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ADC一点都不可爱》 第1章 天使魔鬼（1） 颜良树，曾经是加拿大留学生，现在是定居在加拿大。 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个钻戒，说明了他已婚的身份。 左手食指关节有些变形，是积年累月的拧转镜头造成的。 他是十几年的摄影发烧友，最近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取名为良树工作室。 现在他在多伦多的一家咖啡馆喝咖啡，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叫顾卿卿，是他来加拿大时认识的第一个中国朋友。 在加拿大的六年里，顾卿卿，一直是一袭黑亮柔顺的长发。 而现在在自己眼前的顾卿卿，却把长发剪成了短发，是齐耳的那种，把精致的五官一下子展露无疑。 格外水灵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巴，利落的下颚线，是秒杀所有整容女的天然美。 “怎么会想到剪短发？”颜良树问。 顾卿卿伸手想拿一撮头发在指尖玩弄，却摸了个空，尴尬地把手放到桌上，说道：“跟过去告个别，迎接崭新的生活。” “很漂亮，耳目一新的感觉。”颜良树认真的给了顾卿卿的短发一个评价。 “谢谢，不过我今天找你来，是跟你预约个时间，帮我拍一组写真照。”顾卿卿说。 颜良树说：“好呀，想要什么风格？” “汉服照，就是得麻烦你跟我一起回国。”顾卿卿说。 “没问题，为美女服务，甘之如饴。” 顾卿卿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然后说：“对了，我这次回国就不打算回加拿大了。” “不是吧，你这是害怕我再缠着你吗？”颜良树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举起右手说道，“你看，我已经结婚了。” 当一个人流落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时候，任何一个能给予你关怀的人，都能让你热泪盈眶。 颜良树和顾卿卿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颜良树是一个自理能力极好的人。 但是初到加拿大的时候，言语的障碍，文化的差异，学习进度的落后，一项一项的不如意成功摧垮了乐观开朗的颜良树。 这时候，顾卿卿出现了。 她就像一个隐藏了翅膀流落人间的天使，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 顾卿卿成为了颜良树的第一个新朋友。 彼时的顾卿卿是多伦多大学的校花级人物，是被许多外国男生所垂涎的“东方美女”，是近乎神坛的遥不可及的。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看见同胞被教授劈头盖脸的训斥时，挺身而出，为之据理力争。 没错，被训斥的那个人就是颜良树。 所以他至今都对那一幕记忆深刻，同时感激着眼前的这个人曾经对自己的帮助。 顾卿卿是个特别矛盾化的一个人，光看长相，你会觉得她是一个高冷范儿十足的人，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其实就是一个会哭会笑会闹会发脾气的鲜活的普通人。 正因为她的鲜活，才让颜良树对她产生了微妙的心思。 但是少年的情事，大多无疾而终。 颜良树把顾卿卿的好，一点一滴都记在心上，直到心脏无法再负荷，大脑就把神经信号转换成文字，表白的话脱口而出。 那是一个夏日party，顾卿卿贡献了自家的泳池，邀请了七八个朋友来参加。 湛蓝的天空，清澈的池水，五颜六色的泳衣，沙滩椅上的带着墨镜的女孩，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众人嬉闹的场景，兴许是看到有趣的地方了，嘴角溢出笑意。 他打开一罐可乐，喝了一口，铁罐的环还被拿在手上，双腿不自觉地走到了女孩的面前，之后是单膝跪地，糊糊涂涂的说了什么话，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总之是表白的话。 然后，被拒绝了。 后来等人都走光了，他问女孩拒绝自己的原因。 女孩说她有一个还爱着的人。 顾卿卿和颜良树说，她还爱着一个叫秦灿的人。 颜良树直到遇到现在的太太才发现，当时自己对顾卿卿的感情并不是喜欢并不是爱，而是感激与感动造成的脑电波混乱，误以为是爱是喜欢。 眼前的女人咯咯的笑了起来，许久，才开口道：“缠着我，是想让lisa整死你嘛！” lisa，土生土长的加拿大女孩，性子火爆的像个随时准备点燃的炸弹，却是颜良树的珍宝挚爱。 “那你回国是为了那个叫秦灿的人吗？”颜良树跳过了lisa的话题，问道。 顾卿卿的突然怔住，因为许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 “为了我自己。”顾卿卿想了许久这么说道。 已经六年了，六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去忘记一个人。 六年前的她作了爱情的逃兵，六年后的她希望自己可以真正放下这段感情。 当年是秦灿提的分手，自己却没有勇气去质问一句为什么，只是慌不择路的切断两人的联系，然后一个人从北京到多伦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我疗伤。 现在的她想回去了，不想再选择逃避，即使重新面对秦灿。 既然顾卿卿不想再提“秦灿”两个字，颜良树也不会触人伤疤的自讨没趣，于是举起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又徐徐的说道，“希望你可以在小lisa出生的时候来看我们。” 顾卿卿迅速的从颜良树的话里get到了重点，“小lisa？你是说lisa怀孕了吗，而且还是个女儿？” 颜良树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满是新手父亲的喜悦。 “那等孩子出生，我能做她干妈吗？”顾卿卿双手握在一起凑在下巴处，一脸期待的说。 “这个事儿得问lisa的意见。”现在的颜良树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妻管严。 “那还是算了吧，lisa可是个大醋坛子，不过等孩子出生了一定得告诉我啊，顾阿姨得给小lisa个大红包呢！” 颜良树笑着说没问题。 顾卿卿，前十八年都生活在北京，所以对这四九城里的事事物物，皆有感情。 她现在的身份是youtube上的一个博主，当然b站也有所涉猎。 借着回国的缘故，就想拍点跟四九城有关的东西。来宣传一下这的文化。 而且故宫的秋天极美，穿着汉服去拍照最合适不过了，顺便还可以拍一个游故宫的vlog，一举两得。 这么一想，顾卿卿就把拍摄地定在了故宫。 颜良树的工作能力超强，只隔了一天，就把成片发给了顾卿卿。 顾卿卿虽然久居国外，但是微信微博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她从颜良树发给自己的一组照片中挑了最出彩的九张发到了微博上。 金色秋叶点缀着红墙琉璃瓦，被改良过后的汉服穿在一个短发美女身上，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致命吸引力。 正是这一组照片，给顾卿卿的微博带来了很大的曝光度，短短几天之内，她的粉丝就破了百万。 按照行内不成文的规定，粉丝破百万，up主是要准备福利的，所以顾卿卿决定除了微博抽奖外还要给粉丝们准备一场直播。 没有直播经验的她，自然要请教同行中有经验的人。 b站的up主中，在北京的，她只认识宗姬，所以就把她约了出来。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宗姬喝了口咖啡，问道。 两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一处，顾卿卿今天穿着黑色露肩连衣裙，荷叶边裙裾下是一双修长又洁白的细腿。宗姬坐在她对面，小香风外套搭配牛仔热裤，也是一波长腿诱惑。 “没有，不知道直播要做什么，纯聊天吗，要是冷场了多尴尬呀。”顾卿卿扶额，摇头说道。 “要不，你就转移下观众的注意力，直播化妆？”宗姬提出建议。 “首先不说我这化妆技术不怎么样，就说我这个直播要好几个小时呢，不能一直化妆吧。”顾卿卿说。 说实话，顾卿卿虽然作为一个美妆博主，但是她的视频大多是爱用物分享或者出游vlog一类的，纯分享妆容的视频很少。 “你这？要不你直播打游戏的了！”宗姬开玩笑道。 “goodidea！我游戏打得还行！”顾卿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宗姬一脸难以置信，满脸写着“areyoukiddingme？” “trustme!”顾卿卿说完，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直播时间预告在晚上八点钟开始。 顾卿卿准时开播，然后把直播房间号分享到了微博。 几秒钟之内，房间就涌进了上万人。 屏幕里的顾卿卿身着修身黑色针织衫，好身材一览无余，瞬间吸粉无数，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弹幕。 旁边的朋友提醒道：“卿卿，你没开美颜。” 卿卿回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她并不知道直播软件还有“美颜”这个功能。 旁边的朋友无语，走到她身边，帮她点开美颜功能，可是点完之后，屏幕除了模糊一些，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旁边的朋友又说道：“卿卿，你这嫩的跟鸡蛋一样的皮肤真让我嫉妒。” 说完，她还上手戳了戳顾卿卿的脸蛋。 弹幕上迅速形成队形：小姐姐，绝世美颜！ 卿卿眨巴着眼睛，注视着屏幕，说道：“我今天就不直播化妆了，我想给你们直播打游戏，可以吗？” 顾卿卿的眼睛，不是深棕色的，而是琥珀色，因为和摄像头凑得近而特别明显，衬得五官深邃而迷人。 朋友帮顾卿卿调试好游戏窗口后，顾卿卿便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游戏直播。 顾卿卿作为一个专业美妆博主去做业余游戏主播，lol钻石段位的技术，直播一场游戏也还是可以的，而且她还叫来了一个经常一起打游戏的朋友帮自己解说。 同时段，dy的队长火山也在直播游戏。 第2章 天使魔鬼（2） 火山，真名秦灿，17岁开始打职业电竞，18岁正式站上世界舞台，一直在巅峰从未被超越。 所以他的直播还是很有看头的，虽然他的直播风格是一直肝游戏很少说话。 看他直播的观众大多是热爱电子竞技的少年们，当然也有不少爱他这张脸的伪电竞少女。 秦灿的颜值，可以说是吊打所有电竞选手的。 185的身高，长着一张初恋脸，俊秀浓密的双眉之下，是修长的睫毛，奶白色的白皙肌肤，高挺的鼻梁，玫瑰花蜜颜色的嘴唇，足以让万千少女倾心。 今天的直播弹幕比较热闹。 弹幕一：把大佬的房间号最后一位数字换成六，你会有新奇的发现哦！ 弹幕二：想骗我离开我们大佬的直播间，做梦！ 弹幕三：我靠，我刚试了下，真的好刺激！ 弹幕四：我没受住诱惑去了，差点回不来了。 弹幕五：隔壁的那个小姐姐真的贼鸡儿漂亮。 弹幕六：能有咱们大佬漂亮？ 弹幕七：大佬永远是最美的。 …… 秦灿一直在专心打游戏，所以根本无暇顾及看弹幕，所以就错过了这段精彩的互动。 一直到深夜，秦灿下播，本来是打算直接去睡觉的，不知是谁心血来潮，提议要去吃烧烤，结果一呼百应，架着秦灿就去了烧烤店。 大家都是肉食动物，点了一大份小龙虾，然后是五十串羊肉串，鸡翅鸡心鸡皮各种肉类又各点十串，一打啤酒。 老板娘陆陆续续的给上菜，大家打开啤酒，剥着小龙虾开始闲聊。 “同志们，我今天发现了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游戏女主播。”dy的辅助宋江，激动地和队友们分享今日的重大发现。 “你不看秦队的直播，居然爬墙去看别的小姐姐，秦队要伤心了。”说这话的人是可乐，dy的上单。 “我，我，……”宋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辅助的位置需要无比熟悉自家adc的各种走位和操作，所以他必须得时常关注秦灿的操作，是以秦灿的直播他一场不落。 “宋江，别搭理他，你继续说。”秦灿说。 “我今天本来是去看灿哥直播，但是手抖输错了最后一位房间号，结果进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主播的房间，她居然是钻石段位，我还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她那打法和咱们灿哥特别相似。”宋江说道。 “哦，和秦队特别相似？”dy的中单小野托着下巴作出思考状，“秦队，你不会是收了个关门弟子吧。” 关门弟子一类他从没收过，但是教过一个人打游戏，就是顾卿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灿说道：“把直播房间号发我。” 言简意赅，是秦灿的风格。 宋江马上把那个房间号发了过去，果真是和自己的房间号只差了一位，自己的最后一位是“9”，她的最后一位是“6”。 未来几天，秦灿每天都去查看这个房间号，等待着那个和自己打法相似的人出现，却一直都是下播的状态。 再后来，大家都渐渐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不过，在那天之后，顾卿卿却遇到了个不小的麻烦，就是从那晚直播后，自己就被那直播平台的幕后老板给关注上了，先是私信问她，有没有兴趣做长期的，见她没回应，便亲自找上了门。 咚咚咚…… “我估计她还没有醒。”门外的一个女人和旁边的一个男人说道。 “那，你要不然给她打个电话吧。”男人说。 女人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这是上午十一点钟左右，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久后，手机开始震动。 陷在被子里的女人慢吞吞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慵懒而凌乱的头发铺散在枕头上，一节白皙的手臂伸出被子，在桌子上摸索，焦糖色指甲油，衬得手指圆润又可爱。 “喂？”顾卿卿终于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的语气经电波传递到另一部电话上。 “卿卿，来开下门，我在门外呢！”说话的人是之前帮顾卿卿解说游戏的段段，大名段果沁，顾卿卿前十八年形影不离的死党。 秋日的早晨还是有些冷的，顾卿卿揉了揉眼，围起自己的被子，全凭印象闭着眼就去给段段开门。 突然感觉不太对头，好像注视自己的眼睛不止一双，然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一只眼，这才发现原来门外除了段段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砰地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顾卿卿才来给他们开门。 段段带了一个的男人来，虽然他是一身普通休闲装打扮，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是那衣服质地让人看着非常舒服。 顾卿卿把两人请到沙发上坐，然后便不再说话，等着那两人开口。 气氛一时尴尬，段段最先沉不住气，“卿卿，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老板，蒋狄原。” 段段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游戏主播，已经签了一家公司，自己直播那天也是段段帮忙安排的。 看来这个男人便是之前找自己的那个直播平台的老板，意识到这个之后，顾卿卿心里打起了鼓。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卿卿从不自命不凡当然也不妄自菲薄，她从不否认自己的魅力，但也不喜欢别人用钱来打量自己。 蒋荻原的眼神颇具侵略性，说话极有技巧，三两句话就把顾卿卿夸的天花乱坠。 顾卿卿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所以并不上当，语气中便夹杂着冷淡了几分：“您好！” 甚至用了敬语。 顾卿卿冷淡的语气，瞬间挑起了蒋荻原作为男性追逐猎物的兴趣，但是单看蒋荻原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波澜不惊的姿态。 “顾小姐，我是之前在微博私信上找过你的那个人，看你不回复只好登门拜访，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蒋荻原表现的极有礼貌，给足了顾卿卿面子。 之前在微博上找过顾卿卿的那个人只可能是他公司的工作人员，绝对不可能是他本人，顾卿卿在心里对面前这个人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抱歉啊，我不怎么看私信。”顾卿卿话里的拒绝之意，太过明显，蒋荻原不可能感觉不到。 但是，他不慌不忙，愣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道：“顾小姐，可以考虑下是否要签我们公司，不做主播，还有另一种合作方式！” 蒋荻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中充满了戏谑，打量着顾卿卿家居服包裹下的身体，那眼神，不免令人寒颤。 对一个女人充满征服欲的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大学的时候。 那个女人是个颇有心计的，表面拒绝，实则是想吊足自己胃口，不过怪就怪她没有十足的耐心表演好这场戏，提前露馅儿了，要不然没准真能钓到自己！ 蒋荻原想起往事，嘴角溢出一丝轻蔑。 不知道顾卿卿这个女人有没有足够耐心呢，欲拒还迎的把戏偶尔玩玩，倒也怡情。 顾卿卿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但是她是真的对这种自负自大的男人没兴趣。 “抱歉，我是个没责任心的人，三分钟热度，签公司对我来说并不合适。”顾卿卿未着粉黛的模样清纯可口，眼神却透露着坚决。 她的眼睛像妖孽一样有摄人魂魄的魔力，会让人不自觉陷入其中。 蒋荻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说话。 铩羽而归。 这是蒋荻原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此刻的他以为顾卿卿这个女人只是在和自己玩欲拒还迎的把戏。 他回头看了看四楼顾卿卿家的窗户，心里想着来日方长。 眼里狡黠的光却也藏不住了，追逐猎物的快感冲击着蒋荻原的大脑。 段段没和蒋荻原一起走，依旧留在顾卿卿家，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审判一般，她知道顾卿卿不高兴了。 顾卿卿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喝了起来，并不搭理坐在一旁的段段。 段段知道自己这番行为是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好卿卿，我没想到他抱了这样的心思，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段段此刻右手肘弯曲伸出三只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显得风情万种又楚楚可怜，真真是个尤物。 顾卿卿从小就是个好颜色的，男色女色皆不放过，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看到段段这副模样心立马就软了下来，言语却不饶人，“再犯绝交！” 顾卿卿这四个字说得坚决，说得段段心惊。 “好好好，为了赔罪，小的献出好不容易得来的lol友谊赛门票以表诚意。”lpl最近没有比赛，所以现在只有友谊赛可以看。 不过她这友谊赛的门票是dy和ffo的，两只进军全球总决赛的队伍打友谊赛，看点十足，而且友谊赛规模又小，两支队伍又是热门队伍，当是一票难求。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宝宝决定跟你和好！”顾卿卿虽然是业余游戏玩家，但是因为秦灿在打职业电竞的缘故，所以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关注这方面的赛事，但又不好驳段段的面子，也只有应承了下来。 至于是哪两支队伍打比赛，顾卿卿根本没有过问。 到了比赛当日，顾卿卿才感叹世界是这么的凑巧。 第3章 天使魔鬼（3） “段女士，请问您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呀？”顾卿卿问。 此时的顾卿卿正在shopping，想到过几天就是段段的生日了，就打电话给她，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电话那端的段段一时支支吾吾的，许久才说：“卿卿，我又犯错误了。” 顾卿卿不解，问：“又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啦？” 段段回答道：“昨天秦灿找我，我就跟他说了你回来的事了。” 顾卿卿在电话那端一直沉默，段段有些担心，又说道：“他看样子很关心你，我就……” 终于，顾卿卿说话了，“没事儿，反正我这次回来也不打算走了，有些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昨天，秦灿正好想起来宋江说的那个直播间的事儿，就给段段去了电话。 “喂，你现在有空吗？”秦灿说。 “找我有事儿？”因着顾卿卿跟秦灿的纠葛，段段的语气有些不善。 “我想……约你出来问点事儿。”秦灿说。 “有什么事就电话问吧，我没时间。”段段说。 “卿卿，她回来了吗？”秦灿问。 “你现在还有脸来问她？”段段一听到秦灿喊顾卿卿的名字，就气愤。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弥补当年自己犯下的错。”秦灿解释道。 其实，顾卿卿回来后，并没有和段段提起有关于秦灿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顾卿卿还是挂念着秦灿的。 但是，段段的语气并没有缓和，“你自己当年做的破事，你是怎么伤害卿卿的，你自己应该还记得吧，就算卿卿回来了，你想怎么弥补，六年了，怕是已经晚了吧。” 秦灿像是没听见后半句话一样，大脑只捕获了“卿卿回来了”五个字，一直在脑海里盘旋，重复，回荡的五个字。 许久，秦灿说：“卿卿现在住在哪，她的手机号是什么？” “无可奉告！”段段咬紧牙根，说出这四个字。 然后，秦灿就听到了一阵忙音，段段把电话挂了。 她终于回来了！ 一整天秦灿的嘴角都挂着笑意，让小野他们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秦灿脸上很少有表情，永远是一张冷酷的脸，笑的时候更是少有，所以才让他们感觉到诧异。 在秦灿看不到的地方，几个人窃窃私语。 宋江说：“秦队今天破天荒的一整天笑脸，好可怕，他还是那个大魔王吗！” 可乐说：“你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宋江说：“那是个什么病？” 狗哥说：“人质爱上绑匪的受虐狂体质。” 小野在一旁哈哈大笑。 宋江一撇嘴，转过头去不再理这几个人，却支着耳朵继续听他们的谈话。 可乐继续说道：“你们说，秦队怎么这么反常呀？” 狗哥作出思考状，推着下巴，沉言道：“估计是她回来了。” 宋江听到这里，不禁疑问道：“tā？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小野拍了宋江的脑袋一下，说：“傻吗，当然是女孩子啦！” 宋江委屈的说道：“你们就欺负我一个新来的，跟我打哑迷！” 可乐拉了把椅子坐下，慢条斯理的翘了个二郎腿，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个她呀，是秦队念念不忘的初恋哦。” 宋江惊讶道：“初恋？秦队还谈过恋爱呀！” 小野又拍了一下他的头，宋江痛的跳了起来，又不敢报复回去，如果眼神能杀人，宋江此刻幽怨的眼神就可以将小野杀死。 小野很皮的笑了下，说道：“叫顾卿卿，有一回他喝醉了说的，还给我们看了一张小照片，那女孩特漂亮。” 宋江睁大了眼睛，完全一副听八卦专用脸，“有多漂亮，跟秦队比呢？” 秦灿是宋江目前见过的最最最漂亮的人了，那秦灿喜欢的人得有多漂亮呀，所以他才有此问。 狗哥思考了下说：“不相上下。” 秦灿看到他们一直在窃窃私语，也不训练，所以向他们走过来，想催他们去训练。 结果，被眼尖的可乐发现了，一阵狂咳，大家顷刻四散，各自做各自的事。 秦灿笑着摇摇头，无奈的走开。 上次顾卿卿给段段打电话说生日的事，正好被秦灿的事给弄的忘了正题，结果就没商量成段段过生日的事。 转眼就来到了十月一日国庆节这天。 段段的大名段果沁，就是取的“国庆”的谐音。她出生于国庆节这一天，当初段老爷子拍板给她取名“国庆”，段妈哭天抢地的才给她换了个“果沁”，要不然一个可盐可甜的女孩名字叫国庆，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大早，段段便给顾卿卿打电话，“喂，你起了吗？” 一大早，在夜猫子段段的概念里是，接近中午的时候。 “干嘛有事吗，给我打电话？”顾卿卿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段段看着自己新做的buling～buling的美甲说道，“当然有事情，有非常重要事情！” 顾卿卿心想：这个小妮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看她要作什么妖？ 电话里的段段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国庆节呀！”说完，顾卿卿努力憋着笑。 顾卿卿假装不提她生日的事，其实是想逗逗她，她当然知道今天是段段的生日，而且一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她自己设计的一条手链。 “你忘啦，今天可是我生日！”段段果然生气了，像个点着的炮仗，噼里啪啦！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顾卿卿继续抻着。 段段被顾卿卿的一句话，气得够呛，愤然说道：“你丫都没给我准备礼物的吗？” 顾卿卿说：“好，你想要什么礼物？” 段段自然顺着台阶往下走，“我要的这个礼物非常简单，今天你要跟我一起直播！” 这个礼物可不简单，顾卿卿想起上一次直播，一直在打游戏，将近六个小时，真的是手又酸又疼，人呢又累又痛苦。 但是又想想今天是段段的生日，怎么也要满足寿星的心愿呀，所以就答应了。 段段就让她赶紧过来，说商量商量一下直播的事。 顾卿卿答应下来，但是顾卿卿又给段段做了一个生日蛋糕，所以就晚去了一会儿。 “顾大小姐，你可算来了！”段段高兴的手舞足蹈，上来给了顾卿卿一个熊抱。顾卿卿嫌弃地推开她：“你这么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有点正行？” “人家见到你开心吗！”段段赶紧拉着顾卿卿进门。 “看看这是什么？”顾卿卿抬起手中的蛋糕盒给段段看。 “蛋糕呀，你哪买的？”段段问。 “买的？我自己做的好吗？”顾卿卿傲娇的头一甩说道。 “我就说这么好吃的蛋糕一定是出自你这双巧手。”段段接过顾卿卿的蛋糕立马就打开了，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下奶油，放入嘴中，奶油的香甜沁入心中。 “信了你的鬼话。”顾卿卿白了她一眼。 说完，顾卿卿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方盒子，然后递了过去。 “还有惊喜呢，这是什么呀？”段段问。 顾卿卿并不言语，示意段段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单坠着一颗樱桃，精致又可爱。 “早就知道你是学珠宝设计的，这是你亲自设计的吗，好漂亮呀？”段段立马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举起手臂摇了摇。 红色的樱桃浸过阳光，玲珑剔透。 “当然，仅此一条。”顾卿卿说。 “抱抱，我会好好珍藏的！”段段一下揽住顾卿卿。 俗话说，每个当红主播都是要有一定仪式感——主播生日就要给粉丝送福利。 段段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她还算不上当红主播，但是早晚有一天会是的。 当红主播第一要义：粉丝即上帝。 段段的一些粉丝也看了那天顾卿卿的直播，听解说的声音就知道是段段。 这样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顾卿卿和段段是好朋友的事便是众人皆知。 那天顾卿卿的美貌自然也是为人们津津乐道，所以广大粉丝要求段段的生日粉丝福利是让顾卿卿和段段一起直播。 直播当晚，粉丝们果然没有让段段失望，直接冲击实时点击榜第一名，这可把段段乐坏了，直播的更加起劲。 除了顾卿卿，段段还准备了另外一份惊喜。 偶然之下，段段认识了dy英雄联盟分队的电竞职业选手可乐，所以生日当晚邀请他同自己和顾卿卿一起匹配打游戏。 虽然可乐没有和她俩同框，但是在另一个直播间里也进行着直播。 这边，宋江正观看着可乐的直播。屏幕里可乐和id叫段段打爆你狗头的女主播正在开黑，那个小姐姐的声音实在熟悉，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于是，他就退出可乐的直播间，在这个app的搜索界面输入：段段打爆你狗头。 搜索结果显示出了该人的直播间，宋江便点了进去，两个美女映入眼帘，一个热辣似火一个清新脱俗，宋江的脑海里立马有了印象，对号入座，清新脱俗那位就是那天直播的美女小姐姐。 宋江赶紧举着手机去拿给队长秦灿，秦灿正和小野狗哥三人玩王者，根本没人搭理宋江。 可宋江也不是那种轻易言弃的人，硬生生把手机屏幕举到秦灿面前。 秦灿看见眼前的屏幕，手上停止了动作，吓得宋江哆嗦。 他刚想把手机收回，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机，手的力气不大，却轻易把手机从他手中拿走。 秦灿拿了宋江手机，然后把自己手机扔给他，并说道：“帮我玩！” 宋江是个辅助，对于adc这种脆皮英雄真的是驾驭不好，二保一，狗哥和小野艰难取胜。 一场游戏结束，三人立马凑到秦灿身旁，狗哥和小野一看见手机屏幕里的人，立马就明了了，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屏幕里的两个女人，有一个是秦灿的照片上的人，是顾卿卿。 可是，宋江是新来的，并不认识顾卿卿，所以在一旁指着屏幕说道：“我上次说的就是这个穿棒球服的小姐姐，超级漂亮吧，而且游戏玩的也不错！” 秦灿“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教的好！” 平地一声雷。 队长说什么，他教的，难道这个小姐姐就是他们上回讨论的秦队的初恋，那个叫顾卿卿的女孩。 怪不得小姐姐和队长技术这么相似！ 宋江抬眼看向旁边那两人，想来他们入队比较早知道得多些，想求证自己的设想，只见狗哥和小野对自己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宋江赶紧尿遁，连手机都顾不得拿回来，还放在秦灿手里。 秦灿摸着屏幕，神情动容地说道：“你真的回来了！” 狗哥和小野了然，然后一起拍了拍秦灿的肩膀说道，“放不下就再追回来，兄弟们支持你！” 秦灿脸色有些苍白，苦笑了一下，便放下手机也出去了，屏幕里id叫我不是学渣的adc成功偷掉敌方的基地。 第4章 天使魔鬼（4） 直播没有进行到很晚，段段提议还要去酒吧玩一玩，顾卿卿虽然不太想去但是又放心不下段段一个人，只能跟着她去。 她们去了三里屯的酒吧街，随便挑了一家进去。 一进去灯黄酒绿的地方，段段就像来到自己的主场，一身性感的亮片装很快融入了那些舞池中跟随动感的音乐舞动起来。 顾卿卿并不喜欢这种人满为患又嘈杂的地方，而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与烟味，她有些过敏，鼻子很不舒服。 顾卿卿低下头翻找自己包包里的口罩，突然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蒋荻原。 这时段段也跳累了，满身香汗的回到座位。 她也看见了蒋荻原。 由慢走变成了小跑，来到了顾卿卿身旁，气都喘不匀，急忙解释道：“卿卿，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段段扶着腰，气喘吁吁的说着，顾卿卿看她这样，应该是不知情的，便说道：“我知道了。” 顾卿卿语气很淡，蒋荻原的语气却很热情，“两位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组个局吗！” 段段自然不敢违背自己老板的意思，老板屈尊降贵来邀请自己，自己哪有拒绝之理！ 所以段段只得看着顾卿卿，眼巴巴的等着顾卿卿的回答。 顾卿卿自然也想到这一层，自己拒绝可以，但是自己若是不管段段，万一她出了什么事，自己岂不是要自责一辈子。 “好吧！”顾卿卿答应了。 蒋荻原便做出一副绅士的样子，给两人引路。 他们人多，所以就包了一个vip包厢，在偌大嘈杂的一个酒吧，这包厢里竟似一个隔离尘世喧嚣的世外桃源，比外面安静许多。 大家都在玩手机，有熟识的就悄悄地聊天，声音并不大。 他们似乎都在等蒋荻原回来，看见他带回两个人进来，便露出惊讶之色。 段段，他们大多数人还是认识的，但是在脑海里搜索不出段段旁边的这一号人物。 蒋荻原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段段，你们应该都认识吧，旁边这位是段段的朋友——顾卿卿。” 这里的这些人有的是主播，有的是网红，虽然职业不同，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全都是蒋荻原公司的人。 所以，整个场子就顾卿卿一个局外人，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突然一个穿着lolita裙的女生走了过来，然后凑近了看顾卿卿。 顾卿卿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 “呀，你真的是顾卿卿小姐姐啊，我是你的粉丝，你b站上的所有视频我都看了三遍以上。”女孩很可爱，肢体动作也很丰富，说这手上还比了个三的手势。 顾卿卿眉眼带笑，看痴了许多人。 “谢谢你的喜欢。”顾卿卿的声音很甜，像咬了一口草莓白巧克力甜甜圈的感觉。 “我我我可以跟你和一张影吗？”女生的手紧紧的抓着裙边，期待的等待顾卿卿的回答。 “当然可以。”顾卿卿的眼睛笑起来像弯月牙，明亮而电力十足。 “小姐姐，我叫左斐儿，可以加个微信吗？”合完影后，小粉丝手指打结，声音小小的问道。 “可以。”顾卿卿拿出手机，点出自己的二维码，让左斐儿扫。 之后，大家围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顾卿卿没有兴趣，就做到了角落里。 顾卿卿注意力全在手机上，蒋荻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到了顾卿卿身边，而她根本没注意到。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 “没兴趣。”顾卿卿答道，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正在打排位，团战焦灼的时候最烦旁边有人打扰，偏这人还不自知，他还在自己耳边聒噪。 “你也玩这个游戏吗？”蒋荻原向顾卿卿方向移动了一只手的距离，顾卿卿没有察觉。 “嗯！” 顾卿卿语气很淡，也透着些不耐烦，蒋荻原也不气馁，心中记下她的id，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游戏，向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蒋荻原只坐在旁边，不再说话，顾卿卿心中有疑虑，但注意力很快又放到手机上。 一局结束，顾卿卿退回首页界面，看有好友申请，没仔细看，还以为是刚才一起游戏的队友，便同意了。 “化身孤岛”发来游戏邀请。 同意。 开始游戏。 “欢迎来到王者峡谷！” “顾仙子，一红给我吧！”这句话并不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而是在顾卿卿的耳边响起。 是蒋荻原的方向。 顾顾卿卿抬起头，便看见蒋荻原戏谑地笑看着自己，桃花眼因为笑而眯成了月牙一样的弧度，蒋荻原的颜让人无话可说，顷刻间，顾卿卿因为被人念出自己id的羞耻感消失了。 原谅他了。 谁叫他长得好看呢，顾卿卿如是的想着。 顾卿卿见他打野，便去蹭经验抢野，蒋荻原也不生气，任由她在自己野区造次。 后来是队友发现了，忍不住吐槽：adc不要抢野了，打野的都快哭了。 化身孤岛（韩信）：我喜欢被她抢野。 请叫我顾仙子（孙尚香）：神经病。 superwo（杨戬）：这波狗粮老夫吃得想吐。 对面五只狗（诸葛亮）：666 我蔡文姬贼溜（张飞）：都别打字了，专心游戏。 张飞的一个大正好晕住了对面的张良和阿科，诸葛大招锁定残血阿轲，杨戬一个二技能命中张良，飞过去近身大招，两人各收一个人头。 顾卿卿的大小姐跟花木兰solo，一个二技能位移，躲过了花木兰的减速二技能，韩信及时来下支援，最后大小姐拿下人头，韩信拿了助攻。 然后，张飞在中路吸引敌人火力，韩信拿下大龙，大小姐收下对方野区蓝buff。 在三拨峡谷先锋的助阵下，对方下路高地塔和中路二塔被拔。 大小姐躲在蓝buff草丛埋伏阿轲，在张飞的辅助下拿下阿轲。 中路开团，杨戬狗头强势入场，大招吸血打先手，吸引敌人去河道，埋伏在那里的诸葛及时支援，然后张飞入场大招吼住对方adc鲁班七号，对方张良大招控制诸葛，韩信切张良，打断张良大招，诸葛大招收掉鲁班，大小姐一旁输出击败程咬金和花木兰。 一波团灭，趁着兵线推掉敌方水晶。 mvp是孙尚香。 十连胜，是顾卿卿今晚的战绩。 “你这么厉害，真不打算做个主播吗？”蒋荻原采取怀柔战术，徐徐图之。 被夸厉害，顾卿卿自然是很受用，但是理智告诉她还是要拒绝，“忙不过来。” 蒋荻原闻言，只得叹了口气。 不过内心却是斗志高昂，因为今天也不是没有进展的，毕竟加到了顾卿卿的游戏好友。 凌晨两点，顾卿卿困的眼皮打架，便拖着烂醉如泥的段段提前离开了，剩下的人战斗力顽强的也不多了，一下子也走了不少。 顾卿卿打了个的士，拖着段段回到了自己家，又把段段拖上楼，放在床上，一顿折腾自己便累得坐在地上睡着了，段段倒是舒服的躺在床上。 这一晚顾卿卿睡得极不安稳，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回到了第一次见秦灿的场景。 顾卿卿上的高中是初中直升的，所以初中大家就在一起学习读书，不过到了高中会有些成绩优异的同学来就读。 顾卿卿他们对于他们这些“外来人”都统一的称呼为“插班生”，而秦灿就是插班生。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顾卿卿骑着脚踏车和段段一起去上学，顺路在程记吃早点。 程记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 “老样子！”段段拉着顾卿卿找了两个座，仰首示意不远处在收拾垃圾的伙计。 程记的伙计会意，扯开嗓子对着后厨说道：“一屉蟹黄一屉三鲜！” 蟹黄是顾卿卿的最爱，三鲜是段段的心头好。 顾卿卿坐在椅子上等着，忽然想起从家还拿了两个牛奶，便翻开书包拿给段段一个，自己的也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她俩的座位正对着门口，所以两人百无聊赖的望着门外出神。 忽然，段段一阵狂拍顾卿卿，顾卿卿回过神来，拿开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肩膀，哎呦道：“疼死我了，干嘛呀，这么激动！” “你快看墙角边那个人！”段段指着。 顾卿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和他们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第5章 天使魔鬼（5） 顾卿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和他们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那个男生像是点完了单正在等着的样子，趴在桌上小憩，背包还背在背上。 想来，是和顾卿卿的想法一样。 桌子擦得再干净，之前也是浸过汤汁油点的，所以把背包放在桌子上的行为，像顾卿卿这种有洁癖的人，是接受不了的。 顾卿卿第一眼对于这个男生的感觉是很舒服，但是根本看不见脸，就看见紫色校服和一颗毛茸茸的头，不知道段段让自己看什么，便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啊！” 段段眼瞪的巨大，来表示自己的惊讶之意，“咱班来的那个插班生呀，就巨帅那个！” “嘁——”顾卿卿拉长尾音，面露嫌弃之色，“他趴着呢，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呢？难道你有透视眼嘛！” 其实，段段一直在偷看他，在他刚才点单的时候就看见他长的样子了，在段段黄金5.0的双眼x光扫描下，确实是自己班的最帅插班生秦灿无疑了。 不过，此刻的段段忽然想装个逼，“切，本姑娘就是知道！” 至于为何知道，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哼！ 顾卿卿不与她计较，收回视线不再观察那个毛茸茸的头了，转而进攻自家的蟹黄包。 顾卿卿和段段两个都是身量苗条的女孩，但是食量却不小，一人一屉分分钟解决掉。 段段吃饱后心满意足地看下手表，说道：“卿卿，擦擦嘴，再不走就迟到了！” 程记包子铺就开在古卿卿高中的隔壁街，吃完包子去上学五分钟便可走到，所以顾卿卿依旧不慌不忙，最后两个人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阳光无比明媚，透过窗户投射在课桌上，同学们欢欢喜喜的聊着家长里短，班主任还没有来，破天荒的迟到啊！ 顾卿卿他们的班主任是从初中便带着他们的，那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守时，初中三年从来都是早到的，今日份的迟到还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自己坐在靠门的一边，阳光根本照不到自己，却还是感觉浑身懒洋洋的呢！ 啊——，耳朵好疼！ “顾卿卿，起床啦！”中气十足的，想来是睡得极好的段段大小姐。 顾卿卿白嫩的小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睁开朦胧的睡眼，怨气满满地看着元气满满的段段。 不说话单眼神就足够杀死人，段段麻溜的下床，把顾卿卿扶到床上，在地上坐久了顾卿卿下半身全麻了，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好不容易躺在了床上，顾卿卿一颗乱蓬蓬的头全陷入了柔软的枕头之中，不禁话语中也带了几分柔软，“段段，我昨晚梦见你了，高中时候的你！” 段段拍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咱们才多大，你都进了怀旧频道了嘛！” 说完径直走向了卫生间，不一会便传来了水龙头的声音。 顾卿卿听着这水流的声音，极安心，疲惫像盔甲顷刻被卸掉一般，全身心的投入到床间的柔软之中。 整间屋子除了洗手间发出的声音，就只剩顾卿卿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段段出来的时候很小心，想到她也是累了，便不再打扰她，自己悄悄的拿了包和外套走了。 再一次入睡，顾卿卿没有再入梦，但睡的时间也不长，被摁门铃的声音吵醒了，是段段走的时候给顾卿卿点了外卖。 顾卿卿是个念旧的人，故意找的高中附近的学区房租住，不过不是敬苑，那个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了，满载痛苦回忆的地方，当然还有秦灿家的四合院。 因为地段的原因，她每天都能吃到程记的包子，这不段段也给她点的是程记的外卖，送外卖的人都和顾卿卿熟了，递给她包子的时候还说道，“顾小姐，你对我们程记包子还真的是真爱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顾卿卿隔三差五就要去店里吃或者点他们家的外卖。 “可不，回头要找你们老板讨教讨教，是怎么把包子做这么好吃的！”顾卿卿接过包子，笑嘻嘻的回答道。 关上门，顾卿卿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安静的吃着早午饭。 段段似乎是和自己有心有灵犀一样，知道她醒了，不一会儿就打来了电话，“卿卿，包子可还行！” “赞，你是算准了时间的嘛！”顾卿卿对着屏幕里的段段比了个赞。 段段得瑟的使了个眼色，“对了，你收到李蓝田的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顾卿卿不解。 “她在qq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是要订婚了，邀请大家参加。” “李蓝田跟谁？” “童潮。” 顾卿卿早就把qq这个聊天工具卸了，平常联络都是用微信，听段段这么说，她从书房拿出来自己的电脑，打开qq凭着印象登陆了自己的账号，还好是正确的。 登录成功。 确实有个消息提醒，群公告更新，顾卿卿仔细阅读了下，发现还特意标注可以带家属。 顾卿卿想来是明白李蓝田的用意了，指着屏幕上的“家属”两个字，“她的目的怕是在这！” “哼，从小就是虚荣心作祟，这么大了还死性不改！”段段明白了，李蓝田发这个消息，明显就是显摆，“显摆，显摆她个大头鬼，她是真不知道童潮是个什么烂人嘛，值得她这么得瑟！” 童潮，是顾卿卿和段段死对头童溪的哥哥，花心大萝卜一个。 “段段，你想去吗？”顾卿卿问的小心翼翼，虽然过去很久了，但是童潮曾经伤得段段很深，才造成现在段段这种玩世不恭的性子。 再提起童潮这个人，段段内心还是泛着波澜，“为什么不呢，看看两个烂人是怎么结合的。” “你可以吗？”顾卿卿看着段段，段段从屏幕里別开眼，但在那一霎她还是看到了段段眼眶泛红。 “当然可以！”段段笑着回答，但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顾卿卿明白，但是也不拆穿，人生那么艰难了，每个人终归是要去面对那些艰难的。 自己不也是要这样。 第6章 天使魔鬼（6） 童李两家的订婚宴设在一家私人会所，参加的人们无不华服盛装珠光宝气，脸上全都带着合宜得体的笑。 有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发福男子，手臂里挽着一个几乎小他二十岁的女伴，在这宴会厅里如鱼般穿梭。再看她的女伴，脚踩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吃力的跟在他身后，嘴巴带着笑，眼中却全是痛楚。 这就是生活，再不情愿也不能从面上让人看出，因为一旦被看出，就会成为他人集体攻击的免费靶子。 段段呆呆的望着桌面上的烟灰缸，是欧式八角切面式样的，恰巧头顶上是水晶灯，投射上去，每一个棱角处都流光溢彩，闪得人眼疼。 顾卿卿看了一眼就受不住，收回了目光。 再看段段，似是被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除了眼皮会偶尔眨下。 说来搞笑，上学时大家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的，这一订婚，几乎全部都来参加了。 毕竟，童家这层关系，能攀上一点就赚了。 想到这里顾卿卿冷笑了一下。 童家是四九城里的百年世家，娱乐、房地产、政坛、军界，几乎是渗透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权势财力几乎无可匹敌。 顾卿卿看了看手表，仪式快开始了。 急忙摇了摇段段的手臂，没反应。 顾卿卿拧起段段的一点布料加上一层薄薄的肉皮，疼痛感传来，段段头皮发麻，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顾卿卿。 顾卿卿恨铁不成钢，凑近段段耳边，小声说道，“段果沁，做人要有骨气，看你刚才那是副什么样子，我看着恶心。” 段段苦笑。 曾经的长达三年的暗恋，由成真到幻灭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却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去忘记，本来以为成功了。 “童潮”这个名字早已经从自己的人生中抹去，而她的内心也不会再有一丝波澜与他有关。 结果从迈入这扇门开始，那颗已经一步步从十八层地狱爬上了天堂的心，被轰然一脚，又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苦不堪言。 顾卿卿给段段整理心情的时间，没有再去刺激她。 环顾整个宴会厅，没有秦灿的踪迹，顾卿卿忽然松了口气，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结成一团乱麻，搅得她头痛，胸口也像压了一块石头般沉甸甸的。 一旁的段段终于分出了精神去注意周围的世界，眼神机敏如她，发现了顾卿卿的不适，忙问道：“卿卿，你不舒服吗？” 段段的声音极好听，像涓涓的泉水温润而清甜。 “呼——”顾卿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令人舒心的笑，然后拉着段段的手说道：“我没事，你现在怎么样了？” “卿卿，咱们真的要那么做吗？”段段语气中带着犹豫。 而顾卿卿却眼神清明，语气平静，而又坚定，“段段，你得放过自己，不要让童潮这个阴影继续再缠绕着你，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今天，不仅是李蓝田和童潮的订婚日，同样也是段段同童潮这个人永远告别的日子。 从三天前接到邀请，顾卿卿就同段段密谋了一件大事——搞砸童李两家的订婚宴。 因为只有真正的让童潮和段段彻底没可能，才能让那个段段回来，那个纯真而又快乐的段果沁。 今天的段段身着后背镂空银色鱼尾裙，波光艳艳，而顾卿卿为了衬托主角，选择了一件低调而又优雅十足的小香风连衣裙。 一个是身材性感火辣的女孩，一个是清纯而又拥有惊心动魄般美丽的女孩，一火一水，两相结合，足够吸引全场的目光。 从李蓝田每十秒就朝这个方向飘来眼刀，就能知道这是何种魅力。 而童潮这个大骚包早就按耐不住了，想朝她俩的方向走去，奈何旁边有个烦人精李蓝田，一直挽着他的臂弯，不许他离开。 所以，分明是两个即将宣布喜讯的璧人，却给到场嘉宾们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不过人家主人还在表演，旁的客人怎么好意思拆穿呢，这宴会上看戏的人，嘴角皆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当然顾卿卿和段段也在其列。 此刻的段段已经和刚才那个呆愣犹豫的段段，判若两人，星眸流转，应该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顾卿卿握紧段段，并不言语，但是眼神足够表明她的心意。 那是永远无条件的支持。 段段还她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然后起身，从一个路过的侍从托着的盘子上拿了杯红酒。 酒杯被握于掌心，手腕发力，红酒在杯中摇晃起来，些许残留在杯璧，接着又流回，如此反复，段段凑到唇边，扬起优美而又纤长的脖颈，喝了一口。 浓郁的红唇与红酒凑到了一处，极致的性感冲击着身体里的荷尔蒙，一直在观察这处的童潮再也按耐不住，把攀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剥落，一句话都没交代给李蓝田，就大步往段段她们这处走来。 李蓝田连忙跟刚才一直在攀谈的嘉宾说了声抱歉，然后踏着小碎步急匆匆的追赶着前面的童潮。 “好久不见，段段。” 童潮的这一声“段段”，叫得真真是让人遐想连篇。 顾卿卿深怕段段破功，握着段段的手紧了紧，然后用余光去打量段段的神情。 段段脸上噙着无懈可击的笑，这让顾卿卿松了口气。 “哦，对了，还有顾卿卿小姐。”童潮的眼神极具侵略性，顾卿卿厌恶的白了他一眼，并不给他什么好颜色。 “好久不见。”段段把她的话里加了三分挑逗，听得顾卿卿都要起鸡皮疙瘩了，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承认，童潮的确风流倜傥，帅气不减当年，把周围女性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这一处，大家都在等童家大少的下一步行动。 只差一秒，童潮的话都到嘴边了，被赶来的李蓝田硬生生的截了下来。 “哟，这不是段果沁和顾卿卿吗！”尖酸刻薄的语气，真是一点都没变。 段段摸摸自己的耳朵，侧过头回了李蓝田一个优雅的微笑，“李小姐，好久不见。” 这声“李小姐”实在耐人寻味，周围看戏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在期待故事的下一步走向，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胜者呢？ 李蓝田冷哼一声，说道，“我的订婚宴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顾卿卿和段段还未做出反应，童潮倒是先人一步，做出要拉李蓝田走的姿势。 李蓝田自然是不肯罢休，想把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挣脱，却是怎么也不能挣脱，长长的指甲不小心划到了童潮的胳膊，一条红色的长痕立马出现在童潮的手背上。 童潮吃痛的松开了手，倒吸一口凉气。 李蓝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忙凑过去看童潮的伤势，捧着童潮的手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童潮突然厌恶极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本来订婚也不是他情愿的，再加上她今天的尖酸刻薄，像触到烫手山芋般抽离出她的桎梏。 李蓝田本来就心思敏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自己未婚夫的嫌弃，心中怒火更甚。 “段果沁，你个贱人！”她眼睛瞪得极大，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抬起手臂就要对段段动手。 段段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一下子触动了童潮的心，一个箭步，抬手，阻止了李蓝田的动作。 顾卿卿看得心惊，因为李蓝田停住的手距离段段脸不到五厘米，还好没打上，暗自松了口气。 童潮对这个没有修养的女人再也不能容忍半分，于是推了一下她，把她推离段段的身边。 李蓝田为了让自己的腿看起来修长无比，今天特意穿了一双细跟恨天高搭配高开叉吊带长裙。本来走起路来已经是极费劲，又被这么大力一推，根本站不住，一个屁墩儿就摔在了地板上。 周围的人们再也抑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笑声刺入耳膜，陆陆续续又连绵不断。 李蓝田羞愤，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裙子居然往上跑了一节，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根，她急忙拉起布料遮盖住，然后双手撑着地面，想努力站起来。 童潮看着她这副难堪的模样，突然感觉自己不能再将就一分一毫，冷冷的说道：“今天的订婚宴就算了吧。” 说完，抬起脚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订婚宴的男主角离场，看戏的各位难免失望，本来还想看一出二女争一男大打出手的戏码，结果是这个样子，真是扫兴。 在人群中不知是谁，吐槽了一句，“童家这个儿媳妇选的真是没眼光。” 一石惊起千层浪。 “李家的豪门梦碎哦！” “李家有这个女儿，真是倒霉。” …… 大家议论纷纷，许久才陆续离场。 李蓝田坐在地上怅然若失，旁人那一句句恶毒的话，像一只只冷箭嗖的直穿心脏。 突然一只白嫩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李蓝田顺着看去，是顾卿卿的。 李蓝田伸手拍掉，声音很响亮，可见力气之大，顾卿卿的手立刻红肿一片。 段段本不想搭理李蓝田的，结果看到顾卿卿的手被她打得肿得老高，这口气她不能忍，就要走到李蓝田面前，同她理论。 顾卿卿拦住了段段，“走吧，不用理她。” 段段哼了一声，拉着顾卿卿，抬脚离开。 两人出了会所门，相视一笑。 “段段，你真的是影后级别呀！” “顾卿卿同志，你也不差呀！” 月光如华，淡淡的银辉打到了段段的肩胛骨上，白皙诱人，又纯洁美好。 “可以放下了吗？”顾卿卿试探的语气问道。 “卿卿，我突然释然了，为那俩人不值得，不值得喽。”段段感叹。 这一刻，顾卿卿知道，段段终于把童潮这个人踢出局了，而童潮这个名字已经成为段果沁生命中的微尘，不值一提了。 唯有看透一个人的丑恶嘴脸，人才能真正的成长。 第7章 天使魔鬼（7） 段段最近有点放飞，不是酒局就是宵夜什么的，总是要凌晨罚顾卿卿去接她这个醉鬼。 这不，十二点半，马上就要进入深睡眠的顾卿卿又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喂，喂，喂，怎么没人说话呀，顾卿卿，顾卿卿！”电话里的段段，大喊大叫，烦人的很。 顾卿卿好想挂断她的电话继续睡觉，一了百了，但是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根本不允许她这么做，而且她根本做不到。 许是一旁还有清醒着的人，接过了段段手中的电话，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喂，请问可以来接一下段段吗，她喝醉了。” 顾卿卿叹了口气，说好。 然后挂断电话，换掉睡衣，换了身超级保暖的衣服出门。 深秋的风像凌厉的刀子，刮卷得你无所遁形，只能隔着几层布料勉强抵挡。 微信上收到了一个定位，离着顾卿卿的家还挺远的。 发动车子，疾驰在寂静空荡的马路上。 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辆minicooper停在了一家烧烤摊门口。 段段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她左手边的两个人意识也不算清明，在嘟囔着不知说着什么胡话，右手边的一个人看不清脸，但是安安静静的，想来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你好，我是来接段段的。”这话是说给那个人能听的。 那个人终于抬起了头，居然是熟人，许久不见的王镐煦，“卿卿，好久不见。”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顾卿卿脑海中开始搜索尘封的记忆。 高二那年他入选了国家青年篮球队，作为大前锋参加u18（亚洲青年篮球锦标赛），夺取了冠军。 高三参加男篮世青赛，场均拿下8.9分，11.5个篮板的成绩。 接着进入中国国家男子篮球队，成为祖国男篮事业不可或缺的力量。 再之后参加了nba选秀，以第一轮第六，被新泽西篮网队选中，然后第一次亮相，就创下了17投14中的不俗成绩。 这都是段段之前一直在她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她都能背下来了。 “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凑到一起的？”顾卿卿说着，看了段段一眼。 “有点事，就回国了。”王镐煦笑了下说道。 顾卿卿突然感觉那个阳光外向的大男孩在记忆中模糊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臂膀坚实的成熟男人，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的那份可靠，具有令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他是喜欢段段的，从高中那时起她就知道，现在依旧如此。 因为他看向段段的目光总是那么温暖，似百炼钢化成绕指柔，满眼就只承载一个段段而已，只愿将缩成一团的段段永远温柔包裹住，之后再放不下别的。 如果可能，真希望他是段段的良人。 阴冷的秋风肆虐，容不得她再继续跟王镐煦攀谈下去，在他的帮扶下，两人一起把不省人事的段段扶上了车。 “你怎么走，要不我载你一程？”顾卿卿已经坐在驾驶室了，忽然又放下车窗，探出头询问道。 “不用，我车就在不远处。”顾卿卿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有一辆车停在不远处。 车身带着低调的光泽，通体全黑又陷在黑暗中，怪不得自己刚才没有看见。 “那我们走了！”顾卿卿说完，拉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开了。 王镐煦孤身站立在车子离开而扬起的一片烟尘中，过了许久。 “别装了，醒醒吧！”顾卿卿眼睛注视着前方，松开的右手拍了下坐在副驾驶的段段。 段段先睁开了一支眼打量着周围，真正的安下心后，才把眼睛全部睁开。 “你怎么发现我装醉的？”段段目光带着狡黠，又闪着几分聪慧。 “真正醉了的段段不可能这么安静的趴在那。”顾卿卿有些受不了空气中弥漫的这么浓重的啤酒味，给段段递了瓶矿泉水。 段段嘿嘿的笑了笑，然后接了过来，拧开一气儿喝了半瓶。 顾卿卿等她喝完水，才开口：“今儿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段段反问过去。 “别跟我装傻，你到底对他持了个什么态度，还有怎么这么巧凑到一起的。” “我没跟他一起吃饭，是恰巧碰到的。” “所以装醉逃避？” “有句话叫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我只是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段段的一句话，直击顾卿卿的心里。 眼睛里升腾出一片雾气，一段尘封的往事顷刻涌上心头。 顾卿卿的高中算得上是北京的重点高中，有条件的家庭大多是让自家的孩子从幼儿园开始便在这所学校入学，一路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 毕竟这里的教育资源、师资力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图个直升的方便。 顾卿卿的家长，便是这么做的。 但是条件没有那么好的家庭，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成绩优异，这所学校是来之不拒。 秦灿便是因为符合这个条件而招进来的。 镜头回到高中开学第一天。 班主任老龚，注意不是“老公”的公，而是上面一个龙下面一个共组成的字。 “平常老龚绝对是第一个到班坐镇的，今儿怎么晚了呢？”说话的是王镐煦，精炼的板寸，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小臂肌肉紧实而健美，是校篮球队的，顾卿卿小团体的成员之一。 顾卿卿因为168的身高而被安排在倒数后两排，正好坐在王镐煦的前面。 听到他的话，便说道：“没准是咱们换班主任了！” 王镐煦嘴里小声嘟囔着，“不可能呀，没听说咱们换班主任的消息呀！” 话音刚落，他俩口中的“老龚”就进了教室，黑长直，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衬衫配黑色直筒西装裙。 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模样。 后面还跟着一个，是早晨在包子铺看见的那个人。 顾卿卿侧过脸凑近段段的耳朵，想要验证自己的结论：“段段，是不是吃早饭碰见的那个？” “没错，今年分给咱班的插班生就他一个，不是秦灿还是谁！”段段说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秦灿，他的名字还挺普通的。 顾卿卿如是的想着，然后抬眼去看讲台。 秦灿跟在老龚身后，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站定，然后利落的转过身来，额前的头发被他的动作带出了些许弧度。 顾卿卿仔细的打量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精简的短发之下，几乎是上帝塑造出的完美脸庞，俊美而英气，他很白，是几乎病态的白，似是《暮光之城》中深爱贝拉的吸血鬼爱德华一般，叠加了滤镜的电影光效，禁欲而又诱人沉沦其中。 “还别说，长得真是够好看的，让人有一种最原始的冲动！”一直不说话的谷挚翰，一说起话来，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虽然顾卿卿对他的话有认同感，但是谷挚翰这番坦率的表达，令她不禁怀疑起：骨头这小子是不是好男风啊？ 骨头是谷挚翰的外号，从小叫到大的。 不过这个插班生个子不算高一米七多一点的身高着实糟蹋了他这么帅气的脸了，这样搭配起来着实有些不尽人意。 果然还是上帝他老人家老谋深算，俗话说：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必定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人生就是要有缺憾美。 秦灿的声音也很好听，等他做完自我介绍，全班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们，简直是热情爆棚。 当然顾卿卿和段段也算在其中。 老龚环顾整个教室，把经过一个暑假个子又长高不少的谷挚翰调到了和王镐煦一起坐，之前王镐煦都是自己坐的。 这样，谷挚翰被调走后，之前他的位置便空了出来，老龚示意让秦灿做到了顾卿卿前面的位置，同季冬做同桌。 这就给了顾卿卿先天的有利条件，可以很方便的观察新同学的一举一动。 看着周围其他女生那羡慕、那幽怨的小眼神，顾卿卿心里默念：罪过，罪过，…… 不过她脸上的小表情可出卖了她，分明是得意洋洋又得瑟的不得了。 再看段段，和顾卿卿不愧是姐妹花，神情和顾卿卿完全重合。 得嘞，两姐妹一起“中毒”了。 老龚咳嗽了几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开始讲进入高中后要注意的相关事宜。 左右无非是高中的学习量要比初中加大很多，学习难度也增大了，每个人的学习态度要端正，要讲究学习方法云云。 顾卿卿左耳朵听着，右耳朵便冒出去，一派敷衍之色。 只因为她现在一颗心全拴在了新同学身上。 哦不，是新同学的后脑勺上。 顾卿卿心里想着：秦灿这个人，虽然名字不好听，个子嘛，矮是矮了点，但是人长的好看呀，看这后脑勺都长的这么周正。 她这么想着，然后又犹豫许久，终于拍板决定把秦灿这个人拉入自己的交友名单。 谁叫她顾卿卿从小就是个好颜色的呢。 更何况是此等天姿绰绰之人，必须得交个朋友。 第8章 天使魔鬼（9） 一盏昏黄的路灯，两条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印在斑驳的路上，影影幢幢。 顾卿卿，一只手拉着秦灿的书包带，两人就那么安静的走着。 秦灿答应了顾卿卿要送她回家。 至于为什么答应，还要回到三十分钟前。 顾卿卿和秦灿在网吧门口出来后，两人各回各家。 秦灿大步的往家的方向走，顾卿卿也往那个方向走，本来两个人应该在前面第一个十字路口处分道扬镳的。 结果，秦灿在十字路口左转，顾卿卿也左转，他右转，她也右转，再有一段路秦灿就到家了，傻子也会发现这顾卿卿是在跟着自己走，不是她自己回家的路。 秦灿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离自己几步远处的顾卿卿，顾卿卿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头，两人的眼神就这么通过空气交接上了。 顾卿卿一副无辜的模样，让秦灿突然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只道了一句：“跟着我干什么？” 秦灿的语气还是很淡，通过空气传递到顾卿卿的耳朵时，夹杂了几丝秋天的凉意。 顾卿卿冷得一激灵，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顺路呗！” 顾卿卿尴尬的笑着，秦灿闻言便不再理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再经过一个红路灯，拐进左手边的胡同，秦灿的家就在这个胡同的第三家靠南的门口。 顾卿卿因与秦灿差了几步，秦灿拐进胡同时，一条偌大的马路就还剩她一个人。 树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加幽深，加上阵阵凉风，树叶间枝干间相互碰撞，顾卿卿突然脑补出了曾经看过的鬼片里的画面，吓得她赶紧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胡同口，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因为速度太快，顾卿卿就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眼睛紧闭，大喊救命，手臂在空气中胡乱挥着。 只听整个马路和胡同，充满了她的叫喊声，“鬼呀！救命啊！秦灿救我啊！” “秦灿，秦灿，救命啊！”顾卿卿喊的要多凄厉有多凄厉。 那个黑影容不得她再这么瞎喊下去，赶紧捂住她的嘴，这下顾卿卿的手一下摸到实物，心底更加害怕，又急又乱地推搡拍打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顾卿卿被捂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秦灿这才得空说话，“我，秦灿！” “睁开眼看看，我是秦灿！”他说完就一把松开了顾卿卿，顾卿卿一个踉趄，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地上。 疼痛使顾卿卿清醒了过来，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尽管光线微弱，还是可以看出秦灿的轮廓。 然后双手撑地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顾卿卿又想起刚才自己的一番行为，脸一瞬间红透了，像番茄一样的颜色，真的是又羞愧又尴尬。 瞥了一眼面前的秦灿，发现他脸上居然还红了一道，肯定是刚才自己的指甲不小心弄的，不知道是不是破了，想到这里股卿卿突然脸色煞白。 秦灿看着顾卿卿站在自己面前这脸色一会儿变一个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说道：“你要跟踪我到什么时候，再走几步就是我家，你也住这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顾卿卿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只好坦白：“我怕黑！” 秦灿扶额，“那你是让我送你回家？” 顾卿卿重重地点头，秦灿认命般说道：“走吧。” “往这边！”顾卿卿指着来时相反的路，另一只手拉扯着秦灿的书包带子。 秦灿抬脚往顾卿卿指的方向走，突然感觉一个手在把自己往后拽，低头一看，自己的书包带子被顾卿卿拉在手里，无语道：“你可以松开我的书包带吗？” 顾卿卿像是得了便宜卖乖，讨好地笑着说道：“我害怕。” 秦灿彻底认命，就那么让她抓着，脚步也慢了下来，配合她的节奏。 “右转，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再右转。” 顾卿卿指挥着，秦灿听从着，渐渐的两人嘴角都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甚至是两位当事者本人也没有发觉自己在笑。 终于把顾卿卿送到了她们家小区门口，秦灿松了口气，说道：“顾卿卿，我可以走了吧！” 顾卿卿嗯了一声，接着又挥着手说道：“你注意安全啊！” 直到秦灿消失在路口，顾卿卿才进去。 今天警卫室值班的大叔是在这个地方干了很多年的，和小区里的住户都是认识的，所以一眼便认出了顾卿卿，看见是一个男同学送她回家，便打趣地说道：“哟，卿卿，今天这个是男朋友吗？” “他追我的，我还没同意呢！”顾卿卿看着秦灿走远，确定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的时候，回答道。 她有的是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门卫大叔嘿嘿的笑着。 顾卿卿同他告别，然后迈着轻快地步伐往自己家走去。 她们家在七楼，顾卿卿乘电梯一会就到了。 打开门，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往里走去。 “卿卿，怎么回来这么晚啊？”董姨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道。 董姨是从顾卿卿六岁起就跟在她身边照顾的人，也是顾卿卿最依赖的人，比父母更甚。 顾卿卿摘掉书包，飞奔扑进董姨的怀抱，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像个小孩子一般。 董姨被她的一番行为逗得咯咯笑，然后捧着她的脸蛋，额头顶着额头，问：“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吗？” 顾卿卿摇头，表示没事。 然后又想起来一件事，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拉着董姨的手，说：“董姨，我今天把自行车给丢了。” 董姨扶额，他们家这位小公主哪都好，就是忘性大，从小就丢三落四的。 “那董姨明天去帮你买辆新的，你想要什么样的？” 闻言，顾卿卿嘴角漾出一抹灿烂的笑，思考了一会，说：“粉的。” 董姨拂了拂顾卿卿的头发，笑着答应说好。 第二天顾卿卿没能去上学，因为她昨天穿的太少了，在秋风的肆虐下成功感冒发烧病倒。 董姨给班主任去了电话，帮顾卿卿请了病假。 秦灿照旧背着书包去上学，他脸上的伤口却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关于伤口形成原因，一个上午已经传了不下一百个版本，这就是长得好看的人的魔力，要是这伤口出现在季冬的脸上，也许根本没有人注意。 哦，对了季冬是秦灿的同桌，是一个眼镜啤酒瓶底厚的书呆子，学习很好就是运气不好，万年老二。 段段下午放学去给顾卿卿送作业的时候，跟她汇报了今天学校发生的趣事，把季冬同秦灿作比，就是段段同学进行的艺术“创作”。 顾卿卿早晨发现发烧便吃了退烧药，一觉睡到下午，身体已经大好，听到段段这段眉飞色舞的描述，便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来自己昨天在秦灿脸上的“杰作”，给他不小的困扰呢！ 董姨早早地就开始给顾卿卿准备晚饭，等段段来给顾卿卿送作业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看着段段从顾卿卿的房间里出来，顾卿卿穿着拖鞋也出了房间，便热情的招呼道：“赶巧，晚饭已经做好了，段段也一起吃点吧！” “不了，董姨，我妈说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带鱼呢，我得回家吃去！” 段段摆手拒绝，董姨也不好再留，送她到门口，嘱咐她注意安全。 顾家的这一餐实在清淡，是董姨照顾顾卿卿大病初愈，不宜吃的太油腻。而顾卿卿又是个肉食动物，吃青菜简直是要她的命，所以青菜只吃了几口，做做样子就作罢了。 不过黄澄澄的杂粮粥，董姨熬的软糯可口，顾卿卿就着一叠酱菜喝了两小碗。 喝完，抚着胀胀的肚子，舔了舔嘴唇说道：“董姨，这个粥好好喝，明天你再做点呗！” “好，好，好！”董姨看着顾卿卿的胃口这么好，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连忙答应她的请求。 看她不吃了，自己便开始收拾餐桌和厨房。 顾卿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顾卿卿的房间是浓郁的小公主风，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公主床配上悬在天花板上的一席床幔，靠窗的一边放着她的梳妆台，梳妆台的对面是一橱窗的娃娃，有毛绒玩具，但大部分是各种服饰、发色和表情的sd娃娃，顾卿卿就喜欢收藏这些。 她打开橱窗门，拿出了一个穿水手服的娃娃。 这个娃娃是金棕色的双马尾，澄澈的蓝色瞳孔，微醺红色的脸颊，娇小又可人。 顾卿卿躺在床上，双手举起这个娃娃，看着她的眼睛出神，接着又联想到了秦灿的眼睛，他的眼睛也是如娃娃这般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顾卿卿两只手放了下来，房间里传来了微微的鼾声。董姨收拾好厨房，便进来查看顾卿卿的情况，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于是轻轻地给她盖上了被子，然后把手放在她额头处，没有滚烫的迹象，松了口气，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帮她关了灯才出来。 第9章 天使魔鬼（10） 就在这个格外宁静的夜晚，却发生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一高中女生被乞丐男袭击未遂。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一个高中女生被潜入在小区里的乞丐男尾随上楼，乞丐男欲用木棍袭击该女生，幸好家人及时开门，在乞丐男棍子落下之后，晕倒女孩被家长拉进家门。 现在该男子已经被警方控制住，该男子口供陈述自己曾经是高考落榜生，因心理阴暗才攻击女孩。 他还对于自己多次尾随该女孩供认不讳，因为认定女孩是自己的嫉妒对象，所以开始所谓的报复计划。 这是秦灿从早新闻上看到的报道，秦妈正好上早班就顺带帮他准备了早餐，所以他就在家吃着早餐的时候看了会儿电视。 当他看到男子被警察带上警车的视频时，突然间没了胃口。 原来刚才那个视频拍下了小区的门口，是景苑，上次自己就是把顾卿卿送到了那个门口的，她家就住那。 应该不可能是她吧？ 她不可能生着病出来乱跑的。 应该不可能是她！ 秦灿嘴上这么说着，心脏却止不住的疯狂跳动着，内心深处的想法却是，不会真的是她吧！ 他放下手里的油条，擦了下手，拿起书包就狂奔去了学校，平常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十分钟。 到达教室的瞬间，他默念，她应该来了吧。 然后打开门，发现自己后面的那个座位是空的。 顾卿卿是来不了，还是还没来？ 秦灿被这个问题困扰的头疼。 根据墨菲定律，往往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它越会发生。 举个例子：如果你把一片面包掉在地上，这片面包的两面都有可能着地。假如你把一片涂有一层果酱的面包不小心掉在地毯上，你会祈祷千万不要是有果酱的那一面着地，但是往往就是带有果酱的那一面落在地上。 现在顾卿卿就是那片面包，她没来是秦灿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涂了酱的那面着地，她真的没有来。 莫名的担忧裹挟着全身，然后把全身的气力都抽去了，秦灿艰难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一会，段果沁来了。 早读时间，要求绝对的安静。 秦灿只好写了张纸条：今天顾卿卿怎么没来？ 然后用右手递给了段段。 段段，被高冷的新同学这波突如其来的操作弄的一脸懵逼，然后悄悄接过纸条。 纸条上在问卿卿没来的原因，这个问题还真的难倒了她，她也不知道呀。 所以段段回道：我也不清楚，没准还生着病呢吧！ 段段写完，一个抛物线，纸条完美降落在秦灿的课桌上。 秦灿打开纸条，读完上面的文字，然后把纸条握在了掌心里，收紧再收紧，像他的心脏一般急剧收缩。 如果你在人海中遇到了一个人，你们两个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下一秒他在路口遭遇车祸，你会为他惋惜，之后更多的是对车祸现场的恐惧。 但是如果你认识这个路人，即使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下一秒他在同样的地方遭遇车祸，你会无比后悔，为什么前一秒没有挽留住他，那么他便不会遭遇不幸。 仅仅是多了一丝的亲近，人便在看见灾祸的时候表现出不同的心理。 所以，看完纸条的秦灿，内心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是害怕，是担心，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是秦灿对顾卿卿态度转变的开端，不易察觉，甚至连秦灿自己都没有弄明白自己这般焦灼是为了什么。 下课铃响起，秦灿趴在桌子上强迫自己用困意赶走纷杂的思绪。 段段在这个时候，拍了下秦灿的后背，秦灿转过头，一个手机便出现在了眼前。 “你自己看，卿卿发来的。”段段指着手机屏幕上顾卿卿发来的消息给秦灿看。 原来段段写完纸条又给顾卿卿去了短信，顾卿卿没来的原因很简单，虽然烧退了，但是鼻塞头晕就又请了一天假。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在看到这条消息后回归正位。 秦灿心里开始懊悔，住景苑的又不只顾卿卿一个高中生，没道理就会是她被袭击了，而且报道上都说是放学后被尾随的，顾卿卿生着病，怎么可能是她。 自己真的是有毛病，瞎操什么心呢！ 他把自己从头到尾地彻底数落了一通。 段段就在他背后看着，她心想，这新同学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呀，平常一下课就睡觉的，今天反常趴下又起来，趴下又起来的，真的是搞不懂！ 第一节课又是班主任老龚的课，每个班主任都有一种特殊的技能，那就是随时随地都能给同学们开班会，老龚也是如此。 一进门，老龚把生物课本往讲台上一放，连书都没有打开，就开启了自己的班会模式。 她恰巧讲的正是秦灿早晨看到的新闻，提醒每个学生提高安全意识，尤其是女生，最好每天有家长接送。 段段听老龚这么一讲，立马就明白了秦灿刚才的莫名其妙。 这么高冷的家伙居然还关心起了顾卿卿的安危。 看来顾卿卿这小妮子行动够迅速啊，回头她可得好好审问审问！ 整整两天的假让顾卿卿养足了精气神，感冒的第三天便已经缓解了很多，所以起了个大早，跑到段段家楼下喊她起床。 段段急急忙忙穿了外套，抓起书包就往楼下跑。 顾卿卿骑着董姨给她又买的新自行车，全粉色的包漆，十分可爱。 “哟，几天不见顾小姐换爱车啦？”段段坐到顾卿卿的后座上，打趣道。 “嘿，别提我多倒霉催的了，放网吧门口被偷了。”顾卿卿叹出一口气，惋惜地说道。 “行呀，都敢去网吧了！”段段也没去过网吧，在她看来网吧都是真正的勇士才敢去的地方，因为一旦被发现，要面临的是被老师叫家长的危险，她可不想被家长唠叨。 “回头我带你去一次！”顾卿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跟段段说话。 “可别，我不去那地儿！”段段果断拒绝。 切，顾卿卿嘲笑段段胆小，段段就拿秦灿昨天一大早问她的事打趣她。 “他真跟你打听我了？”顾卿卿相当惊讶的问。 “这还能有假，而且是一副特别担心的样子呢！”段段最喜欢添油加醋，把秦灿昨天的样子放大三倍才是段段说的那样。 顾卿卿兴致满满地那么听着，心里却想着：特别担心呀，哼，表里不一的家伙！ 还是照旧在程记吃早饭，顾卿卿点了碗馄饨，又点了屉鲜肉包。 “大病初愈，食量增加了不说，口味也换了？” “你吃你自己的，不用管我。”顾卿卿摆摆手。 段段切了一声，便不再搭理顾卿卿，配着醋碟和辣椒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段段用胳膊肘蹭了顾卿卿一下，说道：“哎，哎，新同学来了！” “我早看见了，”顾卿卿白了段段一眼，然后就朝着秦灿招手，“秦灿，这儿！” 秦灿闻言走了过来，问道：“有事儿？” 顾卿卿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小碎步走到秦灿背后，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座位上，然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伸手把桌上自己没动过的一屉鲜肉包推到他的面前，“给你点的。” “我不要，你自己吃。”秦灿说着便要站起来。 顾卿卿硬生生的按着秦灿，不让他起身，然后头头是道地给秦灿掰扯大道理，“我已经吃饱了，这已经点了的你不吃就是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是犯罪，是可耻。” 秦灿说不过她，便说：“那我一会把钱给你，我不能白吃你的！” 顾卿卿说：“不白吃不白吃，你前天不是送我回家了嘛，保护我安全了不是。” 秦灿又说：“一码归一码，钱我必须得给你。” 顾卿卿眼珠提溜一转，一个鬼主意上头，说：“你要这次给我钱了，那我就每天都给你买早饭。” 秦灿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空荡荡的胃催促着他吃下了这些包子。 顾卿卿看他不再言语，认命地吃着，自己便向段段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看我厉害吧。 接收到顾卿卿得意的眼神，段段把惊掉的下巴用手一抬和上，朝着顾卿卿假笑了一下，然后闷声咀嚼着自己的包子。 顾卿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喝着馄饨，但是眼神却不离秦灿。 秦灿的手极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纹路很淡，是让女人都羡慕的样子。 店里的筷子是黑色的，被秦灿拿在手上，是黑与白的视觉冲击，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也好看异常。 秦灿的吃相也很好，像他的人一样，安安静静，沉沉稳稳。 最终秦灿也没能成功给顾卿卿早饭钱，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认定顾卿卿是一种说到做到的人，所以顾卿卿的威胁在他这里很奏效。 第10章 五月晴天（1） 最后一堂课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马上恢复了往日活力，或三五成群嬉笑打闹，或功课沉重步履匆匆，一时间人影错杂，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顾卿卿从拥挤的楼梯上顺流而下，硬生生在十度左右的天气里热出了一层薄汗，结果一走到室外，就周身镀上了一层薄寒。 冷得她哆嗦了一下，加紧脚步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时的天空满布卷积云，很像轻风吹过水面时所引起的小小波纹，带着柔丝般的光泽，太阳在慢悠悠的下沉，天边如万片碎金闪烁出光芒。 顾卿卿一时怔住，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 在那么多穿梭纷乱的人群中，呆愣住的还有一个人，是秦灿。 他只是偶然瞥了一眼，就看见了顾卿卿。 一个瘦瘦的女孩伫立在人群中，眼神飘向远方，让人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的确，今天天边的景色极美。 顾卿卿还在看，秦灿却收回了视线，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超越了她。 等到顾卿卿回过神时，秦灿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顾卿卿今天把自行车借给了段段，所以自己要走路回家，她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校外走去。 刚才的那个景色真的极美，美得扣人心弦、刻骨铭心，仿若六岁时盛夏那天。 六岁那年，是很久远的了。 平常的人是不会对那时侯的事情有太深的记忆的，但是顾卿卿却不同，她对六岁那年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忆深刻，像是一个印，刻在她心上，虽然已经尘封，但是如果刻意去看，就会发现扫去尘土后的那印记格外清晰。 摇摇头，撇去那些扰人的思绪，顾卿卿深吸一口气，满带微笑地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便看见了秦灿，今个他倒是没去网吧。 看着方向是要回家，顾卿卿不知道怎么了，就想远远看着他。 他走了一路，顾卿卿就远远的跟着他走，虽然离着不太近，但是还是被秦灿发现了。 “你还打算跟多久？”秦灿转过头来问。 顾卿卿躲在一个垃圾桶旁，听到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便灰溜溜的站了起来，说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秦灿并不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可以回去了吗？” 顾卿卿歪着头做出思考状，过了一会儿，说道：“你既然已经吃了我的包子，那你就得答应做我的朋友。” 顾卿卿笑嘻嘻的样子，秦灿看着很是碍眼，于是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顾卿卿便还继续跟着，然后两人路过了一个小卖部。 秦灿在冰柜里拿出了一个甜筒，接着从口袋里翻出了零钱，递给了老板，然后转过身把甜筒递到了顾卿卿手上。 顾卿卿对他突然的举动很是惊讶，虽然手里已经接触到那个冰冷的东西，但是嘴上还是傻乎乎地问道：“买给我的？” 秦灿就说了一个字，吃。 顾卿卿听话，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是巧克力的味道，甜滋滋的。 也许是糖分的魅力，让顾卿卿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这个甜筒挺好吃的，谢谢你呀！” “我的甜筒抵消你的包子了，我们做不成朋友，你快回家去吧！”秦灿神情严肃，眉头都快挤成一个“川”字了。 说实话，有些丑。 顾卿卿慢悠悠的又咬了口甜筒，待它在嘴里融化开来，才开口道：“怎么就做不成朋友呢？” “我不擅长跟女孩打交道。” 这次顾卿卿凑的近了些，光线也很充足，秦灿白净的脸上居然漾开了团团红晕。 他在害羞，他居然还害羞。 顾卿卿对此感到新奇。 这就像她偷偷去到父亲的酒窖拿了父亲最宝贵的酒，只尝了一口便偷偷放回去，然后蹑手蹑脚回到房间，自习回味那口酒的味道，之后整晚都带着干坏事得逞后的得意。 “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呀，也行，那我就每天跟踪你，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烦死你！”顾卿卿突发奇想，想逗逗秦灿，于是她嘴巴紧抿，眼神坚定，作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 秦灿果真被她气的不轻。 让顾卿卿没想到的是，她的玩笑话居然奏效了。 他很快在这两者间做了抉择，“我跟你做朋友，你不要再跟踪我了。” 像是小学生的约定，秦灿这人还真有点逗。 “好，一言为定！”顾卿卿奸计得逞，露出了胜利者的狡黠微笑。 目的达成，顾卿卿履行承诺，不再跟踪秦灿，而是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便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顾卿卿也关注了前些日子的那个新闻，此刻的情况让她很自然的联想到了那个事件，那个人不会已经放出来了吧？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一直脚步不停的走着，越走内心越忐忑，也越来越害怕恐惧。 今天回家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当西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幕遮盖住时，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落了下来，顾卿卿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大哭，边哭还边念叨：“你要钱我可以给你钱，你别打我，而且我学习也不好，肯定会落榜的，大家同病相怜，千万别打我。” 她自己这么说着，还似真有人要打她一般，双手紧紧抱头。 秦灿看着她这副样子，之前的气倏地消散了，然后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顾卿卿哭声很大，还自顾自地念叨着，所以耳朵根本听不见这笑声，如果她听见，一定会意识到跟踪自己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秦灿。 她还是止不住的哭，秦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走近也蹲在她身旁，摇着她的胳膊大声说道：“喂，别哭了，我是秦灿！” 顾卿卿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眼泪氤氲中，朦朦胧胧的看去，真的是秦灿的样子，然后哽咽地说道：“坏人走了吗？” 秦灿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害怕，但是他并不想解开这个误会，便说道：“走了。” 顾卿卿听到了，哭得更加惨烈，转动下脚，一把抱住了蹲在一旁的秦灿，秦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愣住，他从来没和一个女孩距离这么近过。 秦灿空悬着左右手，一时无处安放。 顾卿卿嘴里还在一直念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了过来，松开秦灿，用前所未有的软糯糯的语气说道：“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秦灿扶着她起来，顾卿卿抹了抹眼泪，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秦灿，等着他的回答。 像动物园里可怜巴巴等待投喂的长颈鹿，眼睛圆溜溜的，又有一层盈盈的泪光，惹人怜爱。 秦灿认命的点头。 顾家的路秦灿还记得，他走在前面，顾卿卿走在后面，她不敢离秦灿太远，只得拉着他的书包带，像开学第一天一样，两人静静地走着。 夜色朦胧中，电线杆被投映到一旁的墙上，还有路边栽的树婆娑的树影交错掩映，就像罗密欧跟朱丽叶告白的那个阳台，定格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最纯真的模样。 终于到了景苑，两人在门口分别。 此刻的顾卿卿终于恢复了理智，很有礼貌地向秦灿道了谢。 回到了家里，董姨已经把做好的晚饭端上餐桌，顾卿卿去卫生间洗干净脸，这才出来踏踏实实地吃了晚饭。 董姨看着顾卿卿着红肿的眼眶，心里有隐隐的担忧，嘴上关切道：“卿卿，怎么哭了？” 顾卿卿闻言，习惯性的擦了擦眼睛，并没有泪水，愣神了一下，又不想董姨担心，所以说：“迷眼了，揉得有点狠。” 董姨哦了一声，然后给顾卿卿夹菜嘱咐她多吃。 顾卿卿闷声吃饭。 今晚虽然没有遇见危险，但是急剧上升的肾上腺素还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所以她现在还有些后怕，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董姨给她放好了热水，喊她去泡澡。 顾卿卿将整个身体陷入温暖的热水中，心才渐渐沉静下来，然后开始细细地回想晚上的事。 其实这一回想，她就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是有坏人跟踪自己的话，秦灿怎么这么凑巧就在自己的附近，就算他凑巧在自己附近，坏人怎么还敢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呢，除非那个跟踪自己的就是秦灿，根本没有什么坏人。 他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呢，没有理由，所以与其说是跟踪不如说是，他在偷偷送自己回家。 这个臭小子，可恶，太可恶了！ 顾卿卿生气的拍打着水面，仿佛秦灿就在这水面上，怎么样也不解恨，但是拍打的力度越来越小，渐渐的由拍打变成了轻抚，她的嘴角也渐渐扬起，仔细看去，那明明是一张挂着甜甜的笑的脸。 而秦灿那边，在送完顾卿卿回家后又原路返回，回自己的家。 明明冷风阵阵，但是身体却像含了一团火般，暖呼呼的，丝毫不惧。 他的大脑也不是一片空白的，他也在回想今晚发生的事，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比如主动跟在顾卿卿的身后送她回家，比如突发奇想的吓她，比如看到她哭时情不自禁的笑，再比如她失控抱着自己时的心脏骤停。 真的是太反常了，他从来不会这样的，怎么到顾卿卿这里就全变了呢？ 第11章 五月晴天（2） “走吧，别墨迹了。”顾卿卿拖拽着段段往外走。 “哎呀，我害怕，要不咱们别去了。”段段拉着门把手，僵持着不肯出去。 昨天，她俩已经约好了要去网吧的。 所以，顾卿卿一大早就收拾好了，吃完早饭就来找段段。 结果，段段这个怂包，气死个人。 “快走吧，不会被发现的！”顾卿卿真的是胆子大了很多，在有过一回经验后。 段段又想去，但是自己又怂，被顾卿卿这么一拉扯，实在耐不住就一起去了。 她俩去的还是动漫基地。 周末的网吧，人满为患。 两人交了押金，找了好久才找到两个相邻的空位。 段段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满心满眼的好奇，问：“咱俩来这玩点什么呀？” “游戏呗！” “你还会玩游戏，我怎么不知道？”段果沁向顾卿卿蹙眉，表示疑问。 “咱俩玩英雄联盟。” “哟，你还知道个英雄联盟呀。”段段感到很稀奇。 “你也知道？”顾卿卿听段段这语气，似乎是知道这个游戏的。 “我，段果沁，英雄联盟青铜玩家。”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的呀，我天？” “我跟骨头、王镐煦，我们仨经常开黑。” “和着就落下我一个呗。”顾卿卿作出失落的表情，看着段段。 “你不是说你不玩游戏的吗，我们怎么叫你？” “我不管，你今天得教我玩这个游戏。” “好好好！”段段答应着，又给小分队的另两人去了消息，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玩。 王镐煦好像在训练没有回短信，谷挚翰回了消息说要跟她俩一起玩。 在段段的帮助下，顾卿卿顺利通过了新手教程。 这时，谷挚翰也上线了，段段把俩人拉进游戏房间里，寻找对局，开始游戏。 “我选什么呀？”顾卿卿看着游戏界面这一排一排的小框框，一脸迷茫。 “阿木木，就这个木乃伊了。”段段侧过头来，帮顾卿卿看了下，然后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英雄图标说道。 “我是点确定吗？” “对。” 然后三个人上场之后，局面就是一团糟。 “段段，小兵们怎么都在打我呀？”顾卿卿问。 “你退到自己的小兵身后。”段段解释道。 那边，谷挚翰也是，一遇见敌人就呼救。。 一局下来，把段段烦的头都大了。 耳机里，谷挚翰的声音传了过来，“卿卿你第一次玩吗，还挺厉害的。” 顾卿卿这边一听到夸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是嘛，你也挺厉害的。” “厉害个锤子，”段段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菜鸡，居然还商业互吹起来了。” “你别说话！”两人异口同声。 “别搭理我，我自闭了。”段段用一种极受伤的语气说道。 就在这时，秦灿恰巧也来了网吧，后面还跟了个小尾巴——童溪。 自从那日，童溪就没了人影，过于沉寂，以至于大家都有些淡忘了那天的事儿。 没想到，人家根本是在暗地里发功。 “秦同学，你要来网吧打游戏吗？你喜欢什么游戏啊？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童溪眨巴着眼睛，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在一旁看戏的顾卿卿咽了咽口水，等待着秦灿的回答。 秦灿很厌烦眼前这个聒噪的人，并不想搭理他，想着她一会应该就放弃了，所以自顾自的开电脑登录游戏。 今天真的是运气不好，来个网吧，居然在门口碰见了个烦人精，结果进门又看见了俩。 童溪还在聒噪，“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有两张jj演唱会的门票，一起去看啊。” 看着秦灿对童溪爱答不理的模样，顾卿卿嘴角漾开一个大大的笑，看来童溪在秦灿这一直吃瘪呀。 这时候，童溪也察觉到一旁有两道目光在注视自己，偏过头，还真是冤家路窄，顾卿卿和段果沁正在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眉毛轻佻，拉起秦灿一旁的座位，慢悠悠坐下，右手肘关节支撑在座位把手上，托着下巴，微笑着看着顾卿卿和段段。 顾卿卿有些无语。 “秦灿，要不要一起。”段段看见秦灿也在登录lol，于是询问道。 秦灿回头，看了下两人的电脑屏幕，也是lol，再看看并不打算走的童溪，深呼一口气，说：“一起吧。” 顾卿卿走到童溪的那个座位旁，问：“可以让个位置吗？” “这是我的位置。”童溪并不打算给顾卿卿让位置。 “我晚上没时间。”秦灿是在回答童溪刚才的问题，但更像是逐客令。 童溪冷哼一声，踢开凳子，趾高气昂的离开。 顾卿卿拿起自己的背包，坐到了秦灿旁边。 秦灿说：“id。” “id是什么？”顾卿卿疑问道。 “段段打爆你狗头。”段段在对面回答道。 “id是昵称吗？” 秦灿看了顾卿卿一眼，并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灿选了一个皮城女警，顾卿卿看着九尾妖狐的头像很好看就选了她，段段选了德玛西亚，而谷挚翰因为要去上补习班所以不玩了。 “你走中路。”秦灿声音通过耳机穿透顾卿卿的耳朵。 像夏日的过堂风，清新而舒适。 顾卿卿按照他的指示到达了中路一塔的地方，等待小兵到场。 段段在耳机里说话，“卿卿，你注意下小地图，我一来中路，你就勾引对面的人。” “怎么勾引？”顾卿卿一脸问号，怎么玩个游戏还得勾引敌人呀？ 显然，她理解错了“勾引”一词的意思。 秦灿也听了出来这其中的偏差，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耳机里传出了一阵嗤嗤的笑，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还是很好辨认的，是秦灿。 “秦灿，你笑什么？”顾卿卿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游戏世界。 “咳，勾引就是吸引的意思。”秦灿止住了笑，耐心的解释了下“勾引”的意思。 “我怎么吸引？”顾卿卿问。 “简单点说，就是他们一打你，你跑就对了。”秦灿说。 哦，顾卿卿表示明白了。 “秦灿，你tm是在教顾卿卿怎么卖我吗？”段段听到秦灿的解释后相当头疼，所以连脏话的带上了。 “哎呀，我怎么可能卖你呢，我只是自己跑路而已，又没带上你！”顾卿卿不能理解段段的话。 “你自己跑路，不就是卖我嘛！”段段无语。 “算了算了，快好好玩吧，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顾卿卿扶额，求他们别再向自己灌输这些游戏语言了。 接下来，整局都是，顾卿卿在耳机里鬼哭狼嚎“敌人来了，我跑啦”、“段段，你打我先跑啦”、“秦灿，这有敌人”、“别打我，别打我，哎呀，我怎么跑不掉呀”…… 和顾卿卿一起玩游戏有耳聋的危险，这是段段在这局游戏结束后得出的结论。 “秦灿，你游戏玩的好好呀！”顾卿卿夸赞道。 段段在一旁听着，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娘跟你打了一下午，为你死了多少回，也没见你夸我一句。 临近五点的时候，顾卿卿和段段要离开网吧，而秦灿还有代练任务没有完成，并没有离开。 临走前，顾卿卿拍了下秦灿的肩膀，说道：“上回谢谢你啊，警察叔叔给我打电话，说偷车贼已经抓到了。” “哦。” “你回头带带我呗，这游戏还挺好玩的。” “哦。” 虽然秦灿的回答很简洁，但是最起码没有拒绝不是，对比之前对童溪的果断拒绝，自己还算好的，不是嘛？ 顾卿卿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嘴角上扬，跟秦灿道别。 秦灿转过头来继续自己的游戏，心里却在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顾卿卿的游戏邀约，她明明菜的抠脚啊！ 回家路上，顾卿卿载着段段，心情很愉悦，语气都带着轻快：“段果沁，网吧之旅如何？” 一副求表扬的语气，段段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玩high了吧！ “一般吧。”段段语气平淡。 “我觉得很好玩呀，回头咱们还去！”顾卿卿不认同段段的话。 “求放过，我今天长了好多耳屎。”段段说着，还伸出了一根小拇指挖了挖耳朵。 顾卿卿疑惑，“你长耳屎跟去网吧有什么关系？”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段段做出求饶状，“你的鬼哭狼嚎都快把我耳朵震聋了，我感觉今天我长了好多耳屎呀！” “你瞎说，”顾卿卿绝不承认，甚至还拉出秦灿说事儿，“秦灿怎么没说我声音大呢！” “你是对秦灿带了粉丝滤镜还是怎么着，他是没好意思说行嘛，只有我这种正直真诚的朋友才会勇敢地指出你的毛病。”段段说着感觉并不解恨，还伸手戳了戳顾卿卿的后背。 顾卿卿手一抖，自行车的车把就没握稳。 哐唧—— 自行车向一旁倒去，两个人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段段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顾卿卿摔得也很疼，脸甚至还蹭破了一块，但是看着段段那揪在一起的小脸太丑了，没忍住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段段此时松开了半眯着的眼睛，看着眼前狼狈的顾卿卿，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好丑呀！” “你好看？” 突然，一旁的树飘落了几个发黄落叶，不知道是自然脱落，还是被两个人的笑声振落的。 一枚飘到了段段的头上，一枚落到了顾卿卿的头上。 第12章 五月晴天（3） 日子如流水般，迅速流逝，而这学期的期中考也结束了。 今天期中考的考试成绩要出来了，所以班里是出奇的安静，有谁的写字，有谁在翻书，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在等待老龚进班来公布成绩，这个时候最是难熬，纵观众生相，有的特别焦灼，有的特别坦然。 而顾卿卿并不属于这两种，她自顾自的在素描本上写写画画。 最近她一直在玩英雄联盟，感觉每个英雄的设计都很精美，所以想临摹临摹。 在上课铃响起的那一秒，老龚终于在万众期待的眼神中走进了教室，站到讲台上，然后打开投影仪，一张成绩单被投影到幕布上。 第一名是秦灿。 顾卿卿正画着画，突然感觉到班里四处都有投到自己这里的目光，毛骨悚然的，于是抬起头看了下讲台。 原来秦灿真的是优等生，居然是第一名。 此刻看向秦灿的眼神又多了一个，带着满满欣赏的来自顾卿卿的眼神。 秦灿忽然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怎么后面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一旁的段段拿出自己的小本，刷刷的把自己的成绩记了下来，然后侧过头一看，就发现了顾卿卿一直盯着秦灿的花痴样子。 啧啧—— 一根笔敲向了顾卿卿的脑袋瓜，顾卿卿把头转向始作俑者——段段，满脸疑问地看着她。 段段用最小的音量说道：“擦擦你的口水吧，第五名同学！” 顾卿卿闻言立马用手去擦自己的嘴巴，结果干干的，哪里有口水，白了段段一眼。 后来又想起刚才段段说的话，自己考了第五名吗，真的吗，这么厉害？ 紧接着，就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倒数！” 顾卿卿连忙抬头去去求证，结果就看见自己排在了那张表的靠近底端的位置。 一只小白手伸到了段段的腰旁，轻轻一拧，因为在上课段段又不敢喊出了，只能无声的倒吸几口冷气冷气，堪堪挣脱顾卿卿作怪的手。 顾卿卿对着她做了个略略略的表情，段段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离下课前，老龚突然说道：“倒数后五名的，今天一天时间，自己找我谈话。” 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起。 今天老龚穿了一双恨天高，走路带风地离开了教室。 老龚前脚刚走，后脚谷挚翰就爆发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声。 顾卿卿一个眼刀甩来，笑声立马止住，顾卿卿一回过头，笑声又开始。 段段也笑了，转过头说：“骨头，你一倒第二还好意思笑，卿卿得去找老龚谈话，难道你就不用去吗？” “就是，笑屁笑呀！”顾卿卿得了段段的支援，反击得就更有底气了。 “那谁是倒第一啊？”顾卿卿问。 她刚才就只看了秦灿和自己的，其他人的并没有留意，所以才有此问。 “喏，我们可爱可敬又宇宙无敌帅的王镐煦同志。”段段递了个眼神，然后抑扬顿挫的说着。 “啊？那我们三个是不是可以组一个学渣联盟了？”王镐煦抱着头，装作惨兮兮的样子说道。 “组什么联盟，当打游戏呢，快想办法好好学习，把成绩提上去。”段段拿着一本数学书直愣愣地击中了王镐煦的头。 他们这个小分队里，就段段的成绩最好，所以也最有资格说这话。 “段段，你这语气跟老龚简直如出一辙，咱可不能这样呀！”谷挚翰打趣道。 段段闻言，瞥了他一个白眼。 顾卿卿和王镐煦顿时哈哈大笑，段段气到爆炸，于是转过身去不再搭理那三人。 顾卿卿赶紧给王镐煦使眼色，王镐煦会意，故意卖惨：“段段大学霸，你不能放弃我们这些学渣渣呀，我们没有你活不下去呀！” “就是，就是。”谷挚翰和顾卿卿异口同声地应和。 “都别耍宝了，快好好学习。”段段被逗笑了，又赶紧把笑收了回去，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遵命。” 倒数后五名的五个人分别去找了老师谈话，老师整理了下谈话记录，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来帮助他们提高成绩。 那就是分别把学习好的和学习不好的同学组成一对一学习帮扶小组。 顾卿卿被分配给了李蓝田。 顾卿卿一直跟李蓝田上不来，所以就去找老师抗议。 “老师，我不要和李蓝田组学习小组。”顾卿卿字正腔圆的说道。 “给我个理由。”老龚面无表情的等着顾卿卿的回答。 “她的解题方法我总是听不懂。”顾卿卿按照事实说话，她确实听不懂李蓝田的思路，又繁杂又冗长。 老龚右手拿着笔尖在本子上点了几下，大概是在思考。 “那你想跟谁呢？” “秦灿，他的解题方法清晰又简洁，我能看的明白。” “可是秦灿已经被分给了王镐煦。” “老师，如果王镐煦愿意跟我交换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理论上是没错，但是……” 老龚的话刚说到一半，顾卿卿就打断了她，“谢谢老师！” 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顾卿卿目的达成，喜上眉梢，蹦蹦哒哒地回到了教室。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段段看着顾卿卿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疑问道。 “嘿嘿，”顾卿卿挑眉，然后说道，“老师把我跟秦灿结成学习小组了。” “什么，那我是要跟李蓝田组小组了吗？”王镐煦有些崩溃地看着顾卿卿，特别希望从她口中吐出来“不是”两个字。 “嗯，莫桑心莫难过，李蓝田就在那里等着你。”顾卿卿鬼马精灵的笑着。 王镐煦看着她的笑，感觉特别碍眼，因为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 秦灿在一旁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默默起身出了教室。 他直奔老龚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老龚的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秦灿打开门走了进去。 “龚老师，我不想和顾卿卿结成学习小组。” “理由呢？”龚老师才刚应付完顾卿卿，紧接着又有一个来找，突然有些烦躁。 “顾卿卿太聒噪了，我不喜欢太吵的。”这是秦灿现在能想到的顾卿卿唯一的缺点。 “她可是强烈要求要跟你结学习小组的，”龚老师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你就忍忍吧，换了别人也不一定好。” 这话的意思就等于说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秦灿灰头丧气地说了句“好吧”，然后就回去了。 因为组成学习小组的形式是要成为各自的同桌，所以放学后，要换位置的几个人，搬书的搬书，收拾的收拾，整理的整理。 “大功告成！”顾卿卿拍了拍手，满脸欢喜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那咱可以走了吗？”段段虽然不用挪位置，但是被强迫留下来等他们几个，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走，明天我可就是秦灿的同桌了。”顾卿卿挑了下眉说道。 “嘿嘿，明天我还是段国庆女士的同桌呢！”谷挚翰果然“一鸣惊人”。 “国庆”两个字就是段段的禁忌，这个不知死活的还时不时就搬出来，不是找打是什么。 果然，段段在他“呢”字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有所行动，卸下背在背后的书包，一个弧线，完美击中目标。 整个教室充满了谷挚翰的惨叫声。 “哎，停一下，”顾卿卿出声阻止两个人，弯腰，拾起了一个信封，居然还贴了颗爱心，“段段，不够朋友啊，这是什么？” 原来，刚才段段的书包在她大力的摧残下不小心掉出来个信封。 段段光速的跑到顾卿卿身边，一把把信给抢了过来。 顾卿卿看着段段那春心荡漾的样子，啧啧两声，不再说话。 她没有再追问段段，既然人家不肯说，那就没必要再继续问下去让人难堪。 谷挚翰也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差了过去。 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王镐煦，他一直看着那封贴着爱心的信出神。 四个人在校门口道别，夕阳西下，两个人往南，一个人往东，一个人往西。 往西走的那个人身影逐渐和天色融为一体，说不出的颓废感。 往南走的是段段和顾卿卿，往东走的是谷挚翰，向着夕阳的那个人是王镐煦。 成为秦灿同桌的第一天，顾卿卿早晨去上学的时候哼了一路的歌。 一推开教室门，就看见一个专注的侧脸，秦灿的手指纤细修长，格外的好看，此刻的他正握着一根水笔在做课外题。 “早啊，秦灿同学。”顾卿卿歪着头跟秦灿打招呼。 秦灿慢慢抬起头，兴许是阳光太明媚，他的脸颊竟然附着丝丝红晕，比苍白色的一张脸更加好看。 “早。”也许是天气好的缘故，秦灿心情不错，竟然回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顾卿卿看着他的笑微微愣住，随即嘴角上扬，“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喽。” 顾卿卿伸出手想要同秦灿来个握手，但是秦灿似是没有看到她伸出的友谊之手一样，只是嗯了一声，便偏过头去继续做题。 顾卿卿尴尬的挠挠头，然后轻轻的坐到秦灿旁边的位置。 尽量把分贝降到最低，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第13章 五月晴天（4） 期末考试快来的时候，恰巧有一股寒流来袭，气温一天比一天低，身体机能比较差的同学倒下了不少，偏顾卿卿跟个小金刚一样，健健康康又活力十足。 顾卿卿穿上了自己新买的一件毛茸茸内里的外套，一圈软毛围在领口处，粉色鹿皮绒的面料衬得顾卿卿简直是可爱爆表。 “段段，你看我是不是特别可爱。”顾卿卿做了个wink，然后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新衣服给段段看。 “嗯，挺可爱的，像只小企鹅。”段段如实回答。 因为外套比较厚把顾卿卿撑的胖了一圈，可不就像只肥肥嫩嫩的企鹅。 “你说秦灿看见会喜欢吗？” “谁看着不喜欢呀，你这么漂亮！” 段段的话把顾卿卿哄的飘飘然，从一进教室，眼睛就开始搜寻秦灿的身影。 没有。 段段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兴许起晚了，再等会儿。” 顾卿卿摆出无奈的表情，往常这个时间，秦灿都应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刷着题了。 秦灿也病倒了，在他早读没来的时候，顾卿卿得出结论。 真是无聊的一天，顾卿卿浑浑噩噩的混了一天课。 老龚在临放学前，来了趟教室，因为期末学习进度很紧张，所以嘱咐离生病同学近的同学给他们送作业。 只有秦灿还没有安排，所以问道：“有人认识秦灿的家吗？” 一时没有人回答。 突然。 “我，我，老师我认识秦灿的家。”顾卿卿本来没挺清老龚在说什么，在她又重复了一遍后终于听清了，然后双眼放光，举起手来积极回应。 “行，你家离着他家近吗，要不麻烦你给他送个作业。” “近，近，近，不麻烦，不麻烦。”顾卿卿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特别激动。 老龚看着她的样子扶额，无奈地说：“行吧，那就你给他送下吧。” 放学后，顾卿卿收拾完自己的书包，又整理了一份秦灿的作业装到自己的书包里，然后骑着自行车往秦家的方向去。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顾卿卿的那个“出”字还没唱完，就遇见了出来倒垃圾的秦灿。 本来还犯愁胡同里哪一家是秦灿家呢，遇见他就好办了。 顾卿卿捏住车闸，停住车，笑嘻嘻地对着秦灿说道：“嗨，好巧啊。” 这是什么糟糕的打招呼？ 秦灿冷淡的看着顾卿卿，顾卿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瞧我这脑子，我是老龚派来给你送作业的。” 秦灿“哦”了一声，便伸出右手，示意她把作业给自己。 顾卿卿不肯，插科打诨地笑着说道：“我这么不辞辛苦的来，你不让我去你家坐坐吗？” 秦灿不回答，右手还是停在原来的位置，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比耍赖皮，顾卿卿可不会输，她双脚放在地上支起自行车，一只胳膊放在车把上托起下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拨着车铃铛。 秦灿被她这一下一下的闹的心里无比烦躁，最终还是妥协了。 迄今为止，他在顾卿卿这儿，就没有反抗成功过一次，认命地推开斑驳的红木门。 一个收拾利落的小院儿便呈现在眼前。 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铁盆和一袋蔬菜。 她听见门口有动静，便抬起头看，是儿子和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心中疑惑，嘴上便问道：“小灿，这是？” “同学。”秦灿还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 “阿姨好，我是顾卿卿，顾是顾名思义的顾，卿是卿本佳人的卿，我是秦灿的同桌。”顾卿卿在长辈面前一贯乖巧可人，如何讨的长辈喜欢是她擅长的事。 她的这一番表现，已经给秦母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顾卿卿是一个很懂礼貌的乖巧女孩。 “你好，你坐你坐，小灿去给你同学拿瓶饮料。” 秦母的笑容很温暖，甚至还有些熟悉，顾卿卿莫名的很想亲近秦母。 秦灿没说话，进到屋子里给顾卿卿拿饮料。 “阿姨，这是龚老师让我给秦灿带来的作业。”顾卿卿拉开书包链，从里面翻找出了之前收拾好的秦灿的作业，然后拿出来放在了院子中间摆放的青花瓷纹样的桌子上。 “麻烦你啦，我们小灿平时也不爱说话，就麻烦你们这些同学多多包涵，多多照顾照顾他了。” “阿姨，看你说的，我还得麻烦秦灿同学呢，我成绩差，多亏他平时的帮助才有点起色。” “那是他应该的，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找他。” 秦灿把可乐放到顾卿卿手边，然后径直走到秦母旁边蹲下帮她择菜。 顾卿卿看了下手表，站了起来说：“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啦。” 秦母好客，看顾卿卿背起书包要离开，便说道：“别呀，尝尝阿姨做的饭再走。” “不了不了，一会太黑了我害怕。”顾卿卿摆了摆手，作势要走。 秦母紧接着说道：“一会儿让秦灿送你，都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呀。” 秦母说完还给了秦灿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拦住顾卿卿，秦灿不动。 倒是顾卿卿转了头，笑嘻嘻的说道：“那就麻烦阿姨了。” 说完，顾卿卿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也蹲到了秦母旁边帮她择菜。 秦母走进屋内不知道是要拿些什么，一时院子里就只有顾卿卿和秦灿两个人。 “赖皮鬼。”秦灿小声说道。 顾卿卿嘟起嘴巴探出粉红色的舌头，“略略略。” 秦灿不同她置气，转身也进了屋里。 秦母这顿晚饭做的很丰盛，四菜一汤，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顾卿卿就是觉得很美味，也许是陪着自己吃饭的人多了，她很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阿姨，你做饭真好吃。”顾卿卿的嘴很甜。 “卿卿，你这小嘴儿可真甜，不就是普通的菜吗！”秦母被顾卿卿哄的开心极了，不停的给顾卿卿添菜。 “我妈没给我做过，都是董姨给我做饭，而且我爸妈都不在这个城市，每天就我和董姨两个人。”顾卿卿说道。 秦母看着顾卿卿莫名心疼，偏顾卿卿还没心没肺的笑，秦母加起一块鸡翅放到顾卿卿碗里，说道：“你多吃点菜，以后你要是想吃阿姨做的饭你就来，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嗯，谢谢阿姨。” 一顿饭下来，秦灿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秦母收拾餐桌，顾卿卿作势要帮忙，秦母拦住她，吩咐秦灿：“小灿，送卿卿回家吧，注意安全啊。” 顾卿卿转头看了下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也不做久留，跟秦母道了别便离开了。 还是那条熟悉的路线，这是秦灿第三次送顾卿卿回家，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背书包，而顾卿卿没有书包带可以抓。 黑夜中，一只小白手抓住了一件外套的袖口，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暖黄的路灯，打在两人脸上，一个稚气满满，一个俊朗帅气。 天气太冷了，顾卿卿冷的打颤，为了让身体不至于冻僵，两人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终于到了小区门口。 秦灿任务完成就要回家，顾卿卿挽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 顾卿卿“咚”一下跳到了秦灿面前，把低着的头抬起来，鼻子冻的通红，像颗草莓一样，秦灿看着她时是这么想的。 突然凑这么近，秦灿别扭的转了下头，不想呼吸中竟带了草莓的香甜气息，一定是幻觉。 而顾卿卿深吸一口气，也闻到了莫名的清香，紧接着说道：“你觉得我的外套可爱吗，好看吗？” 又回到了早晨的问题，秦灿看了会不会喜欢。 秦灿抬起脚就要离开，一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他，力气不大竟让他不想迈步离开。 顾卿卿又用那种软糯糯的语气说话，“我把自行车忘在你家了，你明天可以帮我骑到学校吗？” 恳求中带了丝幸灾乐祸，不过秦灿并没有察觉，他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里，说了句“知道了”，抬脚便离开。 顾卿卿看着他离开，自己也转身回家去，秦灿没走几步停住了，说道：“外套挺可爱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不远处的顾卿卿听的很清楚。 她笑着转过头来，就看见一个仓皇的身影往远处走了。 他夸我的外套可爱，就是说我可爱说我好看喽！ 顾卿卿如是的想着，脚步轻快的上楼，打开门，在玄关处换上拖鞋。 卸下一身疲惫，温暖一下把顾卿卿包裹住，无比满足。 董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平安回家，这才松了口气，最近卿卿会时不时的晚回家，有些反常。 “这次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呀，还给我发短信说不回家吃饭了？”董姨关切的问道。 “我给同学送作业，他们家留了我吃饭。”顾卿卿耐心的解释道。 “天黑得早了，以后不要太晚回家，女孩子，不安全。”董姨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好，好，好，我保证。” 第14章 五月晴天（5） “我把自行车忘在你家了，你明天可以帮我骑到学校吗？” 秦灿的脑袋里一直回放着顾卿卿的这句话，分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他怎么觉得她的话里有些幸灾乐祸呢？ 直到他回到家里，才明白那幸灾乐祸到底是什么。 顾卿卿的自行车居然是粉色的！！！ “小灿，你同学的自行车落咱家了，你明天记得给人家推学校去。”秦母看着秦灿回来了，吩咐道。 秦灿闷头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思索着明天要怎么把这辆自行车给运到学校去。 这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儿。 让一个男生推着一辆粉色自行车去上学，然后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妈，你明天早点喊我起床。”秦灿扬声对门外的秦母说道。 “要多早？”秦母问。 “五点吧。” “起这么早做什么？” “你就别管了，把我喊起来就行。” 次日凌晨五点，秦母敲门喊秦灿起床。 没有人回应。 秦母开门进去，推着秦灿的肩膀，说：“五点了，你快起呀！” “再睡会，再睡……”秦灿第二句话还没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秦母看着儿子眼底的淡淡乌青，不忍再继续叫他起床，于是她拿起床头的闹钟，给他定了个七点的闹钟，然后慢慢退出房间。 铃铃铃—— 闹钟的声音穿透耳膜，秦灿彻底清醒。 坐起身来，揉了揉遮挡视线的头发，然后侧过头去关闹钟。 当他看到闹钟上的时间时，眼睛倏地睁大，已经七点了。 他昨天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么一个解决方法——趁着人少把它推到学校里省的被人看到，结果以自己起晚而宣告失败。 秦灿迅速起床，加快速度的洗漱，在七点一刻的时候从家里出发。 顾卿卿是七点半到的学校门口，正好看着秦灿推着自己的粉色自行车从远处走来。 踮起脚尖，扬起手臂呼喊着，“这儿，我在这儿！” 秦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顾卿卿的叫喊声已经把周围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两人身上。 神态各异的眼神，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 顾卿卿环顾下周围，嘴角微微上扬。 秦灿走到门口，把自行车交到了顾卿卿手上，一言不发就往教学楼方向走。 等顾卿卿停好自行车到班里的时候，就看见秦灿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做着课外题了。 她快步跑了过去，把书包一放，然后捧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秦灿。 秦灿从她把书包放桌上那一刻开始，就停止了思考，水笔握在手里就没动过，因为被顾卿卿这一直盯着实在是毛骨悚然，他转过身体，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出现在眼前。 今天的顾卿卿还是穿的昨天那件可爱的外套，还扎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 秦灿甩了下头以赶走纷乱的思绪，一只手推开顾卿卿的头，满脸嫌弃。 秦灿额前的碎发又凌乱了几分，但是格外好看，顾卿卿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然后说道：“谢谢。” 顾卿卿有一颗小虎牙，笑起来有些孩子气。 秦灿别过头不再看她，强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在课外题上。 期末冲刺阶段，老龚作为班主任对班级里同学们的学习就抓的更紧了，每天都督促期中考试倒数的几位同学好好复习，所以顾卿卿被她提领到办公室的次数自然也不少。 顾卿卿头疼得要命，发誓一定要把成绩提上去，摆脱倒数的命运，她转过头看了眼段段，段段在不耐其烦地给谷挚翰讲着英语语法。 唉，段段有骨头一个就够忙的了，再加上自己怕是要耽误她的成绩了。 顾卿卿如是想着，转眼就看见了一个为自己补习的合适人选——秦灿，这不是有自己学习小组的小伙伴嘛！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拍了拍秦灿的肩膀，强行把会周公的秦灿叫醒。 惺忪的睡眼朦胧，声音也有几分沙哑，“有事？” 顾卿卿讨好的看着他，手从书包里摸索出一盒比利时的巧克力，递到秦灿眼前说道：“你尝尝，我爸给寄回来的。” 秦灿鬼使神差的拿了一个，撕开包装，放入嘴里。 在顾卿卿的角度看着秦灿吃巧克力的模样，极其迷人，她默默咽了下口水。 “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有点甜。” “那这一盒都送你了，你帮我个忙呗！” 这才是顾卿卿的目的。 秦灿不回答，手上也不去接顾卿卿递过来的巧克力。 顾卿卿被他的沉默弄的方寸大乱，直接把巧克力放在他的书桌上，双手合十作出真挚的模样，说道：“学霸，帮我恶补下学习呗，拜托了。” “不要。”秦灿拒绝的很干脆，说完他又继续趴在桌子上休息，右手手肘把顾卿卿的巧克力推回了顾卿卿的桌子。 “你不是答应做我朋友了吗，而且咱俩还是组了学习小组的，你怎么忍心？”顾卿卿说得凄凄厉厉。 但是秦灿根本不吃这一套，把头转向不对着顾卿卿的那一边继续睡。 顾卿卿拿出自己的物理题，不再求秦灿，一边对照着答案一边改正。 哼，谁还没点小脾气！ 顾卿卿的数学极差，导致基础打不好上层建筑更别提的死循环，物理和化学更是一塌糊涂，她感觉这要命的三科及格都困难，所以这才来求秦灿的。 谁知秦灿并不想帮自己，顾卿卿心里对秦灿之前建立起的好感度立马下降了不少。 一直到放学，顾卿卿都没再搭理秦灿一句，下课铃声一响起，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就走。 秦灿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吓的一怔，许久才回过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眼睛的余光瞟见了顾卿卿桌子上的习题册，是数学和化学的，看来她今天是要钻研物理。 秦灿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里，就把顾卿卿的两本习题册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回家的路上没有顾卿卿的叽叽喳喳，秦灿竟然感觉有些不适应，无奈地笑了一下。 深夜，台灯下是顾卿卿努力学习的身影，董姨从没见过顾卿卿这么认真过，所以不想打扰她，只是叮嘱她注意休息不要熬太晚。 另一盏台灯下也是一个努力的身影，他翻着课本，把课本知识的重点及要应用的公式一一梳理了一遍，然后整理在纸上，接着又把习题册上经典的题勾选了出来，一直一直认真的做着，直到天色渐明，这个人是秦灿。 这个夜晚，顾卿卿两点钟累倒在书桌上，而秦灿彻夜未眠。 秦灿看了下挂在卧室墙上的钟表，六点了，他伸展了下身体，直接去打了水洗脸刷牙。 一切整理好后，分针指向“6”，六点半，他跟秦母打了声招呼就去上学了，因为时间还早，就走去程记包子那儿吃早饭。 一碗热乎的羊汤配鲜嫩流汁的三鲜包子，香味瞬间把一晚的疲惫驱散，开始全神贯注的进攻眼前的美食。 巧的是，顾卿卿也起的很早，昨晚她告诉董姨早点叫她起床好多学会习，把董姨都高兴坏了，嘴上念叨着：“我们家卿卿，可算懂事了，知道努力学习了，回头得告诉你爸。” 顾卿卿格外想吃蟹黄包，所以两人就在程记包子铺相遇了，一个是吃完要离开，一个是刚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但是顾卿卿连招呼都没打，看来她的气还没消，秦灿由此判断出。 秦灿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往学校里走去。 顾卿卿看着秦灿离开的身影气得跺脚，不甘心地说道：“秦灿大笨蛋！” 其实顾卿卿的气性很小，虽然昨天是很生气，但是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早就烟消云散了，这一大早遇见秦灿本想要是他和自己打个招呼，自己就原谅他跟他和好的，结果这家伙居然别过头去就往学校方向走去，他这是对自己视而不见吗？ 可恶的家伙！ 顾卿卿判定为的“可恶的家伙”在一会就又变成了“可爱的男孩”。 是的，她就是转变的这么快。 至于原因，还是回到秦灿的那条线。 秦灿见顾卿卿没和自己打招呼，便讪讪地来到了教室，坐到位置上，然后打开书包，把两本习题册放回了原本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再然后就有同学来叫秦灿一起去做值日，这周秦灿是室外值日生，负责打扫室外卫生区的，所以秦灿就拿了打扫工具出去了。 等顾卿卿吃完早饭来到教室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秦灿的身影，所以闷闷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左手无聊的翻着书桌上的几本书。 突然，一张a4纸出现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公正楷体，罗列了数学的许多知识点和公式，顾卿卿一下便认出了这字迹出自谁手，心情一下阴转晴，急急忙忙翻下面的书，化学习题册里也夹了一张纸，是重点和反应方程。 顾卿卿把两本书抱在怀里，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到秦灿在做这些事情时专注认真的样子。 而且顾卿卿刚才在翻找的时候还发现了习题册的许多题的题号上被勾了小红圈，想来这肯定是秦灿帮她画的题了。 口是心非的家伙，不，可爱的男孩。 顾卿卿就这么把十分钟前的“可恶家伙”变成了“可爱男孩”。 等到秦灿一帮值日生踩着预备铃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八点钟了，教室很安静，大家都在专注学习，值日生们只好把脚步放轻，尽量不打扰到学习的同学们，秦灿也安安静静地走在自己的座位上。 秦灿坐在里面，必须得顾卿卿起身他才能进去。 秦灿用手指点了下顾卿卿的课桌，示意她起来给自己让座，顾卿卿似没看见一般继续写着习题，秦灿无奈，又戳了下她的胳膊，这次顾卿卿感受到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了昨晚的那盒巧克力递了过去，秦灿不接她也不收回去同时也不起身让座，大有和秦灿杠到底的决心。 秦灿一只手接过了巧克力，这下顾卿卿可算站了起来让秦灿进去了。 刚才秦灿没仔细看，这一坐下低头去，才发现拿着的巧克力盒子侧面贴了张便签，上面写着：谢谢。 看来是顾卿卿看见那两本习题册了，秦灿笑着摇了摇头，把巧克力塞进了书包里。 顾卿卿余光里关注了秦灿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终于收下了，就对着秦灿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她自认为相当迷人。 但是在秦灿看来却是有些白痴。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顾卿卿一把拉住秦灿，说道：“一起吃午饭吧！” 秦灿没挣扎，由着顾卿卿拉着自己去了附近的一家拉面馆。 “这个，这个，这个，我要一碗素面，你要什么？”顾卿卿对着菜单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自己选完后又把菜单递给秦灿，让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秦灿没接，只说道：“牛肉面。” 服务员收起了菜单离开，不一会拿了两罐可乐上来，并说道：“面马上就来。” 服务员的马上真的是马上，他送完可乐不一会立马就端了面和菜上来。 顾卿卿除了面以外还点了一盘酱牛肉，一盘炝土豆丝，还有一盘白斩鸡。 菜齐了，两人就开始动筷。 这家馆子是顾卿卿常吃的，因为有些时候实在懒得回家吃午饭，她就在这凑活一下，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挺好的。” 秦灿像是个从来不会差评的人，什么都是“还行”、“嗯”、“挺好”，顾卿卿对此深表佩服。 “谢谢你帮我做的那些笔记，之前误会你了。”顾卿卿看着秦灿的眼睛，诚心诚意地道歉。 秦灿笑出了声，紧接着说道：“本来是想拒绝的。” 闻言，顾卿卿说：“你……” 秦灿又说道：“但是作为你的朋友，理应帮助你。” 嗯，秦灿的话有些冠冕堂皇，但是对于他承认是自己的朋友的话说得让顾卿卿很是受用，便不再计较他之前。 细心如她，发现那盘炝土豆丝，秦灿几乎是一筷子都没动过，那盘菜是辣的，原来他不吃辣呀。 顾卿卿心里的小恶魔钻了出来，用一种蛊惑人心的声音说道：夹给他，夹给他，把土豆丝夹给他。 终于顾卿卿按耐不住了，听从了内心的召唤，把炝土豆丝夹了起来，放进了秦灿的盘子里，然后说道：“尝尝，可好吃了。” 秦灿眼底有犹豫之色，最终还是把土豆丝放进了嘴里，果真是怕辣，他刚嚼了一下，辣味马上冲上鼻腔，急忙用可乐压制这股辣意。 顾卿卿表面上像是没有注意到，其实早就在心里乐开了花，不锱铢必较就不是她顾卿卿了，即便是“可爱男孩”也得受点教训吃些苦头。 放学的时候，秦灿又把顾卿卿的数学习题册带走了，第二天给她时，同样是附了一张知识点的纸。 “太感谢了，但是还有一件事。”顾卿卿堆满讨好的笑。 兴许是天气冷的缘故，顾卿卿的嘴唇呈现出浆果色的光泽，像鲜榨的草莓果汁，清新诱人。 秦灿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走，然后问道：“还有什么事？” 顾卿卿一把抓住秦灿的胳膊，摇晃着乞求道：“你能不能帮我补习补习，我光看知识点也研究不懂呀。” 秦灿闻言，扶额，最终还是绕回了这个话题，看来是他高估顾卿卿了，他之前之所以拒绝就是嫌麻烦，最后还是得把麻烦揽上身。 “好吧。” 秦灿的音色富有磁性，尽管回答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顾卿卿的耳朵非常享受。 真是悦耳的两个字！ 顾卿卿达成目的的过程虽然比较曲折，但是最后成功了就是值得的。 放学后，补习地点的选择难住了两个人。 最终顾卿卿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网吧。 秦灿听到顾卿卿说到这两个字时，不禁白了她一眼，但是最终两个人还是选择了那家网吧。 前台依旧是帅气的长得像谢霆锋的老板坐镇，临近期末的缘故，来网吧的人很少，所以他家的业绩就有所下滑，他便成日坐在那里无所事事，连游戏都懒得打。 不打游戏，眼睛自然放到了网吧的客人身上，秦灿和一个不知名的小姑娘最近频繁光顾自家网吧，他本来以为秦灿是带着人家小姑娘不学好打游戏的，结果有一回路过一看，两人花钱来网吧，就是找两个座位来研究学习。 他不禁摇头叹息：“世风日下，这年头来网吧的都在搞学习了，真是世风日下。” 期末成绩出来后，顾卿卿终于摆脱了倒数的命运，成了班里成绩中等的学生，这都归功于秦灿的网吧补习课和知识点总结，总之全是秦灿的功劳。 “哇塞，秦灿，你看我不是倒数了。”顾卿卿很激动地指着自己的成绩单给秦灿看。 秦灿嗯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顾卿卿俯身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然后宝贝的捧到秦灿面前，是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放了一颗鲜嫩的草莓，清新的亮红色，像顾卿卿的唇色，浓郁的奶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送给你，这是我亲手做的。” “我不喜欢甜食。” “我做的不太甜，你就收下嘛。”顾卿卿带着半撒娇的语气说道。 秦灿实在不好再拒绝，就收下了。 顾卿卿看见秦灿收下了自己做的蛋糕，嘴角立马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秦灿心里无奈，最近怎么总是被顾卿卿硬塞给自己一些不喜欢的东西。 秦灿话少的可怜，顾卿卿见怪不怪，很快又沉浸在成绩提高的喜悦之中，和段段他们打成一片。 秦灿看着顾卿卿嬉笑打闹，羡慕着她的单纯快乐。 第15章 五月晴天（6） 在冬日里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时，顾卿卿他们迎来了高中时期的第一个寒假。 刺骨的寒风，泥泞的道路，沉重的霾，都在阻挡着人们出门的脚步，此时的顾卿卿正在爷爷奶奶家里。 董姨被父亲早早地放了假，回家过年去了，而顾卿卿像个货物一样被寄存在爷爷奶奶家。 不是说爷爷奶奶家不好，而是她突然渴望极了父母之爱。 恰巧从表姐的家里借来一本龙应台的散文集，从早到晚，坐在躺椅上靠着炉边，已经读了近一半，其中感触最深的便是《山路》。 今晚的月光恰巧如文中那般描述，“不特别明亮，不特别油黄，也不特别圆满，像一个用手掰开的大半个葡萄柚，随意搁在一张桌子上，仿佛寻常家用品的一部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寻常的景色，却偏偏牵动了人的心弦，诱着人一点点走进它提前设好的美丽陷阱。 父亲，今年似乎还是要在香港过年，今年见到他的次数有五次，其中三次是从新闻上。 晚间吃饭的时候，他打来了电话，嘱咐自己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要调皮捣蛋。 这话说得让顾卿卿一时愣住，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父亲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她并不是6岁，而是16岁，是多愁善感的年纪，并不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顾卿卿软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进顾培文的耳朵，也让电话那头年过四十的男人一时怔住。 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没给顾培文再次说话的机会。 她忽然又想起龙应台描述马英九的话，“他的坐着，其实是奔波；他的热闹，其实是孤独”。 父亲应该也是这样的。 尽管再思念，也不肯说一句想念的话，16岁的顾卿卿已经学会了克制。 好在，还有一些朋友陪着自己。 手机突然震动，是段段发来了消息：玩不玩游戏，叫上秦灿。 顾卿卿编辑了条短信，要不要一起游戏。 秦灿五分钟后才回复：在帮我妈收拾屋子，没空。 顾卿卿看着秦灿回过来的短信出神，疲惫像一张大网突然笼罩下来，逐渐收紧，再收紧，她无处可逃，只得缴械投降。 她给段段去了短信，说自己有些困就不玩了。 眼皮一阖，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十点钟。 雪已经停了，大姑一早带着表姐来看爷爷奶奶。 顾卿卿的父亲顾培文，是顾老爷子的第三子，前头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分别是顾卿卿的大姑顾培佩和大伯顾培武。 等到顾卿卿穿戴整齐走出卧室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凑成了一桌打着麻将。 大姑故意给奶奶放炮，没想到爷爷截了奶奶的胡，奶奶气的瞪了爷爷一眼，嘴里叨叨着：“臭老头子，也不让着我。” “我自己胡的牌，怎么让你？” 两位老人，唇枪舌战了一辈子，大家早就司空见惯。 大姑出来打和，“妈，下把的胡一定是你的！” 奶奶冷哼一声，看爷爷不再跟自己顶嘴了，才继续码牌，开始下一局。 顾卿卿坐在沙发上，把眼睛投向窗外。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人一个老年人。年迈的那个是爷爷年轻时候就在跟着他的副官，范爷爷；年轻的那个似乎是大姑父裴策之的警卫员小陈，今天似乎是派来充当司机的。 两个人在默默打扫院子里的雪，似乎是默契一般，拿着扫帚，一个在游廊左边打扫，一个在右边，虽然年龄差距较大，但是看那干活的精气神，确实不相上下。 顾卿卿推开门，绕着抄手游廊在院子里闲逛。 范爷爷先发现了顾卿卿的身影，站直了身，满脸慈爱，“女孩子穿得这么少，站在外面，不中不中。” 带着些许方言的普通话，听着格外亲切。 听到这边有声响，那边忙着打扫的小陈也看了过来，正好和顾卿卿的眼神隔着空气交接上。 小陈脸色微红，嘴巴打结，“顾、顾小姐，早！” “早。”顾卿卿说完，笑了一下。 顾卿卿恰巧穿了一条红裙子，在这皑皑白雪装饰的天地间，美得不可方物，小陈望着廊间的少女微微出神。 顾卿卿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一条薄裙子可抵不住这冰天雪地的，她哈着气，跺着小碎步，急急忙忙进了屋里。 终于奶奶胡了一把，花白色的柳叶弯眉轻挑，满是春风得意之色。 而爷爷虽然一脸严肃，但是眼睛里的宠溺却在泛滥。 顾卿卿从柜子里找了件驼色羊绒外套穿上，然后拿上些零钱和手机，就要往外走。 她表姐裴芮知眼尖，急忙出声阻拦，“卿卿，咱们一会就要吃饭了，你干嘛去？” 顾卿卿一时语塞，掌心冒出了许多汗。 那四个人还在等顾卿卿回话。 “我，我去找同学玩。” “那等吃完饭再去呀！” “哦，那好吧！”掌心的滑腻感，让顾卿卿很不舒服，于是脱下外套，朝卫生间走去。 大概在奶奶坐完庄家的时候，范奶奶来招呼，说午饭已经做好了。 大家把麻将牌收了起来。表姐搀扶着奶奶，顾卿卿搀扶着爷爷，大姑跟在身后，一行人去了偏房吃饭。 范奶奶的手艺也是一绝，而且还给顾卿卿做了她最爱吃的糯米排骨，顾卿卿吃了很多。 说来奇怪，她一直都住在北方，却偏偏喜欢这南方的菜，不知道是不是骨血里的牵绊。 酒足饭饱之后，小陈就要载着大姑和表姐回家了，爷爷奶奶把三人送到了门口，奶奶拉着大姑的手，说道：“佩佩，少跟策之闹脾气啊！” 这一句话，不知道奶奶说过多少次了。 “妈，我都多大了，不会跟策之闹脾气的，你放心！”大姑摆手让他们回去。 看着大姑家的汽车扬长而去，不知是爷爷还是奶奶轻轻的叹了口气。 送走了大姑和表姐，顾卿卿就穿上了之前的那身行头，然后跟爷爷奶奶说了声就出去了。 她突然想见到秦灿。 从刚才看见小陈绯红的脸颊的时候，她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另一张同款绯红的模样的人。 柳林胡同距离秦灿家并不近，而顾卿卿固执地偏要走路去。 道路泥泞，一路上并不容易，她大概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秦灿家。 在半路的时候，雪又下了起来，此刻姑卿卿到达的时候，驼色外套上和发丝间都留下了雪的踪迹。 “有人在家吗？ 秦灿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急忙穿上鞋子，去门外查看。 秦灿家的门并没有完全关闭，中间留了一道四指宽的缝隙，顾卿卿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她好奇地张望，然后慢慢走了进去，迎面是秦灿从屋里走来。 秦灿穿的并不多，许是刚从室内出来不久，周身还残留着室内温暖，将伴着风雪前来的顾卿卿，瞬间融化，然后冻僵的嘴唇渐渐恢复了活力，漾开一个甜甜的笑。 秦灿在看到顾卿卿的时候愣住了，她的驼色大衣上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发丝间也是，但是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是绝佳的点缀，衬得衣服主人清冷而高贵。 不过，在看到顾卿卿露出那个傻乎乎的笑后，这个画面就像镜子一般被击碎。 好吧，什么清冷高贵，这不就是那个傻乎乎的顾卿卿吗！ “你怎么来了？”秦灿把顾卿卿引进屋里，待两人坐定才开口问道。 “我，我，……”顾卿卿不知道要说什么，一时语塞。 “你是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秦灿耐心地问道。 顾卿卿摇头。 “那你干什么来的？”秦灿扶额。 顾卿卿又摇了摇头，然后又顿住，喃喃地说道：“有吃的吗？” 秦灿松了口气，原来是饿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年糕，我妈刚做好的。” 顾卿卿眼睛亮亮的，重重的点头。 秦灿出门去了厨房。 留在屋里的顾卿卿也松了口气，总不能说是自己突然想见他所以来了吧，这种琼瑶式的台词过于恶心。 秦母的年糕和顾卿卿想象的并不一样，打个比方顾卿卿想象的年糕是橘子大小的，而秦母蒸出来的年糕是石榴大小的。 秦灿还特意拿了两个，摆到了一个小时前才吃完饭的顾卿卿面前。 说实话，这年糕真的很不错，色泽晶莹剔透的。 但是在已经吃撑的人面前，在美味的食物也没有多余的胃来储藏了。 顾卿卿左右为难，只能拿起一个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尽量延长进食时间。 秦灿看着她这艰难进食的样子，疑问道：“不好吃吗？” “好吃，超好吃！”顾卿卿松开年糕，朝秦灿比了个大拇指。 “那你怎么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 “谁说的，我这是仔细品尝。”顾卿卿为了表示这年糕很合自己的胃口，摇了一大口，拼命的嚼着，嚼着，嚼着，实在是咽不下去。 秦灿看出她的勉强，起身便要把年糕端走。 顾卿卿出手阻拦，“干什么呀，我还要吃呢！” “你再吃，不怕撑死呀。”秦灿留下这么一句，就端着年糕出去了。 顾卿卿打了个饱嗝，脸色绯红。 第16章 五月晴天（7） 过了一会，秦灿从外面回来，给顾卿卿端了杯热水，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道：“说吧，来干什么的？” “来，来，我是来探望下我最最最亲爱的可爱的帅气的同桌的，你信吗？”顾卿卿笑意盈盈的说道。 秦灿白了她一眼。 这是顾卿卿第一次从秦灿脸上看到这个表情，于是指着他道：“你第一次翻白眼哎，原来你也会翻白眼啊！” “不然呢，我是面瘫还是眼部有残疾呀？”秦灿无语道。 “你还知道自己是面瘫啊，不过看你今天这白眼翻的挺好的，眼部应该没有残疾。” 秦灿气结，顾卿卿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求你件事儿呗！”顾卿卿双手支住秦灿的肩膀，轻微摇晃着。 “说。” “你教我打英雄联盟呗！” “不要。” “教教我嘛！” “不要。” “拜托了！” “不要。” “秦灿！” “好吧。” 就知道这家伙耐不住自己的软磨硬泡，顾卿卿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秦灿瞥过头去。 虽然速度很快，但是顾卿卿还是发现了脸颊上的那一抹红霞，秦灿还真是好容易害羞啊，可爱！ 两个人约定了每天的游戏时间，秦灿怕顾卿卿上瘾，在她临走前还叮嘱，不要忘了学习。 但是说完自己就后悔了，是神经病嘛，还关心上人家学习了！ 顾卿卿挥手跟他道别。 秦灿看着顾卿卿脸上那么得意的笑很是碍眼，转身离开。 顾卿卿并没有继续走路回家，而是在胡同口处打了辆出租车。 车里开着空调，顾卿卿一坐到车上，立马被一股温暖的起浪包围，真的是太舒适了，这让她立马感受到了自己走路过来的行为是有多白痴。 因为雪天道路湿滑，司机师傅车速极慢，顾卿卿把头转向车外。 车窗外的世界被白雪所装饰，银装素裹掩盖住了昔日的浮世喧嚣，此刻显示出一份难得的宁静，这并不是说周遭很安静，而是指向人们内心的宁静，是一份被白雪冲刷掉心灵里的藏污纳垢后的纯净。 车窗结了霜，渐渐窗外的世界模糊了，顾卿卿伸出一只手指，在玻璃上画来画去，许久才停下手来。 前面的司机因为堵车的缘故，通过后视镜往后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车窗玻璃上的东西。 是一个卡通头像。 “小姑娘，学画画的？”司机师傅问。 “嗯，学过几年。”顾卿卿回答。 “你这卡通头像画的挺好的呀！” 顾卿卿心里疑问司机在说“什么头像”，然后抬眼去看自己刚才写写画画的玻璃，不正是一个卡通头像吗。 这远远看去，竟然和秦灿有几分神似。 顾卿卿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没事老想着秦灿那个家伙干嘛，居然想着想着还画了出来，那家伙不就是帅点吗，自己怎么跟个痴汉一样。 又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暗自下定决心，不要再被秦灿的外表所迷惑。 紧接着伸手把玻璃上的画擦掉。 司机有些惋惜，顾卿卿尴尬地说道：“瞎画的，不好意思弄花你的玻璃了。” 司机人很好，“我还觉得你画的挺好看，想多留几天呢！” 顾卿卿“啊？”了一声 司机又说：“要不，你在我右玻璃窗上再画一个呗，怪好看的！” 顾卿卿愣了一下，接着说了句好，挪动身体到另一旁的车窗处画了起来，这次画的不是秦灿，她通过后视镜观察司机师傅，然后画了个他的卡通头像。 司机看了很开心，到地方顾卿卿下车的时候，说：“小姑娘，谢谢你给我画的呀！” 顾卿卿回以微笑，然后走进胡同深处。 顾培文居然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了，顾卿卿去接机，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哎呀，我们家卿卿已经这么大了，爸爸都抱不动了。”顾培文摸了摸顾卿卿的头，把她放下后就有些气喘吁吁的了。 记忆中的父亲一直是这个身型，但是眼角的细纹和鬓发间的偶有花白，证明了岁月来过的痕迹。 顾卿卿像儿时一样，双手抱紧父亲的大手，左摇右晃的，脸上笑容很灿烂，“爸，你这次回来要休息几天呀？” 顾培文脸色一哂，“就除夕这天，初一那天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哦。”顾卿卿语气中淡淡的失落。 顾培文拍拍顾卿卿的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不过，爸爸给你带礼物了！” “真哒，什么礼物，什么礼物？”顾卿卿一听到礼物两个字，双眼放光。 “回家再给你看。”顾培文故意卖关子。 顾卿卿咽了下口水，催促司机开快点，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礼物是什么。 爷爷奶奶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车子驶进来，急忙出门来迎。 奶奶的反应最大，上去就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嘴里念叨：“培文，可算看见你一回了，你总不回家。” 奶奶说着，还嘟起了嘴，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顾培文就像哄顾卿卿一样，哄着自己的母亲进去。 顾卿卿在一旁帮忙拎行李，余光瞥见了矗立在一旁的爷爷，不动如松却眼眶微湿。 往往沉默的人才最是情深，他们只是不会表达出来，而是选择默默放在心上。 这一早上，一家的娘子军齐上阵，范奶奶和大伯母掌勺，大姑负责配菜，表姐负责看火，这才有了这么一桌极其丰盛的饭菜。 而奶奶完全忽略了桌上的其他孩子，只一个劲儿地给父亲夹菜，因着她从小就偏爱顾培文，顾培佩和顾培武也就司空见惯了，而表姐这是第一次见奶奶这阵仗，不禁打趣道：“姥姥，二舅这碗都成小山了，您老人家悠着点！” 顾培文挡住了母亲再次夹过来的菜，说道：“妈，我自己吃吧，你顾好自己就行！” 奶奶脸上有些委屈，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说：“我就是好久不见你，想多照顾照顾你。” 顾培文发觉好久不见，母亲这越来越像小孩子的脾气了，不禁哑然一笑，接着说道：“好好好，您想夹就夹，您夹的什么我都喜欢。” 奶奶闻言露出温婉的笑，一点伤心的痕迹都没有了，然后继续往父亲碗里夹菜，顾卿卿看着，心想：原来奶奶也是个影后级别的呀。 大姑父和大伯还有父亲三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都喝了点酒，谈着最近的国家大事。 顾卿卿听不懂，转而进攻自己面前的肉肉们。 裴芮知看着她这般的嗜肉如命，不禁说道：“卿卿，我有点嫉妒你了，你怎么吃这么多就不胖呢？” “啊？”突如其来的被点名，顾卿卿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遗传吧，你看我爸不也不胖嘛！” “你爸那是吃的少所以才不胖，你这样子倒是跟如笙……” 大伯母的话戛然而止，桌面上也一时寂静。 “培武听说最近你们旅要改编了？”裴策之赶紧找了个话题，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是要改编，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大伯的话尽在不言中，能升职最好，就怕改编后会降职。 顾培文拍了拍兄长的肩膀，说道：“放宽心，你的能力摆在这儿的。” 他说到“这”字时，拍了拍胸口，表示公道自在人心。 大伯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 顾卿卿对食物兴致缺缺的，是在听到“如笙”两个字的时候开始的。 傅如笙，是顾卿卿的母亲，顾培文的前妻，像江南烟雨一般的女子。 这个名字真的好久没有听到了，甚至都有些忘记这个人的模样了。 大家忽然又聊到了孩子的话题，首当其冲的就是裴芮知，比顾卿卿大三岁的姐姐，大姑说她谈了居然瞒着家里谈恋爱，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五年，换算过去，岂不就是初二就…… 顾卿卿眼睛瞪的极圆，看向自己的表姐。 裴芮知被自己妈妈当众暴露这些感情私事，本就已经很是羞赧了，结果还被自己表妹这么看着，头都快低到桌子上了。 大姑看着女儿这害羞的模样，不禁也笑了笑，“行啦，咱们说点别的，要不小知马上就要吃桌子了。” “妈……”裴芮知更加坐立不安了，突然一只可爱的小手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前方。 是顾卿卿，裴芮知眼底满是疑问。 “姐，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顾卿卿说。 这句话简直就是裴芮知的救命稻草，马上拉住了那只小手，站起身来，跟着顾卿卿去了她的卧室，因为走的有些快，像极了慌不择路。 卧室里，裴芮知坐在炕上，眼巴巴的等着，等着顾卿卿去拿东西给自己看。 但是顾卿卿并没有要去翻找东西的意思，反而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直勾勾地看着裴芮知。 裴芮知堪堪遮住自己妹妹的眼睛，说道：“卿卿，你这笑可真瘆人。” 顾卿卿拿掉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戏谑地说道：“姐，你跟我说说呗！” “说什么？” “你和你男朋友的事儿呗！” “你一小孩子，瞎打听什么呢。”裴芮知脸色绯红。 “我还小孩子，我都高一了，你可是从初二……”顾卿卿故意把话说一半。 裴芮知一把把顾卿卿拉到自己身旁，示意她坐下，这样就不用看着她那双直勾勾让人无所遁形的眼睛了，人也能放松一点。 顾卿卿双脚勾起，耳朵里听着表姐讲述着她那甜蜜的回忆，眼睛望着自己的拖鞋出神，月白色的绸子布上绣着菊花，是湘绣的工艺，柔软而舒适，一看就是出自范奶奶之手。 裴芮知说着那些回忆的时候刚开始是小心翼翼的，逐渐演变成神采飞扬的样子，说道开心之处时眉眼都弯成一道柔软的弧度。 如此灵动的模样，这就是恋爱的魔力吗？ 第17章 五月晴天（8） 顾卿卿如是的想着，然后脑海里又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模样。 拼命摇头，却怎么也消散不了。 裴芮知的回忆讲完，收回心神，就看见顾卿卿摇头晃脑的，用胳膊蹭了下她的胳膊，“喂，干什么呢？” 顾卿卿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眼神呆滞，“讲完了？” “对呀！”裴芮知有些无语，自己讲的这么开心，听的人居然心不在焉。 “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判定的？”顾卿卿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问题，然后就问了出来。 “你有喜欢的人了？”裴芮知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嘴角换上一抹玩味的笑，兴致满满的等待顾卿卿的回答。 “姐，你先回答我问题，怎么确定是喜欢。” “我以前看过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裴芮知作出回忆状，沉吟一会儿，“有一个回答让我印象深刻。” “什么回答？”顾卿卿问。 “喜欢一个人是见时千言万语乐此不疲，是别时强颜欢笑不问归期。”裴芮知丹唇轻启，婉转的念出这一排文字。 原来这就是喜欢呀。 顾卿卿眼波流转，裴芮知耐心地等着她说话，却怎么也等不到。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了？” 顾卿卿有些迟疑，“也许吧。” 她还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也许时间会帮助她来验证。 大姑、奶奶、大伯母，再加上一个顾卿卿，四个人凑了一桌麻将，这次并没有裴芮知的参与，她正好可以落个清闲，于是可以嗑着瓜子看看电视节目。 “五万！”大姑摸出一张并不想要的牌所以打了出去。 “碰！”正好给顾卿卿凑了个连牌，手指在牌头上流连，最终选定一张四饼打了出去。 “吃，九万。”奶奶正好需要这张牌，拾了起来又打下去一张“九万”。 “胡了。”顾卿卿拿起奶奶打的那张九万插在自己的牌间，然后一齐推倒在桌面上。 是清一色的牌面，今天这已经是顾卿卿第四次胡这种牌了。 “咱们家卿卿，数学虽然不好，但是这麻将牌技绝对是咱们家顶尖的。”大伯母伸手扶了扶新做的小卷发，笑着打趣道。 顾卿卿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忙说着要换人，换裴芮知来打。 大姑阻止，“咱不要那个半吊子，她一玩准给你大伯母放炮，不要她。” “给我放炮怎么了，她是我亲侄女！”大伯母不服。 “哎哟，我这一回家就听见两位美女姐姐在吵架，小心长皱纹哟！”顾柏生带着一身风霜，推门走进来，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凝结。 真的是难得聚齐了这一家人。 顾柏生是大伯父家唯一的孩子，现在在空军就职，成天忙得很，这次居然能在除夕夜回家，实属难得。 家里几乎都站了起来，大有列队欢迎的气势。 他脱掉自己的外套，看着几乎静止的一家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什么时候吃饺子，饿了。” 奶奶推掉自己的牌，忙说道：“不玩了，不玩了，大家去忙活年夜饭吧，看我们家柏生都瘦了。” 顾卿卿哑然失笑，莫名觉得奶奶这是在耍赖，一副仓皇逃离牌桌的既视感。 不知道一场牌局竟然打了这么久，天已经黑了，顾卿卿望着窗外的幽深夜色出神。 表姐找了过来，拉着她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快无聊死了！” 顾卿卿想了一下，“电脑游戏玩不玩？” “什么都行，春节晚会实在是太无聊。”裴芮知皱了皱眉头，又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等我下。”顾卿卿说玩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不一会儿抱了一袋子零食出来，径直走向了坐在沙发处的顾柏生，“哥，你先吃点零食，饭还得等一会儿呢！” 几乎是顾卿卿身量两倍的零食袋子一下子放到了顾柏生腿上，一下子把他惊到了，“怎么这么多？” “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就全拿过来了。”顾卿卿尴尬的搓着手。 “那你哥我把他们都吃掉。”顾柏生开玩笑的说道，他当然不可能都吃掉。 “哥，你加油哦！”顾卿卿笑了下，顺着他哥给的台阶往下走。 顾柏生哑然，刚才都是错觉，什么吾家有妹初长成，这不还是那个皮的上天的顾卿卿嘛！ 顾卿卿又回了房间，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放到裴芮知的面前。 “点这个，这个挺好玩的！”顾卿卿指了下桌面上的图标。 “英雄联盟？”裴芮知念了下图标下面的文字。 “对。” “我听过这个游戏，阿泽就喜欢玩这个游戏，你帮我登录，我去给他发消息，一起玩。”裴芮知起身，去翻找自己的手机。 顾卿卿坐下，点开游戏界面，“姐，你qq？” 裴芮知说了一串数字，连带着密码。 顾卿卿帮她登陆了上去，有新手教程，回头看了下，裴芮知还在和男朋友甜蜜的打着电话，估计得好一会儿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帮她过新手教程。 新手教程结束的时候，裴芮知拿着电话，走了过来。 “好了吗？阿泽说他已经在游戏里等我了。” 顾卿卿点头。 电话那头，“叫什么名字，我加你。” “等等，我看看啊，叫裴大小姐最美。” 电话那头，“啊？” 裴芮知对着电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叫裴大小姐最美。” 电话那头顿了下，紧接着说，“嗯，裴大小姐最美，没毛病。” 顾卿卿听着她姐和她男朋友的对话，一通狂笑。 裴芮知挂了电话，对着顾卿卿说道：“你怎么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顾卿卿眼睛亮亮的眨巴着，“这名字有毛病吗？” 裴芮知应了句，“没毛病。” 顾卿卿努力憋着笑，“那不就得了。” 顾家的传统，年夜饭是在整十二点的时候开始。 随着春晚上的新年倒计时，一盘盘饺子也端上了桌。 钟声响起，拜年的话一句接一句，小辈们最是开心，一个红包接一个的，拿到手软，而顾培文也把从香港带来的礼物一一送到了各自的手上。 “爸，我的呢！”周围人都有礼物，顾卿卿一直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结果分到最后也没有，不是说好了有礼物的吗！ “你的在我行李箱里，一整套漫画书。”顾培文慢悠悠地说着。 可顾卿卿等不及了，急忙跑到顾培文的行李箱里翻找，几乎半个行李箱的漫画书，整个人高兴地跳了起来，随便拿出来一本就开始翻看。 正当顾卿卿沉浸在漫画书的世界的时候，顾培文进来了，他把顾卿卿的漫画书拿了出来，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口，“爸爸三点的飞机，现在就得出发了，你在这得听长辈们的话。” 倏地从书中的图画中抽离，“这么赶吗？” 顾培文点头。 于是顾卿卿放下了手中的漫画书，送顾培文出门。 “注意安全，司机开车要小心啊。”奶奶不放心的叮嘱道。 顾培文摆手道别，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直到车子驶离巷口，众人才回到屋子里。 凌晨两点的时候，爷爷和奶奶等老一辈的坐在电视机前守岁，而顾卿卿他们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紧接着是家里乱作一团，顾卿卿被吵醒，眼神迷离地不知所措，有一个人推门进来，说了句“卿卿，你爸出事儿了。” 突然一颗心像是失去了牵绊，无限的往下沉，脚底冰凉然后迅速向全身蔓延。 接下来的事情她就没有了记忆，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医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在了手术室过道旁的椅子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直到手术室里有医生出来报了句“病人平安”，身体这才逐渐回暖，心脏仿佛才开始重新跳动。 发生车祸原因是道路湿滑车辆直接撞上了道旁的大树，还好并没有引发连环车祸，顾培文是脑部收到撞击，暂时性昏迷，身体其他部位倒是没有受伤，所以在抢救后的第二天就苏醒了。 在顾培文醒来的时候就顾卿卿一个人还清醒着，其他人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 “爸，你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吗？”顾卿卿压低音量关切道。 顾培文摇摇头，然后小声说道：“这次正好可以放个年假咯。” 顾卿卿倒宁愿父亲不放这个年假，身体健健康康，无病无灾比什么都好。 “你得在这个病床上歇年假咯！” 顾培文闻言，笑了一下，尽管胡子拉碴，风度却丝毫不减。 顾卿卿叫醒了睡得东倒西歪的众人，大家看到顾培文已经苏醒这才松了口气，这才肯放心的回家去。 “卿卿，你回家睡会去，我在这照顾你爸爸。”顾培佩作势就要推着顾卿卿出病房。 顾卿卿不肯，非得留下来照顾。 顾培文开口，“你去休息下吧，晚上再来。” 顾卿卿这才答应，跟着众人回家去。 一群人离开后，病房里刹时间安静许多，只有顾培文和顾培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让人松心。”顾培佩看着弟弟这沧桑狼狈样，吐槽了一句。 “姐，这车祸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吧？”顾培文无辜道。 “可怜了卿卿，把孩子都快吓死了。” “我这不没事了嘛！” “反正，你可得注意着。” 顾培文忙点头，答应着。 第18章 五月晴天（9） 五点多的时候，家里来了电话，说顾卿卿要来换顾培佩，顾培佩接到电话应了声，给顾培文安排好晚饭就离开了。 秦灿的母亲恰巧是这家医院的护工，今天是晚上的班，这刚换好无菌服出来，就听到了一旁的小护士们的聊天。 “哎，听说五楼来了个重要的病人。” “什么病？” “车祸，昨晚送来的。” “那为什么说他重要啊？” “听说是个外交官，昨天晚上来了好多人。” “那抢救过来了吗？” “福大命大，救过来了。” “知道是哪家吗？” “四九城的顾家。” “顾家？”秦母小声呢喃道，难道是他？ 然后凑到小护士们身边，问道：“病人叫什么名字？” 小护士并不认识她，一时呆愣住，结结巴巴地念出了个名字，顾培文。 果然是他。 “能告诉我是哪个病房吗？” 被问话的那个小护士被问住，急忙向一旁的另一个小护士求救。 另一个护士是知道的，说了个数字，516 秦母说了声谢谢，然后一刻不停的就往五楼走去。 那间病房在走廊尽头，秦母在逐渐靠近那个房间的过程中，脚步越来越犹豫，不知道费了多长时间才走到门口。 门口有一块玻璃，可以看见病房内的情形，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在低头看文件，所以她看不清脸，已经近二十年了，她已经不记得他的身形也快要忘记他的脸庞了。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请进。”一个清冷的男声逸出门缝，直直击打在秦母的心上。 原本以为快要忘掉的声音，竟还是如此有辨识度。 秦母推开门进去。 直到秦母走近到床边，顾培文看到了一片衣角，这才抬起头来，秦母戴着口罩，他一时没有认出，“你是？” 秦母摘下了口罩，病房里一时安静，只有氧气机鼓起的泡泡破裂的声音。 “岳然？”顾培文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秦母眼眶有些湿润，吸了吸气，才开口：“刚才在楼下听说你住院了，所以上来看看。” 顾培文笑了下，“没什么事，养几天就能出院。” 秦母忙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紧接着环顾了下病房，问：“没人来照顾你吗？” 顾培文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沉吟了下，“你过得还好吗？” “嗯，还不错。”秦母说完嘴巴紧抿，点了下头，似乎是来肯定自己的话。 “那就好，一会儿我女儿来照顾我，不用担心。”顾培文耸肩。 秦母见再无话可说，于是找了个“换班时间要到了”的理由就要离开。 恰好，顾卿卿拎了鸡汤从门外走进来。 “阿姨？”她没想到能在医院碰见秦灿的妈妈。 “卿卿？你这是……”秦母皱着眉头，显然无法消化眼前的这幅场景。 “我爸。”顾卿卿指着床上的顾培文说道，“阿姨，您这是来……？” “哦，我是这的护工，那我还有事就先离开啦。”秦母说完没做任何停留，加紧脚步的走了出去。 “爸，阿姨，你们是认识吗？”顾卿卿问。 顾培文拿起床头的文件，摊在自己的腿上，才慢悠悠开口道，“一个故人。” 顾卿卿哦了一声，靠近病床，然后帮顾培文把病床上的餐桌支起来，打开餐盒倒出了一碗鸡汤给他喝。 顾培文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香味，“范阿姨做的？” 顾卿卿点头。 “那我得把这些都得喝光了。” “范奶奶也是这么说的，所以给你准备了超级多，都让我给你带来了。” “还是她老人家懂我。” 顾培文在医院里大概休养了一周的时间，就要出院。 医生本来是建议再住一周的，顾培文以工作太忙为由要提前出院，医院也没办法，就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出院便马不停蹄地往机场赶去，因为香港那边还有一个会议。 等顾卿卿再次提着鸡汤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人去床空了，她一时愣住，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恰巧有路过的护士，“你是来看这床病人的吗，他上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医生不是说要住院两周的吗？”顾卿卿不解。 “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 顾卿卿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医院，然后随手把手上的鸡汤扔进了垃圾桶里，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 “您要去哪里？” 顾卿卿沉思了一会，说：“去莲花河南街的学校那。” 车里开着电台广播，是不知名的音乐，但是旋律很好听。 顾卿卿闭上眼睛，头仰在座椅靠背上，许是音乐的作用，此刻她的心情不那么毛躁了，渐渐舒缓了许多，但是在她心里的对父亲的埋怨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她知道她需要一些东西来让她发泄，游戏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机师傅把车开到了那条街道上，询问她要在哪里下车。 顾卿卿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说在那停就行。 从车上下来，右手边便是动漫基地，她已经轻车熟路了，进了大门径直推开隐蔽的小门走了进去，十元押金放到了前台的桌上，然后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登录游戏后，她扫了眼游戏列表，发现秦灿在线，于是发送了游戏邀请。 秦灿接受了游戏邀请。 顾卿卿问：“你在哪呢？” 秦灿回答：“网吧。” “哪个网吧？动漫基地？” “嗯。” “我也在这，怎么没看见你。”顾卿卿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秦灿的身影，遍寻无果。 “我怎么找不到你呀？” 秦灿的清冷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对面。” 其实，秦灿从顾卿卿进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所以才没有开始游戏，而是等着她上线一起玩。 顾卿卿闻言，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秦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坐下，开始游戏。 “你最擅长什么？” “ad。” “ad是什么？” “射手。” “那我要玩，你教教我。” “哦。” “哪个是射手啊？” “寒冰射手、皮城女警……” 秦灿说了好多英雄的名字，顾卿卿头脑发昏，“等等，等等，我选这个皮城女警吧，上次你玩过的。” 秦灿选了机器作辅助，“你跟着我走，不要自己乱跑。” “右击普攻和移动，左手技能，这些都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 “先升q。” 顾卿卿跟着秦灿的一点一点的指导，一局游戏走下来，还真有点进步。 “咱们赢了哎，我还是可以的嘛，是不是，是不是？”顾卿卿迫切地想得到秦灿的表扬。 “嗯，多练练就行。”秦灿应了下，不可否认，顾卿卿还是有点天分的。 两个人从中午一直排到下午五点钟，顾卿卿一直都在玩女警一个英雄，秦灿的辅助倒是换了好几种。 “你不能一直单干，你得跟你队友配合。” “你为什么一直得跟着我呀？” “我是辅助，不跟着你跟着谁？” “哦哦，这样啊。”顾卿卿尬笑了两声。 秦灿无语。 晚上，顾卿卿回到家的时候，收到了顾培文的短信，说他已经平安到达了香港，不知道是游戏的作用，还是父亲短信的作用，那股气闷的感觉烟消云散了。 三月的北京带着早春的薄寒，迎春花抢先绽放出新一个四季的生机，学校花坛里四处点缀着这朵朵嫩黄。 “段段，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下。”王镐煦寻了一个课间，把段段拉了出来。 两个人走进了一个没有人的活动教室。 这件事情，王镐煦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了，他觉得如果他再不做可能就来不及了。 “找我什么事？”段段问。 “我，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王镐煦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空气一时凝结，两颗心脏都在疯狂的跳动着。 王镐煦屏住呼吸等待段段的回答，而段段一时愣住并没有立马给出回答，他脸色憋得通红。 段段没忍住笑场了，“你倒是喘气啊！” 王镐煦这才开始正常呼吸，但是心脏跳的更快了。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段段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王镐煦深吸一口气，“好吧。” 上课铃响起，两人急忙回到教室。 之后一天，两个人都很反常，王镐煦居然一句话都不说，段段也不说话。 顾卿卿他们发现了不对劲，讲笑话来逗他俩，一个是根本不笑，一个是敷衍的笑。 太不对劲了。 临放学前，顾卿卿和段段去上厕所，王镐煦才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骨头，秦灿，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喝点酒。” 谷挚翰和秦灿对视一眼，互相会意。 “走着。” 三人背着书包，在学校周围找了家烧烤店，王镐煦拿了一打啤酒放在桌上。 他一句话不说，先开了一瓶就往胃里灌。 谷挚翰看着头疼，劝阻道：“你先别急着喝，你心里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好受点。” 秦灿虽然平常不爱说话，但是眼睛却是明亮的很，他知道王镐煦是 第19章 五月晴天（10） 三人背着书包，在学校周围找了家烧烤店，王镐煦拿了一打啤酒放在桌上。 他一句话不说，先开了一瓶就往胃里灌。 谷挚翰看着头疼，劝阻道：“你先别急着喝，你心里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好受点。” 秦灿虽然平常不爱说话，但是眼睛却是明亮的很，他知道王镐煦是喜欢段段的，也大概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是不是段段……”秦灿话说一半，意思便已经明了。 王镐煦喝着酒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瓶子里的最后一口喝完，瓶子被重重的搁在桌子上。 “我今天跟段段表白了，”王镐煦打了个酒嗝，又继续说道，“她拒绝了。” 秦灿就知道是这样，默默地把另一瓶开好的啤酒凑了过去，跟王镐煦碰了下，“喝酒。” 骨头也拿起一瓶，和他俩碰了下，默契的一言不发开始喝酒。 点的烧烤倒是没动多少，一打啤酒却全被解决了。 也许是真的醉了，谷挚翰的话也多了起来，脸色微醺，“兄弟，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怎么说？”王镐煦疑问道。 “我是说，佩服你勇敢的表白。”谷挚翰说着，还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也有喜欢的人？”秦灿喝的最少，所以神志比较清醒，关于谷挚翰的事情他有些看不明白。 “你是不是都没看出来？”谷挚翰说着苦笑了下，“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过我自己，我自己的这颗心。” 王镐煦迷迷糊糊的说了一个名字，“卿卿？” 谷挚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秦灿眼神越加清明了起来，在听到这两个字后。 “什么时候开始的？”秦灿问。 “开始什么，喜欢吗，不知道，”谷挚翰摇头继而又喝了口酒，“从我记事起，我就认识她，知道她所有的小癖好，也了解她的一切事情，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秦灿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他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甚至有些的抵触谷挚翰接下来的话。 谷挚翰继续说着，“我不敢跟她说我喜欢她，我害怕如果失败了，会连朋友都做不成，连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都得丢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秦灿问。 “我得好好，好好想想，”谷挚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突然眼睛闪过一抹亮光，“是初中的时候。” 回忆像滚动的车轮，卷起尘土迷了人眼。 “初中，有个小混混看上了卿卿，天天放学在校门口堵她。卿卿刚开始没在意，后来他越发得寸进尺，卿卿实在没法子忍受了，就让我假扮他男朋友，”谷挚翰说道这里，嘴角勾起了笑意，“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独自拥有她的那份亲昵。全学校都以为我和她是一对，他们投向我们的目光是满满的羡慕嫉妒，虽然只有我和她知道当不了真，但是我跟发了疯似的向留住那段时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后来，小混混就放弃了，再后来，两人就回到了朋友的位置。 终究是留不住…… 他的眼神开始迷离了起来，语气也有些缥缈，“秦灿，我嫉妒你，嫉妒你拥有卿卿的喜欢。” 最后，三个人中个人倒在了酒桌上，剩秦灿一个望着他们发呆。 顾卿卿是喜欢自己的吗？ 那自己对顾卿卿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秦灿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复杂的思绪撂到一旁，眼前最棘手的是如何把这两个醉鬼送回家。 他能想到的只有求助顾卿卿。 “喂，秦灿？”顾卿卿接起电话，很是意外，因为这是秦灿第一次联系自己。 “嗯，”秦灿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沉吟，“你知道谷挚翰和王镐煦他们家里的联系方式吗，他俩都喝醉了。” 秦灿这么一简单交代，顾卿卿马上会意，“我给叔叔阿姨们打电话，让他们去接，你给我个地址。” 秦灿编辑了个地址发了条消息过去。 顾卿卿分别给谷挚翰和王镐煦的父母打电话，让他们照着这个地址去寻。 秦灿等在原地，知道两家的家长把喝醉的两人接走，他才回家。 早春的风把秦灿的酒气吹得一干二净，寒冷的空气通过鼻腔沁入肺里，整个人无比清醒，清醒的记得自己在听到谷挚翰的话时的感觉。 为什么会嫉妒谷挚翰跟顾卿卿拥有共同的曾经呢？ 为什么一提起这个名字，他的心脏就会不规律的跳动呢？ 难道是喜欢？ 想到这里，秦灿突然停下了脚步，四顾茫茫，但是却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小卖部还亮着一盏灯，告诉行人们它还在营业。 脚步不自觉的走了过去，买了一个甜筒，味道和牌子都跟那天的一模一样。 他拨开包装纸，尝了一口，有点甜，味道并不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喜欢？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秦灿把甜筒全部吃完了。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是她说过的话。 回到家时，秦母还没有休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是显然心思并没有在电视上，她的眼睛一直聚焦在电视机一旁的垃圾桶。 “妈，我回来了。”秦灿出声提醒了秦母。 秦母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额角，说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跟两个同学喝了点酒。”秦灿回答。 “哪两个同学？” 秦母的问题让秦灿一怔，许久，“谷挚翰和王镐煦。” 秦母哦了一声，接着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和叫卿卿的那个小女孩要保持距离。” 秦灿想秦母是误会他早恋了，于是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最好连朋友都不要做。” 这句话就更莫名其妙了，之前不是都叮嘱自己和同学好好相处吗？ 秦灿满脸问号，但秦母却不打算解释，站起身来往卧室走去。 在那顿酒之后，每个人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王镐煦又变回了那个团欺，该说说该笑笑，还是会惹段段生气，就像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五个人同时默契地把那篇儿翻了过去。 转眼，清明节到了，王镐煦提议大家一起去郊游。 “去哪去哪？”顾卿卿期待地问道。 “欢乐谷怎么样？”谷挚翰托着下巴思考了下，提议道。 “好好，我要去玩那个鬼屋。”段段举双手赞成。 “鬼屋有什么好玩的？”王镐煦叹了口气，抱怨了声。 “是你自己胆小好吧？”段段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听说最近换了个主题，超好玩。” “那我也赞成，上次的那个主题都玩腻了。” “哇，你们是魔鬼吗？”王镐煦惨叫。 “秦灿，你要一起吗？”段段问。 秦灿想了下，说：“可以。” 顾卿卿听到他的回答时，咽了下口水，“还以为你要拒绝呢，高冷君。” “大家不是朋友嘛？”秦灿反问一句。 顾卿卿耸肩，摊开手。表示无话可说。 清明节有三天假期，大家伙把游玩的时间定在了假期第二天，在欢乐谷门口集合。 当天，第一个到达的是秦灿，接着是谷挚翰和王镐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三个人就在门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见到顾卿卿和段段的人影。 “你们怎么才来呀，晚了整整一个小时？”王镐煦坐在道边的路牙子上，仰头问道。 “都怪她！” “都怪她！” 顾卿卿和段段同时指责对方。 顾卿卿说：“她赖床！” 段段说：“她非得吃早饭！” 谷挚翰出来打和，“好了好了，我们已经买完票了，一起进去吧！” 说完，他走在前头给大家带路。 “鬼屋，鬼屋，let’sgo！” 顾卿卿振臂高呼，于是一行人进门直奔鬼屋。 因为是假期的缘故，来欢乐谷玩的人很多，鬼屋又是经典项目，等到他们走到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很多了，看着那乌泱泱的排队人群，真是让人头疼。 王镐煦提议：“要不咱们先玩别的吧！” “你是不是怂？”段段直接补刀，直戳王镐煦心坎，接着又说道：“而且你问问其他人，是不是都想先玩这个。” 顾卿卿忙点头，谷挚翰迟钝了一下跟着顾青青点头，接着是秦灿，其实他本来挺同情王镐煦的，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毕竟是面子问题。 看大家都站段段那边，王镐煦只得服从地跟在他们身后排队。 排了近三个小时，才到他们。 “王镐煦，进去你把嘴给我闭紧了啊。”顾卿卿提前叮嘱道。 秦灿不明所以，“为什么？” “王镐煦同志的叫声之凄厉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被鬼吓死就得先被他吓死。”段段又来补刀。 王镐煦哑口无言，无法辩驳，毕竟她俩说的是事实。 他们先进入的是一个阴森森教室，窗帘厚重又拉的很紧，所以只有微弱的光透出，一行人一进门，入口的那个门口立马被关上了，恐怖音乐开始响起，然后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讲台上爬了出来，然后慢慢的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顾卿卿托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跟旁边的段段说道：“这个女鬼今天有点怪啊？” 段段一头雾水，“怎么怪了？” “怪好看的呀！”顾卿卿笑着说，“比上次咱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小姐姐好看太多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哎。”段段点头附和道。 “跑呀，俩大傻瓜！”王镐煦左摇右晃跌跌撞撞的夺门而出，因为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有几个课桌里又爬出了几个鬼。 谷挚翰边嘲笑王镐煦的怂样，边催促着站在原地的三个人快跑。 段段紧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顾卿卿也抬起脚步往外跑，忽然往后看了一眼，正好有一个鬼扒着秦灿的腿，而再看秦灿，苍白着一张脸呆立在原地。 顾卿卿又返回，拉起秦灿冰凉的手，两个人一起往门外跑。 出了教室，就看见道路在变窄，墙面逐渐向道中心移动，顾不得别的，顾卿卿继续拉着秦灿往前走，而另三个人早已不见踪迹。 第20章 懂事之前（1） 他俩进到了一个类似于休息室的地方，全是一排一排的小格子的柜子。 有的开着，有的插着钥匙关着，顾卿卿慢慢靠近，然后要伸手去拧动钥匙，去看柜子里的东西，秦灿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让她靠近。 顾卿卿摆了摆手，“哎呀都是假的，不用怕的。” 说完就想挣开秦灿的手去开柜子，秦灿没有让她挣脱，但是脚步有所松动，跟着顾卿卿靠近柜子。 顾卿卿拧动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柜子，结果什么都没有。 于是语气中充满了失落：“我天，这柜子摆在这是做摆设的吗，什么都没有！” 秦灿闻言，被好奇心驱使着也伸手去打开一个挂着钥匙的柜子，黑漆漆的似乎什么也没有，顾卿卿在一旁怂恿着他，“你伸手去摸摸，去摸摸。” 秦灿真的把手伸了进去，结果就摸到了一个带有冰凉触感的不明物体，然后紧接着手就被里面的东西拉住了。 顾卿卿看秦灿不动，好奇的问道：“怎么啦，不走吗？” 秦灿有点结巴了，“柜子里有、有东西拉、拉着我。” 顾卿卿看着秦灿似乎真的被吓到了，憋着笑，也伸了只手进去，把柜子里拉着秦灿的那只手拍掉，帮他缩了回来，然后说道：“咱俩得快走，感觉不太妙呀。” 其实，她这句话是有经验成分也有点吓秦灿的成分，结果还真被她说中了，所有挂着钥匙的柜子突然都自己打开了，然后无数只手探出柜子。 场面太惊悚，顾卿卿也有点害怕，赶紧拉着僵住的秦灿跑。 居然还有鬼已经爬出了柜子，在后面追赶着他们，顾卿卿赶紧拉着秦灿随便闪进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音乐还加了雷声的声效，更加恐怖了。 秦灿周身血液逆流，大脑也停止了运转，只能跟在顾卿卿身后边，她的手很暖和，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房间正中间摆放了一张病床，并没有东西躺在上面，但是有血在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流，灯光一明一暗的显得血的颜色暗红幽深，诡异的很。 “我猜一会肯定有护士姐姐或者医生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顾卿卿激动的四处张望，像是等待着精彩场面的出现。 秦灿拉着顾卿卿的手，想赶紧离开这里，顾卿卿不肯，秦灿就小声哀求，“快走吧。” 秦灿走在顾卿卿前面，拉着她要从刚才进来的门口出去，结果发现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根本打不开，他一时慌乱了起来，“打不开，怎么打不开，怎么办，怎么办？” 顾卿卿挠了挠秦灿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嘴上却喊叫道：“好害怕，好害怕，秦灿，你看你看？” 秦灿擦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急忙回头，顺着顾卿卿的视线看去，窗户那有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鬼举着把锃光瓦亮的刀就要往里头爬。 秦灿大步跑过去，一把推开“护士服”，把窗户关上。 结果那个鬼还不依不饶，扒着窗户缝想打开。 秦灿找了下窗户的开关，把那个旋钮往下拉，把窗户锁得严严实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头去，他本来以为站自己身后的是顾卿卿，结果是一个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的穿着医生服的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眼看一只苍白色的大手就要触到自己的肩膀了，突然一只带有温度的小手钻进了自己的掌心，然后拉起他就往一旁躲，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窗户旁的地板是软绵绵的，倏地，两个人开始往下陷。 顾卿卿心想：卧槽，这是中招了吗？ 两人掉到了一堆海绵方块里。 这是一片很大的地方，一时望不到边际，顾卿卿没松开秦灿的手，拉着他随便寻了一个方向就走去，结果走错了，尽头是一片冷冰冰的灰色墙壁。 顾卿卿腿边忽然有不同于海绵的柔软触感，低头看去，是一直沾满血的假肢，顾卿卿拿起藏在身后，看秦灿并没有注意这边，一个鬼主意便上头。 “秦灿，咱俩不会出不去了吧？”顾卿卿问。 秦灿此刻镇定了许多，“不会的，肯定能出去，咱们往那个方向走。” 跟着秦灿指的方向，两人在海绵方块的海洋中艰难穿行。 “秦灿，你看这是什么?”顾卿卿说着，把带血的假肢一下子举到了秦灿的面前。 秦灿果真爆发出了惨叫声，然后松开顾卿卿的手，往后跳了一下，而且还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因为这个房间很空荡，会产生回声，秦灿的一声惨叫整整回荡了近十秒，顾卿卿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笑道腹部痉挛，也摔在了海绵中。 秦灿在顾卿卿的笑声中回过神来，尴尬的叹了口气，慢慢站直，然后把摔倒的顾卿卿也扶了起来。 顾卿卿虽然停止了笑声，但是脸上仍带着盈盈的笑意，顺着秦灿手的力道站直，“哎呀，我手上这是什么呀？” 秦灿闻声，也看了过去，一颗仿真骷颅头，吓得他往后一仰，直直的又倒在了地上。 接连的恶作剧得逞，顾卿卿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原来刚才松开了假肢倒在地上的时候，她又摸到了一个骷颅头，就等着秦灿拉自己起来，再吓他一吓。 “秦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超级胆小？”还有后半句“超级怂”，不过为了给他留点面子，没说出来。 秦灿脸色一哂，撇过头去不看她。 顾卿卿知道，秦灿这是又害羞了。 秦灿指的方向是对的，在角落里有一扇铁门，推开就是鬼屋的出口。 而段段他们可能走了个捷径，已经在十五分钟前就出来了，在门口一直等着顾卿卿和秦灿，终于等到这俩人出来了，却发现他们俩之间有些不对劲，秦灿绯红的脸对上顾卿卿笑意盈盈的模样。 究竟两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煦哥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顾卿卿看到王镐煦的脸色苍白极了，所以“关切”地问道。 段段和谷挚翰同时看向对方，哈哈大笑。 “我们进到了一个像办公室的地方，好几个老师打扮的鬼就坐在电脑前，一看我们进去，一下子就把我们围住了，王镐煦当场晕厥。” 这个画面感太强烈了，一个一米九左右的大男生被鬼吓到晕倒，真的是好大的反差，顾卿卿和秦灿没忍住也同时笑了出来。 王镐煦依旧苍白着一张脸，无语的看着他们。 顾卿卿感觉秦灿也在笑，于是侧头瞥了他一眼，秦灿立马止住了笑意，眼神中还充满了哀求。 顾卿卿会意，笑的更欢脱了，不过倒是没有说别的，秦灿松了口气。 “接下来咱们去哪？”秦灿问。 段段挑眉，说道：“当然是……过山车啦！” “我可以拒绝吗？”谷挚翰哀嚎，虽然他不怕鬼，但是他恐高啊。 “拒绝无效，是兄弟就一起过山车。”王镐煦终于能硬气一回了，坐过山车他还是不怕的。 秦灿头顶沁出了一颗一颗的汗珠，此刻的他无比后悔那天为什么要答应跟他们一起来玩。 凌霄飞车排队的人依旧很多，但是耐不住他们喜欢玩呀，又排了近三个小时。 秦灿在近三个小时里一言不发。 谷挚翰拉着王镐煦坐到最前面的位置，然后段段拉着顾卿卿要坐一起，只剩秦灿一个人单坐，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苍白，顾卿卿扫了一眼，憋着笑跟段段说道：“嘻嘻，我不跟你坐，我要帅锅锅。” 说完，挣开段段的手坐到了秦灿的旁边。 段段气结，转过头去，不再看堵心人的顾卿卿。 顾卿卿看段段转过头去，就一脸坏笑的看着秦灿。 秦灿看到顾卿卿坐在自己身边，就感觉莫名心安，所以连带她的坏笑也就忽略不计了。 等一行人下了凌霄飞车，已经五点钟了。 段段伸了下懒腰，说道：“果真，假期是不能来这种地方的。” 谷挚翰觉得今天玩得很爽，并不明白段段话里的意思，所以一脸疑问。 顾卿卿帮段段解释道：“排队三小时，游戏两分钟呗。” 瞎说什么大实话。 放完清明节的假期，马上就要迎来期中考了，顾卿卿相当焦虑，在座位上抓耳挠腮的，思索着这次用个什么方法恳求难搞的秦灿同学帮自己补习。 “你不舒服吗？”秦灿停下了手中的笔，侧头问道。 “没啊！”顾卿卿有点莫名其妙。 那你这一脸便秘的表情是，“你在愁期中考试？”，秦灿再次试探道。 顾卿卿勉强的笑了下，然后点头。 “作为你的朋友兼你学习小组成员……”秦灿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卿卿眼睛都亮了起来，下一句是不是就是，嘿嘿嘿…… 秦灿下一句说道：“我精神上支持你，好好学习！” 顾卿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不应该是“作为你的朋友兼学习小组成员我帮你补习”才对嘛，精神上支持我是什么鬼？ 顾卿卿啧啧两声，心里感叹道：果然还是不能对秦灿这家伙有过多的期待。 秦灿看着顾卿卿这由期待脸秒变失落脸，嘴角溢出了笑意，“我帮你补习。” 顾卿卿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帮你补习！”秦灿又重复了一遍。 顾卿卿激动的看向秦灿，“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爱”字一出口，秦灿表情秒变僵硬，低下头继续写字，脸上渐渐漾出丝丝红晕。 顾卿卿上一秒说完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所以对秦灿的转变有些不明所以。 这又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第21章 懂事之前（2） 补习地点还是定在网吧。 一进门就看见网吧老板，优哉游哉的坐在柜台吃着外卖。 “哟，好久不见啊，小姑娘！”老板直接忽略了秦灿，跟顾卿卿打招呼。 “老板好，老板好！”顾卿卿接连两次九十度鞠躬，来表示自己对网吧老板的尊敬。 “小姑娘，这大礼咱可受不起啊，悠着点悠着点。”网吧老板被顾卿卿这突然的一波操作给吓到了，忙摆手说道。 顾卿卿咧嘴一笑。 “今天又是来学习的？”老板问。 顾卿卿点头。 老板放下筷子，长出一口气，“商量个事儿呗，以后学习咋能找个学习的地儿学吗，跑我这网吧来学习，以后把我网吧风气带跑偏了可咋办呀！” “没得商量。”秦灿撂下句话，然后就拉着顾卿卿的书包就往里面走。 顾卿卿被拖着，还不忘跟网吧老板皮一下，“是他说的，不关我事儿。” 看着两人走远，网吧老板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这道题是上个学期的知识，集合，还记得吗？”秦灿指着作业上的一道题问。 顾卿卿摇头。 秦灿扶额，“那我给你写一遍解题过程，你看看。” 秦灿的字很漂亮，解题过程也特别简洁。 “第一步是先把题干的条件提出来，你可以用笔直接把他们圈起来，这样你做题的过程中就不会忘了。” 顾卿卿点头应和：“有道理！” “第二步像这种函数题，题目都很相似，求定义域、值域什么的结合函数图会更简单一些。” “有道理！” “第三步，像这种含有未知参数的，可以用变量x或y把未知变量表示出来，然后用你求出来的定义域或者值域来限定这个式子的范围，然后利用集合的知识求解出来，像我这样就行。” “有道理！” 秦灿觉得“有道理”这三个字有些敷衍，便抬眼看向她，问道：“那你会了吗？” “不会！” “你来试试这道题，看着我的格式，哪卡住了我再给你讲。” 顾卿卿比了个“ok”手势，“第一部是画圈圈，画，画，接下来什么来着……” “求定义域或者值域。”秦灿叹了口气，和着说了这么对人家根本没记住。 秦灿每天放学给顾卿卿补习一个小时，临考前还给她画了一份重点，所以顾卿卿期中考得还不错。 “多谢大佬提点。”下课后，顾卿卿抱拳感谢道。 秦灿淡淡的应了一句。 段段从门外走了进来，而且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你晓得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吗？”顾卿卿转过头看着段段说道。 “什么表情？” “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顾卿卿托腮打量着，然后说道，“说，有什么好事？” “我恋爱了。” “我靠，单相思？暗恋？”谷挚翰问道。 “呸呸呸，我，我是有男朋友了。”段段一副娇羞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谁啊？”顾卿卿问。 “23班的童潮。”段段说。 顾卿卿刚举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听到这个名字直接呛到了，一阵咳嗽。 “童溪他哥？”谷挚翰疑问道。 段段点头。 “我的天哪，”顾卿卿拍了下额头，眉头紧皱，“童潮的人品……有点一言难尽呀！” 段段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转而又展开了一抹灿烂的笑，“我相信他。” 顾卿卿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感叹道：“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啊！” 段段气得用小拳拳捶她的后背，“去你的。” 上课铃响起，大家急忙换书准备上课。 谷挚翰瞥了一眼李蓝田一旁的空座，王镐煦从清明假期回来后的那个周就没来了，说是去封闭训练了。 不知道等他回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刚公布恋爱的消息，童潮放学的时候就来刷存在感了，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走，非得请他们吃饭。 “为什么不吃，走着。”顾卿卿对童潮没有好脸色，自然也没有好语气，拉着段段就往外走。 童潮习以为然，并不放在心上，然后推着秦灿和谷挚翰往外走去。 段段小声恳求，“卿卿，对他语气友好点呗。” 顾卿卿摇头，“一下子转变不了。” 看段段叹气，她又不忍心，于是又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闻言，段段才松了口气。 几个人进了一家海底捞，既然是童潮请客，不吃垮他都对不起社会。 “你们都是段段的好朋友，以后也是我的好朋友了，”童潮举起杯子，“以后请多关照。” “打住，我呢只是段段的朋友，以后会多多指教你的。”顾卿卿一听见童潮说话就上头，就跟个连珠炮，顾怼怼秒上线。 童潮尴尬的笑了下，然后放下杯子闷声吃东西。 段段实在看不下去了，“卿卿！”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秦灿坐在顾卿卿对面，所以在抬眼间就能观察到他的一举一动，他几乎是没动筷子，一直在喝饮料。 所以顾卿卿有点疑问道，“你怎么不吃呀？” 秦灿蹙眉，“我海鲜过敏。” “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就不吃海底捞了，顾卿卿无语道。 秦灿有些难为情，“你们不是喜欢吃吗？” 顾卿卿扶额，真是服了这个人了。 正好眼角瞥见不知道是谁盛了一碗白粥，于是推到秦灿面前，“那你喝点这个吧。” 秦灿点头，拿起一旁的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口中，是不同于普通白粥的口感，香甜中带着一丝鲜味。 “等下，那是海鲜粥！”那碗白粥是谷挚翰盛的，他刚才光顾着埋头吃东西了，没注意到顾卿卿和秦灿这边。 “不早说。”顾卿卿嘟囔一句，伸手夺走了秦灿手中的勺子，“你吃了吗，吐出来。” “已经到肚子了。”秦灿此刻显得比较淡定，似乎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一口没事？”顾卿卿不放心。 “应该没事。”秦灿其实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没有发作，应该是没事。 等到几个人吃得差不多了，在门口道别。 段段肯定是跟童潮一起走，旁人也不好打扰，但是天色渐晚，于是谷挚翰问：“卿卿，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秦灿没等顾卿卿回答，抢先一步，说：“我跟她顺路，我送她得了。” 谷挚翰没想到秦灿会突然这么热心，迟疑了一下，看向顾卿卿，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顾卿卿也看向了谷挚翰，“对，是跟他顺路，就别让你多跑一趟了。” 谷挚翰并不强求，所以嘱咐道：“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顾卿卿点头，然后挥手跟他道别，回头就看见蹲在地上的秦灿，急忙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了，过敏了吗？” 秦灿很痛苦，略带呻吟的声音回答道：“好像是。” “那怎么办，怎么办？”顾卿卿急的围着他打转。 秦灿一把拉住顾卿卿，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走吧！” “往哪走？”顾卿卿问。 “送你回家。”秦灿强忍着疼痛，小声说道。 “你都这样了，怎么送我回家，听我的先去医院。”顾卿卿说完，反手拉住秦灿就往路边走，然后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师傅看出了秦灿很不舒服，所以很贴心地把两人送到了急诊室门口。 到了医院里面，顾卿卿把秦灿扶到了座位上，然后急急忙忙去给他挂号，然后又急急忙忙跑回来，扶他进急诊室。 坐诊的是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叔，抬眼看了下坐在面前的病人，“怎么了？” “海鲜过敏。” “是想打点滴还是吃药？”医生问。 “吃药”秦灿说。 “打点滴。”顾卿卿说。 “我到底听谁的？” “听我的。”顾卿卿说。 秦灿看了眼顾卿卿，低下头说：“听她的。” “拿着这个方子去交钱然后去找护士打点滴。”医生说着，递过来一张纸。 秦灿伸手要去接，顾卿卿比他更快一步拿到，“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秦灿被安排在一个单人病房里，房间很安静，只有滴答滴答时钟走的声音，还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顾卿卿从门外打了些热水回来。 秦灿的睫毛很长，阴影打到下眼睑，一副很乖巧的模样，苍白的脸色因为过敏而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就像把两片西红柿贴到脸上。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是秦母打给秦灿的电话，顾卿卿拿起，小心翼翼地退出病房，在走廊里按通接听键，对面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小灿，你可算接电话了，这都多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顾卿卿有点尴尬，“阿姨，我是顾卿卿。” 秦母问：“小灿和你在一起吗，他怎么不亲自接我电话。” “他海鲜过敏了，现在在打点滴。”顾卿卿回答。 “那是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赶过去，麻烦你先照看下他。”秦母语速加快，电话里的嘈杂声也多了起来，想必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顾卿卿说了家医院的名字，然后又把具体的房间号告诉了秦母，之后就是等待秦母赶来了。 顾卿卿挂断电话，轻轻推门进去。 秦灿已经坐起身来，“谁的电话？” “阿姨的，她马上就来。”顾卿卿回答。 第22章 懂事之前（3） “那你先回家吧，我这没什么事了。”秦灿不好意思总麻烦顾卿卿，所以催促她快点离开。 “再等等，等阿姨来了我再回去。” “天都这么黑了，你再不回去家里该着急了吧。而且也不安全。”秦灿真心觉得不妥。 “也对吼，等下啊。”顾卿卿灵光一现，立马拿自己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卿卿，你怎么还不回家啊，饭还没吃完吗？”说这话的人是董姨，因着先前顾卿卿已经告诉她要在外面吃饭的消息，所以她以为她还在吃饭。 “吃完了，董姨，一会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按照这个地址来接我一下吧！”她知道董姨会开车，而且家里车库里也有辆闲置的车，这样等董姨来接，自己就比较安全了。 挂断电话发了个地址过去，然后顾卿卿朝秦灿眨了眨眼，秦灿松了口气。 结果是董姨先到达的医院，一脸焦急的推开房门，直奔坐在病床旁的顾卿卿，拉起她的手左看右看，“哪受伤了？” 顾卿卿呆滞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下，“董姨，不是我啦，是他。” 顺着顾卿卿指着的地方，董姨这才注意到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秦灿尴尬的一批。 “卿卿，这是？” “我同学秦灿，他海鲜过敏。” “秦灿同学呀，你好。”董姨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董姨好，你接她回家吧，我妈一会就到。” 董姨点了下头，看向顾卿卿，“走吧。” 顾卿卿把头转向秦灿，眼神中透露的含义是：你一个人可以吗？ 秦灿读懂她的眼神，说：“你先回去吧。” 顾卿卿耸肩，跟着董姨离开。 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秦母就来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海鲜过敏嘛，怎么还吃呢，你同学呢？”秦母语气中带着责怪。 “不小心吃到的，就一口没想到这么严重。”秦灿解释道。 “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放心，”秦母抱怨了下，忽然又想到了一些，“对了，送你来医院的是顾卿卿，你们俩一起吃的饭？” “不是，还有几个同学。” “别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跟她少些接触。”秦母对秦灿的话将信将疑，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而秦灿很是诧异，因为母亲的行为过于反常了，于是说道：“妈，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最好是做陌生人比较好。” 秦母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直接印在了秦灿脑海里，心中的谜团也越来越大。 看着秦灿不说话了，秦母把眼睛的关注点放到了别处——药快没了，于是走到床头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来得很快，给秦灿起了针，嘱咐了句就离开了。 秦灿的坨红脸颊消退了一些，秦母给他多带了件外套，“多穿点。” 秦灿听话，又套上了一层。 秦母扫视周围，看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母子二人就离开了。 王镐煦封闭训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的光景了，空了许久的座位，终于有了人气儿，李蓝田无比激动，托着下巴说：“你可算回来了，这是我给你整理的笔记和作业，你记得看啊。” 王镐煦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得一怔，许久才道：“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蓝田摇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王镐煦感觉很是惊悚，心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月没来学校，怎么感觉世界都变了。 “你真的好厉害呀，我去看了你比赛的现场。” “哦，是嘛，谢谢。”王镐煦收到夸奖，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李蓝田就势还要跟王镐煦聊聊那天比赛，恰巧段段从门口进来。 王镐煦就像遇见救星一样，连忙起身，推着段段走到她的座位去。 段段莫名其妙地坐了下去，然后回头看向身旁的王镐煦，“你这刚回来，发什么神经？” “还是你正常。”王镐煦感叹道。 “哈？谁不正常了？”段段更莫名其妙了。 “李蓝田呗，平常都是对人爱答不理的，今天特别……”王镐煦托腮，思考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今天的李蓝田。 “特别什么？”段段疑问。 “殷勤？不知道这个词对不对。”王镐煦眼神一亮，找到了个词。 段段侧过头去看李蓝田，发现她正盯着这边看，发现了段段看她，她立马转过头去。 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但是段段就是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怨恨，真的是莫名其妙。 “快上课了，你快回去好好坐着。”段段推着王镐煦，让他快点回去 “等下等下，这周末我们有场比赛，你们要去看吗？” “u18决赛我们当然得去看。”谷挚翰说。 “你们，你们……”王镐煦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没错，你的比赛我们都有看，决赛你的亲友团们怎么能不去呢！”顾卿卿打断了王镐煦的话，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哇塞，感动。” “快坐回去，英语老师来了。”段段再次催促道。 王镐煦赶紧回座位，趁着英语老师还没来，李蓝田又凑了过来，“u18（亚洲青年篮球锦标赛）决赛可以带我一个吗？” 原来刚才和顾卿卿他们的聊天被她听见了，可是没有多余的票了，王镐煦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啊，没有多余的票了。” 李蓝田失落的“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复习上节课的英语笔记。 下课后，王镐煦去上厕所，结果在门口遇见了童潮，童潮伸手拦住了他，“同学，帮我喊下段段。” “你……”王镐煦是认识童潮的，但是并不知道他还认识段段的事，所以有点奇怪。 他回过头来，往教室后排走去，“段段，有人叫你。” 段段闻声，抬起头来，就看见童潮在门口跟自己摆手打招呼，脸上立马漾开一个甜甜的笑，快步走了出去。 王镐煦一头雾水，段段什么时候跟童潮认识的？ 等段段走出教室门口，谷挚翰站了起来，拍了拍王镐煦的肩膀，“有件事得告诉你一下。” 王镐煦转过身面对谷挚翰，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段段跟童潮在一起了。” 王镐煦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只是出去训练了一个月，怎么回来就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呢，心情down到了极点，没有说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u18当天，大家都去给王镐煦加油了，他拿下了当场的mvp，赢得了全场的欢呼声。 转眼快到五四青年节了，班里的文艺委员是一个娇娇小小的叫汪昀女生，这日她找到了谷挚翰和顾卿卿，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让人不忍心决绝的请求，“那个，那个，你们两个可以给咱们班出个节目吗？” “什么节目？”顾卿卿问。 “有个五四的文艺汇演，可以吗？”汪昀有些小紧张，背到身后的手有些抖。 “没问题。”谷挚翰看不下去了，替顾卿卿做主答应了下来。 汪昀满脸感激，“谢谢，谢谢。” 等她走后，顾卿卿才开口找谷挚翰算账，“我答应了吗，你替我做主。” “你难道会不答应吗？”谷挚翰反问回去。 他说的倒是真的，顾卿卿不会拒绝，因为汪昀真的是超级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嘴巴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完全是一张娃娃脸，“忍心拒绝这么可爱女孩子的一定是禽兽。” 转而就听见一声拒绝，来自李蓝田。 李蓝田会跳民族舞，所以汪昀搞定顾卿卿和谷挚翰又去拜托她，结果被一口回绝，汪昀沮丧地回到座位上。 “禽兽！”顾卿卿和谷挚翰不约而同的说道，然后意识到对方和自己说了一样的话，相视一笑。 “你想表演些什么？”谷挚翰问。 “你得问我会什么！”顾卿卿挑眉看向他。 “除了唱歌你有什么新技能了吗？”谷挚翰扶额问道。 “没有，我只会唱歌。”顾卿卿笑着回答道。 “那你唱什么，我给你伴奏。” “要不你俩来个情歌对唱！”王镐煦提议道。 “骨头，你不是也会吉他吗，边伴奏边对唱。”段段说。 顾卿卿眼前一亮，这种新的表演形式还不错，“怎么样，骨头，我们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我好忙啊！”谷挚翰做出头疼状。 但是看他没有拒绝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没问题的。 “放学后排练啊。”临上课前谷挚翰说。 顾卿卿坐正，向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学后，两人借了一间空闲的音乐教室，拉着王镐煦、秦灿做观众，段段那个家伙忙着谈恋爱没工夫来。 “咱俩要唱什么歌？”顾卿卿坐在地板上问，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地板。 “王菲的《红豆》怎么样？”谷挚翰问。 “可以可以，卿卿这嗓音行的。”王镐煦激动地拍着地板，认同谷挚翰的提议。 “我看看词啊，我练练。”顾卿卿很喜欢王菲的歌，所以也有些心动，于是拿起手机搜索歌词。 歌词一搜索出来，耳朵里就想起了那个旋律，嘴上不自觉地就唱了出来：“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不知不觉唱完了整首。 第23章 懂事之前（4） 顾卿卿和谷挚翰又排了几遍，节目就已经差不多了，而距离艺术节还有几天，所以并不着急。 “今天就到这吧，我饿了。”顾卿卿吐了下舌头，做出一个俏皮的表情。 谷挚翰在钢琴上翻飞的手指停了下来，摊手说道：“好吧。” 一行人在校门口分别，春末的白天已经很长了，所以此刻才是近黄昏的光景，秦灿和顾卿卿在十字路口分别，顾卿卿挥手，“明天见！” 秦灿看了顾卿卿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在原地不明所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在音乐教室排练一个小时，然后让秦灿和王镐煦做观众提意见。 五四青年节那天，学校不上课，大家都是直接去会场。 顾卿卿选择了一件黑色蛋糕蓬蓬裙，而谷挚翰一袭黑色西装搭配红色蝴蝶领结。 段段等人来到后台，便看见这么一幕，女生坐在镜前补妆，男生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女生，连有人来了也未曾察觉。 王镐煦咳嗽了一声，谷挚翰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紧张吗，马上就要到你们了？”段段问。 “还好，只有一点点。”谷挚翰食指和中指比了个红豆大小的间距。 “你呢？”秦灿把问题抛向顾卿卿。 “我？”顾卿卿语气中有些戏谑，眼睛笑成了夜晚天空中的一轮弯月。 王镐煦拍拍秦灿的肩膀，说：“顾卿卿同学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老艺术家了，紧张这个词在她这是不存在的。” “哦。”秦灿淡淡的说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今天的顾卿卿和平常校服下的模样不太一样，如果说之前是香甜可口的草莓，那么今天便是令人垂涎欲滴的樱桃，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今天他们的节目是压轴的，所以要等所有人表演完了，他俩才能上场。 这时候，汪昀从门外探出了个头进来，今天她是主持人，“卿卿，谷挚翰，快到你们了，跟我走吧。” 顾卿卿扫完最后一下打在颧骨上的高光，然后放下刷子，跟着汪昀往舞台方向走，谷挚翰跟在身后。 段段赶紧往观众席的方向跑，王镐煦拍了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秦灿，但是他没有反应就又拍了下，比之前的力道加重了一重，“喂，醒醒，想什么呢，节目快开始了。” “啊？哦！”秦灿终于给了个反应。 王镐煦拉着秦灿就撒丫子跑了起来，因为汪昀已经在报幕了。 “下面请大家欣赏由顾卿卿和谷挚翰同学带来的合唱歌曲《红豆》。” 在谷挚翰前奏弹完的那一刻，王镐煦和秦灿才赶到座位上。 顾卿卿声音准确切入，“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尾音结束，她把眼神投向谷挚翰，谷挚翰会意，接着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 两个人毫无悬念的默契地完成了这个作品，舞台上两只手握在一起，向观众鞠躬。 观众席爆发热烈的掌声，只有秦灿像热浪中的一颗冰粒，周身散发着清冷，好像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的眼睛紧紧锁定舞台上那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一个纤细柔美，一个修长红润，举手投足间都好似亲密无间天生一对。 想到这里，心脏又骤停了一下，他很不舒服，最近经常会有这种感觉，刚刚在后台的时候也是这样，心跳会突然的慢一拍，在打开门看到那一幕时是这样，看着他们走向舞台的时候也是这样。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后，就是主持人谢幕，然后精彩纷呈的艺术节也就结束了，顾卿卿从后台来到观众席，手里提拎着一个帆布包，臂弯间打着一件白色外套，因为是从后台拿完东西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跑来，所以整个人有些气喘吁吁，“可算赶到了，累死我了。” 王镐煦，“老艺术家果然不同凡响，你可是得了全场的欢呼。” “就你嘴贫，”段段白了他一眼，然后结果顾卿卿的包和外套，“你这么着急赶过来干什么，不是说好在门口汇合吗？” “我是来算账的。”顾卿卿说。 王镐煦和段段一脸懵逼，看看对方，又看看顾卿卿，发现她眼神锁定的是一旁的秦灿，两人默默的往一旁退开，给顾卿卿让出条路来。 “我唱歌不好听吗，你怎么也不给我鼓掌，连个笑脸都没有？”顾卿卿有点小小的生气，因为她刚才唱歌的时候一直在关注观众席里情况，在大家都鼓掌欢呼的时候，唯独秦灿一个人面无表情。 秦灿牵起一个笑，但是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然后转身离开。 顾卿卿又拿回放在段段手中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追了出去，留王镐煦和段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后来他俩在门口等谷挚翰出来的时候，也没见到这俩人。 谷挚翰换回了一身休闲装，看见去门口只有王镐煦和段段，于是疑问道：“那俩人呢？” 俩人同节奏同频率的摇头，谷挚翰扶额。 因为艺术节的缘故，学校给同学们放半天假，看完节目就可以直接回家，所以秦灿出了会场并不打算回家，直接去了网吧，任凭顾卿卿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理。 顾卿卿从没受过如此冷落，气的鼻尖一酸，扭头离开。 第二天来到教室的时候，顾卿卿发现自己的桌上放了一袋牛奶和一份煎饼，难道是秦灿买的，用来跟自己道歉的？ 此时秦灿并没有在教室里，但是他的书包在座位上，所以顾卿卿理所当然的把这份早饭安到了他的头上。 因为起的有点晚，她并没有吃早饭，所以这个煎饼此时在她面前是无比美味的，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看在煎饼的份上她选择了原谅他。 这么决定后，吃“他买的早饭”就心安理得了，于是坐到座位上，把牛奶插上吸管，开始享受这份美味的早餐。 秦灿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所以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看着顾卿卿手里的东西，眼神意味深长，也没和顾卿卿打招呼，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顾卿卿以为是他比较害羞，所以主动凑上去，“煎饼很好吃，谢谢。” 秦灿闻言抬起头来，淡淡的语气，“不是我买的。” “啊？”顾卿卿嘴里的这一口突然咽不下去了，“那这是哪来的？” “早上有一个自称是高三学长的男生送来的，说是给顾卿卿的，我就放你桌上了。”秦灿回答。 顾卿卿赶紧放下手中还剩一半的煎饼，用卫生纸擦了擦嘴，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事儿。 “他为什么要给我送早饭？”顾卿卿疑问道。 不过还没等到秦灿回答，她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又有人来给她送早饭了，一个接一个，从高一到高三，足足接到了十多份早饭，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真的是一言难尽。 顾卿卿有些恶心，于是在教室门口发飙了，“我不要早饭，不要再给我送了！” 真的吓退了几个，但是大多数是退后几步，又把手上的牛奶或者饮料递了过来，早饭都背在身后。 但是顾卿卿不接，他们也随机应变的很快，把那些饮料放在顾卿卿面前的地板上就灰溜溜的跑了。 虽然人走光了，但是顾卿卿还是很头疼，因为一堆塑料瓶子埋在自己的脚下。 恰巧段段迎面走来，看见一地的饮料，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于是打趣道：“哟，这是？” 顾卿卿说了句“烦”就转头往班里走。 王镐煦也来了，叫着谷挚翰把这些饮料清理了——给班里每个人都发了一瓶。 “卿卿，你每年都得来这么一回的，你就别烦了。”段段安慰着炸毛的顾卿卿。 顾卿卿其实已经对这个司空见惯了，因为每年表演完节目都会来这么一出，她最烦的是那个早饭不是秦灿买来跟自己道歉的，所以他俩现在还处于冷战中，而且是没有原因的冷战。 “我烦表演节目，明年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去了。”顾卿卿发誓。 一旁的谷挚翰笑了下，“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王镐煦也笑了下，接着说道：“去去年也是。” 段段也跟着，“还有去去去年，去去去去年，……” “别说了，我头疼。”顾卿卿让他们打住，都怪自己受不了汪昀这种软萌妹子的拜托。 “不过，我刚才上楼的时候遇见了高三的周一默学长了，我看他手里还拿了份早饭，他不会也是今天给你送早饭队伍里的一员吧。”段段问。 说起周一默，也算得上顾卿卿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学习好人长得又帅，就是有点生人勿近，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关于他的桃色绯闻。 “周一默？你现在手里的那瓶豆奶就是他的。”顾卿卿指着段段手里的饮料说道。 “我天，周学长这是铁树开花了吗，顾卿卿同学看来平时是我小看你了，你这魅力，我服。”段段说着，还宝贝的摸了摸自己手里的豆奶瓶，一副呵护心肝宝贝的模样。 第24章 懂事之前（5） 接下来，顾卿卿每天都能遇见这位周一默学长，无论是校门口、办公室、还是操场，总会有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热度逐渐退去的时候，周一默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这日，顾卿卿又在门口遇见了周一默，意料之中，他经常在这个地方等自己的出现，而且大多时候是看一眼就离开，一句话不说，奇怪的很。 顾卿卿拦住了他，“放学后有时间吗，聊聊？” 周一默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没想到顾卿卿还主动找自己说话，所以有些激动，“有时间有时间。” “那一言为定，放学校门口见。”顾卿卿说完，往自己年级的教学楼走去。 段段风尘仆仆的追赶她的脚步，一直追到了班里，“你刚在跟周一默说什么呢？” “约他聊聊。”顾卿卿回答。 段段嗅到了八卦的气息，问：“打算聊什么？” “当然是情感问题咯！”顾卿卿故意说的很大声，说给秦灿听。 段段惊呆了，降低音量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要在一起了吗？” “没准哦，谁叫某人……”顾卿卿没有把话说完，但是眼睛撇了秦灿一眼，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哼”。 段段从她这个表现就知道，她和周一默没戏。 放学顾卿卿和秦灿一前一后出了校门，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交流，周一默背着一个黑色的nike经典双肩包站在距离门口不远处，他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显眼，所以一眼就能找到。 顾卿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他身后，趁他没发觉，拍了下他的肩膀。 周一默过头来，一颗小丸子突然出现在眼前，手指不受控制的往那个丸子上戳了戳。 顾卿卿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惊呆了，反应了好久才消化掉。 周一默也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头笑着说道：“对不起啊，情不自禁。” 顾卿卿把手插进口袋里，吸了下鼻子说道：“姑且放你一马。” 周一默把眼神投向顾卿卿身后，“秦灿，你好！” 顾卿卿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看了眼秦灿，疑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秦灿嗯了一声，周一默倒是望着秦灿笑开了眉眼，这让顾卿卿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第三者呢，他俩莫名的有cp感啊。 顾卿卿懊丧的拍拍自己脑袋，嘴里嘟囔着：“腐眼看人基，腐眼看人基！” 周一默因为听不清顾卿卿在小声念叨什么，所以低下头轻声问道：“你在念叨什么呢？” 顾卿卿惊吓的抬了头，“啊？” 两个人一人仰着头一人低着头，在秦灿的角度看去像是恋人间的亲吻，所以他从后面靠近两个人，一把把顾卿卿揽在自己的臂弯里，迫使她往后退了一步，同周一默拉开距离，因为两个人刚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很不舒服。 “你不要纠缠她。”秦灿的语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顾卿卿听着心里窃喜，果然还是得给某人一些刺激，他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周一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状，沉吟了一会，才道：“看来传闻是真的呀！” “什么传闻？”顾卿卿似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所以好奇的问道。 “传闻……”周一默故意拖长了尾音，“万年冰山脸的秦灿最近遇见了个小冤家。” “小冤家是指我嘛？”顾卿卿挑眉侧头问道。 “你说呢。”这次是秦灿回答的，还顺便白了她一眼。 顾卿卿有点小傲娇，像挣开秦灿的桎梏，结果秦灿的力气极大根本扯不开，于是抱怨道：“哎呀，你捏疼我了。” 秦灿立马松了力气，但是胳膊还是没有从顾卿卿的肩膀上下去，顾卿卿也没再挣扎。 周一默看这情形，无奈地说道：“那我们今天还聊吗？” “聊！”顾卿卿说。 “不聊！”秦灿说。 “听我的！”顾卿卿不喜欢秦灿帮自己做决定，于是皱眉反抗道。 秦灿不再言语。 周一默摇摇头，走在前头，然后转身进入了网吧。 秦灿揽着顾卿卿也跟了进去，这是网吧老板第一次见两人正大光明地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所以瞳孔放大了数倍，像受了惊吓一般。 “不是要聊聊吗，怎么来网吧？”顾卿卿虽然跟着他俩走，但是内心却是无解的。 “当然是来网吧切磋切磋咯！”周一默双手抱头，伸展了个懒腰，然后开始点击英雄联盟的图标。 秦灿也坐了下来开启游戏，“这次我不会输的。” “那就比比看咯！”周一默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又像是胸有成竹。 顾卿卿心想：难道是秦灿的克星来了，那她可得好好看看。 规定用adc。 第一局周一默选的卢锡安，而秦灿选的是薇恩。 卢锡安拥有快速的机动能力和两连击的被动，可以用q和w去消耗敌人，当消耗到一定程度后，直接e上去利用自己的被动分分钟秒杀掉敌人。 而薇恩这个英雄也是个相当出色的adc，拥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当敌人面对薇恩应该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对自己逃跑有利，是不是会被射到墙上，但是这是后期，前期特别需要辅助。 所以这一局秦灿的这个英雄并不吃香，前期很憋屈，主要是刷经济发育自己，而周一默的卢锡安前期也趁机拿了他两个人头，经济是2k的领先。 顾卿卿觉得秦灿打的特别保守，这完全不像是他的打法，但是还是耐心地继续往下看下去。 到了中期，秦灿追上了敌方经济，然后开始有了反击，在野区中插的眼正好探索出了附近的卢锡安，然后他追了过去，一个q的翻滚，直接贴到了卢锡安的脸上，而卢锡安的背后正好是石墙，于是紧接着一个e技能将他射到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只能任由薇恩的宰割，承受第三下的被动后直接让他凉凉，与此同时，秦灿在来的时候正好清完了敌方的兵线，所以顺便拿下了他一塔。 后期卢锡安尽量不跟薇恩在野区遭遇，而是选择尽量宽阔的地方对垒，但是秦灿的操作特别快，而周一默则有些跟不上，所以最后胜局已定，非秦灿莫属。 相当精彩的一局solo，顾卿卿在一旁看完，情不自禁地给秦灿鼓掌，因为一般人在面对前期的打压时多少有些情绪浮动的，但是秦灿却是不慌不忙稳扎稳打，愣是扭转了战局，实在是牛x。 “不错嘛，进步神速，再来一局，这局咱们比中单。”周一默说。 两人于是再开一局，秦灿选了发条，周一默拿了维克托。 发条主要是远程攻击，有不错的控场能力，可以减速敌人也可以用大招保证自己的生存，对线的时候有不错的刷兵能力，但是缺点就是生存能力太差，需要蓝buff加持。 而维克托，成长起来可以说是全能型法师，拥有强大的消耗力和控制能力，范围团控和范围沉默再加上高爆发的伤害可以让敌人瞬间歇菜，不过缺点就是技能施法距离较近，需要准确的预判。 这局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前期两个人都采用先发育模式，以河道为界互不打扰，只是偶尔的对线清兵。 后期，周一默的维克托预判极准，q技能就没空过，一直q加平a使得发条不敢靠太近，但是秦灿还是找准了一个时机，骗了维克多的q，然后用自己的q技能和e技能让小球拉了一个来回收掉了维克多的半管血，然后故意让维克托q击中自己，然后用残血将他引到塔下，然后用显现配合塔对维克多的攻击成功收掉维克托的人头。 从那开始周一默的心态就有点崩了，预判开始出现错误，秦灿则发挥稳定，成功拿下第二局。 周一默认输，“没想到你小子，这几年长进飞快啊，我这个师傅都打不过你了！” “师傅？”顾卿卿提高声调问道。 周一默点头，眉眼含笑。 “狗屁师傅，别给自己戴高帽！”秦灿不屑道。 说起来，两个人的渊源还是颇深的。 因为在秦灿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就是周一默带入坑的，当时秦灿还是个小学生，背着家长偷偷摸摸来网吧，看见一个穿着初中生校服的人在玩一款似乎很好玩的游戏，于是跑过去问是什么游戏，结果就被带入了坑，两个人虽然是在网吧结识了但是算交上了朋友，一直有联系。 关于秦灿高中的选择问题，也是他给提的意见，只是没想到他推荐的就是自己的学校。 这段渊源一讲出来，顾卿卿立马脑补了一部耽美小甜文。 “那你每天跟着我是干什么？”顾卿卿回过神来，这才想到今天的主要目的。 “无聊咯！”周一默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想了解下秦灿这么无趣的一个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喜欢？”顾卿卿瞪大了眼睛，然后慢慢转移目光去觑看秦灿的反应。 秦灿倒是没有反驳周一默的话，反而说了句：“以后不要再纠缠她了。” 周一默眼角染上浓浓的戏谑，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甜美可人，“挺般配的嘛！” 他不知不觉就把心里想的讲了出来，又突然觉得自己失口，忙捂住嘴巴。 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全部进入了顾卿卿的眼底，没想到传闻中的周学长会是这么搞笑的一个人。 第25章 懂事之前（6） 她没忍住就嗤嗤的笑了出来，结果两个人齐齐把目光投向她，一时气氛相当尴尬。 “没忍住没忍住，周学长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顾卿卿忙摆手解释。 “哦？什么样的。”秦灿语气中带了微微醋意。 不过顾卿卿却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道：“你好可爱呀！” 如果说可以用网络表情来具体化顾卿卿当前的神态的话，就是那个满眼冒爱心的表情，秦灿看着碍眼一只手挡住了她的两只眼，迫使她往后倒退。 “好了，聊也聊完了，我们先走啦！”秦灿拉着身后顾卿卿的手，大步离开网吧。 留周一默一人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感叹道：“老了呀老了呀。” 不过他真心替秦灿感到高兴，他似乎开始和这个世界产生情感接触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冷冰冰的小屁孩了。 秦灿拉着顾卿卿除了网吧后，顾卿卿想起来两个人不是还处在冷战中的吗，怎么就说上话了呢，还被他拉着手。 “喂，手什么时候松开啊！”顾卿卿语气不善。 秦灿回头，看着这十指紧扣的亲密，突然不想松开她的手了，“不想松开。” 什么时候秦灿也学会了耍赖皮这招，顾卿卿如是的想着，顺便翻了个白眼，停下了脚步，表现出不合作的状态。 “凭什么你说不想松开就能不松开，凭什么你不想搭理我就不搭理我？我问问你凭什么？”突然又想起前几天的委屈，顾卿卿突然爆发了出来。 秦灿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卿卿，虽然有些狰狞但是还是可爱的紧，于是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为什么总是要上赶着你？”顾卿卿问。 秦灿有些内疚，所以语气又放软了几分，“我真的错了，求原谅。” 他说着，还举起了三个手指放在耳朵附近，这么憨态可掬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顾卿卿破涕而笑，责怪道：“不许卖萌。” “卖萌”这个字眼还是第一次安在秦灿的头上，秦灿也有些怔住，随后放下了举起来的手臂。 “我那天是心情不好，所以对你爱答不理的，对不起啊！” “为什么心情不好？”顾卿卿的话一针见血。 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是因为顾卿卿的裙子不好看？不是的。 是因为顾卿卿的歌唱的不好听？不是的。 是因为顾卿卿的搭档吧？是的。 那谷挚翰怎么招到自己了？ 是他看顾卿卿的眼神太过情深，是他跟顾卿卿交流太过亲密，是他和顾卿卿的配合太过默契。 是他和她独有的旧时光，让他嫉妒的发狂。 “为什么心情不好？”顾卿卿提高音量，再次重复。 “因为……因为谷挚翰。”秦灿说。 顾卿卿一头雾水，问“骨头怎么了？” 心里话是：骨头招你惹你了，再说了他招你了，你找我出什么气啊！ “顾卿卿，我喜欢你。”秦灿深吸一口气，走近一步，直视了顾卿卿的眼睛，说出了心里早就呼之欲出的答案。 对啊，是喜欢呀，抑制不住的喜欢。 “啊？”顾卿卿呆住，以为自己幻听了，摸了摸耳朵，“秦灿，你刚才在说话吗？” “嗯。”秦灿脸色爆红，不再敢直视顾卿卿，而是选择低下头看着地面。 “你说的什么？”顾卿卿继续发问，想求证。 秦灿叹了口气，薄唇轻启，“我说的是喜欢。” 顾卿卿这次听得清清楚楚，看来刚才不是幻听咯，于是嘴角漾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但是语气却按着心里的喜悦表现得云淡风轻，“哦。” 秦灿低着头继续说道：“我之前之所以不搭理你是因为嫉妒，嫉妒你和谷挚翰拥有的过去的记忆，嫉妒你们一点一滴积累出的默契无间。” “哦。”还是很平淡，。 秦灿不敢抬起头来去看她的神情，只道：“对不起。” “没了？”顾卿卿问。 “嗯。”秦灿说。 “真没了？”顾卿卿不死心继续追问。 “嗯，没了。”秦灿点点头，感觉他要把自己整个缩到地里了。 “我看周一默学长还没走，我去找他聊聊，没准他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没跟我说呢。”顾卿卿作势抬脚回去。 秦灿不依，拉住了她，“那个，我还有一句话。” 顾卿卿停下，等待着他的那句话，与此同时，她感觉她的那颗心脏现在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可能已经装在了赛车上在赛道飞驰着，因为它跳的太快了。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呼——，顾卿卿松了口气，可算说出来了，但是秦灿一直不敢看自己，反而一直以头抢地，不禁打趣道：“你是让地做你的女朋友吗？” 秦灿慌乱的抬起头，摆手说不是。 一颗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眸撞进了顾卿卿的心尖，这怎么可能拒绝，当然得是答应了，“答应你了，我的男朋友。” 秦灿呆住，顾卿卿胆子也大了起来，踮起脚尖敲到了他的脑壳上，“傻了吗？”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长这么高了，自己都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的额头，那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的清澈眼眸却是一点没变，果真上帝总会偏爱某些人，不仅打开了窗还敲开了门。 秦灿摇了摇头，强行唤回自己的意识，紧紧握住顾卿卿的手，“走吧，送你回家。” 他额头前的碎发又长长了些，这么一晃，竟然带下了半片阴影，这么漂亮的眼睛可不能糟蹋了，据说长期视线受阻会影响视力的，一只白嫩的小手出现的眼前，轻轻把碎发播到他的脸颊一旁，嘴里念叨着：“你的头发要剪剪了。” 秦灿的脸颊熟透般的红从刚才到现在就未见消退之色，反而势头更猛，因为顾卿卿的指尖有魔法，所到之处都是如火般灼烧之感。 秦灿撇过头，“哦。” 顾卿卿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在一旁偷笑，这么心甘情愿的送自己回家还是第一回。 “傻笑干什么？”秦灿被看得头皮发麻。 “我笑了吗？”顾卿卿侧头看去。 秦灿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一脸宠溺。 顾卿卿挣脱他的摧残，说了句特别逗比的台词：“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即将入夏的时节，白天的时间线在逐渐眼神，所以现在的天色并不是全黑而是呈现出水墨画中的淡淡青色，在有云的地方笔力雄浑颜色深些，没有云的地方笔力浅些呈现偏灰的青色，路边上的路灯是受同一控制的，它们于同一瞬间通电发光，仿佛寂静的舞台拉开帷幕的那一刻，等待着演员们开始他们精彩的表现，今天正式登台的是拥有新身份的顾卿卿和秦灿。 不再是书包带，而是带着炽热温度和柔软触感的手掌心，顾卿卿通过自己的手心去感受握住自己的那一个人的手心，“秦灿，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来日可期。 秦灿回了她一个微笑。 送走了五月的清凉，马上就迎来了六月的躁热。 最后一节课的结束象征着周末的到来，所以班里的同学们都对最后一节课有些心不在焉，平常大家表现的最活跃的英语课竟然没有一个人回答问题，只有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干巴巴的讲着，看着那一开一合的嘴型，仿佛钟表上的秒针在滴答滴答，无比煎熬，无比漫长，枯燥到让人想破窗逃离这间教室，去享受外面自由的风与空气。 天边已经呈现出万道霞光，这周他们正好换到了靠窗的位置。 秦灿坐在里面，金色的光线打在他这如雕刻版完美的脸部线条上，成功让英语老师注意到了在窗前作思考者的他。 “秦灿来回答下这个问题。”英语老师提问。 秦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站了起来，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问题，所以用桌子下的手指戳了下坐在一旁的顾卿卿，让她告诉他一下老师的问题是什么。 顾卿卿也很焦急，因为她刚才也在发呆，疯狂的翻动桌前的课本，老师刚才在讲什么，好像是什么“来真的瑞”，“来真的瑞”是什么鬼啊，好烦。 英语老师显然没想到秦灿居然没认真听课，第一次回答不上来自己的问题，气氛有些凝结，看着他旁边的同桌一副焦急的模样，看来是想回答问题，叫她好了，于是：“顾卿卿来回答下。” 顾卿卿听到自己被老师点到，整个人都蒙了，难道老师看不出来自己也不会吗，没办法了只能硬撑着站直身体，“老师，我不会。” 英语老师这个恨铁不成钢啊，“两个人放学不许走。” 说完，摆了下手示意两个人坐下。 不知道是霞光映照的原因，还是什么旁的原因，秦灿的脸上晕起两朵红霞，顾卿卿也是，两人坐下的时候，对视了一下，对方眼底幸灾乐祸的意思都很明显。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停留，纷纷逃离，最多两分钟吧，教室空旷的只有顾卿卿和秦灿两人坐在座位上，他们在等候英语老师的“雷霆之怒”。 第26章 懂事之前（7） 趁着老师还没上厕所回来，顾卿卿问：“你上课在想什么呢，怎么都不知道老师问什么？” 秦灿做出无奈的表情，“想着放假啊！” 顾卿卿嘴巴微启，发出一个“哦”字的音。 秦灿眼角染上笑意，“还有想你。” “想我做什么？”秦灿突然这么撩搞得她还有些不适应。 “老师来了。”秦灿岔开话题。 顾卿卿转头去看向门口，果然是英语老师回来了，一秒把坐姿调整成最乖巧的模样。 “两人这是还聊上了，想起我上课问的什么问题了吗？”英语老师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不像老龚的穿着那么死板，她偏知性风，一年四季总是能在她身上找到温暖的驼色搭配，今天的她穿了一个驼色套头毛衣，搭配一条九分西装裤，显得小腿纤细笔直，是让人很舒服的一个老师。 顾卿卿和秦灿闻言，齐齐摇头，那节奏那频率居然还出奇的一致。 他们的英语老师不禁溢出笑意，突然又觉得自己笑出来不太好，马上咳嗽了一声换成之前严肃的表情，“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们俩吗？” 两人对视一眼呈现一脸懵逼的状态，于是英语老师提醒了下，“以后注意点，不要那么明显，很容易被老师察觉的，我还好，要是你们班主任看到可就不好说了。” 秦灿皱眉，他不就是看了下窗外吗，老师在脑补什么呢？ 而顾卿卿马上意识到了老师话里的深意，因为她在秦灿回答问题的之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的身上，急忙拉着秦灿的袖子离开，“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跑到了教室门外，然后一路跑着下楼，知道出了校门口才停住。 秦灿更是一头雾水，“为什么要跑这么快，而且老师刚才是什么意思？” 顾卿卿的体力可没有秦灿那么好，所以气都喘不匀了更是没空回答他的问题。 秦灿等了好久，路口的红绿灯变了两个来回，顾卿卿终于休息好了直起身来。 “走吧！”顾卿卿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秦灿不死心，继续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没什么意思，还走不走啦！”顾卿卿催促道。 秦灿无奈，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从那天起秦灿每天放学都会送顾卿卿回家，然后再自己回家，今天也是如此。 今天小区的门卫大叔是那个大叔，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了，顾卿卿还以为他不干了呢。 “卿卿啊，好久不见！”这是他今天遇见的第154个人，之前生了场重病捡了一条命回来，所以要好好地热爱生活了。 “叔叔好！”顾卿卿笑着回答。 “今天又是这个小同学来送你回家啊？”大叔问。 大叔的一句话马上把顾卿卿的记忆拉到了秦灿第一次送自己回家时的场景，记得那时大叔还问“这是你男朋友吗”。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追我我还没同意呢！” 想到这里嘴角牵起，对着大叔说道：“是啊，他追我我同意了。” 大叔也笑了，“恭喜恭喜啊！” 秦灿腼腆一笑，说了句：“谢谢。” 顾卿卿摆手跟秦灿告别，也跟门卫大叔告别，然后转身上楼。 晚间的时候，顾卿卿收到了秦灿的短信：上游戏。 顾卿卿跑到书房，开启电脑，登录游戏，然后接通组队语音。 “你怎么想起来叫我打游戏啊？”顾卿卿问。 “小秦同学在线游戏教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了解下。”秦灿开玩笑道。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贫了，还是你之前都是装的。”顾卿卿在屏幕面前翻了个白眼。 “玩游戏。”好吧，刚打开的的话匣在顾卿卿的一句话后马上关闭，又变成了沉默是金模式。 经过一年的游戏体验，顾卿卿已经从一个一级小菜鸡成长为一个三十级大菜鸡了，所以可以开始排位了，“我不想打匹配了，我想玩排位。” 秦灿皱眉，然后思索了小说道：“等我会儿。” 然后他的id就灰掉了，顾卿卿坐在电脑前等待他重新上线，结果他上了小号，然后把小号id发了过来，叫“火山嘭”。 顾卿卿看着这个名字就想笑，“好啦，带我开启上分模式吧！” “你还是选adc，我选辅助，咱来下路二人组。” “嗯，不过我女警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可以换个英雄吗？” “最好不要，如果你想上分的话。” 好的，顾卿卿明白了，女警就女警，能赢就行。 秦灿选的布隆来辅助自己，布隆是一名超多控制效果的辅助型英雄。 前期没什么，只是不断的清兵刷经济，打野来就团一波，不来就在塔下清兵，打的很保守。 中期，敌方打野和中路开始针对下路，自己这边的队友都在各打各的，支援什么的根本是不存在的，所以只有秦灿和顾卿卿硬抗。 女警设的陷阱正好被对方adc踩中，但是射程不够，顾卿卿走近去攻击，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敌方中路的光辉女郎，一个q技能将顾卿卿控在原地，布隆一个e技能举起盾牌挡下了光辉的大招，光辉看技能不全往中路游走，顾卿卿的大招成功锁定对方残血adc，嘭——，子弹射出枪膛，拿下敌方adc的人头，这时己方的中路火男也赶来了，一套技能拿下光辉女郎，这次的中下联动还算不错，队友可算知道配合了。 秦灿声音响起：“不用怕，有人来我替你挡，你打就行。” 顾卿卿很安心地跟在秦灿的身后往上走，顺势拿下敌方二塔。 在草丛回城的时候，有敌人赶来，秦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管我，回城。” 布隆顽强的在三人夹击中残血回到了一塔，敌人还在穷凶极恶的跑到塔下追着他，顾卿卿正好赶来，大招的cd也好了，成功收掉敌方打野的人头，而且敌方adc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灿已经一个寒冰之咬减速了他，给顾卿卿留出了追击空间，顾卿卿开了疾跑，在射程之内开启q，成功拿了个双杀。 “耶！我厉害吧！”顾卿卿情绪相当激动。 秦灿在那头“嗯”了下，算是夸奖。 只要开团，秦灿的布隆总会很在女警身旁帮她挡伤害，让顾卿卿可以很安心的输出，但是队友有些吃醋，“布隆和女警是情侣档吗，都不顾其他队友死活的嘛。” 因为秦灿即使可以帮忙给他们挡伤害也不会行动，他要留着技能保护那个小女警。 “对啊！”秦灿很大方的承认。 突然，耳机传来队友的哀嚎声，声声泪下地控诉辅助好冷血。 顾卿卿被这逗比队友逗得咯咯笑。 不出意外，两人很稳的拿下了第一局排位，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秦灿的配合。 “继续继续！”顾卿卿情绪高涨，马上开启了第二局排位。 依旧是自己女警秦灿随便一个辅助，“为什么我每次只选女警，而你可以每局都换英雄啊？” 秦灿回答：“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建立一个英雄海才行。” “英雄海是什么？”顾卿卿对这个词感到新奇。 “就是多练英雄，会的英雄多了就能多换着玩。” “你英雄海多少？” “都有了解，不过我更喜欢打adc。” 好吧，对比是明显的，顾卿卿玩了一年，拿得出手的英雄只有女警、寒冰、光辉、九尾、德玛西亚，正好一只手数过来了。 “那你怎么不打adc呢？”顾卿卿问。 “那我这局拿adc，你选个辅助跟我吧！”秦灿说。 “我不会辅助啊！” “没事，你随便选个，跟着我就行。” 顾卿卿选了一个自己还算比较熟悉的光辉女郎跟着秦灿，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大佬的操作，她这个辅助就跟个摆设一样，一局下来完全缩在秦灿身后，看着他carry全场。 “我好像个摆设啊！” “没事，你跟着我逛荡就行。” 秦灿这话说得就跟打这游戏就像逛园子一样轻巧，引人发笑，不过眼前的这情形还真跟“峡谷是我家，我家随便逛”的意思差不多呢。 这正说着呢，就有人来送死了，秦灿刚拿下峡谷先锋，就有敌人来抓，顾卿卿想着其他不行替他挡伤害还是可以的，所以挺身而出站在他面前，幸好队友赶来及时，敌人本来以为是三大二，救过瞬间变成五大三，来了波一换三，顾卿卿做梦都能笑醒，“我这死的有价值吧？” 秦灿在那边变清兵边说，“像个二傻子，本来可以零换三的。” 顾卿卿：“……” 一晚上，排位连胜，临下游戏秦灿说道：“明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有事儿？” “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顾卿卿：“好啊。” “明天十二点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ok！” 这是秦灿第一次主动约自己，想到这里就让顾卿卿难以入眠，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的对比，董姨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家里遭了贼，“卿卿，家里这是？” 顾卿卿尴尬地挠了挠头，“明天要出去玩，所以找下要穿的衣服。” 董姨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说：“早点休息啊！” 顾卿卿点头，忙把董姨推出房间。 第27章 懂事之前（8） 然后关上房门，床铺上铺着四五套衣服，最顺眼的就属那条白色连衣裙了，但是这么穿会不会显得有些刻意，顾卿卿盘腿坐在地板上发呆，左右为难得很。 恰巧段段发来了消息。 段段：睡了吗，睡了吗？ 顾卿卿：疑问.jpg 段段：给你看个东西。 顾卿卿看着段段发来的照片，一脸疑惑，不就是一条手链吗，有什么特别的？ 段段：童潮送我的情侣手链，好看吧！ 顾卿卿敷衍地回了个“嗯”。 段段：你怎么啦？秦灿惹你不开心了？ 段段似乎是和自己心有灵犀一般。 顾卿卿：没有不开心，就是在发愁明天穿什么衣服。 顾卿卿想着段段毕竟是有经验的人，所以向她求助应该没问题。 段段：明天？你要干嘛去？ 顾卿卿：约会呀！你给我参考参考。 说完，顾卿卿起身，给几件衣服摆好拍了照片给段段发过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段段来了消息。 段段：白裙子，就选它了。 顾卿卿：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段段：你想那么多干嘛？好看不就行吗？ 段段的一席话点醒了顾卿卿，真的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太过在意一个人的看法，导致自己做什么都在小心翼翼，变得不像自己，她顾卿卿可不能再这样没有自我的继续下去。 秦灿准时在十二点钟发来消息，说是已经到楼下了。 顾卿卿真的穿了那条白色裙子，脚踩一双红色maryjane鞋，绑带搭扣处有一支蝴蝶结，正好把这古板端正的一双皮鞋衬得翩翩而又灵动，好似随风摇曳的燕尾蝶，于花丛中游刃有余。 她就那么慢慢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大而明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甘之如饴地聚集在她身上，秦灿也不意外。 在秦灿后来的记忆长河中，这个形象就像是一个符号，“顾卿卿”的名字一经提起，白色与红色的记忆便会在脑海里加深一分。 一直挥之不去的美好模样，让秦灿惦念了许多年。 不知什么时候，顾卿卿已经走到了秦灿的面前，但是秦灿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顾卿卿身体前倾，一只手藏在身后，一只手扬到秦灿面前，晃动几下，“喂，回魂啦，回魂啦！” 秦灿这才回过神来，倒退几步，跟顾卿卿分开一些回到人与人相处的安全距离，然后开口：“走吧。” 秦灿倒退几步，顾卿卿就前进几步，一下捉住他的手，“刚才在想什么呢？” 秦灿尴尬的撇过头，避开顾卿卿温热的呼吸，“没什么。” “你说不说？”顾卿卿强迫秦灿看自己，但是秦灿不从，所以她就直接上手开始痒痒他，一只小手在腰侧作怪，秦灿恰巧那个地方的肉最敏感，所以被顾卿卿弄得四处逃窜，但是不知怎么也躲不过她的桎梏，他躲她追，然后她扑了个空，一下子手穿过他的腰侧往他身后去，整个人扑进了秦灿的怀里，时光好像一下子静止了，顾卿卿的的头枕在他的肩膀处，静静地，静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由湍急到趋于平缓，渐渐的两个人的心跳合二为一，颇为神奇。 “心跳的节奏会传染吗？”顾卿卿抬起头来，用眼睛去追捕秦灿的目光。 秦灿略微低头，顾卿卿的眉尾有一颗晶莹的红色小痣，是最先映入眼帘的，然后最先走进了他心里，“可能吧。” 顾卿卿离开秦灿的怀里站直，略微蹙眉。 秦灿不解，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卿卿随后又附身被耳朵贴近秦灿的左胸口，耐心地听着，一会一脸欣喜地站直，“真的会传染哎，咱俩的心跳又和到一处了。” 秦灿听着脸颊飞起一道红霞，侧开目光去看手腕上手表的表盘，已经十二点半了，于是催促道：“快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顾卿卿不动，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他会意，牵起她伸出的那只手。 两人这才出发。 到达电影院的时候，距离电影开场还不到五分钟。 一桶奶油爆米花加两杯可乐又花去了两分钟，取票花了一分钟，检票然后坐到位置上用了两分钟，所以在坐下的那一刻电影的大幕开始拉起，昏暗的场地只有屏幕上的光打在观众席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 “你选的什么类型的电影？”顾卿卿问。 “科幻题材的吧。”秦灿说。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生化危机”四个大字，顾卿卿瞬间热血沸腾，这电影太对她胃口了，于是正襟危坐兴致勃勃地盯着屏幕。 关于电影的选择他是请教了游戏认识的一个朋友。 因为是lol路人王的缘故，总能在游戏中匹配到各路职业选手，昨天陪顾卿卿打游戏之前，他拿着自己的大号，打了几局排位上分。 有一局里正好匹配到了一个打职业的朋友——方杜，电竞职业史上最年轻的中单，只有十七岁。 “生化危机明天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啊？”方杜向秦灿发出邀约。 “杜儿，你这可就让老哥伤透心啦，怎么就不邀请我看个电影呢。”说这话的是ffo的老牌上单五点，具体叫什么名字秦灿不知道，今天他和方杜联排上分。 “这是我们年轻人的活动，老年人就不要参与了。”方杜笑着打趣道。 五点在耳机那边表现出痛哭流涕的样子，震得秦灿耳朵生疼。 “和女朋友一起，应该看什么样的电影？”秦灿是不可能跟方杜去看电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过他还没有跟顾卿卿单独约会过。 “女朋友？”方杜的音调提高了八度，“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对方对这件事情的难以置信在秦灿的意料之中，轻咳一声，“几个星期前，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方杜听秦灿这意思，就是有女朋友这件事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一个坏主意就冒了出来，“就生化危机啊，科幻题材最适合跟女朋友看了。” 秦灿在那边说道：“哦，这样啊。” 看来是深信不疑。 五点在一旁都愣了，眉头紧皱地侧过头看着方杜，这孩子是不是对谈恋爱有些什么错误的理解，回头他可得抽出时间好好教育一下这小子，哦不，教导。 方杜注意到五点的眼神有些不对，赶在他开口之前，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把两个人的麦切掉。 五点摘下耳机，“杜儿，你是不是对谈恋爱那档子事理解得有些偏差啊？” 方杜知道五点是误会了，突然爆笑到拍桌子，“我骗他的，谁叫他比我还小居然先我一步找到女朋友，老子不服。” 五点：“……” 沟通完，两人又连上了麦，秦灿在那边等的有些焦急，看他们恢复联系，急忙问道：“你们刚才干嘛去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呢！” 五点憋着笑，说道：“你问。” “我怎么邀请她呢？”秦灿问。 “……”五点无语了，看来还真是个恋爱小白。 方杜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叫她打游戏啊，玩着游戏的时候邀请，多自然啊！” 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五点在一旁啧啧摇头，这小屁孩儿装的还挺像，事实上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方杜说完，冲着五点挑了下眉毛，做了一个嘚瑟的表情。 方杜的计划本来是让秦灿叫她女朋友一起打游戏顺便认识认识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结果人家不打匹配要打排位，秦灿只好去陪女朋友抛弃了自己，所以在秦灿走后，方杜的怨念很深，五点在一旁看戏，“失策了吧！” 方杜气的想摔键盘，但是看着自己的分还是算了吧，毕竟距离考核没多长时间了。 秦灿看到屏幕上那些血腥的场面突然有些恶心，这才发觉昨晚方杜是骗自己的，真的是信了他的邪，回头一定得找他算账。 方杜的嘴，骗人的鬼！ 不过看着顾卿卿目不转睛的样子，难道她对这类电影感兴趣？ “你很喜欢看这类电影吗？”秦灿小声问道。 顾卿卿“啊”了一声，因为电影音效比较大，所以她并没有听清秦灿讲了些什么。 秦灿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看这类电影吗？” 顾卿卿这回终于听清了，重重的点头，“我，生化危机的死忠粉，每一部都不落，爱丽丝是我女神，太帅了。” 秦灿明白了，虽然这部电影并不是适合和女朋友看，但是适合和顾卿卿看，只要她喜欢就行，方杜的罪可以减轻一些，虽然死罪已免，但是活罪难逃。 顾卿卿看着秦灿一直盯着自己，所以有些不好意思，“你看着我干什么，看电影啊！” 秦灿尴尬的把头转正，目视前方，屏幕上爱丽丝正在和队友从外向内突围，场面很凶残。 后面有女生在尖叫，顾卿卿蹙眉，捂住了耳朵，“这什么跟什么吗，又不是鬼片，至于还能被吓成这样？” 秦灿扶额，顾卿卿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还真是难得一见啊，又敢闯鬼屋，又敢看丧尸片的。 第28章 懂事之前（9） “哎，你也喜欢这种电影吗？”顾卿卿咬住下唇，一脸期待的看着秦灿。 秦灿实话实话：“不喜欢，太血腥。” 顾卿卿“切——”了一声，又小声喃喃了一句：“胆小鬼。” 这句好巧不巧的被秦灿正好听到了，于是回过头来严肃地看着顾卿卿，弄得顾卿卿全身僵硬，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所以全身紧绷起来严阵以待。 秦灿问：“你刚才说什么？” 顾卿卿吐了下舌头，比刚才的声音更大了些，“胆、小、鬼。” 秦灿上手去痒她，结果顾卿卿根本没有痒痒肉，不论他怎么努力，她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他无计可施了，她就露出了一抹得意洋洋的笑。 秦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突然凑近顾卿卿，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两厘米，鼻尖马上就要蹭上了，实在是太适合接吻的场合了，昏暗的灯光，如此近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让顾卿卿闭上了眼睛，等待秦灿的靠近。 秦灿努力憋着笑，一看顾卿卿就是想偏了，一下捏住了她的鼻子。 顾卿卿想象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到达，但是鼻子被捏的痛感促使她张开眼去，映入眼帘的是秦灿那张憋着笑的脸，她这才知道自己是上当了。 秦灿松开她的鼻子，弹了下她的脑门，说道：“小笨蛋！” 顾卿卿鼻子一皱，哼了一声，然后抱着自己的爆米花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秦灿尴尬的喝着自己的可乐，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电影散场后，全场灯光亮起，顾卿卿起身就要离开，并没有搭理秦灿的打算，不过还算秦灿机智，连忙拉住她的手，道歉道：“对不起嘛！” 顾卿卿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气恼的心情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家里的狗狗如果惹你生气了，跑到你身边楚楚可怜的看着你，你还舍得生气吗，完全被萌化了好吧。 “仅此一次，下次绝不姑息，斩立决。” 秦灿听她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伸出三根手指，“我保证！” 顾卿卿看着他的动作实在有些搞笑，于是笑出了声，“走吧。” 于是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出了电影院，门口正好有家肯德基，秦灿讨好地问道：“要不要吃冰淇淋？” 顾卿卿点头，“巧克力味的。” 排队的人有点多，秦灿让顾卿卿在一旁等着，然后自己去排队。 工作人员的工作效率很高，虽然队伍有点长，但是他们很快就拿到了两个巧克力甜筒。 “给。”秦灿把右手拿的那个甜筒递了过去，而顾卿卿不接，接着又把左手拿的也递了过去，顾卿卿喜笑颜开，把他手边的两个甜筒都接了过来，左边一口右边一口，秦灿只有看着的份。 顾卿卿脸上挂着小小的得意，而秦灿则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的顾卿卿真的是可爱过头！ 两人慢慢的往回家的方向走着，顾卿卿的两个甜筒刚吃到一半就出事了。 她大姨妈来了，而她还吃了凉的，腹部绞痛使得她寸步难行，额头沁出颗颗绿豆粒大的冷汗，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秦灿的脚步停住，因为他发现顾卿卿并没有跟上来，而是蹲在了马路边上，捂着腹部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秦灿看着顾卿卿这苍白的脸色慎得慌。 顾卿卿有气无力的拉着秦灿的胳膊，艰难的说：“我生理期来了。” 生理期是初中生物课本就普及的，秦灿是知道的，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当前这个局面。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秦灿语速有些快，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的样子。 顾卿卿笑了下，然后攀着他的胳膊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扶我去那边的椅子。”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后，恰巧有一个开放式广场，有许多老人带着小孩子们来玩耍，音乐喷泉是随着音乐间歇性喷水，这恰巧成了孩子们最好的玩具，三五成群在水柱间嬉笑打闹。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秦灿扶顾卿卿坐好后半蹲在地上，双手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热水和……和……”顾卿卿欲言又止。 秦灿着急地问：“和什么呀？” “卫生巾。”顾卿卿声音小的跟蚊子一般。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秦灿直起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找到了个超市，然后抬腿往那一个方向飞速跑去。 恰巧是个24小时便利店，热水很容易就能拿到，就是卫生巾有点困难，他在生活用品的货架上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卫生巾的踪迹。 难道卫生巾是秘密销售的那类商品？ 售货员好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从他进门起就开始不断的打量自己，时不时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让人不禁汗毛直立。 秦灿硬着头皮走到收银台，还没开口，就被售货员给截了。 售货员问：“你是明星吗？还是什么练习生啊，长得好帅。” 秦灿懵了，看着售货员眨巴了下眼，摇了摇头，但是售货员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秦灿开口：“我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请问卫生巾在哪可以买到？” 售货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请问卫生巾在哪，我要买卫生巾。”秦灿大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处，秦灿羞耻地低下了头。 售货员会意，本来以为他是哪个明星呢，长得这么帅还一直低调地低着头，没想到是来给女朋友买女性用品的害羞小男孩。 “生活用品货架最下面一层。” 秦灿闻言快步走到货架旁，然后蹲下身，想要快速拿起一个就去付账，结果看见这玲琅满目的一排卫生巾包装时顿时傻眼。 这个居然还分日用和夜用，还有不同的长度和不同的材质，这怎么买啊？ 秦灿头都大了，顾卿卿的电话恰巧打了过来，还是有气无力的声音：“买好了吗？” 秦灿沉默了，许久才道：“这有好多种类，我不知道要买哪种？” 顾卿卿在电话那头笑了下，然后说道：“日用245mm的就行，要棉柔的。” 根据顾卿卿提出的关键信息，秦灿在货架上迅速寻找符合条件的，找到后拿起快速去结账。 售货员看见他拿了的那包卫生巾还挺对，不禁打趣道：“小伙子，还挺厉害的嘛，居然拿对了。” 秦灿付了钱赶紧逃出便利店，被全场瞩目的感觉并不好，于是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光顾这家便利店了，因为售货员嘴太碎。 看着秦灿从不远处跑过来，顾卿卿可算松了口气，终于得救了。 其实，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在顾卿卿拿了卫生巾打算转身去卫生间的时候，秦灿一下拦住了她。 她不解，眉头紧皱地看着秦灿。 秦灿指了下顾卿卿的背后，不好意思的提醒道：“你裙子上有血。” 顾卿卿懊悔的拍了下脑门，自己不光忘记了生理期，还穿了一条白裙子出门，流年不利，流年不利。 紧接着眼睛扫到了秦灿的书包，记得他来楼下等自己的时候是有穿着一个外套的。 秦灿被她看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把你外套拿出来，借我穿穿。”顾卿卿说。 秦灿卸下书包，拉开拉链拿出了一件灰色外套递了过去，顾卿卿接过来，两只袖子一展系在腰间，然后捂着小腹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卫生间去。 而秦灿留在原地等待。 大概花了十分钟，顾卿卿才从卫生间收拾整齐出来。 秦灿跑过去搀扶她，顾卿卿脸颊绯红，不知道是难受得还是害羞得。 然后秦灿在路边打了辆车，送顾卿卿回家。 秦灿这次没有在小区门口就和顾卿卿分道扬镳，而是一直扶着她一直送她到了家门口。 董姨全天都在家，所以顾卿卿一直没有带钥匙的习惯，门又从里面上了锁，所以她只得按了门铃。 董姨来的很快，打开门就看见顾卿卿苍白着的一张脸，又回想了下今天的日期，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跑到另一边跟秦灿一起把顾卿卿扶到了沙发上，然后跑到厨房去冲了一碗红糖水出来递给顾卿卿。 “你是上次海鲜过敏的同学吧？”董姨看着秦灿面熟，所以问道。 秦灿点头。 “你跟卿卿还真是有缘，上回是卿卿给你送进医院，这次是你给卿卿送回家，谢谢你啊。”董姨说道。 秦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事小事，那阿姨我先回家啦。” 董姨把秦灿送出门，然后向顾卿卿投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卿卿尴尬的呵呵了几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平常不会这么严重的，是不是又偷吃凉的东西了。”董姨问道。 顾卿卿吐了下舌头，董姨真的是神机妙算，一下子就说中了。 “我保证，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顾卿卿又举起三根手指作出发誓的动作。 董姨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有下一次？卿卿啊，咱可长点心吧！” 第29章 懂事之前（10） 顾卿卿听到这句，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董姨，你最近小品看得有点多啊！” 董姨也笑了，宋小宝的那句经典台词真的有点洗脑。 到周一，顾卿卿的状况已经缓解很多了，所以就坚持去上学了。 到班里的时候，就看见秦灿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手上的笔时而滑动时而停顿，又在做课外题。 聪明又勤奋的人，上帝总是会多眷顾一些的。 “嗨。”顾卿卿走到座位处上，然后跟秦灿打招呼。 秦灿略显惊讶，可能是没想到顾卿卿那天看着那么严重，今天居然还能坚持来上学。 “已经好了吗？”秦灿关切道。 顾卿卿耸肩摊手，表示今天的状态还不错。 秦灿虽然不确定今天顾卿卿是否会来，但是还是准备了一些东西带来，此刻他把手伸进书厢里翻腾了一会，然后像献宝一般拿出了一袋黑糖和几贴暖宝宝。 顾卿卿眼角有些湿润，感动就像一颗一颗小气泡落到心尖上，嘭嘭地爆开。 “五点哥说女生生理期需要买这些的，难道他们又骗我了？”秦灿看顾卿卿不接，还以为自己买错了。 远在天边的五点表示：这个锅我不背，上次耍你的是方杜那小子。 周日那天，秦灿专门上线去找方杜算账。 方杜还是在和五点联排，看见秦灿上线马上就邀请他一起上分，想着他来了上分不就是如有神助轻而易举嘛！ 秦灿看见他的邀请也同意了。 “小灿灿呀，跟女朋友约会的如何呀？”方杜有点幸灾乐祸。 “很好啊！”秦灿回答道。 方杜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会……？” “她正好是生化危机的死忠粉。”秦灿说。 方杜尴尬的很，“这样啊，挺好，挺好……” 五点说：“别聊了，快开始游戏吧。” 匹配到的队友恰巧是ffo的万年劲敌dy，秦灿很明显就感觉到耳机那头的气氛不太对，平常嘻嘻哈哈的方杜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他知道报复方杜的机会来了。 首先是要ban掉对方的擅长英雄，因为双方都交手无数次了所以各自对对方的英雄池深浅都很了解，ban掉了六个英雄后就是开始选择各自的英雄。 因为对面也不是全明星阵容，也是有两个水友的，本来以为能匹配到dy的职业选手做队友已经是很幸运了，没想到还匹配到了ffo的职业选手做对手，不用花门票就可以看一场国际赛事真的是赚到了。 对面水友a在公屏发送了一串文字：五点哥，我是你的粉丝！ 五点笑了下，也打字回复了他：谢谢。 对面水友b放狠话：我是淡神的粉，就等着看我们家淡神打爆你们吧。 这边也不示弱，水友c说：ffo，永远的信仰！ 水友c：五点哥，永远支持你！ 好吧，瞬间火药味很浓，一旁的方杜很尴尬，四个水友没有一个人提到了自己，内心有点受伤，于是对秦灿说道：“喂，你伪装下水友，给我喊个加油！” 秦灿拒绝：“不要。” 方杜：“拜托啦，拜托啦，兄弟。” 秦灿：“求我！” 方杜一时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点毛病，刚才秦灿是在说求他吗？ 五点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实在没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 “不许笑！” 五点的笑声刚止住，便听到秦灿那边又重复了一遍“求我”，想笑又不能笑憋得他很痛苦。 方杜：“没门！” 他是不会让秦灿得逞的，想让自己求他，不存在的好嘛。 这只是秦灿的第一步，他很有信心让方杜跪地叫爸爸。 开局后方杜就开始被针对，一直是三对一，对方打野总是来抓他，导致他打的很憋屈，但是他抗压能力还蛮强的，不冲动刷经济等待时机。 也正是因为他们对中路的针对，给这边上下两路创造了发育的机会，所以在开局五分钟的时候两路开花，推掉了对方的两个一塔。 方杜笑到爆炸，在耳机里得意的说道：“让他们针对老子，两个塔没了吧！” 五点怕他飘，出声提醒：“淡定，别飘。” 被拿掉两塔后，对面马上放弃了三对一针对方杜的策略，开始采取保守打法。 这边的水友c的打野青钢影到达六级的时候也赶到了中路，逮到对面刀妹落单，立马配合方杜的冰女大招直接强行盖大将刀妹击杀，拿下一血。 五点忍不住赞赏道：“小老弟的青钢影可以啊！” 水友c：低调，低调！ 十三分钟的时候，方杜在野区遭遇了对方两个人，急忙往下路跑，下路的辅助恰巧回城，能救他的只有秦灿，于是边跑边喊：“秦灿，来救我啊！” “求我！”秦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实力演绎什么叫冷血无情。 方杜马上妥协：“求您！” 秦灿目的达到，立马传送到他附近，己方打野也闪现挡在两人面前，瞬间变成三打二模式，敌方躲避不及，两人全部阵亡。 方杜说：“求您去死！” 秦灿说：“不要后悔。” 十五分钟的时候，dy三人打峡谷先锋，五点的眼线探测到了，五个人推掉中路一塔后一起赶来，五点大招突进后排，秦灿的卡莎进场收割，打出了0换3的好成绩，顺便拿下峡谷先锋。 紧接着借着峡谷先锋的兵线四人推掉敌方中路二塔直逼中路高地，但是与此同时，己方下路二塔被对方打野偷掉。 五点在耳机里狂喊撤退，方杜此刻有点上头，硬是要攻下高地，被敌方基地刚复活的两人团团围住，刀妹大招留住了青钢影，奥恩强势入场替方杜吸掉一波伤害，秦灿进场收割，在最后还帮丝血的冰女挡了敌方烬的一颗子弹。 “叫爸爸。”秦灿说。 方杜无语，但是还是服了，叫了声“爸爸”。 在复活中的五点没忍住，开始疯狂的笑。 二十七分钟的时候，卡莎拿了一波五杀，几个人成功推掉敌方水晶，在三十分钟到来之前拿下比赛。 恰巧在五点他们打比赛的时候，ffo的老板也在看他们的战况，秦灿的完美操作以及对局面的控制能力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人是普通水友吗，还是你们认识的人？” “我朋友，怎么了，老板？”方杜一脸疑惑。 被叫做老板的那个人，坐在一旁托腮思考，沉吟一会，才开口道：“不如把他叫来打职业？” “真的吗？”方杜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帮您问问？” 老板点头。 方杜通过耳机呼唤秦灿，“喂，喂，还在吗？” 秦灿在那头“嗯”了一声。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队打职业，我老板很赏识你。”方杜激动地问道。 突然秦灿那边没了声响，事实上他是在思考做抉择。 大概过去了十来分钟，秦灿才传来回复，“替我谢谢你们老板，但是我还在上学，所以对不起。” 方杜听到他的拒绝有点淡淡的失落，然后叹了口气对老板说道：“他拒绝了。” 老板问：“什么原因？” “他不想放弃学业。”方杜无奈道。 老板嘴巴紧抿，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要来了方杜的耳机戴在自己头上，“喂，你好，我是ffo的老板齐轼，虽然我的邀请被你拒绝了，但是希望你可以留我们一个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秦灿：“好。” 齐轼摘下耳机递给了方杜，然后说：“一会儿下游戏，你给你朋友留个我的联系方式。” 方杜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开始游戏。 之后的几局，秦灿的表现依旧很秀，在一旁观战的齐轼对他也越来越感兴趣，认为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能收之麾下，一定可以让ffo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其实，秦灿刚收到他的邀请的时候，不心动是绝对不可能的，每一个热爱游戏的少年都有一个电竞梦，但是看看母亲的含辛茹苦和她对自己的期待，他是不能辜负的，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电竞梦来放弃自己光明的未来，也许还会让身边的家人失望，这种事情他做不来，所以只有拒绝。 “喂，你在想什么呢？”顾卿卿伸手在秦灿面前晃了晃，“愣神这么半天了。” 秦灿听到她的声音，发散的思绪这才渐渐回拢，“没什么。” “我买的东西……是不是买错了。”秦灿一脸尴尬地指着桌上的那堆东西。 “没买错。”顾卿卿笑了下，来让他安心。 “下次，那什么的时候不要吃凉的了，注意一些。”秦灿看着顾卿卿，一会抬起了手，停顿了一下，放到了顾卿卿的头上抚了抚。 顾卿卿挣开，说道：“头可断，血可流。” “发型不能乱。”秦灿接上了顾卿卿的台词。 顾卿卿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孺子可教也。” “幼稚！”秦灿又摸了摸顾卿卿的头。 “你才幼稚，哎呀，我的发型都乱了。”顾卿卿嘴上虽然说着不喜欢，但是头却一点也没动，明显是很受用秦灿一脸宠溺的模样。 “不乱，这样很漂亮！”秦灿微笑着说。 顾卿卿挑出了他话里的错，“难道我以前不漂亮吗？” 秦灿扶额，顾卿卿这股古灵精怪的劲儿真让人佩服，“漂亮，一直很漂亮！” 第30章 情动以后（1） 顾卿卿头一扬，有点小傲娇。 “以后每天放学补习一小时，一直到期末考试前一天。”秦灿伸出一根食指，点在顾卿卿的头上。 “ok，ok！”顾卿卿左右手同时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放在眼眶处，咧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龚老师一手拿着眼镜盒，一手夹着生物课本，走进了教室。 满教室乱逛的同学们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把生物课本摆在桌面上，安静的等待上课铃的响起。 铃铃铃——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请坐。” “临近期末，希望同学们好好复习准备考试，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高二是要文理分班的，希望各位同学们好好考虑下，一周后给我答复，现在合上课本，我开始提问。” 老龚提问了几个同学，正好复习完昨天的知识就开始讲新课了。 顾卿卿托着下巴，注意力全放在了秦灿的笔记本上，也不是在看他写什么，只是望着出神，放空自己。 秦灿也注意到了顾卿卿在发呆，用笔杆戳了她一下，没反应。 这时候老龚也发现了她没在听讲，“顾卿卿，起来回答下这个问题。” 顾卿卿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了，但是鬼知道老龚的问题是什么，所以站起来的同时把眼神投向秦灿，寻求他的帮助。 秦灿刷刷的在笔记本上划出了答案，她按照答案读了一遍，但是老龚并不打算放过她，“我问的什么问题，你重复一遍。” 顾卿卿眉头紧皱，打算低下头去看秦灿的提示。 老龚厉声喝止，“抬头看黑板。” 顾卿卿急的额头冒汗，脸色顿时像熟透了的苹果，“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放学之后来找我聊聊，坐下吧。”老龚恨铁不成钢。 顾卿卿悻悻地坐下。 下课后，段段从背后拍了下顾卿卿的肩膀，“上课想什么呢？” 顾卿卿转过身子，手臂支撑在段段的课桌上，双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想文理分班的事呗。” “你要选文还是选理？”段段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顾卿卿头顶上的小丸子，一下又下，好像有点上瘾。 在段段戳了八下的时候，顾卿卿终于有了反应，把头往后撤了一下，离开段段的摧残，“我也不知道，你呢？” 段段说：“我吗，我选文，这样考进北大的机会更大些。” 顾卿卿点了下头，嘴里念叨了一句“这样啊”，然后就回过头去把后背留给了段段。 放学后，顾卿卿收拾好书包就要往老龚的办公室走，忽然又想起每天都是跟秦灿一起走，于是跟他嘱咐了句，“要不你先回去吧，老龚不知道要跟我聊多久了。” 秦灿嘴巴紧抿，深吸一口气，道：“我等你，不是还要补习的嘛。” 秦灿的坚定目光让顾卿卿一怔。 许久，“好吧。” 顾卿卿把书包托付给他，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老龚的办公室去。 敲了几下门，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一声“请进”。 顾卿卿推门进去，整个办公室就老龚一个人，其他老师看来是已经下班了。 “卿卿，过来坐。” 老龚这么亲热的语气让顾卿卿浑身发麻，不禁咽了下口水。 老龚看顾卿卿坐下，于是开始说话：“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顾卿卿紧张的手指打结，大脑急速运转，思考自己要回答些什么，许久才道：“老、老师，我上课不应该愣神，对不起。” “还有呢？” 老龚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手指上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则是表现出十足耐心的模样，这可真有点矛盾。 “我会好好复习准备考试的，不会拖班级后腿的。” “还有呢？” “还有？”顾卿卿蹙眉，她是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秦灿？”老龚目光如炬，看得人无所遁形，好像所有的谎言都会在她面前掀开那层虚伪的面纱，然后露出那副真实的面貌。 “嗯。”与其撒谎，顾卿卿选择大胆承认。 老龚没想到顾卿卿这么大胆的承认，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师知道到青春期了，内心有点小波动，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希望你就不要去打扰秦灿同学了，毕竟你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顾卿卿不解。 “首先你们的家庭背景就不一样，他的未来只能靠他自己……”老龚的话戛然而止，不用再多说她就应该已经明白了。 顾卿卿并不这么认为，“但是我喜欢他，又不会耽误他呀。” 老龚一脸无语，这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是秦灿。 不知道他已经在门后站了多久。 “老师，她没有打扰我，是我自己喜欢她的。” 老龚听到这些话后下巴都要惊掉了，“你们两个……” 秦灿上前一步，把顾卿卿挡在身后，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拉住她的手，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老师，我保证我的成绩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也会努力提高她的成绩，这点您没必要担心。” 老龚被他俩气得头疼，“你们知道咱们学校对早恋学生的处理办法吗？” “知道，但是责任在我，和她无关。”秦灿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老师，是我的问题，要处理就处理我一个。”顾卿卿说。 老龚看着这俩“慷慨赴死”的模样，突然失笑，“我在你们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古板的人吗？” “啊？”顾卿卿和秦灿都一头雾水，不懂老龚是什么意思。 “秦灿，既然你敢跟我保证，那我就等着期末验收成果。”老龚放下手中的笔，象征着这段谈话的结束。 顾卿卿喜出望外，连忙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然后拉着秦灿逃似的跑出了办公室，老龚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哑然失笑，然后摇了摇头。 顾卿卿笑的像花一样，边跑还边感叹：“没想到龚老师人这么好！” 秦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拉住顾卿卿，“淡定，前提是你得好好学习，期末得考个好成绩。” “安啦安啦，不是有你嘛！”顾卿卿调了下眉毛，笑眯眯地看着秦灿。 两个人还是去了网吧，今天网吧的人出奇的少，也许是临近期末大家都在努力复习吧。 网吧老板看见他俩背着书包来了，不禁打趣道：“哟，你们俩不会又是来学习的吧？” 顾卿卿尴尬的点头。 “等我这网吧干不下去了，我大概可以转型成学吧。”老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感叹道。 顾卿卿笑了下，然后握拳在胸前，说了句：“加油，我看好你哟！” 秦灿看下手表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不能再浪费这宝贵的时间了，于是拉着顾卿卿的书包带就往里面走去找座位。 “总是用这么暴力的方式，真的，你多说句话会死吗？”顾卿卿被勒得有些疼了，忙叫喊道。 “快好好学习，少贫几句又不会死。”秦灿淡淡地说道。 “我学，我学还不行嘛。”顾卿卿妥协，认命地打开课本，以一种乖宝宝的坐姿等待秦灿的教诲。 但是秦灿一动不动，根本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顾卿卿等了好久，场面一度很尴尬，等到实在忍不住了，于是转过身去问道：“不补习了吗，怎么不说话啊？” 秦灿一脸严肃地说：“我死啦！” 顾卿卿扶额，然后站起来去捏他的脸蛋，“你、好、幼、稚、啊！” 秦灿原本紧绷着的脸一秒破功，顾卿卿这才松开手，“学霸同学，快来给我补习吧！” 秦灿叹了口气，坐了过去，开始给她讲题。 顾卿卿忽然又想起老师上课跟大家说的文理分班的事情，于是问道：“你选文选理啊？” 秦灿愣了下，开口道：“应该是选理，你呢？” 顾卿卿噘嘴摇头，道：“你跟段段一个选理一个选文，很干脆就那么决定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选什么。” “可以跟你爸爸妈妈商量商量。”秦灿提议道。 顾卿卿的神情有些僵住，然后马上笑了下，“也对哦，先不想了，你先给我讲接下来的步骤吧。” 一张试卷上布满两个不同的字迹，一个黑色水笔写的来自顾卿卿，一个红色做批注批改的来自秦灿，每天周而复始，知道期末考试前一天，试卷上的红色字迹每天都在减少，顾卿卿的解题方法也越来越像秦灿，简洁而明了。 期末考试结束，也意味着高一的结束，老龚再次强调了文理分班的事情，说是周五听成绩那天就要交出一个答复了。 回家路上，顾卿卿和秦灿拉着手，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并不想回家。 “你决定好选文还是选理了吗？”秦灿问。 “选理吧，这样就能跟你还在一个班了。”顾卿卿回答道。 “你不要这么盲目，你应该选适合你自己的。”秦灿觉得顾卿卿的这个想法并不妥当。 “你觉得我适合文科嘛，可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第31章 情动以后（2） “可你并不擅长理科啊！” “所以呢？” “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不能因为我影响你的未来。” “如果说我非得选理科呢，还是你认为我会耽误你？” 秦灿眉头紧皱，感觉顾卿卿的话题有点跑题了，“不是，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我……” 而顾卿卿根本不想再听秦灿说话，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坐上一溜烟儿的功夫就消失了，只剩秦灿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是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吵架。 秦灿消化了好久才理清目前的情况，而且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目前这个情况，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 他叹了口气，想着等顾卿卿自己想通了，也许就没事了，然后迈着略微沉重的步伐往回家的方向去。 事实上，顾卿卿的这口气一直憋着并没有出来，先是气秦灿的话，后是气秦灿对于自己生气的事无动于衷，像是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在周五听成绩的那天，顾卿卿恨不得离秦灿八竿子远，一个紧靠在墙角，不允许另一个靠近一分一毫，秦灿几次三番找话题都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放学的时候，她也是一点也没有搭理秦灿的意思，一秒没盯紧就淹没在了人群中，让他再也寻不到。 暑假的她更是像消失了一般，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此时此刻秦灿才认识到顾卿卿的这次生气是认真的了。 这个暑假，顾卿卿正式决定要走艺术生的道路了，所以每天都要去培训中心上课，而且认识了许多新朋友。 此刻在向她招手的就是她的新朋友之一璐璐，“这，这，卿卿来这。” 顾卿卿左手提着画板，右手拿了一大堆零食，摇摇晃晃地穿过了一重有一重的障碍，才到达目的地。 “来了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顾卿卿说着就把右手上的袋子递了过去。 璐璐把她手上的袋子接了过去，打开一看，“哇塞，巧克力、果冻、奶油蛋糕，卿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居心不良，说，你是不是想把我养胖，然后衬托你自己的瘦。” 顾卿卿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吐了小舌头，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糟糕，被发现了，那我就自己吃好了。” 顾卿卿说着，还上手就要把已经在璐璐手里的袋子抢走，璐璐自然不肯，忙把袋子藏到身后，道：“我错了，错了，卿卿最好了，最好了。” “哟，上课又带零食，顾卿卿你胆子够大的，让我来看看有什么？”沈奇奇说着，抢过了璐璐藏在身后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拿了条巧克力米果，放在嘴里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沈奇奇此人，实在可以算是培训中心的一朵奇葩，光听他的名字，你会以为他是一个女生，其实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生。 “你给我，还给我，……”璐璐站起身来就要跟沈奇奇抢，沈奇奇把最后一口米果放进嘴里，拎起袋子就往顾卿卿身后躲。 “抢不到，抢不到，略略略。”沈奇奇把袋子拎高，让璐璐这个155的小矮子真的是够不着摸不到，气得原地转圈圈。 顾卿卿无奈的看着他俩在自己面前闹腾，璐璐记得满头大汗，实在看不过去了，她忽然转过身去，踮起脚，一把抓住了沈奇奇高举着的袋子，就要往自己这边拉，可能是动作太突然，沈奇奇一个没站稳就要往顾卿卿身上倒去。 顾卿卿瞳孔放大，眼看着惨案就要发生了，但是就在靠近自己一厘米的地方停止了，然后沈奇奇的整个身体就往右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倒去。 嘭——，沈奇奇整个人都在了地上，身体下还压着一块裂开的画板。 “哎哟喂，疼死我了，你谁呀？”沈奇奇扶着自己的老腰，眼神看向顾卿卿左手边的位置。 而顾卿卿和璐璐的眼神也跟随着看向了那个方向。 是秦灿。 大概半个月没见了，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左边的眼睛被半挡着，突然有一种颓废忧郁的感觉。 “她男朋友。”秦灿一本正经的宣誓主权，然后把顾卿卿拉到自己的身后。 顾卿卿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会儿看看秦灿的后脑勺，一会儿看看躺在地上的沈奇奇。 班里气氛一时尴尬，大家都注视着这边是个什么情况，沈奇奇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叹了口气，道：“你就算是顾卿卿的男朋友，随便打人也不对吧。” 秦灿右手紧握，马上就要又有所行动，顾卿卿察觉，马上握住了他的拳头，顷刻坚硬的拳头就松了反握住她的手。 顾卿卿从他背后站了出来，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跟沈奇奇道歉，“对不起，我替他道歉，明天再给你带一大袋零食，今天跟老师说我请假，我先走啦。” 说完，拉起秦灿就往外跑，连背包都没带。 沈奇奇相当无语，在看璐璐，更夸张了，一脸花痴像。 “喂，醒醒，吃饭了！”沈奇奇在璐璐眼前晃了晃胳膊，等待她回神。 “这完全就是我漫画里男主的现实版啊！”璐璐激动地拉着沈奇奇说道。 沈奇奇仔细回想了下，顾卿卿的男朋友确实是挺帅的，但是打人也是够疼的，好感度为负，“别犯花痴了，人家已经有主了。” “略略略……” 培训中心在一座大厦里，顾卿卿拉着秦灿硬是没做电梯，一口气跑了七八层楼才出来。 秦灿体能很好，跑完脸不红气不喘的，反倒是始作俑者顾卿卿，面红耳赤的。 秦灿不解，“你为什么不坐电梯啊？” 顾卿卿正喘着粗气，突然听到他的话顿住了，“我忘了。” 秦灿笑喷了，许久才说道：“小笨蛋。” “我笨我笨还不行嘛，你聪明你干嘛找我来啊！”顾卿卿承认自己有点作了，但是就是想跟秦灿胡搅蛮缠。 秦灿想着自己千求万求才从段段那撬出顾卿卿的行踪，好不容易才跟她搭上联系，可不能再犯错误。 “我笨，我最笨，我是大笨蛋，所以……”秦灿故意拉长尾音，“你是小笨蛋。” “好呀，秦灿，还欺负我！”顾卿卿上手去痒秦灿，这次秦灿学机灵了，撒腿就跑。 一条街道上都洋溢着青春欢快的笑声，来自顾卿卿和秦灿。 秦灿故意放水，渐渐放慢脚步等着顾卿卿追上。 顾卿卿没有丝毫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折磨秦灿的乐趣中，却不知道被折磨的人甘之如饴。 次日，顾卿卿一进培训班，就被班里的女生就团团围住。 “卿卿，卿卿，昨天那个男生真的是你男朋友啊？” “卿卿，你男朋友好帅哦！” “你男朋友还会来吗？” …… 顾卿卿被他们一个又一个问题砸得头晕，却是怎么也突围不出去。 一旁的沈奇奇拨开乌泱泱的人群，给顾卿卿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路出来，顾卿卿顺势钻了出去，这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培训班的老师恰巧进门，这群人才迅速散去，这是第一次顾卿卿无比感谢这个秃头的培训老师，来得太及时了。 “今天要练习动态素描，一会我会给大家展示一些运动形态的雕塑，你们要仔细观察雕塑的肌肉线条和肢体比例……” 一整天都在盯着眼前的雕塑，很快就审美疲劳了，整个人木木地在板子上写写画画，璐璐在前边探过来个头，笑眯眯地盯着顾卿卿看。 顾卿卿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有话就说。” “嘿嘿，卿卿，伦家有个小小的要求。”璐璐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眯着一支眼，肯求着顾卿卿。 “好啦，快说。”顾卿卿无奈的笑了下，真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可不可以让我给你们家帅锅拍张照片，就一张，一张而已，好不好嘛！” “给他拍照做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感觉利于我漫画的创作。” “好吧。”顾卿卿扶额，叹了口气，“我会跟他说，不过不能保证他会答应，毕竟他性格其实有点怪异。” 璐璐一听她答应了，连忙道谢，还保证道：“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什么好吃的？”一提到好吃的，沈奇奇就跟装了顺风耳一样，八里远都能听到。 此时顾卿卿和璐璐无比默契，“不给你吃。” “哼——”沈奇奇傲娇得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璐璐和顾卿卿相视一笑。 秦灿在顾卿卿晚上下课的时候来接她，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顿时又引起了全班女生的骚动。 此刻的璐璐就显得淡定多了，不慌不忙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然后对着顾卿卿提醒道：“不要忘了咱俩的约定。” “知道啦！”顾卿卿眨了下眼。 “走啦走啦。”顾卿卿也收拾好了东西，拉着秦灿赶紧走，脱离这些饿狼般的女人。 秦灿还给她买了奶茶，珍珠给的特别多，几乎是半杯珍珠，一颗一颗顾卿卿吸得很欢脱。 第32章 情动以后（3） “对了，昨天忘记问了，你选的文还是理啊？”秦灿问道。 “理，怎么着，不想看见我？”顾卿卿停下吸溜吸溜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秦灿。 秦灿这次可不敢再招惹她生气，忙摆手说道：“谁说的，我可没说，大不了我可以给你补习，对不对。” “算你识相，”顾卿卿踮起脚尖，伸手拨了拨秦灿额前遮住眼睛的碎发，“你个子长的好快啊，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你没比我高几厘米啊，你现在多高？” 秦灿思考了一会，道：“180多点吧，没具体量过。” “哎呀，好气哦！” “你气什么？” “我深深感觉我会在你面前越来越矮，我不服。” “……” 秦灿低下头注视着顾卿卿，顾卿卿有些别扭得撇过头，“对了，我还想起来件事。” “……” “璐璐，就是我培训中心的同学，她想让你帮个忙，就拍张照片，这对于她画漫画很有帮助，可以吗？” “……”秦灿一脸抗拒。 顾卿卿的撒娇攻势更加迅猛，拉着秦灿的胳膊左摇右晃，嘴上不停的重复“拜托了，拜托了，……” 秦灿才终于松口，“可以，不过我要收利息的。” 顾卿卿一脸疑问，秦灿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唇毫无预兆的贴到了她的唇上，轻柔的像羽毛拂过脸颊，体内像是充满了彩色的泡泡，一个一个鼓出，又一个一个向上漂浮，漂浮着漂浮着，直到遇上羽毛，搭载上羽毛的顺风车，飘向远方。 只是唇齿相碰的两三秒，两人的脸颊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不敢看对方急忙把眼神飘向别处，再然后觉得自己好幼稚开始尴尬的笑，眼神回到聚焦之处。 “这就是我要的利息。”秦灿说。 “说，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谁把你教坏的？”顾卿卿指着秦灿的鼻尖，蹙眉问道。 秦灿不语，拉着顾卿卿继续往前走。 她还在聒噪，“是哪个坏家伙把我们家纯情小奶狗教坏的？” 秦灿松开她的手，一下用臂腕勾住了顾卿卿的脖子，阻止她继续絮絮叨叨，“哎呀，快走吧。” “那咱们说定啦，明天我跟她约个时间，你不许毁约。” “我有要求！” “你怎么还有要求，你刚才不是收利……息了。”顾卿卿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颜色的脸颊又开始一点一点变红，生怕秦灿再作出什么羞羞的举动。 “我要和你一起拍，如果让我单独拍的话，我拒绝。” “我同意，同意行了吧，不就是想跟本仙女合影吗，满足你那无理的小要求。” 秦灿无奈的笑了下，上手弹了下顾卿卿的脑门，“皮！” “略略略！” 璐璐得知秦灿同意了，马不停蹄地把拍照安排在明天。 因为培训班老师有事，所以下午给大家放假，正好应了方便，璐璐忙让顾卿卿给秦灿打电话，让他现在马上过来，然后两个人在楼下咖啡馆等他。 “不过，他提了个要求。” 璐璐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微单，眨巴着眼看着顾卿卿，“什么要求？” “他说只拍跟我的合照。” “这样啊，没问题，到时候还可以多洗出来几份给你们俩。” 两人正闲谈着，秦灿就赶来了。 “抱歉啊，路上有点堵。” “没事没事，来了就行。 “坐这。”顾卿卿拍着自己一旁的空位，示意秦灿来坐。 “你们俩可以再靠近一些，我感觉画面感会更好一些。”璐璐说。 “哦，就在这拍呀？”顾卿卿听话往秦灿那边坐了坐，本来还以为要找个特别的地方拍的，没想到这么随意。 “你们家大帅哥真的是360度无死角啊，啧啧——”璐璐看着镜头里的秦灿不禁感叹道，“准备好了吗，我这就要拍啦。” 咔嚓，在镜头定格的那一瞬间，顾卿卿突然变换了下坐姿，偷亲成功！ 就这样，秦灿愣住的模样就定格在了照片里。 “哇塞，我被齁着了，怎么赔偿吧你！”璐璐简直是个戏精，捂住自己的喉咙，一阵狂咳， “记得多洗两张，我们先走啦！”顾卿卿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拉着秦灿起身离开。 璐璐还在演，捂着心口说道：“你这个残忍的女人，连你多拍一张照片的机会都不给伦家。” 秦灿憋着笑，说道：“你朋友真好玩。” “可能是未来的奥斯卡影后。” …… 开心的假期时光总是过得飞快，高二的学习节奏相比高一，又快了不少，王镐煦跟段段去了文科班，小分队现在只剩下了谷挚翰和顾卿卿，而谷挚翰说是要准备出国，所以要上一年的语言学校，也不来上课了，一行人突然各奔东西，顾卿卿好一段时间都不太适应，整天郁郁寡欢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而且更堵心的一件事，是童溪居然走关系调了班，调进了顾卿卿他们班，每天都在顾卿卿和秦灿面前刷存在感，烦人得很。 这天，王镐煦风风火火的从四楼跑到二楼，跑来找顾卿卿。 “卿卿，卿卿，不好了，段段出事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 “段段谈恋爱的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年级主任知道了，现在把段段拎到了他办公室，好像还要叫家长来。” “怎么会，快走，去看看怎么回事？”顾卿卿急急忙忙起身，拖着秦灿，跟王镐煦一起跑去五楼年级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门紧闭，但是年级主任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好像还有段段的爸爸妈妈在里面，他们只能躲在门外偷听。 “童潮也被拎进去了吗？”秦灿问。 “没有，童潮家是校董，谁敢拎他呀。” “所以就是找段段一个人的麻烦喽？”顾卿卿反问道。 她自己说完，就转身往楼梯口走去，秦灿觉得不对劲，问：“你去干嘛去？” “我去找童潮。”顾卿卿说完，消失在了楼梯口。 王镐煦不放心，叮嘱秦灿现在在门口看着，他得去看看顾卿卿，拦着她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顾卿卿直奔一楼，童潮在一班，他们班正好是刚上完体育课，童潮正坐在座位上大口喝着矿泉水，是丝毫不知情的模样。 “童潮，你出来下，我有事找你。”顾卿卿倚在门上，双手放在校服口袋里，眼底冒着寒气。 “怎么啦，顾大美女，怎么今天想起来找我来了？”童潮放下矿泉水瓶，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嘻嘻地往门口这边走来。 “有人把你跟段段谈恋爱的事打报告给年级主任了，现在段段被拎到办公室了，叔叔阿姨也被叫来了，你现在跟我去，看看想想办法怎么解决。”顾卿卿撤掉他脖子上的毛巾扔到地上，然后就要拉着她往外走。 童潮没动，嘴角的笑意收敛住了，“我不去，我跟段段几天前就分手了，现在应该不关我事吧。” 顾卿卿感觉相当不可思议，这个人简直刷新了无耻的下限，“可是段段是因为你，才被叫家长的，你觉得这件事真的不关你事吗？” 童潮笑了下，“还真不关我事，你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就回班啦？” 恰巧，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短发妹子，一副羞涩的模样，手上还拿着一个礼物盒，哆哆嗦嗦地把礼物举了过来，“童潮学长，我是高一新生，我喜欢你，这是我的心意，请你收下。” 童潮嘴上又挂起了一抹玩味的笑，“谢谢呀，小学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短发妹子：“我，我，……” 她还没“我”完，顾卿卿上手就把她举着的礼物扫到了地上，咬牙切齿道：“童潮，你还真是够恶心的。” 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又回过身来，对着童潮的白t恤就是一脚，童潮哪里受过这种侮辱，顿时就要报复回去，还好王镐煦及时赶到，把两人分开，然后拉起顾卿卿就走，“别跟这种人浪费口舌，还是先去看看段段怎么样吧？” 顾卿卿冷哼一声，对着童潮比了个中指，才跟王镐煦离开。 等到顾卿卿和王镐煦到五楼的时候，段段和她父母已经出来了，段段眼眶红肿着，段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段妈则心疼的拉着自己的女儿。 顾卿卿跑了过去，一下抱住了段段，然后摸着她的头道，“没事吧？” 段母叹了口气，道：“卿卿啊，我们先带段段回家了，你放学的时候可以帮段段把她书包送过来吗？” 王镐煦站直身体，“好的，阿姨，我会帮段段收拾好书包的。” 顾卿卿也点点头。 段母说了句“谢谢”，然后三人就离开了。 秦灿陷入沉思，顾卿卿则是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王镐煦看着段段刚刚走过的走廊愣神。 突然，秦灿说了句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秦灿说：“你们不觉得年级主任突然知道这件事有些奇怪吗？” 秦灿这么一提醒，似乎是真的有点蹊跷，到底是谁打的小报告呢？ 第33章 情动以后（4） “有可能是童溪。”顾卿卿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她中午那个怪异的笑。 “童溪？告发她哥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王镐煦疑问道。 上课铃响起，三个人来不及再说什么，急急忙忙往各自的班里跑。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怀疑目标，就会不断的给自己的怀疑增加筹码，怀疑目标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是证据。 童溪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是因为段段被叫家长吗？ 童溪今天没来找麻烦，是因为做贼心虚吗？ 童溪今天没回答上来老师的问题，是因为心不在焉吗？ …… 几乎一整节课，顾卿卿都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顾卿卿的法眼。 当对童溪的怀疑积累到一个最大值的时候，顾卿卿就爆发了。 放学的时候，顾卿卿从秦灿的椅子后面穿过，跨过半个教室，走到童溪的面前，“你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童溪蹙眉，对于顾卿卿的突然亲近很反感，“为什么，如果说我偏要走呢？” “你是做贼心虚吗？”顾卿卿一把抓住童溪的手腕阻止她离开，同时心里对童溪这番着急要走的表现定义为她心里有鬼。 因为如果心里没鬼的话，何必害怕自己。 “你说什么呢，是今天没吃药还是怎么着，真是个疯子！”童溪听得云里雾里的，自然是不认同顾卿卿的污蔑。 “你不认吗，敢不敢跟我对峙？” “为什么不敢，”童溪不知道顾卿卿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她的人生容不得一点污蔑，“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童溪后半句话是说给看热闹的各位同学的。 果然威力惊人，围着看热闹的众人纷纷跑出了教室，一瞬间教室里就只剩顾卿卿秦灿童溪他们三个人了。 “说吧，本姑娘奉陪到底！”童溪话音一落，拍了下桌子，坐回自己的座位，还翘了个二郎腿，微微侧头等待顾卿卿说话。 “段段跟你哥谈恋爱的事儿是不是你告诉年级主任的？” 面对顾卿卿的质问，童溪先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紧接着是一声轻蔑的笑，“顾卿卿，你是智商欠费还是怎么着，有妹妹告发她哥谈恋爱的吗？” “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哟喂，好大的一口锅哦，服了都，”童溪无语的看着顾卿卿，“第一，我虽然爱搞事情但是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第二，打小报告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童溪从来没做过；第三，你爱信不信，我一定给你揪出这个小人来证明我的清白。” 顾卿卿还是不信童溪的话，还想上前理论，秦灿一把拉住了她，“好了，应该不是童溪同学。” “可是，你中午那么怪异的笑是干什么？” “怪异的笑，开什么玩笑，我那是灿烂甜美的笑好吗？” “那你为什么笑？” “我爸答应给我买我看上很久了的一款包包，还不许我开心下？” 顾卿卿：“……” “我替她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啊！”秦灿说。 “顾卿卿，我不接受你往我身上泼的脏水，我一定会证明自己清白的。”童溪说完，拉起自己的背包风风火火地走出了教室。 顾卿卿和秦灿目送着她离开，然后相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童溪，还会是谁，谁和段段有仇呢？ 段段新转入的班级他们不了解，但是这个班的同学他们还是很了解的，根据排除法，一个一个算下来，除了童溪，可疑度最大的就是李蓝田了。 王镐煦一手拎着段段的红色书包，另一手敲了敲门板，这才让陷入沉思的两个人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两位？”王镐煦撇了下嘴说道。 “不是童溪，打小报告的人不是童溪。”秦灿转过身走向王镐煦，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站定，然后开口说道。 王镐煦眉头一皱，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于是把目光投向顾卿卿，等待她开口。 顾卿卿纠结了下到底要不要跟王镐煦说目前他们的怀疑对象，最终决定还是先不要说，“我们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不过童溪保证会找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段段吧。” “走吧。”王镐煦把段段的书包挂在自己的前胸，脚步急匆匆的往外走，秦灿和顾卿卿只有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关心，看王镐煦这凌乱的脚步就知道，段段啊，依旧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顾卿卿都没来得及从车棚取出自己的自行车，因为王镐煦已经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了，站在门把手处跟他俩招手，并催促道：“你们俩快过来。” 顾卿卿和秦灿相视一眼，马上放弃了开锁取自行车的这个想法，而是快步跑到王镐煦身边，坐上了出租车。 玉胡里小区，是段段家住的小区，段段父母都是公务员，一家三口虽然算不上特别富有，但是也算得上是中产家庭，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对段段的疼爱都是独一份的，所以才有了现在积极向上乐观单纯的段段。 “书包给你拿着。”王镐煦把拿了一路的红色背包递到了顾卿卿的手上。 顾卿卿接了过来，然后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到了段段家。 叮咚—— 门铃声响起几秒后，段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喂，请问您是？” “阿姨，我是卿卿啊，我来给段段送书包。” 段妈闻言帮他们开了门，顾卿卿一行人登上了四楼，发现段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阿姨好！”三人异口同声。 “快进来吧。”段妈忙把三人引进门。 段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三人坐在沙发上又一齐喊，“叔叔好！” “你们好，阿敏，给他们拿饮料。”段爸喊的是段妈的小名。 段妈应声，从厨房冰箱里拿出三罐可乐放到了三人手上。 顾卿卿手指交叉握住饮料罐子，纠结了下还是开口道：“段段呢，她还好吧？” 段妈神情有些凝重，走到卿卿面前，附身侧耳说了几句，然后就看顾卿卿起身直奔段段卧室。 然后段段只开了一个小门缝，看清来人，就把顾卿卿拉了进去。 而秦灿和王镐煦只能坐在沙发上干巴巴的坐着，王镐煦只能干着急更是连饮料都没打开，秦灿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道：“安啦。” 王镐煦怎么可能心安，他都没看见段段目前是个什么状况。 顾卿卿一进入卧室，就看见段段的眼睛已经红肿的跟个核桃仁一样大了，让人看着很揪心，“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段段没说话，顾卿卿就耐心的等着，阿姨说段段被学校停课了，是一周。 段段嘴唇抽动，还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两行泪水又夺眶而出，就这么抽噎着道：“卿卿，我错了，我看错了人，我相信错了人，我受到惩罚了。” 顾卿卿看着段段一直在自己面前摇头，一直在否定自己，那模样太让人心疼了，于是一把把段段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慢慢顺抚着她的后背，连语气都比平时轻柔了三分，安慰道：“段段，你不能这么想。你什么错都没有，怪就怪童潮这个死渣男，你是天下最好的段段，值得一个更好的人来爱你。” 不一会儿，段段的眼泪已经润湿了顾卿卿肩膀上的一块布料，“卿卿，你知道吗，我暗恋童潮暗恋了整整三年，初中三年的时间我的目光只为他停留，而他却毫不在意的顷刻丢掉，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段段咱不能就陷入这个死胡同就走不出来了呀，他自己渣凭什么你要为他伤心难过，他对感情不负责任凭什么要你为此买单，咱就当那三年喂了狗了，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嗯？”顾卿卿松开段段，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的眼睛跟自己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 顾卿卿眼底满是的希冀，但是段段的眼底满是无动于衷，不得不让她叹了口气，“段段，正好不是有一周的时间吗，你一定得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活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气死那个死渣男，好不好？” 看着顾卿卿这么努力的给自己加油鼓气，段段有气无力的说了声“好。” “段段，加油，你还有我呢。”顾卿卿起身去开卧室的门，临跨出门前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段段握拳作出加油的手势，然后重重的拍在自己的胸口处。 段段破涕而笑，“我会努力的！” 看着顾卿卿走出来，段妈和王镐煦第一时间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段段还在哭吗，她回到家就一句话也不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都要担心死我了！”段妈捂着胸口，眼神间满是关切。 而王镐煦虽然没说话，但是看那面红耳赤的模样，想必也是很着急想知道段段的情况。 顾卿卿终于开口，“段段会整理好自己的，咱们要相信她！” “那她还在哭吗？”段妈问。 顾卿卿说：“不哭了，就是眼睛肿了，阿姨你煮个热鸡蛋给她敷敷吧，消消肿。” 段妈闻言，一秒都不耽误就跑去厨房煮鸡蛋去了。 顾卿卿松了口气，跟沙发上的段爸道别，“叔叔，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每天我都给段段来送作业，学习的问题您不用担心。” 段爸嘴唇蠕动了下，又停住，直到三人走到门口，才听见段爸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卿卿，谢谢你了！” “叔叔，这是我应该的，我们先走啦！”顾卿卿朝段爸点了下头，然后开门离开了。 第34章 情动以后（5） 一出门，王镐煦就迫不及待地拉住顾卿卿，“段段真的没事吗？” “安啦，段段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顾卿卿做了一个安心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 童溪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揪出了打小报告的人，就是李蓝田。 大课间休息后紧接着就是体育课，所以大多数同学就选择直接去操场集合，李蓝田每次都会翘掉课间操在班里学习，所以童溪就召集了几个姐妹一下子就把她围住了。 突然光线一下子被遮挡住，李蓝田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揪住了衣领，提了起来。 “童溪同学，你这是做什么？”李蓝田一脸无辜加不解地看着童溪，装得跟一个纯真小白花似的。 “我做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童溪眼神狠狠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先放开我，有话咱们好好说。”李蓝田双手搭在童溪的肩膀上，轻抚以示安慰。 童溪极其嫌弃的退后一步，做出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敢做不敢当吗？” 李蓝田心虚的把眼睛投向别的地方，不敢直视童溪，然后身体开始哆嗦打颤，一言不发。 看这表现，童溪就判定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给了旁边的小姐妹一个眼神，小姐妹马上会意，把李蓝田拎了一起。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李蓝田瞳孔放大，十分恐惧的问道。 “别害怕，咱们当然是去上课了。”童溪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轻快的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越是这种轻松的氛围给李蓝田施加的心理压力越大，因为她不知道童溪这颗不定时炸弹会选择何时用何种形式爆炸，恐惧感在胸中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积累，她很快就承受不住了，崩溃的蹲在地上大哭，“我就是讨厌那个人，我就是不喜欢她出风头的样子，我把她谈恋爱的事告诉年级主任只是想报复她而已，还有，她不是跟顾卿卿是一头的嘛，你不是最讨厌顾卿卿了吗，我这么做不也是帮你了吗，对不对？” 童溪闻言停下脚步，双手环抱冷哼一声，道：“你少恶心我了，我童溪可不屑做这种事情。” 说完，李蓝田继续被拖着往操场走去，她从未如此丢脸过。 童溪走到秦灿和顾卿卿面前，站定，挑眉示意他们看后面，是被拖来的李蓝田，“就是她打的小报告，你们想怎么处置？” 顾卿卿一言不发的向李蓝田靠近，李蓝田眼眶红肿，还鼻涕兮兮的，“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告的密？” 李蓝田把头撇过去，倔强的不出声。 童溪这小暴脾气，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把头转向顾卿卿，狠狠的说：“她问你话了，回答呀！” 李蓝田抬起头，道：“是，是我告的密，怎么了？” 顾卿卿一把揪着她的领口，“为什么？” 她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见动了多大的气。 李蓝田轻笑一声，“为什么，我看不惯她呗，凭什么她霸占着王镐煦的喜欢，而我却分不到一分一毫，嗯，凭什么？我就是恨她，我看她不顺眼，怎么着？” 反正已经被揪住了，李蓝田已经破罐破摔了，想着不计后果先痛快这一时也是好的，于是把憋在心里的这些话都发泄了出来。 顾卿卿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竟然是因为王镐煦牵连了段段，握住李蓝田领口的手松了松，积赞的浑身力气都被抽掉了，然后转过身走到秦灿那里，拉着他就要走开。 童溪蹙眉，“她怎么处理？” 顾卿卿：“随便你。” 顾卿卿一言不发，拉着秦灿在操场上找了个人烟稀少的角落坐下。 秦灿看出顾卿卿有点不对劲儿，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顾卿卿摇摇头，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笑，“没事么，只是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秦灿看着顾卿卿莫名心疼，“以后不用在我面前勉强自己的。” 顾卿卿扔掉刚才从草坪上拔下来的小草，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土，钻进了秦灿不算宽阔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爱而不得者，最是可怜。 李蓝田就是这么一个可怜人，虽然有些可恨，但是顾卿卿想，已经没必要再去报复她什么了，因为她自己藏匿的那份感情足够让她千疮百孔。 虽然顾卿卿放过了李蓝田，但是童溪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全是因为李蓝田才让她莫名其妙差点背了黑锅，她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可恶的人的。 看着秦灿和顾卿卿走远后，童溪示意自己的小姐妹松开李蓝田，然后自己提起拳头就要往她脸上抡，但是并没有砸上去，力道在接触到李蓝田的鼻尖的时候就消失了，然后收了回来，把手揣进兜里。 童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李蓝田，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惩罚你的方法，期待着吧！” 童溪说完就带着自己的几个小姐妹离开了，李蓝田轰的一下坐到了地上，浑身都没有力气，手还在发抖，心底暗自庆幸着自己逃过了一劫。 事实上，还有更大的危机在她身后。 童溪的号召力在全校是数一数二的，她一下号令，不允许任何人再搭理李蓝田，全校就真的没人敢跟李蓝田说一句话。 搁平时顾卿卿他们是根本不会理睬童溪这种幼稚行为的，但是这次李蓝田也招惹了他们，所以难得的跟童溪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冷暴力这种手段都想得出来，看来童溪也不是没进步啊！ 王镐煦是次日才知道打小报告的人是自己的前同桌李蓝田的，心里对她恨的咬牙切齿的，所以进班来找顾卿卿的时候顺便奚落了李蓝田一句：“你可真让人恶心。” 李蓝田被全校孤立已经是脸色难看了，再加上王镐煦的话，脸立马变成了酱紫色，难看得要死。 顾卿卿冷笑了一下，这就是她的罪有应得。 “这是今天的作业，装在你书包里吧，咱们放学还是一起去看看段段吧！”王镐煦说完，把一沓试卷放到了顾卿卿桌子上。 顾卿卿拿了起来，排整齐然后放进自己的书包，说道：“行，那放学见。” 王镐煦点了下头，光速的跑出了教室。 随之上课铃响起，他满头大汗地登楼梯的模样便随之浮现在顾卿卿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笑了下，如果可以的话，王镐煦可能更适合段段吧。 李蓝田很快就受不住了，向学校递交了转学申请，听说是转去了一所寄宿高中。 段段在停课一周后重新来上课，精神状态大好，是据王镐煦同志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中午段段来找顾卿卿，说是要一起吃饭，四个人去了程记，因为段段说了句想吃云吞面。 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几个人吃得正香，迎面走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是童潮，女的是顾卿卿那天看见的那个短发妹子，看着十指紧扣的模样，看来是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哟，某人还真是恶心到家了，换女朋友的速度都赶上换衣服了，这不是上次的那个小学妹嘛，你可得小心了，估计明天你的位置就得被别人取代咯！”顾卿卿笑着说道。 童潮是个刀枪不入的脸皮，也笑了下，对着小学妹说道：“来，打声招呼吧。” 顾卿卿作出打住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这个小学妹还真跟当初的段段的样子有得一拼，顾卿卿都还没张口呢，小学妹一把把童潮揽在身后，像是小鸡护食一样，“学姐，我不知道你和我男朋友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我作为他的女朋友，我爱他，我就会保持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没有什么能摧毁我们坚定不移的爱，希望学姐你能祝福我们，当然不祝福也没关系，我们两个会好好在一块的。” 小学妹说完就拉着童潮往外走去。 堵心人的走了，顾卿卿的胃口大开，吃的更欢快了，反之，段段倒是挺了筷子。 王镐煦察觉，忙问道：“段段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段段勉强的笑了下，然后摇摇头。 忽然又对顾卿卿说道，“当初的我是不是也这么傻。” 顾卿卿放下手中的筷子，直勾勾的看着段段，“是，真的是傻透了。” 王镐煦和秦灿觉得顾卿卿说话太直，所以异口同声道：“卿卿！” 顾卿卿撇了他俩一眼，又看向段段，“你应该看透童潮这种渣渣了吧，听我的，为了他，咱不值得！” 段段轻轻的嗯了一声，但是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放学的时候王镐煦主动请缨护送段段同学回家，顾卿卿和秦灿在校门口跟两人告别，段段回了一个灿烂的笑，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卿卿的心脏突突的，好像有预感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第35章 情动以后（6） 天空阴沉沉的，午夜的时候开始下暴雨，电闪雷鸣的吵得人无法安眠，不知道失眠到了几点，顾卿卿才正式睡着，结果早晨的时候还没听见闹铃声，等到董姨意识到来叫她起床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一早晨匆匆忙忙的还是迟到了，被老师关在门外罚站。 王镐煦一脸着急的往走廊那头跑过来，脸色通红，看得顾卿卿心里打鼓，他这样一看就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段段，段段进医院了，你快跟我走吧！”王镐煦风风火火的来，然后拉起顾卿卿就开始往楼下跑。 两人在门口遇见了门卫大爷，学校是不允许上课期间有学生私自出校门的，所以大爷把两人拦了下了。 王镐煦不想再耽搁一分一秒，拉起顾卿卿就往学校的的西南角跑，那里的围栏最矮，他先把顾卿卿托了上去，然后再自己爬上去。两人跳了出来在路口截了辆出租车赶去医院。 门卫大爷指着墙头一通臭骂。 坐上出租车，顾卿卿这才松了口气，开始询问段段出了什么事。 王镐煦手臂支在膝盖上，双手抱住头，闷声了许久，才道：“今天段段没来，也没跟老师请假，我就奇怪给阿姨打了电话，她说段段昨晚自杀了，现在还在抢救。” “什么？”顾卿卿轰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昨天段段的那个笑一直在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重复放映。 司机坐在前面听说两人的谈话，默默地开始加速往医院赶。 下了车，王镐煦拉着顾卿卿直奔抢救室，但是抢救室的灯并没有亮着，有两种可能，但是谁也不想是最不好的那种发生。 王镐煦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要给段段妈妈拨电话过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指就是不管用，总是点不上那个拨号键。 顾卿卿着急的一把把他手机抢了过来，按通了拨号键，电话在第三声嘟声想起前被接起，对面没有传来哭声，是不是意味着段段抢救过来了？ “喂，王同学吗，段段抢救过来了。” “阿姨，我是卿卿，段段现在在哪我们能去看看嘛？” “在5楼的icu呢，你们来吧，她现在还没醒呢。” 挂断电话，两人按照路标提示找到了电梯，直奔五楼，这一层很安静，所以两人把脚步声放到了最轻，段爸和段妈正坐在加护病房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对面是一面玻璃墙，可以很清晰的看见病房里的情况，段段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从呼吸机上的情况来看，呼吸还算平稳。 “阿姨，医生说段段什么时候会醒？”顾卿卿问道。 “明天吧，还好发现的及时，这孩子怎么就想不通呢！”段妈痛心疾首的说道。 “她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嘛？”王镐煦问。 段爸站起身来，拿了外套一言不发的走了，剩段妈在原地叹了口气，“段段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就有点不太对劲，结果晚上就发生了这件事，要不是我晚上给她端牛奶及时发现了，要不然就，她怎么性格就这么独呢，这是像了谁呀！” 顾卿卿坐到段妈身边，握紧她的手，道：“阿姨，你先放宽心吧，段段这不是没事吗。” 段妈又叹了口气，然后勉强点了下头。 因为是逃课出来的，王镐煦和顾卿卿并没有在医院待很久，看段段没事也算心里的那颗悬着的石头落地了，跟段妈道了个别，两人又打了出租车回学校去了。 结果就看见门卫大爷站成了一排，似乎是等着他俩来自投罗网。 “走正门，是不是有点蠢？”王镐煦侧头问道。 顾卿卿点了下头。 一瞬间，所有门卫把两个人团团围住，这下逃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束手就擒。 “你们俩报个班级，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问问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最后两人是被各自班的班主任给拎回去的。 顾卿卿领到的惩罚是三千字的检查，至于王镐煦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段段最终向学校递交了一年的休学申请，而秦灿也突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顾卿卿突然变成了一个形单影只的小可怜。 老龚没说秦灿请假的原因，不过可以趁着送作业这个理由去一探究竟。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恰巧遇见秦灿拿着好大一堆东西往外走。 “你这拿着行李是去干什么？”顾卿卿拦住了他，不解地问道。 “我妈生病了，我回家拿点换洗衣服就得去医院照顾她了。”秦灿回答道。 顾卿卿有点担心，问道：“阿姨的病严重吗？” 秦灿顿了一下，想了一会说道：“现在正在等报告，希望是良性的吧。” “肿瘤？” “嗯！” 顾卿卿莫名有些心疼秦灿，想要接过他左手边拎着的东西，“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下阿姨吧！” 秦灿挪了下手腕，并没有把东西交接给顾卿卿，而是说道：“今天天也不早了，你晚回家不安全，还是周末的时候再去医院吧！” 顾卿卿抿了下嘴唇，道：“好吧！” 不知道是少女的心思敏感，还是什么，她觉得秦灿这样拒绝自己有些反常，究竟哪里反常她也说不出来。 秦灿看着顾卿卿骑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出神，知道那个背影消失在尽头。 秦母的检查结果是两天后出来的，乳腺癌中期，需要做手术，但是对于他家这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那笔手术费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说他是dy的adc，想找自己谈谈，希望他能加入dy。 秦灿知道，这对于治疗母亲的病来说是个机会，如果打职业的话，就会拿到一笔签约费，应该够秦母的手术费。 地点约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馆。 酒馆是明显的日式装修风格，一扇一扇大相径庭的推拉门。 按照那个人给自己的房间号，秦灿找了服务员带自己去。 服务员还周到的帮他把门拉开，秦灿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进去。 李丛深已经独自小酌一会了，见有人进来便抬头去看，秦灿的模样在他的构想中偏清秀，但是没想到见到的真人确是这般，不免微怔了一下，随后点头笑了下，“你好，我是李丛深。” 秦灿没有太多的面部表情，道：“秦灿。” 李丛深把一杯斟好的清酒推到秦灿面前，“很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秦灿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杯子，凑到唇前小口抿了一下，酒味很淡，舌尖会留下些许酸味，几秒后是浓醇的米香萦绕。 “这酒很不错。”秦灿说。 李丛深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紧接着把合同推到秦灿面前，说道：“我把合同带来了，你先看看。” 秦灿放下手中的白色小瓷杯，但是再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沉吟了一会儿，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选中我吗？” 李丛深有预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材料递了过去，是dy某个数据分析师的报告。 秦灿接过去，翻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id，第一条数据分析是从去年一月份开始的，再往后翻，一直到最新的数据是两个星期前的。 李丛深眼神坚定的看着秦灿，说道：“从去年开始我们就注意到你了，一直有做你的数据分析，你的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游戏天才，你生来就应该打电竞的，我们dy需要你。” “据我所知，你打的也是adc的位置。” 秦灿的话一针见血，李丛深微笑着看着他，“没错，所以你害怕了？” 秦灿抬头看向李丛深，他的眼睛很深邃，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但是那眼底透出的光芒说明了他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 秦灿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可害怕的。” “好，那就签约吧！”李丛深敛起了笑容，伸出手指向那份合同。 秦灿打开那本合同，仔细阅读了那里面的条条框框，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秦灿拿起钢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秦灿那原本已经被规定好的人生旅途开始出现偏差，之后是风光无限还是暗淡无闻，此时此刻的他不得而知，但是那种前路未知等待探索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李丛深看他签完后便收起了合同，然后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卡没有密码，我还有事，给你点了单人套餐，记得吃完再走。” 话音一落，李丛深起身就要离开，但是在门口处却停住了脚步，道：“未来的路是属于你的。” 未来的路是属于年轻人的，而他也到了要退役的年纪了，希望自己的这一步没有走错，希望自己看中的这个接班人能独挑大梁吧。 秦灿看着他留下的银行卡发呆，母亲的手术费算是解决了，但是自己的事呢。 合同要求必须按照严格按照训练计划参与训练，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放弃学业，向学校递交退学申请。 第36章 情动以后（7） 秦灿最终还是向学校递交了退学申请。 放弃大好前程去打电竞在外人看来是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老龚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对秦灿劝了又劝，但是最终那份退学申请还是出现在了校长的桌上。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便再无斡旋的余地，也再无退路。 顾卿卿闻讯赶来，她不知道仅仅是几天的时间，怎么身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段段到现在也没出院，秦灿一声不吭就退了学。 顾卿卿把秦灿堵在老龚办公室的门口，张开双臂不许他逃避，“为什么退学？” “我签了dy，要打职业赛，所以就不能兼顾学习了。”秦灿双手放在顾卿卿瘦弱的肩上，耐心的解释道。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顾卿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灿，等待他的回答。 秦灿回避了她的目光，说：“当然了，不然还是因为什么？” 顾卿卿知道他在说谎，他突然要去打职业的原因也不难猜，“是不是因为阿姨的病？” 秦灿听到顾卿卿的话，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两秒，很快露出一个小弧度的笑看着她，“安啦！” 然后秦灿把手搭在顾卿卿的头顶上，抚了抚，让她安心。 顾卿卿知道秦灿心里有事，但是他既然不想说，自己也不好勉强，“周末我去医院看看阿姨，你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秦灿嗯了一声。 上课铃响起，顾卿卿很不舍，冲上去迅速的抱了他一下，然后跑走了，临进教室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下，秦灿还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秦灿要下午才去基地报道，所以还有一块闲暇的时间，他什么地方也没去，就在这所学校里逛了逛，这里承载了他一年多的记忆，他在这里遇见了最美好的人，这里的一点一滴都是他想永远记在心里的。 顾卿卿回到班里后，萎靡不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丧，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童溪就坐在她右手边，两个人就隔着一条过道，看她整个人颓颓的，完全不想她平时的上蹿下跳的模样，心中疑虑，便朝她扔了个纸团。 “啊！”顾卿卿被砸立马惨叫一声，然后扫视周围，去寻找罪魁祸首。 很明显罪魁祸首就是童溪，因为童溪兴奋的指着她自己，然后示意顾卿卿看纸团。 顾卿卿蹙眉，然后四处去寻找砸她头的那个可恶纸团，结果是掉在了自己的脚底下，于是弯下身子去桌子底下捡纸团，起身的时候还被桌子角磕了一下，真的是流年不利。 打开纸团，只有一句话：你失恋了吗？ 顾卿卿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纸团又团回球状扔了回去，完美命中童溪的额头，童溪气鼓鼓的看了过来，顾卿卿趁机无声的做了个口型：没有！ 童溪回过头去，又写了张纸条扔了过来，上面写着：你哭丧着脸的样子真丑！ 顾卿卿又团了回去扔过去，上面回了三个字，有毛病。 童溪看完纸团，把它扔进了书厢里，然后继续一本正经的听老师上课记笔记，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顾卿卿对老师讲的课毫无兴趣，所以拿出了自己的素描本写写画画。 下课后，童溪把一罐旺仔牛奶放到了顾卿卿桌子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顾卿卿完全惊掉了，童溪这是抽什么风呢，他俩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还送上温暖了呢？ 所以她把不解的眼神投向童溪，童溪烦了个白眼，道：“别误会，我只是讨厌别人一副颓丧的样子，尤其是你，快点好起来跟我作对啊！” 这是顾卿卿第一次对童溪这个人有了改观，相比于之前仗势凌人的童溪，现在死鸭子嘴硬的童溪更可爱一些。 童溪的好意她心领，所以道了声谢谢，童溪被肉麻的抖鸡皮疙瘩。 秦灿是下午三点去的dy的基地，接待他的是那的经理，给他安排好房间就直接带他去了训练室，训练室里的人并不少，dy的主发队员们全部在里面。 第一眼发现有外人进来的是火车，他马上招呼其他人往门口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秦灿，秦灿顿时头皮发麻。 最先起身的是李丛深，走过去一下揽住秦灿的肩膀，开始给大家介绍秦灿。 介绍完毕后，有一个金色卷毛少年跑过来围着秦灿四处打量，打量后说道：“淡神，你是找来了个偶像吗，他是来拉高咱们队颜值的吗？” 秦灿人的他，他是dy去年新转进来的上单，叫可乐，好像是跟自己同龄。 李丛深拍了下他的脑袋瓜，道：“他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这是火山！” 金发少年闻言，身体往后一弹，大叫一声“我靠”，秦灿的形象完全跟那个游戏里令路人闻风丧胆的火山形象不一样好嘛！ “我一直以为火山是一个宅男模样的人，或者胖乎乎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帅的一个人，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火车，dy的中单。”一个个子很高带着眼镜的男人边说边走过来，说完向秦灿伸出了手。 秦灿跟他握了下手。 其他人也立马围了过来。 “我是打野的chen。” “我是辅助冬瓜。” 金发少年也走了过来，“我是可乐cola，上单。” 还有一些数据分析师和二线队员什么的，秦灿等众人介绍完很礼貌的介绍了下自己，“你们好，我是秦灿。” dy的几个队员相视一笑，对着秦灿说道：“走一句？” “走着！”说这话的是李丛深，说完他就推着秦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把秦灿按在电竞椅上。 其他几个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纷纷登陆游戏。 一局下来，数据分析师对秦灿的数据库又进行了更新，虽然操作一流，但是还是缺乏团队默契，话句话说，还是需要多训练。 职业选手和路人王最大的不同点就是职业选手需要更多地抠细节，细节不出错才能取胜。 “victory”一声响起，全场都在鼓掌，一是对这局游戏的精彩鼓掌，二是给秦灿鼓掌，因为这意味着dy又引入了一名猛将。 李丛深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起一个黑色棒球帽戴在头上，然后从茶几上拿了车钥匙，对着还处在激动中的众人说，“今天给你们提前下班，我请客，咱们去吃粤菜。” “队长，平常不都是吃海鲜的嘛！”说这话的人是可乐，李丛深为人很大方，是不是就会组织聚餐，因为他本人是个海鲜爱好者，每次请大家都是吃海鲜大餐，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吃粤菜了。 “咱们的新成员海鲜过敏，换个口味不行吗？”李丛深说道。 可乐闻言，嘴角抽了抽，平常怎么哀求李丛深这家伙换个口味从来都没同意过，今天他居然还有脸说别人。 秦灿轻轻抬眼，跟李丛深目光相撞，秦灿眼神中的疑惑他看得出来，想来是疑惑自己是怎么知道他海鲜过敏这件事的，于是说道：“那家日料店是我朋友开的，你不是没吃我给你点的料理吗，他那天马上电话就追过来了，他有点小怪癖，对于自己顾客没有吃自己做的料理这件事非常在意，所以问我怎么回事，我这么一推测，应该是你海鲜过敏。” 秦灿讶异于李丛深的话，没想到只是胡乱猜测。 不过，李丛深的那双眼睛很独特，好像能看透所有人。 李丛深扬起手里的钥匙摇了摇，“先到者先上车，晚了就得自己打车咯！” 众人闻言纷纷往楼下车库跑，只有秦灿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背包，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急样子。李丛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等李丛深和秦灿到达地下车库的时候，众人已经完成分配，李丛深车上坐着两女两男，秦灿正抬脚往出口走去打算打车，就听见李丛深那深沉的嗓音对着副驾驶坐着的一个人说道：“你，打车去。” 坐在副驾驶的恰巧是那个金发少年，把他千辛万苦抢来的一席座位拱手让人，他怎么肯，所以苦苦挣扎着说道：“不是，队长，不是说先到者先得吗，怎么还带赶人的啊？” 李丛深打开副驾车门招呼秦灿过来坐，然后对着可乐道：“这个座位被预定了呗！” 可乐这才看见不远处站着的秦灿，瞬间那嘴撅得都能挂水桶了，“哼，队长，你不爱我了，我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嘛？” 后排的三人听到可乐这话实在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丛深给了可乐一个眼神，可乐顺从的从副驾驶位上下来，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出口走，路过秦灿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是有气无力的一声“嗨”。 秦灿也够冷血的，没说安慰安慰他，径直走向了李丛深的车。 可乐顿时觉得人生灰暗，感叹道：“人生啊！” 等到可乐走到上面的时候还有一批人没走，他们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可乐。 第37章 情动以后（8） 这小子不是刚才跑的贼快的嘛，一下子窜进了队长的车里，现在怎么还出来跟他们一起坐出租车呀？ 可乐叹了口气，给众人解答了下他们的疑惑，“队长这个人，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众人一秒get到了可乐的点，不约而同的看着可乐开始点头，目光中还透露怜悯。 一群戏精！ 李丛深直接定了一个大包间，所有人坐下了还有空位，可见这个房间有多大。 火车恰巧是广东人，所以点菜的重任就交付到了他的手上。 “咱们喝什么酒？”火车点完菜后翻到了酒水的菜单上，于是问问大家的意见。 李丛深直接对着服务员说，“给我们每人上一瓶酸奶，谢谢。” 得嘞，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得酒可以喝。 可乐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今天咋还不让喝酒了呢？” 谁知李丛深耳朵很敏锐，一下就把眼神投向了这边，吓得可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只听见李丛深说道：“咱们队不有这两个未成年吗，未成年不许喝酒。” 可是我们成年了呀，这是场上除可乐和秦灿其他成年人们的内心os。 而可乐心想的是，我来这一年了，每次聚餐都是给我酒喝的呀，怎么秦灿这小子来了，把我酒路都断掉了呢？ 秦灿其实也有点无语，李丛深这个人简直是人来疯型的，分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就一块喝了酒的。 这家酒楼上菜速度还算快，一碟一碟的上完都没用半个小时，可怕的是人手一瓶酸奶，这简直就是个养生局。 李丛深率先举起就被，哦不，酸奶瓶，对着大家说道，“来咱们一起走一个，欢迎一下咱们的新成员，秦灿。” 相当搞笑的场景就出现了，大家一起站起来举着酸奶瓶碰杯，然后地上的酸奶瓶东倒西歪。 因为没喝酒，饭局比平时结束的快一个多小时，走出酒楼的时候，秦灿说：“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吧！” 李丛深：“你去哪，我送你去。” 秦灿摆手说道：“没关系，我自己就能走。” 李丛深一下揽住了秦灿的肩膀，推着他往停车场走，还向后摆摆手。 “说吧，去哪？”李丛生启动车子，把头转向副驾驶的位置，对着秦灿问道。 “协和。” “医院？” “嗯。” “谁生病了？” “我妈。” 李丛深沉默了一会，默默地打开了车载音乐。 车开到医院后，李丛深跟着秦灿一起去了病房，但是两人却在病房门口停住了，因为秦母病房里有一个陌生男人。 秦灿敲了下门，来引起病房里的两个人的注意，秦母看见自己的儿子来了，忙招手示意他进来。 “这是我儿子，秦灿。”秦母看秦灿的时候眼神中满含着骄傲，“这是我朋友，叫顾叔叔。” 秦灿朝男人点了下头，“顾叔叔。” “以后如果我出什么事，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下他了。” 男人也点了下头，然后对秦母说道，“岳然，你就放宽心好好养病吧，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我一会还有事就先走啦。” 秦母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你慢点！” 男人对着秦灿和李丛深点了下头，就转身离开病房了。 “妈，手术费我已经凑齐了，你不用担心，就好好养病就行。”秦灿拉着秦母苍白的手说道， 秦母眉头紧皱，“我是不会做手术的，你哪来的钱？” 秦灿眼神有些躲闪，他不敢直视秦母那双眼睛，只能低头看着白茫茫的地板，道：“我签约了一个电竞队，他们已经支付了我签约费，足够你做手术了。” 秦母并不懂秦灿话里的意思，于是问道：“电竞队是什么？” 这时候李丛深站了出来，给秦母解释道：“阿姨，您好，我是秦灿的队长李丛深，电竞队就是打游戏职业赛的队伍。” “打游戏？”秦母眼底蕴起薄薄的怒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你放着好好的学不去上去打游戏？” 秦灿不想母亲动怒，但是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丛深给了秦灿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着秦灿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跟阿姨聊下。” 秦灿低头走了出去，倚在门外的墙上等待。 李丛深坐到了秦灿刚才坐的位置上，对着秦母礼貌的笑了下，双手交叉，开始给秦母解释关于秦灿的事，“阿姨，我知道一般的父母都会认为游戏是残害孩子的毒瘤，但是其实电竞有点不一样。” 秦母不解，“什么不一样？” 李丛深说：“阿姨你知道奥运会吧，那些选手们数十年的苦练就为了获得一块金牌，其实电竞就跟那些选手们参加奥运会一样，只不过是比赛项目是游戏罢了。” “奥运会冠军我倒是听说过很多，但是我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电竞冠军。” 李丛深笑了下，“阿姨，你听我给你解释，电竞现在在国内属于刚刚起步的一个项目，其实在国外它早就有了，而且秦灿对于我们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相信他之后能够成为国内甚至全世界电竞行业中最优秀的那个，也希望您给他一些理解和支持好吗？” “像奥运冠军那样？”秦母虽然听不太懂李丛深的话，但是奥运会的那个比喻还是很形象的。 李丛深点头。 秦母轻轻叹了口气，让李丛深把秦灿叫进来，说要跟他聊聊。 李丛深把秦灿叫进去，自己主动出去并把门关上，给母子两人留出一个不受旁人打扰的沟通空间。 “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坐！”秦母说道。 秦灿闻言，还是不敢抬起头，只是沉默的坐了过去。 秦母拉起了秦灿的手，“把头给我抬起来，我儿子可不许这么没出息。” 秦灿这才慢慢抬起了头，看着秦母。 “你一定给我好好打游戏，回来捧个冠军奖杯回来给我，知道吗！”秦母严肃的神情一秒破功，笑意盈盈的看着秦灿。 秦灿一时愣住，“妈，你是同意了？” “不然呢，儿子要做的事情做妈妈的不都是要无条件支持的吗。” “那手术？” “我做，我还得等着我儿子捧奖杯来给我看呢！” 秦灿瞬间眼眶通红，秦母则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秦灿的头。 夜已经深了，秦母要休息了，秦灿就跟着李丛深回了基地，在车上的时候，秦灿对着李丛深道了一声谢谢。 李丛深笑了下，“阿姨可是嘱咐我一定得好好监督你的训练哦！” 秦灿也笑了下，把头转向车窗外，车窗外满是霓虹。 顾卿卿说周末去看望秦母的，自然不会食言，所以周五晚上就联系了秦灿，问他什么时间合适，秦灿跟她约在周六中午，趁着午休的时间两人在协和门口汇合。 顾卿卿一分不差的准时到达目的地，而秦灿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阿姨什么时候动手术？” “下周五。”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一定得跟我说啊，我能帮忙的。” 秦灿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病房前，秦灿敲了下门，推门进去，恰巧有护士在给秦母换药，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好像跟秦母还是老相识，所以看到秦灿带着一个女生进门的时候，不禁打趣道：“哟，这是你儿子吗，还带了小女朋友来见你，你可真有福气。” 秦母脸色有点不好，气氛有些尴尬，顾卿卿走上前去，很礼貌地跟秦母点了下头，打招呼：“阿姨好，听说您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 秦母面部表情缓和了下，嘴角牵起一抹得体的笑，“卿卿啊，好久不见，你有心了。” 顾卿卿突然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把手里提着的果篮放到了秦母的床头，然后从中拿了个苹果出来，“阿姨，你吃苹果吗，我去帮你洗下。” 然后她根本没等秦母的回答，就急忙出去找水房去洗苹果。 秦灿看着她这紧张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了秦母的身边。 那个护士正好换完了药，也就推着药车离开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秦母和秦灿。 “在一起了？”秦母问。 秦灿点头。 秦母并没有再说什么，秦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好像听见了秦母似乎叹了口气。 顾卿卿很快就回来了，把洗好的苹果傻乎乎的举到了秦母的面前，道：“阿姨给我洗好了。” 秦母勉强地笑了下，道：“阿姨吃不下水果，你吃吧。” 顾卿卿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秦灿下一秒从她手里把苹果拿了过来，咔擦一声，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然后还评价了下，“挺甜的。” 顾卿卿尴尬的笑了下，站在一旁紧张的搓着手心。 秦灿见没什么可说的了，就站了起来，跟秦母说道：“妈，我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就先回去训练啦，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拉起顾卿卿的手就离开了，没人注意到秦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38章 情动以后（9） “我还要去看看段段，一起吗？”顾卿卿停住了脚步，也迫使秦灿停下来，然后抬起头问道。 “走吧。”秦灿似乎心事有些沉重，眉眼间萦绕着一团拨不开的浓雾。 段段已经从icu里醒了过来，但是昨天才正式脱离危险，今天才允许有家属探望。 “等下，我要去给段段买束花。”顾卿卿没走几步脚步又停了下来，说完就挣脱了秦灿拉着自己的手，脚步急促的往楼下走去。 秦灿并没有紧跟上去，而是转身回到了母亲的病房里。 秦母在闭眼假寐，呼吸均匀而轻柔，睫毛浓密打出一排阴影在下眼睑处，映的脸色更加苍白。母亲的头发也好像因为治疗的缘故越见稀疏，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老了好多，秦灿心里的某块地方突然如针扎般，痛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吧，在门口傻站着干嘛！”秦母睁开了眼睛，对着门外的秦灿说道。 秦灿推门进来，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我们家小灿可不是个爱哭鬼啊！”秦母看着自家儿子眼睛红的跟小白兔一样，也心疼得紧。 秦灿立马用手背把眼眶蕴起的泪意擦掉，努力微笑着看着秦母。 “你跟卿卿那姑娘真在一起了？”刚才有外人在，秦母不好问，现在四下无人，正好可以确认一下。 秦灿点头。 秦母沉沉的叹了口气，许久才抬起了眼皮打量着秦灿，“卿卿是个好姑娘，但是你还记得妈妈跟你说过的话吗，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 秦灿并不能理解，“妈，我真的喜欢卿卿，我的事情你还是先不要劳心了，咱就先好好安心养病，好吗？” 这时顾卿卿已经买花回来了，发现秦灿并没有等在原地，所以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我买完花了，你在哪了？” “你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去找你。”秦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帮母亲掩好了被角后马不停蹄的就去找顾卿卿了。 秦母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恐怕他真的要走自己的老路了。 顾卿卿无聊的在原地转圈圈，手里抱着一束巨大的向日葵，愣是把168的顾卿卿显得比平时娇小了许多。 就在一瞬间，顾卿卿抬起眼皮，秦灿就在不远处那样逆着光朝自己走来，白色的短袖t恤被一阵风微微吹起一角，突然世界都安静了，来来往往的病人护士，轮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噪音，一切一切统统被屏蔽，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卿卿的眼里满满的只有秦灿一个人，嘴角牵起一抹灿烂的笑，等待着秦灿的一步一步靠近。 秦灿早就走到顾卿卿面前了，而顾卿卿却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秦灿眉头微蹙，随后手指点上了顾卿卿的额头，“小笨蛋，醒醒啦！” 然后手指滑下的时候不小心触到了顾卿卿的几缕发丝，丝顺柔滑还沁着玫瑰花瓣的香气，使得他心脏顿停了一拍。 顾卿卿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吐了下舌头，“走吧。” 段段已经能下床了，因为窗户被打开了半扇，白色窗帘在气流的流窜中几乎翩翩飞舞，而段段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卿卿敲了敲门板，段段回过神来看向门口处，看见是顾卿卿和秦灿，干涸苍白的嘴唇微微上翘，对着两个人招了下手，“进来吧。” 顾卿卿走进去，一下子把向日葵塞进了段段的怀里，“给，你个死丫头，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你快要把我们吓死了！” 段段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有你们真好！” 秦灿站在一旁，看着两姐妹打打闹闹，也发自内心的嘴角漾出笑意，这就是顾卿卿的魔力，总能在你周围散播快乐因子，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的快乐传染。 “哟，这百合谁送的？”顾卿卿站起身，凑过去闻了闻，“嗯，还挺香的！” “王镐煦。”段段如实回答。 “他来得还够早的。”顾卿卿笑了下，拿起自己买的向日葵，把王镐煦送的百合拢到一旁，硬是把自己的向日葵全部塞进了花瓶里，嘴里还振振有词，“全是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升仙了呢，还是得来点这个鲜艳的颜色点缀，你说是不是？” 段段看着顾卿卿插出来的效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因为实在太丑了，向日葵的花杆很粗，这么一插进瓶子里几乎都要把百合给挤没了。 秦灿更是一针见血，“好丑。” 顾卿卿气的脸颊鼓鼓的，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好大一口气，决定不和大病初愈的段段计较，但是秦灿就别想逃了，一下窜到他旁边就开始痒他，“秦灿！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啊？” 秦灿被痒痒的生无可恋，段段则在一旁坐着看戏，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忽然就消失了。 顾卿卿察觉出异样，马上停了下来，紧张的跑到段段身边关切道：“段段，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段段勉强的笑了下，然后感叹道：“你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真好！” “段段，”顾卿卿知道段段是又想起什么了，“有点出息！” 段段重重的点了下头，是在向顾卿卿他们承诺，也是对自己做出承诺，“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放心吧，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生活的。” “加油！”这是秦灿进门后说的第二句话，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是他的心意段段明了。 段段嗯了一声，顾卿卿一屁股坐到了病床上，揽住段段，“对了，王镐煦说你休学一年，那你是不是要比我们晚一年参加高考啊？” 段段对这事也是惊讶的很，消化了好久才说道：“肯定是我爸妈善做主张的，我都不知道这事儿，看看吧，我可不想变成你们的学妹。” “呵呵，学妹，以后记得喊学姐学长哦！”顾卿卿又皮了，得意的对着段段说道。 “屁，等我手腕好了，我马上就去上学！”段段气得一下推开顾卿卿的怀抱。 顾卿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笑眯眯的看着段段，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赖着不去，你可就得叫我学姐咯！” “滚滚滚！”段段突然看着顾卿卿心烦的很。 “好啦，我俩先走啦，你好好养着，我还等你带我打游戏呢！”顾卿卿摆摆手，就拉着秦灿走了。 段段笑着说道：“拜拜！” 秦灿把顾卿卿送回了家，自己才回了训练基地。 秦母做手术当天，顾卿卿请了假去陪秦灿，从秦母被推进手术室起，秦灿就一言不发，然后摊开手心，把头贴在手心里，像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 “手术中”的指示灯一亮就是十一个小时，中间顾卿卿出去给秦灿买了点面包，他也是一口没吃，直到秦母的主刀医生出来跟他道了句平安，他这才把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护士们把秦母推了出来准备送进icu，秦灿就紧跟着他们，但是icu暂时不允许家属探望，而且秦母的麻药还没退去人还没有清醒过来，他和顾卿卿就只能坐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秦母，看着房间里那些仪器一闪一闪的。 顾卿卿把面包递了过去，“阿姨会没事的，但是你得先吃点东西了。” 秦灿一下子抱住了顾卿卿，什么也没说，但是身体微微颤抖着。 顾卿卿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就像哄小宝宝一样的轻柔，“好了，好了，这不一切正常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秦灿才松开了顾卿卿，打开面包的包装袋开始一口一口的咀嚼着面包，他也突然意识到顾卿卿已经变成了他可以依赖的存在。 顾卿卿看着他可算吃东西了，这才松了口气。 秦母是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醒过来的，然后透过玻璃窗看向走廊，秦灿东倒西歪的睡在顾卿卿的腿上，而顾卿卿则是仰着头睡了过去。 麻药退去后，做了缝合手术的刀口处隐隐作痛，但是秦母却坚强的忍耐着，同时也庆幸着现在的疼痛，因为现在的疼痛意味着她还活着，还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她已经很满足了，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秦灿比顾卿卿先醒了过来，一眼就望见了秦母已经清醒了，高兴地一下子跳了起来，顾卿卿睡得正香被他这么一跳给吓醒了，而且吓出一身冷汗。 一脸懵逼的看着秦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秦灿激动地拉起顾卿卿的手说道：“我妈醒了，我妈醒了，你看。” 顾卿卿抬起眼皮往玻璃窗内看，秦母此刻正歪头看向他们，顾卿卿忽然想起来，拍着秦灿的手道：“去叫医生，叫医生。” 秦灿撒腿就跑，生怕耽搁了，顾卿卿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秦灿很快就把医生叫来了，医生对秦母进行了体温等一切生命体征的测量和记录，然后才走了出来，秦灿就一下子走了前去拦住了医生离开的脚步。 “医生，我妈没事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探望？” 医生看着秦母的各项身体记录，沉吟了一下，道：“患者已无大碍，明天就能探望患者了，就是最好给患者请个护工，那样照顾周全一些。” “谢谢医生。”顾卿卿对着医生微微点头，表达了下谢意。 第39章 留不住的（1） 一年之后。 lpl夏季赛进行的如火如荼，dy一直在进行车轮战，秦灿更是找不着人影。 顾卿卿觉得反正现在闲着没事，就悄悄找了可乐，打听了一下他们现在的行踪，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可乐别告诉秦灿，自己要给他一个惊喜。 可乐在电话那头狂憋笑，到时候秦灿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顾卿卿挂了电话，整个人往后一躺，陷在柔软的床上，心情无比轻快，盘算着什么时候会见到秦灿，他是什么模样，自己要跟他说什么，…… 她想了很多很多，几乎兴奋的彻夜无眠，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光是想到秦灿的名字就让她心花怒放。 真的好久不见，高三下半学期她参加完艺考后，就开始在学校准备文化课，凌晨五点起床夜晚十二点入眠，每天如是，她也乐此不疲，只为了一个承诺，跟秦灿的承诺，她保证要好好学习的。 高考的尘埃落定，终于让她松了口气，她到今天为止，已经四个多月一百三十四天，没有见到秦灿了。 一百三十四天，秦灿有没有想念自己呢？ 顾卿卿是上午十一点的飞机，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平安抵达上海，下机后，她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直奔秦灿他们入住的酒店。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紧接着就联系了可乐，可乐接到顾卿卿电话的时候，正在跟秦灿他们一起吃饭闲聊，一看来电人名字，整个人迅速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跑了很远，在确定大家都听不到的地方，才按下接听键，“喂，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都快吓死我了，秦灿刚才看了我一眼，我差点露馅了。” 顾卿卿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到上海啦，你们现在哪呢？” 可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维持捂着电话的动作小声说道：“我们今天晚上七点钟有一场比赛，所以现在都在这边场馆里的休息区吃饭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顾卿卿四仰八叉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手机支在耳边，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阳光投射进来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可乐等不到顾卿卿的回答，还以为信号不好，反复查看了几遍都是满格，心想着没问题呀，怎么就听不见声音呢？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哎哟”。 “喂，顾卿卿，顾卿卿？” “行啦，别叫魂了，我听到了。”顾卿卿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刚才起的太猛了，一下子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我现在就出发，你给我留票了吗？” 可乐讲电话的时候不经意间抬了下眼睛，恰巧看见秦灿正往这边走过来，语速立马变成了两倍，“留了，到了再联系我。” 顾卿卿刚要问地址在哪呢，可乐那边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气的她一甩手差点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可乐急忙收起了手机，直直的站立着，跟走过来的秦灿打招呼，“嗨！” 秦灿眉头一皱，不懂可乐的用意，自己只是来上个厕所的，“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我没紧张啊，你过来干什么呀？” 秦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然后指向可乐的身后，可乐转身去看，原来自己站的地方恰巧是厕所，于是尴尬的笑笑，“你去吧，我先回去啦！” 说完，可乐撒腿就跑，秦灿满脸疑惑的转身进了厕所。 可乐见秦灿消失在拐角处，连忙拿起手机，把刚才没来得及说的地址给顾卿卿发了过去。 顾卿卿正上着厕所刷微博，手机一震差点又丢到了地上。 手机可真倒霉，几次三番的在丧生殒命的边缘试探。 拿到了地址，顾卿卿穿戴整齐就马不停蹄的往比赛场地跑，在快要到的时候给可乐去了短信，可乐就带着口罩去门口等着给顾卿卿送票，没有空调的室外真的是热到让人绝望，更别说还带着一个黑色鸭舌帽跟一个口罩了，就在可乐快要晕厥的时候，顾卿卿终于赶来了。 一瞬间可乐就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的那句经典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现在顾卿卿就是那个盖世英雄，终于来来解救自己了。 顾卿卿拍了下可乐的帽檐，“喂，醒醒，票呢！” 可乐这才回过神来，把放在口袋里的票递了过去，“你抓紧时间检票吧，我得回去了。” 顾卿卿把票一下子从可乐手里抽了过去，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屁颠屁颠地往检票队伍里跑去。 可乐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顾卿卿大概排了半个小时才走进场馆里，可乐这人还挺好，给自己准备的是vip的座位，在第一排，视野很棒。 这是她第一次看这种比赛，所以提前查了攻略，准备了好多东西，比如充气加油棒，灯板，dy的专属应援棒球帽，她这也算全副武装了。 比赛开始之前是几个解说的自己闲聊。 “听说，这淡神退役后，dy马上就加入了一名新人。”解说a说。 “没错，今天也算是dy的新成员火山的首秀了，期待他的精彩表现。”解说b说。 “我比较期待观众们见到火山真人时的样子！”解说c是一个女解说员。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解说a接住了解说c的梗。 “火山长得可是一张混娱乐圈的脸呀！”解说c激动的回答道。 解说b笑了下，让解说c别太激动，然后跟现场观众说道，“究竟火山长什么样呢，大家敬请期待！” 七点钟比赛准时开始。 大屏幕切换视角的时候刻意在秦灿那多停顿了几秒，瞬间全场女生尖叫了起来，本来是陪男朋友来看的，已经准备好瓜子和充电宝来度过这段无聊的时光了，结果发现居然有这么帅的选手，立马把手机放回了包里，磕着瓜子认真看比赛。 因为摸不清dy新成员的套路，所以对手打的很谨慎，可是据顾卿卿对秦灿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被别人牵着走的人，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果然在以险胜结束第一场比赛后，第二场比赛dy的战术就改变了，秦灿选了一个更为机动的adc，给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以2:0提前结束了比赛，给dy打了个开门红，当“victory”响起的时候，dy的所有队员都在淡定的喝着水，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胜利的样子。 解说c的情绪较比赛前更加激动：“火山真的是太帅了！” 解说b还算理智，“不得不说dy在淡神退役后的损失并不大，这不又引进了一名虎将。” 解说a说：“尤其是最后一波团战，这dy的火山简直就是个天才，让我们一起恭喜dy赢得了本场的胜利！” 台上两队成员在进行握手环节，然后再退场，顾卿卿马上就收到了可乐的短信，马上去后台，他在门口接应自己。 顾卿卿是个路痴，能成功来到这个场馆完全是出租车司机的功劳，让她找到进入后台的门口，而且还是在这么拥挤的人群中，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啊，结果不仅没找到入口，拿在手里的手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给掉了。 这下可真的完蛋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变成了“失联少女”。 渐渐的人都走光了，只有顾卿卿自己孤独无助的蹲在墙角黯然神伤，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本来大家都打算回酒店了，可是可乐就一副焦急的四处张望的模样，嘴上还一直说等等等等的，大家就善解人意的等着，结果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没有等来，有的人等的不耐烦了就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呀，你在等谁呢？” 可乐看着大家都在注视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他就知道这个惊喜算是泡汤了，无奈的对着秦灿说道：“顾卿卿来了，说要给你个惊喜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什么？”秦灿无语的挠挠头，撂下一句话就往外跑。 顾卿卿就是一路痴，让她找过来，比西游记里唐僧取经还难。 秦灿在场馆里转了一圈没发现顾卿卿的踪影，又在场外转悠了大半圈，才在一盆绿植旁边发现了蹲在那里的顾卿卿。 仔细听来，还有轻微的啜泣声，秦灿慢慢靠近，顾卿卿果然在哭，身体一下一下的因为抽泣而颤动着。秦灿走到了顾卿卿的面前，顾卿卿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就顺着视线仰头去看，泪眼婆娑中看见了秦灿的轮廓，她一下子就跳起来抱住了他，哭声顷刻放大了数倍，秦灿差点被震聋了，也是无奈的拍着顾卿卿的后背，“好啦，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嘛，别哭啦？” 顾卿卿的抽泣声渐渐平息，松开了秦灿，眼睛红彤彤的，鼻尖也红彤彤的，喃喃地说道：“我手机丢了，也找不到后台的入口。” 秦灿被她这委屈的小表情逗笑了，摸了下她的头，说道：“好啦，跟我去后台吧，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顾卿卿点点头，乖巧地被秦灿牵着手往前走。 第40章 留不住的（2） 其实可乐在秦灿走后就被大家的“威逼利诱”下招供了一切，所以在秦灿拉着顾卿卿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两人。 秦灿脸皮薄，瞬间连耳根子都红了。 顾卿卿的眼睛虽然还没有消肿，但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悲伤的情绪，反而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 chen腼腆一笑，“好久不见，一起走吧。” 话音未落，秦灿就拉起顾卿卿走在前面，大家就跟在后面看着这对别扭的小情侣。 为了庆祝胜利，李丛深给大家预约了一家正宗上海菜馆。 哦，对了，李丛深虽然退役了，但是直接转型成了dy的教练，毕竟自己的队伍自己带更放心。 顾卿卿和秦灿挨着坐，秦灿就一个劲儿地给顾卿卿夹菜，把顾卿卿的菜碟罗成了一个小山，还要往上加，顾卿卿急忙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好啦，我这都这么多还没吃呢，你就夹你自己的就好！” 秦灿“哦”了一声，闷声吃自己的饭。 李丛深的女朋友高若晗也在，看到这一幕忙打趣道，“你看看人家小朋友都会照顾女朋友，你看看你！” 李丛深淡定的喝了一口水，丝毫没有一点自觉，也没有一点求生欲，“我怎么了，我不照顾你，你不也能吃饱嘛！” 高若晗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李丛深虽然腿长颜好，但是嘴巴毒得要人命。 顾卿卿偷偷抬眼看了下秦灿，他好像有点不开心啊，面无表情的。 顾卿卿拿勺子捞起了一个蟹粉狮子头放到了秦灿的菜碟上，挑挑眉耍宝道：“小灿灿，尝尝这个。” 秦灿一时愣住，“小灿灿”是什么称呼，还没等到秦灿反应过来，一旁的冬瓜就被呛住了，“小、小灿灿是你的爱称吗？” 秦灿佯装淡定的咬了口狮子头，假装没有听到，其他人可就坐不住了，开始狂笑。 就这样，一群人愉快的吃了顿晚饭，然后回了酒店。 顾卿卿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正擦着头发的时候，恰巧有人敲门，顾卿卿用毛巾包好了头发去开门。 “秦灿？” “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顾卿卿关了门，让秦灿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打开了行李箱，翻找护肤品。 直到顾卿卿把手上的工作全部做完，秦灿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卿卿眉头微蹙，坐到沙发上，一脸疑惑的问道：“所以，你是来找我干什么的呢，干巴巴的坐着，大眼瞪小眼？” 秦灿脸色绯红，轻咳一声，指着她包着的头发问道：“你需不需要吹头发，我帮你吹吧！” “啊？”顾卿卿没想到秦灿还有这波操作，但是还是乖乖的坐到了梳妆镜前，秦灿插好吹风机就开始给顾卿卿吹头发。 看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还以为是个理发店的tony老师呢，但是这手法相当不专业。 顾卿卿笑出了声，问道：“tony老师，请问我是你理发店的第一位顾客吗？” 秦灿手上停顿了一下，接着顾卿卿的梗说道，“没错，本店开业大酬宾，给第一位顾客免费进行洗剪吹，请问您办卡吗？” 顾卿卿被秦灿的话逗得笑到花枝乱颤，秦灿稳住她的头，道：“不要乱动，tony老师在吹头发呢！” “好，好，我不动，哈哈哈哈哈哈……” 秦灿费了老大劲儿才给顾卿卿把头发吹干。 顾卿卿站起身来，“所以，你找我来的目的是给我吹头发？” 秦灿支支吾吾的还没说话，有有敲门声传来，顾卿卿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了一大波人，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顾卿卿更是一头雾水，“你们这是？” 高若晗走过来拉住顾卿卿的手，笑着解释道：“哎呀，我们这是玩游戏呢，秦灿输了，他选的大冒险，是要在你房间待够半个小时，怎么样，他在这做什么呢？” 顾卿卿恍然大悟，她说秦灿怎么古古怪怪的呢，“一进来就莫名其妙的要给我吹头发。” “哇，不错嘛，”可乐把胳膊放到秦灿的肩膀上，做出一个骚包的斜倚着的动作，继续说道，“给钱给钱，我就说他能完成吧。” chen用着带口音的中文耍赖道，“谁跟你打赌了，有人能作证吗？” 冬瓜和火车秒速点头，都赞同chen的耍赖，可乐一脸嫌弃的看着这几个家伙，但是又无可奈何，又转头看向顾卿卿，“要不要一起玩？” 秦灿不想让顾卿卿玩，刚要阻止，顾卿卿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好呀，去哪？” “去我们屋吧，我们那地儿大！”李丛深扬手招呼道，大家就一窝蜂的跟着他走，高若晗亲切的拉着顾卿卿，秦灿一副不情愿的走在最后。 大家围坐在地毯上，中间放着一块手绢，顾卿卿看着这个就想笑，“所以，你们刚才是在丢手绢咯！” “对呀！”chen说完自己也觉得幼稚，哈哈的大笑起来。 “好啦，快开始吧！”冬瓜兴奋的摩拳擦掌，“从新来的开始吧！” “我开始就我开始，走起。”顾卿卿玩游戏就没在怂的，拍拍手把手绢捡起来，就开始溜哒。 “丢啊丢，丢手绢，轻轻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顾卿卿把手绢放到了高若晗的背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高若晗捡起自己身后的手绢，叹了口气，“我选真心话。” “我来提问，”可乐一提真心话就来劲，“请问高美女，您是什么时候跟李哥在一起的？” 高若晗托腮思考了一下，说道：“高二吧！” “那谁追的谁啊？”可乐的八卦之魂燃起，紧接着第二个问题就抛了出来。 “等等，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李丛深护妻功力深厚，就怕高若晗脑子回不过来被套路。 高若晗果然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讪讪地笑了下。 接下来由高若晗丢手绢，都说报应循环，谁叫可乐刚才那么兴奋的，高若晗就把手绢丢在了他身后，可乐本来可以追上她的，结果在老大的眼神压迫下放慢了脚步，放高若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高若晗一看可乐没追上自己，笑的仰倒在李丛深的怀里，“说吧，你选什么？” 可乐一个单身狗什么都不怕，“我也选真心话！” “说说你的理想型吧！” 可乐听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的理想型呀，首先得有一个漂亮的配色，舒适的脚感，大胆前卫的设计。” “我靠，你理想型不会是球鞋吧！”冬瓜无语的说道。 “没错呀，我们爱鞋男孩绝不认输！”可乐中二的还喊上口号了。 “去你的！”火车拍了下他的屁股。 “溜了溜了，丢呀丢呀，丢手绢，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可乐把手绢故意扔在顾卿卿的头上，然后撒腿就跑，他跑的太快顾卿卿根本没追上，“选大冒险吧！” “那当众唱首歌吧，秦灿跟我们说你唱歌特别好听！”chen说道。 顾卿卿回头看了眼秦灿，秦灿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顾卿卿心里可乐开了花，屁颠屁颠的打开了音乐播放器，“你们想听谁的歌？” chen最积极举手，道：“我想听范玮琪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可以吗？” “额，我瞎唱唱，你们就凑活听吧！”顾卿卿尴尬的笑了下，然后点开了音乐播放器看着歌词开始唱。“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顾卿卿的嗓音虽然和范玮琪的不是那么贴合，却有自己独特的味道，一曲唱罢让人回味无穷。 “秦灿真的没有骗我们，你唱歌是真的好听！”可乐也被顾卿卿的歌声征服了，一脸认真的称赞道。 顾卿卿笑弯了眼，“谢谢，谢谢！” 紧接着顾卿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把手绢丢在了秦灿的身后，然后风一般的往自己的位置上跑，而秦灿根本都没起身。 “秦灿你是放弃挣扎了吗，选什么？”可乐问道。 “真心话吧！”秦灿说 “切，胆小鬼。”顾卿卿对着秦灿吐了个舌头。 chen脸上带着单纯灿烂的笑，但是问的问题却一点也不单纯，“初吻是什么时候？” 顾卿卿和秦灿闻言，马上以相同的速度涨红了脸。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秦灿说道。 “早熟的两个小孩！”李丛深用一种老干部的语气说道。 结果立马就被高若晗给怼了，“你高一的时候还不是追着我满学校的跑！” 大家秒懂，一起起哄，“哇塞！” 可乐还想再挖掘秦灿跟顾卿卿的猛料，“那你们俩谁先追的谁？” 顾卿卿可没那么容易上当，“说好了，只许问一个问题的！” 轮到秦灿丢手绢，秦灿把手绢丢在了冬瓜的背后，冬瓜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身材哪里追的上呀，只能认罚，“我选真心话！” “请问您的初恋在几岁？”火车集中火力向他开炮。 冬瓜尴了个尬，“兄弟我打娘胎起就单着。” “这个猛料够厉害了，冬瓜你二十几岁了，居然还是纯情小男生，真的是看不出来呀！”李丛深再高深莫测的一张脸也憋不住了，笑着吐槽道。 冬瓜又把手绢丢在了chen的身后，结果冬瓜被追上了，又被强迫表演了段相声。 …… 很快就要凌晨了，看着不早了，李丛深提议大家去休息，游戏也作罢，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卿卿却是一点困意都没有，兴奋的回忆着今天的一点一滴，尤其是秦灿找到起自己的那刻，她感觉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和他，他既是自己的意中人，也是自己的盖世英雄。 第41章 留不住的（3） 顾卿卿笠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不知道秦灿他醒了没有，她迅速的换上了一条连衣裙，把自己收拾好就去敲秦灿的房门。 秦灿来开门的时候发丝凌乱，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显然是刚睡醒。 顾卿卿蹦蹦哒哒的进了门，坐在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秦灿房间的陈设，虽然酒店的格局大致都差不多。 “你等下，我马上就收拾好。”秦灿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吧，秦灿就穿戴整齐的出来了，结果一出来就看见顾卿卿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咳嗽了一声，顾卿卿一下子就清醒了，然后尴尬的看着他笑了下，“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坐上这沙发就开始犯困，你这么快就收拾好啦。” 秦灿点头，“咱们走吧！” 昨天说好的要陪着顾卿卿去办电话卡顺便再买个手机的，所以两人先是去了离酒店最近的营业厅补手机卡，然后又去了手机专卖店买了部手机。 安好手机卡后刚开机，就涌进了无数条短信，都是来自裴芮知的。 顾卿卿懊恼的直拍脑门，“我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呢，原来是我忘了这事，我姐还不得掐死我啊！” 秦灿听的没头没尾的，“到底什么事啊？” 顾卿卿这还没来得及解释，就收到了裴芮知的夺命连环call，立刻按通了接听键，小心翼翼地说道：“喂，姐。” “你可算接电话了，”裴芮知在那边都快要疯了，一肚子牢骚要发出来，“你干什么去了，手机关机，整个人都失联了，都吓死我了，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去看比赛不小心把手机给丢了。”顾卿卿解释道。 裴芮知在电话那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换了一种口气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就过去，姐，你别着急，别上火啊！”顾卿卿话还没说完，拉起秦灿就往马路上拦车。 挂断了电话，顾卿卿才跟秦灿开始解释这件事，因为裴芮知就是在上海上大学，所以顾卿卿就想着来上海顺便来看看她，已经说好下飞机就要跟她报平安的，结果昨天太兴奋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秦灿听完，点了下顾卿卿的脑门，“你可真是个小迷糊呀！” 顾卿卿摸了摸刚才被秦灿点中的地方，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 两人一到裴芮知的学校，就看见了一个打着遮阳伞的皮肤雪白的女人等在校门口。 顾卿卿马上跑了过去，裴芮知微微抬手，遮阳伞往上仰了一些，一张和顾卿卿有几分神的脸蛋就露了出来，她的脸比有些婴儿肥的顾卿卿更瘦一些，比顾卿卿的眉眼更加飞扬一些，神采奕奕的。 裴芮知拉住了顾卿卿的手，眼神却看向了顾卿卿身后的站着的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却不说话。 顾卿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给裴芮知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秦灿。” 裴芮知朝秦灿点了下头，“你好，我是卿卿的表姐，裴芮知。” “姐姐好！”秦灿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红晕。 顾卿卿看着他，突然发觉他这个人真的好容易害羞呀！ 裴芮知看着秦灿这窘迫的模样，不禁轻笑了一下，“你好可爱呀，所以卿卿飞上海是来看你比赛的，你现在是？” 秦灿刚要回答，顾卿卿就抢了他的台词，一下子挽住了裴芮知的胳膊，“秦灿是dy的英雄联盟分队的adc，超级厉害的！” 顾卿卿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骄傲的模样，裴芮知笑意加深，“卿卿，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就像自己孩子拿了一百分，然后得瑟的拿着考卷去跟隔壁邻居炫耀的家长！” 裴芮知的比喻太形象了，秦灿也不禁笑出了声，顾卿卿听到往后瞥了他一眼，秦灿的笑声立马止住了，裴芮知的笑声却响了起来，小孩们的互动真的好有趣。 “你要带我们去哪呀？”顾卿卿一脸期待的看着裴芮知。 裴芮知故弄玄虚的含糊了一会，才道：“看我的演出！” “哇塞，姐你都能登台了呀！”顾卿卿惊讶的说道，然后忽然脸上浮出一丝红晕，因为肚子刚才咕咕的叫唤了一下，他和秦灿到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吃呢。 “好啦，先带你们去吃饭，阿泽早就在那等着咱们呢！”裴芮知按下了车门的解锁键，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顾卿卿绕了半圈，坐进了副驾驶，因为她还有好多话要跟裴芮知说呢，而秦灿孤零零的坐在了车后座。 一路上，姐妹俩家长里短的聊了很多，而秦灿只能发发呆放空自己。 裴芮知把车停在了饭馆门口，让她俩先下了车，而自己去找个空位停车。 等裴芮知停完车，走过来的时候，发现这俩孩子居然还傻呼呼的站在门口，秦灿默默的给顾卿卿挡住了头顶的太阳。 这个孩子不错嘛，顾卿卿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有眼光的嘛！ “傻站着做什么，想变烤肉啊，进去啊！”裴芮知说完转身进去了。 顾卿卿和秦灿在原地相视一笑，这笑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他们真的好傻哦，为什么要站在外面等呀？ 裴芮知还在催促，两人急忙跟了进去，前台服务员把三人领进了一间包厢，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正坐在里面无聊的玩着手机游戏。 直到裴芮知坐到了他身边，他才抬起头来，结果只这一眼就不淡定了，“你是dy的火山？” 秦灿怔了一下，随后点了下头。 好嘛，白泽这劲头，连裴芮知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一下子就窜到了秦灿的身边，“哎兄弟，你昨天的那场比赛我看了直播，你操作真的是厉害，回头有机会指导指导我呗？” 秦灿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过奖了。” “姐夫，你……”顾卿卿从秦灿背后闪出来，一脸无语的看着被姐姐叫着阿泽的这个人。 白泽这才注意到秦灿背后还有一个人，于是无助的看向裴芮知，此时裴芮知的脸色可不太好，白泽立马狗腿的跑到裴芮知跟前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 裴芮知被他这副狗腿嘴脸逗笑了，“这个是我妹妹，顾卿卿，这个呢，是我妹妹的男朋友秦灿。” “你们好，我是白泽。” “你好。”秦灿说。 顾卿卿则比较自来熟的坐到了裴芮知的身边，抱着她姐手臂朝着白泽傲娇的哼了一下，“说吧，要怎么挽回你这个小姨子，我可是生气了！” 白泽弱小可怜而无助，看向裴芮知的时候满脸写着“帮帮我”，裴芮知把菜单推到了两人的面前，道：“你们两个随便点，今天就负责吃垮他！” 顾卿卿作出了个敬礼的手势，“遵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顾卿卿点菜的时候还是很委婉的，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点了一些没尝试过的本帮菜。 “姐，你演出是几点呀，有没有多余的票啊？”顾卿卿啃着排骨的时候，含含糊糊的问道。 裴芮知回答道：“有啊，怎么了？” 顾卿卿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多给我几张呗，我们还有好几个朋友呢！” “没问题，一会我打电话问问，不过你还需要几张？” 顾卿卿放下了排骨，开始掰手指算人数，“李大哥，若晗姐姐，冬瓜哥，……” 秦灿打断了她的数数工作，道：“还需要六张。” 顾卿卿气鼓鼓的看向秦灿，秦灿不在意的笑了下，完全不懂顾卿卿眼神里的含义，顾卿卿眼里的意思是你不知道你打断我的行为会显得我很蠢吗？ 好吧，显然他不知道，对秦灿的情商千万不要有过多的期待，这是顾卿卿总结出的血的教训。 裴芮知为了今晚的演出不能多吃，所以很早就听下了筷子，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着顾卿卿和秦灿之间的有趣互动，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自己，她和阿泽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光。 白泽那边也注意到了裴芮知的小动作，默默的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裴芮知回头便看见了白泽给自己的那个笑容，是无论何时都会感觉到很安心的笑容，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顾卿卿也注意到了她姐跟她姐夫那含情脉脉的暗送秋波，忍不住浑身一抖，额，鸡皮疙瘩掉一地。 裴芮知不知道跟谁联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就说票的问题解决了，六点半的时候到就行，七点正式开始。 顾卿卿让秦灿跟那拨人联系，也很快收到了回音，大家都能来。 一听到这个消息，白泽最兴奋，“是不是淡神李丛深也能来？” 秦灿木讷的点了下头。 白泽紧接着说道：“小妹夫，能不能给姐夫要个淡神的签名啊，我是他的铁杆粉呀！” 秦灿：“好的。” 白泽立马飘了起来，兴奋的在一旁跳了起来。 裴芮知看着他，一脸黑线。 第42章 留不住的（4） 吃完饭，顾卿卿和秦灿直接跟着裴芮知去了演播厅，白泽因为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晚上才能来，舞台的道具布景什么的还没做好，所以舞台前前后后都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 他们最后还要彩排一遍，裴芮知就没空来照看这两个人了，这可给了顾卿卿机会，她就拉着秦灿在演出厅里四处乱转。 最后在全场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顾卿卿拉起秦灿的手一起躲进了观众席最后面的位置。 “躲在这干什么？”秦灿不解的问道。 顾卿卿作出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向舞台，让秦灿专心看表演，秦灿听话的转过头去盯着舞台，顾卿卿倏的一下亲在了秦灿的侧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秦灿瞬间转过了头，就这样两人唇齿相依，一个冰凉一个温润，黑暗的环境让周身的热气升腾，彼此都在渴望着更加靠近对方，顾卿卿的丁香小舌扫过了秦灿的一排牙齿，顷刻便松了防守，放那条顽皮的小东西进来，你裹挟着我，我包围着你，彼此都在用最青涩的吻技互相去探索，深情而忘我。 直到一束不尽人意的光束打到了观众席，两人瞬间低头，过于紧张的氛围一下子让他们忘记了彼此的处境，于是惨案发生了，两人的唇角都有一个小小的口子，是不小心被牙齿磕到留下的伤口。 灯光再次暗了下去，聚焦到舞台中央，这次两个人没有再分心，全神贯注的看向了舞台，那是一片布满玫瑰的庄园王子牵着公主的手慢慢的散着步，公主的歌声甜美而幸福，没有人在意一旁脏兮兮的侍女，其实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公主，今天她来的目的只为偷偷看自己爱慕的王子一眼，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这真是一个悲哀的故事，爱而不得成了永远的遗憾。 裴芮知演的就是那个“侍女”，国王真正的女儿，这个国家唯一的公主，看着王子牵着假公主乘着马车离开，她只能对着一支快要凋零玫瑰，用歌声诉说着自己的忧伤，再之后国王把她嫁给了邻国一个新登基的国王，尽管她的丈夫对她很好，可是她不曾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最后郁郁而终，一生也不曾向人诉说她的遗憾。 顾卿卿看的直冒泪花，秦灿就把顾卿卿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什么也没说。 秦灿不善言辞，但并不代表他无动于衷，他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人，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周围的朋友和亲人，还有爱人。 顾卿卿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怀里传了出来，“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秦灿说：“不会。” 顾卿卿又问，“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秦灿说：“会的。” 顾卿卿离秦灿的胸口很近，每一次秦灿说话时她都能感觉到他胸腔的沉稳有力，不知不觉悲伤的情绪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青春期少女所独有的青涩稚嫩的笑。 可是有句歌词叫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到这个永远在一起的誓约会在一个月后被打破。 全场灯光亮起，表演结束，导演拿着扩声器张罗道：“这遍非常好，道具师跟我过来下，还有一些小细节要处理下。” 裴芮知下台后就四处寻找顾卿卿和秦灿，遍寻无果后，就看见俩人手拉着手从观众席上走下来，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俩怎么躲这了，让我好一通儿找呀？” 顾卿卿给裴芮知竖了个大拇指，道：“姐，太赞了！” 裴芮知牵起裙摆膝盖微屈做了个行礼的动作，就真的像一个公主一般。 顾卿卿就一直在化妆间陪着裴芮知，秦灿在接到李丛深电话后，就找工作人员拿了票，去外面接他们。 裴芮知看着顾卿卿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下，拍了下她的脑门，“喂，回魂啦，还没问你高考考得怎么样呢！” “高考呀，”顾卿卿眨巴着眼睛，明显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q大美院的艺考我考了第一，应该没什么问题。” 裴芮知揉捏着顾卿卿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不错嘛，想不到我们家卿卿这么厉害！” 顾卿卿得瑟的挑了挑眉毛。 演出快开始了，顾卿卿就离开了化妆间去了观众席，dy的一群人都坐在了那里，看到她来纷纷跟她招手。 “这票还是挺难抢的，你们是怎么拿到的？”高若晗看了下票面上所印刷的那个剧照，这个剧最近真的挺火的，场场满座。 秦灿指了下顾卿卿，然后又指了下剧照中央的裴芮知。 大家还是一脸茫然，顾卿卿咳嗽了一下，说道：“裴芮知是我表姐，票是找她拿的。” 瞬间恍然大悟，冬瓜坐在最边上，跟顾卿卿中间隔着三个人，依旧很努力的往这边传话，“卿卿妹子，帮我去跟你姐要张签名呗！” 顾卿卿一听到签名两个字就想起来白泽中午拜托秦灿跟自己的事儿了，跟冬瓜比了个“ok”的手势，又急忙从背包里翻出来一根笔和一个本子，就要递到了李丛深面前。 秦灿急忙拦截住，然后翻找口袋，拿出了一张折着的纸给她。顾卿卿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李丛深的签名已经在上面了，原来秦灿已经把这事儿办好了，悻悻地把本子和笔重新放回了书包里。 音乐响起，演出正式开始，顾卿卿和秦灿又补了个开头，公主和王子的初遇也是在王宫的玫瑰园里，王子被国王带着闲逛，而公主在和侍女们玩互换身份的游戏，假扮侍女的公主不小心撞到了王子，王子很有礼貌的表示不用在意，王子翩翩有礼的模样就撞进了公主的心上，殊不知王子这次是带着目的来的，只为迎娶这个国家的公主，所以他满心满眼全是站在不远处的假公主，一眼也不曾施舍给公主，国王怒气冲冲就要拆穿，真公主苦苦哀求，国王拂袖离去。 接下来就是之前的那一幕。 音乐停止，大幕拉下，这是一出带着童话色彩的爱情悲剧，引起观众无限的唏嘘。 演员们出来谢幕的时候，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果真是一部好剧，一票难求并不奇怪。 白泽坐在最前面，手上捧着一大束满天星走上了舞台，送到了裴芮知的手上。 观众散去，顾卿卿让其他人先走了，自己还要等一会再走，顺便帮冬瓜要张签名，秦灿不放心就留下来等她。 顾卿卿从包里拿出了拍立得，拉着她姐的胳膊，道：“美丽的公主，我可以跟你合照一张吗？” 裴芮知被她酸溜溜的台词逗笑，也顺势演了下去，“放肆，本公主岂是你这种平民能够肖想的。” “哈哈哈哈哈哈……”顾卿卿笑的直不起来腰。 最后是白泽帮忙拍的照片，顾卿卿拉着秦灿一起跟裴芮知合照。 “对了，姐，你给我个签名呗，秦灿他们队里有个人是你的粉丝，想要下你的签名。” 裴芮知点头的那一瞬间被顾卿卿用相机定格了下来，然后让她在照片上签了名，然后从包包里拿出来秦灿要来的签名递给了白泽。 白泽看着自己的这张皱皱巴巴的签名，再看看人家那签名照，怎么这心里落差有点大呢。 “妹夫，打个商量，下次可以给我也带张签名照吗？”白泽靠近秦灿，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秦灿忽然明白自己找李丛深要签名的时候，李丛深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当时他在等他们的时候随便找了张纸和笔，带他们进入观众席的时候，“李哥，能帮我签个名吗，有个人想要你的签名。” 李丛深自然点头，然后看他拿出那张撕得崎岖的纸的时候脸色变了下，“在这个上面签吗？” 秦灿点头，李丛深顿了一下，接了过来把名字给签上了。 白泽拍了下秦灿的肩膀，“喂，兄弟，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嘛？” 秦灿回过神来，道：“好的，下次一定。” 时间不早了，裴芮知为了保持身材不吃晚饭，要直接回学校宿舍，顾卿卿和秦灿就打车回了酒店。 顾卿卿次日就回去了，因为秦灿他们还要训练，自己又不好打扰。 高考出分的那天，顾卿卿特意定了个闹铃，早早就准备好坐在电脑前焦急的等待，系统一直崩溃，从九点一直等到了十点，她才查到了自己的分数403.5。 董姨就听见顾卿卿屋里传来一个兴奋的尖叫声，她急匆匆推门进去，就看见顾卿卿在电脑前蹦蹦跳跳的，“考上了？” 顾卿卿兴奋的点头，“403.5。” 董姨这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翻出手机就给顾培文去了电话，“卿卿考上q大了，403.5！” 顾卿卿也打开自己的手机，给秦灿打电话，跟他说了自己的分数，秦灿跟她说他们比完赛了，最近几天就会回去。 下午要去填报志愿了，顾卿卿也给段段、王镐煦、谷挚翰都去了电话，也得到了他们的消息，段段如愿考上了北大，王镐煦之前就被保送了q大体育系毫无悬念，谷挚翰过了七月，八月份的时候就会去美国了，读商科。 段段和王镐煦来找她，下午三人一起去了学校报志愿。 第43章 留不住的（5） 说要过几天才回来的秦灿，当天下午就回来了，只因为下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秦母的主治医生。 “是秦灿吗，你母亲的最近的体检报告有些问题，情况有些严重，你最好来一趟医院。” 秦灿挂了电话，马上订了最近的航班飞回了bj。 直奔协和医院，主治医生张大夫把秦母的报告拿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秦灿看着这纸上的一大堆数据根本就不明白，于是蹙眉看向张大夫，就见张大夫叹了口气道：“你母亲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 秦灿的手一抖，体检报告直直地砸到了地上，秦灿脑袋一片空白，“什、什么意思？” “你母亲的这种情况恐怕不出一个月就……”张大夫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明了了。 秦灿心脏跳的很缓，周身血液凝滞，缓缓问了句：“我妈她知道了吗？” 张大夫摇摇头，又点点头，“到这种情况，其实说与不说，你母亲她自己也心里有数了。” 秦灿几乎是扶着椅子才站起来，对张大夫点了下头，离开了诊室去了秦母的病房。 病房很安静，药液通过输液管一点一点地往下滴，秦母虽然眼睛闭着但是眉头紧蹙，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嘴里还呢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词汇。 唯一能听清的就是“小灿”两个字。 秦灿在这病房里一坐就是一整晚，最后睡倒在秦母的床边。 秦母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被疼醒的时候发现了床边的秦灿，虽然睡着了但是眉头挤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突然如鲠在喉。 儿子在小小年纪就接连遭遇这么些挫折，自己这病症似乎是越来越严重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如果自己真的走了，那他该怎么办呀？ 身体上的病痛，加上纷杂的思绪，秦母被搅得一刻也不得安宁，只好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秦灿是被顾卿卿的电话吵醒的，秦灿直起身来去接电话的时候，秦母赶紧紧闭双眼，秦灿离开病房前看了秦母一眼，还是一副睡着的样子，这才暂时安下了心。 “喂，秦灿，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顾卿卿嘟嘟声都听烦了，才等到秦灿接电话。 “嗯，有什么事吗？”秦灿并没有做解释，语气中还带有一丝疲倦。 “没什么事，”顾卿卿语气中有些犹豫，“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灿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回来了。” 顾卿卿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然后激动地说道：“那你现在在哪呀，我去找你？” 可顾卿卿却听出了秦灿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欢愉，“不用了，我在医院照顾我妈呢，她情况有点不太好。” “那我去医院找你，看看阿姨。” 秦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的嘟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顾卿卿就是这种急性子，别人话都还没说完呢就挂断了电话。 雇佣的护工上班来照顾秦母，秦灿就只能在一旁看着。 一会，有护士来喊秦母去做化疗，秦灿找了把轮椅，就要把秦母从床上抱下来，就在抱起的那一刻秦灿顿了一下，秦母很轻，真的很轻，他不知道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可以轻到这种地步。 秦母脸色蜡黄嘴唇苍白，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让秦灿安心，秦灿收起了那些复杂的情绪，也回了母亲一个安心的微笑。 只是秦母露出的一小截手臂纤细柔弱得就像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秦灿急匆匆别开了眼，推着她往化疗室走去。 顾卿卿来的时候，就看见秦灿坐在走廊里，抱着头看不清表情，顾卿卿走近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拉住了他的双手，秦灿的手心常年很温暖，而此刻却寒冷彻骨，顾卿卿能做的就只有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来温暖他。 不知这样过去了多久，秦灿才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顾卿卿，一言不发。 顾卿卿站了起来坐到他旁边，就那么陪着他，直到秦母做完化疗被推了出来，秦母的样子比一年前更加沧桑，让人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秦母疼的难耐，被打了镇定剂静静地睡去。 顾卿卿看秦灿这样子恐怕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阿姨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跟我去吃点东西吧。” “我没胃口，你自己去吃点吧！”秦灿说道。 顾卿卿眼睛提溜一转，想到了一个计策，“不如这样吧，咱们做个游戏？” “没兴趣。”秦灿走向了窗边，这病房里全是药水味，让人胸中郁闷。 “你不会吃亏的，你跟我去吃饭，我告诉你个秘密。”顾卿卿一副耍宝的模样，虽然有些笨拙但是那副执着的模样让他不忍再拒绝。 “好吧。” 见秦灿同意，顾卿卿马上拉起他就往外走。 刚开始秦灿只是以为随便在医院的食堂吃点的，结果顾卿卿径直把他拉出了医院去了超市。 “不是要吃饭吗，怎么来了超市？”秦灿不解。 顾卿卿则一副神秘的拉着他去了果蔬区，然后站定仰着头道：“买菜啊，我做给你吃？” “你还会做饭？” 顾卿卿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然后抱胸问道：“你喜欢什么菜？” “我喜欢什么菜你就能做出什么菜吗？” “当然……不能，反正你好养活，我做什么你就凑活吃吧，比如炒苦瓜，炒芹菜？”顾卿卿说着就看见秦灿的脸色越来越黑，然后又笑了下，“骗你的！” 最后顾卿卿用买的菜给秦灿做了三菜一汤，豆角炒肉、可乐鸡翅、炒四季豆和西红柿鸡蛋汤，没有一道辣菜，全部都是适合秦灿的口味。 “来，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顾卿卿托着下巴，一脸期待的看着秦灿。 秦灿尝了下，味道很不错，“可是，你怎么会做饭的，你不是有……” “有董姨是吧？”顾卿卿知道秦灿接下来要说什么，“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连家长会都是董姨去帮忙开的。” 秦灿哑然，他确实没有见过顾卿卿的父母。 “我说话算数，既然是个游戏，你乖乖听话吃饭，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是单亲家庭，我爸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离婚了。” 秦灿一脸愧疚道：“对不起。” 顾卿卿摇头表示没关系，那是一段尘封了许久的记忆，还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顾培文和傅如笙是一对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彼时的顾培文是留洋归来的政界新贵，而傅如笙是傅家最小的女儿，两家家长一拍即合，就凑合了这样一对外人看起来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对。 顾家需要财力支持，而傅家需要政界势力，顾培文和傅如笙都背负了各自家族的使命，纵是有心违背，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咖啡馆。 顾培文坐在咖啡馆里看报纸，邻桌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走了进去，坐到了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的男生对面。 男生把一叠饼干推了过去，“这是他们家的新品，你最喜欢吃甜的，你尝尝。” 女生的手指纤细，白如月华，捏起一小块饼干放入嘴中，细细的品尝后，点了下头评价道：“还不错，但是不如他们家最经典的那种好吃。” 男生拍了下女生的头，笑着打趣道：“就你嘴最刁。” 女生把一旁的头发撩到耳后，一张精致白净的侧脸就露了出来，竟然还有几分熟悉。 顾培文无奈的笑下，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殊不知邻桌的那个女生也在用余光观察他，虽然顾培文没有认出来她，但是她却是认出来了他，前几天大哥有给自己看过他的照片，今天这一遭其实并不是偶遇，而是故意为之。 顾培文是雷打不动的这个时间来这家咖啡厅喝咖啡，自己则拜托面前的这个朋友来帮自己演一场戏，谁会愿意自己的婚姻还被父母支配，她天真的认为这个小伎俩可以来击退对方。 顾培文收拾好自己的公文，抬脚离开了咖啡厅，傅如笙的余光中没有看到这个男人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变化，这么长时间也只是笑了一下，真是个奇怪的人。 “喂，人都走了，想什么呢？”坐在对面的是邻居家的弟弟，自己答应了帮他写一篇论文，所以今天才来帮自己的。 “谢谢你啊。”傅如笙扬手叫服务员，打算买单。 “不客气，不过论文得帮我写了啊！”说完就背起书包离开了，就跟一阵风一样。 傅如笙买完单，却并没有着急离开，仔细琢磨了下刚才的事，顾培文让人有点摸不透，今天的这一场戏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 然后拿起了桌上的一块饼干放入嘴中，虽然酥酥的，但是甜的恐怖，一阵恶寒，连忙要了杯白水漱口，果然不能强迫自己，她对甜食真的是爱不起来。 顾培文意识到自己见过傅如笙的时候，是在几天后两家组织的相亲宴。 “你好，傅如笙。”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到了自己面前，落落大方，顾培文伸手礼貌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一派绅士的举止，“你好，顾培文。” 第44章 留不住的（6） 顾培文意识到自己见过傅如笙的时候，是在几天后两家组织的相亲宴。 “你好，傅如笙。”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到了自己面前，落落大方，顾培文伸手礼貌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一派绅士的举止，“你好，顾培文。” 在双方家长聊的欢畅的时候，顾培文突然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傅如笙说道：“我见过你的，大概是上周三吧，在一家咖啡厅里。” 傅如笙被他这突然地激动吓了一跳，瞬间感觉一桌人的目光都朝他们这边看，尴尬地都要钻到桌子底下了。 后来两家家长找了借口，就把他们两个留了饭局上。 气氛一下凝滞了。 顾培文笑了下，“有点尴尬是吧，你接下来有什么事要做吗？” 傅如笙神情倒是有些严肃，“我想你上次在咖啡厅看见我的时候，应该看见我是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的吧，……” “所以呢？”顾培文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一副纠结的模样，突然想逗逗她。 “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就死心吧，我不想联姻。” “有趣，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的父母呢？” “你、你……” 傅如笙被气的语无伦次，而顾培文却在一旁笑出了声，“下午没事的话，跟我走吧，带你去一地儿。” 傅如笙本来想抽身离开，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在门外偷听，不知道自己跟顾培文的谈话被他们听进去了多少，只得转身做出一个得体的笑，“走吗，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的吗？” 顾培文：“乐意之至。” 他们去的是一个特别小的清吧，由于还没到开业时间，只有一个调酒师在擦杯子，看见顾培文进来，“哟，今天大忙人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寒舍。” 顾培文往后指了下，“这是我妹妹。” “妹妹啊？妹妹好啊，我是这家清吧的老板峥子。”调酒师放下手中的杯子，腾出了一只手做出一个打招呼的手势。 傅如笙面色不虞，瞥了顾培文一眼，道：“你好，我是傅如笙，不是他妹妹。” “嚯，有意思啦，现场就拆你台！”峥子从吧台里走出来，拍了下顾培文的肩膀打趣道。 “不是有新片子上映吗，我们是来看电影的！”顾培文转换话题很快，峥子笑着摇摇头，带着两人往里走，他家清吧最大的特色就是拥有自己的一台投影仪，而且定期会上映一些英文电影，也因此吸引了许多文艺小青年们呢。 “你喜不喜欢看奥黛丽赫本的电影？”峥子倒腾他那些仪器的时候，顺便问了句。 傅如笙猛地抬头，电影已经放映，是奥黛丽赫本的经典之作《窈窕淑女》，黑白画质的电影，就像一本流传许久的经典之作，总能让你沉下心去细细品味。 峥子给顾培文倒了被他最常喝的香槟，然后给傅如笙调了杯酒精度很低的鸡尾酒，一起端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傅如笙眼睛突然放光。 峥子挑眉笑道，“放心喝，酒精度很低的。” 顾培文大手一揽，傅如笙还没来得及尝尝的鸡尾酒就被推到了顾培文的面前，“女孩子在外面不要喝酒，给她杯果汁。” 前半句话是说给傅如笙的，后半句则是给峥子的，峥子耸肩走了出去，一会买了瓶冰汽水回来。 傅如笙只能眼巴巴的看这俩人喝酒碰杯，自己只能喝饮料，而且还有点齁得慌。 峥子也没有多做打扰，毕竟是和“妹妹”看电影，自己怎么好意思当电灯泡。 在峥子走后，傅如笙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边看电影变做笔记，顾培文对于这种爱情电影兴趣了了，眼神就放到了傅如笙的身上，这个女孩挺特别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骄纵之气，还挺勤奋的。 “你很喜欢学英语吗？” 傅如笙全神贯注的在电影身上，被顾培文突然的打扰，目光有些呆滞，然后点点头。 “你平时怎么学？” “听英语磁带和背单词，还会读一些英文原著。” “我有存一些英文杂志的习惯，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应该对你学英文有所帮助。” 傅如笙眼睛亮亮的，像小仓鼠一样点头，很可爱。 她对顾培文这个人的看法忽然有些改观，他并不是生人勿进的那种类型，反而意外的好相处。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傅如笙还没来得及找顾培文要杂志，两人就省去了订婚宴，直接办了结婚宴。 至于原因嘛，还是因为傅家的生意打入京城的计划受阻，耽搁时间越长损失越大，傅如笙和顾培文两人就被这么赶鸭子上架，成了一对夫妻。 顾傅两家的联姻的消息登上了报纸头条，傅家的生意如日中天，顾家的仕途也愈加顺利，顾培文作为外交官被外派去加拿大大使馆，而傅如笙的大学生涯还有一年，所以新婚夫妇就这么变成了异地。 傅如笙依旧住在学校宿舍，但是每月都会收到一份国际快递，是顾培文从加拿大寄来的，是他收集到的各种杂志，每月如是。 毕业后的傅如笙面临两种选择，一种是做全职太太去加拿大照顾顾培文的起居，一种是留校做老师，家里人都要她去加拿大，她看着那些期待地眼神，进退两难。 不知道，顾培文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竟然回了趟国，赶在傅如笙的毕业典礼上。 傅如笙带着学士帽的模样有些傻乎乎的，看着顾培文从不远处走来，满脸的惊喜。 “毕业快乐！”顾培文把手里捧着的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塞到了她的手上。 周围的同学就跟着瞎起哄，“求婚！求婚！求婚！” 顾培文顺势而为，“美丽的傅如笙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傅如笙眼神躲闪，一副羞赧之色，想拉顾培文起来，但是力气小根本不起作用，“你别闹，快起来！” “你愿意嫁给我吗？”顾培文眼神坚定，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钻石戒指。 那闪亮的光泽，瞬间引来了周围同学的尖叫声。 傅如笙对这种窘迫的环境很不自在，连忙接过顾培文手上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好了，快起来吧！” 顾培文笑着站起身来，风度丝毫不减，周围的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毕业典礼后，傅如笙还要在学校再四处逛逛合影留念，顾培文就接过了她手中的相机，充当了摄影师，给她宿舍的几个同学轮流拍照。 拍着拍着，跟着的几个同学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顾培文走着走着，突然说道：“想留校就留吧，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自由自在，别听那些人的，听从你自己内心的想法。” 傅如笙木讷的“嗯”了一声，脸颊绯红，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感觉，如此欢喜。 就在这一刻她改变了自己的内心想法，之前的确是想要留校的，但是现在她想去到顾培文生活的地方了解一下。 “我去加拿大。” 傅如笙的声音有点小，顾培文以为自己幻听了，于是问道：“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傅如笙牵起嘴角看着他，道：“我说，我去加拿大。” “你不用牺牲自己的。”顾培文以为她是被逼迫的，于是想让她再想清楚点。 却看傅如笙摇着头，“没有牺牲自己，加拿大不是还有许多学校吗，我去那边还能继续深造，顺便体验下你的生活。” 顾培文张开双臂，“欢迎领导来视察。” 傅如笙遵从自己的内心，扑进了顾培文的怀抱，这次换成了顾培文愣神了，没想到傅如笙还有这么大胆的一面，有趣，有趣。 在顾培文的帮助下，傅如笙的签证很快就下来，去了加拿大。 而且二月份的时候，还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那就是傅如笙怀孕了。 顾培文在加拿大找了专门的月嫂照顾傅如笙的起居，而傅如笙在申请学校的同时，也顺便上了语言学校，这才发现真的和平时在国内的学习英语不一样，在这样一个大家都讲英语的环境下，口语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顾卿卿是出生在十二月份的一个大雪天。 早晨的时候，因为距离预产期只剩一个星期了，所以月嫂珊妮提前就收拾好了行李，打算今天就去医院提前等着，顾培文不放心司机，还专门请了半天假做免费劳力，护送两人去医院。 谁知刚到医院傅如笙就阵痛，吓得顾培文差点跌了个跟头，傅如笙突然笑了出来，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从顾培文的脸上看出慌乱的表情。 “你别怕啊，我就陪在你身边。”顾培文紧紧拉住傅如笙的手。 就是这句话，支撑着傅如笙，让她在生产中不管多痛多累都在咬牙坚持。 顾卿卿真是从小就懂事，并没有折磨傅如笙多久，一个小时就亮出了第一声啼哭，护士抱着皱皱巴巴的小小的她出来的时候，顾培文又露出了慌乱的神情，他不是第一次见新生儿，但是他们家这个新生儿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很怕自己一用力就弄疼她，所以都不敢摸一下。 第45章 留不住的（7） 紧接傅如笙被推了出来，孩子直接被护士抱着去了病房，珊妮和顾培文紧跟其后。 国内的亲人们得到了这个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赶来的，所以顾培文就录了一段video寄到了国内，影像里的顾卿卿白白嫩嫩粉嘟嘟的。 傅如笙是半年后才正式去上学的，顾培文是个工作狂，没有什么时间陪她，而她因为去了新的学校，结交了许多新的朋友，大脑充斥着新鲜事物，也并没有多在意。 在顾卿卿三岁的时候，傅如笙从学校毕业留校任职。 这是她第一次跟顾培文产生这么激烈的矛盾。 因为顾培文在加拿大的任期要到了，马上就要回国了，他觉得傅如笙完全可以回国选择一所学校任职的，这样他也方便照顾她们母女。 但是傅如笙坚持要在加拿大，“你不是说要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的吗，我内心的想法就是留在加拿大。” “此一时非彼一时，毕竟还有卿卿，你要想想你的女儿。” “我能照顾好她。”傅如笙的倔强的劲儿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最终还是让她留在了加拿大，顾培文做出了妥协，就这样两人再次分居两地。 第二次矛盾爆发，是因为顾卿卿四岁的时候，也就是傅如笙任教一年的时候。 早晨起来的时候，傅如笙发现顾卿卿生病了，就给她喂了感冒药，然后就去上班了。 可是谁曾想到，那个感冒药不知道怎么了，根本没起作用，等傅如笙中午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床上的顾卿卿脸色通红，呼吸还有些不顺畅，她急急忙忙叫了救护车。 顾卿卿是因为年龄还小感冒药吃的不当，引起了急性肺炎，在手术室里抢救了五个小时才救回了一条命。 顾培文得到消息从国内赶来的时候，顾卿卿已经被送进了icu，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妥协是错误的。 傅如笙眼眶通红却倔强的支起身子，顾培文感觉到了心疼，“等卿卿平安了，跟我回国吧。” “不行，我这边还有课题，我这么一离开，课题组怎么办？” 顾培文以前觉得女孩子脾气犟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要拿傅如笙这种一根筋的人该怎么办，“那卿卿怎么办，你想到了你的课题组，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插在傅如笙的心脏上，她一直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但是这一刻忽然动摇了，然后陷入了无休止的沉默。 顾培文见她不说话，就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竟带了一身烟味。 傅如笙的鼻子很灵敏，尤其是对烟味，她记得顾培文是不吸烟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顾培文道：“本来就会，只是没瘾而已。” 顾培文这个人有极强的自制力，对什么东西都是可有可无，从来不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人一样，格式化的设置，一切行为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从前傅如笙佩服，现在只觉得厌恶，因为好像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一切人都因该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最好不要抽了，味道很难闻。”傅如笙语气平淡。 “好，”顾培文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不过我说的话，你最好考虑考虑，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的话，我只能把卿卿带回去了，毕竟那里人多可以照顾得更周全一点。” 傅如笙讨厌他这副就像在谈判桌上的模样，被人威胁的感觉很不好。 顾卿卿在医院住了两周，两周的时间顾培文寸步不离，傅如笙也看在眼里，看着女儿那稚嫩的脸庞，内心忽然柔软了起来，回学校处理好了一切，然后递交了退出课题组的申请还有辞职信。 课题组的组长是一个六十岁的女教授，她不知道傅如笙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出，于是在她递交申请的时候，问了一句：“why？” 傅如笙回答道：“formydaughter.” 为了顾卿卿，傅如笙放弃了自己在加拿大的一切回了国，全心全意的照顾她，做起了全职太太。 她很聪明，对于家里的事物很快就能上手，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做全职太太的生活很枯燥，但是因为有了小小的顾卿卿的陪伴，也并不是那么无趣了，顾卿卿四岁半的时候就要开始上幼儿园了，但是关于幼儿园的选择傅如笙和顾培文两个人又起了争论。 顾培文坚持要把顾卿卿送入最好的幼儿园接受教育，但是傅如笙却不那么认为，她认为普通的幼儿园更能促使孩子形成一个更为完善的人格，这次争论甚至还惊动了顾家上下，傅如笙决定采用民主的方式决定，那就是投票。 傅如笙既然是在顾家做儿媳，那顾家就得好好照顾人家傅家的女儿，所以在这次民主投票中，顾培文败北，傅如笙全票通过。 就这样顾卿卿被送到了离家最近的一间普通幼儿园里，在那里遇见了段果沁和谷挚翰。 在顾卿卿去了幼儿园的日子里，傅如笙的全职太太的生活就没那么有趣了，每天都是守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等着丈夫和孩子回家，她渐渐怀念起在学校做课题的日子，是那样的充实那样的有价值，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偶尔翻翻曾经的专业书，在书房里发呆。 顾培文的工作还是很忙，经常会记不得一些重要的日子，但是结婚纪念日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她不认为他会忘记，所以一早让阿姨买好了菜，晚上做了一大桌菜，让卿卿坐在一旁跟自己一起等顾培文回家。 顾培文真的是把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来钟了，傅如笙让顾卿卿吃完了饭早早去睡觉，自己则面对着这一堆残羹冷炙静静发呆。 顾培文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幅景象，傅如笙背对着自己，餐厅的灯光昏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鬼片呢，“怎么不开客厅的灯啊，怪吓人的。” 傅如笙没有说话。 顾培文在玄关处换上拖鞋，然后就要走向客厅的开关处，把灯打开。 傅如笙嘴唇蠕动了下，“别开灯，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顾培文抬起的手顿了下，然后放下，逐渐向傅如笙靠近，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厨房的灯光虽然昏暗，但是那一桌丰盛的菜肴就摆在了眼前，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色泽鲜丽，“今天怎么准备的这么丰盛？” 顾培文说着，拉开了傅如笙一旁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下最近的一道菜，“虽然有些凉了，但是还不错嘛。” 傅如笙拉住了他要再次下筷的手，道：“你别吃了，把筷子放下。” 顾培文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的停了筷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今天……”顾培文脑子快速运转，“这个月是五月，五月的重要日子是……结婚纪念日。” 顾培文懊悔的拍了下脑袋，忙跟傅如笙道歉，“我最近太忙了，就给忘记了，抱歉啊，我回头把礼物补上。” 傅如笙这次终于把头转向了顾培文，眼睛锐利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许久才道：“离婚吧，顾培文，我们不合适。” 顾培文松开了领带，伸展了下身体，道：“你可能需要多休息会儿，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脑袋很清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我们离婚吧。” “我知道我把结婚纪念日忘了，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也不至于上升到离婚的地步吧。”顾培文揉着太阳穴，额头青筋暴起。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对一个人彻底失望也不是一件事情造成的，是日积月累。”傅如笙左手边倒扣着两个杯子还有一瓶红酒，她递给了顾培文一个，然后给两个杯子斟上了红酒，不管顾培文是什么表情，自己先喝了一口。 “……”顾培文一时语塞，只能看着傅如笙。 “你经常给我带那家咖啡厅的饼干，我几乎没吃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不喜欢甜食的，你不知道吧，”傅如笙自己说着冷笑了下，继续说道，“你从来没有走进过我，哪怕有一点想了解我的想法都没有，这种日子我过腻了。” 顾培文承认自己对于傅如笙不够了解，但是他恳求她能给自己机会改正。 再次冷笑。 傅如笙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重重的砸到桌子上，高脚杯的脚应声而断，傅如笙的手刹那间鲜血直流。 顾培文起身去客厅拿来了急救箱，就要给傅如笙包扎，而傅如笙固执的挣开，“不用你管，我说要离婚，你听见了吗？” 顾培文拉过傅如笙的手，用镊子把碎玻璃渣从翻起的肉上取出，然后用棉签沾了酒精消毒，在仔细的用纱布包扎好，才肯放开。 “卿卿呢，我去看看她。”顾培文像是没听见刚才傅如笙的话一般，径直去了顾卿卿的房间。 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翻篇，反而让傅如笙笃定了主意，白天她打理好顾卿卿的生活后，就开始准备回到加拿大的准备，她给了之前同一课题组的教授发了邮件，表明了她想回去任职的意愿，另一边开始准备新的签证和离婚协议书。 终于在六月的一个晴朗的下午，顾培文签署了那个离婚协议，但是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带走顾卿卿，傅如笙也知道如果顾卿卿跟着自己可能得不到好的照顾也就妥协了。 顾卿卿童年记忆最深的一幕，傅如笙蹲下来跟自己说了句照顾好自己，然后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顾卿卿哭着追出去，天边万道霞光很美，却没了妈妈的踪影。 第46章 留不住的（8） 故事到这里结束。 “好啦，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得负责把这些饭菜都吃光。”顾卿卿还在笑，但是透过眼底的是淡淡的忧伤。 原来，秦灿和顾卿卿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秦灿胃口大开，吃完一碗米饭后，申请再盛了一碗，就在这时门口有响动，顾卿卿以为是董姨回来了，去开门才发现是顾培文。 “爸？”顾卿卿有些小小的尴尬，紧张的搓着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培文叹了口气，道：“一个朋友病重了，赶回来看看她，顺便再看看你。” 顾卿卿接过了顾培文的公务包，“爸，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顾培文抬起头，就看见顾卿卿的脸色绯红，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如笙了，刚才的一瞬间他都产生了幻觉，把她看成了傅如笙，重新镇定下来，“什么秘密？” 顾卿卿踮起脚尖，凑到了顾培文的耳边，轻轻说道：“我交男朋友了，他现在就在餐厅。” 顾培文微怔，然后越过顾卿卿加快脚步往里走，就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背对着自己，慢慢转过身体面向自己。 岳然的儿子？ “秦灿？”顾培文声音有些不确定，他不确定他的名字是不是这个，但是他是岳然的儿子这件事不会有错。 “顾叔叔？”秦灿没想到之前母亲病房见过的那个“顾叔叔”会是顾卿卿的爸爸。 “爸，你跟秦灿认识？”顾卿卿一时反应不过来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呆愣在原地。 “我不是要去看一个朋友嘛，就是秦灿的妈妈。”顾培文说完，擦了下额头的汗。 世界很大，大到让你遇见很多很多；世界很小，小到会把你的遇见画成一个圆。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生病了我还看见阿姨去探望你呢。”顾卿卿一瞬间也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恍然大悟道。 顾培文自顾自的坐到了餐桌上，示意顾卿卿帮自己盛碗米饭，然后开吃。 刚吃一口，筷子就停了下来，因为菜的味道有些不对，“这菜不是小董做的吧？” 顾卿卿吐了下舌头，“是我做的，怎么样好不好吃？” 顾培文看着女儿这期待的眼神，笑了下，“不错嘛，什么时候学会的？” 顾卿卿噘着嘴，“就是因为你不总会来，都不知道我还会做菜，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学了，我可是集范奶奶和董姨厨艺之大成的。” “一夸你你就要上天，从小就这样，”顾培文拍了下顾卿卿的头，打趣道，又看见秦灿停了碗筷，“你继续吃呀，别紧张，我有那么可怕吗？” 顾培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很严肃吗，该不会是把人家小孩子吓到了吧？ 秦灿连忙低下头，闷声吃饭，顾卿卿看顾培文碗里的饭快没了，就转身去了厨房给他再拿了一碗。 吃完饭后，秦灿被顾培文叫到了书房说要谈谈心，顾卿卿撒娇的拉着顾培文，不许他对秦灿严厉，云云。 顾培文摇头感叹：“女大不中留呀！” 看顾卿卿害羞的跑开，两人就进了书房。 谈的什么顾卿卿不知道，但是从两人出来后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下棋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 秦母的护工给秦灿来了电话说秦母醒了，得到消息后秦灿就要告别离开，顾培文拉住了他的胳膊，道：“我也正好去看下你妈妈，一起走吧。” 秦灿点头“嗯”了一声。 顾卿卿送两人出门。 秦母是两周后病逝的，葬礼过后秦灿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去了上海。 dy的训练基地半年前就迁到了上海，而顾卿卿却没听秦灿说过，打他电话也没人接，于是就去了之前他带她去过的以前的那个基地，结果空无一人。 她总感觉怪怪的，葬礼上秦灿的一言不发还有情可原，但是有意无意的躲避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 现在还居然搞上了失联了！ 顾卿卿气的在门口跺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发呆，忽然抬头间看见了dy的广告牌还支在楼上。 可乐！ 对了，可乐应该可以联系的上。 顾卿卿给可乐打通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来就听见顾卿卿那边火气十足的，“喂，你们都死哪去了，一个人都没有，连东西都搬空了？” 可乐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秦灿没告诉你我们搬去上海了吗？” “什么？”顾卿卿长出一口气，“秦灿在你旁边吗，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都快急死我了。” “在的，”可乐说着就要把电话递给一旁的秦灿，结果一溜烟儿的功夫人就没了踪影，“额，刚才还在的，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你找他有急事吗？” 顾卿卿翻了个白眼，“算了，他正躲着我呢，你发给我个地址，我亲自去找他算账。” 可乐突然感觉又有好戏可以看了，马上屁颠儿地发了地址过去。 顾卿卿马不停蹄的订了机票，收拾好行李就去了上海，一下飞机连酒店都没找，拉着行李箱直接按照可乐给的地址找了过去，顺便还给秦灿发了条短信过去，管他读不读。 秦灿就站在门口等着呢，日头很毒，他的皮肤被烤的泛红，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顾卿卿到的时候就看见了他是这么一副样子，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她，单这一眼就让她，心里凝成的寒冰顷刻化作一滩春水。 “你傻吗，这么热的天气，站在外面。”顾卿卿气鼓鼓的拉着秦灿就要往里走，秦灿纹丝不动，顾卿卿不解，停下脚步无语的看着他。 秦灿嘴唇蠕动了下，“别进去了，我先陪你去找家酒店把行李放一下吧。” 顾卿卿觉得可行，就把行李箱推了过去，“我手酸了。” 秦灿自觉的接了过去，帮她拉着。 顾卿卿坐在酒店大堂，等秦灿放完行李回来，就在这个空档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一身休闲装的白泽，手边还站着一姑娘，模样倒是不错，但是就这孤男寡女的出现在酒店恐怕不妥吧。 顾卿卿悄悄的靠近过去，想听听他们的谈话。 “白泽，你丫的几年不见，这日子过得越发滋润啦，看着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着好事将近？” 那姑娘一口京片子，莫名的还有些亲切。 “你回来了当然是好事将近咯，对吧，吴大小姐！” “算你识相。”前台办好了登记递给了那个吴大小姐，就看她接过了白泽递过来的包，趾高气昂的往电梯口走去。 顾卿卿连忙转过头去，假装淡定的往回走。 自己最近可能是太闲，撒狗血的电视剧看的太多了，居然脑补了一出小姨子撞见姐夫出轨的戏，分明人家是什么事都没有。 秦灿下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卿卿一脸懊悔的狂拍着额头，他连忙拉住她的手，“干什么呢，一个劲儿的拍脑门。” 顾卿卿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秦灿想拉起顾卿卿的手往外走，忽然又松开，瞥过头去独自走在前面，顾卿卿加快脚步跟上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我都来找你了，你怎么连个笑脸都没有，还有你搞什么失踪啊？” 顾卿卿还在旁边聒噪，但是秦灿还是一言不发。 秦母临死前给秦灿讲了一段往事，一段跟顾卿卿的父亲有关的往事，一段年少轻狂的初恋以少年远渡重洋而告终的往事。 秦母：“以前你总问是问我你的爸爸是谁，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想来你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吧，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跟顾卿卿那丫头在一起的原因。” 注定没结果的事情，我试过了，已经失败了，我不想我的儿子也步我的后尘，这是秦母临终前想的最后一件事。 “喂喂……”顾卿卿挡住了秦灿前进的脚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灿可算开口说话了，“没什么，你想去哪玩？” 顾卿卿脚步轻快的跟在秦灿的后面，满心欢喜，“去外滩吧，我还没看过外滩的夜景呢。” 天色已晚，路灯全部亮了起来，外滩的景色美极了，顾卿卿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而秦灿却低着头，看不出丝毫的愉悦。 他在做一个目前为止，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抉择，究竟是放她离开，还是拉着她一起走向地狱？ 弃之不舍，不弃亦是不舍。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顾卿卿永远天真，那就让他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吧。 “卿卿，分手吧。” 秦灿说出这话的时候，忽然纷乱的心绪得到了短暂的平静，就这么决定吧，这个决定是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什么？”顾卿卿不知道是自己幻听了，还是风太大让她听觉失灵了，“不对，秦灿同学，你刚才说话了吗？” 看着顾卿卿的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秦灿撇过头去假装不在意，有重复了一遍，“卿卿，咱俩分手吧。”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对不对，……”顾卿卿嘴上一直重复着“对不对”，心里却也知道了秦灿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状态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不对劲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47章 留不住的（9） 是在酒店握着自己的手又松开的时候吗？ 是在基地门口等自己的时候吗？ 是在秦母葬礼上的时候吗？ 是在看见顾父的时候吗？ 是不是爸爸对他说了什么？ “是不是我爸对你说了什么，”顾卿卿焦急的想从秦灿的眼睛上找寻到答案，“你不用在意的，不是有我吗？” 秦灿摇头，“回去吧，外滩走到尽头了，我送你回去，明天你回bj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卿卿脚步后退，与秦灿的距离越来越远，随便招了辆出租车离开了，而秦灿就站在江边，看着那辆载着顾卿卿的出租车开远，变成了黑夜中的一个小红点，紧接着是消失与黑夜融为一体。 微风吹拂起秦灿额间的碎发，原来那头发已经长到可以盖住眼睛了，没人注意到此刻他眼底的悲伤与不舍。 如果可以，宁愿选择从未遇见你，你没有爱上我，我也没有伤害你，平安喜乐，至此终年。 顾卿卿回了酒店，一刻也没有停歇就收拾行李回了bj，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多天谁都不见。 期间，连远在加拿大的傅如笙都知道了，连忙打电话过来询问，顾卿卿只接了她的电话，孩子不开心了往往是最想向妈妈寻求安慰。 “卿卿，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妈妈。” “我在。” “妈妈。” “我在。” …… 顾卿卿说一句，傅如笙就答一句，这段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才停止。 “妈妈，我不想在这了，我想去加拿大。” “那妈妈这几天会准备回趟国，帮你办下手续，但是有一点，你要好好休息，妈妈回国想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卿卿。”傅如笙语气轻柔，这让顾卿卿想念起了曾经她哄自己入睡时的场景，她的声音总是会让自己无比安心，像柔软和煦的春风吹拂着柔嫩的面庞，又像甜美的花香沁入人的心脾。 顾卿卿一时怔住，听到傅如笙在电话里反复呼唤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一周后，傅如笙带着顾卿卿就这么去了加拿大，这一去就是六年时光。 顾卿卿家。 段段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顾卿卿捧着酒杯在阳台上吹风发呆。 “不是说困了吗，怎么我洗澡的功夫你自己还喝上酒了呢？” “想起了些往事，就睡不着了。” 段段拿毛巾擦着头发朝她走了过去，夺过她另一只手里拎着的红酒瓶，自己找了个杯子倒了点进去，跟顾卿卿碰杯后一饮而尽，然后拍了拍顾卿卿瘦削的肩膀，“早点睡吧。” 顾卿卿望着天边的夜色，思绪也和这黑夜凝结在了一起，等到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段段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看着她那“不拘一格”的睡姿，顾卿卿嘴角微微翘起，无奈的摇了摇头。 友谊赛设定在下午两点钟开始，而顾卿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也就是说距离比赛开始也就还要两个小时，而她才刚起床，于是顾卿卿猛地坐了起来，环顾了下四周，没有发现段段的踪影。 顾不得那么多了，顾卿卿迅速跳下床，换掉睡衣，随便在衣橱里拿了一条红色描边搭配金色爱心花纹的方领修身连衣裙换上，然后画了一个很简单的妆。 在距离比赛开始半个小时的时候，顾卿卿成功赶到比赛现场。 在b大的体育馆。 b大的地形颇为复杂哦，当然是在顾卿卿这个路痴的眼里，还好她早有对策，直接开了导航一路根据高德地图的指示走了过去。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急死了。”段段早就到了，但是一直不见顾卿卿的踪迹，所以只得在门口焦急的等她。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不是已经决定在我家睡了嘛？”顾卿卿清楚的记得昨天是和段段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的，结果一觉醒来，段段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昨天睡得正香，结果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进局子了，让我去捞他，我看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就悄悄穿了衣服走了。”段段说着，就着急的拉着顾卿卿往人群里穿行。 这次比赛是有实时直播的，提供场地和赞助的就是段段他们老板蒋狄原，所以给段段他们这些签约的主播们都留了位置，是最前排的座位，所以段段拉着顾卿卿直奔预留的座位坐下。 顾卿卿坐下时发现，每个座椅后面都贴了带名字的纸条，段段的背后是一张写着“姚辞”的纸条，然后她转身看自己的背后，纸条上写着段段的名字。 这怕不是占了别人的位置吧，顾卿卿有点心虚，伸出手指戳了戳段段的肩膀，“段段，咱们是不是坐错位置了，你后面是写着别人的名字的纸条。” 段段摆手，说道：“没坐错，姚辞前阵儿让人打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所以他就把票给我了。” 顾卿卿听完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比赛开始，用段段后来描述她的话就是“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顾卿卿无论是侧颜还是正脸都是无懈可击，坐在嘈杂的人群中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段段坐在顾卿卿左手边，右手边的位置在五分钟前被一个很瘦的长得有点像松鼠的眼镜男占据了。 突然，这个眼镜男和顾卿卿搭讪，“hi，你好，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签约的主播吗？” 顾卿卿摆手表示不是。 眼镜男的身体又往顾卿卿的方向近了一些，“我是松鼠，很高兴认识你。” “呃，你好，我是顾卿卿，段段的朋友。”顾卿卿尴尬的点点头，介绍了下自己。 这时候松鼠男的身子可算回归正位，微笑的露出了两棵松鼠牙，“火山，是我偶像，我是因为他才开始玩lol的。” 顾卿卿知道火山就是秦灿，当年她也算是秦灿的头号粉丝来着，自己这些年也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和他有关的事与物，没有想到现在的他竟然能够成为影响某个人的偶像，岁月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眼前的人突如其来的宣传idol的行为，让顾卿卿感觉这个男孩有些萌萌哒，所以心中自然亲切了几分，然后两个人渐渐的聊了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比赛开始了，镜头先是扫过每队的成员，接着定格在两队的队长，顾卿卿仰头看去，秦灿的脸少了年少时的稚嫩变得更加英俊帅气了，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让人更加移不开眼了。 “喂，看呆了吧，我们家大佬不仅操作牛x，人长的还贼帅，坐拥迷妹迷弟千千万呢。”眼镜男指着远处穿着黑白色dy队服的秦灿夸赞道。 “顾卿卿，这么一会就收了个迷弟呀。”段段看着顾卿卿和旁边的这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忍住就打趣了一句。 “不对不对，我不是这个小姐姐的迷弟，我的偶像是火山。”眼镜男因为段段打趣的话脸色通红，急忙解释道。 段段闻言，拍了下额头，感叹道：“秦灿，他可真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多好的祖国花朵呀。” “段影后，差不多得了呀。”顾卿卿白了旁边的段段一眼。 段段看到了，也回敬了她一个白眼，然后用只有顾卿卿和自己听到的最小音量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护着，还说我呢，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呀！” 顾卿卿脸色突然惨白。 “好啦好啦，看比赛，那不秦灿吗！”段段发觉自己的话说多了，急忙拍顾卿卿的肩膀，指着大屏幕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第一局已经开始了。 顾卿卿给自己的悲伤情绪做了个急刹车，然后顺着段段指的方向看去，大屏幕上正好给到秦灿一个长镜头解说。 “dy的火山，这么多年了，实力越来越强，丝血闪现打出个一换三，这也太厉害了吧。” 解说激动的说道。 场上一片欢呼声，也有一片唏嘘声，顾卿卿没有欢呼也没有唏嘘，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排都是网红主播们坐，大家都很激动的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呐喊助威，只有顾卿卿自己不欢不喜的坐在座位上，不在状态。 所以就显得顾卿卿有些格格不入，有好几个小网红看着顾卿卿的眼睛中发射出轻蔑的眼神，当然这大多都是嫉妒作祟，毕竟在顾卿卿这种纯天然美女面前，人工美女的魅力值大减。 “这人谁啊，装什么装！”网红a对旁边的网红b窃窃私语。 “不知道，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这举止太那什么了！”网红b嗓门大，她自己说着以为是悄悄话，结果旁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网红b旁边的是一个男生，同样是dy的粉丝，听见网红b对顾卿卿的一番言论后，白了她们俩一眼，然后说道：“好意思嘛，说别人，看你俩这背后说人坏话的样子可真丑。” 两个十八线小网红被气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竟也找不出话语来反驳，只能顾自的生闷气。 第一场比赛接近中场，dy拔掉ffo中路二塔，然后假装撤退，在ffo的中野辅三路追上来时隐藏在河道草丛的秦灿悍跳，四打三成功击杀野辅两路，然后成功拿下大龙。 不过，ffo的凯南下路带掉二塔，顺手拿了一条风龙。 之后dy推上ffo高地，ffo中单开车留人，以二换五打回来一波，拿掉dy中路一塔。 秦灿带领队友中路一波开团，拿下了ffo中路高地，然后开大龙，一波团以一换四，秦灿的韦鲁斯拿下三杀，成功攻破敌方水晶。 随着屏幕上ffo基地水晶破掉的画面，观众们爆发出他们最大的热情，欢呼声，掌声，顾卿卿也参与其中，由衷的为秦灿感到骄傲。 大概休息了半个小时，双方制定新的战术来制衡对方。 第二场一开始，ffoban掉了上一局的洛，而dy可乐选了刀妹，秦灿拿了一手凯莎。 开局三分钟，ffo的加里奥配合千珏拿到了可乐的一血。 顾卿卿看的心发慌，情不自禁的在心里给秦灿他们加油，还好他们不负众望，下路来了波零换三，双方经济持平。 ffo十一分的时候拿下火龙但下路双人组阵亡，然后秦灿的凯莎巧妙残血换满血一换一。 之后，两队下路火拼，ffo的慎大招支援完成一换二，dy狗哥的猪妹拿下峡谷先锋，被ffo草丛埋伏击杀。 二十四分ffo强抓宋江的酒桶拿下火龙。 然后小野的阿卡丽同他们野区遭遇，凯莎刀妹猪妹三人赶来仍不敌，ffo一换四拿下大龙。 dy全线崩溃，ffo一波团灭拿下一局。 这次换ffo的观众欢呼了，顾卿卿闷闷的坐在观众席上，眼睛专注的看着秦灿，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很淡定的同教练队友们商量战术。 又过去半个小时，第三场开局。 dy选择ban掉千珏，秦灿选择霞来对线ffo的韦鲁斯，开局两分半钟，酒桶来下路gank，秦灿拿到一血，五分钟的时候再次击杀落单的韦鲁斯。 然后ffo三人成功伏击酒桶拿下一血。 十一分，dy拔掉下一血塔后再击杀韦鲁斯，接着拔掉下二塔后，拿下第一条土龙。同时韩国队上路三包二被卡萨丁支援打出一换一。 之后秦灿带着酒桶入侵ffo野区被发现以零换二拿下峡谷先锋，然后dy集齐四人击杀掉船长，拔掉下路高地塔撤退，被ffo的奥拉夫拔掉上一塔。 二十九分，dy强行开团，秦灿的霞上演极限双杀之后拿到大龙，牛头配合阿萨丁击杀佐伊后，推掉中下水晶撤退。 三十五分，dy开团势如破竹拿下这场比赛。 dy的粉丝全体激动的跳起来庆祝，友谊赛采取三局两胜制，这次友谊赛的胜利者是dy。 “喂，别这么激动，不过你什么时候成了dy的粉丝了？”顾卿卿双手紧紧压住段段的肩膀以防止她上蹿下跳。 “我高兴不行吗？”段段因为这场胜利，脸上都笑开花了，语气中也带着雀跃，“很久之前，我就是他们的粉丝了。” 第48章 留不住的（10） “不过我还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忙？”段段眉眼含笑的说道，但是看着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我怎么感觉你不怀好意呢，说来听听。”顾卿卿伸手点了下段段的额头。 “一会清场后，蒋狄原组织了个聚会，我肯定得参加，你看着我点好不好？” “又是喝酒？”顾卿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几天她都成段段的保姆了，专门负责把醉鬼段段带回家。 段段兴奋的点头。 顾卿卿哼了一声，隔着段段的衣角拧起了一小块肉，这样是最疼的，段段急忙拍掉顾卿卿的手，马上求饶，“错了，错了，最后一回，最后一回，拜托啦，美丽的小仙女，求求你嘛！” 段段就是吃定顾卿卿这人心软，顾卿卿无语的点头答应。 “那肯定得见到蒋狄原，能行吗？” “不行，那我能走吗？”顾卿卿拉长反问的语气。 当然是不能。 聚会设在银禾私人会所，比赛一结束，接到邀请的人就陆陆续续来了，顾卿卿他们算到的晚了，因为要等几个网红补妆，然后顺便搭段段的顺风车走，所以就耽搁了些时间。 几个条顺盘亮的女孩一进场，气氛马上就热烈了起来，段段这个大骚包她是管不住的，所以顾卿卿赶紧逃离这个危险之地，找了个吧台旁边的位置坐下。 “酒精度比较低的酒有什么，给我来一杯。”顾卿卿对着吧台服务生问道。 服务生会意，一会就给她调了一杯湖蓝色的酒。 “这酒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听到这里顾卿卿瞳孔放大，满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杯酒。 就在这时，有人靠近了这里。 “小姐姐，你好呀，我是宋江，dy的辅助。”顾卿卿一转头便看见了此人的模样，一头萌萌哒小卷毛配上胖乎乎的模样，很讨喜。 “你好，我是顾卿卿。” 宋江看着眼前的小姐姐侧过头来对着自己微笑的模样，一时间着了迷，顾卿卿的琥珀色眸子像是迸发出星辰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地连灵魂都想臣服于她。 顾卿卿伸出去的手没有被回应，一时尴尬地缩了回去。 宋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突然走神了。” 说完，他放下手里的餐盘，在自己的队服上蹭了蹭手，然后伸出去要和顾卿卿握手。 旁边伸出来一个修长的手打掉了宋江的小胖手，宋江敢怒不敢言，这气场无疑就是自己的队长秦灿，所以只得默默的往他身后退。 顾卿卿也看到了秦灿，他似乎比自己记忆里那个少年又长高了一些，周围的气压也突然变得有点低。 “好久不见。”秦灿坐到了刚才宋江的位置。 顾卿卿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注意到他带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问道：“你眼睛……” “这个吗？”秦灿指了下自己的眼镜然后接着说道，“有点近视。” “这样啊。”顾卿卿双手抱住杯子摆弄手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知道聊什么了，只能看着杯中的酒出神。 就在这时候，段段在舞池里玩累了香汗淋漓的朝他俩走来，另一边的可乐和小野看到秦灿坐在这也走了过来。 “嗨，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帅啊！”段段趴在顾卿卿肩上，仰起左手跟秦灿打招呼。 “嗨，段大美女风采依旧啊！”回应段段的是不远处走来的可乐，他留着一头利落的板寸，但是长相完全是一副小奶狗的模样。 顾卿卿带着故意的坏笑看着段段，段段一伸手把顾卿卿的头推向另一边，不让她看自己，可乐和小野这才注意到段段一直倚着的这个女生。许是刚才灯光比较暗的缘故，他们根本看不清顾卿卿的脸，现在灯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可乐忽然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语调高八度的喊道：“天呐，顾卿卿？” 他看着眼前这个留着短发的女生，虽然笃定她是谁，但又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语气中带了迟疑。 这张脸正好和秦灿钱包里一直珍藏的那张相片完美重合，甚至比照片上的影像更具风采，所以其他几个人也意识到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野很有眼色，急忙推着可乐和宋江离开，来给两个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段段看着不远处的蒋狄原正要往这个方向走来，也急忙离开截了他，不让他来打扰顾卿卿跟秦灿。 一群人离开就又剩下顾卿卿和秦灿两个人了。 秦灿把身子往吧台上倾，然后趴在了吧台上。 这个场景像极了上学他坐在自己的左手边时课间经常干的一件事，下课铃一响，马上趴在桌上休息，好像永远睡不够的模样。 不过，这次他没有闭上眼睛休息，而是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侧着头看着顾卿卿，刹那间，一只小鹿砰的闯进了顾卿卿的心房，曾经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眼眶忽然有湿润的感觉。 “这些年去哪了？”秦灿问道。 “要你管。”顾卿卿语气不善，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愤怒与怨恨终于找到了发泄口，那眼神像蓄势待发的淬着毒液的箭矢，像是对面的人顷刻间就会中箭身亡。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后悔了。”秦灿说道。 眼泪猝不及防的夺眶而出，一只手递了一张纸巾过来，在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是秦灿的手。 “这些年你都去哪了？”秦灿看她并没有接，于是就绕到了另一边去帮她擦眼泪，秦灿帮她擦眼的手法并不熟练，时而轻柔时而僵硬。 顾卿卿声音哽咽地说道：“你，你轻点，我的高光都，都被你擦掉了。” 秦灿被顾卿卿的话逗笑了，捧起她的脸凑近看，“什么是高光？” 这不能怪秦灿同学，毕竟作为一个长期单身只与游戏打交道的男生，哪里会知道高光是个什么东西。 顾卿卿脸色一红，他的气息洒在自己的脸上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急急忙忙挣脱了他的桎梏，把自己的身体转向吧台，喝了口冰凉的鸡尾酒来压制内心的燥热，然后才缓缓的道出了自己这些年的踪迹，“我去了加拿大，边上学边陪我妈。” 第49章 算不出的（1） 原来秦灿当年跟顾卿卿分手后，她认为这件事跟自己的父亲脱不了干系，因为秦灿就是和爸爸一起吃完那段饭之后才开始疏远自己的，再之后就跟自己提了分手，这让她不得不疑心自己的爸爸，这事儿她也问过顾父，他矢口否认了。 但是莫名感觉这件事一定和他有关联。 “哦，怪不到找不到你的人影。”秦灿这才了然。 “当年为什么提分手？”顾卿卿终于整理好心情，平静的说道。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后悔了，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秦灿不想让顾卿卿知道这个中的具体细节，如果她知道了怕是会有些接受不了，所以他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可是这个世界是并没有后悔药的。”顾卿卿回绝了秦灿的请求。 因为秦灿没有错，只是不够爱而已。 不远处的可乐一行人都在观察这边的情形，看到秦灿这样的行为，最吃惊的就是宋江，语无伦次的指着秦灿说道：“这还是秦队嘛？” 狗哥淡定的喝了口酒，问道：“你眼中的秦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江说：“不形于色，不食人间烟火，还有就是不喜欢女生。” 可乐听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拍打自己的胸腔，缓过来之后才说道：“秦灿哪是不喜欢女生呀，他是喜欢仙女，而且是名叫顾卿卿的仙女。” “那个小姐姐不会就是秦队传说中的初恋吧？”宋江疑问道。 “没错！”小野伸手把宋江餐盘里蛋糕上的樱桃拿了起来，放进嘴里才继续说道：“秦灿心里的白月光和朱砂痣都是她，这些年等的也是她。” “秦灿这个妖孽，总算有人能来收拾他了。”狗哥感叹道，然后拿起一旁的酒杯继续喝酒。 蒋狄原应付了一圈人才摆脱了段段，这才得空来寻顾卿卿。 顾卿卿拿起吧台上的酒狂灌自己，蒋狄原比秦灿抢先一步夺下了顾卿卿手中的杯子。 这酒的酒精度不是很低的吗，怎么此刻的顾卿卿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醉了。 眼前的人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接着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越来越多，她难受的摇摇头，以换取暂时的清醒，但是根本没有奏效，头越来越晕，越来越晕，她甚至都没有听到蒋狄原说的话，然后就倒在了吧台上。 蒋狄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没有收到回应，然后直起身四处张望段段的的身影，寻不到。 蒋狄原一把把顾卿卿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准备把她搀扶起来，突然一只手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不好意思，蒋先生，请把她放下，好吗？”秦灿神情严肃，言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哦？”蒋狄原眯起眼睛打量着秦灿，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们认识？” 他原本只是想把顾卿卿扶到一旁的沙发休息，没想到被误会了，秦灿那可是圈里出了名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 “我是她男朋友。”秦灿回答道，话音未落，已经把顾卿卿的另一只胳膊搭到了自己的肩上，想要把蒋狄原怀里的顾卿卿接过来。 “怎么没听卿卿提起过？”蒋荻原反问道。 他就是想诈秦灿一下，没想到秦灿的反应很有趣。 秦灿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又很坚定的看向自己，“我是他前男友。” 恰巧，顾卿卿因为突然的后退，从醉酒中恢复了些理智，迷迷糊糊中看到自己在蒋狄原的怀里，而对面站的是秦灿。在秦灿和蒋荻原之间，她宁愿选择前者。 她费尽力气挣脱了蒋狄原的桎梏住自己的手，踉踉跄跄地扑向秦灿。 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顾卿卿急忙捧着秦灿的脸，说道：“小灿灿，你怎么在这呀？” 秦灿被顾卿卿这突兀的一句话弄的手足无措，整个人硬生生的杵在原地，“小灿灿”是顾卿卿有一次惹自己生气，然后故意这么喊过一次。 很多年没有被提起的一个称呼，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被提及，虽然有些羞耻但是更多的是满满的怀念。 此外秦灿在顾卿卿这里还有很多名字，在秦母面前，顾卿卿喜欢和秦母一样的口吻喊“小灿”；在生气的时候，顾卿卿喊他“秦灿”；在故意讨好他的时候，顾卿卿喊的是“灿哥”。在有很多人的时候，“秦灿同学”被叫的最多。 “小灿灿！”又是一声，把秦灿从回忆的漩涡中拉扯出来。 “我脚疼，你背我离开这。”顾卿卿小嘴一撅，先是指了下自己的脚，然后张开双臂就扑在了秦灿身上，像树袋熊趴在树上的样子。 秦灿低下头去看她的脚，她穿着很高的一双高跟鞋，眼神再往上走，额，她的裙子有点短。 综上考虑，秦灿选择了公主抱，极力的把背面的裙子拉住，不让其他人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来占顾卿卿的便宜。 顾卿卿的背部线条完美，没有一丝赘肉，秦灿托在手里时甚至感觉有些硌人，这些年，她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秦灿一路把她抱上了自己的车，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秦灿这一路手都没抖一下，顾卿卿相当惊讶，毕竟自己是个大活人，再不重也是有些分量的，秦灿什么时候偷偷练了肌肉？ 秦灿坐上驾驶位，一颗头凑了过来，顾卿卿以为他要亲自己，紧张的双手紧紧扣住座椅的角，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鸡尾酒的香甜，让她越来越沉醉，迷离。 秦灿只是给顾卿卿系了下安全带，根本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而且他现在俨然把顾卿卿当成了个醉鬼，车内昏暗的光线让他忽略了许多细节，比如顾卿卿紧扣座椅的手，顾卿卿不自然的吞唾沫的动作。 顾卿卿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尤其有一撮有些挡住她的眼睛了，秦灿注意到了，伸手把这撮头发拨到了她耳后。 秦灿的指尖似是有魔力般，仅仅是在顾卿卿的脸上划了一个弧线，就让她感觉车内的气氛又局促了几分，燥热了几分，接着就是无意识地游离状态，两手逐渐呈放松状态，呼吸越来越平缓，她彻底醉了，而且是自己都不愿意醒来。 秦灿从上衣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插进钥匙孔，点火，发动机启动。 然后转头想问顾卿卿现在住在哪，结果顾卿卿的轻微鼾声阻止了他下一步的行动。 一辆体积庞大的suv就以龟速缓慢的行驶在公路上，原本回家的车程只有半个小时，结果硬生生延长了一倍，一个小时后才到达秦灿的家，水庭湖。 这是一栋酒店式公寓。 秦灿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抱起顾卿卿坐电梯上楼，打开房门，里面是白色简约风，干净整洁的像是没有人住一般。 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推开门，浅灰色的床单铺设在一个二人床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把顾卿卿慢慢放在床上，轻轻的帮她把高跟鞋脱掉。然后拿起柜子里的浅灰色被子给她盖住。这一系列行为所发出的噪音加起来不超过30分贝。 很好，并没有吵到顾卿卿，他轻轻退出房间，关上灯关上房门。 秦灿一走，顾卿卿就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完全没有了醉酒的模样。 想是吹了些冷风，酒气挥散了。 她眼神打量着这个房间，借着月色的光亮，装饰很简单，除了自己躺的这张床，就一个放着台灯的床头柜，对面墙上是嵌进去的衣橱。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股淡淡的清香，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的入睡。 这间卧室的采光效果很好，早晨八点钟的时候，太阳光透过窗帘向屋内传递热量和光亮。 像只顽皮的精灵在顾卿卿的眼皮上躁动跳跃，在浓密的睫毛间嬉戏，睫毛的主人终于受不住这般挑逗，慵懒的睁开眼睛，一室光亮。 伸个懒腰，顾卿卿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嗯，还算完整。 下床，旁边正好放了一双灰色的棉质拖鞋，穿上大小刚刚好。 然后抻平连衣裙上的褶皱，推开门走了出去。 煎蛋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寻着香味走去，是秦灿在厨房。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在顾卿卿记忆里的秦灿的厨艺技能值为零，多年不见，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 两个白色瓷盘子放在他左手边，放着已经煎好的培根，平底锅里是包了火腿的两个荷包蛋。 “我妈走了之后，我就开始学了。”秦灿平静地回答。 顾卿卿看着此刻的他比年少的沉稳更甚。 秦灿已经把先熟的煎蛋放进一个盘子里，顾卿卿双手端起凑到鼻尖，“色香味俱全嘛！” 秦灿一只手拦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说：“先去洗漱，再来吃早饭。” “好吧。”顾卿卿无奈一笑，把早餐放回原位。 “卧室左手边是洗手间。”秦灿提醒了一句，手上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顾卿卿走进洗手间，发现他家的洗手间陈设相当简陋，一瓶洗手液和放了一管牙膏的玻璃杯放在一起。 他平常怎么洗脸，直接清水吗，怎么连个洗面奶都没有？ 顾卿卿看着镜子里自己花了妆的鬼样子，着实吓了一跳，再继续翻找洗面奶的踪迹，实在无果。 “秦灿，你洗面奶放哪了？”从卫生间穿出来的顾卿卿的声音传递到了厨房，清清楚楚。 “我没有洗面奶。”秦灿回答。 顾卿卿闻言翻了个白眼，打开洗手间门，然后径直走到厨房，倚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肩，问道：“你活的这么糙吗，没有洗面奶，我这脸怎么洗干净呀！” 秦灿放下手中的铲子，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脸上的情况确实有些糟糕，下眼睑黢黑（睫毛膏眼线晕了），脸上的有一块一块的不知道是什么（粉底液浮粉起皮了）。 原谅秦灿一个直男，真的不了解顾卿卿现在脸上是个什么情况，就是感觉没休息好加上脸上有点脏的样子。 “要不你拿那个洗手液洗洗？”秦灿好心提议。 “洗手液？！”顾卿卿被惊到了，但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于是就跑回了洗手间，强迫自己用洗手液洗了个脸。 把隔夜妆洗掉，顾卿卿白白嫩嫩的皮肤才呈现出来，不过额头有点糟糕，应该是带妆时间过长的原因，竟然起了一颗红红的痘痘。 这颗痘痘导致顾卿卿享受秦灿做的早餐时也感觉索然无味。 秦灿看出她的心情转变，就是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意志消沉，至于具体原因他想不明白。 “很难吃吗？”秦灿疑问道，他自己尝着感觉还行呀，没有很咸，也没有很油。 “味道还行！”顾卿卿无精打采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呀，秦灿快纠结疯了。 顾卿卿指着自己的脸，继续说道：“你看看我的脸。” 秦灿云里雾里的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便问道：“怎么了？” “痘痘！”顾卿卿直接指到了自己的额头，“这么一大颗，怎么见人呀！” 这个痘痘秦灿刚才有看到，但是并没有留意，他并不觉得这颗痘痘让顾卿卿到了见不得人的地步，于是说：“还好啦，不用在意的。” “你有帽子吗？” “有啊！” “借我一顶，要不我怎么出门呀！” “ok，吃完饭就拿给你。” 虽然秦灿对于顾卿卿的古怪行为并不能理解，但是她提出的要求他会尽力达到。 吃完饭，秦灿给顾卿卿翻出了一顶帽子，是他去年在土耳其的跳蚤市场买的，彩绳编织出的贝雷帽，帽沿边缀了两圈绿豆大小的白色珍珠，极其精致。 “女士帽子？”顾卿卿以为他会给自己找出一个鸭舌帽，结果却是一个明显是女士风的贝雷帽。 秦灿看着顾卿卿的脸色登时就变了，想到她可能是误会了，所以急忙解释道：“买给你的，不是给别人的。” 看着秦灿手足无措的模样，顾卿卿突然笑了出来，“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么一个帽子。” 是啊，怎么会想到买这么一个帽子呢。 第50章 算不出的（2） 记得，那一次土耳其之旅的运气不太好。天色一直是灰蒙蒙的不见放晴，宋江说好不容易来次伊斯坦布尔要去跳蚤市场逛逛，给父母挑些礼物，但是他又不会说英语，秦灿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跟着他去了。 他俩去了最有名的那个grandbazzar大巴扎市场。 这个市场面积不小，半露天式建筑，近六个世纪的文化底蕴的沉淀，是土耳其风光的一个小小缩影，闪着琥珀色的光，吸引人去探索它的美妙。 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小摊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乱中有序额。摊上摆的有年代久远的cd，有各式各样带有土耳其特色的器皿，也有许多栩栩如生的油画作品，宋江还看到了许多微型自行车模型，买下了一个说是要送给自己的表弟。 秦灿只负责帮宋江同卖家交流，自己则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直到走到了一家摆放纺织品的店，色彩斑斓的同其他店没有什么区别，是什么让自己停下脚步呢。 仔细打量，是门口坐着织东西的老板娘，头发花白，做起自己的事情来全神贯注，连有客人来了都不知道。 她花白头发上戴了一顶贝雷帽，不同于他之前所见的色调单一，她的这顶用了红黄白蓝四种颜色的粗细不一的线织成，还精致的用了大量珍珠来点缀。 这个人让他想到了顾卿卿，顾卿卿是一个虽然很跳脱但是做起自己事情来很认真的女孩，接着想到了顾卿卿老了的样子，然后是顾卿卿花白了头发的样子，她一定会喜欢用这顶帽子来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做个神气的漂亮的小老太太。 “请问，您头上的这顶帽子还有吗？”秦灿蹲下身子让老板娘看到自己，然后用纯正的英伦腔问道。 “当然。”老板年放下手中的半成品，站起身来，额前掉落了一撮碎发，她伸手把它整理到耳后，然后才缓慢的走进店里。 等她把帽子拿出来时，秦灿发现这顶和她头上戴的不太一样，这顶镶了两圈珍珠，精美更甚。 他花钱买了下来，这顶帽子可以说是绝版限量款，顾卿卿一定会喜欢的。 只是没想到这顶帽子会提前几十年到了顾卿卿的手里。 “看到就觉得你戴着一定好看，然后就买了。”秦灿没有交代他是买给老年顾卿卿的这件事。 顾卿卿听到他的话，眼眶立马有湿润的感觉，撇过头去揩掉，再回过头来问：“好看吗？” “好看！”秦灿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卿卿带上这顶帽子，便满眼都是她，再也容不下旁的事物。 看着秦灿的傻笑，顾卿卿的情绪翻涌，泪水从眼睛里夺眶而出，一颗一颗掉，像金豆子一般，看的让人心疼。 秦灿凑近顾卿卿的脸，帮她擦泪，顾卿卿就近距离的仰头看着秦灿，秦灿清澈的眼睛里印着一个人，那个人也在注视着自己，她喃喃地说道：“秦灿，现在你的眼里只有我！” 说完，着魔一般，要去触碰秦灿的眼睛，秦灿并不躲闪，由着她柔软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眼皮，冰凉的碰上炽热的，然后暖暖的融到了心里，是秦灿的心里，也是顾卿卿的心里。 “卿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秦灿说。 “可是我好累，不想再追赶你的脚步。”顾卿卿低下了头，不再直视秦灿。 16岁的顾卿卿勇往直前，26岁的顾卿卿畏缩不前，没了少年时的稚气和无畏。 “这次换我追你！”秦灿抱住顾卿卿的身体，沉稳的心跳传递到顾卿卿的皮肤上，令她燥热又蠢蠢欲动。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决堤，哽咽地说：“好。” 秦灿听到她的回答，一把把顾卿卿抱了起来，原地转圈。 顾卿卿被他突然的转圈圈弄的一怔，眼泪也不掉了，然后含着眼泪的咯咯笑了起来。 好久，顾卿卿才踩到实地，秦灿倒是一点都不见累，顾卿卿在上面笑的气都喘不匀。 就这样两个人对着傻笑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敲门声想起，才打破这个怪局。 秦灿去开门，顾卿卿站在原地，眼睛却追随着秦灿的身影。 “敲门的是谁？”顾卿卿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秦灿去开门，至于门后的人正好被门挡住，看着并没有人进来，倒是秦灿接回来一盒东西，说了声谢谢。 “宋可御，dy的数据分析师。”秦灿拉着顾卿卿往客厅方向去，然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盒子放到了她手上，让她打开吃。 顾卿卿认识“chocolate”这个单词，秦灿居然收人家的巧克力。 “宋可御送的？女的？”顾卿卿的问题一个一个抛出来。 “怎么啦？”秦灿不解，“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你经常收她送的礼物吗？”顾卿卿疑问道。 秦灿实话实说，“第一回，她说朋友旅游回来带的，我想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就收下了，以前的没收过。” 顾卿卿松了一口气，拿起盖子盖好，起身说道：“巧克力我就拿走啦，记住下次不要拿别人送你的东西送我，尤其是女人！” “你这是要离开吗？”秦灿问。 “嗯，有点事儿要回家处理下。”顾卿卿在玄关处换上了自己的一字带恨天高。 秦灿看着那双鞋就头疼，“你要不就穿拖鞋的了，那双鞋穿着脚不疼吗？” 昨天秦灿给顾卿卿脱鞋的时候，看见她的脚踝被磨破了，然后从家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创口贴给她贴上。 “听你的。”顾卿卿听秦灿这么一说，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左脚踝贴着一个创口贴，连忙把右脚刚穿上的鞋子脱掉，换上舒适的拖鞋。 打开门，顾卿卿迈出了右脚，在左脚刚要抬起的时候，回了头，跟秦灿说道：“帽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砰。门被关上了。 秦灿看着顾卿卿离开的门口一脸痴汉笑。 因为是一个班次的航班，大家要一起飞回上海的训练基地，所以候机室里的好多dy的工作人员。 当秦灿出现在候机室时，这就像一个集合的信号，一群人迅速向他的方向聚集，几秒钟的时间大家都围在了他身旁。 不用猜，一定是可乐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秦队，听说那个小姐姐好漂亮的！” “秦队，你和小姐姐是什么关系？” “秦队，小灿灿是你的爱称吗？” 一群人一堆问题向秦灿抛来，秦灿挣扎的想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结果看见罪魁祸首可乐站在对面的不远处，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笑。 笑，让你笑。 秦灿手边正好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一个标准的投篮手势，一个漂亮的弧线，完美砸中人形篮筐——可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秦灿报仇一天到晚。 下午回到训练基地后，整个基地都回荡着可乐暴躁的叫喊声，排位一直连跪，总是遇到各式各样的奇葩队友，操作再好配合跟不上也是白搭。 “秦灿，我恨你！”这句话可乐一下午说了很多遍，由中气十足到现在的有气无力。 秦灿拒绝跟可乐联排，然后宋江不敢帮可乐，小野和狗哥选择看戏，就这样可乐一个人的单排，其余四人开黑。 结果就是，这四个人上分嗨皮，可乐掉分暴风哭泣。 再一次，可乐的电脑屏幕灰掉，然后“defeat”的音效再一次在训练室响起。 秦灿正好坐在可乐对面的位置。“youhavescoredanace！” 秦灿拿了一手烬，配合队友打了个二换五，搞了一波团灭。 可乐听到这个音效，才深深意识到一件事：秦灿是魔鬼。 “秦灿，你是魔鬼吗？”可乐实在没忍住说了出来。 秦灿抬眼，赏了他个眼神，并没有言语。 可乐抱头，急忙说道：“我错了，我错了，你是大佬，大佬！” 看秦灿还不说话，可乐继续装可怜，“大佬，你就放过小的吧，要不然小的月底就得一贫如洗了。” 这是实话，可乐如果月底过不了考核，就只有底薪，微薄底薪根本无法支撑他骚包的爱好——买球鞋。 秦灿气也出了，就放过了可乐，答应他吃完晚饭再晚上一起上分。 晚上的时候，宋江和小野有直播任务，所以凑不齐五个人。 秦灿就给顾卿卿去了消息，问她要玩吗，他们还缺两个人，可以叫上段段一起。 顾卿卿正躺在床上无聊的逛淘宝呢，看到这个消息立马就做了起来，穿上拖鞋疾步地去了书房。 秦灿用的之前的小号，有顾卿卿的好友，所以顾卿卿一上线就能找到秦灿的号。 您的好友我不是学渣向您发送了游戏申请，是否接受？ 接受。 叮叮。 来了一条微信消息，秦灿把yy频道id发了过来。 切出游戏，点了桌面上的yy语音的图标，输入那个id号，一进去，发现四个人都在了，就差自己。 “等等，我这面膜还有两分钟，两分钟后再开。” 说话的是段段。 秦灿在自己那一端看见顾卿卿进入了房间，就把她也抱上了麦。 “顾卿卿同学，有没有想我啊？”可乐跟顾卿卿也算是旧相识了，所以打招呼的方式更亲热一些。 “没有。” 顾卿卿那无情的回答，引起一旁两人无情的嘲笑. 可乐捂着心脏，说道：“你太伤我心了，我这心呐，拔凉拔凉的！” “小姐姐好，我是dy的打野doge，可以喊我狗哥。”狗哥不理会可乐的表演，不甘示弱地跟顾卿卿介绍自己。 秦灿诧异的看着doge，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热情了？ “你好！”顾卿卿回答的格外乖巧。 秦灿等着一群人介绍完，说道：“切回游戏界面吧，我点了开始了。” “啊啊啊啊，还有三十秒，我的面膜就好了！”段段的惨叫声透过耳机，格外凄惨。 “来得及，不是还有寻找匹配对手的时间嘛！”顾卿卿安慰道。 看看，看看，顾卿卿这个死丫头，重色轻友得很。 段段很大声的哼了一下，之后便不再言语。 段段的位置比较全能，补位中单，选了一手妖姬，来配合doge的盲僧。 虽然这个版本妖姬削了不少，沉默被砍了，但是高爆发的事实还在，一套技能就能秒一个脆皮，再加上盲僧的配合，无论是线上2v2还是gank反蹲都非常有成效。 顾卿卿只会秦灿教给自己的adc的套路，所以选了皮城女警，秦灿自然就成了女警的小跟班，来辅助顾卿卿，选了一手石头人。 可乐的上单选的前期怂成鼠，中期凶成狗，后期强成虎的吸血鬼。 对面选了一手慎，新赛季这个英雄比较热门，所以可乐前期打得比较艰辛。 “放心打，我给你吸伤害。”秦灿低沉的声音在顾卿卿的耳边响起，像给了她一颗安心丸，不再那么紧张了。 利用女警的手长优势，加上石头人的被动技，前期发育的很好。 “狗哥，来上路蹲。”可乐发出信号。 doge从野区穿行，到达上路的河道，正好慎追残血的可乐，一个r，强力回旋踢终结了慎，然后辅助可乐清了上路的兵线。 “漂亮！”段段正好在基地回血，正好目睹了两人的配合，不禁夸赞道。 十三分，秦灿和顾卿卿已经拿下了下一塔，看见妖姬被对面三打一，两人急忙穿越河道去支援，doge收下风龙，也去中路支援，最后用中一塔换了对面卡萨丁和慎。 二十分，可乐的吸血鬼双件套海克斯火箭腰带加兰德里的折磨已经做出来了，开团的时候切进后排，拿下了残血的德莱文。 顺势，盲僧的完美回旋踢，帮女警脱了困，然后配合妖姬打了一波高爆发的配合，又拿下了对面的慎。 这时候对面有些坐不住了，不文明的词开始在屏幕上蹦。 更有甚者，因为慎的战绩067，打得实在菜，打字要求游戏结束一起举报慎。 这个游戏本来就是哪方稳，哪方不急不躁，哪方的赢面就大。 对面的自乱阵脚就是给己方的一剂鸡血，顾卿卿打得越来越顺手，女警的一波三换一给队友们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狗哥拿下峡谷先锋，石头人跟着妖姬一路推到了中路高地才撤退。可乐则拿到了火龙和风龙。 对面彻底爆炸，最后一波团战，四换五，女警风骚走位残血幸存，借助兵线一人推掉了敌方的基地。 “victory！” 随着游戏提示音响起，可乐的叫喊声从不迟到。 “yes，可算不是连跪了！”可乐兴奋的不得了。 “小姐姐的女警玩的不错嘛，不过这套路真的一看就是秦队的亲传弟子呀！”狗哥对顾卿卿刮目相看。 “那是，大魔王的弟子怎么也得是个小恶魔呀！”段段口中的大魔王不言而喻就是秦灿，小恶魔自然是顾卿卿。 “那是我教的好！”秦灿轻咳一声，然后说道。 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那是我聪明！”顾卿卿说道，她承认她有点飘飘然了。 “嗯，你聪明。”秦灿表示认同。 好一波狗粮，撒的猝不及防。 可乐表示被噎着了，接着说道：“我不羡慕，我会和我的宝贝球鞋们好好在一起的！” “哈哈哈哈哈！”狂笑的是段段，因为可乐爱鞋一事之前就有所耳闻，但是听主人公亲自承认还是第一次，“可乐呀，好好跟你家球鞋幸福的生活一辈子吧。” 顾卿卿听到两个人的互动，没忍住，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之后可乐还要继续打排位，顾卿卿看着自己电脑文件夹里的那些视频素材实在头秃，就拒绝了再来一局的游戏申请。 “我还要剪视频，你们玩吧！”说完，顾卿卿就退出了游戏。 第51章 算不出的（3） 顾卿卿除了美妆up主的工作外，还有一份工作，就是隶属于一家珠宝设计工作室的设计师。 这家珠宝设计工作室的品牌命名为“chesea”，是由一个著名的华裔设计师建立的，她就是fancy。 fancy是中法混血，自小在法国长大，成长在一个艺术世家，所以其自身的天赋及想象力在同龄人中一直是卓越的。 正如她的英文名一般，她是个骨子里充满着浪漫情怀又富有着许多大胆新奇的幻想的人，从她的作品上就可以看出。 一定程度上，她也算是顾卿卿的恩人。 当初因为初到加拿大，顾卿卿对于当地的学校并不了解，所以就实地考察了几所，就在多伦多大学遇见了写生的她。 一袭白色长裙，安静坐在湖畔，描绘着不远处的风景。 画风景的人并不知道她也成了一种风景，就那样顾卿卿站在她的后面呆愣了好久，湖畔的景色的确很美，但是如果单单是湖畔景色的话顾卿卿也许只会看一眼赞叹一句好美就离开，而加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同了，那飘逸的棕绿色长发随风飞舞，寂静的湖水仿佛都焕发了生机，闪着粼粼的波光来回应路人观赏的目光，而那片波光粼粼也出现在了画卷上。 顾卿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的坐在背后默默看着，直到她完成画作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顾卿卿仓促起身也准备离开，却被她叫住了脚步。 “你是中国人？” fancy那口流利的中文让顾卿卿一时怔住，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眼眸深陷，完全是西方人的面部构造。 她又换了英语询问了一遍，顾卿卿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我是中国人。” “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fancy继续追问，顾卿卿摆手。 “我刚到加拿大，想要四处转转，然后看看申请哪个学校比较好。” fancy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问道：“你是艺术生吗？” 顾卿卿点头。 “不如来这所学校吧。” 说完，fancy夹起她的画板就离开了。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顾卿卿成功申请到了这所学校的offer，主修珠宝设计。 再次见到fancy是在一堂公开课上，fancy穿着一身工整的灰格纹西装走进教室，把头发抓起揪成一个团儿，然后站到讲台上开始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fancy，这堂课是我主讲，……” 从fancy口中溢出的单词总是具有一种魔力，把人带入那浪漫而又神秘的国度。 顾卿卿坐在座位上目瞪口呆，原来自己遇到的这个人竟然是鼎鼎有名的fancy，傅如笙也有一件她设计的珠宝，是以大价钱拍卖得来的。 她是加拿大最有名的天才珠宝设计师，多伦多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可笑的是顾卿卿第一次见她时还以为她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fancy的课堂妙趣横生，她总能把枯燥的知识一个又一个生动的描述出来，所以颇受同学们的欢迎。 fancy在上课的同时也注意到了顾卿卿，然后下课的时候留住了她。 这就是机缘。 fancy的指导加上顾卿卿本身的天赋，她很快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二年级的时候便拿下了多伦多珠宝设计比赛的金奖，成了整个学校的传奇。 在顾卿卿毕业的时候，fancy找到了她，问她愿不愿意加入自己的工作室，顾卿卿自然愿意。 fancy辞去了学校的职务，花了两年的时间全身心的投入，打造出了自己的品牌，在多伦多甚至整个加拿大风靡，然后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要来中国。 顾卿卿问过她为什么。 fancy回答：为了实现一个人的梦想。 那个人就是fancy的奶奶，一个传统的中国女性，fancy一部分的中国血统就是由她提供的。 fancy的奶奶临终前就想让fancy帮她去看看中国，而fancy就把这个记到了心上。 多伦多的工作室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fancy则毅然决然的来到了中国，一个小众品牌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重新生根发芽，有多艰难可想而知，但是fancy做到了。 她的勇气异于常人，也许就是这份勇气鼓舞了顾卿卿，让她不再逃避，重新回到了这片她成长过的土地。 在fancy问她要不要来中国工作的时候，她心动了，然后答应了，再然后就回来了。 fancy即使自己的良师也是自己的益友，顾卿卿对她永远饱怀感激。 次日早晨，顾卿卿因为昨晚剪到凌晨一二点的视频，所以就没定闹铃，打算偷懒一个上午。 但是天不遂人愿，fancy的助理小卷毛安迪打来了电话，说有一封电子邮件需要她查收一下。 顾卿卿慵懒的伸展了下身体，但是根本无法克服困倦的感觉，于是懒洋洋的对着电话里的安迪道：“可以下午再查看吗，我好困……” 说着说着，顾倾卿握着电话的手渐渐松开，双眼又合上了，眼看马上就要陷入梦境。 电话里发出一声惨叫，惊得顾卿卿整个从床上弹了起来，瞌睡虫一下子都被赶跑了，顾卿卿气呼呼的点开免提，“安迪，你别让我逮着，逮着了我捏死你！” 在电话那头的的安迪忽然后脖颈钝痛，好像真的被人按住一样，顿时汗毛竖立，“我错了，真的是很急很急的事情，原谅我吧！” 说完，安迪一刻也不肯耽搁的挂断了电话，生怕顾卿卿再蹦出什么整治自己的词儿来。 顾卿卿坐在床上，先把安迪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这才下床去书房查看邮件。 邮件来自fancy，顾卿卿看到这个，连忙点开。 邮件里说“chesea”要在上海创立分工作室，她决定委派顾卿卿去做负责人，而且已经预约了几个合作伙伴在上海会面，预约时间就在今天的晚上。 这就意味着顾卿卿必须马不停蹄收拾行李去上海。 怪不得安迪说很急。 叮叮。 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顾卿卿抬眼去看，是成功订票的提示音。 fancy这是没给自己拒绝的余地。 还能怎么办，只能服从老板安排。 顾卿卿就这样仓促的去了上海，和金主爸爸们的会谈因为有安迪整理的详细资料的帮助，进行得很顺利，过几日fancy会来上海参与工作室的剪彩。 目前顾卿卿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租到合适的房子，总住酒店可不行。 看着网上那些琳琅满目的条目，顾卿卿头疼欲裂，于是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求助。 文字是：求求各位救救孩子吧！ 配图是租房使人头秃的表情包。 接下来的时间顾卿卿叫了客房服务，坐在窗台上透过玻璃安静的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很快，客房服务上门了，一份通心粉加一杯美式。 顾卿卿的朋友圈也有了动静。 有欢迎她来到魔都的，也有热心肠的，比如秦灿。 虽然古道热肠和秦灿本身气质有些不搭，但是到顾卿卿这里就是存在即合理。 秦灿发来的消息是：如果你想要租房的话，我可以帮你，你需要吗？ “你需要吗”几个字，秦灿在编辑的时候，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害怕被拒绝。 顾卿卿倒是没那么敏感，看到秦灿的消息的时候只觉是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后的轻松，急忙给秦灿回复了四个字：需要需要。 秦灿在看到顾卿卿回复的消息的时候，不禁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微笑，然后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 不难想象，顾卿卿在回复的时候是副什么模样。 像小仓鼠一般点头，像小兔子一般高兴的上蹿下跳。 不用她动脑子，她就高兴。 秦灿的笑被宋可御看在眼里，愣住之后是无比慌乱的低下头，匆忙间便输错了数据，然后悄悄抬起眼皮，打量着周围的人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发现无人注意后，把错误的数据删掉重新输入。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心脏还是止不住的扑通，刚才的笑着的秦灿真的好让人心动，就像什么细菌一样，突然感染了心脏，让心脏不正常运转。 宋可御也笑了，自己的这个比喻还真是好玩，不过就算是细菌感染了心脏 ，有生命危险，她也甘之如饴。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秦灿收起了手机，继续训练，不过速度明显加快，似乎是要把明天的训练量一起补上。 可乐打趣道：“小灿灿，你是明天有什么着急的事吗，今天这么拼？” 秦灿看了可乐一眼，然后郑重其事的点头，再然后又全神贯注的投入训练之中。 可乐摸了摸后脑勺，“小灿灿”这么亲昵的称呼都不能引起秦灿内心一丝一毫的波动，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顾卿卿。 当秦灿碰上了顾卿卿，那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冒险，火车会脱轨，飞机会偏离航线，彗星会撞地球，但是一切都阻止不了我向你走来。 如果可以，希望你张开双臂拥抱我的到来。 次日秦灿果真缺席了训练，跟李丛深请了假。 宋江他们知道秦灿请假的消息的时候，除可乐外全体呆滞。 因为秦灿几乎就没请过假。 宋江来dy一年了，秦灿从未缺席过。 可乐毕竟是有顾卿卿微信的人，根据秦灿的表现和顾卿卿的朋友圈，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倚在沙发上玩味的看着其他几个人。 李丛深把他们几个唤回魂来，赶他们赶快去训练。 宋江呲牙讨好的看着李丛深，“李哥，能问下秦队请假是干什么去了？” 李丛深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可乐一眼，然后又转身离开了，留宋江一脸懵逼。 可乐放下翘得高高的二郎腿，然后站起身来向宋江走近，再站定重重的拍了下宋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大人的世界，小孩子还是不要打听了。” 宋江白了可乐一眼，“我年满十六周岁了。” 可乐笑出了声，比了个二，意思是距离成年还差两年。 宋江气呼呼的跺了下脚，滚回座位去训练。 “等你成年了，你就明白了！” 可乐一脸欠揍的模样，宋江暗暗的在小本本上狠狠的我记了他一笔。 秦灿身着黑色的休闲裤，上身是一个白衬衫套着一个蓝白的皮质机车夹克，一脸平静的站在大堂中央，等待顾卿卿下楼。 这样的少年，就像一片羽毛，沾染了蓝黑两种墨色，轻柔擦过你的心房，让人如何不心动。 凡事经过大堂的人，无不注目停留，就怕自己少看一眼，会错过了这世间最美好的景象。 秦灿平静的外表下，裹藏着的是一颗焦急而又忐忑的心，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顾卿卿会不会欢喜？ 这个问题啊，他站在这里问了自己无数遍，都没有找到一个回答，这本就是一个他回答不了的问题，真正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她，至于旁人打量的目光他根本毫不在意，甚至是无视。 他站成了一颗松树，挺拔无比。 这是顾卿卿出来看见他的时候，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紧接着是似曾相识，秦灿比少年时只有一副眼镜的差别。 顾卿卿穿了一身运动装配运动鞋，她预感今天要跑很多地方，比起美她宁愿选择舒服，少受罪才是最要紧的。 “嗨，等很久了吧！”顾卿卿走到秦灿身旁，做出一个抱歉的动作。 只要你来了就好，秦灿心想，然后笑着摇头，“走吧！” 秦灿做了详细的计划，他事先问了工作室的位置，然后根据位置排查筛选了几个距离工作室比较近的记录了下来。 她最喜欢睡懒觉的，不能太远。 当顾卿卿看见秦灿拿出那张计划表时，顿时眼前一亮，心里：果然还是抱大腿好。 “哇塞，还是你厉害！”顾卿卿双手在胸前合十，感叹道。 秦灿看着顾卿卿那亮晶晶的眼神，心满意足的笑了，多辛苦都不辛苦。 “好啦，快去看第一家吧，中介已经在那等着了！” 秦灿催促，顾卿卿也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第一家的小区门口，中介是一个秃头的中年大叔模样，满面油光，但是脸颊红润，这一看就是幸福美满呀，顾卿卿耍宝的毛病又犯了，“大叔，您这天庭饱满，红光满面，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大叔发出一阵憨厚的笑声，摸着自己的啤酒肚道：“小姑娘，你还真猜对了，我儿子最近就要结婚了。” 顾卿卿抱拳，道：“恭喜恭喜啊！” 大叔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皮，道：“小姑娘你要是看上了，租金，叔叔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顾卿卿也笑了，然后连忙说没问题没问题。 然后得瑟的看了秦灿一眼，仿佛在说有的时候耍宝还是挺管用的。 第52章 算不出的（4） 秦灿无奈的笑笑，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这是个一居一室一卫的设计，很适合当下的年轻人，巨大的观景窗可以让你欣赏美丽的夜景，而且你看这楼下的绿化，……” 就这样这个秃头大叔带着他们逛了八个地儿，每到一个地儿都极尽词藻的夸赞，这敬业程度着实让人佩服。 顾卿卿喊了一路的累死了累死了，然后一上出租车就睡了过去。 她是垂着头睡着的，这样对颈椎不好，秦灿轻轻的将她的头拨到自己的肩膀上，一张小脸就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眼睫毛翘楚一个俏皮的弧度，几缕发丝沾到了她额头上，秦灿伸手拨下去，顾卿卿一动，便又有几缕挡在脸上，秦灿就再次拨下去。 如此往复，不知疲倦。 她是不是做了一个美梦，嘴角在微微上扬？ 司机师傅开到了酒店门口，秦灿退了下顾卿卿，“到酒店啦，醒醒。” 顾卿卿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后才从车上下来。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顾卿卿哆嗦了一下，急急忙忙抱住了自己，嘟囔了一句：“好冷啊！” 许是刚才睡的太实了，睡出了一身热汗。 秦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顾卿卿披上，催促道：“快进去吧，别感冒了。” 顾卿卿点头，拉着外套的领角往酒店门口跑去，临近门口之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秦灿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顾卿卿也笑了，挥手道，“今天谢谢啦！” 说完，也没等秦灿的回应，就进了酒店。 秦灿嘴上笑意加深，坐回了出租车里，对师傅说出了基地的地址。 师傅看了眼后视镜，后视镜里的少年笑起来十分好看。 “女朋友？” “啊？”秦灿没想到一路沉默寡言的司机师傅居然说了句话，所以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摇头道，“现在还不算。” “那你可要加油了，那小姑娘那么漂亮，追求者肯定不少。”司机师傅好心劝说道。 秦灿重重点了下头，心里暗暗道：会的，顾卿卿只能是他的。 顾卿卿发微信问秦灿，她应该选哪一个房子租， 秦灿发了一下他给这八个地方的排名，然后圈出了一个两室一厅的，理由是：绿化好，交通方便，安保系统完整，基础设备完全。 顾卿卿看着秦灿的那个圈圈，不禁笑了出来，因为那个圈圈让她想到了高中的时候，秦灿给她补习的时候，总让她在题干上画圈儿。 编辑了一段文字发了过去。 辛苦您了，小的感激不尽。 秦灿看到后，立马就想到顾卿卿那耍宝的模样。 坐在不远处的宋江，抱紧了一旁的狗哥，小声说道，“你看见了吗？” 狗哥不解，皱眉问道：“什么？” 宋江作出嘘声的动作，小声说道：“秦队刚才笑了好多次。” doge抬眼看去，秦灿真的在笑，然后做出惊恐的表情和宋江对视。 秦灿没往他们这边看，而是继续跟顾卿卿聊天。 什么时候搬家告诉我一声，我去帮忙！ 顾卿卿一时没了回应，秦灿就看着这串文字出神。 顾卿卿也不是故意不回的，主要是因为她去洗澡了，根本没看到，等看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秦灿终于等来顾卿卿的回复。 顾卿卿：没有工资，不报销来回车费，只包午饭，你确定要来？ 秦灿回复：顾扒皮！ 顾卿卿看着秦灿发来的三个字，手机一扔，笑着往后一仰，躺在了柔软的床上，眼神投向了一旁放着的秦灿之前给自己的那件皮质外套，伸手摸了一下，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想起了今天秦灿穿着它在酒店大堂等自己时候的模样。 就像一个行走的焦点，随时随地吸引路人的目光。 顾卿卿决定好租房后，秃头大叔还真的给她打了个八折，顾卿卿痛快的付了租金，然后联系搬家公司帮自己搬家，而秦灿负责帮自己打扫卫生。 两人从早晨一直忙到了下午三点，这才全部收拾好。 顾卿卿一脸抱歉的的看着秦灿，“说好包午饭的，已经下午了。” “没关系，包晚饭也行。”秦灿把手上的水珠擦干，看着顾卿卿。 “也行，你想吃什么？” “豆角炒肉，西红柿鸡蛋汤。” 顾卿卿去翻冰箱，这些食材恰好都有，“坐沙发上等着吧，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好。” 秦灿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顾卿卿就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 半个小时饭菜准时上桌。 秦灿又吃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很是满足。 在秦灿走后，顾卿卿打开相机录制了一个搬家的vlog，当天晚上就剪辑好发了上去。 晚上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忘记把秦灿的外套还给他了。 真的是猪脑子！ 随后两周，顾卿卿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一边是工作室的工作，一边是要赶稿做设计，自然把还外套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好在fancy派了几个得力干将来魔都，她的工作量这才小了点，但是与她之前的那种闲散程度还是比不了。 稍微有点时间，还得去参加一些受到邀请的活动，比如这次的漫展。 本来是说要她做个花瓶就好，可是没想到被临时抓包做主持人，因为一众up主里就她懂点游戏。 顾卿卿拿到台本的时候，突然愣住，因为这个漫展还有一项活动就是dy的粉丝见面会，她就是要做这个见面会的主持人，也就意味着一会而她就要跟秦灿见面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有工作人员来催促他们赶快上场，顾卿卿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舞台，路过后台的时候她看见了秦灿，而秦灿也看见了她。 顾卿卿和另一个男主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了开场白，下面就是邀请主角们上场，场下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大家好，我是火山。” “大家好，我是可乐。” …… 从秦灿开始，五个人一次介绍了下自己，然后是一些快问快答，再之后是互动环节，顾卿卿邀请一些粉丝来上台互动。突然有一个男生越过安保直奔顾卿卿而来，但是在距离顾卿卿一米的地方停住了，秦灿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到了顾卿卿面前，一只手拦住了猥琐男想要继续前进的脚步。 “顾卿卿，我是你的死忠粉，你让我抱抱，好不好？”猥琐男并没有罢休，嘴里说着脚步往一旁移动，打算从侧面绕过秦灿去接近顾卿卿，吓得顾卿卿紧紧拉住了秦灿的手臂。 秦灿是不会让猥琐男得逞的，直接双手桎梏住他，这是安保人员也上来了，把猥琐男落下了舞台，赶出了场所。 虚惊一场，但是顾卿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台下的观众都在为秦灿的见义勇为鼓掌，但是接下来的这一幕让他们呆住了，秦灿转过身把顾卿卿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啦，他已经被赶出去了，你别害怕了，我送你去后台休息下好不好？” 顾卿卿一脸惊慌的抬头，就撞进了秦灿透过眼镜下的那双清澈的眼眸，那是一种魔力，让人心灵宁静下来的魔力，顾卿卿点头，秦灿拉着她的手把她送下了舞台，台上的男主持人机智的挽回了场子，把互动环节正常进行下去。 在休息室里顾卿卿的状态好转，但是秦灿还是不放心，就默默的陪在顾卿卿的身边。 顾卿卿推了他胳膊一下，道：“你快回去吧，我没事了。” 秦灿蹙眉，“真的没事了吗？” 顾卿卿点头，秦灿只能在她期许的目光中离开。 节目环节的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大家淡忘，都沉浸在了见面会的欢乐氛围中。 见面会结束，dy全体成员面向观众鞠躬，然后不等主持人说话，秦灿立马下了舞台大步跑回了顾卿卿所在的休息室。 这时的顾卿卿已经换好了便服，正打算离开呢，就在门口碰见了奔跑而来的秦灿。 秦灿喘着粗气，拉着顾卿卿的手腕，道：“你等下，我送你回家。” 顾卿卿摆手，表示不用这么麻烦，她自己可以。 秦灿剑眉一蹙，手上依旧紧紧握着顾卿卿的手腕，没有丝毫的退却。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卿卿有微微的感动，也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做出退步道：“那好吧。” 秦灿拉起顾卿卿就往场馆的后门离开，现在前门肯定是人潮拥挤，所以后门就比较安全了，两人轻轻松松的坐上了出租车离开。 秦灿目送一直把顾卿卿送到了家门口，顾卿卿不好意思的问他要不要去家里坐坐，秦灿表示不用了就转身离开了。 秦灿的手机都炸了，大家都在问他怎么失踪了，不接电话不回微信云云的，秦灿之前直接关了机，现在重新打开，没想到是这么一副光景。 无奈的摇了摇头，回了条消息，马上回去。 等秦灿回到训练基地，就看见了这几个家伙做成了一排，桌子拼在一起，对面只放了一张椅子，大有三堂会审之意。 当然，被审的就是自己。 秦灿一脸黑线，把椅子放回了之前的位置，坐下启动电脑，今天他得直播。 可乐他们一下子慌了，没想到秦灿根本不配合，所以都围了过去。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说吧你下午干嘛去了？” “没干什么。” “有人说是看见你跟一个女生一起离开的！” “我送卿卿回家而已。” 几个人眼神对视了一下，一起发出了“哦”原来如此的语气。 秦灿黑着脸，道：“很闲吗，还不快回去训练！” 几个人立马弹开，四散逃离，因为秦灿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气场，比空调还冷，在他身边待长了非得感冒不可。 顾卿卿回到家后，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两件外套发呆，一件外套还没还今天又收了一件，她暗暗发誓明天一定得把这两件外套都还给秦灿。 次日，顾卿卿就带着这两件外套踏上了征程。 没想到却在dy训练基地的门口就遭遇了挫折，门卫大叔不让陌生人随便进，顾卿卿被拦在了门外。 顾卿卿只得给秦灿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秦灿得知顾卿卿来找自己，喜出望外，松开鼠标和键盘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出去。 留下其他几个人一脸懵逼，他们在打团呀！ 等秦灿接着顾卿卿回来的时候，屏幕已经变成了结算数据的界面，毫无意外他们输了。 想掐死自己的队长怎么办？ 在想等，挺急的！ 世界第一adc打团打到一半，居然挂机去接人！ 顾卿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四双充满怨恨的眼神一齐投向自己，吓得顾卿卿倒退好几步，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别理他们，你进来。”秦灿朝退到门外的顾卿卿招手，顾卿卿试探的迈了进去，难为情的看着众人。 “队长，我想举报你挂机，怎么办？” 宋江气鼓鼓的委屈道。 因为他是一个辅助，自家的adc挂机，他这个辅助还有个毛用啊，头秃！ “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请你吃饭赔罪。”顾卿卿竖起三个手指作出保证。 闻言，其他几个人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比翻书还快的暴风演技，顾卿卿今天算是有幸见到了。 他们马上表示热烈欢迎顾卿卿的到来，更有甚者，就是可乐，还主动凑上来想给顾卿卿一个友好的拥抱，不过没有得逞，被秦灿拦着了一米之外。 “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秦灿一脸严肃的说道。 可乐心里暗暗唾弃他，老子又没想靠近你！ 但是可乐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鞍前马后的照顾基地的这位新客人，端茶递水冲咖啡，一应俱全，客人想喝哪个喝哪个，他的目的就是要给客人提供宾至如归的服务，让客人感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 顾卿卿表示很受用。 之后顾卿卿把手里拎着的装有两件外套的袋子递给了秦灿，然后秦灿带着顾卿卿在基地四处逛了逛。 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同志们的戏瘾又犯了，上演了一出再不吃午饭马上就要饿死了的好戏，顾卿卿叹了口气，“走吧，你们想去哪吃？” “想吃川菜！”谈吃色变，说的就是宋江，他第一个举手提议，除了吃他其他事情都没反应这么快过。 其他几个人也点头，顾卿卿笑了下，道：“那就走吧！” 第53章 算不出的（5） 抬眼见又看见在不远处有两三个工作人员，眼神中饱含着希冀。 于是，顾卿卿招手道：“你们也一起吧，今天我请客。” 秦灿和顾卿卿一车，其他人不好意思打扰他俩，自行组了两队各自打的。 “四、川、酒、家？”顾卿卿一字一字的念完可乐给自己发来的餐厅名字后，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秦灿，你不能吃辣吧，今天要吃的是川菜，你可咋办？” 秦灿眼睛亮了一下，却没有言语。 顾卿卿见他不语就跳过去了这个话题，没准他们选的这家店也有不辣的菜呢？！ 服务员把他们领进了一间贵宾室，然后把菜单递了过去，站在一旁等候。 一圈人轮流点完自己想要吃的菜后，菜单递给了顾卿卿，顾卿卿手上随便翻了翻，眼皮抬起，出声询问道：“你们这有不辣的菜吗，我们这有朋友不能吃辣。” 服务员想了下，推荐了个“香煎牛肉”，她说这是甜口的很适合不能吃辣的人吃。 顾卿卿看了秦灿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就对着服务员说：“那就要这道菜吧。” 说完，顾卿卿又把菜单递给了秦灿。 秦灿接过来，翻都没翻，就道：“辣炒花蛤。” 顾卿卿对此感到很诧异，毕竟秦灿是一个吃炝土豆丝都能被辣咳嗽的人。 菜一道接一道的上来，大家的兴致高涨，谈天说地，无所不聊。 秦灿笑着听他们聊天，边听还边慢慢的吃着菜，不仅限于那道香煎牛肉，什么辣子鸡，麻婆豆腐，水煮鱼什么的，他都吃了而且神色如常。 顾卿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这么能吃辣，难道你以前……都是装的？” 秦灿摇头，道：“以前是不能吃的，现在适应了。” 顾卿卿由衷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说起秦灿能吃辣这件事，最大的功臣非顾卿卿莫属。 在顾卿卿离开秦灿后的几年里，每当秦灿很思念很思念顾卿卿的时候，就会选择来这家餐馆吃川菜，只因为顾卿卿喜欢吃辣。 从刚开始的呛得鼻涕眼泪齐流，到如今的神色如常，没有人甚至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经过了多少次的历练。顾卿卿对面有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生，此时突然说了一句：“秦队，几乎每周都来这家餐馆，奇怪就是每次他都一个人吃。” 顾卿卿蹙眉，看向秦灿，小声喃喃道：“这是什么怪癖。” 秦灿眼神躲闪，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顾卿卿起身去洗手间，饭桌上那个女生也起身，表示要跟顾卿卿一起去。 但是从洗手间出来后，顾卿卿抬脚要离开，却被那个女生拉住了。 顾卿卿回头，满脸疑惑的问道：“不回去吗？” 女生伸出一只手想要同顾卿卿握手，“你好，我是宋可御。” 顾卿卿刚要张口，说我要不要也介绍下自己，就被宋可御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顾卿卿。” 顾卿卿张开的嘴吃了一口空气后又闭上了。 “开门见山，我喜欢秦灿，喜欢了好几年了，以后大家公平竞争。” 顾卿卿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她终于想起来宋可御是谁了，是之前秦灿说的邻居，还给他送巧克力的那个她没有看见脸的女生。 “原来如此，”顾卿卿唇角微翘，“秦灿很难追的，你确定要这样吗？” 宋可御眼神坚定，“我知道，但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 “你没机会的。” 说完，顾卿卿抬脚离开。 两人前后脚进门，但是和出门前的亲昵状态完全不同，不过在座的都是男生，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变化。 秦灿倒是察觉了顾卿卿有些兴致缺缺的，“怎么不动筷子，怎么吃这么少？” 顾卿卿渐渐回过神来，晃动了下手腕去夹菜，然后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刚才的顾卿卿似乎是有点不大对劲儿的，但是此刻又是神色如常，秦灿一头雾水。 大家吃完饭后，就要离开，秦灿却被一个人叫住了，不是顾卿卿，是宋可御。 宋可御拉着秦灿外套的袖口一角，然后轻轻咳了一声，“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你说。”秦灿的声线沉稳有力。 “可以把你外套借给我吗，我有点冷。”宋可御说着，脸突然就红了。 “冷？”秦灿疑问了一下，继而转身看向不远处站在门口处看着自己的顾卿卿，她穿着单薄的一件半袖，此刻在哆嗦的摩擦着手臂取暖。 “你等我下。”秦灿说完，转身朝顾卿卿走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披上，然后找旁边的可乐要了一件他的外套给了宋可御。 宋可御迟迟不肯接过去。 “不是说冷吗？”秦灿不解的看着宋可御。 宋可御好半天才仰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重重的叹了口气，才开口道：“忽然不冷了，麻烦你把外套还给可乐吧。” “哦。”秦灿见她不穿，转身又给可乐送了回去。 可乐接过去，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现在出租车司机犯罪案件越来越多， 顾卿卿要回家，秦灿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就主动请缨送她回家。 一路上，顾卿卿不同于往常，竟然一言不发。 到达顾卿卿家门口的时候，她也只是说了句再见就要离开，秦灿慌乱地抓住她的手，“怎么了，你是怎么了，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我都可以改。” 顾卿卿摇头。 然后毫无预兆的靠近秦灿，细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眼，忽然两只手捏住了他的脸，“你怎么就这么，这么容易招蜂引蝶呢，高中的时候是童溪，现在是宋可御，我觉得我离开这六年应该还有不少无知少女被你这张脸所迷住吧！” 秦灿无辜的眨眨眼，也不敢挣扎，只能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状，“真没有，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而且这跟宋可御有什么关系，难道她喜欢我？” 顾卿卿白了他一眼，不言而喻，秦灿的情商真的是硬伤。 “你是迟钝还是傻，在北京的时候专门住到你家对面，跟你做邻居，在上海是你们dy的数据分析师，送给你巧克力，还有这么多人只跟你一个人借外套，不是喜欢你，难道是吃饱了撑的？”顾卿卿语速很快，把宋可御的种种表现在秦灿面前一一摊开。 至于为什么不说宋可御跑到自己面前摊牌的事，顾卿卿有她自己的道理。 每一份感情都需要被尊重，暗恋已经很艰难辛酸了，没必要再拆穿那些小手段，有的时候留一份美好也未尝不可。 秦灿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道：“真……真的嘛，我没想那么多。” 顾卿卿拍了拍秦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行了，你回去吧，我上楼了。” 秦灿不肯松开她，委屈巴巴的看着顾卿卿。 “你别生我的气，我去跟她说清楚。” 顾卿卿本来严肃的一张脸，顷刻破功，笑了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好啦，你也别去伤了人家的心，以后注意些距离，别让她误会就行，相信她会知难而退的。” 秦灿听话的点点头，摸了摸顾卿卿的头顶，“你上去吧，我走了。” 顾卿卿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秦灿，“拿着，省的我又忘了，还得去给你送一趟。” 秦灿接了外套恋恋不舍的离开。 顾卿卿刚走到电梯口，还没来的及上楼，就接到了裴芮知的电话。 电话里的裴芮知一直在哭，说话断断续续的，顾卿卿根本听不清，于是连忙跑到了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裴芮知家。 裴芮知住在独栋小别墅，顾卿卿下车的时候，整条马路上除了路灯，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外，只有她一个活物。 不由得心生畏惧，顾卿卿加快脚步，终于在一棵大大的冷杉面前停住了，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其实记忆已经模糊了，唯独这颗冷杉记忆犹新，额外生出的一节枝干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小裴和小白的家”几个字样，字体飞扬，想必写上去的时候，一定是满怀喜悦与欢愉的，不过此刻这个牌子掉到了地上。 顾卿卿蹲下去想捡起来重新挂上，但是看着这绳子的接口是整齐的截面，可以判断出是人为剪断的，她把牌子捡起来然后把绳子团成一团握在手里，进了院子。 门并没有关紧，室内的光亮透过门缝像一束金光镶嵌在门上，仿佛电影中通往另一个时空的结界之门，顾卿卿屏住呼吸打开那扇门，室内灯火通明，就是地板上凌乱异常，玻璃碎片夹杂着纸屑散乱在客厅四处，楼上时有时无的传来啜泣声，顾卿卿顾不得别的了，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全部丢到了地上，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上跑去。 裴芮知缩在卧室的角落里，穿得很单薄，赤着脚抱作一团坐在地上，窗户还开着，外面风很大，纯白色的窗帘像悬浮在空中一般。 顾卿卿急急忙忙关了窗户，然后拿起地上散落的一个毛毯，给裴芮知披上，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姐，你怎么了？” 并没有得到回答。 两姐妹就这么坐在地上许久。 裴芮知肢体渐渐回暖，哭声也渐渐停歇，只是眼睛肿的像铃铛，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丝。 “姐，我扶你坐到床上去吧。”顾卿卿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裴芮知点头。 起身的那一刻下肢酥麻，几乎又要跌坐回去，顾卿卿急忙用力托住了她，缓慢的将她扶到了床上，找来了被子给她盖上。 看到裴芮知情绪渐渐稳定，顾卿卿就想着去给她端杯热牛奶上来，让她暖和一些，这么想着就起身要去做，刚抬起脚，就听见裴芮知用一种轻到不能再轻的语气说了句话。 她说她和白泽分手了。 顾卿卿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着裴芮知，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十多年的感情，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再到现在。 就像热播了十几年的金牌节目忽然之间就被叫了停，这让节目的粉丝怎么能够接受？！ “怎么会？”顾卿卿难以抑制的脱口而出。 这话就像一块大石头，重重的砸向了裴芮知的胸口，她的表情很痛苦很痛苦，是顾卿卿从未见过的样子。 “你也说怎么会，是呀，怎么会呢，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顾卿卿急急忙忙跑到了楼下，给裴芮知一点冷静的时间。 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然后装进杯子里，再放进微波炉加热，再取出，这一系列工作完成所用时间大概是五分钟。 五分钟后顾卿卿端着热热的牛奶上了二楼，把牛奶刚才裴芮知的床头，轻声提醒道：“姐，喝点牛奶吧。” 裴芮知揉了揉额角，把杯子握在掌心，嘴唇先贴了下杯子试了试温度，确定可以入口，才慢慢把牛奶灌进了胃里，干涩的喉咙一瞬间得到了缓解，隐隐作痛的胃部也渐渐舒展开来。 “卿卿，谢谢你啊。” 顾卿卿摇摇头，然后拉住裴芮知放在被子上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传递着掌心的温度给她。 裴芮知渐渐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那是一种弥漫着无数悲伤的语气在做陈述。 白泽订婚了，裴芮知居然是最后一个得知的，而且是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 下午时分，裴芮知结束了一天的排练工作，回家后专门嘱咐保姆做白泽喜欢吃的菜，尽管白泽已经以出差为由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但是她希望他一回家就能看到这些可口的饭菜，可以褪去一天的疲惫。 没想到等来的却不是白泽，而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带着几个阿姨级的人站在门外。 裴芮知一时不知所措，嘴唇蠕动了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反倒是保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裴芮知站在门口，问道：“夫人，是先生回来了吗，要开始盛饭了吗？” 门外的年轻女子趾高气昂的看着裴芮知，嘴角溢出一丝轻蔑，没等年轻女子开口，她身后一个穿着考究的贵妇开了口：“什么夫人，你不过就是我儿子外面的那个人。” 第54章 算不出的（6） 白泽订婚了，裴芮知居然是最后一个得知的，而且是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 下午时分，裴芮知结束了一天的排练工作，回家后专门嘱咐保姆做白泽喜欢吃的菜，尽管白泽已经以出差为由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但是她希望他一回家就能看到这些可口的饭菜，可以褪去一天的疲惫。 没想到等来的却不是白泽，而是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带着几个阿姨级的人站在门外。 裴芮知一时不知所措，嘴唇蠕动了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反倒是保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裴芮知站在门口，问道：“夫人，是先生回来了吗，要开始盛饭了吗？” 门外的年轻女子趾高气昂的看着裴芮知，嘴角溢出一丝轻蔑，没等年轻女子开口，她身后一个穿着考究的贵妇开了口：“什么夫人，你不过就是我儿子外面的那个人。” “外面的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裴芮知从来都不是一个低三下四的人，没有得到别人同等的尊重，她也没必要再去尊重，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好意思，请你们出去好吗，这是我家。” “这也是我儿子家。”贵妇眉毛轻佻，率先走了进去，年轻女子紧随，然后还有那两个人，大摇大摆的模样，简直就是把站在门口的裴芮知当作空气一般。 裴芮知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里，都不允许她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人，所以她还是保持着极好教养的姿态，与那几人对峙着。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保姆偷偷给白泽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吴悠，目前是白泽的未婚妻，下个月就举行婚礼。” 裴芮知深吸一口气，手紧紧攥在一起，压抑住身体中那止不住的颤抖，这个叫吴悠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她不能光听她自己的介绍，她还得找白泽问个清楚，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抑制着那快要冲破体表的愤怒。 “离开他吧，小裴。”贵妇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明明带着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容，却说着最狠毒的话语。 裴芮知感觉双腿发软，她必须得找个支撑点才可以，于是慢慢移动着，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几个人面上马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同时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裴芮知心底像被掏空一样，没有新的感觉，连难受都说不上，就是疲倦，好想去睡一觉。 “结婚的事是真的吗？”裴芮知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这就是一个话剧演员的功底。 “阿悠已经怀了白泽的孩子了，你觉得结婚这事还能有假吗？”白泽的妈妈旁边的一个女人也开口说话了，是一个身量苗条的但看上去比白泽的妈妈更年轻的样子。 “你是？”裴芮知看了下修剪整齐的圆润的手指甲，又抬眼看了下那个女人，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我是吴悠的妈妈。” 裴芮知嘴角上扬，双眼炯炯有神，对着另一个完全没有说过话的中年女子扬了下头，“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是白泽的小舅妈。”这个女子说完，推了下眼镜。 呵，裴芮知总算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居然弄了个三堂会审，好像她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一样。 “那好，我介绍下我自己，我叫裴芮知，是白泽的女朋友，对于你们说的事，我认为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需要问问白泽，我现在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回家里，问清楚了，如果你们说的是真，ok，我会离开。”裴芮知说这话时，背在后面的手紧紧抓着一片衣角，很用力很用力，因为她怕一松手就没了力气，被别人小看了去。 然而还没等裴芮知拨通电话，白泽已经赶了回来，此刻的裴芮知已经心凉了一半，白泽此刻这么快就赶来，正好印证了他对自己说谎了这件事，如果真在外地出差，是怎么做到十几分钟就赶回家里的？ 白泽进门，急忙走向裴芮知，把她揽在自己身后，“妈，阿姨，小舅妈，吴悠，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 白泽的妈妈底气最硬，冷冷的哼了一声，“我们今天来就是让你和这个女人一刀两断的。” 白泽很难堪，皱着眉毛，“妈——” 裴芮知挣开了白泽拉着自己的手，从他背后走了出来，“白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需要一个解释。” 此刻，那个名唤吴悠的女孩站了出来，一手拉着白泽的妈妈，一手拉着自己的妈妈，轻声安抚道：“妈，阿姨，我相信白泽自己能处理好的，咱们给他一点时间吧。” 裴芮知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真的给吴悠的名演技鼓起了掌，秒变白莲花的演技真的是让她这个演员都自愧不如啊。 她又侧目看向了白泽，白泽满眼的感激看向吴悠，这才让她彻底寒了心。 吴悠把三个中年妇女带走后，保姆也看情势不妙下了班，屋里就只剩下白泽和裴芮知相互对视。 裴芮知还在强撑着，她从不曾在白泽面前逞强的，现在却也开始了用演技来支撑着自己。 “小知，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是真是假？” “小知，你别着急……” “她说你们下个月结婚，是真是假？” “……” 一次是转移话题，一次是哑口无言，没有明确的回答，却也是最明显的答案，怀孩子是真，要结婚也是真。 裴芮知的心被悲戚所笼罩，她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泽看向裴芮知，想从她眼中找寻一些什么，却终是找不到了，“两个月前，我喝醉了，不小心……” 白泽的话没有说完，裴芮知已经泪如雨下，这些年白泽贪玩她都忍了，只要不过火，她也都原谅了，但是好像这次他们是真的完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反复问着：要原谅他吗？ 裴芮知脱口而出：“不要。”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陪伴了她整个学生时代的人，明明是无比熟悉的人，此刻却模糊了，不知是泪眼婆娑中看不清，还是从心底给他罩上了一层厚布，打算将他尘封。 裴芮知在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踩空，白泽忙伸手拉住了她，“小知，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也是没办法，她们家在步步紧逼。” “所以……你这几天真的出差了吗？” 白泽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裴芮知想擦干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脾气上来了就开始和自己较劲，本来已经很肿了，在她大力的揉擦下，红肿范围扩散得更厉害了，白泽急忙拉住她的两只手，呵斥道：“小知，冷静，不要跟自己较劲。” 裴芮知放过了自己的眼睛，冷笑了一下，“白泽，你要我怎么才能冷静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白泽一直低头认错。 但是裴芮知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字了，定了定神，道：“你走吧，明天我会收拾好东西离开，告诉你妈妈还有吴悠，我不会妨碍到她们的。” “小知，你说什么呢？”白泽不松开裴芮知的手，表情痛苦。 “我是认真的，白泽，我们完了，从今天起，一刀两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小知，你先别这样，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白泽，我受不了这样的背叛，你懂吗，这些年你也犯过不少错，我都原谅了，这次我累了不想再原谅了，你懂吗，就算你不结婚不要那个孩子，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了，你懂吗？” 裴芮知的连续三个“你懂吗”，逼得白泽无路可逃，自言自语道：“没有可能了吗？” 裴芮知全身力气用完，转身去了楼上，她此时此刻需要吹吹风冷静一下了。 白泽没有等到裴芮知的回答，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上。 真的没有可能了。 白泽心里也得到了答案，从前的小知之后赌气几天，但是分手的话从来不会说出口的，但是今天她说出来了。 裴芮知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一旦认了死理，是谁也拉不回的性格。 刚才看着她的背影，这让他想到了初见时的她，梳着高马尾迎着寒风啃冰淇淋，他路过疑问了一句：“你牙不冷吗？” 结果就被她手里拿着的另一个冰淇淋堵住了嘴，他凉的嗷嗷叫唤，她笑的停不下来。 他的小知曾经也是个单纯开朗的女孩，如今却因为自己笑容越来越少了，也许真的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吧。 裴芮知就站在窗口吹风，身后是纯白的窗帘飞舞，院子里的草地上有几片掉落的树叶，她就望着那几片叶子发呆。 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引擎发动的声音，等她抬眼去看时，白泽已经驾着他的车融入了这无边夜色中变成了一个淡淡的黄色光点，然后渐渐的熄灭。 冷杉上挂着的牌子此刻无比讽刺，裴芮知翻找工具箱终于找到了一把剪刀，然后兴冲冲的跑到楼下将绳子剪断，在回到屋里时，感觉周围所有的东西都不顺眼，桌子上一口没动的晚餐，小黑板上的两人写给对方的心愿贴，还有那一橱窗的玻璃装饰品，是她和他去各国旅游时收藏回来的纪念品，此刻最是碍眼。 裴芮知一只手从背后往前推了下，整个柜子应声倒下，全部都碎了，就像他们的爱情，碎成了稀巴烂。 她像是得了病，情绪失调症，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疯狂的将一切带有两人回忆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有的只是被踩脏，有的却是变成了破烂，她愤怒的劲头过去便是心掏空的悲戚，她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拒绝接受眼前着眼前的一切。 “姐，你刚才说那个女的叫什么？” 裴芮知顿了一下，“吴悠。” 突然记忆和空间像被卷入了时空的漩涡，顾卿卿陷入了沉思，渐渐回想起了一件事，她好像见过吴悠，还是在六年前的时候。 裴芮知看出顾卿卿在愣神，“你怎么了？” 顾卿卿神色如常，摇头表示没事，至于那件她想起来的事，她会将它永远封藏，现在告诉裴芮知也不过于是再添伤疤，何必呢。 顾卿卿就在这里住了一晚，同裴芮知说了许多许多的话，然后天一亮，裴芮知就开始收拾行李，顾卿卿帮她找搬家公司。 “姐，正好我新租了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和你这比是小了点，但是环境还不错，要不你先去我那住几天？” 裴芮知点头。 接近中午的时候搬家公司的人来了，手脚麻利的把行李搬走了，裴芮知和顾卿卿也出了门，裴芮知锁上门后把钥匙和那个小牌子一起丢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然后深呼吸，道：“从今天起，将会是一个全新的裴芮知了，全新的裴芮知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姐，你的梦想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你是说成为一名话剧演员吗？” 顾卿卿点头，裴芮知却摇头，“这不是我的梦想，是我为白泽作出的退步。” 曾经的裴芮知最大的梦想是走上大荧幕，却为了白泽，选择屈居在话剧界，在同学们活跃在大荧幕的时候，她却像折了翅膀的鸟儿被关进了笼子里，拒绝了所有的通告邀请，几年的时光全部奉献给了话剧的舞台。 只因为一句他的不喜欢，她就可以把梦想都埋葬，结果却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真的是讽刺。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走上大荧幕。” 如今她也不算年轻了，重新打进娱乐圈也并不容易，因为有无数年轻又漂亮的新人涌现，而她如今的资源也不如刚毕业那阵，未来到底如何，她该如何抉择。 阳光明媚，甚至有些刺眼，裴芮知张开五指用掌心挡住最刺眼的光芒，却还有光线从指缝间透过，照在她脸上，素白的肌肤与阳光两相辉映。 顾卿卿呆呆的看着，许久道：“姐，我相信你可以的！” 裴芮知沉默不语，但是唇角微扬，虽然脸色憔悴，但是那仍然是让人艳羡的好看面容，星眸流转，顾盼生辉。 第55章 算不出的（7） 顾卿卿在fancy回去后，便开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所幸小安迪被派遣到了这里陪自己，才让枯燥的上班时间有了些许的趣味。 “安迪，我可不可以放一天假啊？”虽然顾卿卿是主负责人，安迪是助理，但是事实上安迪负责得更多一些，大到合同签约小到人事安排，他就像一个开了挂的superman，无所不能。 “不行，你上午十点要去门店视察，下午两点有一个会，商讨下一季的主题。” 顾卿卿有些抓狂，低哑着声音嘶吼了几声，然后颓丧的摊在椅子上。 “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但是算上路上要花费的时间，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处理你面前的这些文件，”安迪抖抖手腕，露出了一块腕表，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出声提醒顾卿卿。 顾卿卿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处理，安迪看着她这副样子，露出了一抹安心的微笑，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顾卿卿是下午五点下班，直奔裴芮知所在的剧场。 因为今晚是那个话剧的最后一场公演了，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场，裴芮知昨晚就给了她门票，嘱咐她一定得来。 剧院不远处正好有一家花店，顾卿卿买了一束白玫瑰，打算看完演出给她姐献花留念。 就是这么凑巧，她在离开花店的时候，碰见了要进花店的白泽。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卿卿眼里满是愤怒与厌恶，白泽眼中则是无措与慌乱。 “来看小知演出的？”白泽局促的问道。 顾卿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更加冷淡：“我们认识吗？” “……” 白泽眼神躲闪，加紧脚步，进了花店。 顾卿卿瞥了他一眼，背影很狼狈，但是不值得同情。 顾卿卿打算走着去剧院，但是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白泽停在路边的车，一辆骚包的暗红色跑车，车身擦的光亮一尘不染。 顾卿卿抱紧怀里的花束，然后抬脚就踹向了跑车的车身，顿时车内的报警声响起，白泽刚出花店门口，就看着了这么一副场景，顾卿卿余光中也看见了白泽就站在不远处，但是那又怎样，她又紧接着踹了好几脚才作罢，转身潇洒的离开。 裴芮知给顾卿卿留的第一排的座位，没想到白泽居然还有脸来，居然也拿的是第一排的票，两人还紧挨着。 顾卿卿自然没给他好脸色，白泽也紧绷着一张脸。 更没想到的是，顾卿卿居然还遇见了蒋狄原，他也是第一排，紧挨着白泽。 看样子两人还认识，所以蒋狄原给顾卿卿打招呼的时候，也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蒋狄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同意了这么一个苦差事呢？ 他其实跟白泽并不熟，真正跟他熟时的是吴悠，算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一个妹妹。 吴悠在电话里苦苦哀求，说她怀孕了，但是自己的未婚夫居然要去看他前女友的演出，她不放心，就求蒋狄原帮忙去看着点。 蒋狄原是看从小的情谊的份上，才答应帮这么一个忙的，但是现在有些后悔了。 演出开始，观众席上的几人也听着了暗潮涌动，专心看演出。 在裴芮知出来的时候，蒋狄原微微愣住，他的心跳很急促，不知道为什么，好看的女孩他交往了不少，但是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台上的女孩，面若皎月，眼睛里满是柔情，微微扬头时，会露出一截雪白的如天鹅般的颈部，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孤傲清冷的气质，又是一个有趣的人。 与顾卿卿的有趣不同，这个有趣的女孩像一个发着光的潘多拉宝盒，诱惑着他去开启。 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忽然又感觉不虚此行了。 一场演出三个人各有各的不同反应，白泽的眼神很复杂，而顾卿卿则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还有一些没有实现的承诺。 因为是最后一场的缘故，表演结束后，是几位主演的告别演讲。 裴芮知作为女主角第一个发言，她双眼闪着泪光，先是给观众们真挚的鞠了一躬，说了一些感谢大家的支持之类的话，然后沉默了一下，又说道：“这有可能是我最后一场演出了，从今天起，我就要暂别这个舞台了，未来我会以一个更精彩的我呈现给大家。” 顾卿卿嘴唇紧抿，眼眶也有些湿润，更多的是欣喜。 裴芮知笑着看了一眼顾卿卿，然后看到白泽的时候笑容顿住，片刻后笑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蒋狄原摸着下巴，眉毛轻挑，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些小细节，如果没猜错的话，台上的这个女孩就是吴悠口中的未婚夫的前女友，看着白泽这深情的模样，吴悠这丫头未来可能是有的受了。 想着想着，他拿起手机，按照票上所显示的演员名字，把裴芮知三个字发给了助理许邱。 无需多做解释，许邱已经明白自己老板是什么意思，马上着手去调查裴芮知。 所有演员的发自肺腑的话都说完后，也就意味着演出正式结束，全场灯光亮起，顾卿卿和白泽同时起身，两束花束同时出现在了裴芮知面前，一束是白玫瑰，一束是满天星，裴芮知抱起了白玫瑰，然后牵起顾卿卿的手往后台走去，留白泽一个人还呆呆的保持着送花的动作。 蒋狄原走近他，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喂，兄弟，人家都走了，醒醒。” 白泽眼中满是失落，回过头来看见蒋狄原，又闪过一秒的厌恶，紧着着依旧是失落，都怪自己，怎么能怨得了旁人。 用轻飘飘的语气对着蒋狄原说道：“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吧，可以离我远一点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蒋狄原耸肩，说了句“ok”也转身离开了。 白泽垂下了手，满天星掉到了地上，他又紧张的捡起来，然后慢慢走到了顾卿卿之前坐的座位上坐下，这个位置几年来一直是裴芮知留给自己的，没想到今天这个位置她给了别人。 他还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得到了这个位置旁边的座位的，就为了来看她最后一场演出，还是她几个月前就嚷嚷着的，没想到几个月后，一切都变了。 电话忽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吴悠两个字，看着就心烦，于是他按了挂断键。 后台，顾卿卿倚在化妆桌上等裴芮知卸妆。 “姐，你没事吧？” 裴芮知把假睫毛揭掉，倒了些卸妆水在化妆棉上然后敷到眼睛上，才侧过头来看向顾卿卿，看到顾卿卿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反倒笑了，“好啦，跟我要出什么事一样，是我失恋好吧，你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 顾卿卿看着裴芮知嘴角的那抹笑和眼底深处的苦涩，这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找家可靠的经纪公司呗，我打算联系下之前的同学，他们应该能帮忙。” 顾卿卿点头，心里也盘算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裴芮知有自己的车，所以出了剧院，裴芮知就载着顾卿卿回了家。 顾卿卿翻找冰箱，给裴芮知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 裴芮知被香味诱惑得肚子咕咕叫，连忙放下手里的ipad，坐到餐桌上就开吃。 顾卿卿盛了两碗米饭出来，放到裴芮知面前一碗，自己留一碗也开始动筷。 吃着吃着，裴芮知放下筷子，大声感叹道：“我们家卿卿果然是贤妻良母啊，以后谁娶了你简直是上辈子，不多是上八辈子都拯救了银河系才行。” 顾卿卿被她打趣，有些不好意思，“姐——” 裴芮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完后，裴芮知主动承担起刷碗的义务，顾卿卿从书房把电脑拿到了沙发上，趴着看邮箱里新投来的那些设计图。 裴芮知刷碗工作进行得很愉快，厨房里不断传出她轻快的歌声。 顾卿卿无奈的摇摇头，忽然间灵机一动，她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帮忙。 蒋狄原。 蒋狄原自己不就开了家娱乐公司吗，直播平台只是他们家的一个产品。 顾卿卿找段段要了蒋狄原的联系方式，然后走进卧室悄悄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蒋狄原正拿着裴芮知的资料翻看着呢，没想到就接到了顾卿卿的来电。 “喂，是蒋狄原吗，我是顾卿卿。” “嗯，找我有事？” “那个……”顾卿卿纠结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口，“那个我姐姐最近在找经纪公司，你要不要考虑她一下？” 蒋狄原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正愁怎么才能不算贸然的去接近裴芮知呢，这就有神助攻上门了，但是他还是故作姿态地假装不那么刻意，“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裴芮知，就是今天话剧的女主角。” “哦！”蒋狄原重重的应了一声，然后煞有介事地评价道：“她演技挺好的，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来商量一下合同的相关事宜。”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什么时候？”顾卿卿有些小雀跃。 “明天十点吧，我们公司地址我一会发给你。”蒋狄原很痛快的应答。 顾卿卿挂断了电话，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等到了蒋狄原的短信，是公司地址。 顾卿卿兴奋的跳了起来，也许是声音太大的缘故，裴芮知匆忙推门进来，一脸疑问的看着蹦蹦跳跳的顾卿卿，“你这是要拆房子吗，一会怕是要有邻居来敲门了。” 顾卿卿毫不在意，一把抱住裴芮知，拉着她在房间转起了圈，裴芮知在被顾卿卿转晕之前连忙控制住了她，“你这么兴奋做什么，到底是有什么好事？” 顾卿卿双眼眯起，笑着看着裴芮知，道：“姐，我给你找到经纪公司了。” 裴芮知不解。 顾卿卿继续说道：“是锤子娱乐。” “你怎么会联系到他们的？” “这个嘛……你就别管了，反正明天十点签约。” “锤子娱乐就是那个有名的二世祖建的一个玩票的公司，我觉得不太靠谱。”裴芮知纠结了下，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姐，咱这样，咱明天先去看看，如果他们还行咱们就签，不行就拉倒，你看行吗？” 裴芮知觉得顾卿卿说的有理，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蒋狄原那边再挂了电话之后，连忙给许邱去了电话，“许邱，你现在马上给我拟出一份合同来，我要签裴芮知，条件越丰厚越好。” 许邱接到电话后，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滚回书房去工作。 次日，顾卿卿跟安迪告了假，专门陪着裴芮知去了锤子娱乐。 在前台的带领下，两人进了一间会议室，蒋狄原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了。 不说别的，他的态度倒是好的，给了人家起码的尊重，裴芮知如是的想着。 “裴小姐，顾小姐，你们好，我是蒋狄原，请坐。” 顾卿卿和裴芮知落座。 顾卿卿心里暗暗唾弃了蒋狄原一下，装的人模狗样的。 “你好，我是裴芮知。” “嗯，我知道，我们这边有你的资料。”蒋狄原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把打开的一个文件夹推了过去，“裴小姐，可以看下，这是我们公司可以给你的资源，你看看愿不愿意签约。” 裴芮知接过来，一页一页的细细读着。 蒋狄原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裴芮知每到纠结的地方都会蹙眉咬唇，明白之后会眉头舒展微微点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招人喜欢，他又听见了胸腔里格外强烈的心跳声。 顾卿卿看看裴芮知，又看看蒋狄原，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但是蒋狄原根本没注意到。 顾卿卿有些后悔把自己姐姐带来这里，怎么都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所以莫名有些期待，从裴芮知的口中听到她不喜欢这家公司，不想签约之类的话。 但是，这些话并没有从裴芮知的口中说出来，她还在读合同，顾卿卿耐不住性子，于是拉住裴芮知的胳膊晃了晃，“姐，是不是不太行，要不咱们走吧，再找家靠谱的。” 裴芮知从前只认为蒋狄原是个二世祖，但是却从今天他给自己的这份合同看，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还算可靠，于是她抬起头，直视着蒋狄原，丹唇轻启，“蒋先生，如果是我不喜欢的活动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蒋狄原点头。 裴芮知微笑着说道：“那我签约。” 顾卿卿不解，“姐——” “卿卿，我觉得可以签约。” 顾卿卿迎上裴芮知的眼睛，那里透露着坚定，于是她妥协了，“好吧，蒋狄原，你要是敢欺负我姐，你就给我等着！” 蒋狄原举手投降，“我怎么敢！” 木已成舟，双方就这么签了一份三年的合同。 蒋狄原合上文件夹，道：“我们公司会给你派一名经纪人，你有权选择要或者不要。” 裴芮知思考了下，道：“可以带我去看看嘛，我先认识下，再决定。” 这时顾卿卿接到了安迪来的电话，说工作室有个紧急的会议需要她去主持。 “去吧，我自己可以。” 顾卿卿又嘱咐了裴芮知几句，才离开。 第56章 算不出的（8） 这个紧急会议，等顾卿卿赶到的时候已经开完了，是fancy亲自主持的，大家一致同意，顾卿卿去参加比赛。 安迪告之了她这个消息的时候，顾卿卿一脸的难以置信，“fancy怎么会突发奇想让我去参加比赛的？” 安迪推着下巴，手抓着钢笔在桌上打转，沉思了一下，“你想听fancy的原话吗？” 顾卿卿点头。 安迪咳嗽了一声，惟妙惟肖的还原了fancy的话，“顾卿卿这个人就是最近太安逸了，我发现不逼她还真不行，就是得给她点压力她才有动力。” 顾卿卿扶额，看来又有得忙喽。 “比赛是在上海举行吗？” “额，不是，在香港。” “哦，啊？！” “怎么了？” 看来是免不了要见上一面了。 顾卿卿长叹一口，摇头道，“没怎么，那是什么时候去呢？” “今天晚上的航班，你最好现在去收拾行李。” 顾卿卿一秒瘫坐在椅子上，感叹人生。 下一秒就被安迪推出了会议室，“滚回家收拾行李去。” 顾卿卿临走前，给裴芮知留了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自己的去向还有回来的时间，还嘱咐了一大段生活的琐碎小事。 裴芮知回到家中看到这张便签的时候，很是无奈，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顾卿卿凌晨到达了预定的酒店，睡了不足五个小时，第二天就早起直奔比赛会场。 规定赛程是一个星期。 由确定主题到灵感设计，接着是材料选择和安排工匠制作，最后是成果展示，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创造出一件作品其实是特别仓促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顾卿卿热血沸腾了起来。 第一天是比赛的发布会，因为是比较大的一个赛事，每个选手都很有实力，媒体用了很大的篇幅报道了这项赛事，就这样顾卿卿等一众选手的照片就被港媒们纷纷报道刊登了出来。 顾培文自然也得知了这件事，所以当天晚上顾卿卿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惦记着告诉我一声？” 顾卿卿局促的喊了一声“爸”，满满的心虚。 “现在在干什么？” “在找灵感，作设计图。” “可不可以抽出一个小时给我，咱父女俩谈谈。” “那……爸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给我发个地址，我去看你，省得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不是在画设计图吗！” “好吧。”顾卿卿挂断了电话，按照房卡上的地址给顾培文发了过去。 顾培文很快就来到了酒店，两人约在一间茶室里。 两人隔着一张木桌盘腿而坐，侍者烹好了茶，作出请的姿势，普洱的茶香弥漫在整间茶室。 然后顾卿卿和顾培文同时举杯凑近唇边，顾培文浅尝一口，然后点了下头，赞赏道：“好茶。” “请慢用。”侍者起身，弯腰向两人鞠躬，然后把门关上离开。 “这几年在那边怎么样，你妈妈……她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挺忙的。” “你呢？” 顾卿卿耸耸肩，“我这不也挺好的吗？” “你和那孩子分手的事情我还是听你妈妈说的，这些年你一直不回国，是在怪我吗？” “爸——，当年？”顾卿卿没忍心继续责问。 “不管你相不相信，当年，我并没有威胁他离开你，他和你分手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当年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顾培文长舒一口气，面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终于等到你来问这个问题，然后举起茶杯在唇边停留片刻，氤氲的热气附着到了鼻梁上的镜片之上，形成了一团模糊的白雾，茶杯中的茶被一饮而尽，然后他摘掉了眼镜，露出一双精明闪亮的眸子。 在不经意之间，顾卿卿捕捉到了他头上零星的白发，果真是岁月催人老呀。 “我当年把他叫到了书房，……” 当年，顾培文把秦灿叫到书房时，秦灿是一脸淡定的看着他，正襟危坐的坐到对面，似乎是已经准备好如何应付自己接下来的“刁难”。 但是他预想的那些，顾培文并没有做。 顾培文双手交叉，先是细细打量着秦灿，这是谈判桌上的规矩，毕竟了解你的对手，才是谈判胜利的第一步。 “说实话，你长得不太像岳然。”顾培文摸了摸下巴的胡子。 秦灿没有答话，顾培文就继续说：“没想到我养大的女儿，居然被你小子给抢了，提前告诉你，我这个监护人这关你可不好过。” “顾叔叔，请相信我……” 顾培文伸出一只手，打断了秦灿的话，“我不是来听你表决心的，未来是无法预测的，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保证。” “您说。” “好，年轻人有魄力，”顾培文露出赏识的神色，继续说道，“你得保证不能对我女儿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在你能承担起对她的责任之前。” 秦灿嘴唇紧抿，重重的点头，对着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岳父的人做出承诺。 顾卿卿不知何时垂下了头，在顾培文复述完当年的事的时候，也没有抬起来。 “卿卿，卿卿？”顾培文感觉女儿表现有些奇怪，所以关切的想让她抬起头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眼底深处涌起一股温热，然后就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啪嗒一声，一团泪花拍打在了桌子上，顾卿卿再抬起头时，两行泪水并行而出，“爸……对不起……对不起。” 顾培文经历过很多激烈又艰难的谈判，早就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技能，但是面对现在的这个场景，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四处望了望，竟然没有纸巾，无奈只能拉起袖子去给女儿擦眼泪。 看着他这略显笨拙的动作，顾卿卿忽然破涕而笑，顾培文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做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茶水已经凉了，该谈的事情也已经谈完，顾卿卿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是时候该离开了。 于是，顾培文起身，临行前留下了一句话。 “卿卿，比赛加油！” 顾卿卿“嗯”了一声，声音中还带有哭泣后的重鼻音，忽然脑海中升腾起一股灵感，奔出了茶室，直奔房间。 顾卿卿伏在书桌上，涂涂改改终于完成了设计的初稿，她还给这个作品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以父之名。 接下来就是寻来经验老道的匠人了，不过这都是明天要做的事情了，顾卿卿伸了个懒腰，侧过头去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三点了，再看向窗外，依旧是灯火通明，打了个哈欠，然后跌跌撞撞的以大字型倒在了床上，随即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次日，顾卿卿是在安迪的狂暴敲门声中吵醒过来的，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抓起一旁的枕头就直直扔向了门口。 枕头软趴趴的碰到了门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门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 顾卿卿暴躁的搔了搔头发，被子的封印终于解除了，她黑着脸去开门。 安迪好整以暇的倚在门口，颇为新奇的欣赏着顾卿卿这张臭脸，“没想到，你生气的时候也挺美的。” 顾卿卿冷着语气“呵呵”了两声，不再言语。 安迪嬉皮笑脸的趁顾卿卿关上们之前闪了进去，“别总生气嘛，会长皱纹的哟！” 顾卿卿做出了一个“gun”的唇语，安迪立马闭嘴，眼睛里写满了“我是无辜的”。 顾卿卿叫了客房服务，只点了自己的早餐。 “你别这么绝情好嘛，怎么不问问我吃不吃呢？” 顾卿卿双手交叉，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然后径直去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就看见安迪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她的设计稿。 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停止，不用回头看，安迪就知道顾卿卿已经出来了。 “没想到你灵感来得这么快，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问完，安迪自己又想到写什么，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昨天顾叔叔不是来看你了吗！” 看着安迪在自己面前这自问自答的样子，顾卿卿无奈的笑笑，然后坐到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待服务员送早餐过来。 “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关于工匠。” “有倒是有，不过人家不一定答应帮咱们。” “怎么说？” “上百年传承下来的手艺人，自然是有点傲气的，就咱们这么不明不白的上门，人家怎么可能会答应。”安迪说着，还摇摇头肯定着自己的想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卿卿不信这个邪，唇角微微上扬，颇为自信的看着安迪。 安迪无奈，不知道顾卿卿拿来的这身盲目的自信。 “失败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黄石老爷子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 “切——”顾卿卿嫌弃看了安迪一眼，“你只需要告诉我地址，然后跟着我去就行，哪那么多话！” “地址没有。” “什么？” “真没有，我只是听说过这么个人，再详细点就是知道他开了一家古董店，其他的信息真没有。” “古董店在哪总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安迪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顾卿卿看安迪的眼神意味深长，没想到还有安迪办不到的事。 叹了口气，道，“那咱去找找看，碰碰运气总行吧。” “我看还是趁早放弃，让fancy给你派一个工匠过来吧。” “哎呀，没关系的，反正时间还挺多的，先让我找找，实在找不到再说。” 安迪拗不过她，只能顺从她的意思。 等顾卿卿吃完早饭，两人就出发了。 出租车里，安迪翻了翻ipad上的页面，“香港有三条著名的古董街，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上百家吧，要一家一家找？” “哪三条？” 顾卿卿直接过滤了安迪后面的话，看样子真的有要把古董街全翻个遍的势头。 “荷里活道，摩罗上街，还有一个是乐谷道。” “师傅，去最近的一条。” 说完，顾卿卿倚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是乐谷道。 司机把两人放到了乐谷道的正门，两头狮子像对称摆放，颇有气势。 顾卿卿，此刻是丝毫不着急的模样，闲庭信步的在街上晃荡。 但是有一点，越是门庭若市的店，她就越是脚步加快，反而是冷冷清清的，她会留意一下，，感兴趣的就进去瞧瞧。 安迪认命的跟着，花了整整一天时间逛完了三条街。 但是，别说是找到黄石了，顾卿卿一路上连打听都没打听，就跟逛街一样，人没找到，古董首饰倒是买了几个。 吃晚饭的时候，安迪实在忍不住了，吐槽道：“你是不是诓我呢，今天可是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连个人影子都没抓到，咱可就还有四天时间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卿卿喝了口果汁，咂咂嘴，“啧啧啧，原来还有我们小安迪办不到的事啊！” 安迪眉头紧皱，“把那个‘小’字去掉，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显然安迪get不到顾卿卿的点。 “如果我说我已经找到黄石了呢？” “啊？”安迪满脸疑问，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找到的，我今天可是全程跟在你身边的，我怎么不知道？” “三条街，你选一条，黄石最有可能在哪一条？” “我觉得是年代最久远的荷里活。” 顾卿卿打了个响指，意思是安迪猜对了。 安迪做出一个无语的表情，“猜中在哪条街有什么用，古董店有百八十家，你怎么确定哪一家是？” “黄石会开什么古董店？”顾卿卿继续追问。 “珠宝首饰的？”安迪语气中透露着不确定。 “bingo！”顾卿卿再次打了个响指，然后从背后把今天买来的古董首饰全部摊在安迪面前，“如果我说我今天买的这三件首饰里有一件是出自黄石的店，你猜是哪一件？” 这可难住了安迪，安迪托着下巴，每一个都拿起来看了又看，最终也没决出一个结果，只能摇摇头，把无助的眼神投向顾卿卿。 顾卿卿眼中露出盈盈的笑意，然后指向了右手边的那件，“这件是出自黄石之手。” “为什么，这不都差不多嘛？” 顾卿卿伸出一根食指在安迪面前晃了晃，“他们成色是差不多，但是黄石的这件虽然做旧的工艺做的蛮逼真的，但是这雕花的工艺却是他的创新。” 安迪再次拿起那条吊坠，嘴上嘟囔着“哪里有什么不同啊”，然后又突然停住了。 等等，是有点不一样。 安迪手里摸索着吊坠表面上的纹路，然后又拿起另一件雕花耳坠，两者的触感不同，明明外表没什么不同啊，怎么上手的感觉不一样呢。 看着安迪这满脸疑惑的样子，顾卿卿拍了下他的头顶，道：“用指甲去划一下那个吊坠。” 安迪听话照做，瞬间就知道了是什么不同了，黄石的这件上面居然满布细细的纹路，但是肉眼根本无法分辨，他是怎么做到的。 安迪嘴巴张大，许久不能平静。 顾卿卿笑了下，道：“好啦，明天咱俩去碰瓷儿，今天就养精蓄锐吧！” “碰瓷儿？” 顾卿卿笑意加深，点点头，“没错，快滚回你的房间，我要睡觉了！” 安迪搔搔头，起身离开了。 第57章 算不出的（9） 第二天，天一亮，顾卿卿就去敲安迪的门，这次两人正好换了个个，安迪顶着个爆炸头就去给顾卿卿开门，顾卿卿并没有进来，只是看了下手表，道：“给你十分钟时间，楼下见。” 说完，顾卿卿一个潇洒的转身，就离开了。 安迪急忙奔去洗手间洗漱。 好在在顾卿卿规定的时间内准时下楼，两人在门口拦了一辆的士，顾卿卿说了一个地名，却不是荷里活。 安迪不解，“咱们这是去哪？” “去吃早饭啊！”顾卿卿说的倒是云淡风轻，安迪一脸黑线。 早饭不能在酒店里吃吗，干嘛起这么早。 顾卿卿像是看穿了安迪的心里话，“我在网上查的，据说这家早点很火爆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好不容易来趟香港，怎么也得试一试不是？” 安迪感觉自己要炸了，撇过头不再搭理顾卿卿，顾卿卿倒是乐呵呵的哼了一路的歌。 早餐店的店铺铺面很小，要不是出租车司机师傅的帮助，安迪和顾卿卿在这个地方转个一百八十圈也找不到，太不起眼了，但是真的超级火爆，尽管来得这么早，还是排了队才买到想吃的早饭。 吃饱喝足后，两人再次启程，去了荷里活道。 顾卿卿这次直奔主题，进了那家店。 木质结构的家具，深绿色丝绒的底，一层又一层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做工考究的古董首饰，室内灯光昏黄，留声机里流淌着上世纪的音乐，黄石举着一个放大镜正钻研一件手镯出神呢，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不过也有可能是假装没注意到。 安迪咳嗽了一声。 黄石只顿了一下，看向这边一眼，就又低下头钻研自己的东西。 “本店不二价，顾客你可得看仔细咯！” 顾卿卿嘴角牵起一抹弧度，眼神却透着精光，“我想请老师傅帮我掌掌眼，不知可不可以？” 黄石伸出一只手，意思是拿来。 顾卿卿将昨天买来的三件首饰一一呈现在黄石眼前，做出请的手势。 黄石明显认出了自己的作品就在其中，面上微微露出怒意，“这位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顾卿卿捂嘴做出惊讶的表情，“老师傅，这是我朋友送我的，我也不懂这些，整条街我就觉得您合眼缘，想来是不会骗我，所以才来求助您的！” 黄石抬头，目光微觑，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心中开始衡量她的话含有多少水分。 顾卿卿做出一个友好的笑，看的黄石有些羞愧，把其中两件挑了出来，“这两件都来自民国。” “这一件呢？”顾卿卿把昨天从黄石这买来的那件推到黄石面前，紧张兮兮地问道，“这件他说是最贵的，难道是假的吗？” 黄石额头沁出汗珠，嘴唇微微抖动着，此刻的他陷入了无比纠结的境地，这件出自他手的作品没选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身边来“坑”他自己。 说是真的吧不行，说是假的吧也不行，可真是进退两难。 安迪也被这气氛所感染，紧张的咽了下唾沫，音乐不知是何时停止的，室内无比寂静，所以这不大的一声咕噜，却也把黄石吓得指尖一颤，随后终于下定决心，紧紧闭上双眼，叹了口气道：“这件是我做的，不是古董。” “哈，不知老师傅是不是姓黄，单字一个石头的石。” 黄石惊讶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对男女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才发觉原来自己上当了，没想到坑人终坑己。 安迪和顾卿卿击掌，努力可算没白费，这时安迪看顾卿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佩服。 顾卿卿已经把刚才压得低低的帽子摘掉了，露出一副精致小巧的五官，黄石脑海中顿时搜索出了和这张脸有关的记忆。 这么漂亮的五官，是能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 “小姑娘，这件首饰是你昨天自己来我店里买的吧？”黄石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是啊，昨天老师傅你可是跟我极力保证的哦，假一赔十。” “那小姑娘看上我店里的什么了呢，挑十件我全部送给你。”后半句话明显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黄石的心都在滴血。 顾卿卿沉默不语。 黄石深吸一口气，又道：“不过，姑娘，你给我老人家个明白，你是怎么察觉出来这是假的。” “老师傅，您一定是对自己的技艺相当自信吧，的确神乎其神，肉眼几乎察觉不出，但是我买了不止这一件，两者触感是不一样的，而且再加上我是珠宝设计师，多少也对这些工艺是了解一些的，这种手艺在之前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您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黄石老先生，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 顾卿卿话说的极漂亮，让人不禁飘飘然，但是又把重音放在了“黄石”两个字上，让黄石顿时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小姑娘，昨天既然已经察觉出来，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想赖上您呀！” 黄石不解，满脸困惑。 就见顾卿卿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纸，几张设计草图就呈现在了黄石面前，“我们就是想请您帮忙，这是我的设计图您看下。” 黄石在明白顾卿卿来意之后，脸即刻冷了下来，“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说完，就要轰人。 顾卿卿不慌不忙，把一撮碎发别到耳后，“老师傅，不要这么着急嘛，你花几秒的时间看下我的设计图，相信你会心动的。” 黄石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大有让他俩滚蛋的意思。 顾卿卿抽出一张，举到黄石的眼前，“这件首饰，我觉得全世界也就只有您能打造出来。” 黄石眼中迸发出了光芒，他动容了，不是因为顾卿卿的话，而是因为眼前的这幅设计图。 黄石伸手，拿过来了顾卿卿手中的设计图，言语中又一半的激动也有一半的难以置信，“这是你设计的？” 顾卿卿点头。 “你愿意教给我来做这件作品？” 再次点头。 安迪临时插了一句，“不过，老先生，我们要的比较急。” 黄石现在满眼都是这副作品，于是激动地问道：“有多急？” “准确的说我们还有三天半的时间，这周的最后一天就是终评，算不得数。” 黄石嘴巴紧抿，顾卿卿和安迪就紧张兮兮的看着，生怕他老人家反悔。 黄石把设计图放到了桌上，然后弯腰在地上不知道找些什么，许久大呼一声“找到了”，顾卿卿和安迪都凑过去，去看他找到了什么。 结果，黄石举着几天前的报纸，指着标题，激动的问两人：“是不是报道的这个比赛啊？” 顾卿卿和安迪同时黑线。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黄石露出了一个颇为可爱的表情，“这是什么表情，放心啦，三天半的时间够了。” “噢耶！”顾卿卿尖叫着跳起来。 黄石摸了摸头顶，“小姑娘你悠着点，小心把我地板跳坏了，是得让你赔的。” 顾卿卿尴尬的笑了下，往后缩了缩身子。 黄石走向门口，把门口的牌子换了个方向，变成了“close”，然后关上了大门。 安迪问：“这么早关门，不做生意了吗？” 黄石白了他一眼，“继续做生意，那谁给你们加工这幅作品，还嫌时间不够赶？” 被教训了一通的安迪立马老实了。 和顾卿卿两人屁颠屁颠的跟在黄石后边，进了里屋，如果把外面比作是富贵华美的宫殿，那么内室就是破烂脏乱的贫民窟。 看着这乱糟糟的模样，两人顿时无处下脚，于是站在原地一定不动，只见黄石老人家灵活的穿越了重重障碍到达了工作台，然后回过头时发现两个人还愣在原地，语气中加了一丝不耐，“干什么呢，过来给我打下手。” “哦。”两人学着黄石刚才的样子，跳来跳去终于也到达了工作台。 顾卿卿这件作品最难的一点，就是要把握好密度与质量体积三者的关系，每一粒的质量必须相等，这样才能做到戴在脖子上的时候它不会“乱跑”，但是其体积大小又是层层递进的，这就需要精准的技艺来对每粒进行完美的切割，衔接之处必须无比流畅，完整的作品戴到脖子上展示的时候会呈现出一种反物理的视觉效果，不同体积却能保持在同一水平线，整体设计既大胆又前卫。 “这件作品叫什么名字？”黄石在称量重量、记录数据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以父之名。”安迪抢答道。 “不错，不错，这个名字跟这个作品很搭。”黄石在连连称赞后，又赞赏地看了顾卿卿一眼。 顾卿卿竟然有些害羞，倏地脸红了。 “你多大了？” 顾卿卿被问蒙了，“啊？24，怎么了？” “前途不可限量啊，孩子！” 顾卿卿和安迪就在这间小小的工作室内坚守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六天的晚上，这个“以父之名”的作品出世了，他们不是一下子就成功地，这是第三个试验品，前头也失败了两次，所以当这个作品被试戴在顾卿卿脖子上安安稳稳的一动不动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终于成功了，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 黄石老爷子三天时间伏案工作，不眠不休的，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见到自己使命终于完成后，连忙摆手赶两人出门，“好啦，你们回去再激动吧，老人家我可得休息了，快走快走！” 顾卿卿和安迪给黄石连连道谢，而黄石躺在自己的木板小床上已经响起了有规律的鼾声，两人相视一笑，离开了这家古董店。 外面晨光熹微，带着薄薄而又潮湿的空气涌进了脾肺，困倦之感顿时消散，“要不要去吃早饭啊？” 安迪点头。 于是，两人招手搭乘了一辆的士去了上次去的早餐店，一碗牛肉汤下肚，说不出的满足感。 然后是回酒店躺床一睡，再次醒来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接下来就是完成最后的工作了，不过这部分可是和顾卿卿没多大的关系，是ppt和演讲稿的准备，顾卿卿给安迪去了电话，凑巧安迪也醒了，正在给她做这些工作，不过有一点困难的地方是，关于作品概念的阐述。 “卿卿，作品的灵感来源，要怎么写？” “那里啊，空着吧，明天我现场发挥。” “好。” 次日，两人带着作品一起赶赴了比赛现场，在不经意的抬眼间，顾卿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低调的休闲装坐在观众席的最角落里。 顾卿卿编辑了条短信过去：爸，你来比赛现场了吗？ 最角落的那个人恰巧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查看又放了回去，抬眼间与顾卿卿视线交接，父女俩相视一笑。 叮叮—— 是顾卿卿的短信提示音。 简短的两个字——加油，来自爸爸。 顾卿卿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自信满满的走上了展示台。 以父之名被放在展示台上，以缓慢的速度旋转着，两个屏幕，一个连接着摄像头展示着作品，一个用于ppt展示。 站在台上的顾卿卿身着一条黑白撞色别致剪裁的连衣裙，两边头发被别到耳后，说道精彩之处眉眼会轻轻上扬，尤其是作品灵感的阐述，全场观众都为之鼓掌。 最后的时候，顾卿卿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起身的时候看向了观众席的最角落，顾培文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评委们经过激烈的讨论，终于在晚上的时候抉择出了结果，顾卿卿拿到了金奖，也就是这场比赛的冠军，颁奖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一点是颁奖嘉宾居然是黄石，老人家上台的时候满脸沧桑，明显是还没补够觉就被拉来了。 他从礼仪手里拿过奖杯递到了顾卿卿手上，然后置地有声的说了一段发自肺腑的话，并不冗长，却发人深省，尤其是最后一句，“希望现在的年轻设计师们都要有大胆创新的精神，未来属于你们。”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媒体采访时间，顾卿卿作为金奖得主，受到了许多媒体的围追堵截，过了好久才得以脱身。 说什么，顾卿卿也不住酒店了，两人连夜赶回了上海。 第58章 算不出的（10） 不知道内地媒体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顾卿卿下飞机的时候就被一堆媒体人堵在了出口，又做了一通采访才给她放行。 次日，顾卿卿正做着美梦了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是安迪，电话里的安迪语气十分激动，“卿卿，你上头条了知道吗，咱们工作室订单一瞬间涨了好几倍呢！” 顾卿卿有气无力的说了声“无聊”，就继续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中午，她是被饿醒的。 刚打开手机说要点外卖，就被这无数个app上的小红点给惊住了，顾卿卿有个习惯，app上有红点她就不舒服，所以一一点了进去，看完之后，顾卿卿爬下床去开电视机，现在居然在回放她昨晚接受采访的视频。 她坐在沙发上，打算先定个外卖压压惊，结果她给外卖小哥开门的时候，外卖小哥也认识她，要求跟她合照。 一句话总结，就是她火了。 在顾卿卿吃饭的功夫，秦灿的电话打了进来。 “卿卿，醒了嘛？” “正吃着外卖呢，怎么了？” 秦灿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 “哦，没了？” 顾卿卿拿着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米饭，等待秦灿的下文。 “那个我这周末就要去比赛了，到总决赛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去看啊？” “在哪啊？” “美国，我们先在旧金山进行小组赛，顺利的话会去纽约进行四分之一决赛，然后是在纽约进行半决赛，总决赛是在洛杉矶。”秦灿照着手上的行程表，一一告诉了顾卿卿。 “行，我知道了，我看看能不能跟fancy请假，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去。” “好，那你休息吧！”秦灿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新闻上的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这就没了，顾卿卿刚想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电话那边传来的嘟嘟声，秦灿挂断了电话。 顾卿卿看着眼前被自己搅得乱糟糟的外卖，忽然没了食欲，又躺回了床上，去刷微博，打算好好享受这个来之不易的假期。 微博上排名第一的热搜是“b站up主顾卿卿”，第二是“顾卿卿珠宝设计大赛金奖”，第三是“顾卿卿的发型”，第四是广告位，顾卿卿手指往上划，可算在热搜里看见了一条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2016年lpl总决赛”。 顾卿卿点进去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dy的官宣阵容，秦灿被放在六张图的第一个的位置，照片上的秦灿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光那张脸就足够了，看评论下这些疯狂的粉丝，顾卿卿咂咂嘴，“现在的小粉丝们啊，太恐怖了。” 顾卿卿顺手点了关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马上又被眼尖的网友发现，于是“顾卿卿关注dy官博”又上了热搜，在顾卿卿看到这行文字的时候一脸黑线，拍了下额头，倒在了沙发上，这届网友太恐怖了。 忽然，她又坐了起来，因为她想起来段段的微信还没回。 刚给段段发去一段语音，段段那边就追来了视频电话。 顾卿卿点开。 “卿卿，你可以嘛，你知道你微博粉丝多少了吗？” 顾卿卿摇摇头，刚才倒是没注意这些。 “五百万！” “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去看下，是真的！” 顾卿卿赶紧打开微博去查看自己的主页，真的是五百万！ 再次切回视频。 “这届网友太恐怖了吧，一夜之间涨了四百万？。” “嘿嘿，你是不了解咱们中国网民的威力。” 顾卿卿连连感叹，“恐怖，太恐怖……” 段段在那边哈哈大笑，忽然手机被人抢走了，王镐煦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刚才没注意，他周围白茫茫的，竟然还有氧气机，而且他还穿着病号服。 “你们在医院？” “嗯，恭喜你啊，卿卿！” “唉，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住院了。” “跟腱断裂呗，刚做完手术。” “有事吗，我去看看你吧！” 王镐煦在那边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再说有段段照顾我呢？” 小麦色的脸颊竟然爬上了两团红晕，顾卿卿一下子懂了王镐煦是什么意思，于是连忙点头，“那你好好养着吧，我就先不过去了，这边有点忙，拜拜。” 顾卿卿按断了视频通话，心情有些雀跃，这么多年的直男代表王镐煦同志似乎开窍了呢！ 顾卿卿又查看了下自己的b站账号，粉丝涨了不少，而且还收到了好多私信，好多催更的，还有催她发福利的，出于一个美妆博主的责任与担当，顾卿卿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书房开始剪视频，赶在天黑之前上传了出去，而且在视频结尾补录了一条福利，说是周五的时候给大家准备一场直播抽奖。 周五到来的很快，顾卿卿找了秦灿借了一套直播设备，以前的直播都是有人陪着她的，结果这次只有她自己身体力行了，难免有些紧张。 心里紧张，人难免就会犯迷糊。 比如，一个小时前她在微博上预告直播的房间号就给发错了，到了直播已经开始的时候，还是没有发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顾卿卿发觉进来的人并不多，就想着再发条微博通知下，兴许是大家忘记了。 这一发微博才发现，原来自己之前预告的直播房间号写错了，把最后一位写错了，本来是“6”的，不知道是不是脑抽，写成了“9”。 她赶紧删掉，编辑了条新的微博，把房间号改了过来。 秦灿那边，因着被顾卿卿填错了房间号，观看直播的人比平常更是多了一倍。 弹幕一：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陪朕一起看大佬呀？ 弹幕二：我是谁？我在哪儿？ 弹幕三：不应该是小姐姐吗，怎么是男生？ 弹幕四：这是我们家大佬的直播间，野鸡粉请走开。 弹幕五：有人跟我一样是来看顾卿卿小姐姐的吗？ 弹幕六：虽然我是，但是这个小哥哥好帅啊，流口水ing…… 弹幕七：顾卿卿小姐姐更博了，说是预告错房间号了，不说了，我去看小姐姐了。 弹幕八：好舍不得小哥哥呀！ …… 顾卿卿的微博是秦灿的特别关注，所以她更新微博的通知自然也传到了秦灿的手机上，秦灿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拿起手机点了进去，发现顾卿卿也开始直播了。 点赞，转发。 恰巧有边看直播边逛微博的小伙伴，他们首先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然后在弹幕上畅聊了起来。 不出半个小时，“dy火山关注顾卿卿”的热搜就出现在了微博置顶位置。 秦灿一局游戏结束，并没有着急去开第二局，而是点开了直播页面，搜索顾卿卿的直播间，点了进去，顾卿卿正啃着一个红薯跟粉丝们聊天呢。 最贵的礼物，一下连刷十个。 那面，顾卿卿收到了礼物提醒，看那个id就明白了，是秦灿送的，怕他还继续刷，赶紧说道：“秦灿，我知道你在看我直播，别再刷礼物了，再刷生气啦。” 秦灿果然停了手，粉丝们强烈抗议，要求大佬好好打游戏，不要痴迷于小姐姐的直播。 秦灿看到了大家的刷屏，于是退出了顾卿卿直播间，继续直播游戏。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去顾卿卿直播间问：小姐姐，你跟秦灿认识吗？你们俩什么关系？ 顾卿卿托着下巴，眼睛提溜一转，笑嘻嘻地说道：“你猜！” 弹幕上顿时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刷屏。 有许多秦灿的粉丝跑来了顾卿卿的直播间，他们这一来，这个直播间就搞笑了起来。 顾卿卿注意到有好多人在刷：大佬有什么致命缺点嘛？ 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秦灿最怕鬼！” 弹幕上一片哗然。 世界第一adc居然怕鬼，笑skr人喽。 顾卿卿看大家那么感兴趣，就给大家讲了清明节那次去鬼屋玩的经历，从此dy火山怕鬼的传说在业界算是坐实了。 秦灿在直播间那边正打着游戏呢，还是被弹幕上的刷屏给惊住了，全是“大佬你居然怕鬼！”，他摸摸鼻尖，反驳道：“怕鬼怎么了，难道你们不怕吗？” 秦灿难为情的模样着实可爱，粉雕玉琢、唇红齿白，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无法确切的形容出此刻他的模样，弹幕上又在刷“糟糕，是心肌梗塞的一天。” 总之，直播进行的很顺利，顾卿卿的礼物也全部送了出去。 结束直播，顾卿卿洗漱完躺在床上，进行睡前第一步——刷微博，结果就看到了热度还在持续增长的“火山爱看美妆博”这一话题。 顾卿卿同时按下home键和音量键，把这个页面截了图给秦灿发了过去。 立马就收到了回复。 秦灿：听说，你在直播里说我怕鬼？ 顾卿卿发了一个假笑男孩的表情过去，掩饰心虚，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秦灿：我不要面子的吗？ 顾卿卿：嘿嘿嘿。 秦灿：下次多提提我的优点。 顾卿卿：比如？ 秦灿：…… 顾卿卿：貌美肤白大长腿？ 秦灿发了一个溜了的表情，就再也没了消息。 也许是去睡了吧，顾卿卿如实的想着，也放下了手机，盖好被子进入梦乡。 周日上午十一点，dy全体队员出发飞往美国。 那时的顾卿卿正苦逼的坐在办公室开会，只能把手机放在桌子下面，偷偷发了条“一路顺风”的微信给秦灿。 秦灿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好在fancy准给了她决赛的假，只需要耐心等待些时日，就能去现场给秦灿加油鼓劲了，想起这个，顾卿卿干什么都特别有干劲儿。 dy作为夺冠大热门的队伍，网上的支持者众多，所以每逢开始比赛，朋友圈总会被dy刷屏，粉丝们还会把dy的队徽作为头像。 顾卿卿虽然目前还不能到现场，但是比赛直播是不会错过的，每当dy比赛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透过屏幕她都在为他们而紧张。 但是，她唯独错过了八强赛，fancy召开视频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dy的比赛也结束了。 是真的结束了，dy以0:3的成绩输给了g2止步八强，全网都炸了。 朋友圈、微博等等一系列能发表言论的社交app全是对dy的铺天盖地的奚落嘲弄。 风光时，受万千推崇，失败时，受万千唾骂。 可真是世态炎凉。 今天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此刻的秦灿在想些什么呢？ 顾卿卿发送了视频通话申请，过了好长才被接起，接起来的人却不是秦灿，是李丛深。 “李哥？秦灿呢？” “他现在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理。” 顾卿卿眉头紧皱，感觉情势不太妙。 “李哥，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中午。” “那明天见。” 顾卿卿挂断了视讯，手中不自觉握紧了手机，眉头上萦绕的是散不开的浓浓的担心。 dy中午十二点半下机，顾卿卿去接机，看到在接机口还有许多dy的粉丝围在那里，忽然感到欣慰，毕竟还有理智的粉丝存在。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这一幕，秦灿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这些粉丝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鸡蛋、菜叶，疯狂的朝他们投掷过去，谩骂声更是滔滔不绝，就像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顾卿卿还只在小时候看过的古装电视剧里面看过这种场景，秦灿更是连躲都不躲，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鸡蛋液，好在可乐反应快，拉起秦灿就跑，那些粉丝们边追边扔，不，此刻的他们不能称之为粉丝了，黑粉还差不多。 顾卿卿呆滞地站在人群中，许久不能动弹，胸中燃烧着一团怒火，愤恨的看着眼前这群低素质的人。 真的是太过分了。 竟然还有人把全过程录了视频传到了网上，顾卿卿坐在车上的时候，翻看微博发现的，而且如果说昨天是dy受到全网嘲的话，那么今天就是火山，也就是秦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网上都在骂秦灿一直死死握住闪现不交，要不然不至于输，把全部责任推到了他一个人身上，要知道lol本身就是一个靠团队合作的推塔游戏，就因为秦灿太优秀而这场表现不能让他们满意，他没有秀起来就是他的错、他的原罪，他们就把曾经捧上云端的人顷刻拉下了地狱，说他骄傲自大，说他飘了，等等一系列的话，如今都变成了他的不好，他之前的优秀表现顷刻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糟糕的东西。 不知道谁说过，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差的时代。 人心颇为复杂。 但是一百条评论里，还是有十条是维护dy的，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第59章 一场轮回（1） 顾卿卿并没有去dy的训练基地，而是直接回了工作室，想来秦灿也并不想被自己看到那一身狼狈的模样，应该给他们一些时间。 秦灿回到基地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悄无声息的。 李丛生双手交叉，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只能求助顾卿卿了。 傍晚的时候，顾卿卿在去dy基地的路上接到了李丛深的电话。 “卿卿，你来下基地吧，秦灿的状态很不好？” “他怎么了，我现在正在赶去的路上，估计半个多小时就能到那里。” “从机场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然后就没了消息。” 挂断李丛深的电话后，顾卿卿把手放在胸口的地方，想用掌心的温热去抚平内心的烦躁。 “师傅，麻烦快点儿。” …… 下了车后，就看见李丛深坐在大厅里，似乎是在等顾卿卿的到来。 “他还没从房间出来吗？” 李丛深点头，神情有些晦涩，这导致顾卿卿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秦灿，你开下门，我是顾卿卿。” 一直站在窗前凝望的秦灿，在听到“顾卿卿”三个字的时候，终于有所反应，移动脚步到达门前，但是放在门把手的手却始终没有动作。 门外的敲门声在敲门者失去了耐性后终于停止了，想必门外的她一定很烦躁吧，但是怎么也没有等来她踢门的声音。 咔嚓。 秦灿退后一步，然后就看见顾卿卿从门外冲进来，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强大的作用力促使他又接连退后好几步。 是李丛深找来了备用钥匙，顾卿卿这才打开了秦灿房间的门。 顾卿卿紧紧环住秦灿的腰，身体微微颤抖着，什么话也没说。 渐渐地，秦灿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有了潮湿的感觉。 “你……你在哭吗？” 顾卿卿摇摇头，用手擦掉眼泪，才松开秦灿，“才没有，是困了，打了哈欠的缘故。” 秦灿微微弯下了腰，心疼的看看顾卿卿那红彤彤的眼眶，神情有些无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丛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门还顺带关上了，所以现在房间就只剩秦灿和顾卿卿两个人。 “李哥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干什么？”顾卿卿眼睛紧紧盯着秦灿的眼睛，想从他眼神中探索出答案。 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之后秦灿把头瞥向另一边，“你看微博了吗？” “啊？”秦灿的问题莫名其妙的，但是顾卿卿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居然是“火山退役”。 顾卿卿眼神惊恐，慌忙点进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网友们在瞎造谣而已。 “你指的是这个？”顾卿卿指着手机上的一排文字，问道。 秦灿点头。 “你别难受了，不过是输了一场比赛，网友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随他们去吧，你就别放心上了。”顾卿卿拍拍秦灿的肩膀。 秦灿下眼睑一片阴影，似乎是没休息好的缘故，让人心疼。 “卿卿，我24了，对于电竞选手而言，这已经不算是黄金时期了，我可能是真的需要好好考虑这件事了？”秦灿头垂着，周身散发颓丧的气息，顾卿卿还是第一次看到秦灿这么无措的模样。 顾卿卿好几次张口，想说我相信你没问题的，但是最终都没说出口，有些决定只能让本人自己做出判断。 “你……非要这样吗？”顾卿卿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没有办法给秦灿任何的安慰，说完没等秦灿的回答就抬脚离开了秦灿的房间。 在房门外看见了李丛深，原来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门外等待。 他想起自己在秦灿母亲的病房内的场景，那年的秦灿17岁，而自己25岁，秦灿是他给自己找的接班人，传承自己使命的人。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怎么样？”李丛深关切的问道。 短短的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却字字敲在了顾卿卿的心房上。 就见她无奈的摇摇头，如果连顾卿卿都失败的话，那又当如何，李丛深也慌乱了。 就在此时，秦灿的房门打开了，他本来是想找李丛深谈谈的，没想到他就在门外，“李哥，可以跟我聊聊吗？” 李丛深看了眼顾卿卿，又看了眼秦灿，然后点点头，跟着秦灿进了他的屋子。 李丛深先开口，“想退役？” 秦灿一下怔住，他没想到李丛深会如此直白。 “看来你不想。”李丛深像是从什么地方得出了结论。 秦灿满脸疑问的看着他。 “我在问你想退役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说明你并没有办法决定，你还在犹豫，或者说是不舍。” 秦灿抱住头，许久才开口，“可是我真的到了该退出的年龄了。” “年龄不是问题，心才是。”李丛深把秦灿的身体转向自己，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当年为什么退役？”秦灿看着李丛深，眼神不再躲闪。 李丛深笑了。 “我当年退的时候是多少岁你知道吗？” 秦灿摇头，并不清楚。 “26，比现在的你还要大两岁的时候退的。” “可是……” “没有可是，秦灿，分析师们根据比赛得出的结果是你并没有开始走下坡路，说明你还有时间，你还没到退役的时候，临阵叛逃是懦夫的行为。” 李丛深的手掌紧紧抓住秦灿的胳膊，似乎是想要以此表达自己强烈的感受。 “李哥你当年退役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没时间想，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得坚持训练拿下自己的最后一场比赛，我得说服你妈妈让你来打电竞，我得稳定住队员的军心，等等等等，我最需要的是一个功成身退的机会，好在最后我做到了。” 李丛深的话给了秦灿很大的触动，他所说的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想过，跟他比起来自己实在是有些幼稚。 “李哥，我知道了，明年，我一定会带领dy的队员们杀进决赛的。” 秦灿眼神里的坚定，像凝聚了强大的念力的无形之箭，可以瞬间穿透人的身体。 李丛深拍拍秦灿的肩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李丛深走后，秦灿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此间他想了很多，现在的确不是退出的时候，dy还需要他，他来此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对于队伍的我责任还没有尽到，怎么能轻言放弃。 想到这里，秦灿打开了手机，发送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继续努力。 然后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起身去了训练室。 顾卿卿也还没有离开，看到秦灿向她走过来的时候笑眯了眼，显然是看到了秦灿的那条微博。 秦灿结果顾卿卿递来的可乐，坐到了她的旁边。 “想通了？” “嗯。” 顾卿卿忽然靠近秦灿，然后两只手各自捏住了秦灿一边的腮帮子，用了极大的力气扭来扭去，把秦灿好看的脸硬生生给扭曲得不成样子，还咬牙切齿道：“给我开心起来，轻言放弃可不是我认识的秦灿。” 秦灿和顾卿卿这边的动静很大，所以整个训练室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就看见顾卿卿凶巴巴的捏着秦灿的脸，而秦灿则是一副任她随便欺负的模样，让大家大跌眼镜。 顾卿卿因为背对着众人，并没有察觉到大家都在注视着他俩，所以对秦灿的“折磨”还在继续，秦灿疼的呲牙咧嘴，只好尴尬的咳嗽两声，希望顾卿卿就此停手，可是顾卿卿根本没反应过来。 坐在不远处的宋可御可就坐不住了，自己心目中的男神竟然被这么一个“疯婆子”欺负！ 于是她疾步走了过去，拎起顾卿卿的衣领往后一拖，因为太猝不及防，顾卿卿捏着秦灿的手就卸了力，随即跌回沙发上。 “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传来来自四周的连续不断的笑声，顾卿卿尴尬的捂住脸，十分羞耻，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忘记这还这么多人呢。 看着秦灿的脸被捏出了红印子，宋可御满脸写着心疼，“你的脸……没事吧？” 秦灿对于宋可御的态度从那次起就很明显了，采取能躲则躲战术，此刻的他也是浑身不舒服，所以匆忙起身，揉了揉脸，像是把变形的五官推回原位，然后尴尬的笑笑，又绕过去拉起坐在一旁看好戏的顾卿卿，风风火火的往门外跑去。 宋可御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里满是落寞。 一场好戏落幕，很明显大家还没尽兴，所以还津津有味的讨论着剧情。 小野：“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捋虎须的女人！” doge：“你说错了，秦灿在顾卿卿面前那哪是老虎啊，分明是一只温顺的猫儿！” 宋江：“怎么办，我也好想揉灿哥的脸。” 可乐：“去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唉——”宋江叹了口气，托着肥嘟嘟的下巴，眼神放空，似乎是真的在幻想那个场景。 可乐不近人情的拍了下宋江的脑瓜，打断了他的幻想，所以宋江愤恨的白了可乐一眼。 圣诞节即将来临，傅如笙给顾卿卿打来了电话，语气中有些落寞，似乎是感叹顾卿卿回国后，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的冷清。 顾卿卿想偷偷给她一个惊喜，先告诉了她圣诞节不回多伦多了，又暗地里订了飞多伦多的机票。 这次，她还帮秦灿向李丛深讨要了两周的假期，因为一切都是背着秦灿进行的，所以秦灿是在临行的前一天才被告知这件事。 顾卿卿头戴亮黑色浅帽檐贝雷帽，及膝长靴搭配复古格纹包臀裙和同款花纹的编织外套，头发被别到耳后，发梢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耳垂上别着一对夸张的金属大圆片耳坠，无聊的坐在行李箱上四处张望。 但是她是典型的那种“眼大无神”，直到秦灿在她面前站定，她才注意到。 秦灿主动帮她拎着箱子，两人一起走进了登机口。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拖着你去多伦多？” “你总有你的道理。” 顾卿卿有些郁闷，秦灿怎么总是这么……这么“听话”，她不知道用这个词恰不恰当，但就是这么感觉的。 顾卿卿的母后大人破天荒的准时下班，然后开车回到家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屋子里居然是灯火通明的样子，不禁面露惊讶，然后心中燃起了一个小小的期待，会不会是卿卿回家了。 熄灭发动机，带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暖黄色灯光的餐厅，原木色的餐桌上摆了好多菜，全是中餐，此时此刻傅如笙对顾卿卿回来的猜测更加笃定了些，然后换上拖鞋，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还没等她走进厨房去查看情况，就听见厨房传来了一声颇为陌生的男声，紧接着厨房里就走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生，正好和一脸惊讶的傅如笙视线交接，男孩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是很干净的一声“阿姨好”。 傅如笙一时忘记了该作何反应，只能呆愣在原地。 顾卿卿也闻声从厨房跑出来，胸前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然后朝着傅如笙呲牙一笑，“surprise！” 傅如笙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努力消化着眼前的这幅场景。 顾卿卿把铲子交接给秦灿，走过去揽住傅如笙的手臂，道，“妈，这是秦灿！” 秦灿？ 似乎是个熟悉的名字，但是究竟在哪里听过，傅如笙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了。 被叫做秦灿的男孩，再次鞠了一躬，又说了一声“阿姨好”。 傅如笙只好尴尬的回复了句：“你好！” 下午的时候，顾卿卿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趟华人超市，买了好多食材，给傅如笙准备了眼前的这顿丰盛的晚餐。 三人吃了一顿出奇安静的晚餐，然后秦灿被分配了刷碗的工作，傅如笙和顾卿卿母女两人就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开着的电视机正放着每日笑料，会时不时放出笑场的音效，但是电视机前的两人却没有一个人在看。 顾卿卿紧张的喝着可乐，等待母后大人问话，而傅如笙则手握着遥控器，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顾卿卿，等待她自己老实交代。 终究还是应了那句俗话，姜还是老的辣，顾卿卿最先沉不住气。 第60章 一场轮回（2） “秦灿是我高中同学，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那你们这次来是……”傅如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平缓，但是脸色晦暗不明。 因为此刻她已经想起来“秦灿”是谁了，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是顾卿卿躲在加拿大这六年都是因为他。 回国这半年，她不了解他俩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似乎自己的女儿又一门子扎了进去，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顾卿卿赔笑，“当然是来陪您过圣诞节的呀。” 傅如笙了然，“那这个男孩子呢，也是陪我过圣诞节的？” “妈——”顾卿卿把尾音拉长，脸上瞬间浮上一团红晕，“他……他是来旅游的，暂住咱们家。” 这时秦灿刷完了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迎上傅如笙打量的目光，镜片之下的那双柔美的眼睛中迸发出锐利的目光，上下逡巡，他猝不及防只能呆站在原地。 顾卿卿笑嘻嘻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推着秦灿往楼上走去，还顺便寻了个借口搪塞道：“妈，我发现我半年没回来，我屋里的电脑出了些毛病，我让秦灿帮我去看看啊！” 傅如笙推了推镜框，默不作声的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不管什么时差问题了，直接给顾培文去了电话，本来想跟他了解下情况的，结果这么一沟通，两人就是半斤八两，说到最后傅如笙已经隐隐着了怒意，语气不善的挂断了电话。 这个老顾，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事都不清楚，是怎么当人家父亲的！ 不知道为什么，待人接物都很和蔼的她，一跟顾培文搭腔就火冒三丈，看来还是要避免接触，以防把自己气死。 过了一会儿，顾卿卿来敲门。 “请进。” 顾卿卿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傅如笙的卧室，“妈，咱家客房的钥匙在哪，我去给秦灿收拾一间出来。” “你们不住一间吗？” 伟大的傅如笙女士在常年的资本主义熏陶下，观念无比开放，所以说这话时脸上一本正经，稀松平常得就像问你“吃不吃早饭”一样。 顾卿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害羞地无地自容，“才不是呢。” 傅如笙忽然松了口气，“在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吧。” 顾卿卿逃似的赶快离开了这个房间，再待下去的话，她肯定会窒息的。 她在客厅里翻找出来钥匙，然后从储物间里找出了一床新的被子，但是因为被子体积很大，她抱着，被子就直接遮住了她整张脸。因为客房在二楼，无奈她只能履着楼梯扶手艰难的登楼梯，忽然在楼梯中间转承的平台处撞上了一堵重物，撞得她晃悠了几下，好在她扶着东西了，要不然还得滚到楼下去，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终于站定后，她先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在把头从被子里拔出来，查看眼前的情景，原来自己不是撞上了一堵墙，而是撞上了下楼来的秦灿。 忽然火气升腾，直冲脑门，然后爆炸，“你站着干嘛，差点把我撞倒了，你知道吗，要是把我撞倒了，你不仅得给我送医院，严重的话，我要是残疾了，还得赖你一辈子，你知道吗你！” 秦灿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笑出了声，“要不我再撞你一下，你赖我一辈子吧！” 顾卿卿本来就没消下的红晕，此刻越发严重了，脸烫的感觉都能煎鸡蛋了。 气鼓鼓地，把被子一下子塞进了秦灿的怀里，道：“你自己拿着吧，哼——” 最后的尾音拉长，颇有撒娇的味道，听在秦灿的耳朵里，就像猫儿的小肉垫一下一下的划过心房。 “喂，你走慢点，还得给我开门呢。”秦灿脸上带着笑意，脚步加快跟上前面的顾卿卿。 接近八点钟的时候，傅如笙在楼下喊道：“顾卿卿，下楼来，我找你有点事。” 顾卿卿正躺在床上发呆呢，听到母后大人的呼唤，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急忙跳下去，提拉着拖鞋往楼下跑。 等到气喘吁吁的在傅女士面前站定的时候，手上忽然就多了一个还蛮重的纸箱子，半封着口，但是透过微微敞开缝隙，还是能看的出来里面是什么，是装饰圣诞树的彩灯、挂饰、还有彩绳什么的。 “本来不打算过得，但是还是买了这些东西，既然你们来了，就教给你和他一个任务吧，把圣诞树装饰装饰，毕竟明天就平安夜了。” 顾卿卿身体倏地绷直，做出一个敬礼的姿势，“遵命！” 傅如笙转身回了房间，直到看见她关上了门，顾卿卿才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叫秦灿下楼来帮自己。 秦灿把圣诞树从储物间里搬出来，按照顾卿卿的吩咐摆在了电视机的旁边。 顾卿卿盘腿坐在地上，打开纸箱子，开始干活。 “你说这个星星灯是放这好看，还是放那好看？”顾卿卿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黄色闪片灯在圣诞树的顶端和枝端比划来比划去，犹豫不决，只能求助秦灿。 秦灿把灯从她手上接过来，挂在了顶端上。 “这吧，放这儿比较好看！” “大功告成，然后就是通上电了。”顾卿卿拍了拍手，然后起身去插电。 圣诞树周身缠绕的灯泡亮起，一闪一闪的很是欢快，伴随着的还有圣诞快乐歌，瞬间就有了节日的气氛。 傅如笙似乎在房间里听到了客厅的响声，于是出来查看，结果就看见顾卿卿和秦灿双目相对，含情脉脉的样子，只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两人迅速分开，各自别过头去。 “早点休息吧，明天带你男……你同学去四处逛逛，不是来旅游的吗？”傅如笙本来想说男朋友的，但是又不能这么突兀地就接纳他，只好改口成同学，然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记得再买些烘焙食材回来，晚上可以做个蛋糕什么的。” 对于傅如笙脱口而出的“你同学”三个字，顾卿卿听后有些不开心，偏执地矫正道：“以前是同学，现在是男朋友！” 傅如笙略微敷衍的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没征得我的同意是什么都没有用，说实话，这倒是和顾培文不谋而合，他电话里还嘱咐自己得好好考察一下秦灿来着，具体怎么考察，她可得好好想想。 顾卿卿对着傅如笙的背影做出略略略的搞怪表情，秦灿站在一旁重重的拍了下她的头，顾卿卿吃痛别过头去看他，无声地质问，为什么拍我头。 秦灿那反而双手交叉在后脑勺，仰着头上楼去了。 顾卿卿在原地气到爆炸。 次日，多伦多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看着窗外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顾卿卿对于外出只字不提，只想被被子君永久封印。 但是，还是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顾卿卿懒洋洋的从被子里探出个头，纠结了好久，委屈巴巴地说了句：“请进。” 秦灿拧动门把手，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顾卿卿的房间，结果，就看见顾卿卿穿着一身泰迪熊的绒毛卡通睡衣，依旧躺在床上。 “怎么还不起？” “外面好冷啊，不想起。” “可是不是要带我去逛逛的吗？” “嘿嘿，”顾卿卿赔笑，“这路上全是雪，估计等雪清完也得下午了，咱下午再去，再去再去。” 秦灿拿顾卿卿没办法，但是一早的时候傅阿姨交代给自己一个任务，说是要把赖床的顾卿卿叫起来，一起给她准备午餐，说是中午也会回来吃饭。” 其实，这是傅如笙对秦灿的第一个考验。 “你饿不饿？” 顾卿卿摸摸肚子，确实是有点饿，于是用讨好的眼神看着秦灿，“你可以帮我做份早餐吗？” “那你吃了早餐可以起床吗？” 顾卿卿疯狂点头。 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了饭香，顾卿卿从手机的世界里抽离出来，渴望的看向秦灿，他端来的白色瓷盘里有一个煎蛋，一根火腿，还有一片烤面包，另一只手还有一杯热牛奶。 顾卿卿闭着眼睛使劲儿吸了一口香气，终于破开了被子的封印，爬下了床，“我先去洗漱，你先放桌子上吧，我马上就好。” 顾卿卿的吃货本性啊，暴露无遗。 秦灿无奈的笑笑，把早餐放在了靠窗的桌子上，顾卿卿的桌子上放着一排英文原著，但是最显眼的还是这一排书后的一个比书体积大两倍的相册，秦灿伸手想拿出来翻看，但是又停住了，仰声征求主人同意。 顾卿卿也没多想，就让他随便看来着，结果秦灿就看见了不那么令人愉快地一些照片。 有一些是顾卿卿小时候的照片，而大部分都是顾卿卿这六年里在多伦多的照片，而她的身边总会出现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明显是东方面孔，胸前总是挂着一台单反，照片里的眼神总是会看向在一旁或安静或搞怪的顾卿卿，出于男人的直觉，他认为这个男人应该和顾卿卿关系匪浅。 顾卿卿推开洗手间的门，径直坐在桌子旁吃着早饭，由于秦灿低着头的缘故，顾卿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于是也好奇的凑过去看他看到哪一张了，突然被嘴里的煎蛋噎住了，紧接着开始急促的咳嗽。 秦灿看见的正好是那次游泳池派对的被人偷拍的一张照片，她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颜良树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易拉罐的铁环，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场景。 她会有这张照片，完全是因为一个赌约，跟偷拍者的赌约，那个偷拍的人也是顾卿卿的朋友。 朋友跟顾卿卿打了个有趣的赌，而她居然脑子瓦特的应下了赌，朋友负责把照片洗出来，而顾卿卿要做的是一直保留着，如果最后她没跟颜良树在一起，她就可以把照片销毁，但是她如果最后跟颜良树在一起了，朋友说顾卿卿一定会感谢她拍下了这个神圣的时刻。 后来颜良树遇见了自己的真爱，赌约也因为过去了很久，没有人再提起，所以夹在相册里的照片就忘了取出来扔掉了。 “这个人……是谁？”秦灿脸色也很阴沉，说话的声音并不清亮，反而带着些许的沙哑，手上紧紧捏着那张照片，看他那青筋暴起的手臂，仿佛再大力一些照片就能顷刻粉碎。 顾卿卿些许紧张，一紧张就有些结巴，“这个……这是我……我朋友，颜良……颜良树，真……真的，我……他已经结婚了。” 听到“结婚”的字眼，秦灿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与此同时，又把照片撕成了粉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顾卿卿本来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是看到他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忽然又提起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很是郁闷。 怎么不经过大脑，就让他看了相册呢，应该先毁尸灭迹的。 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他给我发微信说他女儿出生了，回来我带你一起去看小宝宝。” 秦灿怀疑的打量着顾卿卿，顾卿卿立马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俩真没什么，就是朋友。” 看她那紧张的样子，秦灿严肃的一张脸终于破功，露出了笑容。 “好啦，姑且相信你，现在主要任务是给你妈妈做午餐。” 顾卿卿“啊”了一声，然后迅速回头去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怎么不早说，傅女士就快下班了。” 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跑下了楼，秦灿又是一脸无奈，只好帮她收拾好了残局才下楼。 顾卿卿手脚麻利，在厨房里四处忙活，基本就没秦灿什么事，秦灿只能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看着顾卿卿穿着泰迪熊睡衣的忙碌身影。 这就是出现在他梦里的场景，他回到家，看见卿卿在厨房忙碌的帮自己准备饭菜，那是多么的幸福啊。 顾卿卿实在受不了秦灿那灼灼的目光了，碍于手心沾了水，只能双手贴在他的后背上，把他强制推出厨房，“你随便找点事做，实在无聊打游戏也行，别在厨房妨碍我。” 秦灿向顾卿卿投向了可怜巴巴的眼神，但是顾卿卿是铁定了心，不受美色，不，男色诱惑，啪嗒一声关上了厨房的门。 秦灿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打了一局王者荣耀，一局游戏消磨了尽半个小时的时间，顾卿卿也终于把饭菜做好了，秦灿放下手机去帮忙端菜。 下班回来的傅如笙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切，脸上并不是浮现出喜悦，反而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女儿真是没出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哦，这以后要是结婚了怎么办！ 第61章 一场轮回（3） 这一生气，也就没了胃口，给顾卿卿发了条消息就又回实验室了。 顾卿卿看到傅如笙这条微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无语了，郁闷的拿起筷子，“你快过来吃饭吧。” 秦灿诧异，“阿姨不是还没回来吗？” “我妈又说她不回来了，咱俩快点吃，吃完带你出去逛逛。” “哦。” 秦灿乖乖的坐在顾卿卿对面，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顾卿卿看了一眼，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秦灿，你吃东西这么慢，万一人家吃完了不等你，你要怎么办？” 秦灿停下了筷子，真的做出了思考状，然后说道：“应该会自己继续吃吧。” 顾卿卿在听到秦灿这个回答的时候，心脏钝痛了一下，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秦灿在葬礼上的那孤单的背影。 秦灿看顾卿卿没有再说话像是灵魂出窍的发呆模样，心中疑惑，“你怎么了？” 顾卿卿摇摇头笑笑，夹了一个鸡翅放到秦灿的碗里。 秦灿也笑了笑，顾卿卿内心深处仿佛受到了更大的触动，闷声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午饭过后，顾卿卿拖着秦灿去了多伦多市中心最大的地下购物广场eatoncentre，五层楼高的购物广场深入地下三层，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游客和顾客光临，所以里面的圣诞节气氛比别处显得更加浓厚。 一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缀满红色铃铛和金色蝴蝶结的巨型圣诞树，许多人都在那里拍照留念，顾卿卿自然也不例外，从包包里翻出拍立得塞到秦灿手里，然后风风火火的跑到圣诞树前，摆了个pose，一切都准备完毕就差秦灿摁下快门，但是秦灿却迟迟没有行动，顾卿卿耐不住性子，催促道：“你倒是帮我拍啊，愣什么神呢！” 秦灿无奈的看向顾卿卿，搔了搔头，“你塞给我手里的这个是相机吗，我要怎么用啊，怎么长的跟个玩具一样啊！” 顾卿卿原地跺脚加翻白眼，不情不愿的走向秦灿，嘴里嘀咕道：“你没帮人拍过照吗？” 秦灿听到了，摇了摇头，表示他还真没给人拍过。 顾卿卿瞬间黑线，突然想拍照的念头不那么强烈了，因为她实在不敢尝试秦灿的拍照技术，万一拍成了黑照，那一整天的好心情就毁了。 “算了，忽然又不想拍了，咱们到处逛逛吧。” 看顾卿卿的脸色不是太好，秦灿心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但是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啊。 顾卿卿抬脚要离开，秦灿赶紧跟上去，结果没走几步，顾卿卿就停下了。 秦灿也停了下来，抬头一看，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恰巧就是出现在顾卿卿相册里的男人。 那个男人臂弯里还挽着一个女人，秦灿微微侧目，女人四肢匀称且纤细，只有腹部的高高隆起才显示出她是一个孕妇，然后是她的脸蛋，深邃的眼窝里面是一双如宝石般璀璨的蓝色瞳孔，挺拔又小巧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唇形，全部分布在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上，这应该就是顾卿卿早上跟自己形容的颜良树的妻子lisa吧，倒是颜良树本人跟照片上的模样有了些许的变化，成熟而又略显沧桑，秦灿只能这么形容，他是不会承认颜良树还是有些小小的帅气的。 颜良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讶，“卿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卿卿丹唇微启，还没形成一个完整的音节，就看见lisa上手捏住颜良树的耳朵，恶狠狠的样子还蛮可爱的，于是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lisa，你这火爆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啊！”顾卿卿忍不住打趣道，不过用的是中文，想当初lisa是倒追的颜良树，所以在中文方面可是下了苦工的，所以她听得懂。 当初教lisa中文的是一个北京姑娘，所以lisa是一嘴京片子，“哎呦喂，顾卿卿呀，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我怎么走哪儿都能碰上你呢？” 说完，还一下子把颜良树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生怕顾卿卿抢走一样。 lisa这炮仗性格平常说话还好，一遇见顾卿卿就跟喝了假酒一样，分分钟杠精上头，不过顾卿卿也习惯了，并不计较，“行啦，说八百六十遍了，你们家颜良树没人惦记，你别防我跟防贼似的。” “听完你这话，我怎么感觉我自己做人做得很失败呢！”颜良树苦笑。 lisa更生气了，冷冷哼了一声，雪地靴径直朝颜良树的脚踩去，到达目的地后，还使劲儿地转来转去，颜良树疼的呲牙咧嘴也不敢反抗。 顾卿卿露出灿烂的大白牙，“lisa你快放过良树吧，再跟你介绍一下，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男朋友，秦灿。” “秦灿？秦灿！”颜良树两次喊秦灿，其中蕴含的情绪是不用的，一次是疑问，一次是震惊，这就是顾卿卿六年都没有忘记的那个人？！ “你们好！”秦灿微微颔首，向两人打招呼。 顾卿卿能明显感觉到lisa那眼神的变化，对着秦灿可以说是满眼放光。 这次轮到顾卿卿不乐意了，“你别看了，你老公在那呢！” lisa呆呆的说了一句，“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颜良树伸出一只手，在lisa眼前晃来晃去，企图引起她的注意，都被她挡了下去，似乎是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 “他就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塔奇奥一样，天呐！”lisa抑制不住惊呼出来。 塔奇奥是电影《魂断威尼斯》的主角，扮演者是伯恩安德森，那时的他才15岁，参加了“寻找塔奇奥”的选秀，就在几千名竞选者中脱颖而出，从此“世界第一美少年”的标签伴随了他的一生，想想，被全世界认可的美该是何种震撼的美。 顾卿卿恰巧也看过那个电影，所以迅速在脑海里把秦灿跟伯恩进行了比较，当然最后还是秦灿胜出了。 颜良树此刻的神情已经很不好了，好在lisa有所收敛，紧紧拉住了颜良树的手，一副小女人的姿态，很快让丈夫的神情由阴转晴。 “既然遇到了，要不要一起过圣诞？”顾卿卿提议道。 “好呀！”出人意料的是，说这句话的是lisa，顾卿卿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了。 “那去我家吧，我可以给你们做中餐，而且我还要做一个蛋糕。” 听到这里，颜良树和lisa同时咽了咽口水，齐齐点头。 颜良树作为摄影师，这一下午都在为顾卿卿和lisa服务，而秦灿就被冷落在一遍，不是说好他是客人的吗？ 这里最大的亮点就是竖立在每层的巨大的美轮美奂的驯鹿模型，每只都有10米高，浑身披满闪闪发光的霓虹灯，很远就能看见驯鹿身上不断变换的色彩和灯光，他们的姿态各有不同，或低头沉吟，或仰头眺望。 顾卿卿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颗圣诞树下，她拉起秦灿的手走了过去，拜托颜良树帮两人照张合影，就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秦灿忽然转过头去，唇瓣擦过顾卿卿的脸颊，这一幕就被永远定格了下来。 顾卿卿没想到秦灿居然“偷袭”自己，脸上一片绯红，lisa在一旁嗤嗤地笑着，顾卿卿又娇又羞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众人。 秦灿其实也红了脸，他刚才也是脑子一热，就那么做了，都是早上看照片刺激的。 颜良树自然看穿了这个小把戏，不过是某人迫不及待在自己面前宣誓主权罢了，于是无奈的笑笑，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幼稚！ “对了，你们在这待几天？”颜良树问。 “大概两周，过完新年我们才回去呢。” “这样啊，那我会把照片尽快洗出来的，尽量赶在你回国之前给你。” 顾卿卿用糯糯的语气“嗯”了一声，跟呓语一样。 颜良树新奇的打量着眼前的顾卿卿，这么害羞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四个人回到了傅如笙的公寓，分工明确，两个男生负责原材料的准备，两个女生负责加工，lisa对于烘焙很在行，所以顾卿卿就把做蛋糕的工作交给了她，自己负责晚餐。 秦灿和颜良树做完自己的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一个玩手机，一个看新闻，气氛别提多尴尬了。 看新闻的颜良树，撇过头看了一眼秦灿，“你在玩游戏吗？” “嗯。”秦灿答了一声，但是手上的操作却是一刻也没停。 颜良树摸了摸鼻子，只好继续看新闻，两人再无他话。 傅如笙回到家，发现家里居然又多个人，面露惊讶之色，“良树，好久不见！” 颜良树匆忙起身，朝傅如笙点下头，“阿姨好！” 厨房里的lisa听到外面的响动，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查看情况，恰巧和傅如笙四目相接，于是笑嘻嘻地说道：“阿姨好，我是lisa。” 傅如笙一下子呆在了原地，因为从一个外国人嘴里冒出来的居然是中文，而且还是带有明显地方特色的京片子。 许久，“你好，听卿卿说起过你，据说是个把良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呀！” lisa又露出半个身子来，指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携天子以令诸侯！” 傅如笙笑了，这小丫头中文是真的不错，情不自禁地为她鼓掌。 lisa害羞的丢下一句“谢谢”，就又一头扎进了厨房里。 傅如笙感觉lisa的肚子还挺大的了，于是扶了扶镜框，向颜良树打听道，“lisa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已经有34周了。” “那快了呀。” “是啊，在妈妈肚子里完全是个调皮蛋，真希望她早点出来，净折磨lisa了。” “急不得，而且等你看到他，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每个孩子都是天使。” 颜良树挠挠头，憨厚的笑了下。 秦灿虽然插不进去他们的话题，但是手上已经停顿了下来，他想到了有一天顾卿卿也会孕育出属于他们俩的宝宝，到时候他一定会把孩子宠上天的。 傅如笙发觉秦灿在愣神，走过去从背后拍了下秦灿的脑袋瓜，秦灿被打得更蒙了，不解的看向傅如笙。 “愣神干什么，去厨房里帮忙呀，卿卿刚才饭菜已经做好了。” 秦灿手机一扔，立马起身奔向厨房，颜良树紧随其后。 傅如笙忽然感觉，秦灿这孩子怎么有点傻乎乎的呢！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还有美味的巧克力蛋糕，大家吃的热火朝天的，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欢乐的平安夜。 因为还有一间空客房，而且夜间出行也不安全，所以颜良树和lisa夫妻俩就留宿在了这里。 秦灿因为饭间喝了一点酒的缘故，此刻苍白色脸色涂上了一抹绯红，也许是酒精的操控，他扣开了顾卿卿的门。 顾卿卿扶他坐到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在地毯上，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因为他从进来这屋子已经将近五分钟了，一句话也没说。 实在耐不住性子了，顾卿卿问道：“你是来找我跟什么的，怎么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咱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有意思吗？” 秦灿终于开口，“有意思。” 顾卿卿：“……” 秦灿又加了一句，“能看着你我就很开心了。” 在顾卿卿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了微微的松动，就像脆皮雪糕一样，那层外壳随着冰淇淋的融化，而出现裂痕，紧接着是松动，最后是脱落。 “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顾卿卿想从秦灿的眼神中探寻到答案，但是秦灿眼神微微眯起，貌似是神游状态，什么答案也探寻不到。 “我说……你到底找我来什么事啊？”顾卿卿纠结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暴躁的很，“五分钟了，神游呢？喂……” 秦灿点了下头，为顾卿卿讲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在那段往事里，他曾痛苦过、挣扎过、妥协过，但终究还是被命运开了一个玩笑，玩笑过后，他失去了爱的人，也没了爱他的人，他变成了大千世界里众多的孤独者之中的一个。 第62章 一场轮回（4） 那是一个宁静而闷热的夜晚，秦岳然，也就是秦灿的母亲，于协和医院里逝世，那时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秦灿。 秦母临终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只为让自己的儿子不步自己的后尘，却也留下破开这重重迷雾的关键线索，是秦灿在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藏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里，一个木制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张领养证明，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领养人秦岳然，被领养人小灿。 他原来是孤儿，在孤儿院里时，他的名字叫小灿，被领养后，取名叫秦灿。 当知道这些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顾卿卿已经失去了音信，他发了疯的四处寻找，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但是他却对秦母没有任何的怨恨，因为她是给了自己母爱的女人。 在没有顾卿卿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坚持，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总有一天会找到她的，到时候他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随着秦灿的一声叹息，这段往事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顾卿卿面前，上面血淋淋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汩汩的冒出鲜血。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秦灿的眼眶滑落，顾卿卿被震撼住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秦灿在自己面前流泪。 再大的艰难，他都会选择一个人承受吗，然后让你看见他乐观坚强的一面。 而这一次，秦灿终于把正面留给了顾卿卿，不再是那倔强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背影，顾卿卿这么多年对秦灿不是没有怨恨的，但是就在这一瞬间，那颗晶莹的泪珠从秦灿脸庞滑落，也从顾卿卿的心间滑落，设起的心房顷刻崩塌，原来秦灿承受的痛苦远比自己更沉重的多。 顾卿卿把额头同秦灿的贴在一起，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渐渐地彼此靠近，周遭的气氛越发燥热起来，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距离近到连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秦灿。” “嗯。” 忽然有一种酸涩的情绪在顾卿卿的大脑里发酵，瞬间眼眶就红了，把头倚在秦灿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侧，“还记的当年你对我的承诺吗？”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现在还算数吗？” “算数……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我愿意。” 秦灿听到顾卿卿的回答后，双臂微微发力，像是要把顾卿卿整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过了许久，两人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互道晚安，秦灿走出了顾卿卿的房间，忽然感觉口干舌燥，就想下楼去厨房倒杯开水喝，结果就碰到了颜良树，他也是下楼找水喝的。 但是厨房没有现成的热水，秦灿找了电热水壶，插上电，两人四目相对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水开。 “我看见了。” 颜良树突然说了一句话。 “……”秦灿抬眉看向他，眸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看见你是从卿卿的房间里出来的。”颜良树继续说道。 “所以呢？” “想不想知道卿卿在加拿大这六年经历了什么，还有和我是怎么认识的？”颜良树看向秦灿，眼神很平静，却引人去探寻他眼底深处的故事。 秦灿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我……讲讲吗？” 颜良树把自己和顾卿卿的初识的情景讲给了秦灿，而且毫不避讳的承认自己曾对对顾卿卿动过心。 顾卿卿在加拿大的这六年，颜良树一句话总结是：她热爱所有事物，却从不走心。 因为她把心丢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花了六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回。 水开了，颜良树留下了一句话，就端着自己的水杯上了楼。 “我有向她表过白，不过失败了，她说她心里有一个忘不了的人，那个人就是你，所以，好好珍惜她吧，她是个好姑娘。” 这句话，一直循环在秦灿的脑海里，直到那杯热水变凉，秦灿僵硬的身体有了些许的松动，然后把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祈祷能给内心的燥热降些温。 顾卿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带着秦灿去参观了多伦多大学，重温了曾经上学的日子，还去了卡萨罗马古堡等等一些自己喜欢的地方，无休无止地在秦灿耳边絮叨着，但是秦灿却不见丝毫的不耐，永远是一副耐心听讲的好学生的模样。 在newyear那天，顾卿卿还拉着秦灿去到了内森菲利普斯广场，参加跨年狂欢派对，跟近万人一起热闹跨年，观看烟花大秀。 午夜时分，在绚烂多彩的烟花渲染下，秦灿永远都无法忘记眼前这个女孩的美丽模样，记忆里那个穿着红色玛丽珍皮鞋的女孩向他走来，然后跟现在这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顾卿卿重叠在一起，正对着他露出这个世界上最灿烂最美丽的笑容。 “秦灿，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顾卿卿脱下毛绒手套，双手覆上了秦灿的脸颊，然后向上推，让秦灿的嘴角在人力的作用下上扬起来，“秦灿同学，要多笑笑哦，别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顾卿卿手放下来的时候，秦灿还保持着微笑的姿态，顾卿卿欣慰的点点头，拿起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照片上顾卿卿搞怪地看着镜头，而秦灿微笑着看着顾卿卿。 “把照片发给我一下。”回家的路上，秦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干嘛，我还没p呢。”顾卿卿把手机护在怀里，皱着眉头。 “已经够漂亮了，所以照片发我一下吧。”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所以照片发我一下吧。” “不是这个。”顾卿卿噘着嘴吧，有些恼怒。 秦灿赔笑道：“已经够漂亮了。” “这才对嘛。”顾卿卿咧嘴一笑，灿烂的跟花一样，左摇右摆的嘚瑟了好久。 秦灿收到照片后，设成了屏保，还顺便发到了dy队员的微信群里。 结果，一照引起千声哀嚎。 doge：洒狗粮可耻，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 可乐：大过年的，拒绝吃狗粮。 小野：我也要发我和我女朋友的合影，给你们再撒一波狗粮。 宋江：灿哥，我还是个未成年啊，能不能对我有点爱心啊，还有小野哥我不要看你的照片，谢谢！ 可乐：+1 doge：+1 小野：滚滚滚，老子祝你们一辈子单身，不跟你们聊了，我去找我家小越去了。 可乐：我爱我的鞋，鞋就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是单身。 doge：…… 秦灿：哈哈哈哈哈哈哈 doge放假回家了，小野和他女朋友小越在一起，所以可乐和宋江就变成了基地的“留守儿童”，是dy英雄联盟分队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过此刻的这道防线已经崩溃了。、 宋江被秦灿的秀恩爱伤的体无完肤，此时此刻他只想填饱自己的肚子，于是拖着追剧的可乐下楼，一起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吃东西。 两人点了好多，但是基本上全是宋江在吃，可乐看着面前这个毫无形象的吃着汉堡的小胖子，真的不想承认自己是他朋友呀。 新年过后的第二天，顾卿卿和秦灿在机场跟来送行的颜良树和lisa道别，颜良树把洗好的照片递给了秦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加油！” 飞机是下午四点降落在浦东机场，李丛深带着高若晗来接机，等他们拖着行李箱出来，高若晗激动地一把抱住了顾卿卿，“卿卿，好久不见！” 现在的高若晗已经是李丛深的妻子了，现在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贤妻良母的光环。 “若晗姐！”顾卿卿闪着泪光，不知怎么的，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故人忽然就多愁善感了起来。 “秦灿，你帮卿卿拿着行李，我载着卿卿，你跟李丛深走，我们姐妹俩还有好多悄悄话要说。” 秦灿接过顾卿卿手里的行李箱，跟李丛深相视一笑，笑里带着无奈。 dy的其他几个人在订好的房间里等了好久，这四个人才姗姗来迟。 一场饭局，大家聊得热火朝天，酒过三巡后全是醉话。 顾卿卿在席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北京， 电话挂断后，顾卿卿跟大家告别，匆匆离席。 刚从加拿大到了上海，紧接着又买了机票飞去了北京。 双流胡同尽管在午夜还是灯火通明，顾卿卿一脸倦容，走进了顾家老宅。 院子里很是寂静，屋内人影重重，顾卿卿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大家围坐在一起，往日其乐融融的场景似是浮云，现在的气氛很是压抑，连顾培文都赶回来了，顾培武手上的香烟一根接一根，整个屋子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跟顾培文通了电话，了解了下现在的情况，就是裴策之被撤职了，而且还被紧急监禁了起来，具体情况大伯还在遣人打听，所以现在大家坐在一起就是在等消息，顾培佩眉头紧皱，满是化不开的忧愁，裴芮知比顾卿卿提前几个小时到这里，此刻也是一副愁容。 凌晨三点的时候，大伯的人终于传来了消息，是跟大伯对立的吴家做的。 目的很明显，吴家军界势力在一步一步扩大，而在军界的顾培武就是他们的绊脚石，动不了顾培武，他们就动了顾家的女婿裴策之，就是为了逼顾培武就范，从而揭发他，然后在军界取而代之。 顾培佩此刻头脑发热，听完这些分析后，抱头痛哭，哽咽道：“二弟，作为你的长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这次可不可以放下你的原则，救救策之，好吗？” 顾培佩哭的嗓音沙哑，几乎晕厥。 裴芮知跑过去急忙扶住母亲，然后把恳求的眼神投向顾培武。 顾培武起身，熄灭了指尖的香烟，“姐，你冷静下，我会救姐夫的，我现在就去。” 顾培文忽然咳嗽了一声，“你们先冷静下，这明显是吴家给咱们顾家上的套，等的就是咱家的自投罗网，还有别的办法的。” 但凡有一点办法，顾培佩是不会让自己弟弟以身涉险的，所以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定了定心神道：“培文，你快说你的办法。” “也许可以寻求蒋家的帮助。” “蒋家？京城哪个不知道蒋家跟吴家是世交啊，这算什么办法？” “是不是办法，总得试试吧，没准能行呢，而且世交也就是表面说说，利益面前哪有什么情谊。”顾培文这话说得凉薄，却也是大实话。 “二伯，要怎么试你告诉我，我去。”顾柏生一直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里，此刻却站在了大家的面前，话语掷地有声，那肩膀承担起的是顾家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我也去。”裴芮知也站了过去，站在顾柏生的右手边。 “我也去。”顾卿卿站到了顾柏生的左手边。 “好了，这是大人的事，明天柏生跟我去吧。”顾培文揉了揉额角起身离开，那背影丝毫不减颓势，反而挺拔而坚韧，很明显他是最佳的人选，历经无数场谈判的外交官，明天要去蒋家打一场硬仗，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是他作为顾家人的责任和使命。 次日，顾柏生褪去一身戎装，换上了考究的西装，跟随顾培文前往蒋家。 蒋家老太爷，以两人没有提前预约的缘故，将他们拒之门外，两人就站在大门外将近两个小时，无论刺骨的寒风如何肆虐，两人都岿然不动。 时间过去越久，希望就越渺茫，但是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并不是蒋老太爷同意见他们俩，而是蒋荻原来了，将两人请进了蒋宅。 蒋荻原是搭早班机从上海赶来的，因为昨天裴芮知神色匆忙的跟他请假说回北京有事，他就去让助理查了下，自然也就知道了吴家针对裴策之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叫助理订了票也来了北京。 蒋荻原是蒋家老太爷最疼爱的孙子，所以在蒋荻原把两人引进屋内的时候，蒋老太爷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怒气，反而是让两人坐下，嘱咐佣人沏茶伺候。 蒋荻原坐在了蒋老太爷的身边，假装看手机，实则实在用余光洞察着此刻的情势。 顾培文开门见山的道出此行的目的，诚恳的请求蒋家的帮助。 第63章 一场轮回（5） 但是蒋老太爷不为所动，“我已经这么老了，说实话，握在我手里的没有任何实权，你们找错人了。” 他这话说得极漂亮，以年老为由，让人无计可施，实际上他的话在最讲孝道的蒋家依旧举足轻重，也可以说是最高权威。 蒋狄原咳嗽了一声，然后俯身在蒋老太爷耳边说了什么，很明显蒋老太爷的态度有了转变，拐杖点在地上，一下一下消磨着对方的耐性，“如果我们蒋家帮忙，你们顾家用什么条件作为交换呢？” “顾家和蒋家永世交好，你看如何？”顾培文思考了下，说道。 蒋老太爷笑了，“结为世交嘛，是最不靠谱的，听说裴策之有一个女儿，不如我们两家结为姻亲，那才比较靠谱。” 这明显是趁火打劫，顾柏生眸光蕴上一层怒意，双拳因为攥紧的缘故而青筋暴起。 顾培文不动声色，“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既然蒋老太爷无意帮忙，那晚辈只好告辞了。” 顾培文起身离开，顾柏生紧随其后。 在两人走后，蒋老太爷则恢复了老顽童的模样，打量着眼前的蒋狄原，不禁夸赞道：“还是小原你有办法，轻轻松松就把他们给击退了。” 蒋狄原笑笑，但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单纯。 他在捕鱼，现在网已经撒下，就等鱼儿钻进来了。 顾培文跟顾柏生回到家里后，只说了句另寻他法，默契的对在蒋家发生的事绝口不提。 顾培佩不依不饶，就把顾柏生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你二伯不跟我说，难道连你也要瞒着我？你们到底在蒋家发生了什么？” “大姑，你就别问了，总之就是人家不乐意帮忙，咱们再想办法，你别着急。” “你从小到大，就不会撒谎，你现在表情这么不自然，一定是对我们有什么隐瞒，你老实告诉我！” “大姑，你别逼我了，我是不会说的！” “今天你不说也得说，事关我的丈夫，我必须得有知情权。” “唉……蒋家提出让小知联姻，他们就是趁火打劫，二伯就不让我跟你们说，蒋家人太可恶了。” 最终顾柏生还是没忍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顾培佩。 没想到真相却是这样。还真是不如不知道。 “这事……还是不要跟其他人说了，尤其是小知。”顾培佩倒退几步，才堪堪稳住心神。 “大姑，我知道。” 姑侄两人谈话结束，离开了那里。 但谁也没注意到裴芮知就站在那堵墙的另一边，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彻底。 她一直笔直地站在那堵墙后面，站了许久，最后终于体力不支倚在了墙上，脊背微微弯曲，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眶微红。 然后她独自一人出了双柳胡同，叫了辆出租车，去了蒋家。 冰冷的又高耸的铁门紧紧扣着，蒋家此刻一片寂静，静到可怕，静到她止不住的颤抖。 裴芮知着一件驼色羊毛大衣，静静地站立在蒋家的门口。 蒋荻原透过二楼的薄纱窗帘也那么看见地注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还是来了。 “鱼儿上钩喽。”蒋荻原语气轻快，微微伸展身体，然后离开了窗边。 裴芮知掌心微微发力，指甲似乎都要嵌了进去，随及又松开，浅浅的呼出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叮咚一声，佣人在蒋荻原的示意下，小跑着去开门。 裴芮知走进蒋家的客厅，看到了万万没想到的一幕，蒋荻原悠然自得的坐在客厅翘着二郎腿吃橘子。 原来这个蒋家就是蒋荻原的家。 所以，一时愣住，呆站在原地。 蒋老太爷从楼上下来，自然就看见了她，于是咳嗽了一声道：“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第64章 一场轮回（6） 裴芮知在蒋家呆了近一个小时，由最初的焦灼到后来的安之若素，这个转变也就意味着她代表顾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傍晚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坐在客厅，然后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全都在注视着她，一双双探究的眼神，都想从她此时此刻的面部表情里解读出一些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有。 顾卿卿第一个坐不住，站起身来走到裴芮知的身旁，“姐，你去干什么了你不会真的自己一个人去蒋家了吧，他们家没欺负你吧？” 裴芮知笑着摇头，然后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努力支撑着自己快要枯槁干涸的身体，舔了舔嘴唇，开始说话。 “我下午的确去了一趟蒋家，不过也是我男朋友他们家。” 意料之中，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唯独顾卿卿一脸疑惑。 “卿卿，我男朋友你也认识，就是蒋狄原。”裴芮知说着，还给了顾卿卿一个眼神。 顾卿卿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是在恳求自己不要拆穿他。 于是，顾卿卿不自然的退了几步，倚在墙上，低下了头。 “我本来不想结婚的，结果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逼婚，所以我就同意了。” 说完，裴芮知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微笑，来让大家安心。 而偏偏顾卿卿从那微笑里看出了苦涩，是那种硬生生吞下去的苦。 “对了，还有，狄原说他大伯已经在为爸爸的事情奔走了，最快晚上的时候就能传来消息。” “真的？”顾培佩听到后很是激动，竟然难以抑制的溢出了滚烫的泪水。 然后不停地喃喃道：“策之，没事了，太好了，没事了……” 顾柏生一步一步朝裴芮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芮知的心上，就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顾卿卿小跑过来，抢先一步拉走了裴芮知，两人进了顾卿卿的卧室，然后咔哒一声，顾卿卿拧上了门锁。 裴芮知一瞬间觉得这幅场景似乎还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顾卿卿把自己从饭局上解脱出来，也是在这间屋子里，那时的自己满脸挂着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享受恋爱带来的甜蜜。 而此时此刻，她不由的冷笑出来，时间还真是个毫不留情的东西，它带走你最珍惜的东西，比如初恋，比如自由，然后你只能按照它的安排用余生去舔舐留下的伤口。 “姐，姐……” 顾卿卿的声音把她的神思唤了回来，于是压下了她在自己眼前不停晃动的手。 “嗯，你想知道什么？”裴芮知坦荡荡的眼神，直勾勾的对着顾卿卿，没有丝毫的躲闪的意思。 顾卿卿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偷听后，才问道：“姐，你在骗大家，对吧？” “没有，我确实是打算和蒋狄原结婚了。” “可是，他不是你男朋友，他不是……”再往下，顾卿卿不忍心再说下去。 裴芮知上一段的恋情才刚结束一个月，当时的她无比狼狈，所以她不可能这么快去接受别人的。 顾卿卿的眼神里有疑惑，疑惑中还透着丝丝笃定，笃定中饱含着担忧，担忧中还蕴含着自责。 “他是，卿卿，我说是就是。” 第65章 一场轮回（7） 顾卿卿似是在自言自语，“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签蒋狄原的公司，……” 裴芮知拍了下顾卿卿的肩膀，“喂，跟你有什么关系？” “姐，蒋狄原很花心，交过的女朋友可能都能比一个足球队的人数还多，还很自负……总之……总之他缺点很多，他不是你的良人。” 裴芮知笑了笑，“我又不喜欢他，我管他花不花心做什么。” “这不是玩笑，婚姻不是玩笑的，否则就会像我爸妈，姐，你不能这样。” 裴芮知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成长总是会伴随着一些抉择，有些抉择虽然是痛苦的，但是你也不得不选择它。” 顾卿卿发了狠的摇头，她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然后想拉住裴芮知，转过身去的时候，裴芮知已经走了出去，她的背影纤细而笔直，步伐间沉稳有力，毫不拖沓，想必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多说无益，顾卿卿只得在原地长长的叹息。 顾家人傍晚时分就收到了裴策之的一些具体情况，然后说是再有两三天这件事情就能彻底解决，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裴芮知跟顾卿卿提前回了上海，因为经济舱全部售空，两人只好买了商务舱。 所以才发现了原来一趟航班的还有蒋荻原，隔着一层过道，蒋狄原探过半个身子来，跟两人打招呼。 顾卿卿掀开眼皮，看到是他，立马白了他一眼。 裴芮知拍了下顾卿卿的手，示意她不要这么没礼貌，然后微笑的朝蒋狄原点了下头。 顾卿卿长叹一口气，暗自腹诽，看这相敬如宾的样儿，哪有情侣的感觉，偏偏其他顾家人此刻都智商下线，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临下飞机前，裴芮知扯了扯顾卿卿的袖口，顾卿卿掀开眼罩，就看见裴芮知把手机举到了自己的眼前，上面写着，下飞机后跟我去一个地方。 顾卿卿有些诧异，“去哪？” 裴芮知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又打开手机敲出了一行字给顾卿卿看。 原来在自己睡觉的过程中错过了一些事情，比如裴芮知要和蒋狄原说好要去一个地方“商谈”一下联姻的事。 顾卿卿自然不放心裴芮知自己一个人，所以比了个“ok”的手势。 从机场出来后，顾卿卿跟裴芮知一起蹭了蒋狄原的专车，他让司机开到了一家西餐厅，然后从副驾驶位下来，绅士的给两人开门。 裴芮知第一个下来，跟他说了声谢谢。 顾卿卿第二个下来，面色不善，因为蒋狄原这副故作绅士的样子看着实在碍眼。 蒋狄原摸了摸鼻子，然后趁裴芮知不注意，露出了一抹嘚瑟的笑，给顾卿卿添堵。 一餐饭下来，两人的“商谈”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顾卿卿意识到自己的作用，就是做他们俩的见证人，虽然她并不情愿。 司机一直在车内等候，离开餐厅后，他又负责把顾卿卿和裴芮知送回家。 但是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下午，把顾卿卿推上了风口浪尖。 第66章 一场轮回（8） 察觉到异样，还是在顾卿卿到达工作室的时候，平时大多都在安安静静做设计的同事居然三五成群的叽叽喳喳个不停，还时不时偷看顾卿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讨论谁。 顾卿卿感觉此刻自己就跟那动物园里任人观赏的猴子一样，不，毕竟进动物园是要门票的，看她又不需要门票，结论是她还不如个猴子。 得出这个结论，顾卿卿自然难以接受，于是迈向办公室的脚换了方向，直至走近扎堆儿的人群中，双手交叉在胸前，睥睨着这一圈人，莫名感觉他们虽然是在讨论自己，但是没有丝毫的恶意。 “所以，我今天是怎么招各位小主们了，一大清早的就拿我当话题，我可不顶饱，还是要吃早餐的。”顾卿卿说着，把桌子上几乎凉透了的豆浆往里面推了推。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概四五个人都在以探究的一言难尽的目光对顾卿卿上下逡巡，搞得像视奸一样，她不由得抖了抖身上惊起的鸡皮疙瘩，然后倒退几步，从她们的包围中突围出来，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跑回了办公室，倚着办公室的门抚着胸口不断调整呼吸，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然后，又被坐在沙发上以一种戏谑的姿态看着自己的小卷毛，给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顾卿卿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然后故作淡定的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比你早，怎么着，她们是把你团团围住，让你老实交代嘛？”此刻，安迪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就等着顾卿卿的回答，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顾卿卿则抓住了安迪话里的蹊跷。 “什么叫让我老实交代，我交代什么呀交代，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顾卿卿说是迟那是快，撸起袖子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安迪身边，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作出咄咄逼人的姿态。 安迪想挣扎的，但是迫于顾卿卿的“淫威”只能像条咸鱼一样，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直到她松开手上的力道。 “你没看微博或者新闻什么的吗？”安迪喉咙终于没了束缚，才得以用略微沙哑的声带发声。 但是看着顾卿卿这闪亮亮的大眼睛里透露出的迷茫，他就知道了她没看，于是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ipad给她找出了娱乐版的头条。 国民老公另觅新欢，新欢原是珠宝大赛金奖得主！ 这什么跟什么嘛，弄的跟小言文一样，顾卿卿抓狂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抢过安迪时候的ipad，自己顺着新闻往下翻，是狗仔的偷拍照。 角度很奇特，分明是三个人一起，却硬生生截成了她跟蒋狄原“幽会”一样，有在西餐厅的照片，还有蒋狄原送她跟她姐下车的照片，这个更奇葩，直接用ps把裴芮知给p没了，那个角度硬生生变成了蒋狄原拉着自己的手，天地良心呀，三个人分明是各走各的，而且她是因为讨厌蒋狄原所以才故意将步子迈大，所以手甩起的角度也有点高，好像就造成了蒋狄原是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样子。 “这都什么鬼，断章取义，无良媒体，……”顾卿卿一边骂着一边还不解气，所以显示这些照片的ipad就是最佳的撒气工具，好在安迪看出了她的意图，赶在顾卿卿抬手之前，把自己的ipad抢了回来，护在怀里。 第67章 一场轮回（9） “你再生气也不能拿我的东西撒气吧，”安迪宝贝的摸了摸自己的ipad，然后继续说道，“所以看你这意思，新闻是假的呗？” 顾卿卿无语的白了安迪一眼，“不然呢，我怎么可能会跟那种人联系在一起。” 安迪搔了搔头，笑嘻嘻的说道：“也对，人家没准还看不上你呢！” “请您滚出去，”顾卿卿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是我看不上他好吗，而且我有男朋友。” 安迪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吃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有敲门声。 顾卿卿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和衣服，不再搭理安迪，对着门外喊道：“请进。” 门把转动，推门进来的是新招来的一个设计师，挺腼腆的一个小姑娘，但是设计出来的东西特别有灵性。 女孩还未开口，脸颊却先染上了红晕，就跟十月香山的枫叶一样，可爱又迷人。 “那个……卿卿姐……门口有一个男生说找你，他说他叫秦灿。”说完，女孩立马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 顾卿卿叹了口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秦灿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安迪跟着顾卿卿一起去门口，当他看到秦灿的样子的时候，突然就明白顾卿卿那句她看不上蒋狄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完美了，极美的五官，窄腰宽肩倒三角恰到好处的身形，再加上略显苍白的肤色，完全是漫画里走出的傲娇病态美少年。 秦灿的脸色很臭，尤其是再加上安迪那上下打量的目光，脸色就更不好了，顾卿卿赶紧拉着秦灿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又收获了不少大家惊讶的目光。 随着两人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外又热闹得不行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顾卿卿拉着的那个人。 王雅丽把安迪拉了过来，“安迪，你给大家说说，刚才顾总拉着的那个人是谁呀？” “我认识，他是dy的秦灿，被称为世界第一adc，17岁就开始打职业，18岁第一次站上世界级大赛时一手惊艳的操作圈粉无数。”胡定激动地说道。 他是个lol资深玩家，对lpl的事了如指掌，所以科普的时候如数家珍，同时他也是dy的粉丝。 “天呐，他不会也是卿卿姐的追求者吧？”这个惊呼出来的是黎沐子，一个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女生，也是这个工作室的设计师。 安迪松了松领口，咳嗽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过来，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准确的说他是卿卿的正牌男友。” “啊？”众人异口同声。 “你们一定会问那蒋总是怎么回事，”安迪直接道出了众人的心里话，然后轻笑一下，“那个新闻是个误会。”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雅丽追问道。 “卿卿刚才亲口承认的，”安迪得意的说道，然后拨开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并催促道，“好啦，没有瓜可以吃了，就去干活吧！” 众人这才意兴阑珊的四散开来，各回各位，各司其职。 第68章 一场轮回（10） 办公室里。 秦灿脸色阴沉，“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卿卿？” 顾卿卿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打量着秦灿，因为记忆里秦灿上一次生气的样子还是停留在六年前，在她回来的这些日子里，秦灿的脾气简直好得过分，完全跟记忆里的那个他明显不一样了。 记忆里的那个他，清冷且高傲，又有极强的自我，即使是顾卿卿也不能撼动他分毫，…… 秦灿见顾卿卿并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意思，不由的心情更加暴躁了起来，同时心脏像被抽干了血液，每一次的跳动都无比艰难，喉咙里很干涩，于是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顾卿卿，我需要你的解释，你要给我个解释！” 忽然又想起刚才顾卿卿那毫不在意的笑，心中尽是苦涩，“还是说，你这一次回来是为了报复我……当年的事……” 顾卿卿本来只是想逗逗秦灿的，但是听听秦灿说的这些话，这是不相信她吗，她是什么人难道他不清楚吗，还说什么自己是报复他？！ 想到这里，顾卿卿眸色一沉，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秦灿语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嘴巴张了又张，还是无法将道歉的话说出口。 顾卿卿拉起他的手，秦灿不动，她咬紧牙关更加拼命的拉他。 终于秦灿的脚步松动了，一下子就被顾卿卿带到了门口，顾卿卿作势要把他赶出门，门把手已经拧开，秦灿的身子也已经被推了出去，但是两只手一只扒着门缝，另一只手肘抵在门板上，苦苦支撑着。 喉结松动了一下，紧接着是，“对不起，卿卿，对不起……” 结果道歉的话得到的是顾卿卿更加大力的关门，就在僵持的时候，秦灿看见了一颗玲珑剔透的泪珠划过顾卿卿的脸颊，然后那颗泪珠砸到了他扒在门缝上的那只手的虎口处，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手上忽然就没了力气。 顾卿卿就顺着惯力把门往外推去，就在即将闭合瞬间，她看见了秦灿在门缝中的手，于是急急忙忙想阻止门要去往的方向，不过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随着秦灿一声低沉的痛呼，顾卿卿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急忙捧起秦灿的手，自责的同时，轻轻触碰了下他手背上的那道红痕，喃喃道：“疼不疼，一定很疼吧。” 她那温柔的语气好像一剂良药，让秦灿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疼痛。 见她把头低低的垂着，他不由的想抚摸一下她的头，这个信号在大脑里产生，再由一个一个的神经元不断传递，直到信号到达手臂肌肉。 于是几秒之后，秦灿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出现在了顾卿卿的头顶，一下一下的顺着她柔软的发丝轻抚着，“好啦，你看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闻言，顾卿卿终于抬起了头，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秦灿眼睛里的那些红血丝，“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 秦灿微微愣住，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因为顾卿卿从那天从饭局上离开后就没了消息，而且离开的时候脸色也不好，他就一直担心着，再加上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居然是从娱乐版新闻上，于是就顾不得休息了，几经打听才找到这里来。 “卿卿，我不是不相信你，对不起，我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你。” 我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你，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秦灿的嘴里说出来的。 第69章 一场轮回（11） 把自己的伤疤暴露在阳光下，得到的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别人的同情与怜悯，另一种则是无休止的嘲笑。 而第一种结果其实也并不是最终的结果，它会慢慢演变，最终演变成第二种结果。 就像鲁迅在《祝福》一文里所塑造的那个可怜又可悲的祥林嫂一般，她把自己的悲惨经历一次又一次向身边人诉说，第一次得到的是怜悯，第二次得到的是同情，久而久之，对于她来说的那些悲惨经历最后也不过是变成了邻居街坊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秦灿是从来不会做向人示弱乞求得到别人怜悯这种事情的，因为这是他自尊心所不允许的。 而今天他却把伤口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了自己，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我就不会松开你的手。” 顾卿卿眼睛里的光，是秦灿一直想去追寻的美好。 “那我不会再放你走了。”秦灿语气笃定，带着满满的韧劲，目光决绝的似那天堑崖石般凌厉。 周围忽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微微顿住，然后红霞同时爬上了两人的脸颊，他们两个都忘了这还这么多人呢！ 顾卿卿羞赧地松了秦灿，然后转身闪进了办公室，随着嘭的一声，办公室门被紧紧的关上了，秦灿被遗留在了办公室门外，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他无奈的紧抿着嘴唇，敲了敲门。 “卿卿，我可以进去吗？” 顾卿卿其实关上门后并没有走远而是把背紧紧靠在了门板上，细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秦灿的话自然一字不差的落到了她的耳朵里，但是这种情况下再把他拉进来多尴尬呀，以后还不得天天被他们拿这事儿捉弄呀！ 这么想着，顾卿卿微微侧头，“那什么，我还要工作呢，你先回去吧！” “下周一有全明星赛，我会参加的，你记得去看。”秦灿交代了一句，便要抬脚离开。 忽然一道轻微的叹息声溢出了门缝，“秦灿，我跟蒋狄原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误会。” 这一刻，秦灿发自内心的笑了，那个笑很纯净，就像千年积雪的高耸山峰在迎接到天边第一道霞光的时候，峰顶上的每一颗雪粒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秦灿本来就长得极好看，再加上这个绝杀的笑容，一瞬间便让周围人全部呆住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等到大家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秦灿已经从视野中消失离开了。 顾卿卿没等到秦灿的回答，所以从门中探出了个头来，左看看右看看，却怎么找也找不到秦灿的身影，看来是已经离开了。 于是顾卿卿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悻悻地把门关上，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蒋狄原，你看新闻了吗？” 顾卿卿的语气很冲，蒋狄原揉了揉额角，从一大堆文件里抽离出来，“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吗？” “你跟我上头条了，娱乐版头条，还有微博热搜什么的，现在是第一！” 蒋狄原眉头紧锁，把手机切回了桌面界面，然后点开了微博，果真微博热搜是自己的名字，他点进去一看后，眉头就锁得更深了，“这件事情我会马上澄清，你放心。” “尽快吧！”顾卿卿也知道这不是蒋狄原的错，所以也没有过多责怪于他，就挂断了电话。 蒋狄原效率很快，大概五分钟后吧，微博热搜就变成了蒋狄原澄清绯闻，顾卿卿松了口气，打开微信，给秦灿发了一条语音。 大致是解释了下这个误会，然后把这几天她所遇到的烦心事都倾诉了一遍，当然也包括裴芮知和蒋狄原的事，虽然这个事是个秘密，但是她认为秦灿有权知道。 他和她之间不想有误会，也不想再有秘密，彼此坦诚才是维持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 第70章 一场轮回（12） 经过早晨这么一通折腾，还没到午休时间，顾卿卿就饿了，于是拿起包想悄悄溜出去。 结果又遇拦路虎，王雅丽带着一众人正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顾卿卿看见大家这阵势，头皮直发麻。 王雅丽双手交叉，毫不掩饰探究的眼神，“顾卿卿同志，深藏不漏啊，你是怎么做到左手一个钻石王老五，右手一个傲娇小奶狗的？” 顾卿卿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提包，然后一条腿后撤一步，做出逃跑的准备动作，然后手上做出一个假动作，趁众人把注意力放在她的手上，她撒腿就往外跑。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卿卿早就没了踪影了。 “这丫头太鬼精了！” 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头附和。 顾卿卿在楼下遇见了默默抽着烟的秦灿。 看到这个，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往前的脚步都有些犹豫。 “秦灿吗？” 凛冽的风声呼呼掠过耳畔，而顾卿卿的声音就随着风声传到了秦灿的耳中，秦灿急忙拿掉刚刚点燃的香烟藏到身后，然后紧张地看着顾卿卿。 顾卿卿紧紧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去，绕到秦灿身后，把他的手上的烟拿了过来，猩红的火光在风中一闪一闪的。 两人沉默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香烟即将燃尽的时候，顾卿卿丹唇微启，把香烟放在了自己的唇上，双颊微陷，好似很娴熟般吐出了一口雾气。 夹在指间的香烟上燃烧过后的灰烬被风吹散，随后传来顾卿卿剧烈地咳嗽声。 秦灿轻轻拍着顾卿卿的后背，帮助她尽快把气喘匀。 顾卿卿的咳嗽声终于渐渐停歇，“什么时候学会的？” “六年前。” 秦灿乖乖的如实回答。 秦灿第一次吸烟是在发现跟顾卿卿断了联系的那天晚上，他下楼去超市买了一打啤酒，付钱的时候看见了收银台背后的摆放着五颜六色包装的香烟货架，然后手指不听使唤地朝售货员背后指了一下，售货员头也没抬，问道：“要哪一个？” “你随便帮我拿一包吧。” 售货员终于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名顾客，是个少年，长得唇红齿白的，出于恻隐之心，她劝说道：“未成年还是不要吸烟的好。” 秦灿面无表情道：“我已经成年了。” 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售货员无奈的摇摇头，还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身给他拿了一包烟。 秦灿把自己窝在卧室里，一罐接一罐的把啤酒灌入胃里，他的胃本来就很脆弱，再加上酒精的刺激，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但是他却丝毫不在意，继续用酒精麻痹着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越来越清醒，不见半分迷离。 在四处散落的清一色的黑色铁罐中间，那个小小的红色包装就格外显眼。 秦灿伸出手去拿，但是还差一点才能够到，他需要微微弓起身子才能做到，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在拿与不拿之间不断抉择，最终还是选择拿起了那包香烟。 第71章 一场轮回（13） 香烟下面还附赠了一个打火机，他撕开包装，从里面拿出来一根，点燃，却并没有放到唇上，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初闻有些呛人，再闻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禁果之于亚当夏娃。 第一根燃尽，他又点燃了第二根，这次把烟嘴放到了唇上，学着电影里吸烟的动作，他吸了一口，果然感觉到有一团烟雾在口腔里，吐出去的时候却没有那么顺利，一半从口中吐出，另一半却进了气管中，引起他剧烈的咳嗽。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尝试，终于在第二根香烟燃尽之前，他吸到的最后一口烟雾成功被吐出，没有引起咳嗽。 夜色深了，只有一轮明月孤独的挂在空中，不知道卿卿有没有注意到今晚的夜色，看到夜色时候会不会想起他？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心里否定了自己的那个猜想，他已经伤她那么深了，她怎么可能还会想起他呢。 成长总会伴随着一些痛与伤，而他就像一个被上帝抛弃的孩子，不断地把苦难降于他，逼迫着他成长，却没有给予他丝毫的奖赏。 他曾经以为顾卿卿就是上帝给他的最好的礼物，但是没想到上帝也有反悔的时候，居然还会无赖的把送出去的礼物要了回去。 漫长的夜，尼古丁与酒精的滋味，渐渐都变成了苦涩。 回忆像藕丝牵扯着千愁万绪，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把纷杂的带着苦涩的思绪一一抛到脑后，然后看向眼前的这个人。 顾卿卿很严肃地看着他，许久才开口道：“不要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见秦灿没有应答，顾卿卿觉得可能是那话的力度还不够，所以又加了一句，“如果我在看见你抽烟的话，你抽一根，我就跟着抽一根。” 以自己做赌注，秦灿只能就范，“我答应你不会再抽烟了。” 说实话，虽然他学会了抽烟，但是对这个东西却谈不上“瘾”这个字，所以他说得出便能做得到。 “一言为定，”顾卿卿终于露出了笑容，然后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再抽的话，你就是小狗。” 关于“你是小狗”的言论，是顾卿卿高中时期时常挂在嘴边的赌注，现在听来颇有些幼稚却又满满都是回忆。 “好，再抽我就是小狗。”秦灿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我饿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顾卿卿的肚子恰巧叫出了声，尴尬得很。 秦灿拉起她的手，“走，去吃饭。” 顾卿卿和他并肩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连尼古丁的味道都因为是秦灿身上的而变得好闻起来，她把头放在了秦灿的肩膀上，一脸满足的依赖着他。 秦灿便由着她这么依赖自己，心里满怀感激，因为上帝重新眷顾了他这个被遗忘的孩子，把最珍贵的礼物送还到了他的身边。 “笑什么呢？”顾卿卿疑问道。 “嗯……感觉有你在身边真好。”秦灿回答道。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顾卿卿抖了一下，难以置信这话是从秦灿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我现在的真实感受。” “有你在我身边也很好。”顾卿卿和秦灿十指交叉着，静静聆听着彼此的心跳，一如那年第一次约会时的模样。 第72章 一场轮回（14） 全明星赛历时三天，地点设在南京，比赛模式包含淘汰赛（1v1）、慈善锦标赛（2v2）、不同区域对抗的表演赛、东西方全明星对抗赛（bo5），以及混合编队的赛事。 lpl赛区除了秦灿外，还有方杜、doge、可乐。 段段很幸运地被邀请做lol全明星赛的主持人，本来坐在观众席的顾卿卿，就被她拉到了后台。 第一轮1v1结束后，秦灿就被邀过来做采访。 因为顾卿卿藏到了镜头后面，所以秦灿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她，段段就朝躲在摄影师后面的顾卿卿眨巴了几下眼睛，以此来提醒秦灿，结果秦灿根本不吃这一套，像是不在状态一样，完全没有晋级的喜悦。 “接下来我将对dy的火山进行采访，”说完，段段朝秦灿点了下头，“这1v1第一轮结束后，我发现还是去年那样，我们都知道火山是去年个人solo赛的冠军，不知道你今年有没有信心蝉联solo赛的冠军。” 秦灿：“信心还是有的，但是大家都在变强，所以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看到很有趣的是，你和chen被分到了一组，而且你们两个居然选了一样的英雄，作为昔日的队友，你们是私底下一起商量好的吗还是巧合。” “我们有商量，是他提议的，我觉得还挺好玩的，所以就……就同意了。” “嗯，感谢你们两个给大家带来的精彩表现，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表现更加出色，” “谢谢。”秦灿很有礼貌地朝镜头点了下头，然后就在起身的时候看到了一双熟悉的运动鞋，两个摄影师后面似乎藏着一个人。 段段看秦灿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于是示意两个摄影师跟自己离开。 少了遮蔽物，顾卿卿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和秦灿大眼瞪小眼。 “顾卿卿，你继续藏着呀，怎么不藏了？” “嘻嘻，我就想给你个惊喜嘛！” “你不是说fancy不给你假吗？” “我旷工来看你比赛的，感动不？”顾卿卿说着，眉毛上挑，琥珀色眸子里迸发出期待的光，期待着秦灿的回答。 “还不如不来。”秦灿很小声的叹息道。 周遭很是嘈杂，所以这么小的声音顾卿卿并没有听到，只是看见秦灿嘴唇蠕动了几下，“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见？” 秦灿笑笑，摇头，然后拉起她的手回到了主办方给lpl成员准备的休息室。 恰巧方杜在。 听到门把手拧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一对俊男靓女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方杜起身，背着手在两人周围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嘴上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跟小仓鼠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想到了一块去，秦灿和顾卿卿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方杜站定，眉头微蹙，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个穿着dy应援棒球服的女孩，然后一把搂住了秦灿，“你是哪来的小妖精，跑来勾引我们家秦灿。” “你们家？”顾卿卿先是疑问出声，然后直接笑得停不下来。 她腐眼看人基的毛病又犯了，罪过，罪过。 秦灿挣脱出来，一言不发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方杜抱着手臂抖了抖，“额……好冷，玩笑都不能开，真无趣。” 顾卿卿直起身来，努力地憋着笑，然后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顾卿卿。” 方杜兴致缺缺的回了句你好，然后想示意性的同她握下手。 第73章 一场轮回（15）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拦住了他，方杜不禁露出玩味一笑，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生人勿进的秦灿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有主的人了？ 方杜把顾卿卿拉到一边，窃窃私语道：“你是怎么收服这小子的？” 漆如点墨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叫做好奇的光芒。 顾卿卿捂着嘴巴，小声的说了句：“只需要勾勾手。” 方杜回头看了一眼秦灿，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这么容易被搞定的家伙，于是摸了摸下巴，故意大声疑问道，“勾勾手啊！” 顾卿卿没想到自己吹的牛皮，这么快就暴露了，僵硬的站在原地。 “秦灿你这么好追的吗，只需要勾勾手？”方杜笑着问道，语气中的挑衅毫不掩饰。 秦灿走过去，把顾卿卿拉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平淡的看着方杜，“就是这么好追。” “传闻，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你的初恋女友吗？” 顾卿卿尴尬的笑了下，把头发别到耳后，道：“其实……我……就是他的初恋女友。” 方杜一副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原来是一出旧情复燃的好戏，于是懊悔的拍了拍脑门，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秦灿，“这个就是那个……嗯……跟你一起看《生化危机》的那个？” 秦灿点头。 顾卿卿站在一旁，在脑海里仔细地搜索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方杜这号人。 于是语气有些迟疑，“请问……我们是见过吗？” 方杜笑而不语，然后对着顾卿卿眨了下眼睛，把话头抛给了秦灿。 顾卿卿顺着他的指示，侧头看向秦灿。 秦灿耳根都红了，小巧的耳垂呈现出一种淡粉色的肉嘟嘟的感觉。 顾卿卿不依不饶，伸手把他的头搬向自己，撒娇道：“你就告诉我嘛！” 秦灿眼神飘忽不定，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反而有一种怯生生的感觉。 “就第一次约会没经验，所以找他问了下。” 方杜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而且他实在是太逗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约你。” 顾卿卿听得兴致勃勃，急忙推搡着方杜的手臂，让他继续说下去。 方杜顶住秦灿那边源源不断传来的压力，继续说道：“我就说让他带你打游戏，方便开口，结果你非得打排位，我们就没玩到一起去。” “这样呀，”顾卿卿踮着脚勾住秦灿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家灿灿是比较单纯好嘛。” “我们家”这三个字明显取悦了秦灿，只见他嘴角弯起，旁若无人般用宠溺的眼神看着顾卿卿，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反而是，顾卿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 方杜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呆错了地方，请不要到处洒狗粮好嘛！” 这时可乐也结束了比赛回到了休息室，恰巧听到方杜的话，不禁笑了出来，“唉，我都习惯了，谁能想到电竞大魔王居然……居然……” 可乐实在是找不到词来把话继续下去，就见顾卿卿嘴巴嘟起，叉腰看着可乐，“我怎么了，我还配不上他了，是嘛？” 可乐还没来得及否认，秦灿就慌忙摆手，“你配得上，特别配。” 顾卿卿嘚瑟地看了可乐一眼。 可乐委屈巴巴的看着方杜，想寻求一下安慰来着，结果就看见方杜也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第74章 一场轮回（16） 在doge比赛结束后，一行人就离开了比赛场馆。 大家起哄让秦灿请客吃饭。 秦灿答应下来，让地道南京人方杜选地方，方杜得了机会怎么会放过秦灿呢，自然是选了一个又贵又地道的地方——金陵雪。 这家菜馆坐落在寸土寸金的cbd，却与周围的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不同，竟然是独一栋的木质结构的建筑。 与周遭万千霓虹相比，这如渔家灯火般温暖的感觉竟更胜一筹。就好比一群妖艳贱货里出了个清新脱俗的主儿，怎能不令人多看几眼。 所以顾卿卿一下车，便被眼前这如画般的景致慑住魂魄，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灿就默默地陪着她站在那里，等她看够了，才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古香古色的桌椅，再配上极讲究的盆栽景致，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金玉堂”是房间的名字。 房间里有四扇窗，只开了两扇，透过窗户便能一览楼下的景致。 一楼中央的位置是一个装饰辉煌的舞台，此刻正有一个着墨绿色旗袍的长发女子弹奏着琵琶曲，悠扬而婉转，清脆而美妙。 大家已经落座，服务员给上了些茶水，顾卿卿和秦灿也跟着进去坐到了仅剩的两个空位上。 方杜把菜单递给秦灿，笑着说道：“你来点菜吧，毕竟你请客。” 秦灿又把菜单推给了方杜，“你点吧，毕竟这你熟。” 这家菜馆很明显就是一家私房菜，看这装潢这地段，很明显就是会员制的，并不对外开放，方杜能够没有预约就可以进来，可见对这的熟悉。 方杜也不在推脱，翻开菜单就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然后又贴心问道：“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由于众人都没有什么忌口的，服务员就收了菜单退了出去。 菜品也上的很快，席间逐渐热络了起来。 方杜面色微醺，放下酒杯，开始吐露真心话，“不瞒你们说，这是我参加的最后一个比赛了，再过些日子，我就会宣布退役了。” 听完他的一席话，除了顾卿卿外，其他三个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卿卿不解，就用胳膊蹭了下坐在一旁的秦灿，“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呀？” 秦灿啜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才道：“退役是我们这些电竞选手无法避免的一件事情。” “这样啊……” 顾卿卿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想着换个话题来调动当前沉重的气氛，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激流勇退，不失为一个好选择，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一向玩世不恭的可乐忽然变得很严肃，竟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嘿嘿，”方杜忽然笑了起来，“我打算跟小溪结婚。” “什么，你不是单身狗吗，亏我今天还从你身上找安慰呢！”可乐捂着心口说到。 “没想到我们这群人里，居然就你的动作最快，恭喜恭喜。”秦灿笑着说道，然后举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个杯。 秦灿放下酒杯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把头转向了顾卿卿，“对了，你不觉得小溪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顾卿卿愣住，在大脑里搜索“小西”这个名字所对应的人脸，不巧的是她似乎没有认识任何一个名字里带“西”字的人。 第75章 一场轮回（17） 看着顾卿卿这一脸茫然的样子，秦灿抬手拍了下她的头，“童溪，这都想不起来了吗？” “什么？” 顾卿卿瞳孔放大，然后把头转向了方杜。 原来此小溪非彼小西。 看向方杜的眼神中带了一丝丝的佩服，“你是怎么收服那个中二少女的？” 话音刚落，禁闭的房门便被打开了，进来的人就是童溪，她双手交叉，直直的盯着顾卿卿，“你说谁中二呢，顾卿卿？” 说曹操曹操到呀，这是！ 在背后议论别人还被抓住了，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顾卿卿呵呵的笑了几声，企图蒙混过去。 童溪自然是不肯，“前些日子，听说你带着段果沁搅黄了我哥的婚礼，虽然以前跟你挺三观不合的，但是就这件事情来说，我得谢谢你，李蓝田那女人要是做了我嫂子，我得活活被气死。” 怪不得在童潮婚礼上没看到你，顾卿卿暗自呢喃道，随即抬起眼皮，眼前的童溪留着齐肩的棕色小卷发，小巧的鼻梁上竟然还架起了一个黑边眼镜，把从前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劲儿都给盖了过去，反倒变得柔和和温婉，越来越像一个淑女了。 但也只能说是“像”，因为从她刚才说话的语气里就可以听出，她还是那个她，随性洒脱，又有些烂漫。 “小溪，过来做。”方杜朝门口的童溪招手。 服务员来给他们加了一个座位，童溪就毫不客气的坐了过去。 “对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请帖的，你的份子钱逃不掉哦！”童溪说道。 “知道啦，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说完，她偷偷把眼神飘向了秦灿。 秦灿似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因为他眼神中有些许的忧虑。 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她又抬起头来，继续吃着自己的菜，听着旁人的闲谈。 第二天上午进行1v1的决赛，几轮下来，冠军争夺赛就落到了秦灿和韩国顶尖选手kk两人之间决出。 kk是世界第一中单，秦灿是世界第一adc，两个世界第一battle，看点十足。 第一回合秦灿选了阿卡丽对战kk的奥拉夫。奥拉夫在对线方面虽然占尽上风，但是在此后一波的越塔强杀中被秦灿逮着机会反杀了，葬送掉了第一局。 第二回合，kk选了熟练度极高的英雄剑魔，而秦灿选了一手发条，虽然在对线方面一直保持优势，但是后期kk凭借自己准确的技能命中和伤害计算，成功扳回一局。 第三回合的决胜局，秦灿选择用妮蔻对战kk刀妹，妮蔻将刀妹消耗至残血，刀妹祭出比翼双刃还击，秦灿的闪现没有来得及跟上，让刀妹完成了击杀，kk成为了新一届的soloking。 比赛结束后，秦灿回到后台休息室，反复按摩着自己的左手，低着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乐直觉中感觉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于是给秦灿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秦灿用右手接了过去。 这下子已经可以确认了，可乐直言道，“秦灿，你手伤是不是犯了。” 第76章 一场轮回 （18） 休息室一时安静下来，大家全都注视着秦灿和可乐这边。 秦灿活动了下左手手腕，眼神深邃而冷冽，“这件事别跟卿卿说。” 他有些烦躁得想抽根烟，于是在身上摸索了下，才发觉因为答应了顾卿卿戒烟的，所以烟这种东西早就没了。 可乐看出了他想干什么，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递了过去。 秦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却并不接过去，低沉的声线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答应了她要戒掉的。” 可乐自己从中抽出一根，然后掏出打火机点上，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一道火光闪过，他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飘渺的烟雾。 秦灿起身走出了休息室，戒烟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讨厌起烟雾来，胸口很闷，喉咙还发痒。 可乐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李丛深回的消息了。 秦灿手受伤的事情他也知道了，现在他的意思是让可乐把秦灿带回上海，接受治疗，也就是退赛。 依着秦灿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这件事可乐决定先斩后奏。 做好决定后，可乐熄灭了手中的烟，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 秦灿在卫生间的回廊上遇到了顾卿卿，她的短发长了许多，已经可以扎成一个小丸子顶在头上了，就像高中时期的她，依旧十分可爱。 此刻，她的头低低的垂着，仿佛给她挖个坑她就自己能栽进去，倚着墙壁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 秦灿走了过去，双臂一张就把娇小的她拥进了怀里，低沉的声音此刻仿佛一股清泉涌入了顾卿卿的心里，“怎么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却像是茫茫大海里的一块浮木，让沉浮漂泊的她找到了靠点。 “你的手……你的手是不是因为我？”顾卿卿说完，一直氤氲在眼眶里的泪水，刷的流了下来，打湿了秦灿卫衣的肩膀的位置。 秦灿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手上是旧疾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顾卿卿摇头，哽咽道：“不，是因为我才让你的手被夹到的，是因为我你的手伤才会犯的，都怪我……” “顾卿卿，你听着，这不怪你，我的手伤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顾卿卿在他怀里不停的摇着头，泪水就像没有开关的水龙头，哗哗的往下流。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广播声传了进来。 秦灿和火山因为私人原因遗憾退赛。 听到这个，顾卿卿哭的更凶了，秦灿拿她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默默的站立着，给她一个支点。 可乐从不远处走来，秦灿侧着头冷着一张脸看着他。 “机票已经订好了，现在马上跟我回上海。” 顾卿卿哭得头晕脑胀，抬起头来的时候，感觉眼冒金星，手紧紧抓着秦灿，吸着鼻子说道：“回……回上海？” 可乐点头，继续说道：“李哥说已经找好了主治医生，你的手伤必须得马上医治。” 第77章 一场轮回（19） “那赶紧回。”顾卿卿咬着牙想把秦灿推给可乐，奈何秦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退赛的主意是你出的。” 秦灿的眼神不怒自威，可乐却硬着头皮把这个责任担了下来，“是我出的。”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秦灿有些急了。 “我知道，但是什么都没有你这个人重要。”顾卿卿还是第一次看到可乐这么严肃的模样。 “dy很可能就像几年前那样分崩离析，再想调整回来就太难了。”秦灿说。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你这个人重要，你作为队长，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而且你不相信你的队员吗？”可乐质问道。 秦灿看了眼怀里脏兮兮的像只大花猫似的顾卿卿，嘴角勉强牵出了一抹微笑，是对顾卿卿的安慰，也是对可乐的妥协。 三人一起飞回了上海，李丛深接到他们三个人后直接就把秦灿送去了中山医院。 主治医师是一个中年女人，鼻子上架着一个金丝边圆眼镜，整个人呈现给外界的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她拿着秦灿的手部x光影像分析了下，得出的结论是必须手术。 一旦手术，他就会进入漫长的修养复健阶段，电竞选手一天不训练那技术就会明显不同，更何况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是好几个月呢。 秦灿不同意，李丛深也犹豫了。 主治医师看出了他们的窘迫，于是说道：“你们先回去考虑考虑吧，先尽量避免活动你那只左手啊，伤的太严重了。” 几个人走出医院后，都坐在车上，陷入了一阵沉默。 “对了，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要不去他那看看？”顾卿卿提议道。 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李丛深按照顾卿卿给的地址，把车开到了那位老中医所住的弄堂口。 几个人下车，在顾卿卿的引导下，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黑色木质门前。 顾卿卿敲了几下门，没人应答，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座机号过去，等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 “喂，请问你是？”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中气十足的沙哑又苍老的声音。 “胡爷爷，我是老顾的孙女顾卿卿，前些天还来找你玩的那个。” “哦，是你呀，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胡爷爷，我们现在在您家门口呢，你方便来给开下门吗，我朋友手出了点问题，想让您看看。” “门没锁。进来吧。” 顾卿卿挂断了电话，推了下门，还真推开了。 这是一个青砖砌成的小院，一个青赭色的石桌被放置在院落正中央，顾卿卿带着他们绕过去直奔偏房，那边是胡爷爷的药房。 棉被做的门帘，一被掀开，整室的中药香便扑面而来，几个人一下子被呛到，开始不停的咳嗽。 一阵爽朗豪迈的笑声从内室传了出来，就见胡定军老爷子捋着白花花的山羊胡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妮子，你怎么想起我来了，你们年轻人不都是信西医那套的吗？” 顾卿卿吐了下舌头，忙走过去搀住老爷子，“我朋友手伤了，西医非得说要开刀，他还有比赛不想耽误，我这不就想到您老人家了嘛！” 老爷子傲娇的哼了一声，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三个男人，然后直接把眼神定在了秦灿身上，“把手上的那只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顾卿卿惊住，疑问道：“胡爷爷，你怎么知道受伤的人是他？” 第78章 一场轮回（20） 就见老爷子气定神闲的坐到了那把紫檀木的雕花太师椅上，又捋了一把胡子，才幽幽开口：“郁结于心，才使面色晦暗。” 说完又抬起眼皮看向秦灿，秦灿乖乖把手伸了过去，就见他在秦灿的手上随便按了几下，又询问了秦灿的疼痛程度，这个看病过程就算是结束了。 “这两周不要动左手，每隔两天来这做一次针灸，第三周的时候就差不多能慢慢恢复训练了。” “两周？”秦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虽然比手术的恢复期短了许多，但是这个时间也不算短了。 “怎么着不做吗，那就等着残废吧！”老爷子鼻子一皱，冷哼了一声。 话糙理不糙，虽然老爷子的话是难听了点，但是心是好的，所以顾卿卿赶紧戳了戳秦灿的后背，示意他赶紧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您了。” 秦灿的话一说完，顾卿卿马上松了口气，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正襟危坐的老爷子。 胡老爷子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道，“我倒是不麻烦，你主要是得麻烦她！” 他指向了顾卿卿。 顾卿卿愣了，心想为什么是我。 就听见他继续说道，“你两周左手不能活动，谁照顾你，你可不得麻烦她？” 看着顾卿卿对这小子的关心程度，他的猜测十之八九是对的，所以出言试探了一下，在看这俩孩子的反应，脸红的跟天边的晚霞似的，得，那就是百分之百了。 俩人有猫腻！ “胡爷爷！” 这一声胡爷爷叫的，满是娇憨与羞赧。 若是论撒娇的功力，怕是谁也比不过顾家这丫头。 老爷子摸了摸鼻子，竟还偷偷的耸肩笑了一下。 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意外的可爱。 顾卿卿扭过头去，来避开众人打量的目光，秦灿知道她是害羞了，于是出声帮她解困。 “胡爷爷，请问是从今天开始吗，我说的是针灸？” 老爷子摆摆手，又摇了摇头，故作深沉的又近了内室，在出来的时候，提着好几包药材出来交到了秦灿手上。 吩咐道：“煎出来泡手，泡到药汁变凉了就行，针灸从明天开始。” “好的，谢谢胡爷爷。” 秦灿很有礼貌地朝老人家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老爷子一拂手，便是表示他不用这么谦恭。 顾卿卿竖着耳朵听着，心里跟油煎一样，他们是蠢吗，也不问问怎么煎。 她只好无奈的转过身来，赔笑道：“嘿嘿，胡爷爷，这药怎么煎啊？” “还是你心细，”胡老爷子又捋了捋自己山羊须，慢悠悠地说道，“凉水浸泡半小时，用砂锅小火煎制一个小时，先用蒸汽熏，等到可以接受的温度再把手放进去泡，凉了就可以把手拿出来了。” 顾卿卿点头，“我记住了，那明天我们什么时候来呢？” “下午两三点，老人家我得睡午觉，要不然咋错了可咋办？” 皮还是胡老爷子皮，五十年的老中医了便是闭着眼都不会扎错，他这不过是为了自己睡懒觉找借口罢了。 大家默契的笑笑，便跟老人家告辞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顾卿卿想要接过秦灿手上提着的药包，秦灿不肯，顾卿卿就用抢的，秦灿便举过头顶，顾卿卿愤愤地看着他，“你忘了胡爷爷刚说过什么的，不许你用这只手！” 秦灿哎呦一声，顾卿卿立马紧张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结果秦灿什么事也没有，就是装的。 顾卿卿气的朝他小腿就踢了一脚，踢完自己也笑了出来，是突然悬着的心释然了的感觉，因为这么看来秦灿的状态还算不错，还有心情逗自己。 第79章 一场轮回（21） 第二天，秦灿就被投送到了顾卿卿的家里。 一大清早，秦灿就拖着个行李箱出现在了顾卿卿家门前。 叮咚。 门铃响起的时候，顾卿卿刚喝进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秦灿已经提前给她发了消息，但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她出来环视了下客厅，还算整齐，便松了口气去给他开门。 秦灿习惯晚起晚睡，今天这么早就被薅起来打包送到了这里，此刻已经坐在行李箱上昏昏欲睡了。 顾卿卿打开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一个迷迷糊糊的秦灿坐在行李箱上打盹儿。 不禁溢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秦灿被这笑声惊醒，慌乱地站了起来，一道红霞顽皮地爬上了他的脸颊。 顾卿卿做出请的手势，把秦灿迎进了门。 因为裴芮知的公司给她安排了住处，所以在几天前她已经搬离了这里，空出来的客房正好给秦灿住。 顾卿卿帮秦灿把行李放进了客房，然后去厨房里倒了两杯水出来，递给秦灿一杯，又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轻声问道：“你饿吗？” “不饿。”秦灿习惯性的回答道，结果肚子君并不合作，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引来顾卿卿的哈哈大笑，秦灿脸红得更甚。 “好啦，跟我来。” 秦灿听话的跟在顾卿卿后面，就见她从冰箱里拿出了许多小馄饨，然后朝他眨眨眼，十分可爱。 顾卿卿煮了两大碗馄饨，两人一人一碗。 秦灿一般是醒了直接就中午了，所以吃早饭的几率屈指可数。 而今天，他居然能够吃到顾卿卿做的早饭，这简直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满足感充斥在心间。 不由得看着顾卿卿一直傻笑，顾卿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便伸手点了下他的脑门，“看什么看呢，快吃，一会凉了。” 虽然顾卿卿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可爱得紧，秦灿没忍住上手便捏住了她肉嘟嘟的脸颊。 早饭吃完后，两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顾卿卿倚在秦灿的腿上，仰面朝天的躺着，秦灿低下头，便能跟她的视线交接。 顾卿卿的眼睛亮亮的，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厨房在煮着中药，扑通扑通的水泡破裂的声音，就如心跳一般。 两人对视着，也笑着，怎么也看不够对方，似是眼中有星辰。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顾卿卿订的闹铃声也想了起来，她忙起身去厨房把药倒进了盆里，端到秦灿面前，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到了盆上杳袅的蒸汽熏着。 虽然说是蒸汽，但是温度也很高，秦灿看着顾卿卿通红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我自己可以的，你手离盆远一点。” 顾卿卿愣了一下，又摇摇头表示没事，就那么拉着秦灿的手，在蒸汽中一动不动，眉眼温顺又温柔，让人看一眼便舍不得再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后，顾卿卿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水面上，帮他试了试温度，觉得温度合适，才把秦灿的手放进了水里，这么白皙修长的一双手放在了褐黄色的药汁里，就像粘了淤泥的白藕。 秦灿嘴唇蠕动，呢喃了一句，“卿卿。” 顾卿卿怔了一下，看向他。 “谢谢！”秦灿继续说道。 顾卿卿脸也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去，认真地按摩着秦灿的左手。 一室药香，岁月静好。 第80章 一场轮回（22） 两周的时间，顾卿卿尽职尽责充当了一个管家婆的角色，从衣食住行到寻医问药是把秦灿照顾的妥妥当当，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这个所有人里也包括顾卿卿自己，她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却可以为秦灿做到这种地步，所以她自己也惊着了。 秦灿也因为这两周的调养，眼中的戾气也消散了，变得更加平和起来，重新回到了训练基地。 基地里的大家一早就守在门口张望着，生怕错过秦灿出现的身影。 秦灿九点钟整到达了基地，不知是谁眼尖的看见了老远处走来的秦灿尖叫了一声，这一声可把周围的人给吓了一跳，连忙寻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秦灿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在朝这里走来。 大家纷纷起身跑了出去围在秦灿的身边，上下打量，秦灿眉头一皱，大家又赶紧弹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秦灿：“都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训练！” 一瞬间作鸟兽散。 秦灿虽然停了两周的训练，但是好在调节能力强，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就把状态调整了回来。 本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生活却狂风乱做，电闪雷鸣起来。 不知道媒体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把秦灿退赛是因为手受伤的消息报道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偷拍到了顾卿卿和他在一起的照片。 一时间，“火山受伤”和“火山恋情”两条新闻登上了实时热搜榜。 秦灿点开微博的时候发现，其实自己的微博下面还好，但是顾卿卿的微博下面已经爆炸了，各种不文明的带有辱骂性的词汇层出不穷。 有一些人说顾卿卿是因为想红所以找他蹭热点的，还有人说顾卿卿跟许多人搞暧昧，总之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本来秦灿从不会理会这些的，但是这次他们伤害的是顾卿卿，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便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秦灿左思右想，觉得文字不能完全表达他的意思，所以录了一个视频发到了微博上。 视频里，秦灿的面容瘦削，依旧是病态的苍白，他并不是为自己辩解什么，而是直接坦白了他和顾卿卿是情侣关系，出于一个男人的责任感，他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所以对网友们放了一句狠话，有什么事情尽管冲他来，不许任何人伤害顾卿卿。 这条微博瞬间得到了上百万的点赞，本来只是吃瓜群众的许多网友，纷纷在评论下面祝福两人。 顾卿卿因为旷了好久的工，重新来上班的这几天每天都忙到爆炸，根本无暇玩手机，所以这些事情自然也没有注意到。 不过，段段却看到了，还把那段视频微信转发给了顾卿卿。 顾卿卿以为她是有急事，就连忙打开手机查看，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秦灿发的微博，出于好奇，她点了进去。 视频的最后，秦灿苍白的脸色因为愠怒而染上了一层淡粉色，虽然神情严肃，但看的顾卿卿不禁眼眶湿润了起来，手指微微发颤，是感动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微信输入框里反复输入又删除，迟迟的一个字也没发出。 最后退出了微信界面，打开微博转发了秦灿的那段视频，配字是：余生，请多指教。 第81章 一场轮回（23） 几分钟之后，顾卿卿收到了秦灿的微信，只有四个字，请多指教。 顾卿卿心怦怦的，像是嘴里含了块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甜到了心上。 下班回家的时候，顾卿卿去了超市，采购了好多食材，心里盘算着要做些什么菜来犒劳犒劳秦灿。 但是没想到，等到她到家的时候，家里居然是亮着灯的，厨房里溢出了饭菜的香味儿。 是秦灿在做饭！ 顾卿卿眼睛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换上拖鞋小跑到厨房里，秦灿正在大理石的料理台上认真地切着菜，额前掉下一绺碎发，碎发的阴影便打在那完美的脸庞上，显得越发英气。 顾卿卿就站在冰箱前，一动也不动，秦灿便抬起头看向她，看到她一副呆愣楞的模样，不由得嘴角漾起微笑，宠溺的拍了下顾卿卿的脑瓜，“东西一直提着不累吗？” 经秦灿这么一提醒，顾卿卿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子食材呢，尴尬的笑了笑，便转过身去整理冰箱。 把买的东西全塞进冰箱后，又随手拿出来了两颗草莓味儿的果冻，剥开一个很自然地递到了秦灿的嘴边。 秦灿手一抖差点切到自己。 顾卿卿见他迟迟不肯动作，便缩了回来自己吞掉了，粉嫩的小嘴因为粘了果冻的糖汁而显得晶莹剔透，让秦灿不由得咽了下口水，陡然升起了一股燥热。 顾卿卿注意到秦灿喉结动了下，微不可察地笑了下，又剥开了第二颗果冻，递给了秦灿，“你吃吗？” 话音未落，秦灿就握住她的手顺势把果冻吞进了嘴里，那动作极尽诱惑，顾卿卿的脸上迅速染上一道绯红，堪堪从秦灿的手掌心里逃脱出来，低着头跑出了厨房。 即便是坐在餐桌上，背对着厨房，看不见秦灿的身影，顾卿卿内心的燥热还是久久不能散去，不停地扇着手掌给脸颊降温。 秦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顾卿卿的身后的，清冽的嗓音如同春日的微风拂过耳膜，痒痒的。 他说：“你很热吗？” 顾卿卿猛然转身，脚下却没站稳，直直向秦灿倒去，好在秦灿接住了她，呢喃了一句，“冒失鬼。” 顾卿卿赌气，悄悄把手伸向了他的腰间。 秦灿是最怕痒的，被她弄得四处逃窜。 也许这就是完美的爱情，在爱人的身边不必坚强，尽管张扬。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的摊坐在椅子上。 秦灿吃着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今天有直播任务，于是抬起眼皮，“你家里有直播的设备吗？” 顾卿卿点头，问他要做什么？ 秦灿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于是吧啦了两口饭，口齿有些含糊，“今天有直播任务。” 顾卿卿也吃饱了，跟着他去了书房，把一套全新的直播设备翻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秦灿问道。 这包装都还没拆开呢。 “几个月前吧，想着以后没准用到就买了，这东西挺贵的呢！” 秦灿安装调试这些设备就花了半个多小时，开播的时候就稍微晚了几分钟，而粉丝们则早早地就等在了房间里，秦灿固定的背景是dy的海报，结果今天却变成了一个装满书的书架，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在训练基地。 因为秦灿上午公布恋情，机智的粉丝们自然联想到了这一层，便纷纷在弹幕上呼唤顾卿卿的出现。 秦灿打着游戏，偶然撇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弹幕就彻底炸了。 大佬笑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实名羡慕小姐姐。 …… 第82章 一场轮回（24） 顾卿卿怕秦灿口渴，就给他送来了可乐，秦灿正好结束了一群游戏，直接接了过来，然后叫住了打算离开的顾卿卿。 “卿卿，你等一下？”秦灿说道。 顾卿卿惊讶的回头，然后用特别小的声音问道：“还有事情吗？” 秦灿又笑了下，指着屏幕道：“我的粉丝们想见见你。” 顾卿卿扶额，一步一步地靠近那里，然后对着摄像头打了声招呼，便一溜烟儿地逃出了这个房间。 秦灿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弹幕上在在万人血书两人一起直播。 秦灿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们不许吓她！” 弹幕瞬间都是“保证！” 秦灿起身去叫顾卿卿，发现她正在自己的卧室录视频，秦灿正纠结要不要开口，顾卿卿就从相机里面看见了秦灿倚在门上的那颀长的身形，于是转过头去，疑问道：“有事？” “额……粉丝们想让你跟我一起直播，你愿意吗？” 说完，秦灿面色微红。 顾卿卿为了录视频，已经把家居服换成了一条枣红色lolita小洋裙，漂亮得如同古堡的公主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顾卿卿按了暂停键，抱起电脑就走了出去，而秦灿还跟个呆子一样愣在原地，顾卿卿回头望了一眼，“走啊！” 秦灿这才回过神来，跟在顾卿卿后面进了书房。 顾卿卿把电脑放秦灿电脑的一旁，又侧头看向摄像头，笑了下。 弹幕一：小姐姐好漂亮呀！ 弹幕二：糟糕，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弹幕三：上次小姐姐的直播，大佬还给小姐姐刷礼物了呢，当时我就感觉他们俩很般配！ …… 总之，全是彩虹屁。 秦灿注视着电脑屏幕，“他们夸你好看呢！” 顾卿卿更不好意思了，捂着脸低下了头，眼看着就要跟桌子来个亲密接触，秦灿上手扶着了她的脑袋。 “冒失鬼！” 顾卿卿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当然是看在他粉丝的面子上。 顾卿卿登陆游戏后，跟秦灿两人双排。 老样子，秦灿给顾卿卿打辅助。 在等待进入游戏的时候，顾卿卿扫了眼弹幕，发现大家都在惊讶秦灿选了一手辅助，不禁疑问道：“为什么他们对你打辅助这么惊讶？” 秦灿：“我只你打辅助！” 这算另类的情话吗？ 顾卿卿脸“唰”得一下就红了，把头撇向另一边，不敢去看秦灿。 没想到匹配的居然是水友，一进入游戏，就有人在喊：小姐姐，别怕，藏在大佬身后就好。 什么叫我别怕，我会让对面瑟瑟发抖好嘛，顾卿卿冷哼一声，没多想就跑去草丛放眼，结果正好被蹲在草丛的狐狸眩晕，卢锡安一个赶紧输出，把顾卿卿的一个可怜的没有位移的小女警欺负得够呛，还好秦灿的光辉女郎控制住了卢锡安又一路帮女警挡伤害，才留住了一血。 躲在塔下回程的时候，顾卿卿终于松了口气，正好被秦灿听到，“不要上头，躲在我身后就好。” 第83章 一场轮回（25） 顾卿卿回基地加好血后，卷土重来，不过这次是躲在秦灿的背后输出，很快便主宰了游戏，发育起来的adc可是神鬼都不怕，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在最后推掉敌方水晶的时候，有一个水友感叹了一句：大佬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仅秦灿和顾卿卿听见了，整个直播间的人都听见了，弹幕全是“666”。 顾卿卿吐了下舌头，有些不要脸道：“多谢夸奖，多谢夸奖！” 这个直播正好也澄清了有关于秦灿手伤的传闻，网上关于他的不实报道也渐渐撤了回去。 这一年算是dy的好运年，他们几乎拿下了国内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比赛冠军奖杯。 只差临门一脚了，也就是lol的全球总决赛。 总决赛在韩国举办，九月末开始。 秦灿他们提前了一个星期飞去了韩国，进行封闭式训练。 顾卿卿为了弥补上次的遗憾，决定飞去韩国，陪着秦灿比赛。 顾卿卿到的时候，是秦灿他们的封闭训练的最后一天。 他们住在一家特色民宿，顾卿卿拖着箱子在那一块区域找了好久才找到。 秦灿从她手上接过箱子，带着她去了给她安排的卧室，安置好后，又带她去了训练室，虽然作为一个临时的训练室，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上去还挺像样的，顾卿卿打量了一番，最终把眼睛定在了一个角落里。 在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弱的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小男孩。 “他是？” 秦灿很自然的把手搭在了顾卿卿肩上，然后懒洋洋地开口道：“我徒弟。” “你是他师傅？”顾卿卿声调提高了几分，然后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指着自己道，“那我算不算是他师娘呀？”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半晌，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明显是处在变声期。 “师娘。”男孩喊完，瞬间便脸红了起来，不敢同顾卿卿对视。 顾卿卿欢快地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匆忙地跑了出去，一会儿又提着一个盒子跑了回来，然后径直朝角落里的男孩走了过去，“这个送给你，当作见面礼。” 男孩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顾卿卿朝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直接把盒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男孩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看向自己的师父，秦灿点了下头，意思是让他收着。 男孩便把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上，继续看着电脑屏幕，顾卿卿刚才扫了一眼，是秦灿比赛的精彩集锦。 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她又扫视了一周，看到可乐，这才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今天的可乐格外沉默。 于是悄悄的凑近秦灿，小声问道：“可乐是怎么了？” 秦灿答非所问，“你头发长了好多。”说着还上手摸了一下顾卿卿的秀发。 顾卿卿侧身躲开，站稳后瞪了他一眼。 头发是顾卿卿的禁忌。 秦灿笑了下，“他怀疑人生呢。” 这时doge也走了过来，抱着胳膊，叹气道：“他刚跟韩国的李宪智solo没solo过人家。” 顾卿卿也皱起了眉头，眼底是浓浓的担忧。 第84章 有生之年（1） 秦灿把顾卿卿揽住，拖着就往外走，“给我们家卿卿接风洗尘，今天我请吃饭！” 简直是一呼百应，浩浩荡荡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家地道的韩国烤肉店。 由于一会还要训练的缘故，秦灿可乐他们都不能喝酒，一人点了一杯奶茶，那个叫做江宁的男孩趁大家不注意，自己点了杯啤酒喝，结果在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就醉了，开始发酒疯。 准确的是跟正常时候羞涩的他不同，喝醉后的他变得特别大胆，他起身走到了顾卿卿身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顾卿卿，而顾卿卿也好奇的看着他。 “找我有事？” 男孩脸色通红，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害羞的缘故，很是可爱，带着少年的青涩，就像柔软和煦春风中含在口中的薄荷糖。 男孩舔了舔干涩嘴唇，“师娘，你长的可真好看！” 唰地，顾卿卿脸也红了，忙捂住脸。 男孩不胜酒力，说完便倒在了酒桌上，秦灿抿着嘴，周身气压极低，坐在他旁边的小野赶紧挪动了下，离秦灿远一些。 桌上气氛也因为江宁的话陷入了凝滞，大家把怜悯的目光齐齐地投向那个倒在桌子上的男孩。 居然敢调戏大魔王的女人，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秦灿起身，顾卿卿以为他要收拾江宁，忙伸手护住男孩，谁知秦灿只是起身出了房间。 顾卿卿也站起来追了出去，秦灿去了洗手间，她就等在洗手间外面。 几分钟后，秦灿从里面出来，像是没有看见顾卿卿一般，略过她走了，顾卿卿对着秦灿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小跑着追上，“你等等我呀，干嘛走这么快。” 秦灿忽然停了下来，顾卿卿没刹住车径直就撞了上去。 摸着撞疼的鼻子直叫唤，“疼……哎哟……疼死我了。” 秦灿看着顾卿卿那滑稽的样子，忽然郁结在心的那股气也消散了，“别装了，心里乐开花了吧！” 顾卿卿睁开一只眼，悄悄打量了下秦灿，另一只眼再缓缓睁开，装傻充愣道：“什么……乐开花？” 秦灿碰了下顾卿卿的小巧的鼻梁，“某人被夸好看，难道心里没有乐开花吗？” 顾卿卿嘿嘿笑了两声，挑眉看向秦灿，“那某人是吃醋了吗？” 秦灿别过头去，否认道：“才没有。” 顾卿卿托着下巴，故作思考道：“你还别说，江宁这小子长得是挺帅的。” 秦灿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包间走去，顾卿卿追着他补了一句，“不过在我心里，你是最帅的！” 秦灿嘴角微翘，这还差不多。 门一打开，众人眼神唰地齐齐投向了他们两人，秦灿脸上带着笑意，顾卿卿也是，看来乌云散去，暴风雨是不会到来了。 饭局再次热络了起来。 吃完饭，秦灿扶着江宁这个小醉鬼，跟顾卿卿坐进了同一辆出租车，他俩坐在后座，顾卿卿坐在副驾驶。 江宁醉醺醺地又呢喃了一句，“师娘，师父他……他总是虐待我。” 可惜江宁的这番诉苦顾卿卿没有听到，反而是被秦灿听到了，这无异于老虎嘴里拔牙。 秦灿嘴角抽搐，心想江宁这小子就是闲的，看来他得布置更多的训练才行。 第85章 有生之年（2） 次日，顾卿卿刚踏入训练室，就听见江宁用变声器独有的沙哑嗓音哀嚎，“师父，没人性啦，欺负徒弟。” 顾卿卿没忍住笑喷了，跟枝头上的桃花一般，花枝乱颤。 江宁，见顾卿卿来了，急忙躲到了她身后，撅着小嘴，委屈巴巴地告状：“师娘，师父他欺负我。” 一道锐利的目光像激光一般锁定住抓着顾卿卿胳膊的手，江宁像是被击中一般，立马松开顾卿卿，还谄媚讨好地帮她把衣服的褶皱抻平。 “秦灿怎么你了？”说着，顾卿卿转眼打量了下秦灿的脸，面无表情，隐隐透着些狠戾，饶是她也不敢上去触他逆鳞，乖乖往一旁踱了一步，跟江宁拉开距离。 秦灿朝他俩走过来，江宁像个猴子一般，嗖的窜出了训练室，只留下一句，“哥哥们一定渴了吧，我去给大家买饮料。” 顾卿卿咋舌，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秦灿已经近在眼前了。 “干……干什么？” 说完，顾卿卿就懊悔的跺了下脚，自己怎么还结巴上了呢。 秦灿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了沙发上，两人凑得很近，呼吸着彼此的独特气息，不由得气血上涌，羞答答的红了一张脸，秦灿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依旧安静地看着顾卿卿的眼睛。 顾卿卿哪里耐得住他这么当众的亲近，于是双手撑住他倾斜的上身，想挣脱掉他的桎梏。 但是，力量悬殊，顾卿卿的推拒更似撩拨，秦灿抓住顾卿卿作乱的手，好听的嗓音，敲击了她的耳膜。 “从今天这场比赛开始，我每赢一局，你就要许我一个愿望，好吗？”本是命令性十足让人听了有些抗拒的一句话，在最后加了一个恳求的词语，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俊美的面庞，加上天籁般的嗓音，哪里拒绝的了，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卿卿又不想暴露她花痴的本性，于是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什么？” 秦灿以为她是要拒绝，又补了一句，“如果我们拿到冠军，愿望才能实现，否则的话就作废，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男人的眸子里闪射出灿烂地光芒，自信又霸道，让在他目光所及里的人避无可避，她只好点头。 这样子的秦灿，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自信满满，又沉稳霸气。 见顾卿卿怔住的一张小脸，秦灿笑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蛋，素面朝天的一张脸，手感却如同新出炉的乳酪面包，软软的手感极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周遭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停起哄的声音，“亲一个，亲一个，……” 顾卿卿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措地看着秦灿，秦灿手指一勾，托起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将香甜的气息纳入口中。 一个法式长吻终于在愈演愈烈地欢呼声和尖叫声中结束，秦灿眼底微红，他动了情，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顾卿卿自诩脸皮厚，此刻也是支撑不住了，连忙起身往洗手间跑去。 秦灿挑了下眉毛，淡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训练。 宋江肉乎乎地一张脸，此刻因为张大嘴巴而又大了一圈，他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坐在一旁的doge托住他的下颌，帮助他把嘴巴和上，“行啦，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宋江消化了好久，才咂么过味儿来，瞪大眼睛，推了doge一下，“去你的。” 宋江反应之慢，反射弧之长，着实令人瞠目结舌，让两边看戏的可乐和小野笑的肚子疼。 秦灿受他们感染，也笑了出来。 结果就接到了宋江幽怨的小眼神，登时他就闭了嘴，宋江眼神一离开，他没忍住又笑了出来，满室哄笑，唯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就是宋可御。 第86章 有生之年（3） 顾卿卿掬了一捧清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正好驱散脸颊上的燥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悠悠地从卫生间里出来，没想到宋可御就斜倚在卫生间的外墙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 宋可御挺直身子，眼神很坚定，“聊聊吧，有时间吗？” 于是，两人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我弃权，你赢了。”宋可御抿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爱情没有输赢，你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正确的人而已。”顾卿卿抿了一口咖啡，开口道。 宋可御没说话，只是感觉本就涩涩的咖啡像是苦到了心上。 许久，“祝你们幸福，我一直以为秦队是个清冷的人，没想到他也可以这么热烈。” 秦灿清冷的好似不食烟火，但是遇见顾卿卿后，就像是夜空中最绚烂的星辰，寂寥中点缀着点点温暖。 “你想多了，他只是比较闷骚而已。”顾卿卿说着吐了下舌头。 “啊？你刚才说什么？”宋可御愣了一下，仿佛刚才是走神了一般。 顾卿卿就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秦灿是比较闷骚。” 突然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紧接着就被厄住了命运的后衣领，秦灿的声音阴森森的从后面想起，“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后面几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显而易见他是听到了。 顾卿卿尴尬地缓慢地转过身去，赔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秦灿不由分说的提起她就要走，顾卿卿匆忙拎起包，被他拖着离开，抬眼间便看见宋可御好整以暇的坐在对面，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摆了一道了，她刚才肯定是听见了的，然后看见秦灿来，故意引导自己然后让秦灿听到。 宋可御朝顾卿卿摆摆手，脸上一副得意之色，见两人都走远了，才自顾喃喃道：“呼——，就这样吧，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认输。” 说完拿起手机，点了一下发送按钮，是一封辞职信。 她要体面地离开了。 今年ffo和dy一同进入了十六强，但是ffo却意外地在八强止步，离场的时候引起无限唏嘘。 “现在的ffo就跟四年前的dy一样。”顾卿卿看着直播，坐在一旁的可乐无意中说了一句。 “四年前的dy，到底是怎么样的？” 可乐看了眼在训练的秦灿，然后叹了口气，“青黄不接，你还记得dy在李哥手上那时候的辉煌吗，李哥退了之后，dy的阵容就变了，火车第二年因为受伤就退役了，冬瓜合约到期签了别的队，chen也因为合约问题回到了韩国，四年前的dy比现在的ffo更惨，是根本连人都凑不齐的一支队伍。” 顾卿卿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是李哥到全国各地去选人，现在的小野和doge就是这么来的，还有转会的伏塔，那时候的dy根本连路人局都打不过，没有任何的配合，太弱了。”可乐顿了下，继续说道：“那时候秦灿就已经是队长了，他那时候也是个小屁孩，什么都没有，就是狠，配合不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去睡觉时间，就是安排大家训练，那时候呀日子太难了，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魔鬼秦队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小野拉着自己的椅子坐过来。 “伏塔为什么转会呢？”顾卿卿问。 第87章 有生之年（4） “他……他不甘心做辅助，就转会去了别的队做adc，人各有志。”小野摊摊手。 “宋江是两年前才来的，他父母是不同意他打职业的，是李哥跟秦灿的坚持不懈，才打动了他父母，同意他来打电竞的。” “原来你们还有这么艰难的时期，我还以为你们一直……一直挺顺利的呢。”顾卿卿瞥了秦灿一眼，他如浓墨般的剑眉下是一双漆黑的瞳孔，迸射出坚毅的目光。 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的头顶上响起，顾卿卿仰头去看，是李丛深。 “大家注意一下，g2最近几场比赛的数据分析已经发到了大家的电脑上，先各自研究一下，半个小时后开会讨论战术。” 顾卿卿也不好再打扰他们，就默默离开了训练室。 半个小时后—— “g2的战术多变，相信大家已经发现了，几乎每局的阵容都不一样，去年就是因为他们的出其不意才导致咱们的遗憾，今年咱绝不能再折他们手上。”李丛深握紧拳头，一番话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接下来就是数据分析师们的工作了， 他们再过去的一年里对g2里的几个人的都进行了详细的记录，然后罗列出了他们的优缺点，把应对策略也都谋划了出来。 “老罗，你们是不是年薪百万啊，这也太牛了吧！”可乐激动的搓着手，视若珍宝般的摸着眼前的这份材料。 “我也想，李队能不能跟老板申请下！”被叫做老罗的男人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眉飞色舞地朝李丛深抛了一个勉强算作“媚眼”的眼神。 李丛深实在是被恶心到了，恶寒到不行。 “现在中国的队伍就还咱们这一支，真的是压力山大。”年纪最小的宋江一语道出了大家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样的压力真的是不知道是利还是弊。 “好了，大家回去训练吧。”秦灿站起身来，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几个也不好久留，便跟着他一起回到了训练室。 李丛深神色不明，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可乐，这回妖姬准备拿出手吗？”doge问。 妖姬这英雄是g2中单的拿手好戏，可乐上次吃亏回去就开始苦练，怎么说也有小一年了。 “就看g2给不给机会了，”可乐挑了下眉毛，“给我机会，就要他们好看。” “啧啧——，不会是说大话吧？”小野惯会泼冷水。 “来solo啊！”可乐咬牙切齿道。 “哥，哥，我错了，嘿嘿。” 晚上八点来钟的时候，秦灿被李丛深单独叫了出去。 李丛深：“怎么样，现在压力是不是很大？” 秦灿摇头否认。 李丛深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别着急否认，你现在的状态我也经历过，所以你就不想问问我有什么经验吗？” 秦灿嘴角抽搐，最终还是妥协了，叹气道，“你……有什么经验要传授吗？” 李丛深摊摊手，“顾卿卿。” 秦灿皱眉，不解其义。 李丛深侧了下头，示意他朝那个方向看，秦灿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就看见顾卿卿扒着门缝在偷听。 “也许顾卿卿能够帮到你。”说完，李丛深笑着打开了门似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 第88章 有生之年（5） 顾卿卿眨巴了两下眼睛，吞咽了下口水，偷瞄了秦灿一眼，“李哥……什么意思？” 秦灿双手撑住桌面，轻挑着眉毛看着她，狭小的空间里的空气一瞬间稀薄了起来，顾卿卿的脸由淡淡绯红到急促地涨红。 不由地语气变得结巴了起来，“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干什么？” 秦灿唇角微微勾起，越过桌子一步一步靠近她，每一步都像是跟她的心脏绑定在一起，砰砰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单手撑住墙面，两人距离只有两三厘米地时候，顾卿卿才晃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双眼紧闭，手紧紧地拉着衣角。 像草莓果汁一般可爱的唇形，诱惑着人去采撷，身体里迅速分泌的多巴胺促使秦灿低下头去，想去品尝她的甜美。 啪嗒—— 是什么东西掉了的声音，秦灿的动作停了下来，两人同时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地上是一个摔得惨不忍睹的蓝色海盐冰淇淋，而冰淇淋的旁边是一双黑红aj，毫无疑问就是可乐了。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可乐就化身一阵风飘走了。 被人撞见这种事，纵使是脸皮城墙厚也不顶用了，顾卿卿推开秦灿，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反而是平常脸皮薄的秦灿，一副安之若素地模样回到了训练室。 训练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队里有规定，如果明天有比赛，那么前一天的训练不能超过十一点，这是硬性规定。 可乐贱兮兮地一晚上不知道偷瞄了秦灿多少回，但是秦灿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是直觉告诉可乐，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所以在大家纷纷离开训练室的时候，他有注意到秦灿在有意地拖延时间，想要最后一个离开，于是他假装离开这里，实际上是蹲在一个阴暗地角落里伺机而动。 秦灿做好收尾工作，关上了训练室的灯，在楼梯口停顿了下，大概十秒钟，然后毅然决然拐弯往顾卿卿的房间去了。 可乐连忙举起手机，把秦灿进门的那一瞬间偷拍了下来，做狗仔的刺激感冲击着他的大脑，成功抓拍到秦灿更是让他兴奋不已，原地无声地尖叫了起来。 路过的小野看了他一眼之后开始怀疑人生，喃喃道：“我不认识这神经病。” 可乐一下窜到小野前面，吓了他一跳。 “有惊天大新闻要听吗？” 小野不以为意，想转身离开，奈何可乐不放过他，拎住他的后衣领，然后把刚才抓拍到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登时呆若木鸡，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指着手机上的身影，“这真是秦队，那……” 小野鸡贼的躲到了跟可乐刚才站得同一个位置，躲在墙角偷偷观察着顾卿卿房间那边的动静，可乐把刚才偷拍的照片又发给了doge、宋江和江宁。 瞬间微信就炸了，也就不到三十秒，三人纷纷到达战场，全是看好戏的表情，几个人挤在墙角观察着那边的动静，完全是兴奋状态，不见丝毫的困倦。 “师傅跟师娘是男女朋友，他进自己女朋友的房间有什么可稀奇的？”江宁拽呼呼地插着口袋，不以为意地说道。 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是“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看”的意思。 第89章 有生之年（6） 江宁也看懂了他们眼神里的意味，尴尬地挠挠头，他也不打算离开。 “你们猜秦灿什么时候会出来？”可乐抛出一个话题。 宋江：“我猜半个小时。” “不可能，”doge拍了下宋江圆圆的脑袋瓜，“绝对得一个多小时。” “咱们开个赌局，一人一百的，我堵秦队今天晚上都不会出来。”小野像是很有把握地样子。 可乐赞同的点了下头，“我站小野。” 江宁摸了摸下巴，纠结了会儿道：“我觉得我师父一会准得出来，我跟宋江哥吧。” 顾卿卿正躺在床上敷着面膜，听见有敲门声，面部僵硬着问道：“谁呀？” “秦灿。” 听到这两个字，顾卿卿瞬间坐了起来，去给他开门。 秦灿被她的绿色脸吓了一跳，“你这……吓我一跳？” 顾卿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匆匆忙忙跑进了卫生间，把脸上的面膜洗掉才出来，“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 秦灿手心在冒汗，又不想被顾卿卿看出来，装作你若无其事的把手插进了口袋里，“其实也你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顾卿卿想起晚上时候李丛深的话，倏地脸色一红。 “那坐吧，你想聊什么？” “我……我想问问你，”秦灿迟疑了一下，“如果我拿了冠军……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啊？”顾卿卿以为自己幻听，一时反应不过来。 秦灿脸色有些难看，他以为顾卿卿是不愿意的，所以想起身离开，就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扯住了他的袖口，“你这算是求婚吗？” “那你答应吗？” 顾卿卿看了秦灿一眼，忽然笑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他，也不说话，就是笑着，就像是突然降临人间的小精灵，拥有着这世间最纯真最美好的模样。 她反客为主，把秦灿按到沙发坐下，然后抬腿坐到了他的腿上，凑到他的耳边，道：“不答应……还是答应呢，即使你不得冠军，我也会答应，只要你敢娶，我就敢嫁。” “卿卿。”秦灿眼波流转，说不出的感动萦绕在心头。 这俊美的世间罕有的面容，此时此刻独属于她一人，让顾卿卿心里暖乎乎的，她环着他，额头顶着他的额头，眼睛里氤氲出泪水，好像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期盼着这个时刻。 秦灿吻上她的嘴唇，周遭安静的只有时钟在滴滴答答作响，还有就是抑制不住的心跳。 顾卿卿最先败下阵来，后背热出一层薄汗，在秦灿放开她的时候，她急促又贪恋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而秦灿的手就环在她的腰际，又不甘于只停留在一个地方，渐渐往上游走，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让顾卿卿瞬间化作一滩春水，而秦灿就像是她唯一的倚靠，她只能依附在他身上才有安全的感觉。“卿卿……” 秦灿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而沙哑，沾染了情欲的色彩的嗓音，像是温热香醇的美酒，一杯下喉，回味无穷。 第90章 有生之年（7） 顾卿卿被轻轻地放在沙发上，头顶上的水晶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芒，渐渐迷离朦胧起来，而她的身体也越来越滚烫，秦灿埋头在她的颈间，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穿透她的耳膜，让她的躯体无比柔软，仿佛一团棉花与这沙发融为一体。 “卿卿……” 耳边是秦灿不停地轻声呼唤，顾卿卿手指穿过了他的头发，白皙的手指缠绕着乌黑的发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的内心传达给他。 秦灿的动作戛然而止，深深呼出一口气后，便起身，道：“卿卿，我要对你负责，等我娶你。”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顾卿卿心中莫名地涌起淡淡的失落，鼻尖泛着酸涩，但是听到他的话后，心间便满满都是眼前这个人，满满地都是对未来的希冀，哽咽道：“好，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娶我，我赖定你了。” 秦灿笑了，一如当年送她走夜路的那个别扭的少年，是她爱了很多年的模样。 顾卿卿拭掉眼角的泪珠，朝她的少年伸出小拇指，“拉钩。” 秦灿嘲笑她幼稚，又默默地伸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对g2的这场比赛至关重要，打败了他们就能进入冠军赛，所以dy的队员们气势高涨，现场还去了很多国内的粉丝，不远万里去给他们加油助阵，这次顾卿卿也坐在观众席里，成为了为dy加油应援的一员。 因为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她以为没人就暂时把双肩包放到了一旁的座位上，直到开场前一分钟，那个位置的主人才来，很巧的是这人她还认识，居然是蒋狄原。 现在蒋狄原的身份是顾卿卿的姐夫，所以顾卿卿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姐夫”。蒋狄原倒是笑开了花，很开心的应了一声。 顾卿卿心中有疑问，便问了出来：“你怎么会来？” 蒋狄原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不知道我是dy的老板吗？” 顾卿卿嘴角一抽，她还真不知道。 蒋狄原坐到了顾卿卿旁边再旁边的空位上，然后目不转睛地开始看大屏幕上的实时转播。 顾卿卿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你姐也来了。” 果真，不一会儿裴芮知就出现了，顾卿卿扬手招呼道，“姐，这儿呢！” 裴芮知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在努力辨认这边的情况，顾卿卿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她姐肯定是忘记带隐形眼睛了。 因着顾卿卿刚才的动静，蒋狄原也把目光投向了裴芮知的方向，见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嘴唇牵起一抹微笑，起身走了过去，“站在这儿做什么，我们在那边呢。” 很自然地蒋狄原牵起裴芮知的手，往顾卿卿地方向走去，裴芮知脸上浮出一抹绯红。 直到走到顾卿卿面前，她才辨认出自己的妹妹的模样，“卿卿？！” 顾卿卿无奈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又忘记戴隐形眼镜了？” 裴芮知尴尬地吐了下舌头，就见顾卿卿在双肩包里翻找了几下，就拿出了一对日抛包装的隐形眼镜，“给，上次帮你备着的，就一直没拿出去。” 裴芮知接过去，碰了下她的肩膀，“世上只有妹妹好。” 蒋狄原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姐妹有趣又默契地互动，脸上是淡淡地笑意。 第91章 有生之年（8） 第一局，g2的阵容选择比较花哨，中单梦魇加下路死歌，而dy的阵容则比较保守。 前期，可乐的阿卡丽对线打出了巨大优势，不仅单杀拿到一血同时还能在中路无压力的2v2。doge的赵信强势主宰野区，为处上路的小野的船长拿到优势。 秦灿一手卢锡安对阵死歌，利用对线优势，迅速推掉了多个镀层并拿到了一血塔。 阿卡丽中路利用巨大优势也带着dy在第17分钟时领先经济6k。 在27分钟时dy浪了一波，中单和打野都被击杀。 g2直接趁这个机会拿下大龙将局势稳住一些，经济也越来越接近dy。与此同时，死歌输出也越来越爆炸，成功破掉了中路高地。 dy由优势转为劣势，让在场的所有dy的粉丝的心走在了一起，顾卿卿自然也不例外，她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担忧，大屏幕上把镜头切到了秦灿，镜头里的秦灿非常镇静，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同其他队友交流战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认真地侧脸，顾卿卿揪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36分钟dy在g2集体回程的空档选择开大龙，虽然拿下了大龙，但是死歌远程放大招把dy的五人全都打残了，让凯隐完成了收割。 可乐赶来一个人换掉了死歌和凯隐，双方同时被团灭。 38分钟dy在中路先抓死了死歌，在缺少死歌之后g2缺少了主输出，dy成功团灭g2，一波拿到比赛的胜利。 第二局，dy选择的是一手上单阿卡丽中单杰斯，依旧是要保持上单优势的战术，其实也是把信任和压力都留给下路的秦灿和宋江。 前期双方打野都比较激进，但是总的来说还是doge的皇子比较领先，偷掉了对方的两个野怪。 在g2中单的大招cd时，被doge的皇子追上，一记无脑盖留下了，宋江布隆的闪现确保可乐留闪，三打一dy拿下一血。 12分钟拿下水龙，紧接着阿卡丽拿下上路一塔。 dy三线都保持优势，同时偷掉峡谷先锋。 17分钟两队在中路开团，秦灿的卢锡安一个圣枪洗礼消耗掉对方烬的半管血，打掉中路二塔半血的时候开始后撤，g2的剑魔空大，皇子趁势窜出草丛，强杀g2的赵信，秦灿乘胜追击拿下牛头，推掉了中路二塔和拿到两水一火的小龙属性。 秦灿带领doge、宋江、小野三人进攻下路二塔，秦灿圣枪洗礼逼退乌鸦，中路可乐的杰斯压线，五人中路开团，doge被剑魔打到残血惊险脱逃，四人赶紧撤退。 22分钟，转换上路攻击，秦灿主动出击，卢锡安一套把轮子妈打到只剩丝血，皇子天崩地裂留人，但是被剑魔困住，布隆抗伤，卢锡安趁势击杀轮子妈和乌鸦，拿到双杀。 25分钟，皇子留下轮子妈，秦灿扫掉轮子妈，五人推到对方的中路高地，阿卡丽一抗三，让卢锡安拿下双塔，在撤退路上，秦灿准确击杀乌鸦，直接拿下主宰，经济差拉到12k。 29分钟，dy再次推上高地，阿卡丽一拖二，让队友解决g2的其他三人，最后残血换掉对方德邦，成功拿下比赛。 全场沸腾，因为这意味着dy进入了冠军争夺赛。 第92章 有生之年（9） 摘掉耳机，秦灿朝观众席方向看了一眼，镜头正好给到他朝着观众席的一个笑容，看的全场迷妹尖叫。 但是顾卿卿知道，他那个笑容是给自己的。 双方握手下场后，可乐一下子搂住秦灿，“灿，我昨天，不对，是我们昨天可都看见啦！” 秦灿把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拍了下去，“都什么跟什么呀？” “灿哥，我昨天打赌赢了他们好几百呢！”宋江说完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捂嘴。 “打住，”秦灿环视了下，“打什么赌？” 秦灿的眼神很有压迫力，宋江额头上一直冒汗，结结巴巴地道出了原委，把他们昨天打赌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说的特别详细，昨天秦灿半个小时就出来了，然后他就跟江宁赢了他们好几百。 秦灿的脸色只能说是用精彩纷呈来形容，可乐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眼神看向别处，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秦灿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那到时候记得随份子呀，还有……王乐乐记得多给一份。” 王乐乐是可乐的本名，但是他自己觉得幼稚很少提起，现在他自己有把柄被秦灿握在手上，所以也不敢出声反驳，只能生个哑巴气。 等几个人进到休息室里的时候，顾卿卿蒋狄原和裴芮知三人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是提前准备好的晚饭。 “你们快吃点吧，补充体力，晚上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顾卿卿安排他们快点入座，走到秦灿身边的时候，被他一下拉住，顾卿卿抬头看去，发现他一脸愠怒地看着不远处的蒋狄原。 顾卿卿尴尬地扯了两下他的衣角，但是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她只好无奈地笑笑，“姐姐，姐夫，你看他，一点儿都不禁逗。” “姐夫？”秦灿声调提高，一脸疑惑。 “好久不见，”蒋狄原挑眉，“妹夫——” 可乐是个人精，马上出来打和，“哎呀，原来是一家人，一家人，快点坐下吃饭吧。” 秦灿这才勉强坐下，顾卿卿夹了青菜放到他碗里，笑嘻嘻道：“多吃点儿，多吃点儿。” dy只是蒋狄原的一笔投资，根本没想到他们能取到如今的成绩，现在已经很惊喜了，并不要求他们能夺得最后的胜利，所以言语中尽是让他们放轻松的意思。 但是dy的五个队员们他们自己心里并不如这样想，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是要夺得荣誉扬眉吐气，把去年的遗憾弥补回来。 可乐开玩笑道：“老板，如果我们拿了冠军，有什么奖励不？” 蒋狄原把头转向裴芮知，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不自觉地唇角高高上扬，“媳妇，你说如果他们得了冠军，要给什么奖励？ 裴芮知眨眨眼，权衡了下，决定还是坑下蒋狄原，“一个人奖励一百万怎么样？” 蒋狄原刚喝了口饮料，听到她的话差点被呛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媳妇挖的坑，只能自己跳咯，拿了冠军就奖励你们一人一百万。” 第93章 有生之年（10） “谢谢老板！”听到这话大家都热血沸腾了起来，除了秦灿还处于状况外的样子。 九点钟，总决赛正式开始，dy对阵nfc。 赛前，顾卿卿接到了一条短信，是秦灿发的，准备好了吗？ 干巴巴的五个字呈现在手机上，但是顾卿卿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秦灿的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一脸紧张地问自己，准备好了吗？ 那她的答案呢？ 早就准备好了。 想到这里，顾卿卿不由地笑出了声，一旁的裴芮知看着自己妹妹看着手机傻笑，好奇地凑过来看，“看什么呢，一直傻笑？” 顾卿卿立马把手机护到怀里，装傻充愣道：“没看什么，谁傻笑了？” 裴芮知啧啧摇头，抬手便捏住顾卿卿有些圆润的脸颊，“你嘴巴都快咧到耳朵那了，还说没笑！” 顾卿卿立马捂住嘴巴，支支吾吾地话语从指缝里流出，“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裴芮知只好作罢，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体，注视着大屏幕。 秦灿带着耳机的帅脸被切换到大屏幕上，虽然听不到在说什么，但是他那认真地神情，看的让人心里特别特别的安稳。 最后dy以绝对性优势战胜了nfc。 解说员在采访他们的时候，秦灿破天荒的主动发言，搁平常这项工作都是交给可乐的，秦灿这个闷葫芦简直就是冷场王，所以解说只能颤颤巍巍地把话筒递了过去。 秦灿笑了一下，还礼貌地回了一声“谢谢”。 “很感谢这么多年来，各位粉丝的支持，我们能拿下这个冠军，多谢你们。”秦灿顿了下，接着说道，“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感谢她当初的支持，感谢她的原谅，顾卿卿，你愿意嫁给我吗？” 几乎是同一瞬间，观众席上鸦雀无声，顾卿卿眼中氤氲出两团热泪，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秦灿继续说道：“顾卿卿，你愿意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回短信给我。” 屏息凝神，大家都在等待着秦灿手机的声响。 顾卿卿手指发颤，只是两个字，竟然输错了好多次，历经艰辛才打对发过去。 悦耳的一个短信提示音响起，秦灿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永远冷冷地一张脸上出现了狂喜的表情，把话筒塞回解说员的手里，径直冲到台下，去到了顾卿卿的面前。 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戒指，仰头等待着顾卿卿。 顾卿卿没想到，居然还有更大的惊喜等待着自己，她激动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眶红红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夺眶而出。 她把右手伸了过去，秦灿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热烈的掌声响起，而顾卿卿此刻就像是一团棉花堵在耳朵上，什么也听不到，心里眼里全是秦灿一人。 秦灿起身，把顾卿卿拥进了怀里，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一时间顾卿卿的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她也环住了他。 秦灿这场比赛之后，正式宣布退役，一个月后，他给了顾卿卿一场盛大的婚礼，为他们的青春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