怕自己会撑不住。 隔壁宿舍的宿舍里,只有王放一个人睡得正香,不远处的床铺上空空荡荡,根本不见肖战国的身影。 第二天早晨,王放起床,摸了摸有些酸疼的脖子,有些纳闷,难不成换床睡,姿势不对,落枕了。 想起昨晚肖战国和他说的事情,王放裂开嘴笑了笑,真是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啊,想不到! 端着脸盆,来到隔壁宿舍,正要伸手敲门,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高国萍一个人睡得正香。 嘟着小~嘴,偶尔梦到什么好吃的,吧唧两下嘴,样子十分可爱,想到楚玉兰说高国萍是她见过的最可爱的女生,他点点头,深以为然。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转身出门,朝水池子走去,一路上没见两人的踪影,奇怪,这一大早两人一声招呼不打,干嘛去了? 此刻的南安市火车站,一对年轻男女正在依依惜别,女的紧紧抱着男的不撒手,广播里一遍遍的播放着火车发车的消息。 “昨晚临时接到任务,我必须马上归队,丫头,下次回来再陪你回家。”肖战国说着,在楚玉兰额头轻吻一下。 “必须要走吗?”楚玉兰知道不应该,可她还是想放纵一次,任性一次,就想这么抱着他,不让他走。 第491章 哭鼻子 肖战国就这么走了,带着楚玉兰所有的思念和不舍,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说的那句话。 “你是一个军嫂,‘军嫂’——这两个字不光是荣誉,更多的是责任和担当,孤独和寂寞。” 责任,担当,孤独,寂寞。 楚玉兰莞尔一笑,凝望着蔚蓝的天空,深情道:“走吧,放心的走吧,你守护着祖国,我守护着家,我们相依相随,不离不弃。” 王放的宿舍,他和高国萍两人大眼瞪小眼,搞不清楚那俩人一大早去哪了,只好坐着干瞪眼。 王放的工作其实没有那么繁忙,普通小事情基本上派出所就处理了,实在难处理的大事儿才会找到他们。 “嫂子,你回来了?”高国萍看到门口的楚玉兰,一蹦三尺高的窜上去抱住她的胳膊,皱巴巴的一张小~脸,控诉着王放对她的恶行。 “大哥呢?”王放看到只有楚玉兰一个人回来,忍不住问,昨晚上肖战国可是说今天要陪她回村的。 “战国部队急招,归队了。”楚玉兰轻轻说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浮在空中。 “嫂子,军人就是这样,无条件服从命令,你是军人的家属,应该要体谅大哥的难处。”王放瞬间就理解了,转而开始劝说楚玉兰,做她的思想工作。 “嗯,我理解。战国说,等屋子收拾好,让你俩也搬过去住,咋样,想不想去呀?”楚玉兰不想把脆弱暴露在人前,让别人为自己担心,装作不在意的转移话题。 “真的呀,好,我去,王放,你去不去?”高国萍爽快的答应,扭头直视着王放,像是在要挟他,“我都去,你敢不去?” “你去我为什么要去,我就不去!”王放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着看她哭鼻子。 “王放,你欺负人,哇……”果然,高国萍“哇”的一声就哭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膝哭的很伤心。 “王放,你诚心的吧!”楚玉兰瞪了他一眼,大清早的把人家姑娘惹哭,也不哄哄,这人什么心态呀。 “你在这里慢慢哭,嫂子,咱们去收拾屋子去,我可是答应大哥住在那里当门神的,本来还想让某人给你当贴身保镖的,看她哭鼻子的样子,还没长大,我再另找别人吧!”王放嘴上说着要走,脚下却没有挪动,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许走,不许走,我不哭,我可以当好保镖的!”高国萍擦干眼泪准备去追,站起身却看到王放正笑嘻嘻的看着她,委屈的扁扁嘴,又要哭出声。 王放指着她的嘴,吓唬她道:“以后要是再哭,就证明不合格,我就只能再找个女的陪嫂子一起住,保护嫂子的安全了。” “那你呢?”高国萍好奇。 “我呀,自然也要搬过去住的,有我在,就像是个门神,附近的三教九流只要打听下,就不敢把主意打到嫂子头上。”王放说完就走。 “我也要去,保护嫂子。”高国萍追着他喊。 “不行,我可不放心把嫂子交给一个总哭鼻子的小丫头手上!”王放摇头,就是不松口。 “那你想找谁?”高国萍好奇。 “找谁都行!”王放继续和她斗嘴。 第492章 暗号暗号 楚玉兰要回村里,王放不放心要跟着,高国萍更是以贴身护卫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跟着。 都是好意,她不好阻拦,只好带着两人来到和何菲菲约好的地方,一瞧,何菲菲也不是一个人,田欣也跟着来了。 两人坐在一辆面包车里面,一见到楚玉兰,何菲菲就招呼她上车。面包车是七人座的,她们加上司机一共才六个人,王放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和司机坐在一起。 王放和司机都是男的,别人也没啥,只有高国萍一个劲儿的喊着,“王放,坐这边。” 王放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催着司机出发,高国萍正要委屈,却被车里的两个美女吸引。 “嫂子,这两个姐姐也超级好看!”高国萍说着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王放,看他没有回头,才放心点。 “我可不是姐姐,我是阿姨,你叫什么,怎么这么可爱呀!”田欣和何菲菲也是喜欢高国萍的,田欣还低声在她耳边道,“放心吧,我们都不认识你的王放哥哥!” 高国萍难得脸红,楚玉兰主动介绍大家认识,一路上,有了高国萍的加入,总是能欢歌笑语不断。 楚玉兰渐渐发现,高国萍在别人面前都是活泼开朗,灵动可爱,只有在王放面前,才会哭鼻子。 上次离开家,还是十多天前,楚长富和沈尚香结婚的那天,她被马丽苏叫走,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面包车到达白杨树村村口,村里从来没有这般冷清过,路上还有一个多星期前,出殡时洒下的白纸。甚至还有结婚时贴在树上的大红喜字,还有地上燃放过的鞭炮碎屑,只有这些痕迹证明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 面包车继续往里开,目光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大门紧闭,原本热热闹闹的村子,连一个行人都看不见。 往常的白杨树村,各家各户只要不出远门,从来不关大门,门前院外,到处都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玩闹声。 可是如今,连人影都看不见一个,只有蛙鸣虫叫声。 往常,只要是听见汽车的响动,会有一群孩子围上来,看热闹,现在却只是趴在门缝中隔着门板往外张望。 楚玉兰心中惊疑,不及细想,面包车已经开到楚家大门口,让司机停车,她率先下车,众人随后陆续下来。 楚玉兰一推大门,门没开,透过缝隙,大门从里面反锁住了,她越发奇怪,用力的敲着门。 过好半晌,一个声音颤抖着问:“谁呀?” “是我,玉兰,我回来了!”楚玉兰好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还敢在大白天行凶,怎么什么时候村里人都变得胆子这么小了。 “玉兰是谁,我不认识,快报暗号,不报暗号,不许进!只认暗号不认人,不说话我进去了!”楚长贵拿着擀面杖挡住脸,凶狠狠的要挟着,声音中的颤音却出卖了他心底的胆怯。 “楚长贵,暗号你妹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快点开门!”楚玉兰气愤的使劲砸门。 “暗号对上了,早说不就完了!”楚长贵放下擀面杖,小跑着过去开门。 第493章 不许说那个字 第494章 怪事连连 第495章 兵分两路 第496章 不要纠结 第497章 一家之主 第498章 有人找麻烦 面包车在一片很开阔的平地停下来,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半山腰上,有一条小路,几个工人正跳着担子小心翼翼的走在上面。 其中就有楚长富,楚玉兰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到一尺的小土路,身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一旦脚下打滑,摔下去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沈尚香也跟着来了,她探头看一眼,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立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声控喊出声来,影响到楚长富。 楚玉兰伸手拉住沈尚香,一个不留神,程凤芝顺着小路跑了下去,王放不放心,拔腿去追。 “别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高国萍要跟着去,被王放一个凌厉的眼神一瞪,不敢再跟,聂诺着拉着两人往里走。 半个小时过去,一行人才慢慢的从山下上来,程凤芝一上来,就坐在地上,腿软的起不来。 王放和楚长富搀扶着她,坐上面包车,楚长富以为家里出事了,正要询问,沈尚香不管不顾的扑过去,嚎啕大哭。 “妈,阿香,别哭啊,玉兰,家里到底出啥事了?咱奶出事了?”楚长富不清楚到底咋回事,直接联想到杨素恩身上,论年龄和身体,只有她最可能发生意外。 “大哥,你到底咋回事,不是说不让你干这么危险的活儿吗?”程凤芝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沈尚香一劲儿的哭,楚玉兰还好,就是有些眼晕。 楚长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结婚之后,他要养活两家人,还要照顾沈家,不能总靠着楚玉兰的接济过日子。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 要是仰人鼻息过日子,他都会瞧不起自己了。 正巧,城里某些头脑精明的瓜果商贩,注意到冬天新鲜瓜果价格高,买的人多,卖的还特别快,供不应求。如果可以在大山中,挖一个果窖,不仅可以解决存储的问题,还能省不少钱。 “老板说没事儿,不会有危险的。”楚长富吭吭唧唧只说出这句话。 “这活儿太危险,走吧,回家,我给你找到工作了!”楚玉兰知道说再多都没用,只有给他生活的保障,他才能安心。 “可是……”他现在走了,他这几天就白干了,工资一分钱别想要了。 “可是啥,你再可是一句,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程凤芝本来被吓得有点全身发软,这会一听楚长富还有意见,火气“噌”的一下上来,抬起胳膊就要打。 “嘭!”哪知她忘记坐在面包车上,猛然起身,没打到别人,自己的脑袋反而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海洋还在下面!”楚长富不敢再说工资的事儿,只是想着楚春桃虽然不咋滴,但是丁海洋还不错,挺照顾他的。 “你别去,我去找吧!”楚长富说完就要下悬崖去找,被王放拉回来,两人正拉扯着,山下又跑来一个人。 “阿富,咋回事呀,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我听人说你被一群人拉走了,就赶紧上来看看,别怕啊,他们几个一会儿上来,随后就到!”丁海洋手里拿着洋镐,小跑着过来。 第499章 一场误会 第500章 侥幸心理 第501章 通知书风波(一) “我爸和我二叔吵起来了!”楚长贵头疼,看到程凤芝,他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怎么回事儿?”楚玉兰问。 “我也不清楚,反正正吵着,咱爸和咱二叔关着房门在咱奶屋里吵吵,我趴门缝也听不清楚两人说啥!”楚长贵察觉到事态严重,没敢说实话,毕竟现在人多嘴杂,万一说漏了,不好弄。 “你奶就不管!”程凤芝有点不明白,吃雄心豹子胆了,平时也没有当着老太太面闹僵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 “就是我奶把我赶出屋的!”楚长贵哭丧着脸。 “好啦,爱吵吵去,爱打打去,我做饭去,都快晌午了,你们不吃饭,人家客人大老远来的,也不吃了?”程凤芝懒得搭理兄弟俩的事情,当娘的都不管,她更管不了,做饭去。 楚长富把人都请进自己屋里坐着,沈尚香给拿点瓜子让大家磕着,又打开电视机让大家看电视剧。 楚玉兰拉着楚长贵来到自家屋子,她盘腿往炕上一坐,拍拍旁边的位置,楚长贵乖乖坐下。 “妹子,不用你问,我全说,田阿姨和菲菲在二婶家陪着二婶,二叔和咱爸是因为玉洁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所以才吵吵的。”楚长贵不等楚玉兰张嘴,就老实的举起双手,不打自招。 “这么说,送锦旗的来过村里了?”刚才进村她注意了,一点都没有新燃放过的鞭炮碎屑,空气中也没有火药燃烧后刺鼻的硫磺味儿。 “没有啊。”楚长贵不明白什么送锦旗,他猜着应该和通知书有关,“通知书是小姑夫和一个秘书送来的,然后那个秘书就走了,小姑夫和咱二叔吵着来家里评理,接着咱爸加入战团,事情就是这样。” “那小姑夫走了?”楚玉兰已经基本明白咋回事了,原来有人想打通知书的主意,能阻止学校领导送锦旗,看来这人身份不简单啊。 “没有啊,在屋里陪着咱奶说话呢!”楚长贵头都大了,就是没搞清楚到底咋回事。 看来魏月波是被人当说客来了,楚玉兰轻轻一笑,这群人太小看她二叔了,楚成业这人,只要他认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中午人都在楚玉兰家里吃的饭,人多,一桌坐不下,分成两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 豆角炖茄子,西红柿鸡蛋,凉拌黄瓜丝,醋溜白菜帮,这四个菜是家里做的,至于肉全是田欣带来的。 猪头肉,酱牛肉,烧鸡,烤鸭,程凤芝也没客气,把带来的吃食都给做了,天热放不住,还不如招待客人,省得浪费。 饭桌子上,杨素恩坐在男人们的席面上,一来表示尊重,二来,有她在,能震得的住,要不两人谁也不让着谁。 正吃着呢,孟明辉骑着自行车进院子,打声招呼,根本不客气,赶上饭点,也就凑合吃一口。 “哟,这出戏看来越唱越有意思了!”楚玉兰敏感的察觉到孟明辉这个时候来家里,一定和录取通知书的事情有关,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人的能量。 “唱啥戏,你想去公社看戏了?” 第502章 通知书风波(二) 第503章 通知书风波(三) 第504章 通知书风波(四) “咱家穷,娘没本事供你读书,娘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怪娘,娘都知道,可是谁让你生在那个年代,摊上娘这么个没本事的!现在你们家里都长大了,成家立业,你大哥没本事,给儿子娶媳妇儿都是借的饥荒,将来俩侄子好歹有一个给你摔盆儿,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杨素恩老泪纵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希望能说动她这个一根筋的儿子。 摔盆儿,这个盆叫“阴阳盆“俗称“丧盆子“,不过也叫“吉祥盆“。这个仪式很重要,摔盆者一般是死者的长子或长孙,是关系非常近的人,如果无儿无孙,而不得不由别人来摔盆,这一仪式就会使摔盆者与死者的关系变近,甚至确立财产继承关系。 “就是啊,二哥,咱家祖祖辈辈没有一个当官的,想要当个体面的城里人,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大哥家的情况,你比谁都了解,大哥大嫂就死守着那两亩地,阿富刚结婚,还有沈家的情况。 二嫂将来有孩子,孩子也好安排工作呀,还有二嫂,也能去那里上班。再说二姐家,二姐夫在单位上班,就挣那么点死工资,现在两个孩子要养活,给二姐找点事做,也能减轻点二姐夫的负担不是?”楚千琴坐在那里,拉着楚成业的手,说的情真意切。 “夏荷就算了,她身体不好,家里两孩子都照顾不过来,我也不想让她出去上班。”孟明辉听到楚千琴提到他,第一时间出来表态,他其实并不想沾光,又不好阻止,只能不发表意见。 “玉兰,你说,你愿意自己念书,还是愿意把机会留给大家?”楚千琴看孟明辉不帮忙还拆台,只好把目标转向楚玉兰。 整个过程中,楚玉兰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坐着,沈尚香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这种场合,本来也没有他们小辈说话的份儿,只管坐着听就是,他们的意见从来不能左右大人们的决定。 此刻,听见人问她,她正要开口,却被楚立业抢先说道,“你问她干嘛,她眼看快要嫁人了,哪有时间去读书,等她等毕业黄花菜都凉了!” “老二,娘给你跪下了!”杨素恩知道快刀斩乱麻,以防夜长梦多,当即站起身在炕上就给楚成业跪下。 楚成业哪能真的让杨素恩给他下跪,只好一把揽住,摁在炕上,众人也跟着劝说。 “老二,你是铁石心肠啊,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楚立业骂道。 “二哥,你快答应啊,万一咱娘气出个好歹,这辈子你良心能安宁吗?”楚千琴一边给杨素恩顺气,一边催促楚成业,楚成业一根筋,认死理,答应过的事情从不反悔。 “娘——”楚成业一声长叹,眼泪模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入学通知书,举在半空,手一松,飘然落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身体,颓然坐下,没有半点力气。 吴秀英一把夺过通知书,目光幽幽,冷冷的看着大家。 第505章 通知书风波(五) 第506章 通知书风波(六) “哎,说实话啊,这个诱~惑确实够大,没有人不会心动,这笔买卖也很划算。可是,我也是为人父母,你二婶目光像刀子一样,那感觉就像咱们瓜分的不是通知书,而是玉洁本人。之前咱家对玉洁确实不咋滴,两家住一个院子,一年到头没和那孩子说上两句话,我咋还意思张那个嘴!” 人家死的时候,没有人悲伤,连眼泪都没有,人家拿命换来的好处,要是再笑嘻嘻的伸手去拿,还是不是人了! 楚玉兰点点头,确实如此,楚长富和沈尚香也点头附和,他们也觉得程凤芝说的在理。 如果通知书是楚玉洁的遗物,那也该是她最亲近的人拥有,至少是曾经为她悲伤过痛苦过的人,而不是这些所谓的亲人。 “我从没见过我二婶这么厉害!”楚玉兰忍不住赞叹,如果没有亲眼看见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大概一辈子都会在心里怪吴秀英吧。 “就该这样,这才有点当妈样!”要是依着她,最好劝她的人每人给两巴掌,什么东西! “妈,我这里有两床新被褥,你让玉兰带着吧!”沈尚香神思恍惚,对她来说,只求楚长富平安无事,不求别的。 “对哦,赶紧收拾,快点啊,你二叔三轮车都开过来了,就等收拾好了,送你进城呢!”程凤芝一拍脑门,转身出屋忙活去了。 出了屋子,孟明辉坐在院子里,楚玉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二姑夫,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啊,你说玉洁要是还活着,能不能弥补那份缺失的亲情?” “不能,性格决定命运。” “你这话说得很好,这次是谁教你的?” 楚玉兰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二姑夫,毛纺厂的书记是不是和新来的县高官站在一起的?” “我怎么知道!”孟明辉眼睛一瞪,头摇的像拨浪鼓,转而又问,“那你为啥不同意去读书,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能力拿下功课,据我所知,你还是很用心读书的?” 楚玉兰低头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对于孟明辉,她没必要隐瞒,至少他不会出卖她。 “我觉得,国家赋予某个人一定的权利,不是让他公器私用的,而是让他更好的为国家为百姓服务。今天如果这件事办成,看似没什么,很划算的一笔买卖,谁都没有吃亏,可真的谁都没有吃亏么? 对于别的老百姓,公平吗?对于别的学生,公平吗?对国家和人民,公平吗?如果国家的利益,成为满足个人利益的牺牲品,那么这个国家的将来指望谁? 何况,铁饭碗真的一辈子打不碎,我看不一定吧,半个月前,也就是8月3日,沈阳防爆机械厂不就宣告破产。‘大锅饭’和‘铁饭碗’禁锢了企业的发展,让企业缺少市场竞争性,迟早会被淘汰的。 与其给他们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还不如让他们早点清醒,认清形式,努力拼搏。” 孟明辉古怪的看了一眼楚玉兰,陷入了沉思中。 第507章 漏洞 第508章 暴脾气 刚立秋没多久,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节,平日里这个时候,正是热热闹闹串门聊天,此刻却被一副萧条冷清所取代。 周书友拎着沉甸甸的黑色袋子,身后跟着楚元庆,走在熟悉的乡村小路上,心情颇为复杂,走到楚立业大门口,敲了敲门。 “阿贵,开门,我是你周大~爷!”不等楚长贵开口询问,他就主动报出名号,现如今人人自危,家家谨慎,防范点好,可以理解。 “周大~爷,您来了,快请进!”楚长贵拿着钥匙装模作样的开门,其实大门压根就没锁,他进来后只把大门挂上锁,就等着周书友来呢! “你二叔在你奶屋没,我刚才碰到你二婶,她说你二叔在老院呢,对吧?”周书友其实也挺烦楚成业的暴脾气,有啥事情先不管不顾骂一顿,讨厌的很,然而心里又对他的胆魄和勇气十分敬佩。 “谁找我,老支书,快,在这里呢!”楚长贵还没回答,屋里的楚成业听见,拄着拐棍扶着门框,他上次摔伤了,还没有好利索。 好在这些天,董慧玲得知村里的情况,答应过来住上一段时间,方便照顾吴秀英,两人是个伴儿。 周书友没有进屋,只是拉着楚成业来到厨房,好在楚家的厨房够大,三人在里面嘀嘀咕咕一阵。 楚成业基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卫东来在城里把款子丢了,回来不敢说实话,这才上下一通胡乱折腾。 楚成业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向觉得卫东来是个老实人,所以三年前水利工程动工的时候,才推举他和楚建业担任出纳和会计。 工程款项的账目和村里的账目是分开的,单独走一本账,管账的人也不是一个,联合账目的出纳是卫东来,会计是楚建业。 白杨树村村大队的出纳是楚元庆,会计是马育林,为的就是避免贪污公款,挪用公款的现象出现。 水利工程牵扯的钱,数目太大,必须找一个可靠,信得过的人,才不会有贪心,动贪念。否则,别说是村里人,就是他也没有一下子见过那么多钱,真金白银放在眼前,普通人很容易变质。 胆小,老实,有贼心没贼胆,这样的人呢,最合适。 一个是卫东来,一个楚建业。 楚建业虽然和楚守业是亲兄弟,可胆子却比他小多了,为人十分老实本分,他是信得过的。 “现在这笔钱入账,卫东来的嫌隙没有了,可惜挺好的孩子,一时鬼迷心窍,走错道儿了,要是当初听我的,不让他当这个联合账目的出纳,说不定就没有这个事情!”周书友叹口气道。 “你这是怪我!”楚成业听到周书友的话,立刻翻脸,“我让他当出纳,是让他好好管好账目,我让他欺上瞒下了,还是我让他害人害己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吵,我和元庆这就把钱送回去,这次一定把账目走清楚!”周书友暗怪自己嘴欠,赶紧起身告辞。 “等会儿,走完账,把钱存成支票,让元庆给我送来。”楚成业本就一肚子火气,周书友还在这里平白无故埋怨他,他自然要给自己挣个说法。 第509章 打人打脸 站在家门口,看着周书友和楚元庆离开的背影,楚玉兰总算是可以放下心里的大石头。未来的道路上,不用再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上路,她要走的路越远,肩上的担子就会越沉,脚下的步子必须很稳。 “玉兰,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赵倩倩一手端着一个搪瓷盆,迎面走来,另一手挽着楚玉兰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 “有事就说,我听着呢。”楚玉兰从赵倩倩怀里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她特别不喜欢不亲近的人对她做出亲近的动作,比如搂搂抱抱。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别想糊弄我妹子!”赵倩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正待上前,被身后蹿出来的楚长贵给挡住了。 “阿贵哥!”赵倩倩看到楚长贵脸色羞红,一阵娇羞。 还不及她说话,屋里忙活的众人听到门口有人说话,都围拢过来,毕竟此时不比往常,非常时期,大家的警惕性都很高。 楚长富和丁海洋并排站在楚玉兰身后,程凤芝和沈尚香一左一右站在楚玉兰两边,楚长贵双手握拳站在楚玉兰身前。 楚玉兰看看大家紧张的神情,心里暖暖的,被亲人维护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哈,这么多人欺负我妹子,我们可是军属,你们普通小老百姓就是这么对待保护你们,为你们站岗放哨的军人家属的?”赵诚到底是城里混了几年,看到妹子被人欺负,自然就要站出来表现一番,英雄救美和出风头这样的事情,他最喜欢干。 “呸,就你?还军属?你知道什么是军属吗?”楚长贵不屑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他就是人渣。 “哦,说的好像你知道一样,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抄我作业,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有一点长进?”打人打脸,骂人揭短,赵诚的这些招术都是跟着冯冬梅学的,历来百战百胜,无往不利。 果然,楚长贵一听赵诚翻出十多年前上小学时候的陈年旧账,脸色铁青,僵在那里。 “二哥,你咋来了?”赵倩倩看到楚长贵脸黑了,知道他一定不喜欢她二哥,只好赶紧拉着他走。 “当然是保护你啊,人家女孩子有哥哥保护,你当然也有哥哥保护,不用怕啊!”赵诚不走,他此刻正占上风,怎么能轻易错过耍威风的机会。 “海洋哥,你知道冒充军属是什么罪吗?”楚玉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众人,说到好勇斗狠,没有一个比得过丁海洋的,只好把这任务交给他了。 “不知道。”丁海洋配合的摇头。 “根据刑法第372条之规定,冒充军属招摇撞骗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楚玉兰说着向丁海洋使个眼色,丁海洋会意,抡起拳头就朝赵诚脸上揍去。 别看冯冬梅长相不咋滴,可是赵广利长得还不错,两儿子长相都随赵广利,只有赵倩倩的长相随了冯冬梅。 第510章 哪一边的 丁海洋心眼多,脑子灵活,蔫坏蔫坏的,专门照着赵诚的脸上打,其他人站着彼此对视一眼,动手吧,不能干看着呀。 三个男的都是长期干农活的,收拾一个文弱书生样的赵诚,手到擒来,就连程凤芝还上去踹了两脚。 沈尚香到底碍着师父冯彩凤的面子,没有动手,只是紧紧盯着赵倩倩,以防她心疼赵诚,和楚玉兰动手。 赵诚还蒙着呢,就被人打一顿,赵倩倩又是心疼赵诚,又是怪他多不管闲事,到底还是担心楚长贵不小心受伤了,只是傻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动手打人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等赵倩倩回过神来,已经打完了,赵诚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嘴里哼哼个没完。 “阿贵哥,你有没有受伤啊?”赵倩倩看着楚长贵手上有血,面色一紧,上前问道。 楚长贵不搭理她,拉着楚玉兰就要往回走,不想和这家人浪费时间,他都说的那么清楚,赵倩倩还是三番两次的过来纠缠。 偶尔同情她,给她个笑脸,可是爱情不是别的东西,不需要同情,更不是靠施舍的! “赵倩倩,你到底哪一边的!”赵诚怒吼一声,扶着墙站起来,“我他么就是军属,货真价实的军属,谁说我冒充了,我大哥是不是军人,你这是污蔑,我要告你坐牢!” “军属,指现役军人的直系血亲、配~偶和依靠现役军人生活的十六岁以下的弟妹,或军人自幼依靠其抚养长大,现在又必须依靠军人生活的其他亲属。请问你属于这里面的哪一类?”楚玉兰淡淡的答道,这次的回答可是货真价实,没有半点作假的成份。 “我属于,我属于,直系血亲,对,直系血亲!”赵诚想半天,终于觉得直系血亲还算是靠谱点。 “呵!直系血亲是指和军人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属,具有生与被生关系,那么请问,你属于生,还是被生?”楚玉兰冷笑一声,冷冷道。 赵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一直以军属自居,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恬不知耻!”楚长贵可算是逮着报仇的机会,一脸傲娇的骂了一声。 “赵诚,我还不怕告诉你,以后别在我们面前出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哥就是看不惯,手痒痒,不需要理由!”丁海洋冲着赵诚挥了挥拳头,吓得赵诚一缩脖子,不敢再狡辩。 赵倩倩无奈,只好扶着赵诚往回走,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楚长贵,楚长贵恼羞成怒,气的一跺脚回屋了。 “你要是能在城里找到我,也许我会把秘方教给你!”楚玉兰不知为何,看到赵倩倩的痴情,想到宋凯也曾经这样待她,心里一软,朗声开口道。 “谢谢你,玉兰,我一定会找到的!”赵倩倩欢呼一声,举动过大,牵扯到赵诚胳膊上的伤口,赵诚龇牙咧嘴的叫一声,伸手就朝她脑袋拍一巴掌,骂道,“要死啊,我挨打了你高兴吧,你等回家去,我告诉咱妈,有你好受的!” 第511章 一剑斩断 赵倩倩手里的搪瓷盆,里面装的水煎包,自从那天听到楚长贵喜欢吃,还听说水煎包可以挣钱。她就有些心动,赵刚和她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紧紧跟着她的脚步,离得太远没有机会。 她希望楚玉兰可以帮帮她,除了她没有人能帮她,更没有人会帮她,她只是想看看,到底会不会真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关上大门,丁海洋大咧咧道:“玉兰,像赵诚这种人只会嘴上咋呼的人,和他讲道理永远没有拳头管用!” 楚玉兰猛然一震,犹如醍醐灌顶,她之前似乎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之前她刚刚重生,只想着在道理上说服别人。 她忘记了,眼下是八十年代,此时的人还是特别淳朴善良的,至少坏人挨打过后,不会报警,更不会讹人赔偿医疗费。 这时候,人们的法律意识不强,内心的是非对错起主要作用,起争执的双方闹矛盾,打架,打不过只能自认倒霉,自己回家拿钱看病治伤。 当然,泼皮无赖除外。 她一直以为自己还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互联网发达,一点小事都可以放上网络,成为吃瓜群众的公敌。 现在,她的胆子,似乎可以放大一点。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只拿几床被褥,其余的都没拿,家里也不富裕,生活日用品本来就是人手一件,根本没有多余的,来客人都是从邻居家借用,楚玉兰可以理解。 楚成业腿脚还没好,不能开车,三轮车只能楚立业开着,其余人都坐在车后面,程凤芝按照惯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三轮车离开村子,楚玉兰有种解脱,心里很轻松,告别了过去的种种,迎来一个崭新的未来。 前世的种种恩怨,楚玉兰都释然了,不再耿耿于怀。 人生总是不完美的,不管曾经的经历多么污浊不堪,那都是自己的过去,她不想去否认这个过去。 命运的齿轮就像一把双刃剑,把时间一剑斩断,一分为二,过去和未来。 过去的自己,她不回避;未来的自己,她不畏惧。 她到底不是堂姐,不会再走堂姐的老路,也许一开始楚立业就不该逼~迫堂姐嫁给肖战国。 前世,肖战国来楚家提亲是在她读大学后的两个月,当时她已经和廖德峰有了婚约,楚成业因为车祸还在看守所。杨素恩过世,家里只有楚立业,楚立业自然对这个送上门来的金龟婿另眼相看,于是就有了堂姐的婚姻。 命运真的很神奇,从她重生的那天起,一切都和前世不同,很多人,很多事情,发生的轨迹都和前世完全不同。 也许她重生的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而是所谓的另一个时空的平行世界。 只有这样才能给一切不合理现象一个合理的解释。 “堂姐,等明年你的祭日,我一定给你修建一个衣冠冢,立一块碑,只是没办法刻上你的名字,可那才是真正盛放你灵魂的墓碑。”楚玉兰在心底,默默的对自己说。 第512章 无怨,亦无悔 三轮车在院门外停下,楚玉兰掏出早上离别时,肖战国塞在她口袋里的一把崭新的钥匙,心里一片温暖。 打开大门,楚玉兰惊呆了! 昨天还是一人多高的蒿草,全都不见了,此刻的院子干干净净,地上是半湿未干的泥土。 之前院子里有炉灶,可惜已经不能用了,此刻崭新的用泥土垒的锅灶,旁边离的不太远,堆得整整齐齐的全是柴火,还有两编织袋的引柴。 原本快要坍塌的草棚子,也被修葺一新,四边的柱子上还用粗钢丝缠了几圈,上面铺着塑料布,防止下雨天漏雨。 院子大门的墙边,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钢丝绳由东到西,横穿而过,上面晾着两条洗干净的毛巾。 自来水管下面,放着一块大理石,楚玉兰昨天来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水管下面一层青苔,什么都没有。 所有屋子的门窗都被加固了,屋门的锁和大门的锁都是新换的,打开屋门,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和床单,被子叠的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的像块豆腐。 被子上面,枕头,枕巾,甚至扫炕的笤帚都有。 昨天还是满是灰尘的屋子,今天就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昨天还是空空荡荡的房子,今天就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刚进门摆放着一张大红漆桌子,桌子左右各有一把椅子,桌子上面放着新暖壶和一套茶杯茶盘。 再往里走,吃饭用的饭桌子,一摞八个小马扎,案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米面粮油,应有尽有,一样不缺。 楚玉兰不清楚这些东西肖战国从哪里弄来的,她也不清楚他到底花费多少代价才弄得这些。可她明白,他一定一夜未曾合眼,他一定把自己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做了。 他把他所有能给的,都给她了。 除了他自己,因为祖国需要他,人民需要他。 楚玉兰感动了,她哭了,嘴角上~翘,眼含泪花,她觉得此时此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肖战国这一走,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可她无怨,亦无悔。 “你这丫头,果然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基本上啥都不缺,直接生火做饭就行。得啦,我和你爸上街去买点肉,一会儿回来剁成肉馅,咱们第一次开火,可得热闹点。”程凤芝不放心,硬是要跟着来,看到家里的东西,知道闺女长大了,不需要她操心了,心里竟然有些失落,险些落泪,这才找借口偷溜出来。 “阿贵,你去喊你二姑一家子过来!”楚立业脸色阴晴不定,看不出喜怒,只要楚玉兰不管他要钱,他表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爱咋地咋地,随便折腾。 “哦。”楚长贵嘟囔一声,他一路上都在生闷气,只想等一会没人,和自家妹子好好谈谈,别帮赵倩倩的忙,他是真的不喜欢赵倩倩,真的不喜欢! “二哥,我只是不想看着赵倩倩毁在她妈手里,不是撮合你俩,你 第513章 借势 家里人多,东西显然准备的不充足,楚玉兰带着楚长富和沈尚香两口子上街买东西,丁海洋留着看家。 南方人不管主食是面食还是米饭,都需要做很多菜,北方不同,一般人家吃饺子,就只有饺子,别的菜没有。 第一锅饺子出锅,天色已经有点阴沉,孟明辉一家四口都来了,王放和高国萍也来了,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开吃。 外面天色越来越阴沉,不大一会儿,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看来今晚要冒雨回村里,是不可能的,只能凑合在这里将就一宿,明天天一亮再回村里。 吃过饭后,孟明辉一家住在西屋,其余人女的住在中间的屋子,也就是楚玉兰住的屋子,男的全都挤在北屋。 北屋的炕最大,勉强睡下,好在现在立秋了,土窑只要立秋过后,就会感到有点热,冬暖夏凉,正好和天气相反。 楚玉兰有些认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刚才在抽屉里看到的一罐子稀罕物,悄悄坐起身,来到院子里。 锅里添上水,添上柴火就开始烧水,只是想想那久违的香气,楚玉兰肚子里的馋虫就会被勾上来。 “没吃饱么?”孟明辉也睡不着,他倒不是认床,以前跟着下乡的时候,老乡家里多艰苦的条件,照样睡得香。 他睡不着,是心里有事,事关楚玉兰。 “哦,二姑夫啊!吃饱了,我在烧水,煮咖啡,这次去京城,见到的新鲜玩意儿。”楚玉兰回头看一眼孟明辉,没有对他隐瞒什么,把藏在怀里的小罐子递给孟明辉。 院子里有院灯,一百瓦的灯泡,八十年代没有节能灯,用的是白炽灯,橘黄色,瓦数小了,感觉特别昏暗。 “果然去过大城市,眼界就是宽了,难怪那么多人出国之后,都不想回来了!”孟明辉接过装咖啡的铁罐子,拿在手里把~玩着。 “那可不一样!二姑夫,那些出国的人不愿意回来,要么就是死要面子,要么就是崇洋媚外,我和他们不同!”楚玉兰立刻反驳道。 “怎么个不同?”孟明辉在最高最大的木头墩子上坐下,好奇的问道。 “不管外面多繁华,我的根在这里,我不会舍本求末的!”楚玉兰坚定的答道。 重生后,她原本有很多办法可以挣到钱,挣快钱,捞一把就洗手不干,可她不愿意,她不想给自己身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的瑕疵,她不愿意这些瑕疵将来会成为别有用心的人攻击肖战国的借口。 防患于未然,很重要。 她的野心很大,可是都需要一步一步的慢慢来,首先第一步,就是实业,八十年代是资产重组的关键时刻,她要为她的商业帝国打下可以屹立百年的根基。 然而,她现在最大的缺点就是年轻,对,太年轻,缺少信服力,想要办成自己的事情太难,只能借势——借的就是孟明辉的势。 “这东西真的是你写的?”孟明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翻来覆去看过看多遍的作业本,皱巴巴的举在楚玉兰面前。 第514章 太武断 楚玉兰点点头,篝火映照在她洁白的脸颊上,一片嫣红,就像女孩子的胭脂,可爱俏~丽。 “怎么可能?”篝火的噼啪声,小雨的滴答声,让孟明辉心里一阵烦乱,大手一挥,狠狠的砸在本子上。 “怎么不可能!”楚玉兰平静的反问,“我可以给你默写一般,甚至给你背诵一遍,或者把里面的条条框框拆开给你讲一遍,这的确是我写的!” “你才多大!”孟明辉似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反驳,他的情绪伴随着声音都洪亮起来,焦躁一下子去掉大半。 “只是因为年龄小就否认一个人,是不是太武断!霍去病十七岁,被汉武帝任命为骠姚校尉,随卫青击匈奴于漠南,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 北宋理学家和教育家程颐,十八岁时,便‘上书阙下,劝仁宗以王道为心,生灵为念,黜世俗之论,期非常之功,且乞召对,而陈所学。不报,闲游太学。时海陵胡翼之先生方主教导,尝以颜子所好何学论试诸生。得先生所试,大惊,即延见,处以学职。’ 古今中外,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哪个不是在年轻的时候就显示出自己的不凡来!”楚玉兰说话铿锵有力,不疾不徐,侃侃而谈。 “以前为何没有见你表现过?”孟明辉问出心底最深的疑惑,既然这么不凡,以前的十八年为何都那般平庸,为什么不把不凡表现出来! “表现!?”楚玉兰冷笑一声,反问道,“表现给谁看,是你,还是我二叔,或者是我爸妈?你觉得有些事情,是我愿意表现别人就愿意接受?她们只会觉得,女孩子会生孩子会做饭就够了,将来长大,给你找个好婆家,生两个大胖小子,一辈子吃喝不愁,要那么想法干嘛!” 孟明辉沉默,的确,在他的世界,在很多中国传统老百姓的世界里,女人就是相夫教子,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 男人在事业上,从来不需要征求女人的同意,更不会主动询问她们自身的需求,几千年来都是如此,祖祖辈辈都是如此,何必改变,为何要改变。 雨下的更急了,雨声溅大,犹如擂鼓,孟明辉放佛置身于一片厮杀中,他的心头火热,有一种冲锋陷阵的冲动。 “改革开放没有经验可取,没有范例可循,原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要可以成功,就是范例。既然是改革,就一定会有牺牲,有失败,我不怕失败,不怕牺牲,更不怕困难,只怕没有机会!”楚玉兰眼神看着炉灶里忽明忽暗的火星,她要的不多,只要一个火星子足矣。 “如果按照你说的办,你真的能让亏损多年的罐头厂转亏为盈,你有多大的把握?”孟明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连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愿意错过。 “七成!”楚玉兰毫不犹豫的答道,留一成给天,留一成给地,留一成给人,她能保证的只有七成。 “好!赌了!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准备一本稿纸,你重新再写一份。”孟明辉大喝一声,抓起手里的作业本扔进火里,火势一猛,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晚,楚玉兰和孟明辉聊到很晚,两人越聊越投机,孟明辉也终于觉得,他以前可能真的小瞧他这个侄女了! 第515章 两个小皮球 第516章 师生情 楚玉兰之所以带着楚长贵来找常文征老师,是因为他就是她之前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老先生的教学质量特别高,人品特别好。 常文征老师以前只带应届班,每一届都是他从高一一手带起来的,文化基础扎实,历时三年才能把一届学生送走。 这样的老师和学生之间,是有一定的师生情谊的,不像一年换一次的老师,根本连班级里的学生名字还没有认全,就换走了。 常文征老师不需要座位表什么的,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学习情况,脑子反应快慢程度,有没有偏科,这些他都能如数家珍。 这时代的大多数老师,都是和常老师一样的,心里无时无刻不装着学生,无时无刻不想着学生。用他们的话就是,“学生的事情再小,都是大事,自家的事情再大,都是小事。” 楚玉兰敬佩这样的老师,他们真的是祖国的园丁,辛勤浇灌着祖国的花朵。为学生,他们默默付出,无私奉献,无怨无悔,想到后世的老师,楚玉兰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重生前,她也是个老师,可她依然没办法为老师说好话,太多的丑陋现象,太多的丑恶嘴脸,让她一次次的心寒。 她曾经说过,如果没办法从教育上改变年轻一代的行为认知,那么还能让他们指望谁? 前世,她有太多的不敢想,今生,她有无限的可能性。 “铃铃铃……” 想着想着,被一阵下课铃声惊醒,楚玉兰抬头,看到常文征老师从教室里出来,其余学生才有秩序的走出教室。 紧跟着常文征老师出来的一男一女,楚玉兰看着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瞧,竟然是何菲菲和宋凯。楚玉兰暗想,这两人前世没有缘分,今生所谓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应该能好事成双吧。 学校有规定,上课期间,外来人员一律不准入校,不管有啥事,只能等下课再说。 在学校门口等着的人,不止楚玉兰三人,这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很多人就迫不及待的围上常文征。 这些人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楚玉兰可以理解,常文征教过青阳县成绩最好,分数最高的清北大学的学生,史无前例。 学校正是考虑到这种情况带来的影响,经过考虑,只能让常文征带高三补习班。他要是带高一新生,分班的工作就很难做,所有的家长必须会想尽办法让他家孩子进常文征所带的班级。 前世的情况就是如此,楚玉兰在找常文征老师之前,就特意了解过学校的情况,似乎和前世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唯独一点,常文征老师听说他最得意的学生不幸夭亡,竟然闭门谢客三天,不吃不喝,后来还是他妻子发飙了,他才渐渐恢复正常。 这一点,她有些意外,常文征如此温和的老师,很难想象他表达悲痛的方式会是这么决绝。不过有一点,常文征和前世一样,那就是他惧内的性格,想到这里,楚玉兰嘴角微微上扬。 “玉兰,这里,快点过来!”远处,何菲菲眼尖,已经第一时间发现楚玉兰了,正在朝她挥手。 第517章 走后门 昨天搬家的开火饭,楚玉兰没有请何菲菲和田欣,一来,她还不知道田欣和何菲菲家住在那里,至少重生后还不知道。 二来,她打算等过两天,家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再专门登门拜访,请两人过来吃饭,算是大家认认门,有事方便找人。 “常老师,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玉洁的堂姐,玉兰,她也想让她哥哥复读,继续参加高考。”何菲菲拉着楚玉兰的,把她介绍给常文征。 常文征看到楚玉兰,下意识的用手扶了扶老花镜,眼前的楚玉兰不仅长相相似,就连高矮胖瘦都有些神似。 就在常文征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真正的楚玉洁复活了,他听到一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让她断定这绝不是楚玉洁。 “常老师,我是玉兰,这是我二哥,楚长贵,他特别想要复读重新参加高考,希望您给他这个机会!”楚玉兰爽朗的说道。 “好,好,知识改变命运,喜欢读书好!”常文征点头,心里却很失望,他的得意门生到底还是故去了,眼前之人,长得再像,可惜却多了三分活泼,三分爽朗! “不行,怎么能走后门,老师是为人师表,应该一视同仁!”常文征这边一答应楚玉兰,那边的家长就不干了,都是一样的学生,凭啥要他不要她。 “就是,不能搞特殊,要公平对待!”其他家长跟着附和,其实都是冲着常文征来的,别的班级收学生,是他们不愿意去的。 常文征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他早年被吓着了,一见到人多乱哄哄的场面就想要躲,脑袋也嗡嗡嗡的疼起来。 宋凯很气愤,他站在人群中间,猛然一挽袖子,就要大声反驳,他能为楚玉洁做的事情不多,不能看见她家人需要帮忙,他都袖手旁观,那样,他会瞧不起自己的。 突然,一人拉他的胳膊,宋凯回头,是楚玉洁的堂姐,那个被他误会认错人的女孩,只听她说:“不要说出玉洁的名字,她如果活着,也一定不会喜欢有人借着她的名头搞特殊。” 人群的吵杂声中,楚玉兰的声音不是很大,可是宋凯却听的清清楚楚,颓然的蹲在墙角,想哭,却努力的仰头望天。 “好啦,不要吵啦!”楚玉兰一声呵斥,堂姐继承了程凤芝的大嗓门,只要她愿意,有时候说话声音可以特别大,不像她前世,一大声说话,嗓子就疼。 家长们被这声呵斥吓了一跳,不自觉的都闭上嘴巴,把目光转向楚玉兰,想看她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常老师,只要让我哥哥进补习班,有重新参加高考的机会,我不介意他在哪个班级,真的,高三的学习本来就是靠自学的,老师起的只是督促和提点的作用。”楚玉兰心说,有她这个学霸在,还需要什么常老师,真是太没见识。 “真的吗?既然这么不计较,我们班正好有一个名额,愿意来不?”不远处,一个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男子,左手插兜,右手抱着教案,似笑非笑的问道。 第518章 美男子 第519章 文如其人 何菲菲记得当时,常文征让班里所有同学写一篇思想汇报,结果第二天,每个同学的汇报都被返回来重写,只有楚玉洁的没有返回来。 “对,玉洁写的很好,让我大为感动,深有感触,当时夜里两三~点了,我起床给她回了一封。在信里,我言辞恳切,语气恭敬,那一刻,她放佛才是我的老师,而我变成了受教的学生。”常文征说话间,神情有些激动,兴奋的像个孩子。 “常老师,我不在你们班,可我也听到过传言,玉洁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让您如此对待?”宋凯虽不是楚玉洁一个班级的,可他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还有班级之间,哪来的秘密可言。 可惜事后,他如何打听,都没有那篇思想汇报的只言片语传出,只听说常文征也很无奈,报告被楚玉洁要回去了。 “哎,玉洁在那篇汇报的最后一句,提到让我把汇报还给她,不想给同学传阅,我只好尊重她的意思,连带我的回信,都给她还回去了!”常文征有些失落,要是早知道会发生不幸,他怎么也该把那篇文章一字不落的抄写一遍,不至于现在空悲切。 “常老师,您看看是不是这篇文章?”楚玉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常文征。 那篇文章,除了写作者本人之外,也就只有常文征看过,前世,她不想让人看到,重生后,她已经不介意了,留给常文征就算是留个念想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真正记得她的人,不多了。 常文征有些颤抖的接过信封,仔细的阅读起来,尚未读完,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把手上薄薄的四页纸放在桌子上,摆摆手,示意宋凯等人拿去看。 宋凯接过纸,入眼的字体,灵秀飘逸,小小的方格就像是一把巨型的牢笼,把那些自由的灵魂束缚住。 越往后读,宋凯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放佛那些字可以突破牢笼,冲出天际,飞入云霄。 屋子里,静悄悄的,常文征惋惜,宋凯沉默,何菲菲怀念,三人都不说话,但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彼此间心灵相通。 反观楚玉兰,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大家的异常状态,让楚长贵和高国萍暂时放下早上的不快,低头悄悄用眼神询问起来。 “大家怎么不说话?” “我哪知道?” “笨蛋!” “你才笨蛋!” “铃……”上课铃声响起,惊醒了众人。 叶朗摆脱纠缠,推门而入,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难道他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片段,“发生了什么?” 何菲菲没说话,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纸,那篇可以触动灵魂的文章。 叶朗漫不经心的拿起来,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先是呼吸急促起来,后来慢慢的屏息凝神,不敢喘息。 “我能见见写出这篇文章的人吗?”良久,叶朗不可抑制的兴奋道。 “不能。”宋凯淡淡答道。 “为什么?”叶朗不明白。 “因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楚玉洁,永远不会!”宋凯抢过那几张纸,开门而出,房间里的气氛让他感到窒息。 第520章 傻姑娘 常文征想要追出去,被何菲菲拦住,劝道:“常老师,宋凯应该只是想要用照相机拍下来,原件会留给您保留的。” “既然这样,我这就去找教务处,继续带高一新生!”常文征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返身回来,指着叶朗道,“这位是叶朗,叶老师,学校新来的外语老师,带的是高一新生,还没有开学,这两天补习班的外语老师老家有点事,他先过来代两节课。” 介绍完之后,兴冲冲的出门走了。 叶朗没有为难楚玉兰,很爽快的答应了楚长贵的入学申请,还答应抽~出时间帮他单独辅导外语,这让楚玉兰心中有点警惕。 不过,随即,她就释然了,即便没有叶朗,楚长贵也是可以进入补习班的,他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是她多想了。 办完这件事,已经十一点了,楚玉兰带着何菲菲一起回家吃饭,本想叫着田欣一起,可是她正在上班,想想还是算了,只要她还在青阳县,总归是有机会的。 一路往家走,顺道去菜市场买了点菜,不多远就回到了家里,解决了楚长贵的读书问题,怎么都该庆祝一下。 楚玉兰在厨房忙活着,何菲菲和高国萍在打下手,剩余的几个男的,都在院子里锄地,一大~片空地,怎么都要利用起来。 “菲菲,你对宋凯印象如何?”楚玉兰通过今天的观察,宋凯似乎对何菲菲没有特别的关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不知道何菲菲对他感觉如何。 “没什么印象,要不是常老师今天找我俩去给补习班作学习汇报,我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他这号人。”何菲菲对宋凯的印象就是忧伤,沉默,干净,整洁,有点像她父亲何世杰,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喜欢,可是现在,她看到田阿姨的痛苦,突然很不喜欢她父亲那样的人。 “那你将来找对象,会找个啥样的人?”楚玉兰真心不希望何菲菲今生的情路那么坎坷,可又能过多的干涉,毕竟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无权干涉她的感情生活。 “当然是王放那样的人啊!”高国萍蹲在旁边摘芹菜叶,嘟囔一句。 “对,王放也不错啊!”何菲菲抬眼看着外面正在锄地的一人,等他把脸转过来,何菲菲立刻低头,随声附和道。 “菲菲,你也觉得王放不错吧,告诉你哦,王放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高国萍从来不对任何人掩饰她对王放的好感,也从来不介意任何女孩和她一样喜欢王放,她心里似乎对王放有着与生俱来莫名的自信。 “萍萍,你的人生是不是可以概括起来,那就是——‘吃饭,睡觉,嫁王放’!”楚玉兰调侃道,真是个傻姑娘,别的女孩子有心上人,都是藏着掖着,她倒好,如此大方的拿出来分享。 “对!我们的人生目标——吃饭,睡觉,嫁王放!”高国萍灿烂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再配上两个小虎牙,太可爱了。 “那是你的,不是我们的!”何菲菲扶额,无语望天。 第521章 萧秘书 下午三~点,楚玉兰按照昨天晚上和孟明辉的约定,来到县政府办公楼,因为来的是县委,所以她没带高国萍。 在门口和值班室的门卫说一声,不大一会儿,就有个秘书模样的人前来,带着楚玉兰来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 “玉兰同志,您请稍等,孟副县长正在开会,等会议结束,他就可以见您。”秘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对人的态度特备好,和谁说话都用敬语,让人一听心里就舒坦。 “谢谢您,萧秘书。”楚玉兰依言在长椅上坐下,萧永健她是认识的,那天考察罐头厂的时候,他就跟在孟明辉的身后,她对他有印象。 楚玉兰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她不急不躁,眼观鼻,鼻观心,沉稳冷静。 如果是前世,她一定会甩袖子走人吧,她向来对人要求苛刻,许诺过的事情,要是对方没有办到,她多半会怀疑那人的人品。 比如这次,假如是前世,她绝对不会忍受如此言而不用,不遵守承诺,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可是现在,她竟然还能云淡风轻的等着,不得不说,她真的成熟了,长大了,变得会考虑利害得失了。 下午三~点,一直到晚上七点钟,那扇办公室的门始终关着,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楚玉兰甚至怀疑里面真的有人在开会么? 她原本以为,今天孟明辉让她来,是想考验一下她说的话是真是假,看看她能否在他监督下,完整的写下上次的那份报告。 可谁想到,竟然没见到人。 此刻,孟明辉正透过门缝往外看,他要看看她是不是能接受住他的考验,是不是只是顽童性子,三分钟热度。 他今年三十六岁,大学本科毕业,以前是水利局的一把手,刚提上来不长时间,明升暗降。换届选举的时候,不慎站错了队伍,就从水利局一把手的位置上下来了,换了别人,他则变成没有实权的副县长。 眼下,他分管的是国企改革这一块,不是他运气好,是大家都不愿意管,这是得罪人的事,弄不好一辈子就此打住。 如今,青阳县大大小小的国企,真正盈利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机构臃肿,人员庞大,亏损严重,资不抵债。 厂里的领导换了一任又一任,每个人来的时候,都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可没过多久,就甩手不干,拍拍屁~股走人。 那是因为他们捞足油水,不愿意再管这烂摊子,才不顾工人死活,自己先跑为上。 论资历,论年龄,论人脉,他都是最差的那个,谁能想到那么多候选人中,他会独占鳌头。可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也不太愿意,他是行动派,实干家,改革先锋,如今却必须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楚玉兰就是他的那个时机,他想赌一把,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把全部的希望压在她身上,还是那个问题,她太年轻。 “告诉她,让她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我请她吃饭。”孟明辉招招手,冲萧永健道,不是他谨慎,是他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第522章 考验 第523章 闭门羹 第524章 怨言 第525章 反击 第526章 不愿多等 第527章 老狐狸 第528章 谁惹你了 第529章 迟到的礼物 第530章 比王放还帅 第531章 不省心 第532章 真实年龄 第533章 付出真情 第534章 大喜事 第535章 活在当下 第536章 需要庆祝 罐头厂和毛纺厂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单从工人的数量上,毛纺厂就是罐头厂的百倍之多。 毛纺厂的企业总值上亿资产,那样的庞然大物,岂是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可以谈论的,孟明辉正色道,“说正事,别扯远了。” “行。”楚玉兰点头,看来提起毛纺厂,谁都会怕。 “那你到底什么想法啊,你说出来,我也好帮你参考一下,一会进去了,有些话我不好说。”孟明辉心里着急,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咋还没啥想法。 “你们的条件我接受,不过我也有两个条件,第一,我需要政府出面担保向银行低息贷款一百万,第二,我保证十年之内连本带息还清所有债务。”楚玉兰把早想好的条件说出来。 “你的条件不过分,想要发展,必须要有资金的注入,才能让企业重获新生,这点我们已经考虑过。并且决定,大力支持,税收方面可以给予适当的优待,前提是,必须保证让所有工人都得到满意的安置。”孟明辉答道。 楚玉兰的条件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初有人提出这个问题,他就表明了态度,他能帮的不多,不过是适当的时候多帮忙说句话而已。 “还有,我要确定一点,和我签合同的必须是青阳县县政府,或者是县委办公室,不能是某个人或者县领导,就算是县高官也不行。”楚玉兰突然停住脚步,提醒道。 “怎么,你还担心会有人赖账?”孟明辉自然清楚她的顾虑,笑着问道。 “先小人,后君子。”楚玉兰不否认自己的担忧,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去,到时候下一届领导班子不承认,她的协议不是等于废纸。 “放心吧,跑得了领导,还跑得了你二姑夫!”孟明辉笑着保证,两人继续往县委走去。 到了之后,一切顺利,楚玉兰的一身装扮果然给人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签合同的最后一刻,楚玉兰拿着钢笔,准备写下自己的大名,孟明辉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只是从今往后,他的命运和罐头厂的命运都掌握在楚玉兰的手里了。 签完合同,离开县委,楚玉兰如释重负,心情竟然有点复杂,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是拥有几百万负资产的人了。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战国,我已经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可惜却无法和你分享心中的喜悦!”楚玉兰手里拿着合同,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好事就要有好心情,还要有好吃的,楚玉兰把合同和西装外套装在帆布包里,准备亲自去菜市场买点鸡鸭鱼肉,庆祝一下。 虽然不能告诉家里人真~相,可庆祝一下还是必须的,她想如果肖战国在家,她会告诉他真~相,肖战国也一定会理解和支持她的。 楚玉兰拎着大包小包从菜市场出来,正巧碰到肖庆林和田淑娴也在菜市场买菜,她立刻转身,第一时间就想悄悄溜走。 第537章 甩袖子走人 “五姐,快来呀,这不是战国媳妇么!”田淑芬眼尖,一下看到人群中的楚玉兰,一声大喊,楚玉兰只好硬生生的站住脚步。 楚玉兰勉强的转过身,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容,“叔叔好,两位阿姨好!” “玉兰,来买菜呀?”肖庆林点头和楚玉兰打招呼。 田淑娴伸手扒~开肖庆林和田淑芬,上前亲热的挽着楚玉兰的胳膊,一个眼神瞪过去,“庆林,你咋那么没有眼力价,快点把二闺女手里的东西拿着呀,这死沉死沉的,你还想累死她!” “我来,我来!”不远处直愣愣站着的肖保国猛然回神,一步蹿上去,手脚麻利的接过楚玉兰手中的东西,不由分说就抱在怀里,傻乎乎的望着她。 “哎——”楚玉兰直皱眉头,怎么回事呀,他们这是什么毛病,上来直接抢东西,也不问问是不是给他们买的。 “玉兰,没事没事,别担心,就让小宝拿着吧,他要是拿不动,还有你叔,我说庆林,你傻站着干嘛,快点伸手呀!”田淑娴毫不客气的当着外人面数落着肖庆林,肖庆林翻个白眼,骂骂咧咧甩袖子走人了。 “五姐,我和庆林再去买点别的,你先陪着侄儿媳妇!”田淑芬一看肖庆林走了,忙丢下楚玉兰和田淑娴,赶过去陪着肖庆林。 楚玉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的左右为难,特别是肖保国那种毫不避讳的眼神盯着她,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恶心,她突然想到赵诚看她的样子,心里厌恶更甚。 上次在肖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觉得他还可以,至少他有胆子让田淑娴把家里的破烂丢了,别人就不见得敢这么做。 比如田淑芬,她似乎一直巴结着田淑娴,很怕得罪她,然而不经意间又和肖庆林这个姐夫走的太近。 “玉兰,你真是有心了,战国一定告诉过你今天是小宝的生日,你看你买的这些菜和吃的,都是小宝最喜欢吃的,对不对呀,小宝,还不快点谢谢你二嫂!”田淑娴忙催促着傻站着的肖保国。 肖保国看着眼前的楚玉兰,亭亭玉立,优雅大方,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还有小皮鞋。这样的女子,天生下来就该被人宠着,她白细晶莹的手指,吹~弹可破的皮肤,怎么可以用来刷锅洗碗。 长这么大,肖保国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脏了,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配不上一个女人。 田淑娴看他半天不开口,笑着帮他圆场道,“哎呀,这孩子,看见女孩子就脸红,玉兰,你别介意,走吧,今天就别回家了,直接去家里吃饭,买这些菜差不多够了!” “妈,再买点菜吧!”肖保国一听楚玉兰要去家里吃饭,顿时觉得手里的菜太少了,把手里的东西往田淑娴怀里一推,转身就扎进菜市场。 “玉兰,你快点去看着他,别买太多东西,他口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钱,你叔这个挨千刀的,不知道又上哪去了!”田淑娴催促着楚玉兰快点去。 第538章 心疼加愤怒 第539章 颠倒是非 田淑娴说话不过脑子,颠倒是非黑白的话,张嘴就来,“对,我不配当妈,你配,你生的他,你才是亲妈。” 楚玉兰脚步一顿,唇边不屑的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肖保国听到吵闹声,从那边跑过来,抱着东西没顾上给钱,伸开双臂拦住楚玉兰。 “让开!”楚玉兰冷冷的道。 肖保国被她突然散发的气势吓一跳,只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身呜嗷一嗓子,冲着三人大吼道,“谁惹我二嫂了!怎么回事!” “没有啊,她说家里还有事,我就把东西给她,让她带回去吃,你想吃啥,妈给你买去!”田淑娴颠倒是非的本领早就出神入化,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到楚玉兰头上。 “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我就知道,你们俩个在家里不要脸就算了,还出来丢人现眼。妈,你上次不是说要撵她走么,现在就让她走,让她立刻马上滚出咱家,不然我弄死她!”肖保国有点受刺激,神情疯癫。 “小宝,她可是你六姨,你怎么能撵她走,再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田淑娴一边抹眼泪,一边开解着肖保国。 菜市场的热闹继续,楚玉兰走出菜市场,心绪复杂,情绪起伏,难以平静。 她一直觉得堂姐前世的人生是糟糕透顶的,她的做法也是糊涂极了,再怎么说一个三个孩子的母亲,怎么能丢下刚出生的孩子,奋不顾身的去找那个所谓的白马王子。 此刻,她竟然有一丝丝的理解了。 前世,堂姐不爱肖战国,她一个人生活在肖家,遇到这么一大家子极品奇葩,心理承受力可想而知。 她记得前世堂姐和她说过,她的婆家关系特别乱,首先公公肖庆林是个花心大萝卜,和自己的小~姨子保持暧昧。其实是自己的婆婆,田淑娴家里有七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当年能嫁给肖庆林是她的福气。 按说,如果没有肖庆林,田淑娴就是一辈子也被想进城,别指望着可以吃公粮,做个城里人。她应该感激肖庆林才对,事实上并非如此,肖家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田淑娴的确不敢惹事。 自从肖家老太太过世后,田淑娴的儿女渐渐长大,特别是她的小儿子肖保国长大后,她的胆子就大了。 肖庆林是个死扣死扣的人,肖保国三天两头招惹小姑娘,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肖庆林偏偏死心眼,好在田淑娴是个大方的。 田淑娴的宠溺和偏爱,造成了肖保国性格的偏激,和心理上的不健康,特别是肖保国认识了一个好兄弟之后,这种情况愈发严重。 他每天不停的给田淑娴灌输一种思想,那就是肖家的孩子都是田淑娴生的,只要肖庆林敢和她离婚,就让所有兄弟姐妹孤立他,把他赶出去,让他孤独终老。 如果离婚,田淑娴不用怕,家产有一半都是她的,就算是剩下的另外一半,有他在,他也会作死老头的。 田淑娴的脾气和性格越来越嚣张跋扈,动辄祖宗八代的骂肖庆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有肖保国的背后撑腰。 第540章 身世内情 田淑娴年轻时候,就有点看不起肖庆林,因为肖庆林个子矮。 肖庆林十多岁的时候生过病,当时身体正在发育,卧病在床两年,病好之后,个子没有再长,可是成绩不错。 肖老太太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把肖庆林弄到邮电局上班,怎么说都是铁饭碗,吃红粮本的。 他找媳妇,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可就是田家姐妹多,肖庆林觉得她在娘家吃苦受累,把她娶回家好好对她,结果她的脾气一天天渐长。 想及此,楚玉兰突然有点心疼堂姐,她那个直来直去的性格和脾气,在田淑娴这样瞎话张口就来的人面前,吃亏是注定的。 等等,前世,她记得堂姐似乎和她说起过,肖战国好像不是亲生的,似乎是肖老太太抱养的。 而且,堂姐还说过,她最后还生过一个儿子,可是被田淑娴给按在尿盆里溺死了,田淑娴说她生的是野种,是和野男人鬼混怀的野种,也就是那件事,堂姐才铁了心想要跟着孙鹏走。 毕竟,孙鹏在当初那种情况下,没有选择抛弃她,而是选择和她一起面对肖战国,面对肖战国的愤怒。 要清楚,重婚罪和破坏军婚罪,两罪并罚,可是要做三年监狱的,堂姐因为怀有身孕,提前出来,孙鹏真真正正实打实的蹲了三年的大狱。 如果不是孙鹏有钱之后,和不同的女人牵扯不清,她差点就相信孙鹏和堂姐之间的感情是真爱。 可惜,堂姐的一片真情,究竟错付了…… 不过,想到也许肖战国不是肖家亲生的,楚玉兰竟然有点期待和盼望,只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不让自己如此愤怒,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前世,她是多么的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尽管如此,她依然没有选择去领养,她听过太多拐卖孩子的事情,她不希望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也许,她可以问问王放,也许王放能够了解一点内情。 “哟,玉兰呀,真巧,茫茫人海中,我都能在这里碰到你!”赵诚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看到楚玉兰,两眼贼兮兮的张开双臂就要去抱她,被另一只手臂眼疾手快的拽到一边去。 楚玉兰抬头,脸上一喜,“田阿姨,唐叔叔,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菜市场,自然是买菜咯!”唐轩皱眉不悦,“小丫头,走路不知道看路,差点就被人占便宜了!” “三哥,你别凶她,她还是个小孩子。”田欣挽着唐轩的胳膊,仰着头一脸不忍的嘟囔道。 “小孩子?你看她这身穿着,像是小孩子么,没看到整个一条街都被她吸引了,她倒好,在这里开小差!”唐轩很是不在意,在他身上,压根看不到怜香惜玉四个字,对谁都是凶神恶煞,当然除了田欣例外。 “她和菲菲是好朋友!”田欣无奈,只得搬出何菲菲来,这个世界上,唐轩只对除她之外的一个人,让步过,那就是何菲菲。 第541章 私奔吧 “好吧,好吧,知道你又多半个女儿!”唐轩乖乖闭上嘴巴,还是不满意的嘀咕道,“其实你喜欢女儿,咱们可以自己生,亲生的想打想骂都随你,谁敢说你什么!” 田欣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人说的什么呀,亲生的就可以随便打骂了,随即一想,也对。 唐轩自小就是在唐老爷子的打骂下长大的,原因没别的,老一辈人都相信一个真~相,棍棒底下出孝子。 三人相谈甚欢,完完全全的把赵诚忽视了,眼看楚玉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他的意思,赵诚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变得十分狰狞可怖。 “喂,死瘸子,你找死呢!”死字还没说完,脸上就被左右开弓,狠狠甩了两巴掌,口中一甜,张口吐出一口血沫子,外加两颗牙齿。 唐轩在田欣面前和善,不代表他真的和善,也不代表他就可以任人辱骂,当年秦家联合整个京城的势力,都不能逼他低头服软,一个区区的赵诚,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赵诚似乎不想善罢甘休,被唐轩一个凌厉的眼神一瞪,吓得几乎快要尿裤子,等他再回过神,三人都消失不见了。 赵诚四下转一圈,哭咧咧的就要走,哪知正好瞧见从里面跑出来的肖保国,他可算是见到亲人了,抱着肖保国就是一顿痛哭。 再说三人被不开眼的影响了心情,也没必要继续在逛菜市场,打算随便买点吃的,回去凑合一下。 楚玉兰问清楚原因,干脆请两人去家里一起开伙,唐轩和田欣很爽快就答应了。 经过这些年,两人身上早就没有大户人家子女身上的娇气,田欣很单纯,唐轩又一个人受那么多磨难,对他们来说,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才是他们向往的生活。 三人回到家里,屋子里静悄悄的,楚长贵乖乖在屋里做功课,只有高国萍气鼓鼓的坐在门口,像是谁欠她百八十万一样。 楚玉兰拿一块核桃酥在高国萍眼前一晃,高国萍小巧的鼻子一吸,立刻被甜香味儿吸引,嘴巴一张,咬在嘴里。 “怎么啦,我二哥又惹你生气了?”楚玉兰看她脸色好一点,才问道,高国萍不会生王放的气,就算王放惹她生气,她也只会哭鼻子,不会气鼓鼓的生闷气。 想来想去,只有楚长贵这个闯祸的,高国萍娇小可爱,其他人基本上都当她是小妹妹,舍不得欺负她。 “没有,嫂子,要不然你别嫁给战国哥了,你俩私奔吧!”高国萍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楚玉兰,越想越觉得她说的话特别有道理,十分积极的劝说着。 田欣一听就笑了,趴在唐轩耳边解释一句,唐轩才大笑起来,这女孩如果脑子正常,他倒是有些欣赏她! 楚玉兰也被她没有逻辑的话逗笑了,“萍萍,快点进屋去,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在路上差点被坏人劫走,怎么样,你和我爸妈出去买东西,有没有遇到什么坏蛋啊?” “哎呀,说起这个我就生气!”高国萍打开话匣子,从几人出门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楚玉兰回来,连比带画说的,表情和动作都特别丰富。 第542章 欺人太甚 楚玉兰基本了解了高国萍生气的原因,原来肖家人只是通知她父母两家的婚期,并没有带任何的嫁妆,还说之前肖战国给楚家买那些东西花的钱,已经算是嫁妆了。 也就是说,这次进城买棉花被面的钱,其实全是楚家自己拿的,难怪早上她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早上,她爸一直板着脸,全程脸色不善,她妈支支吾吾的好几次都怕她爸进屋,像是有事瞒着她,原来是这件事。 也难怪,应该是她前段时间的做法,让家里人接受了肖战国,尽管肖家人此事做的有点过分,可是家里却没有迁怒肖战国。 “放心吧,我要嫁的人是战国,又不是肖家,就算没有婚礼,没有聘礼,难道我就不嫁了。哼,肖家也太小瞧人了,我告诉你啊,只要我认准一个人,就算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我也愿意和他结婚!”楚玉兰后面的那句话故意说的很夸张,只是为了逗高国萍开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的戏言,不久之后,真的变成了现实。 “嫂子,你果然是可以嫁给战国哥的人,很厉害的!”高国萍听闻此话,眼里的愤怒消失了,顿时只剩下满满的崇拜。 楚玉兰得意一笑,眉毛一挑,“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的!” “妹子,你回来啦!”楚长贵听见楚玉兰的声音,忍不住从里屋跑出来,看到还有外人在场,连忙站好,“田阿姨来了!” “阿贵,来,给你介绍下,他是你唐叔叔。”田欣指着身边的唐轩,对楚长贵道。 “唐叔!”楚长贵招呼一声,一边给楚玉兰使眼色。 楚玉兰假装没看见,把俩人让到屋里坐着,然后开始忙活做饭的事情,人少倒是不用那么麻烦,只需要蒸点包子,然后炒点菜,简单吃点就行。 家里做饭用的锅灶和乡下的一样,一大一小,大的蒸馒头用,小的炒菜熬粥用,楚玉兰和面,拌馅,蒸包子,夏天面发的快,不用多久,水烧开之后,把包好的肉包子往锅里一放,只管熟了等着吃就好。 这边的小锅,熬上大米粥,不大一会儿,大米的清香就从盖着的锅盖下四溢出来。 白杨树村人特别注意养生,楚玉兰自幼就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不管吃的如何,一定要喝粥。一天三顿饭,除非吃的是面条和饺子,不然就必须要有粥,万一哪天要是出去吃席,回来也是要熬一锅粥喝的。 粥,是现代人的称呼,村里人不会那么叫,一般管粥叫“米汤”,就是比粥要稀一点,只要每天喝,大米汤,小米汤,总之每顿饭喝一碗,身体就能特别滋润。 尤其是有胃病的人,或者肠胃不好的人,更是离不开米汤,还有面汤,这也是她早上千叮咛万嘱咐,让沈尚香注意的事情,胃病靠养,汤是关键。 米汤熬好之后,楚玉兰开始炒菜,四个热菜两个凉菜,还有一些水果和点心可以在饭后吃。 一盘蒜苔炒肉,一盘虎皮豆腐,一盘糖醋里脊,一盘尖椒肉丝,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糖拌西红柿。 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可在当时,已经是很丰盛的饭菜了。 第543章 思想的转变 吃过饭,夕阳西下,田欣和唐轩没有多待,两人携手漫步往家走去,楚玉兰这边也收拾一下,准备去夜访高人。 楚长贵和丁海洋不放心两个女孩子出去,一定要跟着,楚玉兰想着上次的教训,没有逞强,只是让丁海洋跟着去,楚长贵只好苦着脸留在家里看家,顺带做作业。 丁海洋这些天在县城里到处溜达,基本上对县城有些熟悉,也很期待可以在城里有一番作为。 年轻人大多喜欢玩闹,平时没有正形,村里人管他这样一天到晚四处闲逛惹是生非的人起了一个外号,“二流子”。 丁海洋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很想改变自己已有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他要争一口气,让看不起他的那么人瞧瞧! 夏末的夜,微风袭来,阵阵惬意的舒爽从心头拂过,丁海洋空着手,楚玉兰和高国萍手里拎着东西。 丁海洋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开口帮忙,可最后还是没开口,夜里总会有不易察觉的危险慢慢向人靠近。他既然主动承担两人的安全,就有责任护她周全,而不是因小失大,至少他还没有能力两手拿着东西,只凭两条腿就能保护两人的。 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能够体现出自己存在的价值更好,他经过上次的那件事,十分珍惜这种感觉。 以前他觉得人只要拳头够硬,可以什么都不怕,故而哪怕只是他的一个眼神,就算是以前的楚玉兰,也会害怕。 可惜,那件事后,他明白,人不光要有武力,还要有脑子,不是最亲最近的人,说的话就一定是为你好,凡事一定要自己认清局势,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 脑中想着,手里紧抓的袖口一松,从里面露出一根钢管,被他不动声色的藏在外面套着的藏青色中山装里,双手抱胸,快走两步赶上楚玉兰。 楚玉兰正在和高国萍说话,眼光略一回头,看到丁海洋身上这件旧衣服,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件藏青色中山装似乎是方旭东的衣服,他是毛纺厂的职工,所以衣服前胸印着“青阳毛纺”四个大字。 上次去京城,她给楚长贵买好几身衣服,他现在还在上学,衣服干净就行,没必须那么多讲究。有两身衣服是新的,还没有穿过,只是如果把楚长贵的衣服拿过来给丁海洋,她担心会伤到他的自尊。 楚玉兰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正是自尊心强,敏感,在意周围人眼光的时候。 要不然她也不会只是因为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在县城上三年学,不管二姑和二姑夫如何劝说,从来不去他家吃饭。 思忖片刻,楚玉兰脚步一顿,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青阳一中的学校后巷,有个菜市场,那里白天是卖菜卖小吃的地方,夜里就是摆夜市和卖衣服的集中地。 “要买衣服吗?”高国萍看她往这边走,好奇的问道。 “对,不光是我买,你俩也必须买!”楚玉兰没有解释,有时候解释就是掩饰,不如简单利落不会让人多想。 第544章 救命恩人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三人就买好一身新衣服,买完衣服没地方换,总不能在大街上换吧,只能先回家。 索性又买点小吃,夜市上卖的无非就是包子,凉皮,肉夹馍,楚玉兰每种都买点,正好给三人解解馋,吃剩下的回去带给楚长贵吃,反正他最近似乎又长个子了,饭量直线上涨。 青春期本就正在发育,学生时代,她即便饭量不大,也常常觉得饿肚子,经常是吃完带的干粮,还是饥肠辘辘的感觉。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回到家里,楚长贵很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随后看到吃的,眼里就只剩下吃的了。 三人都没顾上搭理他,各自回屋换好衣服,然后重新出门,站在门口,高国萍有点恍然,“咱们去见什么人啊?这么隆重!” “救命恩人!”楚玉兰淡淡一笑。 高国萍不以为意,丁海洋面色越发郑重。 来回一折腾,夜幕降临,到处漆黑一片,只有不远处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丁海洋拿着手电筒站在后面。 高国萍越走心里越惊讶,三人拐过一个墙角之后,高国萍就站着不走了,这里她太熟悉了,后面住的只有一户人家了。 楚玉兰没注意到高国萍的异常,只以为她走累了,站着等她两分钟,继续往前走。 “砰砰砰!”楚玉兰敲门。 “来啦,来啦,别敲了!”屋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骂骂咧咧的出来开门。 “啪!”高国强伸手打开大门,手电一照,看清楚来人,顿时喜笑颜开,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你,快快快,进进进,爸,妈,快点出来,那个她来啦!” “你好,我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的!”楚玉兰说这话,就跟着高国强进屋了。 高国强眼里只有楚玉兰,根本没有看到身后跟着的高国萍和丁海洋,四人正在屋里寒暄,高国萍像是踩了尾巴的猫,大叫起来! “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是真的?”高国萍一巴掌推开房门,站在中间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国强。 “这种事情,我会胡说么,也就是你这个亲妹妹,敢如此不相信我,要是换做别人……”高国强这才留意到随后~进来的高国萍和丁海洋,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就咽回去了。 “怎样?”高国萍挑衅的再问一次。 “好啦,有客人在,你俩收敛点!”高士能一个眼神,两人乖乖闭嘴,并排在板凳上坐好。 “萍萍,你上次说你保护一个姐姐,是不是就是玉兰?”坐下之后,潘桂荣在沙发上坐下,后背处被高士能塞了一个枕头,她的腹部和腰部都受过伤,不能久坐。 “妈,玉兰不是姐姐,她是嫂子!”高国萍站起来纠正,她明明真实年龄比她大好吧,不能因为她长得小,大家都欺负她。 “萍萍,不许胡说!”高国强第一时间就想歪了,他以为高国萍说的嫂子,是指他的媳妇,虽然他一直有这念头,可被人当父母面指出来,脸色立刻羞红。 下意识的搓了搓双手,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545章 没救了 高国萍看到高国强的样子,闭了闭眼睛,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在哪里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我说的大哥是指王放的大哥,战国哥的媳妇,我叫她嫂子!” 高国强一听更是无地自容,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当然如果能从他黝~黑的皮肤中看出红色,一定会看到鲜血的痕迹。 接着就是一屋子的人的哄堂大笑,高国强“腾”的一下站起来,打开房门就要冲出去,刚走到院子,就舍不得走了,就算人和他没关系,看看总可以吧。 他站在夜色中,屋里的人不注意看不到他,大家都觉得他恼羞成怒直接走了,谁也不会想到这小子躲在外面偷~窥。 简单的介绍,丁海洋了解事情的经过,高国萍也知道她冤枉了高国强,高家父母更是了解到高国萍这段时间总挂在嘴边的“嫂子”是何方神圣。 楚玉兰做梦都没想到,天下竟然这么小,高国萍竟然是高国强的妹妹,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却又没办法解释。 “嗯,高叔叔,潘阿姨,我这次来不仅仅是感谢高国强对我的救命之恩,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我想问个问题,请高叔叔一定不吝赐教。”闲聊过后,楚玉兰清清嗓子,开始把话题往正路上带,这也是她今晚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你这孩子,有啥话就直说,咱都不是外人,你高叔虽然不善言辞,可是面冷心热,问吧!”潘桂荣上次看见楚玉兰就有一见如故的亲切感,看她说的这么客气,心生不忍,连忙劝道。 “那我就说了?”楚玉兰询问的口气看着高士能,直到他点头,才开门见山的道,“罐头厂的情况,我想大家心知肚明,县里领导一直在压着这件事,可是破产或者改制,都是迟早的事情。我今天只是想问下,高叔叔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打算么?” “哎——”高士能叹了一口气,想要辩解两句,也知道是徒增口舌之快,干脆不吱声,拿起旁边的火柴,点了一根烟,幽幽的抽起来。 “爸,你咋想就咋说呗!”高国萍急切的催促着,她可是最清楚父亲对罐头厂的情感,罐头厂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密不可分。 “萍萍,你安静一点,别吵你爸!”潘桂荣伸手制止高国萍的催促,只是满是担忧的看着高士能。 罐头厂近三年来,生产断断续续,已经快半年没有发过工资,去年的工资还是用厂里卖剩下的罐头抵的工资。 高士能在外面帮人看自行车车棚,也就是所谓的打更,值夜班看大门,要不是潘桂荣有份稳定的工作,收入有来源,他连糊口都成问题。 好好的一个罐头厂,怎么说黄就黄了? 还不是厂里的领导,当然工人也有消极怠工的,可是每一任厂领导,来之后就知道捞钱捞钱捞钱,捞够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丢下一堆烂摊子。 最后到任的这位书记倒是挺正派,可是树根早就被那些蛀虫掏空了,再无回天之力了。 “哎,没救了!”高士能抬了抬眼皮,叹口气道。 第546章 故土难离 第547章 征求意见 眼看就要不欢而散,高国强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猛的开门进来,对楚玉兰道,“玉兰同志,我也是罐头厂的职工,关于罐头厂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高国萍对突然出现的高国强很是满意,她不清楚楚玉兰今天来干什么,可按照她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以怨报德恩将仇报的人。 “对,我哥也是正式工,你问她就好!”她对王放有着本能的信任,这种信任的支撑下,她相信王放给她介绍的一切相关人物。 在高国萍的心中,王放是不会骗她的,换句话说,世界上假如连王放都可以骗她,那么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楚玉兰站起身又重新坐下,丁海洋也只好跟着坐下,高国强搬着小板凳坐在屋子中央,类似楚河汉界的一道鸿沟。 高士能和潘桂荣沉默不语,不是他们刻板固执,有些事情一旦牵扯到原则或者根本利益,没有人愿意主动退让,这和双方的关系和情感无关。 “好吧,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有人接手罐头厂,你愿意留在厂里继续上班,还是愿意拿钱走人?”楚玉兰这次说话没有上次那么客气,半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口。 “上班,继续上班,孙子才想拿钱走人,可是真的有冤大头会接手厂子么?”高国强很怀疑,非常怀疑,如果有,那人该是傻~子吧,几百万的外债,整个厂子卖了都不够还债的。 “这个你别管,你就说说,按照你的了解,愿意留在厂里继续上班的人有多少?”楚玉兰皱了皱眉头,她长得这么像傻~子么,好吧,看样子在罐头厂真正盈利之前,她还就只能当傻~子了。 “应该都愿意留下吧,如果继续停产和不发工资,工人还是有怨气的,当然实在没钱,暂时不发也可以,工人们都理解厂里的难处,只要不是把钱都给贪污了,有困难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渡过,这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高国强自顾自的强调着。 楚玉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高国强,眼神示意他看看就会明白的。这份文件不是她和县里签署的合同,而是县里以组织部的名义下达的文件通知,宣告罐头厂正式改制。 这份文件讲的很明白,以后罐头厂的厂长就是楚玉兰,厂里的一切大小事务,全部由她主持。厂里的债务全部由她接手,相应债务的抵押物也归她所有,这点县里已经和银行方面沟通过,竟然出奇的顺利。 言外之意,一句话概括,就是楚玉兰用五百万把整个罐头厂买下来了,以后罐头厂再和县里无关,只属于她个人的私有财产。 “玉兰,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想的馊主意,这不是坑你么,我虽然也看好罐头厂,可是这完全是两回事啊!”高国强看完县里的文件通知,犹如晴天霹雳,对楚玉兰的称呼都变了,恨不能掩护她赶紧逃跑。 几百万人民币,就买一堆破烂回来,假如真的被银行强制执行的话,这些破烂也就是和废铁一个价钱,可是她呢,傻~子! 第548章 资不抵债 第549章 不负重托(新年快乐) 一页纸,高士能盯着看了足足十分钟,看完之后,又哭又笑,这次没等高国强伸手朝他要,他就主动递给高国强。 丁海洋虽然有些懵懂,看到高家众人的表情,他能感受到那种期盼很久的喜悦。 一张纸传了一圈,最后落在丁海洋的手里,他迟疑的接过,注意到楚玉兰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大着胆子看起来。 “工作满十年,解决住房和子女教育问题。”丁海洋撇撇嘴,似乎还行吧。 “工作满二十年,解决子女工作问题。”丁海洋心头一热,有些激动起来。 “工作满三十年,解决养老问题。”丁海洋眼睛瞪得铜铃一般,怕是没有人敢奢望工厂给自己养老吧。 其实中国有个传统,叫做“子承父业”,所有的福利待遇,在传统的老百姓心中,都不如子女的教育和工作问题重要。 楚玉兰很好的把握住这一点,并且加以保证,很大程度上就击中人们心中的软肋,还有她的一些惩罚措施,除非是找到比罐头厂更好的企业,不然,没有人敢带头闹事。 楚玉兰又和高士能确定一些细节,比如让高士能提前召集工厂有号召力的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再比如,找到一个大家公认的害群之马,杀一儆百,给厂里人来个下马威,不仅能起到震慑作用,还能立威。 高士能对使用这些手段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他本来就是保卫科的科长,平日里黑面神一样的存在,大家对他都敬畏三分。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好好的一个工厂,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因为某些上级领导不守规矩。 楚玉兰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软包的聘书,双手平举,朗声道,“高士能同志,现在我谨代表罐头厂,真诚的邀请你担任随心意食品有限公司保卫科科长一职。” 高士能站起身,双手接过聘书,激动的双手握住楚玉兰的右手,老泪纵横保证道,“请厂长放心,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一定会不负重托,尽心尽力!” 两人又聊一些其他的细节,直到十点多钟,楚玉兰才告辞离去,高国萍自然跟着她一起走,还有丁海洋。 高国强把三人送到门口,并未回去,而是一直跟着三人,楚玉兰无所谓,毕竟他是高国萍的哥哥,也不是外人。 高国萍不满意了,一路都在想办法赶走高国强,楚玉兰忍不住好笑,也不知道这两兄妹哪来的那么大的仇。 “喂,都送到大街上了,你快点回去吧,爸妈年纪大了,你不在家多危险啊?”高国萍一脸担忧。 “死丫头,我是你哥,叫声哥能死啊!”高国强不理她,他老子的身手,一只手都可以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还有危险,骗鬼呢! “打赢我,我就叫你哥!”高国萍不屑的冷哼。 “哎,我平时都是让着你,你还真以为你天下无敌了,来来来,现在就比划比划,看看到底谁是哥哥!”高国强一掌凌空劈下,谁知高国萍一扭身,躲进楚玉兰怀里,气得他只能干瞪眼。 第550章 看好你嫂子(狗年大吉) 第551章 空手入白刃(幸福万年长) 第552章 对峙(2018一切都好!) 第553章 兵不血刃 第554章 剧情反转 第555章 请客 “谁先说说情况?”楚玉兰等大家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才张口问道。 “我来吧。”魏泰权习惯性的举了下右手,接着刚才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性格倔强,容易得罪人,家里人常说我不够圆滑……” 有了魏泰权的带头作用,剩下的人也都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老子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儿子却到了工作结婚的年龄。 楚玉兰对照一下档案,基本上对每个人的情况都做到心中有数,这些工作昨晚就该做的,可是昨晚时间太仓促,来不及详细了解,只能现场了解分析。 根据每个人的脾气性格和工作能力,楚玉兰把该有的职位安排一下,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征求别人的意见。 就是要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她说的话就是命令,必须执行,让大家心里真正清楚一点,什么叫工厂改制。 民营的私有企业和国有制的工厂不同,吃大锅饭的时候,工人是国家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随意开除一个职工。除非该职工触犯厂规律法,故而工人是不需要给谁面子的,可是民营企业不同,老板才是衣食父母。 会议十二点钟结束,楚玉兰请在座的十多个员工喝羊汤,吃火烧夹肉,大家情绪都很高。 吃完饭,各回各家,楚玉兰和高士能沿着厂区的林荫小道,悠闲的散着步,高士能给她讲着厂里每个人的情况。 差不多五百个工人,每个职工的基本情况,都在高士能的脑子里装着,说起来如数家珍,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谁有什么特殊的脾气,谁的鼻子灵,谁的嘴巴叼。 只要是工厂里发生的事情,只要是工厂里出现的人,没有他不知道的。 楚玉兰此刻已经可以理解早上大家的态度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以为停产快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已经把他们吃红粮本的豪气磨没了。 现在国内形势基本都是如此,新的经济形势不断出现,旧的体质必然会受到不可预料的冲击。 说句通俗的话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外面的工作岗位,基本上一个萝卜一个坑,周围还有两个蹲坑边守着的,自己做小买卖,起早贪黑,受白眼。 作为国营里待久了的工人,他们以为工作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谁能想到年纪一大把的时候,还要另谋出路,思想上就很难转过这个弯儿。 按照上午的情况,下午的会议倒是可以轻松点,应该不止于上演全武行吧,但愿吧,楚玉兰心里祈祷。 从前,她觉得“国泰民安”就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现在她才觉得,世界上最美好的最幸福的话,就是“国泰民安”。 两世为人,她都没有关心过国家大事,如果不是因为肖战国是个军人,她恐怕也不会想起来,现在的国家还要对外作战。 也许,每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对于和平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有当这种和平需要用自己丈夫,孩子,兄弟姐妹的生命来换时,她才能意识到和平的难得和伟大。 第556章 女子能顶半边天 第557章 不信她 第558章 震慑 第559章 两全其美 第560章 万金油 “大姐,你是有话要说吗?” 肖香草没想到楚玉兰竟然还记得她,她以为她已经把她忘了,当下也没喊她厂长,“玉兰,我有些话,想私下里和你说说?” “嗯,那咱俩在那边走走,你吃过饭没有?”楚玉兰指着厂房旁边的空地,又想着她或许从下午到现在就没回家,那样应该也没吃饭。 肖家除了肖战国,只有肖香草给她的印象不错,她也愿意给她个笑脸,至少肖香草每次提到肖战国是真的关心和愧疚,而不是装出来的表情。 “吃过了,不用麻烦。”肖香草想说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下来说的话,“玉兰,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可是我自己的爸妈啥样,我心里最清楚,我只是提醒你,让你事先有点心理准备。” 楚玉兰不傻,她能听懂肖香草的言外之意,合着她干什么事情,肖家人还想要干涉,他们不同意她就不能干。 肖香草察觉到楚玉兰眼神的变化,解释道,“其实战国常年不在家,结婚后你们最好搬出去住,我和我爸妈这些年也不怎么来往。要不是关系到战国的婚事,我真心觉得家里人对不起他,真心想给他成个家,我都懒得回去管肖家的闲事。”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接手了罐头厂,肖家二老可能会对我有看法?”楚玉兰不明白,她的事情和肖家什么关系,她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父母都无权干涉她要做的事情,肖家凭什么,何况还没有成婚好吧。 “对,开始可能会觉得是一种光荣,会经常带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厂里,还会大包大揽的……”肖香草话没说完,被楚玉兰打断,“大姐,你别说了!” 楚玉兰很不高兴,肖香草什么意思,肖家什么意思,是想让她结婚后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还是想让她像堂姐上辈子一样,当老妈子伺候他们一家子么!!!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想要给家人一个好的生活,这样有错么?肖战国都没有发对她,肖家干嘛第一时间跳出来,她不相信肖香草找她不是肖家人的授意,只是她自己的主意? “我就这样的一个人,我想做的事情,别人拦不住,我不想做的事情,别人也勉强不了。和我有关的事情,别说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就是我父母,想要管我,也必须要说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而不是‘我生了你’这个万金油!” 肖香草知道楚玉兰误会了,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当年和奶奶一起给藏在地窖里的女人送饭,放佛又回到她接过那个小小的身体,那女人眼中的怜爱。 还有奶奶咽气之前,对她的嘱托,肖香草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楚玉兰的背影大喊道,“我和肖家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和战国没有关系,你不要因为我们迁怒战国,请你善待他。” 楚玉兰猛的停下脚步,回头直视肖香草,“战国不是亲生的,对么?” 肖香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说完此话,她再也没脸继续待下去,飞快的转身跑了。 第561章 有啥问题 第562章 不是亲生的 高国强和丁海洋跳下车,一左一右的堵住高大男子的去路,那男子虚张声势的嚷道,“你们干嘛呀?” “大哥,你跑什么,孩子病了么?”丁海洋说话间,手就伸出去想要抱孩子。 高大男子左摇右晃,尽量躲着,不让丁海燕碰到孩子,“对,孩子生病了,我打算带孩子去医院,你们什么人!” “只是路过而已,我们有车,他也要去医院换药,你坐我们的车去吧!”高国强一指丁海洋渗出鲜血的纱布,没多想,就让他上车,顺带送他一趟。 “不用麻烦了。”高大男人皱眉看着面前的两人,小声嘀咕道,“万一你们是坏人,这年头好人坏人可说不准,我可不能冒险。” 丁海洋扯着嗓子悠悠的问道,“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吧?” “胡说!这是我亲儿子!”男人像是被抓~住什么痛脚,手里的动作有点大,孩子感受到外面有人交谈,伸出脑袋懵懂的问道,“爸爸,游戏结束了么?” 男人看着孩子伸出脑袋,有些紧张,可听到孩子还是按照原先的约定,没有说漏嘴,他得意的瞥了一眼两人,“放心吧,儿子,等会儿到地方,爸爸请你吃冰棍儿。” “咦,这些叔叔也是来和我玩的么?”孩子扭头看到还有外人在场,惊喜的欢呼道。 “子宁?!!”楚玉兰趁着三人纠缠的机会,悄悄溜下车,绕过那人的视线,转到背后凑过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她想多了,没想到竟然看见一张让她前世无法忘记的小~脸。 “阿姨,抱抱!”孩子歪着脑袋盯着楚玉兰看一会儿,伸开双臂张嘴喊道。 楚玉兰愣愣的接过孩子,脑子的震惊还没有恢复,她竟然真的看到他了,康子宁,前世他的照片贴满了大街小巷。 高个子一开始不愿意把孩子给她,然而对方人多,己方人少,任何事情认清形式,是他的行~事准则。 放开孩子,从裤子的左边口袋掏出汗巾,擦擦额头的汗水,不等多说话,趁人不备,撒腿就跑。 “想跑!”高国强和丁海洋大叫一声,就追上去,楚玉兰却拦住两人,“穷寇莫追!” 他既然敢大晚上的把孩子抱这么远,说明有人接应,或者直接去农村借住,不管哪种情况都不该他俩上前城匹夫之勇。 “走,快点去医院,给孩子检查一下~身体,医院有电话,给王放打电话,报警,应该是人贩子。”楚玉兰简单说明情况,抱着孩子坐上车,朝医院开去。 “阿姨,爸爸怎么跑了,他说游戏结束,会给我好吃的,还会带我找到爸爸的,大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康子宁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嫌弃那人言而无信。 “爸爸去哪儿了?”高国萍问道。 “姥姥说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我想找爸爸问问,那个叔叔说他能找到爸爸,但是要先扮演我爸爸,不然别人以为他是坏人,叔叔不是坏人!”康子宁糯糯的答道,脸上全是委屈的神情。 “子宁乖,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就能看到爸爸妈妈了!”楚玉兰心中一痛,不忍的闭上眼睛,强忍着眼泪,轻拍着康子宁的后背,哄着他睡一觉。 第563章 前世的不幸 到医院检查之后,孩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趁检查的功夫,高国萍给王放值班室打个电话,丁海洋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楚玉兰紧紧地抱着康子宁,她其实并不认识康子宁,可他的照片,她却看过无数次,他的家人她也接触过很多次。 前世,康子宁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里丢失的,爸爸妈妈都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他。 康子宁的爸爸,康利民十六岁初中毕业就分配在毛纺厂上班,干了十年的普通工人,却在两年前突然调到销售科上班。 康利民是个好强的人,别人是爱一行干一行,他是干一行爱一行,不管啥事,都喜欢钻研。从他开始干销售,的确给厂里带来不少效应,然后对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来说,吃再多的人参,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康子宁的妈妈,任玥是个小学老师,一个班级几十个孩子,她就相当于几十个孩子的妈妈。 教师,不是人们对于某种职业的称呼,而是人们对于她们无私奉献的敬爱,当老师是辛苦的,任玥从来都认为如果单纯的想把教书当成一种职业,那就别来教书。 教书育人,言传身教,这是任玥当老师第一天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她从没指望当老师可以发财,更没有指望付出一定要有回报。 任玥是个农村姑娘,当年家里穷,没有钱供她读书,更不想让她读书浪费时间,是她的老师,一次次来家里说服她家人。最后,甚至许下承诺,读书期间,耽误的家务活,他帮她干完,家里人才勉强同意她去上课。 就像她的老师那样,就像天底下所有老师那样,学生就是老实的一切,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前世,任玥回家发现孩子丢了,发疯一般到处找,康利民出差回来,任玥打他骂他,要他还她孩子。 夫妻两人开始满大街的找孩子,工作没了,找了半年,任玥就彻底疯了,康利民厂里效应不好,下岗之后,开始下海做生意。 他的生意做的很大,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他的分公司,几乎每个分公司他都会亲自考察很久,所有公司都只有一个名字,“子宁”。 前世,廖家和康利民有些来往,楚玉兰和他聊过天,她记得,他说过,他要在每个城市开一家公司,在城市最中央的大屏幕上,一天二十四小时播放子宁的照片。 为了工作,他把孩子丢了,他就用黄金铺下一条回家的道理,除此之外,他还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如何预防孩子被拐卖。 楚玉兰正在出神,突然感觉手里被一股力量撕扯着,似乎想要夺走她手中的孩子,她猛的用力抱紧,怒目而视,“你干嘛?” “怎么啦,嫂子,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高国萍一脸郁闷,对于楚玉兰这个嫂子,她还是很喜欢的,可看到她凶自己的心上人,心里还是觉得心疼。 “萍萍,我没事,刚才没注意是他,既然王放来啦,把孩子交给他,笔录回来再做,先办其他要紧的事情。”楚玉兰感觉到高国萍话里的委屈和心疼,抱歉的看着她,解释道。 第564章 细节 “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之间,长相老实敦厚,平头,留有两厘米长短发,说话口音百分之八十接近本地口音。上身穿灰色衬衫,下~身穿灰褐色长裤,布鞋,穿着袜子,说话时口气中带有羊膻味和大蒜味,如果没猜错,晚上吃的是羊肉馅的饺子。” 楚玉兰把刚才的细节,详细描述给王放听,那个男子的衣着打扮口音,边说手里边拿一张纸画着,不消片刻,那人的画像就出现在纸上。 “外地人,左撇子。”楚玉兰把手里的纸张,递给王放,站起身就往外走,她相信就凭这些线索,王放一定可以找到今晚的逃跑的那人。 “王哥,还没做笔录?”望着楚玉兰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跟班小哥手忙脚乱的抱着睡熟的康子宁,提醒道。 “这些就够了,先走吧,抓到人,连夜审讯。”王放把孩子抱过来,交给一起来的女警抱着,一般这种案子,都会带女警,让孩子有安全感。 就在王放准备好排查工作的同时,楚玉兰一行人已经开车行驶在寂静的乡村小道上,高国萍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楚玉兰,欲言又止。 “还在怪我刚才凶王放了?”楚玉兰笑着开口问道。 “啊?”高国萍一惊,难道她刚才的话里露出马脚了,怎么就被她听出来了,好可怕,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怎么会,他那么大个人,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凶他也是应该的。” 高国萍突然想到今晚王放真的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冒出来,刚才心疼的感觉,立刻变成了愤怒。 “那你想说什么?”楚玉兰摇头,这两人真是欢喜冤家,看不得对方受苦,看不得被对方忽视。 高国萍早忘记刚才想问啥,心里都是对王放的不满,默默的数着王放的各种罪行,一个挨一个,排列的整整齐齐,像是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这么一想,高国萍又高兴起来。 “玉兰,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外地人?还是左撇子?”高国强看妹妹这副呆样,就知道又中邪了,翻个白眼,问道。 “海洋哥,你觉得呢?”楚玉兰知道这里面要说心眼多,脑子灵活,只有丁海洋,也许他能看出点啥也不一定。 “最近虽说立秋了,可是秋老虎还是挺可怕的,这么热的天,咱们本地人穿布鞋,从来不穿袜子。从前,不管城里的,还是村里的,一年四季根本不穿袜子,条件好的家庭即便是穿,也只有冬天才穿,所以他不是本地人。”丁海洋心里想的明白,啰里啰嗦半天,也没有表达清楚。 “那左撇子呢?”高国强一脸受教了的佩服神情,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丁海洋摇头,他是真的没注意,那人到底是不是左撇子。 高国强把脸转向后座,楚玉兰只问了一句话,“你的汗巾装在那个口袋?” 高国强和丁海洋立马醒悟,天气炎热,男子容易出汗,平时出门都带有汗巾,一般都装在裤子的右侧口袋,方便随时掏出来擦汗。 仔细回想,那人竟然是从左边口袋掏出来的汗巾,擦汗的。 第565章 深夜造访 汽车是往白杨树村的方向开的,丁海洋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她这是要回村里么,不过他没有问出口。也许他妈做的事情,楚玉兰都清楚,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一阵烦躁,全身禁不住热出一身汗。 “停车。”汽车行驶到姜家镇,楚玉兰开口让高国强停车,又对车里的人叮嘱道,“你俩在车上等着,我和萍萍进去,去的人太多,别把人家吓坏了!” “好,你俩小心点!”高国强点头,他耳力好,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能听得更清晰更远,屋里有啥动静,他第一时间肯定能反应过来。 再者,高国强以为这是楚玉兰的私事,毕竟深更半夜的上门,也许是走亲戚串门子。 事实上,这么想的人,不只是高国强,丁海洋一开始也这么想,下车仔细一看,才知道楚玉兰根本不是走亲戚的。 楚玉兰和高国萍挂着“烟酒百货”的商店门口,敲了敲大门,夜里十点,里面的人还没有睡觉。 “谁呀,老婆子,快去开门!”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脸上却满是皱纹。 妇人只以为是路过要卖东西的人,带进门,就进后屋忙自己的事情,喊着儿子出来招呼客人,“城儿,你出来看看,看起来挺体面的客人!” 楚玉兰只从工厂直接过来的,穿的是西装,妇人只以为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怕自己招呼不周,喊儿子出来。 她以前就遇到过,人家要买东西,和她说半天,她听不懂人家说的,人家也听不懂她说的,到底没挣到钱,害她心疼半天。 “快请随便坐,想要点什么?”许城南丢下手里的活儿,出来招呼,话音未落,就端着两杯茶水出来,往楚玉兰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抬眼看到来人是楚玉兰,愣在那里。 “怎么,许老板不欢迎我?”楚玉兰一笑,轻声问道。 “我不是什么老板,你要什么我给你拿去!”许城南只是一瞬间的尴尬,随后就腼腆的笑道。 楚玉兰微不可查的叹一口气,他这样的性子,难怪前世即便是家财万贯,还是被陈杜娟玩弄于鼓掌之间,可悲可叹! “不用忙,我今天来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介意我耽误你一点时间么?”楚玉兰故意说的很大声,她知道许城南的父母一定就在帘子后面偷听,她大声也是变相的告诉二老,她要谈的事情,是光明正大的,不怕偷听。 “是娟子出什么事了吗?”许城南看她这种态度,第一时间就联想到陈杜娟出事了,除此之外,他不知道他和楚玉兰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娟子很好,她一直没有和你联系吗?”时过境迁,楚玉兰已经可以很平静的说着陈杜娟的名字,她想的很清楚,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最好的报复就是,忽视她,无视她,过得比她好。 如果一个人恨你,那么只要你过得比她好,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和折磨,只要这种恨还存在,她每想起你在享福过好日子,她心中的仇恨和痛苦就会更加肆意的燃烧着。 第566章 终生难忘 能想明白这个道理,那是因为杨素恩的启发,她和吴秀英就是这样的情况,只要吴秀英过得好,她心里就难受。 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楚春桃,她也是这样的人,别人的日子不如她,她就高兴,别人的日子比她好,她就受不了。 许城南摇摇头,陈杜娟自从离开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没和他联系过一次,连封信都没有写过,他真的很担心她。 楚玉兰仔细回想着,关于陈杜娟和许城南的所有事情,想到最后,她突然想明白了陈杜娟所作所为的根本原因。 前世,堂姐曾经带着陈杜娟去看过她远在省城的小~姨,并在程樱桃家里住过一个暑假,也就是那个暑假回来后,陈杜娟开始发生改变的。 她记得堂姐回来说过,她小~姨的邻居有个小妹妹,她有个特别漂亮的布娃娃,可是陈杜娟想要,小妹妹不舍得。陈杜娟就带着堂姐,和一大群孩子孤立那个小妹妹,干什么都不带小妹妹,最后小妹妹可怜巴巴的把布娃娃送到陈杜娟手里。 陈杜娟表面上笑嘻嘻的接过,背地里却用剪刀剪的粉碎,楚玉兰记得堂姐说话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十分狰狞可怖。 “城南,你很喜欢娟子?”楚玉兰不明白许城南到底对她算不算爱,如果是爱,前世没有陈杜娟的日子,许城南婚姻美满,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可这一切在陈杜娟出现后,都不复存在。 “不是的,我觉得她可怜,想要帮她,她没爹没娘,我不帮她,谁帮她?”许城南不知想到什么,慌乱的为自己辩解。 如果不是爱,楚玉兰想到另外一种可能,许城南作为一个精明的小生意人,做买卖就靠态度和善,为人友好。唯独对白杨树村的一个人,态度恶劣,从来不卖给他东西,不管他出多少钱都不卖,两人甚至还为此大打出手。 想着前世一直流传的流言蜚语,楚玉兰试探的问道,“是不是你撞见过有人欺负娟子?” 许城南的努力掩藏的心事被人说破,眼眶一红,双手抱头,使劲的揪着头发,痛苦的呜咽道:“都怪我不好,要不是那天我有事耽误,也不会被那贼人得逞,我发过誓的,要保护她一辈子。” “到底怎么回事儿?”看来那些流言都是真的,难为的是,她竟然可以做到毫不在乎,照旧过自己的日子,干自己的工作。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十分难受,许城南觉得最近这半年的自己都快不像他了,做人做事没有任何原则,他真的很痛苦。 在许城南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楚玉兰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原来,去年过年前,许城南答应会在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上给她带一包糖果,为此陈杜娟特意给他绣了一双鞋垫送给他。 可是,每天忙着去各地赶集,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除夕夜里收拾东西,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鞋垫,想起答应人家姑娘的事情,许城南装了一大包糖果和零食,推着三轮车就往外走。 却不想,看到那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第567章 找死的感觉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默,老实巴交的许老头和许老太也都从里屋出来,有些埋怨的看着儿子,“傻孩子,那天我见你半夜回来,眼眶红肿,就知道出事了,问你还不说,早点说,才对。” “我不想张扬出去,女孩子的名节最重要。”何况他答应过她会娶她,哪怕倒插门,一定会保护她的,怎么会把事情张扬出去,现在要不是楚玉兰问起,他怎么都不会说的。 “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村里人早就知道!”楚玉兰淡淡的拿话激他,其实这件事,也是后来很多年之后,才在村里传开的。 “一定是他出去乱说的,早知道就该打死他这个畜生!”许城南恼恨的吼道,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显出来,看起来让人害怕。 外面的丁海洋和高国强听到喊声,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冲进来查看,许城南乍然之下看到丁海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呜嗷一嗓子就要扑过去,好在高国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 “是你,都是你,是你毁了娟子的!”许城南愤怒的咆哮道。 “娟子?杜娟?陈杜娟?她还用我毁!”丁海洋哈哈大笑,心中十分悲凉,看来他在村里人眼中真的是印象差到极点,随便一盆狗屎都能扣到他头上。 丁海洋顿了顿,有讲述了一个和陈杜娟不一样的版本,许城南愣住了,打死他都没有想到他愿意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丁海洋不是傻~子,他手里有证据,本想着以后能捞到点好处,没想到反被人诬陷,索性把证据掏出来,甩在许城南的手里,“你看看,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谁写的字,到底谁在说谎,到底是谁诬陷谁!” 许城南愣愣的看着,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只是善良,并不是傻,事实摆在眼前,清晰明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想要找到陈杜娟当面问清楚,他不相信,那么善良的女孩子,即使对楚家人有怨气,那也是丁海洋的缘故,怎么会这样! “本来,我还想和你说点别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楚玉兰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把要说的话咽回去,准备起身告辞。 “到底是什么事情?”许老头从头至尾都表现的很淡定,听见楚玉兰这么说,他开口问道。 “县里的罐头厂现在改制了,属于民营企业,厂里想要聘请许城南作为销售人员,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楚玉兰想想把资料递给许老头,看来许城南的主意,他老子可以帮他拿的。 许老头是个不识字的,高国萍就在旁边给他念,念完之后,许老头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楚玉兰,“姑娘,你胆子可真大啊!” 许老头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楚玉兰笑嘻嘻的道,“是啊,有点不要命找死的感觉!” 许老头哈哈一笑,对许城南娘俩道,“要哭回里屋哭去,大老爷们,哭哭唧唧的,为个女人寻死觅活的,丢人现眼!” “老许头,就你铁石心肠,活该孤家寡人一辈子!”许老太恶狠狠的骂道。 第568章 白跑一趟 第569章 念念不忘 第570章 吃夜宵 楚玉兰一说做饭,吃夜宵,大家都兴奋起来,连睡着了的楚长贵也被吵醒了,他也喊着要吃。 楚玉兰本想着,他以后要当艺人,饮食要规律,转眼一想,现在吃都吃不饱,哪来的多余精力规律。不说别的,就看楚长贵一脱衣服,身上全是排骨架子,就知道,他有多瘦,太瘦的人实在缺乏美~感。 “玉兰,你可算是回来了!”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赵倩倩从西面的房间出来,惊喜莫名。 楚玉兰扭头看着楚长贵,楚长贵摇着脑袋摆着手,嘴里辩解着,想要和她撇清关系,“妹子,她来家里和我没有关系,是叶老师带她来的,不是我!” 叶朗很随意的笑道,“差点忘记了,我还带个老乡来,她来学校找长贵同学,我认得路,就带她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楚玉兰敏锐的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鼻子下面张着嘴,又不是哑巴,我可以问呀!”一个小小的县城而已,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秘密可言,看道楚玉兰还揪着不放,靠近一步,低声道,“总不好让所有学生都知道,长贵还有个如此痴情的追求者吧!” 楚玉兰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弄得一愣,也就忘记了该问的问题,脑海中一闪念冒出来的东西又沉寂下去。 “玉兰,你是不是不高兴啊?”赵倩倩看着楚玉兰脸色阴晴不定,又和叶朗低声耳语,以为她在怪她突然找来,很是愧疚。 “没有的事情,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能出来,能在城里找到我,我就会帮你的,别多想,饿了吧,吃完饭再说。”楚玉兰没有责怪赵倩倩的意思,她敬佩每一个人想要努力改变命运的人,特别是那些女孩子。 赵倩倩手脚麻利的帮忙烧火做饭,她很羡慕楚玉兰,也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能够自己做主,自己决定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真的不想听她妈的话,嫁给隔壁村的张大年,年纪都能当她爹了,有儿有女的,老婆死了不到一个月,就迫不及待的续弦。 呸,这样的无情无义的男人,她真的瞧不上,赵倩倩是认识张大年老婆的,那女人过日子仔细的很。平日里张大年老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病舍不得看,累死累活此后一家人,还要生儿育女。 死了才不到一个月,她为之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丈夫,他就欢天喜地的娶新媳妇,赵倩倩真的觉得心凉,从里到外的透着寒光。 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更不想和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她赵倩倩即便是要付出,也要心甘情愿的付出,要为心中的爱情而死。 她可以不在乎一切,哪怕只是守着心爱的人,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只要他过得幸福,她就找到活下去的方向和动力。 “倩倩,吃饭吧,别多想,好好吃饭,有话吃完饭再说。”楚玉兰感到赵倩倩前所未有的安静,应该是这段时间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或者经历过事情,才会变得成熟。 她心里期盼着这样的变化会越来越好。 第571章 一样的人 吃完饭,各自回去睡下,就连叶朗这家伙也厚着脸皮在楚玉兰家里凑合一宿,外面只剩下赵倩倩在收拾碗筷,刷锅洗碗。 “玉兰,我在城里没有认识人,只能来找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你的。”赵倩倩从楚玉兰手里夺下碗筷,让她坐着,干活的事情她来,其实心里有些害怕楚玉兰会嫌弃她。 “倩倩,你想多了,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没有谁比谁高一等,更不会存在谁看不起谁,嫌弃谁。不要觉得现在生活窘迫,就对未来失去信心,每个人要走的路不同,要承受的东西也不一样。你想好将来要怎么办吗??”楚玉兰知道不让她干活,她一定会更不舒服,就搬着凳子坐在她对面。 “我只想要距离阿贵哥近一点,没有别的意思,如果要是能帮他做点什么,那就更好了。”赵倩倩对楚长贵的深情上辈子早就注定,以前只敢把这种感情藏在心里,如今更觉得配不上他。 “倩倩,我不是想要劝你放弃,也不是不想帮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楚玉兰深知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楚长贵即将要走的道路,注定他不可能像普通那样过平凡的生活。 “他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想离他近点,为他做点事情,哪怕只是每天看到他,我就很知足了。”赵倩倩一分钟都没办法在那样的家里生活,每天不断地争吵让她厌烦所谓的婚姻,也许只有藏在心里的爱才是甜蜜的。 赵倩倩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楚玉兰看到她眼窝下的青色,心中一软,“你怎么和你~妈说的?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我和我妈说我来城里打工,每个月挣的钱都给她,她才同意的,上次你说水煎包做好了可以卖钱,我想试试?”赵倩倩想到她那个钻钱眼里的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挣得到钱,满足她的要求。 说完,她突然脸一红,两只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蹭着,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玉兰,我没有钱,你能先借我点,我挣到钱一定还给你,三个月后,就算挣不到钱,我也会答应我妈,回去嫁给张大年,一定把钱还给你的,绝对不会赖账。” 赵倩倩有些紧张,话说的颠三倒四,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借的钱肯定不会不还,她是真的害怕楚玉兰不借给她。 “这个呀……”楚玉兰故意吊赵倩倩的胃口,拖长嗓音,她心里是真有点心疼这个姑娘了,无论如何,她敢尝试,单凭这一点,她就佩服她的勇气,“我考虑一下,如果明天早上你能做一顿水煎包,我尝着还不错,我就借你钱,帮你找个地方,摆摊卖水煎包。” “好,没问题,这些时候我在家里尝试过很多次,感觉还不错。”赵倩倩信心十足的答道,至少她那个嘴刁的二哥都觉得她做的水煎包特别香。 楚玉兰又把做水煎包的小窍门,比如面的软硬程度,花椒面必须用最好的,红薯粉要提前放在肉锅里煮一会。 第572章 救她出火坑 那一夜,赵倩倩失眠了,她一直觉得,楚玉兰除了长得比她漂亮,爸妈比较疼她,没有什么了不起。 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她走投无路,需要帮助,她竟然是唯一一个愿意伸出手拉她一把,把她救出火坑的那个人。 以前,她听她妈的话,对马丽苏掏心掏肺,像伺候大小姐一样伺候她,等到的却是她的非打即骂。高兴了,赏她两根骨头吃,不高兴了,随便就是骂一顿,有时候打伤了她,只是给两个钱就算对她天大的恩赐。 那时候,她觉得,有钱有势,吃喝不愁,就是高高在上,天生比她高贵,马丽苏就是她的主人,她和卫可美就是她的两条狗,主人说咬谁她就咬谁。 所有这一切,只为主人手中的肉骨头。 有段时间,马丽苏和楚玉兰玩的挺好,她甚至背地里使坏,让马丽苏讨厌她,她不能让更多的狗来分走主人的肉骨头。 现在想来,满心的愧疚,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咬着唇捂着脸嚎啕大哭,她错了。 玉兰说,她和她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谁求谁,可以相互帮助,不求回报,这句话真好,有朋友真好。 白天忙活一整天,楚玉兰累极了,脑袋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一晚上也没有留意赵倩倩什么时候睡着的。 “嫂子,吃饭啦!”高国萍起的特别早,她已经出去一趟了,昨晚的事情她一直惦记着,没办法,但凡是和王放有关的事情,她都惦记。 “上哪去了?”楚玉兰洗漱完毕,坐在饭桌前,用手拿起一个水煎包,往嘴里送去。 “嫂子,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她从外面回来后,楚玉兰才睡醒的,她怎么知道她出去过,高国萍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王放的案子破了没,有没有抓~住那伙人贩子?”楚玉兰不答反问。 高国萍鞋子上全是灰尘,额头上尽是汗珠,大清早的,天气还有点凉,根本不至于出汗,这不是明摆着。 “我没找到他,听其他人说,他带队去外地了,不清楚。”高国萍嘟着嘴,表情有些失落,全身上下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就差在脸上刻着“担心”二字。 “怎么,水煎包不好吃么?”赵倩倩看到高国萍的皱着眉头,以为她嫌弃水煎包不好吃,她可是指着这个挣钱的。 “哪里,很好吃!”高国萍不认识赵倩倩,可是楚玉兰既然留下她,她也不会为难她,何况她本就不是喜欢找茬的人。 “嗯,真的很好吃。”叶朗吃的满嘴都是油,眼睛里冒着小星星,附和着称赞一句。 “嗯,你怎么还没走?”楚玉兰看着突然出现的叶朗,满是疑惑,楚长贵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去学校了,叶朗怎么没跟着他一起走。 “幸好我没走,走了岂不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水煎包了!”叶朗享受的吃着水煎包边缘的嘎嘣,咬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蓦地,楚玉兰神秘一笑,看着叶朗热情道,“好吃么,那就多吃点,来,这边还有,都给你。” 第573章 反应过度 第574章 你真的忘记我了 叶朗低垂着眼帘,再次抬头,眼眸中尽是柔情,看着楚玉兰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玉兰,你仔细看看我的脸,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叶朗站在楚玉兰面前,背靠着桌子,表情严肃认真。 “我应该认识你吗?”楚玉兰觉得他问的有点奇怪,她凭什么该认识他,就算她不是堂姐,可是堂姐这辈子就离开过家一次,认识哪些人她心知肚明。 “看来你果然把我忘了!”叶朗有些灰心丧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相框,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小女孩抱着气球,和一个男孩子站在一起。 楚玉兰接过相框,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小女孩是堂姐小时候,只是那个男孩子难道会是叶朗? “十年前,你八岁,我十二岁,你去省城的姨妈家,我是你姨妈邻居家的孩子,你还记得你做过什么?”叶朗回忆着当时的美好,眼里的柔情更深。 “什么?”楚玉兰有点心虚的问道,不过心里倒也不至于害怕,毕竟谁能把八岁孩子的话当真。 “我就知道你忘了,不过我不想说给你听,除非你能自己想起来,还有,我对你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把你当妹妹一样。”叶朗气鼓鼓的道。 “对不起哦,上次溺水之后,好多事情我都忘记了,特别是小时候的事情,抱歉啊。”楚玉兰看他竟然随身带着她的照片,可见一定是很珍惜那段友情,十分愧疚。 她承认,她对陌生人的戒备心理很重,任何甜言蜜语对她来说都没用,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种人。 叶朗一定是感受到她对他的排斥和抵触,大概让他心里不好受吧,没想到堂姐招惹这么多痴情人。 “没事,只要你人没事就好,我听你二哥说起过,要怪就怪我不好,要是我早点来找你,说不定就不会嫁给他了。”叶朗看她对他的态度好很多,说话也亲近不少,有些安慰。 “难怪我总是觉得你心里有事,原来是这样啊,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没听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楚玉兰心里暗骂楚长贵这个大嘴巴,和人家有那么熟悉么,乱说话。 “我以为再等等,你会想起我的。”叶朗表情有些落寞,心下懊恼自己操之过急,他应该循序渐进才对,不该如此心急。 前世,她对人对事十分敏感,她从见到叶朗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有点突兀,后来再次遇到,她觉得实在太巧了。 直到昨天夜里,叶朗主动上门找她,她觉得叶朗的出现目的性太强,一个人对她太热情,会让她下意识的警惕和戒备。 现在把话说开,她舒心多了,了解到叶朗是背着家里人一个人回国的,更觉得对不起他。 “以后,要是工作不忙,就来家里玩吧,正好给我二哥补习一下外语,不要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哦。”楚玉兰算是接纳了这个意外到来的不速之客。 “一定。”叶朗听到楚玉兰的话,心中雀跃,他总算是可以留下来,留在这片他热爱的土地上,工作,生活。 第575章 不要有遗憾 吃过早饭,楚玉兰让叶朗带着赵倩倩先去学校附近,她去工厂把今天的工作安排一下,然后才过去。 她打算给赵倩倩租一个门面房,如果是露天的话,吃住就要另外找地方,还不如直接租一个门面房,让她吃住也在这里,省时省力,还不怕刮风下雨。 但愿她以后慢慢能够把深埋在心中的那份情感淡忘。 看房子,交押金,租完房,又陪着她买一些做水煎包的炉子,面粉,还有其他的东西。 “玉兰,谢谢你。”赵倩倩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家伙事,眼眶一红,感动的哭出声来。 “别谢我,做买卖要注重品质,诚信经营,通俗的说,就是要货真价实,干净卫生,牌匾我等会让人去做,你想好叫啥名字没?”楚玉兰叮嘱她一些做生意的细节。 她倒不是心疼钱,她也不怕赵倩倩坚持不下去,只要她心里还有楚长贵,她就有动力。她只是希望,赵倩倩在为楚长贵付出的同时,能够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就叫赵家铺子吧,我会好好经营的。”赵倩倩早就想好了,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全力以赴。 “那行,铺子的事情就这样了,我先走了,这些钱你先拿着,做生意手里不能没有流动资金。”楚玉兰放下钱,准备离开。 “等等。”赵倩倩拿起钱数了一下,又把今天所有的花销都在心里默算清楚,拿起买的小本本,唰唰唰的埋头写起来,写完之后签上名字,想起来没有买印泥。 “没关系,签个名字就够了。”楚玉兰知道她在写借条,她其实没有打算让她还钱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她。 一来,前世,如果不是赵倩倩嫁给二堂~哥,给楚家生个儿子,楚家一定会绝后的。 二来,前世,堂姐不懂事,大堂~哥残废,二堂~哥荒唐,大伯和大伯母被气的病魔缠身,全靠着赵倩倩忙里忙外的操持家务。 她说过,重生之后,她不是为了复仇,可是却不能忘记恩情,对于坏人她都能够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何况是赵倩倩。 沈尚香虽然私下经常照顾楚家,可真正出力的还是赵倩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帮她是为了对得起良心。 楚玉兰抬腿要走,赵倩倩哪里肯让步,“马上就好。” 只见她取下别在胸前的别针,用力在食指上扎一个小孔,黄豆大小的血珠子一下冒出来,赵倩倩欣慰一笑,把带血的食指按在借条的签名上。 做完这些,拿在手里看了看,递给楚玉兰,郑重道:“玉兰,你对我的好我都清楚,这辈子除了我大哥,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记在心里。” 楚玉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努力吧,不要让人生留下什么遗憾!” 坐上车,她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希望一年以后,二哥考上大学,赵倩倩可以重新开始。 她这样执迷不悟的想要得到,一份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576章 知足常乐 楚玉兰突然意识到,其实赵倩倩没错,如果不是她重生,赵倩倩按照前世的轨迹,定会嫁给楚长贵的。 然而,楚长贵的人生被她改变了,赵倩倩的人生却执拗的不愿意被改变,楚玉兰只好随她而去。 赵倩倩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开始筹划以后的道路该怎么走。 来县城之前,她没有想过楚玉兰会答应帮她,更没有想到楚玉兰的帮忙会这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些天,她在家里和她妈整天吵架,甚至绝食以死相逼,都没有用,最后还是她二哥的一句话提醒了她。 “你觉得咱妈在乎你的生死么,就算你死了,照样可以合阴婚,照样可以挣到钱!” 是啊,没有人在意她的生死,最重要的不过是钱而已,前天夜里,她绝食三天后第一次吃饭了。 吃完饭,她对冯冬梅说,如果把她嫁给张大年,只能拿到一次钱,以后她再也别想从她那里拿到一分钱。相反,假如让她出去挣钱,哪怕是当保姆,一个月也能挣不少钱,何况能雇得起保姆的人,家庭条件肯定不错,说不定还能有额外的收入。 赵倩倩把话说的很直白,她以为她妈会骂她,竟然想着勾引老板,谁知她妈竟然一把搂住她,夸她脑子好用,聪明孝顺。 昨天早上,她身无分文来到县城,饿了一天肚子,好不容易找到阿贵哥,只是想着让楚玉兰收留她几天,至少在她找到工作之前不至于露宿街头饿死。 赵倩倩自小就会干家务活,伺候人看人脸色的活儿,她全会干,唯独没有自己当过老板,心中不知不觉就升起一股豪气。 一定要好好干,不仅为自己,也要对得起玉兰的一片好心。 赵倩倩太了解她母亲,她要是知道她在城里开个铺子,绝对会一分钟都不想在村里多待,飞跑过来。 眼下,能做的事情,只能是暂时瞒着她,能蛮一天是一天,等真正挣钱了,她要是再来,就能够拿钱吓唬她。 有钱的感觉挺好的,可以用钱来解决的事情,似乎不算什么大事,她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 等她将来有孩子,她一定不会偏心,不管是男孩女孩,她都喜欢,不过,要是男孩子,那就更好了。 如果她不嫁给张大年,卫可美一定会嫁给他的,可美他爸那么忠厚老实,没想到居然会干出那种事情。 人不可貌相,她奶奶在世的时候,总说要嫁个忠厚老实的人,长相好不能当饭吃,想想可美他爸,她觉得忠厚老实的人才是最不可靠的。 她想过了,嫁人过日子,一定要嫁给她喜欢的人,这样就算是为她累死也是值得的,就像张大年之前的那个老婆。 一辈子很短,既然女孩子逃不过要嫁人生孩子,为什么不找个自己喜欢的,守着喜欢的人,再苦的日子也能够熬下去。 她就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阿贵哥,能够嫁给他最好,不能嫁给他,也要离他近一点,哪怕见不到,她也知足了。 第577章 水果之乡(一) 第578章 水果之乡(二) 第579章 水果之乡(三) 第580章 水果之乡(四) 第581章 水果之乡(五) 第582章 水果之乡(六) “对,范二愣子,就是范胜根,他是个浑人,外面都觉得这小子是个混账东西,其实还好,他虽然浑,可胜在讲义气,说话算话!”董九爷见过范胜根,对他印象还不错,特别是他曾经给村里的小学送过水果,让他觉得这人本性不坏。 “我听说过他,有过一面之缘。”楚玉兰终于想起这人什么样子,上次去山上找大哥,遇见的就是那么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嚣张的什么似的。 “那就好办了,咱们县城,要说水果之乡,只有青峰镇能担得起如此美誉,青峰镇的水果就掌握在二愣子手中。”董九爷坦诚,大柳树村的水果产量小,不成规模,每家每户都种点,要是自家吃还可以,要是厂里生产,太不够了。 好办? 楚玉兰苦笑,前世,她对范胜根没有太多的印象,按说他在青阳县的势力如此之大,像是土皇帝一样,他的存在应该是让廖家都十分忌惮的,可印象中真的没有。 在董九爷的絮絮叨叨中,楚玉兰了解到,范胜根之所以有这么深厚的背景和势力,和他自身有一定关系,但是主要是他是家中独子,排行老九,前面有八个姐姐。 范胜根长得不错,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他的姐姐们长相更是不俗,嫁的人五花八门,各行各业,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疼爱小舅子。 难怪! 楚玉兰忍不住惊叹,谁要是有范胜根这样的福气,恐怕不嚣张才奇怪了,有人疼有人宠,这样的日子,谁不羡慕! “爷,我妈让我喊你吃饭了!”门外伸进来一个脑袋,冲着董九爷喊了一声,来人正是董九爷的孙子二伢子。 董九爷点点头,一言不发起身往家走,众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谁也不敢说不去,这老头脾气不好,惹不起。 楚玉兰出门,没看到董慧玲,想着她应该也去董大壮家里帮忙去了,吴建华也没在家,她走在最后,把房门和院门都虚掩上才敢离开。 按照规矩,她应该管董大壮叫舅舅的,管董九爷叫舅爷,可是因为姥爷成份的问题,姥姥一家和吴家划清界线,虽说董慧玲没有给儿女改姓,可称呼上都是按照董家自家人称呼的。 董家和吴家的恩恩怨怨,说不清楚,前世,她也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只觉得好像整个村子不是叫舅舅就是叫叔叔,反正都是比她辈分大的人。 说起来,大柳树村和白杨树村正好相反,她在楚家辈分特别大,和她同龄的小孩都要管她叫姑姑,要不然就是老姑,可是在姥姥家,她的辈分就变成最小的,实在搞不懂。 董大壮的院子是下沉式窑洞,也就是地下窑洞,是我国风水理论的起源,基于风水理论产生了四合院型建筑设计规则,即闭合环绕的建筑空间带有上见天、下接水的天井。 其闭合环绕天井式的建筑模式,阻挡了室外污染的进入从而能保持室内空气清洁干净。开敞的院子能够引进阳光、雨水、新鲜空气以及长波辐射。院子上面朝天,下面以地表面为基能够保持院子和院子周围的房间有良好的气候环境。 第583章 原来是你 高国萍虽说是地地道道的青阳县本地人,可是亲眼目睹这样下沉式窑洞还是第一次,兴奋的站在屋顶看着院子忙碌的众人。 “太好玩啦,咱们怎么进去,是要放梯子爬下去,还是就这么跳下去?”高国萍跃跃欲试的把脑袋往外伸,被高国强拉着后脖领使劲往前一推,把她吓得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楚玉兰也好久没见到这样的院子,后世很多这样的院子都被填平,然后在上面建造新的砖瓦房,那才是生活幸福的标志。 只有她清楚,砖瓦房冬天冻死,夏天热死,一点都不好,哪有窑洞住起来冬暖夏凉,节省资源,还不用开空调和烧暖气。 其实环境污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几千年来,人们都是如此生活,怎么不见得生活给环境造成多大的污染。 关键是生活方式的改变,生活规律和生活形态的改变,把原本可以依赖大自然的外界条件全部抹杀,完全彻底的靠着现代科技过多的干涉,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古老的并不代表落后的,楚玉兰骨子里就十分怀念这些慢慢消失在时间洪流中的老物件,她觉得现代的生活很美好,只是每个人的内心太孤独。 站起身,眼角的余光一扫而过,就看见墙垛旁边坐着一群人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看着她这边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 “怎么啦,在说我么?”楚玉兰迈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人。 “对,就是她,她想要抢范爷的生意!”麻脸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一跳,不过却没有胆怯,指着她对范胜根道。 “哪个小娘皮,不想活了吧,敢打范爷的主意,是不是活腻了!”范胜根的跟班崔波怒吼道,自从那天被山体滑坡吓破胆子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想要找人出出气。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大,至少没有让你学乖!”楚玉兰冷哼一声,不屑道,知道范胜根和崔波没死,她心里也松一口气,到底是一条人命。 “原来是你,我家老板正找你呢!”崔波一看见楚玉兰,眼睛冒绿光,那次之后,他家老板就发誓许愿要找到这女的,看老板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估计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崔波说完就要扑上去动手,他刚好路过,在附近办事,顺道打听一下楚玉兰的情况,就被人喊来,说是有人找麻烦。 在崔波眼里,只要是青峰镇的水果,都是他家老板预定好的,就像是未过门的媳妇儿,谁也不能打这个媳妇儿的主意! “快点,抓~住她,老板重重有赏!”崔波手脚功夫不行,自己没有亲自上,而是起哄架秧子。 高国萍和高国强早就趁乱悄无声息的站在楚玉兰身后,一看有人动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崔波暗啐一口唾沫,悄悄溜走,他来的不巧,没有准备好人手,回去赶紧通知老板,这次的头功没跑了。 要不是那群工人,死活不吐口楚长贵和丁海洋是哪个村子的人,他早就找到楚玉兰了,何苦等这么久,每天被老板骂。 第584章 大姐的皮鞭 一路小跑,崔波跑到马路上,骑上自行车,飞快的往青峰镇奔去,想着到手的钞票,简直美得鼻涕冒泡。 范胜根正在家里躺着,自从出事之后,就被大姐下了禁足令,只能每天在家里念经拜佛,感谢佛菩萨保佑。 范胜根嘴上不乐意,却也反抗不得,老母亲过世之后,他的事情就是大姐做主,长姐如母,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大姐。 “大姐,你这次在家里住这么长时间,我大姐夫一个人在省城行吗,吃饭有人给做吗?”范胜根眨着眼睛,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着脱身之计。 “家里那么多人伺候着,还能饿着他呀,你出这么大的事情,差点小命都没了,他不来看看,我还管他,饿着最好!”范大姐气呼呼的埋怨道,心不静自然没办法继续礼佛,只好把手里的佛珠放下,顺势改跪拜为盘腿坐着。 范胜根有样学样,眼神不时的瞥着外面,崔波这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家伙,让他找个人,都快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找到,该死的,看来这家伙的皮又痒痒了。 “好啦,我下午就走了,你记得我叮嘱你的话,吃喝玩乐,你干什么都行,好好当你的纨绔子弟就挺好的。我们这些人总不会饿着你,危险的事情千万不要自己做,大姐知道你上进,会做生意。可你自小身体不好,操心的事情少干,咱娘临终时候有遗言,就是姐姐们轮流养着你,也要让你长命百岁。”范大姐说起老母亲,眼眶又红了,弟弟不光是母亲的命~根子,更是她们姐妹的命~根子,不能出一点差错的。 “大姐,没听说你要走呀,怎么突然就说今天走?”范胜根盯着手里的存折,翻到最新的一行字,瞥了一眼,怒了努嘴,大姐这次给他存的钱是以前每次的十倍,估计被他吓到了吧。 “你呀,少装可怜,心里指不定乐开花了,你也别乐,你二姐三姐在国外,年底才能回来,我没敢告诉家里的事情。你四姐一会儿就到,要说这些人里面,顶数你五姐最没用,离的最近,还没看好你!”范大姐阿美帮忙整理弟弟的衣领,气不顺的又埋怨起来。 “大姐,你可冤枉死我了——”范五姐阿红委屈的嘟囔道,自从大姐听说小九的事情之后,她就一连住半个月,这半月她只能每天跪在母亲的牌位前忏悔。 “就是,大姐,你冤枉我五姐了,她和五姐夫对我都很好的,还有,别让我四姐来了,回头四姐走了,六姐就该来了。六姐走了,七姐就该来了,还有八姐,她来了,我喊她八戒,她肯定又生气了,何苦呢!”范胜根头大如斗,早知道就不该告诉大姐出事了,委屈的小眼神看着罪魁祸首,范胜红。 范胜红理解范胜根心里的怨念,可她不说不行啊,要是让其他姐妹知道,弟弟差点没命,而她却瞒着众人,没有告诉她们,她以后的日子别想消停。 第585章 好消息 “这事情没得商量,要不然你就跟着我,去我家住着,那就没人总来烦着你了!”范胜美独裁的宣布着决定。 “不用,我挺喜欢家里的,再说还有五姐和五姐夫,六姐愿意来就来吧,我不嫌烦,只要你们不嫌烦就好!”范胜根一想到进城之后,每天要应付一群花花公子,穿的人模狗样,每天装模作样的当文化人,他就会疯掉。 穿的花里胡哨,带一群小弟,打架斗殴,招猫逗狗,欺男霸女,这些才是他的兴趣爱好。至于每天西装笔挺,品咖啡,喝洋酒,挎着名媛跳交谊舞,对不起,他没这个爱好,也不感兴趣。 要不是家里人拦着,他早就当兵去了,不过他也不怪姐姐们,谁让他是家里的独苗苗,要是真去当兵,会比要了她们的命还严重。 “老板,好消息,好消息!”崔波满头大汗从外面跑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自家老板正乖巧的挽着大姐的手臂,如沐春风。 “大姐,我还有事情,一会就回来!”范胜根一把搂住崔波的肩膀,故作亲密的往外走,生怕跑得慢了被大姐拦住。 “等会儿!”范胜美一声呵斥。 崔波硬着头皮站着,他现在见到范大姐有点怵,以前从没见过范大姐发脾气,以为漂亮的范大姐没脾气。只有上次,听说老板差点被活埋,范大姐回来之后差点没把他打死,此刻后背已经结痂的鞭痕又有点隐隐作痛。 “大姐!”崔波怯怯的喊了一声,双~腿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人我可就交给你了,我弟弟现在是啥样,回来之后还得是啥样,要是出一星半点差错,我一个女人发起疯来啥样,我自己都不清楚,你清楚吗?”范胜美用手摩挲着茶碗,精致的妆容高贵典雅,说起话来,轻柔和美,却让人心底发寒。 “清楚,清楚,有我在,没人能动老板一根汗毛,哎,你看我这张嘴,我绝对不会让老板去危险的地方,绝对不会,打死都不会!”崔波感觉自己立下的不是军令状,而是生死状,以后算是卖命给范家了。 “去吧,小心点,我就一个弟弟,大姐心疼是应该的,谁让你老板有八个姐姐,要是出差错了,每个姐姐咬上一口,你就是不死也差不多了,别忘了,你老板还有八个姐夫!”范胜红挥挥手,她最不屑的就是威胁她人,凡事摆事实讲道理才是她的最爱。 “知,知道。”崔波颤抖着声音应下。 溜出大门,崔波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大概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想起老板的八个姐夫,个个都是一方大佬,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下去。 范胜根淡淡的瞥一眼崔波,就知道这家伙的胆气没了,双手一用力,跳上一棵大树,树上挂着一个竹篮子。 “老板,小心点啊!”崔波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觉得老板现在的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一样,危险刺激,险象环生。 第586章 老板,你又玩阴的! “什么好消息,快说!”范胜根跳下大树,伸手递给崔波一个酱猪蹄,果然一下子就吸引了崔波所有的注意力。 崔波伸手去接,被范胜根举在半空,由于身高的原因,他只能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说还是不说? 算啦,失节事小,饿死事大,说了将来是个死,不说现在就快馋死了,“老板,好消息,找到上次妖言惑众的那丫头了!” 崔波说完就抓起酱猪蹄,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猪蹄还热乎着,看来一定是老板吃饭的时候特意给他留的。 老板这招才叫高明,比起姐姐们的蛮干,还是老板有大智慧,他从来不会威胁他说,“难道你担心我姐弄死你,就不怕我弄死你!” 老板只会一招,就是把好吃的往他面前一放,什么话都不说,他自己就把所有话给招出来了,连反抗都没有。 吃着酱猪蹄,崔波心里把老板的好,仔细的想一遍,这些好处就着酱猪蹄,实在是太美味了。 “啾!啾!啾!”崔波早饭没吃,现在正好饿得慌,一个酱猪蹄下肚,香的他恨不得把手头都给舔~着吃了。 “吃完了,走吧!”范胜根很有耐心的等着他吃饱,又递给他一听易拉罐啤酒,这在当时可是很贵的,范胜根却司空见惯,拿起就喝。 吃饱喝足,才在前面带路,还好他聪明,早就召集人手往大柳树村赶去,等他们的车子到了,那些人也差不多也恰好到那里。 范胜根发动着汽车,崔波扭捏的不肯上车,平时都是他开车,老板只是坐车,家里有规定,不让范胜根开车。 “别废话,你刚才喝的什么!”范胜根笑嘻嘻的指着地上的易拉罐瓶子,像是在问他,“你喝酒了,我不开车,谁开?” “老板,你又玩阴的!”崔波嘟嘟囔囔的坐上车,他就说老板怎么这么好心,还特意让他喝酒,闹半天是阴他。 与此同时,楚玉兰在董家吃的这顿饭,心情颇为复杂,董家怕是把家里积攒很久的储备全都拿出来做饭了。 楚玉兰悄悄拿出几张大团结,塞在炕上的枕头下面,在农村吃饭给钱就是打人脸,然而董家并不富裕,应该说整个大柳树村都不怎么富裕。 白杨树村穷,占着地理优势,未来不需要几年的光景,就会富裕起来,可大柳树村不同。这里山高林密,交通不便,环境优美,气候宜人,同样的镇子上没有一个工厂,只有和康乐镇相邻的地方有一个煤矿。 所以,即使是后世,大柳树村也一直没有特别富裕,村里的环境始终保持着原有的风貌。二十一世纪之后,农村的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回村子,村里只剩下一些老人。 这些老人做饭都困难,吃上顿没下顿,村委会就组织成立了养老院,老年食堂,每天交三块钱的伙食费,就可以在村里食堂吃饭。 假如没有子女,类似鳏寡孤独这样的五保户,是不需要交钱就可以在村里吃饭的,不过大多数有劳动能力生活可以自理的人,只是在村里食堂吃个饭,不在养老院住宿。 只有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真正年老体衰的,才会吃住都在养老院。 第587章 跪下! 楚玉兰仔细思考着范胜根的情况,按理说范胜根条件这么好,她应该有印象的,可是后世,她真的没有关于范胜根的任何信息。 难道是? 楚玉兰想到一种可能,也唯有这种可能,能解释明白为什么她对范胜根没有印象。 前世,她听说过有人在山里建果窖,最后山体滑坡,死了好多人,似乎其中就有青峰镇镇长参与其中。 事情发生时,在整个青阳县都引起了轰动,可是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只有建一半果窖,事隔几十年后,还依旧是当初出事时的模样,没动一下。 难不成,范胜根死在这次意外之中了? 这些天,她忙着罐头厂的事情,没有注意其他事情,似乎未曾听到有什么地方出事了,看来范胜根应该是躲过一劫。 可是想着刚才崔波的样子,想来她和范胜根之间的仇,算是结下了,说仇不至于,至少两人之间有梁子了。 可她还是不明白,当时她没有说什么吖,怎么就不依不饶,还要抓她,不过她也不后悔,只要能救她大哥,得罪谁,她都不怕。 “出来,出来!”外面一大群人乱哄哄的吵吵嚷嚷,楚玉兰吃完饭抽空方便一下,就听见有人喊着,“小娘皮,出来!” 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也不管有没有人跟着她,蹬蹬蹬的走到范胜根面前,怒喝一声,“范二愣子,你还有完没完,欠我大哥的工钱还没给我,我不找你麻烦,你还敢来找我麻烦,真当天下没有王法,青阳镇完全姓范了!” 身后的人被楚玉兰的吼声吓傻了。 第一个傻的人是崔波,他三十岁,自小跟着比他小十岁的范胜根长大,在他二十年的记忆中,还没有人对范胜根这么大呼小叫的。 完啦,这女的死定了。 要是让老板的八个姐姐看到,自家~宝贝弟弟被人这么吆五喝六的,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想都不敢想。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老板说话,是不是活腻歪了!”崔波大吼一声,双手叉腰跳上前来,心说,哥哥骂你可是在救你,你别不识好歹啊,要是老板的姐姐知道,你吃不了兜着走! 范胜根眯着眼睛,惊诧莫名的瞪着崔波,一个耳光就扇过去,打的众人一愣,崔波更是不敢置信的捂住脸,泫然欲泣的望着范胜根,满脸的控诉。 他跟着老板二十年,老板从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虽然名义上他是老板,他是跟着他混饭吃的。私底下他一直拿范胜根当他弟弟,他是个孤儿,范家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才没有饿死,可今天他有点糊涂了。 “哎,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怎么随便打人!”高国萍不知何时出现,一来就看见范胜根动粗,急火火的吼道。 “闭嘴!” “关你屁事!” 崔波和范胜根同时横眉怒目的回头,两人对视一眼,范胜根对着崔波冷声道,“小崔,跪下!” 崔波依言跪下,虽然不明白老板这么做的原因,可他相信老板虽然是个浑人,做事情还是有自己的道理。 第588章 拜堂? 崔波对着范胜根跪下,范胜根二话不说也跟着跪下,两人面对面的跪着,有点像是古代拜堂成亲的新娘新郎。 “哈哈,你看他俩这是要拜堂啊!”高国萍看到此情此景,顿时就乐的前仰后合,拉住楚玉兰的衣袖道。 楚玉兰没有笑,她似乎隐约能够猜到范胜根想要做什么,只是不敢确定,毕竟范胜根恶名远扬。 跟着范胜根和崔波来的那群兄弟,个个挤眉弄眼,想笑不敢笑,只能憋着偷偷乐。 范胜根被崔波气的翻白眼,他是故意的吧,故意想要让他闹笑话吧,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指楚玉兰道:“别跪我,跪她!” “起来!有话好好说!”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楚玉兰最见不到男子下跪,她一直觉得侮辱别人就是侮辱自己,即便她讨厌的人,她也下意识的想给她留点尊严。 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遇到自己不喜欢或者讨厌的人,可以远离他,可以无视他,但是她做不到践踏他。 重生后,她变成了楚玉兰,不再是以前的她,性格看起来变了,其实骨子里还是一样的,只是外人察觉不到。 前世,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表面上温吞,慢性子,对任何事情漠不关心,实际上,她决定要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半夜想到一件事,根本都等不到天亮。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意以身相许!”范胜根被楚玉兰一声呵斥,麻溜的站起身,他觉得只要他晚站起来一分钟,这丫头可能就会扭头离开。 范胜根说完,看着崔波,意思是:我说完了,该你了。 崔波要是这时候还不明白老板的心思,那就是真傻了,合着老板火急火燎的找那天的女娃,并不是想为难人家,而是打算感谢救命之恩。 这倒是像老板的做事风格,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老板的性格,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崔波低头寻思着,并没有及时的说话,楚玉兰也没有接茬,范胜根气的踹他一脚,眼里的意思是:怎么着,人家救我难道没救你,你哑巴了! 崔波接到老板的暗示,双手抱拳,大义凛然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意……” 以身相许吗?好像不对劲,她那天可是救了好几十号人。 崔波眼珠子转了转,“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崔波身后跟着的没有一个是那天目睹事情经过的人,那天的事情,被崔波要求工人们严格保密,不然拿不到工钱。 事实上,不用他说,那些人早就吓傻了,谁也不敢回去乱说,只是说工程暂停了,干活不给发工资,他们不干了。 “二愣子,你这是要跟谁耍横啊,带这么多人,是欺负我们大柳树人少,自家人都护不住吗?”董九爷苦笑摇头,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果然这小子不会善罢甘休。 董九爷负手而立,身后站着董大壮,还有几十号壮小伙子,只要把楚玉兰说成是大柳树村的人,范胜根才不能胡来。 “九爷,您误会了!”楚玉兰头疼的扶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糟心。 第589章 各走各的 楚玉兰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扭头对范胜根众人道,“我没有救你,是你自己福大命大,今天你说一声谢谢,我说一句客气,这事情就算完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不行!”范胜根突然急急的吼道,声音急切中带着哭腔。 “不然呢?”楚玉兰笑嘻嘻的盯着他,心里打定主意,要是他敢耍浑,就让高家兄妹胖揍一顿,简直是个刺头。 “我说要以身相许,就必须以身相许,你不能不同意,不然我大姐会打死我的!”范胜根无奈,只好把大姐搬出来救场。 “我救了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楚玉兰气乐了,突然想到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那孩子大概十七八岁,似乎说过类似如此的话。 “她是我嫂子,你知道什么意思,就是我哥的媳妇儿,早知道不让我嫂子救你了!”高国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赶紧把话说清楚,断绝这人的胡思乱想。 “好啦,萍萍,走吧,九爷,大壮叔,我们先走了。”楚玉兰拉着高国萍,绕过呆愣的范胜根,穿过人群,朝董慧玲家走去。 事情办妥了,趁着时间还早,顺道回村里看看。 范胜根脑海中反复重复着四个字,“恩将仇报”,他以身相许怎么就是恩将仇报呢? “老板,咱们回去吧,日头太大,回去大姐要生气的!”崔波在边上同情的看着自家老板,心说,老板到底知道什么叫以身相许么? “咦?恩人呢?”范胜根回过神来,眼前早不见楚玉兰的身影,迷茫的抬头四望。 “早走啦!”董九爷坏笑着道。 范胜根带着崔波赶忙去追,身后一大帮人照旧跟着,老板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走呀。 范胜根往外跑,听见大家伙儿的动静,不解的问崔波,“崔波,你带这么多人干嘛?” 崔波无语,还不是你说的一定不会放过她,只好对身后的弟兄道,“今天没啥事了,都回去吧,改天请兄弟们喝酒!” 崔波坐上车,还是副驾驶,小心翼翼的瞥一眼老板,只见他四下张望,忍不住提醒道:“她好像去村口的方向了。” “要你说!”范胜根气不顺,烦躁的回答一声。 楚玉兰回到董慧玲家里,董慧玲把积攒很久的吃食都拿出来,给楚玉兰装上,嘴里热情道,“别嫌弃,都拿上,回家让你奶还有爸妈尝尝,自己东西,不值钱。” “姥姥,这车子坐起来很舒服,不会太颠簸,你收拾一下,去看看我二婶,她这么大年纪还有着身子,你在家也不放心啊!”楚玉兰挽着董慧玲的胳膊,老太太身子骨硬朗,就是挺瘦的,摸着都是骨头。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去,我腿脚利落,常年下地干活,家里地里啥活都干,走几步路没啥。”董慧玲不喜欢坐车,对她来说,坐车颠的浑身散架太遭罪,比走路遭罪多了。 “姥姥,没事,轿车坐着很舒服,不会像二叔蹦蹦车那般颠簸,一点不难受的。”楚玉兰把老人扶着一起坐在后排。 第590章 阿富的烦恼(上) 与此同时,白杨树村的楚家老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楚长富站在沈家的院子边缘,看着山脚下楚家院里送礼的人,愁眉苦脸,英俊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 “富哥,你别愁了,玉兰会有办法的,咱爸那边你也别担心,有咱妈管着,咱爸折腾不出啥动静的。”沈尚香给他搬了一般椅子,让他坐下,树荫下面,凉风习习,倒是不热。 “哎——”楚长富叹一口,没说话。 他是个话不多的人,可心里啥事都明白。 上次玉洁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二婶把全家人都得罪了,当时虽说没啥,事后遭殃了。 奶奶第一个不能饶过她,奶奶从小重男轻女,以前二叔没结婚之前,最偏心二叔,二叔长得人高马大,饭量大吃得多,那时节总是吃不饱。 奶奶偷偷摸~摸的藏着吃的,不给几个姑娘吃,就给老爸和二叔吃,后来老爸结婚了,奶奶就把老爸叫到自己屋里,看着老爸吃完小灶,生怕老爸偷藏或者拿回去给老妈吃。 老爸是个只顾自己的人,不仅自私,还喜欢炫耀,每次奶奶给他开完小灶,他都会回去特意在老妈面前炫耀一通,让别人眼馋羡慕。 所以奶奶对老爸结婚,没有太大的反应,可是等二叔结婚,事情就不一样了,二叔不愿意吃独食。 二叔的性格和老爸的性格完全不同,二叔直来直去,老爸喜欢弯弯绕绕,二叔凡事顾及家人,老爸遇事只想自己。 二叔对二婶的疼爱,触动了奶奶的心结,他可以理解,奶奶年纪轻轻守寡,辛苦养大的儿子却对别的女人好,她心里自然很难接受。 楚长富结婚后,特别注意这方面的细节,从来没有在长辈面前,表现的特别关心沈尚香。不管他私底下对媳妇儿多好,在外人看来永远是客客气气的,只有他懂得,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负担无所顾忌的情感表达方式。 奶奶不喜欢大姑,也不喜欢二姑,只喜欢小姑,准确来说也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小姑可以和她一起欺负二婶。 小姑是第二个不能放过二婶的,那天他看的清楚,小姑夫其实也有些怨气,他觉得小姑的所作所为都是娘家人惯的,特别是把玉珍送人这事儿。 小姑一直嫌弃小姑夫是死板,没权没势还没钱,还不允许小姑夫对她娘家人好,只要小姑夫在她娘家帮着娘家人说话,她回去就又作又闹,她和二婶之间积怨已久。 二婶结婚的时候,奶奶答应给她做两对箱子,结果没做,二婶娘家担心姑娘嫁过去吃亏,花钱给做了两对箱子。 后来小姑嫁人的时候,奶奶答应给她陪嫁一对箱子,原因是二婶有两对箱子,根本用不到那么多。 二婶说啥也不愿意,就是死命拦着不同意,说是她的箱子要留给子女,小姑那时候就恨死了二婶,连带二叔也恨上了。 小姑一直心高气傲, 第591章 阿富的烦恼(下) 近些年越发严重,连称呼都斤斤计较,不许别人叫她小姑,要叫必须叫她三姑。明明年纪最小,叫小姑不是很正常,她就是不乐意,谁叫就不高兴,喜欢生闷气。 要不是老妈在中间压着,现在家里肯定是闹翻天了,当然还有一个最恨二婶的人,就是大姑。 大姑和奶奶脾气性格极其相似,不过大姑不喜欢奶奶,奶奶也不喜欢大姑,两人不对付,互看不顺眼。 楚长富特别不明白,女人之间怎么就那么喜欢攀比嫉妒,奶奶对二婶的恨是如此,大姑对二婶的恨也是如此。 奶奶是恨二婶抢走她的儿子,大姑是恨所有比她过得好的女人,只要那些人生活美满婚姻幸福,她就从心底冒出恨意。 大姑第一段婚姻的确很不幸,大概因为同样有个固执霸道的婆婆,她才不喜欢奶奶的。 大姑之前和二婶很相似,嫁给一个自己情投意合的男人,有一个霸道不讲理的婆婆,还有一个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大姑子。 只是结局不同,二婶这些年忍辱负重,吃苦受累默默承受着,日子一天一天熬过来了,大姑却选择了离婚。 人不应该总是盯着自己失去的东西,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拥有的东西上,大姑刚好相反。 大姑父对她几十年如一日,疼爱有加,呵护备至,却仍然改变不了她的本性,依旧让她如此嫉恨那些比她过得好的人,哪怕是至亲之人。 楚长富这几天一直住在沈家,他实在不想回去,更不想应酬乡亲们的迎来送往,干脆眼不见为净。 “爹,你咋起来了?”沈尚香扭头看沈全德拄着拐棍站在身后,忙起身把椅子让给他坐下。 “我躺着难受,想下来走走,多运动总是好事。”沈全德一手撑着拐杖,一手在楚长富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他的感冒已经全好的,就剩下风湿和胃病,这段时间营养跟得上,好的七七八八了。 “天气不错,我去抱秋香和来福出来晒太阳!”沈尚香指了指楚长富,想让沈全德开导他一下,转身回屋抱两个弟弟妹妹出来晒太阳。 “我来吧!”楚长富掐灭烟头,想要起身,被沈全德拦住,“让她去,咱爷俩说说话。” “师父,我没事,玉兰只要不回村里,就没事儿,县城那么大,这段时间我们都不去,村里人也找不到地方。”楚长富愣愣的挠挠头,师父身体不好,他不想他担心,索性把话直接说出来。 “那她过段时间结婚,也不回来了,回来难道还能躲起来,一辈子不见人了?”沈全德被他这憨样逗乐了,笑着反问道。 楚长富不说话了,耷~拉个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操那么多心干嘛,你妹子可不是一般人,她能给你找到这样的工作,她能当上那么大一个罐头厂的厂长,必然是有一定手段的,你踏踏实实把心放到肚子里。”沈全德拍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道。 沈尚香躲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泪水止不住滑落,平时一年都没有小模样的老沈头,最近爱笑了,脸上总是挂着笑,真好! 第592章 自来熟? 轿车直接开进楚家的院中央,屋里的人一听见声音就迎了出来,至于董慧玲,楚玉兰早就先把她送到二婶家去了。 她可是知道杨素恩不待见吴秀英,更不待见她娘家人,干嘛还要热脸贴着冷屁~股,既然不稀罕,干脆别要人家东西。 在二婶那里,她就把东西都搬下来了,除了给爸妈和哥嫂买的东西,别人休想占她便宜。 当然少不了沈家的那一份,不过没有杨素恩的,要不是上次通知书风~波,她就差点认为她变了。 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她再好,都还是那般无情。 车里只有她和高家兄妹,魏泰权在回来的路上就下车,搭车进城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东西拿出来,楚玉兰直接让高国强送到北屋,也就是她爸妈住的那个屋子,楚千琴的脸色白了白。 “玉兰回来啦!”不管心里多不痛快,嘴上还是很热情的招呼着,亲热的上前,准备挽住她。 楚玉兰一抬胳膊,回身去关车门,不易察觉的避开了楚千琴的碰触,又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妈,家里怎么来这么多人?”最后才问程凤芝。 “哦,没啥事,陪你奶聊天解闷的,你吃饭没?”程凤芝走上前去,悄悄给楚玉兰使个眼色,她怎么发现她家兰儿越来越瘦了,“兰儿,是不是伙食不好吃不饱,还是饭太难吃了,我看你这些天越发清减了,皮包骨头的可不好看,没福气!” “没有,就是太忙。”楚玉兰随口答应着,往家里走去,眼睛一瞥,看见范胜根和崔波低着头,拎着东西从她身边绕过去,率先回屋了。 咦,怎么回事儿? 这人天生自来熟么? 心里如此想着,嘴上没有拆穿他,上次山上的事情,程凤芝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还是不告诉她,省的她担心。 杨素恩感到被楚玉兰冷落,她不是楚千琴,没有那么多顾虑,当下甩脸色,骂道:“到啥时候也就是个黄毛丫头,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呢,买回来的好东西就往自己屋里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吗!” “娘,你说啥呢,玉兰最疼你,快点回屋吧,这么热的天,有话屋里说,在外面嚷嚷叫人家笑话!”楚千琴上前搀着杨素恩的胳膊,用力握紧,拼命使眼色,心里祈祷着:娘啊,我的亲娘,你以为你孙女还是以前那个啥也不懂得小丫头,没听说过古代孙女嫁到皇宫,奶奶还要磕头的。 楚玉兰完全懵了,她才刚到家不到三分钟,话只说了一句,做什么了,哪里就把她给得罪了? “我怕啥,要笑话也不能笑话我一个老太婆,我无权无势,不像她,只不过当上一个厂长,长本事了,眼睛就长在头顶上,学会用鼻孔看人了。”杨素恩甩开楚千琴的手,指着楚玉兰的鼻子就开始骂人。 “奶,你继续这么闹,你信不信我把你两个孙子都接到大城市去,让你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楚玉兰听她一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也明白杨素恩的恐惧在何处,轻笑一声道。 第593章 谁让你跟来的 果然,楚玉兰一句话,杨素恩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指着楚玉兰颤声道:“死丫头,你敢?” 楚玉兰没说话,轻轻一笑。 楚千琴讨好的看一眼楚玉兰,柔声劝慰道:“娘,玉兰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自然不敢,也不会这么做的,你放心吧。” “哎,就是她真的做了,我这个亲妈都管不了,何况你这个当奶奶的,到时候她在大城市,你不认字不识路,找都找不到,你能拿她怎么办!”程凤芝自怨自艾的感叹道。 杨素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话,进屋去了。 “谁让你跟来的!”楚玉兰一进屋,就冷着脸呵斥范胜根。 “……”范胜根聂诺,低着头和崔波并排站着,不敢看她。 “玉兰,干嘛呀,你看这孩子长得多俊,你那么凶干嘛,当领导要有容人的肚量,不能任性胡来。”程凤芝心想,能跟着兰儿回家的,多半是厂里的人,不能给人家使脸色。 “妈,咋回事呀,我奶这是咋的啦?”楚玉兰已经习惯高家兄妹的存在,也从心底忽视范胜根和崔波的存在,只想弄明白杨素恩怎么又闹起来了。 程凤芝正要回答,楚立业远远从外面进来,程凤芝和楚玉兰站的位置恰好能看见,程凤芝一努嘴,示意她上前问问楚立业。 楚玉兰不乐意的嘟嘴,程凤芝看她不愿意,伸手就要拧她,楚玉兰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喊道:“爸,你回来了!” 楚玉兰最近三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几十年憋在胸中的窝囊气都发泄~出去了,扬眉吐气的滋味真不错! 自从三天前,楚千琴从楚夏荷那里打听到,楚玉兰当上了罐头厂的厂长,楚夏荷见到楚立业,态度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楚千琴以前不喜欢吴秀英,但是对楚成业还是挺敬重,目的就是想要贪点小~便宜,要点零花钱。 楚立业那时候心里就很不舒服,他才是大哥,所有人却凡事都征求老二的意见,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可就在短短的三天时间,不光是家里人对他态度变了,就是村里人对他态度也变了,上门送礼的,请客吃饭的,快把他家门槛踩烂了,楚立业从不嫌烦,每次都是乐呵呵的把人请进家门,听着那些恭维的话,心里美的,真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 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谁让他有本事,生个那么能耐的闺女,老二因为闺女,风光十八年,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他家了。 “嗯。”楚立业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回答一句,把当父亲的架子端的十足,三十秒后,才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平淡的反问道,“回来啦?” “来,你们别客气,快坐吧!”程凤芝知道什么才能吸引丈夫的注意力,大声的张罗着让其他人坐下。 “哟,来客人啦,快请坐,快请坐!兰儿,快去沏茶,客人来了,怎么连这点礼貌都没有,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楚立业故意大声嚷道。 第594章 孝敬你的 他就是让城里的客人看见,不管楚玉兰在外面当多大的官,在家里,也是他闺女,他让她倒茶她就必须去。 楚玉兰站着没动,高家兄妹拿她当亲嫂子,用不着客气,至于范胜根和崔波,她可没有请他俩来。 “大叔,不用客气,我自己来。”高国萍来楚家好几次了,她轻车熟路的找到水壶和茶叶,时不时的拿眼偷瞧楚立业,她怎么感觉今天的楚大叔有点怪怪的。 楚立业看楚玉兰没动,立马不高兴了,程凤芝不着痕迹的推她一把,楚玉兰无奈,只好接过高国萍的水壶,泡起了茶。 范胜根傻眼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什么人都能使唤,心里不痛快,当着恩人的面,不能拿崔波出气,只能狠狠的踹一脚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向范胜根,楚玉兰皱眉,他又要作什么幺蛾子,生怕别人没有注意到他? “崔波,喝什么茶水,快去车里拿一箱健力宝,怎么能让叔叔喝茶水,没有一点眼力价!”范胜根呵斥崔波一顿,崔波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小跑着去拿健力宝。 范胜根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把他刚才拿进来的礼物放到楚立业的跟前,“叔,这些小意思,都是孝敬你的,不成敬意啊!” 健力宝在八六年可是奢侈品饮料,楚立业连瓶子都没有见过,只在电视上看见过,他竟然说拿一箱来。还有手边的过滤嘴香烟,杏花村茅台酒,这可是传说中的国酒,他可真是时来运转啊。 楚立业眼睛瞪大,双眼圆~鼓~鼓的,脸上尽是兴奋,范胜根得意的冲着楚玉兰谄笑,样子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程凤芝看这情形,已经不需要她娘俩了,悄悄拉着楚玉兰,来到南屋,楚长富的屋子,关上门说点私房话。 “我奶到底咋啦?”楚玉兰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上次你二婶把通知书吃了,你大姑还过来闹一次,你小姑也是天天来,村里人偶尔说些闲言碎语,看热闹惹笑话,起哄架秧子,又把你奶的火气勾起来了。”往常杨素恩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和她闹,她管不着。 这次可不行,关系到她家兰儿的事业前程,谁也不行,杨素恩闹着让楚立业进城,好几次,都是程凤芝拦住了。 楚玉兰冷哼一声,她能想象的到,家里最近日子肯定不太平,楚家穷了几辈子,好容易有一个变成城里人的机会,他们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兰儿,你只管干~你的事业,家里有我,我保证不让任何人拖你的后腿。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一个两个给个梯子就往上爬,就是现在让你坐办公室当经理,你们能干得了么?”程凤芝满脸不屑的愤愤道。 楚玉兰心中一暖,以前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堂姐这个亲妈,现在她觉得有这么一个妈也不错。至少她心里想的是自己儿女,不管在外面如何嚣张跋扈,如何泼辣蛮横,护犊子的性格,她 第595章 知女莫若母 想及此,楚玉兰声音柔和,眼波流转,挽着程凤芝的胳膊亲切道:“妈,以前是我不对,见识少,目光短,总想着把别人的幸福夺过来,就是自己的。现在我发现,咱们只要好好努力,不用羡慕谁,也不用嫉妒谁,更不屑坑害谁,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好生活。” “好兰儿,以前的事情,不要老放在心上,都是妈不好,是妈没有教好你,怪妈!”程凤芝听到这话,老怀安慰,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家闺女,自小胆子大,什么都敢干,她生怕她走歪路,现在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程凤芝当下又把最近三天发生的事情,给楚玉兰讲了一遍,最后感慨道:“也不能怪你爸,骤然大富大贵,你爸一时间有些飘飘然,可以理解,最可恨的就是你小姑,她总撺掇着你爸进城找你,让你给她安排个办公室的工作,最好是会计。” “我小姑,她能干得了这个?”楚玉兰疑惑道,楚千琴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会算账没错,简单点的账目还行,罐头厂的账目,她根本弄不清楚。 程凤芝误以为楚玉兰动心了,赶紧劝道:“兰儿,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你可不能糊涂,要说亲戚间帮衬一把,妈不反对。可是,这么大个工厂,你又是新上任,你小姑的人品如何,你最清楚,那就是笑里藏刀。” “妈,我又不傻。”楚玉兰摇头,总觉得好像遗漏点什么,忽而眼睛一亮,问道,“妈,我小姑只说我当上厂长,别的都没说?” “对啊,你二姑告诉她的,说是你二姑父和萧秘书在书房说话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的。”程凤芝不解,还是照实回答,转脸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兰儿,妈不是小瞧你,只是你真的行吗,有多大能耐,端多大的饭碗,千万不能逞能?” 楚玉兰点头,没说话。 程凤芝又道:“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妈知道你也不是,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喜欢孙鹏那个穷小子!” “妈——”楚玉兰惊呼,怎么事情过去那么久,程凤芝还拿出来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心里有数,后来只怕是没有那件事,你恐怕到现在也不会死心,想着和战国好好过日子。”程凤芝看楚玉兰炸毛,赶紧轻声安抚道。 知女莫若母,这话真不错。 “妈,你都知道我有那种本事,就该相信我一定能当好这个厂长,而不是逞能,更不是胡闹。”楚玉兰知道程凤芝是真的关心她,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 就拿她当上罐头厂的厂长,所有人都想着攀交情套关系,只有程凤芝,她想的是,自家闺女有没有能力,能不能干得了,是不是在逞强。 不是不信任,正是因为了解和关心,她才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担心,而不是利益。 “怎么说?”程凤芝心头一紧,难不成闺女又梦到什么征兆,还是家里又要出什么事情。 楚玉兰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程凤芝,反正这事情以后早晚要被人知道的,与其让别人说,还不如让她亲自告诉她。 第596章 天文数字 程凤芝听完,惊讶的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家兰儿是当了厂长,可是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好几百万,真是个天文数字…… 怎么办?逃跑么? 不行,外面都是人,能跑到哪里去,何况出去了也是要吃要喝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花。 还有,不能让婆家知道,婆家知道了,肯定要退婚的,这孩子看着挺聪明,怎么就办糊涂事! 程凤芝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楚玉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然而这事情迟早要被人知道的,早点知道有点心理准备,比什么都好,她亲口告诉她,更接近于事情的真~相。 “妈,欠的钱,不是立刻就要还清的,十年之内,还清那些钱就可以,而且你忘了,我还能做梦预知一些事情,这次就是做梦梦到的,是个挣钱的法子。”楚玉兰不忍看程凤芝着急,只好把自个儿辛苦努力的功劳说成是梦中得来的,她上哪儿说理去。 程凤芝对楚玉兰可以梦到未来,预知一些事情,早就深信不疑,听她这么说,脸色才渐渐好转。 “那行,妈信你的,不过这事情对外先不要说,特别是你婆家,肖家要是知道这事情,才不会听你解释,直接就退婚了,好歹等结过婚以后,再和他说,听见没?”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肖战国是个军人,一定会对她家兰儿负责到底的,绝不会半道上丢下她不管的。 “听见了。”楚玉兰敷衍道,想要去开门,外面似乎是大哥大嫂的声音,“妈,玉兰,你俩在屋里吗?” “认真点?”程凤芝整个身子挡在门前,急的跺脚。 “好,我不说,谁都不说,行了吧?”楚玉兰严肃的保证,程凤芝才把身子让开,她伸手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正是楚长富和沈尚香两口子。 “妈,你和玉兰有话说,我俩先去厨房看看,一会再过来。”沈尚香和楚长富正好转身,房门突然开了,她知道娘俩有话,就找个借口离开。 “没事没事,没啥私房话。”楚玉兰一下蹦到沈尚香面前,拉着她的手,直接进屋。 “玉兰,家里人的情面你不用管,也不用有顾忌,有啥事情还有我,总之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家里没事的。”楚长富把想了好久的话说出口,说完之后,心里痛快很多。 “行啦,你妹子心里透亮的,比谁都明白。”程凤芝当妈的最清楚儿子的脾气,大儿子最重礼节,大概不是逼急了,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那我先回师父家干活去了,你们说话吧。”楚长富在山上沈家,听见汽车声,知道家里来人,想着应该是楚玉兰回来了,就回来看看。 “晚上回来吃饭,把你师父和弟弟妹妹也都抱来!”程凤芝冲着楚长富的背影喊了一声。 “知道了。”楚长富头也不回的答道。 “师父?”楚玉兰疑惑不解,大哥怎么管老丈人叫师父,不是应该叫爸,叫师父哪有叫爸亲。 第597章 抢座位 沈尚香红着脸低下头,悄声解释道:“不怪富哥,是我爹要求的,说是学徒期间,只能叫师父,出徒了,才能喊爸。” 楚玉兰点头,没想到沈大伯对徒弟要求还挺严格的,这样也好,能学到一点一点真本事,才是正经的。 随后,程凤芝又把这些天家里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楚春桃的事情和楚玉兰说了,楚玉兰听了淡淡一笑,无非是败坏她的名声,她不在乎。 在她看来,能相信楚春桃话的人,必然是不精明的,要是聪明人,肯定信以为真,她何必计较这些。 程凤芝看她不以为意,还想说点什么,被沈尚香拉住,轻轻摇摇头,“妈,玉兰长大了,凡是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亲戚之间,若是相处不来,就少点来往,省的生闷气。” 楚玉兰连忙点头称是,有些事情明知道听了会不高兴,她才不要听,干嘛自己找不痛快,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但凡惹她不高兴的人和事,她都要离的远远的,不能被那些影响,更不能生气,要是气坏身体,楚春桃才要放鞭炮庆祝呢。 娘仨又说一会儿话,看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楚玉兰起身,“妈,我先回城了,你要不要去城里住几天?” “算啦,过几天吧,你早点忙,还有半个月就到结婚的日子,家里离不开我,等忙完你的婚事,我再去。”程凤芝有心想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可是楚玉兰的婚事将近,家里又离不开人,只好作罢。 从楚家告辞出来,楚千琴小跑着坐上车,不等楚玉兰拒绝,率先开口道,“玉兰,我去城里看看你二姑,还有你奶给你带点吃的,正好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里,顺道去认认门。” 程凤芝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就要骂人,被楚玉兰拦住了,点头笑着道:“行啊,去吧!” 楚千琴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按照平时的习惯,高家兄妹坐在前排,楚玉兰一人坐在后排,高国萍上车的时候,看见楚千琴坐在后排,她狡黠的冲楚玉兰一笑,钻进后排的座位。 楚玉兰笑着来个摸头杀,抬头看看四边,高国强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要是谁敢欺负她,高国强才不管是不是她家亲戚,就是她爸她妈都不行。 他曾经暗暗发过誓,只要有他在,不管天王老子,都别想动楚玉兰一根手指头。 高国萍和高国强都多虑了,楚玉兰既然敢让楚千琴上车,就不怕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有的是办法让她无话可说。 楚玉兰回村的消息,早就像是长着翅膀,飞到各家各户,此刻的楚家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看热闹的人。 楚立业眼看众目睽睽之下,楚千琴坐上了自家闺女的座驾,心里顿时不平衡了,玉兰当厂长之后,他还没有跟着享福,一个当姑姑的就先抢了头。 蹬蹬蹬走过来,挡住车门,“我也要去城里。” 说完,抢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高国强气结,扭过脸不理他,他不管了,有本事让他自己把车开进城里去。 第598章 你说谁是大头 范胜根踩着小碎步,笑的一脸灿烂,“要不,你做我的车吧,我开车技术比这个大头好得多!” “你说谁是大头!”高国强怒不可遏,他头大怎么啦,头大有宝,居然被这个二世祖笑话。 崔波则是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就老板开车的两下子,也能叫技术,要不是他在一边指导,老板能把车开到沟里去。 来的时候已经够惊险刺激了,回去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他打算只要老板转身,他就第一时间抢夺驾驶位。 楚玉兰眼波流转,自上而下仔细的打量着范胜根,不得不说,这小子算得上十分英俊的,就是和叶朗相比也不遑多让。 范胜根身上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洒脱,和叶朗的温和绅士做派完全相反,这样的人,只会臣服于比他更强大的人,尤其是男人。 楚玉兰不想在后面和楚夏荷挤,又不想让楚立业下不来台,只好选择坐范胜根的车子。 范胜根很聪明的没有去开车,自爆其短的事情,他才不会做,直到楚玉兰上车后,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他才呵斥一声,“崔波,开车,出发!” 崔波紧抓着车门的手,激动的微微颤抖,老板居然没有抢风头当车夫,要知道高家大哥可是在前面当司机呢。 两辆轿车缓缓启动,看热闹的村民莫名的就十分激动,放佛那轿车里坐着的就是自己,哪怕不是自己,和自己一个村子的,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高家兄妹坐的轿车依然走在前面,高国强黑着一张脸,抓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很大,泛白的指关节发出吱吱的响声。 车里只有高国萍能听见,她轻轻地在后面用手指捅了一下高国强,示意他别冲动,毕竟车上的一个是大嫂的亲爸,一个是大嫂的亲姑,要是怪罪下来,背锅的还是大嫂。 楚千琴板着脸,明显的很不高兴,也不知道她生什么气,车子发动之后,后知后觉的发现楚玉兰没上车,立刻抱怨道:“大哥,你有啥事,非要今天进城,就算买东西,让大富开二哥的三轮车拉你,来回多方便。” 楚立业扭过头,看一眼楚千琴,气定神闲的答道:“没啥非去不可的事情,这不是方便,谁叫咱家现在有这条件,但是话说回来,你又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跟着进城?” 两人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楚千琴一想,不行,不能这么鲁莽,大哥的性格和二哥不同,玩阴的她估计玩不过他,只能光明正大的摆事实讲道理了。 楚千琴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树木和行人,心里升起一种自豪感,做轿车就是舒服,这样的生活才叫享受,可这一切都是沾了玉兰侄女儿的福,说到底,玉兰还不是沾了明辉的光。 要是当初二姐嫁给村里的冯黑子,说不定过得日子就像冯黑子老婆那般,吃上顿没下顿,也不定明辉会和她成亲。 即便不是她,随便是谁,只要不是二姐,她心里就好过一点,凭什么二姐第二胎就生个小子,嫁得好,命还好,真真来气。 第599章 小妹的眼泪 楚千琴越想越难过,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扑簌簌的顺着脸颊滚落,看起来好不让人心疼。 楚立业最受不了女人哭,他没想到平日里要强的小妹,居然被他一句话说的抹眼泪,当下有点讪讪。 “你哭啥,有啥事不能说的。”楚立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憋着的气已经没了,那杆秤也悄悄的发生了偏移,只是他自己当时没有察觉罢了。 楚千琴幽幽的叹口气,情真意切的开口道:“小时候,你和大嫂忙挣工分,家里的活儿不都是我~干的,还有玉兰,我没嫁人之前,她可是一直跟着我睡的。” 楚立业脸色当时就是一变,怎么着啊,谁家不是那个情况,现在这是准备邀功请赏还是怎么滴? 楚千琴一看楚立业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赶紧出口解释道:“大哥,我说这话不是要功劳,只是想说,我心里面是最疼玉兰的,她虽说是我侄女儿,可是玉洁也是我侄女儿。我怎么从没有疼过她,我只真拿玉兰当闺女疼,宁可我饿着,也不想让这孩子受委屈。” “嗯,倒也是。”楚立业点点头,伸手摸~摸鼻子,楚千琴说的是实话,没出嫁之前,她确实很疼玉兰,谁让他们两口子忙,家里孩子多,哪有时间带。 “大哥,这些年,你总说我和二哥亲,是,我承认我是和二哥走的近了点,因为啥,你心里不清楚?”楚千琴知道大哥抹鼻子就表示他愧疚了,以前做错事,都是这样,趁热打铁继续道。 “哎,你心里也苦。”楚立业有点同情小妹了,亲生闺女送人了,还送的是最讨厌的人,之后还要小心翼翼的恭维着,不敢得罪人家,可不是太苦了。 “大哥,玉兰这次的事情,我听二姐说,二姐夫在里面帮大忙的,咱们做人不能没良心,老话讲究礼尚往来,二姐家啥条件,大哥最清楚,一家四口人就指着二姐夫一个人挣钱,何况二姐夫老家还有老人。”楚千琴话说的很模糊,碍着车里还有高家兄妹,她不能让人家看玉兰的笑话。 “那你说,怎么办?”楚立业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不过他就是这毛病,习惯让别人说出他心里的想法,然后再去做。 “上次玉洁通知书的事情,多好的机会,让那个疯女人给搅和了,大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楚千琴先反问一句,听到楚立业带着愤怒的喘息声,才悠悠然道,“之前,我也生气,现在我半点不生气,大哥,你知道为啥?” “为啥?”楚立业一时没明白她想说啥,就顺嘴问一句。 “大哥,你想,要是天大的功劳是二哥家闺女挣的,以后别说是咱们,就是咱们的子孙后代,都要领二哥和那个疯女人的情,走到哪里,任何时候,他两口子都是咱们的大恩人!”楚千琴探过身子,趴在前面的车座后背,附耳在楚立业耳边道,“这样的大恩大德,叫咱们如何偿还,真是子孙后代永世不忘!” 楚立业愣了,满脑子中只有一句话,“子孙后代永世不忘”! 第600章 我是个军嫂 前面的车里,兄妹俩聊得很热络,后面的车里,却只有范胜根一个人在唠唠叨叨的,楚玉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什么。 “恩人?”范胜根喊出这两个字,被楚玉兰抬头不悦的盯着,他立刻改口道,“玉兰,这名字好,比我的名字有水平多了,谁给你取的,太厉害了!” 楚玉兰在纸上写下,“招聘人才”这四个字,她以前听过一句话,二十一世纪什么最值钱,人才! 其实人才在哪里都值钱,特别是对她现在来说,独木不成林,她急需要这样敢打敢干的人才,倒不拘是太高的文化程度。 “玉兰,那丫头喊你嫂子,又喊那个车夫哥,难不成你就是那个车夫的媳妇儿,太浪费了!”范胜根又说一句。 他以为还是没回应,谁成想,楚玉兰抬头说了一句话,不过这话是对着崔波说的,“别东张西望,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崔波没想到,他不过是同情自家老板,总是侧头看他,就被命中了。 范胜根恼羞成怒的瞪一眼崔波,不用说出口,崔波就可以自行解读:想死是吧,我说半天,人都没理我,你一个布景板还敢抢戏,以后的一个星期,猪蹄子没有了。 崔波想哭哭…… 范胜根又去音波攻击了,越说越不甘心,“玉兰,那大头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车夫,当然我并不是看不起车夫,我大姐夫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楚玉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写字。 范胜根索性豁出去了,“反正你不能嫁给他,你要是敢嫁给他,我就敢抢亲,你知道抢亲么,说起来就特别带劲。” 范家之前就是那座大山的山大王,家财不计其数,只是没人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范家人。 崔波一听又着急了,想要捂住范胜根的嘴巴,“老板,大姐好像还在家里,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走?” 范胜根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刚一脱口而出,他就后悔了,听到崔波说起大姐,烦躁的抓抓头发,威胁道:“再多嘴,回去就向大姐告你一状,说你开车的时候开小差!” “冤枉啊,老……”崔波想到皮鞭,立刻张嘴伸冤,被范胜根用手一指,只好生生咽下。 “玉兰,不然这样吧,一会儿到地方,我和大头比武决胜,他要是能赢得了我,我就先放过他!”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你俩的事情,关我啥事?”楚玉兰头也不抬的问道。 “你不是要嫁给他?”范胜根傻了。 “谁说我要嫁给他?”楚玉兰抬眼,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范胜根眼眶,瞬间,从他的耳根到脖颈处,清楚可见的一片血红。 此刻,女子耳后的乱发随风飘扬,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了,一片一片的,很是绚烂。 “那她喊你嫂子?”半晌后,范胜根嗫喏道。 “我是个军嫂。我的丈夫是个军人,你懂么?”楚玉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601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一) 范胜根想说,军人有什么了不起,他差点还去当兵了,可是他没有说出来,他看见她眼中的那团火焰,对爱情的火焰,对军人的火焰,突然他就做了一个决定。 一旁的崔波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好半晌才脚下用力,踩住刹车,停稳了车子。 车子停稳,楚玉兰率先从车里下来,恰巧碰上王放带着邮电局的工作人员,正在家里安装电话。 在楚立业的带领下,楚千琴熟门熟路的进院子,两人有说有笑的,楚玉兰知道他们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 “王放,案子办完了??”楚玉兰站在院里,看着忙碌的邮电局工作人员,把这些天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办完了,人抓~住了,案子也破了,对哦,孩子的爸妈说是要亲自来感谢你,刚才来了,你没在,我让他回去了。”王放手里拿着钉子和钢丝,看样子是准备打下手的。 “那就好,感谢就不用了,千万别让他来!”楚玉兰说着直接进屋里了。 院子里除了干活的人,只剩下范胜根和崔波,崔波小心翼翼的问道:“老板,咱们怎么办,人家不领情啊?” 范胜根也不气恼,只是自嘲一笑,“当初人家就咱们,咱们不也是不领情,现在还指望着人家给你笑脸!” 崔波还想再问,就被范胜根不耐烦的打断,不停的催促道,“回家,快点回家,赶紧把大姐送走!” 崔波忙不迭的发动车子,就听见范胜根轻飘飘的问道:“崔波,要是我去当兵,你去不去?” 不等崔波回答,自顾自的嘀咕道,“哦,你去不成了,你年纪大了,人家部队不要你,想去也不成!娘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试过一天看不到你,突然要分开,真有点舍不得!” 崔波听到老板伤感的话语,刚发动着的车子,一下子灭火了,当下眼泪也出来了,“老板,我会想你的!” 范胜根恶狠狠的等着他,骂道,“想个屁哦,没有你,我就可以找妹子了,这些年要不是顾忌着你的面子,你猜我有没有十个闺女八个儿子的!” 范胜根一言不发,把车子开回范家,大姐正在家里等着,四姐已经到了,还有五姐和五姐夫也在。 范胜根进屋,看见大姐还在,故作惊讶的问道:“咦,大姐,不是晚上的火车,你怎么现在还在家里,快走,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他知道,他不回家,大姐是不回放心走的,哪怕是四姐已经来了,“四姐,你跟大姐一起走吧,五姐和五姐夫在,我肯定没事,再说还有贵人相助!” 大姐和四姐对视一眼,这小子有古怪,大姐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行啊,有你五姐在,我们也放心,果窖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许有这样的念头。” “行,我听大姐的。”范胜根特别的乖巧的把毛茸茸的脑袋蹭上大姐的怀里,今天之后,他就要当兵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姐了。 第602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二) 不知家里的影响,还是他自己的误解,下意识的认为,当兵就需要上战场,就会马革裹尸,血染疆场。 范家大姐和四姐难得看到弟弟如此懂事,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欣慰的笑容,唯独崔波此刻像是便秘一般,苦涩难耐。 “那好,我和你四姐,这就回去,车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即便是晚了,坐下一趟火车就是,还能回不到家!”大姐说话永远这么霸气,就像当年母亲对她说的话,不管生几个孩子,能活下来几个,范家总是要有后的。 “崔波,你很难受么,手伸出来,我看看,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四姐是个医生,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胆子比谁都大,崔波就见过她拿手术刀的样子,很可怕。 “没有!”崔波跳着脚夺路而逃,他看着她笑的和蔼,她上次就是这样笑着把人的脑袋打开了,很是渗人。 眼下管不了那么多,老板就算是当兵去,也不可能轻松的瞒过这些姑奶奶们,他何必跟着操心,活命要紧。 崔波开车送走大姐和四姐,范胜根看见这一幕,差点热泪盈眶,也不知是因为终于要实现自己的当兵梦了,还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们了。 同样感到松了一口气的还有范胜根的五姐夫,谭耀辉,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一口气猛的喝下去,用手摸~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 “小九,想吃什么,大姐和四姐走了,想吃啥和五姐夫说,五姐夫这就叫人给你弄来?”谭耀辉总算是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了,说句不怕笑话的话,他倒是不怎么害怕咋咋呼呼的大姐,他唯独有些怵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四姐还有八妹。 范胜红心疼的拍着他因为喝水喝的太急,呛得不住咳嗽的后背,“慢点,大姐又不是母老虎,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当着自家弟弟的面上,她是不会拆丈夫的台的。 夫妻嘛,本就是如此,夫唱妇随,或者妇唱夫随。 如若不然,不管你家有多好的条件,多大的权势,做你丈夫的那个人,想的不会是和你白头偕老,而是如何逃离。 范胜红是八个姐妹中,最没有本事的,长相也是最普通的,可是她明白,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他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心甘情愿。 谭耀辉年轻时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要不然也不会混到四小将的位置,可范胜红打心眼里爱他,感激他,要不是他,必然没有范家的今天。 “吃饭的事情,不着急。”范胜根摆摆手,把脑袋凑到谭耀辉的眼巴前,“五姐夫,听说你和县武装部的头头,是把兄弟?” 谭耀辉警惕的起身,往一旁的沙发挪了挪,虽说当年的黑历史,很多人都知道,大家只是默契的闭口不谈。 “你问这事情干嘛?”小九突然问到这个,他脑中的警铃大作,想起走时候,大姐看他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603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三) “你猜?”范胜根突然很犯贱的问道,脸上原本的神秘和庄重,变成了调侃和无赖。 “不猜!”谭耀辉明显不吃他这一套。 可是他错误的估计了形式,这里还有个好糊弄的人,不等谭耀辉开口叮嘱,范胜红已经说话了。 “小九,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咱娘吃了多少苦,生了十八个兄弟姐妹才有你这么一个命~根子。当兵是件大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大姐,就是我们也活不下去的!”范胜红说的一脸郑重。 范胜红说完话,谭耀辉苦大仇深的一捂脸,唉呀妈呀,他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就娶个如此笨蛋的媳妇儿。 “咱娘一共生了十八个孩子,从我之后的孩子就开始守不住了,你上面其实还有两个哥哥,可惜她们福薄命短,后来生的十三个,活下来的,只有你三个姐姐,还有你一个男娃!”范胜红继续劝道。 她说的没错,范家的确为生儿子,煞费苦心,万幸的是,范家老妇人是个能生养,好生养的,常年打猎,身体也好。换做一般农家的姑娘,只怕早就身体亏空气血两败而亡,运气倒也不差,生第六胎的时候,生个双胞胎儿子,家里高兴的什么似的,可惜没守住。 “那好吧,我不去当兵了。”范胜根突然开口了,就在谭耀辉准备伸手拉范胜红走人的当口,谭耀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还是小九最懂事!”话音刚落,范胜红好半天反应过来,嘴里忙不迭的夸赞道。 “不过,以后也不用做我的饭了!”范胜根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自己回房了。 范胜红跟过去敲了敲门,使劲拧两下,门打不开,从里面反锁了,不解的问丈夫,“小九,他什么意思?” “媳妇儿,没事,他大概是不饿吧,大姐不是说,念不好佛经,不许吃饭!”谭耀辉把黑锅扣到大姐的头上,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没有愧疚感,他总算明白大姐临走时的那个眼神。 “不对,小九是想绝食,这孩子一直就没有死心,当初以为他忙事业就会忘记当兵的执念,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了,耀辉,怎么办啊?”范胜红急的眼泪汪汪的,看的谭耀辉好不心疼,糟心的小舅子,真想趁没人揍他一顿解解气。 这边,谭耀辉劝着范胜红,那边,崔波一个人应付着范家两位姑奶奶的刑讯逼供。 车子开到山间的无人处,崔波被两人要求停车,接着他就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不出来了。 崔波不清楚到底是大姐还是四姐出的手,举手投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毫无隐瞒的全部告诉两人。 他知道,说了,他说不定还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不说,他一定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见不到。 不然这荒山野岭,荒郊野外,山高林密,人烟稀少,就是把他给宰了,刨个坑埋了,除非沧海桑田,他的骨骸变成化石,不然,真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崔波舍不得老板,特别是舍不得老板的八姐,范胜贤。 第604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四) 范家大姐和四姐了解清楚情况,凭着多年的姐妹情义,无需多言,只要对视一眼,就明白彼此的想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时,范家大姐口中的系铃人,楚玉兰,正在忙活着做饭,家里一群人都张着嘴等着要吃,她只能认命的去做,关键是她也饿了。 电话线已经装好了,不过电话也不能用,需要等明天开通线路,才能接通电话,也不知道厂里的情况。 人多,饭特别不好做,楚玉兰半天,还是决定做卤面,简单方便,要是炒菜馒头,一来麻烦,耽误时间,二来,分量太少,似乎不够吃。 现在这个点儿,菜市场早就关门了,又不是后世,没有超市,连买菜的地方都没有,只好怎么合适怎么吃。 楚千琴和楚立业都是长辈,却没有伸手要帮忙的意思,难得摆个谱,吃的还是厂长亲自下厨做的饭,两人都有些飘飘然。 菜洗干净,丁海洋拖着一身臭汗回来了,看见正屋门口的大舅和小~姨,还有正在忙着做饭的楚玉兰,立刻拉下脸来,“小~姨,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二姨,随便看看你。”楚千琴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眼瞥见丁海洋身上穿的不是请裁缝做的,而是新买的衣裳,羡慕道,“怎么样啊,海洋,在罐头厂干的还不错吧?” “我可没在厂里上班,我在街上给人跑腿,老板看我衣衫破烂,给买一身新衣裳,回头开工资,还要从工资里面扣钱的。”丁海洋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在罐头厂上班,不然亲戚们的唾沫星子一定会把楚玉兰给淹死的。 “嗨,我是你小~姨,跟我还不说实话!”楚千琴笑骂一句。 丁海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冲着玉兰一扬手,“玉兰,我有几个拼音不会,你来屋里教我一下。” “行。”楚玉兰知道海洋哥是看她给大家做饭,没人打下手,心里不痛快,故意找的借口,所以不能辜负他的心意,十分为难道,“可是,我还要做饭呢?” “是打算做卤面么,我记得小~姨做的卤面,特别好吃,让小~姨给咱们露一手吧!”丁海洋说完,也不管楚千琴答应没,拉着楚玉兰的胳膊就进了他住的那间西屋。 丁海洋这般做,让楚千琴很没面子,不过楚千琴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你骂她,她都能笑着看你,把你卖了,你还要千恩万谢的感激她。 楚千琴站起身,走到厨房,边忙活,边向楚立业夸赞道:“大哥,要说玉兰心肠是真好,大姐平日里那样败坏她的名声,可你看她对海洋照样亲近,这孩子没话说,够仁义!” 丁海洋刚走到屋门口,一听这话,火气就冒出来,扭头就要和楚千琴说道说道,被楚玉兰一把拦住,努努嘴,让他看那边。 那边,高国萍站在台阶上,笑嘻嘻的看着楚千琴,突然说道,“楚阿姨,你是嫉妒海洋哥么,还是在挑拨离间,你既然很心疼我嫂子,怎么不见你去给我嫂子报仇雪恨?!” 第605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五) 楚千琴愣在当场,脸色涨的通红,红的发紫,多年来的习惯让她脸上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 “大哥?”楚千琴可怜巴巴的把求助的眼神望向楚立业,意思很明显,有外人在你闺女家欺负你妹子,你管还是不管? 高国萍平时傻乎乎的,这时候却显得格外聪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在楚千琴张嘴喊出大哥的同时,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楚立业,“叔叔,你是最疼我嫂子的,要是有人敢败坏我嫂子名声,你是不是一定会给我嫂子讨个说法,毕竟她现在可是厂长哦!” “那当然,就算玉兰不是厂长,她还是我闺女,我怎么会让别人欺负我闺女,那不跟欺负我是一样的道理。”楚立业说这话倒是情真意切,没有半点参假,哪怕是出于面子,他能这么维护闺女,已经实属不易。 赵倩倩在院门外听半天,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端着手里的搪瓷盆,“不用忙了,好巧不巧,今天我做的卤面,大家趁热吃吧!” 楚玉兰在屋里正和丁海洋讨论事情,猛然听到赵倩倩的话,立刻气冲冲的跑出院子,从楚千琴手里夺下赵倩倩端来的搪瓷盆,不由分说塞在赵倩倩的怀里,就把她往外推。 “玉兰,只是一顿饭而已!”赵倩倩委屈的哀求道。 楚玉兰勃然大怒,见过她的人,没有人看到过她如此生气,大声呵斥道,“倩倩,我不过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收留你住一宿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恩惠,你这是干嘛,要是再这样,以后不要上我家的大门。” 稀里糊涂的,赵倩倩就被楚玉兰赶出大门,她一时间并没有想明白楚玉兰话里话外什么意思,蹲在大门外面呜呜的直哭。 十分钟后,高国萍鬼鬼祟祟的出来,本想吓唬她来着,听她哭的伤心,有点心生怜悯,走过去,咳嗽两声,“咳咳,那个,玉兰让我和你说,她帮你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不只是她,还有你也会有大麻烦。” 赵倩倩一点即通,想到差点连累楚玉兰,有点愧疚,不过眼泪倒是止住了,猛然站起身,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高国强不放心妹妹,跟在后面,恰好看见,伸手一扶,让她站稳身形。 赵倩倩站稳之后,目光坚定,“告诉玉兰,她的担忧我都明白,以后我再不会来了,让她放心。” 尽管楚玉兰及时的赶走赵倩倩,不过老奸巨猾的楚千琴还是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故作轻松的问道:“玉兰,倩倩在城里干嘛呢,是不是你帮她找的活儿?” “怎么可能,倩倩她妈和我妈可是死对头,我怎么会帮欺负我妈的人,哪怕是她的女儿,也不行!”楚玉兰说这话倒是真的,程凤芝和冯冬梅不对付,白杨树村人尽皆知。 “咳咳!”楚立业尴尬的咳嗽两声,以前他觉得有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听光荣的,现在是真的觉得尴尬。 楚千琴却在想,玉兰啥时候这么在意她妈的想法,以前不是最看不起她妈小气财迷,贪小~便宜没够么! “嘀——嘀——”大门外,突然想起一阵汽车的喇叭声。 第606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六) 第607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七) 被点名的叶朗,一脸懵懂的跟着楚玉兰,在崔波的带领下,一起走出院门,坐上停在外面的汽车上。 崔波一看,又面临着安排座位的尴尬,五个人,四个座位,他终于感受到司机的好处,那就是无论车里的人挤成狗,他的位置也没人能抢。 叶朗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故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凑近他耳边,突然说了一句,“我好像也会开车的。” 不过,叶朗的这句话,没人当真,就连他自己大概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楚玉兰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坐在后排的座位上,自己选择的道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早知道干嘛要带他,楚玉兰狠狠的瞪一眼,正冲她龇牙咧嘴笑意盎然的叶朗,他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欠揍。 从上车开始,车上就没人说话,汽车一路飞驰,一直开到范家大院,才慢慢的停下车子,从院子里走出一个一对夫妻,正是愁眉苦脸的五姐和五姐夫。 “家里有吃的么?”范胜美下车说的第一句话,说话的对象是范家五姐,范胜红。 “有吃的,晚上我做的一桌子饭菜,小九他说不吃,我这就去热热,大姐回来了,小九一定会吃饭的。”范胜红开心的张着翅膀飞走了,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自由的穿梭在山林间。 范胜红的办事效率很高,楚玉兰猜测,饭菜其实一直在炉子上热着,因为她家小九不吃,她不敢让饭菜凉了,吃凉的伤胃。 范大姐一直在暗中察言观色,想要看看楚玉兰的反应,故而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楚玉兰却完全没有把范大姐这些人放在心里,她此刻心里想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一条宽敞点的马路,什么时候她的罐头才能销售到全国,甚至全世界。 吃完饭,范家大姐和四姐坐在主位上,范家五姐和五姐夫坐在左边的侧位上,叶朗坐在右边的侧位上。 只有楚玉兰搬个小板凳,坐在下边,她虽然不排斥叶朗,却也不想和他坐的太近,骨子里,她还是前世那般保守。 “嘭!”范胜根粗~鲁的推开房门,怒气冲天的嚷道:“大姐,你把玉兰叫来干嘛,我要当兵和她没关系,她不过是顺手救了你弟弟,你何必为难她?” 范大姐一看弟弟明显是误会自己了,脸色诡异多变,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范大姐发火的征兆,她火气越大,越沉稳。 真要是举起鞭子打谁一顿,那还真是没生气,相反她越安静,事后的爆发力和破坏力越是恐怖。 四姐范胜贤也把心提起来了,五姐直接被五姐夫捂住眼睛按在怀里,避免她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 范胜根没有半点胆怯,大姐虽然最疼他,对他也是最严格的,小时候就没少挨打,只是大姐从来不用鞭子打他。 就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楚玉兰没事人一般,扬起明亮的眼睛,拿着一颗剥好的荔枝,对范胜根道,“没想到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荔枝,竟然是在你家吃的,刚才吃饭怎么没见到你,我来你家做客不欢迎么?” 第608章 好男儿就是要当兵(八) 范胜根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刚才范胜根的一句话,让楚玉兰明白今晚范家大姐找她的问题根源在哪里,她真的很冤枉,怎么都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句话,范胜根竟然升起想要当兵的念头。 这事儿,的确怪她。 范大姐的年纪比程凤芝还要大一点,楚玉兰有点踌躇该如何称呼她,幸好谭耀辉看出她的纠结,提醒道,“这位是小九的大姐,旁边那个是小九的四姐,我是小九的五姐夫。” “青峰镇谭镇长!”楚玉兰脑海中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名字。 “呵,原来我这么有名气的么!”谭耀辉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自嘲道,倒是让楚玉兰对他刮目相看。 “大姐,你送她走吧,我是一定要去当兵的,谁也不好使!”范胜根只觉得活了二十年,今天是最丢人的一天,最重要的是,他耍无赖的样子还被楚玉兰看到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范胜根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他一分钟都不想在待下去,不然他要羞愧死了。 “大姐,这事因我而起,我会说服他的。”说完,楚玉兰不紧不慢的把荔枝丢进嘴里,慢慢嚼两下,感受到甜美的汁~液,才起身朝外追去。 范家住在青峰镇,背靠着大山,初秋的季节,果香阵阵扑鼻,楚玉兰顺着一条小路跑到一个小山岗上,上面是一片桃林。 外面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见,等她适应黑暗之后,才感觉到范胜根似乎就在自己附近,她虽然看不见他,可是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于是她开口唱起来: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当兵才知道帽徽为什么这样红 当兵才知道肩章为什么这样重 当兵才知道祖国的山河在心中 咱当了兵才知道好男儿 嘿就是要当兵 当兵才知道过去的模样太放松 当兵才知道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当兵才知道什么是孬种和英雄 当兵才知道千金买不到战友情 当兵才知道帽徽为什么这样红 当兵才知道肩章为什么这样重 当兵才知道祖国的山河在心中 当兵才知道军人热血筑忠诚 山林我是那生风虎 大海我是那搅浪龙 长空我是那穿云鹰 咱当了兵才知道好男儿 嘿就是要当兵 好男儿要当兵 楚玉兰女子独有的嗓音,柔和婉转中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慷慨激昂,激情滂湃,范胜根一下子藏在心里的眼泪就夺眶而出,这就是他要的那种情感。 只听寂静的夜里,一个女子如泣如诉的倾诉着衷肠:“以前,我对当兵的没有太深的印象,因为军人的生活离我很遥远,直到我自己成为一名军嫂。我才深刻的体会到,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我想只有他们,也只能是他们。 因为我是个军嫂,在我心中,所有的军人都是我爱人的兄弟姐妹,都是我的亲人。每次无意间看见熟悉的一抹绿色,我会情不自禁的欢喜,就像看见我爱人。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珍贵的,难得的,哪怕是一句普通笨拙的问候。 因为有他们,我更加热爱我的祖国,爱这片国土上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甚至是空气和水,也都融入了他们的血液和灵魂。” 第609章 你不一样 范胜根不知不觉已经坐在楚玉兰跟前,他漆黑的眼眸望着如墨的夜空,信誓旦旦道:“我一定要去当兵,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楚玉兰突然笑了,“你不是他,他身上可以肩负起祖国和人民,你不行,你和他不是一样的人,注定要走不一样的道路。” “为什么?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从小到大,只要我想干的,还没有干不成的!”范胜根有点急切,黑暗中看不到楚玉兰的表情,不过他能想象的到,她一定很不屑吧。 “不是,我希望你可以生活的特别平和,不要和任何人较劲,就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我很优秀,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要想说通范胜根,只能首先认可他的理想和愿望,才有机会说动他。 “不能去当兵?”范胜根问。 “不能,因为你的命,在你之前,不属于你,在你之后,也不属于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你真的没有那么幸运,你的姐姐们,她们该怎么办?”楚玉兰闭上眼睛,想起前世的那些传闻,人永远要到最后才明白,只有你失去的时候,你才知道他到底有多重要。 “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愧疚中。”范胜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几乎是下意识他就退缩了。 一个人心里的牵挂,会让他变得胆怯,变得踌躇不前,这在平时也许影响不大,但是在战场上,却是致命的伤害。 范胜根哼哼唧唧的有话难说,楚玉兰知道他要当兵的念头彻底没有了,只是还缺少一个台阶,一个让他有面子的台阶。 十八~九岁的少年呢,行为做事的风格,最是奇怪,楚玉兰前世当了几十年的老师,都没有搞明白。 “小九,我的罐头厂现在遇到麻烦了,缺一位采购人员,你不如来帮帮我,好歹我也算帮过你的!”态度要诚恳,要让他觉得自己是舍己利人,他才好顺坡下驴。 “那好吧,不过先说好,我不是帮你,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最讨厌那种有恩不报的王八蛋!”范胜根咧嘴一笑。 叶朗坐在山坡下边,距离两人的位置不远,耳边听着两人的闲聊,心中震撼无比。 和她相处时间越长,他对她就越放心不下,他曾想着,也许有一天,他要离开的时候,会带她一起走。 那时候,她不得不走,不要问为何不得不走,肯定有不得不走的原因,总之到时候,他带她去国外。 尽管他也不喜欢国外,一个人生在何处,长在何处,何处才是他的根,长大后无论走过多少城市,去过多少国家,他都在漂流。 羡慕她,没有人逼着离开自己喜欢的地方,羡慕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倾诉自己的情感,羡慕她,活的真实自在,不做作。 这一刻,叶朗特别想问楚玉兰一个问题,“如果有人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如果不做,你的亲人会受到伤害,如果做,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伤害,你会如何选择?” 不知何时,一只蚊子在他手背上叮了一口,让陷入挣扎的他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明透彻。 第610章 卢一茂 范胜根闹着要当兵的事情,就算是完美的解决了,当夜,楚玉兰就在范家留宿一夜,范大姐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 第二天吃过早饭,崔波开车把楚玉兰和叶朗送回家里,顺道送他家老板上班,出门的时候,大姐给他拿上公文包,整理好衣服,那感觉竟然像是十多年前上小学的第一天。 楚玉兰回到家,楚长贵已经上学去了,丁海洋没在,一屋子人抽了一宿的烟,扑克牌扔了一地,横七竖八的躺着,楚千琴还没走。 回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没有叫醒高国萍,打算骑自行车去上班,好久没骑过了,也不知道还敢不敢骑,会不会骑。 刚一出屋,高国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上下左右打量着她,确定她好好的,才迈步朝车子走去。 三间窑洞,本来觉得挺宽松的,现在却有点拥挤,她和高国萍住一间,二哥和王放住一间,高国强和丁海洋住一间。 要是范小九和崔波也来了,住哪里,头疼,厂里地方很大,可就是没有正经的宿舍,只好先在家里挤着,抓紧时间办了。 早上正常的工作例会结束,楚玉兰把范小九介绍给魏书记和保卫科高士能,不认识魏书记可以,不认识高科长,那可真是连厂里的大门都进不来。 高国强从不参加这种会议,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保镖加司机,干嘛要操心杂七杂八的工作,只要负责好厂长的安全就好。 高国强不参加,高士能却必须参加,他是保卫科科长,厂里的一切大小事情,他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罐头厂的保卫科,其实从里到外总共就只有五个人,正常情况下,每天白班两个人,夜班两个人,高士能例外,他是二十四小时值班。 “强强哥,听高叔说,找到司机,就把你调回保卫科?”保卫科的卢一茂说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就是嘴笨,说话结巴,从小被人取笑,说不过人的时候,比较喜欢动手。 “一毛,我才走了两天,你就想我了?”高国强胳膊搭着卢一茂的肩膀,笑嘻嘻的玩世不恭道。 “滚滚滚,又不是大姑娘,谁像你干嘛,我是觉得,开车比比较好,我喜欢开开车!”卢一茂听说厂里以后会有销售科,专门组建运输部,他想学开车,好赖是一门手艺,他家还有个瘫痪的弟弟,爹妈身体不好,家里全靠他一人养活。 “没问题,反正你以前开过,就是多开几次,多熟练几次,楚厂长人特别好,下次有啥不要紧的事情安排下来,我和你一起去,你可别偷懒啊!”高国强深知卢一茂的艰难,对他格外的照顾。 高国强交朋友特别的挑剔,不对脾气的不交,小气抠门的不交,心胸狭窄的不交,忤逆父母的不交,出卖朋友的不交。 保卫科的五个人里,只有他和卢一茂年纪差不多,可他却打心底里敬重卢一茂,二十多岁的年龄,需要把一个老弱病残的家庭扛在肩上,太不容易了。 “大大娘,厂里不许外人进!”两人闲聊天,可还没忘了工作,该拦着的人,必须拦住。 第611章 显摆炫耀 第612章 欺软怕硬 田淑娴欺软怕硬,高国强这样的愣头青是她最不愿意招惹的,可今天不同,身后四五个老姐妹看着呀,眼瞅着能让人看笑话,不能,鼓起勇气骂了一句,转身往田淑芬的身后躲去。 “大妈,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是找你闺女香草姐的吧,我怎么记得香草姐早说过,她娘早死了。你们知道么?”高国强看似随意的伸展着胳膊,一会儿挠头,一会握拳,吓得田淑娴不敢上前辩解。 “香草多孝顺的孩子,这不是工作忙,回家少了,怎么会这么咒娘家妈,你这孩子净胡说!”田淑芬色厉内荏的辩解道。 “就是,香草可是好孩子,我街上遇到,还帮我推过车,哪能说这话,不能够!”张大妈附和道。 “香草姐自然是很好的,只是她那个所谓的妈呀,当初为了掩盖小儿子的腌臜事,不惜把大女儿卖给老头,最后还是香草姐的丈夫,倾家荡产,卖了田产祖宅,才把香草姐娶回家,至于是什么腌臜事情,我也很好奇?”高国强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厂里捣乱,楚玉兰撑起厂子不容易,他能帮她的只有这些。 肖家现在住的房子,是十年前买的,十年前,肖家不住在这里,这十年来,田淑娴从来不敢来这里,就有这个原因,听到楚玉兰当上厂长,她太兴奋,还有那件事,她强迫自己忘掉,一时没有想起。 田淑娴心里最恐惧的事情就要被揭穿,她害怕极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能的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田淑芬。 田淑芬在她胳膊上使劲一拧,率先扑向高国强,田淑娴疼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呜嗷一嗓子大哭起来,姐妹二人都扑过去厮打。 外面站着的几位大妈,早就被阵仗刺激到了,打架最不怕的就是人多,大家围城一团,劲往一处使,不约而同的朝中间的那个下死手。 一时间,厂门口哭闹打骂,乱成一锅粥。 楚玉兰在卢一茂的带领下,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急匆匆赶到大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鸡飞狗跳的场面。 男人们一起动手,很快就制服了这群状若疯癫的老太太,心说多大仇,一个个打的跟乌眼青似的,至于的么! 分开之后,才发现最里面挨打的竟然是田淑娴,再一看,高国强正站在大门顶上,看热闹呢。 “哎呦妈呀,打死人啦,要我老命啊!”田淑娴干净的衣服满是泥土,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呻~吟声不断。 “哎呀,五姐,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田淑芬看到田淑娴的造型,吓得心一跳,扑上去抱着她抹眼泪,刚才她虽然第一个扑上去,实则早就躲开了,半点没挨着打,头发乱七八糟,那是她故意弄的。 “让开,咋回事?”范小九看见这鸡飞狗跳的场面,顿时倍觉亲切,完全没有身为厂里职工的自觉性,吆五喝六的就往前冲去。 “回来!”楚玉兰拽着后脖领把他拉回来,“说的不是你五姐,你往前冲什么!” 第613章 肖香草 “我想看看这个五姐长得咋样,和我五姐相比谁更漂亮?”范小九压根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啥不对,像是被人抓~住的泥鳅,努力想要挣脱出去。 “崔波,看着他!”楚玉兰把他丢给崔波,揉了揉脑袋,准备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抬脚刚要迈出大门,被身后冲过来一人拦住,急切的道,“你是厂长,你不能去,我去,我有办法制止她!” “大姐?”楚玉兰有些错愕的看着肖香草,不明白她怎么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肖香草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苦笑道:“她是啥样人,我最清楚,这些天我一直留心注意厂里的情况,就知道她必然要来闹。” 说完,她就推开楚玉兰从门缝挤出去,反手关上铁门,就听见田淑芬声泪俱下的控诉道:“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你是什么人,仗着谁的势,在这里行凶伤人,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见到你们厂长,一定要让她开除这个恶棍!” “啪啪啪!”肖香草拍手称赞,“说的好,六姨,你今天带我妈来这里干嘛,是来看我笑话的么,还是故意找我麻烦的,我上次不就警告你,离我家远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制造事端,取而代之?” “你说什么?有人打你~妈,你不找他的麻烦,倒是怪我身上,我可是你六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六姨?”田淑芬没料到肖香草也在,短暂的惊慌过后,立刻就恢复冷静,颠倒黑白是她们姐妹的拿手好戏,在这上面,她比她五姐有过之无不及。 “呵呵,六姨?”肖香草冷笑一声,表情很是诡异,低声附在田淑娴和田淑芬之间,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就是,我把你当成六姨,而你却要当我妈!” “什么意思?”田淑娴被打的全身都疼,看见闺女出来,她以为她会用小儿子的把柄要挟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隐情。 “你回去自己想想清楚,有时候明明脑子不好使,却总是觉得自己最聪明,快点回去吧!以后都不许再来,不然你小儿子的事情,还有六姨和四姨两人闹的笑话,我都会说出来!”肖香草伸手不紧不慢的拍打着田淑娴身上的尘土,嘴里说着狠话。 “畜生,你敢!”田淑娴表情狰狞的威胁道。 “骂吧,比这更难听的,你都骂过,何况能生出畜生来,还不止一个,也算是您这辈子的丰功伟绩,别人再羡慕,也没用!”肖香草依旧笑嘻嘻的,眼睛里一片冰冷,不带丝毫的情绪。 “五姐,香草是故意吓唬你的,她不会的,和你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田淑芬在赌,没有哪个女儿,就算是心里多恨爹娘,出嫁后也不会不管娘家的,她在赌肖香草会不会这么狠心。 “六姨,你知道我四姨是怎么死的么?听说是被他儿媳妇儿用毒鼠强药死的,她儿媳妇为什么那么恨她,她有钱都不给儿子看病,眼睁睁看着儿子病死,你们姐妹心肠都狠,生下的孩子也都心狠手辣!” 第614章 你是我的榜样 “可惜我奶奶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没有看穿你,被你当年的装腔作势蒙混过去,还把她视如生命的小主人交给你,没想到她还尸骨未寒,你就把他丢掉不管,你和六姨都是好样的,是我学习的榜样,榜样!”肖香草拍打灰尘的动作幅度很大,周边的人自动让开,她说这些话,倒是没有人听得见。 除了一人,楚玉兰,她此刻就站在铁门后面,只有一门之隔,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戳在她心头。 疼,很疼,心很疼,很心疼肖战国,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疼过之后,就是愤怒,无边的愤怒,凭什么要这样待他,一定要让她尝尝被人唾弃的滋味,要让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 “咔嚓!”大铁门应声而开,看着被楚玉兰恭恭敬敬请进厂里的七位老太太,高国强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肖香草,她明明已经说服,准确来说,应该是已经成功的威胁田淑娴和田淑芬离开这里,以后不会再来,怎么她又把人请进厂里。 楚玉兰把人请到会议事休息,还安排人取来饮料,点心,罐头,然后甜甜的叫一声,“肖家妈妈”。 强忍着恶心,她把要说的话说完,“您和六姨来,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看看闹误会,厂里的人都不认识你,一会儿,我召集全体职工开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好让大家记住你,避免以后再闹笑话。” “玉兰呀,还是你懂事,乖巧,张大姐,我家老二媳妇,多懂事,对我真是比亲闺女还要亲哟!”田淑娴只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享受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这样的感觉太受用了。 “侄儿媳妇,可千万不能放过那个行凶的恶棍,看他把你~妈给打的,衣服都破了,报警,一定要把他关起来,还要开除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有了仗腰眼的,田淑芬也不怕了,她恨不得把肖香草一并开除,不过倒是很识趣的没说。 “行啊,六姨说的话,我一定办到,那我这就下去安排去了,一会人到齐了,我请几位到台上讲话!”楚玉兰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毕恭毕敬的说完,转身离去。 屋里面,七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太太,为啥是七位,田淑娴娘家有七个姐妹,俗称七仙女。原版的七仙女,如今只剩下两位,后面又和其他的五位老姐妹结拜,就变成了现在的七仙女。 “五妹,你命真好,以后要跟着享福了,可千万别忘了我托你的事情哦!” “五妹,看她管着这么大的厂子,在你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小心伺候,这婆婆当得,真羡慕死我了!” “三姐,你不是说你孙女儿闲在家里,干脆让五姐帮忙说说,来罐头厂干活得了,都是自家人,活不要安排的太重!” “就是,六妹,你跟着五妹享福了,这里有吃有喝的,何必让你儿子在农村待着,在城里有个工作,置办点家当,以后咱姐妹常来常往的,住在一起方便!” 第615章 十九妹 楚玉兰侧耳听着屋里的议论声,聊得很开心,她很满意,要的就是这效果,猛抬头,就看见范小九不住的冲她摇头。 她现在没时间理他,还有正事要办,首先报警,对,田淑芬要求的嘛,必须报警,其次,通知厂里工人开会。 范小九看着楚玉兰一脸谄媚的讨好七仙女,脸色臭的像一坨大便,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臭味。 “我是石么?你干嘛离的那么远?”范小九瞪了一眼崔波,这家伙都快要对他敬而远之了,他有这么可怕么! “不是,老板,我只是觉得,十九妹这么做也不能怪她,你想想,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丈夫不在身边,嫁到婆家,还不是要看婆婆脸色。这要是在厂里把婆婆给打了,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必然是三天两头的找事,挑拨离间,煽风点火,两口子的感情也会受影响的!”崔波在一边给范小九讲道理,范小九别看喜欢好勇斗狠,人情世故一点不懂,智商基本为零,情商根本没有。 “不行,她已经是我们范家的老十九了,怎么还能这么没出息,我必须给她撑场面,不能让人小瞧了我们家十九!”范小九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好好和七仙女说道说道,心说,十九妹太笨,干嘛找个有婆婆的男人嫁了,像他这样多好。 “老板,别冲动,刚才十九不让你出面,就是关心你,万一七仙女人来疯,污蔑你和十九有什么,十九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可就完了,婆家肯定更会借此刁难!”崔波像是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住范小九这只黄鼠狼,生怕他再冲动惹出事端。 “你是说十九关心我?”范小九很敏锐的抓~住话里的关键词,美滋滋的畅想起来。 崔波满脸疑惑,老板这是什么表情,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也许十九只是嫌他裹乱,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话呀!”范小九得不到崔波的回答,很是不悦,暴躁的心情更加狂暴,头顶的怒气值已经爆满,随时可以爆发一次大招。 “你是十九救的,她不关心你关心谁!”崔波昧着良心又说了一次谎话,哎,自从老板认识十九这短短的两天,他就被迫说了比之前三十年还多的谎话,真是作孽哟! “可她也救了你!”范小九此刻就像胡搅蛮缠的小孩,较真且幼稚,很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所以说,她只能救你,我就该死么,他的良心真的痛了,必须说一次实话。 “她救的是你,我只是跟着你沾光。”崔波看着小舅子,哦,应该是小九子,因为他这句话咧开的嘴,很不厚道的又补充一句,“可别忘了,你叫她十九妹,她自己可还不知道,千万别说漏嘴,不然说不定会像这根树枝一样,咔嚓,断了。” 崔波和范小九站在会议室旁边的大柳树下,随手折下一根柳条,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范小九惊悚的睁大眼睛。 第616章 新厂长的婆婆 “全体职工请注意,现在播报一个通知,请全厂职工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十分钟内,到厂区小礼堂集合,厂领导有重要事情宣布。” 罐头厂的广播室里,魏泰权的声音响起,广播室以前是有人负责的,后来作风不好,被厂里开除,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只好他亲自广播。 组织厂里职工开会,是魏泰权负责的,报警电话,是高士能负责打的,肖香草站在厂长办公室里,楚玉兰的所作所为,让她真的糊涂了。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对老太太有多深的情感,也不是那种迂腐刻板的人,会把所谓的婆婆当回事,可她的行为怎么解释? 楚玉兰清楚,身后的肖香草一定坐立难安,她却不打算解释什么,也不劝她坐下,只是自顾自的忙碌着。 她在忙什么呢? 洗脸,梳头。 对,一盆刚才自来水管里放出来的凉水,把脸整个埋进去,闭上眼睛静默三秒钟,抬头,认认真真的洗着脸上并不存在的污垢。 洗完头后,解开头发,原本干脆利落的马尾,改成了盘头,换上一早带的西装。下午要出差,她本来带着行李,打算到地方之后再换衣服,毕竟现在九月初的天气,穿西装还显得很闷热,可这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 对着镜子,确定衣着没有问题,扭头看着如坐针毡的肖香草,和气的露出笑容,“大姐,战国真的不是亲生的,对吧?” 肖香草听她这么问,语气疏离,客气礼貌,说的不是青阳县土话,是标准的普通话,只好点点头。 “战国知道这些么,当年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得到肯定,楚玉兰的心立刻提起来,期待的看着肖香草,等着她的回答。 肖香草往后退了退,退到墙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侧过身子看着窗外,“应该不知道吧,不过战国那么聪明,瞒不住他的,当年我太小,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肖香草即便清楚,也不打算说出实情,楚玉兰不知道她有什么顾虑,还是另有内情,总之有了这样的答案,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她不在乎肖战国的出身背景,她关心这些只是不想让他伤心难过,不想让他对人性失去信心,不想让他觉得世界如此薄凉。 “大姐,你在这里休息会儿,会议你就不用去了,散会后,你再回操作间吧。”楚玉兰一丝不苟的扣好扣子,抬手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到了,她要去开会。 径自走出办公室,留下满心疑惑的肖香草,楚玉兰来到不远处的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恭敬地请出里面的七仙女,随后一众人很快走进小礼堂。 “职工朋友们,耽误大家一点时间,请台上的几位自我介绍一下,让我们认识一下。”楚玉兰走上讲台,拿起话筒,对着几人道。 田淑娴抢先一步,夺过话筒,故作矜持的扭捏道,“大家好,我叫田淑娴,是你们新厂长的婆婆,还有半个月,我家二儿子就要结婚了,这些都是我的老街坊。” …… 第617章 钢铁般的纪律 第618章 退亲(一) 会议结束,楚玉兰没有多耽搁,立刻带人往南安市火车站赶去,她要出差,亲自去外地引进一批设备,是专门生产饮料的机器设备。 王放在办公室,接到肖战国的电话,有话带给楚玉兰,等他挂了电话拨通罐头厂的电话,楚玉兰已经带人走了。 这次去外地,她只带了丁海洋一人,去谈事情,又不是打架,没必要去那么多人,何况地方也不远,就在隔壁省的凤歌市。 几个小时的火车,钱款都没有带着,只等她谈好价格,签完合同,就让魏泰权把钱汇过去,这样安全。 被带走的田淑娴等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派出所的领导研究决定,要让这些老太太在羁押室呆一夜,第二天才能放回家。 田淑娴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儿,按照往常的情况,吃闷亏,她只会打碎牙往肚子咽,欺软怕硬是她的本性。 可这次不同,她在被人带到派出所,居然被关了一夜,丢人哟,街坊邻居全都知道了,还被老姐妹的家人骂一顿。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还好,最重要的是,她听派出所的人议论,说是她未过门的儿媳妇,表面上是厂长,其实背着几百万的巨额债务,那些债务国家可不负责,全靠她一个人还清。 到期偿还不清,不仅所有财产被法院强制查封,只怕还要判刑,这么多钱,枪毙一百次都富裕。 当时,七仙女就在一个屋子坐着,大家还来不及抱怨,隔着门,听见有人在问里面啥情况,接着就是这些话。 田淑娴清楚的记得,听完真相后,不只是以前的老姐妹,就是田淑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畏惧。 这种眼神,以前除四害的时候,大家都有过,田淑娴是真的怕了,一夜的胡思乱想,只觉得时间过得真慢。 天一亮,七个老太太相伴而去,和平时晨练的老头一样,悠闲的往家走,只是这次,大家连抱怨都不再有。 田淑娴一个人走在后面,最后面跟着田淑芬,前面五个人走的很快,三下两下就甩开她俩,不见人影。 田淑娴站在原地,田淑芬磨磨蹭蹭的半小时才走到她跟前,她暴喝一声,“淑芬,我问你,她们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田淑芬低着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的道:“五姐,我不知道呀,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南安市,上次我干活的那家人,好几天前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我手头也不宽裕,总不能一直赖在你家,我想好了,不能拖累你。” 两姐妹在街边拉拉扯扯,最后还是肖爱国上班经过,把这两人劝回去,当天田淑芬就收拾行李去外地干活了。 田淑娴在家里扯着嗓子骂半天,把心中的怨气出了,拉着肖庆林要去白杨树村,肖庆林看老婆子正在气头上,不敢反抗,乖乖跟着她,凡事都有着她胡来。 田淑娴和肖庆林坐车来到白杨树村,田淑娴来过一次,按着记忆中的道路摸过去,还是找错了,问了人才找到。 第619章 退亲(二) 那人是村里的羊倌儿,只以为城里人找楚玉兰家,也是送礼走后门的,撇撇嘴,“呵,城里人,也不咋地,还跑乡下送礼,脸皮够厚的!” 冯冬梅却是见过田淑娴,她小跑着上前,“哟,是玉兰的婆婆啊,来来来,我带你去,没事,别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带个路算啥。” 不等田淑娴拒绝,冯冬梅就自问自答的把话头给堵死了,还笑着帮两人拿东西。 事情如果按照田淑娴的想法,直接打上门来,逼着楚家不得不退婚,临出门的时候,被肖爱国拦住了,他劝她先礼后兵,哪怕损失点钱财,只要能顺顺利利的把婚事退了,都是好的。 不然,真等有一天,抄家灭门满门抄斩,那时候就一切都晚了,肖爱国生怕田淑娴小气抠门,亲自带着二老去买的礼物,还逼着肖庆林把家里的老本儿,拿出一千块,准备去退婚。 冯冬梅把人送到门口,恶毒的看一眼程凤芝,要不是她,要不是楚春桃,楚立业就是她的,当厂长的人也会是她的女儿。 冯冬梅早清楚楚立业心里有人,她一直以为楚立业心里的那个人就是她,都是楚春桃坏的事,根本不知道另有其人。 “立业,快看看谁来了,城里的亲家和亲家母拎着东西来家,快请屋里坐吧。”冯冬梅看见程凤芝在猪圈喂猪,装作没看见她,笑语盈盈朝楚立业走去,那样子像是她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楚立业脑子还在想,昨天玉兰临走时对他说的那句话,“婚事简单点,如果肖家有人来家里闹,不管肖家说啥,你答应就是。” 昨儿回来到现在,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看见肖家果真来人,没多想,就把人往屋里请,“快请屋里坐,芝芝,来亲了,沏茶,你这时候喂什么猪啊!” 楚立业转一圈,在猪圈旁边看见程凤芝,哭笑不得骂了一声。 “立业,让她忙活吧,喂猪她行,我来沏茶,茶叶在哪里,我都清楚着呢。”冯冬梅麻溜的开柜子,找茶叶,拿杯子,倒水,沏茶。 程凤芝直起身子,拍拍身前的尘土,在院中央脸盆里洗一把手,刚才进门,她看见两人的脸色不好,一定没有好事。 她心里有底,闺女比以前懂事多了,眼光比她强得多,早就交代好了,如何应对,倒是不怕,只是必须在说正是之前,把疯婆子赶走,不然她这个大喇叭,村里人还不都知道,玉兰在外面欠一屁股的债,让他两个儿子以后怎么在村里生活。 “疯婆子,谁让你随随便便进我家门的,我可是前不久才刚刚警告过你,让你别老是惦记我家男人,你怎么就这么死性不改!”程凤芝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大声喊起来,故意张扬的众人皆知。 “吵吵啥,我不就是给亲家带个路,立业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啥我不能瞅一眼,碍你啥事!”冯冬梅不敢大声喊,只好小声嘟囔。 第620章 退亲(三) “哟,赵大哥,你这是在找冬梅吧?”程凤芝看见赵广利垫着脚在门外张望,笑嘻嘻的问道。 “你看见我家你嫂子没?”赵广利自打娶了冯冬梅,就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家媳妇儿做出败坏门风的丑事,一天到晚盯的死死的。 “找啥找,就是出来串个门,都离不开人,真烦人。”冯冬梅黑着脸,从屋里走出来,路过程凤芝跟前,特意撇过脸,不看她。 冯冬梅和赵广利骂骂咧咧的走了,程凤芝进屋,笑嘻嘻的问道:“亲家和亲家母怎么大晌午这么热就来了,吃过饭没有,我给做点西红柿鸡蛋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程凤芝客客气气的,肖庆林倒不好说什么,他的性格一贯如此,耳根子软,墙头草,遇事拿不定主意,谁比较强势听谁的,过后就把责任全赖在你头上。 “问啥问,快点去做饭去,这么远的路,一定还没吃中午饭,多放点鸡蛋,别舍不得。”楚立业心里有底,腰板硬,底气足,要是平时,他可舍不得吃鸡蛋,一定是给客人吃鸡蛋,家里人随意吃点。 田淑娴一听西红柿鸡蛋面,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她还是昨天早上吃的早饭,快一天一宿没吃过东西,哦,不对,在罐头厂还吃了不少的罐头点心,要不然撑不到现在。 田淑娴心道,你女儿欠我的,不吃白不吃,吃饱了,再说退婚的事情。 程凤芝敲出来两人神色间的不自然,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不过有肖战国的面子,对肖家二老也不能太小气。 她可不知道肖战国不是肖家亲生的,要是知道,恐怕不能给白做一顿饭,手擀面,过水,西红柿炒鸡蛋直接把面条往里面一拌,再好吃不过。 田淑娴竟然一口气吃下去好几碗,比楚立业个大男人都吃的多,看大家都吃完了,尽管还没吃饱,却也不好继续吃了。 “玉兰她妈做饭真好吃,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一口下去,回味无穷。”肖庆林吃的高兴,忘记刚开始的拘谨,话慢慢多起来。 田淑娴的脸色阴沉起来,田淑娴自小到大都不会做饭,只会做一种菜,那就是把所有的菜扔一个锅里,煮熟了就好。 可她偏偏觉得自己的手艺挺好的,搬到城里这么多年,她早把自己当正宗的城里人,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乡下人,如今被肖庆林当着面说不如一个乡下人,她脸上立刻挂不住了。 “好吃啥,你是不知道,我家那闺女的手艺,那才叫一绝,尝过她的手艺,都不想吃她妈做的饭了!”楚立业毫不谦虚的自夸道。 田淑娴的脸色更难看,刚才吃得太多,大红色的连衣裙勒的快要喘不上气来,深吸一口气,黑着脸说道,“我家儿子不能和玉兰结婚,我和他爸今天来,是退婚的!” “啥玩意儿?你说啥?”楚立业听见这话,总算是想明白闺女临走时让人留的话到底什么目的,合着她早就料到肖家会来退婚。 第621章 退亲(四) 第622章 退亲(五) 第623章 退亲(六) “你记住,妈只有一个,爸却可以有无数个,只要我妈愿意,随时随地能给我找个有钱的老头当爸!” 所以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到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特别是上年纪的人。 人生有三宝,丑妻,薄地,破棉袄。 老人的三宝是,老本儿,老窝儿,老伴儿。 扯远了,说回正题,田淑娴看肖庆林走远,根本没有去追他,而是拉着楚春桃开始八卦起来,她要报复楚玉兰,把她给她的羞辱全都还给她。 “玉兰不是当厂长了,我就和几个老街坊,商量着去厂里看看,有啥事我们能帮忙的。我们都是没有工作的,在家里闲着也没事,想着厂里的活我们帮忙干点,不是能节省点开支。我们也当做是打发时间,一举两得,结果她倒好,二话不说,报警把我们抓起来送派出所了。 老妹妹,大姐几十岁的人,活一辈子,还从没有进过派出所,这可倒好,让未来的儿媳妇儿,亲手送进派出所了。你说,我得亏是她婆婆,我要不是她婆婆,她该要把我抽筋剥骨,食肉寝皮,什么仇什么恨啊?”田淑娴扯着楚春桃一把鼻涕一把泪,可算是把昨天受的委屈倾诉出来了,要不然估计要憋死她。 “还说你,我这个亲姑姑,还不照样没好下场,你说我生的儿子,她挑拨离间我们母子的关系,还把我儿子当牛做马使唤,我这心里疼的哟!”楚春桃使劲的捶着胸口,撕心裂肺的疼。 “我还听说,那丫头有点不正经,水性杨花,跟县里领导不清不楚,要不然她怎么能当这个厂长,就是排着队,也排不到她身上,我可不是说她二姑夫,要是她二姑夫真有那个本事,她早就熬出头了,何必等现在?”田淑娴早就打听过楚玉兰的背景,当初上杆子想要定下这门亲事,多少和她有个当副县长的二姑夫有点关系。 “都不是好人,当官的能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只是咱没那个福气,高攀不上,人家也看不起咱,好处咱什么都捞不上!”楚春桃早就和楚夏荷断了来往,从中作梗的正是孟明辉,她自然要往他身上抹点黑。 田淑娴东拼西凑,把道听途说的消息编排在楚玉兰身上,她越说越过瘾,楚春桃越听越解恨,两人真有相逢恨晚的感觉。 “呵呵,大妹子,大姐这里还有个消息,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听过别太难过哦。”田淑娴和楚春桃站着说累了,并排坐在路边的木墩子上,聊的开心,她都有些口渴了。 楚春桃没吱声,只是把耳朵凑过去,用手挡住,她知道这应该是个重磅炸弹,因为田淑娴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喜悦,说出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田淑娴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话,楚春桃听完大惊失色,“什么,上千万的饥荒,就是把她卖了,也还不清啊!” 突然,楚春桃想到她儿子丁海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是咬牙切齿道,“死丫头,你这是要害死我儿子呀,我跟你没完!” 第624章 进城(一) 楚春桃挽着田淑娴的胳膊,“大姐,你看咱俩这么投缘,干脆到家里住一宿,咱姐妹好好说道说道,你儿子现在脱离苦海了,我儿子可还在地狱里呢!” 王放骑着摩托挎斗刚到村口,恰巧看到眼前诡异的一幕,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他知道这两人一定在某种事情上达成了共识,比如两人都痛恨楚玉兰。 随意看一眼,他就骑车一跃而过,昨天接到电话,没来得及告诉楚玉兰,今天楚玉兰往家里打电话是他接的,在电话里把事情和她说清楚。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肖战国有任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家,婚事暂时推迟。 挂断电话,王放就骑车子往村里赶,肖庆林和田淑娴应该已经到了,他不能让家里乱起来,家里乱了,楚玉兰在外面就乱了。 他可是答应过肖战国,帮他照顾妻儿老小的,不能让他在拼命的时候,心里还不安心。 王放不清楚的是,程凤芝已经把事情对楚立业和盘托出,就在肖庆林和田淑娴前脚离开楚家,程凤芝想要起身去追,被楚立业拦住了,楚立业目光幽幽的盯着她,“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能有啥事,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咱俩人整天在一起,我有啥事情能瞒着你,只是有点担心玉兰。”程凤芝心虚的不敢看他,结婚几十年,她还是第一次瞒着他,还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前三天的兴奋劲儿过去,楚立业就在发愁,他昨天去城里,没见到孟明辉,楚夏荷也被下了封口令,对楚玉兰如何当上厂长的事情,只字不提。 冷静下来,他才觉得不对,城里的人,特别是城里的官,那个是没有脑子的笨蛋,要真是好事,能轮到他家闺女。 不是他小瞧他闺女,是他根本就没有觉得她闺女有当厂长的本事,几个月前,他想给玉兰弄个小学老师当当,他亲弟弟都没敢同意。 楚立业承认,他对他那个当村长的弟弟有意见,可是他觉得有一点他做的没错,那就是玉兰必然没有当民办教师的资格,让她当老师,会误人子弟。 这才过去几个月,当不上民办教师的玉兰,当上了国营企业的厂长,是在逗他玩么! 楚立业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一口,猛然睁开眼睛,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还要瞒我多久,是不是等公安局来抓人的时候,你才准备说实话!” 程凤芝被楚立业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一跳,心里确实没有底,干脆把她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楚立业全盘托出。 楚立业沉思片刻,突然冒出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所感慨,“她这是要当资本家啊?” 程凤芝吓得捂住他的嘴巴,环顾一周没有其他人,才小心翼翼的把屋门从里面插上,“你胡说啥,玉兰就算是要当走资派,也是咱家闺女,何况现在政策允许了,没偷没抢的,不丢人,总比吃不饱饭强多了!” 第625章 进城(二) 第626章 进城(三) 第627章 进城(四) 最终,经过王放和楚成业的不懈努力,楚立业表示对楚玉兰有信心,只是还是坚持自己之前的想法,进城。 楚成业没有阻拦,他觉得进城挺好的,至少在这个节骨眼,大姐什么样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任何秘密到她的嘴里都不会是秘密,而是大家都知道的新闻。 与其在村里听着大家议论纷纷,闲言碎语,自己跟着着急上火,还不如远离是非的旋涡,让时间去证明一些事情。 在这个问题上,楚成业颇有感慨,想当初,他不就是力排众议,坚持要修建水利灌溉工程,不再让干旱成为挨饿的理由。 据说,有人看见田淑娴在楚春桃家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离开,当天夜里,还有不少村里人来楚春桃家里攀关系,也算是彻底了解所谓的厂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些,都和楚玉兰无关。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楚玉兰总算办完事情,从外地赶回来,刚下火车,王放去接的站。 一路上,王放把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简单的讲清楚,就闭口不言了,安静的看着高国萍扑到楚玉兰怀里撒娇。 高国萍真实年龄要比楚玉兰大两岁,楚玉兰现在的年龄是改过的,没改之前,应该只有十八周岁,改过之后,二十周岁了。 即便改过的年龄还是没有高国萍大,可是高国萍在她面前,完全是妹妹见到姐姐的表现,撒娇告状。 “嫂子,我哥本来要来的,我没让,车上只能坐四个人,他来了难道要坐在车顶么!这些天你不在家,我都管不了他,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你回去可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啊!”第一个倒霉的是高国萍最亲的哥哥。 “还有臭阿贵,他现在跟着小叶子学英文,嘴皮子可溜了,竟然用英文骂我,反正我听不懂,一定是在骂我。还有,阿贵好像谈恋爱了,我看见有人给他写情书,书包里翻出好几封,你可得管管啊!”第二个倒霉的是楚玉兰最亲的哥哥。 “除了王放整天板着一张臭脸,其他人都还好,就是厂里那些人太可恶,要不是我爸拦着,我就动手揍人了。”第三个倒霉的是王放。 楚玉兰抬头透过后视镜瞥一眼王放,难道厂里有人欺负高国萍了,高国萍的性格她了解,虽然任性,却很单纯,却不会可以为难别人,问道:“怎么回事?” “听她胡说,”王放冷哼一声,扭头对高国萍道,“还有人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要谢天谢地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人了,再说,就算我想欺负,谁给我欺负啊,明明就是你天天欺负我,还恶人先告状!”高国萍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别哭,别哭,等回家后,我给你报仇。”楚玉兰看着哭的难以自制的高国萍,轻拍着她的肩膀,她刚才就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看来应该是出什么问题了。 哪知,楚玉兰不劝还好,一劝,高国萍反而哭的更凶。 第628章 韩校长? 临到家之前,王放提醒楚玉兰一句,“家里变化挺大的,你要有点心里准备。” 汽车下了公路,转进一个胡同,在一家很气派的大门前停下来,金黄色的大铁门,比之前的木头门要宽一倍,高一点五倍。 大门两侧,竟然还有两个石狮子,不知为何,楚玉兰看见这两个石狮子,竟然想到贾府门前的那两个石狮子。 好在眼前的石狮子,袖珍的多,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楚玉兰看着熟悉的道路和陌生的大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想要问人,却不见高国萍的踪影,大概是故意躲着王放吧,回头找时间,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在王放的鼓励下,楚玉兰迷迷糊糊的进了院子,院子比以前宽敞的多,最少有以前的三倍大。 老式的窑洞都比较低矮,门脸不算好看,年久失修墙面上的土有些脱落,看着有那么点落败的感觉。 现在,窑洞的门脸高大阔气,墙面多出一劫屋檐,看起来很是雅致,一排的屋子,挨个数过去,竟然有九间窑洞。 楚玉兰脑子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是邻居修房子,善心大发,把她家的房子也顺道修了,还是谁修错房子了? 她现在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所有的钱都投在厂里,用来进生产设备,以后吃饭都要另想办法,可没钱给这些工人开支啊! 九间窑洞,其中每三间被单独隔开,中间用一米多高的院墙隔开,院墙上贴着亮闪闪的瓷砖。院子被特意的平整过,院子里的不规则的树都被人砍掉了,只剩下两个一人粗的桐树。 最外面的院墙很高,至少有三米,三个院子都有一个很气派的大铁门,谁能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兰儿,你回来了?”程凤芝从屋里出来,看见傻站着的闺女,一把搂在怀里,瞧着闺女瘦的都脱层了,真心疼。 “妈,这是怎么回事啊?”楚玉兰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离家半个月,恍如隔世,怎么什么都变了。 “我也不清楚,那人说是你安排的,就来家里收拾,哝,你看,就是他,他说是你让他这么做的!”程凤芝只顾着心疼闺女,没有注意到闺女迷茫的神情,抬眼看见中间那屋子有人出来,忙张口喊道,“韩家大兄弟,我家兰儿回来了,这些天劳烦你了。” “婶子,我拿玉兰当妹子,你千万别再叫我大兄弟,回头我老娘听见,又该揍我了!”男人三十岁的年纪,挺拔的身躯,黝黑的皮肤,温和的笑容,憨厚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楚玉兰。 楚玉兰看着他和善的面孔,依稀能看出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功成名就,却一心想把所有的精力用在教育事业上。 韩家三兄弟,早年家贫,做煤炭生意发家,在逸城市和青阳县分别建立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日制私立学校。 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设施完备,学校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给那些读不起书,而想要读书的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是韩……”校长? 第629章 想静静 韩长禄看着白白净净的人儿,向来无所畏惧的他,竟然有点手足无措,支吾半天才道,“你是玉兰吧,我是韩家老大,我叫韩长禄,你一个月以前,天刚亮在背街把一个老太太送医院了,她是我娘。” 韩长禄不提这件事,楚玉兰都把它忘到九霄云外了,她怎么敢想,在街上随便一个老太太,竟然是未来大财团创始人的母上大人。 谁都别理她,她只想静静。 韩长禄的老娘,韩刘氏,早先家里穷,先后让两个儿子去当兵,后来退伍了,也没钱娶媳妇。 正好赶上改革开放,别人觉得做买卖是投机倒把,她不在乎,家里穷的吃上顿没下顿,揭不开锅的时候,根本不在意别人瞧不瞧得起,吃饱饭活下去,才是关键。 韩家兄弟三人,最有头脑的是韩家老二,最善良的是韩家老大,杀伐果断的拿主意的却是韩家老三。 三人中,韩长青身体素质最差,也因此他是三人中唯一没有当过兵的,韩家的很多大事,需要拿主意的却是他。 儿子有出息了,煤矿挣钱了,想要把老娘接到城里享清福,却被老娘拒绝了,她说她这辈子不会离开村里,她男人埋在地里,她要守着他们的根。 “我娘操劳惯了,闲不住,家里养一大群鸡鸭牛羊,她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十天半个月,她就到城里来一趟,把鸡蛋卖掉。那次,谁知道被一个毛小子骗了,哎,不说了,总之,一定要谢谢你的,我家老三去家里接老娘去了,一会就来。”韩长禄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忘把楚玉兰拉倒她家,坐在主位,奉为上宾。 “韩大哥,举手之劳,你别客气,我受之有愧。”楚玉兰看着上辈子响当当的人物,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模样,心里很怪异。 韩长禄被楚玉兰盯着,看着她全身晶莹剔透的白皙透亮,自己则是黑煤炭一般的脏兮兮,有点自惭形秽。 韩长禄侧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你的婚事我听说了,我家老三长得白净,也挺俊的,是那家人没有福气,怪不得你。至于债务的事情,你别急,我家老三说,他有办法,当然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说跟我不用见外。” 楚玉兰突然就笑了,她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如此真挚的关心,无关金钱,只为那份她感受到的赤子之心。 “十九妹,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事,我决定和你做邻居了,虽然这个家伙在中间插一杠子,不过邻居的邻居还是邻居。”范小九破门而入,打破了刚才的伤感的气氛,让楚玉兰脸上露出笑意来。 “十九妹?”楚玉兰早知道这个称呼了,不过还是假装很在意的郑重问道。 “叫什么重要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俩以后就是邻居了,你高兴吧,十九妹,以后有我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的!”范小九斜眼飞快扫一眼韩老大,看他没有意见,才得意的嚣张起来。 第630章 干闺女 恰巧,外面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声,紧跟着在一个温和俊雅的男子搀扶下,韩家老太太进屋了。 韩家老太太,娘家姓刘,闺名月娥,只不过知道的人不多,她走路还不利索,腿脚还没有全好。 “好孩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一进屋,韩家老太太就抓住楚玉兰的手,激动的摇晃个不停。 “大娘,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您别这么客气,我受不起的!”楚玉兰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别人对她冷漠,恶语相向,她不怕,就怕别人对她好。 “闺女,大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做了你该做的,大娘做的也是大娘该做的,以后,你就是大娘的亲闺女。”韩家老太太认准了楚玉兰,早就和楚玉兰的父母商量妥当,认她这个干闺女。 “这个?”显然,现在的情况,对楚玉兰来说是陌生的,面对大家的热情,她有些不知所措。 前世,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前世的她,是冷漠的,即便帮助别人,也会才会不讨喜的方法,就是害怕别人感谢她。 只是今生,看着大家关切的目光,那些不客气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做的只是我该做的!”这话算是客气的。 “这个有啥,我和你爹娘商量过,他们都同意的,咱这也没啥讲究,明天摆个酒席,请大家吃一桌子,算是仪式。”韩家老太太大手一挥,爽朗的笑道,这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下来。 楚玉兰借口换衣服,回到自己房间,赶走所有人,一个人进屋躺着,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她赶在中秋节之前办完事,就是想团团圆圆的过节。 她没想到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当初救韩家老太太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希望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有人愿意伸手帮她一下。 再然后救范小九,她只是不想大哥重蹈覆辙,上辈子的教训已经很惨重了,根本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生山体滑坡。 韩家三兄弟,她上辈子见过,前世,她是老师,虽然是个美术老师,可高考是有艺术生的,美术老师反而更受欢迎。 范小九,她没见过,她只是听说,后山建果窖发生大规模的伤亡事件,青峰镇镇长难逃责罚,引咎辞职。 建果窖的悬崖,几十年期间,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提起,这种事情其实不算新鲜,毕竟死过人,国人是比较忌讳这种事情的,连带那个地方都会忌讳,变成不详地。 “兰儿,快出来吃饭,我熬了点大米汤,出去半个月,一定吃的不好,要不然怎么瘦成这样!”程凤芝带着点宠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楚玉兰的胡思乱想。 楚玉兰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一件棉质的秋衣,还有长裤子,八月中旬的天气早晚还是有点凉的。 打开房门,张嘴打个哈欠,“妈,家里太舒服了,我躺着不小心睡着了。” “困了吧?”程凤芝伸手把披散下来的头发别在脸后,心疼的埋怨道。 第631章 她该怎么办? “你看看你,以后做事情,别那么拼命,身体要紧,妈不盼着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身体好,过得幸福,衣食无忧,妈就高兴了。” 程凤芝说到后来,声音有些哽咽,楚玉兰笑道,“妈,我知道,刚上手,有点忙不过来,适应了,就不会这么忙了。” “那就好,快吃饭去吧,瘦的皮包骨头,我可不喜欢那样的,女孩子身上没点肉,看着就没有福气。”程凤芝作为那个年代的人,她打心里喜欢胖乎乎的姑娘,圆润代表富态,表示家境好,生活条件好,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 喝了两碗浓稠的大米汤,楚玉兰觉得全身上下暖洋洋的,鼻尖和额头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还是家里好。 望着半空中的那轮明月,楚玉兰陷入沉思。 前世,她怎么从没有感受到这样的亲情,即便是父母对她,都是克制的关心,克制的爱护,从不对她表达。 前世,她从没有羡慕过堂姐的生活,更没有羡慕堂姐的父母,甚至有点讨厌如此市侩的父母,没想到今生,她竟然乐在其中。 人,就该有七情六欲,前世的她,活的有点不像是个人,一点都不真实。 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情感? 都说人有三生三世一轮回,那么,前世的我们究竟做了好人还是做了坏人,我们不得而知。 来生的我们,究竟会变成好人还是坏人,我们也同样不得而知。 用一生的克制,换来未知的来世,不如就洒脱的活着,想做什么做什么,如果真的有来生,也一定不会记得今生,包括这些和自己恩怨情仇纠缠一辈子的人。 “想什么呢?”韩家老三韩长青踱步而来,负手而立,俯身低头问道。 二十五岁的韩长青,年轻,俊朗,还缺少三十年后他身上的傲人气势,却足够显眼,只要一出现,注定把所有的目光吸引过去。 楚玉兰眨眨眼,刚才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在他身上看到熟悉的压迫感,凝视的目光像是可以看透人心。 那种压迫感很短暂,短暂到楚玉兰觉得该好好休息,不然怎么会看花眼,“我在想,假如来生,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我们是否还能认出彼此。” 话刚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韩长青对她来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只算是陌生人,怎么会对他说这些?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今天是怎么回事,不过,问就问了,她相信,如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的懂她心里的孤独。 她就像是一个小偷,偷走了属于堂姐的一切,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她的丈夫,将来还有她的孩子? 她很怕有一天会被人揭穿,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或者说,她现在究竟是谁? 楚玉兰没指望韩长青能听得懂,更没指望她能够回答,并不代表韩长青没有回答。 “我永远是我,我对你的心不会变,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或者将要过去多久,我一样可以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你,哪怕你换一副皮囊。” 第632章 韩长青(一) 韩长青的回答,让楚玉兰吓出一身冷汗,还好他接着又说一句话,才让楚玉兰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 “这是我最近看过的一本小册子,里面有的一段话,怎么样,作者瞎编的话,有没有解开你心中的疑惑?”韩长青在楚玉兰对面,院中间的矮墙上坐下,目光炯炯的问道。 “韩校……”楚玉兰有点紧张,下意识的想要转移话题,却本能的称呼韩长青为韩校长,喊出第二个字,才察觉有问题,生生的止住了。 “韩校?韩校长吗?这个称呼不错,我倒是有这个打算,准备投资成立一个私立学校,怎么你听我大哥说过了?”韩长青随口一问,放佛天大的商业机密也没有对楚玉兰保密的意思,莹白的月光打在他脸上,竟然有几分浩然之气。 楚玉兰没有说话,说谎话不是她的习惯,何况她并没有听韩长禄说过,韩家准备建立一个私立学校,这个问题她不准备回答。 “你喜欢当老师么?”韩长青像是早料到她不会回答,问题问出之后,并没有等待太久,就接着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以前想过,我爸拖我二叔想让我当个小学老师,民办的,可惜,我二叔觉得我没有那个本事,不能误人子弟。”同样没有撒谎,按照韩家和她父母的熟悉程度,只要一打听就知道。 “小学老师?”韩长青抬头望一眼空中的明月,点头道,“嗯,小学老师要求是挺高的,毕竟小学是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阶段,老师应该比高中大学的要求都严苛一点才对!” 楚玉兰无语的望了他一眼,刚开始的紧张已经没有了,她以为他是知道什么,才对她说那些话,现在看来,这家伙的脑回路有问题,关注的重点和常人不同。 “怎么,我说错了?”韩长青还是那副无辜,温和,虚心求教,看起来好脾气极了。 楚玉兰笑了,差点忘记,前世,她和他根本就算不上有交集,顶多只能是她见过他,就像国家元首,她也见过,可人家未必见过她,瞎担心什么。 “你没错,主要是我文化程度有限,和小学老师要求高低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她重生了,她不再是她,变成堂姐楚玉兰,一切和前世的她没有关系了。 “那是以前。”韩长青浅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嗯?楚玉兰愣了,他的意思是,以前没认识他,所以文化程度低,现在认识他了,文化程度就不低,或者低不低都没关系。 果然很嚣张! 楚玉兰又笑,这家伙,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自信,不过他倒是有自信的条件。 “笑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想不想当老师?”韩长青又把话题转回来,看样子不问出一个满意的结果,誓不罢休。 “现在说这些没用。”楚玉兰打定主意,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重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 到底韩长青的本性如此,还是他也藏着什么秘密? 第633章 韩长青(二) “我有点困了,你慢慢赏月吧。”楚玉兰不想和他说话了,找个借口就往屋子里走去,惹不起还躲不起。 哪知,韩长青没有半分自觉,跟着她身后就进了屋子,坐下后自来熟的道,“以前我习惯喝茶,后来有人说我肠胃不好,不易多喝茶,就给我倒杯白开水吧。” 楚玉兰翻个白眼,这家伙没完没了了。 “你那个保健医生对你不错啊,应该是个女的吧,不然你怎么会为了她把生活喜好都改了?”一边倒茶,一边故意揭短,前世可是有谣言,说是韩长青一辈子没结婚,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初恋情人。 “你连丹霞正在学医都清楚,又是我大哥告诉你的?不过她只是护士,我对她并没有念念不忘,我不结婚有很多理由,不需要扮演痴情人。”他以前的确对凌丹霞有过好感,不过现在,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思。 “那你为何年纪一大把,还孤身一人,不是痴情,那是因为什么?”楚玉兰有些好奇,八卦是人类的基本属性,更何况是她前世为数不多的敬佩之人。 “年纪一大把?我的年纪很大么,才二十四岁,本命年,听说本命年都会有坎的,过不过得去,就不清楚了?”韩长青耸耸肩,放佛说的是别人的生死,和自己完全无关。 楚玉兰脸色一变,想起一件事来,传说韩长青年轻时候,被人绑架过,差点死了,九死一生活下来,从哪之后,他就不近女色。 韩长青这次很有耐心,没有打算楚玉兰的思绪,等她回过神来,发现他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楚玉兰慌乱的找话题,意图掩饰她的心虚,“那你不结婚因为啥?” 韩长青轻声一笑,像是觉得楚玉兰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我两个哥哥还没结婚,我不着急,还是说我大哥想把我介绍给你?” 楚玉兰一惊,忽然想起来,刚回家韩大哥的确说过,似乎知道自己退婚了,要把他那个白白净净的三弟介绍给自己。 “是吧,我就知道,怎么样,考虑考虑?看我长得也不差,不久前还被痴恋的初恋情人甩了,至今念念不忘,说不定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孤独终老,这么痴情的男子上哪去找?”难为韩长青如何把酸掉牙的话,说的煞有介事。 楚玉兰有自知之明,不喜欢自作多情,开始,她差不多要把韩长青往这方面想了,听到后来,就知道他故意耍她。 “谢谢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分钟前,谁说的不是个痴情人,现在又口是心非,还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说完是不是改回去睡觉了!”楚玉兰终于承认,她和韩长青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即使重生之后,她还是打不过他,有点沮丧。 “当然有啊,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说,也许没遇到你之前,我是打算筹备上十年八年,然后再办学校,可是遇到你了,就不一样,谁让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韩长青深邃的眸子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秘,整个人显得高深莫测。 第634章 韩长青(三) 楚玉兰难以保持平和的心态了,她现在想要打人,怎么就那么不讲理,她只是救人而已,怎么感觉像是羊入虎口。 她突然好想念肖战国,果然还是她家男人比较可爱,不像这货,脸皮比城墙还厚,可偏偏后世的他对她的影响太深,让她有点下不去手。 “我现在只想我的罐头厂能早点转亏为盈,早点挣钱,其他的以后再说。”其他的,说了也没用,比如她想和肖战国待在一起,说了有用么,只能更添堵。 看出她脸上的疲倦,韩长青没有继续耍赖,道了一声晚安,推开门,离开了。 “等等,”楚玉兰鬼使神差的追过去,正要出门的韩长青长腿一迈,又关上了门,两人的距离有点近,气氛有点暧昧。 楚玉兰警觉的后退两步,“我研究过一些西方国家的案例,我觉得未来的二十年,国家会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发展经济,二十年以后,经济发展迅速,环境污染严重,这时候,国家就会把环保作为企业的第一要求。” 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我说的你懂么?” 韩长青斜倚在房门上,双手环抱,点头道,“我懂,就是二十年之内,挣钱要紧,二十年之后,享受要紧,特别是要保证高质量的生活环境。” 楚玉兰摆摆手,让他出去,这货太聪明了,一点就通,真是商业鬼才,难怪能担得起国内隐形富豪。 楚立业和程凤芝进城之后,高家兄妹就回去住了,王放也住回宿舍,只有丁海洋和楚长贵挤在一个屋子。 楚玉兰终于有属于她的房间,脱掉鞋子,扯开被子,撒欢的在炕上滚几圈,成功的把自己宝成一个大粽子。 “我想干的事情太简单,我就是想当个米虫,过简单的日子,最好还有一群小孩子陪着我。在青山绿水间,三间窑洞,一个不大的院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整个人包在被子里,楚玉兰失落的说道。 忽然房门一声轻响,楚玉兰立刻坐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好,却看到屋里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 开门出去,月上中天,刚才的惊吓,她的困意全无,索性在院子里随意的走着。 “睡不着?”身后,一个诡异熟悉的声音问道。 “你怎么阴魂不散?”楚玉兰惊吓的回头,口不择言道。 正想要道歉,殊不知,韩长青认真的考虑片刻,郑重的点点头,很认可她的说法,“嗯,你说的很对。” 楚玉兰白了他一眼,扭头回屋里,外面黑漆漆的,韩长青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根本不知道避嫌,闹的像是幽会一样,还不如回屋里。 天刚黑,每年中秋节这三天,城里有庙会,大家都去逛庙会了,家里只剩下楚玉兰,就连韩家老太太也在韩长禄的搀扶下去了,可是韩长青就没有凑这个热闹,可恶。 “你不困了?”韩长青熟门熟路的进屋。 “不困了。”还不是被你吓得,还好意思问。 “不困也好,时间太早,也太长,睡太早半夜会饿的。”韩长青浅笑。 第635章 玉珍失踪了 “看电视么?”韩长青伸手一指电视柜里的电视,问道。 “你买的?”楚玉兰早就发现屋里多很多家具,家电之类的,不用想,一定就是韩家人干的,“你这样,我真的觉得特别不好。” “回报。”韩长青淡淡道,忽而反问一句,“如果你不想要这些物质上的回报,我可以给你感情上回报?” 楚玉兰想要反驳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她能说什么,贪财总比玩弄感情要好吧! 两人都沉默起来,感情方面,她不擅长面对,更不知该如何处理,对于她不在乎的人,她从不奢望在那些人身上得到任何情感。 今生,似乎不同。 “铃……”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在这寂静的夜里,电话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喂?”楚玉兰拿起电话,问了一声。 “玉兰,玉珍有没有去城里找你?”楚成业的声音,很急促,带着微微的喘息声。 “二叔,玉珍怎么啦?”楚玉兰听见楚成业的声音,还有旁边隐约的哭声,一定是吴秀英在哭,到底出啥事了。 “玉珍晚上放学没回家,我找到学校老师,才知道玉珍今天早上就没去学校,村子里都找遍了,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楚成业急的只能给楚玉兰打电话,想着万一孩子想玉兰姐了,说不定自己偷偷进城了。 “二叔,你让我二婶先别急,我现在就回去,一会就到村里,等我回去再说。”楚玉兰逼着自己镇定,大脑快速的思考出对策来。 “行,那你小心点。” 挂断电话,楚玉兰把情况简单告诉韩长青,“我二叔家里出事了,玉珍不见了,我需要连夜回去,你帮我看着家,我去庙会找我爸妈。” 说完,楚玉兰拿起外套,边穿边往外走,被韩长青拉住胳膊,“我跟你一起去,庙会那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咱们先回去,留张纸条,他们回来自然会看见的。” “行,好。只是麻烦你了。”楚玉兰清楚,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毕竟孩子丢了,什么样的意外都可能发生。 从抽屉里拿出稿纸,撕下一张,写清楚情况,拿起话筒,压在话筒和电话之间,否则她担心爸妈回来看不见。 韩长青带着楚玉兰,坐上自己的车子,他的座驾要比楚玉兰厂里好太多,只是楚玉兰没时间注意这些细节。 韩长青开车技术很好,车子的性能也好,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白杨树村村口,楚成业等在那里,一见到有汽车过来,就扑过去查看。 楚成业看见车里只下来两个人,楚玉兰和一个年轻男子,小伙子似乎有点面熟,应该是跟着楚玉兰回过来。 “玉兰,你爸妈没回来?”楚成业对楚玉兰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反而对期待的大哥大嫂没有回来,有点失望。 “二叔,我爸妈随后就到,你先和我说说情况!”作为前世的女儿,楚玉兰在心里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看见他憔悴的样子,有点心疼。 第636章 为何会失踪(一) 楚玉珍为何会失踪?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楚成业和吴秀英的离婚引起的。 离婚,在楚成业看来,是不得已的情况下,万般无奈的选择,这辈子,他不会再找别人,只等着吴秀英生下孩子,好好挣钱,帮着她把孩子养大。 楚成业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再娶,更没有考虑吴秀英会再嫁,在他的观念中,两人都是为了孩子牺牲的,既然选择为孩子,就应该不能再考虑个人的幸福。 孩子平安长大,就是两人的幸福。 家里人没人敢提出再给他找一个,其主要原因就是,吴秀英肚子里还怀着楚家的子孙,怎么说都要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杨素恩有所顾忌,还有儿子的强烈反对,加上家里人的劝阻,特别是楚千琴的哀求,她就妥协了。 楚千琴不希望楚成业再找一个,她相信没有人会比吴秀英对楚玉珍更好,她不想女儿和别人亲近,从而彻底失去女儿,更不想有恶毒的女人来虐待楚玉珍。 楚成业再婚的事情,楚家内部因为各种原因,暂时达成一致,想着拖上一年半载,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也许两人就和好了,也许把孩子抢过来,再找,总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 白杨树村,和楚成业不对付的人很多,当村长就意味着得罪人,特别是像他这般不懂得通融的村长,否则前世也不可能出事之后,没有人帮他,反而一起落井下石。 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的热闹,谁也不会主动插手,唯独两个人,坐立不宁,寝食难安。 第一个人是廖花容。 廖花容的女儿,马丽苏不明不白的死了,后来还有别的案子和她女儿有牵扯,案子的受害者恰巧是楚玉兰。 廖花容如何甘心,她觉得楚玉兰一定是发现她的把柄,然后要挟女儿,女儿想要和她谈判,最后却被她设计害死。 马丽苏是为保全她这个当妈的,才被人害死,罪魁祸首就是楚玉兰,还有楚成业,楚家的每一个人。 廖花容是那种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会不折手段实现它的人,女儿和情人以那种不堪的方式,死的那么耻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廖家完蛋了,即使还有些私藏,和以前的繁荣相比,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她受不了被人从天上打进地狱的感觉。 想到以后,她要时刻的看着马育林的脸色过日子,还要不断的忍受他父母的诸多刁难,她活着不如死了。 既然决定要死,就要死的有价值,最好是和那些仇人同归于尽,她活不下去,别人休想好好活着。 廖花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马育林坦白,坦白她曾经被人玷污过,不过誓死不说出那人是谁。 白杨树村供销社,廖家倒台后,廖花容之所以还能继续掌管着村里供销社,是因为供销社的房子是写在她名下的私产,没有人能够拿走。 马育林家,廖花容关上房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马,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背叛了你。” 第637章 为何会失踪(二) 沉浸在悲伤中的马育林,没有料到妻子会突然如此,结婚这些年,还没有见过她如此低声下气的和他说话,马育林心中悲痛加剧。 “你这是干嘛,快起来,有什么话坐着说,你还怀着身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要照顾好肚里的孩子。”马育林使劲的搀扶着廖花容,想要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坐在沙发上。 “老马,丽丽,我们的丽丽就这么走了,我想清楚了,不能再骗你……”廖花容年近四十,保养得当,体态丰盈,颇有风情,如今梨花带雨的跪在地上,看的马育林心都碎了。 “花儿,别说了,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的,我不怪你,都怪我,是我没有早点发生岳父家里的变故。”马育林心中责怪自己对妻子关心太少,太顾及面子,想来廖家那么大的事情,她一定到处求人,说不定就被人趁人之危,都怪他没本事,保护不了妻儿老小。 廖花容掩面而泣,“你都知道了,我没办法,我想求人放过廖家,你知道,廖家是替人背黑锅的,我是廖家的女儿,为廖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可惜,辜负你了。” “没有!”马育林大声吼道,一旁的廖花容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一跳,马育林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态,柔和的搀扶起妻子,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蹲在一边,“花儿,以前的事情,不再说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算没有廖家,我也会让你过好日子,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好么?” 廖花容呆呆的望着他,像是不信他的话,喃喃自语道:“丽丽走了,廖家没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我想好了,和你坦白,然后就去找丽丽,她在那边一个人该多孤单。” 马育林语言匮乏,词汇量太少,肉麻恩爱的话说不出来,只是抱着廖花容,一个劲儿的安慰,“没事的,还有我,只要有我在,就能活下去,咱俩一起活下去,我没了你不行的,你知道的。” 廖花容趴在马育林的肩膀上,眼角的余光看到门缝外面一道黑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老马,那你说,秀英肚子的孩子?” 马育林听她这么问,赶紧放开她,认真的叮嘱她,“秀英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成业的性子,我了解,现在想想,那天在医院,他表现的就很奇怪。”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廖花容明知故问道。 “怎么没有,我那个时候只顾着生气,没注意,现在看来,说不定成业早知道,心知肚明秀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只是没办法说出来。”马育林放开廖花容,坐在沙发上,脸上有些羞赧,说来他已经多少年没和妻子如此亲近了。 “这么说就难怪了,我还想着,成业真够狠心的,为当个村长,竟然可以不要老婆孩子。原来他早明白秀英背着他偷人,才这么狠心和她离婚的,是这样,对吧?”廖花容瞥一眼门口,特以提高嗓音道。 “嗯,不过还是要保密,流传出去,会造成不良影响。”马育林不想好兄弟遭人白眼,叮嘱道。 第638章 为何会失踪(三) 门外偷听的人,马育林的妹妹,马雨晴,嫁在白杨树村去康乐镇的村里,距离不是太远,马家要是有一个精明的,那就是这个马雨晴了。 马雨晴在婆家,很会来事儿,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丈夫是个混蛋玩意儿,爱喝酒,喝完酒就闹事,不管爹妈伸手就打。 就这么个不着调的丈夫,对马雨晴可是疼到了骨子里,家里谁和她甩脸色使性子,就等着挨打吧。 马雨晴当初就是看上丈夫这一点,才不嫌弃家里穷,嫁过去,她想的很明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外人都觉得孙德旺混账胡闹,马雨晴却觉得,只要孙德旺凡事都听她的,还是只听她一个人的,这就好办。 她的男人,她做主。 她想调教成啥样,就是啥样,要是那种假正经的男人,她还不稀罕,何况她又不是恶人,还能撺掇丈夫行凶作恶啊。 马雨晴平日里很少回娘家,哥哥嫂嫂还有弟弟弟媳都不是省油的灯,回娘家受委屈,孙德旺看不过去,又会在娘家胡闹,爹娘生气,她还跟着着急。 这次回来,是大侄女的丧事,她回家操办操办,眼看夕阳西下,孙德旺接她的马车就停在门外的马路牙子上。 “娘,丽丽走了,大哥和大嫂心里不痛快,你和我爹还是回老院子住几天,省得在这里住着,惹我大嫂不高兴。”马雨晴是真心劝说二老,毕竟二老啥心思,她懂,只是他们不是廖花容的对手。 “晴晴,我就是想让你大嫂把大钱小钱给辞了,你弟弟家俩侄子,都聪明着呢,自家人的营生,干嘛要请外人帮忙!”马老太一辈子老实人,廖花容一直很强势,她也没有多余的想法,然而就因为廖花容突然松口把她接过来,让她生出旁的心思。 “哎呀,爹,你劝劝我娘,怎么就那么不拿自己当外人,这房子,这买卖,可不是咱老马家,是人家廖家的,你就别跟着瞎操心,照我说,种田的庄稼汉就挺好的,那里丢人了!”马雨晴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孙德旺,让他先出去,她随后就来。 马家二老很不喜欢孙德旺这个女婿,特别是马老爹,和孙德旺简直像是仇人一般,原因说来好笑。孙德旺第一次上门,吃饭的时候,马雨晴吃一个油饼,马老爹说,你弟弟回来吃啥? 孙德旺立刻发火了,自那之后,只要回娘家,孙德旺都会自带干娘,不许马雨晴吃马家一口粮食。 至于孙德旺,他只把马雨晴送到马家门外,连大门都不愿意进,就在门外等着,这也是马雨晴不愿意回娘家的原因。 “好啦,你走吧,他还在等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家里的事情,你别操心了。”马老爹不耐烦的挥挥手,把马雨晴打发出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终归是个外人。 “行,爹,娘,我回去了。”马老爹对她无情,她却做不到无情,临走时偷偷往马老太手里塞了一个手绢,里面有点零钱,关键时刻总能有点用处。 第639章 为何会失踪(四) 马老太等闺女走了,回屋里,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当着马老爹的面,把钱数清楚,“你看看,还是闺女知道心疼你,除了闺女,哪个儿子不是想着管你要点钱,谁关心过你口袋里还有没有钱!” 马老爹一把夺过马老太手上的钱,往口袋里一塞,得意的气她道,“我乐意,就算累死,为我孙子,我愿意。” “那这事情,咋办呀?”马老太心说,我也愿意,只要儿女过得好,做什么我都愿意。 两人正在讨论,马育林推门进来,马老爹使个眼色,马老太心领神会,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大林,我和你爹要不搬回去吧,省的你媳妇儿看见我们心烦,只是她如今怀着身子,年龄大,让人操心。” “大林,你先出去,我和咱爹娘说几句话。”马育林还没说话,身后跟着的廖花容就率先开口,她没想到马雨晴听了这话,竟然没有反应,真是失策。 马育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还是听她先离开,至于廖花容和马家二老说的话,他在外面一句都没有听见。 天亮之后,大钱和小钱被廖花容辞退了,理由是,她娘家没人了,只能靠着婆家,现在供销社老马家说了算,她也无奈。 紧接着,村里就开始流传,村长的老婆偷汉子,还怀着野种,村长头上一片大草原,两人才离婚了。 同样倒霉的还有马育林,廖花容勾搭野汉子的事情,也被人曝光出来,不过马育林和楚成业此刻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楚成业的苹果园,马育林和楚成业面对面坐着,楚成业想要劝说马育林别太难过,马育林却觉得自己连累了好兄弟。 楚家人听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气势汹汹的去找吴秀英的晦气,吴秀英自然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至此,计策的第一步算是完成。 报仇,说来很简单,就是让一个正在拥抱幸福的人,突然间一无所有,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不欲生。 廖花容就是这样,中年得子,她本来高兴的快要晕过去了,谁知道,娘家突然就没了,闺女突然和姘头一起死了,她突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觉得,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幸福。 她要把这种感觉,带给更多的人,特别是楚家的人,每一个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少。 当一个人,以必死且无畏的姿态,去做一件事情,她的智商会在同一时刻达到生平的巅峰境界。 廖花容想要达到目的,必须要找一个帮凶,这个帮凶还必须是楚家内部的人,只有亲人之间才能彼此伤害。 一个对楚家恨之入骨的人,一个在楚家有一定地位,说话有一定份量的人,楚春桃,只有她符合条件。 要想让她帮忙,还需要借助一个人的手,辞退了大钱和小钱,廖花容就把供销社交给马家二老照看,然后回房间了。 换上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服,廖花容让小钱喊来媒婆王菊生,大钱开车,四人一起去了康乐镇的麻姑家。 第640章 为何会失踪(五) 麻姑,全名麻芹,康乐镇前村一个普通农妇,某一天,不知何故,突然发疯,大叫她是天上的神仙转世,在场很多人就被她吓得不轻。 这种人在民间,俗称来神,和北方的跳大神不同,只要来神,必须开堂口,也就是所谓的请神。 北方有种请神方式,说的是大年三十,一个人在某个阴气聚集的地方,念一套专门的咒语和仪式,可以请来恰巧从此地路过的神仙,俗称收池。 收池请来的神,各自有各自的本事,有治病救人的,有降妖捉鬼的,有风水堪舆的,有占卜问卦的,请来的神仙不同,会的本事也不同。 麻姑所谓的来神,几乎囊括了所有的池神,形成一个大杂烩,也就是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情,不管家里有啥问题。 麻姑要请神开堂口,家里人是反对的,可是架不住麻姑的折腾,当地的百姓也明白,她这算是被神仙选中的,不还清因果,神仙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更没有好日子过。 事实证明,麻姑的选择是对的,老百姓特别相信这种说法,自从土地下户后,大家的日子渐渐好起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贫富差距日益明显。 有些人,日子过得不好,辛辛苦苦努力一年半载,总会发生意外的灾难,让这些努力化为乌有。 一次两次,渐渐的,自己的日子越来越艰辛,别人的日子却越过越好,究其原因,只能是家宅不安,风水有异,运道不好,总而言之,找当地的神婆看看,一定可以解决问题。 过得不好的倒霉蛋,笃信让他倒霉的原因,是因为阳宅或者阴宅的风水有问题,或者家里过世的老人,有未完成的心愿,心有不甘,出来闹腾。 过得好的幸运儿,同样会觉得,他能顺顺利利的发家致富,多亏祖上保佑,祖宗显灵,祖坟上冒青烟。 麻姑的生意越来越好,信奉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家里原本的破旧的一间半小茅屋,被虔诚的信徒换成了三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房。 麻姑就坐在大门口,手里端着米,正在淘米做饭,神仙可以辟谷,作为神仙的代言人,麻姑还是个普通人,需要吃饭。 廖花容带着礼物上门,看到的正是神仙如此具有烟火气的一面,麻姑习以为常,像是早就料到有人会来一样,指了指一旁的凳子,“来了,先坐着等会儿,我淘干净的米下锅,添上柴火,就不用管了。” 五分钟后,麻姑洗干净手,请廖花容屋里坐,刚一坐下,她就先发制人,“你家里糟了难,是被小人陷害的,不过你也别灰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用不上三年,你家还会风光起来的。” 麻姑说的话,让廖花容一愣,一旁的王菊生让大小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先回车上等着,她自己也乖巧的关上门出去了。 这种事情,王菊生纵然有心八卦,也要避嫌,求神问卦都是极其隐秘的事情,万一从她这里泄露,谁知道廖家急眼了会干出啥事。 第641章 为何会失踪(六) “你认得我?”王菊生关上门,廖花容才开口问道。 “不认得。”麻姑摇摇头。 她不会告诉廖花容,和你一个村子的楚春桃,那是个大喇叭,早就把你们村里每个人的家庭情况,祖上三代有过哪些光辉事迹,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了。 每次带人来,都不用她开口问,楚春桃就会事先把这家人的底细,最近家里发生啥事情,详细的告诉她。 “你刚才说用不上三年,我家还会再风光起来?”廖花容以前是不信这些的,可麻姑一开口就说出她最关注的事情,她也就忍不住问了。 “不是你家,是你娘家,小辈上出来一个人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千万别因为什么想不开。”麻姑拿起碗,给廖花容倒一碗白开水,递给她,“你怀着身子,要安心养胎,不要多想。” “谢谢。”廖花容接过碗,滚烫的温度贴在手心,最后一次从廖家出来,大吵一架,那时候,她娘和大嫂正准备让楚玉兰劝劝她侄子,振作起来,重振廖家。 那时候,她满心想的都是如何让闺女心愿得逞,可以嫁给侄子,来个亲上加亲,完全没有意识到,以侄子的能力和手段,出去混上几年,廖家未必不如现在。 “母女哪有隔夜仇,你们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是生气,也是一会的事情,还能气一辈子。”麻姑自打看见廖花容第一眼,就认出她了,因为她几年前,路过白杨树村,在供销社见过她,又听楚春桃讲过她家最近发生的事情,自然能够联想到一起。 麻姑以为廖花容是生气她闺女,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廖花容却理解成,不管她如何,她都是她娘唯一的闺女,她娘不会那么狠心不认她的,只要她帮助廖家渡过眼下的难关。 麻姑看她平静的表情,知道自己猜错了,可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看来这位也是个没人味儿的势利小人,眼看娘家落魄了,就不想来往了,什么人呀。 廖花容来找麻姑,本来的目的是对付楚春桃,现在却发生一点点改变,她想要见见自己的女儿,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麻姑,我想见见我女儿。”廖花容只想知道,到底谁害死的女儿,她不是害怕牵连无辜,只是害怕恶人逃过惩罚。 “这个?”麻姑表现的十分为难,从地府调动已死之人的魂魄,确实有这样的法门,只是她道行太浅,还办不到。 “规矩我懂。”廖花容看见麻姑面有难色,心里明白,从手里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面上。 麻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手笔的人,她不动声色的数了数,怕不是有个十几二十张,平时来找她办事的,都是带点吃的,家里有的地里种的,根本没有人会主动给钱。 即便是给钱,也就块八毛钱,最多不会超过五块,能舍得拿出十块钱的,那都是非富即贵,麻姑也甘心为这样的人效劳。 心想,看吧,这就是有钱人为什么会越来越有钱的道理,人家求神拜佛,都舍得花钱,怎么还愁以后会没钱! 第642章 为何会失踪(七) 麻姑终于被廖花容的诚意感动,很艰难的做出决定,带着廖花容来到到东屋,一个不见阳光的屋子。 廖花容刚一走进去,就打个寒颤,下意识裹紧衣衫,整个屋子阴森森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毛,有点瘆得慌。 麻姑把刚才廖花容带来的一大堆礼物放在供桌上,笑盈盈的道,“香点燃,仙家就会来的,你想问啥,就问,抓紧时间,别错过机会,能不能帮你,看你的表现。” 廖花容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压在供桌上,以示她的诚意,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 廖花容的表现,让麻姑十分满意。 香点燃,麻姑闭着双眼紧挨着供桌站在侧边,廖花容跪在供桌两米开外的正前方,不一会儿,供桌上的香无风自动,形成一个小旋涡。 突然,麻姑睁开眼睛,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凌厉的目光射向廖花容,举止神态都变成另外一种高高在上的模样,声音也由原来的柔和的女声变成沧桑浑厚的男子声音,“下面跪的何人?” “青阳县姜家镇白杨树村人,廖花容。”廖花容恭敬答道。 那人又问:“有何事找本仙家?” “我想见见我女儿,求仙人成全。”廖花容急切的哀求道。 那人又道:“如果是其他村子的人,倒还好说,只是白杨树村,之前承诺的帮本仙家建庙宇,上供奉,还都没有兑现,本仙家也是有脾气的。” “我知道,回去之后,我一定帮忙促成此事,即便村里人不帮忙,就是我廖家单独也能把庙宇建起来,还请仙家成全。”廖花容倒是听过此事,原本以为都是糊弄人的,她也没打算参合,现在看来,世间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人手掐法诀,嘴中念念有词,十息之后,睁开眼睛,“她是横死之人,魂魄没有进地府,还在世间游荡,困在你们村子出不来,只等我去找。” 又过半晌,那人对空中自言自语道,“我只能带你离开一个盹儿的时间,等他清醒,我还要送你回去,有话快说。” 那人与虚空中的无形之物似乎发生争执,最终那人无奈,妥协道,“你既然不愿意见她,那就看看她吧。” 廖花容有种感觉,似乎马丽苏真的就在一旁,她哭着道,“丽丽,我知道你来了,你不愿意见我,是不肯原谅我,对么?” 空中某个地方,似乎真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说来,一切都是廖花容的罪孽,如果不是她不守妇道,和卫东来暗中勾搭成奸,就不会害的女儿白白送命。 “丽丽,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害的,告诉我,我替你报仇,让害你的人生不如死!”廖花容还在执迷不悟的追问。 那人摇摇头,莫测高深的看着廖花容,“她走了,是替你赎罪的,你好好活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一炷香燃尽,仙人离开,麻姑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大汗淋漓,像是被大雨淋湿一般,虚弱乏力。 第643章 为何会失踪(八) 白杨树发生的命案,十里八乡传的沸沸扬扬,加上楚春桃天天上门拜访,早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麻姑了。 麻姑看人心思看的很透彻,特别是今天廖花容的表现,刚才说的话,更加确信了她心中的猜测。 了解所有人的秘密,每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是她的职业需求,也是她为客户建立的信息档案。 她不关心谁杀了谁,恩怨情仇和她无关,她求得是财,不能让财主有搏命的打算,不然以后还有谁给她送钱花。 “大妹子,没想到看着你听风光,竟然糟了这些罪,你家闺女是个有孝心的,你可不能辜负孩子的心意,不然她可真就不能投胎做人了。”麻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往外面走,打算换身衣裳,全身都湿透了。 廖花容跟在后面,麻姑也不回避她,就那么进屋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下说吧,妹子,你听我一声劝,只要过去眼下的难过,你还有三十年福报,千万别想不开。” 廖花容还在想那件事,刚才她说丽丽是替她死的,这么说难道是姓卫的那个天杀的,以此要挟丽丽,想和她发生关系。 想到这种可能,廖花容脸色大变,全身冷汗涔涔。 麻姑起身,拿出红纸,写下一些让家宅平安的法子,交给廖花容,还不忘叮嘱她,“千万别忘记,你答应过仙人的事情,仙人是有脾气的,他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你答应他的事情,也不能食言。” 廖花容接过纸条,忽然脑中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要不是楚家退婚,丽丽也不至于萌生死志。 想通这些,廖花容原本必死的信念瞬间土崩瓦解,能风风光光的好好活着,干嘛要想不开自寻死路。 既然丽丽想让她好好活着,那就换个法子,借刀杀人,有三十年的福报等着她,她要好好保全自己。 廖花容低头沉思,忽然想到她最初来找麻姑的目的,该死,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麻姑冷眼旁观,在她抬头的一瞬间,“你想问什么,问吧。” “我听说,春桃姐总来你这里,她说你问卜算命特别灵验,我是听她介绍,才过来的。”廖花容故意说这些迷惑麻姑。 “嗯,她倒是常来,就是嘴巴不好,我再三叮嘱她,一定要保密,不要到处张扬,她还是经常带人来,没办法。”麻姑有些懊恼,似乎因为楚春桃的自作主张,特别生气。 “是这样的,”廖花容瞥一眼外面等着的王菊生,压低声音凑到麻姑耳边低声说些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悄悄话。 一个小时后,廖花容心满意足,带着王菊生,离开麻姑家,三轮车开到王菊生家门口,廖花容也跟着下车了。 她有些话想对王菊生说,她想让王菊生帮忙牵个红线,作个媒,帮着给村长找个新老婆。 廖花容对楚家的恨意,早就根深蒂固,也许在楚长富和她家退婚的时候,也许在楚长富大婚当日她女儿含冤而死的时候,也许是在因为说楚玉兰两句难听话,被娘家妈和大嫂赶出大门的时候。 第644章 为何会失踪(九)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失去了唯一的女儿,那些羞辱过她的人却过得很开心,她必须要为自己的愤怒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楚家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说,廖花容是第一个想给楚成业找个老婆的人,那么第二个人就是楚春桃。 楚春桃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神神道道,做事偏激,她的婚姻不幸福,究其根本原因,是她婆家有个挑拨离间的大姑姐,和一个不省事的婆婆。 楚春桃被迫离婚了,从那时候起,她在别人的婚姻上,十分热情,控制欲极强,巴不得所有人的婚姻都听她的安排。 先是楚立业,当初楚立业第一个对象是冯冬梅,就因为楚春桃不喜欢,硬生生的挡着,冯冬梅没有嫁给楚立业,嫁给老实巴交的赵广利,过得很不痛快。 等楚成业结婚,楚春桃想要故技重施,她不喜欢文静的吴秀英,喜欢隔壁村子的刘金凤,逼迫楚成业娶她。 楚成业不答应,铁了心要娶吴秀英,这次不光是楚春桃不喜欢她,就连最疼他的杨素恩都不喜欢这个让儿子着魔的女人。 后来弟弟妹妹,包括儿女的婚事,但凡是楚春桃插手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按照她心意完成的。 正因如此,没有让弟弟娶那个她认为不错的女人,成了楚春桃一辈子的心病,二十多年来,楚春桃无时无刻的不提醒楚成业,他当时的选择有多么的愚蠢。 巧合的是,刘金凤后来嫁给同村的陈老二,和楚春桃家离得不远,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每天都给她添堵,提醒她一个事实,这么好的女人,这么好的媳妇,本来应该是她的弟媳妇。 “你要是当初娶的是金凤,而不是姓吴的女人,你现在就是两个儿子的爹了,人家双胞胎儿子都能生出来,哪像那个女人,不下蛋的老母鸡!” “要是当初娶的是金凤,而不是姓吴的女人,你现在就坐着享福吧,家务活干的多好,做饭洗衣裳,地里的活儿,哪样干的差,是个男人都比不上!” “要是当初娶的是金凤,而不是姓吴的女人,你……” 以前的那些话,就像过电影一样从楚春桃眼前晃过,还有楚成业带着愤怒的回答,“她就是再好,我不喜欢她,有什么用啊!” 廖花容前脚离开麻姑家,楚春桃后脚就进了麻姑家,到那之后,一如既往的诉苦,邻居的鸡吃她家种的菜叶子了,村里的谁看见她连问都问,弟弟离婚了,一个光棍带着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呀。 麻姑总能想到合理的语言,让楚春桃心事重重的来,兴高采烈的走,而且感觉全身轻松,轻飘飘的通体舒畅。 与此同时,一个年轻貌美,身段苗条的女人,敲开了廖花容家里的大门,“花姨,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是因为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廖花容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年轻,灵动,和她女儿差不多大年纪,可惜她的女儿已经死了。 “莉莉,”就连名字都是如此相似,廖花容强压心中的悲愤,拉着女孩坐下,“莉莉,听说你被医院停职了,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怎么打算的?” 第645章 为何会失踪(十) 王莉莉最近特别倒霉,先是发现廖德峰不想以前那般照顾她,还对她爱答不理的,后来发现她怀孕了。 她以为怀孕是一件好事,发现的时候,她刚刚怀孕两周,一切还来得及,不巧的是,廖家没了,没有廖家的廖德峰,如果还爱她,她不会介意。 女人,大致只有真的遇到爱情,才会傻的不计一切,飞蛾扑火一般嫁给他,哪怕以后过得是苦日子。 可惜,廖德峰不爱她,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然后就找不到人了,王莉莉的救命稻草,只能是那个未老先衰的副院长。 他是个老色鬼,他的老婆,王莉莉见过,胖的像个球,十分的粗鄙,副院长从骨子里厌恶她,同床异梦很多年。 王莉莉觉得,拿下这么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哪知道,谢副院长听说她怀孕了,吓得脸都白了。 逼着她把孩子做掉,不然就开除她,说她行为不端正,生活作风不检点,谢副院长还说,她的第一次不是给他,说不定和多少男人有过关系,想让他负责,休想。 王莉莉是学医的,她知道,女子第一次和男子发生关系,没有落红,有很多种原因,未必就是因为她不是处女的缘故。 谢副院长自然也清楚,当时也是这般劝她的,王莉莉一心向往爱情,渴望嫁给廖德峰,如果不是以为有一个好工作,可以与他的身份相匹配,她绝对不会让谢副院长得逞。 她没想到,努力想要一个好的未来,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爱情没有了,工作也要丢了,她真的有点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王莉莉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大人多么无奈,不管谁对谁错,孩子是无辜的,她这些天,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的骨肉,她舍不得让打掉他。 王莉莉以前对廖花容多有顾忌,那时候她一心想嫁给廖德峰,自然对廖花容这个廖德峰唯一的姑姑,很是忌惮。 尤其是,当她无意间发现马丽苏对廖德峰的心思,她在廖花容面前小心谨慎,从不表现出自己的企图心。 物是人非,马丽苏死了,廖德峰远走他乡,她怀着孩子,眼看就要丢掉工作,想来真是可笑,心中的顾忌不再有,说话自然不需要掩饰。 “你既然知道我被医院停职了,想必也知道我未婚先孕,你不必劝我,我就算被开除,也会把孩子生下来的。我的孩子,不需要爸爸,有我这个妈就够了!”王莉莉没有隐瞒什么,直截了当的坦白自己的想法,她现在压根不在乎廖花容的看法,不需要和她虚与委蛇。 廖花容没想到王莉莉会如此回答,瞬间就被她身上的母性光辉吸引,要是她的女儿还活着,一定会像她一样是个好妈妈,至少会比自己称职。 廖花容陷入了矛盾中,想要说的话咔在嗓子眼,不知道该不该说,突然就有些不忍心把她牵扯进来。 她只是想要生下孩子,一个人养大成人,不该再把她推进火坑,让她饱受煎熬,她看着也会难受的。 第646章 到底不是亲生的 王莉莉被廖花容纠结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想了想,还是站起身,“阿姨,要是身体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想,就算我愿意让孩子没有爸爸,谢副院长也不会让他的孩子从小失去父爱的。” 廖花容猛的抬头,眸中闪过一抹阴狠,她再好,总就不是亲生的,凭什么走好运的不是她女儿! “莉莉,你糊涂啊,谢副院长凭什么能当上副院长,不就是他老丈人曾经救过一个人,那人落难的时候,谢副院长的老丈夫帮过他,现在人家投桃报李。”廖花容扯着王莉莉的胳膊,拉着她坐下,语重心长的劝诫她。 王莉莉听到此话,面如死灰,医院里早有各式各样的传闻,说是谢副院长后台很硬,在市里面当领导的。 不然,她怎么会看上那么一个人,没想到谢副院长所谓的后台,竟然是老丈人的关系,难怪一提到离婚,他的反应那么激烈。 “莉啊,阿姨给你说,女人不能太糊涂,一根筋吃亏的是自己,你现在有孩子,将来孩子也会跟着你吃苦的,你忍心么!” 廖花容说的话,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莉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一开始的坚持,纵然有真心喜爱孩子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谢副院长总会被她打动的。 “阿姨,我该怎么办,我舍不得我的孩子,阿姨!”王莉莉一时间情绪失控,扑在廖花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理解你的心情。”廖花容一手轻拍着王莉莉的后背,另外一只手,小心的护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等王莉莉哭累了,廖花容才幽幽开口,“莉莉,阿姨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用丢工作,还不用拿掉孩子,不知道你愿意么?” “阿姨,你说,只要是能让我生下孩子,有办法把孩子养大,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莉莉梨花带雨的哀求着。 “不用那么严重,只要找一个男人嫁了,你就不是未婚先孕,对谢副院长也没有影响,他不仅不会停你的职,还得小心的伺候着你,你说啥是啥。”廖花容看一眼外面的阳光,觉得有些刺眼,女儿走后,她就喜欢待在黑暗中,不喜欢阳光。 “可是,哪有人愿意娶我这样的?”王莉莉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落寞的说道。 这办法她不是没想过,村里结婚没有一年半载的,根本进不去洞房,可是让她等上一年半载,孩子就该生出来了。 她能等,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不然带个孩子嫁过去,婆家和男人能对她们娘俩好么,能善待她和孩子么! 廖花容起身拉上窗帘,慈爱的看着王莉莉,“傻闺女,咱现在找个没结婚来不及,那样的毛头小子,哪懂这个,得找个二婚头,先把事情坐实,以后的事情,还不是你说了算。” 王莉莉心思聪慧,一点就懂,以前她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现在听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觉得眼下这真的是个好办法。 第647章 计谋(一) “眼下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不光需要瞒着他你怀孕的事实,还要说你不能生育,嫁给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廖花容把楚成业的详细情况给王莉莉介绍一下,只说楚成业离婚了,是个村长,村里有名的万元户,有钱人家。 王莉莉有些不为所动,她不愿意,既然对谢副院长也死心了,她有的是人选,何必要嫁给一个年龄能当她爹的二婚头,怎么想她都没有落到那步田地。 廖花容明白王莉莉眼光高,只怕看不上楚成业这个村长加万元户,故意问道,“莉莉,小峰走的时候,见你了么?” “没有。”提起廖德峰,王莉莉瞬间落泪,摇摇头低声道。 “他知道你怀孕么?”廖花容又问。 “知道。”王莉莉泄气道,都怪她不小心,不然不会被那个死丫头发现,更不会被廖德峰得知,害他误会她水性杨花。 “你知道小峰喜欢的人,是谁么?就是楚玉兰那个小贱人,她不光害死我女儿,还找人给我女儿身上抹黑,小峰就是看上她了,所以才听她的话,远走他乡。”这次不等王莉莉回答,廖花容就自问自答道。 “楚玉兰……”王莉莉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似乎那天跟着廖德峰身后的胖丫头就叫楚玉兰,她突然想起来,那胖丫头还在医院威胁过廖德峰。 廖花容不动声色的观察王莉莉的反应,继续劝说着,“莉莉,别说这事成不成,就算不成,给那丫头添点赌,你难道就不解恨,心里不痛快!” 给楚玉兰找点麻烦,王莉莉倒是乐意帮忙,只是,还是那句话,即便廖德峰不要她,谢副院长又不敢娶她,可就凭她的长相样貌,选择的余地太大了,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最后,两人没谈妥,王莉莉死活不同意,不管廖花容如何花言巧语,对她来说,没有用,廖花容只好作罢,再想别的办法。 找一个过得不好的女人,把她嫁给楚成业,对她来说,一点不难,她找王莉莉,主要还是觉得王莉莉好控制。 万万没想到,王莉莉之前在她面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如今对小峰死心了,根本不买她的帐。 廖花容这边气的鼻子都冒烟了,楚春桃那边却志得意满,刚从麻姑家回来,小妹楚千琴就上门了。 楚千琴一进门就开始数落吴秀英的不是,从头到脚,哪哪都不好,哪哪都不对,可见吴秀英真把她气着了。 楚春桃了解小妹的脾气,骂人从来都是指桑骂槐的,今天这样当着面直接骂的,很少,“小琴,这是谁惹你了,把你气成这样?”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姓吴的女人。”楚千琴当下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给楚春桃讲一遍,玉洁的通知书下来了,被县里的某位领导看上,想要用通知书给全家换一个将来。 “大姐,那可是毛纺厂,你知道厂里的书记,据说给个市长都不换,姓吴的女人竟然把通知书给吃了!”楚千琴双手在桌子上拍的啪啪作响,气死她了。 第648章 计谋(二) 楚春桃是个爆竹脾气,听完整件事情,火冒三丈,气冲冲就要找吴秀英拼命,她凭什么吃了通知书,玉洁是楚家的闺女,又不是她老吴家的闺女! 楚千琴看着大姐生气,自己倒是气消了,理智渐渐回归,忽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计策,“大姐,你说通知书丢了,学校给不给补办,总有意外发生吧,咱不告诉我二哥,让咱娘去办这事情,应该能办成。” 楚春桃一听这话,喜出望外,“等会儿,你先去和咱娘通风报信,明天一早,让咱娘假装回娘家,然后你把咱娘接到你家去。具体的事情,找月波商量,他管的是派出所,让他给开个证明材料,应该不难,等事成之后,你二哥就是想发火,他敢怪咱娘。” “大姐,二哥要是事后知道了,豁出去上京城闹事,让学校的人知道,那咱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楚千琴还是有点犹豫,下不了决心。 “没事的,我有办法,保证让你二哥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没功夫管别的事情!”楚春桃恶狠狠的一咬牙,是该给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都离婚了,还这么霸道,谁给她的胆子。 “大姐,你说当初我二哥要是听你的话,娶了金凤姐,现如今儿女双全,该有多好,哪像这样,搅得一家人过不安宁!”楚千琴临走之前,还不忘记提醒楚春桃的失败。 楚千琴按照提前商量好的办法,头一天先回家,第二天把赌气回娘家的杨素恩接走,上县城找毛纺厂的书记。 楚春桃坐在自家门口,等老太太一走,她就收拾好东西,亲自登门,拎着一篮子鸡蛋,去看望她二弟。 楚春桃说明来意,她要给楚成业介绍个对象,那女人和他情况差不多,前年刚生个姑娘,婆家嫌她生的不是儿子。 两年来,那女人一直没怀上,婆婆整天阴阳怪气的,女人一生气,和丈夫离婚了,只是还没有搬走,仍旧在婆家住着。 就像楚成业和吴秀英的情况,表面上离婚了,私底下还关心着对方,都想继续往下过日子,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楚春桃说完这话,楚成业不干了,“大姐,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这辈子我就守着玉珍挺好,将来孩子出生,我也不会不管的。” 楚成业正在院子里磨镰刀,楚春桃说话没有顾忌,特意说的很大声,挺着大肚子的吴秀英恰好开门倒水,正巧听见两人的对话。 楚春桃也不怕她偷听,像是特意等着她出来,大声嚷道,“就算你想着孩子长大需要爹,你就敢保证她能守着孩子过一辈子,说不定都不用等孩子出生,碰到合适的岔口,你看她能不能等到明天!” 这话要是昨天之前说的,吴秀英最多也就是闷在心里,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的抹眼泪,伤心难过免不了。 今天的吴秀英,注定要让楚春桃大吃一惊。 楚成业看见吴秀英端着脸盆走过来,急切的辩解道,“大姐,我相信秀英不会这么做的,即便她打算这么做,我也不怪她!” 第649章 计谋(三) 吴秀英端着洗脸水,走过去,二话没说,哗啦一声,全部倒在楚春桃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淋个透心凉。 楚春桃长这么大,只吃过一次亏,就是在楚玉兰的身上,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吭的吴秀英,今天胆子竟会这么大。 楚春桃呜嗷一嗓子,就打算扑过去和吴秀英拼命,幸好楚成业反应的快,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会打起来,一把拦腰抱住楚春桃,对愣在一边的吴秀英喊道:“快点回屋去,把门窗关好,我不喊你,你不许出来!” 吴秀英应了一声,飞快的回屋去了。 楚成业老怀安慰,他总算是等到吴秀英学会反抗了,从吴秀英当众吃下玉洁的录取通知书,他就知道,她变了。 关上房门,吴秀英心跳的快如擂鼓,虽然决定要反抗,可是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害怕是必然的。 当然,这害怕中主要是,担心楚成业会责怪她,没想到他竟然没有骂她,也没有怪她胡闹,还帮着自己。 吴秀英心中甜滋滋的。 “妈,怎么啦,家里来坏人了?”楚玉珍把辫子解开披散下来,梳整齐,举着木梳子等着吴秀英给她编辫子。 吴秀英看着玉珍怯怯的小眼神,心都要被融化了,紧紧地抱着玉珍,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安慰自己,“坏人打上门了,妈把她打跑了,玉珍别怕,妈给你梳头。” 吴秀英接过梳子,玉珍却没有把梳子给她,而是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吴秀英,欲言又止。 “珍儿,你想说什么?”吴秀英站着有点累,拉着玉珍,坐在炕沿上,拿过梳子给她编辫子。 楚玉珍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编好辫子,背着书包,心事重重的上学去了。 吴秀英对孩子的反应,天生迟钝,这不是她的错,她根本没有这种意识,玉洁从小到大,就算生病,只要她不说,吴秀英和楚成业都不会发现。 那年代的父母,更多的都在为生计奔波,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别的东西,忽略很多孩子的成长。 这种忽略,会慢慢产生一种裂痕,让孩子和父母之间,产生一种怨念,有的怨念很快消失,有的怨念会持续很久。 楚玉珍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来到学校,同学们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她,她早就习惯了。 她知道爸爸妈妈离婚了,她以后就会成没人要的孩子,大家都不和她玩,觉得她变成野孩子。 她还知道,爸爸会再找新的妈妈,妈妈也许还会找新的爸爸,可是谁也不会要她,她不敢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她怕坏事一旦说出来,就会实现的。 浑浑噩噩的在教室听课,以前最喜欢回答问题,现在却对老师的提问,置若罔闻。 她要想回姥姥家,姥姥对她最好,虽然吃的没有家里好,可是她不在意,只要和最亲的人在一起,吃黑馒头都是香的。 她也好想兰儿姐姐,兰儿姐姐总是很有办法的样子,要是她在,一定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第650章 计谋(四) 好容易熬到中午放学,大家欢呼一声,楚玉珍等人都走完了,才慢慢往外走。 刚出校门口,就被等在一旁的楚春桃看到,楚玉珍一看见楚春桃,本能的扭头撒腿就跑。 孩子到底是孩子,没跑两步,就被楚春桃一把抓住,拉着就往家里去,“今天你家里没有人,都去地里干活去了,你爸说让你上大姑家吃饭!” 楚春桃虽然住在学校附近,可不管楚成业干不干活,家里有没有人,楚玉珍很少去她家吃饭。 “玉珍,你该我大姨,知道么,你小姑才是你亲妈,姓吴的女人迟早要嫁人的,你以后就在大姨家吃饭,大姨给你介绍一个新妈妈,她人特别好……”楚春桃絮絮叨叨的,边走边说,一不留神,楚玉珍挣脱她的手,撒丫子跑远了。 “你说我妈坏话,你是坏人,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楚玉珍边跑边回头冲着楚春桃大喊。 楚春桃被她这话气着了,站在原地,手叉腰大声骂道:“姓吴的女人就不是个东西,你小孩子懂什么,给你吃两天饭,你就把自己亲生爸妈忘记了!” 楚玉珍不敢继续回头,她想骂她,又不敢骂她,她怕被她抓住会打她,更怕被她抓住会把她送人。 楚玉珍跑的很快,没看清路,被一块石头绊倒,她能感觉到她的膝盖被磕破了,流血了,很疼。 她不敢哭,疼的她爬不起来,只能继续趴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丢人极了,狼狈极了,可她不管怎么使劲,就是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楚玉珍的前方,伸出一只小手,不是很白,却很瘦,骨节分明,十指修长。 “玉珍妹妹,摔疼了吧?”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楚玉珍抬头,好漂亮的小男孩,以前从没有见过,他坐在精致的木质轮椅上,被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推着。 小小年纪的楚玉珍,只觉得小男孩的眼睛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光彩夺目,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玉珍,我见过你,上次大姐婚礼,你还记得么,我叫沈来福,就是阿富哥新娘的弟弟。”沈来福看着呆呆望着他的楚玉珍,忽然想起来,她大概不记得他是谁吧。 楚玉珍伸出自己的小脏手,握住沈来福的手。 “玉珍,你别跑,听大姑说。”楚春桃不死心,还在大声叫喊。 “快跑,有坏人要抓我!”楚玉珍猛然回过神来,推着沈来福的轮椅,拉着沈秋香,飞快的想要逃离。 “去我家吧,我家有陷阱,没有坏人敢去送死的!”沈来福看她慌不择路的乱跑,想到自己来找她的目的,出口指点道。 楚玉珍没想那么多,只要能摆脱楚春桃,去哪里都行。 沈来福坐在轮椅上,没有被楚玉珍的紧张感染,还是不紧不慢的说着,“你爸妈去地里了,其他人进城去了,这几天中午,你就到我家吃饭吧。” “这样好吗?”楚玉珍边跑边问,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打扰人家,生性敏感的楚玉珍,宁愿不吃饭,也不喜欢看人脸色。 这点倒是像极了楚玉兰。 第651章 找到人放鞭炮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都很平静,直到今天晚上,突然发现楚玉珍没回家,一打听才知道她没上学。 楚玉兰停下车,让楚成业和吴秀英坐上,把车开到二叔家的新宅子,四人进屋。 “玉兰,你说玉珍能去哪儿?”吴秀英怀着双身子,一两个小时折腾,神色憔悴,脸色苍白。 “二婶,你先别着急,坐下歇会儿,我二叔说玉珍最近没啥反常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漏掉什么了?”楚玉兰扶着吴秀英在炕上坐下,随口问道,也没有报多大希望,二叔二婶那性格,她这个亲生女儿还是有发言权的。 前世,父母和她的关系,真的很疏远,她相信父母是爱她的,可是她感受到的却是他们对她的伤害。 吴秀英斜倚在被垛上,不适感稍减,苦思冥想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自从把玉珍接回家,她一直特别乖巧,我和你二叔都忙着地里的活儿,没怎么管她,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做的。” 吴秀英自言自语的说着,玉珍如何乖巧懂事,半分没有察觉出她有什么异样,要不是她突然失踪,夫妻俩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么乖巧懂事的闺女有心事瞒着大人。 楚玉兰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啥情况,大人的世界里,孩子只要吃饱饭,就不该再有杂七杂八的想法。 “二婶,你怀着身子,不能再出事,我爸妈一会就回来,让我二叔在家照看着你,我和长青去山上找找。”楚玉兰快速的安排着,不给两人分辨的机会。 “不行,我也去。”吴秀英和楚成业异口同声的回答。 楚玉兰瞥一眼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的楚成业,没好气的说道,“二叔,我二婶现在这样,出去有个好歹,你就是跳河都来不及!” 楚成业脸色僵了僵。 吴秀英嘴巴嚅动,难得的是,最终她没有出言替丈夫辩解。 “再说,家里总要留个人的,万一玉珍回来,也好有人知道,省的人回家了,还蒙在鼓里。”楚玉兰语气稍微和缓一点,看两人都没有坚持,又问道,“玉珍失踪,我奶知道么?” “上次因为通知书,你奶和家里吵一架,就去你老舅家了,一直没回来。”吴秀英看一眼丈夫,见他阴沉着脸,不说话,主动回答一句。 “哦,”楚玉兰点头,她不在也好,省的跟着裹乱,想了想又说道,“要是玉珍找到了,明天二叔就去老舅家把我奶接回来,年纪大了,在外面住时间太长不放心。” 楚玉兰说着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回头对楚成业说道,“二叔,你去供销社买一挂鞭炮,等玉珍回家,你就放鞭炮,我在山上听见鞭炮声,就回来了。” “不用买,上次你大哥结婚,家里还剩下一些没用完的鞭炮,我去找你大哥拿点就行。”不是楚成业小气,是村里的供销社,除非过年节庆日,没有鞭炮,明天虽说正巧是中秋节,问题是按照习俗中秋节不放鞭炮啊。 第652章 上山找人 “二叔,二婶,听说玉珍没回来,咋回事呀?”恰在这时,门外一声大喊,说曹操曹操到,楚长富听闻楚玉珍失踪的消息,带着一家老小都赶过来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礼节,楚玉兰眼见沈来福和沈秋香都在,就连沈全德都来了,就赶紧安排找人,“我一会上山去找,大哥你和我大嫂,分头挨家挨户去找,特别是玉珍那些同学家。如果山上找不到,我就去大槐树的姥姥家看看,要是爸妈回来,让他们挨着公路往县城找,对啦,还有小姑家,也要去试试。” 说完,叮嘱楚成业道,“二叔,既然沈大伯来了,你就出去找人,沿着山涧往后找,二婶,你记得,只要玉珍一回家,你就让沈大伯去放鞭炮,我们听见鞭炮声,就知道找到人了。” “行,我先回去拿鞭炮。”楚长富听完,拔腿先跑。 山上是最难找的,天黑山路不好走,幸运的是,明天中秋节,月亮又大又圆,明晃晃的挂在天边,不用手电筒,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院子里的情况。 离开楚家,楚玉兰带着韩长青,一前一后往山里走去。 顺着山路往上走,边走边想,玉珍一定是听到什么风声,或者流言蜚语,二叔和二婶离婚了,她之前就叮嘱过她,别多想,爸爸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楚玉兰忘记一个事实,村里人的嘴,是没有把门的,任何秘密都是公开存在的,玉珍一定早已经清楚小姑才是她亲妈。 能被亲妈送人的孩子,心里的安全感又能有多少,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大人都是不可靠的,只要利益到达她们心里的期许,就会把她抛弃。 两人沿着山路找一圈,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楚玉兰想到可能发生的意外,心绪不宁,脚下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幸好韩长青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把她扶住。 “休息一会儿吧,她都失踪一天了,不可能在山里的,要是真打算藏起来不让咱们找到,现在早就走远了!”韩长青扶着她坐下,树荫的掩盖下,看不清他的脸以及他此刻的表情。 “你不知道,玉珍以前就在山里走丢过,上次,要不是幸运找到了,她早就埋骨荒山野岭了,哪还能活蹦乱跳的!”楚玉兰坐下,很忐忑的开口道。 她总觉得,自己的重生,表面上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可真正的危险还是会发生。 杨素恩还是因为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和吴秀英吵翻天,离开家里回娘家去了,至今未归。 楚玉珍照旧失踪了,只是比原来的时间晚一点,也许还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她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一起生活,她要的是像普通女子一样,嫁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 告诉别人她是重生之人,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她想,如果她身边有这样的人,还是占据了亲人的身体,她一定会把她当作怪物的。 第653章 动心 她不想被人当初怪物,更不想被人认为是妖邪附体,村里对待类似情况之人,常用的手段,她都清楚,那太可怕了。 “我之前喊你韩校长,不是听韩大哥所说,而是我可以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上次,玉珍丢了,就是我梦见她找到尸骨的地方,才把她找回来的。”不能说实话,只能找借口。 “也就是说,你曾经梦见过,我当校长了,所以你喊我韩校长,你也梦到玉珍丢了,找不到,几年后找到她的尸骨,实际上她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所以你的梦里,不会再出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因为你已经改变了之前的预言,对么?”不得不承认,韩长青是极其聪明的,楚玉兰只是说一个开头,他就能联想这么多。 楚玉兰震惊的看着他,他说的对,可就是太对了,让她觉得有点怪怪的,错愕的睁大眼睛。 “难道不是么?你说她丢了,你梦到她的尸骨,人只有死亡几年之后,尸体才会变成白骨,我没说错。”韩长青气定神闲的分析着,还笃定的判断道,“你改变了玉珍的命运,她没有死,逃过一劫,之后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好的坏的,你都无法梦到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楚玉兰心想,韩长青莫不是有什么读心术,像是小说里面的金手指,她前世闲暇无聊的打发时光,倒是看过这样的小说。 既然她可以重生,别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金手指也很正常。 “别胡思乱想,我没有被妖孽附体,只是分析出来的。”韩长青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晃,让她回神。 这和她印象中的韩长青完全不同,印象中的韩长青,儒雅清冷,像是一个睿智的长者,没想到他竟然有个侦探的头脑。 “玉珍是我妹妹,以前我很讨厌她,其实也不是讨厌,就是无视她,我心里从没有在意过她。 那天梦到她可能会死,我很害怕,觉得是我的错,我是她的姐姐,要不是我,爸妈也不会把她送到姥姥家去,我说过要好好待她,可我左右不了她的人生。” 不知为何,楚玉兰说着说着,就把心里藏很久的话说出来,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说的话有什么地方逻辑不通顺。 “你只是可以梦到已知的危险,并不能梦见未知的危险,没必要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可能把自己变成他们的保姆,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韩长青说完,拍拍楚玉兰的肩膀,神色柔和道,“所以,放轻松一些,就当人生是一场旅行,不求尽善尽美,但求问心无愧。” 楚玉兰扭头看着韩长青,眼神很复杂,良久,感慨道:“难怪我梦见你以后会有非凡的成就,你太会蛊惑人心了,我都被你说动心了。” 韩长青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冷不丁开口道:“既然你能够梦见我的未来,该知道未来我会怎样强大,怎么样,考虑一下?” 第654章 不要开玩笑 楚玉兰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向来不知道如何处理感情的她,不忍心伤害别人的她,慌乱的站起身,往山上走去。 “玉儿!考虑下做我的妹妹如何?”韩长青看她要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楚玉兰被这个熟悉的称呼喊的一愣,心虚的抬头朝他脸上瞧去,只见他浅笑淡然,“怎么,叫你玉儿还错了?”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不知怎么,楚玉兰突然觉得心头一松,还好只是妹妹,她实在觉得韩长青是个好人,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在楚玉兰的观念中,朋友,特别是男女朋友,一旦向对方表白过心中的情感,就等于失去和对方做朋友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不开。”韩长青不恼不怒,淡淡回答,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两人相对无言之际,山下传来一阵鞭炮声,在这寂静的小山村,显得格外响亮。 “啊,韩校长,玉珍找到了,太好啦,咱们快下山吧!”楚玉兰大喜过望。 韩长青看着她眉角眼梢的笑容,幽深的眸子流光溢彩,抬脚跟在她身后,“看来我真的要抓紧时间办学校了,不然老是让你韩校长的叫着,有点名不副实的感觉。” 回到山下,楚成业家里,满院子的人,楚玉珍带着泪痕,躺在炕上睡着了,小小的身子不时的抽搐一下,让人很是怜惜。 程凤芝大体把事情的经过给楚玉兰解释清楚,原来,楚玉珍不知从何得知,玉兰姐姐欠很多钱,要被人抓起来。 她问过沈来福,要是他最亲的人犯法了,怎么办?沈来福只说了一个字,跑。 一大早,她带着满满一书包的馒头,还有这些天偷偷摸摸攒下的零用钱,打算进城资助楚玉兰逃跑。 在村口,遇到正要进城找赵倩倩的冯冬梅,冯冬梅看她是个孩子,就带着她一起,坐车进城了。 到城里,和赵大娘分开,楚玉珍才想起,她根本不知道玉兰姐姐家住在哪里,只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直到再次遇到赵大娘,晚上下自习,才见到阿贵哥哥,听说家里人找她找疯了,又把她送回来了。 深夜,大家都睡了,楚玉兰独自坐在外面,有些犯愁,她原本想要改变家里的经济条件,没想到现在,反而因为她,打乱了家里的生活规律。 楚立业和程凤芝都是爱女心切,不可能听她三言两语就打消念头,不管她的,不然连累的就是整个楚家。 “现在知道,为什么老天爷在制造人的时候,不给人预知未来的能力,就是如此,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未必是一件好事,你却会为此饱受折磨!”韩长青端着两杯咖啡,挨着楚玉兰坐下,递给她一杯。 楚玉兰接过,不想理他,他这么说太打击人了。 “难道不是么?”韩长青看她不说话,反问一句。 “不是,那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家人,还让他们为我操心。”楚玉兰气不过,反驳一句。 韩长青悠闲的喝一口咖啡,无奈的摇摇头。 第655章 说人话 第656章 交给我 第657章 不吃亏 挣钱和保护家人的事情,都交给韩长青,楚玉兰要做的就是出谋划策,听上去似乎韩长青也不吃亏。 “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楚玉兰犹豫着问出心底隐藏最深的疑惑。 韩长青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大树下,盯着树干,缓缓开口说道:“你想问什么,说的好听点,你救过我母亲的性命,我母亲拿你当亲闺女,我帮你是应该的。说得难听点,我是个商人,不会干赔本的买卖,互惠互利的结果才能长久的发展下去。” 不知怎么,莫名的就被他说动了,鬼使神差就答应下来,重生以来,她一直把改变家里每个人的命运,背在肩上,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来气。 偏偏关于她重生的事情,她一句话都不能说,对外人提都不能提,包括肖战国,她不确定说出去的后果是什么,不能轻易冒险。 爱情到底是什么,楚玉兰上辈子活了一辈子,她弄不明白。 前世,她没有爱上过谁,或者说对那些优秀的男子,也仅仅只是欣赏而已,没有谁是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重生后,肖战国是第一个毫无保留信任她,对她好的人,她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她心疼他,敬重他,也许爱他。 她不清楚,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些。 现在,卸掉了一身包袱的她,轻松畅快,心情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好,躺在炕上,望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她很是激动。 她的前世,不像以前小说中的那些女人,她们大多很悲惨,大多心中有恨,她们重生是为了报仇。 她不同,她活的太悲哀,没有爱,甚至连恨都没有,她用一生的时间说服自己,按照设定的模式去生活。 今夜,韩长青却对她说,让她找到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找到什么是七情六欲,找到什么是爱恨情仇。 望着空中的一轮明月,楚玉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真的可以随意去尝试自己想做的,不用循规蹈矩。 原以为可以兴奋的睡不着,谁知没有压力的她,睡得比谁都香,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醒过来时,大概早上七八点钟,尽管对楚玉兰来说,时间还早,可按照农村人的习惯,天不亮就该起床下地了,这个点就太晚了,都可以说太阳晒到屁股了。 睡了一夜,楚玉兰改变主意了,她重生而来,知道未来社会的发展趋势和发展方向,正如现在,大家都向往城市生活一样,未来的三十年后,农村生活才是她心中的渴望。 因为抱着这样的打算,除了楚长贵之外,家里其他人她没想过让他们离开村子,到县城去生活。 经过昨夜,她改变主意了,只有真正经历过城市的繁华喧嚣,才会渴望农村的宁静祥和。 或许,她该问问,家里其他人的意见,如果他们愿意离开农村,到县城来发展,也是好事。 与其独自努力拼搏,不如和家人一起,大家一起努力,各自为各自的梦想,各自为各自的将来,只有自己参与的未来,才能是自己的未来。 第658章 机会难得 趁着吃早饭大家都在,机会难得,楚玉兰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说了,征求大家的意见,不出意外,楚成业不愿意离开村子。 他很恋家,不管到什么地方,第一天还可以,第二天一早就会想要回家,想要回村子,觉得那里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这点楚玉兰清楚,前世就清楚,他不仅恋家,后来上年纪之后,更是连屋子都不愿意出。 饭桌上,除了楚成业明确表态,不会离开村子,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大家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纷纷保持沉默。 楚玉兰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完饭,然后把昨晚和韩长青商量好的行程,说给大家,“今天中秋节,县城有庙会,请的是逸城最好的戏班子,等会儿,咱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大家都去热闹热闹。” 昨晚,楚长贵是跟着楚玉珍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范小九,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范小九。 楚长贵一听要去凑热闹看戏,高兴的不行,他最近满脑子都被数学公式,英文单词,还有之乎者也,塞满了。 “太好了,还是我妹子对我好!”楚长贵人高马大,得意之下伸手就朝楚玉兰的脑袋摸去,被楚玉兰嫌弃的拍开巴掌。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什么毛病。”楚玉兰还来不及对楚长贵有意见,就被一旁安静喝米汤的范小九抢先了,那架势似乎两人交情不错,很是熟稔。 “小九,上次的赌局不算,你作弊了,反正不管怎么着,我不会叫你九哥,最多可以让玉兰叫你九哥。”楚长贵本就很没品,坑起妹子来,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何况只是让妹子叫别人一声哥。 楚玉兰起的最晚,她过来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她能够理解,为什么吃饭没等她。 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的生活用具,衣服被褥,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杯盘碗筷,基本上都是按照人头来算的,没有太多富裕的。 谁家来客人,或者红白喜事,婚丧嫁娶,要办宴席的,都是从街坊邻居家借,反正村里有事,村里人全都是要去吃席的,不在家里开火做饭,也用不上那些东西。 人太多,吃饭要分批吃,楚长贵和范小九之间的胡闹,大人没兴趣参加,更懒得过问,除了程凤芝和沈尚香还在收拾碗筷,其余人都走了。 楚玉兰故作好奇的问道:“小九,什么赌局,这么好玩,下次也带上我吧?” 楚玉兰说的时候,字咬的很重,脸上的笑意很浓,程凤芝知道,这两小子又要倒霉了。 范小九似乎从认识楚玉兰以来,就没见过她态度这么好的和他说过话,有些激动,“其实也没啥,就是掷骰子,开局之前说好的,谁赢了,谁是大哥,谁输了,谁是小弟,他居然耍赖!”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有着不输给他颜值的人,范小九本来对楚长贵很是惺惺相惜,如今却一脸的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楚长贵想要捂住范小九的嘴巴,可惜来不及,他被楚玉兰挡在身后,只能看着范小九越说越多,越说越错,无能为力。 第659章 空荡荡 厨房里,空荡荡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楚长贵和范小九,两人蹲在一个洗碗盆面前,相互怨恨的瞪着眼睛。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我妹子是啥人你不清楚么,她什么时候见她笑的跟朵花似的,怎么什么实话都往外说,对你简直太失望了!”楚长贵气呼呼的数落他,没见过比范小九更笨的人,竟然看见他妹子的笑脸就走不动道。 “我才不傻!不傻!”范小九恼羞成怒的大声辩解,不可置信的盯着楚长贵,“玉兰可是你亲妹子,你这么说她,真的好么?” 当哥哥的不都是应该宠着妹妹,把妹妹当成小公主,想要啥给啥,就算天上的月亮,也是随手就摘下来。 可楚长贵这是闹哪样,看样子坑起自家妹子,简直不遗余力。 “废话,当然是我亲妹子,正因为是我亲妹子,我才更了解她,你可别被这丫头纯真的外表给欺骗了。”楚长贵思考一下,觉得似乎和范小九说这些也没啥,反正妹子有人疼了,那人对他还不错,至少帮他赔了教室的玻璃。 作为回报,他有义务也有责任,帮他看着自家妹子,还有帮他提防着妹子周围蠢蠢欲动的情敌们。 范小九,一直打着要报救命之恩的幌子,想要对妹子以身相许,经过楚长贵的精密分析,周围两个情敌中,只有范小九的危险性更高。 第一个危险人物,是范小九。 第二个危险人物,自然是叶朗。 叶朗表面上是帮他补习,其实就是假公济私,楚长贵一直很相信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朗假装帮他补习外语,经常来家里,有事没事和他家妹子聊聊天说说地,或者过来蹭一顿吃的,看起来没啥。 很多感情,一开始就是在这样看起来很温馨的场景下,慢慢衍生出来,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 至少楚长贵仅有的一段初恋,无疾而终的初恋,就是这么来的,他对这一套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太熟悉了,特别是听妹子说叶朗还有一张之前的照片。 那更可怕,孩童时的执念和喜好,会影响人的一生。 “你知道我妹子多大年纪的时候,就知道一边哭着给我爸妈告状,一边私底下要挟我,就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楚长贵阴测测的问道,只要能把这小子从迷恋她妹子的火坑中就出来,当然更主要是帮他妹夫消灭一切隐患,他不惜把多年前的旧账翻出来,破坏妹子现在英明神武的形象。 “大白兔奶糖?”范小九没明白过来,他俩说的事情,和大白兔奶糖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没听说过一句话,‘老大傻,老二奸,家家都有个坏老三’!说的一点没错!”楚长贵以为他信了他的话,看他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就知道这招管用,心里长舒一口气。 哎,为了玻璃,哦,不对,是为了他妹夫,他也是拼了。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人生的污点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说有就有了,等反应过来,已经什么都晚了。 第660章 妹子太狡猾 “嗷!”楚长贵话音未落,范小九就炸毛了,他猛然站起来,大声的反驳,表明自己的立场,“你说的不对,凭什么越往后的就坏,这个没道理。” 范小九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大概也想到,大姐的确是所有人里面最单纯的,也是最好糊弄的,至少在他二十年和姐姐们的战斗生涯中,确实如此。 年龄越小的,越狡猾,越不好对付。 可是,五姐似乎是个例外,不过五姐的智商大概全部都分给五姐夫了,所以自己倒是十分的单纯。 “哦,我忘了,范小九,按照老话说的,你就是那种坏的脚底流脓的人,嗯,没错,这样的形象才附和外面那些谣言。”楚长贵仔细的打量一下范小九,像是想到某个至关重要的点,很诚恳的点点头。 娘哎,差点被这小子单纯美好的外表给欺骗了! “这些碗,你自己慢慢洗吧!”范小九被楚长贵这话气着了,一生气,大少爷脾气犯了,一跺脚扭身出屋上院子里蹲着去了。 楚长贵见惯不怪,学着他的样子,来个娇羞妩媚的动作,怎么都觉得自己做的很贱很娘,偏偏没有范小九的那股子妩媚。 妩媚? 嗯,似乎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他有八个姐姐,自然某些行为动作要更为女性化一点。 胡思乱想的期间,不影响楚长贵干活,洗碗这样的小事,说起来他还真没有干过几次。 村里人家,不管结婚不结婚,没有男人干家务活儿的,说出去不光男的被人笑话没面子,就是女的也会被人说闲话,认为不贤惠。 三下五除二,洗干净碗筷,倒扣在案板上,用一条干净的麻布盖上,随意在毛巾上擦干净手,笑嘻嘻的走出来。 范小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他心情很不好,崔波这个混蛋,竟然丢下他跑了,给别人当车夫去了,亏他还张口闭口老板老板的叫着,可恶! 楚长贵站在不远处,斜倚在门框上,学着范小九的样子,抬头望天,做沉思状。 楚长贵和范小九的相貌都特别出挑,不分伯仲。 范小九长着一张雌雄难辨的脸,精致的五官,让人一看就觉得特别漂亮,美的惊心动魄。 楚长贵恰恰相反,他的长相更偏重传统东方男人的方正,性别更加突出,一张特别男性化的脸,属于男性专有的帅气。 范小九沉静不说话的时候,脸上的忧郁特别浓,让人不由自由的生出一股怜惜,忍不住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楚长贵越是安静,脸上的桀骜不驯越明显,像是一匹野马,难以被人驯服,随时随地可能脱缰的野马。 “喂,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这么恶心的看着我!”范小九被楚长贵看着浑身不自在,一脸厌恶的看着他,都是被他害的,不然现在一定已经在看戏了。 “想不想去看戏,想去就叫我一个贵哥,我二话不说,一个小时后,绝对带你去,还保证能找到他们!”楚长贵像是能料到他会说什么,“不想去,我就回去睡觉了,天天题海战术,我的脑细胞早就全军覆没,正好睡一觉补回来!” 第661章 叫声哥听听 半个小时后,楚长贵开着楚成业的三轮车,带着满是鄙视的范小九,行驶在前往县城的道路上。 范小九哀怨的看着楚长贵在风中凌乱的笑脸,真想扑上去揍他一顿,他没想到,他叫了一声“贵哥”,结果换来这种待遇。 娘哎,一个破三轮车,哪里值得他喊一声“贵哥”! 楚长贵却不以为意,看他盯着他的脸,毫不吝啬的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安慰道:“别担心,他们虽然走的早,但是人多,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孕妇,路上走的慢,咱俩快马加鞭,一定能赶得上。” 范小九侧过脸去,真心不想和他再多说一个字。 事实的确如楚长贵所料的那样,中秋节是个团圆热闹的日子,楚玉兰重生后的第一个中秋,她自然想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中秋。 鉴于上次杨素恩生日宴会的教训,楚玉兰觉得在村子里过中秋,虽然关上门,别人管不着,可总有那些不开眼的前来捣乱,即便这些人对她造不成伤害,美好的心情却会被破坏。 去城里过中秋,完全不需要有顾虑,村子里没人知道楚玉兰在城里的住址,与其这样窝里斗,不如就远离这些是非的旋涡,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是个正常的人,有私心,却也有底线,昨晚丁海洋也在场,他同样听见玉珍说,楚春桃最近的所作所为,楚玉兰相信他一定会给她一个说法。 丁海洋骨子里有股狠劲儿,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被人拿捏,被人控制的人,就算是楚春桃,相信只要丁海洋愿意,他就一定有办法能够制住她。 一边是前世的父母,一边是今生的父母,楚玉兰都想要,至亲之间,总有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除非她真的打算要和她的父母一刀两断,从此不再来往,否则,不用太过计较。 最多,合得来,就多来往,合不来,就少走动,道理很简单。 程凤芝从家里拿过一个小褥子,垫在吴秀英的身后,让她靠着,她怀着双身子,看戏的时间又长。 “知道你喜欢看戏,坐的舒服一些,才能把一出戏看完,要不然怕你熬不到谢幕。”程凤芝把褥子递给吴秀英,这会时间还早,大家都在家里待着,一群孩子都被楚长富和沈尚香领着逛街去了。 楚成业和楚立业两个平时客客气气的人,此刻却亲亲热热的边走边说,有说有笑的朝院子外面走去,崔波早就等在一旁,很狗腿的跑过去帮两人拉开车门。 楚玉兰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上辈子,就是到死,两家之间的隔阂也没有解除,反而比之前误会更大。 “妈,我是不是眼花了,咋回事?”楚玉兰喊妈的时候,习惯性的看一眼吴秀英,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好奇吧?新鲜吧?是不是觉得,你爸那个死脑筋终于开窍了,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程凤芝没留神楚玉兰的眼神,只是笑着打趣她。 第662章 惊喜 “妈,你快说,我不在家这半个月,到底发生啥事啊?”楚玉兰反应快,接着撒娇的机会掩饰自己的心虚,没让人看到。 原来,自从上次田淑娴来家里退婚,村里就有闲言闲语到处流传,说是楚玉兰在外面欠下高利贷,利滚利好几百万,还不上就要被枪毙。 楚成业听说之后,就去县里找楚立业,把家里这些年的所有积蓄都带着,说是把钱给楚玉兰,让她走的远远的。 楚立业一听,就知道兄弟误会了,闺女是出差谈生意,不是逃跑了,和他解释清楚,心里的疙瘩就没了。 人言可畏。 以前都说,苛政猛于虎,其实谣言尤其猛于虎。 村里流言传出的时候,楚立业回过一次村子,大家像是早些年躲四害一样躲着他,曾经关系好的人,远远见他面就掉头走开。 他不喊还好,一喊名字,那人索性跑起来。 只有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才会不计前嫌,倾囊相助,他要是继续小人之心,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程凤芝说到后来,用楚立业的话作为总结,“你把曾经说过一句话,你和外人吵一架,明天大家就谁也不理谁,可是你和你兄弟吵一架,他到啥时候都是你兄弟。” 吴秀英听着心里很宽慰,觉得丈夫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可是一直很重视这个大哥的。 楚玉兰眼睛一亮,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说道:“哎呦,看不出来呀,我爸还有这觉悟,能说出连我都感动的话来。” “死丫头,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么!你爸骨子里不坏,就是心眼小,死要面子活受罪,其实只要你说两句好听的,他把心掏出来给你都愿意。”程凤芝骂一句,然后才把真心话说出来,要真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她早就不跟着他过了,傻呀。 吴秀英和楚玉兰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先说什么,也没有提起以前的事情,只是两人都明白,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好人,还来得及,以前的事情,就随风而去吧。 谁还没有糊涂的时候,只要能够清醒过来,及时改正,就为时不晚。 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吴秀英不想成佛,就想问心无愧的活着,堂堂正正的活着,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她的孩子。 “秀英,你想说啥就说,玉兰又不是外人。”程凤芝看着吴秀英扭扭捏捏的半天说不出话,着急的催促道。 楚玉兰闻言,把目光转向吴秀英,似乎从上次吃掉通知书之后,她就和之前不同了,胆子大了,敢于反抗了。 “玉兰,是这样的,二婶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过了,在农村住着没意思,还要整天看别人的脸色。我想来城里,等生下孩子,我就找个活干,不会给你添太大麻烦的,你看行不行?”吴秀英说话用字特别的小心,她怕自己表达不清楚,也怕给楚玉兰造成额外的负担。 “妈,你说行吗?”楚玉兰把目光转向程凤芝,征求她的意见。 母女俩对视一笑,转向吴秀英,异口同声的回答道:“行!” 第663章 生死与共 第664章 决心 吴秀英想要离开白杨树村,来县城找生活,楚玉兰看到她这样的变化,内心多少有点感触。 前世,吴秀英一辈子都围着楚成业身边打转,从没有离开他视线半步,由此可知,吴秀英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玉兰,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我俩也来城里,就打算收破烂,我们没有文化,不给你添乱,自己挣点零花钱,你别管了。”程凤芝嘴上如此说,其实心里没说实话。 她和楚成业这些天在城里,没有闲着,开始她捡废品卖钱,楚立业还嫌弃她丢人,可看见卖出的钱时,眼睛里就满是希翼。 后来两人一商量,上次玉兰结婚的钱,还有剩下的,干脆把废品收购部盘下来,自己当老板。挣的钱一来可以维持生计,二来万一闺女那边赔本了,好歹还有个退路。 “只是,我有点担心你哥和你嫂子,家里总没个人,要是有点啥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程凤芝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不在家,杨素恩就是家里的老大,她儿媳妇老实,万一被欺负了,她可要心疼的。 “要不,让我大哥大嫂也来城里,还有沈大伯一家,在城里人多挣钱也快。玉珍以后要在城里读书,干脆让来福和秋香也来城里读书,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二婶管不了,还有我呢。”楚玉兰觉得老妈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可是记得,大嫂和她说过,想要开个裁缝铺子,可结婚后,一直没再提这事儿。 楚玉兰回头,沈尚香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望向她,招呼道:“妈,二婶,玉兰,你们在聊什么呢?” 程凤芝拉着沈尚香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香,妈问你,你是不是一直想要开个裁缝铺子?” 沈尚香先是点点头,随即立刻摇摇头,不解的问道:“妈,你不是和我爸商量好的,家里不能所有人都当走资派,要留个身家清白的给楚家传宗接代吗?” “哈哈哈!”楚玉兰一听这话,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吴秀英抱着肚子,也跟着笑起来。 程凤芝狠狠的瞪一眼楚玉兰,她不会说是玉兰和她保证过,未来社会的发展,笑贫不笑娼。 “香,你爸之前是有这个顾虑,现在没了,挣钱要紧,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挣钱,这才要紧。你要是打算开个裁缝铺子,我就替你做主,让亲家带着两孩子一块来城里住,你不能让孩子一辈子待在山沟沟里,总要让他见识下外面的繁华!”程凤芝瞪着楚玉兰,苦口婆心的劝着沈尚香,她真的不想和家里人分开,哪怕一条道走到黑。 就算真的有危险,也要一家人一起承受,绝不分开。 “来福的病,还没有检查过,未必就一定治不好,还有秋香,我找人问过,她不是脑子有问题,只是得病了,只要慢慢来,我有信心治好她的病,让她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楚玉兰看出大嫂有些动心,只是更多的是犹豫,才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行动说出来。 第665章 愿意尝试 第666章 泄露天机 第667章 传言 第668章 起复 第669章 玩味 第670章 参观房子 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楚玉兰把房间给大家安排一下,还特意带着大家去参观一下。 首先,左边的院子。 东屋,吴秀英和楚玉珍。 正屋,楚玉兰。 西屋,楚成业和程凤芝。 其次,中间的院子。 东屋,楚长富和沈尚香。 正屋,沈全德和两个孩子。 西屋,楚长贵和丁海洋。 再次,右边的院子。 东屋,留给韩家或者范小九当客房。 正屋,韩长青。 西屋,范小九和崔波。 安排完房间,摇摇头,窑洞有窑洞的好处,也有窑洞的坏处,至少不能做到一人一间,好在只是暂时如此。 中午吃饭的时候,崔波开车回来了,车里楚立业和楚成业脸色铁青的下来,楚玉兰心里一慌,难道出事了。 “去这么长时间,你俩怎么还没把咱娘接回来?这老太太气性也太大了,总在老舅家住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老舅妈不得给她气受,这老太太,宁愿受娘家人的气,就是不愿意回来好好过日子!?”没等她问,程凤芝抢先一通数落。 “哼!”楚立业冷哼一声,“老舅说,咱娘根本就没有回去,我去小妹家看了,咱娘在她那,说是要让闺女给她养老。” 程凤芝听完就火冒三丈,“咱娘怎么这么糊涂,她在咱家都不消停,到了闺女家不得搅和人家过不成样。” 楚成业也跟着附和道:“关键是,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个说法,哪有儿子不养老人,让闺女养的,传出去咱们成啥了,还是不是人了?” 吴秀英知道症结在哪里,她柔声道:“我想好了,明天回去就搬家,我不会继续赖在楚家,你把这事情告诉她,就说那个姓吴的女人被你赶走了,她就会气消了,跟你们回去的。” 吴秀英说完,楚玉珍“哇”的一声,就抱着吴秀英哭了。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 楚玉兰不想让吴秀英好容易作出的决定,被楚成业动摇了,赶紧插话道:“就按我二婶说的办吧,正好大家都回来了,有人请客,咱们中午下馆子去。” “哒哒哒!”外面一阵三轮车的马达声响起,不等车熄火,范小九就跳下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爷呀,我终于活着回来了。” 楚长贵熄灭火,兴奋的走过来,“我刚才好像听说要下馆子,干嘛要下馆子,玉兰做的包子就很好吃,下馆子哪有包子好吃。” 自从楚长贵吃过小笼包之后,就爱上了包子,各种各样的包子,是他的最爱,水煎包,小笼包,豆沙包,怎么吃都不腻,简直是包治百病。 楚玉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下馆子就不能吃包子了?” 楚长贵恍然大悟,惊喜的大喊,“对啊,带着包子下馆子,快走呀,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包子铺。” “幼稚,包子有什么好吃的!”一旁站着的高国强不屑的冷哼道,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一直这么彼此瞧不上眼。 楚玉兰瞥见高贵冷艳的韩长青正在一旁等着,似乎要和大家同行,痛苦的扶额,她实在不想让这群祸害把韩长青带歪了。 第671章 大摆宴席 第672章 毁灭一切 第673章 有点呆 那天之后,楚玉兰把罐头厂的工作交接给韩长青,她则专心的负责厂里的财务工作,她对数字天生敏感,心算能力很强,财务是她的强项。 相反,人际交往,她有点欠缺。 同样是那天之后,丁海洋从家里搬走了,他说要自己当老板,在百货商场的附近租了一个门面,专门卖鞋。 钱是丁海洋找韩长青借的,楚玉兰退出罐头厂的管理之后,她就没有财政大权,手里也没有多余的钱。 丁海洋口才不错,虽然没有文化,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很是圆滑,做起生意,如鱼得水。 罐头厂在韩长青接手后,雄厚的资金注入,发展的越来越好,不到三个月,就转亏为盈,楚玉兰当初的设想全都变成了现实。 沈尚香的裁缝铺子开起来了,就开在紧挨着她家院子的那一条街上,地方有点偏僻,可好在房租不贵。 沈尚香的手艺不错,偶尔她师父冯彩凤也会来城里住几天,榜上几天忙,生意慢慢就做起来。 活忙的时候,两个人天天忙到半夜,沈尚香考虑着,索性让师父住在店里,省的来回折腾。 冯彩凤也不客气,她拿尚香当亲闺女,住在店里帮忙照看着,夜里还能加会儿班,多做出一两件,比啥都强。 小来福比玉珍大两岁,可是来福没有正经上过学,和玉珍读的是一个班级,一个月下来,听说老师特别喜欢他。 小来福学东西特别快,他不是楚玉兰前世那种学霸,学霸在楚玉兰脑子里其实是个贬义词,八十年代的学霸,就是只懂学习,别的啥不懂的书呆子。 楚玉兰就有点呆。 小来福不是学霸,他对学习有种天赋,别人学的很吃力,他总是显得特别轻松,有个词可以形容他“天才”。 小秋香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只是跟着沈尚香在铺子里忙活,帮忙干点扫地擦桌子,干的特别起劲儿。 楚立业和程凤芝本打算开个废品收购铺子,后来不知何故,没再提收废品的事情,倒是在沈尚香的裁缝铺子旁边,开一家小超市,卖些日常杂货。 日子过得倒是很充实。 范小九终究还是去当兵了,原因是他觉得他的人生太失败了,不管有没有危险,有梦想就要去追寻。 范小九是被部队特招的,走的那天,崔波看着韩长青帮他家老板提行李,小声嘟囔,“老板单纯的像只小白兔,哪知道他当亲哥的人,才是真正的大灰狼!” 白杨树村的村民一切都好,楚春桃再没有来找过楚玉兰的麻烦,回到村里秋收的时候,她最多只是瞪她一眼,视而不见。 楚玉兰很高兴,每天上班下班,接两个小鬼头上下学,日子过得惬意舒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想肖战国。 思念,就像一杯水,轻轻的用勺子搅动,水波中央荡起的涟漪就是楚玉兰的心湖。 日记已经写了好几本,每本上面都是对他的思念,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和向往。 第674章 雪夜 吴秀英最近几个月改变很大,她变得开朗,变得不再多愁善感,不再小心谨慎,说话的声音都比往常泼辣几分。 杨素恩到底还是回去了,楚成业没有搬过去和她住一个院子,一直就是各住各的,杨素恩每天做好饭,一定不忘记给儿子送一碗饭过去。 冬天,夜里,鹅毛大雪,吴秀英的肚子开始疼起来,楚长富拉着平板车,车上面铺着厚厚的被褥,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把她送进医院。 坚持去医院生,是楚玉兰的主意,吴秀英怀的是双胞胎,又是大龄产妇,让稳婆来家里,万一闹不好,要命的。 一边七手八脚把人往医院送,一边楚立业拿起电话往白杨树村打去,念着号码拨过去。 “嘟——”电话刚响一声,就有人一把接起。 “喂,是不是秀英出啥事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楚成业的声音,他太担心老婆孩子在城里有事,索性给家里也按上电话。 “成业啊,秀英可能要生了,你明天早上来一趟,开车小点心,我看外面下着大雪。”楚立业怕他着急,开车速度太快,又补充一句,“玉兰说,不一定会生,说不定只是肚子疼,反正先送医院,待在医院里,有啥事有医生,人放心。” “哦。”楚成业挂上电话。 心急如焚,可外面下大雪,白天走山道都危险,夜里开着车,更危险,无奈,只能等到天亮才能去。 当天夜里果然没有生,吴秀英起初觉得肚子疼,送到医院后,肚子反而不疼了,等了一夜没有生产的迹象。 大学下了一整夜,天不亮,楚成业满身是雪,冒着寒气,来到医院,雪夜开车走山路危险,他又担心,索性连夜走到县城。 半晌午正在吃早饭,突然肚子又疼了,这回是真要生了,羊水都破了,医生赶忙安排手术,把人送产房送。 楚家众人等在产门口,一起等着的,还有两家,医院今天生产的一共有三家,产房外面站的全是人。 楚成业紧张的来回走动,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沈尚香才怀上没多久,里面的叫喊吓得她手微微一抖,楚玉兰赶紧安慰她:“大嫂,没事的,二婶怀的是双胞胎,所以疼,你应该不会疼的。” 程凤芝噗嗤一笑,“瞎说什么,哪有女人生孩子不疼的,疼就对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疼怎么能行。” 没多大会儿,护士抱着一个孩子出来,楚家人赶紧上前。 只听护士道:“男孩,六斤二两。谁是黛珂安的家属?” 旁边一群人蜂拥而上,“我是,我是,孩子给我。” 一听到男孩,大家七手八脚的抢孩子,争先恐后的想要抱孩子,压根没有人开口问一声,产房里的产妇如何了。 旁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怯怯的上前,拉住护士姐姐的衣角,“姐姐,我妈妈怎么样了?” “家属让让,把产妇送进病房。”这时,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推着活动病床出来,小女孩扑过去只喊妈妈。 第675章 龙凤呈祥 第676章 不能再等 第677章 惊险 第678章 小芳 第679章 黑山 第680章 行骗 他不相信楚玉兰是真的爱上别的男人,就算是有,也一定是因为那个人比他有权有势,或者说比他有钱。 孙鹏在白杨树村干活快两年,漫长的两年,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和楚玉兰相处,了解她的为人。 作为情场高手,孙鹏相信自己的魅力,楚玉兰怎么会喜欢那么无趣的男人,即便结婚,只要他愿意,她就还是他的。 所以,他得出去挣点钱,有钱就能哄她开心,陈杜娟说的那些话,就不算什么。 他不在乎楚玉兰结没结婚,也不在乎她和谁结婚,只要她心里还有他就行,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 不得不承认,孙鹏对楚玉兰的了解,和对形势的判断都很正确,唯独他忽略了一点,现在的楚玉兰不是真正的楚玉兰。 他对楚玉兰动情,心里想的都是她。 可楚玉兰心里半点都没有他的位置。 离开白杨树村,孙鹏先是回了一趟家,工资还没有结,不过没关系,溜门撬锁的事情,他没少干。 从家里出来,他打算去大城市走走,火车上认识一个女孩,孙鹏发挥自己能说会道的本事,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孩搞定。 下火车,两人找个旅馆,就准备胡天胡地,刚脱光衣服,还没干什么,两个男人就闯进来,上来就是一顿暴揍。 孙鹏后知后觉,原来他碰上仙人跳了,从来只有他坑别人,还没有人能坑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逼急眼了,直接拿起桌上面的水果刀,朝着其中一个男的胸口捅一刀,那女的尖叫一声就跑了。 孙鹏被那女的一声尖叫惊醒,看到自己手里的刀,还有满地的鲜血,扔下刀拔腿就往外跑。 身后的男人跑过去看看同伴,已经死的透透的,玩命的朝孙鹏追过去,孙鹏哪敢回头,只敢跑。 就是这时候,黑山把他救了,问清楚情况,黑山带他去见了昌叔,昌叔一见孙鹏,就被他的花言巧语逗乐了。 昌叔开恩,让孙鹏跟着他,孙鹏知道,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一定会被人杀人灭口,或者直接交给警方。 杀人偿命,孙鹏不想死,他只能跟着昌叔。 昌叔是个人贩子,手底下有很多条线,基本上都是单线联系,听说昌叔后面还有人,不过是谁他就不清楚了。 孙鹏的手段,比其他人高明,主要靠骗,对外谎称他是个富家少爷,妻子不幸过世,留下一个孩子,还有偌大的家业,父母催着他赶紧再找一个。 他要找个心地善良,能够真心疼爱他儿子的女人,结婚后,还要孝顺公婆,只要能做到,彩礼钱就是几万块。 小芳是孙鹏的第六个行骗对象,之前的五个都很成功,孙鹏只负责骗人,把人带到指定的地点,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因为孙鹏行骗的对象都是长相清纯,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所以昌叔对他很器重,给的佣金也比其他人高一成。 之前的五个,孙鹏已经挣了快五千块钱,如果按照白杨树村每个月开给他的工资计算,他需要工作十五年。 第681章 临死前的享受 第682章 认错人 楚玉兰现在可以肯定,她认错人了,面前的这个不是孙鹏,只是和孙鹏长得很像而已。 楚玉兰没有继承堂姐的记忆,她对孙鹏的印象不深,早就有点模糊,刚才和他对视中,他竟然没有丝毫慌乱。 如果不是她认错人了,那就是孙鹏真的演技很好,好到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确认一切都是误会,楚玉兰放松很多,不过,不管是不是误会,她都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火车中午才能到站,楚玉兰不想和那个长相酷似孙鹏的浩哥打交道,索性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昨晚没有睡好,回笼觉睡得很香,直到火车到站,被列车员叫醒,她才发现,车厢里早就没人了,只剩她一个。 因为走得匆忙,楚玉兰只带了一个行李包,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就放在枕头边上,伸手一摸就能摸到。 刚睡醒的人反应都比较迟钝,楚玉兰从暖和的被子里出来,拿着包没有仔细看,就被列车员催促着赶紧下车。 下车后,一阵冷风吹过,楚玉兰冷的激灵灵打个哆嗦,脑子清醒很多,准备从包里拿点钱。 前世的生活习惯,她从来不习惯把钱装在口袋,习惯把钱装在钱包里,来的时候只带了二百块钱,没有带存折。 韩长青叮嘱她,路上不安全,让她小心点。 楚玉兰没当回事,她前世到今生,从没有被小偷光顾过,更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的情况,除了思想上的自我折磨,可以说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了。 她还信誓旦旦的说:“放心吧,我可从没有遇到过小偷。”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一个人说我从没有得过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生病,一个说我从没有爱上谁,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爱上一个人。 楚玉兰就是这么不幸,她昨天才说她从没有遇到过小偷,今天刚下火车,她就发现自己的行李包被人动过。 楚玉兰有个生活习惯,拉链的拉锁从来不会全部拉上,每次都是刚好卡在了拉锁最后三个齿牙上。 可她发生手里的行李包,拉链是全部拉上的,看到这些,楚玉兰顾不上来往的人群,迫不及待的打开行李包。 在包里仔细翻找一遍,钱不见了,掏了掏羽绒服的口袋,什么都没有,楚玉兰第一次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一直以为她的生活都是有条不紊,发生的每件事都是可以预料的,像这样在陌生的城市,身无分文,还是第一次。 心慌。 学习知识,考试拿满分,对她来说,很简单,没有任何难度。 可眼下这样的情况,她竟然有种晴天霹雳,第一次任性就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担心的同时,她有些懊悔。 如果她在火车上,注意点就好了,如果她在火车上,不睡觉就好了,可是她没有和任何人攀谈,还是大意了。 生活常识这种东西,对于楚玉兰这样的书呆子来说,谁能指望她有,一身冷汗的她,此刻算是彻底清醒。 站在寒风中,她心底发寒,该怎么办? 第683章 报警 报警。 对,报警,只能找警察,他们一定会抓住小偷的。 打电话报警的决定被她否定了,她记得这个年代还没有妖妖零,警局的报警电话她不知道,更主要的是,她没有钱。 身无分文。 太冲动了,还是太冲动了,没有准备好,很多细节明明可以注意到,她还是忽略了,后悔已经晚了。 楚玉兰的人生中第一次后悔一件事。 前世,父亲的车祸和嫁给廖德峰,是她无法控制的两件事。 重生以来,发生的每件事,她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准备,像是一种直觉,或者说能看穿某些人,她活的不慌不忙,不会太精彩,却很无趣。 她不后悔来找肖战国的决定,只是后悔她的蠢笨,原来这才是生活中真实的她。 找到派出所,和管事的说明情况,值班人员拿个小本子,登记完之后,让她留个联系地址,联系方式,就让她回去等着。 楚玉兰傻眼了,这和她想象中似乎不一样。 是的,前世她这样注重言行举止的人,怎么可能和派出所打交道,而一直以来对王放的了解,似乎警察都很好。 愣愣的离开派出所,她似乎需要给肖战国打个电话,或者给家里打电话,不过很快,给家里打电话的念头,就被她打消了。 家里不管是谁,都没有出过远门,鞭长莫及,说了只能给他们增加负担,让他们白白担心。 打电话是需要钱的,她却分文没有,和不相识的路人借,她做不到,何况万一别人拿她当骗子,那就不太好了。 作为一个没有方向感到路痴,虽然记性好,能把所有的道路都记住,还是不敢轻易的远离派出所。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派出所附近已经是安全的,只要她在这里,就能保证平安无事。 躲在派出所门口的大树后面,一直等到那个接待她的值班民警下班,那人看见她,还大声说,回去等着。 楚玉兰这个气呀! 我回得去吗! 扭头回去,还是必须找派出所的人借钱,他们既然在这里上班,借完钱还钱的时候,能够找到地方,如果没办法还钱,就算是别人愿意借她,她也不会借。 她不想给自己增加心灵债务,让她每每想起,都会觉得亏欠别人,借钱不还在她看来,是做人处事的大忌。 刚才小警察走了,现在换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眼神犀利可怖,楚玉兰连抬头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叔叔,能不能借我一块钱,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等有人来接我,我一定会还你的。” 楚玉兰眨着马尾,一张粉嫩圆润的小脸,两腮和鼻头冻得通红,看起来煞是可爱,倒显得她的年龄很小。 老警察眼神犀利,随意瞥她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用这个打吧!” “谢谢。” 道一声谢,拿起话筒,快速的拨出电话号码,第一个打给肖战国,电话很快接通,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委屈憋回去。 可惜没有人接。 反复打三次,都没有人接。 第684章 没人接电话 老警察刀子般的眼神,看的她更加着急,部队的电话没人接,说不定是出任务,只能换个电话号码。 先是罐头厂,再是家里,所有她记得的电话都打了,结果像是大家都约好了一样,没人接。 老警察拿起值班记录表,扫了两眼,“小姑娘,钱丢了,回不去家了?” “嗯。”楚玉兰真有点委屈,被人一问,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 “别哭,还没吃饭吧?”老警察凭借多年办案的经验,只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女孩,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那种人,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放心,让她自己跑出来的。 “嗯。”楚玉兰想要说吃过了,可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下,她只好诚实的点点头。 准确来说,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昨天中午吃的饭,昨天下午坐的火车,她太兴奋就没有吃东西,后半夜睡着了,中午到站后,发现钱包丢了,更吃不下去。 “你是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吧?”老警察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关键。 楚玉兰心虚的看一眼老警察,快速的替自己辩解道,她可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听那些唠叨而已,“我不想家里人担心。” 老警察站起身,拿起帽子,斜睨她一眼,“走吧,我请你吃饭,吃完饭买张车票,把你送上火车,别想偷偷溜走,我会交给列车员好好看着你的。” 楚玉兰有点错愕,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她干嘛要偷偷溜走,还要被人看管着,到底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只听老警察还在埋怨道:“现在这小孩,可怎么得了,年纪轻轻的不听家里人管,就想着往大城市跑,没想过外面世道有多乱,有多危险。小姑娘,听大叔一句劝,乖乖回家,别和家里闹别扭,父母管你,都是为你好。回去好好过年,过完年好好上学,读初中吧,还二十多岁,骗小孩呢!” 楚玉兰总算明白,合着老警察把她当成离家出走的未成年学生,难怪他刚开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一定是在她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嗯,这种事情也多,现在村里的孩子,谁不是向往着大城市。 意识到这一点,楚玉兰觉得,她不能就这么回去,必须要跑。 她是来找肖战国的,不能人没有找到,就被人灰溜溜的送回去,要真是那样,她二哥能笑话她一辈子。 她绝对不要那么没出息。 前世,不管是京城还是海城,她都去过,一个人也没有走丢,不能说重生后,她就连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此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冷风像刀子一样吹在人脸上,趁着老警察去推自行车的功夫,楚玉兰飞快的跑出派出所,来到大街上,混入人流中。 提心吊胆走了一条街,才敢停下来,扭头看到后面没有人追来,她才拍拍胸口,却悲哀的发生,装衣服的行李袋忘记拿了,还在派出所放着。 现在回去拿行李,那就是自投罗网,她不能干那种蠢事,却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在干蠢事。 第685章 小偷 离开派出所,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头,楚玉兰拼命的搜索关于西城的所有信息,她前世竟然没有来过。 被迫接受嫁给廖德峰的事情,一直压在她心头,大学的假期,她一个人逛过很多城市,特别是大四那年,别的同学都去实习,她却被廖家安排回县城的中学教书。 压印很久的她,没有想反抗,只想着逃避,漫无目的的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的乱逛,每到一个城市,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份辅导作业的兼职,然后就安静的待在旅店里。 是的,那段时间,她觉得哪怕是在陌生城市的旅店里,只要远远的离开家乡,她都是自由的。 可她竟然没有来过西城。 街头,一对青年男女手牵着手从她面前经过,楚玉兰愣在当场,是火车上的那对男女。 该死!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偷了自己的钱包,她竟然只顾得分辨是不是孙鹏,忘记检查一下行李包里是不是少东西。 真是个笨蛋! 难怪大家都取笑她,说她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笨到家了。 她的确很笨,太轻易的就相信别人,太没有心机,被人保护的太好。 前世,她被廖家保护的很好,衣食无忧,无病无灾,就连她的哮喘都没有犯过一次。 重生后,她又一直在农村生活,都忘记需要提防别人,也忘记了人心险恶。 她此刻的位置,在西城比较繁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她相信没有人敢在这么多人注视下,对她行凶。 可她还是谨慎了点,因为这年头没有摄像头,那两人一定还有同伙,她不能这么冒失,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落脚点,然后再想办法报警。 这么想着,楚玉兰没敢停留,快步朝着青年男女消失的地方追过去,她尽量走的很自然,让人察觉不出来她是在跟踪别人。 孙鹏和小芳下火车后,就找个旅馆住下来,等着昌叔那边来人接货,昌叔行踪不定,只能让黑山和昌叔联系。 孙鹏带着小芳吃完晚饭,给小芳买一块蛋糕,还要再买别的,小芳担心花钱太多浪费,拉扯孙鹏离开。 孙鹏对每个行骗的女孩,都很照顾,至少让那些女孩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不告诉任何人,瞒着家里所有人离开。 这是孙鹏的本事,同样,他也很舍得花钱,有意思的是,每次他提出买东西,都会被那些女孩阻拦,责怪他乱花钱。 重生前,楚玉兰对待孙鹏,也是如此,帮他节省每一分钱,从不舍得多花他一分钱,也从不在乎物质条件,只在乎两人在一起是不是快乐。 想到楚玉兰,孙鹏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总觉得远处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小芳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杨浩的一举一动,她的眼里只有他,当然把他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浩哥,你在看什么?” 孙鹏的瞎话张口就来:“我在想,要不要帮你买两件衣服,快过年了,你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过几天要去见我爸妈,我不想我爸妈看不起你,觉得你是个乡下丫头,小瞧你。” 第686章 吓唬人 欢爱过后,小芳在孙鹏的甜言蜜语中,沉沉睡去,确认小芳睡着了,孙鹏悄无声息的爬起来,穿上衣服,拿着房门钥匙,关上房门,转身来到隔壁房间。 用另一把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漆黑一片,孙鹏伸手把灯打开,黑山正阴沉着脸,端坐在椅子上。 孙鹏吓了一跳,有些恼怒的责怪他,“你回来怎么不开灯啊,装鬼吓唬人呢?” 黑山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色潮红,容光焕发,知道事办成了,不过还是多嘴又问一句,“事办成了?” “那必须啊,也不看看我是谁,江湖传言,浩哥出马,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孙鹏嘴里得意的炫耀着,刚才是他和小芳交往以来的第一次发生关系,也是小芳的第一次。 黑山皱皱眉头,他是个粗人,喜欢赌博和耍钱,除了这两个爱好,没有别的爱好,看见女人,他打心眼里觉得脏。 孙鹏听说过黑山的一些过去,想给他传授一点经验,“山哥,给你说个诀窍,女人的第一次,尤其是和她发生关系的第一个男人,必须让她心服口服,她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要是这点本事没有,就算那女的跟你了,以后也会跑的,山哥,我没别的意思啊!” 黑山不明白孙鹏为什么那么喜欢这种事情,喜欢到一天没有都不行,他还是毫不避讳的说出他的看法,“都是表子!” 孙鹏点点头,很聪明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黑山的母亲作风不正,小时候经常当着黑山的面,和不同的男人亲热。 黑山长大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的母亲,还有每次母亲和别的男人亲热时,帮母亲把风的父亲。 孙鹏摇摇头,掀开床上的被子,想要躺着歇会儿,顺便问问事情进展的如何。 被子掀开,孙鹏就愣住了,被子下面,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子,双手反绑在背后,头发盖住了她的脸,看不清长相。 不过孙鹏看到那个红色羽绒服,眼里冒火,扑上去扒开挡住脸的头发,肤白胜雪,明眸皓齿,唇红齿白,怎么形容都不为过,因为那是他唯一动真情,唯一放不下的女孩。 伸手谈了谈她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孙鹏紧张的心放松下来,扭头对着黑山怒吼道:“你为啥把她绑过来?” 黑山立刻觉得孙鹏的态度有问题,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不管哪个女孩,即便是长得像个天仙,他都没见孙鹏对人家心软,当然他也会怜香惜玉,只是得手后,反手就把人家姑娘卖了。 黑山打开手里的匕首,仔细把玩着,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们认识?” 孙鹏知道,表面上昌叔是让他负责整个行动,黑山只是负责保护他和货物的安全,可实际上,昌叔信任的只有黑山。 黑山就是昌叔派来监视和看管他的,黑山的问题看似简单,可是孙鹏却明白,只要他回答错了一个字,不仅他会死,楚玉兰也会跟着他一起死。 第687章 冒险试探 第688章 嘿嘿一笑 黑山幽幽的盯着孙鹏看一眼,裂开嘴嘿嘿一笑,憨厚老实的一张脸,看上去有点傻,“那就回去呗,还能咋办!” 黑山没说实话,不是不能用电话联系,而是昌叔可以打电话联系他们,他们不能打电话联系昌叔。 就算想打也没用,黑山作为最早跟着昌叔的老班底,他都没有昌叔的电话,可想而知,昌叔对自己的安全有多重视。 小心驶得万年船,昌叔把这句话做到了极致。 “那现在怎么办?”孙鹏问。 “听你的。”黑山懒得动脑筋。 “我有点饿了,咱们出去吃烤肉吧,回来重新开两个房间,钱我出,反正你是从后面打晕她的,没有照面,神不知鬼不觉的,等她醒过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孙鹏拉着黑山的往楼下走去。 黑山有些犹豫,可最终没有抵抗住烤肉的诱惑,除了赌博,他的最爱就是吃肉喝酒,没有别的。 俩人往前走过两条街,孙鹏突然顿住脚步,搂着黑山的肩膀,埋头在他怀里,不敢回头,小声道:“我似乎看到熟人了,快点挡着我,回去!” 准确来说,他不是看到熟人,而是听到了熟人的名字,刚才错身的瞬间,他听见一个女人在叫着“肖战国”的名字。 不能冒险,更不能暴露。 回到宾馆,孙鹏第一时间重新开了两个房间,这次的房间没有挨着,孙鹏和小芳住在一楼,黑山住在三楼。 安顿好黑山和小芳,孙鹏带着满腔的愤怒来到二楼楚玉兰所在的房间,猛的推开房门,面目狰狞的揭开被子,不错眼神的盯着她看,恨不能在她身上看出一个窟窿。 可惜,楚玉兰还没有醒过来,黑山下手太重了,如果没有外力,恐怕再有半个小时,她才能醒过来。 可是孙鹏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质问她,到底为何突然间变心了,两年多的相处,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楚玉兰被孙鹏抓着肩膀,用力的摇晃,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头很疼,晕晕沉沉的,眼前有个人影。 “孙鹏!”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楚玉兰失声尖叫! “兰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是不是你爸妈逼你这么做的,一定是的,你后悔了吧?我就知道,”孙鹏一看见楚玉兰受惊吓的样子,忍不住就要心疼她,楚玉兰想要辩解,被他拦住,他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就知道,那个当兵的一脸凶狠,一定很无趣,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想通了就好,你是逃出来的吧!” 楚玉兰被他说的不明所以,不过她可没有忘记她昏迷之前找他是因为啥,才不会听他胡说八道污蔑肖战国,“孙鹏,你闭嘴!” “哟,小兰儿也知道学会凶人了,小厉害精!”孙鹏瞬间被楚玉兰娇嗔的俏丽模样吸引了,两只眼睛里都是欣喜的光芒。 楚玉兰皱眉,内心无法抑制的吐槽,堂姐,你搞什么,你和孙鹏的相处模式怎么这么奇葩,你俩莫非都不是正常人类。 第689章 解开 第690章 不一样 第691章 小年夜 第692章 给你丢脸了 第693章 雷动 第694章 黑山 第695章 幕后主犯 第696章 自鸣得意 “是宾馆的服务员,发现我在床底下,就把我放出来了,服务员本来要报警的,我怕牵连你,就拦着没让。”楚玉兰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希望能把孙鹏糊弄住。 孙鹏果然信了,自鸣得意的笑道:“还说把我忘干净了,忘干净就不该管我的死活,干嘛拦着不让报警,还不是心疼我。” 楚玉兰一看他果然信了,立刻转移话题,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表面装得蛮横不讲理,“快把钱还给我,我快饿死了!” 孙鹏一听楚玉兰没吃饭,心疼的什么似的,伸手就要去拉她的小手,楚玉兰毫不客气的甩开,孙鹏的表情明显愣住了。 电光火石般,楚玉兰迅速找到合适的借口,“别动手动脚,小心你对象看到误会咱俩有什么!” 孙鹏侧身弯腰仰头盯着她看,楚玉兰被瞧的有点慌张,孙鹏却低低的笑起来,“好啦,小兰儿,先带你去吃东西,吃饱了再说别的。” 孙鹏带着楚玉兰来到街上一家面馆,距离平安宾馆不远,就在平安宾馆的后巷子,要的是一碗肉丝面。 等面的功夫,孙鹏把和她分开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包括他杀人,拐骗妇女的事情,楚玉兰听呆了。 孙鹏到底是傻,还是傻,他哪来的自信,有女人听过他的经历后,还会跟着他,哪来的自信啊? 孙鹏看着楚玉兰发呆的样子,伸手在她脸上掐一下,楚玉兰一时不防备,被他掐个正着,恼火的站起身,就要走。 被孙鹏抓住胳膊,央求道:“好兰儿,别走,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想你,再说,就算要走,也要吃饱了再走。” 楚玉兰本来就是假装要走,她还没有问清楚,只好按下心里的不适感,刚好老板端着一碗面过来。 一天一夜没吃饭的她,早就饿极了,当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不管怎么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她没有勇,只有智,可她发现,她的智商在犯罪分子面前,太小儿科,还好有孙鹏这个二百五,要不然,真够呛的。 楚玉兰忙着吃饭,孙鹏在一边忙着帮忙,他一路上买一大堆吃食,一会给拿这个,一会给拿那个,好像要把所有的吃的全摆在她跟前。 “慢点吃,擦擦嘴,吃点油饼,没人和你抢,不够再叫,哥哥我挣大钱了,以后有哥哥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我家小兰儿。” 突然,楚玉兰噎了一下,她想她有点明白,堂姐为啥前世铁了心要跟着孙鹏,哪怕是吃苦受穷,抛夫弃子,付出任何代价,她都不迟疑。 孙鹏对堂姐真的没有任何欺瞒的地方,不管好的坏的,他都愿意拿出来和堂姐分享,也许这才是堂姐跟他的原因。 想到这里,楚玉兰心里有点堵,香喷喷的面条吃在嘴里,味如嚼蜡,看向孙鹏的眼神也不完全是厌恶,变得很复杂。 孙鹏以为楚玉兰还在生气,耐着性子解释道:“小宝贝儿,别生气了,刚才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小芳和你不同,她迟早要走的,我只是负责把她带过来,你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怎么能一样!” 第697章 天寒地冻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天寒地冻,加上又是小年夜,路上的行人已经少很多了。 吃过饭,楚玉兰跟着孙鹏往回走,后巷到宾馆有一段没有灯光,她突然拉着孙鹏在家关门的店铺门口停下来。 “孙鹏!”楚玉兰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她直觉是警方的人,她不能跟孙鹏回宾馆,必须在这里问清楚。 以前看过警匪电视,她知道她现在属于卧底,警方应该会保护她的安全,她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把戏演的真实一点。 “嘘!”孙鹏捂着她的嘴让她小声点,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才凑近了,把手放下,“在外面,你要喊我浩哥。” 楚玉兰从善如流,“浩哥,你说小芳之前,你已经骗了五个女人了,一直都是黑山跟着你?” 黑暗中,孙鹏看不见楚玉兰的表情,可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这让他半年的焦虑不安缓解很多,“我是迫不得已,谁让我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你说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办,我能怎么办,我会死的,我娘也会死。” 楚玉兰突然想到一件讽刺的事情,点头称是,“对,你是个孝子。” 孙鹏听到这话,他觉得楚玉兰能够理解他,很是感动,“还是你最懂得我,你放心,不管我害多少人,我都不会害你的,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孙鹏急急的把楚玉兰护在怀里,楚玉兰却只想知道除了拐卖妇女,有没有拐卖过儿童,“你真的只带过女人,没有带过小孩?” “没有,小孩哪有女人值钱,你知道吧,我找的女人都是顶顶漂亮的,可不是送进山里当老婆的,而是漂洋过海,出国挣大钱的,他们该感谢我!”孙鹏有次无意间听黑山说的,从哪之后,他仅有的愧疚感也消失干净,他觉得自己在助人为乐。 “那你见过你们老板吗?”楚玉兰继续套话。 “当然见过,昌叔很喜欢我的。”孙鹏对楚玉兰是真的没有设防,不是他傻,是他对楚玉兰太有自信,他自信她离不开他,不会出卖他。 楚玉兰惊喜的差点尖叫出声,说出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昌叔多大年纪,现在在哪里?” 孙鹏摇摇头,过半天才反应过来,楚玉兰应该看不见他的动作表情,皱眉道:“不知道,昌叔神出鬼没,只能她找我们,我们找不到他,要不是机缘巧合,我也没机会见她。” 说到这里,孙鹏鬼鬼祟祟的凑近楚玉兰耳边,楚玉兰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是直觉告诉她,孙鹏要说的内容一定很重要,硬是忍着没有推开。 果然,只听孙鹏贴着她耳朵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昌叔其实是个女人,而且很年轻,长得很漂亮,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听到楚玉兰半天没有说话,孙鹏只以为她又吃醋了,连忙堆起笑脸哄着她,“乖乖,你又多想了,大鹏哥哥心里只有你,其他那些女人,都只是逢场作戏。我要是皇帝,你就是皇后,其他女人只是小妾,和你不同,何况我真的就只有你而已。” 第698章 默念咒语 楚玉兰闭着眼睛,默念着,他说的话都是在放屁,不要生气。 念完之后,笑嘻嘻的继续问道:“你说那些女的都去国外了,是在骗人吧,有那种好事,你早就去了,还会继续待在这里?” “我之前五次坐的都是南下的火车,只有这次是北上,我也不清楚,可能还有别的事情,以前人带到就没我事了,这次听说要一个叫大头的人,街头。”孙鹏接到这次任务也是满肚子疑惑,他也不清楚昌叔到底什么目的,最后又叮嘱道,“你可记住,我告诉你的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和别人说,你就装傻,反正这个你拿手,其他的事情听我的。” “你说谁傻,谁拿手!”楚玉兰怒道,气呼呼的朝宾馆走去。 孙鹏紧跟在她后面,小心的陪着不是,“我傻,我傻,我最傻,你高兴就行。” 消息已经打探到了,在路上甩开孙鹏很难,只能到宾馆后,再想办法脱身。 回到宾馆,楚玉兰好说歹说,才把孙鹏送走。 大约过十分钟,楚玉兰开门探头往外张望,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下楼梯走到拐角处,就看见黑山猫着腰躲在楼梯下面,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把酒店门口和孙鹏房间门口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回到房间,楚玉兰不停的来回走动,以黑山对她的态度,她要是再次被黑山发现,一定会打草惊蛇,可是刚才她虽然故意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也足够大,就是不知道跟踪的人有没有听清楚。 和楚玉兰的焦虑不安相反,孙鹏心情很好,他甚至有点懊恼,上次不该走的那么干脆,应该把事情弄清楚。 他已经可以确认,楚玉兰根本没有和那个当兵的结婚,不然她身上怎么会还有那股少女的幽香。 他的兰儿,还是他的,没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 当然,就算楚玉兰结婚了,他也不在乎,这样至少对她公平了,他在乎的是,她心里有他。 听到这些话,他没有报警,就证明她心里有他。 不过孙鹏不担心楚玉兰报警,那丫头对自己完全是盲目崇拜,打心底里把他当成大英雄。 都怪陈杜娟误导他,要不然他怎么会没有问清楚,就离开白杨树村,好在现在的生活他很喜欢,比之前更刺激,更精彩。 他一回房间,小芳就醒了,此时的小芳,心里眼里只有孙鹏一人,看他的眼神都能滴出水来,媚的不行。 “浩哥,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小芳没有发现换房间了,她以为还在二楼的房间,完全没有对孙鹏起疑心。 “小芳,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快吃吧!”孙鹏把手里的吃食放下,趁着小芳穿衣服的功夫,上下其手,不停的吃豆腐。 小芳的衣服穿不上,索性只穿内衣,就那么光着身子,拿着油饼,喂给孙鹏吃。 孙鹏老神在在的咬了一口,养个十足的老爷派头,两只手却没有闲着,一顿饭吃着吃着就变了味。 一男一女,也不知道谁主动谁被动,总之没多会儿,就分不清彼此,滚作一团了。 第699章 诡异 吃饱喝足,孙鹏搂着小芳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说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这情景诡异的吓人,气氛却异常的和谐。 小芳吐气如兰,像一朵正在徐徐绽放的腊梅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所以说,在火车上那个女孩,其实是你表妹,你从小就很喜欢她,可惜她家里却逼着她嫁给别人。浩哥,我猜的对吗?” 孙鹏抓住小芳点火的小手,放在嘴边吧唧亲一口,“小芳真聪明!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她,可惜造化弄人,我们错过了彼此,这一错过就是整整一辈子的时间。” 小芳有点心疼浩哥,她觉得这样的浩哥太可怜了,她的心都揪起来了,上天对浩哥太不公平了,“浩哥,你还爱着她,对吗?” 孙鹏故意装作很绝望,很伤感,先是点点头,随即慌乱的摇摇头,又紧张的抓住小芳的手,恳求的望着她,“小芳,她的钱包丢了,我帮她开了个房间,买了点吃的,明天就把她打发走。” 小芳摇摇头,在孙鹏结实的胸膛上轻吻一下,“浩哥,别赶走他,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你既然还爱着她,我愿意把你还给她!” 孙鹏猛的推开小芳,怒不可遏的看着她,“小芳,你不要我了?咱们刚才那么美好,难道一切都是假的,你真的狠心不要我了?” 小芳哭着摇头,“不,不是的,我要你,我想要你,我只是害怕那女孩不同意,你那么爱她,不应该再错过她!” 孙鹏抱着她,安慰道:“不会的,她很善良的,她能容得下你的,放心吧,我不会丢你的,更不会不管你的。” “浩哥,我信你。”小芳眨眼泪水,坚定的点点头。 二楼的某个房间里,楚玉兰还不知道,她的出现已经被孙鹏提前告诉小芳,以致于后来她很多针对小芳的行动都失败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单说眼前,楚玉兰左思右想,没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房间里没有电话,只有宾馆的前台有电话。 黑山就守在楼梯口,他见过她,她现在去前台打电话无疑是打草惊蛇,自寻死路。 “咚咚咚!”有人敲窗户。 楚玉兰从床上跳过去,拉开窗帘,窗户外面站的正是肖战国,打开窗户,肖战国进来。 楚玉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想要抱他,可她身上还有孙鹏的气息,她不想让肖战国的身上沾染上孙鹏的气息。 可是肖战国大手一伸,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抱着,楚玉兰鼻端是青草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丫头,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也和雷所长商量过了。听我说,你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这里很危险,已经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你必须马上离开!”肖战国快速说完,就打算从窗户把她送出去。 “不行!他们是人贩子,小芳还在他们手里,他们来这里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必须抓住他们,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遭殃?”楚玉兰抱着窗帘,急切道。 第700章 迟疑 肖战国没有片刻迟疑,面色凝重盯着她一字一字说道,“你说的都对,可是这很危险,如果继续下去,你会有生命危险,你会死的,你懂的吗?” “我懂。”楚玉兰突然间不怕了,不就是死么,这个世界上最不怕死的就是她,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死了,辜负了肖战国的一片痴情。 “你不是警察,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没有义务冒险!”肖战国作为军人,他有自己的原则,楚玉兰是他的爱人不假,可更重要的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是他所保护的千万个人民中的一员。 “对,你说的都对,我不是警察,我是个普通人,我没有想过要做英雄,只是这件事情,我撞上了。我了解了,我参与了,如果因为我怕死,如果因为我不是警察,就放弃救人的机会,我觉得我会看不起我的! 我真的会瞧不起我,我甚至不会再有勇气站在你身边,不会再有勇气看着你的脸,看着你帽檐上的国徽,看着肩膀上徽章,我会觉得活着都是一种耻辱。 战国,死并不可怕,活着,受尽折磨,痛苦的煎熬着,那才最可怕,我不想那样。我只是想想那种情景,我都觉得可怕,可是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她们每天的煎熬,她们家人每天的煎熬,我会疯的!” 说到最后,楚玉兰已经泣不成声,肖战国只好放弃让她撤走,无声的叹口气,“好吧,我答应你,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谢谢你,战国。”楚玉兰主动抱着她,承诺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找个爱你的女人,一定要过得幸福,我不希望你孤老终生。”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别胡说,有我在,你没事的。”肖战国听到这里,从来不会胆怯的他,突然慌张起来,头疼的看着那张不停说话的小嘴,此刻他只想用最快的方法堵住她。 吻,恋人间的吻,深情而炙热。 送走肖战国,楚玉兰的心情和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要让她想办法活下去,也许很困难,可是假如说,不计生死完成一件事,她有的只能是冷静。 没错,冷静,她此刻很冷静。 因为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只要能找到昌叔,能救出那些身处火坑中的人,区区生死何足挂齿。 只是辜负了肖战国,可惜还没给他生猴子,好遗憾。 冷静下来,楚玉兰知道,她的任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也许需要很长时间,也许到死也见不到昌叔。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和孙鹏演戏。 闭上眼睛,她努力的想着眼下的情况,让自己代入堂姐的角色,既然没办法靠智商,那就一切靠演技! 现在,她就是堂姐,对父母包办婚姻不满,不想嫁给当兵的,只想跟心上人远走高飞,哪怕是亡命天涯,都无所谓。 如果是堂姐,依着她的性子,眼下这种情况,第一件事,应该是睡觉,好好睡一觉,吃饱了睡,天塌下来有孙鹏,这才是堂姐的性格。 第701章 敲门声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楚玉兰本就是和衣躺在床上,连鞋子都没有脱,虽然要学堂姐没心没肺,可她还做不到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敲门声响第二下,她就猛然清醒,打开房门,孙鹏正抖着腿支着胳膊在门外等着。 孙鹏一看见她就笑了,“别睡了,收拾东西,你现在就走。” 楚玉兰不高兴,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我不走,除非你把钱还给我,要不然你就必须管吃管喝。” 孙鹏被她蛮横的小模样逗笑了,“不是赶你走,我现在在工作,带着你不方便,你先去梅城,在哪里等着我,我忙完事就过去找你,这些钱,你先拿着。” 孙鹏把钱塞在楚玉兰的手里,笑道,“管吃管喝,管你一辈子,我早说过的。” 楚玉兰表面平静,心里却很着急,她要是被孙鹏赶走,哪怕是待在梅城,想要见到真正的昌叔太难了。 “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工作,你能干的事情,我也能干,不就是骗人吗,谁还不会!”楚玉兰开始耍无赖。 孙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能干,你比我能干,要不然我当初能被你骗了,可是男人没用,只要女人和孩子,你能干吗?” “能,只要你先让我见见老板,不然我怎么知道他是谁,他会不会赖账?”楚玉兰装傻充愣。 “开什么玩笑,老板是你我说见就见的,你要是不走,我可不客气了,黑山的手段你是见过的。”孙鹏开始吓唬她。 楚玉兰脖子一更,“我不怕,我必须跟着你走,除非他把我弄死,不然我就报警,你知道我没说大话,不信走着瞧!” 躲在门外的黑山气冲冲的闯进来,杀气腾腾的叫嚣道:“弄死你就弄死你,谁怕谁呀,还敢吓唬你山爷爷!” 楚玉兰刚忙往床后面躲去,孙鹏去一把伸胳膊拦着黑山,“山哥,给兄弟个面子,说来这麻烦也有你的功劳,要不然就带着她吧!” 孙鹏拉着黑山出去,两人上楼,来到黑山的房间,黑山一把甩开被孙鹏拉着的胳膊,“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以为这是过家家,玩儿呢!” 孙鹏不在意的陪着笑脸,“山哥,你忘了昌叔说的,干咱们这一行的,越是打打闹闹,别人越是不会注意,越是紧张兮兮,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黑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昌叔的确说过这话,贯彻的最好的就是孙鹏,黑山胆子够大,可他看见警察会紧张,孙鹏完全不会,他有时候迷路还专门跑去警察面前刷刷存在感。 孙鹏点燃一根烟,递给黑山,又给自己点燃一根,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山哥,小芳的买家出了点问题,咱们来一趟不易,又要带回去一个小的,我的意思是,我说服小芳,让她把孩子带上火车,你买张车票,坐在她旁边。 我们都不用露面,万一出事,警方抓住的也是小芳,而不是你我,和我们没有关系,你也不想忙活大半个月,白忙活吧?” 第702章 贪婪 黑山被孙鹏的大胆提议吓到了,他干这一行,一来是为报答老板的救命之恩,二来是挣钱享受。 他好毒,十赌九输,没钱就没有意思,活着没钱,活着就没有意思,只要有钱就有意思。 黑山不得不承认,孙鹏在犯罪方面的天赋,远高于他,他最多只是暴力犯罪,孙鹏却坏在骨子里,偏偏那货自己完全不觉得他是坏人。 黑山迟疑道:“可是,昌叔说过,这单放弃的,安全为主。” 孙鹏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很快就把黑山说动了,黑山空有一膀子力气,却从不动脑子,且豪赌贪婪。 商量好细节,接着就是执行,孙鹏先把小芳送上火车,他对小芳说,孩子是他的,可是他还有点急事,必须把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也就是楚玉兰送走。 只能让小芳先回梅城,在梅城等他,另外,他特意叮嘱小芳,路上不安全,火车上面坏人多,必须照顾好自己,看好孩子。 不能对陌生人说太多,不然谁知道他是不是坏人。 小芳对浩哥没有丝毫怀疑,她反而觉得对不起浩哥,要不是她,也许浩哥就能和青梅竹马在一起。 浩哥是信任她的,能把儿子教给她带,更是对她无言的承诺,小芳下决心,一定要平安的把孩子带到梅城。 送走小芳,孙鹏才去平安宾馆接上楚玉兰,赶最近一班火车赶往梅城,孙鹏故意给小芳买的是慢车,给他买的是快车,所以他虽然出发的晚,却比小芳和黑山先到梅城。 梅城后世是现代化大都市,可是现在的梅城,只是一个小渔村,最多算得上一个镇子,不过楚玉兰还是装作很失望的样子。 “你把梅城都夸成一朵花了,怎么就这样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刚下火车,两人在一家正在修建的小饭馆吃饭,楚玉兰不满的数落着。 孙鹏被她数落,也不生气,反而很自豪,“这不是破烂,是正在建设中,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市中心,那边有卖衣服的商场,还有卖化妆品的,到时候你看上啥,就买啥!” 两人要的是米粉,楚玉兰正饿着,她一路没有看到自己人,连续几天坐火车,心情很烦躁,对孙鹏说话更是不客气,“你的钱还是留给你老婆孩子吧!” 孙鹏想当然的以为楚玉兰是在替他省钱,“知道你心疼我!” 楚玉兰不想再说话,她真的想不明白,堂姐前世到底是不是眼睛有毛病,这样一个三观不正的人,她怎么就觉得可以托付终身! 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她怎么就能为他做出那种事情! 沉默着吃完米粉,孙鹏带她去逛公园,他们下车是中午十二点,小芳和黑山要等到夜里三四点钟才能到梅城。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穿着羽绒服的楚玉兰额头有点冒汗,梅城的冬天没有雪,很温暖,“孙鹏,你做这些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不怕!”孙鹏摇摇头,他觉得此刻的楚玉兰很美,比任何时候都美,重要的是,梅城是他的地方,没有人会拦着她和他在一起。 第703章 报应 “首先来说,我不相信报应,或许真的有报应,那也是下辈子的事情。老天爷是不公平的,人生来就不平等,分为三六九等,就算是一样的人,还有聪明和笨蛋之分,还有漂亮和丑陋之别。 我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我也不在乎我下辈子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我只在乎这辈子。 我把这个当作是我的工作,像是掏大粪的,像是开工厂的,像是走街串巷的小贩,工作而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老板既然给我工资,我就必须对得起这份工资,要好好的干活,挣更多的钱,争取将来也当老板!” 孙鹏冠冕堂皇的话,说的很是义正言辞,要不是楚玉兰有基本的是非观,换做一般的女孩,真要以为他很有本事了。 楚玉兰固执的认为,每个人都会有良知,“你就没有是非对错,你就没想过,那些女孩子,她也有家人,你就没想过,那么小的孩子,他也是父母生的,你就没想过,要是她和他找不到家人,每天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我不是那些女孩子的家人,谁让她的家人对她不好,要是好,怎么会被陌生人的两句谎话骗走。就拿你来说,要是你爸妈不逼着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你会想要跟我远走高飞吗?”孙鹏耸耸肩,表示这些和他无关,要怪别怪他。 楚玉兰的脸色很难看,孙鹏以为他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当然,你和那些女孩不同,咱俩是有感情的,我从一开就没想过要骗你,我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娶你的。” “如果小芳是你的亲妹妹,你还会这么想吗?”楚玉兰不死心,还在继续追问。 孙鹏撇撇嘴,沉思片刻,无奈的摇摇头,“我没有妹妹,我家就我一个,我听小芳说,她倒是有个哥哥,对他还行吧,她嫂子对她不好,就想着把她卖了,便宜她嫂子还不如便宜我!你说对吧?” 孙鹏笑着问楚玉兰,楚玉兰低头掩饰心中的失望。 天色快黑的时候,孙鹏打车带着楚玉兰来到一家小旅馆,开旅馆的是个老太太,孙鹏要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进去之后没多久,孙鹏就找借口溜出房间,他一出门,楚玉兰立刻跟在后面。孙鹏随身的包里有颜料,楚玉兰在他鞋底蹭了点金粉,只要走的不远,她就能跟过去。 万一他要是出门了,楚玉兰只能放弃跟踪,她没有方向感,跟过去容易,很容易被发现。 在没有见到昌叔之前,她还不能出事,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顺着金粉的痕迹,楚玉兰来到了三楼,三楼的楼梯口,金粉消失了,楚玉兰站在楼梯口想想,抬脚往楼上走去。 小旅馆最多只有四楼,楚玉兰慢慢的走过去,左边没人,她穿的是布鞋,加上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当然走的速度也很慢,走完整个楼层,都没有发现人,楚玉兰有点懊恼,看来这个办法不太管用,下次要想想别的招。 第704章 窃听风云 就在她打算离开这里,回房间的时候,身后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楚玉兰放慢脚步,蹲在窗户下。 她不敢趴在门上听,害怕万一有人出来,只能蹲在地上,假装脚崴了,好在窗帘拉着,里面的谈话清晰地传来。 “谁让你私自做主的!”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我这不是心疼你,早点挣够钱,你就可以摆脱那个老家伙的控制,出来单干,我一定支持你。”是孙鹏的声音,楚玉兰激动的差点喊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就凭你这句话,让老头子知道,你就别想活着离开!”房间里,一个女服务员眼眸中满是杀意。 “我不怕老东西知道,你会护着我的,再说阿昆的事情,我可是一直替你瞒着的,我的事情,只要昌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我什么都听昌叔的!” “你要挟我?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找死,就算你把我和阿昆的事情说出去,我也不怕,你根本就找不到老头子!相反,只要我说句话,分分钟弄死你!” “哦,那好吧,我去找旅馆的老板娘谈谈最近的人生经历,我想她或许能帮我解答心中的疑惑!”孙鹏以退为进,扭头就要离开。 “你怎么知道的?”女服务员有点愣了。 “有次我们说正事,她在门口路过,我确定她听到了,可事后啥意外都没有发生,我就觉得她很可疑!”孙鹏其实只是猜测,也就是赌运气,如果运气好,万事大吉,运气差,最多不过是死。 他想,就算是死,能和楚玉兰死在一起,他也是高兴的,玉兰应该和他的想法一样,甚至比他更高兴。 女服务员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她听到门外的有响动,快步拉开门把手,探头张望,没有人。 “这样吧,你今晚把人接到,然后直接去你之前住的出租屋,我在那里等你。”女服务员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孙鹏又在房间等了五分钟,才好整以暇的抬头挺胸的离开房间。 回到房间,楚玉兰没在,孙鹏立刻出屋,准备离开,却看见楚玉兰从楼道尽头的厕所出来。 “你上哪去了?”孙鹏很生气,尽管他一直对楚玉兰很客气,可是这次的语气不是很好,比往常任何时候都严厉。 “我去厕所了。”楚玉兰弱弱的说。 “快点回去,以后我不在,你别乱跑。”孙鹏惊吓过度,没有顾得上看楚玉兰的表情,两人刚进房间,他就反悔了,“算了,还是早点去火车站,以后这里,你就不要来了。” 直到坐在候车室的广场上,楚玉兰还惊魂未定,一个小时前四楼的走廊里,原本正在聚精会神偷听的她,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玉兰吓得立刻想要逃走,幸好旁边就是厕所,她躲在里面,竟然没有被人发现,又及时赶在孙鹏下楼之前回到二楼。 说起来虽然简单,真要做起来,却很难,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她一定会被人毁尸灭迹的。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死的无声无息。 第705章 永别 接到小芳,第一时间自然是去小饭馆吃饭,黑山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更看不清表情,就坐在三人身后的桌子上。 小芳把孩子递给孙鹏,出去上厕所,楚玉兰也跟着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饭馆旁边的公共厕所。 “姐姐,你也来了。”小芳甜甜的一笑。 “小芳,浩哥就是个骗子,你赶紧走吧,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一路都有人跟着你,就是坐在你身后的胖子。”楚玉兰急切的抓着她的手,想让她帮她,至少和她站在同一个阵营。 “你怎么这样,浩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说他,太让人伤心了!胖子是浩哥请来保护我和孩子的,他一路对我都很客气,没有一点冒犯我的意思,真的!”小芳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脸上都是不忿,还有对楚玉兰失望之情。 楚玉兰看她不信,索性实话实说,“小芳,浩哥不是他的真名字,他是人贩子,把你卖到山里的,你还傻傻的跟着他!” 小芳温和的笑笑,“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想把我赶走,不是我脸皮厚,只是我也很爱浩哥,我知道浩哥爱的是你,我对你造不成威胁的,我抢不走他的,你别赶我走,不然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小芳说到后来,几乎哭了,楚玉兰再想说什么,厕所外面,孙鹏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好了没,孩子哭了,掉厕所了!”孙鹏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宝宝,不耐烦的催促道。 楚玉兰快速的塞了一些钱在小芳手里,“这些钱你藏起来,别告诉别人,关键时刻能救命!” 楚玉兰来到外面,接过孙鹏怀里的小宝宝,几乎是她刚接过孩子,孩子就不哭了,裂开嘴宠着她笑,小嘴一张一张的,特别可爱。 下意识的,楚玉兰把孩子抱紧了,孙鹏也凑过来看,满脸羡慕道,“你看看这孩子和你真有缘,你一抱他就不哭了,可见你抱着一定很舒服!” 趁着气氛还算温馨,楚玉兰赶紧打感情牌,“孙,浩哥,你看这孩子多可爱,能不能留下来,别把他送走。” 孙鹏管卖孩子,叫送孩子。 “你喜欢咱们就生呗,要别人的干嘛,你知道吗,这都是那些不能生育的人,还有一心只想要个男娃的人,她们可都是女人,以后也都会对着孩子好,比亲生的都好!你想花那么多钱,能不好吗!” 楚玉兰下意识握紧双拳,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揍他,抬头朝饭馆走去,不大一会儿,孙鹏也来了,他气呼呼的把一沓钱丢在楚玉兰身上。 “不许胡闹!”还警告她一句。 楚玉兰咬牙切齿的瞪着小芳,这姑娘太可恶了,她好心帮她,她居然转身就把她卖了,还把钱交给拐她的人贩子,真来气! 抱着孩子四下张望,饭馆门口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此刻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么扮作路人的便衣警察,更想看到肖战国。 楚玉兰没想到的是,肖战国此刻已经被部队急招回去,他是军人,部队急招,不管任何情况,都必须回去。 她更没想到的是,上次在平安宾馆一别,竟然成了永别。 第706章 狩猎行动 一九九零年,春。 某部队家属院的东北角,黑暗中有三个人影在鬼鬼祟祟的忙碌着,对面的家属楼灯光点点。 突然,八号楼三单元三零二室的灯毫无征兆的亮了,柔和的灯光从屋里倾泻而出,点燃了苦苦等待的心。 “狩猎行动开始!”女孩一声令下,早就等在一旁的两人,迅速出手,三人拿着火柴,挨个把蜡烛点燃。 三人的行为,很快引起楼里群众的围观,夜里九点中,距离吹熄灯号还有一个小时,正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哟,这是干嘛啊,怎么好端端的点上火了!” “这不年不节的,干嘛点蜡烛,部队里面可不能宣传封建迷信,这谁家小崽子,抓住一定少不了一顿打!” “哎,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放心我家那个小兔崽子,我去找找,你看着点,千万别出事啊!” 议论纷纷的人群距离三人很远,谁也听不见,点好蜡烛,两个男生飞快的跑远了,女孩拿着高音喇叭,对着三零二室的楼上大喊:“肖战国!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任何没有意义的抵抗,限你三分钟之内,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女孩连喊三声,三零二室的窗帘都没有打开过,她再也撑不住了,头重脚轻的一头栽下去。 d区东北角紧挨着军营的宿舍楼,一墙之隔对于这些天天摸爬滚打的战士们来说,小菜一碟,一个人梯,一个健步,一个个都飞也似的挂在高墙之上。 “这姑娘勇气可嘉,这么多年了,对头贼心不死啊,就凭这份胆量,妥妥的女中豪杰!” “哎呀呀,你看看人家,点的是红蜡烛,竟然还是个心形,真是一颗红心献给头儿,真是羡慕!” “咱们营长这心肠也太狠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咋就不喜欢人家,太伤人心了!” “闭嘴!你还哭上了,又不是你妹,你心疼啥,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情况,咱们营长一颗心早就死了,自从三年前营长媳妇那啥之后,这三年,你看到营长笑过!” “人死不能复生,营长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娘的,过得都是啥日子,能遇到个这么彪的姑娘不容易,咱们必须得帮帮她!” “也是,这些年别说是女的,就是男的,营长一个眼神过去,不吓得尿裤子也得吓哭了,你们听说没,村里谁家小孩不听话,家大人都这样吓唬孩子,‘别哭哦,在哭让肖营长上咱家吃饭’!” “嗯,这话没假,不管多皮实的孩子,就没有不怕营长的,哝,眼前就有一个,新兵入伍第一天,营长看他一眼,吓得晕过去了!” “哈哈哈!”周围的战士想起当年的往事,顿时哄堂大笑,有不注意形象的,差点从高墙上滚落下来。 “不许笑!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情不许再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帮帮她!大家一起,呱唧呱唧!” 在小战士的带领下,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好奇怪的搭配。 可惜,没有人发现,他们口中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中豪杰,此刻斜倚在一棵大树上,细若游丝,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第707章 肖念 第708章 打圆场 第709章 失忆 通往省城的道路上,一辆救护车疾驰而行,车上,蒋凌云紧张的盯着手表,手指掐着女孩的脉搏,二十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半点脉搏。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手指肚感觉到微弱的跳动,蒋凌云知道,她的脉搏恢复了,虽然微弱,至少命保住了。 清晨,女孩睁开眼睛,坐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 病床边守着的蒋凌云在女孩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立刻站起身,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测试体温。 蒋凌云的手在碰触到女孩额头的那一刻,女孩戒备的躲开,警惕的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不安。 “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蒋凌云关切的声音传来。 女孩想说话,只是张了张嘴,嗓子里像火烧一般,疼的她说不出话来,她没死?她被人救了吗? 蒋凌云看她的样子,立刻明白,拿起旁边的暖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女孩还是戒备的看着她,并没有打算接她递给过来的水。 蒋凌云暗自好笑,莫名其妙发高烧,醒来后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彪悍,看人的眼神湿漉漉的,实在惹人怜爱。 “喝吧,杯子我没碰过!”蒋凌云和她可算不得关系融洽,既然她醒了,说话自然就恢复到以往的冷淡。 女孩还是没有伸手,蒋凌云气的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嘭的一声,发出很清脆的响声,女孩像是被吓了一跳。 “该死!我是个医生,难道还会动手收拾自己的病人不成,她这样子倒像是我欺负了她!”蒋凌云懊恼的腹诽一句,低声温和的劝说着,“你别怕,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女孩沙哑着声音问。 女孩的声音不大,听在蒋凌云的耳朵中却犹如晴天霹雳,她刚才问她是谁,她竟然说不记得她是谁? 难道她失忆了? “我是蒋医生啊,你忘了吗?”蒋凌云用她自认为平生最温柔的声音道。 女孩摇了摇头,“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你现在很安全,不用怕。”蒋凌云毕竟是医生,见惯生死离别的场面,何况只是失忆,她先安抚住女孩的情绪,又接着循循善诱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谁?”女孩毫无焦距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伸手揉了揉涨疼的脑袋,当手臂举过头顶,输液管里的液体由白变红,女孩眼前似乎出现一片血泊,“我是……我是楚玉……楚玉……” 女孩的语气有点焦急,她是楚玉什么,她的名字是三个字,后面似乎还有个字,可到底是什么,女孩拼命的捶打着脑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蒋凌云却喜出望外,慢慢把她回血的手拿下来,放在病床上,柔声道,“对,没错,你就是楚玉,你还记得什么?比如肖战国!” 肖战国恰好推门而入,女孩看到他,脸上的不安和茫然被喜悦代替,敏捷的跳下床,光着脚丫子扑到肖战国怀里。 哭着道:“肖战国,我没有给你丢脸,只可惜咱俩还没成亲,我死了,就没有办法给你生猴子!” 第710章 恍惚 第711章 惊呆 又是生猴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吃惊的睁大眼睛。 肖战国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了,这丫头虽然失忆了,但是性格还是没变,依旧说话不着调。 事情发展到现在,主治医师基本明白,病人似乎失忆了,昨天突然不明原因发热,长时间的高烧,很有可能烧坏脑子,包括损害身体其他部位。 “麻烦各位稍等,病人必须马上进行检查。”主治医师分开人群,吩咐身后的护士准备病床,就想把病人带走。 女孩黏在肖战国身上,不肯离开,肖战国抬眼,所有人都殷切的望着他,特别是孔家瑞,他几乎是恳求的目光。 肖战国无奈,看着女孩眼中的依赖,用他自以为轻柔的声音哄骗道:“小楚,乖,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我就在病房外面等着,绝对不会离开一步的。” 女孩听到肖战国喊她“小楚”,先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听见他后面的保证,迷茫的眼睛中闪过一抹亮色,朝他坚定的点点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松开紧抓着他的衣角。 很快,女孩被带走了,开始各种繁琐复杂的检查程序,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女孩,身体里的灵魂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 没错,就是楚玉兰,或者也可以称作楚玉洁,总之在她死后,她的灵魂没有消散,竟然附着在楚玉的身体里。 楚玉原本会死于这场突发性疾病,突然暴毙,没有原因。 楚玉兰被黑山残忍的杀害,她临死前的执念,和楚玉临死前的执念,惊人的相似,都是想要嫁给肖战国,想给他生个孩子。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楚玉兰未消亡的灵魂占据了楚玉刚刚死亡的身体,两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不幸的是,女孩失忆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她统统不记得,她只记得一个人,那就是肖战国。 与此同时,肖战国在护士值班室,给家里打个电话,叮嘱肖念按时起床,到吃饭的时间,自己去食堂吃饭。 电话那头,肖念很乖巧的答应,他很聪明,比同龄人显得更懂事,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做家务,照顾父亲的生活。 挂断电话,肖战国看着鬼鬼祟祟的孔家瑞消失在楼道口,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传闻中楚玉身份的神秘性,慢慢踱步回到病房门口等着。 六年前,楚玉十八岁,凭借优秀的艺术天分,加上长得天生丽质,虽然文化课成绩垫底,可还是勉强考上国家戏剧院,成为大一的一名新生。 大一新生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军训,肖战国恰巧是他军训的总指导员,不是专门负责楚玉班级,而是负责全部大一新生的军训教官。 楚玉就这么对一身军装,冰冷坚毅的肖战国,动情了,军训结束后,她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关于肖战国的情况,终于找到了肖战国的部队。 肖战国面对千里迢迢找到他的楚玉,只说了一句话,“部队有规定,教官和学员不能发生超越师生之外的男女情感!” 第712章 未婚妻 想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习惯点上一根香烟,这次也不例外,特别是想到楚玉洁和楚玉兰,两个都曾经是他的未婚妻。 掏出香烟,正要点燃,抬头看见墙上的禁烟标志,只好把烟盒放在口袋里,拿着打火机把玩着。 肖战国其实在很多年前就找到了楚家,也找到了和他定娃娃亲的楚玉洁,只是那个时候,楚玉洁还小,在读书,他一直在等她,等她长大。 如果她考上大学,他不会再去找她,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女孩,他会按照婚约去找她,只是没想到,他去的时候,她恰好过世。 “在想什么?”肖战国很少发呆,更很少有人靠近他,还处于发呆的状态,孔家瑞脸上浮现少有的担忧。 “没什么!”肖战国收回思绪,宽阔的手掌敷在脸上,使劲的揉搓着,片刻后,放下手掌,表情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那些都是迷信,都是谣言,你是军人,怎么能相信那些无中生有的话,千万别放在心上!”孔家瑞知道他在想什么,自从他接连两个未婚妻死于非命后,部队里就有传言,说是肖战国命中克妻。 “我知道。”肖战国淡淡的点头,他知道,他不在意,反正自从三年前楚玉兰死后,他从未想过再婚,“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不在意,只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只要和他走得近的女生,似乎总是莫名其妙的发生意外,他不想伤及无辜。 “你去哪里!你要是不在意,你就应该待在这里,别忘了,你是军人,要信守承诺,你可是答应过小楚,在病房外面寸步不离的守着,怎么,你要食言吗?”孔家瑞有点生气,他还是在意了,要是不在意,干嘛着急要走,不就是想离那丫头远点,省的她再出意外。 肖战国抿着唇,没有说话,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在这件事上,他的承诺根本不算数,他早就食言了,不然楚玉兰不会死。 看肖战国没有说话,孔家瑞脸上的表情和缓一点,拉着他来到外面的阳台上,点燃一根烟,递给他,又给自己点燃一根。 “我给你嫂子打电话了,让她去你家帮忙带孩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就不信那个邪!”孔家瑞狠狠抽一口,咬牙切齿的说道。 肖战国没有吭声,他刚进部队,孔家瑞就是他的领导,这么多年过去,他升到营长,孔家瑞也成了教导员,两人搭班子,一直都很融洽。 一直等到中午吃饭,楚玉还没有回病房,肖战国不能走,只能任由孔家瑞拉着,一起去医院的食堂吃饭。 两人正吃着饭,蒋凌云急匆匆的跑过来,端起肖战国面前的一碗冬瓜汤,一口气喝掉半碗,直起腰喘了两口气,她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快饿死了。 “什么情况?”孔家瑞看到蒋凌云过来,知道楚玉的检查做完了,不等嘴里的馒头下肚,就含糊不清的问道。 “直接出结果的检查项目,一切正常,至少目前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等结果的检查项目,只能等结果出来才知道,不过,肖营长,你还是去病房看看吧!” 第713章 矜持 病房里,小护士端着餐盘,文工团的指导员鲁向阳在一旁陪着笑脸,“小楚同志,行动失败没有关系,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和敌人周旋,最终达到歼灭敌人的目的。” 鲁向阳用这些原本挂在楚玉嘴边的口头禅,来说服楚玉,以前百试百灵,没想到今天半点作用都没有。 楚玉坐在床边,看着柜子上摆放着的饭菜,嘴里只重复一句话,“我要见肖战国。” 鲁向阳愁眉苦脸劝说,“小楚同志,女孩子要矜持,这可是你说的,最不喜欢那些黏着男人的女人,你以前做得很好呀!” “我不要矜持,我要肖战国!”楚玉坚持。 肖战国走到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推门而入,楚玉立刻委屈的迎上去,拉着他衣角,仰着头看着他。 她那样子,像是被人欺负的孩子,好容易见到家长,立刻委屈巴巴的扑上去撒娇,肖战国的心蓦然一紧,脸上的表情不由自由的变得柔和。 轻声道:“小楚,把饭吃了。” 楚玉把筷子递给他,“一起吃。” 她的声音还有些许沙哑,态度也不是很强硬,可是肖战国却有种感觉,他要是不坐下吃饭,这丫头一定也不会乖乖吃饭。 肖战国接过她递给他的碗筷,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刚才他在食堂没怎么吃,就过来了,吃下去这碗饭不成问题。 楚玉看到肖战国低头吃了一口,才急忙拿起筷子,开心的吃起来,每吃一口,都要抬头看一眼肖战国,越吃越高兴,嘴里不由自主的哼起小调来,两条悬空的双腿一晃一晃的,很是得意。 鲁向阳苦笑,这丫头也不知道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手段倒是比以前高明多了,以前她可是打死都不会向肖战国低头的。 现在竟然学会以柔克刚了,难怪刚才打饭的时候,她要两碗饭,合着早就想好是给肖战国准备的。 “鲁指导,小楚这里我看着就好,你快去吃饭吧!”肖战国感觉到鲁向阳的目光,微微侧头。 “好,战国,小楚这里就麻烦你照顾了,多费心了。”鲁向阳摆摆手,退出病房,冲着一旁的小战士招招手,两人快速离开。 “指导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小战士有点不解,医院食堂在西边,指导员怎么朝北边走,那可是大门的方向,难道不在医院吃饭? 鲁向阳笑眯眯的看着身后的病房,“我一直不相信小楚失忆了,看来我猜的没错,她是装的,目的就是想要趁机攻下肖战国,咱们继续在这里不合适。 作为她的领导,我必须要无条件的支持她,还有你,咱们都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你说对吧?” 小战士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道:“指导员,你说的意思是我们要逃跑吗?” 鲁向阳毫不客气的给小战士一个爆栗子,“逃跑,你看我像是个当逃兵的人吗,咱们这不是逃跑,是战略撤退!” 小战士看着远去的指导员,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一句,还不是逃跑,有什么区别?!! 关于楚玉 故事肯定会越来越精彩的,前面的人物,后面该出现的还是会出现,比如阿贵哥,比如韩长青,等等。 楚玉兰的死,后面会用回忆的方式,来描写。 肖念,不是楚玉兰和肖战国的儿子,是那次人贩子拐来的,一直没有找到亲生父母,后面也会有交代。 女主不会无限穿越,除了第一次的重生,也是第一次穿越,之后绝对不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这次的穿越是必须的,我的理解是,一个人的性格很重要,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她原本的性格一定会在那种环境中给她带来生命危险,可人只有经历危险,才会成熟。在和平的生活中,永远不会成熟。 性格和智商没有关系,她的性格就是那样决然和悲怆,对情感隐藏的太深,不会轻易表达,做事太过理智,骨子里却带着一种冒险的精神,很偏执,愿意相信人性中的美好和善良,哪怕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就像飞蛾扑火。 只有让她真的为此付出代价,她才会觉得,“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只是一句笑谈。 也就是说,女主原本性格中,就有悲剧的成分,这是我在之前设定上的疏漏,以后会尽量避免犯类似低级的错误。 穿越,失忆,让她忘记自己曾经是谁,她就不会有所顾忌,没有枷锁束缚,行为处事会只凭自己的喜好,高兴就笑,伤心就哭,不会刻意的去压制人的本能,却有着对事物基本的认知和判断。 这样的人物性格更加鲜活、生动、有趣、可爱。 嗯,基本上就是酱紫。 故事里的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应得的结局,“我们在一起,幸福万年长”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和目标! 第714章 不能浪费 病房里,楚玉从开始的狼吞虎咽,到最后的一根一根挑着面条,半天吃一根,肖战国不用抬头,都知道,她吃饱了。 面条的份量很足,肖战国刚才没怎么吃,现在也吃的半饱,楚玉的饭量自然不能和他相比,吃不完剩下很正常。 “吃饱了就别吃了。”肖战国把铝制的饭盒从她面前拿开,放在一边,他吃饭很快,已经吃完了,坐在凳子上等她。 楚玉看他把饭盒放在一边,又从伸手勾过来,不满的皱着鼻子,“不行,不能浪费。” 肖战国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柳叶眉,鹅蛋脸,原本很普通的五官长相,可是放在她的脸上,却显得那么完美,无可挑剔。 难怪当年文化课考试没有达线,还是被国家戏剧学院破格录取,就凭这长相,这气质,天生就该属于舞台。 不过她太傲了,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在她眼里,肖战国看到的只有征服,没有爱,这让肖战国很不喜欢,打心底里排斥。 可是眼前的女孩,眼底清澈,眼神纯净,看着自己的眼神看真诚,那种从心底里洋溢出来的爱,肖战国可以感受的到。 算啦,她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要是吃撑了,回头又是给自己找麻烦,找到合适的理由后,肖战国拿过她的饭盒,抓起自己用过的筷子,西里呼噜的三两下,就把剩下的面条吃干净。 楚玉先是一愣,后来看到他的动作,面上一喜,开口解释道:“我感觉很饿,以为能吃完,没想到高估了自己!” “嗯。”肖战国点点头,应了一声,心里明白,她这是给他解释她不是故意打多了,而是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肖战国嘴角微扬,现在的她比以前可爱多了,至少容易相处,若是换做以前,估计她早就逼着他吃掉了。 吃完饭,肖战国把饭盒拿下去洗干净,楚玉仍旧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每次想要呵斥她,可看到她眼神中的不安和惶恐,肖战国觉得他做不出来。 下午又做了一些检查,做完检查,楚玉重新回到病房,她住的是单人病房,房间里有电视机,卫生间,还有阳台,条件很不错。 蒋凌云不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却对这里很熟悉,下午她抽空回一趟家里,再次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裴苏苏值班,两人一起来病房看望楚玉。 楚玉正在看电视,看到电视上面显示的时间,她有点恍惚,不确定的问,“肖战国,现在九零年了吗?” 楚玉安静的看电视,除了肖战国,除了要求见肖战国,其他谁和她说话,她都很戒备,只是摇头和点头,根本不打算开口说话。 “小楚,没错,现在是九零年,你连时间都忘了?”孔家瑞好容易等她主动开口询问,连忙抢在肖战国开口之前回答她。 楚玉白了孔家瑞一眼,对他的好心并不领情,只是固执的看着肖战国,等待着他的答案。 肖战国放下报纸,捏了捏眉心,“嗯,现在是一九九零年,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第715章 病人 楚玉觉得肖战国在污蔑她,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淡淡道:“谁说的,我明明还记得你,还记得咱们……” “好好好,我知道你还记得我,”肖战国头疼的打断她,他可不想再听她说什么给他生猴子子类的话了,“我是说,你除了记得我之外,还记得什么?” 楚玉歪着脑袋认真的思考着,屋里的两个人,门口站的两个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她的答案。 谁知,过了良久,她慵懒的打个哈欠,轻轻吐出两个字,“忘了。” 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快要夏天了,她好困哦! 裴苏苏拿着病历本,走进病房,肖战国站起来喊了一声,“妈。” 原本有点困意的楚玉,立刻睁大眼睛,警惕的看着裴苏苏,怯怯的跟着喊一声,“妈。” 蒋凌云听到这声“妈”,立刻炸毛了,不悦的冷声道:“楚玉,我很怀疑你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想要借此机会赖上肖营长!” 楚玉听到蒋凌云的吼声,飞快的躲在肖战国背后,睁大眼睛怯怯的看着肖战国,那表情清楚的传达一个意思:有人欺负我,你要保护我! 肖战国不能拒绝,“凌云,她现在是病人。” 果然,肖战国表完态度,楚玉怯怯的小脸上全是喜悦,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在告诉全世界,谁也别欺负她,她有人保护的! 蒋凌云恨不得从肖战国身后,把那个装疯卖傻的丫头拉出来,狠狠的揍一顿,好让她知道装失忆不是那么好玩的! 裴苏苏拦住了蒋凌云,“凌云,你是个医生,她是病人,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能轻易被病人牵动,更不能随意对病人发火。” 蒋凌云只好忍住,退后,靠在一边。 裴苏苏穿着白大褂,烫着卷发,看起来很洋气,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亲切,她不像蒋凌云,冷冰冰的对人爱答不理。 “你记得自己叫楚玉,还记得肖战国,对吗?” 楚玉点点头,既然她想不起来还有一个字是啥,那就叫楚玉,也挺好的,反正看大家的反应,她的名字应该就是楚玉。 “你都记得关于他的什么事情?”裴苏苏是著名的脑神经方面的副教授,问话的方式也很有技巧。 楚玉脑海中关于肖战国的印象很模糊,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而且是画在纸上的,像一个人的素描。 “他是我丈夫,我要好好待他。” 肖战国以为她又要说给他生猴子,没想到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很意外,心理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话好熟悉,好像以前她也对他说过。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裴苏苏拿起桌子上的一根香蕉,举在半空问她。 楚玉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这医生莫不是傻的,她只是失忆了,并没有变成傻子,怎么会不认得这是香蕉。 楚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显然是不屑回答,她上前夺过香蕉,飞快的剥掉香蕉皮,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无奈的冲肖战国摇摇头。 “我只是失忆了,智商没有退化!” 第716章 真的失忆? “我不仅知道这是香蕉,还知道它要剥皮吃,英文名字,banana,主要生长在热带,亚热带地区,有排便,促进肠胃蠕动的作用。”接收到肖战国鼓励的眼神,楚玉接着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的说出来。 等她说完,裴苏苏不置可否,眼神继续瞥向旁边的苹果,楚玉看看肖战国,肖战国拿起苹果,递给她。 “削皮!”楚玉讨好的笑笑,又把手里的苹果递回去,不削皮的苹果是不能吃的。 肖战国认命的拿起水果刀,削皮,楚玉才扭头配合裴医生的提问,“苹果,英文名字,apple。吃之前必须削皮,在果农种植的过程中,为了除虫,会喷射两到三次农药,即便是成熟之后,也可能有大量的农药残留在上面。” 蒋凌云看不惯她瞎讲究,都是洗干净的水果,有什么必要削皮,伸手拿起一个苹果,直接张嘴咬上一口。 “别动!”楚玉大喊一声,蒋凌云被她吓一跳,微微愣神间,手里的苹果被她抢去,蒋凌云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何况她和她素有旧怨,“楚玉,你想干嘛,一惊一乍的,盘子里都是洗过的苹果,干嘛要抢我手上的,别人吃过的好吃!” 楚玉完全没有理她,盯着她咬过的苹果,啧啧称奇,“真是太神奇了,你看这个苹果,被蒋医生这么一咬,就是米国苹果公司的lg。” 看着大家惊奇的目光,楚玉又讨好的凑到肖战国跟前,把剩下的半根香蕉递过去,“不好意思啊,中午吃太多了,这个吃不下去了。” 肖战国看着近在嘴边的香蕉,还有她脸上类似小巴狗讨好主人的微笑,再次安慰,她是病人,别和她计较。 “哥,你别上她的当!”蒋凌云在部队,一般都喊肖战国肖营长,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两人的关系,不过孔家瑞是知道的,眼下情急,只好顾不得那么多。 “凌云,她是病人。”裴苏苏再次重申。 两口吃掉剩下的半根香蕉,肖战国也跟着附和道:“凌云,你需要冷静一下,然后好好弄清楚,小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是一直在这边发火。” 蒋凌云和楚玉的矛盾由来已久,在肖战国还没有把楚玉兰带回来之前,楚玉就一直是蒋凌云的死对头。 蒋凌云最生气的是,楚玉竟然偷看她的日记,还总是威胁她要把日记类容公布与众,让她处处受制于她。 私心里,蒋凌云其实倒真希望楚玉失忆不是装的,那样关于她日记的内容,就没有人得知,她也就彻底解脱了。 楚玉被蒋凌云的一声“哥”,叫的有点不舒服,像是自己的私有物品被人占据了,不悦的嘟起嘴,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肖战国,“她是你妹妹?” “蒋医生是肖营长的妹妹,裴医生是肖营长和蒋医生的母亲,你别多想,蒋医生再和你闹着玩呢。”被忽视很久的孔家瑞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并且准确的回答了楚玉的问题。 第717章 我不信 楚玉淡淡的看一眼孔家瑞,“我不信,为什么兄妹不是同一个姓氏?” 楚玉脑海中立刻展开了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兴奋的小眼神在三个人中间来回扫视,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 肖战国把手放在她头顶,把她的脑袋转过来,让她只能看着他,脸色严肃道:“停!停止你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也没有什么爱恨离别,凌云的父母小时候收养了我,就这么简单。” 楚玉丰富的想象力被生生的遏制了,导致她的心情有点低落,情绪很不好,坐在病床上,失去和别人交流的兴趣。 既然楚玉的病情稳定了,需要留院观察,蒋凌云继续没有继续留在医院的必要,她下午就要坐车回去。 孔家瑞也要坐车回去,他和肖战国都没在部队,部队万一发生紧急情况,找不到人就不好办了。 “不行,我也要跟你回去!”医院门口,楚玉拉着肖战国的衣角不松手,任凭别人怎么劝说,她都要跟着肖战国回部队。 此时正是五月份,天有点热,肖战国穿着军装外套,没有扣扣子,是敞着怀穿着,被蒋凌云猛的脱掉,趁其不备,把车门关上,然后就喊着司机开车。 楚玉眼睁睁的看着肖战国消失在她眼前,怀里抱着他的军装,蹲在地上哭的很伤心。 孔家瑞举了举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原本想着让肖战国留在医院照顾楚玉,他跟着蒋凌云回部队,谁知道那小子坚持,他只好让步,他可做不到把楚玉一个人仍在医院不管。 “孩子,死心吧,自从三年前,他的心就属于别人了,那人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你这么漂亮,想找什么样的男子不容易,何必一定要非他不嫁!”没有外人,孔家瑞说话的语气亲近不少。 楚玉哭着道:“我不要他的心,我只要他的人!” 孔家瑞被这话说的一愣,他不懂得什么男女之情,当初结婚也是家里介绍的,两人盲婚哑嫁,过这么多年也挺好。 他没想到,楚玉对肖战国用情竟然如此之深,长叹一口气,“孩子,走吧,人都走远了,咱们回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他们还在等着你的回电话呢!” 楚玉站起身,茫然的跟着孔家瑞,两人来到一个特殊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孔家瑞突然表情变得很严肃,楚玉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楚玉,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你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你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是真的失忆,那么,你就必须离开部队,去首都,甚至是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 楚玉没想到,她失忆后,竟然需要离开部队,离开肖战国,她有点慌乱,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件军装。 “教导员,我没有失忆,我是假装的。” 孔家瑞没有那么好糊弄,他点点头,指着桌子上一部红色座机,对她说道:“那好,如果你没有失忆,你一定记得你家的电话,现在过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第718章 报个平安 楚玉慢慢的挪过去,磨磨蹭蹭的尽量拖延时间,她的确除了最后那句话,除了肖战国,什么都忘记了。 从门口到办公桌,不过三米远的距离,就算是爬,也总会爬到终点,盯着电话,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孔家瑞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模样,知道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她终于是惹出祸来了,径直走上前去,拿起电话,快速的按着电话号码,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是囡囡吗?”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一个柔和婉转的女声,只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她的慈爱。 孔家瑞把话筒塞在她手里,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确定这么远的距离听不到对方说话才闭上眼睛。 “喂。”楚玉迟疑着开口道。 “囡囡,我是妈妈,你还好吗,听你孔叔叔说,你昨天突然发高烧了,现在好点没有,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来,在外面我总是不放心!” “妈妈,我没事。”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妈妈,通过话筒,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关怀,那种无私的母爱和无时无刻的担忧。 “没事就好,退烧了吗?” “昨晚就退烧了,早上做检查,一切都很正常,大概是突然感冒了,现在感觉很好,就是有点困。”楚玉说的是实话,她现在身体感觉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点虚弱而已。 “那就好,等等,你爸爸和你说话!” “囡囡,最近怎么样,听说你策划了一个狩猎行动,怎么样,有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胜利?”电话里换了一个人,很雄厚的男声,感觉特别威严,中气十足。 “啊!”楚玉对这个声音的感觉是敬佩和爱戴,这应该是她爸爸吧,她有点拿不准,不敢贸然喊出声。 “说这些干嘛,孩子都病了,怎么还给她安排工作,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好好好,不说工作,你快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营养品,下次有人过去,我让人带给囡囡。” “行,那我先去,你别急着挂电话!” “快去吧,我肯定等着你回来再挂!” “一定别着急挂电话,等着我啊!” 电话那头似乎两人争执起来,楚玉只好拿着电话等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翘,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温暖。 她虽然失忆了,让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可是眼下,她不光有肖战国,还有爸爸妈妈,虽然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但是那种感觉还在。 被父母亲人疼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很温暖,很幸福! “囡囡,你和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以你的党性保证,你说的是实话。”良久,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威严的声音。 “爸爸,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是暂时忘记,还是永远想不起来,总之,我只记得我是肖战国的妻子,我想要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楚玉不知道她有没有党性,只是觉得她不想骗他,哪怕是要和肖战国分开,她也不想欺骗他。 “这个肖战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吼,以及拳头狠狠砸向桌面的声音,看得出来,他似乎很生气。 第719章 没出息 “爸爸,不管肖战国的事,你别怪他,也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没出息,我不想离开部队。”楚玉急切的辩解道,她不想因为她的原因给肖战国带来困扰,更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好,爸爸答应你,不会让你离开部队,囡囡,乖,把电话给你孔叔叔,爸爸和他有话要说。”电话那头怒气被压住了,他有点懊恼,不该发脾气,忘记闺女此刻失忆了,心里一定很恐慌,很不安。 “孔叔叔,电话!”楚玉把电话递给孔家瑞,随即走出房间,她直觉两个人的通话她不应该听,那就在外面走廊等着吧。 楚玉本以为两人有很多话要说,没想到她刚出房间,孔家瑞也跟着出来了,楚玉不解的看着他。 “没啥,你爸爸说,他想要亲眼见见,到底是谁把他家宝贝闺女的魂儿勾走了!”孔家瑞苦笑道,他都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可见对方是真的生气了。 “我爸要来部队探亲?”楚玉疑惑的问。 “是的,探亲!”孔家瑞重复着楚玉的话,看来她是真的失忆了,连最基本的家庭情况都不记得了,这样也好。 “什么时候来?”楚玉有点惊喜,只要不强迫她离开部队,父母来部队探亲,她还是很欢迎的。 孔家瑞摇摇头,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急救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肖战国脸色铁青,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她望着他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孩子被人遗弃,失去全世界的感觉,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开车的小战士不明所以,以为营长着急想要回部队,连忙解释道:“营长,这段路限速,不能开太快。”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来的时候有病人,可以不管这些,回去的时候,还是要遵守交通法则的。” “没事,我睡一会,到了喊我。”肖战国知道他的情绪影响了小战士,闭着眼睛,斜倚在座椅上,打算假寐。 救护车开回部队,天已经全黑了,肖战国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丝毫的睡意,是的,他没睡着,一路睁着眼睛,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那张带着泪痕的小脸,继而变得烦躁不安。 蒋凌云从后座下来,肖战国已经走远了,她生气的狠狠一甩车门,把身后开车的小战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摸摸鼻子,怎么都怪他,他还饿着呢,车子跑得慢,跟他有一毛钱关系么! 卫生队只负责独立营的战士,公共病房只有一间,里面有六个床位,公共病房的对面是医生办公室,医生办公室的隔壁是卫生队的药房。 从大门进去,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左边是公共病房和护士站,右边是医生办公室和药房,走廊尽头是个很大的院子。 院子的四周被房子包围,最中间是医生和护士的宿舍,两边是给病人提供长期静养的病房。 院子中间种着银杏树,同时还摆着一些石桌石凳,只要不是军事区,部队里的其他场合随处可见的是石桌石凳。 第720章 打探消息 部队背靠丹霞山,山上有采石场,这些石桌石凳并不需要花费多少费用,还能给人提供便捷的休息场所。 蒋凌云回到卫生队,值班室里,秦枫正在询问病人的情况,蒋凌云突然开门进来,两个病人立刻凑过去亲切的打招呼。 “蒋医生回来了!”第一个说话的男子叫郭远航,长得白净秀气,给人的感觉不是那么阳刚,有点阴柔。 “蒋医生辛苦了!”随后说话的男子叫杨逸凡,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年龄有点偏小,一笑就露出两个小虎牙。 秦枫没有第一时间凑过去,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漂亮的饭盒,又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同样款式的水杯,从一旁的暖壶里倒半杯热水,杯里还有他之前凉好的凉开水,冷热相交,正好温温的不烫。 “以后再往省军区医院送病人,让我去,你一个女孩子家,跟着来回跑,会很累的。”秦枫嘟嘟囔囔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动作却没有因此变得缓慢,相反,很麻利,看样子类似这样的事情他没少干。 “别忘了,我除了是个医生之外,还是个军人,何况,咱俩非亲非故,我的事情,你少管!”蒋凌云心情有点糟糕,秦枫啰嗦的数落,让她更加暴躁,说话的口气有点冲。 “好好好,我多管闲事,我狗拿耗子,我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管有啥,都是我错了。小姑奶奶,你先别生气了,快点把饭吃了吧,再不吃你的胃又该疼了,它好容易休息两天,你别再折腾它了,行吧!”秦枫好脾气的哄着蒋凌云,让她把饭赶紧吃了,不然她的胃病又该犯了。 爱情就是如此,谁先动心的,注定谁先输。 蒋凌云在看见肖战国的第一眼,被他眼中的坚毅吸引,自此后,不管那人多好,她都视而不见。 秦枫也是如此,从他第一眼看见蒋凌云,就被她的倔强吸引,从那之后,明知道她心有所属,也甘愿付出所有。 “你快点走!”蒋凌云不耐烦的催促着,秦枫不管做的再好,付出再多,在她看来,那些都没用,只会让她越发讨厌他。 “好,我走,你别忘了趁热吃,记得先喝点热汤,再吃东西,不然胃疼的。”秦枫被蒋凌云推出办公室,立刻被一群小护士围着献爱心去了。 秦枫走后,蒋凌云把饭盒往旁边一推,拿起病历本,就开始询问病人的情况,“是来看病,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蒋医生,我们是来问问,楚玉的情况怎么样了?”两人对视一眼,郭远航往前一步,率先开口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事。”蒋凌云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她今天的失态和暴怒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试探楚玉到底真失忆,还是装失忆,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郭远航长出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你们团指没有惩罚你俩?”蒋凌云冷哼一声。 “怎么可能,我们团指出名的严厉,罚我们承包了小楚一日三餐的病号饭,惨啊!”郭远航假模假式的抹着眼泪,和杨逸凡搀扶着走出办公室。 第721章 人情味 下车后,肖战国没有和蒋凌云打招呼,径直回到家属院,敲开了同单元一楼,教导员孔家瑞的家门。 “战国回来了?”孔家瑞的老婆叫贺兰芬,是个标准的家庭主妇,东山大妞,高挑的个头,麻利的手脚,干活特别的勤快,家务活做的又快又好,部队里,谁提起她都要竖起大拇指。 最重要的是,人特别热情,部队里谁家有点困难,只要找她帮忙,没有不帮的,就算不找她,让她知道了,也会主动上门帮忙,大院里就是这点好,人情味十足。 “嗯,麻烦嫂子了,我来接肖念。”肖战国这边才进门,那边肖念就从屋里出来,乖巧的走到肖战国跟前,随时准备跟着一起走。 “别着急走,这么晚了,食堂可没有饭了,孩子吃过了,你也别麻烦了,就在家里对付一口得了,正好我今天包的野菜饺子,味道特别鲜!” 孔家瑞家里,饭桌上,肖战国吃着饺子,面前放着酱油碟子,没有倒醋,也没有捣蒜泥,他吃饭很少吃醋。 “战国,小楚咋样了?”饺子刚出锅半个小时,现在吃着正好,不凉不热,温温的,贺兰芬给他端了两大洋瓷碗,当兵的饭量大,碰到真饿的时候,还不一定能够。 “不太好。”肖战国眼前又浮现出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原本不怎么好的胃口现在更差了,只吃了半盘子,就放下筷子。 贺兰芬见他放下筷子,急忙说:“怎么吃这么点,在嫂子家别客气,不够我再给你煮面条吃。” “嫂子,我回来之前,垫了一口,现在还不饿呢。”肖战国只是想尽快吃完饭,离开这里,逃避贺兰芬无休止的八卦。 作为孔家瑞的妻子,贺兰芬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女人都爱八卦,她也不例外。 贺兰芬爱八卦,不是为了传闲话,只是为了更好的关心别人,很多时候知道八卦内容就知道发生的事情,进而知道如何关心别人。 目的不同,意义也就不同。 “那行,你把这盆饺子端回去,夜里饿了当宵夜吃。”肖战国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开,贺兰芬不好再留,只好把所有的饺子都倒进一个盆里,塞给肖念。 “谢谢嫂子。”肖战国没有客气,他们爷俩在孔家瑞家里蹭饭的次数一百根手指头加起来都数不清,不在乎多一两顿。 “战国,别怪嫂子说你,有些事情,怪不得你,有些时候人不能和命争,想开点就好。”贺兰芬把肖战国和肖念送到门口,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直白,只能靠肖战国自己去悟,肖战国不是傻子,只要他愿意,肯定能明白。 送走肖家父子俩,贺兰芬才想起给孔家瑞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心里也有些埋怨自家男人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从昨晚到现在,就不知道她在家里跟着担心。 电话很快接通,只能打到值班护士那里,部队里的士兵难免受伤 生病住院,医院的电话号码,她小本子上倒是记得不少。 第722章 难伺候 孔家瑞正在其他病房里,看人下象棋,突然有护士来找他,说是有他的电话,他看的正起劲,随口答应一声,“好,知道了,马上就去。” 说完话,小护士还没走,他只能起身跟着,还在那忍不住的支招,“飞象,看到没,别马腿,他的马下不来,你的炮将死他!” “快走快走,老孔,干嘛呀,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这个道理!”那个被他支招的对家不愿意了,红着脸质问他。 等他跑去接电话,电话已经挂了,他只好问接电话的护士,打电话的人嗓门,语气,是男是女,弄清楚这些,基本上就知道谁给他打的电话了。 给家里回个电话,也没有隐瞒楚玉的情况,毕竟楚玉还要回部队,就算是他有心帮她瞒着,回到部队,大家照样清楚咋回事。 挂上电话,他才慢悠悠的往病房走去,幸好今晚他找个护士帮忙照看着,要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夜里照顾楚玉不方便。 病房里,小护士尽心尽职的坐在小板凳上,每间隔一小时,就过去给楚玉量一次体温。 一般来说,发高烧的病人退烧之后的二十四小时,是最关键的时候,持续发高烧很可怕,反复高烧就更可怕了。 楚玉高烧过后,身体很虚弱,给家里打完电话,她回到病房就睡着了,只是怀里的军装依旧抱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人睡觉的时候,身体的免疫系统会自动修复平时的损伤,特别是年轻人,一般只要睡一觉起来,基本啥事就都没有了。 睡到自然醒是很多人的梦想,可如果睡的正香,却被人吵醒,想必那人的心情一定不怎么样,楚玉现在正是如此。 她冷冷的盯着面前的两个男生,乌黑柔顺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膀,偶尔有些调皮的不受束缚垂落在脸庞。肤如凝脂蛇腰韵,楚玉没有注意到,就连她生气的样子,都是那般的魅惑,迷人。 “谁让你俩进来的!”睡一觉,声音已经恢复很多,虽然不及原来嗓音那般天籁,可这种慵懒听起来却让人心头荡漾,生起涟漪。 站在楚玉面前的两个男生,正是昨晚找蒋凌云打探消息的两人,也是害的楚玉生病的罪魁祸首。 感受到楚玉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寒气,两人不约而同的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门口,却发现,原本应该跟着进来的指导员,飞快的躲开了。 临走的时候,还顺带把一脸茫然的教导员也给拉走了,两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楚。 谁不知道楚大小姐难伺候,要是被她发现有人敢陷害她,死的一定是别人。 “说话呀,哑巴啦!”楚玉不悦的皱眉,她能看出来,两人做贼心虚,难道说她生病是被人陷害的? 不知为何,脑海中出现很多类似的情节,甚至还出现一部电视剧的台词,“我告诉你吧,其实我早就醒了,我就要看一下,第一个来看我的人是谁,第一个来看我的人,肯定就是打我的人!” “小楚,我可没有打你!”郭远航吓一跳,赶紧辩解。 第723章 探病 “对,没人打你,是你自己晕倒的!”杨逸凡也跟着辩解。 “那你说,我怎么会晕倒,又怎么会发烧,烧成那样难道不知道看医生,我是脑子有病吗?”楚玉可不信,她的脑海中只相信一个人,那就是肖战国,除了他谁也不信。 “呵!”一声冷哼,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兵,英姿飒爽的走进来,目光直视着楚玉,不屑的冷哼道,“你可不就是脑子有病么!” “小楚,你别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她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可以大胆的追求喜欢的人,你别理她!”还不等楚玉有所反应,门口一阵香风迎面扑过来,她的胳膊被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抱着,满是愤怒的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李金玲。 “哼,我会嫉妒她?”李金玲再次冷哼一声,在她看向楚玉的目光中,除了不屑就没有别的。 “闭嘴!”楚玉冷喝一声,这女的是谁,凭什么满脸不屑,全身上下写着瞧不起她这三个字,在这件病房里,她还是可以做主的,“你俩出去!” “小楚……”眼看着楚玉冷冷的抽回胳膊,孙婉茹心里有些委屈,以前楚玉可是从来没有大声说过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楚玉转过身,面朝窗外,明显不想听她说话,至少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她不会听这俩女的任何人说的话。 “走吧,你家主子叫你出去!”李金玲拿着背包,先走了。 “出去就出去,有本事你别出去!”孙婉茹眼巴巴望着楚玉,却不见她回头看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羞恼的一把推开李金玲,转身跑出去。 赶走两个瘟神,楚玉盘腿坐在床上,笑眯眯的对郭远航道:“我有点饿了,你知道城里有什么好吃的没?” “你想吃什么?”郭远航眼睛一亮,他和楚玉认识六年,可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任何吃的。不是他舍不得买,而是楚玉压根就不给他机会,就算他买给她的东西,也会被她随手送给别人。 郭远航的激动,楚玉自然看在眼里,只是相比郭远航,她还是觉得杨逸凡更单纯一点,“随便你,我没什么胃口。” “行,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很快回来啊!”郭远航像是接到一项光荣的任务,心里特别激动,走路都恨不得跳起来。 楚玉知道,她看似什么都没说,可郭远航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能买到的吃食都买回来,至少两个小时以内别想回来。 此时,屋子里,只有杨逸凡和楚玉,杨逸凡还从没有单独和楚玉待在一起过,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吧,你别紧张,其实我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不太清楚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楚玉尽量表现的很真诚,十分客气,特别礼貌,甚至还有点可怜。 杨逸凡没想到会这样,看着楚楚可怜的楚玉,他真的没办法拒绝,何况他本来就是个不会撒谎的人。 “当然,首先,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杨逸凡还没开口,楚玉又问了一句。 第724章 套话 杨逸凡顿时手足无措,他太不习惯这样彬彬有礼的楚玉,在他印象中,如果她要是讲道理,那就不是楚玉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嚣张跋扈作恶多端的人,突然变得谦和有礼,温文尔雅,竟然会让人第一时间心疼的落泪。 “小楚,你别这样说话,你这么客气,我受不了。我保证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一点不骗你,全说给你听。”杨逸凡这个老实孩子,哪里知道楚玉是故意的,很快就把她想知道的消息透漏给她。 三年前,部队文工团在国家戏剧学院特招了五名应届实习生来部队当文艺兵,这五个人有三个是女生,分别是李金玲,孙婉茹,冯婷婷。 两个男生,就是郭远航和杨逸凡。 楚玉到部队当文艺兵是个意外,她在学校的表现不怎么样,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学生该干的事情,她一件不干,学生不该干的事情,她几乎全都干了。 偏偏她身手不错,很多男生都打不过她,在学校,简直就是恶霸,手底下的小弟收了一群。 部队没有选中她,可她是一定要来部队的,特别是得知来挑人的部队是肖战国所在的部队,她就更不能放过。 很多传言说是楚玉手段高明,和学校领导有染,其实不然,她在学校就像个定时炸弹,烫手山芋,学校巴不得把这尊瘟神送去。 楚玉在学校霸道惯了,李金玲和她是同学,两人在学校就互看不顺眼,私底下也交过手,竟然打了个平手。 孙婉茹在学校是个乖学生,从来都是躲着楚玉,来到部队,她知道自己没办法躲开,在第一时间就成了楚玉的跟班。 至于冯婷婷,她很少参与这些事情,一心一意扑在文工团的工作上,甚少和几人有交集。 楚玉到部队,肖战国的未婚妻刚过世,这三年,她想尽办法,受尽手段,可惜都没办法让他多看她一眼。 孙婉茹作为合格的跟班,楚玉的闺蜜,这种事情上当然需要献计献策,各种奇葩招式应有尽有,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似乎是从某个电视剧上学来的桥段。 “那我为什么会发高烧,烧到昏迷休克,难道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楚玉皱眉,果然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咦,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婉茹啊,婉茹说,你太强悍了,不能总是太高傲,男人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不能像金玲那样,部队里本来就不缺男的,要以柔克刚。”杨逸凡不敢隐瞒,也不忍心欺骗她,只好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到底怎么做的?”这哪是以柔克刚,根本是自找死路。 杨逸凡首先声明,他也是听郭远航说的,通过他支支吾吾的讲述,楚玉了解到事情的大概。 开始她打算洗热水澡吹冷风,谁知宿舍的热水被李金玲用光了,她只好出去在操场跑三圈,回来洗冷水澡,连续三次,终于成功的发烧了。 为求效果,她竟然保持高烧状态两天,到底有木有长脑子! 第725章 打赌 “其实,我劝过你的,可你说病的严重点才好,这样不仅可以得到肖营长的关爱,更可以逃掉一个月后的考试!”郭远航感受到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用鼻子哼哼。 “考试?当文艺兵还要考试吗?”楚玉愣了,却有点兴奋,终于碰到自己拿手的了,咦,奇怪,她为什么听到考试这么兴奋? “不是部队的考试,是学校的考试,本来两年前,八八年咱们就该毕业的,可是直到现在你也没有通过考试!”郭远航说完,立刻跳开,拉开门想要逃跑。 “哈哈哈!楚玉,我越来越佩服你,佩服你的厚脸皮,你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能想到失忆作为借口!这可比发高烧高明多了!”正趴在门缝上偷听的李金玲完全没有偷窥被抓住的尴尬,反而大笑三声,很是开心。 孙婉茹也在偷听,不过她的借口要好很多,“小楚,我站在门口,什么都没听到,我是帮忙监视男人婆的。” 楚玉不以为然,淡淡一笑,“听到怎么样,没听到又怎么样,不就是毕业考试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金玲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依旧居高临下,“哟呵,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什么叫不就是毕业考试吗?你知道你要补考多少科目,哦,对,你失忆了,那你听清楚,是所有科目,懂吗,就连公共课你都不及格,真是,啧啧啧!” “那又如何?只要是考试,我还从来没有怕过!”楚玉可不是原来的楚玉,她就是有自信,考试那么简单的事情,她会被吓到! “大不了不及格,当然不怕!”李金玲依旧冷睨着她,不屑道。 楚玉的暴脾气,终于被这句话给点燃了,“那好,咱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考试过了,怎么办?” 孙婉茹想要扯她的袖子,想到刚才被她甩开,也就没有多加制止,反正以楚玉的光辉事迹,也不在乎多一点少一点。 “如果你不小心万一考试刚好及格了,我就当着全营官兵的面前,给你赔礼道歉!”李金玲很有信心,不管什么样的赌注,她都不会输的。 “赔礼道歉没必要,我看你不顺眼,你给我赔礼道歉,我还是看你不顺眼,这个赌注不合适。”楚玉才不要这种没有内涵的赌注,她摸着光洁的下巴,淡淡道,“听说你除了军装,没有穿过别的衣服,我倒是想看看你穿泳装是啥样子!” “你!”李金玲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龟裂,右手握拳,上前一步,想要动手打架。 “怎么,不敢吗?”楚玉轻飘飘的看她一眼。 “有什么不敢的,既然是打赌,我想知道,你输了,会怎么办,赌注要是令我不满意,我可不会同意!”李金玲只是猛然听到这种无理要求,有点气愤,随即就想到,她怎么可能输,随即就恢复了往常的高冷。 ps:如果楚玉输了,大家想要她干嘛? 第726章 花瓶?草包? 楚玉早就料到李金玲会答应,毕竟没人知道她现在到底什么状况,就连她自己也稀里糊涂,至少她弄明白目前的处境。 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没有脑子的花瓶,说好点叫花瓶,说难听点,就是个草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说吧,想要我干嘛,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不会反驳。”楚玉有信心,说话底气很足,可看见李金玲得意的眼神,她立刻补充道,“什么要求都可以,除了肖战国之外,你和他在我心中天差地别,我不能拿他和你打赌任何事情。” 李金玲有点懊恼,她还以为能趁机让她对肖战国死心,毕竟这丫头打赌说的话都很有诚信,不管对方什么要求,只要她输了,就会愿赌服输。 平时没有机会,她还想制造机会打击对方,现在好容易抓住机会,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既然你不敢,那就算了,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谁说我不敢,你想怎么赌!”楚玉觉得她的冷笑特别刺眼,她越是笑的轻蔑,她就越是觉得受到侮辱,来不及细想,赌气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好,这才是楚玉,我还以为你要装失忆,连你原来的性格都要改变,那可真是更让我瞧不起!”李金玲像是料准她被她一激,就会失去理智,立刻堵住后路,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楚玉却在想,原来她的性格是这样的,吃不亏,不能受人欺负,争强好胜,她可要牢牢记住,关键时刻可是很有用的。 “楚玉,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只要今年你能顺利毕业,我答应你一件事,反之,你答应我一件事。当然,第一,一定不会违背道德和法律,第二,一定不会违反军纪和党性。” “敢不敢?”李金玲说完,看楚玉没有回答,提高声音又问一句。 孙婉茹一拉楚玉的胳膊,“楚玉,你千万别上当,她可是诡计多端,你……” “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输了答应对方一件事情,我赌了。”楚玉回过神,没有听孙婉茹的唠叨,她不喜欢对她的私事指手画脚的朋友,特别是当她知道,这些年她干的荒唐事,每一件都有孙婉茹的影子,她就更不喜欢她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不是之前的楚玉,那个楚玉的的确确死了,她的死和孙婉茹有相当大的关系。 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疏远孙婉茹,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何况孙婉茹只是出谋划策,要是原主不同意,她也没办法。 原主的死,就是被孙婉茹这样的猪队友害的,她要引以为戒,珍爱生命,远离猪队友。 第二件事,当然是顺利的通过考试,顺利的拿到毕业证。 大学本科读了六年,还没有毕业,只能说明智商实在不高,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楚玉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做各种检查,各种测试,她睡得很不好,几乎没有吃下去东西,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而这期间,肖战国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这让她很愤怒。 第727章 独处 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她了解很多事情,关于她的过去以及目前的状况,孔家瑞和鲁向阳都很详细的给她介绍了。 “肖营长!”楚玉回到部队,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肖战国,她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去还他的衣服。 肖战国在食堂打了两份饭菜,刚回到家里,敲半天门,没人开,只能用钥匙开门,进屋后反手想要关门,就看到突然出现的楚玉。 只是一个星期的没见,她整个人瘦骨嶙峋的很是可怖,不过开口喊了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中满是委屈,还有倔强,却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 “肖念,出来吃饭!”手一松,门没关,率先进屋。 喊半天,屋里没有人,肖战国不放心,又每个屋子找一遍,还是没人,只能给卫生队挂个电话,肖念果然在那里。 挂断电话,肖战国在沙发上坐下,楚玉已经关上房门进屋了,私底下,两人的关系其实很差,楚玉从没有来过肖家。 两人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一来肖战国不会给她机会,二来,楚玉太高傲,她追求肖战国,更多的是想要征服一个男人,而不是真的爱他。 “吃饭没有?”肖战国拿过一个饭盒打开,随口问了一句,他知道问了也白问,按照楚玉的性子,怎么会吃食堂做的大锅饭,她从来都是在生活区的小饭店,吃小灶的。 “我能吃吗?”楚玉一个星期吗,没有吃东西,最多只是吃点水果,喝点水,她一口都吃不下去,也没有饥饿感。 不为何,刚才看到肖战国手里的饭菜,她突然觉得心慌的难受,像是很多年没有吃过饭了,饿的要命。 肖战国把另一个没有打开的饭盒递给她,还多加了一句,“饭盒是新的,还没有人用过。” “没关系。”楚玉不在乎饭盒的新旧,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拿起筷子,两眼冒光,口水直流,碍于形象问题,解释一句,“我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 “什么!你一个星期没吃东西!”肖战国惊诧莫名,虽然楚玉不是她的兵,可她父母把她送到部队,部队就该对她负责,她这样糟蹋身体,他当然不答应,“楚玉同志,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知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难道你以为你饿死了,你的目的就能达到吗?” 楚玉没想到肖战国会发火,还发这么大的火,她有点无措,低着头,咬着嘴唇,“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不吃的,只是对着别人没有胃口,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过要饿死!” 楚玉的认错态度很好,换做以前,肖战国敢说她,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的向他低头。 肖战国瞬间冷静下来,心中的怒火熄灭了,不怪他那么愤怒,他相信按照他以前了解的楚玉,为了让他向她低头服软,她绝对可以做出那种事情。 “站在这里好好反省!”肖战国把桌子上的两个饭盒收走了,丢下一句话,就回厨房去。 第728章 哀怨 楚玉眼睁睁看着香喷喷的鸡蛋炒面,被肖战国收在饭盒里,拿去厨房了,竟然无视她哀怨的眼神,一盒都不给她留。 眼角瞥见肖战国离开了,她心里一松,想起蛋炒面,心里的怨念更甚,又想到他临走时说过让她站着,她气呼呼的猛然坐下,嘴里不满的嘟囔道,“你说让我站着,我偏偏坐着。” 肖战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气哼哼的样子,又听见她的小声嘀咕,没有在意,径自在厨房忙活起来。 在医院,她脑海里只想着尽快出院,尽快见到肖战国,也没有觉得不吃饭有多饿,可刚才饭菜的香味已经攻克她的嗅觉,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呐喊,“饿!饿!饿!” 心里暗骂无数次小气鬼,他不让她吃,她就偏要吃,楚玉在客厅里翻找能吃的东西,翻了半天,最终只在抽屉的角落里找出一个喔喔奶糖。 楚玉很宝贝的剥开,塞进嘴里,一转身,就看见肖战国站在背后,她立刻闭紧嘴巴,不敢说话。 “把这个喝了,喝完了再给你吃饭!”肖战国指着茶几上的一碗豆奶粉,冷冷道。 “呀,维维豆奶,我最喜欢喝了!”楚玉还以为他会骂她,没想到竟然是给她冲一碗豆奶,顿时开心起来,跑过去端起碗美滋滋的喝起来。 喝完豆奶,楚玉眼巴巴的看着肖战国手里的饭盒,“肖营长,我要饭!” 肖战国把炒面放在她面前,板着脸道:“不许要饭,部队待遇这么好,管吃管住,要什么饭!” 楚玉抢过饭盒,护在胸前,迫不及待先吃一口,不等咽下去,笑眯眯的一记糖衣炮弹送过去,“谢谢肖营长,你对我太好了!” 肖战国无语,这丫头失忆了,倒是变得嘴甜了,以前她可从来没对人说过谢谢,对谁都是颐指气使的,像别人欠她的,偏偏她手脚功夫不错,一般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肖战国宁愿相信,那些人都不想真的伤害她,毕竟她除了大小姐脾气之外,长得特别漂亮,谁会忍心对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下狠手。 “你也吃呀!”楚玉猛吃几口,才发现肖战国一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却没有动筷子,开口催促道,“不吃饭会饿坏的,听说部队的士兵肠胃都不好,你可不能不注意,要按时按点吃饭,还要定量,不能吃太多。” 饿到一定程度,越吃越感觉饿,楚玉就是如此,吃完小份的炒面,她感觉更饿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肖战国碗里的炒面。 “肖营长,你碗里好像比我碗里看起来好吃!”楚玉说的很婉转。 “葛班长用同样的锅炒出来的,没什么区别!”肖战国假装听不懂,长时间不吃东西的人,一定要先喝点热汤,再吃东西,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 “肖营长,以后我帮我打饭吧,我觉得在你家吃饭,好像胃口特别好。”楚玉又在鬼扯。 肖战国:“……”他家还有开胃的效果? 楚玉特别 第729章 听墙角 “老孔,你什么时候学会听墙角了?”肖战国把他手上的报纸正过来,斜睨他一眼,淡淡的道。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听你的墙角,我就吃多了,最近食堂的饭菜越来越好吃,我这不是坐在院子里看报纸,哦,不对,我是在听收音机!”孔家瑞一听肖战国喊他老孔,就知道,他生气了,赶紧把报纸丢开,伸手把录音机打开。 “她什么情况?”录音机的声音不大,并不影响两人的谈话。 “谁?”孔家瑞明知故问,在看到肖战国嗔怒的眼神,立刻恍然大悟,“哦,你说是小楚啊?” 说到这里,故意吊人胃口,很悲痛的摇摇头,“她确实失忆了,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你,谁也不认识,连她父母亲人都不记得了,是我的责任,没有把人照顾好!” 肖战国和孔家瑞相处多年,开始孔家瑞是他的班长,后来又是他的领导,再后来,肖战国多次立功授奖,两人又成了同事。 孔家瑞是真正把部队当家的人,心思全部用在部队上,两次都把升迁的机会让给别人,他说部队干部年轻化,是一种时代标志,可他自己也没有比别人大多少,却打算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 彼此熟悉,有默契,知根知底,他没必要骗他,之前还抱有侥幸心态的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楚玉失忆,他的责任很大。 “战国,你别多想,失忆也不是坏事,我看那孩子挺乐观的,现在比以前可爱多了,还会和我说笑话。放心吧,我已经和她家里人说过了,过段时间,等她恢复差不多了,给她探亲假。”孔家瑞知道肖战国在想什么,可这个真的和他无关,纯属无妄之灾。 肖战国迅速在心里下一个决定,之前他犹豫不决,是因为肖念没有人照顾,可是前段时间,雷动告诉他,已经有肖念父母的消息,只要他们不放弃,总会找到的。 只要找到肖念的父母,他就安心了。 “战国,嫂子说句你不爱听的,凌云这姑娘挺好的,你看你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一直健健康康的,又是个军医,以后结婚也不会两地分居,也没有工作调动问题。”一旁的贺兰芬劝道。 孔家瑞呵斥道:“行啦,你少说两句,有些事情,战国心里有数。” 贺兰芬没有生气,她说的话不好听,但是有一定道理,“知道知道,我只是想,如果事情定下来,也能让那些有其他心思的人早点死心,不然心烦的还是他!” “嫂子,我知道为我好,老领导,我想这段时间,我可以试着和楚玉交往一下。”肖战国先安抚一下贺兰芬,然后转过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孔家瑞。 “什么意思?”孔家瑞一时间没有明白,肖战国怎么突然想通了,他要是早答应,事情不就简单了,何必闹到现在,可他一直坚持,为何突然又松口了。 “我会让她对我死心的。”肖战国淡淡的道。 第730章 出去转转 “走,出去转转。”孔家瑞拿起桌上的烟和火柴,转身对肖战国说。在家里,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特别是关于女人的事情,贺兰芬就是个妇女主任,她怎么会允许男人欺负女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山岗上,坐在小树林里,孔家瑞给肖战国递给烟,“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楚玉的执着可能是因为不肯认输,不愿意像其他男生一样围着她转,她长得漂亮,骨子里把自己当成公主。 我对她的不理不睬,让她很没有面子,勾起了她的好胜心,我想,如果我也像其他人那样,凡事都听她的,估计不到一个星期,她就该烦我了。”肖战国接过烟,点燃后拿在手里,并没有马上放到嘴边抽。 孔家瑞一愣,缓缓点头,肖战国说的很有道理,楚玉自幼被家里宠爱,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任何挫折。她长得很漂亮,又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别说放在军营里,就是放在艺术院校,她的长相也是数一数二拔尖的。 可偏偏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孩,肖战国对人家爱答不理,女孩子都是爱面子的,她怎么可以容忍别人忽视她。 孔家瑞仔细回忆,以前还真得不觉得楚玉心里有多喜欢肖战国,最多只是小孩子的胡闹,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 “嗯,你不说我还没察觉,你打算怎么办?”孔家瑞激动的抓住肖战国说。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敢说出来,本来楚玉对他没有感情,只是瞎胡闹,万一他说出来弄巧成拙,到时候怎么收场。 “这段时间,至少在两三个月内,她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等她看清楚,我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就该死心了!”肖战国没有把具体的方法告诉孔家瑞,他说的很含糊,可这就够了,他相信孔家瑞能够明白。 “好,就这么办!”孔家瑞双手一拍,高兴的说。他心里其实有种担忧,假如楚玉不是闹着玩,动真情了,那该怎么办,可他也明白,这种可能性发生的概率很小。 “我不会让你担心的那种事情,发生的。”肖战国当然知道孔家瑞担心什么,可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只要知己知彼,对症下药,一定可以做到药到病除。 对楚玉来说,肖战国就是她的良药。 要想成功,第一件事,就是了解楚玉的一切喜好,包括生活习惯,脾气秉性,还必须要找人帮忙,文工团的鲁向阳就是最好的人选。 “行,没问题,小楚的脾气性格,我还是很了解的,帮助她早日扭转不正确的思想,我觉得很有必要。”两人来到鲁向阳办公室,向他说明情况,就得到了鲁向阳的大力支持。 “老鲁,多谢啊!”孔家瑞是最希望楚玉能够早点认清楚自己的情感,只要这样,她失忆才能算因祸得福,不然他真的不好和她家里人交代的。 “要想了解楚玉,除了文字记录之外,还必须找到和她一批进部队的同学,等等啊,我把人喊过来!”鲁向阳说。 第731章 谋划 整个一下午,肖战国、孔家瑞和鲁向阳,都在忙着整理从其他人那里了解过来的,关于楚玉的生活习惯和脾气爱好。 回到办公室,肖战国把内容背熟,牢记在心中,他的记忆力不错,只是看上两遍就全部记住了。 看完后,他把两张纸折叠成小方块,随手夹在一本书里,他的办公室没有人来,放在这里最安全。 下午一般情况下,不会安排军事训练,肖战国离开办公室,直接去卫生队接上肖念,然后去第二食堂打饭。 独立团分为a区和b区两个区,其中a区又分为军事训练区和办公区两个区域。b区分为三个区,生活区,家属院,军营。 a区和b区之间有个岗楼,有士兵站岗,想要从b区到a区,没有证件是过不去的。 生活区,家属院,军营各有一个食堂,第一食堂,第二食堂,第三食堂。生活区有卫生队,还有商店,饭店,澡堂,书店,电话超市,这些店铺的规模都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整个营区有两个对外出口,一个在a区,一个在b区,b区的出口位于生活区、家属院和军营的交界处,所有出口都有士兵站岗。 军官家属院和军营是单独的院子,院墙很高,门口同样有士兵站岗,每个常住人口都有证件。临时来部队探亲的,会住在家属院的一号楼,当然也会给发放临时证件,人走后,部队收回。 为确保所有士兵都可以在同一时间用餐,部队的食堂分工明确,第一食堂是最大的食堂,饭菜的种类和品质都比较高,价格比较合理,在这里吃饭是需要付钱的。 家属院里的第二食堂,吃饭也是要付钱的,不过那边的饭菜多以各种地方菜系为主,物美价廉。 军营就是士兵的宿舍区,这里是第三食堂负责,所有士兵吃饭一律免费,负责饭菜的也是部队的炊事班。 之所以免费,是因为不是士兵根本进不去军营,第三食堂的规定是,吃多少都可以,吃多少打多少,打多少必须吃多少,不能浪费。管饱,却不能把食物带出食堂。 第一食堂和第二食堂是承包性质,自负盈亏,只有第三食堂,是部队自己的食堂,全部的费用由部队支付。 当然,如果说饭菜的口味还是第一食堂和第二食堂更好一点,有些士兵也吃腻了第三食堂,也会偶尔过来打个牙祭。 部队里的食堂吃饭,不要钱,收的都是饭票,可以用等量的钱换成等量的饭票,饭票是部队自制的票据,外面不能通用。 肖战国前面走,肖念跟在后面,走进家属院大门,肖念还站外面没动,可肖战国像是没看见,继续走他的。 肖念叹口气,小孩子的招术果然对他老爹没用。 “想吃什么?”肖战国感觉到身后的尾巴跑近了,张嘴问。肖念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三年来,为了让他生活的更好,他没有告诉他实情,部队里的人都以为肖念是他亲生的。 第732章 闹别扭 肖念一直把肖战国当亲爹,尽管肖念的这个爹太严肃,可他还是喜欢的,至少他还能有个爹。他已经没有妈妈了,要是连爸爸也没有,他能够想象到,别的小伙伴一定会用怪异的眼神看他,像看怪物一样。 “想吃什么都可以吗?”肖战国的问题让他很意外,眼中一亮,惊喜的道,小手第一次主动拉住肖战国的大手。 肖战国盯着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同样也看到他眼中的希翼,可还是毫不客气的说:“不可以!” 肖念怒了,他觉得这样的爸爸太可恶! 狠狠的摔掉肖战国的大手,扭身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到食堂旁边的大树背后站着。 肖战国没有理他,他今天要做的就是——自作主张,那张纸上,楚玉讨厌的人里面,就有一种自作主张的人。 楚玉吃饭口味比较清淡,不喜欢吃肉,从来不吃辣椒,主食喜欢吃米饭,不爱吃面食,各种面条她都不喜欢吃。 中午的炒面,大概是她太饿了,饥不择食,不想饿死,只能吃掉,下午还想让她吃面,估计很困难。 买完饭菜,肖战国付好钱,拎着饭盒,站在食堂门口,对着大树的方向喊一声,“肖念,回家吃饭!” 等半天,没看到人影,肖战国跑过去一瞧,人早就没了。 肖念太生气了,他长这么大,从没有拉过肖战国的手,今天情不自禁太激动,拉了一下,谁知道还被他戏弄了。 肖念觉得他的感情受到了欺骗,坚决不同意和肖营长一起回家,干脆趁着他买饭的空挡,自己先偷偷溜回去。 肖念有钥匙,部队的家属院,安全自然没有问题,何况肖战国家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估计贼进去都不稀罕偷。 开门进屋,肖念直扑小卧室,他的卧室有一张大床,听说以前小时候,他夜里不敢睡觉,都是肖营长陪着他一起睡的。 可这种事情,他没有印象,从他记事起,肖营长对他的要求就格外严格,半点笑容都没有,还不让他哭。 肖念一进屋,看见床上隆起一团毛茸茸的蘑菇,揭开毛毯,竟然是个人,肖念吓一跳,第一印象是,她是坏人,有危险,怎么办! 枪! 对,姑姑说过,有危险找警察,警察有枪,他也有枪,肖念从抽屉里翻出他的珍藏,一把木制的手枪。 举起手枪对着坏人,该说什么来着,是说“认清形势、保持警惕、不辱使命”,还是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小家伙还在纠结要说点什么助威,没想到床上的坏人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木质手枪,大声说。 小家伙眼看敌人的表现更出彩,至少说那两句话听起来很带劲,眼中更纠结,他的目光是该崇拜还是该凶狠。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可爱!”楚玉伸手在他肉呼呼的小脸上捏捏,粉嫩粉嫩肉嘟嘟的好可爱,眼底的睡意完全消失了,兴奋的两眼冒光。 第733章 害羞 清醒后,她看到身处的环境,回忆着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坐车回部队,她第一时间去找肖战国理论,后来还抢了他的饭吃。 再后来,好像还没有洗碗,然后就睡着了,那么眼前的小娃娃应该就是肖战国的儿子,肖念。 没想到肖战国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冷冰冰的,竟然可以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白白嫩嫩的,软萌软萌的,楚玉觉得她的心都快要被他融化了。 “你是肖营长家的宝贝吧?”楚玉轻声说,她觉得她现在就像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需要把尾巴藏起来。 “我不是宝贝,我叫肖念!”小家伙气鼓鼓的说,他大概也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至少坏人不会长得像她这么好看。 “宝贝儿,你太可爱了!”楚玉又在肖念的脸上捏捏,她这个动作,惹得小家伙很不高兴,拼命在她怀里挣扎,挣开后,还把小脸放在肩膀上蹭蹭。 “不许叫我宝贝儿,我叫肖念。”小家伙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亲昵的喊过,他的脸红扑扑的,羞恼的说。 “好吧,肖念,我这么喊可以吧,你爸爸呢,他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楚玉知道他害羞了,小男孩都很别扭,越害羞越是别扭,想和他拉近关系,只有让他先认同你。 两人正在屋里说话,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肖念迅速跑出去,“爸爸,家里进坏人了!” 肖战国拎着饭盒,看一眼从房间里跑出来的肖念,还有紧跟着他身后的楚玉,头发随意的披散着,眼里带着笑意。 “她不是坏人。”肖战国说。 “那她是谁?”小孩子的好奇心天生就很强,肖念喜欢表现的像个小大人,可有些事情,还是暴露出他的年龄。问出问题,不等有人回答,他突然想到,刚才在回家的路上,似乎他说过再也不理他了,也不吃他买的饭了。 恼羞成怒的肖念,再次跑进卧室,还把卧室的门关上了,他想,这次,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给开门。 “过来吃饭!”肖战国看一眼卧室的方向,对着满脸疑惑的楚玉,淡淡的说。 “肖念怎么啦,没事吧,不会是因为我吧?”楚玉不明白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听说她不是坏人,就躲起来了,难道她想嫁给他爸爸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嗯?”肖战国本想说,没什么,可是楚玉的后一句话,让他把嗯字的语调轻轻上扬,该肯定句为疑惑问。 “会不会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被他发现了,你知道的,小孩子都不喜欢自己的爸爸被别人抢走,突然多了一个后妈,他一定会接受不了的!”楚玉认真的思考着,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 “咱俩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肖战国不介意她怎么想,怎么说,只是突然想到,他今天要扮演一个自作主张的人,怎么能那么好说话。 “哦!”楚玉点头,讪讪的说。 第734章 辣 茶几上,只有两个菜,一个辣子鸡块,一个麻婆豆腐,还有两碗油泼面,上面一片红辣椒,看起来都觉得辣。 楚玉看清楚茶几上的饭菜,脸色越来越激动,肖战国很满意,脑海中又浮现两句话:楚玉不喜欢喝酒的男人,不管什么酒,除非是红酒。 肖战国起身,走到厨房的柜子里,从里面翻出过年时候喝剩下的二锅头,心里还在想,早知道这个办法管用,何必等到现在! 等他回到客厅,却傻眼了,楚玉正端着油泼面,往嘴里扒拉着面条,还夹着一块辣子鸡放在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看见她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辣子鸡块,就像狼看见羊,怎么能说她不吃肉,是个素食主义者,亏他还心软给她买个豆腐。 虽然豆腐也是辣的,他当然也不想她吃,最好一气之下,再也不来找他,那才谢天谢地。 “你……”眼前这一幕,让肖战国瞠目结舌,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你要喝酒么,没事,你喝吧!”楚玉以为他要喝酒,征求她的意见,心里很感动,又想到喝酒的人,都喜欢有人陪酒,一个人喝闷酒没意思,犹豫着对他说,“那个,我没有喝过,不知道啥味道,要不,你给我喝一口,我试试。” 她上两辈子都没有喝过酒,如果正常情况,她这辈子也不会喝酒,她母亲给她灌输的教育,女孩子喝酒不好。 可是,现在她失忆了,她觉得喝酒也没什么,试试也不错,愿意尝试未知的领域,算是很大的进步。 肖战国把酒送回去,到厨房他就后悔了,这丫头诡计多端,她这么做说不定只是以退为进,他被打个措手不及,有点慌乱。 真刀真枪的打仗,他不怕,只是和女人之间的战争,他没有经验,有点心虚。 没有经验不怕,他的心理素质很好,从厨房拿出两个玻璃杯,分别到满,端出去,放在茶几上。 “肖营长,快吃啊,这个真的好辣,不过好好吃,好过瘾,我感觉到嘴巴都快要冒火了!”楚玉嘴里喊着饭菜,含糊不清的说。 “你不是素食主义者,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吗?”肖战国最终决定,一定要试探一下,问清楚原因,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既然和你一起生活,那就要适应你的生活习惯,没关系,不管干什么,总会有第一次。”楚玉放下碗筷,她的额头和鼻头已经冒汗,真的好辣,虽然很过瘾,可她真的要喷火了。 “你没必要因为我,勉强自己。”肖战国说不出来啥感觉。 “其实,有句话,你有没有听说过,吃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一起吃。”这句话才是她的心里话。 两人目光相撞,不明物质弥漫在空气中,气氛有点暧昧。 “砰砰砰!”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很粗暴,不停的从门口传来。 肖战国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一阵风声,迎面就挥来一拳,他本来可以躲开,可是再次想到那张纸条上的:楚玉讨厌挨打不还手的男人。 第735章 凭什么打人 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生生受了这一拳。 来人像个凶猛的豹子,把肖战国一拳扑到之后,还要上去再打,就被随后赶来的孔家瑞拦住。 “你是谁,凭什么动手打人??”楚玉看到肖战国被打,愤怒和心疼一起涌上心头,发疯般就冲着来人奔过去。 肖战国已经看清来人是谁,想要解释,还不等他说话,楚玉就毫无章法的扑过去捶打,肖战国眼眸一暗,他是见过楚玉打人的,绝不是如此不堪,可见她失忆,连手上的功夫也丢了。 正要上前拉住她,他生怕她被人伤到,却被来人抢先一步,只见那人双臂一览,把她的胳膊禁锢在他怀里。 “你放开我,你干嘛打人,部队里还有没有王法,你怎么可以随意打人,我要找你们领导告状!”楚玉气红了眼,身体被禁锢住,她只能用嘴不停的威胁他。 “楚玉!”那人如同受伤的狮子般,怒吼一声。 “团长,她失忆了,可能不记得你了,你松开她,你这样会吓到她的,松手!”孔家瑞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张团长给拦住。 张团长不理会孔家瑞的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玉,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一朵花来,或者挖出一个洞来。 “团长?原来你是团长,我说那么横,看来当团长就可以随便打人?”楚玉被张团长的眼神盯着,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可她却觉得有点熟悉,并不如何惧怕。 听完这话,张团长的神情顿时萎靡下来,如同吹爆了的气球,被炸的四分五裂,他晃了晃神,勉强扶住身后的墙。 她看他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她什么都不想起来,连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忘掉了,刚开始听孔家瑞说起,他还有点不信,现在看来,事实更残忍。 张团长觉得,他快要爆炸了,他恨不得把肖战国碎尸万段,恨不得让他生不如死,他的理智还在,可他就要失控了。 他必须在尽快离开营区,离开这里,他以为一个星期过去,他已经做好接受这个事实的心理准备,可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战国,你没事吧?”张团长离开,孔家瑞并没有跟着他走,而是劝着肖战国。 “我没事。”肖战国的嘴角擦破了皮,出血了,看起来有点狼狈,他用手指抹去血迹,淡淡的苦笑。 “你别怪团长,他也是,也是不得已,毕竟,他和楚玉,算是认识,咱们都是他的兵,谁要是有点闪失,他心里都会难受,你别忘心里去!”孔家瑞关上房门说。 “我没事,团长打的没错,我的确该打,换做是我,说不定打的更重!”肖战国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烟抽起来。 父母把自己的孩子交给部队,部队就要对每个士兵的生命安全负责,不然就对不起那些士兵的家长。 “我不喜欢他随便动手打人!”楚玉坐在肖战国身侧,看到他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心疼不已。 “你不能不 第736章 过分 “团长爱兵如子,这次的确是我做的过分了,楚玉,你能不能去给团长好好道个歉,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肖战国心里很敬佩张团长,他是他的直属上级,和他的关系亦师亦友,都是从最基层一点一点升上来的。 今天的事情,他完全理解他的心情,这也是他愿意向楚玉服软的理由,被自己的士兵当面指责,团长心里一定不好受。 “嗯,好吧。”楚玉点头答应。她并不是真的讨厌张团长,只是看见肖战国受伤,情急之下才会口不择言,道歉的话,她还是愿意去的。 “那好,你们吃饭吧,我先走了!”孔家瑞看着茶几上的饭菜,就猜出来两人之前应该正打算要吃饭,他也不好多待。 “肖战国,对不起。”楚玉可怜巴巴的道歉,根据她这些天了解到的情况,她对肖战国的死缠烂打已经严重影响到肖战国的生活,可她实在不想和他分开。 她想要的生活,就是两个人平平淡淡的,粗茶淡饭,如果幸运,就给他生个孩子,如果不幸,那就两个人相守一生。 她没想过去抱养,或者领养一个孩子,她从骨子里反对那样的事情,如果大家都不那么做,就不会有拐卖儿童的。 “楚玉,你真想和我处对象吗?”肖战国很快冷静下来,团长的态度,更加坚定他之前的决定,他能明白团长对楚玉的特殊感情,也许他也深爱着她吧。 “想。”楚玉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点点头。 “我只接受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结婚后,我不希望你继续在部队文工团工作,我只想你做我的妻子,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当然,还必须要照顾好肖念。. 如果你同意,我明天就给部队打报告申请结婚,如果你不同意,我希望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你考虑清楚,晚饭后给我答案。”根据肖战国的了解,楚玉最喜欢舞台,喜欢演出,最讨厌女人结婚后当家庭主妇,他的条件她一定不会同意。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楚玉的脸上就出现一丝纠结,她好像很矛盾,脑海中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打报告,要多久以后部队才能批?”楚玉弱弱的问。 “两三个月吧。”其实结婚申请不需要那么久,他故意把时间说的久一点,对于没有耐心的楚玉来说,同样是个考验。 “啊,那么久啊,那好吧!”居然要两三个月,楚玉真的服了,部队的办事效率太低了,不过也好,她本来还纠结要是现在结婚,她找不到婚纱,如果两三个月,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给自己准备婚纱了。 “既然咱俩在处对象,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干涉,你不能再和别的男生勾肩搭背,你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你不耐烦,咱俩可以分手。”肖战国说,同时脑海中浮现一行字:楚玉最讨厌别人管她,特别是干涉她交朋友,谁也不行。 楚玉嘴角踌躇,心中暴跳如雷,什么! 第737章 可恶 第738章 虐待 “什么都可以。”肖战国点头。 “我要吃大肉包子,韭菜鸡蛋饺子,炖鱼,还要吃凉粉,还有……”肖念一口气说了不下几十种吃食,有主食,有小吃,还有各种菜系,把自己脑海中有印象的吃食都说了出来。 “天啦,肖战国,你是不是经常虐待你家儿子?”楚玉惊呆了,她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随后很愤怒的质问肖战国。 “肖念,为什么想吃这么多?”肖战国不理她,肖念这孩子鬼精灵的,他怎么会上当! “我就是想吃,她不做你做!”肖念自然不会告诉肖战国,这些吃的都是别的小朋友向他炫耀的武器,他没有妈妈,吃饭只能跟着肖战国在食堂吃,食堂的饭菜每天都一样。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有菜包子,不吃就饿着!”肖战国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当着楚玉的面,他不能表现出来,楚玉最讨厌粗鲁不讲理的父母,他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 “肖战国,你干嘛凶他!”楚玉很生气,就没有见到过他这样的爹,孩子没有妈妈已经够可怜的,他怎么还能这么对孩子。 “他是我儿子,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肖战国火上浇油,又补充一句。 “野蛮人!”楚玉恼怒的瞪他一眼,拉着肖念进了厨房,肖念都吓傻了,他从没有见过他爹发这么大的火,他想可能的确是他的要求太过分了。 “阿姨,我吃菜包子就可以。”肖念想要挣脱,也许爸爸心情不好,他应该乖一点,不能惹爸爸生气。 “没事,阿姨给你做点简单的,一次可能没办法做那么多,不过没关系,咱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你想吃的东西,都会吃到嘴里的,好不好?”楚玉说话声音很柔,她能感受到肖念的忐忑和担忧,小时候,大人每次吵架,她都觉得是一场灾难。 肖念没有回答她,虽然他很想答应,可是他还是伸着小脑袋往客厅望去,等到外面传来一声关门声,肖念立刻欢呼一声。 “别怕,你爸爸又不是老虎,就算是老虎,也是纸老虎,有阿姨在,不用怕!”楚玉不遗余力的想要把肖念拉到自己的战壕里,别看肖念人小力气小,可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嗯!”肖念郑重的点点头,敢和他爸爸作对的人,都是不怕死的人,他从心底佩服她。 “念念,你家厨房都有啥啊?”楚玉开始在厨房翻找,肖战国从来不在家里开火,只有蒋凌云偶尔过来做顿饭,家里可以吃的东西实在有限。 两个西红柿,四个鸡蛋,肖念已经对吃的东西不抱希望了,楚玉却很执着,家里没有吃的,那就去生活区的饭店吃,食堂这点儿已经没有饭了,可生活区的饭店,一定开到晚上熄灯之前。 “走,阿姨带你下馆子!”楚玉翻翻口袋,钱不多,百八十块左右,吃顿饭富富有余。 “哦,下馆子咯!”肖念一听下馆子,很高兴,他本就人小鬼大,以前没做坏事,只是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干嘛要拒绝。 第739章 吃鱼 牵着肖念,楚玉关上房门,把钥匙塞在口袋里,两人一蹦一跳的下了楼。 家属院的一号楼是部队的招待所,家属院的二号楼是女兵宿舍,剩下的才是干部的家属房。干部的级别不同,分到的家属房面积大小也不同,比如肖战国住的八号楼,户型就是两室一厅的房子。 走出家属院的大门,两人扭头看一眼家属院,都有一种逃脱牢笼的感觉,楚玉很激动,“念念,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鱼。我想吃鱼!”肖念在原地蹦跳着,大声说。 “小楚,你好点没有?”孙婉茹往常吃饭都是吃小灶的,花的钱也都是楚玉的,楚玉钱多人傻,还大方,孙婉茹跟着沾不少光。 自从楚玉失忆之后,孙婉茹就没有去生活区的饭店吃过饭,而是一直在第一食堂吃饭。 第一食堂,吃饭的人最杂,什么人都有,饭菜便宜,味道还可以,不过孙婉茹吃饭可不是看味道,她是看档次。 以前在饭店吃,她觉得特别有面子,现在在食堂吃,她有点失落,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透着鄙视。 “好多了,正准备吃饭呢!”楚玉笑嘻嘻的说。她早就注意到失魂落魄的孙婉茹,她没有刻意躲着她,现在的她还需要她帮她熟悉军营的生活,让她沾点便宜也没啥。 “你还没吃饭吗?我也没吃呢,正准备去找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帮你介绍下,你应该都不记得了吧?”孙婉茹很高兴,她终于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水平,说话没有顾忌,等看到楚玉笑眯眯的眼神,讪讪的说。 “好啊,我确实都忘了,连我口袋里有多少钱,钱都放在那里,都忘光了,你说咋办?”楚玉清楚,孙婉茹跟着去吃饭,必然不会付钱,正好借机了解一下原身之前的财政状况也好。 “那就先回宿舍吧。”果然,孙婉茹一听楚玉没钱,迟疑着说。 “嗯,行。”楚玉牵着肖念,肖念一听要去女兵宿舍,在楼下就抱着大树不撒开,最后,楚玉只能妥协,让他现在楼下等着,还叮嘱他不许乱跑。 到宿舍,楚玉才知道,冯婷婷,孙婉茹,李金玲,还有她,她们四个住在一个宿舍,宿舍里有单独的卫生间。 她的床铺在刚进门口的下铺,冯婷婷住在她上铺,部队的宿舍和大学宿舍差不多,每人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个凳子。 每个物品上都有编号,和床铺的编号相对应,楚玉扫一眼她的床位,就知道那些东西是她的。 抽屉里,柜子里,几乎都是零食,还有乱七八糟的情书,楚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垃圾袋,把所有的零食和情书都装起来,准备进行一次大清理。 除了吃的和情书,什么化妆品都没有,衣服除了军装,还有军常服之外,竟然一件女装都没有。 她可真是仗着天生丽质,一点皮肤护理都不懂,就算是在军营,好歹雪花膏还是要的吧,不然郁美净也行。 “呵,准备搬家啦?”李金玲一看她收拾东西,立刻冷嘲热讽。 第740章 送瘟神 楚玉余光瞥她一眼,没吱声,手里的零食装了两个垃圾袋,迫不得已,又打开第三个垃圾袋。真不知道这么多东西吃下去,竟然还是这么瘦,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早点收拾东西也好,省的到时候输了,着急忙慌来不及收拾,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打赌输了,你就做好离开部队的准备吧,连续三年都没办法毕业,还留在部队丢脸干嘛!”李金玲不依不饶,难得这丫头失忆了,正好趁机欺负她,要是换做以前,她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 “不是还没到时间,你着什么急啊,没听说过一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楚玉气定神闲慢悠悠的说。 “呵!你真是让我见识到厚脸皮的最高境界,把输说的这么清丽脱俗,你也是第一个了!哝,这是所有的课本,免费送给你了,不用太感动,也别谢我,我只是觉得要是赢得太轻松,会没有意思的!”李金玲被她的样子气乐了,很钦佩的看她一眼,从她的床上坐起来,一本一本的把书从床上往桌子上扔。 “李金玲,你不要太过分!”孙婉茹大声吼着说。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楚玉失忆后,对她的态度冷淡多了,没有以前那么重视,楚玉是她手里的王牌,她必须紧紧地抓在手里。 “我过分又怎样!总比某些人好,把别人当傻瓜,觉得全天下就只有自己最聪明,她以为自己玩的那些鬼把戏就没有被揭穿的那一天!”李金玲态度很嚣张,她把一本书猛的扔到孙婉茹的怀里,吓得孙婉茹整个人猛然一抖。 扔完床上的书,李金玲又跳下床,搬起桌子上的一摞书,塞到孙婉茹手里,在上面使劲拍拍,“拿好了,要是没有这些书,你的靠山可就要倒了!” 三袋子零食,一袋子情书,装满了楚玉的所有柜子,装完东西,抽屉里空空荡荡,柜子里只有军装,看起来整洁多了。 “走吧,把所有的书都抱着,咱们搬家!”楚玉看一眼孙婉茹,她怀里都是书,楚玉也不客气,“李金玲,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些书婉茹一个人要抱不动,有劳你帮忙送一下。” “好!送瘟神我乐意!”李金玲鼻子都气歪了,只能咬牙切齿的说。 家属院从大门进来,只有一条主干道,两侧分别有四栋楼,二号楼距离八号楼很近,楚玉拎着零食袋子,情书的袋子也塞在孙婉茹的怀里。 零食袋子她本来也懒得拿,可是担心被人偷吃,她觉得自己很小气,惹她不高兴的人,休想从她这里白占便宜。 “呐,这个给你,先垫一口,一会儿咱们再去下馆子!”楚玉下楼,肖念立刻扑过来,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饼干,递给他,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也看得出来,他很少吃零食。 楚玉进屋后,孙婉茹送两趟,才把所有的书都送过来,李金玲当然不可能给她送书,她只是费心把书整理好,放在孙婉茹怀里。 宿舍里的事情,从头到尾,冯婷婷都没有开过口。 第741章 羞涩 忙完这些已经晚上八点,生活区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被集中起来学习,女兵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何况是文艺兵。 孙婉茹带着楚玉和肖念,来到稻花香饭店,这家饭店主要做的是湘菜,孙婉茹老家和湖南挨着,她最爱吃湘菜。 以前因为楚玉不吃辣椒,所以孙婉茹一直忍着,现在她提出来要来稻花香,楚玉竟然没有拒绝,说明她是真的失忆了,想到这一点,孙婉茹有点庆幸。 “念念,你敢吃辣椒吗?”楚玉问。既然吃湘菜,肖念又想吃鱼,最好的就是点剁椒鱼头,只是不确定这孩子能不能吃辣。 “敢吃,爸爸也敢吃,爸爸吃辣椒从来不觉得辣!”肖念被蒋凌云严格要求,饮食要清淡,从不许他吃辣椒,他每次看见辣椒都馋的流口水。 “我要个剁椒鱼头就可以了,你要吃什么,自己点。”楚玉晚上吃饱了,只是肖念没有吃饭,虽然指点一个菜,可是份量很足,肖念根本吃不完。 “那好吧,我要个烧鱼!”孙婉茹很意外楚玉只点一个菜,她以前来饭店吃饭,最少点四个菜,还必须要有个汤,每次就算吃不完,她也不在乎,反正每天蹭饭的那么多,再多一点,都有人帮忙吃。 楚玉注意到孙婉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笑着说:“婉茹,我以前是不是特别能吃,特别喜欢乱花钱?” “没有,只是大家关系好而已。”孙婉茹撩起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低头一笑,略有点羞涩。 孙婉茹突如其来的小女儿动作,让楚玉一愣,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人影一闪,对面的椅子上,一个坚毅俊朗的军人坐在那里,特别严肃,不知为何,楚玉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楚,吃饭呢,我过来看看你。”男人温和一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成熟的魅惑,让人感到心旷神怡,赏心悦目。 “看见你,我都饿了!”楚玉还是第一次在军营里见到如此高颜值的人,和肖战国不分上下,可两人完全不是一类型的。 肖战国冰冷,他温和,可两人身上有一种共同点,只要看一眼,就感到很信任他,特别熟眼前这人,如沐春风。 “你夸人的方式很特别啊!”那人眼角带笑,伸手随意揉了揉肖念的脑袋,“肖念,你来下馆子,还吃这么辣的东西,不怕蒋医生知道吗?” 肖念脸色一边,其实从他一进门,肖念就下意识的想要躲在楚玉的身后,可是饭店里的空间就这么大,走到门口,一眼就看清楚里面的所有人,根本无处可藏。 “秦医生,一起吃个饭吧!”孙婉茹抢着说。被人忽略的感觉很不舒服,特别是被自己心爱的人忽视,那种感觉就像全身的血液瞬间全部流逝,苍白无力。 就在此时,两人点的菜做好了,摆上桌子,香辣扑鼻,秦枫的眼睛在看见桌子上红红绿绿的辣椒时,亮晶晶的,可终究他还是摇摇头。 第742章 喜欢楚玉 “算啦,你们吃吧,我饮食比较清淡,吃不惯这么辣的东西!”秦枫说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一眼肖念。 “秦医生,我知道祖籍是湘江的,应该喜欢吃辣的,再说吃一点没有关系的!”孙婉茹还在不遗余力的劝说。 “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小楚,下次记得来卫生队找我玩啊!”秦枫只是笑着摇头,起身告辞了。 “念念,主食吃米饭好不好?”楚玉不管别人吃不吃,她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肖念。 “好。”肖念欢快的答应。他很喜欢楚玉,楚玉没有把他当小孩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征求他的意见,还会尊重他的意见,这让他感觉很满足。 这顿饭,肖念吃的很欢快,楚玉忙的不亦乐乎,只有孙婉茹自打秦枫离开,她就有点闷闷不乐。 “小楚,你真的打算搬到肖营长家里住啊?”部队其实对于女兵处对象并不怎么管,也不限制,只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影响不好吧。 “全营都知道我喜欢肖营长,死乞白赖的倒追他,要是最后到嘴边的肉飞了,你说我要不要哭死!”楚玉低头摘鱼刺,头也不抬的回答。 孙婉茹有点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心思吃饭,楚玉问她的话,她都毫无隐瞒的回答她,顺便给她介绍一些生活区的事情。 吃完饭,还剩一大半的菜,点了两份菜,肖念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一碗米饭,加上一小半的鱼头,吃的饱饱的。 要来袋子打包带走,孙婉茹再次用惊悚的眼神看她一眼,两人走到二号楼就分开了,楚玉牵着肖念往家里走。 “吃饱了吗?”楚玉问。 “饱了。”肖念回答。 “好吃吗?”楚玉又问。 “还行吧!”肖念歪着脑袋想想。 “你个鬼精灵!” 开门进屋,肖战国正站在客厅,盯着沙发上一大堆的东西,看见两人回来,脸色一沉,“去哪里了?” 楚玉抬头,看到肖战国脸颊微微有点肿起,破坏了整张脸的严肃气氛,噗嗤一声就乐了。 “笑什么?”肖战国嗔怪,他在生气,这么严肃的时候,她竟然笑场,还能不能好好吵一架了! “没啥,你嘴角边上的伤口,其他人要是看见,还以为我把你给怎么了呢,等着啊,我去给你弄点药引子。”楚玉捂着嘴偷乐,给肖念递个眼神,让他先回房,接着她也飞快的逃离战场。 肖战国嘴角抽搐,他当然知道楚玉说的怎么是什么意思,可当着孩子的面,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不行,必须再加上一点。 楚玉跑进厨房,放水,开煤气,煮鸡蛋。 一转身,额头正好撞在肖战国的下巴上,楚玉揉揉脑袋,又摸了摸肖战国的下巴,天真的问:“疼吗?” 肖战国摇摇头,他全身紧绷,刚才靠近的一刹那,楚玉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颈间,让他全身忍不住发颤。 “可是我疼!”楚玉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本来她还能忍住,可不知道为何,她就没办法抑制,抱着他哭起来。 第743章 落荒而逃 第744章 秦枫 “没事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是故意站在这里等你撞上来的。”秦枫笑着说。他是故意来找楚玉的,他知道他此刻的行为有点不够光明磊落,可只要是能让蒋凌云开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去尝试。 “为什么啊?”楚玉被他坦率的性格逗乐了,哭笑不得的问。 秦枫在她脸上看半天,没有找到破绽,看来她真的失忆了,失忆和头疼一样,都是医学无法检查出来的。 “当然是找你,说说话。”秦枫给自己找一个很好的借口,楚玉失忆了,对于以前的人际关系可能会通过别人有所了解,可毕竟不全面不细致,要不然,她绝对不屑和他说话的。 的确,换做之前的楚玉,对秦枫这样一个大男人,时时处处给一个女人献殷勤,她的确对他嗤之以鼻。 “好啊,我发现军营的空气特别好,环境也很美,虽然没有看见水,至少山是好山,只要在这里面走两圈,所有的烦恼就都不会有了。”楚玉转过身,慢悠悠的走着,鼻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张开双臂,尽情的拥抱山风夜色。 秦枫只是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楚玉,率真,质朴,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眼里很真诚,看不见以前的那种傲慢。 “秦医生,真羡慕你,可以在这里当医生,这样的世外桃源,如果我也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真的死而无憾了!”楚玉从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地方,比丹霞山更美的,就连风吹在脸上,都那般亲切。 “看来,你真的变了!”秦枫很复杂的看着楚玉,要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简直不相信,这会是楚玉说出来的话。 “是吗?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楚玉莞尔一笑,歪着脑袋,顽皮的眨眨眼睛,转身斜靠在双杠上。 “不能单纯用好坏区分,以前的你,也不是坏人,只是性格更强势,不认输,总是喜欢和男生一较高低。”秦枫若有所思的说。 “秦医生,你专门来找我,是有话要和我说,对吗?”家属院的操场上,三五成群的半大小子,楚玉本想放弃这个地方,可是一抬眼,却看见三零二室的灯光,她抬起的脚步又放下了。 “对,刚才在稻花香,你身边有人,说话不方便,所以我只能再找别的机会。”秦枫以前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他可以这样安静的和楚玉说话,没有所谓的冷嘲热讽。 “说吧!”楚玉笑嘻嘻的说,她已经可以猜出秦枫来找她的目的,也许所有人来找她,都是为了劝她离开肖战国。 秦枫没想到楚玉很如此直接,让他想说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直到看清楚楚玉的表情,确定她很冷静,他才开口说:“小楚,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喜欢你,如果遇到,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可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福气,现实中大多数人碰到的正好相反,你 第745章 可惜你不是他 第746章 多管闲事 第747章 爱情不是面包 第748章 觊觎 蒋凌云其实是在意秦枫的,只是肖战国一天没有结婚,她就一天不能死心,哪怕只是偷偷的觊觎,她也愿意等下去。 八六年的夏天,她和楚玉兰第一次见面,那次之后,她的确对肖战国死心了,她的感情慢慢转移到秦枫身上。 那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可是很快楚玉就意外牺牲,她死去已久的心,突然间救活了起来,比以前的执念更深。 看着肖战国一天比一天冷漠,一天比一天冰冷,她心急如焚,在她心中,肖战国是她的英雄,她是他的守护神。 曾经,她以为楚玉兰能带给他幸福,所以她甘愿退出,可是现在她却不能丢下他不管,哪怕别人会误会她,她也不在乎。 辞别秦枫,楚玉跟着人群往宿舍走去,走到宿舍楼下,看到挺拔孤傲的身影站在树下的阴影中,她的心骤然紧缩。 “猜猜我是谁?”收起情绪,装作满不在乎的嬉皮笑脸,凑上去捂住他的眼睛,凑近他耳边说道。 肖战国站在那里发愣,想着今天答应某人的事情,大丈夫一诺千金,他只好违心的承诺。 既然承诺了,他就一定会做到,这是他的原则。 突然,眼睛被一团柔软覆盖,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清香,整个军营,敢和他开玩笑的就只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楚玉,也不知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怎么就这么胆大。 “小楚,我找你有事。”肖战国没有伸手拿开她的手,只是很平淡的开口说话。 “怎么着,肖营长,这么一会儿不见,你就想我了?”楚玉暗暗皱眉,今晚似乎找她的人特别多,她的个子不矮,一米六六,可是站在一米八三的肖战国跟前,还是显得有点矮,她只能踮起脚尖,才能勉强捂住他的眼睛。 可这样一来,身体就不得不失去重心,从远处看来,楚玉的半个身子几乎趴在肖战国的后背上,让人看着很暧昧。 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个人正盯着这一切,那人眼神凌厉,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特别锐利。 肖战国来不及感受身后的柔软,就被这目光惊醒,他一把抓住楚玉的手,偏过身子往那边看去。 六号楼的方向,团级干部的家属楼,是他! “肖营长,大庭广众,动手动脚不好吧,不过我可以给你个爱的抱抱!”楚玉看他心不在焉,故意逗他,他一侧身,两人正好面对面站着,她的手被他抓在空中,她顺势就扑在他怀里。 肖战国赶紧放开她的手,毫不留情的把她推开,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两张折叠的纸,递给她,“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关于你以前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脾气秉性,还有其他的一些细节,你好好看看,也许能想起来点什么。” 这才是他来找她的原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她要是失忆了,他之前做过的调查不就白费了。 只有让她先入为主的把这些习惯爱好都记在心中,他做的事情,才能叫做有的放矢。 第749章 无用功 楚玉展开纸团,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衣食住行,口味爱好,甚至很细微的地方都被肖战国注意到了。 “还说你对我没意思,那这个是什么,不喜欢我这么关注我干嘛,承认喜欢我有那么丢脸吗?”楚玉小声不满的嘀咕,脸上的表情却很开心,至少她做的不会是无用功。 楚玉的声音很小,肖战国的听力很好,可他全部的心思都在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人,他盯着他目光,让他有点不自然。 “没事我先走了。”肖战国的目的达到,任务完成,他不想多纠缠,也不想多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楚玉笑吟吟的望着肖战国的背影,直到他走到拐角,彻底看不到他的人,才扬了扬手上的纸,眉开眼笑的进了宿舍。 夜里,她还是要住在宿舍的,除非她和肖战国结婚,不然她在肖战国家里留宿是违反部队规定的。 她进宿舍之前,孙婉茹刚洗过头,正在擦头发,冯婷婷躺在床上看书,李金玲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啥。 她一进门,孙婉茹飞奔过来,还不等她开口,李金玲扭过头抢先说:“咦,不是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金玲看到她,原本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每天调侃楚玉,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日常,如果有一天,她没有和楚玉斗嘴,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心情不好。 “神经!”楚玉心情好,懒得搭理她。 “小楚,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孙婉茹丢下手里正在擦头发的毛巾,扑过来抱着楚玉,恨不得在原地转两个圈。 楚玉对于陌生人的亲近有点不习惯,伸手把床上的枕头塞在孙婉茹怀里,“婉茹,冷静一点,你要克制你自己,我又不是你的白马王子,你这么热情干嘛?” “谁有白马王子?!”孙婉茹果然被这四个字吸引,抱着枕头俏脸一红,索性把头直接埋在枕头里,半天都不肯抬起来。 “没什么!”楚玉看她不愿意承认,也就不勉强,半躺在床上,拿着肖战国送来的两张纸发呆,这上面的好多喜好,她都不怎么有印象。 孙婉茹没想到她只是害羞,楚玉竟然直接不理她,有点闷闷的,她其实想要刚才在窗口,看到楚玉和秦枫在散步,心酸酸的。 楚玉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漂亮,艳丽,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孙婉茹其实是羡慕她的。更多的是嫉妒,孙婉茹出生在普通的工人家庭,温婉可人,小家碧玉,当初被文工团选中,只是因为她的成绩最好。 读书的时候,她很用功,刻苦努力,每天都睡得最晚,只想要将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嫁一个条件好的婆家。 孙婉茹看着慵懒娴静的楚玉,心里忍不住赞叹,她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她要是有她一半,不,哪怕十分之一的美,她就知足了。 “小楚……”孙婉茹轻声喊她,没动静,似乎是睡着了,孙婉茹无奈,扯过被子帮她盖上,扭头继续擦头发去了。 第750章 起太早 第751章 试试才知道 第752章 重色轻友 第753章 搞糊涂了 到了县城,肖战国问她想买什么,知道她要买柴米油盐,直接把车开到粮油商店。 楚玉买东西很快,只要她看上的东西,直接给钱就是,从来不讲价,可是到了生活用品的日杂商店,楚玉就没有之前的大方了。 每种东西她都会讲价,有时候因为几毛钱的东西,和别人讲半天的价,最后结算总价的时候,她又会要求抹去零头。 在这上面,她精明且市侩。 楚玉的钱包迅速瘪了下去,她这次来县城,几乎带着自己的全部身家,只是买东西的时候,她发现,有些东西比她印象中的价格便宜,有些东西又比她印象中的价格贵。 她被自己的记忆搞糊涂了,看来很多事情,不能完全相信以往的经验。 “肖营长,你饿吗?”楚玉花完口袋里最后一分钱,才觉得肚子空空的,想要吃饭,只好求助肖战国。 “如果我不饿呢?”肖战国看着她眼睛的一闪而过的狡黠,心里升起一股异样,难道一个人失忆,竟然会连着性格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如果你不饿,我们就回家再做饭,如果你饿了,那我们就在城里吃。”楚玉当然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她举一反三的回答了肖战国的问题。 “好像有点饿。”肖战国说的是实话,他早上的确没有吃饱,还把属于他的唯一一个鸡蛋让给楚玉,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不过挨饿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没有表现出来。 “我就知道!”楚玉没来由的怒喝一声,愤怒的在原地来回踱步,“我就知道,你早上没吃饱吧,一个大男人只吃那么点东西,怎么会饱,你还把鸡蛋让给我吃!” 等她生完气,发完火,才冲着对面的一家面馆一指,“哝,那边有家中原烩面,咱们先吃那个!” 说完,她带头先走过去,肖战国跟在她后面,偶尔会没由来的觉得她很熟悉,就像曾经的她,这让肖战国变得更加沉默。 “老板,来两碗烩面,一份大的,一份小的。”楚玉一进门,就大声的点餐,此时正是饭点,吃饭的人不算多,可也不算少,只有一个空桌子。 两人坐过去,楚玉看其他人的碗,挺大的,是那种大海碗,面的份量也很足,看了一圈,似乎没有用小碗的,都是那么大的碗。甚至有个大姐,看起来瘦巴巴的,照样把大碗面吃完,还把汤喝掉,旁边还放着半个馒头,看样子一碗面不一定够吃。 “你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楚玉受到启发,像弹簧一样从凳子上弹起,丢下一句话,飞快的朝外面跑去。 肖战国不清楚她突然出去有何事,不过,他刚才可是看到她那个女士钱包里,没有一毛钱了。趁着她出去的功夫,肖战国走到后厨,把两碗面的钱先给老板,省的她回来又出别的幺蛾子。 早上的相处虽然短暂,却很能说明问题,她的性格和原来完全不同,要不是昨晚把那两张写着她爱好的纸片给她,肖战国相信,这场仗,他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第754章 狡兔三窟 狡兔三窟的道理,楚玉明白,她钱包里的钱,的确花完了,可是她裤腿下面袜子里,藏着一份私房钱。 钱不多,只有几十块钱,可这些钱吃饭足够了,她可不能让肖战国堂堂大营长,饿着肚子没饭吃。 出去找个角落,小腿一抬,很轻松就从袜子侧面掏出一沓钱来,不多,只有三四张,一张五十的,两张十块的,还有一张五块的。 拿出一张五块的,把其余的钱放回口袋, 买好烧饼回到面馆,烩面刚好端上来,楚玉把烧饼往肖战国面前一放,很大气的说:“吃吧,多吃点,你饿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肖战国心想原来她跑去买烧饼去了,没想到她的心挺细的,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注意到,作为肖战国来说,一碗大份的烩面的确不够吃,但是他可没敢指望楚大小姐给他买烧饼吃。 肖战国挑一筷子面条放在嘴边,还没有吹,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一跳,舌头被烫了一下,楚玉心疼的责怪他,“又没人和你抢,你吃那么快干嘛,慢点吃,不够吃还有的!” 肖战国身子往旁边斜倾,躲开她在他身上乱拍的爪子,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冷漠淡然,“小楚,你知道在这里吃霸王餐的后果吗,看见后面那个厨子没有,他可是这里的老板。” “谁要吃霸王餐!”楚玉嗔恼的在肖战国胸口锤一下,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手里买烧饼剩下的四块钱,举在他面前晃了晃,“看见没有,有钱的,我怎么会干那种蠢事,我才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肖战国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楚玉却被他看的心跳加快,笑嘻嘻的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只有你,除了你,别人谁我都不信,哪怕是我,我也不太敢信。” 肖战国觉得,他又被碗里的面条烫了一下,不过这次烫的不是舌头,而是心,板着脸呵斥一句,“好好吃饭,一会儿面坨了!” 楚玉嘟着嘴,失忆后的她,对自己的长相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并不觉得她长得多美。可事实上,她在这家面馆坐着,吃饭的人已经忘记吃饭,眼睛里只有她了。 楚玉正打算吃烧饼,被肖战国安住手,“先吃面!” “我能吃完,我现在饿的能吃下去一头牛!”被人小瞧了,楚玉顿时不乐意了,怒睁着眼睛,瞪着肖战国。 “等你把这碗面吃完,要是还能吃下去,我就不拦着你!”肖战国淡淡的说,同时松开按住她的手。 “好,你说的,说话算数!”楚玉没注意那些,被人质疑,她总是不高兴的,特别是肖战国,竟然敢瞧不起她。 十分钟后,楚玉终于吃不下去了,她严重的怀疑,老板是不是把大份和小份弄错了,看起来她的那碗面和肖战国的那碗面根本没有区别。 肖战国无奈的看她一眼,端过碗来,三下五除二把她碗里剩下的一多半面条吃掉,站起身就往外走。 第755章 做错了事 回去的路上,楚玉因为中午做错了事,难得的十分安静,两人没有交谈,等到肖战国感觉肩膀一沉,他才发现他想多了。 这丫头哪里是因为做错事,她根本就是吃饱了犯困,县城到部队很近,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肖战国直接把车开到家属院,在他家楼下熄火,车刚停稳,楚玉就醒了,“到了呀,有车子好方便!” 两人把东西全部搬到楼上,厨房的东西都归楚玉收拾,收拾完厨房,她又觉得客厅不满意。 看着满满当当的厨房,楚玉很满足,满满的成就感。 回到客厅,处于发现,昨天她仍在沙发上的东西,还照旧乱七八糟的堆放在那里,叹口气开始收拾。 肖战国家里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有固定的地方摆放,井井有条,这就显得楚玉的那堆行李太过惹眼。 把书整理好,剩下的是三袋子零食,零食直接塞到柜子里,还有一袋子情书,楚玉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提前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抱着一碟子瓜子,准备看大戏。 没办法,肖战国家里没有电视,只能看点情书,当做娱乐。 楚玉发现,袋子里的情书,都没有拆开过,她拿着笔,一边看一边把语法有问题的地方画出来,还有错别字,把正确的写在旁边。 看到一半,她就又困了,不知道为何,从失忆之后,楚玉就特别能睡,总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觉似的。 肖战国看着她面前堆放的情书,只要她看过的,上面都有批改的痕迹,最后还提出意见和建议,有点像老师批改作业。 肖战国蹙眉,看来楚玉很喜欢睡在沙发上,他家的沙发是实木沙发,硬邦邦的,很结实,不容易坏。他没在上面睡过觉,不知道感觉如何,可是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舒服的,要不然不会总是时不时的扭动。 下午四点半,楚玉睡醒了,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肖念的房间,晃了晃脑袋,对于睡觉之前的事情,她有点记不清楚。 穿上鞋子,来到客厅,肖战国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厚厚的一本书,他正在认真的写着什么。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让他淡漠的神情显得更加肃穆,全身放佛带着淡金色的神圣光芒,充满着梦幻的色彩。 楚玉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炙热起来,像是埋葬很久的东西,从胸膛中破土而出,心,不可抑制的狂跳。 她想悄悄的走到肖战国身后,吓他一跳,可还未等靠近,肖战国猛然抬头,她的心毫无征兆的落在他的眸中。他的眸子,如同浩瀚的宇宙,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渐渐的让她沉沦其中。 “睡醒了?”肖战国把手里的书合上,“既然睡醒了,那就去做饭吧,还有如果这些书你没用,我就拿走了,反正你也不看。” 肖战国扬了扬手上的书,被楚玉一把抢过来,紧紧地护在怀里,“吃饭可以,不许打这些书的主意!还有,怎么一天都没有见肖念,哪有你这么当爹的,自己孩子一天不在跟前,你就不着急,快去把他找回来!” 第756章 赶出家门 楚玉把肖战国赶出家门,让他去把肖念接回来,哪有父母整天把孩子丢给别人带的,太不合格了。 “家里太冷清了,沙发太硬了,肖念都没有玩具,连个书柜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有个电视,看不看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楚玉抱着书,客厅里沉思,她还没有去过肖战国的卧室,不过可以想想,他的卧室一定简单至极。 楚玉正在碎碎念,没有留神,房间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青年男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自言自语的楚玉,眼眶很快就湿润了。 “房子还是太小了,要是以后生个小子,还能和肖念挤在一起,要是生个公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楚玉皱着眉头,很是苦恼,看来她现在必须要好好挣钱了,可是到底该怎么挣钱呢。 “不能什么事情,都靠肖战国,我也该帮他分担一点家庭琐事,至少也帮他减轻点家庭负担。到底该怎么挣钱呢?”楚玉趴在窗口,愁眉苦脸的望着窗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其实她是文艺兵,工资比别人高很多,她还有很多私房钱,可惜她失忆了,没有发现而已。 “啪叽!”手里的手掉在地上,从里面掉出两张大团结,楚玉心里一喜,开始在其他书里面乱找,可惜没找到。 她这才想到,这些书是昨天李金玲给她的,要是有钱,也是李金玲的钱,和她一毛钱关系没有。 与此同时,家属院后面的小山坡上,肖战国不可置信的看着孔家瑞,“老领导,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楚玉的家里人希望你能照顾她,至少在她恢复记忆之前,当然如果你能和她结婚,那自然更好。”孔家瑞也能理解,毕竟当父母的,不管怎么样,都不想儿女太遭罪。 “这么说,楚玉的家里人来看过她?”肖战国有点怀疑,难道是在医院的时候,至少她回到部队这两天,没有外人来找过她。 “是的,就是在医院,他家里人来看过她,可惜她不认识,只记得你,你应该明白那种全世界只认识一个人心里有多无助,咨询过外国的心理医生,目前来说,这样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恢复记忆的捷径。”孔家瑞狠狠抽一口烟,慢悠悠的说。 “只有这种办法?”肖战国不死心的问。 “对,只有这种办法。只有让她消除戒备心,尽快的适应周围的环境,心理放松,生活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中,她的记忆才能很快恢复。”孔家瑞说。 “可是团长?”肖战国不忍心的问。 “团长和楚玉是亲戚,以前不说,只是怕别人误解,还有部队里不是一直流传说是楚玉有后台,就是团长。现在你明白了吧,要是你的亲人为了哪个混小子变成这样,你说你是不是要揍他一顿出气。 没想到连这个办法都被楚玉拦住了,你说你要是再不对人家姑娘负责,是不是太对不起人父母了。”孔家瑞想到楚玉护着肖战国的样子,也是无奈的苦笑。 第757章 赔礼道歉 第758章 得罪人 匆忙吃完饭,张团长逃也似的离开肖战国家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勇气敢看楚玉的眼睛。 “肖战国,张团长咋回事,你家又不是龙潭虎穴,他怎么这么着急要走,是不是你又说什么得罪人家了?”楚玉不明所以,脸上都是疑惑不解。 “放心吧,上次是个误会,他只是关心你,你失忆了,我是罪魁祸首,他心里对我有意见,可以理解。”肖战国一直在喝酒,还没有吃过一口菜,抬起筷子夹了一口,顿时愣在那里。 熟悉的味道,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三年前,第一次和楚玉兰见面的时候,他没有吃饭,她请他吃的鱼。那时的味道,足够他记一辈子,三年过去,他再次吃到那种味道,心情莫名的复杂。 “楚阿姨,我爸爸从来不吃鱼的!”肖念觉得楚阿姨是个很不错的阿姨,他有必要把他爸爸的生活习惯,日常爱好告诉楚阿姨。 “啊,这样啊!”楚玉有点愣,怎么还有人不吃鱼,是因为怕被鱼刺扎到么。 “我哥很久不吃鱼了,连这个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屋外,门锁轻响,蒋凌云拿着饭盒进来。 “姑姑,你来了!”肖念不懂得大人之间的矛盾,看到蒋凌云进来,他很高兴的去拉着蒋凌云坐下,“姑姑,这些饭菜都好好吃,我很喜欢吃。” “念念,姑姑给你带的饺子,你和爸爸吃饺子吧!”蒋凌云揉揉肖念的脑袋,把饭盒里的饺子拿出来,摆在肖念面前。 “姑姑,今天我不想吃饺子。”肖念很喜欢吃饺子,可是今天他不想吃饺子,他只想吃桌子上的这些菜。 “乖啊,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该要吃饺子的。”蒋凌云柔声劝说,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不让肖念吃楚玉做的饭菜,“这些饭菜不知道能不能吃,万一没有熟,半生不熟的东西,吃下去会闹肚子的!” “够了!”楚玉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喝一声,“蒋凌云,你是肖战国的妹妹,拜托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你想当他的妻子,首先必须要让肖战国同意!” “这么说,你当他的妻子,他就同意?”蒋凌云不甘示弱,大家都是未经许可的违法入侵物,谁也不比谁高一等。 “肖战国!”楚玉气呼呼的瞪他一眼,从刚才吃过一口鱼肉,这家伙就像被人施了魔法,身子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肖战国猛然清醒,先是对肖念说,“肖念,你先回屋,等会我再去喊你吃饭。” 等回屋后,他才转向蒋凌云,“凌云,我已经打报告,申请和楚玉结婚,估计周一就能批下来,我们不打算办婚礼,只是简单的请大家吃顿饭就行了。” 蒋凌云惊愕的盯着他,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爸妈知道么?” “我明天就带着楚玉回家,爸妈会同意的。”不管情况如何,肖战国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没有退路了。 第759章 欲言又止 第760章 有事瞒着她 楚玉做的晚饭不多,只是肖战国和张团长都没有吃多少,只有楚玉和肖念敞开肚皮吃,可她俩就算再吃,也没吃下去多少,还剩下很多。 楚玉皱眉看着剩下的饭菜,杨柳三月,饭菜放一宿坏不了,只是再吃的时候,味道可能差点。 正打算收拾起来,房门又被人敲开,进来几个人,肖战国给他们开的门,门一开,就指着厨房饭桌上的饭菜,“都还没吃吧,特意给你们留的!” 部队里的人都是认识楚玉的,只是碍于肖战国在跟前,没办法称呼,叫名字还是直接叫嫂子,其中一个机灵的小战士,看到好吃的嘴特别甜,“嫂子好!” 肖战国倒没有说什么,只是楚玉被一声“嫂子”叫的脸红了,站在那里有点无措,还是肖战国帮她解了围,“小楚,你先回宿舍吧,我这里晚上要有点事情。” “好。”楚玉点头,回宿舍也好,这么多人,她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从柜子里翻出一本书,拿着出门了。 六点多钟,天还亮着,回宿舍时间太早,她不想和李金玲吵架,更不想敷衍孙婉茹,只好去文工团看看。 星期天团部按说应该是没人的,可是楚玉到达团部才发现,团部里面一个不少,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等着。 “小楚,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没有?”郭远航两天没看到楚玉了,今天一看到她,发现她比过去更加漂亮,眼睛里全是笑容,凑过去小声问。 “还好,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干嘛,不是周末吗?”楚玉有点不解,一大早她就进城了,到现在也没有人和她联系,更没有人通知她,难道她不算文工团的。 “当然是好事!”郭远航神秘兮兮的冲她眨眼。 “小楚,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没,你还在请病假,好好休息,不用管团里的工作的。”孙婉茹看到郭远航身后的楚玉,脸色瞬间苍白,神态有点不自然,神情显得特别紧张。 “没事,我就是有点闷,你们这是要开大会吗?”楚玉自然注意到孙婉茹的紧张,她不明白开会和她有何关系,为何看到她这么紧张。 “对啊,团里有任务,团部要求所有人都参加,还以为你生病不来了,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了。”郭远航显然也发现孙婉茹的不自然,不过他很聪明的选择装傻,没有直接拆穿她。 “怎么回事?”楚玉也装傻,把目光转向孙婉茹。 “小楚,昨天夜里,我还没和你说完,你就睡着了,今天早上我起来你就没影了,我没找到你,也就没有通知你来开会。”孙婉茹早就镇定下来,把事先想要的说辞说出来,这样一来,她不仅没有错,反而是真心为楚玉着想。 “到底什么事情?”楚玉失忆后,对谁都没有耐心,更没有太大的容忍度,特别是那些想要欺骗她的人,印象就更差。 这也怪不得她,她现在对世界的认知不是很全面,很多判断都是靠着身体的本能,所以,最忌讳有人骗她。 第761章 掩耳盗铃 孙婉茹被楚玉凌厉的目光一扫,激灵灵打个哆嗦,她以前也知道楚玉脾气不好,可是还从没有被她如此冷冽的盯着过。 孙婉茹知道,有些事情想要瞒着楚玉,那是不可能的,她只是希望她可以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别来参合这件事。 “小楚,咱们团里有拍摄任务,要求所有人都参加!”既然瞒不住,索性坦白告诉她,毕竟要是楚玉愿意,她最多也就是个跑龙套的。 楚玉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团长和指导员还有不少部队首长,都出现在大厅里,所有吵杂的声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鸦雀无声。 第一个讲话的是鲁向阳,楚玉听着听着,总算明白,原来要拍三大战役,需要部队参加演出。 她脑子中对拍电影没有太深的印象,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未进过剧场,心里确实有点好奇,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拍。 会议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主要角色的演员都已经定下来,这样的电影大部分角色是男性,很少有女性,楚玉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丹霞山被选中,成为部队战役的主要拍摄场景,也就是说,未来的很长时间,丹霞山上都会炮火连天,硝烟密布。 开完会,楚玉没有立刻回宿舍,她拿着书,还想在军营里走走,她这还是第一次来a区,看见什么都觉得特别新鲜。 在军营里随意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整个人感觉特别好,天完全黑下来后,她就慢慢往宿舍走去。 翌日,春雨绵绵。 昨天还是晴天,今天突然下起雨来,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楚玉觉得她此刻已经完全好啦,不需要再请病假,可是昨天她向指导员销假,指导员竟然没有同意。 她只好继续病着,正好今天肖战国说好的,要带她去省城见他父母,虽然她尽量不把他说的话当真,可心里还是带着期望。 看看外面的天气,阴雨绵绵,躺在被窝里,翻两个身子,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大脑的意识早就完全清醒了,偏偏她不想起来,故意装作没睡醒。 只要她不睁开眼睛,就不用起床,不用起床,就不会去食堂吃早饭,就碰不到肖战国,也不就不用失望。 掩耳盗铃算什么,只要她愿意装傻,谁能叫醒她! 上铺的两个人,今天早上都特别的安静,就连隔壁床上的孙婉茹也安静的躺着,可能下雨天特别适合睡觉吧。 可是听着外面的雨声,楚玉突然莫名的兴奋起来,她不想睡觉了,出去淋雨吧。 不知道为何,她的大脑中时不时会冒出一些特别荒唐的想法,有些想法不止荒唐,甚至还特别幼稚。 可这些蠢蠢欲动的想法,都是她灵魂深处的渴望,她明知不应该去做,又不想去阻止。 就比如现在,她穿着军装,撑着一把米黄色雨伞,一个人漫步在军营里,烟雨蒙蒙,诗情画意。 “要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遇到心仪的人,那该多好!”楚玉喃喃自语,灵动的大眼睛四处搜寻着,像是随时可以发现猎物的猎人。 第762章 迷路了 忽然,身边人影闪过,她看到一个人从她身边跑过,匆匆的一瞥而过,她竟然觉得他有点熟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绝对不是肖战国。 在部队里,楚玉目前有印象的男性人员,只有那么几个,她都能叫得出名字,可是这个人,面善熟悉,却叫不出名字。 “喂,等下!”楚玉拔腿追过去,任何能让她恢复记忆的办法,她都不会错过,毕竟失去记忆,人就是不完整的。 那人跑的很快,楚玉声音不大,又下着雨,追两步没有追上,她又大喊一声,“那个谁,等等我!” “你在喊我?”那人已经跑出一大截,听到声音,又跑回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试探着询问。 “是啊,喊你,没看见下雨,你还跑圈,是在受罚吗?”楚玉以为她这样在雨中漫步的行为就够怪癖了,没想到还有人在雨中跑步,难道是受到了惩罚,看他身上湿透了,表情很严峻,不像是自愿的样子。 “楚同志,没人惩罚我,我只是习惯了。”军营里没有不认识楚玉的,第一她长得漂亮,蒋凌云作为军医,也够漂亮,可是还是没有楚玉美。第二,她和肖战国之间的纠缠,全军营都知道,作为知名人物,当然没有人不认识她。 “等等,我迷路了,你送我回去吧!”楚玉看他转身要走,就知道他是故意想要躲开她,大雨天的冒雨跑步,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心里有问题,楚玉更倾向于后者。 “那好吧!”那人无奈,只好在前面走着,走两步,才发现楚玉根本没有打算跟上去,竟然朝左边一拐,坐在亭中不走了。 军营的有些建筑,是清朝甚至民国年间就有的,大部分建筑古色古香,楚玉所处的这座凉亭,就是个八角亭。 在凉亭上坐下,楚玉把伞合起来斜靠在一边,交叠着双腿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笑着问道:“你以前认识我?” 那人穿着迷彩短袖,下半身穿着单薄的军裤,此刻身上已经淋透了,额头上大汗淋漓,分不清哪些是汗水,哪些是雨水。 “见过面。”双手在脸上一抹,他对楚玉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也许因为她的名字,他倒是希望楚玉可以得偿所愿。 “听说过”、“见过面”,这样的回答,楚玉已经碰到很多,她很迫切的想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觉得,她不应该是那种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的人,可是得到的答案告诉她,事实就是如此。 她的家庭情况,她不记得,看样子应该不错,家里人把她宠成公主,她也就理所当然的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特别讨厌?”楚玉有点伤感,毕竟承认自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的确很难受。 “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只要问心无愧,何必在意世俗的眼光。”那人目光坦然的答道。 楚玉猛然睁大眼睛,她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像是曾经自己也对别人说过一样。 第763章 特殊的位置 “你叫什么名字?”楚玉问。 “赵刚,二营的。”赵刚回答。 “赵刚……”楚玉若有所思的念叨着这个名字。 赵刚没有继续坐着,现如今天气寒冷,他被雨淋湿了,要是不早点回去换衣服,说不定就会感冒。他不怕感冒,只是不想在这个时间感冒。 三年前的那天,赵刚带着绝望离开白杨树村,三年来,他一直没有回过家,两年前家里人要跟着他来部队,被他断然拒绝了。 他把所有的工资都寄回家里,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谁也不能来部队看他,只要是家里谁敢来部队探亲,就别想着他再寄钱回去。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挣钱的工具,他可以给他们也只有钱,至于感情那种奢侈的东西,他早就没有了,也给不起。 作为男人,赵刚其实很理解肖战国,特别是楚玉兰牺牲后,肖战国的变化一点一滴都被他看在眼里。 以前,他觉得楚玉和肖战国并不合适,可是今天,赵刚觉得,楚玉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玉的大脑一片空白,空白的脑海中只有一条条黑线勾勒出来的人脸,一张空白的纸张上,一个没有五官的人脸。 那个人,她很熟悉,可是他想不起来是谁。 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的人早走了,楚玉跺跺脚,骂一声“可恶”,好吧,她是真的迷路了。 昨天夜里她没敢多走,只是在主干道转一圈,今天她特意走的小道,弯弯曲曲的,九转十八弯,偏偏她选择的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越走越远,现在真的迷路了。 “咕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声响,楚玉抱着肚子,趴在腿上,眼睛盯着面前的四条几乎相同的岔路口,“好饿哦,军营怎么建的像迷宫一样,到底我是从那条路上来的?” 突然,她的鼻子似乎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顺着气味一路找过去,竟然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肖战国。 “肉包子!”楚玉伸手抢过肖战国手里的肉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下去一个,剩下的一个也被她三两口吃完了,围着他转一圈,没有看见别的肉包子,楚玉有点气恼,“怎么只有两个!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肖战国皱眉无语,这两个包子是他给肖念带着,根本不是买给楚玉吃的,算了,吃就吃了吧。 不过她以前说过,自己是个文艺兵,不能吃肉,要保持好的身材,要吃的清淡点,是个坚定的素食主义者,怎么现在完全不是那样的? “干嘛,不就是两个包子,这么舍不得,等会到食堂,我给你买十个!”楚玉跟在肖战国身后,有些不满的嘟囔着,小嘴嘟的很是不高兴。 回到食堂,吃饱了饭,又回去收拾片刻,已经八点半了,蒋凌云和秦枫也要一起回去。 还是昨天的车子,蒋凌云率先坐在副驾驶上,得意的看一眼楚玉,眼里满是炫耀。 楚玉瞥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蒋凌云,幽幽的开口道:“肖战国,你有没有听说过,男人的副驾驶只能留给最爱的女人坐?” 第764章 鸣不平 第765章 最后一搏 第766章 后悔也晚了 第767章 婚房 第768章 先下手为强 蒋伯汗不动声色的接过存折,打开随意一瞥,存折上的数字不多不少,和他心中的数字正好相同。 裴苏苏平时上班很忙,她是军医,又是专家,脑科方面的权威,家里事情都是蒋伯汗处理,对于钱没有任何概念,只是用的时候才会觉得太少了,不够用。 蒋凌云读书都有奖学金,不用家里出钱,肖战国上班早,工资大部分会交给家里,后来他准备结婚,才把财政大权转交给楚玉兰。 蒋伯汗经常发表学术论文,包括裴苏苏的学术论文,稿费还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这些钱都在蒋伯汗这里存着。 积少成多,天长日久,他这里的钱可也不少,还没等他坦白交代清楚这些状况,裴苏苏把存折硬生生的塞到他手里,霸道的宣布道,“先拿着,不够咱们慢慢还,我会省着点的!” 裴苏苏也知道,看病吃药靠她远远不够,一个人的能量毕竟有限,还是要靠全社会的帮助才行。 “行,既然裴医生都把棺材本拿出来了,我还有啥舍不得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了,放心吧,不用多久,钥匙你先拿着,过十天半个月,房本就给你拿回来!”蒋伯汗说的慷慨激昂,心中却在暗笑。 他早就把老严的婚房给买下来了,给战国买房结婚的事情,他一直放在心上,从他和楚玉兰订婚开始,就放在心上了,只是后来发生意外,他只好把这事情压下来。 这几年,肖战国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和正常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训练训练,可他作为男人,知道肖战国的魂儿没有了。 前段时间,恰巧老严需要一笔钱,儿子虽然出国留学,可费用还是不低,他也就顺水推舟,把房子给买来了。 蒋伯汗擀皮,裴苏苏包饺子,饺子刚下锅,敲门声响起,蒋伯汗打开房门的同时,楼下的鞭炮声响起。 大院里办酒席,就在楼下的空地,此时人声鼎沸,都是附近的邻居和两人的同事,蒋凌云起初没看出来,以为别人家办喜事,正打算问谁家办喜事,就看到人群朝着肖战国走来。 “战国,恭喜啊,新娘子长得可真美啊!” “那是,咱战国长得也不差!” “对,郎才女貌!” 蒋凌云的脸色更差了,径直走到屋里,压低声音问道:“妈,外面这是谁家办喜事?” “咱家呀,今天是你哥的大喜日子,以后新媳妇过门了,就是你嫂子,你这个小姑子可要好好和你嫂子相处。”裴苏苏也是迫不得已,她生的闺女,她了解,再这么下去,凌云就该万劫不复了。 “凭什么!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咱家的门,就凭她也能当我嫂子!”蒋凌云怒火中烧,口不择言,当着裴苏苏的面,毫不掩饰的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凌云,不许你再胡闹!你要是继续胡闹……”裴苏苏话还没说完,蒋凌云冲进屋里,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屋里,靠在门上的蒋凌云,嘴角露出一抹疯狂的微笑。 她不会胡闹,她要先下手为强。 第769章 眩晕 楚玉一直不理解,肖战国说的那句,后悔也晚了,是什么意思,直到走进军区家属院,看到热闹非凡的场面。 家属院的自行车棚里,此刻没有一辆自行车,全是桌椅板凳,还有来回忙碌的人群,外面下着雨,天气有点凉,自行车车棚里,大家却忙得热火朝天。 车棚外面,还有一大片空地,被防雨布遮挡着,下面用泥土盘着三个大灶炉,里面的煤炭烧的红通通的,旁边的鼓风机嗡嗡作响。 灶炉后面,一个拎着大勺的师傅正在忙碌着,脸上全是被热气蒸腾出来的汗水,身后一男一女在帮厨,不远处还有个男人,挑着担子,看样子是倒泔水刚回来。 院子的两棵大树中间,绑着一条红绳子,绳子上挂着红色的绸布,上面写着“恭贺肖战国(新郎)和楚玉(新娘)新婚大吉!” 楼道的两侧都贴着红色的喜字,来到三楼,两边的房门都敞开着,房门上都贴着红色的对联。 从车上下来,肖战国就抱着楚玉,直接抱到对面的房间里,房间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气球,富有年代特色的大红锦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肖战国轻轻的把她放在被子上,脱掉鞋子,接过蒋伯汗递过来的糖盒塞给她,看她下示意就要吃,忙道,“不是给你吃的,一会有小孩子来了,给他们吃。” 说完,肖战国就走了。 楚玉独自坐在床上,她被一片鲜艳的红色包围着,脑海中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不是进来几个人,对她评头论足。 楚玉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一片血色,刺目的血红让她的头脑有点眩晕,她呆呆的坐在那里。 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图片,像是放电影一般,有的有声音,有的没有声音,有时候,她觉得里面的人就是她,有时候,她又觉得她不过是个看客。 可理智告诉她,里面的那个女子,那两个不同的女人都是她,她进入了奇怪的梦魇,无论怎么挣扎都清醒不过来。 她开始诵念经文,跪在陌生的房间里,旁边偶尔有一声路过,病床就在他面前不远,她努力的探身过去,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 啊! 是他! 她的那张空白的缺少五官的脸,终于明朗起来,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带笑的眉眼,灿若星辰的眼眸,一切都那么令她思念。 突然,明晃晃的匕首朝她刺来,有人要杀她,她怀里还抱着孩子,手心里捏着一包药粉,那是加在奶粉中给孩子吃的安眠药。 不行,孩子不能哭,会吵到外面的坏人,会有危险的! 眼前,两个男人打起来了,一胖一瘦,有人想要杀她,有人想要救她,她抱着孩子,不停的哄着,孩子哭声不断,手心滚烫,在发高烧。 一把打开紧闭的房门,飞身而出,身后一凉,一把匕首从后边刺穿身体,房门关上了,里面的打斗还在继续。 她挣扎继续往前走着,趴着,耳边听见警报声由远及近,看见一个穿警服的人朝她跑过来,她终于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安全了,孩子安全了。 第770章 考虑清楚 参加酒席的人,大都是肖战国的长辈,或者也是街坊邻居,热情自然不必说,敬酒的人一个挨着一个,肖战国来者不拒。 他也想喝醉了,好好的醉一场,什么都不管。 肖战国喝了很多酒,不过并不妨碍走路,坐在客厅里,肖战国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脑袋,使劲甩甩头,意识清醒一点。 “哥,你喝点醒酒汤吧!”蒋凌云帮着肖战国端一碗米汤,说是可以醒酒。 肖战国没有多想,端起碗一口气喝下去,喝完就要躺着睡觉,他今晚是不打算回房了,不管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蒋凌云可不想他睡在客厅,那样自己的心愿岂不是要落空,她勉强扶起他就往客房走去。 “凌云,你怎么在这里,快点,你妈找你,快去!”蒋伯汗一直留意着闺女的一举一动,看到闺女端碗醒酒汤过来,他就跟在后面,又看见闺女把肖战国往客房扶,他就知道要坏事。 “哎呀,我一会就去,我先扶着我哥躺下,你别管,爸,你先回去吧!”蒋凌云不愿意此时离开,只能催着父亲先走。 肖战国本就有意要醉,意识放松,对酒精的麻醉作用完全没有提防,甚至他潜意识里还在不住的催眠自己。 “凌云,快点过去收拾一下,人家秦枫一个人在家里坐着,你不陪着像话么!”对面屋里的争吵声很快就把裴苏苏吸引过来,她拉着蒋凌云就出门,反手把屋门给关上了。 蒋伯汗扶着肖战国来到卧室,关上房门,悄声离去。 路过客厅,他瞥见放在茶几上的空碗,眼神微闪,套在一个塑料袋里拿着出门,他倒要看看,凌云这丫头胆子到底有多大! 蒋凌云被母亲拉着,回到屋里,坐在秦枫的对面,心不在焉,时刻关注着门口,看到父亲拎着袋子,袋子里面装着刚才装米汤的空碗,蒋凌云有点发蒙。 “爸,碗给我,我去洗吧!”蒋凌云快步上前,想要抢过袋子里的碗,却被秦枫抢先一步。 “伯父,还是我来吧,凌云的手,可是拿手术刀和弹钢琴的,怎么可能用来洗碗,太浪费了!”秦枫个子高,有先天性的优势,伸手一捞,就把袋子拿在手中,转身钻进厨房,很快厨房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凌云,不是妈说你,当初小枫可是你同意和人家交往的,人家对你也不错,自由恋爱,不是不负责任,这件事情,你可要想清楚!”裴苏苏板着脸训斥着,说完就进屋陪着肖念看电视去了。 “你呀!早晚要吃亏!”蒋伯汗拿手指着蒋凌云,他当父亲的,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只能点到为止。 “干嘛呀!都冲着我来!我招谁惹谁了!”蒋凌云气呼呼的转过身子,谁也不理。 蒋伯汗有点不放心,他心思细腻,特意跑到厨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秦枫举着湿漉漉的手出来。 蒋伯汗把毛巾递给他,他随手擦干净,笑着帮蒋凌云解围道,“伯父,伯母,不着急的,结婚是大事,总要让凌云考虑清楚,才能做决定,今晚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第771章 真的是你? 第772章 离家出走 第773章 弄巧成拙 第774章 蠢货 第775章 失望之极 第776章 只是同事? 第777章 虽败犹荣 “蒋医生,有什么话坐下来说,生气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我想你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我正好要去洗手间,你们慢慢谈,不着急。”宋萌拿着手包站起身,她觉得她此刻该离开这里,给两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蒋凌云被宋萌的大度气坏了,她凭什么需要别人对她大度,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去抓她,却被秦枫迅捷的拉开身子。 “秦枫,她是谁?这究竟怎么回事?”蒋凌云的双手被秦枫死死抱着,尽管平时秦枫温文尔雅,可此时的他却很有力气,蒋凌云完全睁不开他的禁锢。 “凌云,她是我的未婚妻,家里早就订下婚约,只是我一直在等你,没有去见她,可是昨晚我想通了。你有你喜欢的人,强扭的瓜不甜,我决定放手,勉强不会得到幸福,何况你眼里从来没有我!”秦枫的声音很轻柔,说出来的话却重如千金,他以为他会特别的痛苦,没想到他此刻只有一身的轻松。 是的,轻松。 这场追逐十年的爱情,终于有一个结果,尽管以他的失败告终,可他无怨无悔,对于青春,他努力了。 虽然失败了,虽败犹荣。 “凌云,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不会再劝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累了,我不想再耗下去了,这场游戏我真的输了,我没有力气再玩下去了。”秦枫掏出一张化验单放在桌子上,扭头看到站在门口等他的宋萌,笑着迎上去,两人相携离开咖啡馆。 蒋凌云颤抖着双手拿起那张化验单,这些数据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是她昨晚加在醒酒汤里,给肖战国喝的春药。 难怪,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了,看到了鄙夷,难怪他今天会这样对她,原来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楚了。 蒋凌云想要追出去,她猛然推开大门,拔腿就要追过去,然而追出去说什么,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她的双腿像是生根一般,在原地站住,盯着前面两个一男一女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远去。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管是谁,都要为自己曾经的行为负责,谁都不会例外。 蒋凌云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她觉得心都被掏空了,就算昨晚肖战国结婚,就算她知道他和别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这种一无所有的感觉,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密密麻麻的疼起来。 “凌云回来了!”蒋伯汗正在剥蒜,肖战国在做炸酱面,他帮忙打下手,一抬头就看到凌云没精打采的走进屋里。 “哐当!”蒋凌云猛的把房门关上,跟上去想要问问原因的蒋伯汗差点被撞了鼻子,他懊恼的瞪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冷哼一声走回客厅继续剥蒜。 “爸,谁回来了?”肖战国正在厨房擀面条,听到关门声,出来问一声,他以为是楚玉饿的受不了,等着急了,自己出来了。 “还能有谁,凌云,也不知道谁又惹她了,一回来就疯着脸,还没问就躲进屋里了。你做你的饭,别管她,小楚该饿坏了,快点做!”蒋伯汗催促着说道。 第778章 娇羞 第779章 帮忙 “困的话,你就再睡一会儿!”肖战国吃完饭,把碗筷拿出去,对着坐在床上的楚玉叮嘱一声。 “嗯。”楚玉点头,她是有点困,却更急于知道家里的情况如何,早上她只是把自己的情况说完,两人就都动情了,其他的事情根本还来不及询问。 穿上衣服,轻轻的下床,慢慢的伸展着胳膊腿儿,刚才她明明没有太辛苦,辛苦的都是肖战国,怎么她现在还是全身酸疼。 抬眼打量着屋子,房子是新装修的,一切用品都是新的,看得出来老两口对肖战国很用心,是拿他当亲生儿子般疼爱。 走到客厅,她看到对面的蒋伯汗,有点害羞,毕竟她此刻初为人妇,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深吸一口气,迈进屋里,笑盈盈的开口道:“爸。” “哎!”蒋伯汗愣了一下,才爽快的答应道,随即笑着又问她,“吃饱了没,你嫁给战国,咱们就是一家人,想要什么想用什么只管开口,不用客气。” 蒋伯汗也是第一次被儿媳妇喊爸,心里美滋滋的很舒坦,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他想或许这就是人们重男轻女的原因,毕竟听女婿喊一声爸和听儿媳妇喊一声爸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拿他来说,尽管他很喜欢小秦,如果小秦和凌云结婚,小秦喊他一声爸,他会觉得自家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便宜了外人。可是听着楚玉喊他爸,他就觉得老怀安慰,儿子终于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看到后继有人,他很有成就感。 “谢谢爸。”楚玉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人家的儿媳妇,笑着点头称是,随即钻进了厨房。 三零一室和对面的三零二室都是一样的格局,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的房子,厨房在哪里,她几乎一眼就找到了。 因为在别人家,楚玉强自忍耐着没有从背后抱肖战国,而是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战国,要我帮忙干点啥吗?” 肖战国警惕性很高,只要有人靠近,他立刻警觉,不止是有任务在部队的时候,就是没任务在家里,哪怕是在睡梦中,这种警觉也伴随着他,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用,就这么几个碗,我已经洗好了!”肖战国的确已经洗好了,只是在洗抹布,收拾厨房,他习惯做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甚至把垃圾也都倒掉。 “要去倒垃圾?我陪你去!”楚玉看他左手拎着垃圾,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她其实也没有事情做,只是想陪着他。 “好。”肖战国当然知道楚玉的心思,其实他又何尝不是,他也想每分每秒都陪着她,从来没有觉得哪怕仅仅只是,和一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战国,念念呢?”楚玉刚才在屋里转一圈,没看到肖念,她此刻已经知道肖念就是当初她救下的那个孩子,对他的亲近感又增加不少。 “楼下玩吧,等会儿我找找,大院里很安全,一般人轻易进不来。”肖战国解释着,行动却没有耽误,眼睛左右搜寻着那个小小的人影。 第780章 没看见肖念 扔完垃圾,在院子里找一圈,没看到人影,两人正打算上楼问问蒋伯汗,就看见蒋伯汗夹着讲义,从楼上下来,看样子是打算去学校。 “爸,你看见念念没?”楚玉一眼看见蒋伯汗,抢先开口道。 “应该在大院里玩吧,你们找找,说不定去谁家里了,后面那排房子有个小胖,肖念和他玩的不错,经常去小胖家里混饭吃,你俩去问问吧。”蒋伯汗觉得大院里应该是安全的,可是这种安全是相对的,谁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那行,爸,你先去学校吧!”肖战国拉一下有点慌张的楚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蒋伯汗道。 “找到人就在家里等着,我就一节课,上完就回来了。”蒋伯汗走到自行车棚,推着自行车出去,临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传达室的老王,多嘴问一句,“老王,看没看见我孙子?” “哟,早上一大早,裴医生刚走,他就跟着后面出院子了,我还问他一句,你去哪里,他说什么来着,我给忘了!”老王伸着脑袋,对着外面说一句。 “哎,老王,到底说啥了,你好好想想,晚上回来,我陪你好好下盘棋!”蒋伯汗把车子推过来,仔细的问着,他知道老王爱下棋,可是棋品不好,爱悔棋,只能赢不能输,输了就酸脸子,院里没人喜欢和他下棋。 老王摇晃着硕大而浑圆的脑袋,在传达室门口走来走去,突然看到迎面过来的肖战国,他身上那身军装提醒了他,猛的一拍光洁的脑门,喜道:“想起来了,是老雷,老雷早上上班,那孩子非要跟着去,我没看清楚,应该是老雷把他带走了。” “老王,多谢啊!”蒋伯汗一听说是老雷,心里松口气,对着肖战国说,“你和小楚一起去接他吧,应该在你雷叔叔那里,准没错!” “蒋老师,可别忘了,晚上陪我下棋啊!”老王看到蒋伯汗说完就推着自行车要走,忙起身拉着自行车的车后座,他要是敢返回不答应,他就不撒手。 “行,没问题,总要等我上课回来吧!”蒋伯汗使劲推车子,没有反应,回头看到老王的动作,苦笑着应下。 肖战国听说肖念在雷动那里,准备开车去接他,楚玉却央求道,“战国,咱也骑自行车吧!” 肖战国关上车门,从自行车棚里找到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没有上锁,他修长的双腿跨坐在自行车车座上,楚玉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把头枕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那感觉真的很好。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雷叔叔还在派出所工作吗?”楚玉好奇的看着外面的行人,街道码头,一切似乎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世界有点不同。 “不在了,那个案子破获不久,他就调到市局工作去了,主要负责全市中小学的治安预防教育。”三年前那件事,是很多人心里的痛,三年过去,他还是第一次和雷动见面。 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一辆自行车停在他面前,自行车后面的小人儿弱弱的叫了一声,“爸爸!” 第781章 祝你好运 第782章 恶魔 第783章 神经病 肖战国住的就是省军区医院的家属院,出门不远就是军区医院,开车反而不方便,不如直接用跑的快。 可是考虑到楚玉,肖战国还是骑上自行车,这样比跑的更快,到医院后,直接找到的熟人,很快就挂上点滴。 “没事,只是有些发热,不是感冒,不用担心。”肖战国早就习惯肖念时不时的发热,神态自若,柔声劝着楚玉别担心。 “嗯,我不担心。”楚玉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有肖战国陪着,她就不会害怕,心里有底。 “肖哥,真的是你?”旁边一个穿时髦牛仔服的小伙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来回打量着肖战国和楚玉,“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明明长得都一样,怎么说话的声音这么温柔,肖哥,你快告诉我,这是我的错觉,温柔这个词怎么能和你这样的铁汉有关系啊!” “你!”面前的男子打扮的有点怪异,相貌似乎也经过某些专业的伪装,可还是被肖战国一眼认出来,他嗔恼的看着他。 “怎么,肖哥忘记我了,我叫方亮,女朋友的母亲病了,我是来陪护的,好了,我先走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当,只是刚才他实在太惊讶,才忍不住出口,他和肖战国太熟悉,从没见过他这般温柔的说过话。 男人温柔起来,原来是这样的。 “晴晴,伯母没事吧,你别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有治不好的病,国内治不好,就去国外,不管花多少钱,一定会让伯母康复的。”他收到了启发,学着肖战国的语调,安慰着一个娇艳火爆的女子。 “阿亮,你对我太好了,谢谢你。”晴晴似乎很感动,觉得能找到阿亮这样的有情人,不负此生。 “这人是谁啊?”等两人走远,楚玉才开口问道。 “他神经病,你别理他。”肖战国皱眉淡淡的回答。 楚玉看得出来肖战国不想谈论他,也就不再多问,把注意力转向肖念,此时的肖念完全清醒了,他睁着眼睛四处看着,偶尔看到别的小孩手里拿的零嘴,眼馋的咽了咽口水。 肖战国自然发现他的小动作,可是在他看来,如果连这么点小小的诱惑都抵挡不住,将来要是当兵了,保家卫国,面对形形色色更大的诱惑,岂不是更加会犯错,会有危险。 楚玉却不这么认为,每个人的童年都是短暂的,小孩子就该有享受童年乐趣的权利,这是生命赋予他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这种权利。 “战国,我想吃棉花糖,还想吃糖葫芦,还有肉夹饼,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楚玉周围孩子吃的东西说了个遍,最后一种东西,黄黄的,有点像豌豆黄,她不太清楚凤歌市叫什么。 “豆沙糕!”肖念清脆的声音响起,还是当大人好,大人什么都可以吃,小孩什么都不能吃。 “战国,我想吃这些,你给我买吧。”楚玉拖着长长的尾音,摇晃着肖战国的胳膊,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停的撒娇道。 第784章 妥协 第785章 被人推一把 第786章 抓小偷 肖念本来昏昏欲睡,被这么多人一吵,早就清醒了,此时挣扎着想要下地,肖战国手一松,他就从他身上蹦下来,随即,他带着老婆孩子重新上了车。 车站往前走一百米就是派出所,他们抓住的偷儿,是个惯偷,在派出所早就挂了号,进派出所就想回家一样随便。 一进派出所,这偷儿就习惯性的想要上厕所,他身上的赃物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肖战国逮住了。刚才下车时,他本来想要掏楚玉的兜的,楚玉人长得漂亮,打扮的很时髦,一看就不是乡下人。 这样的人,身上钱财自然不用说,就是单凭着一些流行的首饰,或者她那个漂亮的手提包,也可以让他相好的高兴半个月。 没想到,还没出手,就被肖战国搅和了,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还专门站在门口等着他,一般人看到也不敢吱声,这人,一定要收拾他。 “哎呦,大哥,行行好吧,我肚子疼的厉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不能让我把屎拉在裤子里边啊!”黄俊哭咧咧的,就差给大家跪下了,他特意把话说特别糙,把姿态放的很低,就是想要博取同情。 果然,黄俊此刻嘴角破了,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衣服口袋被人翻出来,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有人就开口了,“大哥大姐,我看他也挺可怜的,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谁能撕下脸皮干这个,就让他上个厕所吧,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 小小的派出所这时候站满了人,刚才车上的人一个没有走,全都在这里,司机本来想走,可是看着大家的眼神,只好勉强留下。 他和他们不同,乘客是流行性的,就算今天看见,明天说不定就找不到了,他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天天在这条线上班,以后这群人怕是饶不了自己。 “师傅,你先走吧!”楚玉看出司机的为难,很体谅的开口道,她相信肖战国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她虽然没有看到偷儿的破绽在哪里,可她相信肖战国。 “多谢啊,我的确还要赶着上班,先走了。”司机很是感激,不敢多做停留,表达完谢意就开着车走了。 屋里,一个中年警察出来了,他看到这么多人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不满的对身边忙碌的小警察道,“怎么回事?” “师父,阿黄又犯案了!”小警察连忙凑过去,黄俊仗着和副局长的小舅子关系不错,从来不拿他当回事,他好容易逮住机会,当然要促成此事。 中年警察眉毛一挑,显然很有兴趣,麻溜的开始询问案件的过程,问清楚,只把关键的证人和当事人留下,其他人可以随时离开,可热情的群众不愿意,自愿留下来帮忙。 其实就是想要看热闹,中年警察看的明白,可又不能说破,嘴上还得感激着说谢谢。 “小姑夫?”没有人注意到楚玉的表情很怪异,她差点失声叫出来,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千琴的丈夫,魏月波。 “小姨夫!”可是不等她出声,就有人先她一步叫出声来,是谁,声音这么熟悉。 第787章 小姑夫 人群之中,一个男子,浓眉大眼,方耳阔鼻,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分开众人,走上前去。 黄俊看到中年警察的注意力被吸引,就打算撒丫子逃跑,捉奸捉双,捉贼拿脏,他要是把赃物转移了,自然不怕任何场面,可现在他不敢冒险。 “哪里跑!”魏月波毕竟是老警察,他一眼就看见黄俊想溜,也看出他心里发虚,知道这次肯定没错,抓他个现行。 “魏警官,我有几句话,想要私下里和你说说,就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的。”黄俊被识破,他只好换一种策略,只要魏月波同意和他谈谈,那就没错,他干这一行这么久,当然请出里面的门道。 “我可没什么话和你说!小于,脱掉他的裤子和鞋子!”魏月波早就不是在乡下当民警的时候,他现在怎么说也是有后台的人,何必和这种人同流合污,他丢不起那个人! “啊,我的钱包!”丢钱包的大娘看到黄俊裤子一脱,从腰间掉下来一个灰色钱包,大喜过望,一把抓在手中,二话不说又朝着黄俊劈头盖脸的打骂着。 事情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没有热闹看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魏月波踱步走到丁海洋身前,“海洋,这次回来,准备在家里呆多久啊?” “小姨夫,我就是回来看看,你清楚我妈的脾气,在家里住一两天可以,时间长了,我可受不了!”丁海洋苦笑着摇摇头,她母亲现在比之前更甚,不过好歹在他面前还有所顾忌,不是那么为所欲为。 “那行,你先回家,你小姨在家,你去看看她,她总是念叨着你,我晚上下班就回去,咱们好好喝一杯!”魏月波拍着丁海洋的肩膀,目光复杂,在外面闯荡两年的丁海洋,似乎比以前成熟很多,这种气势连他都有点羡慕。 “好!”丁海洋应了一声,抬腿往外面走去,出了门口,他就小跑起来,终于在胡同口追上了肖战国,“战国哥,你还记得我吗?” 魏月波和肖战国没有见过面,彼此不认识,丁海洋却是见过肖战国的,刚才当着魏月波的面,他没有说起。 一来他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肖战国,他担心认错,二来,对方似乎是一家三口,他又觉得可能真的认错了。 “海洋……”哥?楚玉有点激动,脱口而出喊道,刚才她就看到丁海洋了,可是派出所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好先回家,再慢慢打听大家的情况。 “海洋,这是你嫂子,她叫楚玉。”肖战国不动声色的握住楚玉的手,示意她别太激动,昨晚已经想好统一的说辞,今天就不能漏出破绽。 “嫂子好!”丁海洋的眼眸中,热情淡了很多,看着他四岁的儿子,他觉得心里堵得慌。 肖战国也知道他误会了,可是这种误会是他没办法解释的,也是他不想解释的,他总不能说肖念不是他儿子吧。 肖念和他在一起生活,他不管对谁,都说这是他儿子,除了蒋家父母,蒋凌云和雷动知道实情,其他谁都不知道。 第788章 海洋哥 第789章 我的兰儿 第790章 妈妈 “爸爸,你饿了没?” “不饿。” “爸爸,你现在饿了么?” “不饿。” 同样的问题,肖念已经问过肖战国很多次了,可他不明白的是,爸爸那么聪明,怎么就不能从这里发现点什么,比如,爸爸不饿,他饿了。 “小楚阿姨……”和笨蛋爸爸比起来,还是一点就懂的小楚阿姨比较招人喜欢,他现在真的有点想念小楚阿姨了。 “肖念,来的时候,你答应过爸爸什么?”肖战国板着脸,那态度就像是面前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他手下的兵。 “小楚妈妈。”肖念被肖战国的气势吓到,低头喃喃的答道。 “不是小楚妈妈,是妈妈,她就是爸爸的妻子,是你的妈妈,以前因为有坏人,只能把妈妈藏起来,懂吗?”肖战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完全没有欺骗儿子的愧疚感。 “念念,饿了吧?来,先吃点麻花,妈妈给你炸油糕吃?”楚玉忍着笑意,看着父子俩的对话,把一盆子麻花放在石桌上,肖念立刻伸手去拿,被楚玉挡住,“洗手去,念念,带着爸爸去洗手,快点!” 厨房里,程凤芝眼睛肿的像核桃,不过她看着楚玉,心里很安慰,不管怎么样,她的女儿还活着,只是换一种身份,换一种方式,只要她还活着,是不是她的女儿,她真的无所谓。 “战国这孩子也是,当初我们那般刁难他,他怎么不把实情说出来,害的我们这些年都没有和他来往,这孩子心里得有多难受,真是苦了他。”程凤芝昨天煮好的红薯,剥了皮,参上一点面粉,慢慢的在盆里揉着,嘴里埋怨道。 “你还不了解他,他就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我从他嘴里也很难听到一句好听的话。”楚玉哼了一声,显然也对肖战国不满,不过她是不高兴,肖战国竟然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让家里人把悲痛变成怨恨,可恶。 “不过,你也别怪他,当初幸亏他没有说实情,只说你出门遇到意外,要不然妈死的心都有!”程凤芝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商量的口气问道。 “我是这么想的,你虽然不记得你现在的父母,可是妈也是当人父母的,妈懂得可怜天下父母心。咱们俩家这样来往没啥,可是对外总要有个借口,这么样吧,以后我和你爸就拿肖战国当亲侄子,你就喊我大婶。” “妈——”楚玉不想这么委屈父母,可她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她没有真正楚玉的记忆,可她仍然知道,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女儿变成别人家的孩子的。 “就这么办吧,兰儿,你要懂事,老天爷能让你活着,我就谢天谢地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可不想害别人失去亲生闺女!以后,你就喊我和你爸,大叔,大婶,正好,还有个二叔二婶,别管合不合理,咱们叫着顺嘴就行。” “妈,让我再叫你两声妈吧!”楚玉歪着脑子撒娇道。 “不行,叫大婶,不然你就别来我家了。”程凤芝贪恋的看着女儿的笑脸,佯装生气的斥责道。 第791章 没个正行 “大婶。”楚玉无奈的喊一声。 “哎,这才对嘛!”程凤芝高兴的应了一声,迅速低下头去,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掩饰住心里揪心的疼痛。 “妈,没人的时候,还是先叫妈吧,等有人了,再喊大婶也来得及,你说呢?”楚玉当然看出来程凤芝的难过,她狡黠的眨眨眼睛,顽皮的笑道。 “你这孩子,没个正行!”程凤芝心里一乐,噗嗤笑了,把手上的面粉抹在她小巧的鼻子上,两三下,就成了花脸猫。 “妈,你熬鸡汤的方法不对,还是我来熬,你这鸡汤太油了,我大嫂吃不下去太多的,你看必须要把上面的油撇出来。”楚玉忙着把瓦罐里鸡汤端下来,笑着道,“妈,我大嫂身子不舒服,不然你怎么舍得给熬鸡汤喝?” “哎,你这小没良心的!从小到大,我是对你不好,还是苛待你了,怎么总不说我好话?难道你大嫂不生孩子,我就对她不好,咱家现在可就这么一个儿媳妇,我能亏待她啊!!”程凤芝往炉灶里填了一点柴火,笑骂道。 “妈,我大嫂又怀上了,这是第二胎了吧?第一胎是姑娘还是小子,快说呀。”楚玉这才清楚,弄半天没人在家里,原来都是去医院里,她知道,这时候其实大多数生孩子不去医院的,能去医院就说明,楚家是真的心疼沈尚香,怕她出事。 “是是是,第二胎,第一胎生个姑娘,第二胎生个小子,都挺好的,妈不是那个重男轻女的,你放心吧,不会像你奶那样亏待孙女的!”程凤芝提起孙女,满脸都是幸福。 “妈,我奶还好吧,一直住在村里?”楚玉想起那个记忆深处的老太太,并没有太多的恨意,也没有太多的尊敬,有点像陌生人的感情。 “好什么好,住在咱家地里了。两年前,你奶就过世了,走的时候,你奶屋里啥都没有了,连个床单被单都没有。”程凤芝知道闺女和奶奶不亲,她也没有多说啥,毕竟人的情感不是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的。 “哦。”楚玉点点头,心想奶奶还是和前世一样,到最后都没有给儿子留下一点东西,全部拿去给姑娘了,如果她猜的没错,应该还是给小姑了吧。 “你二婶孩子满月,你把存折给你奶了,你奶开始攥在手里,后来你大哥生下闺女,你奶就开始往你小姑家里搬东西。 你二叔都清楚,只是没有劝,她那些东西,留给儿孙是个念想,不留也随她,谁也不会稀罕那点东西。 可是做老人的,你指望着儿孙每年过节,清明十五,给你扫墓祭拜,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难不成指望闺女将来给你上坟! 漫说没有这个道理,就算是有,闺女还有婆家,还有长辈,人家长辈能同意你清明节给娘家妈上坟扫墓!” 程凤芝说着说着就有点气愤,可见她也觉得老太太做事太糊涂,长远的不说,就是身后事,也一点不考虑。 第792章 意外 这事儿,楚玉倒不是很意外,前世不就是这样的情况,当时家里比现在还困难,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老太太到底怎么想的。 “好啦,妈,咱又不缺东西,你何必和奶奶一般计较。”楚玉不想让程凤芝生气,活着就该开心一点,何必自找不痛快。 “哎,不是缺不缺,是没有那个理儿,你不知道,你二叔气的,你爸到现在也不和你几个姑姑说话!”程凤芝叹口气,这中间的道理和小辈说不清楚,唯独说到后来,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怎么啦?”说到这里,楚玉倒是想起一件事情,前世奶奶过世,三个闺女没有一个人敢进她的屋子,最后还是两个儿媳妇帮忙穿戴的寿衣。 “你奶过世后,你三个姑姑,没有一个人敢进她生前住的屋子,特别是你大姑,一进屋回去就生病。给你奶下葬后,你大姑就病了大半年,一直在屋里躺着,都下不去炕,听说你大姑父都让你准备后事了,谁知道又缓过来了。”程凤芝想起楚春桃就满是不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连自己亲妈都害怕成这样,你说她到底做多少亏心事! “妈,你别说了,我听着瘆得慌!”楚玉其实并不害怕,只是她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毕竟人死为大,姑姑们的做法她不喜欢,也不想说她们。 “行啦,不说这些了,大喜的日子,该说点好事才对!”程凤芝一边往油锅里下着油角,一边道,“你二哥考上那个什么电影学校,成绩还不赖,就是花费特别贵,幸好有老三帮忙,要不然我和你爸就得拿绳子上吊去。” “韩长青?”楚玉差点把韩长青忘了,她一直觉得他那样的人,和她不在一个世界,早晚要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对啊,长青。”程凤芝把炸好的油角放在盘子里,装了两盘子,递到楚玉手里,“来,把这个端进去,战国爷俩该饿坏了,今天先委屈了,等明天一大早,妈就给你们做一大桌子好菜,今天来不及了,只能先将就了。” 楚玉接过条盘,农村用来端菜用的条盘,上面放着一大海碗土豆鸡块,两盘子油角,一碟子肉末豆酱,另外还有两碗小米粥。 “妈,没啥委屈的,我都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只要是你做的,啥都好吃,明天的饭我和战国来做,您为我们操心一辈子,我们也该让您享享福,吃顿现成饭!”楚玉端着条盘,往屋里走,走到一半,肖战国掀开门帘出来,接过她手里的条盘。 “你怎么出来了?”楚玉纳闷,母女俩说点悄悄话,他怎么这么着急。 “还能怎么,你再不给吃饭,你儿子要造反了!”肖战国压低声音,他一直趴在窗户上瞧着,就盼着楚玉早点进屋,可谁知道要等到快下午。 “念念咋啦?”楚玉觉得肖念挺乖的呀,没觉得这孩子淘气,肖战国干嘛老是背地里告状,结果她一进屋,看到眼前那一幕,也忍不住笑起来。 第793章 揍你 屋里的炕上,肖念像条泥鳅一样,把被子掀的到处都是,炕上乱的像是一锅粥,他在里面胡乱翻滚着,嘴里直嚷着,“我饿了,我要吃饭,要饭吃,要饭吃!” “肖念!下来,别以为来姥姥家做客,我就不敢揍你!”肖战国脸黑的像个锅底,他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屋里就成这样了,刚才明明还是好好的。 “我饿了,我要吃饭,我要饭吃,我要饭!”肖念有恃无恐,大声的嚷嚷着。 “念念,咱们不要饭,咱们吃饭,快点下来,你看有好吃的,油角,鸡肉,快来!”楚玉强忍着笑意,故作夸张的赞道,“战国,念念不吃,咱俩吃吧,张嘴,啊……” 楚玉从盘子里拿出一个油角,肖战国很配合的张开嘴巴,肖念闻到甜香味,猛然从炕上坐起来,看见楚玉手里的金黄色半月形的油角,飞身扑过来,“妈妈,我要吃,吃吃吃!” 楚玉看着肖念可爱的样子,着急的小表情,心都被融化了,手里的油角也飞快的进了肖念的嘴巴。 “好吃吗?”楚玉问。 “嗯,嗯,嗯。”肖念嘴里咬着油角,哼哼唧唧的点头,边吃边兴奋的蹦跶着,像个上发条的玩具,可爱极了。 “好吃就下来吃,不能在炕上吃,不然弄得到处都是油。”楚玉伸手抱着肖念,把他放在地上,看他吃的欢快,一转头,看到肖战国脸上哀怨的表情,疑惑地问道,“咦,你怎么啦?” 肖战国那眼睛扫她一眼,又看看肖念,没有回答。 “难道是这些不和你胃口,不好吃?”楚玉不解的皱眉,肖战国从没有黑着脸过,看她的时候永远是眼底带笑的。 楚玉捻起一个油角放在嘴里咬一口,甜甜的,软软的,脆脆的,好吃的不行了,转头一看肖战国,他的脸更黑了。 “战国,挺好吃的呀,你尝尝。”楚玉看他站着只吃馒头,并没有吃油角,就把她吃剩下的半个塞进他嘴里,只见他皱眉咬着。 “好吃吗?”楚玉问。 “好吃。”肖念抢着回答。 “嗯,好吃就行,我去陪大婶做饭去,你俩在这里吃着,不够吃厨房还有,自己过去拿。”楚玉端的是两个人的饭菜,并没有她的,她和程凤芝在厨房吃。 肖战国表示他很不开心,竟然活生生的被人忽略了,还是被自己媳妇儿,这让他脸色又黑了,“肖念,你觉得小楚阿姨当你妈妈合适吗?” “挺合适啊!”肖念没有心眼,再说,在肖念心里,能给他吃饱饭的妈妈就是好妈妈。 “可她是我媳妇儿!”肖战国不满的嘟囔道。 “她还是我妈妈呢!”肖念不甘示弱,抢了一个油角拿在手里,又去抢第二个,接着再去抢第三个,哪知手刚伸出去,盘子就被人端走了,气的他使劲的在地上跺脚,一扭头就准备往墙角钻去。 “你吃的太多了,甜的要少吃点,吃多了不容易消化。”肖战国端起盘子放在桌子上,他坐在椅子上,肖念除非爬到椅子上才能勾到桌子,可是一个椅子他坐着,另一个椅子…… 第794章 小孩就是吃亏 肖念眼睛瞄准桌子另一头的椅子,准备爬上桌子,身高是硬伤,小孩就是吃亏,他要是大人就好了。 哐当一声,门应声而开,楚玉看着屋里爷俩的投来的目光,讪讪的笑道,“我来搬个椅子,马上就走,你们继续吃。” 看着消失的椅子,肖战国恢复了以往的淡定,肖念怒气冲冲的看一眼肖战国,他决定了,出去找妈妈,扭头趁着肖战国低头的瞬间就想往外跑。 “回来,哪儿去!”肖战国两条修长的大腿一勾,肖念就被夹了回来,乖乖听着训斥,“不是说好,今天妈妈和大姥姥有点事情要说,咱们必须要回避,回避就是不能在一个屋子出现。” 肖念不理他,爷俩对峙着,小家伙气的把脸扭过一边,气鼓鼓的吃起来,他手里还有两个油角,要吃慢点,慢慢吃。 楚玉搬着椅子出去,和程凤芝一起在厨房吃的,虽然肖念还小,大人们说话他不一定能听懂,可楚玉还是很谨慎,她不想让以前的父母难过,更不想让现在的父母伤心。 有些话,他听不懂,却可以记住,万一将来和原主父母见面,这孩子说漏嘴,让父母伤心,那就不好了。 不管怎么说,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就该好好孝敬她的父母,至于之前的这些事情,她并不打算说出去。 正如程凤芝说的那样,肖战国曾经和楚家定亲,就算没有结婚,楚家人肯定也会拿他当成亲人对待。这样一来,楚玉是肖战国的妻子,和楚家来往算得上情理之中的事情,原主的父母就是知道也不会多想。 “妈,我二婶和我二叔关系咋样啊?”楚玉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吴秀英实情,她觉得有时候知道实情并不一定对她有好处,特别是吴秀英。 她的性子比较软,后来虽说有改变,可是三年多时间,也不知道现在如何,要是还是以前那样,知道实情反而害了她。 “哼,现在呀,你二叔可是一天到晚的往城里跑,你二婶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不但没有过得比人可怜,还过得很滋润。孩子过百天后,你二婶就在你大嫂旁边,盘了一家店面,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长青,老三这孩子真是没话说。 你二婶针线活做的不错,她弄了个叫什么床上用品,是老三帮着起的名字,开始我们都觉得名字太那个了。可老三是生意人,生意的事情只能听他的,这会儿买卖做的,那就一个红火,还新收了两个徒弟。”程凤芝满口不停的夸赞着韩长青对楚家不错,不能忘记人家的恩情,要知恩图报。 “我大嫂的成衣铺子还开着吗?”楚玉又问。 “开着呀,不光开着成衣铺子,她俩还去南边倒腾不少服装,在成衣铺子旁边开一家服装店,生意都好。 咱家那个小杂货店,现在都改成超市了,那店面装修的,叫一个气派,手下的店员也不少,我和你爸有事忙,都不用去看着。 现在好啊,日子是真好,当初你说的没错,咱只要好好努力,不用算计别人,不用眼红别人,咱的日子也能过得好!” 今天的更新 最近卡文了,特意提醒大家,今天的更新会晚一点,晚一点,晚一点,但肯定会有更新,争取在晚上八点之前更好。 抱歉啦! 第795章 妈妈的唠叨 “兰儿呀,你真是妈的好闺女,当初要不是你提醒我和你爸,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咱家就要被你爸带进沟里了。 其实,大家都是亲人,一家人,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算计来算计去的,现在多好! 你二婶忙的时候,我就帮着她看孩子,咱家有点啥事,你二婶也能帮忙,亲人之间相互帮衬着,那敢情自然越来越好,吃亏占便宜的,谁都不计较。 说句不好听的,和你二婶比起来,我还宁愿吃点亏,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我怎么说还有你爸。 尽管你爸总是没事闲着添倒忙,可有这么个人,总是好的,就算是吵架拌嘴也有个人,不然孤零零的多可怜。 你大嫂娘家也挺好的,几个孩子都被接到学校住校去了,两个星期才回来一趟,老三这孩子是真好啊,对咱家真的没话说,都是前世修来的恩情。 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在想,你说你梦到那些惨事,如果都发生在咱家,那真是不敢想啊,真的不敢想。”程凤芝说着又哭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妈,都过去了,这不是都好好的,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团团圆圆一个不少的在一起,其他的都是浮云。”楚玉赶紧给程凤芝拿毛巾,又给她倒杯水,拍着后背帮她顺顺气。 程凤芝见到楚玉,自然把心里藏着好多年的话,都一股脑的说出来,这些话不对着闺女说,她也不知道对着谁说。 “是啊,都好好的,只要你们好好的,不用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人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珍惜,经历过失去女儿的痛苦,她这些年已经想开很多。 “大嫂,你在家没有?”院子里,吴秀英把两只奶羊拴在院子里的木头桩子上,手里拿着两个密封好的罐头瓶子进屋了。 “看见没,大白天真是不能背地说人,刚说到你二婶,她就来了,你说巧不巧!”程凤芝隔着窗户看见是吴秀英,和楚玉说笑道,起身招呼吴秀英,“秀英,我在厨房呢!” “大嫂,我把奶羊拴在外面……”吴秀英刚进厨房没有发现楚玉,猛一抬头,看到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站在那里,好看的她眼睛都直了,“这是,这是谁家闺女?” “你说呢?”程凤芝笑道。 “我哪知道?莫不是阿贵的对象?”吴秀英只觉得眼前的姑娘就跟电视里的那些演员还要漂亮,她直接就把人联想到楚长贵身上,也只有他才能和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哎呀,秀英,可不能瞎说,这要乱了辈分,她是战国媳妇儿,以后我就拿她当我闺女疼,你也一样,压箱底的好东西,别舍不得。 我这闺女刚结婚,我可还没有送陪嫁,你这个当二婶的,可不能小气!”程凤芝笑骂一句,要说起来也不怪吴秀英认错人,自打上次楚长贵放假回家,带回来几个女同学,满县城里就风言风语的乱传。 从那之后,她就下令,不许他再带女孩子回家,除非他打算和人家女孩结婚生子过日子,不然不许往家领。 第796章 态度变化 吴秀英打量着楚玉,她有点不解,自从玉兰过世,这都三年了,大嫂不是一直怨恨肖战国,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二婶,你如今看着漂亮多了!”楚玉甜甜的叫了一声,这也是她的母亲,看起来确实比以前自信多了,整个人像是容光焕发,美极了。 “哪能错了,你二婶当年可是我们公社的第一美人儿,能嫁给你二叔,还是因为成分不好,要不然你二叔这个穷小子,能占这么大的便宜!”程凤芝笑道。 “大嫂,你不怪战国了?”吴秀英有点纳闷,她以前那么劝大嫂,都没有用,怎么现在见到人家闺女,态度就完全变了。 “我不怪他,当初谁也没错,我就是心里绕不过去,现在好了,战国娶媳妇了,还把媳妇带来见我。你说说看,我这平白无故多了个闺女,我心里能不乐意,我也不白要你的东西,这闺女一家一半,你觉得呢?”程凤芝压低声音,冲着吴秀英眨眨眼睛。 吴秀英自然知道大嫂什么意思。 要说这些年,她和大嫂这么亲近,不光是生活好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人都是同病相怜。她的玉洁和大嫂的玉兰都早早的离她们而去,当妈的心里能不难过吗,不管做啥好吃的,都能想起要是闺女还在,那该多好。 眼前这姑娘生得好,长得美,人见人爱,只一看见她,吴秀英就觉得心里欢喜,想和她亲近,特别合眼缘。 “大嫂,我乐意不管用啊,咱俩在这里商量挺好的,要是人家姑娘不愿意,那不是白费,有啥用?”吴秀英越看越喜欢,扯着程凤芝走到一边,妯娌两人小声嘀咕起来。 楚玉自打想起过去的记忆后,耳聪目明,五感敏锐,即使距离很远也能听清楚对方说啥。 听到这里,知道两人有悄悄话要说,楚玉丢下碗筷,起身朝屋里走去。 屋里的一大一小,大的坐在那里,四处打量着,土炕对面有个桌子,桌子上面挂着镜框,镜框里面是以前的照片,有很多是楚玉十八岁第一次去京城,肖战国给她拍的照片。 肖战国看的很认真,好像每一眼都可以透过那张薄薄的纸张,看到过去的那些美好岁月,虽然很短暂,可毕竟是他生命中仅有的浪漫时光。 小的躺在炕上,他一路上都很兴奋,吃饱了就感到困倦,生理上的极限早就突破了,小小的身子睡得很熟。 “睡着了?”楚玉悄声说道。 “再不睡觉,他该疯了。”肖战国依旧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年纪轻轻就已经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风范,淡淡的瞥一眼肖念,冷哼了一声。 “走。”楚玉深深的看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娇声道。 肖战国被她眼里的柔情看的心里一动,身体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长臂一伸,就把她搂在怀里。 楚玉也不反抗,只是指了指隔壁的屋子,颤声说道,“妈说,我以前住的屋子一直给留着,屋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隔一段一时间就拿出来洗洗晒晒。” 第797章 听话 说到这里,楚玉四下左右环顾一圈,抬脚趴在肖战国耳边低声道,“那可是我给咱们准备的新房,准备结婚用的。” 肖战国被这一眼看的,就像听见了战斗的号角,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眼底的柔情快要淹没整个大海,满满的溢出来。 肖战国表情依旧,唯独眼神可以看出他动情了,楚玉很敏锐的发现这一点,噗嗤笑出声来,小手在他钢铁般的胸膛上轻轻的锤一下,笑道,“哟,堂堂的肖大营长,以前小楚姑娘那么热情,你咋就无动于衷,现在怎么突然开窍了?” 肖战国气的说不出话来,狠狠的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感受他体内的万马奔腾。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丫头面前似乎都没有用,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碰触,都会让他情不自禁。 楚玉不敢再逗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一口,飞快的推开他,闪身出屋,在门口扬声说道,“战国,你把念念抱回正屋,你陪着孩子在家睡一会儿,我去医院看看,一会就回来。” 说完,屋里没有声音,她也不着急,就那么等在外面。 屋里的肖战国,站在那里,默念几遍清心咒,等一切归于平静,才抱着炕上的肖念出来,出来的时候,深深的看一眼楚玉。 “小楚,你们都在家歇着吧,医院夜里不能留人太多,八点钟就都回来了,还有明天早上,你大嫂也就出院了,你们做一天火车,好好歇着吧,快去!”程凤芝听见声音,着急忙慌出来说道。 “那哪行,我还想见见我大嫂和孩子呢!”楚玉不干,她好不容易回到家,亲人近在眼前,不能相见,不是要急死她。 “小楚,听话,我和你二婶,以后也算是你的半个娘家妈,到这里就是到家了,别着急,好好歇着。”程凤芝知道闺女咋想的,可是不能太猴急,肖战国这个正经的女婿都不着急,她算什么身份,怎么会这么热情。 事情做的太过,会被人怀疑,外人不知内情,也许不会多想,程凤芝什么都知道,她不得不替闺女多想想。 都是当妈的,将心比心的想想,要是她的闺女身体里住着另一个女孩,另一个女人的闺女,管另一个女人叫妈,她估计当场就得疯了。 人家小楚的家人,父母,和她无冤无仇,她姑娘还占着人家女儿的身体,她就已经很知足,要是连这个名分都被占去,岂不是欺人太甚,让心心寒。 “是呢,小楚,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不管啥事,不着急在这一时片刻的,先休息,有啥话晚上回来再说。”吴秀英也笑着劝说道。 “那好吧,那我就不去医院看大嫂和孩子了,但是心意还是要带到的,大婶,二婶,你们等我下,我一会儿就出来,千万等我啊。”楚玉觉得其实没什么,她跟着肖战国来做客,碰到人家家里生孩子,于情于理也要去医院看看,真不觉得哪里不对。 可她又没办法反驳,只好应下。 第798章 说话不算数 楚玉小跑着进屋,在屋里的行李箱里翻找着,丹霞山盛产玉石,早在一千多年以前,所产玉石就名满天下。 九十年代初,玉石还没有流行起来,这些东西在丹霞山很普通,就跟石头一样,不当吃不当喝,谁也看不上。 楚玉嫁给廖家,在廖家生活几十年,耳濡目染对古董玉石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自然认得出来好坏,分得清楚真假。 她在凤歌市恢复记忆之后,和肖战国商量着要回楚家,她就想着该带些什么礼物好,最后自然是闻名天下的丹霞玉了。 “战国,咱们这次回去不能空着手回去,总要带点东西,不如就带丹霞玉吧。”楚玉把她的想法告诉肖战国,肖战国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说,“你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吧!” 她也想过其他的东西,可是肖战国的工资不高,和她订婚后开始有段时间,工资是交给她的,后来她离开人世,肖战国就恢复了以前的那种习惯。 大部分工资交给家里,只给他爷俩留下一点必需的生活费,除此之外,手里并没有太多的余钱。 楚玉当时想,家里的生活条件,应该不会太差,吃的用的都不会缺的,只需要买点礼物,就想到了丹霞玉,便宜省钱。 当然,这年代便宜,以后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再说民间有个说法,黄金有价玉无价,玉石是养人的好东西。 肖战国从以前他住的屋里,抱出来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玉石,他以前就有这些爱好,收藏玉石是他唯一的业余爱好。 “怎么会有这么多?”楚玉惊呆了,看着慢慢的一带箱子,珠宝首饰,还有玉石翡翠的,她两只眼睛都直了。 “珍珠,是有段时间,我在海边执行任务,在哪里待了快有一年,没事的时候,在海里面摸的。”肖战国只解释了珍珠,没有解释玉石,有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他小的时候就知道嫁给他的人名字里带玉,所以喜欢玉吧。 “战国,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楚玉看出他脸上难得出现的羞赧,没有继续追问,把玩着一个个镯子吊坠。 “也就只有你喜欢,不给你给谁。”肖战国不知道他的无意举动,会让楚玉这么高兴,他当然也不会告诉他,部队的家里,这样的箱子还有好几箱。 惊喜要慢慢的给,一下子全给了,以后岂不是没有惊喜了。 楚玉给家里的男人每人挑了一个玉观音,女人挑的是玉佛,小孩子挑的是各自的生肖属相,另外女人还有一对玉镯子和珍珠项链。 楚玉拿着几个小巧精致的锦盒出来,外面哪还有人影,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肖战国站在那里,看着她忍俊不禁。 “人呢?”楚玉羞恼,不是说好等她的,怎么转眼间人就走了,说话不算数的人太讨厌了。 “我不是。”肖战国眉毛一挑,装作没有听懂她的问题,居高临下神情莫测的盯着她。 楚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想要逃跑,却被他长臂一捞,抱在怀里。 第799章 你想到谁了 县医院的二楼,产房里静悄悄的,一个婴儿安静的躺在母亲怀里熟睡着,嘴巴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不停的咀嚼着。 “富哥,你小时候也长这样吗?”沈尚香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难以掩饰的幸福。 “大概是吧,爸妈都说这孩子和我像,就连二叔也这么说,我想应该差不多吧。”楚长富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手轻轻放在孩子的身上,慢慢的拍着。 他觉得父母的说法太夸张了,刚出生三天的婴儿,皮肤皱巴巴的一团,根本就看不清楚相貌,怎么就能判断出,这孩子和他小时候的长相一模一样,难道都是一样的皱巴巴。 他刚生出来啥样,他怎么可能记得,只是听家里人说,这孩子和他刚出生的时候一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楚长富抬头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他好似又想起闺女出生的场景,心里有点闷闷的,不怎么舒服。 “富哥,你是不是想她了?”沈尚香眼皮子微微抖动,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极力的控制着情绪,甚至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只怕一张口就会情绪失控,难以抑制。 “我虽然记不得我刚生下来啥样,却一直记得小妹刚生出来啥样,跟小梅长得像极了,都说侄女像姑姑,一点没错,可惜她没有那个福气,见不到她姑姑。”楚长富默认了。 “富哥,你说她咋就突然不在了,虽然过去三年了,可我一直就觉得难以接受,总觉得她还活着,只是我们看不到,说不定哪天她就突然出现了。”沈尚香眼泪滚滚而落,哭的好不伤心。 “嗯,我知道,我也这么想的,你别哭啊,坐月子掉眼泪对眼睛不好,会做下病的,别哭。她不在了,我们还在,我们替她好好活着,等将来见到她,把我们经历的这些事情,都将给她听。”楚长富站起身,揽过沈尚香的肩膀,埋怨着帮她擦干眼泪,自己却忍不住跟着掉泪。 沈尚香靠在楚长富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玉兰过世后,楚长富把玉兰曾经做过的梦告诉她了,她才知道现在的生活不是注定好的,而是经过努力才得来的。 最重要的是,梦里的他,竟然过得那般凄惨,想到他每天承受的痛苦,沈尚香就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哭啥哭,咋回事?”程凤芝拎着饭盒,推开病房的门,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吴秀英还要照顾店里的生意,还要带孩子,她就没让她来。 她还在门外,就听见屋里有哭声,第一时间就以为是儿子欺负了儿媳妇,黑着脸怒斥道,“怎么回事儿!阿富,香儿刚生过孩子,你就不知道让着她,你惹她干嘛,不知道女人坐月子不能掉眼泪!” 程凤芝快人快语,不等楚长富解释,她就说完了,楚长富了解自己母亲,干脆不解释,只是笑着伸手去接饭盒。 “妈,你误会富哥了,我刚才是因为想到别的事情,和他没关系!”沈尚香不忍心看着丈夫受委屈,辩解道。 “你想到谁了?玉兰吗?” 第800章 有口福 “你想到谁了?玉兰吗?”程凤芝毫不掩饰的说出玉兰的名字,让楚长富和沈尚香都愣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楚长富不敢接口,他感觉也许是他出现幻听,听错了,母亲可是从来不许任何人和她提起小妹,怎么今天竟然主动提起。 沈尚香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以往婆婆只要说起小妹,眼泪就没有擦干过。 楚长富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打开饭盒,用勺子乘出一碗来,递给沈尚香,示意她赶紧想办法补救。 “妈,你熬得鸡汤越来越好喝了,我真是太有口福了。”沈尚香把碗放在鼻端轻嗅,小心的喝了一口,惊呼出声。 “鸡汤可不是我熬的,你猜今天的鸡汤,谁熬的?”程凤芝贼兮兮的把房门关上,还从里面反锁上,尽管在单人病房,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还是不放心,要谨慎点才好。 “谁熬的?”沈尚香和楚长富对视一眼,有点不解,据她所知,好像家里没有人有这么好的厨艺。 “玉兰!”程凤芝得意的大声宣布。 “谁!”楚长富失声问道。 “玉兰!玉兰,我的兰儿还活着,阿富,香儿,你妹妹还活着,你知道吗?我今天看见她了,她就是战国新娶的媳妇儿,战国这小子,到底还是咱们老楚家的姑爷,这辈子跑不掉了!”程凤芝激动的把好消息和儿子儿媳分享,在家里的时候,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现在没有外人,她激动的简直语无伦次。 “妈,你能确定你见到的是玉兰,真的是她吗?”楚长富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可思议,万一弄错了,可是要受打击的,他有点不敢想象弄错了的后果。 “没错,就是兰儿。她能把很多事情都对上,有些事情只有我和兰儿知道,我谁都没有说过,她知道,还有那些梦,她都知道,真的是兰儿。 兰儿还活着,还嫁给了战国,结婚生子,孩子都长那么大了,香儿,你快掐妈一下,让妈看看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程凤芝激动的来回走着,把胳膊郑重的伸到沈尚香面前,让她掐她一下。 “妈,是真的,不是做梦。”沈尚香没有舍得掐她,把她的手轻轻放下,转身抱起孩子,在熟睡的婴儿屁股上拍一下,被吵醒的婴儿不悦的大哭起来。 “哎呀,孙子哎!你妈真够狠心的,怎么能打,他才这么小,要打也该打他爹,孩子有啥错。”程凤芝看见孙子哭了,不乐意了,伸手抱过孙子,反手在楚长富的后背捶两下,样子可爱极了。 接下来,程凤芝很详细的和两人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她和楚玉相认的过程,听完之后,两人嘴巴张的大大的,久久难以平静。 “这件事情,你俩知道就好,其他人不能说,等会儿你爸回来,我和你爸说一下,还有阿贵这臭小子。除了咱们这些人之外,其余的人一律不能乱说,懂吗?”程凤芝不放心,特意叮嘱两人。 第801章 洋娃娃 肖念夜里是跟着一群孩子睡觉的,他第一次体会集体生活,很高兴,四个孩子排排睡,对他来说特别的新鲜。 他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妹妹,像洋娃娃一样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妹妹。 只是有一点让他很不高兴,除了这个妹妹,他还多个小姨和小舅,他很生气,明明那两个小屁孩比他小,居然要管两个小鬼叫小姨和小舅,他太生气。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是洋娃娃妹妹的哥哥,所有的烦恼就都烟消云散了。 “睡着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吧!”程凤芝看着肖念闭上眼睛睡着了,站起身和吴秀英告辞。 “没事,我夜里注意点,你睡吧,不用管。”吴秀英冲着程凤芝摆摆手。 关上房门,回头看着炕上并排躺着的四个小鬼,左手边最大的是肖念,挨着肖念睡的是楚玉刚,是秀英和成业的儿子。 右手边是她女儿楚玉柔,还有侄孙女,楚梅,楚长富和沈尚香的女儿,几个孩子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好的很。 吴秀英想起玉洁,心里有点愧疚,要是当初她能勇敢一点,敢于承担一个母亲该承担的东西,也许玉洁就不会夭折。 这些年,她改变很大,可她知道,要是没有彻骨的疼痛,她绝对没有这种勇气去改变,如果玉洁还活着,可能受到的苦难会更多。 婆婆过世后,她和楚成业就复婚了,只是楚成业舍不得村里的那些事情,更主要的是,他喜欢农村,喜欢黄土地,喜欢农村的一切。 吴秀英了解他,知道他的梦全都在农村,他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就是,让农村人拥有城里人有的一切。 她不会拦着他,可她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两个人分居两地,感情却更好,比那些刚谈恋爱的小年轻还让人羡慕。 吴秀英知道,她和成业都在努力的做着一件事,那就是忘了玉洁,把她藏在记忆深处,轻易不敢去想。 哎,她终究对不起她。 叹口气,吴秀英拉了开关,关了灯。 并排的三个院子,两家都熄灯了,只剩下程凤芝屋子里还亮着灯,只因为楚立业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顶,完全没有睡意。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啦,今天你的态度很奇怪,怎么回事,不相信我说的,还是有啥想法,别闷在心里,说出来让我听听,万一你又犯糊涂,我还能帮着纠正纠正。”程凤芝脱鞋,披着衣服,盘腿坐在炕上。 楚立业转头看她一眼,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给她盖上腿,翻个身,侧躺着,一个手放在枕头上,另一个手支着下巴,缓缓说道,“我觉得清明的时候,应该把阿贵也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去祭扫祖坟,这么大的事情,一定是祖宗保佑,先人积福。” “行,这事简单,还有呢?”程凤芝和他生活这么多年,很了解他,知道他一定还在考虑其他事情,在心里做思想斗争,是个重大的决定,不然不会这么沉默,这么犹豫。 第802章 夫妻炕头话(一) “我是这么想的,老二一直在惦记着给村里小学建个图书馆,咱们现在条件也可以,至少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咱现在上面没有老人,爸妈都过世了,三个孩子,阿富结婚了,阿贵的学费,以后结婚的老婆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就靠阿贵了。 玉兰这孩子,咱没有给办过婚事,后事也办的简单,我想兰儿既然还能活着,一定是先人积德行善的结果,那天我听长青说,最好的行善方法,就是教书育人。 咱俩这文化水平,教书育人就是害人,只能捐点钱,修建个图书馆什么,大的太费钱,咱也没有那个能力。至少白杨树村小学的图书馆,教室现成的,咱只需要买点书,就能把这事办成,还能把老二的心病解了。 你说咋样?别老这么看着我呀,你倒是说话啊,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可别找由头吵吵!”楚立业说完,程凤芝并不答话,只是看着他笑,笑的他有点毛骨悚然。 “当家的,不是我说,我突然发现我这眼光还是真不错!”程凤芝笑着夸赞道,能让楚立业如此抠门的人,舍得掏腰包做善事,这得多大的刺激。 “这话说得,你眼光本来就很好!”楚立业哼了一声,不满的嘟囔,他现在想问题比以前简单很多,脑子里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算计人的损招。 真应了那句话,活的坦坦荡荡,睡的安安稳稳。 程凤芝看他一眼,啥也没说,心里却乐开花了,自打知道玉兰还活着,她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微笑,任她怎么拼命掩饰也没有丝毫作用。 “睡觉!”楚立业看她似笑非笑的样子,恼羞成怒的瞪她一眼,伸胳膊关上灯。 黑暗中两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谁也没有困意,程凤芝翻个身子,侧躺着,伸手推了推一旁的人,“当家的,我睡不着,咱俩说说话吧?” “你想说啥?”楚立业看得出来,白天她一直在压抑心中的兴奋,这件事情她处理的很好,楚立业当然觉得,这是他的功劳,要不是这些年她跟着他遇事喜欢多想想,照着她早年的性格,才不会有这份谨慎和聪慧。 功劳嘛,他当然要贪的,谁让当年的责任也是他担的,想到这里他终于得到了上诉的机会,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吐出来,“玉兰刚走那年,也不知道是谁,非说这些都赖我,把我数落的一无是处。” “是,不赖你,都赖我,可我当时不是气的,要不怪你,谁赔我的玉兰,还不是你哪天看见她回家了,没有多问一句,你要是多问问,说不定就不会出这事情了?”程凤芝想到当初的无理取闹,笑出声来,终于承认自己的无理取闹了。 “哎呀,今天真是老天爷睁眼的日子,我身上的冤案终于真相大白了,真好真好,我还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就指望死后见到玉兰,向她告你一状呢!”楚立业高兴的拍着巴掌,黑暗中的双手相击的声音格外响亮,吓得程凤芝一蹦跶。 第803章 夫妻炕头话(二) “你干嘛呀,吓死个人!”程凤芝爬过来捶了他一下,嗔怪的道。 “你还能被吓死,玉兰刚下葬那些天,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夜里坐在坟头,半宿半夜的不睡觉,一睁开眼睛就跑坟地去了,那段时间我吓得,差点真以为你要疯了。”楚立业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唏嘘不已。 “是啊,当初真的以为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太难了,玉兰出事了,店里的东西和钱被人偷光了,媳妇儿大着肚子,阿贵这臭小子还在学校里惹出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讨说法,不然就把他关起来。 我真的觉得日子又回去了,才半年的好日子,怎么又回到原地了,当时我只是想着要是能跟着兰儿一起走,那也省事,省的她在路上孤单。 可我又想到,兰儿说过,再苦再难的事情,咬咬牙就坚持过去了,她说她在梦里见到的咱家的情景才苦,才可怜。这事儿我还从没有和你说过,当初兰儿溺水,老二家没了玉洁,咱家的兰儿也有点和以前不一样。 兰儿说,她能做梦,梦到以后发生的事情,她说梦见她二叔会出车祸,村里人会上县里告状,冤枉成业贪污受贿,咱家也跟着守业合起伙来欺负她二叔。 她还梦见,咱家着火了,就是那天村里的流浪汉去咱家的那天,要不是提早预防,真就着火了。要是真着火了,老马家那边催着结婚,事情可是和她梦到的一模一样了,想着我都难受!”程凤芝说到这里,趴在枕头上,深深的吸口气。 这些年,她总是在提醒着自己,要小心的过日子,要本分的做人,不能像上辈子一样,落得个家破人亡。 楚立业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心中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没等他回过神,就听见枕边传来一阵抽泣声,他连忙伸手去摸,手上一片湿润。 楚立业另一只手在墙上一阵摸索,找到了电灯绳,拉开一看程凤芝眼泪汪汪的,他笑着骂道,“怎么啦,说着说着,怎么还哭上了,大喜的日子,干嘛要哭呀,放心吧,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人,活着就要向前看,不要被眼前的困难绊住,只要咬牙坚持,不管多大的灾难都能过去,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等走过去那个坎儿,再回头去看时,就会发现,当初生活把人逼得都快要死了,不然真的没办法,可是不知不觉,竟然就那么过来了。 “我是高兴,咱一家人团团圆圆,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一辈子啥也不求,就是现在回村里继续种地,吃糠咽菜,我也觉得知足。”程凤芝这还是第二次在楚立业面前掉眼泪,第一次是玉兰下葬的那天,她早在把弟弟送出家门,就再也没有哭过。 “一把年纪了,还哭哭笑笑的,不害臊啊!”楚立业看着程凤芝抹掉眼泪,重新露出笑容,不满的嗔怪道。 “哪怕啥的,我乐意,你管不着!”程凤芝白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发愁道,“这次也不知道,战国小两口回来,能呆多长时间?” 第804章 夫妻炕头话(三) “怎么呢?”楚立业坐起身,点一根烟,慢悠悠的抽着。 “玉兰走后,家里多亏有长青照顾,他这次出远门,谁知道要多久时间能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面。”程凤芝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这些话她不打算和楚立业说。 玉兰还在的时候,她以为长青对玉兰好,照顾他们一大家子,真是因为玉兰和阿贵救了老太太。后来玉兰过世,长青没有冷淡楚家,反而变本加厉对楚家人好,照顾楚家,家里人几次要给他介绍对象,都被他推脱了。 她以前没有多想,直到这次玉兰回来,她突然想到,长青一定是对玉兰有情,要不然怎么会呢。 程凤芝是过来人,看人看的明白,之前只是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想到了,很多事情就豁然开朗。 “是不是老太太托你劝说了,我想也是,长青这孩子,哪方面都好,年纪轻轻,家财何止万万贯,可就是不想结婚生子,你说这孩子不是那方面有毛病吧,要真是这样,可得趁早治疗!”楚立业摸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若有所思的道。 “操你的心,瞎胡说啥,长青孩子好着呢,只是一般的女子他看不上,你当是阿贵呢,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这孩子我可愁死了,你说以后找儿媳妇,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咱家怎么伺候的起呀!”程凤芝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她可不想和楚立业讨论韩长青身体方面的毛病,楚立业就是个老糊涂,人家是老了才糊涂,他是还没老就糊涂。 同时心里也拿定主意,不打算把事情真相告诉韩长青,对她来说,女儿的一切都重要,都需要谨慎。何况楚玉和战国都结婚了,长青纵然再有心思,那也没用,告诉他也是白白给他增加烦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态度和想法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还想着战国能在这里多待几天,最好和长青见见面。 可现在,她巴不得小两口早点走,悄无声息的走,最好别惊动任何人,平平稳稳、和和睦睦的好好过日子。 “不管他娶谁,我就两个要求,第一,必须是女的,我可听说他那个圈子乌烟瘴气的,我的儿媳妇要求不高,必须得是个女的。 第二呢,只要这女的不是老赵家闺女,我就同意,哪管她长得像天仙,还是丑的像夜叉,反正和她过日子的是阿贵,只要阿贵不嫌弃,我就能接受。”楚立业叹口气,这两点,他早在两年前就想清楚了,明明白白的,一点不含糊。 “嘿,老赵家闺女咋啦,不是女的,你干嘛不同意?”程凤芝故作不解的问道。 “我当年看不上老赵媳妇儿,现在还是一样看不上老赵家闺女,我儿子这辈子就不能和他家女人沾上边。不止是儿子,儿女都一样,以后的后代也一样,不得和老赵家结亲,这个我死后必须当成家规。”楚立业说的一本正经。 “呸呸呸,大晚上的说啥丧气话,不用等将来,现在就能当家规。”程凤芝冲着半空中连吐口水,娇嗔道。 第805章 不许干粗活 这天夜里,两人聊起来没完,把从认识到现在,大半辈子的往事都回忆起来,一直聊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没睡多一会儿,天彻底亮了,八点多钟,就起来了,还要去医院接儿媳妇出院呢。 程凤芝去医院接人,楚立业去超市看店,不管再忙,店里的生意总是要做的,两人都是庄稼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天天上班,日子越过越红火,干起活来全身是劲儿。 刚出屋,就看见院子里楚玉在做早操,肖战国站在不远处看着,眼里说不出的柔情和宠溺。 “叫大叔,大婶。”程凤芝在楚玉开口前,抢先申明道。 “婶儿,大概啥时候能回来,我帮着做饭吧!”楚玉嘟着嘴,冲着楚立业眨眨眼睛,不乐意的喊一声大婶,这也太谨慎了吧。 “中午就回来了,你别管了,一会儿你二婶过来收拾,还有谨慎点没啥错,小心驶得万年船!”程凤芝拍拍脚上的尘土,边走边推着自行车,现在家里有三辆自行车,全是崭新的。 “嗯,知道了,婶儿。”楚玉故意咬着很重的字音,看着程凤芝满意的笑着走了,心里长叹,她好不容易找到女儿,谨慎点也可以理解,最多她配合点就行。 称呼什么的,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 等爸妈走后,楚玉拿着扫帚,准备把院子打扫一下,以前家里有喜事,都是提前净水扫院,连胡同里的巷道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今天大概是着急,没顾上吧。 楚玉不知道两人一夜没睡,起晚了没来得及。 拿着扫帚往外走,身后一沉,扫帚就被人拽了去,楚玉扭头看见肖战国夺下她的扫帚,脸色阴沉道,“以后这些粗活,你都别干。” “那怎么能行?”楚玉惊呼,她可不是真的大小姐,怎么能不干活,再说扫院子也不算粗活。 肖战国盯着她的小手,口气不善道,“有我在,哪里就显得出你来了!” 肖战国从屋里搬出板凳,拿本书,又给她冲一杯豆奶粉,忙完这些,才丢下一句话,“坐着看书去,想要什么和我说。” 说完,低头开始扫院子。 楚玉哭笑不得,这是把她当成肖念了么,不对,肖念可没有她这样的待遇。 被人宠爱,楚玉心里还是高兴的,特别是当小孩子宠爱,她更说不出的甜蜜,小时候没有童年,结婚后才被丈夫弥补童年的时光,虽然岁数大了,可是美好的时光,不管啥时候都不晚。 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看着肖战国忙碌的身影,楚玉觉得这一刻,她很满足,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不,应该是就算得到了全世界,也没有这一刻的幸福让她知足。 端起热热的豆奶喝了一口,甜甜的,有点烫,手里拿着书,随手翻看着,是一本言情小说。 只看几页,她就看不下去了,不是书不好看,只是有了肖战国之后,她看到的任何关于爱情的东西,都会想到他,看到任何对于王子的描述,她都能联想到他。 第806章 释然 看完一本言情小说,她突然发现,她对肖战国的爱意更深更浓,她认为即使故事里的女孩也没有她幸福。 猛然间,她想到先生说过的一句话,“生活太安逸了,工作就会被生活所累。” 前世,她也曾经用这句话安慰过自己,她觉得人生就该经历磨难,才能成长,才会成熟。 现在,她却渴望安逸的生活,哪怕这安逸会让她丧失斗志,会让她沉浸其中,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 也许是心态不同了,这辈子,她也会努力,可前提一定是家庭,是内心深处的幸福和安宁。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亲情也不是生命的全部,生命应该承载的东西更宽厚,更广阔。 院子和巷道都打扫干净后,肖战国洗洗手,开始准备做早饭,楚玉拿着书,跑过去嚷嚷着要帮忙。 肖战国抵不住楚玉的死磨硬泡,只好拿出一头蒜,按在她手上,用哄小孩一般的口吻对她说道,“那就把蒜剥了。” 楚玉开心的放下手里的书,认认真真的剥起蒜来,她其实不是想要干活,只是想要找点机会和他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共处一个空间,哪怕只是看着他,她就觉得心满意足。 两人正在厨房做早饭,吴秀英带着肖念进来,肖念一进院子就大声喊着,“爸,妈,吃饭去,去二奶奶家里吃饭去!” “战国,小楚,别做早饭了,去我家吃吧,就在隔壁,隔着一个院子,不远。”话音未落,吴秀英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楚玉和肖战国刚开始做早饭,既然那边做好了,两人也没有推辞,过去吃顿饭,走进院子,看到停在一边的三轮车,楚玉心里一动,难道二叔也来了。 果然,进屋之后,就看到楚成业坐在椅子上,看见肖战国进来,连忙起身让座,“战国,快坐,我听你二婶说了,两家人多走动走动也好,过去的事情,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只怪我家两个丫头没有福气,不能给着你享福。” “二叔,我知道,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二老的。”肖战国握着楚玉的手,心里酸酸胀胀的,很幸福,又很心酸。 楚玉看着二叔的样子,依旧是灰白色衬衣,灰褐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二婶给做的布鞋,俊逸的脸上写着志得意满,农村的工作已经进行的很多,生活水平提高不少。 这样的二叔,和前世的父亲完全不同,简直判若两人,她根本不能把两人联系起来,忽然对他的那些怨念就消失了。 包括二婶,她以前潜意识里是有怨念的,虽然她没有反抗,默默的接受了他们给她安排的所有,可心里到底还是怪他们的。 现在,这些积攒在心底深处的怨念突然就毫无征兆的浮出水面,薄薄的冰面开始一点一点的破碎,伴随着二叔二婶欢快的笑声,伴随着弟弟妹妹嬉笑打闹声,最终,心湖上只剩下一片烟雾缭绕。 “姐姐,吃这个!” “姐姐,吃这个!” 楚玉柔和楚玉刚伸着短胳膊短腿,不停的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私藏的零食,争先恐后的往楚玉手里塞,两个小家伙谁也不看肖战国,像是被他强大的气压压得有点害怕。 第807章 争宠 小孩子都有争宠的心,楚梅看到小姑和小叔被漂亮姐姐围着,心里不乐意,伸出胳膊,糯糯的喊道:“抱抱,抱抱。” 楚梅说话有点晚,两岁多了,还只能说得清楚爸爸和抱抱,除此之外,啥也说不明白。 “呀,小宝贝真漂亮!”楚玉弯下腰把楚梅抱在怀里,楚梅被人抱着,居高临下,就不再管两个所谓的长辈了。 “姐姐,抱抱。” “姐姐,我也要抱抱。” 肖念很有怨念的站在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他总感觉妈妈似乎被人抢走了,回头控诉的眼神瞄一眼肖战国,那神情很是不屑,好似在说,“看看你,连媳妇儿都看不住,被人抢走了吧!” 肖战国弯腰附身,一手抱起一个,和楚玉站在对面,三个孩子终于不再吵闹,愉快的玩起来。 不过,这下肖念更不开心了,可他是有骨气的,不愿意求人,眼珠子一转,脱鞋上炕,站在炕沿边上,总算和几个人在身高上保持了相当的高度。 楚玉心中一热,眼眶一红,心湖上的那片雾气就顺着眼眶肆意而出,随着空气的流动,悄无声息的飞逝而去。 十点多钟,沈尚香从医院回来,就把楚玉叫到自己屋里,两人关上房门,在屋里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 楚长富只是冲她点个头,然后就守在门口,不离开,也不让人靠近,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傻乎乎的站着。 他现在还是学雕刻,每年过年,都会有人从京城给他寄钱,把一年的工资给他寄过来,只是说让他好好学着,等到今年就上班。 他是个喜欢钻研的人,不管干什么,都喜欢和自己较劲儿,特别是这份工作,关系到传统艺术,很多大道理,他不太明白,他只知道,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需要传承下去。 楚长富想好了,不管他生男生女,只要是他家的儿子或者女婿,就得要学他这门手艺,外人他信不着。 他跟着沈全德学的越多,就越觉得沈全德之前说的话,不无道理,学习这些东西,人品和道德至关重要。 “大哥,你进来呀!”楚玉在屋里朝外面喊一声,她其实有些话想和大哥说的,只是大哥一看到她就躲开了,让她有话说不成,干着急。 “富哥,铁蛋尿了!”沈尚香冲楚玉眨眨眼,故意焦急的喊道,话音还未落,楚长富就紧张的拿着尿布冲进来,嘴里不停的嚷道,“别动,别动,我来,我来!”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楚长富一张俊脸骚的通红,楚玉觉得这样的大哥真可爱,刚才她听大嫂说,两人结婚四年了,从没有红过脸,吵过架。 即使头胎是个闺女,楚长富也没有逼着他生小子,沈尚香觉得,这辈子能嫁给楚长富,她知足了。 楚玉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看到楚长贵,她这个二哥,听说现在小有名气,改天回到城里,她真的要去电影院看看,演的到底是个啥电影。 第808章 离别 第809章 惦记 第810章 兄妹叙旧(一) 第811章 兄妹叙旧(二) “大哥,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觉得配不上阿贵,所以,我已经不再惦记阿贵了,他不再是我喜欢的人,而是我的偶像,我是他的粉丝,这和爱情是两回事。”赵倩倩解释着说,三年前,母亲背着她,指使别有用心的女人对阿贵耍手段,逼着她把铺子让给家人,她就发誓不再管家里人。 为了阿贵,她把每天都挣很多钱的铺子,让给爸妈,二哥和二哥的女人,她想过要带爸妈走的,可是爸妈舍不得,硬是要留下给二哥和那个女人打下手。 爸妈能做到,那是因为二哥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她做不到,相比二哥的自私和混蛋,她更喜欢大哥,她不能说服自己给二哥和那个女人白白干活不要钱。 她要走,要自己出去单干,凭借她的手艺,不用多久,就可以挣到一个比现在更大更挣钱的铺子,可是二哥不是傻子。 赵诚是个聪明人,他的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怎么会放任赵倩倩这么一个免费的劳力从手边溜走。赵诚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让他花钱可以,要让他挣钱,那比要他命还难受,只能找借口,说赵倩倩没有结婚,不能离开家,要离开可以,找人结婚。 赵诚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要是让倩倩走了,那就彻底鸡飞蛋打,可要是走之前把婚结了,至少他还可以再捞上一笔,发个横财。何况,他算定了,倩倩肯定不会放弃阿贵,自己结婚,他对这个妹妹可是了解的很清楚,一声不吭就在县城攒下这么大的买卖,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魄力。 赵诚的确低估了赵倩倩,她爱楚长贵,这份爱让她变得勇敢,无所畏惧,可同样,为了保护楚长贵,她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包括随便找个人结婚。 当然,她没有顺便找个人结婚,她找的人是城南,以前在白杨树村卖过杂货的小贩,她也是个做买卖的,两人都是做买卖的,谁也不会瞧不起谁。 城南经常在县城和农村两头跑,还要到处赶集,很难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赵倩倩那里的水煎包是要钱的,可是热乎乎的米汤是免费的,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随时可以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米汤,这是所有走街串巷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最渴望的一件事。 城南经常去吃饭,两人经常在一起聊天,聊白杨树村,聊青阳县,什么都聊,开始赵倩倩只是拜托他每个月带五十块钱给家里人,后来,城南偶尔会给她带点小礼物,丝巾,发卡,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说是白喝她的米汤,总要给点小礼物,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可每次赵倩倩收了他的礼物,都把悄悄塞到他的行李袋里。 时间长了,许城南还是发现了,他生气的质问她,是不是没拿他当朋友,赵倩倩也索性说,他也没拿她当朋友,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第812章 兄妹叙旧(三) 第813章 兄妹叙旧(四) 第814章 羁绊 回到家,放下行李,送走赵家兄妹,肖战国把肖念抱回小卧室去睡觉,楚玉则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到肖战国进来,赶紧规规矩矩的坐好。 “累了就歇着吧。”肖战国轻笑一声,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房间里都会有人来打扫,所以不必担心不干净。 “你要去营部吗?”楚玉有点迷糊,含糊不清的问道。 “嗯,快躺着好好睡吧!”肖战国把她抱起来放好,脱掉鞋子和袜子,还有外裤,又给她换上睡衣,这些都是她的生活习惯,对于这些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尽量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感觉到房间只剩她一个人了,楚玉睁开眼睛,她其实不是那么困,尽管在火车上一点困意没有,可她现在还是睡不着。 从上次开始,她对坐火车有点心理阴影,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肯定不会坐火车,这和胆量无关,就是讨厌。 自从恢复记忆那天,她就在想,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是当一个普通的文艺兵,还是当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又或者是做别的什么工作? 对她来说,家庭主妇不适合她,她会觉得很闷,很无聊,会有大把的时间无所事事,会需要人陪着,会给肖战国带来负担,所以,文艺兵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玉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这种苛刻的性格很大程度会给她带来困扰,比如一张白纸,如果上面有点墨迹,她就会想要毁掉重新再来。 白纸也许会有很多,可是人生不可能再重新来过,即便有劣迹,也需要勇气,在这样的基础上前行,踏着荆棘一路凯歌。 起身到客厅拿本书,回到床上倚在床头看起来,快要考试了,怎么说都要先把考试给考过了,毕业证先要拿到。 任何事情,都要一步一步的做,不能心急,有个良好的基础才能对以后的发展提供帮助。 楚玉的记性很好,大学的知识基本上以前都学过,除非专业课,其他的公共课程课本都一样,她看的很快,一本书快看完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快天黑,她被一阵诱人的香味给馋醒了,摸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楚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厨房传来声响,楚玉轻轻走过去,肖战国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她来了,“睡醒了,饿了吧,马上就好,去看看电视吧,等会饭好了喊你!” 楚玉看他高大的身影,竟然没有系围裙,拿过上次她去县城买的东西,举过头顶帮他系好,随后抱着他不想离开。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肖战国似乎感觉到她的黏人,现在的她和平时清醒时候完全不同,很喜欢缠着人撒娇。 “没有,你快做饭吧,我去看电视。”楚玉恋恋不舍的撒开手,离开厨房。 现在这样宁静平和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忽然有点懊恼竟然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这样的记忆让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想起廖德峰,不是因为还爱着,不是因为忘不了,只是因为曾经发生过。 人,真的只需要一世的记忆,再多,就是羁绊。 第815章 希望如此 “战国,念念哪去了?”楚玉在客厅看会电视,觉得无聊,现在的电视节目,自然和未来的网络时代无法相提并论,只看片刻,就会打瞌睡。 “在楼下秦枫家玩,等会吃饭就回来了。”肖战国端出一盘菜,放在一边,说起来楚玉还没有正经吃过他做的饭呢。 “楼下住的是秦枫?”楚玉只清楚一楼住的孔家瑞,二楼和对面一直空着,她也没看见过有人,今天才知道竟然住的是秦枫。 刚想到秦枫,就想到他要是以后和蒋凌云结婚,岂不是要天天见面,虽然在部队避免不了,可是住的这么近,楼上楼下,还是觉得不舒服。 “想什么呢?秦枫已经结婚了,不是和凌云,是他家里安排的女子,比咱们晚两天。这小子家里一直催着结婚,要是他这次再不同意,家里就该来部队绑人了,幸好他想明白了。”肖战国和她解释着,他中午出去就知道了,还约了秦枫来家里吃饭。 “那凌云怎么办?”楚玉竟然有点着急,她可是知道秦枫有多在乎蒋凌云,那会儿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就是他来找她结盟的。 “凉拌!”肖战国冷冷的说,看来这次他对蒋凌云的做法也很生气,语气也不是很好。 “你今天回来看见凌云没?你知道她的心思,突然间你和秦枫都结婚了,她怎么受得了,万一出点事情,咱们怎么向爸妈交代啊?”楚玉焦急道,蒋凌云的性子高傲,一周之内接二连三受到打击,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同时结婚,她会疯的。 万一,她思想偏激,觉得被人抛弃,想不开寻短见,这可怎么办? “不会的,凌云的性子,绝对不会轻生,你忘了她是医生!”肖战国走过来握住楚玉的手,安慰她。 “那好吧,希望如此。”楚玉也希望不要发生悲剧,和肖战国在一起后,她是真的不计较以前的那些事情。 两人把饭菜端上来摆好,就听到一阵敲门声,楚玉跑过去开门,一看是秦枫,笑道,“哎,我说秦医生,你也太有口福了吧!” “那是自然,新婚快乐!”秦枫手里拿着礼物,并没有递给楚玉,而是自己拎进屋,放在桌子上。 秦枫身后站着一位女子,曼妙的身姿,漂亮的脸蛋,不是绝色美人,却绝对称得上南方佳人。 “同喜同喜,新婚快乐!”楚玉拱着手向秦枫道喜,同时耳边听见一声娇羞的软糯声音,“嫂子好,我是宋萌。” “别叫我嫂子,喊我小楚就好!”楚玉年龄没有宋萌大,何况她有点忌讳被人喊嫂子,那样总能让她想起蒋凌云阴测测的眼神。 “我喊你小楚,你喊我小萌,如何?”宋萌乌黑的眸子眨巴着,透着一股清纯可爱。 “小萌,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没事的时候,你可以经常来找我玩,我反正也没事。”楚玉一打眼就喜欢宋萌,两人聊得特别投机。 肖念趁着大人寒暄的功夫,钻进厨房,左手拿个鸡爪子,右手抓把花生糖,小嘴里塞满了糖醋里脊。 第816章 讲故事 第817章 谁欺负谁 这一夜的楚玉感觉特别的累,做很多梦,梦里的她似乎也在睡觉,怎么睡都睡不醒,困倦的眼睛都睁不开。 她似乎在看电影,电影屏幕上的女孩,她很熟悉,无论长相和名字都和她不同,可她就是知道,这个女孩是自己。 先是在农村,一个小婴儿出生了,家里人给她取名叫楚玉兰,刚生下来黑瘦黑瘦的,完全不是后来肉嘟嘟的感觉。 很快,小婴儿变成了小女孩,小女孩的母亲特别的宠爱她,她还有个好姐妹,她的好姐妹真的对她很好,无论她怎么样无理取闹,那女孩都义无反顾的包容她。 楚玉认出这女孩就是曾经的楚玉兰,她前世的堂姐。 再后来,女孩长大了,变得嚣张跋扈,蛮不讲理,遇事只想着自己,从来不为家里人考虑。就在这时,她认识了村里的技术工人孙鹏,从此就迷上了他,甚至结婚后,还和他牵扯不清。 那段时间,堂姐和肖家人相处的并不是很好,肖家父母为人刻薄,特别偏心,还有个整天不着调,时常惦记她的弟弟。堂姐也曾经提出要去部队随军,可是开始几年部队确实不具备随军的条件,再说肖家人也不会让她去的。 肖家父母着急娶她,就是想要她伺候一家老小的生活,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她去部队。 这样的日子,堂姐也熬过来了,接连生下三个儿女,不巧的是悲剧还是发生了,怀小儿子的时候,她在县城巧遇孙鹏,几年未见的孙鹏变得更加成熟有魅力,堂姐的心不由自主的变了。 生下孩子,她就跟着孙鹏走了,当肖战国回到家里,看到嗷嗷待哺的婴孩,简直气昏了头。 堂姐的一生像放电影一样在她梦里出现,可悲的是,堂姐到死也没有醒悟,依旧深爱着孙鹏。 她能够感受到,堂姐心中对肖战国的恨意,那么浓烈,那么深刻,没有丝毫的爱,完全是恨。 看着独自坐在轮椅上的肖战国,花白的头发,憔悴却坚毅的眼神,她有点心疼,想要伸手触摸他,却猛然惊醒过来。 醒来之后,她努力睁大眼睛,不想再睡,她害怕继续做噩梦,对她来说,堂姐的前世,就是噩梦。 可这种努力并没有什么效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又睡着了,这次梦里不是堂姐,而是一群她不认识的人。 似乎是京城的四合院,家里人给她摆满月酒,一群人围着她逗弄,难道是她——小楚? 第二天一早,楚玉睁开眼睛,稍微动一下手臂,疼的差点掉下来眼泪来,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睡觉原来会这么累。 “怎么啦?”楚玉一睁开眼睛,肖战国就从外面跑过来,皱眉问道。 “疼。”楚玉抱着肖战国,委屈的道。 “那怎么办呀?”肖战国揽住楚玉的肩膀,让她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又把被子扯过来,把她包住,不至于着凉。 “都怨你,谁让你总是欺负我!”楚玉不满的捶着肖战国的胸口,这家伙就不能放她休息几天,快要把她累死了。 “好,怨我,以后不欺负你了。”肖战国淡淡的说,说完她的眉角眼梢全是笑意,没等她开口,他又补充一句,“下次,换你欺负我!” 第818章 说服 第819章 劝降 挂上电话,对面的人狠狠的一拍桌子,怒吼道:“张楚玉,你知道错了没?” 楚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的全身一抖,可怜巴巴的道,“哥,你太没良心了,刚才我还在爸妈面前替你说好话,没想到,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才刚结婚,就没有家了,呜呜呜……” 楚玉开始在假哭,后来说着说着就触动了心事,假哭就变成了真哭,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原来,楚玉出生在特殊年代,从生下来就养在别人家,她虽然姓张,可是从来没有在名字面前写过张字。 还好她乐观开朗,对家里人都苦心很理解,知道家里人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并不是不爱她。 张朝阳从小到大最见不得妹妹哭,只要看见她掉眼泪,就是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帮她摘下来。 “小楚,别哭了,哥不好,你打哥一顿出气,要不然哥给你买点好东西,你看上啥了,哥给你买,还是你又想要吃什么,哥带你去吃!”赵朝阳蹲在地上,像小时一样哄骗着眼前这个无知少女。 “哥,你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都是结过婚的人了,你这些招术,就算是用在我儿子身上,他都会掀起你的!”楚玉被大哥的话逗笑了,抬头嫌弃的看他一眼,站起身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你儿子?”张朝阳不在意用什么方式方法,只要妹妹不哭,他就胜利了,这一招百试不爽,他干嘛要嫌弃,可听见妹妹大言不惭的说她儿子,张朝阳的心还是突突的不是好跳。 “对啊,肖念是战国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外甥,你可要对他好点,还有这次我结婚,你没有送礼物给我,也没有送礼物给我男人和我儿子,哥,你打算怎么办?”楚玉笑嘻嘻的耍赖道。 她早上恢复所有记忆之后,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和大哥解释他结婚的事情,包括家里的父母。 从重生在堂姐身上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只有自己的记忆,没有堂姐的记忆,之后再次穿越在楚玉的身上,还是没有她的记忆。 好在昨天夜里,她做那个奇怪的梦,让她拥有了两人的记忆,也让她发愁起来,楚玉明显家世不一般,可她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和肖战国结婚了,如果父母想要为难肖战国,那真的是太简单了。 据她所知,肖战国似乎并不清楚她和张团长的关系,甚至还一度以为,张团长对她特别关心,是因为喜欢她。 她也不知道一向办事稳重,沉着老练的肖战国,为何这次处理两人的关系,这么突然激进,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楚玉的父母虽然一直很疼她,可是在那样的家庭里,即便没有公开,她的婚姻应该也不是随便自己就能决定的,否则田欣就不会逃婚十八年不回家了。 第820章 耍赖 第821章 奸计得逞 第822章 像个天使 离开张团长的办公室,楚玉的心情无比畅快,心里所有的阴霾都成为过去,未来的生活只会一片光明。 既然她身体已经没事,就没必要继续请病假,虽然只是文艺兵,可她还是有自己的岗位,有需要她干的工作。 刚到文工团,就碰见曾经的男同学和士兵,像是见鬼一般,躲得远远的,实在躲不开,也都绕着她走。 楚玉哭笑不得,谁让她以前总爱捉弄人,现在结婚了,成了肖战国的妻子,要是继续和战士开玩笑,那就不是简单的玩笑了,性质就会变了,成为生活作风问题。 她一个女人不重要,肖战国在军营的人缘不错,战士心中的威望也很高,大家可不能看着她给自家营长脸上抹黑。 楚玉规规矩矩的干活,她在团部本来就是负责唱歌,是团里的金嗓子,只要有大型的文艺演出,都会让她上台献唱。 恢复记忆后,很多专业的保养,比如饮食,比如作息时间,她都很严格的遵守,虽然不清楚能坚持多长时间,姑且试试看,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她再想别的办法。 作息时间还好说,只是饮食方面有严格的要求,好在她只是唱歌,要是将来演电视,那就更惨。 首先吃饭不能放辣椒,就是一种酷刑,假如要成为艺人,每天更要严格控制饮食,所有高脂肪高热量高糖分的东西都不能吃,这会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楚玉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可重生之后,她无比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重生前,她是年近半百的老太太,重生后,她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她更加深刻的懂得,年轻只有一次,人应该在适当的年龄做适当的事情,不一定要活得最好,但一定要活得精彩,活的尽兴。 生命最怕的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所以,活的尽兴,很重要。 对于财富,她没有过多的奢望,只想着一家人衣食无忧就好,大富大贵的生活距离她太遥远,何况大富大贵需要付出的东西太多,至少那样的生活会失去最宝贵的自由。 做一个平头老百姓,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这样的生活是她最向往的。 历尽繁华的人,总是渴望平淡。 “小楚,没想到你真的和肖营长结婚了,恭喜啊!”孙婉茹眼眶红红的,有点心不在焉,楚玉在她身边忙半天了,她才看见她,抬头和她打招呼。 “谢谢,婉茹,有时候,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得到了以后,就会发现,其实这东西很一般。”楚玉手里拿着道具,团里要排练小品,正在准备道具。 “啊?!”孙婉茹没有明白这句话,她以为楚玉后悔了,心中有点替肖营长不值得,果然楚玉这样的大小姐,对任何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 “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楚玉知道她误会了,也不解释,团里的人她不想过多接触,她还是想去当一个老师,不过这次,她想当个小学老师。 孩子是最单纯的,像天使一般,和孩子们在一起的生活才是最快乐的! 第823章 她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蒋凌云此刻的心情可以说十分糟糕,昨天,她欣喜的跑回卫生队,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熟悉的那个人,以前几乎天天面对面,可从没有发现他竟然这般俊朗。 儒雅俊秀的脸庞,英姿勃发的身影,蒋凌云再次看见他的笑容,她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险些就要落泪。 她冲过去,不顾众人的目光,第一次这么热烈的拥抱他,她想要把激动喜悦的心情和他分享,她想要告诉他,她终于放下了,那段藏在她心底二十年的感情,她终于放下了。 她要和他结婚,一分钟也不想等,她已经蹉跎太多的岁月,时光一去不复返,她该要好好珍惜才对。 可就是这个时候,一声悦耳的声音传来,“枫,这位是蒋医生吧,快点把喜糖拿出来给蒋医生吃点,你不是说她喜欢吃酒心巧克力还有不老林吗?” “好。”秦枫笑了一声,宠溺的揉揉女人的脑袋,转身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蒋凌云,“蒋医生,这是我和萌萌的喜糖,特意给你留的一份。” 蒋凌云愣愣的接过,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半点思考能力,宋萌悦耳动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回想着,像是晴天霹雳的一声炸雷,炸得她脑袋嗡嗡作响,身体摇摇欲坠。 “恭喜啊!”蒋凌云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懑,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努力维持着脸上僵硬的微笑,努力挤出这三个字。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放佛是用尽她全身的力气,说完后她不管众人的反应,甚至没有看清楚秦枫的表情,她转身落荒而逃。 临走前,她只记得宋萌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肆意的羞辱她。 蒋凌云踉跄的走出卫生队,一口气跑到军营后面的丹霞山上,站在最外围的山顶,她双手握拳,紧紧地捏着喜糖盒子。 她简直要气炸了,想要抓住秦枫狠狠的厮打,想要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不是说过,会一直等着她?不是说过,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不是说过,不管多久都会等她?” 为什么?她已经想通了,她已经放下了,只不过晚了一天而已,难道一夜之间,秦枫对她的爱就天差地别? 她想不明白,她气的对着空气大吼大叫,她气的对着树木拳打脚踢,她把手里的喜糖仍在地上,狠狠的用脚踩两下! 很久之后,她终于发泄完了,颓废的坐在地上,捡起那盒被她踩扁的喜糖,认真的擦干净上面的尘土,心疼的抱在怀里,任凭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 蒋凌云的哭泣很安静,脑海中像是放电影一样,不断地回想着过去的事情,回想着曾经和秦枫在一起的一幕幕。 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一夜之间,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背叛了她,同时和陌生的女人结婚了。 难道她在他们眼中就这么差劲吗,难道她真的如此的不堪,让他们宁愿选择一个陌生人,也不愿和她结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824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第825章 踩在脚下 第826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等蒋凌云有所动作,赵刚抬手一巴掌就打在她脸上,用力很大,毫无防备之下,蒋凌云被抽的后退几步,脚下一绊,跌坐在地上。 蒋凌云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怔怔的望着他,赵刚心中的火气更大,怒吼道:“蒋凌云,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 蒋凌云没有回答,赵刚的情绪有点失控,他打定主意,如果今天夜里不能把道理给她讲明白,就打到她明白为止,既然她想死,那他就成全她,他宁愿亲手打死她,也不想看她没出息的自寻短见。 “你爸妈养你几十年,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部队培养你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你爸妈,这么回报部队的?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当初,是谁告诉我这首诗,是谁说过要做个坚强的人,不就是个男人吗,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的男人多得是! 仅仅因为两个男人不喜欢你,没有和你结婚,你就想不开,寻死觅活的,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丢人吗? 你简直连我妹妹都不如,我妹妹是长得不好看,可她比你坚强,比你勇敢,家里逼迫她嫁给一个丧偶的汉子,她就敢逃跑。她喜欢一个男子,那人读书,她就在学校附近开个包子铺,那人被我妈陷害算计,她就敢为保护他嫁给别的男人。 你看到没有!爱一个是什么样的,是对他好,是不求回报的付出,是一心一意想要他过得快乐,过得幸福,而不是以爱的名义禁锢他! 你想想看,这些年,你口口声声说爱营长,爱秦医生,你有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有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有没有!” 蒋凌云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他,这一刻,她的脑海中一片清明,没有肖战国,没有秦枫,只有羞愧。 是的,他说得对,她的确错了,错的太离谱。 她想哭,哭不出来,她觉得很羞耻,抬手狠狠的甩自己两耳光,他说的话振聋发聩,醍醐灌顶,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想想这些年来,她都在做什么,都在想什么! 她之所以喜欢当兵,要当军医,就是为了牺牲和奉献,她从小最讨厌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小女生,可现在她竟然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这种人。 她从小最崇拜的就是母亲,她希望长大以后,可以像母亲一样,救死扶伤,亲手保护每一个保卫祖国的士兵。 可今天,她都干了什么呀! 要不是赵刚,她甚至还想去死,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她看来,那都是泼妇干的事情,现在她居然就在朝着泼妇的方向发展。 就在此刻,天上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拨开层层叠叠的乌云,照亮整个大地,所有的山川和河流。 第827章 最美好的时代 翌日清晨,一切照旧。 所有人的人生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按部就班的过着属于他的日子,平淡而温馨的日子,像水一样流过人们的胸膛,流向那未知的岁月。 转眼楚玉在大院生活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她和所有人相处的都很愉快,生活就只这样,只要你愿意放下自己的高傲以平常心去接纳别人,学着和人平等的相处,没有谁会刻意的为难人。 相反,部队大院由于特殊的关系,军嫂们之间比一般的邻居要亲切的多,友好的多,谁家有事,一声招呼,大家都会主动来帮忙。 长舌的人自然会有,毕竟八卦是女人生存的本能,只是这些八卦都不是恶意的,不过是无聊的生活中一点调剂品而已。 这一个月,变化最大的要数蒋凌云,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她把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工作上,对所有生病的战士态度像是春天般的温暖。 三点一线的生活,平淡而充实,楚玉觉得这样就好,生活就该这样,每天都像过山车一样,她的心脏会崩溃的。 白天在文工团工作,晚上回到家,她就认真的读书,不管什么时候,读书总是可以让人的心沉静下来,不再躁动不安。 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楚玉和肖战国一商量,要是平时没时间,就直接去食堂吃饭,还能换着花样吃。 楚玉也想自己做饭,可是肖战国不允许,在这方面他十分固执,坚持自己的观点,说什么也不让楚玉下厨。如果一定要下厨,那就只能他来做,好在他的厨艺不错,楚玉吃过他做的饭,就不想再吃食堂的饭了。 即便如此,肖战国还是不让步,只是每天尽量抽时间回家做饭,早饭和中午饭来不及做,但是晚饭如果吃晚点,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楚玉知道肖战国心疼她,不想她整天被油烟熏着,何况她现在的工作,也需要她有个好的外在形象。 两个大人怎么都好办,可就苦了肖念了,早在半个多月前,肖念就被蒋伯汗接到城里去住。蒋伯汗快要退休了,生活已经进入半退休的状态,每天养养花,钓钓鱼,下下棋,带带孙子,这样的晚年生活,他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裴苏苏和蒋伯汗一样的年龄,她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可是裴苏苏不服老,她又是脑科方面的权威,就算在医院退下来,也可以去学校当老师,代课教学生。 两个老人都精神抖擞的想要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谁也没有觉得年龄是个问题,有时候比年轻人还要干劲十足。 夫妻俩总在一起感叹,美好的时代终于要来了,他们可以预感到未来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时代会越来越进步。 岁月不饶人,就算两人心态再年轻,实际年龄在那里摆着,他们不服老,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年轻,渴望亲眼看看新世纪国家的富强和伟大。 这让两人无比羡慕肖念,总在孙子耳边唠叨,“现在的孩子,真是好哦,无忧无虑,啥都不想,我们那个时候……” 第828章 没有食欲 距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楚玉的胃口越来越不好,看到什么都不想吃,吃什么都觉得不好吃,完全没有食欲。 终于到了要进京的日子了,肖战国去火车站送她,看她十分消瘦且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丫头,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不就是考试么,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要是文艺兵压力太大,不如就转业做别的吧,正好你想当老师,我看这事可以考虑!” 肖战国本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对待任何人都能做到严格要求,这一点单看他对肖念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可是一碰到和楚玉有关的事情,原则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有时候,明知道这么做是在惯着她,他还是愿意去做,愿意无条件像她妥协,谁叫她是他心头的朱砂痣! “战国,没事的,别忘了,我可是学霸,怎么会怕考试,估计这段时间肠胃不好,影响食欲了,等新鲜的水果下来,你给我多买点,比如西瓜,我考完试,很快就回来了。”楚玉歪着脑袋,整个人蔫蔫的,身体全部的重量都放在肖战国肩膀。 肖战国一伸手,把她抱上火车,楚玉脸羞的通红,一旁的勤务兵和张团长嘴巴张的老大,任谁也没想到,肖战国这个老实人,也会干出这种大跌眼镜的事情。 “战国,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楚玉有点气喘,早上没怎么吃饭,她刚才来的路上,坐汽车都晕车,吐得一塌糊涂,这会儿说话都没有力气,如此义正言辞的话,在她说来就像是刻意的撒娇。 “不用怕,咱们是夫妻,我抱自己老婆,谁也管不着!”肖战国坚持把她抱到卧铺车厢,把床上的被子铺开,又把带来的床单铺在被子上,让她坐着,再把军用毛毯打开,给她盖上,这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楚玉看着忙碌的肖战国,突然就有点不舍,从她恢复记忆到现在,两人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她居然想要跟着他下火车。 楚玉抱着肖战国的腰,把头靠在他怀里,肖战国抬眼望着窗外,他不敢看她,害怕自己会心软,会冲动跟着她一起去。 “呜——”火车的鸣笛声响起,楚玉红着脸收回手臂,催着肖战国赶快下车,“战国,要开车了,你快回去吧,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肖战国点头,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朝车门走去。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肖战国已经出现在窗口,楚玉看到他,开心的笑了。 “这么大人了,不过是分开两天而已,干嘛这么依依不舍的,还不害臊啊?”张朝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这个万年单身狗,这次回去就是奉命结婚的,对于未来的夫妻生活,他不敢想象。 “哼,等你结婚了,你自然就懂了!”楚玉淡淡的瞥他一眼,兄妹俩的基因不错,哥哥长得仪表堂堂,英俊威武,看着就让人心生敬仰。 “但愿吧!”张朝阳苦笑着回答。不是他不乐观,是他对生活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这次结婚也不过是奉命而已。 第829章 受气包 躺在火车上,伴随着火车有节奏的晃悠,楚玉很快睡着了,这段时间她真的累坏了,晚上只睡几个小时,不停的看书,就算她记忆力再好,有很多东西长时间不去回想,早就遗忘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楚玉发现她现在的身体特别怕热,只是轻轻一动,就会全身大汗淋漓,有时候她在想,会不会是身体太虚了,需要调理一下。 等她忙完这段时间,抽出空来,一定要好好调理下身体,只要把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才适合生孩子。 迷迷糊糊,她做了很多梦,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看样子她这一觉睡了十多个小时。 “小懒猪,你可真能睡,我真担心你一直睡下去,会把自己给饿死!”张朝阳看她醒了,把手边刚买的热乎乎的早餐递给她。 楚玉洗漱完,看清楚是豆浆和包子,突然也有点饿了,抬手接过来,大口放在嘴边吃着。 “啊,怎么是肉包子!”刚咬了一口,她就脸色大变,失声喊道,接着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翻出买来的话梅吃几粒,肚子才舒服一点。 “本来就是肉包子啊,你最爱吃的肉包子,怎么不喜欢吃了,你不会是嫁给肖战国之后,连口味都变了吧!”张朝阳一脸挫败,他的记忆中,妹妹最爱吃肉包子,怎么现在这一招竟然不管用了。 “哪有,我只是最近胃口不好,没有食欲,大概是天气太热了,身体太虚,过段时间就会好的!”楚玉赶忙帮着大哥顺毛,没想到她这个大哥是个妹控,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来家里蹭饭,还总用寒光闪闪的眼神看着肖战国。 “那倒是,你从小就最怕夏天,一到夏天,你就蔫蔫的,这一点倒是还和原来一样。”张朝阳总想抓住妹妹身上熟悉的东西,放佛只有这样,妹妹才能永远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火车到站后,有人来接站,楚玉一路浑浑噩噩的跟着张朝阳,她两天没有吃饭只是喝水,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汽车往家里开的路上,楚玉想着第一次见小楚的爸妈,心里有点紧张,可是随着晕车越来越严重,紧张感也就随之消失了,她原本还盼望着汽车开慢点,此刻只是想着赶快到家。 车子还没停稳,楚玉就冲出车子,一阵狂吐,囡囡妈妈一看就心疼,连忙伸手去扶,顺道用眼神狠狠瞪着儿子,眼里全是责怪,怪他没有把妹妹照顾好。 “囡囡,没事吧,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是不是怀孕了?”囡囡妈妈是生育过的人,自然懂得这些常识。 “妈,我只是晕车而已,和哥哥没有关系!”楚玉挽着母亲的手,她之前还担心,害怕和囡囡妈妈相处不好,现在看来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血缘亲情,天生的亲近是难以掩饰的。 “囡囡,快进屋躺着,休息一会,玉嫂早就准备好酸梅汤了,你喝上一碗,再吃点东西,一会儿就没事了。”囡囡妈妈全程眼睛里只有宝贝囡囡,完全没看到旁边站着的受气包儿子。 第830章 约见 一个星期后,首都国际机场。 “喂,小楚,我回国了,你在哪里,太好了,有空出来见个面吗?”韩长青刚回国,飞机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的联系楚玉,这让坐在他身边的美丽女子,脸上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表情。 “长青,你连着在国外忙碌两个月,好不容易谈成这笔生意,应该好好休息,别被其他事情分了心。这次的合作项目很大,动用的资金庞大,以后的注意事项很多,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陈瑶挽着韩长青的胳膊,甜甜的笑着,语气里带着嗔怪,带着撒娇,唯独没有吃醋。 “韩总,现在去酒店,还是直接回公司?”司机很恭敬的俯身询问着,看都没看那女子一眼。 “回酒店。”韩长青眼睛一直看着陈瑶,盯的她心里有些发毛,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珠,他才放过她,痴痴的笑起来。 “长青,你怎么啦,只是两个月没见,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汽车发动,短暂的沉默过后,陈瑶突然关切的问着,伸手想要去拉他的手。 “没有,我是觉得公司的事情有你在就可以,我是信得过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谁反对,我都会支持你。”韩长青不动声色的身体前倾,从旁边拿出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恰好避开陈瑶伸过来的手。 “可是,大哥二哥似乎都不喜欢我,将来要是大哥二哥成家有孩子,我怕我在公司更没有立足之地,长青……”陈瑶是去年年底空降到公司的,凭借的不过是和韩长青的男女朋友关系,公司里自然有人不服气。 韩家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韩长青在打理,三兄弟分工明确,互不相干,大哥负责的是集团安全问题,二哥负责的是商业信息搜集,只有他是两头跑,公司遇到大事,都是他来做决定的。 三兄弟感情很好,大哥二哥都是当过兵的,可以抵抗住任何诱惑,何况公司是韩家的,只要大哥二哥开口,有任何需要,韩长青都会无条件支持,根本不存在内讧。 “你想多了,大哥二哥不会干涉我的私生活,我和谁结婚,是我的自由,除了老娘之外,谁也管不着!”韩长青身材消瘦单薄,看起来文质彬彬,儒雅俊秀,可是给人的气势却很有压迫感。 “我就是怕我做的不好,会给你丢脸。”陈瑶乖乖闭上嘴巴,她本来想要挑拨离间的,可是没想到韩长青这么相信自己的兄弟,她也无可奈何。 “别担心,你是陈副市长介绍给我的,陈副市长是你的叔叔,就算我大哥二哥不喜欢你,也会给陈副市长的面子,不会太为难你。 再者,你要是想和我结婚,就该把我的哥哥当成自己的哥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们就算想为难你,没有正当的借口,难道还会故意让你难堪吗?”韩长青难得开口劝慰她,语气中放佛很忌惮那个所谓的陈副市长。 第831章 天使与魔鬼的结合 陈瑶面露不解,韩长青的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没听懂,心里总是有个疑问,为什么韩长青这么忌惮陈副市长。 他从来不和他产生瓜葛,也没有通过他得到过任何好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深藏不露的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忌惮。 跟在韩长青身边的时间越长,陈瑶就觉得这个人越是深不可测,她开始只是想要找个傀儡,可此刻她的激情和斗志全都被激发出来了,她对韩长青势在必得。 陈瑶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陈瑶了,现在的她,成熟妩媚,身材火辣,眼睛中透着清纯的萌动,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在她身上,人们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她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完美结合,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轻易从她手里逃脱。 陈瑶放弃了之前的试探,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再多话,放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去年年底,陈叔叔介绍她和韩长青认识,面对陈叔叔,韩长青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当场接受了她这个所谓的女朋友。 第二天就把她安排在总公司的财务部,负责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低于一千万的财务报账,可以直接审批,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陈瑶最近四年,尽管已经很努力,可是如此名目繁多,账目复杂的财务项目,她根本不懂,只能确认一点,她的签名价值一千万。 陈瑶是个谨慎的人,对于弄不清楚状况的事情,她不会贸然出手,更不会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怎么,不高兴了?”韩长青看她突然变脸,侧过身看她一眼,关切的询问。 “没有,就是……”陈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要她说大学文凭是假的,她不过是个西贝货,根本就看不懂所谓的会计学。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是学会计的,应该知道,刚开始到一个公司,需要了解的事情比较多,慢慢的上手之后,做起来就会得心应手。”韩长青说着,走下车,从车尾过去,帮陈瑶把车门打开,很绅士的请她下车。 陈瑶被韩长青的体贴征服了,心不由自主的开始沉浮,她早就开始享受权利和金钱带来的高高在上,并且为此出卖了灵魂和肉体。 自此,越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对她来说就越有吸引力,像是罂粟,明知道危险不能触碰,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两人来到房间,韩长青把外套脱掉。 “随便坐,我在国外给你买很多礼物,一会儿让人送到你的住处,做我的女朋友可不能委屈自己。”韩长青说的云淡风轻,眼神里的宠溺带着致命的诱惑。 “谢谢你,长青,你对我太好了。”陈瑶终于第一次有机会抱住了韩长青的胳膊,这次的身体碰触对她来说,太难了。 “好啦,你看会电视,我去洗个澡,一会儿你陪我去见个人,很重要的人。”韩长青特意强调此人的重要性,却不给陈瑶继续询问的机会,拿着衣服径直进了浴室。 第832章 是个妖女 第833章 怀孕 第834章 我猜你怀的是个女孩 第835章 要想人不知 楚玉玩会电脑游戏,尽管只是简单的蜘蛛纸牌,可对于好几年没有摸过电脑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安慰。 “韩校长,你以前认识陈杜娟吗?”玩累了,她开始八卦起来。 “陈杜娟?”韩长青不屑的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她现在可不叫陈杜娟,她改名字了,叫陈瑶,是陈副市长介绍我们认识的。” “陈瑶?陈副市长?难道她找到今生父母了?”楚玉双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没有,她当年离开村里,直接来到京城,捻转来到陈副市长家里当保姆,两人关系匪浅,大概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自农村,就改名叫陈瑶,连身份都变了。”陈瑶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韩长青打一开始见到她,就知道她是谁。 前世的恩怨过去那么久,她已经不太记得,再次重生后,她想的很清楚,不管她是陈瑶,还是陈杜娟,只要她不招惹她,她就不搭理她,反正两人的生活轨迹相差十万八千里,应该没有交集的。 “你既然清楚她的过去,干嘛不揭穿她,就算不揭穿她,不搭理她就是,何必要陪着她演戏,凭白浪费时间!”楚玉有点不解,韩长青看起来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可刚才在咖啡厅,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亲密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你呢!”韩长青没好气的道,“前世被人陷害,今生又遭毒手,到头来还是心慈手软,下不去手,我可不是个好人。” 楚玉面有愧色,只能说是她还是个正常人的范畴,做不出违法犯罪的事情,不然良心过不去呀过不去。 只听韩长青继续冷冷道。 “一个女人而已,她的心有多大,她的欲望有多大,她的贪念有多大,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能把手伸向把她养大的奶奶,可见心如蛇蝎,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除掉她我都嫌弄脏自己的手。 本来我就正愁着没有机会找她麻烦,她倒好,蠢到主动送上门来,我怎么还会客气,当然要有仇报仇,杀人偿命!” 韩长青说到杀人偿命的时候,楚玉已经沉沉入睡了,她刚吃饱东西,又玩的开心,正是做美梦的时候。 韩长青露出一抹笑意,这丫头总算是有点长进,至少在他说杀人的时候,她还能睡着,不错。 可以想象,她肚子里面怀的一定是个混世魔王,不然性格怎么会如此淡定,韩长青忍不住有点欣赏那孩子了。 把楚玉抱起来放在床上,盖上薄被,坐在床边,他喃喃自语道:“孩子,快点长大吧,将来这诺大的天下都是你的!” 呆坐良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快步来到桌旁,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知道了。”韩长青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有些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就总有办法抓到把柄。 第836章 除非己莫为 陈瑶看见韩长青带着楚玉离开酒店,她简直气疯了,前一刻,她还觉得很庆幸自己遇见韩长青,他对她很绅士,很体贴,这和那些只想玩弄她的男人不同。 后一刻,她就感到羞辱,如果韩长青对她的所作所为可以称得上体贴细心,那么对楚玉的做法就是宠溺。 他看她的眼神无比的温柔,唇边眼角都不自觉的带着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作为女人,陈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想想韩长青看着她的时候,她居然一点想不起来,似乎韩长青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即便是和她说话,眼神也是看着别处,或者毫无焦距。 陈瑶自信长得很美,现在的她,比曾经的楚玉兰和楚玉洁可美多了,可是楚玉的出现,韩长青的态度,让她再次体会到被人无视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忽略,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在意她,她讨厌这种感觉。 给她这种感觉的,至今为止一共有三个人,第一个是已经死了的楚玉洁,第二个是肖战国,第三个是韩长青。 想到肖战国,陈瑶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就是一声嗤笑,她忽然觉得曾经有过对他的爱是一种耻辱。离开白杨树村,离开那个小山村来到大城市,她才知道,肖战国的存在并没有什么。 无权无势,没钱没背景,这样的人怎么会值得她爱,怎么值得这么多个夜晚的思念,那种愚蠢的行为是笨蛋陈杜娟才会干的事情,不是她陈瑶能做的。 是的,她现在叫陈瑶,这名字是陈叔叔帮她取的,相比陈杜娟这个粗俗卑贱到极点的名字,陈瑶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从小时候,第一次离开家乡,跟着楚玉兰去她在省城的小姨家开始,陈瑶的心就已经飞出了小山村。 城市里的繁华和富足,先进和文明,高贵和优越,深深的刻在她的骨子里,让她用尽全部的智慧,想要做个城里人。 她仇恨农村,仇恨农村的一切,如果可以,她甚至宁愿死也不愿意被奶奶收养,谁让她是个农村人。 离开农村,当城里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不可遏制的疯长起来,每当她白天认命的时候,夜里这颗大树就像毒蛇一样侵蚀着她的心,把她的骨头和血液汇合在一起,侵蚀的干干净净,连个骨头渣都不剩下一点。 她无法抵抗这个念头,也不想抵抗,在她心里,哪怕是城里的狗,活的都比她滋润,比她幸福。 她离开村里,不仅带着许城南给她的钱,还有从玷污她的禽兽那里讹来的钱,她知道一旦离开,除非死她不能再回村里,她也没有想过再回去。 以前,陈杜娟不敢招惹肖战国,现在,她同样不敢招惹韩长青,可是陈瑶不同,她有陈叔叔,那个疼她爱她的陈叔叔。 谁让她那么幸运的认识了陈叔叔,谁让韩长青那么不幸的忌惮陈叔叔,这样的便利条件,如果她不利用,老天爷都不会原谅自己。 整理好思绪,陈瑶露出笑容,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 第837章 背锅 没有确定怀孕之前,楚玉一直心烦气闷,食欲不振,从今天早上确定怀孕后,她昨天出来见韩长青,居然没有半点不适。 “韩校长,你太厉害啦,以前只听说你专治各种不服,没想到你竟然连孕吐都可以治得了,佩服佩服!”第二天,楚玉一身清爽的出现在韩长青面前,真诚的夸赞道。 “对,没错,我不光可以治得了人,就连小懒猪也可以治得了,有任何问题记得来找我啊!”韩长青当然听得出来她话里的调侃,可看着她今天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多了,他也乐意让她取笑。 “没问题就不能来找你,我在京城可是只认识你一个,你这么不给面子,好桑心哦!”楚玉皱着小脸,佯装委屈的想要哭泣。 “是吗,你猜猜看,要是有人知道你竟然这么说,是该自己哭呢,还是该让你哭呢?”韩长青笑,昨天他把睡得像头猪的楚玉送回去,就联系了京城里的老朋友,今天来他家一聚。 “吖!”楚玉突然想到一个人,皱眉苦思,她以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告诉过她,要是突然和她见面,那是不是会露馅,程凤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暴露身份的。 “怎么,现在担心了?”韩长青端起果汁喝一口,从昨天知道楚玉怀孕后,他今天就很注意饮食,不想故意诱惑她。 “对呀,你知道我妈那个人胆子有多小,一辈子小心谨慎惯了,她几年前刚失去女儿,好容易找回来,恨不得藏在箱子里锁起来,不让人看。你要是到处招摇,她会和你拼命的!”楚玉不知道是怀孕了,还是她压根对韩长青没有戒备,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没良心的!干坏事的明明是你,干嘛要让我背锅!”韩长青伸手猛的捏了下她秀气的鼻子,笑骂道。 “那你到底背不背?!”楚玉恼了,站起身瞪着眼睛问道。 恰巧这时,一男一女,两人从外面走进来,男的走路很稳,细看可以看出腿有点跛,女的脸上自发洋溢着笑容,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看出她的幸福。 “怎么啦,打起来了?”男人一进门就幸灾乐祸的问道,十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你呀,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没正行。”女人嗔怪道,低头看着手里牵着的小包子。 楚玉这才看见,一个粉雕玉琢,可爱软萌的包子,皱眉看着他一直没长大的老爸一眼,很有点忧愁的味道。 “┗|`o′|┛嗷~~”楚玉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扑过去抓住小包子,捏脸,再捏脸,又捏脸,还捏脸。 小包子皱眉,再皱眉,又皱眉,还皱眉,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一手拍掉楚玉再次伸过来的手,远远的大眼睛怒斥着他爹,像是在说:“没看见你家儿子被人非礼,你就只看着什么都不管吗?” “他想说什么?”楚玉只听见小包子着急的喊着爸爸,其他的根本听不清楚。 “儿子,你是个男的,被这么漂亮的阿姨捏下脸,这怎么叫非礼呢!”神奇的是,男人居然可以听懂他儿子的话。 第838章 写在脸上的幸福 小包子皱着眉头,又喊了两句火星文,随后还指着妈妈,像是在控诉什么。 男人终于怕了,这小子竟然敢威胁他,等着他回去好好收拾他,不过眼下自然要给他个面子,长臂一伸,弯腰把他从楚玉的手里解救出来,一把抱在怀里。 “这是我媳妇。”男人开口介绍道,完全没有打算介绍小包子的意思,气的小包子扭头不看他。 “她是楚玉,战国的媳妇,这位是田欣,这位是唐轩,你叫他三叔就好。”韩长青等众人闹够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介绍道。 “三叔好,三婶好!”楚玉很乖巧的打招呼,韩长青的介绍已经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她当然要配合了。 “楚玉?”田欣眼神复杂的看着楚玉。 “三婶,叫我小楚就好。”楚玉装作不明白。 “小楚,快坐吧。”田欣第一眼看见楚玉,就很喜欢她,拉着她去里屋的卧室说话去,留下三个男人在客厅,小包子本来也跟着去的,被包子爹一把拉回来,“臭小子,还没长大,就知道往女人堆里扎了!” 田欣的幸福就表现在脸上,楚玉看到这样的结果很开心,二十年的等待,还好她及时醒悟,获得真正的幸福。 女人就是如此,即便完全陌生,聊上两句,很快就有说不完的话题,聊着聊着,楚玉的眼皮子越来越沉,慢慢就睡着了。 田欣生过孩子,对她的症状很熟悉,知道她应该是怀孕了,有点安慰,即便知道楚玉兰不在人世,即便知道肖战国再婚,她还是高兴的。 爱一个人正是如此,假如真心相爱,必然希望他过得幸福,田欣看着楚玉恬静的睡颜,喃喃自语道,“玉兰,你放心吧,小楚很爱战国,他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楚玉这一睡又是很久,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韩长青他们在院子里准备烧烤,楚玉有点馋,自从她不再孕吐之后,她就特别馋,什么都想吃。 根本不能看见有人嘴巴动一下,哪怕是喝口水,她都馋的不行,馋的还都不是正餐,就是小吃,各式各样的小吃。 幸好她现在在京城,要是过段时间回部队,她真要发愁,万一她忍不住,和肖念抢吃的,该怎么办,会丢脸的。 等待的时候,她给肖战国打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肖战国说肖念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明天要送他回去。 挂上电话,楚玉有点舍不得,呜呜咽咽的哭着,众人听见哭声,全都跑过来询问,楚玉羞的捂脸。 “小子,姐姐哭了,快去哄哄姐姐。”偏偏唐轩还在凑热闹,一直怂恿着小包子安慰楚玉。 小包子冲他爹翻了白眼,蹬蹬蹬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用力把楚玉捂在脸上的手掌拿下来,“啪叽”在脸上亲一口,立刻羞红着脸躲在田欣身后。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楚玉心中的不舍也被冲散了,她发现怀孕后,似乎比往常更容易情绪化,喜怒哀乐根本掩饰不住,全都表现在脸上。 第839章 有人来找 吃过晚饭,唐轩和田欣带着小包子回家,楚玉不想回家,想要看看京城的夜景,韩长青开车带她在街上闲逛。 “校长,我们把车停在边上,去学校看看阿贵吧,我还一直没有见到他。”楚玉来京城的这些天,总是没精神,加上又一直忙着考试,根本没有抽出时间来去找他。 “不用进去,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韩长青本就是有意的,不然怎么会刚好把车开到楚长贵的学校附近。 大学某宿舍,楚程翘着二郎腿,不停的抖着,嘴里哼着时下的流行歌曲,突然宿舍的电话响了,距离电话最近的男生伸手接过,“喂,你找谁?楚程?” “他不在,找他有啥事啊?”宿舍里的人早已习惯这样的电话,楚程对此不胜其烦,倒是同宿舍的人,一开始还挺新奇,后来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宿舍有句流行口号,接电话纯属缘分,平时宿舍的电话线都是拔下来的,只有宿舍里的人心情好时,才会插上接两个小妹妹打来的爱慕电话。 楚程是这两年火起来的新生代明星,影视歌三栖发展,老家在农村,不过听说有后台,也有人说他长得俊,有大佬看上他了,总之关于他的流言到处都是。 演艺圈就是这样,不出名的时候,不管干多少事情想要吸引别人的眼球,都没有人理你,只要出名了,不管你有多低调,多不想惹人注意,哪怕生活在真空层,都会被人说三道四乱嚼舌根。 “谁啊?”楚程闭目养神,突然开口问道。 “吓死我了,老大,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刚才有个妹妹找你,好像叫玉兰,我没听完就挂了。现在这些女孩都是怎么回事,知道老大喜欢玉兰花,可也不能把名字改成玉兰啊,真是乱弹琴!”同宿舍男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没说完,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楚程不见了。 那男生揉揉眼睛,眨巴两下,今天真是奇怪了,老大竟然有心情去见粉丝,太难得了。 管楚程叫老大,这倒不是因为他成名最早,楚程在他们宿舍年龄最大,大学的宿舍都是按照年龄排顺序,所以大家都管他叫老大。 楚程人高腿长,三两步就下了楼梯,他下身穿着牛仔裤,上身穿着干净的不体恤,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给人的样子很严肃。 走到学校门口,他站在暗处观察一会,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确定没有埋伏,他才从阴影处走出来。 刚走出来,他就看见熟悉的车牌号,驾驶位置坐着韩长青,后排的左侧座椅上坐着一个女孩儿,那女孩长得很水灵,头发微卷,看起来俏皮可爱。 “三哥,你怎么来了?”楚程走过去,直接拉开前排的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学校还有一个星期就放假了,可惜放假他也没有假期,就连侄子满月都没能赶回去,这让他的心情很不爽,最来气的是,家里人似乎一点也不像让他回去,难道他们就没有一个人想他的吗? 真是一群没良心的人,要是小妹还在,一定不会这么对他的。 第840章 楚程 “哦,没事,吃过晚饭没有?”韩长青看楚玉没说话,也没有主动介绍。 “没呢,学校快放假了,懒得出去吃饭。”楚程在韩长青面前表现的很随意,完全没有刚才的冰冷,整个人的气息温和很多。 楚玉坐在后排,从侧面仔细打量着他,二哥似乎长高了,还是那么瘦,不过看起来更加结实了。 他从刚开始看她一眼后,再也没有拿眼神看过她,想到那件事情对他的影响,楚玉有点心疼。 楚程就是楚长贵,考大学的时候,因为楚长贵的名字有点土气,就有人提出要改名,最后想来想去就改成了,楚程。 楚程,程,是有前程的意思,还是因为母亲程凤芝姓程。 听着二哥事无巨细的汇报,楚玉在想,该怎么告诉二哥,事情的真相,突然间她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眼睛一瞥,刚好看见外面有文体商店,楚玉急忙喊道:“停车,我想下去买个绘画本。” “你别去,就在车上等,阿贵去就好。”韩长青靠边停车,把后座位的两边车门都锁上,把他的钱包递给楚长贵,道,“你去买个绘画本,好一点的,多买两本。” “三哥,我有钱。”楚长贵诧异的看一眼后座的女孩,没有接韩长青递给他的钱包,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校长,二哥一定经历很多事情,不然不会这么成熟,如果可以,我宁愿他永远像以前那样简单快乐!”楚玉没有反驳韩长青的安排,望着楚长贵的背影,有点感慨道。 “男人,就该早点成熟,不然如何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还有保护家人的责任。”韩长青倒觉得没什么,如果他想在娱乐圈发展,就必须要成长,只有看清楚黑暗的丑陋,才会努力,争取一直站在阳光下面。 “京城哪里有卖水煎包吗?带他去吃那个吧,也不知道二哥现在还喜欢吃水煎包吗?”楚玉突然想起,她刚重生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二哥吃个水煎包都像是过年,开心的不行。 “好,说来自从你走后,阿贵就再没有吃过水煎包。”韩长青话没说完,就闭上了嘴,恰好楚长贵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三本绘画本和一个塑料袋。 开门上车,楚长贵把东西递给楚玉,冷清的问道,“你看看还缺啥不,缺了我再去买。” 楚玉接过绘画本,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包湿纸巾,两包面巾纸,还有一盒绘画铅笔,一把小刀,一个自动铅笔刀。 “谢谢二哥,不缺。”楚玉甜甜的道声谢,满意的笑了,没察觉二哥通红的脸庞,自顾自的忙起来。 “阿贵,小楚想吃水煎包,你觉得如何?”韩长青重新发动车子,目不斜视的问道。 “哦,好。”楚长贵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她也姓楚么,听宿舍接电话的人说,三哥似乎说起了玉兰,可他上来这么久,没有听他说起,他也不好主动问。 在楚长贵看来,韩长青对他小妹用情之深,完全不亚于肖战国。 第841章 一番苦心 水煎包是一种早餐,类似豆腐脑豆浆油条,都是早上才有的卖,就算勉强卖到中午或者下午,可晚上绝对没有卖的。 韩长青倒是知道好几家卖水煎包的铺子,跑过去一看,都关门了,要是不关门,晚上九点钟,早餐铺子不关门,就该改名叫夜宵铺子了。 最后三人什么也没吃,因为不等找到饭馆,楚玉就在后座上睡着了,韩长青把她送回家,交给她的家人,才带着楚长贵离开。 “三哥,她是谁?”楚长贵从来不是多话的人,只是他实在太好奇了,不问憋在他心里,会把他憋坏的。 一来,韩长青不近女色多年,媒体曾经拍到过两人的照片,于是传来各种传言,版本不一,内容一致。 二来,刚才送那女孩回家,可以看出那女孩身世不简单,这样的女孩确实值得他追求,至少比他一直惦记着过世的小妹强。 “水煎包不能吃了,吃碗面,吃碗面我带你去酒店,明天一早会有个女人来找我,你见到别太惊讶!”韩长青没有回答楚长贵的问题,只是带他去吃面。 楚长贵清楚韩长青的为人,关于他的事情,他从来不过问,这次实在忍不住好奇才问出口的,见韩长青没有正面回答他,他也就不再多问。 出来见到的世面越大,他就想看不透韩长青,他不是家里爸妈那么单纯,他觉得像韩长青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小妹帮她,因为他的实力本身就很恐怖。 他假借小妹帮过他,或者救过他老母亲的借口,不管在小妹生前,还是在小妹死后,一直都很照顾楚家人,不光是他爸妈,就连二叔二婶,韩长青都很关照,关照的程度一点不比他差。 这样的行为只能解释为,他真的很爱小妹玉兰,也许是很爱堂妹玉洁,后者的可能性完全比前者要高很多。 楚长贵是个敏感的人,他总觉得韩长青每次看小妹的眼神,都似乎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情感,他不能理解。 不过,这都是他的直觉,不能当真。 “刚才那女孩叫楚玉,她是谁,什么身份,她自己会告诉你的,别着急,要有耐心。人最怕的不是用情很深,而是即便沧海桑田,已经我心永恒,等你遇到真正的有缘人,就会明白的。”韩长青回到酒店,意味深长的对楚长贵说道。 “三哥,我明白,不过我听说大哥说,你过年前新交了个女朋友,其实没必要为我,特意如此的。”楚长贵点头,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韩大哥和他抱怨的事情,笑着劝道。 “怎么,三哥的私事你也要管!”韩长青苦笑着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三哥应该找个能配得上你的女人,不应该为我,随意将就。”楚长贵当然清楚,韩长青这么做只是帮他澄清谣言,至少他是这么理解的。 “臭小子,一天到晚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要是连这点辟谣的能力都没有,那趁早别在娱乐圈混了。”韩长青笑着骂道,这不是多大的事情,大哥告诉他,也是想让他帮忙劝劝他,他很理解大哥的一番苦心。 第842章 有一个姑娘 第843章 这人就是个无赖 第844章 冲动是魔鬼 “你什么意思?”陈瑶觉得,她刚才太冲动了,似乎疏忽了很重要的细节,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起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在考大学的那年,就把名字改成楚程,你既然不知道我叫楚程,又如何知道我叫楚长贵?”楚长贵好心的解释道。 他对陈瑶没有半分同情心,当初要不是她的撺掇,小妹至于越陷越深,幸好小妹及时醒悟,要不然这辈子都被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陈瑶听闻,顿觉五雷轰顶。 她太大意了,她根本不知道他艺名叫楚程,既然不知道他是楚程,就不是他的粉丝,又怎么会知道他真名叫楚长贵。 该死,早在她一见面,脱口而出喊了“楚长贵”三个字,她就输了,输的很惨,什么都不剩。 本来按照她的聪明和谨慎的性格,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纰漏,都怪她一开始太惊讶,震惊的乱了心神,才会方寸大乱。 这么一折腾,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在酒店睡觉,韩长青穿衣服起来,带着楚长贵连夜离开酒店,回到四合院,安安心心的睡一个好觉。 因为从此之后,陈瑶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好觉,唯独楚玉睡得很香甜,她已经想好了用什么样的方法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二哥。 接下来的几天,楚玉没有外出,一直安静的待在家里,陪着父母,还有哥哥的婚事也已经办完了。 张朝阳的婚事是在机关食堂办的,特别的简单,没有任何的铺张,就像同事随意聚个餐。 “哥,你可要对我嫂子好点!”楚玉抱着青苹果啃着,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英俊不凡,是她大哥,女的清冷高贵,是她大嫂。 “为什么要我对她好?”张朝阳不满,凭什么结婚后,男的必须对女的好,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干嘛不是女的对男的好。 “哥,婚礼这么简单,你不觉得亏欠了嫂子,再说对嫂子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需要什么理由?”楚玉恼怒道。 “婚礼办的简单点,是大家都同意的,男女双方父母商量的结果,根本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办的简单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何况这也是我的婚礼,怎么能说我亏欠她? 如果婚礼简单,就是我亏欠她,那么全天下那么多新娘,难道她们简单的婚礼,都是我亏欠了她们?”张朝阳不服气,即便勉强接受了,他也要坚持婚姻生活中男女平等,谁也别劝他。 谁让他娶的是个法官,动不动就和他摆法律条文,结婚没两天,每天像是教训新兵蛋子一样教训他,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不是讲究男女平等,这时候怎么不讲了? 所以说,男女平等,这四个字根本就是针对男人的,是女人的口头禅和挡箭牌。 “哥,你!”楚玉气的无话可说。 “小楚,你怀着孩子,别动气,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哥,会对他好的,也会照顾他,婚礼太简单,是我亏欠他的,我坚持如此,婚前让他受委屈了,婚后我会补偿他的。”旁边一直沉默的女人,拍着楚玉的手,温温柔柔的说。 第845章 快乐不知时日过 快乐不知时日过,楚玉不知不觉来京城一个月的时间了,张朝阳的假期结束,他要回部队,楚玉也闹着要回去,父母有点担心,可是又不好劝说。 妈妈想让楚玉留在京城养胎,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最后只好眼睁睁看着她跟着儿子回到部队,走的时候,她下令,中秋节,楚玉必须带着女婿回家一趟,她这个丈母娘可还没有亲眼见过女婿,这太不像话了。 楚玉回部队的时候,爸妈没有去送,嫂子要开庭,也没有送,只有韩长青带着楚长贵去送的她,楚玉把那本绘画本交给楚长贵,什么话都没说,就上车了。 韩长青开车带着楚长贵来到郊区的度假村,这是他最新开发的一个项目,基础设施已经修建完毕,还差部分软件不配套,暂时还没有对外试营业。 “好啦,你在这里慢慢看吧,你有三天假期,三天后,剧组过来接你,正好你也放假了,这三天我就住在这里,有事情可以来找我。”韩长青知道,有好的故事,必须要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才更能够舒展心中的情感。 韩长青说完就走,楚长贵一言不发,关上房门,脱掉鞋子,盘腿坐在地板上,颤抖着双手打开画册。 这幅画是从四年前的夏天开始的,用的是简笔画,有点想当下流行的连环画小人书,上面还有人物的对话。 第1话,画的是一个小女孩溺水了,另一个女孩去救她,河水下面还藏着一个女孩子,还有个微胖的女孩从远处跑来。 第2话,画的是两个女孩子在打谷场的麦草垛后面坐着,一个男孩子躲在后面,还有个妇人,两人在偷听她们讲话。 第3话,画的是一个男孩子喝多了,走很远的夜路,去找一个女孩子表白,结果被人拒绝了,男孩心里不痛快,路过村里的小学,一气之下,把学校的玻璃给砸了。 第4话,画的是,男孩砸完玻璃,回到家里,做贼心虚,被家里的妹妹发现,妹妹取笑他,还给她取个外号,“砸玻璃小能手”! 第5话,画的是大家在院子里给奶奶过生日,突然大门被人敲开,闯入了一群人,有警察,还有村民,还抬着一副棺材。 第六话,画的是有个男孩子,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躲在门外的草垛里,看见母亲给一个女孩子下跪,求她放过她的女儿。 …… 第188话,画的是小孩过满月的场面,里面每个人都画的很真实,脸上的表情,衣着,甚至带来的礼物,都画得分毫不差,当然还有一个男孩子跟着一个女孩子鬼鬼祟祟的跑去楼梯拐角的场面。 最后,只有一个女孩子笑颜如花,旁边写着一行独白,“二哥,你说过的,将来上台颁奖的时候,要带我去的,不是想要耍赖吧?” 楚长贵满是泪水的脸庞,突然笑出声来,从小妹过世那天起,他就把家里的重担背在自己肩头,挣得钱一分没动,全都存起来,买房子,买铺子,他记得小妹说过,将来最值钱的就是房子。 可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来他的小妹。 第846章 不会再见 回到部队,楚玉看着冷清的家里,心里有点难过,她和肖念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可是感情却很深,突然间分开,她真的有点舍不得。 “战国,你说我们还会见到肖念吗?”楚玉窝在肖战国的怀里,抬头用纯真的眼睛盯着他问。 “应该不会。”肖战国摇摇头,断了楚玉最后的一点念想。 “为什么?为什么?”楚玉不解的问道,不说她,就说肖战国,他养了肖念三年多,难道肖念的亲生父母就这么残忍,连见上一面都不许。 “你应该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们应该理解,他们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肖战国没有解释,他相信楚玉能够自己想明白,只是紧了紧手臂,把她楼的更紧一点。 楚玉沉默,她知道,有些事情,不管起初的愿望多么美好,现实总是那么残酷,逼得她不得不退缩。 肖念五岁了,已经到了能够理解情感的年龄,他和肖战国的关系越亲近,他的亲生父母就越担心,担心孩子会被肖战国抢走,或者心里一直有肖战国,这样他们的位置在哪里。 所以,肖念的亲生父母不仅不会允许肖战国再见到肖念,就算是现在的家庭住址,也会改变。他们应该会搬家,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和原来的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不再有联系,直到肖念长大成人,直到他彻底把肖战国忘记。 长大后,童年的记忆是短暂而模糊的,即便记得,他们也会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和孩子产生浓厚的亲情,血浓于水,将来孩子长大,必然会舍不得亲生父母,再去找养父母。 片刻过后,楚玉深深的呼出口气,嘟着嘴可怜兮兮卖萌,“老公,我饿了,想吃西红柿蛋蛋面。” “不是刚吃过,这么快就饿了,还有我看团长总盯着你的肚子瞧,不会是有了吧?”肖战国的观察力很强,他已经强烈的感觉到,楚玉怀孕了。 楚玉一听这话,气呼呼的别过脸,“太不好玩了,以后要是啥事情你都猜到了,哪还有什么惊喜!” “那好吧,我可以装作不知道,等着啊,马上就好。”肖战国俯身在她脸上亲一下,楚玉的脸色更臭了。 事实正是如此,楚玉和肖战国生活在一起,不管她想问什么,哪怕新买的物件什么价格,肖战国都能一口说出来,让她觉得很失败,超级失败。 终于有一天,楚玉想到一个办法,逮着肖战国问:“你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肖战国低头想着,很认真的思考着。 “老公,你可要好好的回答,要是回答错了,以后还是我最聪明,我可是学霸,没有道理赢不了你的,你说对吧?”楚玉在一旁恶狠狠的威胁道。 楚玉的态度,让肖战国妥协了,他认真的想很久,才缓缓的说道,“我猜……她应该是……不对,我肯定她是个儿子,男孩,小子,没错,就是这样。” “哈哈,打赌哦,你猜是个儿子,我猜是个女儿,谁赢了以后家里就听谁的!”楚玉兴奋的大声宣布。 第847章 好玩 第848章 庆幸 “妈,您看您,电视上面都是假的,你哭啥?”沈尚香笑着把孩子递给程凤芝,她这个婆婆,只要一看见孙子的笑脸,心里就乐。 果然程凤芝一看见孙子,眼泪未干,脸上就笑成一朵花了。 “哎呦,我的大孙子,你看这小脸笑的,就喜欢看我家臭蛋,长得都这么俊,越看越喜欢,长大一定比你二叔还好看。”程凤芝抱着孩子,所有的不愉快瞬间变得烟消云散,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可不指望臭蛋好看,你看阿贵,现在每天忙活的累死累死,外面的报纸上还总是胡说八道的编排他,我看了心里都来气。 妈,你说杂志上那些人,写东西都不经过大脑,能写东西的都是有文化人,怎么能和地痞无赖一样造谣,难道就不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沈尚香昨天看了一份杂志,因为上面有阿贵的照片,她就买回来了,回到家里一看内容,气的她直接就把杂志撕了,发誓以后再也不买这种杂志了。 “你生什么气,他干的就是让人骂的活儿,你当他为什么挣钱那么容易,来钱那么快?看见没有? 吃苦受累,都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大家都看到他台前风光,没看见他后面受的罪,他挣得钱里面就有这份罪。 你想想,一个人骂你,你心里难受不,十个人,一百个人,那么多人骂你,编排你,说你的隐私,把你扒光了看,你心里好受,这钱好挣?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下次回来,我可得好好和他说说,想要演戏,你就好好演,要是图挣钱,就别演戏,干什么挣不来钱,何必遭那罪! 咱家就是再穷,我出去要饭,也不许我儿干那么挣钱!”程凤芝开始听见街坊邻居说三道四,心里也难受的要命,可后来就慢慢想开了。 “妈,我看菲菲那丫头不错,挺喜欢阿贵的,离的也近,知根知底,不是那些城里的千金小姐,妈,你怎么想的?”沈尚香都生两个孩子了,楚长贵还没结婚,婆婆天天着急,她这个当嫂子的也跟着瞎着急。 “我怎么想有啥用,阿贵那块石头,他要是不点头,谁还能逼他不行,哎,我真怕这孩子心里那件事情过不去,他可是说过这辈子绝对不结婚的。”程凤芝忧心如焚道。 “妈,不着急,现在提倡晚婚晚育,他年龄也不大,再等等,再过几年,年龄到了,性子就定了,到时候就是你不催他,他也该着急了。”沈尚香劝说着。 “谁说不是呢,本来我最担心的玉兰,现在她倒是不用我担心了,反而是阿贵这臭小子,一天到晚没有省心的时候。”程凤芝抱着孙子,轻轻摇晃着,脸上笑嘻嘻,嘴上却咬牙切齿。 忽而又想到陈杜娟,也不知道那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出去好几年,竟然半点音讯都没有,村里的人也都没有碰见过,真是奇怪,按说那女人的心机,在外面应该混的不错,竟然失去消息。 当初幸好早点看清楚那女人的真面貌,要不然真的娶回家,可算是坑了阿贵一辈子,还不如娶赵大家闺女。 第849章 危险 第850章 母女平安(大结局) 第851章 番外篇 陈杜娟 第852章 番外一 强迫症 今天是2018年4月4日,早上五点半,距离高考仅剩下64天,眼角的余光瞥见桌子上的台历,放下快做完的一份模拟试卷,整理好文具,背起书包,抬脚走出屋门。 最近一段时间,天气时好时坏:有时候早上阴雨绵绵,下午阳光灿烂;有时候早上晴空万里,下午和风细雨;有时候一整天都是晴天,关上房门,却下了一夜雨。 我的心情也在这样的天气里,时好时坏。 高三的生活特别的压抑,内心放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我很多同学都迫不及待的早恋了,甚至是我的舍友阿娇。 阿娇是个很保守的姑娘,长得很漂亮,以前在班里打她主意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她从来不放在眼里,更不会放在心里。 可自从百日高考总动员以后,阿娇就像变个人一样,行为做法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我能确定她人没有改变,我甚至怀疑她被人偷偷的掉包了。 阿娇以前很少和男生说话,现在却可以在公众场合和男生打情骂俏,还能主动对男生投怀送抱。 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都是赤果果的欲望,我心痛她怎么会这样,难道释放压力的办法只有如此不堪吗? 走出家门,细雨绵绵,漫步在其中,心情格外的舒畅,我是个敏感的人,不喜欢说话,不喜欢找人倾诉,和家人的关系很疏远。 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童年,没有父母,只有奶奶,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小学毕业,奶奶过世了,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初中开始,我就在寄宿学校读书。 习惯于独来独往的我,在舍友们眼中,并不如何合群,也许是我很幸运,宿舍的舍友们都很友好,团结互助,也许是我的成绩好,却不喜欢和好学生一起玩,没有那些学霸看起来高高在上的感觉,班里同学和我的关系都不错。 我喜欢学习,喜欢看那些空白的地方被答案填满的感觉,喜欢整洁的卷面给人的清爽感觉。 做练习题,我喜欢用自动铅笔,这样即使做错了,也可以用橡皮擦改掉,保持卷面整洁。 做随堂作业,我喜欢用钢笔,一般情况下,一次性就可以写出正确答案,即使写错了,撕掉这张纸就是了。 如果是高考模拟考试,我喜欢用蓝色中性笔,我测试过,只有用蓝色笔,我写出来的字是最好看的。 我用不同的笔,写出来的字体是不同的,有规规矩矩的仿宋体,有整齐干净的正楷体,有美丽优雅的行书。 相比起来,我用钢笔写出来的字最好看,我也最喜欢,相反我用粉笔写出来的字,最差,可能和用笔的力度和习惯有关系,用粉笔总是觉得很吃力。 呵,该死的强迫症! 有强迫症的人都追求完美,一旦不完美,就会想着毁掉重新开始,直到我遇到他,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即使再不完美也不能毁掉。 于是,第一次,我学会了修改,在原有的基础上,把错误的用圆圈圈起来,紧跟着后面写出正确的答案。 这样既保证卷面整齐,又不会影响我这个强迫症的考试心情,不然我总不能把整张试卷换掉吧! 第853章 番外二 青春 第854章 番外三 我的老师 第855章 番外四 放假 第856章 番外五 房东太太 第857章 番外六 我想有个家 第858章 番外七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我没动,站在那里,我帮不上忙,只能对担心我跑掉的房东太太安慰道,“阿婆,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我知道老人说话最怕说到一半,我只是个穷学生,能做的事情不多,不管她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遭人恨的事情,她都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我愿意给她倾诉的机会。 房东太太讲述的时候,我有几次都想打断她的话,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可最终我都忍住了。 一来打断别人说话,是个不礼貌的行为,我不喜欢,二来我其实对于这些话也是怀疑的,有些细节前后对不上。 遇事喜欢想出个所以然,是我的习惯,每次听完房东太太的故事,我就在想,她年轻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恨!刚生下孩子,还没有断奶,就能丢下襁褓中的婴儿,这需要多狠的心,难道爱情真的就是一切吗? 可怜!十八年前,一个大雨倾盆的夜里,她摔倒在院子里,送进医院三个月,出来后就一直坐在轮椅上,脑溢血引起的半身不遂,被人扶着勉强可以走动。 房东太太很快回来,她笑眯眯的冲着我道,“小婷,你是个好孩子,读书识字,会写文章,是个了不起的,能不能把阿婆的故事写下来。” “啊?我现在忙着考试,恐怕没有时间。”敷衍别人不是我的性格,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既然我不想做,就不能答应她。 何况,她的故事不精彩,她的角色也不光彩,在怀孕期间和有妇之夫欢好,要知道,那人的原配可是病入膏肓之人,之后又抛弃襁褓幼子,她这样的人,真的太招人恨。 “没关系,学习要紧,阿婆不着急,有时间再说。”房东太太不以为然的笑笑,抬头问道,“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您母亲。”我笑着回答。 “哦,对,我娘,我娘生前多厉害的人,谁知道死后那般可怜,我也怕啊,他是有老婆的,要是我和他葬在一起,他和他老婆一起折磨我,我可怎么办? 都怪他,不该趁着老嫂子还在就胡来,他嘴上像是抹了蜜一样,三两句话说的你心里甜滋滋的,还有干娘也默许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要不然我怎么会那么糊涂! 我爹的原配只是定亲了,还没有结婚,姑娘就夭折了,然后我爹娶了我娘,哪能想到死后,我娘竟然还要受原配的气,遭那样的罪! 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了,我一闭上眼睛,当初看见我娘凄惨的样子,就会清晰的浮出脑海。”房东太太心有余悸的用那只好手握着那只萎缩变形的手,那只手形如鸡爪,十分可怖。 “兰姨,我不是和你说过,既然你担心他死后会报复你,你就不答应和他合葬不就行了,何必整天提心吊胆的?”一旁的艳姨插嘴道,她似乎很担心她,不想看她神经兮兮的样子。 “哪有那么容易,你想我变成孤魂野鬼,死后没人祭拜,没有后人来扫墓,是吗?!”房东太太突然就大发雷霆。 第859章 番外八 吃点好的吧 房东太太的态度,让聊天没办法继续下去,艳姨推着她的轮椅回卧室里去,我也回到右边的小屋里。 回去后,我的心情没有受到影响,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和我没有必然的联系,她是房东太太,而我只是租客。 大概是一天没有好好吃饭,此刻坐在屋里,竟然觉得全身发冷,翻开笔袋,今天的预算还剩下很多,书包里还有一个冷包子。 吃点好的吧! 我下很大的决心,决定出去吃一碗砂锅面,七块钱,有很多的蔬菜,还有面条,一小碗就吃得饱饱的,特别实惠。 只是砂锅面的地点,距离学校有点远,可我还是想吃,对一个长期吃不饱饭的人来说,但凡能吃的东西,都好吃,挑食是什么感觉,我真的有点羡慕呢。 从钱包里拿出五块钱,放在笔袋里,背起书包,关上房门,朝外面走去,想到可以吃顿好的,心情有些雀跃,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孩子,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我正要出门,走到大门口,听见身后有人叫我,一回头正是艳姨。 我疑惑的看着她,只听她说:“孩子,你别信她的话,她都是在骗你,她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人,就说她家那口子,以前可是放高利贷,有钱的很,可你看看她住的屋子,吃的饭菜,一丁点都舍不得花,她和你说的,都是对她有好吃的话。” 艳姨四下看看,又低声道:“她说她以前的丈夫很不是东西吧,你可能不知道,她娘家人都不和她来往,不认她这个女儿,却一直和她离婚的丈夫来往,听说两家关系不错。 你想想,什么样的女儿,能让娘家这么绝情,又是什么样的女婿,能让娘家不认女儿,却和女婿关系亲近?” “哦,我明白了,艳姨,我要出去一趟,我没有把阿婆的话当真,也许她总是一个人闷着,记忆力混乱,我就当是听故事,陪她解解闷而已!”我不知道艳姨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么在意我的看法,我只知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这孩子就是乖巧,看着让人喜欢,快去吧,早点回来,晚上注意安全啊!”艳姨见我这么上道,关切的叮嘱我。 走在街上,从出租屋走到砂锅面的饭馆,需要半个小时,路上又开始飘起了雨点,不少出租车停下问我要不要坐车,我摆摆手说是不坐。 打车需要五块钱,几乎是我一天的生活费,我当然舍不得这点钱,何况锻炼一下身体,就算是劳逸结合,学习之余,适当的放松还是有必要的。 走到砂锅面馆,里面的人很多,吃饭的人大多是最底层的人,这些人干活重,饭量大,吃别的贵还吃不饱。 只有这条街上的砂锅面馆,价格便宜,味道不错,量大管饱,不光面多,各种蔬菜还有不少,就算那些农民工,实在吃不饱,再加个馒头烧饼,也足够饱了。 店面很小,不到十平方,只有四张桌子,几乎是人挤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可生意还是很好。 第860章 番外九 有什么区别呢 第861章 番外十 大人的世界 他这话让我没办法接,我的长相也能叫漂亮,这人什么审美观呀,还是把话题扯开吧,“你怎么开出租车了?” “我早就拿到驾照了,晚上没事,帮人顶班的,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放心,我不收你钱,就当是你借我钱的利息!”他说话的时候,眼角带笑,我第一次发现,他竟然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看他笑的灿烂,我有点心疼他,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要不是真的没钱吃饭,怎么会张嘴借钱。 也许他这次又没钱吃饭了,只是担心我会笑话他,所以找个借口,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把钱给他,又不会伤他自尊。 我没有借过钱,哪怕饿死,从初中住校开始,挨饿已经是家常便饭,我总在想,为什么没有管吃管住的学校,不为盈利,只为慈善。 我把手伸进书包,从钱包里拿出积攒的两百块钱,塞在他的手里,“你别听你爸的,最重要的是,你想当兵还是想上大学?” 说完话,我撒腿就跑,可手臂还是被他拽住了,他长得很高,有一米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没有看他,不清楚他什么表情,只听见头顶传来痴痴的笑声。 我有些羞恼,想要甩开他的手臂,可是他力气很大,我用力挣扎还是挣不脱,就在急的无计可施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呵斥声,放佛一声炸雷响彻耳边。 “沈婷!你们在干什么!” 我惊恐的望过去,妈妈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撑着一把雨伞,眼睛里的火焰像是要喷射而出,一阵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个哆嗦。 我不动声色的想要抽回胳膊,却发现他抓的更紧了,我连忙向他低声解释一句,“快松开,你抓着我,我妈会误会的。” “沈婷,你给我过来,小小年纪不学好,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竟然敢瞒着我早恋,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行行行,好好好,不上学也好,省钱,你爸和你那些姑姑巴不得你早点嫁人呢!” 我妈似乎气急了,不听我解释,语无伦次的乱骂起来,抓着我的手松开了,我冒雨跑过去,向她解释。 “妈,你弄错……”不等我说完,就被隶书同学打断了,他也跑过来,“原来你叫沈婷,我叫韩笑,这是我手机,刚才的事情是我的责任,你要觉得身体那里不舒服,马上给我打电话,记得啊。” 隶书同学说完,就跑到出租车里,发动车子后,又把头伸出车窗外,“记得打电话,我不会赖账的,还有其实我家也不是很穷,你要是需要赔偿,我会负责到底的!” 话音未落,他冲我眨眨眼睛,飞快的开车走了,我还来不及解释,我妈拔腿就要追上去,被我一把拉住,“妈,你干嘛呀,只是个误会,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和他早恋?” 我妈没说话,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狐疑和猜忌,我有点心烦,大人的世界总是那么肮脏,明明很单纯的关系,干嘛想的那么复杂,“妈,您看看我,从头到脚,有那点招人 第862章 番外十一 年轻人的自尊心 “是他撞到你了,你是不是受伤了?”良久之后,我妈把我全身检查一遍,才开口问我。 “没有,只是差点撞到,吓到我了,没事的,我爸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每年的清明节,都要给家里的祖先上坟,这在我的家乡是个很重大的节日。 “你爸在你小姑家等着,咱们去你小姑家住一夜,明天早上就回村里,给你爷爷奶奶上坟。”我妈挽着我走了一截路,又不放心的问,“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没事。”我当然不会有事,车根本没有撞到我。 “婷婷,你别怕花钱,医院里有认识的熟人,拍个片子,简单的检查一下,花不了多少钱!” “妈,真的没事,我饿了,快点去小姑家吧!”我催促着妈妈快点走。 我有很多亲戚,都在县城住着,多到两个巴掌数不过,可惜我从来没有去亲戚家蹭过饭,更没有去亲戚家住过。 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爸妈每年在外面挣的钱其实不少,有些钱最后没要到,打水漂了,剩下的大部分钱都还债了,巨额的债务让爸妈压力很大,这些我都理解。 可如果不读书,我这样的年龄能干什么,进厂里上班,还是去餐厅当服务员,也许都行,只是我不甘心。 爸妈给我的生活费,我就是再饿也一直攒着,就是想着有一天,爸爸妈妈真的不想继续供我读书,我可以用那笔钱,撑着。 到小姑家,小姑夫还没回来,只有小姑一个人在家,她坐在客厅陪我爸聊天,小姑早就吃过饭了,她问我想什么,我说面条。 做饭的时候,小姑夫回来了,他打声招呼,一边看电视,一边和我爸闲聊着。 吃过饭就去休息了,爸妈做一天的火车,已经很累了,爸妈睡在客房里,妈妈和小姑睡在卧室,我一个人睡在书房,小姑家一百多平方,是小姑夫单位的房子。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精致华美,我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年轻人的自尊心总是特别强。 我起身来到卫生间,反锁房门,手指伸到喉咙里,用力一扣,感到十分恶心,把刚吃下去的面条吐了出来。 看着吐出的面条,我恶心感更加强烈,又大口的吐起来,直到嘴巴里全是苦涩的胆汁,我才站起身来。 镜子里的我,狼狈极了,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我知道那不是屈辱的眼泪,只是恶心呕吐身体的本能反应,这眼泪和任何的情感无关。 洗漱干净,冲掉厕所里的秽物,对着镜子,我露出自以为最完美的笑容,心里再难受,我也不会哭。 至少,我不会在这个地方哭。 回房间的路上,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的灯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射进来,我摸索着往回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借住别人家,要是再吵到主人休息,那就太不应该了。 “你说我哥真是的,不就是个姑娘,还不赶紧嫁人算啦,偏偏要供她读书,大学四年,少说要花十万块。” 第863章 番外十二 《重生学霸军嫂》 “有这些钱,拿来还债多好,他欠咱家的两万块钱,这都多少年了,要是这些钱当本钱,利滚利的给放款的那些人,恐怕早就超过十万块了!” 我的脚步一顿,这是小姑的声音,我比谁都熟悉,声音细而长,尖酸中带点刻薄。 “好啦,你少说两句,那不是你娘家哥,你妈死的时候,对你可是不薄,家里的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你了,那时候给你怎么说的?有没有说过,你就这么一个哥哥,要对他好,要帮衬他,要照顾他,你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说一套做一套!” “他是哥哥,我是妹妹,他不帮我,我干嘛要帮他,再说我帮他的还少,要是真不帮他,我能把那么多钱借给他! 我说你怎么总是和我唱反调,我嫁给你图什么,人家夫唱妇随,你倒好,我说什么你都反对,真是烦人!” “当初,咱哥可没少帮咱们,做人要讲良心!” “那是我哥,不是你哥,帮的是我,不是你,和你良心有什么关系,还有啊,我提醒你,我可是提前说过,咱家没钱了,婷婷上大学的事,你就当不知道,要是我哥找你借钱,你就说家里的事情,我做主,听见没!” “没钱了?我记得不算定期的五十万,银行卡里还有小十万,你就不能借点给她,要是她大学毕业,还能亏待你这个当姑姑的?”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我说不借就不借,我不喜欢她,她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邪性,像是能把人看穿,看透人的心思。” “随便你,反正那是你娘家人,你想咋办就咋办,我管不了,睡觉!” 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敢动,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用尽全身的毅力,才挪动着脚步,回到房间,我感觉全身发烫,快要窒息了。 拿起书包,关上房门,打开防盗门,我必须要走,一刻钟都不想多待,我一口气跑出去,没有撑伞,任凭冰凉的雨水打落在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浇灭我心头的那把火。 我走在街头,身边只有匆匆的行人,路上安静极了,只有雨水落在火苗上的噗噗声,抬眼望去,街边确实有一团火焰。 两个人打着伞,在烧纸,耳边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妈,咱们这是给谁烧纸啊,不是明天才是清明节吗?” “给你两个姑姥姥,说来你姑姥姥也挺可怜的,都是黄花大姑娘,定亲后,还没有成亲,就夭折了。” “咋回事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还有姑姥姥?” “她早年和一个知青定亲了,后来没等结婚,两个先后都过世了,他和同村的另一个女的结婚了。” “那人现在呢?” “回城了,在燕都,家里姓唐,身份地位不一般啊!” 我越走越远,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听不见,回到出租屋,我脱掉渗透的衣服,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心绪复杂,脑袋昏昏沉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我似乎梦见,有个叫楚玉洁的女子,重生到八六年,变成堂姐楚玉兰,在她溺水的河里飘着一张纸,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眼看就要被水浸湿,我努力的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终于在水打湿最后一点纸墨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六个字——《重生学霸军嫂》。 完本感言(免费章节) 首先,在这里,感谢陪伴福宝宝走过半年的各位可爱的小天使们,“我们在一起,幸福万年长”。 开新书了,老书准备完结,完结的有点匆忙,很多预设情节没有完全展开。 福宝宝是个慢性子的人,一着急就会手忙脚乱,完全失去方寸,这也是老书后面情节乱的原因。自身的问题,福宝宝检讨。 每个人都会成长,关于新书,福宝宝不敢说,会有多好看,一定会认真写用心写,这是必然的。同时吸取老书的教训,宁愿每天更新慢一点,也要完全按照节奏来。 特别在此感谢福宝宝的主编花椒大大,感谢福宝宝的责编绿萝萝大大,花椒大大只在群里见过,感觉是个特别耐心软萌的大大。 绿萝萝是福宝宝接触的第一个责编,第一个如此负责任的责编,让福宝宝知道,原来责编真的事无巨细都在为作者考虑!有事情会给福宝宝qq留言,收不到福宝宝的qq回音就会发短信,上架那天,凌晨十二点钟,萝萝还没睡,提前qq提醒福宝宝别睡着,又给福宝宝发短信叫醒福宝宝,到点后又提醒福宝宝按时发文。 很多感动,不是语言可以表达出来的。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老板说过一句话,福宝宝曾经引为至理名言,他说:做企业就是做人心,人心在,企业垮了都不怕,人心不在了,企业迟早要垮。 谢谢萝萝让我体会到,什么是人心?那是一种信念,一种必胜的信念,一种勇往直前的信念! 新书《重生天才军嫂》首发章节(本章节免费) 医院地下室的停尸间里,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神色憔悴的女人,正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发呆。 女人手里拿着一张尸检报告,报告的开头写着:死者,唐莹,女性,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塞,也就是俗称的过劳死。 “我不相信,莹莹,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都在骗我,莹莹,妈妈不相信,你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突然……突然……” 女人激动的扑在唐莹身上,哭喊起来,她甚至不敢说出那个“死”字,没有人知道唐莹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随着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停尸间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一个衣着考究,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陶静红!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这些年的疯狂,唐莹怎么会死!怎么会!你身为一个母亲,你对得起女儿吗?” 男人的怒声质问,通红的双眼中,带着不可遏制的怒火,死死的盯着扑在床上发疯的女人。 “对!你说得对!没错,唐莹是我的女儿,我陶静红的女儿,不是你唐克成的女儿,我想怎么做,想怎么对她,那都是我的自由,和你无关!你管不着,你也没有资格管!” 女人对男人的出现感到意外,可男人的话刺激了她,她不仅没有比之前冷静,反而更加疯狂,整张脸都扭曲了。 “是,我是管不着,所以现在她死了,你应该开心了吧,早晚有一天,你把我们都折腾死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就开心了!” 唐克成对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简直没有多余的话要说,既然人已经死了,他也不打算多待,转头就要往外走。 “唐克成!要不是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唐莹怎么会这样!要不是你当年攀龙附凤,娶了柳月那个女人,抛弃我们母女,我们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造成这一切的是你,是你亲手害死我女儿的,罪魁祸首是你!” 女人扑过去就不管不顾的厮打起来,她恨他,她要进地狱,她要拉着他一起进地狱。 “陶静红,当年是我错了,这些年我对你的补偿还少吗?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你还想我怎么样,唐莹是我们的女儿,我劝过你多少次,别把她当成复仇的工具,你听过吗?” 男人说完,深深的看她一眼,像是对她失望极了,整理一下被弄的皱巴巴的西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女人呆呆的站着,突然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凄美而绝望。 曾经的美好一幕幕的出现在她脑海里,当年的一切都是那般令人沉醉,她曾经那么炙热的爱着这个男人,哪怕到死,她的爱都没有变。 “莹莹,走慢点,等等妈妈,一切都是妈妈的错,希望你来生能有个好妈妈!” 女人上了顶楼,纵身一跃,从天台跳了下去,下落的过程中,她看到男人那张仓皇惊恐的脸,她开心的笑了。 “唐克成,你陪着你的柳月吧,我要去陪我的女儿了。” “啊!有人跳楼了!” 唐克成抬头看见半空中的女人,心不知怎么,疼的难受,他突然就听懂了女人无声的话语,眼泪不可抑制的滚滚而下。 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唐莹安静的躺着,她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也许她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至于下辈子投胎,会不会有个好妈妈,她怎么能知道! 新书求关注 新书《重生后学霸只想种田》,也是讲学霸的,布局很大,要慢慢看,最后会发现原来如此! 希望小可爱们能够帮忙看看,如果 第866章 番外八 吃点好的吧 房东太太的态度,让聊天没办法继续下去,艳姨推着她的轮椅回卧室里去,我也回到右边的小屋里。 回去后,我的心情没有受到影响,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和我没有必然的联系,她是房东太太,而我只是租客。 大概是一天没有好好吃饭,此刻坐在屋里,竟然觉得全身发冷,翻开笔袋,今天的预算还剩下很多,书包里还有一个冷包子。 吃点好的吧! 我下很大的决心,决定出去吃一碗砂锅面,七块钱,有很多的蔬菜,还有面条,一小碗就吃得饱饱的,特别实惠。 只是砂锅面的地点,距离学校有点远,可我还是想吃,对一个长期吃不饱饭的人来说,但凡能吃的东西,都好吃,挑食是什么感觉,我真的有点羡慕呢。 从钱包里拿出五块钱,放在笔袋里,背起书包,关上房门,朝外面走去,想到可以吃顿好的,心情有些雀跃,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孩子,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我正要出门,走到大门口,听见身后有人叫我,一回头正是艳姨。 我疑惑的看着她,只听她说:“孩子,你别信她的话,她都是在骗你,她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人,就说她家那口子,以前可是放高利贷,有钱的很,可你看看她住的屋子,吃的饭菜,一丁点都舍不得花,她和你说的,都是对她有好吃的话。” 艳姨四下看看,又低声道:“她说她以前的丈夫很不是东西吧,你可能不知道,她娘家人都不和她来往,不认她这个女儿,却一直和她离婚的丈夫来往,听说两家关系不错。 你想想,什么样的女儿,能让娘家这么绝情,又是什么样的女婿,能让娘家不认女儿,却和女婿关系亲近?” “哦,我明白了,艳姨,我要出去一趟,我没有把阿婆的话当真,也许她总是一个人闷着,记忆力混乱,我就当是听故事,陪她解解闷而已!”我不知道艳姨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么在意我的看法,我只知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这孩子就是乖巧,看着让人喜欢,快去吧,早点回来,晚上注意安全啊!”艳姨见我这么上道,关切的叮嘱我。 走在街上,从出租屋走到砂锅面的饭馆,需要半个小时,路上又开始飘起了雨点,不少出租车停下问我要不要坐车,我摆摆手说是不坐。 打车需要五块钱,几乎是我一天的生活费,我当然舍不得这点钱,何况锻炼一下身体,就算是劳逸结合,学习之余,适当的放松还是有必要的。 走到砂锅面馆,里面的人很多,吃饭的人大多是最底层的人,这些人干活重,饭量大,吃别的贵还吃不饱。 只有这条街上的砂锅面馆,价格便宜,味道不错,量大管饱,不光面多,各种蔬菜还有不少,就算那些农民工,实在吃不饱,再加个馒头烧饼,也足够饱了。 店面很小,不到十平方,只有四张桌子,几乎是人挤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可生意还是很好。 第867章 番外九 有什么区别呢 我站在远处看着,看着那些人生活的艰辛,也许爸妈在外地,就是这样吧,或许连这样的生活也没有。 突然间,我想吃砂锅面的欲望完全没有了,抬脚往回去,回去买包泡面,一块五,味道也不错,有什么区别呢。 往回走的路上,雨渐渐下大了,我拿出包里的雨伞,撑开挡在头顶,继续往前走。 “吱嘎!”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车门打开,司机冲我喊了一声,“上车!” “师傅,不好意思,我去的地方就在面前不远处,两分钟就到,不需要打车。”我看也没看出租车,只是焦急的想要快点走。 “沈婷,上车!”那司机突然喊出我的名字,我这才抬头望去,似乎有点熟悉,原谅我的脸盲症,这让我不得不变得高冷。 “你……”我正在想要说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忘记我是谁了吧,那你总知道我是你同学吧,上车吧,我还能害你!”我这才看清他的脸,很英俊,钢笔字龙飞凤舞,很漂亮的隶书。 我没有犹豫,合上折叠伞,低头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关上车门,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上满是怒气,似乎很不高兴。 “怎么啦?”我不解的问,难道不该上车,这么想着,我伸手推开车门,又下车了。 我刚走两步,就被人追上,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臂,我吓一跳,本能的甩开他,后退两步,站在靠街边的鞋店门口,里面明晃晃的灯光让我忐忑的心,有点依仗。 同学之间,的确不该信任的,前段时间,同年级的有个女生,放学后被同班的男生带出去玩,一起去的还有别的班的男生,可最后那个女生被人强宝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我记得他,记得他的字,都说字如其人,我相信他,不然就不会借给他钱了。 “到底什么事情?”我又开口问道,和男生相处让我觉得有点紧张,脸不由自主的发烫,很不自在。 “沈婷,你怎么随随便便就上车,大晚上的,你知道这很危险的,就算我是你的同学,也不该如此,前段时间轰动一时的惨案,你都忘记了!也不知道你除了学习,还记得啥,你连我都不记得,连我叫啥都不知道,那你还敢借给我钱,你出门都不带脑子吗?”隶书同学很不客气的一通炮轰,让我没有还嘴之力。 我被骂的有点莫名其妙,本想要发火,可看他比我还气的样子,我就觉得没啥好气的,我性格一直如此温吞。 “你呀,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我这么骂你,你就不生气,就没有反应,不懂得反抗,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学习都学傻了,我给你说,我爸说我的成绩考好的大学没希望,差的还不如不去。 我想好了,要去当兵去,你呢,要不要也去?你长得这么漂亮,将来到部队上,当个文艺兵啥的,肯定没问题!”隶书同学唉声叹气说到最后,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第868章 番外十 大人的世界 他这话让我没办法接,我的长相也能叫漂亮,这人什么审美观呀,还是把话题扯开吧,“你怎么开出租车了?” “我早就拿到驾照了,晚上没事,帮人顶班的,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放心,我不收你钱,就当是你借我钱的利息!”他说话的时候,眼角带笑,我第一次发现,他竟然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看他笑的灿烂,我有点心疼他,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要不是真的没钱吃饭,怎么会张嘴借钱。 也许他这次又没钱吃饭了,只是担心我会笑话他,所以找个借口,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把钱给他,又不会伤他自尊。 我没有借过钱,哪怕饿死,从初中住校开始,挨饿已经是家常便饭,我总在想,为什么没有管吃管住的学校,不为盈利,只为慈善。 我把手伸进书包,从钱包里拿出积攒的两百块钱,塞在他的手里,“你别听你爸的,最重要的是,你想当兵还是想上大学?” 说完话,我撒腿就跑,可手臂还是被他拽住了,他长得很高,有一米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没有看他,不清楚他什么表情,只听见头顶传来痴痴的笑声。 我有些羞恼,想要甩开他的手臂,可是他力气很大,我用力挣扎还是挣不脱,就在急的无计可施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呵斥声,放佛一声炸雷响彻耳边。 “沈婷!你们在干什么!” 我惊恐的望过去,妈妈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撑着一把雨伞,眼睛里的火焰像是要喷射而出,一阵冷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个哆嗦。 我不动声色的想要抽回胳膊,却发现他抓的更紧了,我连忙向他低声解释一句,“快松开,你抓着我,我妈会误会的。” “沈婷,你给我过来,小小年纪不学好,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竟然敢瞒着我早恋,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行行行,好好好,不上学也好,省钱,你爸和你那些姑姑巴不得你早点嫁人呢!” 我妈似乎气急了,不听我解释,语无伦次的乱骂起来,抓着我的手松开了,我冒雨跑过去,向她解释。 “妈,你弄错……”不等我说完,就被隶书同学打断了,他也跑过来,“原来你叫沈婷,我叫韩笑,这是我手机,刚才的事情是我的责任,你要觉得身体那里不舒服,马上给我打电话,记得啊。” 隶书同学说完,就跑到出租车里,发动车子后,又把头伸出车窗外,“记得打电话,我不会赖账的,还有其实我家也不是很穷,你要是需要赔偿,我会负责到底的!” 话音未落,他冲我眨眨眼睛,飞快的开车走了,我还来不及解释,我妈拔腿就要追上去,被我一把拉住,“妈,你干嘛呀,只是个误会,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和他早恋?” 我妈没说话,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狐疑和猜忌,我有点心烦,大人的世界总是那么肮脏,明明很单纯的关系,干嘛想的那么复杂,“妈,您看看我,从头到脚,有那点招人 第869章 番外十一 年轻人的自尊心 “是他撞到你了,你是不是受伤了?”良久之后,我妈把我全身检查一遍,才开口问我。 “没有,只是差点撞到,吓到我了,没事的,我爸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每年的清明节,都要给家里的祖先上坟,这在我的家乡是个很重大的节日。 “你爸在你小姑家等着,咱们去你小姑家住一夜,明天早上就回村里,给你爷爷奶奶上坟。”我妈挽着我走了一截路,又不放心的问,“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没事。”我当然不会有事,车根本没有撞到我。 “婷婷,你别怕花钱,医院里有认识的熟人,拍个片子,简单的检查一下,花不了多少钱!” “妈,真的没事,我饿了,快点去小姑家吧!”我催促着妈妈快点走。 我有很多亲戚,都在县城住着,多到两个巴掌数不过,可惜我从来没有去亲戚家蹭过饭,更没有去亲戚家住过。 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爸妈每年在外面挣的钱其实不少,有些钱最后没要到,打水漂了,剩下的大部分钱都还债了,巨额的债务让爸妈压力很大,这些我都理解。 可如果不读书,我这样的年龄能干什么,进厂里上班,还是去餐厅当服务员,也许都行,只是我不甘心。 爸妈给我的生活费,我就是再饿也一直攒着,就是想着有一天,爸爸妈妈真的不想继续供我读书,我可以用那笔钱,撑着。 到小姑家,小姑夫还没回来,只有小姑一个人在家,她坐在客厅陪我爸聊天,小姑早就吃过饭了,她问我想什么,我说面条。 做饭的时候,小姑夫回来了,他打声招呼,一边看电视,一边和我爸闲聊着。 吃过饭就去休息了,爸妈做一天的火车,已经很累了,爸妈睡在客房里,妈妈和小姑睡在卧室,我一个人睡在书房,小姑家一百多平方,是小姑夫单位的房子。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精致华美,我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年轻人的自尊心总是特别强。 我起身来到卫生间,反锁房门,手指伸到喉咙里,用力一扣,感到十分恶心,把刚吃下去的面条吐了出来。 看着吐出的面条,我恶心感更加强烈,又大口的吐起来,直到嘴巴里全是苦涩的胆汁,我才站起身来。 镜子里的我,狼狈极了,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我知道那不是屈辱的眼泪,只是恶心呕吐身体的本能反应,这眼泪和任何的情感无关。 洗漱干净,冲掉厕所里的秽物,对着镜子,我露出自以为最完美的笑容,心里再难受,我也不会哭。 至少,我不会在这个地方哭。 回房间的路上,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的灯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射进来,我摸索着往回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借住别人家,要是再吵到主人休息,那就太不应该了。 “你说我哥真是的,不就是个姑娘,还不赶紧嫁人算啦,偏偏要供她读书,大学四年,少说要花十万块。” 第870章 番外十二 《重生学霸军嫂》 “有这些钱,拿来还债多好,他欠咱家的两万块钱,这都多少年了,要是这些钱当本钱,利滚利的给放款的那些人,恐怕早就超过十万块了!” 我的脚步一顿,这是小姑的声音,我比谁都熟悉,声音细而长,尖酸中带点刻薄。 “好啦,你少说两句,那不是你娘家哥,你妈死的时候,对你可是不薄,家里的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你了,那时候给你怎么说的?有没有说过,你就这么一个哥哥,要对他好,要帮衬他,要照顾他,你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说一套做一套!” “他是哥哥,我是妹妹,他不帮我,我干嘛要帮他,再说我帮他的还少,要是真不帮他,我能把那么多钱借给他! 我说你怎么总是和我唱反调,我嫁给你图什么,人家夫唱妇随,你倒好,我说什么你都反对,真是烦人!” “当初,咱哥可没少帮咱们,做人要讲良心!” “那是我哥,不是你哥,帮的是我,不是你,和你良心有什么关系,还有啊,我提醒你,我可是提前说过,咱家没钱了,婷婷上大学的事,你就当不知道,要是我哥找你借钱,你就说家里的事情,我做主,听见没!” “没钱了?我记得不算定期的五十万,银行卡里还有小十万,你就不能借点给她,要是她大学毕业,还能亏待你这个当姑姑的?”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我说不借就不借,我不喜欢她,她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邪性,像是能把人看穿,看透人的心思。” “随便你,反正那是你娘家人,你想咋办就咋办,我管不了,睡觉!” 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敢动,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用尽全身的毅力,才挪动着脚步,回到房间,我感觉全身发烫,快要窒息了。 拿起书包,关上房门,打开防盗门,我必须要走,一刻钟都不想多待,我一口气跑出去,没有撑伞,任凭冰凉的雨水打落在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浇灭我心头的那把火。 我走在街头,身边只有匆匆的行人,路上安静极了,只有雨水落在火苗上的噗噗声,抬眼望去,街边确实有一团火焰。 两个人打着伞,在烧纸,耳边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妈,咱们这是给谁烧纸啊,不是明天才是清明节吗?” “给你两个姑姥姥,说来你姑姥姥也挺可怜的,都是黄花大姑娘,定亲后,还没有成亲,就夭折了。” “咋回事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还有姑姥姥?” “她早年和一个知青定亲了,后来没等结婚,两个先后都过世了,他和同村的另一个女的结婚了。” “那人现在呢?” “回城了,在燕都,家里姓唐,身份地位不一般啊!” 我越走越远,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听不见,回到出租屋,我脱掉渗透的衣服,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心绪复杂,脑袋昏昏沉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我似乎梦见,有个叫楚玉洁的女子,重生到八六年,变成堂姐楚玉兰,在她溺水的河里飘着一张纸,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眼看就要被水浸湿,我努力的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终于在水打湿最后一点纸墨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六个字——《重生学霸军嫂》。 关于番外 番外是楚玉洁没有重生前的世界,女学生沈婷租住在半身不遂的楚玉兰家。 沈婷是沈全德的小女儿沈秋香的闺女,番外里的世界和正文中不是一个世界! 完本感言(免费章节) 首先,在这里,感谢陪伴福宝宝走过半年的各位可爱的小天使们,“我们在一起,幸福万年长”。 开新书了,老书准备完结,完结的有点匆忙,很多预设情节没有完全展开。 福宝宝是个慢性子的人,一着急就会手忙脚乱,完全失去方寸,这也是老书后面情节乱的原因。自身的问题,福宝宝检讨。 每个人都会成长,关于新书,福宝宝不敢说,会有多好看,一定会认真写用心写,这是必然的。同时吸取老书的教训,宁愿每天更新慢一点,也要完全按照节奏来。 特别在此感谢福宝宝的主编花椒大大,感谢福宝宝的责编绿萝萝大大,花椒大大只在群里见过,感觉是个特别耐心软萌的大大。 绿萝萝是福宝宝接触的第一个责编,第一个如此负责任的责编,让福宝宝知道,原来责编真的事无巨细都在为作者考虑!有事情会给福宝宝qq留言,收不到福宝宝的qq回音就会发短信,上架那天,凌晨十二点钟,萝萝还没睡,提前qq提醒福宝宝别睡着,又给福宝宝发短信叫醒福宝宝,到点后又提醒福宝宝按时发文。 很多感动,不是语言可以表达出来的。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老板说过一句话,福宝宝曾经引为至理名言,他说:做企业就是做人心,人心在,企业垮了都不怕,人心不在了,企业迟早要垮。 谢谢萝萝让我体会到,什么是人心?那是一种信念,一种必胜的信念,一种勇往直前的信念! 新书《重生天才军嫂》首发章节(本章节免费) 医院地下室的停尸间里,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神色憔悴的女人,正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发呆。 女人手里拿着一张尸检报告,报告的开头写着:死者,唐莹,女性,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塞,也就是俗称的过劳死。 “我不相信,莹莹,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都在骗我,莹莹,妈妈不相信,你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突然……突然……” 女人激动的扑在唐莹身上,哭喊起来,她甚至不敢说出那个“死”字,没有人知道唐莹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随着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停尸间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一个衣着考究,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陶静红!看看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这些年的疯狂,唐莹怎么会死!怎么会!你身为一个母亲,你对得起女儿吗?” 男人的怒声质问,通红的双眼中,带着不可遏制的怒火,死死的盯着扑在床上发疯的女人。 “对!你说得对!没错,唐莹是我的女儿,我陶静红的女儿,不是你唐克成的女儿,我想怎么做,想怎么对她,那都是我的自由,和你无关!你管不着,你也没有资格管!” 女人对男人的出现感到意外,可男人的话刺激了她,她不仅没有比之前冷静,反而更加疯狂,整张脸都扭曲了。 “是,我是管不着,所以现在她死了,你应该开心了吧,早晚有一天,你把我们都折腾死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就开心了!” 唐克成对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简直没有多余的话要说,既然人已经死了,他也不打算多待,转头就要往外走。 “唐克成!要不是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唐莹怎么会这样!要不是你当年攀龙附凤,娶了柳月那个女人,抛弃我们母女,我们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造成这一切的是你,是你亲手害死我女儿的,罪魁祸首是你!” 女人扑过去就不管不顾的厮打起来,她恨他,她要进地狱,她要拉着他一起进地狱。 “陶静红,当年是我错了,这些年我对你的补偿还少吗?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你还想我怎么样,唐莹是我们的女儿,我劝过你多少次,别把她当成复仇的工具,你听过吗?” 男人说完,深深的看她一眼,像是对她失望极了,整理一下被弄的皱巴巴的西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女人呆呆的站着,突然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凄美而绝望。 曾经的美好一幕幕的出现在她脑海里,当年的一切都是那般令人沉醉,她曾经那么炙热的爱着这个男人,哪怕到死,她的爱都没有变。 “莹莹,走慢点,等等妈妈,一切都是妈妈的错,希望你来生能有个好妈妈!” 女人上了顶楼,纵身一跃,从天台跳了下去,下落的过程中,她看到男人那张仓皇惊恐的脸,她开心的笑了。 “唐克成,你陪着你的柳月吧,我要去陪我的女儿了。” “啊!有人跳楼了!” 唐克成抬头看见半空中的女人,心不知怎么,疼的难受,他突然就听懂了女人无声的话语,眼泪不可抑制的滚滚而下。 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唐莹安静的躺着,她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也许她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至于下辈子投胎,会不会有个好妈妈,她怎么能知道! 《重生学霸军嫂》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