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穿越笔记》 第1章 引子 2016年8月,新疆,乌鲁木齐。 “宝贝,来吃饭了。” 我放下手里的手机,走到餐桌边坐下。 “我说你啊,这都快开学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作业写了没有?”妈妈一边给我盛饭一边说道。 “哎哟妈呀,您就别操心了,早就写完了!再说了,我都这么大了,自己会管理的。”我不耐烦道。 妈妈放下筷子,正色看着我,严厉道;“管理?一天到晚就会玩手机……” “哎哟,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打断了她的话道;“我吃饱了。”说完我就回屋了。 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继续看小说。 这是一类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小说——《盗墓笔记》,是我一个同学推荐给我看的,我在刚开始看的时候还有点害怕,但是慢慢地,我就被它完全吸引了过去。 这天,我看到潘子在唱那首《红高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我的眼泪无声地落下,字体,在我的眼前变得模糊不清。我放下手机躺到床上,不知不觉就失去了意识。 当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好像是一家古董店,复古的装修,货架上的拓本,让我想到了小说里的杭州西泠印社。 边上有一个人正在玩电脑,我发现那是一台老式的大屁股白色电脑,我心说现在这年代,谁还用这种电脑?正想着,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这是个很帅气的年轻男子,皮肤白皙,面容青秀,一双眸子犹如一湾纯净的清泉;上身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配上下身一条浅色休闲牛仔裤,更显身姿潇洒,玉树临风。我不由看呆了片刻。 他个子很高,估计有一米八几,进门看了我一眼,就冲玩电脑的人大叫;“王盟,怎么又玩上电脑了?人醒了都不知道!” 这人说话带着很重的南方口音,不过我在意的是他话的内容;王盟?我心里一惊,王盟不是那小说里吴邪的伙计吗?难道……不会吧!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结果很疼,不是梦。 那人走到我身边,问道;“醒了?怎么样?” 我看着他,问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这里是西泠印社啊。我是在我铺子门口发现你的,当时你人事不省,我这人就是太善良了,不能见死不救,就把你扶了进来。” “你是……吴邪?”我看着他,试探地问道。 他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我靠!是真的!我真的穿越了!我心说。 我知道他做生意的,接触的人很多,也不一定记得,于是道;“我以前在别人口中听说过你。” “哦,那你是谁?怎么会晕倒在这儿?”吴邪问道。 我心想;不能说实话,一来,他们不会信,二来,我还想和他们一起闯一闯呢,于是就道;“我叫郝若斯,今年十六岁,家在……我不记得了。” 第2章 穿越 2004年8月,杭州,西泠印社。 “老板,又来了个女版张起灵啊?”王盟对吴邪道。 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们,诚恳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我在西湖边闲逛,之后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唔,现在连家也想不起来了,真的,相信我!” 听了我的话,吴邪略微沉思片刻,然后转过身对王盟说道;“这样吧,我看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要不先给她安排个住处吧。” 你就这么轻易相信我了?我心说,但心中却乐开了花,于是道;“吴邪哥哥,我可以在你这儿干吗?不用发工资,只要包吃包住就好了。我现在找不到家,如果再不找份工作我可能就会饿死了。” 吴邪原本不想再多一个人,但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加上可能也是真的可怜我,最后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我在杭州住了下来,起先是住在吴邪的铺子里,过了几天吴邪说他的一个朋友要出国定居,杭州的房子低价转手,他便接了下来,我可以先去住着,等以后我不住了,他再把房子卖了或者等待拆迁,就当是投资了。我一听有这等好事,自然是欣然接受。 一天,我正和王盟在铺子里玩着电脑,突然进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发现这人是个胖子,瞅这体型,我估计起码能有200多公斤。 他进门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说道;“我说天真,你他妈还说我一天沾花惹草,你这几天不见就整了个小姑娘,怎么解释?” 我一听就怒了,冲他道;“谁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再说一句姑奶奶对你不客气!” 那胖子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吴邪走过来,道;“别瞎说,这是我新顾的。” 胖子看了我一眼,说道;“行了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天真,小哥最近情况似乎好了许多,他说想去到处走走,你怎么看?” 吴邪一听这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道;“小哥呢?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下啊?不怕他再跑喽啊!”说完就往外跑。 胖子骂了一声,也跟着跑了出去,我一看,也急忙跟上。 第3章 巴乃 我跟着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北京,还好,小哥还在。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在书中描述得像神一样的人,他的那种眼神,真的好像和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关系,淡然如水,不过吴邪他们好像都见怪不怪了,我却觉得无比新鲜。 他靠在窗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胖子一下坐了下来,把鞋一脱,喝!这味儿! “你说你想去哪里?”吴邪问他道。 张起灵突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吴邪连忙说道;“这是我新请的伙计。”张起灵也没有再说什么,把头又转了过去,说道;“我想去广西。”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觉得莫名其妙,我也觉得奇怪,因为这情节和我看的小说似乎不太一样。 “巴乃,我想去巴乃。”张起灵说道;“我总觉得自己在那儿能想起些什么。” 胖子道;“巴乃?那是个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啊。” 我道;“巴乃是个在十万大山里的小寨子,那里的人都很长寿,有长寿之乡的美称。” “你怎么知道?”胖子问道。 我心说现在电视上天天在做宣传,谁不知道啊。 吴邪点了一只烟,说道;“也好,就当是去旅游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真正去玩过呢。” 我在心里吐槽;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跟小说里面的完全不一样啊?但嘴上说道;“哦,我以前去过那地儿。哎,你们要去玩也要带上我啊,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嘛!” 就这样,我们几天之后就到了广西。先是乘飞机到了南宁,然后又改乘长途汽车,虽然盘山公路走起来蜿蜒曲折,但是沿途的风景还是很美的。 胖子这一路上都在跟旁边的漂亮妹子扯皮,而吴邪和张起灵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在心里把我看的故事理了一遍,就发现,真实的事情和我看到的故事完全不同。我原本还想以我的努力,可以改变一些事情,可是现在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心中暗骂。 我们到达巴乃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因为一直生活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中,很少有机会到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来,因此觉得格外新奇。 我们在巴乃村中找到了一个叫阿贵的导游,因为村里没有旅馆,我们只好住在阿贵家里。 这个村子都是二层的小木楼,阿贵家有两栋,我们住一栋,他们就住另一栋,倒也互不干扰,不过晚饭还是在一块儿吃。 阿贵有两个女儿,这下都成了饭店的服务员了,跑来跑去忙活着,又是上菜又是倒茶。小女儿叫云彩,和我岁数差不多大,所以我们很玩得来。 胖子嚷嚷着要喝酒,就去买了瓶好酒,估计价格也不便宜。 吃过饭,我帮忙去收拾,他们三个留在外屋醒酒。过了一会儿,吴邪进来把阿贵叫出去,说是有事要问他,我一听就知道他们要谈什么,心说这怎么又对上了?这一会儿对一会儿又不对的,真把我搞糊涂了,于是马上凑过去听,就听到胖子说道;“照片上的这些人是干嘛的?看样子是很久以前的了。”然后阿贵道;“这是一支考古队,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第4章 湖 阿贵原本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架不住我们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最后还是答应了,我们说好两天后上山。 当天晚上,我们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感觉神清气爽,这儿的空气质量可不是盖的,加上山清水秀的环境,让人感到格外清爽。 吃过早饭,阿贵就去忙了,小哥照常在屋里发呆,我们仨闲着没事,就到处去走走。 我们走到溪流边,溪水格外清澈,我们坐在溪流旁,看着茫茫的大山,觉得无比神秘。 两天后,阿贵、云彩带着我们上山了。 一路上,云彩姐姐一身猎装,显得很是精干,胖子似乎是一下就被征服了,一路上眼里就只有云彩了,云彩似乎也没有什么反感,任由胖子跟着屁股后面转,我不由觉得好笑。 我们到达那个地方,已经是傍晚了,那是位于深山中的一个湖,没有我想象中的大。 我们来到湖边,我就看到,在湖面上,夕阳金光闪闪地洒在湖上,因为被山体遮挡,呈现出一种“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景象。 我觉得有些意外,在我看来,这里应该是个很诡异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这么美丽,之前看书里说过,不过远没有真实的美。 我们在湖滩上支起帐篷,生起篝火,煮了食物吃。 吃完之后,我看天还没黑,就自己去湖边走走。湖水是碧绿的颜色,看上去不是很清澈。 我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的浅水区有一个什么东西,我走近一看,一下吓得魂飞魄散,那竟然是一个人的骷髅。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去,语无伦次地说了情况,他们听了都是一惊,只有那个小哥,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我带他们来到刚才的地方,胖子凑近看了看,皱着眉说道;“我看这不像古尸,这应该是现代人,应该是死了之后被湖水冲上来的。” 吴邪摸着下巴道;“那应该就是当年的那支考古队里面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了湖里,然后又被水冲了上来。” 胖子点点头;“有道理。这里人迹罕至,应该不会是当地人。不过陈文锦他们为什么要下到湖里去呢?难道这水下有什么蹊跷?” 吴邪道;“现在天快黑了,要不等明天我们潜水下去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胖子听了点点头;“行,今天晚了,先回去吧,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四处找找有什么线索。” 我们回到帐篷边上,把情况说了,问阿贵以前有没有人来过这里失踪的,阿贵摇头说没听说过,我们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上,我们起得很早,阿贵和云彩起得更早,已经在煮早饭了。 我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和云彩姐姐聊天,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把他们几个男人晾在一边,他们显得很是尴尬。我忽然想起书上写的,他们在这里是胖子在调和气氛,现在根本不需要,不由觉得好笑。 吃过饭,我们就开始沿湖搜索。我的胆子还是挺大的,虽然刚才被吓了一跳,但是现在已经不害怕了。 我们在湖边陆陆续续又找到了一些骨头,都是人的骨头,但都是一些腿骨和胳膊上的骨头,没有再发现头骨,一直找到下午,累得腰酸背疼,再没有什么发现,只好放弃。 回到营地,胖子说这看样子必须要下水去看看了。 我不会潜水,他们就安排我和阿贵、云彩明天在湖边做接应。 晚上我们吃过饭,我就给云彩姐姐讲故事,因为我是在城市里长大的,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我们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第5章 失踪 次日早上,我们就忙开了,阿贵和云彩帮我们编了很多草绳,吴邪和小哥把它扎了个很大的浮排。 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了,他们三个活动一番后,就准备下水,将浮排推入水中,待水深到齐胸,再爬上去。 出发之前,我调侃胖子道;“胖爷这体重,这浮排不会沉了吧?”胖子气得直瞪眼,可无奈我是个小姑娘,也不能拿我怎样。 他们下了水,我们就在岸边等着,阿贵说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打的,我就和云彩两个人在营地等待。 清晨湖上会起一些雾气,视线不好,但现在是中午,阳光很好,能看到湖中央的情况。 我看着他们漂到水中央之后,胖子待在上面,吴邪和张起灵下去。我又想起了之前看小说里的情节,想到吴邪最后出水的狼狈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但出乎我的意料,吴邪出水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多狼狈,虽然隔得很远,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里跟小说的世界,还是不一样的。 我看他们回到岸边,立即和云彩上去接应,吴邪似乎体力透支很厉害,一直在旁边大喘气,都有些站不稳了。 我问他们在水底发现了什么,吴邪道;“没有潜水设备还是不行,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胖子和小哥、阿贵、云彩就留在这里,我去弄一些潜水的装备过来,斯斯你跟我去。” 我点点头;“好吧。” 其实我本来不想去,我想留在这里看看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吴邪这么说,我当然也不会拒绝。 跟着吴邪回了杭州,他首先打电话给他一个朋友,让他去弄些潜水的装备,那人倒是快,两天就搞来了,之后我们又舒服了几天,就准备返回巴乃。 当我们回到村子,却发现原本说好的下来接应的阿贵并不在家,我们四处寻找也不见影子,无奈只好向村民打听。 村民说他们一直没回来,前几天山里下了一场大雨,现在刚停,估计不会有人愿意带你们进山。 我们好说歹说,终于打听到了一个叫盘马的人在现在这种情况可以上山,于是我们赶忙找到了他,一番好说歹说,威逼利诱,他总算是勉强答应了。 我们刚刚进山,又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当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瓢泼大雨一般。 我看着前面的帐篷,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过去一看,就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吴邪过来看了一下,奇怪道;“怎么回事啊?人都哪儿去了?下这么大雨,他们能跑哪儿去啊?”边说边不停地抹脸上的雨水。 我说道;“要不我们先四处找找吧,下这么大雨,他们估计走不远。”话音刚落,就看到从湖相反方向的山林里跑出来一个人,我们一看,正是阿贵。 他看到我们,便跑了过来,还没等我们问,阿贵先焦急道;“出事了,那两个老板都不见了!” 第6章 救援 听到这话,我们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贵见我们愣在那里,急得直跳;“哎哟老板啊,别在这里发愣了,快想想办法吧,我女儿也失踪了!” 我一听脑袋就嗡一下,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要失踪都一起失踪啊? 吴邪说道;“现在先去帐篷里避一下雨,把事情说清楚!”在这种雨天,说话都要用喊的,否则根本听不见。 我们躲进帐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阿贵便焦急道;“你们走了之后,那两个老板又潜了两次水,之后就问我能不能带他们去对面的山上,我说对面的山都是深山老林,没什么好去的,他们说一定要去看看,还说让我别管,我就带他们去了,走到一个半山腰的地方,他们就说不让我带路了。之后我看他们又往前走去,他们让我在这里等着,他们很快就回来,我就一直等着,等了一天一夜,他们都没有回来。” 阿贵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之后下起了大雨,我又等了一段时间,就回到了这里,却发现我女儿也不见了,我当时就慌了,四处寻找,跑回家也不见她人。”他说到这里,眼里满是焦急和恐惧。 我也蒙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旁的吴邪突然站起来,就要往外冲,阿贵和我急忙拦住他,吴邪喊道;“我要去救他们,别拦我!” 阿贵劝道;“老板你冷静点,你不熟悉这里的山路去了也没用。” 我也劝道;“是啊,现在情况这么复杂,一个人去很危险的。” 吴邪看着外面的雨,狠狠一甩拳头,焦急道;“不行,时间托得越久,他们的危险越大,我去找人,尽快去搜索。” 我们下了山,回到村里,之后问阿贵,他们去的地方具体的情况,阿贵说完,我看到吴邪脸色变了变,就意识到他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估计是胖子又发现了一个好斗的线索,不过摸明器是胖子的专长,小哥为什么也要下去? 吴邪说他去联系人,叫我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有消息立即通知他,我们答应,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五天后,吴邪带着人回来了,一共有四十来个人,分成两组,一组的领头人是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年轻人,穿一件粉红色的衬衫,拿着个粉红色的手机,吴邪叫他小花;另一组的领头人,是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人,大概四十多岁,看上去身体素质很好。 潘子?我心说,难道这就要进张家古楼了?又和小说里对上了?进了张家古楼,然后就……不会的,不会的,这里不是小说里的世界,肯定结局是不一样的。我在心里祈祷。 阿贵在一旁问道;“老板,这些人都不是我们本地人啊,要他们进山恐怕还不如我们当地人呢。”吴邪笑笑,没说话。 之后他们就开始讨论下地的方案,我越听越感到不安起来。 吃饭的时候,我就提出我也去,他们自然不会同意,然后我又说潘子不能去,他们很奇怪,问我为什么? “因为…因为下面危险,潘爷年纪大了,不适合下去。”我说道。虽然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我觉得自己必须阻拦,一时间又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潘子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小丫头,我潘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想当年我跟着三爷、小三爷去过多少危险的地方,这不是小命还在嘛!”说着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吴邪也笑着点头。 “反正潘爷就是不能去!”我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为什么?斯斯,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怪怪的。”吴邪问道。 “我……我……”正在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小花敲了敲桌子,道;“好了好了,今天商量得也差不多了,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说完就招呼大家散了。 我一看也只好站起来,在我走过小花身边的时候,突然感到后脖子被人猛地一击,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隐约听到吴邪大叫一声;“你干什么?”然后传来小花的声音;“我不喜欢多生事端。放心,她不会有事,我下手有轻重。”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我感觉头有点痛,昏沉沉的,坐起身,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才有所好转。 我环顾四周,自己还是在阿贵家里,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慢慢地站起来,头还是有点发晕,扶着墙,缓缓走到屋外,看到了明媚的阳光。 这时阿贵走了过来,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问道;“他们呢?” “进山了。”阿贵道;“老板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以后要注意身体啊,别喝这么多酒了。” 我一听,就知道他们是怎么和阿贵说的,不由苦笑,心说都这节骨眼上了,我哪还有心情喝酒? “我没事。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说完我就走开了。 我走到村外,看着茫茫的大山,虽然心中有着焦虑、担心、恐惧和忐忑,但是表面上的心是平静的。 其实在我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不想让我多生事端,就把我打晕了。我本以为,在阿贵跟我说他们已经进山了之后,我会很激动,但没想到,竟会如此的平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依着我以前的性格,碰到这种事,非得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不可,现在竟然可以如此平静,难道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改变了? 但现在我也没心思琢磨这些了,吴邪他们生死未卜,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心中的焦虑是不可避免的。 我在这里等了两天,白天吃不下,晚上也睡不着,真是坐立难安,时间就好像拉长了无数倍,我从来没有觉得等待是如此的煎熬。我就这样忐忑不安地等着,什么也做不了,觉得自己快疯了。 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了喧闹声,立即跳了起来,冲到屋外,就看到好几个人抬着吴邪他们正在往回走,我冲过去一看,小花、吴邪、还有胖子和张起灵,他们浑身是伤,意识都有些模糊。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发生了,我没有看到潘子,我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我看到来帮忙的有几个是潘子的人,还有一些村民,我问身边的人;“救出来的就只有四个吗?” 那人点点头;“花儿爷当时让我们留几个在上面,之后下去的人就只有这几个老板上来了。” 我看着吴邪他们被别人抬回房子,人们跑前跑后地忙活,心里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为什么改变了那么多,最终还是改变不了这个结局?我在心里问,但不知道该问谁。 第7章 告别 我看着面前的情景,也许是因为这两天心力交瘁,加上没怎么吃东西,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一下昏倒在地上,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听说小花已经被解家的人接回去了,而吴邪他们还留在这里。我来到吴邪的房间,他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我走到他跟前,轻声道;“吴邪哥哥……”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闭上眼,声音有些嘶哑地说;“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我看他的样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碰到了村里的医生,我就问他吴邪情况怎么样,那医生说并无大碍,只是吸入了一些带有腐蚀性的强碱气体,呼吸道有些受伤,另外体力透支过量,但这些都问题不大,我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又叮嘱他好好照顾吴邪。 之后我又去看了胖子,他情绪相对好些,但我不知道他听说了云彩的事情会怎么样,毕竟他是真心喜欢云彩的。我没有把云彩的事情告诉他,只是问了一些他们的事。 胖子告诉我,我们走了以后,他俩又潜了两次水,在水底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古楼,古楼的主人似乎是一个名叫张启山的人。 胖子一想,这里是小哥的故乡,又是一个同性的人,还建了一个这么雄伟的古楼,一定和小哥的家族有关。把想法跟小哥一说,张起灵似乎也赞同,于是他们就再次潜水下去,这次下去他们发现,这个古楼的入口并不在水底,而是在对面的山上。 他们出水后就商量要不要等我们回来再说,胖子想就先去看看,他俩反正什么危险都见识过了,又有小哥在,不会出什么意外。小哥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反对。 之后他们就让阿贵带他们进了山,凭着在湖里找到的线索,他们很快找到了入口,可谁料进去以后,就被强碱的雾气包围,并且从里面跑出许多绿色的怪物。这些怪物其实并没有多强的攻击性,只是数量太多,人如果被其捉住,就会被托入石壁之中。 他们拼命地反抗,终于在张起灵的威慑下,这些东西不再敢靠近了,慢慢退了开去。可就在他们松了口气时,却发现刚才一路混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出口竟然不见了!他们四处寻找都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和蹊跷的地方,而且雾气也越来越浓,几乎让人无法呼吸。情急之下,他们在古楼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阁楼,将门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堵死,就像在火灾的时候人被困在房间里做的一样,用衣服堵住所有的缝隙。 胖子说到这儿顿了顿;“我们在那里呆了也不知道多久,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带的水和食物都已经耗尽了,心说要再没人来救我们可真要死定了。我也不知道天真那小子是怎么找进来的,也许是找到了另外的入口。可在他们将我们运出去的时候,那些怪物又追了上来,我看着他们那么多人都被怪物抓住,托进了石壁,得亏人多,否则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他说到这儿,露出了愤愤的表情;“这些人中,还有…还有我们的那位大潘兄弟啊!只恨胖爷我当时没力气动不了,否则,敢动胖爷我的兄弟,一定让这些狗东西们死无全尸!” 他说到这儿,我已无心再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在我们交谈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我和胖子出去一看,吴邪站在院子里,一旁站着小哥,已经穿戴整齐。 吴邪怒气冲冲地说道;“老子他娘的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还要去哪里?” 就见小哥头也不抬地答道;“后面的路只能我一个人走,你们已经没有办法和我同行了。” 我愣了一下,心说这是唱哪出啊?吴邪也愣住了,然后转身就冲我们这边大叫一声;“胖子!你死哪儿去了?!小哥他娘的要跑了!”叫完才看到我们已经出来了。 胖子走上前拍了拍吴邪的肩膀,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们没有权利要求小哥按照我们的方式生活。” 吴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小哥看了我们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吴邪转头问胖子道;“小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胖子笑了一下;“他跟你都不说,又怎么会跟我说?” 我走过来,道;“小哥……他毕竟有他自己的路,他想一个人去,或许有他自己的道理。” 吴邪用一种“你们今天都吃错药了吗”的眼神看着我们,没有再说话。 我们坐在吊脚楼的木梯上,看着张起灵越走越远。 “你们说,他还会回来吗?”过了半晌,吴邪喃喃地问了一句。 我摇头不语,胖子道;“他以前消失的时候,你有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吴邪点了根烟,道;“以前他只是消失,不会让我们发现。但是这次,他头一次拒绝了我们同行的要求,我总感觉,这次有些不一样。” 胖子在一边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你就当刚才啥也没看到就行了。” 这还真是个办法。我心说,这样的办法,恐怕也只有胖子能想出来了吧。 我们在外面坐了会儿,就回屋休息了,毕竟他们的身体还没痊愈,要多休息。但是第二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打破了眼下的平静。 在第二天早上,我朦朦胧胧地听到外面传来了吵闹声,爬起来出去一看,就听到有人说有一个女孩死在了山上。云彩一直都没有回来,难道…… 我也跟着一起上了山,在山间的一处溪流里,看到了云彩的尸体,应该是那天大雨的时候跑出去的,满身是伤,显然是遭遇了什么意外,然后被水流冲到了这里。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出去,山里下雨很危险,难道她不知道吗?当然现在也不可能知道是为什么了,现在我只看到阿贵和他的妻子抱头痛哭的样子,失去女儿的悲痛无与伦比,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在旁看着也止不住地掉眼泪。 吴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我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一丝的波澜,这让我很惊讶,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麻木,显然他不是淡定,而是太多悲伤使得他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我看着他,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 这时胖子也走了过来,吴邪忽然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我知道,胖子是喜欢云彩的,吴邪不忍看到同伴的悲伤。 我也跟着吴邪离开了现场,虽然我们走得很远,但还是听到了胖子的哭声,那样的悲伤,不亚于阿贵夫妇。 我跟在吴邪后面,看着他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感觉真的好累好累。 第8章 回归 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我实在不想再赘述了,总之最后胖子留在了巴乃,他说想留下来陪着云彩,我们当然也没有反对。 这天傍晚,我和吴邪坐飞机从白莲机场起飞,在上海虹桥机场降落,然后乘大巴从上海回杭州。到了上海,机场里人不是很多,吴邪说想去一下洗手间,让我在原地等一下。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他没回来,我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他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这一幕,我愣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转过身靠着门框,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努力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我们坐的是最后一班大巴,车上没什么人,只有看上去像一家三口的三个人,女儿大概十五六岁,梳着一条辫子,感觉很干净,旁边的妈妈一直在用手摸着女儿的头发,一直在聊天,爸爸也一直在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女儿。 吴邪看了他们很久,然后把头仰起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我不忍再看,眼睛转向窗外,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光,又想起了云彩,想起了阿贵夫妻那凄凉的哭声。 想到这儿,我不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纸,那是云彩的画,是我们在巴乃时画的,走的时候,阿贵把它交给了我,说让我留个纪念。 她的画画得很好,就像照片一样。画上有我们,有云彩,还有阿贵夫妻,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是画,但是很生动,很像我们当时的模样。 看着画,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父母,这么久了,他们怎么样了?找不到我,他们会着急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人往往都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还会烦,但是一旦分开,又会想念。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车就到站了,我们下来,打滴回家。一路上,吴邪都没有怎么说过话,我几次想和他搭话,但他都沉默不语,之后他将我送回住处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铺子上班,没有看到吴邪。王盟凑过来,说道;“老板说他这几天休息,不见客,有什么事情让我们自己解决。你们这次出去遇到什么事了?老板怎么一回来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我看了一眼里屋,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王盟一脸懵逼,就听他轻声嘀咕道;“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之后的日子,吴邪很少出来,只有在碰到一些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才会出现,处理完之后就又回去了,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和王盟想劝,但是没有用。 这天,那个穿粉红衬衫的小花来了,还带着一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但比我成熟的女孩子,他们一来就去了吴邪的房间,似乎是来看他的。 我悄悄问王盟他俩是谁,王盟道;“那位穿粉衬衫的,是现在老九门解家当家,解雨臣,花儿爷,旁边那女的是现在老九门霍家当家,霍秀秀,和咱老板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我想起小说里的情节,微微点头,下意识道;“霍秀秀,霍仙姑的孙女。” 王盟听了惊讶道;“你知道?” 我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得含糊道;“这个长沙老九门,谁不知道啊?” 从那之后,他俩就经常会过来,呆上半天才走,吴邪也慢慢地摆脱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开始忙碌起来。 事后我了解;吴邪三叔的盘口,自他走后,就一直是由潘子在帮忙代管,但是现在他不在了,那些人失去了领导者,逐渐开始松散、懈怠、无法无天起来,现在只有吴邪以吴家小三爷的身份出面才能压下这些乌合之众,但以他目前的能力要管理得顺畅还是比较难,所以小花他们就经常过来协助他处理一些事情。 现在他已经好多了,每天忙忙碌碌地,也算是有点生活的热情了,我看着,也感到了一丝欣慰。我和王盟一直在当他的伙计,他也教给了我们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跟王盟也慢慢地能帮上点忙了。 在回来后大概三个月的时候,吴邪为潘子办了一场小小的葬礼,开了一个小小的追悼会。潘子的衣冠冢里,是一把他生前最爱的枪,吴邪说他最爱的就是枪,所以放一把他生前最喜欢的枪,是最合适的。 处理完这些之后,我跟着吴邪来到了他在长沙的出租屋,屋子很小,只有一间房子,摆着一张床,上面的被子叠的很整齐,旁边的衣柜里衣服也挂得整整齐齐,整个房间虽然小,但是收拾得很干净,一看就是当兵的习惯。 但与这种干净整洁极不协调的是,在桌子上放着一碗已经腐烂发霉的面条,筷子架在碗上,旁边还有一碟霉豆腐,已经干了,这种状态,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吃饭的人临时有事离开了,或许一会儿就会回来,但我们都知道,面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吴邪在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这碗面倒了,把碗洗干净。我们走出出租屋,遇到了潘子的房东,了解到潘子一直没钱交房租时,吴邪帮他把房租交了,那房东还问;“哎?那哥们儿人呢?”吴邪想了想,对他道;“回老家娶媳妇了。” 听他这么说,我愣了一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或许他是有机会摆脱这些,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的,但为了他的小三爷,他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我想,回老家娶媳妇,是吴邪给他最好的结局了。 第9章 老痒来访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这天和往常一样,我和王盟留在店里,吴邪去了其他的盘口。 到了下午时分,一个人走进了铺子,这人年纪不大,板寸头,三角眼,穿一件黑外衣,黑裤子,一双皮鞋擦得又黑又亮,架着个眼镜,戴着个耳环,看上去不中不洋,不伦不类的。一进门看到我,愣了一下,问道;“你…你们老板呢?你们老板是…是叫吴邪吧?”这人说话有些结巴,我打量了一下对方,很面生,好像从来没见过。 不过我们做生意的,对人自然是要笑脸相迎,于是我点点头;“是。我们老板出去了,要不您先等一下?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人听了摆摆手,看了眼在一边玩电脑头也不抬的王盟,说道;“那…那我就不等了,等…等他回来,让他给…给我打这个电话。”说完留了个电话就走了。 傍晚吴邪回到了店中,我便把下午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并将那人留的电话给了他,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第二天早上我去铺子上班,看到昨天那人正在和吴邪攀谈,就听他说道;“老吴,你…你看你在这儿屁…屁股大点地方呆着,都快…快呆傻了,我叫你出…出去玩玩怎么了?瞅你那…那样,都快赶…赶上八十岁大爷了!” “我说了,我没时间,你看我这忙的,哪儿有时间去玩啊?”吴邪道。那人倒是很识趣,看吴邪不再搭理他,就自己转身走了。 我看着就好奇,心说这人是谁,来找他干嘛?我回忆了一下我看过的盗墓笔记,可无奈母上大人管得太严,我在看的时候都很仓促,有些段落只是一掠而过,当时觉得看懂就行,并没有仔细阅读,再加上各种补习,小说的一些内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现在一下还真想不起来。 之后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直到一周后,吴邪忽然说他要跟之前那人去一趟秦岭。我一听就觉得奇怪,之前他不是不去吗?怎么现在又要去了?于是下班的时候,我就让王盟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吴邪还没有走,我走到他身边,他抬头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啊?”我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要去干嘛,那个人是谁?” 吴邪听了一笑,道;“我看你还真和我挺像的,好奇心这么重。” 我拿出小女生独有的撒娇表情看着他,他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好吧好吧,我就告诉你,那个人外号叫老痒,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我和他啊,小的时候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后来长大了,那小子不学好,跟着他一什么江西老表,去秦岭倒斗玩,结果被判了三年,这不才出来嘛。” “那他这次来找你干嘛?”我问道。 “一开始他说好久不见我,想带我出去玩玩,我说没时间,前几天他又找到我,说是他在西安那边搞了点东西,想和我过去看看是不是真东西,要不是,他就省得往回拿了,然后再顺便转转,看看大西北。” 我一听要去玩,立即来了精神,兴奋道;“吴邪哥哥,那个……可以带我去吗?我在这儿都快呆一年了,都要闷死了!” 吴邪伸手敲了一下我的头,埋怨道;“嘿我说小丫头,在这烟雨江南,你还嫌闷?那世界上可真没有你能呆的地儿了!” 我摸着头,不高兴道;“那反正我就是想去,你不是说只是去玩玩吗?既然是去玩,为什么我不能去?”其实到这会儿,我也只是发发牢骚,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可是没想到,吴邪点了根烟,道;“那行吧,带你去。” 第10章 出发 我不知道吴邪最后为什么又同意了,也许是我的撒娇真的起了效果,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不过既然他同意带我去,那我是不会拒绝的。 两天后,我跟着吴邪来到火车站,跟早已等在那里的老痒汇合。远远地,老痒就迎了过来,看到我,愣了一下,对吴邪道;“我…我说老吴啊,咱…咱哥俩出去玩,你…你把她带上干什么啊?” 吴邪看了我一眼,道;“这位是我店里的伙计,小姑娘想出来玩玩,我就带她来了。你不是说只是去玩玩吗?有个女孩陪着还不好啊?”老痒干笑了一下,道;“那…那自然好了,一起走吧。” 我们来到西安,二三月的北方还是有些冷,我因为从小在北方长大,对于这种天气已经习以为常,但吴邪他们还是不太适应,虽然杭州冬天也不太暖和,但现在已经很热了。 一路走着,老痒就直埋怨;“他…他娘的,这什…什么鬼地方啊,冻…冻死我了。” 我们到达之后,吴邪就问他东西在哪儿,赶快带他去看,看完了好踏踏实实地玩。可是老痒却不着急,说他先去找找那人,等联系好了再带吴邪过去。 我们在西安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来,老痒说让我们先在这儿待两天,等他联系好了,带吴邪去看完之后,再和我们去玩。可是一连几天,老痒都没有消息,吴邪不免起了些怀疑。 就在我们有点着急想去找找他的时候,老痒却自己回来了,一回来就急急忙忙地让我们跟他走,说他找到东西了。我们急急忙忙把房退了,跟着老痒到了公交车站。 我们糊里糊涂地上了大巴,这时我才发现老痒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个大包上来,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把包搬到我们旁边放下,吴邪脸色就变了,轻声问道;“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又……” 老痒嘿嘿一笑;“没…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都…都安排好了,您进…进去就直管挑…挑东西就行了。” 吴邪听了脸都绿了,可无奈这是公共场合,不好发作,只好轻声骂道;“你他妈就看你鬼鬼祟祟的,果然有鬼!老子已经发誓不再下地了,你他妈还是算了吧!” 老痒一脸讨好的表情,道;“不…不用下地,就…就在表面上,我都叫…叫人搬出来了。” 我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虽然我胆子不小,上次跟他们去了趟广西,也算是长了点见识,但是我也没真的下过地。 吴邪气呼呼地坐在那儿,也不说话了。我知道他是个要面子重友谊的人,虽然嘴上骂,但还是会去的,心说这次他肯定不会带我去,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是想去看看。 这一路走得真是艰难,一开始还好,等我们换了车进山之后,那路走得,都快赶上过山车了。 我自小就是坐啥都不晕的那种人,现在虽然感觉有点晃,倒也不至于找不见东南西北,转头看他俩,吴邪还好点,没吐,再看老痒,别说东南西北了,我估计他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了,吐得一塌糊涂,吴邪在一边就笑话他;“我记得以前你不是挺能跑的嘛,怎么,蹲了这几年生牢大狱,退步了?” 老痒抬起头,我看他脸都白了,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摆手道;“哎呀,不…不行了,老…老了,想当年我…我坐啥都不晕,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吴邪本想再调侃他几句,但他冲吴邪摆摆手,意思是别跟他说话了,他难受着呢。 第11章 山谷 我们坐车走了一天,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太白山的山脚下,我和吴邪就跟着老痒继续往前走,虽然这里是远离城市的大山里,但由于现在是初春,植物也不是很茂盛。 我们走了半天,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不是很大,有二十来户人家,在这种地方,仿佛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我们走近,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对陌生人并不感到奇怪,反倒觉得习以为常。 “这里处于秦岭的龙脉上,每年到这里来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数都是盗墓者,也有一些游客。”老痒道。 吴邪听他说得跟导游似的,就调侃他道;“你这几年不都蹲了大狱了吗,难道在里面苦修地理学,就准备出来再盗一次?”老痒没说话,只是猥琐地笑了笑。 我们走进村子,让人意外的是,村子虽然不大,但还有个小小的旅馆,说是旅馆,其实也就是村民自己家的房子腾出两间,就当是旅馆了。我们便在这里住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里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一路走得实在太累,我们吃了点东西就去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就起来了,吃早饭的时候,老痒就迫不及待地和吴邪讨论进山的事情,吴邪还是觉得让老痒带路有点不靠谱,但是老痒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说他在进去之前来过这里,已经把路都记住了,还在那里做了记号,不会有问题。吴邪虽然有些顾虑,但是现在又没有现成的导游,只能这样了。 又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他俩就准备出发,走之前吴邪对我说让我乖乖留在这里,就不要跟他们去了。我表面上答应,但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服气,心说凭什么不让我去啊?哼,你们不让我去,我还偏要去!于是他们刚走,我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我本以为很快就会被发现,但是我跟着他们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很久,他们也没有发现,直到中午,他们停下来吃干粮,我也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此时我发现,我跟着他们走到了一座山的跟前,在这座山的中间位置,有一条峡谷,非常窄,就像有个巨人用斧头劈开的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吗?我心说,正想着,忽然看到几只猴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吴邪他们跟前,正在抢他们的食物,他们拼命驱赶那些猴子,但那些山中精灵似乎一点也不怕人,而且越聚越多,他们边赶边跑了起来,那些猴子就蹲在山壁上拿石头砸他们。 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一些猴子发现了我,开始往我身上爬,扯我的衣服和背包,我用手一边乱挡,一边也跑了起来,再也顾不上隐藏了。 我们跑了一段,直到感觉猴子都没有了才停下来,这时发现我们已经跑到了那条峡谷的跟前。 我们累得够呛,弯腰大喘着气,吴邪喘着气问道;“我…我不是说不…不让你来吗?你怎么又跟上来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声道;“我就是好奇嘛。” “你……”吴邪哭笑不得;“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不能听一次话嘛?” 老痒拍了拍吴邪的胳膊,道;“哎,我…我说现在怎…怎么办啊?难…难不成让她跟…跟着我们去啊?” 吴邪叹了口气,道;“唉,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老痒无奈地摇了摇头,头一偏,突然“啊”了一声,我们寻声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峡谷的深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第12章 石人 我吓得也“啊”了一声,心说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一个人? 我们不由自主地后退,想和他保持距离,老痒忽然冲那人喊道;“你…你是什么人?别…别给老子装…装神弄鬼的,我…我们可不怕你!” 虽然目测距离不很远,但峡谷中光线不是很好,只能依稀看到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石头一样。 老痒回头对吴邪道;“老…老吴,你…你看那人,是…是不是有…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该…该不是碰上阴…阴兵了吧?” 吴邪一听,顿了一下,轻声喝道;“先别胡思乱想,看清楚了再说。”老痒点点头,拿出手电,往前照去。 手电一照之下,就见前面那人穿着一身很奇怪的古代盔甲,身上似乎还有一些青苔一样的东西。 “我…我觉得这有…有点不对劲。”老痒道;“这…这世界上哪…哪有人会容忍自己身上长草的?我…我看有…有问题,走,咱…咱们过去看看。”说完便往前走去,我们一看,也只好跟上。 因为峡谷很窄,我们仨只能排着队通过,老痒第一,吴邪第二,我第三。我看着老痒这副猥琐的长相,胆量竟然这么大,不由暗自惊讶。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个‘人’跟前,就发现那个所谓的人,其实就是一个石头雕刻的石人,比例和真人一样,穿一身很古怪的古代盔甲,裸露的手臂呈现惨白的颜色,石人的下半身被埋在一堆碎石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三个大活人竟然被一个石头人吓成这样,原本应该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但现在这种情况,谁也笑不出来。 “这是什么年代的人俑啊?”我问道,虽然我不认识这个人俑是什么时代的,但我能看出来它雕刻得非常好,简直可以说是鬼斧神工,虽已历经数百年之久,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吴邪他们摇摇头,表示都不知道。 我还在看这个非常精美的人俑,老痒突然将手电照向上方;“哎?我…我怎么觉得这…这玩意儿是…是从上面掉…掉下来的呢?”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它的这种状态,还真像从上面掉下来的,便跟他抬头向上看去。 我们抬头一看,上面除了两边的石壁,似乎没有其它的东西,老痒不死心,又把手电转了一圈,这次我们看到,在石人的正上方大概两三米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洞口,因为洞口比较小,加上光线不好,刚才粗略地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 老痒一看就来了精神,对吴邪道;“哎,老…老吴,这…个玩意儿看样子好…好像是从那儿掉下来的,要不我们上去看看?”他这话一出,连我都觉得有些好笑,那个洞口非常小,人要进去只能用爬的,怎么可能让这个东西掉下来? 吴邪拍了他一下,骂道;“你小子想的什么我会不知道?想进去就直说,别给我拐弯抹角。” 老痒尴尬地笑了笑,就道;“那…那还等…等什么,趁…趁现在天还没黑,我…我们赶紧进去就出来。”说完就往上爬去,吴邪叹了口气,叮嘱我在这里等着,然后跟着爬了上去。因为石壁有一定的坡度,且上面都是碎石,所以爬起来并不吃力。 我看着他们爬上去钻进洞口,四周一下安静下来,一阵一阵的冷风吹过,使我觉得毛骨悚然。我心中暗骂,你们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又要在这里苦等吗?不行,与其在这里等,倒不如跟他们进去看看,想到这儿,我脑子一热,也爬了上去。 第13章 水声 进去之后我发现,这个洞口虽然很小,但里面是凹进去的,而且里面的空间很大,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因为我没有照明工具,在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之后,就看到吴邪他们的手电光在前方不远处晃动,我立即跟了上去,在这种地方,那两人也不会走得很快。 这里有一些积水,可能是山中下雨从洞口流进来的,但是并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膝盖。我看到周围的墙壁上好像有一些壁画,但光线实在太暗,一点也看不清楚。 走着走着,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吴邪突然把手电转向后方,正照在我脸上,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就听老痒大叫一声;“有鬼啊!!!” 他这一声把我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放下来,道;“是我!” “斯斯?你怎么又跟来了?”吴邪几乎吐血。 老痒这才反应过来,冲我道;“我…我说郝若斯同学,你…你他娘的是想测试一下我们的心脏承受能力是吧?老子差点被你吓死!”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想想自己刚才的样子,头发凌乱,被手电光一照,脸肯定是惨白的,在这种地方,可不是会以为自个儿碰上鬼了嘛? 老痒看我居然还笑,大为恼火,刚想开骂,吴邪突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声道;“嘘,你们听,什么声音?” 我们静下来,就听到在洞的深处,传来了水被拨动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中移动搅动水流发出的,我们都不动了,放缓呼吸,静静地听着动静。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难道这是一个古墓,碰上同行了?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这人就是这毛病,爱琢磨。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吴邪他们已经开始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了,我一看也赶紧跟上,在这种地方我可不想一个人呆着。因为我们走起来也会带起水声,所以我们走得非常轻,走几步停一停。 走了大概十几米,就看到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石制台阶,都是用一块块未经雕琢的普通石块累砌而成,大概十多阶。 我们顿了一下,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没有别的路了,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从一进来就站在冰凉的积水里,使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们走上台阶,忽然看到几只老鼠飞快地从水里蹿上来,从我们脚边跑了过去。刚才那个声音就是这些东西?我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先是被一石头人吓了一跳,后又被几只老鼠弄得神经过敏,这要被我那些同学知道了,还不被他们笑死啊,说不定我就成我们学校胆小榜上的第一了呢! 想着,我们已经走上了台阶,上面是一条通道,很长,不知通往何处,我看着,心里不免有些发怵,心说这里已经是山体内部了,竟然还有通道,难道这整座山都是空心的不成?那还要不要往前走啊,这前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呢。 但是吴邪他们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去,吴邪回头看我不动,就道;“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小姑娘呆的地方。” 我一听就快步跟上,嘴硬道;“谁害怕了?我可不害怕,我还想顺便捡个首饰戴戴呢!” 老痒拍了拍吴邪,道;“哎我说老…老吴,就…就别管她了,她愿意跟就…就让她跟吧,反…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危险,我…我们快点进去就出来,肯定没…没问题。”说完就径直向前走去。我朝吴邪做了个鬼脸,就转身跟着老痒往前走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古墓,但我这人就是爱面子,觉得这样回去丢人,况且我来这里就是抱着探险的心态,更不能因为害怕就打了退堂鼓,而且我总觉得,有吴邪在身边就是安全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们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听到前面传来了巨大的水流声,继续往前走,周围一下开阔起来,我们已经走出了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空地,在空地中央,有一个水潭,水潭上方有一条瀑布。 我们在这里停下,生起篝火,在这种地方还是挺凉的,人体一直处于低温潮湿的环境中,很容易生病。 老痒将带的食物在火上烤了分给我们,我们吃了一点,都没有什么胃口。 休息片刻,我们开始观察四周,发现在空地的另一边,又出现了几级台阶,上面是一个平台,我们走上去,看到在平台的另一边是一个悬崖,但是并不高,手电能照到底。 老痒用手电扫了一圈,我们看清悬崖底部的东西,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在悬崖之下,竟然都是成堆的白骨。 第14章 万人坑 我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腿一软坐倒在地,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刚才老痒手电扫过的地方,几乎全是成堆的白骨,密密麻麻起码有上千具。 吴邪他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老痒惊道;“哎呀我…我的姥姥啊,这儿…这儿怎么还有个万人坑啊?” 吴邪压低声音道;“先看清楚情况再说,你不是带了信号枪吗?现在可派上用场了。” 老痒从包里掏出信号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觉得挺新鲜。老痒装好子弹后比划了一下,问吴邪道;“老…老吴,怎…怎么打?这里可…可是山洞,不…不比那些开阔地带。” 吴邪又用手电照了一圈,道;“斜上方四十五度,肯定没问题。” 老痒还是有点犹豫,吴邪就冲他叫道;“你快点,你要不行我来!”老痒这才照他说的开了一枪。 照明弹从我们这边飞出,划过一条大弧线,犹如一个小太阳,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我们就看到,在这悬崖的底部,是一大片空地,都堆满了白骨,真不敢想象这里曾经的场景,然而在这片空地的中央,有一块区域没有任何的尸骨,所有的尸骨仿佛都是围绕着那里散落的,显得极为突兀,由于照明弹的速度很快,因此我们看得并不是很仔细。 老痒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照明弹熄灭,才回头问道:“老…老吴,这…这有些不对劲啊,你…你看那块儿,是…是怎么回事?” 邪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他妈问我我问谁去?” 老痒挠了挠头顶,道;“要…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吴邪有些犹豫,问道;“要是过去会不会有粽子?” 老痒摆手道;“哎呀不会,你没…没看到这里都…都是些烂骨头了吗,要…要变也只能变成白…白骨精,绝…绝对变不成粽子。” 吴邪回头看了我一眼,道;“那她咋办?” “我也去。”我道。 “你也去?你不害怕?”吴邪问道。 “不害怕。”我心说一个人在这里更害怕,简直就是要吓死宝宝的节奏啊!与其留在这里被吓死,倒不如同进同退的好。 我们走到悬崖边观察了一下,发现石壁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石块,爬下去应该不会很吃力,不过要是那些石块是松动的就麻烦了。 老痒拿出绳子,看了一圈,就道;“他…他娘的。这里连…连个绑绳子的地方都没有,真…真他妈干净!要…要不这样,我…我在上面拉着,你俩下去,我下去就不用绳子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舍不得绳子,他的东西,在外面的时候应该是被猴子抢去了一些,现在装备有限,他自然要好好计划一下。 经过一番商议,我们最终同意了他的方案,老痒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邪先下,我看老痒拉着绳子身子一直在往前滑,拉得很吃力,好在不是很高,不一会儿就到了底。 轮到我下时我就发现,这些石壁真的很好爬,上面有很多凹凸不平的石头,很利于踩脚,但由于紧张,还是有些哆嗦,有几次还滑了脚,直到下去踩在地面上才感觉踏实了一点,但想起周围都是白骨,又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吴邪过来扶了我一下,我一个没留神就踩到了一个人头骨上,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我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吴邪急忙拉住我。 我抹了把冷汗,转头道了声谢,就看到老痒像猴子一样地爬了下来,速度之快,身姿之轻盈根本不需要绳子。我看得几乎目瞪口呆,心说这家伙是猴变的还是怎么着,怎么能如此灵巧? 老痒落地,整了整衣服,环视了一圈,就招呼我们走,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们往空地中央走去。 走着吴邪还调侃道;“你小子行啊,身手这么好,是不是偷着在哪儿修炼过?”老痒笑笑,没有作答。 说着,我们就来到了刚才在上面看的地方,那儿真的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我们走到跟前,看到在这里竟然是一个向下的通道口,有石阶通往地下。 第15章 通道 我们用手电向下照了照,发现这通道向下几米就变成了横向,不知通往什么地方。我们决定先在周围观察一下,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然而放眼望去,这里除了骨头还是骨头,没有什么好观察的,唯一可以观察的就只有这些白骨了,但我们又不是考古的,研究这些干嘛? 我正琢磨着,老痒突然叫了起来;“哎?老…老吴,你过…过来看,这…这些骨头有蹊跷!” 我们闻言马上凑过去,就看到老痒蹲在地上拿着一根骨头正在看,吴邪问他发现了什么,他指着骨头中段的一处道;“你…你们看,它…它这里有伤。” 我们一看,这骨头上果然有一处伤痕,像是被刀剑所伤,而且伤口很深,几乎将其砍断。老痒随手又捡起一个,依然有伤。 “我看这…这些人都…都不是正常死亡的。”老痒扔掉手里的骨头,站起身;“这里可…可能不是一个万…万人坑,而很…很有可能是一个战场。” 战场?听他这么一说,我打了个激灵,忙也四处观瞧,发现这些骨头上大多都有伤口,还有一些头骨也有伤口。 “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老痒又在地上拨了拨;“你看这些盔甲有两种。” 吴邪看着点点头,又看了看那片空地,道;“嗯,有道理。”他又照了照地面;“而且你看,这些人即便是打仗,也绝不踏足那片区域,而且战争发生在这里,我想应该是这里的先民一直在守护这里的某个地方,这个地方对他们很重要,然而有一天,这里闯入了一批入侵者,与这里的人发生了一场恶战,最终胜负不得而知,不过从这里的状态来看,入侵者胜利的可能性不大。” 老痒喃喃自语道;“乖乖,这…这里难道就…就是那小子跟我说的西周皇陵?” 我们一听,忙问他是怎么回事,老痒一看,实在瞒不过了,只好说了实话。 原来在他出狱后不久,便有人找到他,告诉他传说在太白山里有个西周的皇陵,那人应该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所以想和他联手干一次,但老痒一想,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干太冒险,而且到时候分钱也不好分,于是假意拒绝,然后暗中调查,摸清了一些情况后,就找到了吴邪,上演了这么一场游玩大西北顺带摸明器的大戏。 吴邪一听,知道自己又被骗了,可事到如今,也毫无办法,骂了几句也就算了。 接下来我们商量了一下,老痒说让我在上面等着就行了,就不必下去了,但我死活不同意,吴邪也觉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堆满白骨的地方有些不合适,就同意让我跟着去,之后我们准备了一番就往那地下通道走去。 下了台阶,来到横向的通道里,我们发现,这通道并不是很宽,勉强够两人并排行走,在两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些壁画,我们凑上去一看,壁画画的都是双身人面蛇的图案,我对这些很有兴趣,想多看几眼,但他们好像没什么兴趣,看了一下之后就往前走去,我也只好跟上。 这个通道不是很长,我们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当我们走出去的时候,四周一下变得开阔起来,通道的尽头是一大片开阔地,而在这片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吴邪他们对视了一眼,决定过去看看。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心里就开始发怵,这玩意儿实在太大了,大到我都不敢靠近,简直无法形容这种震撼的感觉,如果非要将眼前的东西做一个比喻的话,我只能用一个很不恰当的词——摩天大楼。 第16章 爬树 我们走近,就发现这个东西好像是青铜做的,上面有很多树叉一样的东西。这东西应该是一个圆柱体,但由于太过庞大,走近了看,更像是一面有弧度的墙。 这玩意儿是自个儿从地底下长出来的还是怎么着?我心说,千百年前,人类有能力铸造如此庞大的青铜器吗? 我们用手电照了照,发现上面也都是那种双身人面蛇的图案,敲了敲,还真是青铜的。 “这种图案代表了什么意思?”我问道,吴邪摸了摸下巴,道;“厍镞,这难道是厍镞的东西?” 我一听,忙问他是怎么回事,他道;“我也不太清楚,还是原先在我爷爷的一个朋友那儿听说的。我只知道厍镞以蛇为图腾,因为这两个字谐音,所以这个民族就很崇拜蛇。” 我本来以为他还知道一些更深的东西,可是看他的样子,是只知道这么多了,也只好作罢。 我还在琢磨这玩意儿这么大是怎么造出来的,忽然就听吴邪叫了一声;“嘿,你干嘛呢?”回头一看,只见老痒正直勾勾地盯着那东西看,根本没有听我们说话,也没有思考,被吴邪喊了一声方才回过神来。 吴邪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缩了一下脖子,道;“哎呀,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才一看到这…这东西,就…就有一种冲动,想…想爬上去。” “爬上去?”吴邪奇怪道;“你他妈又不是猴儿,怎么见树就想爬啊?” 老痒抓耳挠腮了一阵,说道;“啧,我…我想啊,这…这东西放在这儿,不会没…没什么目的吧?我想,这…这墓的主人会…会不会把棺材放在这上头?” 听他这么一说,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树叉’很多,估计爬上去应该不会太难,可是一看它的高度,我的个妈呀,一眼望不到顶啊,估计得有个百十来米。吴邪看了一下,也咽了口唾沫,估计心里也有点发怵,但并没有表示。 老痒在一边就道;“哎,我…我说,咱们还…还是上去看看,不…不然你看,这…这里啥都没有,唯…唯一可能有东西的地方就…就是上面了,咱费…费了半天劲跑…跑到这儿来,转…转一圈就回去,亏不亏?” 听他这么一说,吴邪就有些犹豫,老痒一看,忙趁热打铁地又攒动了几句,这事就成了。起先他们还是老规矩,说让我在下面等着,但看我一脸坚决的表情,知道是劝不动了,也就没有再多话,我们准备一番,将手电绑在身上,就开始爬树。 因为这些青铜树叉在这棵巨大的青铜树上非常的密,且都是大腿粗细,所以爬起来还算容易。 爬了一会儿,再往下看,已经看不到底了,心里不免有些发慌起来,又爬了一阵,我累得满身是汗,吴邪他们也累得直喘气,于是我们停下来,坐在树叉上休息。 我骑坐在一根树叉上,脚在空中荡着,感觉很不踏实,吴邪在我下面,也坐得很不舒服,而老痒,因为爬得很快,已经在我们上面了,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压缩饼干丟给我们,我们吃了两口,就坐在上面休息。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体力都有些不支,我不由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在下面休息一下,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在这种地方,也不可能好好地休息。 老痒却没有显得多疲惫,坐在我们上面,还在和吴邪扯皮,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听了,靠在青铜树上昏昏欲睡。就在这时,整棵青铜树忽然‘当’的一震,好像给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第17章 怪物 我们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做任何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我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刚才是什么声音?”刚才的那一震力量太大,肯定不是我们制造的。 吴邪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将耳朵贴近铜树去听,老痒在我上头也静静地听着,我一看,也忙把耳朵贴上去听,这一听,就听到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我心里一惊,这里难道还有别人?可是听动静,好像还不止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正琢磨的时候,下面的吴邪突然大叫一声;“卧槽!什么玩意儿?!快跑!”说完就拼命往上爬,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爬到了我跟前,看我还愣在那里,抓起我的手就往上拉,大叫道;“你他娘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老痒这时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借着他的手电光,我就看到,在我们下方不远处的树叉上,竟然趴着一个人!这人像猴子一样趴在一根树叉上,一张脸犹如石头雕刻的一样,似笑非笑,毫无生气。 看到这情景,我吓得尖叫一声,脚一滑,险些掉下去,吴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提了上去,而这时,那东西已经爬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右脚腕,我顿时感到一阵剧痛,那东西尖锐的爪子直接扣进了我的肉里。 但此时我也顾不上疼痛了,这玩意儿力量极大,被他一拉,我整个人一下失去了平衡,往下掉去,幸亏这时吴邪还拉着我的手,才没掉下去,但这样一来,吴邪就等于拉着两个人的重量,一下也吃不住力,得亏这里树叉多,我急忙用另一只手扒住旁边的一根树叉,同时就想挣脱那东西,然而那东西抓得非常紧,怎么也挣不脱,老痒见状,忙爬下来,给了那东西一枪,它才松了手,掉了下去。 吴邪把我拉起来,问我有没有事,我几乎虚脱,心脏狂跳,靠在那里大喘着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向自己的脚,裤腿被扯破,能看到里面有几个血洞。 看我这样,他们赶忙拿出水来给我喝,我喝了几口水,感觉好了一些,他们又用水给我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又拿出绷带给我包上,好在穿的裤子厚,伤口并不深,也没有伤到筋骨,不过还是疼得我直抽凉气。 给我处理完,吴邪看着我的样子,就直摇头,埋怨道;“刚才就说让你在下面等着,你就是不听话。” 我一听就急了,直了直身子,反驳道;“我要在下面呆着,到时候你们都不在,这玩意儿还不把我吃了?”吴邪听了,不说话了,估计心想;那倒也是。 说起那东西,我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心说这家伙肯定不是人,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和那么锋利的爪子,难道是个粽子?嘿,我们一路走来连个棺材毛都没见着,要是粽子,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老痒突然发现那东西竟然没有掉下去,而是挂在了下方的一根树叉上,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还有一些血液顺着树枝流到了树干上刻的双身人面蛇图案的纹路里。 有血就肯定不是粽子,难道这还是个活物? 第18章 猴子 我看它有血滴下来,心中不免有些奇怪,难道这家伙还是个活物?正想着,老痒已经爬了下去,估计也是想看看是个啥玩意儿。 他下去用手电照了照,我仿佛看见那东西是黄色的,而且身上似乎全是毛。 老痒这时抬头对吴邪道;“哎?你…你下来看看,这…这东西咱们好像见过!” 吴邪一听,忙把我扶到一个树枝比较多的地方,让我先靠着休息,然后自己爬了下去,他下去之后我才发现,这里的树叉非常多,在我这个位置,很难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我又开始坐不住了,竖起耳朵听着,就听到老痒说;“我…我的姥姥啊,这…这么大的猴子我…我还真没见过。”然后吴邪道;“这猴子肯定有问题,你看它的脸。” 猴子?听到这话,我再也坐不住了,动了动脚,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也爬了下去。 下去之后我就看到,那真的是一只金毛大猴子,个头很大,几乎和我差不多,它的毛成色极好,金黄金黄的,有些地方已经被血染红了,老痒和吴邪一人蹲在一边,正在翻它的头。 我爬到跟前,看到这猴子的脸很奇怪,五官就像石头雕刻的一般,呈现出一种石质灰白的颜色,与那一身金毛级不相配。 吴邪用匕首挑了挑它的下巴,说道;“面具,这家伙戴着一个石雕面具。”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看出来了,只是奇怪猴子怎么会戴个面具,难道是人给戴上去的?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人?又为什么要给猴子戴上这种面具? 老痒也不嫌恶心,用手搬了搬,发现这面具竟然是和肉连在一起的,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一样。也许是出于好奇,老痒突然拿过吴邪手里的匕首,一下将那面具挑了开来,那东西虽然用手搬不开,但是用匕首却能很轻松地挑开。 然而当老痒把那面具掀起来的时候,我竟然看到,连带着面具被扯下来的,还有一条犹如蚯蚓一般的虫子,这虫子应该是一头连着面具,一头在它的嘴里,最离谱的是,那虫子竟然还是活的,在老痒手里不停地扭动。 看到这场景,我们都不由捂住嘴巴往后退,我更是忍不住转过头去吐了两口,老痒也恶心得立即将那玩意儿扔了出去,面具撞在下面的青铜树枝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缓了一会儿,我问道;“刚才那是啥玩意儿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啊?” ,吴邪他们已经把猴尸推了下去,正坐在那里喘气,听到我问,吴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这是一种蛊术,就是将蛊虫放进人或动物的口中,蛊虫会分泌一种物质,能控制神经系统,使人变得非常有攻击性。”我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又干呕了两下。 此时我们本就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刚才那一番折腾,更是疲惫不堪,靠在树干上准备休息一下,然而,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青铜树又传来了更加剧烈的震动。 难道又有猴子爬上来了?我心说。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吴邪和老痒同时用手电照向下方,在两束手电光的照射下,我看到竟然有一群像刚才那样的东西爬了上来。 第19章 攻击 看到这场景,我脑子嗡一声,心说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我还没想完,吴邪他们已经开始往上爬了,我一看,才反应过来,慌忙跟着他们往上爬去。 然而真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我好几次都踩滑了脚,速度自然是爬不快,还没几下就给猴子追上了。 那些猴子追上来,就开始攻击我们,不停地往我们身上扑,抓挠我们,扯我们的衣服和头发,我们只有一边挡一边拼命往上爬,吴邪一手拉着我,一手拿匕首去捅那些猴子,然而并没有多管用,老痒这时拿出枪开始射击,一时间子弹乱飞,好多子弹打在青铜树上,蹦出了火花。 吴邪气得大骂;“你他娘能不能看准点再打?会误杀的!”老痒一边开枪一边回道;“你…你他娘的就…就凑合吧,老…老子他妈又不是专业的!”而吴邪这时也没工夫和他斗嘴了,一边挡猴子,一边护着我,一边还要防着老痒的子弹。 然而我却看到,下面的猴子越聚越多,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心说这儿哪来这么多猴子?难不成是孙悟空的毫毛变的?然而现在也容不得我多想了,猴子不停地爬到我身上,扯我的衣服和头发,我只能一边躲一边往上爬,身上好多地方都被猴子挠破了。 就在我觉得无计可施的时候,忽听吴邪大叫一声;“信号弹!” 老痒反应过来,掏出信号枪,一边挡猴子,一边快速装好子弹,瞄了一瞄,就冲吴邪叫道;“哎呀老…老吴,距离太…太近,这…这样打下去没…没用的!” 吴邪骂了一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号枪,朝着对面的山壁开了一枪。 火球一样的信号弹从我们这边飞出,打在对面的山壁上,又反弹回来撞在青铜树上,就这样反弹了几次,突然在猴群中炸开了,瞬间将整个山洞照得通亮,我们闭上眼睛,将头转向青铜树,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猴子的惨叫声,和闻到皮毛被烧焦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我睁开眼睛,一时间满眼都是光斑,什么也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才有所好转,看到老痒正在一边骂娘一边吐口水,吴邪没有理会他,用手电正在观察着四周。 我看了看身上被猴子抓破的地方,好在都不是很严重,只是些皮外伤,便没有在意,也抬头去看周围的情况。 抬起头,我惊讶地发现,刚才一路混乱,也不知道又爬了多高,原本离青铜树还有些距离的山壁,已经靠近了很多,上面出现了一些人工修建的栈道。 第20章 树顶 看来这个山洞应该是下宽上窄的结构,还有人修建了供人行走的栈道。看着那些栈道,我心想要是能在上面走肯定轻松不少,不过我们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应该是从上往下修的,因为某种原因,没有修完,而且这些玩意儿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肯定早已脆弱不堪了。 老痒这时已经缓了过来,上下左右看了看,说道;“哎,现…现在没有那些猢狲捣…捣乱了,我…我看还是赶紧上去,免…免得一会儿再…再出个啥意外。” 刚才那一番折腾,都是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进行的,现在气氛一缓和下来,人就有点发蒙,感觉浑身无力,但一想到刚才的情况,又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尽快离开好,于是我们休息片刻,就开始继续往上爬。 本来我们应该可以原路返回的,但老痒说我们已经爬了这么高了,应该快到山顶了,再看石壁上的栈道,说不定上面能出去,也许会比来路更好走一些。 其实我想他应该是还不死心,毕竟到这儿来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吴邪也没有强烈反对,于是就决定继续往上爬。我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暗暗叫苦了,可是没办法,是我自己要跟来的,中间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让我停下,但我都放弃了。此时,我第一次开始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后悔了。 然而,老痒没有说错,我们又爬了一阵,在上面的老痒突然叫了一声;“哎,到顶了!”我们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加快了脚步。 我们赶上他,就发现在上方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已经能看到顶了,但因为光线不太好,只能看见上面一片乱糟糟的,仿佛有很多树根。 看来还真被老痒说中了。我心说,只是不知道顶上会不会如他所说会有出口,如果没有,那我们还得原路返回,我是不想再走一遍刚才的路了。痒哥,您的喜鹊嘴一定要灵啊!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我们继续往上爬,爬到刚才我认为的高度,青铜树终于到顶了,上面是一块巨大的石板,将青铜树的顶部全部盖了起来。 我们爬上去,发现整个石台,被做成了一个祭祀台的样子,应该是古人用来祭祀的地方,在石台的四个角上,还有四座人形雕像,大概有三四米高,上面长满了菌类植物和从山顶上扎下来的树根,这些树根非常粗大,仿佛都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大树,把雕像的上半部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全貌。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头顶上也全都是这样的树根,纵横交错,在我们头顶上形成了网状,将上方的情况也遮得严严实实。 刚刚一直在所谓的树上呆着,感觉总是不踏实,现在虽说也不是地面,但最起码是块平地儿了,放松下来也不至于掉下去。我刚想喘口气,却听老痒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怎…怎么会是这样?” 第21章 真相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跑到了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似乎是想寻找什么东西。真是个财迷。我心说,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明器呢。 然而这里除了那四座雕像以外,几乎是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除非有人能把明器藏在雕像里或者石板下面,但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我们走过去,看到他正在那里摸索一座雕像,吴邪就笑道;“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面不会有东西的,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说完就看向头顶。 我看了一眼老痒,他还在那儿找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吴邪的话,不免有些奇怪,心说这家伙是怎么了?怎么像吃错药了一样,神经兮兮的?但也没多想,便随吴邪向上看去。 抬头看了一圈,上面的树根实在太多,要想从这儿出去,得先解决掉那些树根,可问题是我们如何越过这六七米的高度? 我收回目光,就见吴邪盯着那些栈道,便随他的目光望去,就看到这栈道一路向上,似乎一直通到了山顶,但再往上,也被树根裹了起来,看不到上面的情况。 “如果能过去,顺着往上走,说不定可以出去。”吴邪道;“这些东西肯定能通到外面去,否则修建这个就没有意义了。” 我点点头,但心中还是觉得不妥,这些东西,且不说我们如何过得去,就算能过去,这些木头在这里腐朽了这么多年了,还能结实吗?把我的顾虑跟吴邪一说,他却不以为意,说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修给皇帝走的,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材料,而且这里环境相对稳定,没有经历过太恶劣的气候变化,所以应该不成问题,叫我别太担心。 他是学建筑的,对建筑的结构和属性非常了解,所以听他这么说,我的心也就安了一半了,但又想到,我们该怎么过去?这距离虽然看上去不很远,但也得有个好几米,跳肯定是跳不过去,除非你会滑翔。 我抬头看了吴邪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笑,道;“我们不是还有绳子嘛!” 刚才爬悬崖的时候,老痒把绳子省了,没想到这会儿还真派上了用场,但我们要用一根绳子爬到对面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失足,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非摔成肉酱不可。 我这边心里还在打鼓,吴邪已经冲老痒叫道;“哎老痒,你把包里的绳子……”他忽然顿住了,我回过头去,猛然看到老痒正呆呆地站在我们后面,面无表情。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下意识问了一句;“痒哥,你…你干嘛呢?”他也不回答,只是在那儿自言自语道;“怎…怎么会这样,我…我他妈太傻了。完了,一切都完了!”说着说着,情绪还激动起来。他这一番话,把我们搞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所云何意。 吴邪气得直接扇了他一巴掌,骂道;“你他娘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说实话吗?” 老痒被吴邪打得一个踉跄,随后竟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一看,傻眼了,根本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心说你三岁小孩啊,被打一下就哭成这样?难道是没捞着好东西?也不至于吧? 吴邪也愣了,他显然也没料到老痒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后还是老痒自己稳定了一下情绪,断断续续地讲出了真相。 原来老痒的爸爸死得早,他从小和他妈妈相依为命。他妈妈为了他,也一直没有改嫁,含辛茹苦地把老痒抚养成人,所以老痒对他妈妈也很孝顺。入狱后,他觉得自己亏欠母亲太多,决心出来后好好报答一下母亲。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出狱后,母亲却查出患了绝症,已时日不多,老痒用尽了各种办法想挽留住母亲的生命,但是都没有用,母亲的病情一直在恶化。绝望之下,他听说秦岭的龙脉上,有一座神秘的西周皇陵,墓中有一种仙草,能使垂死之人起死回生,老痒在绝望之中就想尝试一下,就算没有仙草,摸几件明器回去卖了钱为母亲治病也好,于是就找到了吴邪,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老痒说到这儿,痛苦得闭上了眼睛,哽咽道;“现在这…这里什么都没有,叫…叫我怎么办?其…其实我也没有抱太…太大希望,只是想…想找几件明器回去卖了,给…给我妈治病,我们家真…真的已经没钱了。”听他说到这儿,我们就算是彻底明白了,我不由为他的孝心有些感动。 吴邪叹了口气,拿起他放在身边的背包,安慰道;“唉,你说你也不早说,你哥们我还有点闲钱,你要早跟我说,我也可以帮你啊,咱可以去最好的医院,不用什么仙草。”说着拍了拍老痒的肩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眼下还是得快点出去。”说完就往石板边缘走去。 老痒还是蹲在那里没有动,我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一声不吭。我摇了摇头,跟到吴邪身边,他正在拿绳子,但好像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他回头想问老痒,但就在这时,脚下的青铜树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这不似刚才猴子爬上来的震动,要更加强烈,几乎使人站立不稳。我心中一惊,难道地震了? 第22章 脱出 我们就这样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才敢抬起头,发现那条紫眼巨蟒已经不见了,四周安静得吓人,要不是头顶上的那个大洞,还有边上那些被它撞坏的栈道,我真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们站起身,四下看了看,确定再没有危险,我几乎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几分钟内大生大死,实在不是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 吴邪急忙扶住我,道:“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得赶紧离开这里。”我虽然已经两腿发软,头脑发昏,但也明白他说得是对的,于是缓了口气,强撑着跟他顺着栈道往上走去。 我们小心翼翼地顺着栈道一点一点往上走,身上因为刚才摔着的缘故,都有些受伤,我更是一阵一阵地头疼和眩晕。一路往上,吴邪用匕首砍掉那些拦路的树根,我们终于爬了出去。 艰难得爬上地面,发现这里是一片榕树林,周围都是三人难以环抱的巨大榕树,而这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周边的景物也逐渐开始变得清晰。 我们出来之后,四处寻找,但始终没有老痒的踪影,就连将我们顶飞的那块石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虽觉奇怪,但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找了一圈之后,就开始向山下跑去。我们跑了一阵,已经跑出了那片榕树林子,周围变得开阔起来,晨曦的天光也越来越亮。 但此时,我的头却越发疼起来,我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和恶心,脚步也开始跌跌撞撞起来。但我们不敢停下休息,只想快些下山,因为带伤在山中休息,又没有宿营的装备,是很危险的。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着,速度也从跑变成了走,但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步履维艰。我们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朦胧中,我感觉吴邪把我拉起来,然后背着我朝前走去,心里顿时有些感动,含糊道;“吴邪哥哥,别管我了,你先走吧……”吴邪没理我,继续背着我往前走,我也不理他,继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我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可能只有几个小时,我却觉得像几年一样漫长。虽然我一直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23章 医院 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刚睁开眼睛时,什么都记不起来,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像是要炸开似的,过了一会儿才有所好转,也慢慢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试着动了一下,发现手上打着输液针,侧头往边上看,能看到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房间的地板上。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我醒了,立即走上前来,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张口想说话,但是喉咙又干又涩,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开口,声音沙哑道;“我没事,感觉还可以。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护士一边给我换吊瓶一边说道;“这里是西安市的红十字会医院。你好像是被你哥哥送过来的,已经昏迷两天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一会儿回来你问他吧。”说完给我换好吊瓶就出去了。 哥哥?吴邪?我忽然想起从我醒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整个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正想着他会去哪里,吴邪忽然推门走了进来,见我醒了,便走过来将一碗粥放到了我床边的桌子上。我看他额头上包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但同时又有点内疚和感激。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吴邪看我笑,指了指我的头,我才发现自己脑袋上也包了纱布,不由得笑出了声。吴邪也笑了,上前把我扶起来,将粥碗递给我,关切道;“喝点粥吧,几天没吃东西了。”我接过碗,低头吃起来,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问起我昏迷后的事情。 吴邪告诉我,他带着我一直走到了山下,碰上了几个巡山的护林员,这才得以获救。他谎称自己带着妹妹来太白山中探险,结果意外摔伤,就这样蒙混了过去。 他说到这儿,我忍不住问道;“那…老痒呢?”吴邪叹了口气;“我已经给王盟打过电话了,他很快会过来,到时候让他带些人来再去找找。”正说着,一个医生走了进来,打断了我俩的谈话。 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说我是由于头部受到撞击而引起的轻微脑震荡,不过问题不大,如果没有其它不适,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之后的几天,我和吴邪上网查了许多资料,但是网上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少之又少,可查的东西实在有限。后来吴邪将记忆中青铜树的模样描绘了出来,发给他的一些朋友,希望得到一些线索,但都是发得多回得少,回的也大多是一些质疑的声音,甚少有有用的回复。 最后吴邪将图发给了他父亲在美国的一个朋友,那人在e-mail里说;这种青铜树叫做‘篪柱’,因为形似‘篪’(古乐器)而得名,1984年时,在四川攀枝花的一座矿山中,也发现过一个类似的,但远没有我们说的那么大。目前还没有任何文献记载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过根据《山海经》中的记载,这种‘篪住’是跟古代的一项‘捕地灵’活动有关。 至于那条紫色眼睛的黑蟒蛇,那人说那是一种远古的巨蟒,叫做‘烛九阴’,因其体内的油脂可用于古时制做蜡烛的材料,所以受到人们的广泛捕杀。因为‘烛九阴‘’是生活在极深地脉中的一种蛇类,所以人要捕杀,只有用鲜血将其从地下引出,再用弓箭、长矛射杀。而相传,‘烛九阴’的眼睛能迷惑人的神志,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勾了魂魄,这也许就是我们遇到的那种情况,但具体原因尚还不明。 根据我们的叙述,他判断,‘烛九阴’就是所谓的‘地灵’,而青铜树就是将它从地下引出的工具。至于它为什么会突然出来,他就说不清了。 第24章 事后 虽然有人给我们解释了青铜树的事情,再结合我们的经历,基本上能够确定他的说法是比较合理的。吴邪判断,是我们在树上的那一番折腾,才引得‘烛九阴’出来,但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那些戴面具的猴子,还有老痒为什么会失踪等等,都还是未解之谜,但这些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了。 两天后,王盟带人来到了西安,吴邪把医药费结清,就再次带领王盟等人上了太白山,因为身体还未痊愈,我并未跟随。他们回来后,我便向吴邪询问情况如何?吴邪摇头,说他们已经找遍了那一带所有的角落,又跑遍了附近所有的大小医院,但还是一无所获。 我听了之后,甚觉奇怪。我记得当时出来的时候,我们也不是没有找过,但就连那块石板都没有找见。按理说如此巨大的石板和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但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老痒会去哪里呢? 带着种种疑问,我们回了杭州,之后吴邪去了老痒家,得知他母亲已经过世,而老痒还是没有任何音信,连母亲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因为老痒走时并未告知家人实情,家人并不知道他是和谁一起出去的,自然也没有找吴邪的麻烦。之后吴邪又去老痒母亲的坟前祭拜了一下,并给了他家里人一些钱。他说毕竟是朋友,又是跟他一块儿出的事,他有义务补偿一下人家。 从此以后,老痒再也没有出现过,吴邪也曾寻找,但始终没有任何线索,直到几个月后,吴邪告诉我,他收到了老痒的来信,信中说很感谢吴邪对他们家的照顾,也很高兴能和吴邪做过朋友,说自己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很抱歉给我们带来这么多麻烦,但对于这段时间的经历,却只字未提。 我本以为,吴邪收到这封信后,会去寻找老痒的下落,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显得多兴奋,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这让我很惊讶。我想,这么久都没有什么线索,现在好不容易有消息了,他不是应该更加发愤图强地继续寻找才对吗?但吴邪对我说,他不会再找了,既然他说他没事,那就随他去吧,他说他以后不会为好奇心所困了,因为自己的执念,已经害了好多人,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禁沉默了,想想自己,也何尝不是因为好奇心太重而给自己招来这一场灾祸呢? 以后的日子,都很平静,吴邪也没有再出去冒过险,每天锻炼锻炼身体,骂骂手下,管理着堂口的生意,我和王盟也安分守己地做着我们该做的事情,似乎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一天下午,我和王盟在店里,吴邪骑着自行车围着西湖锻炼身体去了。王盟坐在桌前玩着电脑,我在旁边看着直打瞌睡,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我抬头扫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站起身结巴道;“小…小哥?” 第25章 故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多时的张起灵,他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看上去风尘仆仆,看到我惊讶的眼神,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没有作答,便转身到一旁翻着拓本。他这样的反应倒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虽心中不满,但也拿他毫无办法。 没过一会儿,吴邪推着自行车回来,进门看到小哥,愣了一下,半晌才道;“小…小哥?你回来了?” 张起灵转过身看着吴邪,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来和你道别,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能找到的,只有你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不带一丝的波澜。 吴邪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吴邪。 我听了他的话,心中觉得奇怪,心说像他这样一贯无组织无纪律的,竟然也会觉得时间不多了?难道他买了飞机票要赶飞机? 吴邪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遍,张起灵还是不说话,径直往外走去,吴邪一把拉住他,诚恳道;“等一下!要走也得吃过饭再走啊!门口的楼外楼就挺不错的,不如先去吃了再走,我请客!”说完就拉着他往外走,张起灵并没有反抗,任由吴邪拽着走了出去。我一看,忙给王盟打了个招呼,便追了出去,然后就听王盟在门口叫道;“为什么每次看门的总是我,不公平!” 楼外楼里,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子,侧头看着窗外的西湖,眼神淡然如水。我们对于他这样的状态已经习以为常,吴邪一个人点了菜,便开始和我瞎侃,我本来就是想蹭顿饭吃,这会儿倒成活跃气氛的人了。 要是胖子在就好了。我心说,他这人能侃,虽然有时候也挺烦人,但是如果没有他,吴邪和张起灵之间的气氛就冷得吓人。 等菜上齐,我边吃边观察他俩的反应,我发现张起灵吃饭的时候动作非常地轻,轻到好像不需要用任何力气夹菜,其实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手臂力量极大,和对手指的控制力极高形成的。吴邪坐在他旁边,我发现他一直没有动筷子,而是侧头看着张起灵,似乎也觉得非常奇妙。 过了半晌,吴邪又一次开口问他道;“事情都办完了?”张起灵点点头,吴邪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准备去哪里?”张起灵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淡淡道;“我要去的地方,很远。” “很远?有多远啊?”吴邪笑道;“难道你要出国啊?再说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去哪里都可以联系的。”张起灵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吃饭。 吴邪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咳,那个,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儿呢。” 张起灵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看向北方,淡淡道;“我要去长白山。” “哦,那地方挺冷的啊。”吴邪道;“为何不留在杭州呢?这里四季如春,风光秀美,多好啊。” “我必须去那里,别无选择。”张起灵说着站起身,说了一句“再见”,便转身往外走去。 我一看就急了,也不管他是张起灵,追上去一把拉住他,质问道;“你不能走!你知道吴邪哥哥他……有多担心你吗?你当初不告而别,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吗?虽然他不说,但是谁看不出来呢?这次你来找他,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又走了,不是又给他增添了痛苦吗?有你这样做朋友的吗?不行!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张起灵顿了一下,然后甩开我的手,径直朝外走去。 第26章 追赶 看着张起灵离去的背影,我想追上去,吴邪却起身上前拦住了我。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很不自然,眉宇之间,流露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你是在乎他的对么?”我转过身看着他,直白道;“为什么不告诉他?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的心,但是这件事不同啊。”我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去找他吧,就算留不住,送他一程也好啊。”吴邪没有说话,看了我一眼,拿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便默默转身向外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本以为他会直接回店里,但他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后,就带我去了长途汽车站,路上给王盟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出去几天,让王盟在家好好看店。 到了车站,我们找了一圈又一圈,但始终没有找到张起灵的影子,我心中焦急,但吴邪说像他这个在古墓中兴风作浪,地面上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人,又没有身份证,坐不了飞机火车,出门只能坐这种长途大巴,这么远的路,也不可能走着去,我们要是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坐他那趟车,即便赶不上,到了吉林也能汇合。 我们查了车次,今天去往吉林方向的车不多,但也不止一趟,只这会儿就已经走了一辆。吴邪显得有些沮丧,但还是决定等下一班车上去看看。 我跟在吴邪后面,本以为他不会带我,但吴邪什么也没说,给我也买了张票,带我一同上了车。开始我还搞不清他用意何在,上车后才知道,他是想让我帮忙瞧着点,他眼神不太好,走得匆忙也没带眼镜。何况他也知道我的性子,现在这种情况,我是绝对呆不住的,不如就成全了我。 上车后,我们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张起灵的影子,似乎是没上这趟车,只好作罢,等到吉林再说。 一路无话,我们到达吉林时,已经是几天之后,下了车,我们紧赶慢赶地往外走,最终在车站外的路边赶上了他,显然也是刚到,看来他的车在路上耽搁了功夫。 吴邪上前叫住了他,张起灵回过头见是我俩,微微一愣,但马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我们上前,吴邪显得有些尴尬,对他道;“别误会,我们只是想来送你一程,朋友一场,这点面子不会不给吧?” 张起灵没有说话,转身向前走去,我们跟在后面,他也没有要甩掉我们的意思,就当他是默认了。 一路来到二道白河,我们本以为,他就是在长白山脚下找个地方隐居,但看他现在的架势,是准备上雪山的节奏啊,再看他表现出的那种决绝,那种淡然,这家伙该不是想去自杀吧? 第27章 长白山 知道了张起灵的目的地是哪儿之后,吴邪就坐不住了。张起灵这次来长白山,所带的装备远远不够,更何况,他没有带任何的食物,这样进入长白山的无人区,只有死路一条。 张起灵这个人,做事一般都非常靠谱,不会这么莽撞,再结合之前他的一系列反常表现,吴邪猜测,他十有八九是准备去寻死。我知道吴邪是个怎样的人,既然有了这样的猜测,他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在二道白河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吴邪就开始搜集进山的装备,虽然刚刚立秋,但要进雪山,保暖还是最主要的,其次就是饮用水和实物,也是必不可缺的。 我看吴邪忙得团团转,没功夫管我,便问住店的老板娘借了几件冬衣跟一些食物和水,也做好了进山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向吴邪摊了牌,并摆出了一大堆理由,说要劝人的话,两张嘴总比一张嘴强。吴邪被我摩得没有办法,再加上情况紧急,没时间跟我耗,也确实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又怕我像上次一样偷偷跟去,只好答应。 上午时分,我们走出房间,看到张起灵已经整装待发站在门口,但并没有走。吴邪上前问道;“你…你该不会是想去自杀吧?” 张起灵回头看着吴邪,并没有回答,吴邪继续道;“既然你不是去自杀,那我们就陪你走最后一程,正好我也好久没来长白山了,看看风景也好。” 我也在旁边复合道;“是啊,我还没来过长白山呢,吴邪哥哥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当然要跟着一块儿来欣赏一下长白山的壮美风景啦!”吴邪回头瞪了我一眼,我识趣地赶紧闭了嘴。 张起灵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背起包往外走去。 我们一路跟着他,吴邪一直在跟他讲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有多少好玩的地方是他没有去过的,但张起灵都默不作声,仿佛根本听不见。我悄悄问吴邪他到底喜欢什么?吴邪说他也不知道,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只知道他喜欢看着窗外,因此想着他是不是喜欢旅行。 刚开始吴邪的劝说密度还是挺大的,我也跟着复合,但进入雪山之后,路越来越难走,所有人只顾看着脚下,都没有精力说话了。 走到下午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爬雪山的艰难,路实在太难走了,到处都是齐膝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但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的体质增强了不少,虽然觉得有些艰难,倒还不至于走不下去。 一路走着,真的是让我领略到了长白山的圣洁与美丽,傍晚时分,夕阳映着雪山,将白色的雪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配上这里纯净无污染的天空,令人仿佛置身在童话中的冰雪王国。我从来不知道,长白山竟是如此美丽。 张起灵停下,眺望着远处的雪山,目中一扫以往淡然的神色,表情庄重而敬畏。我看着,不由心生好奇,心说有谁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看就算是如来佛祖都不一定能做到吧,他到底在敬畏什么呢? 晚上,我们选了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支起帐篷,生起篝火,烤了点食物吃。 张起灵坐在篝火旁,忽然转头看向吴邪,吴邪一开始以为他在发呆,并没有在意,但我却看得出来,张起灵这次真的是在看着吴邪。 过了半晌,吴邪才意识到张起灵是在看着他,浑身不自在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我脸上粘了什么东西么?”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张起灵看着吴邪,又看了看我,然后垂眸看着篝火,淡淡道;“你们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送你到目的地。”吴邪坚定道;“不管你要去干嘛,都要先到达一个地方吧?我们就送你到那里。” 张起灵轻轻摇了摇头,道;“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说过,以后的路只能我自己走,如果明天早上你们还跟着我,我会把你们俩都打晕。” 第28章 坠崖 “我不会让你把我们打晕的。”吴邪道,但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显然也是有些怕了,他知道张起灵从不会开玩笑。 “你如果不想被打昏,你们俩现在就可以跑。”张起灵道;”或者从现在开始,和我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要多远的距离啊?”我问道。 “只要你们离我没超过一百米,我都能用石头打中你们。”张起灵淡淡道。 吴邪一听,急了,冲他道;“朋友一场,你连去哪儿都不肯告诉我,你觉得你现在这么做有意义吗?”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站起身缓缓走到篝火的阴影里,背对着我们,淡淡道;“意义这种东西,有意义吗?” 听到他这句话,我不禁愣住,开始想的是;这平日里一声不吭像个闷油瓶似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转念一想;是啊,意义到底是什么?小哥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不管他要去哪里,去干嘛,他都没有义务告诉我们实情,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又有多少意义?也许正如他所说,“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吴邪没有再说话,一个人默默进了帐篷,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有点后悔劝他来找张起灵了,如果不来,他受到的伤害,也许会小很多,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绝望。 我也跟着进了帐篷,坐到吴邪身边,裹了裹衣服,轻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么?” 吴邪垂眸看着风灯,摇了摇头,默默道;“我放弃了,与其到达我认为的分离地点,再痛苦纠结,不如就在这里结束。”他看了看我;“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去,再往前走可能会有危险的。”我轻轻叹了口气,就缩进角落里准备休息。 没过一会儿,张起灵也走了进来,我抬头看到他正在将所有的东西分装,便问道;“你现在就要走吗?” 张起灵没有回答,继续手上的动作,吴邪抬头道;“要不明天天亮了再走吧?我们不会再跟着你了。”张起灵顿了一下,随后默默点了点头,拿出守夜的装备出去了。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总是听到一些风吹过而形成的奇怪声音,鬼哭狼嚎似的,吓得我够呛,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起来了,出去一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而且看样子,昨晚雪山上应该刮了一场大风。 吴邪气得大骂;“狗日的,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就走了!”他看了看装备,张起灵什么都没有拿走,只带走了他的那个大包。 我问吴邪现在该怎么办?吴邪抬头看了看天,说看天气,可能会有暴风雪,但还要有一段时间,我们得快些下山,于是我们收拾了一下,便往山下走去。 然而没走出去多远,我们就傻眼了,来时的路,已经被昨晚的大风刮得面目全非,根本辨不清方向。来的时候,张起灵是通过雪山的走向和地上的雪堆来辨别方向的,但如今这些都不管用了。 我们爬上了一个较高的雪坡,想观察一下地形,但放演望去,周围白茫茫一片全是大大小小的雪堆,毫无规律,什么地形也看不出来。 吴邪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就在这时,他身下的雪层突然塌了,因为他是坐在雪坡的边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掉了下去,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他,但没有注意脚下的雪被他带得也松动了,一下我也跟着掉了下去。 第29章 雪谷 我心里一慌,心说这下完了!我记得在雪坡的另一边,是一个几十米高的悬崖。我双手乱抓,想抓到点什么能让自己停下来,然而周围都是雪,什么也抓不到,电光火石之间,我们就掉下了悬崖。 摔到地上之后,我蒙了一下,随后发现还好,身上没受什么伤,地上厚厚的积雪就如一层柔软的垫子,将坠落时的冲击力减缓了大半。我抬起头,发现我将地上的雪砸了个大坑,自己正躺在坑里。幸亏这下面没有什么石头之类的,不然可就惨了,我想着,不由心中暗骂。 我爬出坑,看到吴邪在一米开外也爬了起来。我站起身,刚想开口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抬头一看,只见我们刚才掉下来的悬崖上那一大块雪坡,竟然被我们带了下来,还没等我看清,铺天盖地的雪就将我们整个埋了起来。 我吓坏了,拼命想往外爬,但上面的雪盖得很厚,一时间将我鼻子嘴巴全都堵住,使我无法呼吸,只能拼命地胡乱挣扎,就在我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感觉右手被人抓住了,接着我就被整个提了出去。 我被雪憋得够呛,跌坐在地上大喘了好一阵气才缓过来,抬头就见张起灵把吴邪也拉了上来。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吴邪爬起来,看到张起灵,也愣住了,问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听到你们出事了。”张起灵默默道。雪地的传音效果很好,再加上他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才能发现得这么快。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他。他还是回来了,难道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我心说。 吴邪看着他,又看了看边上的悬崖,惊愕道;“你…你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我一听,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是一个雪谷,四周都是近三十米高的悬崖。我又转头看了看张起灵,他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回答,转身就要走,吴邪一看,立即上前想拉住他,一拉他的胳膊,我们同时看到,张起灵的手腕弯曲着,似乎是断了,吴邪一看,赶忙松开了手,又用旁边的冰柱给他固定了一下。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对他的怨气也都如冰雪消融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一切处理妥当,吴邪就提出和他一起走,起码要走出这个雪谷,张起灵这次没有反对,吴邪跑到刚才的地方,找回了一些东西,又将所有的东西重新分了一下,将大部分给我们,只让张起灵负重一小部分。 我们继续前进,在这个雪谷里找出路,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爬上去的地方,傍晚时分,我们终于爬上了三十多米高的悬崖。上去之后,我们继续往前走,就发现周围出现了融雪的痕迹。 “看来快到我们上次来的那个温泉处了。”吴邪道。 我这时已经累得够呛了,一听他说有温泉,立即来了精神,忙问吴邪是怎么回事,吴邪说他们上次来的地方,有一个温泉,看样子就在这附近。 张起灵一路走一路听着,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个被碎石掩埋起来的山体缝隙。 第30章 张家起灵 缝隙内,很暖和,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热气透出来,我们扒开外面的碎石,钻进去,往里挤了一段之后就宽敞起来,我看到在周围的墙壁上有一些壁画,剥落得厉害看不清内容,旁边有个温泉眼,在角落,还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 我们在温泉旁坐下,生起火,用外面的冰雪烧了点水,都没有什么胃口,也没吃什么东西。 这里确实比外面暖和多了,温暖的感觉使人从精神到肉体都得到了充分的放松,可就在我准备休息一下时,却听吴邪轻声问张起灵道;“你难道还要去那里?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一去再去?”张起灵沉默,没有作答。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吴邪似乎知道张起灵要去什么地方,立即爬起来上前问吴邪是怎么回事,他便将他们之前在云顶天宫的经历给我讲了一遍,听完后,我也想问张起灵那青铜门后面是什么地方,但是一想,他肯定不会说,便没开口。 我们继续休息,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吴邪的说话声吵醒了。 “你在干什么?”吴邪大声问道。 我睁开眼睛,看到张起灵并没有睡觉,而是又在整理自己所有的东西。 “我在看,有哪些东西你们可以用得着。”张起灵终于开口道。 我走过去,问道;“那你呢?” “在这里,就算我是一个新生儿都没有关系,我已经离我的目的地很近了。”张起灵道;“你们不要再进去了,里面太危险了。”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两个像玉玺一样的东西,但那上面雕刻的不是龙,而是鬼,这是两个鬼玉玺。 他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将其中一个交给了吴邪,吴邪接过鬼玉玺,惊讶道;“这还有一个,你是从哪儿搞来的?” “以前霍老太给我的,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张起灵默默道。 我凑上去看,发现这玉玺雕得非常精细,是一只麒麟踏鬼的造型,一只麒麟昂首挺胸,踏着一只三头的小鬼,小鬼的爪抓在麒麟的爪子上,但是,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麒麟也是很多的小鬼聚成的,雕刻巧妙至极。整个造型,倒不像是麒麟踏鬼,而是鬼在组合成麒麟。而这些鬼,身上都有鳞片,看似好像蛇缠绕起来似的。 “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的?”吴邪问道。 “开门。”张起灵道;“你拿着这个东西,来到青铜门前,门就会自动打开。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就可以拿着它,来打开那道青铜门,你也许还会在里面看到我。” 我愣住了,心说什么玩意儿?你要在地下呆十年?你他妈又不是土地公,怎么可能在地下生活十年?虽然心中有百般疑问,但看他的表情,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一定要去,还要呆十年?”吴邪再次追问道。 张起灵轻叹一口气,淡淡道;“我无法告诉你那是什么地方,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约定。”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许多年以前,我带着一个秘密找到了你们当时所谓的老九门。张家的祖训,一直都是以留存作为最大的目标,我们张家在中国历史的整个发展过程,都是希望能保留住张家古楼的群葬,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留住‘张起灵’这个族长的位置。”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又垂眸看着篝火,继续道:“你们应该知道,所谓‘张起灵’,并不是某个人的本名,而只是所有张家族长的代称,在张家,如果一个人被选为族长,那么从这天开始,这个人的名字也就被‘张起灵’取代了。青铜门后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历代以来,我们只知道有这个秘密本身,但只有‘张起灵’有这个资格,或者说义务进入青铜门后去守护这个秘密,它有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就是十年,也就是现在。” “在张家最后留存的希望破灭之后,我找到了当时的老九门,希望借他们的力量帮助张家继续守护这个秘密,不使它被发现,但是这么多年,老九门没有一个人遵守承诺。我现在就要去守护这个秘密,但是守护需要时间,我会进入青铜门之后十年,等待下一个接替者。” 第31章 绑架 这年夏天,西湖上的荷花开得格外早,同样,谢得也很早,刚入八月,湖面上便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几朵莲花,隐藏在层层碧绿的荷叶之中。 我坐在西湖边的一家茶馆里,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看着湖边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即便荷花很少,那些人仍旧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当然,即便没有荷花,西湖上的风景,也美得令人沉醉。 在窗前坐了一会儿,我站起身,缓缓走到吧台后,拿出一瓶红酒,倒在高脚杯中,轻轻摇晃,使酒香弥散开来。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红酒,叫做“玫瑰香”,这种酒非常奇妙,在它那浓郁的酒香中,隐约还透着玫瑰的香气。以前和吴邪两人在一起时经常会喝,也是我学会喝的第一种酒,后来即使吴邪不在,我也会经常拿出来品一品,回忆着与他在一起时那些美好的时光。 我环视整个茶馆,这个茶馆是一年前吴邪帮我开的,虽然是茶馆,我也经常会卖一些红酒之类的西洋东西,当然,也少不了我最爱的“玫瑰香”。在给茶馆起名字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给它起名叫“玫瑰香”,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取我名字的中文意思,若斯,玫瑰。 整个茶馆虽然不大,但我将它装得很好,红木的桌椅,配上带点欧式的装修,很有点中西合璧的味道。 我又坐到了窗前,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欣赏着西湖边的风景,不禁回忆起这几年的经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2013年8月5日。 八年了,还有两年,小哥,你会守约吗? 吴邪在一年前把我辞了,因为这么多年也没怎么给我发过工资,便出钱给我开了这个茶馆,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经常去看看他的父母,照顾好他们。 其实我想,他是不愿我卷入他与他们的纷争之中,毕竟,现在的吴邪,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老板了,这几年的变故,实在太大了。 我也很守诚信,一有空便以吴邪朋友的身份去看望他的父母,弄得老两口刚开始还以为我是他女朋友,非要撮合我们,搞得我哭笑不得。 其实我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也不能说一点感情没有,他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般,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依靠。然而我也明白,无论怎样,我跟他的关系也只能是这样了,即便喜欢他,但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任何结果,倒不如维持现状。 想到这儿,我喝下最后一口酒,转头看着墙上的日历那些被我用红笔标出来的日子,那些是吴邪来过的日子,寥寥无几,自从吴邪去了台湾,就几乎没有和我见过面了。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我们日日相处的情景,现在回忆起来,真觉恍如隔世一般。这些年,我也成熟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鲁莽的小女孩了。 “老板,我们该打烊了,看来今天不会再有客人了。”我抬起头,小雪正站在我身边。和王盟一样,她也是我店里唯一的伙计,19岁,梳着一条马尾辫,长得很漂亮,干活也很利索,但我不知道该叫她姐姐,还是妹妹。 说句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几岁,这么多年下来,虽然穿着打扮有了很大变化,但我的容貌与八年前相比,竟没有丝毫的变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时光在我身上是扭曲的缘故。 不过看看现在的自己,一头乌黑的披肩卷发,穿着一件白色的刨花袖口短袖,一条浅色牛仔中裤,配上脚下那双黑色的半高跟鞋,倒是也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 我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西湖边的路灯将外面照得很亮,刚才想得太过出神,竟没发觉。 “哦,是该关门了。”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雪正在做关门前的清理工作,我干脆也挽起袖子帮忙,边干边打趣道:“我说,像我这么好的老板可真不多啊,还帮员工做事情。”她在我这里和我关系处得很好,就像姐妹似的,我便经常跟她打趣,她也从不在意。 一小时后,我们锁好店门,小雪提出送我回家,被我拒绝了,一是觉得自己住得不远,她回家也不顺路,二来今天的情景使我想起了太多的事情,想自己静静。 一个人走在路上,想着这三年来发生的变故,不由得思绪万千。 王盟还跟着吴邪,但他也是留在杭州,偶尔吴邪找他过去,也是呆上几天就回来。我和他也会偶尔见面,他有时会来我店里喝茶,我便趁机打听一下吴邪的情况,但也只能打听到一些皮毛,只知道吴邪现在正在布置一个庞大的计划来对抗汪家人,而前几天,王盟来时说,吴邪已经找到了一个无辜的中学生作为他的“棋子”。 想到这儿,我的心又揪了起来,17岁的高中生,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我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为什么吴邪一定要牵扯一个无辜的人进来?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想着,我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虽已是深夜,但七八月的杭州还是相当闷热,即便走在这样偏僻的路上,也不会让我感觉多阴森恐怖,更何况这条路我几乎每天都会走,因此也没有太过警惕。 然而,当我走过一个岔路口时,从旁边的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人,一把将我从后面抱住,同时一块什么东西就捂上了我的嘴。 我心中一惊,难道碰上抢劫的了?本能地挣扎,拼命想掰开捂在嘴上的手,但身后的人力量极大,一双手犹如铁钳般死死将我抱住,任凭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同时我闻到了一种奇怪的香气。 我心叫不好,忙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我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困意袭来,浑身瘫软,再无力反抗,但仍旧竭力忍住呼吸,尽量不将那香气吸入。然而身后的人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仍死死捂着我的嘴,直至我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32章 回家 昏昏沉沉间,我感觉自己正坐在一辆行驶的汽车里,随着车子的颠簸,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周围一片昏暗,借着车灯的微弱亮光,我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面包车里,没有座椅,我靠着车壁坐在地板上,我下意识往边上摸了摸,发现自己的包已经不见了。 旁边有两三个人,由于光线问题具体有几个无法看清,但似乎警惕性很高,我稍稍一动,马上就被察觉,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嗯?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我说,你没给够量吧?”然后从前方的驾驶位,传来一个尖细得犹如太监一般的男声;“这怎么能怪我呢?这小丫头挺贼,故意屏住呼吸,东西吸不进去。” 我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努力回忆着我认识人的声音,可由于药效并未完全褪去,我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听他刚才的话,我的应激反应还是起了点作用,那种香气没有被我全部吸进去。 “人憋气时间有限,看来你是着急了。”这时另一个浑厚的男声淡淡说道。前面那人没有再反驳,只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给她打一针。”浑厚男音道;“路途颠簸,别让小姑娘劳碌。” 我一听心中又是咯噔一声,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你们想干什么?”听他们刚才的话,既不像劫财也不像要劫色,我实在想不出他们把我绑来干嘛。 我话音刚落,周围忽然亮了起来,有人打起了一盏小手电,一下四周便清晰起来,我就看到,在我身旁,坐着三个男人,都身着黑衣,其中离我最近的一个身材较胖,留着络腮胡,三十多岁,头发很短,但眼神犀利,看上去并不猥琐。他边上是一个中年人,头发稍长,戴着一架黑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另一个在他们身后,看不清模样,但能听到他似乎正在翻找东西。 我心里越来越紧张,不安地搓着手,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但可以感觉出来,这些都不是一般人。 片刻后,前面翻找东西的人递给那中年人一个小小的注射器,并将手电打了过来。 我一惊,身子极力往后缩去,可无奈这里空间有限,没退几步便被那络腮胡按住了右肩。 “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啊,我家里人可不好惹!”我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别害怕,打一针好好睡一觉,醒了就到家了。”络腮胡道,说着便抓起我的右手按在了地上。 我死命地反抗,但他力气极大,我被他按着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放开我!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啊!” 我话音未落,那中年人已经来到了我面前,看着我淡淡道;“你太激动了,我们让你安静一下,然后带你回家。”说罢手中的注射器便朝我靠过来。 我避无可避,只觉得一阵刺痛,那尖锐的针头就扎进了我的右手臂。我心中极度恐惧,虽然知道那十有八九不是毒药,但由于心里作用,还是觉得浑身难受,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液体缓缓流入肌肉的灼痛。 片刻后,他们放开我,我一下瘫软在地上,捂住手臂上还在流血的针孔,有气无力道;“你…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回家。”那中年人淡淡道。 我心中冷笑,带我回家?回哪个家?鬼才信呢!难不成是想把我卖了?像我这种女孩,没准儿还真能卖个好价钱。 我胡思乱想着,药劲儿就起来了,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开始还能忍,到了最后,连掐自己提神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本我还想熬到天亮可以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但强撑了半天,最终还是再次昏睡了过去。 当我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时,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努力睁了睁眼睛,眼皮就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果然是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看来他们给我的那一针是用了实打实的药量,我在昏迷的时候肯定如同死人,现在连清醒都如此困难。我想着,用力咬了咬嘴唇,好让自己快点清醒。 意识一点点恢复,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我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这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我又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左手边是雪白的墙壁,右边摆着一个床头柜,对面是一扇黄色的木门,在我脚朝的方向有一面窗户,被米黄色的窗帘遮了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我的双腿上。乍一看,这里和普通的民宅并无两样。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衣服还是整齐的,看来这帮人还真不是劫色的,也不可能是拐卖,否则买家也不会对我这么客气吧?我心说,刚想起身,忽听外门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房间的门便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我一看,正是当时给我打针的中年人,此时他的长相看得更加清晰。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架黑框眼镜,里头的衬衣和领带也都是黑色,犹如一个黑衣人,与当时的模样并无分别。 我警惕地看着他,想到当时的情景,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 他走到我面前,笑了笑,道:“醒了?睡了三天,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吧。”说着朝门口打了个招呼,就见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姑娘,推着一个像飞机火车上用的那种小餐车走进来,上面摆着米饭和各种炒菜,她将车推到我的床边,然后向旁边的男人鞠了个躬,便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他们,心中奇怪,原本以为,他们无非就是劫财或是劫色,但看他们如今的表现,既没想动我,也没有管我要钱的意思,我的包虽然被他们拿去,可是那里面并没有多少现金和值钱的东西,按电视剧里的情节,这会儿不是应该来逼问我银行卡密码或者家属电话吗?但是并没有,那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又想起当时他在车上对我说的那句“带你回家”,究竟是什么意思?“家”难道就是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看这些人的表现和穿着打扮,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这里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人还是笑盈盈地看着我,一言不发,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他现在朝我怒目而视,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甚至过来侵犯我,我都不会觉得如此恐惧,现在这样,让我真的是既迷茫又害怕,看着他,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笑容竟是如此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到底是谁?想…想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过了半晌,我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又会拿出注射器给我打一针。 他呵呵一笑,对我一字一顿道;“这里是‘家’,从今往后,你只要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这里就行了。”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掐了自己好几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现在的情景,太让我难以置信了,但结果可想而知,这并不是梦。 过了半晌,我看了看地下,我的鞋已经不见了,床边有一双黑色的拖鞋,我穿上,站起身,地板是用大理石铺的,看上去有些灰暗。 我走到门口,用力想打开门出去,可无论怎么用力,那门都纹丝不动,我急得一边拍门一边大喊:“开门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但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喊了许久,外面仍旧如死一般寂静,我意识到这样做是徒劳的,只会浪费我的体力,于是我停了下来,深呼吸着平静了一下,便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房间里几乎是一览无余,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我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看到外面是一个操场,操场四周围着整整齐齐的四座楼房,看不到更远的地方,这里与其说是居民楼,更像是一个学校。 我正在纳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忽然听到了开门声,回头看见来人,不由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第33章 老芋头 来人我竟然认识,他是原先吴邪手下一个盘口的伙计,外号叫做“老芋头”,四十多岁,个子不高,长得贼眉鼠眼,十分猥琐。 以前王八丘伙同手下兴风作浪,被吴邪清除之后留下的一些伙计也都归顺了吴邪,老芋头便是其中一个,但总是不安世事,在私底下结党营私,后竟口出狂言要搬倒吴邪,又因我一直跟随吴邪且不接受他的骚扰和利诱,还向吴邪告了一状使得他被开除,在杭州和长沙没了立足之地而对我心生记恨,曾扬言要报复,后便再无音信,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倒是比我镇定,显然早有准备,双臂抱在胸前,阴阳怪气道;“郝老板,又见面了,还记得小的吗?” 他的声音极其尖细,犹如太监一般,我听这声音,脑子顿时嗡的一下,不禁脱口而出;“是你?”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那个驾车人的声音我听着很熟悉,但一时又没想起来,如今听来,正是此人的声音。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愈发猥琐;“哎呀,没想到啊,郝老板的反应倒是够快,小的费了那么大劲都没把您迷倒。” 我强迫自己镇定了一下,深吸了口气,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嬉皮笑脸道;“哎呀,您和吴老板可是我的大恩人啊,如果没有你们,怎么会有我的今天?所以我一直想请吴…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关老师和您过来坐坐,可是关老师工作太忙没功夫买我的面子,所以只好先把郝老板请来喽!哎呀,您可不知道,这请您也是花了我一番心血的,光那种迷香您知道有多难搞么?” 听到这话,我脑子又是嗡一下,吴邪现在因工作需要化名“关根”,但这是近年才发生的事情,而且保密性很高,只有和吴邪关系亲近或者有生意需要的人才知道,我也是听王盟偶然说起才得以知晓,而老芋头自五年前被吴邪开除后就离开了杭州,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再看刚才那些人,似乎与他关系密切,他对这里也很熟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绑架!”我想起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和那天晚上的事情,便再也忍耐不住,冲他叫道;“吴邪昔日里待你不薄,你这是恩将仇报!” 他哈哈大笑了几声,道;“郝老板的脾气可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急躁啊,应该多向吴老板学学,做事说话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会吃大亏的哦!” “够了!”我吼道;“赶快放了我,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逃不掉!” 这时我余光忽然扫到他身后门的缝隙,显然他进来时并未锁门,于是趁他不备,一咬牙,便向门口冲去,本以为跑不了几步就会被他抓回来,或者门口会有人守株待兔,然而一直到我打开门跑出去,他也没追来,门口也不见有人。 我冲出去,门外是一条走廊,左右很长,两旁都是同样的房间门,有点像学校的教学楼或单位的办公楼。 我迟疑了一下,便朝右手边跑去,边跑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硬闯肯定很难逃出去,但就是停不下来,总觉得可以就这样跑出去。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人心之险恶,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当我跑到走廊尽头时,忽然感到肚子里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我猝不及防,顿时腿一软捂住肚子跌倒在地,想再爬起来,可腹中的剧痛让我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躺在地上打滚。 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疼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不像生病也不像受伤,只觉得肠子好像在被一根锋利的刚针狠扎,仿佛下一秒自己的五脏六腑就会被穿透,这种疼痛太过强烈,使我什么都顾不得,捂着肚子不停喊道;“啊…痛…痛…好痛啊…好痛啊…救命啊…救命啊……” 第34章 汪家 听到喊声,我们都愣了一下,他也停了手。我回头一看,就见那中年人正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人,但并不是那天晚上我见过的那两人。 我直起身子,竭力控制住已经打颤发软的双腿,喘着气看着他们。 只见他来到老芋头面前,斥责道;“这女孩首领十分重视,不能有任何闪失,难道你忘记了?原本像你这种级别,根本就够不上管理人的资格,更不配拥有铜铃,只念及你与她和吴邪相熟,才破例给你这个资格,还允许你拥有一个铜铃方便管理,你可别得意忘形失了分寸!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们汪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是是是。”老芋头一改刚才那副嚣张的嘴脸,变得恭恭敬敬,似乎对那人口中的首领很是忌讳。 我一怔,汪家?我记得王盟跟我说过,现在吴邪最大的敌人,就是汪藏海的后裔,也就是汪家人,难道,莫非,就是眼前这些人?老芋头如此嚣张,难道就是因为投靠了这些人的缘故? “您和首领的大恩大德,小的都凝记于心,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小的哪儿敢忘啊!”老芋头极力奉承道。 中年人目光一冷;“确定不是公报私仇?我刚才可听见她一直在求饶来着。”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小的哪儿敢啊!”老芋头脸色都变了,忙解释道;“您别听她的,这小丫头贼得很,一贯会见风使舵,装可怜,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深,您千万别被她给骗了!刚才是她趁我不注意想跑,才会疼成那样,她以为是我在操作,才对我百般哀求,不过小的一直忠于职守,没有上她的当!” 我听他如此这般颠倒是非黑白,不由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瞪着他,一字一顿道;“给脸不要脸,我算什么东西,没有吴邪今天要好好收拾我,这些,可都是你刚才说的吧?” “你你你…闭嘴!”老芋头叫道,下意识抬手又想摇铃,却一眼瞥见中年人那锐利的目光,只得悻悻地放下手,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目光像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中年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铃铛,然后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来告诉我!你的事情,我会汇报给首领,这个我先替你保管着。”说罢便径直往外走去,老芋头还想跟上去解释,却被他一个手势阻止。 看他走远,老芋头气呼呼地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行啊你小兔崽子,竟敢揭穿我!算我刚才手软,否则就该让你尝尝百蛊穿心的滋味,看你疼昏过去还有没有嘴开口!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妄想搬倒我,你还不配!”说罢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呆立在原地,直到耳旁传来关门的响声,再也支撑不住,一下瘫坐在地上,扒开衣服去查看自己的身体,可是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被下蛊的痕迹。 晚上,我一个人在床上抱着膝盖坐了一夜。从小到大,我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未受过半点委屈,来到这里后,虽说没有在家里那么舒服,但吴邪对我也算不错,从来没有给过我委屈受。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哭了起来;“爸爸妈妈,吴邪哥哥,你们在哪里?我想回家……”哭了很久,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开门声,心中一惊,立即清醒过来,天已经大亮,只见昨天那中年人手里拿着几张纸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对我道;“昨晚睡得可好?门口有洗手间,要不要去一下?” 我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出过这个房间,自然是有些忍不住了,听他这么说,忙起身跑到门口的洗手间去解决了一下,完事之后,又在洗手间洗了把脸。 走出洗手间,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又有了想逃的冲动,但想到昨天的情景,还是生生压了回去。 回到房间,那中年人正盯着门口,似乎在测试我会否逃跑,但心中已胸有成竹,见我乖乖回来,满意地一笑,做了个让我吃饭的手势,我这才发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跟昨天一样的小推车,上面摆着粥和各种凉菜。 “赶快吃,吃完还有事呢。”中年人命令道。我很不情愿地坐下,在他的注视下很不自在地吃了几口。 吃过之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我的床边坐下,举起手中的纸让我看,我一看,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纸上是一幅素描,有些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画上不是别人,正是多年未见的张起灵。 第35章 上课 我看着画中人的眉眼,身体竟不自觉地有些微微颤抖,下意识攥了攥手,当年的一幕一幕,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如今虽已时隔多年,但他的音容相貌,我却仍旧记得很清晰,就好似分别没几天的好友。 “不要说不认识。”那中年人严厉道;“我们已经知晓,你跟在吴邪身边多年,随他们一同去过很多地方。” 我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时已经无法谎称不认识了,我自己的身体反应,已经出卖了我。 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这时有人搬进来一块用木架支撑的小黑板,上面吸着几块红色和蓝色的小磁铁。他起身将纸放在黑板上,用磁铁压住,转头对我道;“现在开始上课。” 我一愣,上课?上什么课?有没有搞错?费那么大劲把我抓来,就是为了给我上课? “每一位汪家成员,都必须了解汪家和张家的知识。念及你原和张起灵相识,今天第一课就给你讲讲张起灵的家族。”中年人说道。 汪家成员?谁是你们什么汪家成员啊?我他妈又不姓汪!我心说。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顿了顿,缓缓道;“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人,都必须姓汪,外姓人是无法进来的,一旦有异姓人进入就会被立即抹杀。” 我一怔,心说什么意思?这是要杀了我?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如果你不想被立刻抹杀,就得成为我们的一员,而要成为汪家人,就必须先上课。” 嘿,这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听课么?我心说,谁想进你们什么破汪家啊?明明是被你们绑来的嘛!我心中虽然不满,但是也不敢反驳。 他看我不再有反应,便讲道;“所谓‘张起灵’,并不是他的本名,而只是张家所有族长的代称,‘起灵’二字,有着将在外死去的张家族人运回本家安葬之意。” 他讲的这些,我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当年跟随张起灵去长白山时也曾听他讲过一些关于张家族长的事情,后来又听吴邪提过一字半句,但都不深,如今我倒也有兴趣听上一听。 c “张家一族起源于关东,他们生活在关外少数民族聚居的区域,自蒙古进入中原,也就是中国元朝开始,是张家人活动最少的时期,他们几乎全部隐藏了起来,直到明朝,他们才重新开始出来活动。”中年人站在黑板旁,一本正经地讲道;“张家族内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张起灵’这个名字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用的,必须是由族长亲自挑选的下任族长继承人才能使用。” 他讲到这里,我就想起我第一次知道“张起灵”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当时觉得怎么会有人叫“起灵”这样不吉利的名字?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所要担负的责任有多么沉重。 而每一位张家族人,都有一种特殊的血统,他们的血液,有着驱虫辟邪的功效,这也就是张家为何一直严格实行族内通婚的原因。”中年人继续讲道;“这其中,属本家血统最为纯正,效果也比外戚强上许多。而‘张起灵’,就是在这些血统纯正的本家人中挑选,其中血液最为纯正,训练最为有素的张家人,便有机会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人选。” 听着这些我一知半解的东西,想起张起灵的强大,原来也是经受了非常严苛的训练之后层层筛选出的精英中的精英,不禁感慨,原来每个人都不是天生的强者,每一个强者背后必然要承担相等的代价。 中年人讲到这里停了下来,说道;“今天的文化课就上到这里,下午是体能课,午饭后就开始。” 我一愣,心说这么快就结束了?这可比我一个原本的高中生的课程简单多了,而且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听着就行,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考试之类的测验。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中午12点准时开饭,下午1点上体能课。作为一名汪家成员,体能也得跟上。”中年人道。 我一听这话,心中不禁有些来气,心说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哪来的什么自由活动时间? “以后这房间的门不会上锁,你可以自主出入,但除下午体能课时间外,你的活动范围,只限去洗手间的距离。”中年人淡淡道。 我一怔,不会上锁?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有机会逃跑了? 第36章 惩罚 我被这念头激得一个激灵,但旋即便被自己压了下去。这些人既然能将我抓来,肯定有十足的把握我跑不了,何况我身上被下了蛊,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用那种铃铛来控制我。如今还是先保全好自己,再另寻时机。 我想着,看向中年人,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带昨天那个铃铛,于是缓缓起身,示意想去洗手间,他也没有表示反对的意思。我上完洗手间出来,见四下无人,便想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谁知刚迈出去一步,忽然感到肚子一阵绞痛,冷汗瞬间冒了一层,腿一软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这时那中年人缓步走出房间,来到我身边,淡淡道;“回去。”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再理我,径直往回走去,我没有办法,只得忍着痛站起身,艰难地跟着他走回房间。如同上次一样,我一进入这个房间,疼痛立即就消失了。 “你体内的蛊,只要你超出给你设定的活动范围,就会发作。”中年人淡淡道。 听到这话,我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仰头闭了闭眼睛,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绝望。原本以为只有那铃铛能控制蛊虫,没有想到这种蛊术竟达到了可以限制人活动范围的地步。看来现在我是插翅也难逃了。 “我刚才讲的,你可都听清了么?”中年人淡淡问道。 我一怔,立即明白他此言所指,不由低下头怯怯道;“我……我刚没想跑,我只是……” “明知故犯,理应受罚。”那中年人道,说着走上前来,抓起我的左手食指狠狠一扭,我毫无防备,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左手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念你是初犯,给你的处罚也轻了些,算是小惩大诫,你好自为之。”中年人的语气依旧淡然如水。 我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看了看左手,食指已经肿了好大一圈,不过好像没有断。 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中年人看了看手表;“该到午饭时间了。”他话音刚落,老芋头便来到了门前,看到中年人愣了一下,问道;“您…您怎么还在这里?还没下课么?” “新人不懂规矩,是该好好教教。”中年人淡淡说道。 老芋头看了看我的狼狈模样和肿胀的手指,已然明了,唇边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见他这般幸灾乐祸,心中又气又恨,当下背过身抹掉眼泪,不再看他。 那中年人没再管我,走到门口对老芋头低声道;“好好管着你的人,别再出什么差子!”说罢便离开了。 他走之后,老芋头得意洋洋来到我面前,看着我,啧啧道;“哎呀老板真是受委屈了!以后可得好好守着规矩,别硬撑了,我看着都心疼哟!” 我气得咬牙切齿,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偏过头保持沉默,没理会他。他似乎觉得无趣,拍了拍手,门外立即走进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同样推来一辆小餐车,将原来的替换了出去。 “现在是午餐时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这是最基本的规矩。”老芋头冷冷道。 我心中万般气愤,只恨自己是个弱女子,在这种时候,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午餐过后,他让人拿来一个黑色的纸袋,里面装着一套黑色运动装和一双同样颜色的运动鞋,他拿出摆在我面前,示意我换上。我看了看,心说这还真要把我变成汪家人了?难道汪家就没有其它颜色的衣服可以穿了? 他见我不动,不耐烦地催了一句,我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冷声道;“那你总得回避一下吧?” 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切”了一声,便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道;“给你两分钟,快点换!” 我拿起看了看,发现那衣服还是女款的,尺码也合适。我小心翼翼地换上,发现这衣服虽然合身,但上衣比较紧身,穿上便和身体贴得很紧,不过好在衣服上没什么异味,似乎是新的。 我才刚换好,老芋头便不耐烦地推门进来,嚷道;“好了没?真是丫头片子,换个衣服都这么磨磨蹭蹭!” 我最后整了整身上,不知他接下来有何指示,只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见我已然换好,也不好借题发挥,便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我一愣,这是要带我出去? 第37章 训练 见我站着没动,老芋头不耐烦道;“聋了?跟我走听见没有?” 我怔了怔,想到刚才的经历,还是没敢动,只站在原地问道;“去哪儿?你们不是不让我出去么?” 老芋头显得愈发不耐烦,没好气道;“不让你出去,是不让你出去,但是你见过谁家体育课在屋里上的?快点走别给我废话!” 我挪步到门口,看了看走廊,想起那一阵疼痛,不由止住了脚步。见我停住,老芋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那铃铛来狠狠一摇,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弯腰去捂肚子,然而却什么事都没有。 看我吓成这样,老芋头轻蔑一笑,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我看他这次摇铃的手法有了些许变化,似乎与前两次不同,但心中还是有点将信将疑,正犹豫之时,忽然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上两个黑衣人,老芋头向他们打了个眼色,那两人便来到我身边,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前走,我本能地挣扎,低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但那两人的力气很大,我一时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们架着往前走去。 我心中万分忐忑,生怕那种疼痛再次袭来,那种痛,我平生都不想再承受一次了。然而真如老芋头所说,我已经越过了上次到达的最远距离,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带着我下了楼,来到楼下的操场上,下午时分,明媚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操场上有零零星星的人做着各种体育活动,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跑步,还有几个在做体操,但无一例外,都身着黑衣,跟参加葬礼似的。 我被带到了操场中央一个黑衣人面前,我抬头一看,竟然是那天晚上车上那个身材较胖的络腮胡,此时他双手揣在西裤的口袋里,正侧头看着我。 我站定之后,身边那两人便放开我,退了开去。我动了动被他们抓得有些发痛的手臂,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老芋头,只有那络腮胡站在身边。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觉得很满意,微微一笑,道;“不错,穿上这身,更有点汪家人的样子了。” 我听着心中不悦,冷冷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谁想做你们什么汪家人啊!” 那络腮胡对我的反应满不在乎,顿了顿,说道;“现在开始体能训练,今天第一课是2000米跑,先做一下热身活动。” 我一愣,2000米?这汪家的训练可够狠的啊,上来就是2000米长跑。不过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这2000米也不是没有跑过,想来应该问题不大,于是做了一番热身活动之后,便在他的命令下开始跑步。 这操场周边的跑道是标准的400米周长,他并没有跟跑,而是站在中央的草坪上看着,我见无人跟随,便开始偷偷观察周围的情况。 我发现,这里除了一个操场和周围那四座楼房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它的东西,不过从室外气温上感觉,是要比杭州低一些,空气也相对干燥,似乎是北方。 跑了一圈下来,我发现周围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人监视我,操场上的人慢慢散去,那络腮胡也只是站在那里悠闲地抽着烟,似乎根本不担心我会逃跑。 待2000米跑完,我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络腮胡看了看手表,淡淡道;“11分50秒,体质太差,以后加强训练。” 我以前在学校体育本来就不是很好,2000米的最好成绩才刚进8分钟,又因为这一年来一直在我的小店里养尊处优,体质的确有所下降,再加上刚才一直留心观察着周围,也没有跑出最快的速度。 这时那络腮胡一声令下,刚才那两个黑衣人便快速来到我身边,同样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将我往回带去。 这就算结束了?我心说,难道汪家的课程都是如此简单么? 我被他们带着上了楼,回到我呆的那一层,老芋头便迎了过来,待我进入那房间,又拿出铃铛一摇,然后对我道;“不要有什么妄想,没有这个,你插翅也逃不了!”说完便关上门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待门外脚步声远去,小心翼翼打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我缓步走出去,鬼使神差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然而才迈出去两步,肚子便痛了起来,我忙止住脚步退回房间,才意识到老芋头说得没错,没有那铃铛,我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之后的日子同样如此,早餐后依旧是那中年人来给我上课,只是后面讲得都是他们家族的祖先汪藏海的平生经历和一些辉煌世纪,其中包括他当年修建云顶天宫的经历,让我了解到了这位明代建筑设计师曾经辉煌的人生。 但令我有些失望的是,他讲的内容从不会涉及到一些秘密,自当年送张起灵去长白山之后,我也听吴邪提过一些关于汪藏海的谜团,自己也非常好奇,但是在他的讲述中,总能轻易避开这些敏感问题,专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讲。 每天下午的体育课也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从体能上的跑步、跳跃、俯卧撑、单杠、双杠,翻墙等,到反应速度的躲避飞来物训练,每天都累得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然而训练成果也是显而易见,我的体能在这样的高强度训练下突飞猛进,2000米已经能跑进5分以内;臂力也强了不少,现在已经能徒手翻上近1.8米高的钢板和通过一排手抓横杆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甚至还能躲避在杀伤距离外射出稍稍减速的弓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的体能也一天天增强,然而我还是没有得到更多一点的自由,每天除了下午体能训练时间之外,我便只能呆在那个小房间里,无法离开。但我并没有放弃,我开始顺从他们,不再反抗,对每天来送饭的老芋头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即便知道他一直对我图谋不轨,也不敢过多反抗,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妥协争取到一点逃脱的机会。 可是让我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每天下午训练完毕回到房间,我总是能透过窗户看到一个与我同龄的女孩出现在操场上,虽然也是穿着一身黑衣,但她从来不做运动,只是在操场上转悠,还总时不时抬起头往我所在的方向瞟上一眼,而且我感觉,这女孩的身影似乎有点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而在我每次向她招手时,她总是装作没看见便跑开了,这让我心中万分诧异,想不出端倪。 然而在这边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认为的逃跑机会,真的来了。 这天下午,待操场上的人散去,那络腮胡也缓步离开,偌大的操场上只剩下我孤身一人。由于这一段时间以来我都表现得相当顺从,一直乖乖训练,完毕之后甚至会自己走回房间,不再需要黑衣人挟持,因此他们对我的监管也放松了不少。 我独自在操场上跑着,见四下无人,终于一咬牙转身向操场旁楼房夹角后的一片小树林跑去,经过这么久的观察,确定那里一直无人把守,而且似乎没有任何障碍,是我选定的唯一突破口,至于我体内的蛊,等出去以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我想着,脚步不觉又快了几分。 我一路向着那片小树林跑去,那也是我唯一的希望。然而就在我冲到操场边缘时,前方忽然闪出一个人影,一下将我拦住,我由于速度太快躲闪不及,直接根那人撞了个满怀,两人同时翻倒在地。 我脑子顿时嗡一下,心说这下完蛋了!当下顾不得许多,爬起来就想继续跑,却被那人一把拽住,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奇怪的女孩,此时她正双手抓着我的胳膊,一脸焦急地看着我,不停地摇头,示意我回去。 我此时正心急火燎地想摆脱她,哪里顾得了这些,于是不顾她的阻拦,拼命想挣脱,她却死死抓住我,低声喝道;“你疯了?快回去!”她话音刚落,周围忽然蹿出几个黑衣人将我按倒在地,同时老芋头也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 我的心顿时跌入了谷底,跪在地上被反制住双手,挣扎着竭力仰起头狠狠瞪着那女孩,恨声道;“是你害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然而她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如常,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老芋头冷笑一声,道;“果然没错,我早就看出你一直在找机会逃跑,之前的乖顺都是装的,于是我们将计就计放松了看管,让你自己露出马脚来!”说着看了看周围,转头对那女孩道;“今日多谢您出手相助,没让她跑出操场,不然这罪过可就大了。” “举手之劳而已。”那女孩冷冷道,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她走后,老芋头得意洋洋对我道;“你不要忘了这儿是哪里,吴邪都要敬畏汪家三分,跟我们耍心眼儿,你还太嫩!”说着便招呼那几个人带我回房间。 听到这话,我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过来,忽然有一种被打回原型的感觉。 是啊,这些都是什么人?汪家的人,是何等精明,才能在几代乱世中留存至今,成为吴邪难以企及的对手?我竟然受了这几天所谓的体能训练就想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跑,简直太不自量力了。 我没有再做无谓的反抗,任由他们拿出镇静剂注射进体内,然后将自己抬回房间。 我仰面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无声的泪水不断顺着眼角流下,犹如无尽的绝望,将我的心渐渐淹没。 第38章 人心 我一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封闭生活让我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两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拽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床上拉起,我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叫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你的犯规禁闭期已满,现在跟我们去个地方。”老芋头道,见我还在反抗,他微微一笑,淡淡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僵,直直看向老芋头,他淡淡一笑;“跟我们来,你就知道了。”说罢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被身边两人架着跟在后面,走到门口,他同样拿出铃铛朝我一摇,便径直往前走去。 我跟着他下了楼,被挟持着来到操场上,一路上都魂不守舍,心中既忐忑又恐惧,不知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难道现在终于到用得着我的时候了? 穿过操场,来到旁边一栋楼跟前,在进门的一刹那,我回了一下头,猛然瞥见那个奇怪的女孩站在身后的操场上向我这边张望,我一回头,正跟她对上了眼,她一见,便转身跑了开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自从上次逃跑被她阻拦之后,我便再没见过她出现在操场上,似乎是放弃了对我的注意,然而今日却再次出现,让我心中的疑惑更甚,不知她究竟有何目的,为什么每次都会出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呢? 思绪飘忽间,我被他们带上了四楼,走出楼梯口,出现在眼前的仍旧是一条走廊,走进就看到这走廊一面是一溜和我呆的那边一样的房间门,另一面是窗户,阳光斜斜透过玻璃照在大理石地面与墙壁的夹角处,投出了窗上护栏的影子,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我死死困住,无法逃离。 老芋头率先来到中段的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便推开走了进去,随后身边那两人也架着我往里走去。我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开始本能地反抗,不愿进去,但也无济于事,还是被两个男人生拉硬拽地托了进去。 进门之后,我就发现这是一间与我住的那间差不多大的屋子,木质地板,三面墙边摆着黑皮沙发,门斜对方向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有一台电脑和散落的文件,桌后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张文件,待我在房间中央站定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我用力挣开身旁两个男人的手,他们也顺势放开我,退到了一边。 那桌后的男人这时缓缓站起身,朝我走来,我抬头一看,就发现这是个陌生的黑衣人,之前从未见过。他生得眉目清秀,皮肤白皙,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看上去十分年轻,但气度不凡,要放在普通社会,绝对是一位标准的美男子,将会成为无数女生暗恋的对象。 他走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一圈,满意道;“还不错,你们那种部门能把人培养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老芋头忙在一旁谦卑道;“哪里哪里,都是上级教导有方啊,小的只是照吩咐做事,不敢居功自傲。” 听他如此谦虚,那男人微微点头,便抬手示意他出去,老芋头便像只听话的小狗似的退了出去。他这一走,房间里便只剩下我和这些黑衣人,看着这一副副陌生的面孔,我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慌乱,直直盯着他们,仿佛一个不注意他们就会扑上来。 见我如此,那男人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道;“怎么,害怕了?” 我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移开目光,就听他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害怕,现在你已经是汪家成员,我们不会伤害你,但是作为我们的一员,你也得为汪家做出点贡献。”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上了这么久的课,想必你也应该知道长白山青铜门对于汪家和张家的重要性,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秘密,对于我们,对于张家,乃至整个世界的意义都非同小可,可以说是世界的‘终极’,一旦被触动,将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那男人缓缓说道。 我一怔,不知他此言何意。对于长白山青铜门的事,自当年送张起灵去长白山时我便已知晓,但当时张起灵告诉我们他也无法窥探这个秘密,只是知道有这个秘密本身,而只有他有资格进入青铜门去守护这个秘密。 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这么多年,虽然嘴上不提,但是心中却总有一种深深的疑惑——那青铜门背后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值得张起灵去守护十年?吴邪后来似乎是获知了一些事情,但他却从未向我透露分毫,完全拿我当局外人,这让我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便更加好奇起来。 “而如今,新生代九门的后人——吴邪,正在布置一个缜密而庞大的计划试图去毁灭青铜门里的‘终极’,并且已经进展到了让我们吃惊的地步。”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张家已经人丁凋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和吴邪对抗,因此吴邪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我们,毁了汪家,便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张起灵,也为了他自己和整个九门。”那男人沉重道;“如果‘终极’依旧存在,那么九门的后人和张家的后人就永远不会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不可能!他不会的!”我反驳道;“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他怎么可能为了张起灵和自己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人可以为了自己的亲人或对自己很重要的人牺牲,但极少有人会去为了陌生人牺牲。”那人道;“何况他为了了解张起灵的过去,吸取了大量蛇的费洛蒙,这种东西会刺激人的中枢神经,使他心中的仇恨日益增加,可以说他现在已经陷入一种疯魔的状态了。” “怎…怎么会……”我心里一紧,虽然王盟也曾跟我提过吴邪现在正在利用费洛蒙获取蛇的记忆,但他总是说得轻描淡写,费洛蒙对身体的伤害,更是只字不提,虽然我知道这样做肯定是对身体有伤害的,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我不是很相信那人的话,但从张起灵当年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对青铜门背后的东西十分敬畏,且祖祖辈辈守护了这么多年,一定是相当重要,若被触动,肯定会造成某种后果,退一步想,就算没他说得那么严重,这场计划牵涉甚广,还牵扯进了很多无辜的人,就算没有涉及到世界安危,吴邪,难道连自己和他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如今的汪家,虽然人丁尚存,但是对于抵抗以吴邪为首的九门进攻还是太过薄弱,我们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他的语气有些无奈;“而汪家的组训,是绝对不允许外姓人进入汪家,更不会允许与外姓人合盟作战,所以我们要拉入外人,就得先把他变成汪家人。”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我抓来囚禁,又逼我接受各种训练让我成为汪家人的原因?” “是的。”他平静道;“以你当时训练的体质,已经够得上汪家最低层人员的最低标准,要不是你违规出逃,早就应该来这里了。” 我冷笑一声,觉得既可笑又荒唐,不过好歹是知道了他们抓自己过来的原因,于是道;“那你们想要我干什么?我可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盟曾多次与你单独见面,且你与他同在吴邪手下共事多年,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那男人问道,顿了顿,又缓缓道;“以吴邪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他撑不了多久。你跟随他多年,想必也不愿看到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吧?你现在配合我们,也就是在保护他的生命。” 我怔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反应,在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甚至想过答应他们的要求。我如今被扣在这里,是没的选择,如果不答应,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而若真如他所说,吴邪在这样下去,一定是性命难保,如果他们能阻止他的疯狂行为,那么是不是也就能挽救他的生命了呢? 我想到这里,不禁暗暗自嘲,果真如他所言,我在这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自己,其次是吴邪,根本没有想过旁人。人有形形色色,但无论是何种人,是好是坏,在生命安危面前最先想到的都是自己,其次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几乎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最先想到旁人,这是人的本能。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倒也不用在这上面矫情,只是想到吴邪曾经的天真善良与如今的决绝狠辣简直是天壤之别,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我深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作为普通人,即便再稳定的内心,也会被外界和时间慢慢摧毁,变得面目全非,不可预知。 这就是人心吗? 然而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想着那男人刚才的话,一定是以为王盟跟我说过什么,才会如此问我,但是王盟也的确没有跟我说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就算我想告诉他们什么也是无事可说,于是道;“他的确是来过我店里几次,但跟我谈的都是一些寒暄的废话,我倒是想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你觉得王盟会告诉我么?” 我自觉这话说得很坦诚,他应该不会再逼问,但是没有想到,他沉吟片刻,对我道;“他说了什么?告诉我。” 第39章 中毒 看着那人拿着注射器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的心越来越慌,拼命挣扎着,心说这次肯定不是什么镇静剂,八成比那更糟。 然而我的反抗并没有什么用处,那人走到我跟前,不由分说便将手中的针头扎进了我右臂的肌肉中,我顿时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开始顺着手臂向上蔓延,仿佛被打了一针硫酸,忍不住叫道;“啊…痛!你们给我打了什么?” “一滴稀释到安全浓度的鸡冠蛇的毒液。吴邪用纯度更高的蛇毒获取蛇的记忆,而你没有这个能力,我们根据你的体质调配了适合的毒液,它可以激活你脑中的记忆。”这时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戴眼镜的男人淡淡说道。 听到这话,我的脑子顿时嗡一下,心说这鸡冠蛇可不是一般的蛇,毒性比普通毒蛇不知强了多少倍,一旦中毒,将会在几分钟内死亡,根本无药可救。 看来今日我是在劫难逃了。 我想着,那种灼烧般的剧痛已经扩散到了我的全身,而且越来越强烈,仿佛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慢慢腐蚀,我开始不停地挣扎、叫喊,可身体又被固定着无法动弹,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痛苦间,我耳旁忽然传来那女孩的声音,似是有些不忍,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平静,像是在安慰我。 我听到她的声音,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本能地向她叫道;“救我……我好痛……救救我……”然而她却再无动静,似乎已经离开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闭上眼睛,泪水与汗水从面颊上不断流过,额头和手腕被固定铁环的位置,皮肤早已蹭得破裂,能感觉到摩擦伤口的疼痛。 靠,原来被注射蛇毒是如此痛苦。我心说,吴邪居然可以多次主动往自己鼻腔里滴入纯度更高的毒液,他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地,那种疼痛的感觉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的麻木感。我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大脑也开始混沌起来。 我要死了吗?我心说,也好,终于可以结束了,不用在这鬼地方继续遭罪了。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小店中,王盟像往常一样坐在我的对面对我说着什么,但他的声音仿佛被截走了一般,我什么也听不到。我努力看着他的嘴,想去读唇语,但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不适唤回了我的意识,睁开眼睛,就发现边上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在忙碌着什么,见我苏醒,立即围拢过来。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忍不住动了动,马上就被一个人按住;“别动!现在蛇毒侵害到了你的血液系统,你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们正在对你进行抢救。” 抢救?我忍住强烈的头痛往四周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脱去,现在正穿着敞开的病号服躺在一间抢救室里,身上接满了各种仪器。 我还没回过神来,忽然感到一股辛辣的液体冲上喉咙,然后倒流进气管,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他们见状,立即将我翻过身,我斜趴在床边,看着血从鼻子和嘴巴里不断喷出来。 我心知这是由于毒素破坏了我的凝血系统,身体失去了凝血的功能,内脏便开始出血。 这回真是要完了。我心说。 “这样下去不行。”这时旁边一个人说道,“她下肢血流不?畅,血液循环受阻,导致中毒引起内出血,不能再让她动了。”说罢便有人上前来按住我的后颈,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时,伴随我的仍旧是强烈的疼痛,痛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那个房间,动了动,发现手上打着输液针,被扭断的手指已经接好,双腿似乎也有了点知觉,可以稍微动一动了。 我的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喜悦,本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没有想到还能活着,双腿也恢复了过来。 然而这种重获新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身体的疼痛驱散,我只觉得全身上下好像刚被压路机碾过一样,疼得厉害,尤其是头部,痛得仿佛要炸开似的。 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口中呻吟着;“啊…痛…吴邪哥哥…救命……”正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第40章 卧底 之后的日子,果真如我所愿,老芋头再也没有出现过,每天都是汪小媛来给我送饭,也不似老芋头那般对我百般凌辱,反倒对我十分关心,让我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我也逐渐对她卸下了防备。 汪小媛既然能假扮成我身边亲近的人,肯定也是做了不少功课,除容貌相似外,她对小雪和我的性格也得非常了解,因此她总是能轻易博得我的心意,而我也深知这一点,也总是保留着一份理智,告诫自己不能对她太过信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虽然再也没有出去训练,每天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但每天汪小媛过来时都会对我嘘寒问暖,陪我说话聊天,倒是让我感到不那么寂寞和无助了,虽然一开始我并不想接受,但在这里我实在太缺乏安全感,人的本能最终还是让我接受了她的关照。 然而随着和汪小媛交往的深入,我逐渐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常,每当我提起她的家人,她都不愿多谈,这不像是有意对我的隐瞒,我能感觉到,她是从内心里有一种排斥,而当我有意无意地提到吴邪时,她的表情总会透出一种不自然和古怪,这让我不禁心生疑惑,难道她跟吴邪之间竟有着什么渊源? 一天傍晚,汪小媛如常来给我送晚饭,我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认识吴邪?为什么我每次说起都感觉你的反应这么不正常?” 听我突然问起,汪小媛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看着我,缓缓道;“你真的想知道吗?”我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她沉吟片刻,对我道;“好吧,现在时间也不多了,我就告诉你,但是不能在这里说,你跟我来。”说着便抓起我的手要往外走,我一把甩开,对她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好了,何况没有那铃铛,我能去哪里?” 她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小小的叶子递给我,我接过看了看,感觉就是普通的树叶,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又放在鼻下嗅了嗅,发现这东西有一股很强的刺激性气味,有点像薄荷,但比其强烈很多,一闻之下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什么?”我问道,感觉虽然不好,但的确有一种提神醒脑的效果,我的大脑顿时清明了许多,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不是薄荷,薄荷没有这么强的气味和功效。 “你别问那么多了,把它含在嘴里,你就能出去了。”汪小媛道。我自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站在原地犹豫着。 见我有所怀疑,汪小媛顿了顿,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但这是你唯一知道真相和离开这里的机会。”说罢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虽然心中不是很相信,但她这一招激将法确实起了点作用,我的好奇心和想离开这里的欲望被全部激发了出来,心说她要带我出去的机会甚是难得,与其在这里保一时的安全,倒不如搏一把,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于是我便照她所说,把那叶子含在口中,跟着她往外走去,来到我活动范围的边界时,她忽然从身后用手捂住了我的耳朵,并示意我快走,我虽然心中诧异,但也不敢多问,只得照做。 她带着我下了楼,拐到楼房夹角后的那片小树林前。傍晚时分,夕阳的余辉还未褪去,但由于这里被楼体遮挡,显得很昏暗,甚至看不清林子里的情况。 我们停下时,那叶子的味道已经全部融在了我口中,又苦又涩,我吐掉,呛得直咳嗽,她见状,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接过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感觉才有所好转。 “他们不会追过来吧?”缓了缓,我有些不安地看着四周问道。 “不会。他们见是我带你出来,就不会在意。”汪小媛非常肯定地说道,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把握。 听她这么说,我稍稍安心了些,便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她沉吟片刻,缓缓跟我讲述了她是如何在执行一次任务时偶遇吴邪,如何在吴邪的警醒下看清了汪家的真面目,又是如何答应做了吴邪的卧底,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汪家做事可以不惜任何代价,我不过是他们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迟早都是留不住的。我之所以选择投靠吴邪,也完全是为了自保,不甘心我为之付出一切的家族,最后自己竟要被他们抹杀。” 我听得几乎目瞪口呆,虽然也曾想过她与吴邪可能有什么交集,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吴邪在汪家的卧底。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汪家的监控如此严密,你不怕被他们发现么?”愣了半晌,我才勉强开口问道。 “他们不会发现的,因为我跟吴邪只有那一次的见面,他已经把所有我需要做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其中就包括让我向汪家请指安排我扮成小雪的模样留在你身边,然后在你进入汪家之后多加照扶,尽量保证你的安全。”汪小媛看了我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什…什么?”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之前所经历的一幕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不禁喃喃道;“他…他早就知道,还让你来照顾我?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虽然本能地不相信,但想起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若非经吴邪受意,又怎么会对我如此关照?即便她与我相处多时,以汪家人的心性,也不至对我如此吧。 “因为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汪小媛站在一旁淡淡道;“不止是你,在前一段时间,汪家还来过一个叫黎簇的男孩,也是吴邪的人,不过他的情况比你糟得多,进来的时候,几乎已经全身瘫痪了。” 黎簇?听到这个名字,我脑子顿时翁的一下,对于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王盟曾跟我提过吴邪现在正在利用黎簇来实施他的计划,那么既然黎簇是这个计划中重要的一部分,甚至是整个计划的核心,吴邪又怎会容许他轻易被敌方捉去? 我从前一直以为,是因为吴邪把我排除在外,疏忽了对我的监护,才让汪家人钻了空子,如今看来,这一切竟有可能都是他一手设计,换句话说,我和黎簇竟都是吴邪利用的棋子。 傍晚的天光越发昏暗,四周万籁俱寂,甚至听不到林中鸟儿的啼鸣,冷风徐徐吹过,让我不禁遍体生寒,瑟瑟发抖。想起吴邪昔日的容颜,我实在不愿相信,他就是导致我经受这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现在正坐在我的小店中品着红酒,赏着西湖,如今却要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忍受这般苦楚。 想起之前在这里经历的种种痛苦,想起曾因为自己所谓的背叛而对他无比愧疚,还曾幻想他有一天会来救自己,想起对他的那一点好感,在蛇毒发作最痛苦之时心心念念的还是他,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和居心叵测的吴邪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自己的那一点痴情,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笑话吧。 心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仿佛比腹蛊发作时更加痛苦,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弯下腰捂住胸口,剧烈喘息着,就听汪小媛在一旁继续道;“吴邪一直有着不服输的性格,总是敢于向命运发起挑战,我也十分敬佩他这一点,但是……终究他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束缚。我刚得到消息,就在昨天,吴邪已经在墨脱被割喉坠崖了。” 听到这话,我脚下一个踉跄,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汪小媛忙上前扶住我,我颤抖着抓住她的胳膊问道;“这不可能,你是在骗我对吧,吴邪,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死?这…这不可能……”而她却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我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她的表情,我能感觉到,她并没有骗我。 我此时再也顾不上刚才的心痛,过去与吴邪相处的情景,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中不断浮现,让我几乎无法思考,站在原地,身体不停地颤抖,口中喃喃自语道;“不,这不可能,他经历了那么多困境都能化险为夷,我还活着,他怎么可能会死?” 此时此刻,刚刚升起对吴邪的种种难过、寒心、失望、怨恨,全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在意他,只要他好好地活着,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然而与此同时,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站立不稳,起初我以为是情绪激动所致,但努力强迫自己平静了一下,这种晕眩的感觉反而有增无减。 我再也无暇顾及其它,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努力控制住身形不让自己跌倒。汪小媛这时上来一把扶住我,我余光就瞟到她手里正拿着我刚喝的那瓶矿泉水。 “这水…这水有问题!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冲她叫道,同时用力想挣开她的手,然而她却死死抓住我,目光寒冷如冰。 第41章 获救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说不好,上当了,这家伙把我带到这里,又哄我喝下不知什么东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想着我便拼命挣扎起来,冲她叫道;“你放开我!为什么要骗我?刚才跟我说的那些也都是假的吧,亏我还那么信任你!”而她却不为所动,一个反身将我抱进怀中,捏住我的下巴,抬手将剩下的那半瓶水往我嘴里灌去。 我哪里肯从,拼命地反抗,可无奈浑身无力,竟挣不脱一个小女子的束缚,那水一点不落,全灌入了我口中。 确定我全部咽下去之后,她放开我,我一下跌倒在地上,捂住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同时就觉得那种无力和晕眩感越发强烈,几乎让我无法起身。 汪小媛站在原地,冷冷看着我,我努力抬起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这时蹲下身,对我缓声道;“你水喝得太少了,我帮你多喝点。没错,我跟你说那些的确是有所目的,就是想故意刺激你的情绪,让药效发作得更快一点,我们没有时间了,不过我跟你说的都是真实的事情。对不住了,但是请你相信,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此时只觉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愈发混沌,不知对她的话做了什么反应,最后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地,朦胧中,感到汪小媛从身后将我架起,拖着我一步一步往后挪去,但我已无力多想,很快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恍惚间,听到旁边仿佛有人在唱歌;“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你知道吗……” 我缓缓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昏暗,似乎全是石头。我愣了愣,转头往旁边看去,就看到一旁生着一堆篝火,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而自己正躺在角落里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篝火旁蹲着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正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哼着小曲儿,这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我道;“哟,醒了?” 我努力看了一下他背光的脸,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他竟然还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我微微一怔,随即便认了出来,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吴邪身边的黑瞎子。 这人是个半瞎,据说眼睛不能见光,但其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身患眼疾的病人。这家伙来历神秘,据说吴邪是在一次探险的路上从三叔的队伍中与他相识,后来他不知怎么又成了吴邪的师傅,当然这个师傅吴邪是没有正面承认的,不过他确实教会了吴邪很多的技能。 以前我在吴邪店里时,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因此认得,只是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满脸笑容对我道;“饿了吧?要不要来盒青椒炒饭,带肉丝的哦!” 终于见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我的心中升起一阵激动,就想起身,但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躺着虚弱道;“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黑瞎子笑了笑,道;“啧,看来脑子还没坏嘛,我还担心那小妞药下多了把你喝傻了呢!咳,这里嘛,我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汪家。” 不是汪家?听到这话,我立即挣扎着坐起身,喘息着道;“这里不是汪家,我已经出来了?” “对啊,有你英明神武的黑爷出手,还怕搞不定你这么一个小丫头?啧,看你从前对我爱答不理的,这次可要感谢我了吧?黑爷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黑瞎子站在我身旁对我半开玩笑道。 我愣了半晌,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简直不敢相信,还以为是在做梦,下意识掐了自己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才慢慢相信这不是梦,我真的已经逃出来了。在那一刻,之前所经历的种种痛苦,重新浮现在眼前,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几乎是喜极而泣,失声痛哭起来。 “哎哎哎,啧,我说你哭什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救你出来还不高兴啊,亏吴邪还一直惦记着让我把你带出来。”黑瞎子在一旁不耐烦道。 听到这话,我瞬间止住了哭泣,猛然抬起头,就想站起来,但身子虚弱无力,一下又跌坐回去,看着黑瞎子,喘息着问道;“吴邪…吴邪现在怎么样了?他……” 黑瞎子不慌不忙地坐回篝火旁,笑道;“哎呀,看你这么关心他,莫非是对他动了真情?放心吧,他没事,早就送医院了,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不是真被歌喉,毕竟坠崖是真的,多少有点麻烦。” 听他这么说,我长长舒了口气,也不理会黑瞎子的调侃,强撑着道;“吴邪,吴邪在哪儿?我要去见他。”说罢又要挣扎起身,黑瞎子忙在一旁道;“哎嘿你先别急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且不说你能不能走得动,就算你能走动,现在外面势头混乱,你出去也只能给我们添麻烦。放心吧,他真没事。你呢,现在就乖乖呆在这儿,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ok?” 听他说得如此肯定,我稍稍安心了些,吴邪既然没事,那我怎么样也无所谓,黑瞎子说话,我还是信得过的,况且我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与其出去给他们添麻烦,倒不如就依他所说先呆在安全处避避风头,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我强压住心中的情绪平静下来,也没有去问他们救我出来的过程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山洞不大,能容下三四个人有余,顶部约一人高,洞口与我所在之处正面相对,外头漆黑一片,应该是深夜。我又转头看向篝火,就发现周围许多小型昆虫因被火光吸引,纷纷聚拢过来。 看到这些虫子,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捂住肚子不安地问道;“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那我肚子里的蛊虫怎么办,有法子解么?” “蛊虫?什么蛊虫?”黑瞎子问道,我见他不知,便将自己在汪家的经历跟他讲了一遍,听完之后,他笑道;“哪有什么蛊虫,那些不过是六角铜铃给你制造出的幻觉而已。” “什么?幻觉?”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那种疼痛我经历过多次,每次都疼得如断肠破腑一般,感觉无比地真实,怎么可能是幻觉呢? “六角铜铃能给人制造出千百种幻觉,都是真实无比,但事后细细想来,也有不合常理的地方。你再仔细想一想,你所经历的事情,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么?”黑瞎子点起一只烟,不紧不慢对我道。 我又努力回忆了一下,果真发现了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首先,那种疼痛只有在我听到铃声或超出活动范围时才会发生,一旦铃声停止或我退回活动范围之内,立即就会消失,平时丝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且我身上也没有一处被蛊虫侵入的痕迹;其次我对各种蛊术虽然谈不上多精通,但也算有所了解,知道凡是中蛊,多少都会在体表留下一些痕迹,且蛊虫进入体内之后,会使中蛊者终日痛苦不堪,我从未听闻世间有可随意控制其发作时间的蛊术。 “他们应该是在走廊的某个位置安装了这种铃铛,你走出去就会触发它,这种响声非常轻微,但足以使你产生腹痛的幻觉。”黑瞎子道。 我忽然想起汪小媛在我走出房间时捂住我耳朵的怪异举动,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不让我听到那种铃声,又想起她给我的那片提神醒脑的叶子,喃喃自语道;“原来她给我的那片叶子,是为了使我保持清醒,不受铃声迷惑,不是为了控制我肚子里的蛊虫。” “嗯,对,没错。”黑瞎子点头道;“没想到那小妞还挺机灵的,吴邪没看错人。” “那为什么只有我,其他人怎么没事?”我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得知我的体内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下过蛊,这么久以来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顿时如云烟消散开去,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 “青铜铃能通过识别人的脑电波只对个体起作用。”黑瞎子解释道。 “原来…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他们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这些……都是你们计划好的么?”我想起那一次次的疼痛,老芋头一次次的羞辱,心里就一阵阵地发寒,但同时又想起另一件事,不由问道;“那我在蛇毒的幻境中看到的情景是怎么回事?王盟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啊。” “这种六角铜铃张家人也能使用,吴邪就亲身体验过,所以略有了解。”黑瞎子抽着烟,缓缓道;“现在时间快到了,告诉你也无妨,是我们故意提前向汪家透露你知道我们的信息,然后又派王盟经常与你见面,造成他一直在给你传递消息的假象,同时让汪小媛里应外合,使汪家人相信你是有价值的,而且是最薄弱的一个。至于你所看到的幻境,也是我们提前设计好的,王盟到你店里假意喝茶,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一步步引导你的意识,在你潜意识里形成一个印象,虽然你主观无法判断,但在蛇毒的作用下你所看到的,就是我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呵,原来如此啊。”我苦笑一声;“那你们都给我设计了什么信息,为什么我只接收到了一句话?” “这就对了,那是专门留给你的,这是吴邪爷爷留下的一句话,是想提醒一下你,这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至于其它,都是为汪家准备的虚假信息,内容无可奉告。”黑瞎子抽完最后一口烟,一边掐烟头一边说道。 听到这里,我抿了抿唇,感觉心里真不是滋味。其实在汪小媛告诉我真相时,我就意识到自己早已被吴邪利用,表面上的置身事外,安宁平静,不过都是假象罢了,只是没有想到,他的算计竟如此之深,几乎算到了我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果然如此啊。 “吴邪…他这是在设一场赌局,我们都是他的赌注,是他的牺牲品。他…都知道我在汪家经历了什么,他…他真的毫不在意么?”我想起自己在汪家的痛苦经历,差点变成残废,又险些丧命于蛇毒之下,还差一点被老芋头玷污了清白,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不禁从心底升起一股对他的怨恨。 “呵,没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他的赌注,也包括他自己,在他决定向汪家发起反击时,他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黑瞎子看着我,缓缓道;“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设的计划,每失败一次,他就会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一刀,直到现在,已经有十七条伤疤了。但是,当他决定要把你拉进来时,他显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痛苦,毅然决然地在手臂上划下了第十八条伤疤,他说这是他欠你的,他只能这样还了,当时我还说他这么做不吉利,肯定又会失败,但是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成功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忽然颤了一下,原本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原谅他,但是当我听到他每失败一次就要在自己手臂上划一刀时,心顿时就软了,他失败一次,就意味着一个像黎簇和我这样无辜生命的毁灭,虽然他就是罪魁祸首,但他竟可以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把他们永远刻在自己的身体和心上,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会随便拿别人的生命做自己的垫脚石;特别是听说他因为把我牵涉进来的缘故,又在手臂上划下了第十八条伤疤当做偿还,再也控制不住,感觉他那每一刀,都仿佛是割在了自己的心上,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从心里彻底原谅了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于一个把自己害到这般田地的人,我竟然对他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有着无比的心疼。 也许正如黑瞎子所言,我的确是对他动了真情? 喜欢一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甚至不惜为了自己的目的去伤害你和他人,将你伤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你的心虽然很痛,但却仍旧无法对他升起一丝怨恨,反而会在心里为他找出各种理由开脱,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着他,只要他一切安好,便再无它求,这就是所谓的痴情么? 黑瞎子这次没有出言打断,任由我坐在那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痛苦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我哭了很久,平静下来时,外头的天光已经开始朦朦发白,映出了洞外植物的轮廓。我抬头望着那些茂密的植物,忽然想起了什么,哑着嗓子喃喃问道;“听说,那个黎簇也在那里,他怎么样了?还有汪小媛,她……” “呵,没想到你还挺会关心人,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别人呢。放心吧,他俩都没事,现在和你一样,很安全。”黑瞎子说着站起身,递给我一盒青椒炒饭;“哭累了吧,来盒青椒炒饭,我跟你说,这可是限量版的,高蛋白低脂肪,外加十年保质期。” “你和解雨臣是吴邪的左膀右臂,也是和他并肩作战的人,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出了意外,他会为了你们的安危舍弃他的计划么?”我听到他俩都安全,便安下心来,看着手里的青椒炒饭,不禁喃喃问了这么一句。 吴邪虽然因为他的计划把我牵涉其中,但我想到他还能让黑瞎子来救我,让汪小媛暗中帮助我,事后也遵守承诺保证了他们的安全,我还是愿意相信,在他的心中,还尚存着一份良知,不会轻易去践踏别人的生命。 “我想,他会的。”黑瞎子笑了笑:“其实不光是我们,你、黎簇,乃至他计划中的每一个人,他都是尽全力在保护着,只是有些意外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如果让他在你们的性命和他的计划之间做出选择,他的决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番外·汪家公寓》完,待续) 第42章 长白松 一路无话,当我们来到二道白河,已经是一周之后。 解雨臣的队伍分别从北京、长沙出发,跟我们在二道白河碰了头,准备一同前往长白山。 修整了一天,我们便做好准备进了山。夏天的二道白河还是挺热,但一往山里走,便好了许多。 正直盛夏,长白山的游客非常得多,比起十年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吴邪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当年汪藏海想隐藏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 山中有个叫“长白松”的旅馆,老板和吴邪他们很熟,胖子便把这里设为了临时总部。因为人实在太多,解雨臣的人便分散在附近的旅店里,那天晚上,烤全羊就吃了三十多只。 这里的夏天确实凉爽许多,在露天的农家乐里,老板给我们推荐了夏天才有的刺老芽和牛毛广,胖子就觉得奇怪:“这丫不是咱铺子后院的野草吗,能吃么?” “咋能说是野草呢?这是种的,老好吃了。”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大着嗓门对胖子道;“等下你大哥回来你可别乱说,小心他削你,这是他种的。” “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怎么能削顾客呢?”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想想还是没吃,去撕了条烤羊腿过来,上面的孜然和胡椒配上皮的脆香,让我不禁想起了家乡的味道。 吴邪在一旁馋得直流口水,但他只是吃了一点点。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吃不了太多肉了,不过按他的话说就是;一个没有了味觉和嗅觉的人,吃黄连,喝豆汁儿,和我们吃糖果,喝牛奶没什么区别。 “削顾客是我们农家乐的一大特色。”老板乐道。胖子看了眼老板娘那略显臃肿的身材,对吴邪低声道;“丫身材是差了点,又是有主的,要不咱换家有小姑娘的?” “啥?”那老板娘耳朵倒是挺好使,胖子的轻声抱怨被一字不落地全给她听了去,于是怒道;“怎么着,羊肉火气大还是咋地,这就忍不住了?” 听到这话,我忙往嘴里塞了口肉堵住,才没喷出来,吴邪在旁听着也笑了笑,我楞了一下,很久没有看见他露出过笑容了。 这时解雨臣走了过来,一袭黑色外衣,不变的还是他那件粉色衬衫和手上那个粉红色外壳的手机。他走过来看了我一眼,便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吴邪身边。这里都是大排档用的那种塑料的靠背椅,胖子要用两个摞一块儿才能坐得踏实。 我没有去听他们说什么,一个人默默走了开去。这么多年,我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再去关心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只专注于和自己的事情相关的信息。 待所有人酒足饭饱回房歇息,已是凌晨时分,我一个人来到院里,抬头看着皎白的月光,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最近这几天,我总是会做同一个梦,在梦里,我总能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你已经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该离开了。” 我在梦里问我什么时候会离开,他告诉我,最晚到今年的8月18号零时之前,必须离开,否则,时空将会被破坏,两个世界都会遭受毁灭性的灾难。 我算了一下时间,8月17日,正是十年之约的日子。上天开眼啊,竟给我选了这么好的一个日子,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在这里的十年就算没白呆,也不枉我来此走一遭了。我在心里自嘲。 其实我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世上有多少人怀着穿越的梦想,为什么上帝不选择他们而选择了我?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幻境? 一个人在院里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转头一看,吴邪正站在我身后,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一条深色牛仔裤,左手拿着根烟,铮明瓦亮的光头上已经长出了些许青丝。 看到他,我忙转过身,微微低着头恭敬道;“老板,还没休息啊?” “你不是也没睡么?”他看了我一眼,走到我前面,背对着我。 “老板,您一路太过劳碌,应该早点休息。”我还是保持着面上该有的礼节。 吴邪转过身盯了我一会儿,最后苦笑了一下;“果然啊,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来了。”说罢便往回走去。 “吴邪哥哥!”听到这话,我的心忽然一颤,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近两年来我第一次这样叫他,自我从汪家出来之后,和他见面的机会就少之又少,而每次见面,都会让我想起那一段如地狱般的经历,也就不愿与他见面,再加上偶尔见面都因为场合问题,只能唤他“老板”,因此便渐渐生分了下来。 听到我忽然这样叫他,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看向我,在那一刻,我仿佛又找回了昔年的感觉,他还是那个心地善良,爱说爱笑,天真无邪的大哥哥。想到这里,我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吴邪哥哥,晚安。” 他愣了一下,随后也朝我点头微笑道;“早点休息。”说罢我俩便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们整理好装备,再次出发。 第43章 挖 我们走到苗学东身边,他显然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结巴道:“刚…刚才那…那些人都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好像不是我们本地人啊。” 胖子假意怒道;“这林场可是你带我们来的,这些人打哪儿来的我们还想问你呢!” “我也不知道啊!”苗学东一脸委屈道。 我看了看他们跑走的方向,心说王盟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呢? 自两年前那次事件之后,我回来便得知他已经被吴邪开除了,后来自己开了个叫“王子”的小店。 黑瞎子曾叮嘱过我,吴邪的事情在一切结束之前,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因此我一直守口如瓶,对外也只是宣称自己是回家探亲,其他事情一概不提。 其实我想,王盟现在应该已经接受了吴邪“不在了”这个事实,就像丧偶的人好不容易忘记伤痛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死去的另一半又突然出现了一样,他对吴邪的回归,应该很不适应。 吴邪不在的时候,王盟到哪儿都能得到所谓死去老板伙计或者部下的照顾,现在吴邪回来了,王盟不再是王老板,觉得自己又要回归伙计的身份,心里自然会有些不平衡。不过我还是想不出来,他这次偷偷跟着我们来长白山,究竟想干嘛。 吴邪显然无暇顾及这些乌合之众,转头问苗学东东西在什么地方,却看到解雨臣正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一座山发楞。 吴邪走过去问他怎么了,解雨臣转头对我们道;“你们看,那座山像什么?” “印玺?”吴邪看着对面的山问道。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我们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一处半山腰上,往对面望去,由于周围也都是林场,树都被砍得差不多了,因此看山势走向格外清晰,我就看到,对面山真的像是一个印玺的形状,这就是吸引解雨臣注意的原因。 解雨臣用手机把山拍了下来,问苗学东那是什么山,苗学东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把目光往外看,谁还关心家里的山,而且这种山,这里有的是,得问老猎人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找不到了。”吴邪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说话间,一边已经开挖了。我们走过去,地表已经被铲开,挖下去一米多,就开始出现碎木头,腐烂的木头碎屑和泥土混在一起。木头虽然已经腐烂得酥软,但是要挖开还是很困难,时不时遇到坚硬的部分。 我看着吴邪他们很快都筋疲力尽干不动了,自己也下去帮忙,可没干几下也不行了,这种体力活,真是超乎想象的累。 我们一直挖到天黑,也只挖出了一个看上去很寒酸的坑。 “怪…怪不得当年秦始皇挖个陵要动用七十万人,想…想来也是不得已的。”我喘着道。 我们累得够呛,吴邪他们很快又叫来另外一队人,干脆把帐篷搬来在这里宿营,生起篝火,一边还有人像淘金一样用筛子筛刚挖出来的土和木头。 第44章 铁路 那些人一直在挖,我们便先进帐篷休息。次日清早,我听到有人把吴邪叫了起来,于是也赶忙起身。 出去一看,整个林场已经被挖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不由感叹这些人的效率。 吴邪正在一边看一根伙计刚挖出来的箭头,我凑过去,就发现这箭头还是湿的,应该是刚挖出来不久,同时还有很多的松果被挖出来,显然这一片都是落叶松。 “得,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些箭头射入的地方有很多的落叶松,按照这里原始丛林落叶松的分布情况,咱们需要搜索的范围就缩小了一半,保守估计,有个二百年就差不多了。”胖子对吴邪道;“胖爷我从现在开始,每天打打太极,能帮你顶个三十年,之后的日子,你自己加油啊!” “噗……”我在旁听着好笑,心说这胖子,真是什么事都能说出个乐子。 吴邪白了我们一眼,我赶紧保持严肃。他蹲下身抓了一把筛出来的各种松球壳和小石头,道;“当年伐木的路线如果能知道的话,还能缩小范围。”顿了顿,又道;“实在不行,只有按原路硬上,那条路我还依稀记得,不过如果是这样,现在就得出发了,因为一旦下雪,地貌会变化多端,无法分辨。” “铁路。”解雨臣突然道,我们转头看向他,他道;“所有林场的伐木路线,都沿着铁路,铁道兵在前面架设铁轨,后面的建设兵团跟着伐木,所有的木头都是小火车运出来的。” “小火车?”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吴邪解释道;“这里的小火车是指那些专门用来做特种运输的火车头,比一般的火车头小很多。” 坎肩一声令下,这些家伙便丢掉手中挖土的家事,一股脑全扑进草丛中找铁轨。 铁轨很快便被找到,已经生锈,下面的枕木还在,枕木下面是碎石头,也长满了杂草,但因为是碎石的关系稍微稀疏一点。我看着,不由啧了一声,心说这可真是老家伙了。 铁轨在广场上横穿,通到一边一幢已经没有顶的破败砖屋内,另一边往王盟刚才跑的方向延伸过去。 “现在怎么办?”坎肩问吴邪道。 吴邪转头看向解雨臣;“你财大气粗的,知道哪儿有卖火车的么?” 第45章 上山 我愣了一下,花了一秒钟才明白过来吴邪的意思,转头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冷冷看了吴邪一眼,显然不想理他,但周围其他伙计却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解雨臣,好像真的希望他能买个火车过来似的。 “专心点。”解雨臣对吴邪道,显然是在提醒他要专注,这么多年,我都学会了只专注于自己的核心目的,不再去关心其它。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太过在意其它,会分散你的精力,影响到对于自己核心目的的专注。 但我觉得,吴邪这些年来,已经太过于专注自己核心的目的,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最后火车当然是没买,而是清点了一批人,一共十二个,沿着火车的铁轨一路往里走。我们找人借了将近二十匹骡子,一半骑,一半驮着铺盖,便准备出发。 一路上,吴邪穿着他那件已经有些发旧的冲锋衣,显得对这样的旅途已经非常熟悉。他养了一只狗叫做“小满哥”,这次也一并跟了来,带着两条敖犬,吃饱喝足,一行便开始往原始丛林进发。 一路无话,我们走了四天,到达了原始丛林的腹地,也只路过了一片看上去树龄不大的松树林,解雨臣说不会是这里,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四处找了一圈,但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片被砍伐过的林子离林场只有四天的路程,是最近的一块松树林,应该是最早被砍伐的,最早的树都用来盖林场的房子了,我们从地里挖出来的朽木肯定出自比这里更深的地方。”解雨臣道。于是我们只好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晚上的丛林,又潮又冷,我们升起篝火,煮了方便面。小满哥每天出去狩猎,每天都有收获,不是野兔就是野山鸡之类的,让我不由对吴邪养的这只狗有点刮目相看起来。 坎肩和胖子好这口,这下每天都有不同的野味吃了,今天烧兔肉,明天烤鸡翅,过得不亦乐乎。吴邪仍旧不多吃,每次只吃上一两块肉。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到一阵心酸,不知道是心疼还是什么情绪,忽然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吴邪用了十年的时间,破了这个千年的局,虽然已经遍体鳞伤,但终归是成功了,如今,颇有点壮士十年归的感觉。想着我不由自嘲,如今怎么变得这么长情起来了。 就这样一路走着,一周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山坳,胖子啧了一声,我们停下来,其他人也全部停了下来。 我跳下骡子,走到队伍前头,就看到在我们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菟丝子团,密密麻麻,犹如一个巨大的茧,在周围还有很多被菟丝子缠绕着枯死的小树,像很多的棍子插在上面,菟丝子也都已枯萎,黄橙橙一大片,在地上还有很多枯黄的野草,虽然枯萎,但都很高,显然曾经疯长过一阵子。 我们都被那菟丝子茧吸引了过去,走近看,发现这团菟丝子实在是太大了,里面似乎裹着一块巨石。 “应该就是这里了。”吴邪道;“这儿四周是一片松树林子,稀稀拉拉,有这么奇怪的地貌,两边山势平缓,这块石头出现在这里非常奇怪。” 我们开始用金属探测仪扫地下,很快就有了发现,翻开表层土,几乎没几下就挖出了一些铁疙瘩,不是古代铠甲的碎片,就是兵器的铁渣、箭头之类的。 “是个古战场。”胖子做出霍去病的样子,转头指着一面的山,道;“这块巨石应该是在一边的山上,蒙古人的队伍进到这里之后,万奴王的军队推下这块巨石,然后跟着巨石冲锋下来。” 我对胖子说的这些事情比较好奇,想多问几句,吴邪却道:“万奴王的军队在守一处重要的所在,蒙古人攀山进攻,马上就要攻破的时候,才需要一块巨石一路碾下。我们从这里上山,大家都把眼睛放亮点,这山头上肯定有东西。” 第46章 炸山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里会有什么东西?吴邪说可以从这里直接爬到山头,这样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我抬头望去,发现这里距离遥远,且山势陡峭,要从这样一个山坳直接爬上山头,一看就知道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我爬得气喘吁吁,抬头一看,解雨臣已经远远地把我们甩在了后面。 我去,这家伙身材看上去和我差不多,没想到身手竟如此矫健。我心说,不由暗暗佩服。 “还是年轻人好啊。”胖子也累得够呛,在一旁喘着粗气道;“想当年我在东北倒斗的时候,这样的山一天七上七下,都不带出汗的。” “胖爷,您以前还在东北混过?”坎肩说着就想上来帮胖子背东西,被胖子一把推开,显得有些尴尬,问道;“那您知不知道东北的四大舒坦是什么?” “这谁不知道?”胖子就道;“他娘的不就是穿大鞋,放响屁,坐牛车,看大戏嘛!我告诉你,其他我不知道,放响屁这事,有一次差点把你们东家的小命放没了。但胖爷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贯彻这个革命传统。” 我在旁听着好笑得直摇头,疲惫感也忘却了不少。 “牛!胖爷果然见多识广。”坎肩拧开一瓶白酒;“我也在东北混过,我和大哥心连心,来来来,咱必须喝一个!”说着坎肩就把胖子身上的装备接过大半,顺手把酒递给胖子;“胖爷,踏实喝!” 吴邪看了胖子一眼,胖子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顿时打了个激灵,赞道:“嗯,好酒!我说天真,你比你三叔厉害,啊,看看你这伙计,多实诚!”他看了看我;“哎,小姑娘,要不要也来点?” 我听了忙摆手道;“不用了,我从来不喝白的,胖爷您自己留着喝吧!” 胖子没再理我,拍了一把坎肩的肩膀道;“好小子,赶明儿胖爷下地一定给你摸点好东西!”这话一出,其他伙计都纷纷凑上前来,递烟的递烟,拎包的拎包。吴邪看着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这时解雨臣在前方打了个呼哨,我们便加快脚步,来到山头的附近。 正值日落时分,夕阳晚照,整个山谷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照在山林之上,好似每一片叶子下面都有一群金色的萤火虫,看上去甚至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让我不由又啧啧称赞一番。 月亮很快就升了起来,气温下降,一身的汗水感觉有些发冷。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能看到一条清晰的轨迹,知道山下那块巨石是如何滚落的,撞到了哪些地方。因为山势隔着一段距离就有巨大的凹陷,显然是巨石翻滚捶击形成的。 “这山谷之中菟丝子长得那么茂盛,会不会因为这里曾经血流成河,土壤里全是蒙古人的尸体?”坎肩问。我想象了一下他说的场景,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脚底凉气直冒。 “打住!”吴邪道;“这几千年前的事儿别往今儿个说,必然有别的原因,我们只要继续在这里探索下去,总能有发现。”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他也是有所忌讳。 我们四处察看了一圈,就发现我们所处的山坡都是碎石和沙土,树都不高。 吴邪他们合计了一下,决定用炸药炸山,胖子在选定的位置埋好爆破装置,准备开始炸山,现在的爆破装置比起十年前,是先进了许多。 我们退后,胖子显得很兴奋,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地喜欢炸山这项活动。 我不是很喜欢强烈的声音刺激,平时听到放炮都离得远远的,这会儿更是退得最远的一个,但其他伙计都很兴奋,就像过年放鞭炮似的,坎肩还笑话我,说我到底是女孩,胆儿就是小,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混过来的。我虽心有不悦,但也无心与他争辩。 我跟着吴邪和解雨臣退到一边的林子里,吴邪就喊道;“当心山头炸塌把你们埋了!” “哎呀放心,现在这叫定向爆破,爆炸往地里打,把碎石炸开,直接炸出一个深坑!”胖子喊回来;“胖爷我的技术你们还不了解吗?” 我心说我怎么也感觉不太靠谱呢?一边跟着吴邪他们退到了林子的边缘,解雨臣突然一拍吴邪的肩膀,吴邪愣了一下,立即大叫胖子住手。 我吓了一跳,忙往四周看去,就发现我们一路后退,不知不觉就退到了一条山体裂缝的边缘,这条裂缝在山岩上,显得有些突兀,一看就知成因有异。 第47章 裂缝 胖子过来看了看,缝隙约有两人宽,相当夸张。 “这裂缝不是地震不可能形成。”吴邪道。 因为这条裂缝形成的时间太过久远,在下方的缝隙壁上,都生长了很多的小型灌木,往下极深,我踢了个石子下去,能听到一路撞击两侧山壁的声音,一直到很远的地方,还在下落,好似一道大山的伤口,一直通往山的中心。 我们顺着这条缝隙一路往上走,缝隙越往上越宽,一直往山顶劈去。 看来如果再发展下去,这条缝隙就会形成一线天一样的地貌了。我心说。 从上往下看去,能看到鸟粪和泥土形成一块一块的植被区,越往宽的地方,植被越大,能看到很多碗口粗细的小树长在缝隙内。 再回到刚才发现缝隙的地方,解雨臣小心翼翼地踩着缝隙内壁的石头,开始往下爬。他的速度很快,没几下就爬到了光明与黑暗交织的地方,打开手电。 “水!”他在下面喊道,我们也同时看到了下面水的反光。 “水是死的还是活的?”胖子问道。 “怎么看?”解雨臣在下面问道。 “你他娘的整点头皮屑下去,看看是不是在缓慢移动!”胖子喊道。 “我没有头皮屑!”解雨臣怒道。 “少他妈废话,是人都有头皮屑!”胖子叫道。 隔了半晌,传来解雨臣的声音;“是活的!” 胖子看向吴邪,低声道;“是活水就说明是地下水,这里温泉很发达,到处都是地下水系,我们上次去的那个皇陵是有护城河的,说明之前那个巨大的地下火山口中也有暗河存在,这是个线索。” 吴邪微微点头,招手让身边的人提来十几只水桶,我凑上去一看,桶里装的是很多鲶鱼。 “这是干嘛?”我问道。 “这些鱼身上都装了gps定位,把它们投到河里,我们就可以追踪地下河的走向。”吴邪头也不抬地答道。 准备得真充分啊。我心说。 “可惜了。”胖子看着一桶一桶的鲶鱼被倒下去,喃喃自语道。 我听到这话,不由惊讶,心说这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惜生命了?就听他接着道;“放辣椒和葱花爆炒了,一定好吃。” 因怕缝隙扩大山体坍塌,当天便没再炸山,我们回到山下砍了一些枯树和菟丝子生起火,等待第二天的结果。 胖子想探究这里的菟丝子为何如此茂盛,但是没有结果,吴邪一直在闭目养神,我也没什么事可做。 一日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吴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开电脑,查看那些鲶鱼的下落。 我没有凑在跟前看,自己用昨晚上残存的篝火烧了点开水,拿了几块压缩饼干吃。 过了一会儿,就听吴邪对胖子说找到了昨天鱼的下落,觉得有些奇怪,要去看一看。 胖子觉得没意思,坚持要在这里炸山,于是我们兵分两路,胖子偕一队人马留在这里继续炸山,我随坎肩跟着吴邪和解雨臣一同前往gps信号所在的位置。 路上我得知,原来吴邪在电脑上看到鱼的gps信号有异,所有能找到的鲶鱼信号都分布在一个狭长的区域里,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离我们十几公里外的地方。 “gps只有露天才能被识别,一条狭长的分布,有可能是一条地上河的河滩。”吴邪道。 第48章 林中 我们一路走到黄昏,来到了gps信号显示的地方,翻过一座山头,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奇怪了。”吴邪看着面前茂盛的松树林,喃喃自语道。这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一直认为出现信号的地方,会是一条地下河的地上部分。 他又看了看ipad上显示的信号;“没错,鲶鱼信号就在这片林子里。” 林子里?我心觉奇怪,难道这林子里有很多小河与地下河相连不成?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回去肯定是来不及,鲶鱼信号又都在眼前的这片林子里,于是我们便赶在日落之前进入了这片森林。 进入林中之后,我就发现,这林中繁茂的灌木和松树之间的地面上,都爬满了菟丝子,犹如一张巨网铺在地上,非常难以行走,坎肩便在前用刀开路。 我们一直走到林子深处,枯树越来越多,菟丝子顺着地面爬行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几乎覆盖了整个林子的地面,而且我们也看到了在这些菟丝子中包裹的,是一口一口破败的古井,分布在林中,上面都爬满了藤蔓,井与井之间不过一丈开外,数量之多起码有成百上千,犹如一个一个的坟头,散落在林中。 我被这壮观的场景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回头看坎肩,他也和我的反应差不多。 解雨臣这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吴邪一眼,后者道;“这荒郊野岭的,有那么多的古井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确实离奇。” “当年蒲鲜万奴的部落在这里隐藏,想必也不会常年躲在地下,在太平日子里,部落里的人在地面活动,确实需要凿井取水。”解雨臣道。 “这是凿井取水成瘾吧,这么多井口,整块地都挖成麻子了。”我数了一下我目力所及的区域,井口不下百来个。 “会不会挖完—口,水取干了,再挖下一口?”坎肩问道。 “地下水都是连成一片的,又不是啤酒瓶,喝一个开一个。”吴邪说着来到一个井口处,拔出大白狗腿,在手里打了个转儿,然后把覆盖在井口上的菟丝子都砍了下去,露出井口。我们凑过去,发现菟丝子已经爬到井里不少,井不深,下面全是落叶,已经没有水了。 “帅!”我还是第一次见吴邪使用大白狗腿,虽然不如张起灵那么行云流水,也不由赞道。 吴邪没理我,看了看ipad上的gps信号,自言自语道;“那几条鱼就在这块区域里,难道落叶下面有水吗?” 坎肩丢了块石头下去,扎扎实实砸在了地上,显然是实地。 我看这些井都是普通的石头井,用碎石一圈一圈围起来,上面长满了青苔。吴邪爬上井口想跳下去看看,被解雨臣拦住。 “你要不要这么拼?”解雨臣看着吴邪;“你不是来送死的。” “对啊,这下面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危险,这么贸然下去的确不妥。”我看了看吴邪和解雨臣,劝道。 “东家,送死让我去,背黑锅你来。”坎肩说着便爬上井口跳了下去,我下意识伸手想阻拦,但是来不及了。 下面的落叶很深,他一下去就没到了脚踝,踹开落叶,就看到井底落叶下,有很多的坛子,但似乎大部分都是破的。 坎肩拿起一个相对完整的丢上来,吴邪一看就道;“这些东西不是泡猴头烧的吗?之前在皇陵里我见过不少。” “猴头烧?”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问道。 “猴头烧是一种用猴头泡制的烈性白酒,东夏人爱喝这种酒。”吴邪道;“难道这些井,都是用来冰镇烧酒的?” 用猴子头泡酒,想想都恶心,东夏人口味真重。我心说。 这里的地下水很多都是雪山融水,冰凉刺骨,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讲究,真是讲究。”解雨臣看着这些井口,竟然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色。 “你这个资产阶级大毒瘤。”吴邪笑道。 “人追求一些小小的幸福,比如说在夏天喝到冰镇的烧酒,并没有错,在这种大山里,没有这样的东西,是很难熬的。”解雨臣说着闻了闻罐子,竟然还想嗅出一些酒香。 坎肩继续往上搬罐子,就发现下面的泥土都是干的,这里的井水,早已干涸百年了。 被菟丝子绊着脚,我们一刀一砍,我们一个一个井口找过去,都是一样的情况,一直走到井林的中间,突然豁然开朗,头顶的树冠消失不见,原来这里是一处干涸的河床。 吴邪蹲下摸了摸,这条河不知道干涸多少年了,河床中都是干燥的碎石和沙土,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林子还是一样的茂盛。 “鲶鱼能在这么干燥的地方生活吗?”周围的天光已经相当昏暗,气温越来越低,压抑和疲惫让我开始有些焦躁。 “当然不能。”吴邪道。 “我靠,那这些信号……”坎肩挠着头;“它们会在哪儿呢?这儿,哪儿哪儿都没水啊。” 解雨臣摸了摸下巴,忽然道:“不对,难道是这样?” 第49章 星光 我们看向解雨臣,他道;“不对,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些鲶鱼吃了?” 有东西把鲶鱼吃了?我脑中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胖子,心说难道是胖子趁我们不注意,把这些鲶鱼给偷吃了?但转念一想也不可能,gps信号绵延了数十米,怎么也不可能是胖子干的。 “会不会是你说的那种蚰蜒呢?”解雨臣问道。 吴邪点头;“有可能。”他用手电照了一下四周;“现在天已经黑了,那些虫子都是夜行昆虫,万一遭遇上,后果不堪设想,得找地方避一避。”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脚底板发毛。我这人平生最怕的就是虫子,特别是像蜈蚣一样的千足虫,在我看来,简直比千年古尸都要恐怖。一想到今晚要与虫为伴,我真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留下跟着胖子炸山。 这片林子是一处山谷,此时再回山上显然已经不可能,我们便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一爬上去,就发现树上全是菟丝子,这种植物会爬到树冠上形成纱帐般的一层,对宿主伤害很大,但正好给我们做了隐蔽。 我坐在枝丫上,吴邪在我下面,我抬头看着月光逐渐露出云层,将整个山林照得惨白。解雨臣在我们上头,拿出手机看了看,应该是没有信号,显得有些失望。 “你说,他还会不会记得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解雨臣问道。 “无所谓他记得不记得。”吴邪在下方道;“别说他了,说句实话,这么多年了,我都不记得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他们在说张起灵,不由得思绪万千。 十年了,他最后留给我的那个背影,我至今记忆犹新,就好像昨天刚刚分别。 但同样的,我对吴邪,对胖子他们也是如此,我记得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尤其吴邪,虽然他已经变了太多,但我仍旧能够清晰地记得他十年前的模样。 “如果他不记得我们,也许他会绕开我们,未必会从进去的地方出来。我们这么多人冒险来到这里,可能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解雨臣道。 “所有人来都有自己的目的。”吴邪默默道。 解雨臣这时从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丢给我们,我接住吃了几口,他的饼干好吃多了,解雨臣身上净是好东西。 月光暗淡,天空中开始出现点点星辰,与此同时,我看到在我们下方的地面上,也开始出现点点的荧光。这些荧光以井口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犹如从井口喷出无数条绿色的银河一般。我愣了愣,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幻境之中。 “果然没错。”吴邪冷笑道。 “怎么回事?”我问道。 “这些荧光,都他妈是蚰蜒身上发出来的,这些井里聚集了无数的蚰蜒。”吴邪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么多的虫子,别说吃几条鲶鱼了,我们几个恐怕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我可不想变成虫子的美餐。 “阿西吧,这里菟丝子长得那么茂密,难道是这些东西不停地上树,将种子不停地带到这些树上?”吴邪道,我一听,刚想问这些东西会不会爬树,现在倒省得开口了。 天空中星星点点,繁星密布,整个山谷也被绿色的荧光笼罩,还有不少红色的光点混杂其中,像一只只的眼睛,甚是壮观。但我们却无心欣赏奇景,这些光点聚集,逐渐开始向树上爬来。 第50章 点火 就在我感到头皮发麻之时,忽听吴邪大叫一声;“坎肩,火油!” 我用手电照向下方,只见坎肩从背包中翻出喷漆瓶,对着我们的树干下方喷上火油,吴邪翻出打火机,双脚挂住一根树枝倒立下去,直接点着。 “小心呐!”我叫道,心说千万别摔下去。 火油立即烧了起来,在树上形成了一条小小的屏障,接着就听“咔嚓”一声,吴邪挂住的树枝应声而断,他整个人摔了下去,直摔进这些光点之中。 “吴邪哥哥!”我急得叫了起来,真想抽自己一巴掌,真他妈乌鸦嘴! 他摔下去之后,毫不犹豫,立即翻起拿打火机一照身上,满身的蚰蜒。坎肩马上把喷漆罐丢下去,吴邪接住将打火机往前一扣,做了一个喷火器,对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 我刚想缓一口气,就见吴邪往前面的黑暗中看去,反应有点不对。 “怎么了?”我手电照向前方,就看到在吴邪面前大概三米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东西,是一个人的形状。 “坎肩,树后!”吴邪没理我,朝树上的坎肩喝道,同时一边跺脚一边用喷火器喷爬上身的蚰蜒,这些蚰蜒,都有小龙虾大小,不过好在蚰蜒的脚和触须很容易被火烧焦,火一扫就全部掉落了下去。 我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地下的蚰蜒和树叶的颜色几乎无法分辨,一眼看下去,就觉得满地的树叶都在蠕动,让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坎肩在树上拉开弹弓,皮筋破空声打在树后的人影身上,然而那影子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吴邪抽出冲锋衣连帽的松紧带,把打火机绑在喷漆罐前面,一边跺脚,一边反手抽出大白狗腿,在手里打了个转儿,一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努力想看清楚那边的情况,但因为在树上,视线受阻,光线又不好,只能看个大概。正在焦急之时,就听吴邪大叫一声;“我靠,是小哥!” 我闻言脑子顿时一炸,差点身子一歪也从树上掉下去。 “我靠!”解雨臣也跳了起来,显然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传来了吴邪的狂骂声;“狗日的!谁他娘的这么耍老子?!滚出来!老子饶不了你!!!” “怎么回事?”见吴邪走回来,我忙问道。 “不是小哥。”吴邪道;“看样子应该是王盟的人,被蚰蜒咬死了。”说着用大白狗腿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血流到地上,蚰蜒们见血,都纷纷退了开去。 第51章 蚰蜒 看到他这个举动,我一愣,旋即便忆起吴邪的血和张起灵的类似,也有驱虫的功效,只是不及张起灵的厉害,时灵时不灵的。 解雨臣跳下树去,吴邪把血抹到他身上,对他道;“王盟肯定是一路跟着我们,他让手下故意假扮成张起灵的模样,引我过去。幸亏这些蚰蜒,要不在黑暗中我们真的可能上当。” “你要去复仇吗?”解雨臣打起冷焰火,冷冷道。 “以他的智商,肯定活不过今晚,得把他找到,最后再救他一次。”吴邪淡淡道。 “东家,我俩要下去吗?”坎肩问道,吴邪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如果你们不怕被蚰蜒吃了的话,就呆在上面。” 我听到这话,当下顾不得害怕地上的蚰蜒,牙一咬,跟着坎肩也爬了下去。 下去之后,吴邪立即给我俩也一人按了一个血手印,坎肩第一次见到吴邪的血,觉得很稀奇,兴奋道;“我以后不洗手了。” “做不到的事情,不要随便说。”吴邪冷冷道。 我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吴邪的伤口,他笑了笑;“没事儿,小伤。”说罢便往前走去。 “刚才我们上树没多久,这些蚰蜒就出来了,应该就是这个人在林中行走把虫子引过来的。”吴邪边走边轻声说道;“我刚回忆了一下蚰蜒出现的顺序,第一个出现蚰蜒的井口在东南边,这个人是从那儿走过来的,王盟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你们俩到底为什么会闹成这样?”解雨臣边走边问道,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根棍子,像鱼竿一样拧长,灵巧地挑开身边的蚰蜒。 “有的时候,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和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沉默了一下,吴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听到这话,不禁升起一阵心酸。吴邪用了十年破了一个局,也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吴邪这时对我们点了一下头,四人开始在林子里加快行进的速度。 因为满地都是菟丝子,照明的只有冷焰火,即使跑起来,速度也不是很快。 跑了一段,我们就发现,整个森林里,树上树下、灌木里,全是星星点点的荧光,好似在我们周围飞舞着无数的萤火虫。如果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肯定会令人感叹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梦幻的地方。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前面的树上有火光出现,同时听到了吵闹声。 我们轻轻靠过去,就看到王盟他们一行人正在一棵大针叶松上用火把驱赶爬上树的蚰蜒,一群人大呼小叫,你推我搡,松针扎着他们的屁股,疼得嗷嗷直叫,几乎摔下来。 坎肩一见,立即想上去帮忙,被吴邪拦住;“先等会儿,我看他们周围的树有点不对劲。” 我一听,忙也去看周围的树,这一看,我就发现,王盟他们那边的树,长得十分怪异,虽然都是树枝,但却不似我们这边,整棵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 我刚想问怎么回事,吴邪突然灭掉了手中的冷焰火,拿出望远镜,开始观察那些奇怪的树。 看了一会儿,我便开始毛骨悚然,因为连没拿望远镜的我都发现,那些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移动,犹如张牙舞爪的树妖,向王盟他们逼近。 我惊得捂住了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解雨臣在我旁边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树影在移动。”解雨臣轻声道。 吴邪点头,看了看随身的ipad,道;“那些不是树,是站起来的巨型蚰蜒。” 第52章 血弹 “蚰蜒?”我惊道;“蚰…蚰蜒有树那么大?”心说这回是真碰上蚰蜒精了。坎肩在旁边也咽了口唾沫。 远处的树影,树枝末端看上去极细,越看越像蚰蜒的脚,那整棵树,此时越发像站起来的巨大蚰蜒,看得我头皮发麻,但又不敢轻举妄动。然而王盟他们却毫无察觉,仍旧在那里大喊大叫。 “怎么办?”坎肩问吴邪道。 吴邪看向解雨臣,后者看了看吴邪,道;“现在是你的天下了,你能想出办法的。” 我心说花儿爷您不是鬼主意多吗,怎么这会儿没招了? 吴邪在手里转着他的刀,焦急地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翻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用刀挑来一只蚰蜒,将头砍掉,塞进包里。 我们看得几乎呆住,吴邪见状,忙招呼我们别发愣,赶紧帮忙。坎肩和解雨臣便如法炮制,给他装了满满一包的蚰蜒。 “你想干什么?”我看着这些被切掉头的蚰蜒还在蠕动,绿色的汁液淌出,将整个背包浸湿,感到一阵一阵的恶心。 吴邪没理我,背起包就向王盟那边一路小跑过去,边跑边冲坎肩喊道;“你的准头有多远,知会一声!” “哎!”坎肩回道,解雨臣这时似乎也明白了吴邪想干什么,叫道;“要快!” “我知道!”吴邪回道。 我们跟着吴邪,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坎肩叫道;“停!就这里!” “上树!”吴邪喊道。 解雨臣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回头把我们也拉了上去。 不得不说,我的体质跟以前比起来确实好了太多,这一番折腾,要是放在以前我早累趴下了,现在竟然还有体力。 我们爬上树,就发现现在的距离已经离王盟他们很近了,他们的火光看得更加清晰,但周围的树影仍旧看不清楚。 吴邪扯开手上的纱布,用力一挤伤口,血就流了出来,然后抓起一只蚰蜒,将两者血液融合,然后丢给坎肩,喝道;“打他们的脸和脚踝!” 坎肩得令,二话不说,接过蚰蜒塞进铁蛋,“嗖嗖嗖”打了出去。 坎肩打得极准,正中王盟的面门,王盟立即察觉,开始四处观瞧。 吴邪与坎肩配合得天衣无缝,蚰蜒不停地打出,王盟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大叫道;“吴邪,有种你别落井下石!” “打他嘴!”吴邪冷冷道。只见坎肩一弹弓直射进王盟的嘴里,瞬间让他闭了嘴。我看得胃里翻腾,差点跟王盟一块儿吐了出来。 一包蚰蜒打完,打得王盟他们鸡飞狗跳,但吴邪的血还是起了点作用,蚰蜒不再靠近他们,王盟也很快发现了弹弓的蹊跷,不再躲闪,任由自己变成活靶子。 待蚰蜒打完,吴邪做了一个让王盟他们过来的手势,看他们爬下树,将手电丢给解雨臣,道;“引他们过来。”说罢自己爬了下去。 “你干什么去?”我焦急道;“别过去,那边危险!” “我倒要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吴邪边走边道,说着掏出信号枪,装上子弹朝着那边的上空打了一发。 信号弹犹如一个小太阳在空中炸开,一下我们就看到,那些一直被我们当成“大蚰蜒”的东西,其实就是一棵一棵的枯树,上面站了无数鸟一样的东西,因为数量太多,树枝支撑不住,七扭八歪,才呈现出诡异的姿态。 吴邪一看,转头就跑,边跑边喊;“我靠!人面鸟!快跑!” 这时树上的那些鸟都被信号弹惊了起来,在空中到处乱飞,我一见这场面,当下顾不得许多,跟着解雨臣他们直接跳下树去,拔腿就跑。 第53章 井道 此时空中的信号弹已经熄灭,混乱中,就听到好像有人被人面鸟抓到了空中,应该是王盟的人,我抬头一看,只见王盟他们很多人还举着火把,那些鸟被火光吸引,纷纷扑向他们。 “扔掉火把!”我忙大叫,心里直骂王盟不长脑子,就见吴邪冲上去一掌将王盟手上的火把打飞了出去,顺势便被一只人面鸟凌空抓住。 我稍稍松了口气,看着那些怪鸟因为火把一个个熄灭而找不到目标,在空中不停地盘旋,却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感觉我们此时就如鹰爪下的鼠兔一般,随时有可能被抓去。 “到井里去!”混乱声中忽然传来解雨臣的声音,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我的后衣领便被人一把揪住,接着就被整个提了起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一口井里,我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重重地摔了进去,直摔到那些坛子上,砸了个粉碎,随后又觉身下一空,井底竟然塌了,我稀里哗啦又跟着那些坛子掉了下去。 原来这井底是一层一层的薄石板搭起来的,就跟楼房似的,每一层都放了这样的酒坛,怪不得井看起来这么浅。刚坎肩下来的时候动作轻微,才没把井底踩塌,如今我整个人摔下来,石板支撑不住,一股脑儿全塌了。 我一路往下掉,越到下面,由于坛子碎片越积越多,重量不断增加,等摔到底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掉了多少层。身下厚厚一层酒坛碎渣,我直接摔在上面,一下很多锋利的碎片就扎进了肉里,疼得我呲牙咧嘴。 井下一片漆黑,不过好在我的手电跟着一起掉了下来,此时摔在一边,还亮着。我爬起来抖掉身上的碎渣,走过去捡起往上照了照,就发现这井还挺深,要不是这一层一层的格挡,直接摔下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又往四周看了看,就发现这下面竟然是一条井道,也是干的,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有很多岔路,这些井道与井壁都是青砖砌的,四通八达,似乎连接着地面上所有的井口。 就在我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猛然回头,就见我刚摔下来的井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倒挂下来一张巨大的人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一惊,后退了几步,随即便明白了那是什么。吴邪跟我说过人面鸟的事情,如今亲眼得见,心说这鸟长个人脸真他妈难看。 然而那鸟却纹丝不动,我警惕着,刚想再往后退,它忽然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只像猴子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全身无毛,浑身鲜红,手电光之下,甚至能透过那近乎透明的皮肤看到里面的血管和内脏,最离谱的是,这东西竟然没有嘴唇,满口的獠牙因为没有嘴唇的遮挡,显得分外狰狞可怖。 那东西一落地,便向我扑来,我一愣,然后转身就跑,心说他妈的怎么忘了人面鸟还有这招了,这可是它们的绝技,在碰到一些它们无法通过的狭窄区域时,它们就会吐出这些“口中猴”来捕杀猎物,这些东西平日就寄生在这些怪鸟的胃里,以帮它们捕食为生,而那些人面鸟,就以口中猴的粪便为食。 真是奇怪的生物链。 然而这边我还没跑几步,口中猴就一下扑到了我的后颈上,这东西虽然看上去个头很小,但扑人的冲击力极大,我一下被它扑倒在地,顿时感到后脖子一痛,想来肯定是被那一嘴的利齿给咬了,刚想反抗,吴邪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扯掉我身上的口中猴,狠狠往地下一摔,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你没事儿吧?”我站起身,问吴邪道,随后就发现他的衣服也全是被酒坛碎片刮破的口子。他看了我一眼;“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我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后颈的伤仿佛不是很厉害,想来是那口中猴还没来得及狠咬就被吴邪制服了。确定伤势并无大碍后,我又回头看了看,那只人面鸟已经不见了,便道;“我没事。刚才谁扔我?那鸟呢?”吴邪忙摆手让我别话多,这里不是聊天室,快跟他走。 “这些井道的目的,应该是希望井中水位太高,能从井口溢出浸没所有的酒坛。井底的通道应该联通所有的井口,不过看样子,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水了。”吴邪边走边轻声说道;“不知道这些井道通往哪里,我们得想办法上去。” 还没等我回话,就听到周围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又有几只口中猴从黑暗中爬了过来。 “不好,快走!”吴邪轻喝一声,随手丢给我一把匕首,我反应过来,忙跟着吴邪往前跑去。 然而没跑几步,前面的岔路越来越多,形成网格状态,从前面的通道里,也有很多口中猴爬出来,就在这时,我听到好像又有人掉下来的声音。 “小花?”吴邪喊道,就听坎肩回应道;“老板,是我!这下好了,它们进不来了。” “小兔崽子,怎么才下来?!别废话快跑!”吴邪吼道。 “放心,它们进不来,就算能进来也跑不快……啊呀妈呀这什么东西!!!”坎肩话没说完就变成了惨叫。 “猪头叫你跑!”吴邪骂道,说着突然刹车,我就发现,我们跑进的这条路,前面被酒坛碎片堵了个严严实实,忙也刹住车。 这时一只口中猴突然从一旁窜出来,猛地扑向吴邪的后背,我一见,下意识伸手想拉他躲开,吴邪反应很快,我刚一拉,他便直接顺着我的劲儿滚倒在地,同时将我一块儿扑倒,那口中猴直接越过我们扑了个空,吴邪二话不说,立即翻起将那只口中猴一脚踹飞。这时只觉得四周妖气涌动,有更多的口中猴爬了过来。 “阿西吧!”吴邪大骂一声,一把揪起我来,调转方向往旁边的一条岔口跑去,边跑边喊;“坎肩!死了没?!” “还没!”坎肩回道,声音似乎在很远的地方。 “你没事我快死了!”这时王盟的声音忽然传来。 “王盟!人呢?”吴邪边跑边叫,感觉声音就在附近,便用手电四处去照,这时我忽觉脚下一空,这里竟然还有台阶,我俩一个没注意,直接滚了下去, 第54章 自杀 滚下去七八级就到了底,我翻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拔腿就继续往前跑,谁知刚跑几步,吴邪就和迎面跑来的王盟撞在了一起。 吴邪看到王盟,还没顾上开骂,后面的口中猴已然追了上来,他俩见状,当下顾不得私人恩怨,拳打脚踢踹飞了几只,我在旁边也拔出匕首一顿乱捅,混乱间,就听吴邪叫道;“有枪你还跑?!你个废物!” 我回头一看,只见吴邪拔出王盟腰间一把拍子撩,对着面前的猴群就是一枪,王盟见状,来不及阻拦,急得大叫;“不能用这枪!”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我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晕过去,一时间双耳失聪,耳鸣嗡嗡作响,抬头一看,那群猴子都被炸成了血花,吴邪被这把枪的后坐力掀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我见状,忙上前将他扶起,吴邪推开我,冲王盟道;“你个蠢货,你在里面装了什么?!”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枪口已经变成了喇叭花,右手上全是鲜血,手臂弯曲,显然是骨折了,我一看,忙撕了块衣布给他包扎上,暂时止了血,但骨折的部分我没法处理。 王盟这时在旁边道;“这里面一发子弹是六发雷明顿的子弹合起来的,做的人说只能用一次,所以我想在最后一刻留给自己。” 我听到这话,心里不禁震了震,心说这小子看来这次是玩真的了,最后一颗子弹都给自己留好了,刚想问他为什么,吴邪拍了拍耳朵,没好气道;“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王盟点点头,吴邪骂道;“你自杀用炮轰啊,你他妈和自己有多大仇啊,你拿这个对自己脑门一轰,你就剩个下巴了知道不,别人不好收尸知道不,法医也是人知道不,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你知道不?!” 王盟怔了怔,看了看枪,又看了看被炸成肉酱的猴子,一时语塞。 吴邪似乎还不解气,揪起王盟的脖领子,就想开打,但因为右手骨折使不上力,最终放弃了。 “现在揍他也没用,得想办法上去。”我劝道。 吴邪蹲在地上,拿出一根烟,用还发红的枪头点上,抓了抓头发,忽然抬起头冲上面大喊一声;“夭寿了!解雨臣,你他妈快来救我!!!” 我吓了一跳,但同时就听到一连串“咯哒咯哒”似乎是夹子发出的声音。 “是小花,快跟上!”吴邪说着,一手拎起王盟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我一见,忙也跟了上去。 第55章 碉堡 此时我们四周,到处都是爪子挠墙壁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我不禁毛骨悚然,脚下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一路狂奔,“咯哒咯哒”的声音越来越响,跑到一个岔口时,坎肩也撞了过来,他也是一脸的血,被猴子挠了满脸的口子。 坎肩看到我们,正欲开口,一眼瞥见王盟在边上,一把推开他,叫道;“你死去!” 王盟被推了个踉跄,一下撞在我身上,顿时恼火,冲上去刚想还手,却被吴邪一把揪回来;“蠢货,你干什么!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想被口中猴吃了吗?” 王盟一听,只好先压下了火气,这时又传来了解雨臣的夹子信号,清晰得好像就在附近,但我们环视四周,却什么都看不到,倒是那些爪子挠墙的声音越来越近。 此时我们的手电已经有些电力不足,周围环境显得愈发昏暗,吴邪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我们静下来,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前方又出现了很多坛子,一层一层累起来,几乎是一面墙,将前面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吴邪靠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解雨臣和王盟的手下正躲在后面。 我们走过去,看到这面墙上,坛子与坛子之间开了很多的射击孔,犹如一个碉堡,我们靠近,就有人把下面的坛子搬开,露出一个可容人钻进去的狗洞,我们小心翼翼爬进去,发现这里上方是一个井口的位置,有人不停从上面搬下坛子,将我们刚才进来的洞口堵上,这样既可以防止口中猴进来,又能为我们清一条出去的道路。 “上面有鸟。”吴邪用口型对解雨臣说,解雨臣抬头指了指上面,比划了一下,吴邪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上面有鸟,上去不是更麻烦吗?”我也用口型问道。 “我们不是要出去,而是要到上方竖直的井道里,把下面的路堵死,这样口中猴上不来,可以暂避一阵,这些东西都是夜行生物,只要熬到天亮,我们就安全了。”吴邪用口型回道。解雨臣看了我们一眼,似乎在说吴邪和我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王盟的一个伙计已经开枪了,枪声在寂静的井道里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不禁缩了一下脖子。 我透过这些射击孔,看到前方的井道里全都是绿色的眼睛,口中猴此时全被我们吸引了过来。 “你们还有多少子弹?”吴邪问道。 那些人纷纷回应;“七发!”“十发!”“九发!”“四发!” 吴邪看向王盟;“既然都带了枪,怎么不多带点子弹?!” “本来是带了很多的,可后来在林子里打野猪,发现全是假货根本打不响,就最开始让我们试的那包是真的。”王盟委屈道;“然后我们就把那包分了一下。” “棒棒哒。”吴邪哭笑不得,连我都不由扶额,心说王萌萌同学,你就不能靠谱一回吗? 吴邪这时转头看向坎肩,后者会意,立即将自己的坎肩脱下来,反过来一穿,我就发现,他坎肩的里面有一层特殊的设计,装了很多铁蛋。 “两千多颗,足够了。”坎肩对吴邪道。 我看着不由咋舌,心说这家伙看起来还真有两下子,不由对自己刚才的轻视感到有些羞愧。 他又把自己弹弓的弓叉拔高,里面竟然还有不锈钢加固,然后从腰带上扯出一条红色的皮筋,解开之前的黄色皮筋,将红色的绕上去。 “坎肩是弹弓世家出身,从小练习弹弓,臂力惊人。”看我惊愕的眼神,吴邪便解释道。 “哎,东家说得没错!我们家的弹弓皮筋是分不同颜色的,刚那个黄的,是用来打鸟的,威力没有这个红的大。”坎肩也立即附和道,说着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弹弓。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心说。 吴邪这时看了坎肩一眼,便和解雨臣一个持刀,一个持棍,站在了前面。 “你来帮我掌灯。”坎肩来到一个射击孔前,默默对我道。 我来到旁边一个射击孔前,打开手电,先用手挡住光线,对准了位置,猛然松开挡着的手,一下前面的井道就被照了出来,第一只口中猴离我们不超过四米,这时只听“嗖”的一声,犹如飞机飞过的破空之音,前面那只猴子的脑袋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所有人都看向坎肩,只见坎肩行云流水一般,手放开弹弓的瞬间划过自己的衣服,必有一颗铁蛋入手,皮筋弹回手中,一勾一拉,伴随着铁蛋飞出的呼啸,看得人眼花缭乱,而每次呼啸声的最后都伴随着一声口中猴的惨叫。 然而坎肩这一番毫无间隙的攻击并没有什么用处,随着弹弓的呼啸声,我们就看到,最起码有上百只口中猴从天花板、墙壁上朝我们猛冲过来。 第56章 口中猴 看到这种阵势,我脑子顿时嗡的一声,简直无法形容此时的场面,所有人同时开枪,第一批口中猴被射死,然而并没有减缓它们前进的速度,尸体瞬间便被后面涌上的口中猴淹没。 所有人都开始狂轰,子弹几乎是瞬间就打完了,口中猴扑上来撞在外面的屏障上,那些坛子纷纷开始破碎掉落,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 正在我心急如焚之时,解雨臣忽然抬头看了看上面竖直的井道,然后用棍子一撑,直接窜了上去,用脚撑着两壁,伸手下来,对我们道;“先上来,我们边打边退!” 我和王盟等人会意,纷纷开始往上爬,然而就在我刚爬到一半时,下意识回头去看吴邪他们,这时一只口中猴猛然从射击孔里钻了进来,直朝我面门扑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闪,我条件反射就想闭眼,然而眼睛还没闭上,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那只猴子瞬间被一刀扎穿,钉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溅了我满脸的血珠子,我吓得脚下一滑,又掉了下去。 “笨蛋快爬!”吴邪边骂边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刀,又上前拿回大白狗腿,双刀防御。 我回神,忙卯足了劲儿继续往上爬,就听到身后更多的口中猴钻了进来,这时忽听“啪”的一声,犹如装水气球砸破的声音,一时水花四溅,有些水滴溅到了我身上,顿时骚气熏天。 “我靠!什么鬼?!”吴邪骂道。 “这是我的秘密武器,猪尿炮!”坎肩喊道。 真有你的,这种东西你竟然也随身带着。我心说。想着我便爬了上去,被解雨臣一把拉住。 我稳住身形,往下一看,只见下面碉堡上所有的射击孔里,都像挤牙膏一样挤进来无数的猴子,一只直接扑到坎肩脸上,坎肩反应极快,反手用弹弓一勾,将口中猴勾下来,紧接着又有四五只扑向他的后背,吴邪用刀帮他砍掉几只,但随即自己身上也扑上来好几只,连忙用刀去坎,同时在墙上一滚,将口中猴蹭下去,然后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爬了上来,回头冲坎肩喊道;“快上来!” 坎肩解决掉身上最后一只口中猴,随后一弹弓打向碉堡中间的一个坛子,顿时整个碉堡便开始稀里哗啦地往下塌,将下面的路完全堵死,坎肩同时也爬了上来。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虽然还能听到下面口中猴的撞击声,但并没有那么强烈,想必它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 我又抬头看了看,发现上面的酒坛和石板还没有清理完,就等于我们现在上下都有屏障,便更安心了些。 吴邪这时看向王盟,王盟也看向吴邪,但两人都太过疲倦,只是喘着大气,什么也没说。 我也累得够呛,刚想歇一下,突然整个井道发出“咣”一声,似乎有一个什么巨大的动物撞了一下我们下方的堵塞堆。 第57章 白脸 这一震毫无征兆,吓得所有人都缩了一下脖子。我心中一惊,心说这又怎么了,难不成又遇上什么别的怪物了? 刚才那一震力量极大,我几乎以为是地震了,绝对不可能是口中猴弄出来的动静,但也不知是我现在胆儿真的练肥了,还是被吓得已经麻木了,虽然起初被吓了一跳,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我们都凝神警惕地望着下方,过了片刻,又是“咣”一声,而且这次声音似乎又近了些。 我转头看向解雨臣,他也是满脸的疑惑,而吴邪似乎正在专心地思考着什么。与此同时,我们头顶上也开始发出动静,有很多碎渣开始往下掉,直掉在我们头上,我们只得左躲右闪,不停地甩掉在头上的东西。 “是人面鸟!”王盟惊恐道。 吴邪用手电照了照上面的缝隙,一下就看到一只呆滞的巨大眼睛正瞄着我们,金色的瞳孔被手电光一照,立即收缩了起来,随后便传来爪子挠墙的声音。 解雨臣一棍子捅了上去,捅得上面鸡飞狗跳,但很快他的棍子就被抓住了,只得抽回来。 这时又是一声巨震,这次动静更大,我们上面的裂缝也越来越宽,开始有更多的垃圾往下掉。 坎肩一边抬手挡,一边又打了一弹弓碎瓦片上去,但没打中,接着,我们就听到从下面的堵塞堆中,传来了更加清晰的口中猴搬动碎瓦片的声音。 看来是撞击使我们下面的屏障开始塌陷,已经塌出了缝隙,这样下去肯定撑不了多久,我心中焦急,刚想说是不是赶紧想办法补一下,王盟忽然就崩溃了,大吼着跳到下面的碎片堆上拿起石头开始砸地面。 “喂,蠢货,你在干什么?!”吴邪见此情况,气得火冒三丈,连我都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但我俩喊了好几声,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在边吼边砸地面,吼了几分钟,周围竟真的没有再发出震动,仿佛是被王盟的吼声吓退了一般。 我心觉奇怪,难道他这招真的管用了? 王盟的几个手下一看有用,也纷纷跟着大吼起来,然而与此同时,一声巨吼从瓦片堆下炸了出来,这一次简直是地动山摇,所有人都被震翻,我更是差点也摔下去。 那一声凄厉的巨吼,近在咫尺,听起来就如一个被放爆的高音喇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心叫糟糕,出大事儿了!与此同时,又是一震,将我们下面的瓦片堆直接震塌,王盟他们来不及反应,全摔了下去。 外面的口中猴因为没有了屏障的阻隔,全部涌了进来,纷纷攀着井壁朝我们爬过来,我看到这场景,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心说这下真要完蛋了! 坎肩拿起弹弓就开始对着下面的井道口射击,解雨臣和吴邪也抄起棍子和大白狗腿捅爬上来的猴子,吴邪边捅边冲我叫道;“别愣着,快看下面!”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用手电照了照下面塌出的洞口,就见王盟几个正扒在井壁上,没有抬头看我们,而是盯着下方的黑暗,浑身都在发抖。 我微微诧异,手电移向他们下方,只见一张大白脸忽然探了出来,吓得我惊叫一声,手电差点脱手,但定睛一看,马上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吴邪这时闻声望来,看到那大白脸愣了一下,随即骂道;“死胖子,你他妈怎么在下面?” 第58章 胖子 看到胖子,所有人都是一愣,吴邪刚想开口再骂,一只口中猴突然窜起猛地扑在了胖子的大白脸上。 我吓了一跳,只见胖子把头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撞,将口中猴撞死,刚一回头,就看到周围全是在往上爬的口中猴,胖子一见,二话不说,抬枪就打,一时间满耳的枪声,根本无法交流。 这时胖子带的几个人也陆续从下面探出头来,看到我们,也都大吃一惊。 “他娘的哪儿来这么多猴子?!”胖子骂道;“你们在搞什么?!阿花,你的孙悟空扮相被识破了?” “去你的!枪给我!”解雨臣怒道。胖子转身将身上的一把国产ak47甩给解雨臣。 因为胖子一手需要扒着井壁,只有单手能活动,而解雨臣,两腿撑着两壁,双手都腾了出来,一下接住胖子的枪,对着下面的洞口就是几个点射,将入口处的口中猴打得粉碎,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枪声几乎把我们震聋。 在解雨臣的火力掩护下,胖子也很快爬了上来,底下人将更多的枪和子弹甩了上来。 吴邪拿到枪后二话不说,对着上面的石板就是一通扫射,石板顿时和上面的酒坛如天女散花般往下落,露出了一条通道。 “上!”吴邪喝道,一边对着井口射击,一边往上爬,两下就翻了出去。 我愣了愣,解雨臣二话不说,也跟着翻了出去,接着是坎肩和王盟等人。 胖子最后一个爬了上来,爬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担心,我忙冲他道;“别管我,快上去帮他们! 胖子一边和我挡已经明显减少的口中猴,一边就道;“哟,想不到小姑娘还挺重情义,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你……”我被胖子搞得哭笑不得,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扯皮呢!便怒道;“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去!”说着就要往上爬,胖子一把拉住我;“先别急,你一女孩子去,能帮上什么忙,不怕添乱吗?” 我正欲反驳,忽听外面密集的枪声中隐约传来吴邪的声音;“小花!!!” 我忙爬到井口往外一看,借着朦胧的月光,就看到在我们的头顶上空,已经盘聚了无数的人面鸟,一只直接把解雨臣抓到了空中,吴邪抬枪指着上空,却因为无法瞄准而不敢射击。 这时坎肩一弹弓打了上去,那人面鸟爪子一松,解雨臣直接掉了下来,随即起身叫道;“你能不能看准点再打,疼死我了!” “对不起花儿爷!”坎肩一边道歉,一边又是一弹弓射过解雨臣的头发打中了他身后的一只人面鸟。 正在我看得心惊肉跳之时,忽听胖子自言自语一句;“现在该轮到胖爷我出手了啊。”说着从包里翻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就跳了出去。 我还没看清楚,就听胖子叫道;“来了!!躲开!!”接着又是吴邪大骂一声;“卧槽!快闪!!!” 我听着有些不对,刚探头出去,顿时和跳进来的吴邪迎面撞在了一起,随后就听外面“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而这边我和吴邪两人滚在一起,再一次摔入了井道之中。 第59章 枪战 我们一路又摔到了底,两人滚在一起摔下来,根本无法进行自我保护。 我爬起来捡起手电,感觉身上疼得厉害,活动了一下,发现还好,总算是没折胳膊断腿,但想来绝对是鼻青脸肿了。 吴邪在一边骂骂咧咧地也爬了起来,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手臂的伤,忙问道;“你没事儿吧?刚才怎么回事儿啊?” 吴邪正要开口,几只口中猴又从黑暗中攻过来,一只直接窜起扑到了我的脸上,我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大叫一声本能地一把扯掉那猴子扔了出去,随即便感到右脸颊一阵疼痛,接着就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手电掉在地上,吴邪上前一把抓起就开始打剩下的几只猴子,我忙摸了摸脸,右脸靠近脖子的位置被猴子挠出了几道口子,还在渗血。 吴邪解决掉剩余几只猴子,回头问我道;“没事儿吧?可以啊,反应挺快。啧,医药费我出,毁了容我可不负责啊。”说着侧头看了看我的伤口。 “我没事儿。”我抹掉脸上的血,倒也没生气,摆手道;“没那么严重,要是真破相了,可就……”话说到一半,我忽然停住,心说我到底在想什么,是被胖子传染了还是怎么着,怎么也开始扯起皮来了? 吴邪看了我一眼;“可就怎么了?嫁不出去,我可不负责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感到脸上一阵火辣,不知是伤口还是别的什么,低声道;“你怎么变得跟胖子一样爱扯了……”吴邪蛇精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这时就听有脚步声靠近,我们转头,看到坎肩从旁边的通道里走了过来,刚才他应该是跳到了别的井里,因为这井下的通道条条相通,见他过来,我们也并不奇怪。 吴邪见他满脸是血,显得狼狈不堪,便问道;“怎么搞成这样了?” 坎肩抹了一把脸,道;“我靠,胖爷那颗手榴弹直接扔到了我跳的那个井口里,要不是我反应快又跳出来,小的现在就成饺子馅儿了!老板,咱以后能不能不跟胖爷一起合作了,胖爷比那些东西恐怖多了!” 手榴弹?我靠!我心说,胖子这是想同归于尽还是咋地,手榴弹都整出来了。一想到刚才胖子在包里揣着手榴弹和我们玩了半天让子弹飞,心里就一阵阵的后怕。 说话间又有一群猴子爬了过来,吴邪气得不行,爬上去冲外面喊道;“死胖子,你能不能不用炸药!老子他娘的差点被你炸上天!”与此同时,下面的猴子又开始越来越多,我和坎肩也被逼出了井口。 上去一看,就见胖子正被一只人面鸟抓着,但他体重太大,那人面鸟飞不起来,吴邪顾不上埋怨,一枪打爆人面鸟的头,把胖子拉了起来。 我抬头往上望去,就发现空中的人面鸟已经少了很多,都摔在地上变成了饺子馅儿,不禁感叹胖子手榴弹的威力。这时忽觉身后劲风突起,条件反射矮身一个打滚翻了出去,就觉坎肩一弹弓射过我的头顶,一只人面鸟掉在了我刚才站的地方。 胖子爬起来给抓我俩的人面鸟各补了一枪,然后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看看胖爷这清场效率,一颗二踢脚,大鸟全飞了,两颗二踢脚……” “自己人也飞了。”坎肩接道。 “小花!”吴邪冲着四周大叫。我环视周围,也没有看到解雨臣,心中焦急,心说别是被胖子给炸死了。 这时那些被炸下来震晕的人面鸟纷纷开始苏醒,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陆续从井里爬了上来。 吴邪连射了几只,我这时发现他持枪非常吃力,几乎抬不起来。他手臂的伤,刚才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竟然还能使刀,但现在用后坐力这么强的步枪就太过勉强,他见此情况,立即把坎肩揪了过来,将枪架在他肩膀上。坎肩的瞄准技术极佳,握着枪头帮吴邪瞄准,一梭子打完,我看到他后脑勺上的头发都秃了一块。 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常有人面鸟朝我攻击,我只得一边躲闪,一边用匕首自卫,时不时胖子和吴邪也会开枪帮我打下几只。 此时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火力也越来越强,解雨臣也爬了上来,估计刚才也是掉到了井道里。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疯狂地射击,一直打到空中再也找不到什么目标才停了下来。 我的耳朵几乎被震聋,耳中久久回荡着刺耳的枪声,鼻中所嗅全是血和硫磺的味道,让我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血雨腥风”。 空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地上全是鸟尸的残骸。 “枪口朝下!”我还没缓过神来,忽听吴邪大喝一声,低头一看,就发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无数的蚰蜒在啃食人面鸟的尸体,周围布满了绿色的洪流。 “开溜!”胖子喊道。吴邪将枪丢给坎肩,被人搀扶着往林子外走去。 我几乎要昏过去,这一天一夜折腾下来,我的体力和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但也只能强撑着一步一步跟在队伍后面往林外走去。 第60章 王盟 此时林中所有的蚰蜒,都被血腥气吸引了过来,不断有蚰蜒往我们身上爬,我们一边跳脚,一边拍打,同时加快了脚步。 终于出了林子来到山腰的灌木区域,胖子一把火烧掉灌木,火熄灭之后,我们直接躺到了草木灰上,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草木灰很暖和,铺上防水布,我躺下就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我睁开眼,只见王盟正被吴邪追着满营地跑,边跑还边叫;“吴邪,你他妈别以为我真怕你,有种你别仗势欺人!”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我坐起身,这时才觉浑身疼得要命,仿佛要散架似的。 王盟跑过胖子身边,胖子一伸脚把他绊了个狗吃屎,吴邪上去就给了两个耳光,大骂道;“你个王八蛋!你究竟想搞什么?!” “你搞什么我就搞什么,只许你搞不许我搞,你不讲道理!”王盟还不服气。 听他还敢嘴硬,吴邪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将他直接抽飞了出去,王盟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顿时满脸的鲜血,刚想起身,吴邪上去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王盟被吴邪踩着无法起身,狠狠地瞪着吴邪,喘着粗气,没说一句话,吴邪也盯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许久,王盟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愤愤道;“如果他死了呢?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你变了,他也变了,就算他没变,他也可能已经忘记你了,你拼着命来找的,只是你的心魔!”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万籁俱寂。吴邪放开脚,点上一根烟,冷冷看着他。 胖子他们看向这边,王盟指着他们,愤愤道;“为了你的心魔,你把他们都拖下水了,连一个小姑娘你都不放过!我也被你拖下水了,我的人生原本不是这样的!” 听到他这番话,我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对吴邪说这些。我曾想过千万种他背叛吴邪的理由,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吴邪并没有反驳,而是回首看了我一眼,眼神之复杂甚至让我琢磨不透。 “我们是自愿的,老板并没有拖我们下水。”不知为何,我和吴邪对视的瞬间,心忽然一颤,情不自禁起身来到王盟面前对他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你的心魔是什么?”吴邪看了我一眼,又看着王盟,问道。 王盟看着吴邪,无言以对。 吴邪转过身背对着他,冷冷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马上滚回去给我好好看铺子,第二,我现在就把你埋在这里。”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惊,下意识想开口劝阻,但嘴张了张,最终没有出声。 王盟看着吴邪,眼圈一下红了;“你连谈都不想和我谈么?”说着忽然将目光移向我,声音几近哽咽;“为什么,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原本可以摆脱这些,去过正常的生活,为什么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你约来这里跟他以身犯险,他…他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么?” 我偏过头不敢直视王盟的目光,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这么多年跟他相处下来,知道他一直对我有所好感,而我却对他毫无感觉,因此对他的示好总是装聋作哑,从未在意,却没有想到他竟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阻止我们。 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可以反驳他,甚至包括我自己。 我摸了摸脸上的伤,也许正如他所说,我原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本就该过一个普通女孩的生活,每天上学,写作业,被爸妈唠叨着长大,考上大学,然后找工作,结婚,生孩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即便来到了这里,我也可以选择安稳的生活,为什么要这么执着,难道真的是因为吴邪吗? 我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那个瞬间,我想了很多,最后,我想起了张起灵的那句话;“‘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管为了谁,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我操心。”我沉默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坚决地说出了这番话。 在过去的十年里,吴邪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而这种种的努力,付出,都是为了这一刻,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他都会去追寻,因为,这一切,需要一个句点。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来到这里的十年,我从未后悔,我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世界和这些朋友,尤其是他……即便再苦再难,只要我还活着,还在这里,就会来赴这个十年之约,义无反顾陪他走下去。 王盟看着我,忽然起身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道;“老板他已经疯了!你跟我回去,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够了!”我手臂的伤被他捏得生疼,用力挣开他的手,冲他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顿了顿,缓和了语气,又道;“我既然答应了小哥要等他回来,就不能失信于人,这个约我一定要去赴的。你回去吧,别再干傻事了。” “有些人的约定是不能放鸽子的。”吴邪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平静道。 我深吸了口气,转头,吴邪看了看我;“虽然这次是她自愿来的,毕竟是我邀的人,我会负责的,欠她的,我会还的。”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被我硬压了回去。 王盟还是站在原地,狠狠瞪着我,攥紧了拳头,恨声道;“你究竟是为了张起灵,还是为了他!” 听到他这样的质问,我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胖子这时走上前来,拍了拍王盟的肩膀,对他道;“死心吧,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你再喜欢人家也没用。回去吧,你这样谁也阻止不了。” “等我回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吴邪转过身对王盟道。 王盟失望地看了我一眼,重重地摇了摇头,便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手下们也一个一个站了起来。吴邪朝坎肩使了个眼色,坎肩便将一些食物和装备丢给了他们。 我这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小瓶消毒的药水递给王盟,轻声道;“回去的路上,记得擦啊。” 王盟接过药瓶,目光不禁又望向我,我忙低头避开,转身走了很远,不敢再去看他。 王盟收好东西,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我回过头,他走了几步,忽然也回头,对我们低声道;“老板,若斯,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们点点头,王盟转过身,沮丧地往回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我深深叹了口气,眼眶不知不觉地湿了。 第61章 白蛇 看王盟逐渐走远,胖子就开始夸夸其谈;“他让手下人假扮小哥是为了……” 我没有去听胖子后面的话,一个人默默走到营地边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和茂密的森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或许,王盟说得是对的,张起灵,也许真的不会回来了,我们也有可能会死在路上。但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吴邪的内心早就不会产生任何动摇,即便知道这一点,他也绝不会放弃。 其实对于张起灵,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想到他也曾冒死救过我,在心里总觉得亏欠于他,这次来赴这个十年之约,就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吧。 平复了一下心绪,我回到营地中央,胖子和坎肩已经煮好了早饭,是开水煮的压缩饼干,虽然没什么味道,但也比干吃好了不少。我过去坐在他们边上,胖子一边盛饭一边就说起了我们离开之后他们的事情。 “你们走了以后,我们就开始试着小范围炸山,谁知道没炸几下山体就开始开裂坍塌,塌出一大洞,下面全是水,我就带人下去想看看情况,那水有齐腰深,是一条地下小暗河,河道有三段是露天的,山体形成了一线天一样的地貌,其它部分都在地下。河道时高时低,走到头的时候,上方开始出现人工修的石板,我们听到上面有吵闹声和枪声,就开始往上爬,爬到上面发现有石板挡住了,就一层一层往上炸,炸到最后就看到你们了。”胖子讲道,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刚才在井里,因为炸药的冲击波在井道中形成的声效,才发出了那种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把我们吓了个半死。 胖子怕我们不理解,又用树枝在地上画了简单的路线图,说这条地下河还能往下延伸。 吴邪看着胖子画的路线图,沉思了一会儿,就吩咐手下的人开始清点装备和子弹,而自己则去找随行的大夫看伤,因着我也受了伤,便邀我一同前往。 大夫说吴邪的手臂只是骨裂,没有断,给他打了夹板,又打了针封闭,并叮嘱要少活动;至于我,大夫说只是一些皮肉伤,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说脸上的伤,只要注意愈合保护,就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但为了保险,我也打了破伤风疫苗和狂犬疫苗。 回到营地,吴邪看着王盟他们走掉的方向,对胖子道;“这儿离云顶天宫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能顺着地下河走,会节约很多时间,我想下那条地下河去探探路,下面空气如何?” “有活水空气就不会有问题。”胖子道;“但是在井口的位置水道就已经很矮了,再往前估计是走不过去了,得潜水过去。” 吴邪微微点头;“我们这次带的潜水装备不多,得等白蛇他们过来。”说着回头看了看我;“坎肩水性不好,你可以么?” 我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潜过水,以前开茶馆时轻闲得很,便经常去做一些有氧运动,也练过潜水,后来在汪家又接受了那么严苛的体能训练,虽然不是专攻潜水,但总归对体能有些益处,而且自从黑瞎子将我救出汪家,他就会时不时冒出来拉我去没人的地方做一些训练,也练过野外游泳和潜水。 一开始我觉得没有必要,但他说这是吴邪的意思,我也就没再反对,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 想到这儿,我深吸了口气,对吴邪道;“我可以,以前练过点。我在这里也不能吃白饭,我跟你们去,多个人总比少个人强。” 吴邪看着我,嘴角勾了勾,认可地点了点头。 胖子在边上道;“啧,我说天真,你家这小妞行吗?到时候要沉底儿了胖爷可不负责捞啊。” 我看了胖子一眼,对他道;“不劳烦胖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到时候要真挂了,变成鬼也绝不来找胖爷的麻烦。” “哎哟,小姑娘行啊,有骨气!天真你没看错人。”胖子坐在我对面,冲我竖了竖大拇指,说着看了看吴邪,忽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要真挂了也找不到胖爷的头上吧?这谁带你来的……咳,就找谁去啊!”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说这胖子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虽然关键时候不掉链子,但平时话说不了三句就开始跑火车。 吴邪踹了胖子一脚,让他别瞎扯,人还活着呢,怎么就说起找谁负责来了,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胖子耸肩笑了笑,没再接话。 我们休整了两天,胖子留在外面的人就把潜水的器械运了过来,那位吴邪口中的水性极好,跟他爹黄河捞尸出身,外号叫白蛇白素贞的伙计也到了。 我一看这人,果真是人如其名,身材修长,个子比吴邪还高,估计有一米九多,很瘦,浑身的皮肤惨白,活就像一条白蛇。 他言行举止冷漠,嘴上也从不带蜜,对谁都是直呼其名,甚至连身为自己老板的吴邪也不例外,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给人一种骄傲自大的感觉,但吴邪似乎并不在意。 解雨臣不擅潜水,决定和我们分头行动,带着其余人顺陆路继续前进,吴邪、胖子、白蛇和我则准备顺着胖子他们发现的那条地下河往前探索一番,若能发现直达云顶天宫的路最好,如果没有,便再回来追解雨臣他们。 我们整顿完毕,穿好潜水服,带上潜水装备,身上的伤口也做好了防水处里,便回到了当时爬出井口的那片森林。 地上的人面鸟尸已经被蚰蜒吃得所剩无几,满地的碎骨下面,时不时还有蚰蜒在爬动。 我们找到那口井,一番热身活动后,便下到了胖子炸出的那个洞里。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身体没入齐腰深的地下水中,还是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水实在太冷了。 第62章 鲶鱼 我们小心翼翼往前走着,水底全是瓦罐的碎片,通道里还弥散着轻微的硫磺气味。 虽然现在外头天气很暖和,但在这条通道里,却是又潮又冷,地下水冰凉刺骨,即便潜水服有一定的保暖功效,我还是觉得凉气直往骨头里钻,不过如今的我已不似当年,这点苦还是可以承受的。 往前走了一段,头顶就逐渐变矮,我们再次检查了潜水设备和手电的防水橡胶,确定并无问题,戴上潜水镜,吴邪第一个潜了下去,然后是白蛇和胖子,因为我的个头最矮,可以往前走到最后再下潜。 潜下去之后我发现,这水道的四周都是粗糙的黑色岩石,我们下水一搅和,很多杂质都被搅了起来,水显得很浑浊,能看到很多气泡漂浮在水中。 我被冻得不停打着颤,抬头看胖子,他也和我差不多,我俩对视一眼,胖子就游到吴邪跟前催他快点。 白蛇此时游在最后,因为个子太高,他必须横过来才能游得顺畅。 胖子为了不丢面子,也在水中作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以显示自己的水性不比白蛇差,胖胖的身体穿着潜水服在水中看起来就如一只大型的水獭,显得十分搞笑,而白蛇却丝毫不理会他的挑衅,完全进入了状态,细长的身躯在水里就犹如水栖生物一般。 往前游了一会儿,我忽然感到小腹一阵不适,算了算日期,不由心中一叹,心说这就是做女人的悲哀啊,每个月的那几天是躲都躲不掉。这一路走得太过惊险,竟把日子忘了,但事到如今,只能等上岸再解决这种问题,不过现在身上穿着防水的潜水服,想来熬到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我们游了一段,来到了一条水下峡谷,两边的山壁大约有两人宽,犹如斧劈的一样平整。 由于在水下,光线没有在空气中的折射效果,手电光只能照向正前方而不会发散,只要不去照两边,就会产生一种犹如在宇宙中的虚无感,心会不由自主地发慌。我不停地摆动手电,四处乱照,有几次还晃了胖子的眼睛。这里的山壁,此时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狰狞。 再往前游了一会儿,我忽然看到,在前面的吴邪手电好像扫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条鲶鱼,而且就是我们之前在山上放的那些鲶鱼中的一条,能清晰地看到它鱼鳍上的gps信号发射器,此时被手电的光线一惊扰,飞快地向上游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那些鲶鱼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吴邪看了看自己的氧气表,犹豫了一下,对我们指了指那条鱼,便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我此时由于处于特殊时期,身体又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地下水中,感到极端的不适,腹痛得厉害,体力也在快速下降,回头也看了看氧气表,氧气已经所剩不多,虽然带了备用的,但为了安全,必须严格控制回程的时间。如果这条鲶鱼将我们带入了更深的地下,在回程的时候,我们很可能会因为氧气耗尽而死,吴邪此刻的决定,无疑是一次赌博,赌上的,是我们的性命。 我想上去拦住他,但胖子和白蛇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看样子,是要去帮他,我一看,也只好跟了上去。 吴邪追着鲶鱼,我们追着吴邪,往上游了一阵,白蛇便超过我们率先追了上去。 由于我们运动比较激烈,耗氧量倍增,氧气表很快发出了警报。 我心急如焚,几次想追上吴邪劝他回去,却因为体力不支怎么也追不上,在这种条件下,也不可能向他们说明情况。有好几次我都想不顾一切往来时的方向夺路而逃,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此刻只觉得度秒如年,生怕下一秒氧气就会用完,我们就会淹死在这里。 不过好在我担心的事最终没有发生,又往上游了大概一两分钟,我忽然感觉头部一凉,我们已经钻出了水面。 第63章 地下河 我们用手电往周围照了照,发现这里是一处地下河滩,向上看去,两边山体形成了一条缝隙,有天光透进来,缝隙的边沿爬进很多藤蔓和菟丝子,像帘子一般垂下,侧耳倾听,四周还伴随着滴水之声。 我们缓缓游到岸边,小心翼翼走上河滩,发现我们已经通过了水道中被水淹没的一段。我由于刚才的体力透支,比他们喘得更加厉害,几乎直不起腰来。 吴邪看了我一眼,胖子就道;“啧,小丫头没事吧?啧,怎么今天体力这么差啊,平常也不这样啊。” 我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口气,勉强直起身子,喘息着摆手道;“我…我没事,可能是刚才游得太急了。” 胖子听我这么说,便没在意,打起冷焰火,往四周看了看,问道;“鱼呢?” 我也朝四周望了一圈,这么大的地下河,哪里还有鲶鱼的影子呢? 吴邪蹲下身看了看水面,随即皱了皱眉。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发现在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层白色黏土似的东西,吴邪伸手捞了一把,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皱眉道;“这些是动物的粪便,看来有什么动物栖息在这里。” “是人面鸟吗?”我问道,脑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吴邪摇头不语,又抬头去看一旁的石壁,我们就发现,这些石壁上,都被人开凿出了一个一个的神龛,犹如敦煌一般,密密麻麻,每一个神龛里面,都栖息着一只人面鸟,头埋在翅膀下面,似乎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醒这些在沉睡中的怪物,胖子不禁伸手按住了腰间的枪。我实在不敢想象,如此多的人面鸟,一旦被惊动,会是怎样的后果。 继续往前走,在这些神龛的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雕像,已经坍塌,上面被鸟粪腐蚀得斑斑驳驳。 “这里不会是它们的老巢吧?”我看着这种场面,心里直发怵。这里的神龛,一直顺着山壁绵延而去,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怪鸟停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吴邪摇头,不置可否,轻声道;“看来那些鲶鱼之前就是在这里被捕杀了。” “这里的东厦人把这些怪鸟当神一样供着,这儿的野兽都被拿来当祭品了。”胖子用嘴型说道,踢了踢脚下,我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的地面,除了石头之外,还有很多的白骨,不由一个跳脚。 “吴邪,你看这个。”白蛇从地上捡起一个人的骷髅,对吴邪道。 “这里还有人的骨头?”我惊道。 我们走到白蛇那边,就看到在遍地的白骨中,混杂着大量的人骨,还有一些貌似尼龙的碎片,显然这里有现代人。 吴邪用脚拨了拨,一个几乎无法分辨的皮带扣被拨了出来,他看着这枚皮带扣,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看了看手表,道;“按现在的情况,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现在离天黑还早,最好的办法是从上面的缝隙爬出去。” 我们开始沿着河边往上看,找可以爬上去的地方,忽然吴邪好像发现了什么,快速朝河中跑去。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就发现在河的对岸,似乎模模糊糊有一个人影,因为距离和光线问题,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吴邪跑到我们刚刚脱掉潜水装备的地方,背起就往对面游去,我们一看,也只好紧随其后。 当我们游到对岸时,发现刚才那个黑影竟然不见了,对岸空空如也,我们上岸,四处观瞧,也没发现任何痕迹。 吴邪走到山壁前,拿手电照了照,我们惊讶地发现,这山壁上竟然有很多的划痕,就像拿指甲划上去的一样。 胖子啧了一声,我轻声道;“是那些口中猴干的吗?” 吴邪上前摸了摸,摇头道;“这些划痕这么深,不像一般生物所为,而且你们看这些爪印,明显要比口中猴的爪子大很多,这是人的指甲挠出来的。” 是人也一定不是普通人,我心说,有谁能在这么坚硬的石壁上用指甲划出印子,难不成还是金刚侠? 胖子拍了吴邪一把;“想什么呢你,胖爷可不是来这儿陪你旅游的,哪里都要看,现在赶紧出去才是关键。”说着便抬头继续观察起上面的山壁来。 吴邪苦笑了一下,便让白蛇去帮胖子,他和我一组,分头寻找。 因为在陆上背着氧气瓶非常的沉,我便想是不是可以先放下,等找到了出口再回来取,想着,我和吴邪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这时,走在身边的吴邪忽然大叫一声;“小心!”随即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毫无防备,一个踉跄扑倒在河边,回头一看,就见吴邪正被什么东西往河里拖去,他极力想要挣脱,但也无济于事。 看到这一幕,我脑子顿时嗡的一声,来不及细想,起身就追了过去,可没跑几步,忽觉脚腕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我直接拽倒往水中拖去,我本能地伸手胡乱去抓周围,然而这里除了满地的碎石和骨头外,别无它物,我什么也没抓到,情急之中抬头一看,就见胖子他们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但是下一秒,我就被拖进了河里,瞬间周围的世界变得一片混沌,我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强烈的窒息感向我压来。 由于入水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调整呼吸,直呛了好几口水,拼命挣扎着想摆脱脚上的东西,但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溺水越发严重,开始进入了恍惚的状态。 我要死了吗,就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长白地下了吗?不,我不甘心!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那么多的心愿没有完成,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想到这儿,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背着氧气瓶,于是本能地扔掉手电,用尽全力抓住氧气管塞进了嘴里,溺水缺氧加上紧张恐惧迫使我大口地呼吸,很快氧气瓶就再次发出了警报。 我被那东西一路在水中快速拖行,身体不断传来与河底撞击的疼痛,同时浑身也越来越没有力气,越来越挣扎不动,我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不是淹死,就是被这玩意儿给拖死。也不知道吴邪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刚想着,忽觉一阵自由落体,心叫不好,这地下河竟然还有瀑布! 果然,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我就重重地砸回了水中,我连疼都没觉着,便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64章 水怪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恢复了意识,感觉自己仰面躺在一块坚硬的地面上,周围没有水,接着便感到仿佛有人正在按压我的胸口,还没等我睁眼,两片温热的唇就贴上了我的嘴,我顿时清醒了过来,一下推开身上的人,侧过身便开始剧烈地咳嗽和呕吐,将吸进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一点微弱的红色亮光。边上的人似乎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压低声音不停示意我安静,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我一口气吐完,感觉肺部非常疼,呼吸都带着隐隐的血腥味,抬头一看,只见吴邪狼狈地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我们氧气瓶上的警示灯,正用一种恨不得掐死我的眼神看着我。 我起初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在阴曹地府里,缓了缓发觉不对,吃力地坐起身,刚想开口,吴邪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低声喝道;“嘘,别说话!” 我一怔,马上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浑身一个激灵,立即警觉起来。 刚刚我们是在水中受到的攻击,而且此物在水下行动灵活,那么它必然熟悉水性,很有可能是水栖生物。 我想着,往周围看了看,发现我们此时正处在一条地下河边,能听到较大的水声,不远处应该有一个小瀑布,而身旁两侧似乎都有石壁,身后则比较宽敞,这里仿佛是一个直通河边的山洞,但由于照明的氧气灯太过昏暗,四周什么也看不清楚,目力所及也只有三四米的距离,只能看到两侧隐约的山壁和吴邪身后地下河模糊的影子。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死,是怎么上的岸,动了动,感觉身上疼得厉害,被河底的碎石刮出了很多或深或浅的伤口,原本伤口的保护层也都不见了踪影,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痛得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抬头看吴邪,他也没好到哪去,身上也是多处挂彩,手电也不知丢在了何处,此时只能拿着我们氧气瓶上的警示灯当作照明,见我如此,马上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忙压低呼吸,琢磨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攻击我们的东西,如果是生物,那么它既不杀死我们,还把我们带到了这里,难道这里是它的老巢?是把我们抓来当存粮的?刚想着,忽然发现吴邪身后的水面起了变化,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我们靠过来,虽然此刻照明有限,但随着它越来越近,我还是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小心,后面。”我虽心中恐惧,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呆在原地没有动,用口型对吴邪说道。 吴邪立即会意,但也没有动,用眼神指了指我身后,示意我往后退,我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刚才虽然只草草回头看了一眼,但也能够确定,身后还是有一定的空间,何况我俩现在面对面,只能看到对方身后的情景,既然吴邪让我往后退,那么后面就肯定有退路,于是我不动声色,缓缓往后退去,同时盯着吴邪身后那个黑影,示意它的距离,用口型倒数着;“五,四,三,二,一。” 吴邪也缓慢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紧盯着我的眼睛,但手已经摸到边上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在我数到“一”的时候,猛然举起就往身后狠狠砸了过去,那东西显然没料到这招,生生被砸得一顿,随后猛然炸起,就朝我们冲来,我只看到一团难以言喻的古怪影子,腾起水面一米多高,上面长着很多触手似的东西,犹如一只巨型的章鱼,张牙舞爪地向我们扑过来。 吴邪显然早有准备,扔出石头的同时几个打滚翻到我跟前,一把拽起我的右手,大叫一声;“跑!”说着拎起我就往地下河相反的方向跑去,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身后不是一个封闭的山洞,而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我俩一路直冲出去十几米,感觉那东西并没有追上来,才逐渐放缓脚步停下,发现我们已经跑出了那条通往河边的通道,周围变得开阔起来,这里是一处比较宽敞的空地。 “刚…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啊?”我们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暂时没有什么危险,那东西应该出不了水,并没有追来,我才稍微松了口气,喘息着问道。 吴邪苦笑一声,叹了口气,说他也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又没有走水路,但是在长白山地下,可能会遇上任何的事情,首先要做的,是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不过看刚才那东西,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我也苦笑,心说好对付为啥我们还被整得这么惨?想着又开始咳嗽起来,越咳肺越疼,弯下腰,一口一口带血的痰被我吐了出来。我看着这些血痰,知道自己肯定是因为刚才的溺水伤到了肺部,心中不禁恐惧起来,心说难道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吴邪站在我旁边,见我越咳越厉害,身子直往下倒去,忙扶我坐下,啧啧道;“哎呀我的天呐,您刚是吸了多少水进去啊?肺泡都破了!” 我咳了半天,终于慢慢平复下来,虚弱地靠在石壁上,喘息着道;“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心说胖子说得果然没错,我还真要挂了。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吴邪也坐了下来,看着我道;“人的肺有很强的自我修复功能,不会轻易罢工。你看,你现在不就已经止血了嘛,至少今天死不了了。” 我苦笑,感觉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便问起吴邪刚才的情况,他告诉我,在我们走到河边的时候,他也是感觉脚腕忽然被大力地缠住,然后就本能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到了安全区域,但是没想到我傻乎乎地竟然又追了过来,随后的事情跟我差不多,也是利用身上的氧气瓶得以呼吸,但和我不同的是,他在被拖行的过程中企图反抗,并且感觉出了那东西大概的模样,但最终也是跟我一样,在掉下瀑布的时候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发现我躺在身边生死不明,那怪物也不知所踪,他情急之下就给我做起了人工呼吸,于是就发生了我醒来时的那一幕。 我回忆着刚才被吴邪嘴对嘴做人工呼吸的感受,不知怎的,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涟漪,感觉脸颊有些发热,甚至在想;自己干嘛要醒得那么快?如果再晕一会儿该多好。 吴邪这时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对我道;“感觉怎么样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得尽快出去,要不等氧气灯的电用完,我们就只能摸黑了。” 我这才回过神,试着动了一下,感觉胸口没有刚才那么疼了,便努力站起身,刚想说“没事”,吴邪忽然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看向我的身后。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又怎么了?忙也回头看去,只见我身后靠右手边不远的位置,在氧气灯微弱的光亮下,竟然站着一个人影。 第65章 尸体 看到眼前的情景,我浑身一惊,猛地转过身去紧紧盯着那个黑影,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叫出声,心说这他妈是谁啊?胖子?白蛇?但是看体型,既没有胖子那么胖,也没有白蛇那么高,而且无论是他们俩谁出现,都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不对,这人肯定有问题!我想着,身子不由得就退到了吴邪身后。 吴邪也警惕地盯着面前的黑影,但并没有显出紧张慌乱的神色,站在原地喊了几声,见没有任何反应,便小心翼翼往前靠过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跟上,随着吴邪的靠近,那黑影的真面目也逐渐在氧气灯微弱的光线下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具直立的尸体,看上去有些年头,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得无法辨认,皮肤发黑,上面布满褶皱,整具尸体呈现出一种干尸皮包骨的状态。 吴邪走到近处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就听他轻声自语道;“四…四阿公?” 四阿公?我闻言顿时心中一跳,心说这难道就是当年和吴邪他们一同来长白山失踪的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是长沙老九门之一,排行老四,因此得名“陈皮阿四”。所谓的长沙“老九门”,就是指解放前的九个势力庞大的盗墓家族,以势力高低分成上三门、中三门和下三门三个等级,而他们也都有不同的职业身份,上三门主要从政,中三门为盗,下三门经商,而陈皮阿四,正是中三门之首,比吴邪爷爷——狗五爷还要高一门,可见当年势力非同一般。 我回忆着以前吴邪跟我讲过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畏惧,心说这九门之人果然不同凡响啊,死了都和别人不一样。陈皮阿四武功非凡,当年虽已过耄耋之年,还能和吴邪他们一起下斗,可见身体素质非同一般,这样的身体,不知死了以后会如何?这要是起了尸,恐怕是难以对付。 我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吴邪绕过了面前的尸体,向着尸体身后的石壁走去。我小心翼翼跟上去,就见吴邪正拿着氧气灯观察着面前的石壁,我凑近,就看到石壁之上,被人刻了一行字,我们把氧气灯贴近,就见上面用小石块一类坚硬的物体刻着一句话;“如有后人至此,见我遗体,取鼻骨半分,内有乾坤,可得以往一切因果。” 我愣了愣,心说这难道是陈皮阿四的遗言,让后人来解刨自己的遗体?鼻骨半分?能有什么乾坤?还可得以往一切因果?想着就回头去看身后的尸体,然而这一看,却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本应是背对着我们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一张因为脱水收缩而扭曲的面孔,和那双已经没有了眼球的眼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心说完蛋了,这难道还真要起尸了不成? 吴邪站在我旁边,明显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做出了反应,将手里的氧气灯递给我,然后自己脱了身上的潜水服,又在周围找到一块石头塞进裤腿里,扎紧末端,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流星锤”,之后拿回一个氧气灯,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站在原地,见机行事,然后就朝前面的尸体走去,边走边道;“四阿公,好久不见了,还认识我吗?”那尸体仿佛感受到了吴邪的靠近,犹如一个充了电的电动玩具,缓缓转向吴邪的方向。 吴邪走近,试图用“流星锤”后面的“绳子”去绑那尸体,但是动作非常地小心,扔了好几次竟然都没有套上,我见它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且刚才的移动也非常缓慢,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心说这样是不是太小心了,有必要么? 然而就在我一分神间,那具尸体竟突然发飙,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我脑中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条件反射往边上一闪,险险地躲过,那尸体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体擦了过去,在我身后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又不动了。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本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一个踉跄,双腿就开始发软,吴邪这时冲上来一把扶住我,问道;“没事吧?” 我喘息着扶着他的胳膊,因为此刻他没有穿潜水服的缘故,我的手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皮肤的触感,那么地光滑柔软,他的臂膀又是那么坚实可靠,让我有了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仿佛可以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他。我这么想着,浑身不禁感到一阵无力,就想靠进他怀里,但只是一瞬,我立即恢复了理智,努力站稳身子,对他道;“我没事。现在怎么办?” 吴邪思考片刻,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即会意,小心翼翼和吴邪两人拿着“流星锤”的两端靠过去,见那尸体没有反应,便快速将其捆了起来,吴邪又用周围的石头很快累成了一个圈,到尸体胸口的位置,将它困住。 我看着吴邪累起来的这个像碉堡似的东西,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吴邪的建筑技巧,这些石块,从下层开始,逐渐一层一层往上收缩,形成一个类似蒙古包顶的形状,这样的结构从里面很难推倒,即便倒了,所有的石块也只能向里塌,会将尸体整个埋起来。 “现在怎么办?”我见它不再有反应,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转头问吴邪道。 吴邪没有理我,凑近尸体看了看,最后深吸一口气,对那尸体道;“四阿公,得罪了!”说罢拿起一块石头就朝尸体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那张脸就如一个瓷盘似的裂了开来,从里面掉出了一个东西。 第66章 毒舌 随着吴邪手起石落,那尸体的面部应声而裂,一个东西从里面掉出来,落在了它胸前的石块上。 吴邪把氧气灯贴近看了看,我就发现那竟然是一把钥匙,有小手指的三分之一大小,是铜色的,上面有一些污垢,应该是残留的人体组织。 我俩对视一眼,这东西显然不能直接用手拿,吴邪便到旁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块,放在那钥匙的下方,又用另一块小石头去拨,将那钥匙一点点拨下来用石块托住,放在眼前仔细观瞧。 我凑过去,就看到这东西上面刻着很多纷繁复杂的花纹,不似普通钥匙那般平整光滑。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有些费解地问道,心说这难道就是陈皮阿四遗言中说的“乾坤”,用这个就可得以往一切的因果?可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青铜门的钥匙,是用来打开青铜门的?但是看了看大小,又觉得不太可能。 吴邪看着眼前的东西,表情变了变,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但他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道;“四阿公既然把这东西藏在自己的鼻子里,还留下遗言让后人发现,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用处,但是我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 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并没有放弃思考,还在出神地盯着那东西,就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想与我多说。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他隐瞒我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我和他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遇上他不想告诉我的事,只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便不会再追问。 看他还在那里出神,我却已然没了兴趣,便抬头去看周围,然而我刚抬起头,余光忽然瞟到边上的尸体仿佛在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转过头去,就看到从那尸体已经破碎的脸的位置,晃晃悠悠探出了一个黑影,由于光线问题,乍一看还以为是尸体的舌头在动,但我定睛一看就发现不是,那东西越拉越长,顺着尸体的肩膀一路爬到了身前的石块堆上。 是蛇! 还没等我叫出声,就见那蛇忽然把头弯成了s形,直朝吴邪咬来,我脑子顿时嗡的一声,顾不得许多,大叫一声;“小心!”然后直接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吴邪,同时将他推离原来的位置。吴邪反应极快,被我一推马上明白情况有变,也立即扑了过来,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混乱间仿佛被吴邪紧紧抱住,旋即又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就听吴邪叫道:“趴下!不要动!” 我闻言顿时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耳旁不断传来难以言喻的混乱之声。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我感到吴邪上前把我扶起来,接着左臂上就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此时氧气灯的光线已经非常昏暗,我抬头往四周看去,只见一条黑乎乎的影子躺在不远的地方,已然没了动静,我仔细一看,就发现那黑蛇身上,竟然还长了一层黑色的毛,看起来十分古怪。 “是黑毛蛇。”吴邪说道;“看样子是寄生在尸体里的,是我们大意了。”说着便开始检查我的身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发现左臂肘部的位置有两个整齐的小洞,并且已经肿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异常强烈的疼痛,显然是被那蛇的毒牙给咬了。 吴邪看到我的伤,立即准备给我做处理,就要来脱我的潜水服,我这时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处于生理期,又没做任何措施,心说这要是脱了还了得,于是死活不同意,吴邪拗不过我,最后只好用小石片割破了潜水服的袖子,然后再划开伤口,以便挤出毒血。 我忍着手臂的疼痛,抬头问吴邪刚才发生了什么,吴邪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便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刚才被我推了一把之后,他马上看到那条蛇正朝我咬过来,当下来不及多想,就扑了上来,在那蛇咬到我的瞬间捏住了蛇头,然后将我推到地上,自己则快速将其制服。 他说到这里,我看了看他,忍不住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吴邪看了我一眼,并不停手上的动作,说道;“没事。我对蛇的了解,已经超过了一般人的程度,所以蛇通常伤不了我,倒是你,没事逞什么能啊,看现在伤了自己吧,还得劳烦小爷我伺候你。” 我听着他的话,也听不出是真埋怨还是假埋怨,不过能用自己护他安全,我觉得还是挺值的,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伤口,吴邪对我说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得尽快出去与胖子他们汇合,他们装备齐全,可以对我做更全面的处理,不然在这里呆久了,伤口感染都是要命的事情,我听了点点头,努力站起身,经过这一番折腾,那钥匙也不知丢在了何处,我也无心再多问,便跟着吴邪开始找出路。 这里应该是一个长方形的石室,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正处于中央的位置,左右都有比较宽敞的空间,身后是那条通往地下河的通道,前方则是一排宽大的石阶,我们在找寻一番确定没有其它的出路之后,便小心翼翼往石阶上走去。 因为氧气瓶早已空空如也,吴邪便将它们丢在了河边,只拿了上面的警示灯当做照明工具,若非如此,我真想原路返回,实在不想多生事端了。 由于现在氧气灯已经非常昏暗,只能照出眼前的一小片范围,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这些石阶又过于宽大,我们唯恐会有什么机关陷阱,所以只能尽量压低身体,几乎是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 我们艰难地往前爬了一段,我就感到身体越发的不适,手臂的疼痛愈发强烈,几乎让我寸步难行,同时头也开始发昏,让我感到一阵一阵的恶心。 我意识到这是蛇毒在我的体内逐渐扩散产生的反应,即便吴邪给我做了处理,但是没有专业的医生和药物,还是很难保证万无一失,虽然吴邪说不会有问题,但是我想,他这一回,可能过于乐观了。 虽然还是本能地不想接受,但随着身体症状一点点加重,我的理智告诉我,自己这一次,可能真的躲不过去了。 第67章 宝血 当年我被绑到汪家时,曾经也被注射过蛇毒,但那是经过精确剂量计算的,他们的本意也不是要杀死我,然而即便如此,却还是出了意外,何况如今是在这种条件下,没有所谓的剂量计算,更没有专业的抢救设备和药品,此时任何的毒液,都足以置我于死地。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艰难地跟着吴邪半爬半跪地前进着,就发现这些石阶都是用一整块一整块宽大的石板修砌而成的,并没有经过人工打磨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就觉得这石头阶梯越走越长,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我们又前行了不知多久,我感觉自己身体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整条左臂都肿得不像样子,并且开始发青发紫,那种疼痛更是不必言说,同时头脑也逐渐开始混沌起来,最后实在体力不支,停了下来,恍惚间就听吴邪说道;“再坚持一下,就块到顶了。”说着便来拉我,而我此时已然没了配合的力气,只是喃喃呻吟道;“吴邪哥哥,我好痛……我…我好难受……我快不行了……”吴邪并不理会我,就这么像拖麻袋似的将我往前拖去。 又被吴邪拖了不知多远,我却逐渐感觉手臂的疼痛越来越轻,同时还升起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朦胧感。 完了,我要死了。我心说,难道被毒蛇咬死是这种感觉吗?那也挺好的,虽然刚开始比较难熬,但是到了最后,感觉也还不错。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慢慢死去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似乎已经走出了那条黑暗的地下通道,而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片绿色的草地,此时正被金色的阳光所笼罩,闪现出无比美丽的光彩。 我站在草地之上,绿色的草叶没过我的足面,感觉那么的细腻柔软,我抬头往前看去,竟然看到了两个我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那是我数年未见的父母,此时他们正站在温暖的阳光下,慈祥地看着我。 “爸爸!妈妈!”我情不自禁地唤道;“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我好想你们啊,带我回家吧。”说着我便向他们走过去。 然而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他们的身体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瞬间电闪雷鸣,眼前的人顿时消失不见,在我的面前,赫然是两条巨大的黑蛇,吐着腥红的信子,睁着两双巨大的紫色蛇眼,正妖媚地望着我。 我吓得一个踉跄,连连往后退去,这时忽然听到仿佛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接着眼前一黑,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接着就听到吴邪的声音;“若斯,若斯,喂,醒醒,死了没?” 周围仍旧是氧气灯的那点微弱亮光,我抬头去看四周,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吴邪带出了那条石阶通道,现在正处于一个比较宽敞平坦的空间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刚刚明明已经开始走马灯了,为什么还活着?想着动了动身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胳膊没有刚才那么疼了,而且似乎肿也消了些,可以稍微活动活动了。 “我……”我看着吴邪,刚想开口,忽然觉得嘴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又咸又腥,我仔细品了品,立即尝了出来,那竟然是血的味道。 我忙去看自己的手臂,就见伤口的周围有斑斑血迹,不像是自己流出来的,倒像是被涂抹上去的。我抬头看向吴邪,就看到他左手上有新鲜的血迹,手心的伤口似乎又裂了开来,此刻正不断有血滴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渗出,见我看他,笑了笑,把手背到了身后,道;“哎呀,没想到我这‘二号宝血’还有这种功效,刚才看你快不行了,我情急之中就想到了这个,没想到还真管用了。” “你…你用你的血……”我看着吴邪那还在流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明显好转的胳膊,心中忽然五味杂陈,有一种对他血液神奇功效的赞叹,甚至让我升起了一种莫名的自卑感,觉得自己与他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感动,虽然知道他应该没有放太多的血,对身体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而自己又是为他受的伤,但不知为何,还是觉得非常感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他…他终究还是在乎我的。 “我没有放太多,这种东西,有用的话一点就够,如果没用,你放再多也是无用。”吴邪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扶起来,我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感觉确实好了不少。 “谢…谢谢啊,你又救了我一命。”我低着头,轻声对吴邪道,他笑了笑;“不用客气。你受伤也是因为我,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说着就招呼我继续往前走。 我深呼吸了一下,感觉已经明显好转,便抬头去看周围,就发现那石阶的顶上又是一条横向的通道,能勉强看到两旁模糊的石壁,这里明显是人工建造的,也不知用来做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氧气灯经过这么久的时间,随时都可能因电量耗尽而熄灭,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于是我抖擞精神,跟着吴邪继续往前走去。 由于此时光线的问题,我们仍旧走得非常小心,在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就发现周围开始出现点点的光亮,好似一群不会飞的萤火虫,缓缓向我们聚拢过来。 我愣了愣,这些东西我非常地熟悉,正是那种蚰蜒身上发出的荧光,在这里的地下世界中,生活着大量的蚰蜒。不过这些东西我也不是头一回见了,已经克服了心里的恐惧,于是顿了一顿之后,就准备继续往前走,不想却被吴邪伸手拦住。 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表情严肃,直直盯着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借着蚰蜒所发出的微弱荧光,就看到在我们前方不远处,沿着通道两旁的石壁,竟然站着无数的人,犹如王宫的卫兵,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上去鬼气森森,十分骇人。 第68章 汇合 我愣了愣,抬头往上看去,就发现此时我们头顶的上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很高,似乎是一条山体缝隙,而缝隙之上,正有人用手电在往下照。 我大喜,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出现的一定是我们的人,然而我刚准备大声呼叫,吴邪忽然伸手拦住了我,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双手做桶状放在嘴前,仰头对上方大声唱道;“你是风儿,我是沙~!”声音在空旷的山壁间久久回荡。 我看着他,他解释说,在同样的情况下,有旋律的歌声要比喊声传得更远,也更容易分辨,人的喊声在深山中很容易被误以为是风声或者其它声音。 果然,吴邪这边话音刚落,上方的手电光就熄灭了,没过一会儿,闪烁着又打了下来,吴邪一见,忙用手中的蚰蜒光回应,我看着不解,问他在干什么,他说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在一些无法用语言交流的情况下,这种靠光线变化来传递信息是非常好的交流方式,如今我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喊话实属不便,因此用这种方式是最合适的。 因为我们这边的蚰蜒光要比手电暗许多,上面的人必须关掉手电才能看得清楚。我看着吴邪为了使手中蚰蜒的光线变化,在原地做着各种姿势,动作显得十分滑稽好笑。 片刻之后,他停止了动作,说已经把消息传递上去了,上面的人是胖子,等会儿会给我们扔点装备下来。 如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照明的工具,其次就是食物和水,还有,我们现在身上的衣服都过于单薄,吴邪更是只穿了一条内裤,而我虽然穿着潜水服,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下也冻得瑟瑟发抖,我们都必须加些衣服才行。 我听说他们可以用光线的变化传递信息,觉得十分稀奇,对吴邪道;“这还挺有意思的,赶明儿也教教我呗。” “行啊,只要你学得会。”吴邪看了我一眼;“其实我们还有一种‘敲敲话’,也是专门为应对复杂环境发明的,在互相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通过敲击物体的声音就可以对话,但是这需要双方有很好的默契才能完成。” 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禁沉默了下来,低下头,没有了刚才的兴致。吴邪和胖子、张起灵之间,有着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默契,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意,而自己虽然跟了他这些年,但是却极少会有默契,特别是两年前被他设计送进汪家以后,总是感觉他心思深沉,仿佛自己永远都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半晌之后,上面的手电光再次亮起,我们抬头,就看到一个背包从上面扔了下来。由于没有参照物,我刚才还不觉得上头有多高,如今看到那背包,就发现上面还真是有些高度,背包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撞击到两旁的山壁,好一会儿才落到地上。 吴邪走过去捡起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食物和水、一只手电,还有我们的衣服和一把小枪,吴邪将手电掏出来交给我,我接过来,真有一种想抱着亲一口的冲动,以前从来没觉得手电筒是这么好的东西,迫不及待打开,一下强烈的光芒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看到我们的手电光,上面又打下了光线信号,吴邪笑了笑,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是胖子让我们赶紧把衣服穿上,孤男寡女这样在一块儿,早晚得出事儿,说着便将我的衣服递给我。 我接过翻了翻,一个东西就从里面掉了出来,我低头捡起一看,顿时一愣,那竟然是一包我们女生才会用到的卫生巾,而且看品牌,这并不是我准备的东西。 我抬头看向吴邪,他已经在自顾自穿衣服,此时借着手电的光,我清晰地看到了他手臂上那十八条伤疤,那样深,条条触目惊心,看得我心中一抖。如果没有我,应该只有十七条的,而那十七条伤疤所代表的十七个鲜活的生命,已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却还活着,真不知道应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吴邪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看我愣在那里,还觉得好笑,说道;“小爷我虽然不是女人,也没玩儿过女人,但是女人那点破事儿,小爷还是清楚的,这一路走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这个本来是准备在登雪山的时候当鞋垫使的,因为它有很强的隔潮吸湿的功能,如今给你,倒也是回归它本真的用处了。” 我闻言顿时感到脸上又是一阵火辣,心说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什么难为情了,于是我深吸了口气,将手电递给吴邪,自己拿着衣服走到一边换起来。 吴邪一直识趣地坐在原地,手电照向一边,我偷偷看他,他也没有任何要偷窥的意思。 我很快换好衣服,将身上整理妥当,厚实的冲锋衣上身,感觉一下暖和了不少。回到吴邪身边,他已经在自顾自吃着压缩饼干,我也不客气,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一块就坐在他旁边吃起来,边吃边问他接下来怎么办,吴邪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顺着这条峡谷一直往前,就可以直达青铜门的所在位置,不用再绕过整个云顶天宫了。 我听他这么说不由松了口气,心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一桩美事,如今这个样子,实在不宜多生事端,还是尽量省略行程的好。 这时吴邪吃完了饼干,拍掉手上的碎渣,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又掏出一个注射器,我一见,才想起刚才被蛇咬的事情,心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吴邪竟然可以把这么复杂的情况都传递上去,真是不简单啊,看来这种交流方式没准儿比说话还省事儿。 “没想到你们准备得还挺充分的。”我看着吴邪用包里的酒精给注射器消好毒,就准备给我打针,笑了笑;“怎么,这是对你的‘二号宝血’信心不足啊。” 吴邪走过来让我挽起袖子,然后一边准备给我打针一边道;“‘宝血’总不如这专业的抗蛇毒血清管用,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何况这里面还加了消炎的药品,可以防止伤口感染。” 我静静看着他认真给我打针的样子,听着他刚才的话语,不知为何,竟从心底升起了一阵暖意。 打完抗蛇毒血清,吴邪又用包里的纱布给我包扎好了伤口,之后我们便准备继续赶路。 胖子他们也很快离开,和我们约定在青铜门处汇合,但是他们要赶的路比我们远得多,所以得尽快出发,而我们,则开始顺着这条峡谷往前走,因为手电的电池有限,我们也不敢耽搁太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往前赶,直到头顶开始出现巨大的青铜锁链才放慢了脚步,这个时候,借着手电的光线,我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扇门了。 第69章 青铜门前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得颤抖,曾经很多次听吴邪说起,也在心中无数次想象过它的样子,甚至无数次梦游至此,然而任何的形容、梦境、幻想,都不及真实场景的一分一毫,虽然此刻还离得很远,但那种来自远古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那整扇门镶嵌在山岩之上,足有十层楼房的高度,宽度将近六十米,犹如一面巨大的青铜墙,让人望而生畏。 我们继续往前走着,很快我就发现,走在身边的吴邪,身体也开始微微发颤,能听到他抑制不住的喘息声,显然他心中也在翻江倒海。 又走了一段之后,吴邪忽然用手压低了手电的光线,并示意我抬头往上看,我抬头一看,就见在我们头顶上方的山壁上,停着无数的人面鸟,头埋在翅膀里,似乎都在沉睡,看到这些东西,我心中一惊,不禁也放轻了脚步。 “这里的人面鸟比外面更多也更凶猛,一旦被惊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要万分小心。”吴邪轻声道。我微微点头,心说这些家伙的厉害,刚刚在外头就已经领教过了,我是万万不敢再招惹这些东西的。 这时吴邪的手电忽然扫到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我们走过去,看到那是一套衣服,我看了看,发现正是小哥十年前穿的那套,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了块石头,四周爬满了蚰蜒,但都不敢靠近,绕着周围形成了一个光圈。 “看来他又是换了阴兵的衣服进去的。”吴邪默默把衣服拿起来装进包里,在石块上坐下,我也跟着坐了下来。 胖子他们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在这期间,为了节约电池,我们便关了手电,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四周都是蚰蜒点点的荧光,我们身处其中,就犹如置身在满天的星海之中,感觉倒也不是那么黑暗。因为身上还有吴邪的血,我也不用担心这些蚰蜒会靠近。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来到这里,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象。”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我自嘲道,往青铜门的方向看了看,虽然满地都是蚰蜒的荧光,但我们现在离它还是有些距离,即便它如此巨大,在我这个位置,仍旧看不分明。 “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会再回来,没想到,现在居然回来了。”吴邪也自嘲地笑了笑;“那时每离开一个古墓,都会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了,然而若干年后,我却在千辛万苦地寻找着这些地方。” “人生无常,世事多变,也不知当年的约定还是否作数,他还会不会出来?”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吴邪会和我说这些,不过既然说起,我便接过话茬说了下去。 “无所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结局接受不了么?”吴邪笑了笑;“这么多年下来,我从满心期盼,到忐忑彷徨,再到现在的淡然,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我只是在画一个句点,在我的前半生中,所有的细节都真实得可以亲手触摸,但这些经历,需要一个结局。” “你…真的不会不甘心么?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么?”我默默问道。 “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吴邪又笑了笑;”人生就像演戏,每个人都是演员,它会有很多的剧本,一个剧目的结尾,就是下一个剧目的开始,无休无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也永远是别人人生的配角,在人生的舞台上,配角永远是次要的,不要试图去改变主角的戏份,只要尽力做好自己的配角就好。我和他也是如此,我只是在做身为配角在他人生中该做的事情。” “你…这个配角,当得也蛮辛苦的啊。”听到他这番话,我怔了怔,一时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只苦笑着道。 “有些时候,你在演别人配角的同时,也在演自己的主角。”吴邪叹了口气;“人生的路,有时就像核桃,努力砸开坚硬无情的外壳,尝到的,是里面脆香的桃仁,有时也像莲子,品完了表层的甜蜜,留下的,是苦涩的莲心,供你长久回味。” “所以,你是想说,人生的路,不到最后一刻,就永远不知道前面是苦还是甜么?”我问道,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觉得此刻的吴邪有些不一样。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含笑道;“没想到你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丫头,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领悟得倒还挺深。” 听到这话,我一怔;“你…你说什么?” 第70章 摊牌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打算瞒我么?”吴邪淡淡道。 他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听得我有些发蒙,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心说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嘛,但话已出口,也容不得我收回了。 虽然我以前也跟吴邪胡乱编过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故事,但谎言毕竟是谎言,以吴邪那么精明的头脑,肯定早就发现了破绽,但他一直没有揭穿我,反而听之任之,让我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证明他虽然知道我在说谎,但也能肯定我不是坏人,不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但按理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层吧? 我胡思乱想着,吴邪就继续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只是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坏人,也怪我那会儿太天真,觉得你的确需要帮助,就让你留了下来。” 听他说起当年的事情,我忽然觉得感慨万千,想想当初的自己,年少无知,一心只想摆脱从前那种无聊平淡的生活状态,百般讨好吴邪,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我就又会回到过去的生活里,然而时间久了,我又开始怀念起我的世界,父母亲人、老师同学,又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去。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总是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而往往会忽略自己拥有的,然而一旦失去,又会追悔莫及。 我一边想着,一边就听吴邪继续说道;“后来时间长了,我逐渐开始发现问题,虽然你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搪塞我,但也总是显得太过牵强。”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轻笑一声;“你的确不是一个说谎的好手,你的谎言最多只能骗骗那些头脑简单的人,而我,你是绝对瞒不过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听到他这番话,我突然感到很惭愧,回想当年,确实有很多时候看似是我骗过了他,但事后再想,如若不是他存心帮我隐瞒,我的那些近乎幼稚的谎言又怎会真的瞒过他?只是当时自己不愿多想罢了。 “我当时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因为我发现你的谎言都只是为了留在这里,并没有其它的企图,我也暗中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发现你确实没有别的目的,加上我那会儿事情也比较多,就没再管你。”吴邪说道。 “那……后来呢?”我问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我之所以隐瞒,也主要是怕他们不相信,说出来反而会认为我在说谎,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摊了牌,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及了。 “后来我也想过弄清楚你的来历,也派人去你曾提过的几个地方调查,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吴邪道;“因为你讲的是标准的普通话,我只能确定你是北方人,无法从口音判断你具体的家乡。” 我轻笑一声,虽然我说谎的能力不过关,但我也不傻,跟他们说的那些地方都不是我真实的家乡,即便他们去了也不可能找得到。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不是没有回过家,我曾谎称外出旅游偷跑回家,但到了之后我就发现,这里并没有我的亲人,一切都没有变化,唯独少了所有我熟悉的人,就如在我们的世界中见不到吴邪他们,从那时起,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在这里,只有孤身一人。 “从那儿以后,我也逐渐开始怀疑你,因为你说的情况没有一件是真实的,即便你目前没有表现出什么别的企图,我也不得不开始对你产生戒心。”吴邪叹了口气;“可是正当我准备和你摊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你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第71章 平行时空 “是…是什么事情?”我问道,攥了攥手,感觉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吴邪顿了顿,继续说道;“十年前,我们从长白山回去后不久,有一位自称是作家的徐先生找到我,说他偶然听说了我们的故事,觉得很有兴趣,想跟我多了解一些,回去可以作为很好的小说题材。我起初觉得不妥,因为不想把我们的事情声张,但他说只是作为基础,还会加入他自己的创作,读者只会认为是普通的盗墓小说,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而且会给我丰厚的报酬。”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隐约记得,《盗墓笔记》的作者好像就姓徐,心说难道他们还认识?这…这也太离谱了吧,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也由不得我不信了。 “我当时并没有一口回绝,找了个理由打发他先回去,谁知没过几天,他竟然带了书稿来给我看,我大概翻了翻,发现他的故事的确如他所说,大部分是他自己的创作,只有一小部分是真实的事情,可能也是听别人说的,所以写得有些离谱。”吴邪说道。 “那…那他为什么还要找你,自己写不就好了吗?”我问道。 吴邪轻叹一口气;“他的想法是想让我继续为他提供写作的素材,因为他是一个初级的作家,这是他的第一部作品。”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喃喃自语道,如今想来,吴邪的事情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自以为很了解他,其实也只是了解了他的一面,而又有多少是我所不知道,甚至无法想象的呢?想到这儿,我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当时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吴邪笑了笑,继续道:“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因为我发现他在他的故事里并没有给我们化名,全部用的是真名。” 我苦笑一声,做他们这行,是绝对忌讳这些的,一不小心就会召来雷子,所以吴邪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我当时就明确地告诉他我不能接受,并警告他不要再写我们的故事,否则我就去告他侵权。”吴邪道;“但他接下来的说法让我惊讶不已,我甚至开始怀疑他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我的脑子混得厉害,已经意识到徐先生接下来要和他说什么,实在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和吴邪当时听到这些的反应。 “他告诉我,在这个世界的平行时空,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而他,就是来自那里。”吴邪说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人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有了心里方面的问题,或者得了什么妄想症之类的,总之一开始我并不相信他的话。” “那后来呢?”我问道,感觉那么的不可思议,大脑僵硬甚至没有办法思考。如果说我来到这里已经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那么现在我所听到的,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围。 之后那位徐先生给吴邪做了一系列的事情来证明他的说法,具体是什么吴邪没有和我细说,只说最终他也是半信半疑,就把当年的事情挑了一些片段,然后简略地给他讲了一遍,当然,省去了有我的部分。 那位徐先生也很讲诚信,记下了吴邪的故事之后,也按照承诺付了相应的报酬,然而没过多久,他又找到了吴邪,并带了已出版的第一部来给他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以小说主角的身份出现在书上。《盗墓笔记》,这名字取得好啊。”吴邪略带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讲道;“但当我看到这本书的出版时间和印刷量,才真正意识到他并没有骗我,上面标注的出版日期是2007年,但当时的时间,才刚刚2005年10月,再看它的发行量,几乎遍布全国,但我在这里却一本都没有看到,再看徐先生的模样,比起几天前,也有了些许改变,虽然不太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出来,这说明时空隧道不仅能穿越空间,还能够穿越时间。” “所以,《盗墓笔记》是你和他一起写的?”我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尽量平静地问道,万万没有想到,看似普通的一本小说,背后竟隐藏着一段这么神奇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吴邪轻笑一声;“但我在这部作品里是隐身的,你们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事实上,除了那位徐先生,现在世界上就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情。” “这…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来去自由的?”我惊讶道,想想自己,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又稀里糊涂在这儿呆了十年,从来没有机会回去,而吴邪口中的那位徐先生,竟可以做到来去自如。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但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有方法,并叮嘱我一定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一旦泄露,会给我们双方招来巨大的麻烦。”吴邪说道;“后来我问他其他人有没有可能穿越,他想了想,说是可能的,因为时空隧道的入口,一直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游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开,人碰上就会掉进来,不过这是百年难遇的事情,即便开启也通常是在渺无人烟的荒漠或海洋,碰上人的几率非常小,普通人几乎没有可能会意外误入。” “所以,你怀疑我也是?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问道,忽然想起了当年的情景,时隔多年,我已经记不清楚细节,只记得当时自己看到小说中潘子牺牲的那一幕时泪流满面,然后躺到床上想平静一下,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就已经到了这里,整个过程我完全没有印象。难道当时我是倒霉地误入了这百年难遇的时空隧道,它竟然游离到了我家,然后开启,还让我掉了进去? “如果不是他告诉我这些,那我就算想破了头,也是绝对想不到的。”我的思绪被吴邪打断,我收回心神,继续听他说下去;“若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我怀疑你,你知道最让我感到困惑的是什么吗?”我摇头,吴邪继续道;“是你的容貌,这么多年了,你的容貌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既没有成熟,也没有衰老,还是当年的模样,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一声,的确如此,如果按时间来算,我现在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可实际从外貌来看,我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十六岁的模样,时光好像在我身上静止了一般,这么多年,毫无改变。 “这世上,除了张家那样有着特殊血统的家族有长生的能力,其他有谁能够做到十年青春不老呢?”吴邪略带调侃地说道;“后来我也做了一些调查,跟据我查到的信息来判断,他并没有骗我,在我们的世界之外,可能真的存在着另一个世界。” 听完了吴邪的讲述,我沉默了半晌,最后深深吸了口气,道;“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知道在我们的世界里,有多少人喜欢你,喜欢小哥,崇拜你们,视你们为信仰么?” 吴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崇拜我们,一群盗墓贼?这个徐胖子,真是误人子弟啊……” “不是这样的,其实你们……真的很好。”我忍不住打断了吴邪的话道;“虽然小说和真实的你们不太一样,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们,不管是小说中的,还是现在的你们,尤其是……”说到这里,我忽然愣了一下,心说我到底在说什么,自觉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问道;“所以你在你的计划中把我设计送进汪家,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可以这么说。”吴邪叹了口气,默默道;“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在这个庞大的计划中,我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在其中,没有一个例外,因为我身边可用的人实在太少,我不得不利用起我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听到这番话,我抿了抿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但是对于你们,我并不是没有考虑。你、黎簇、苏万他们,作为完全的局外人,我很抱歉把你们牵涉进来,尤其是你。”吴邪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能在你身上看到我自己当年的影子,一样的天真,一样的被人算计却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我一直暗中派汪小媛观察着你们的情况,但是对于你,我总是有一种感觉,觉得有一天你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回到属于你的世界里去,但是这一天迟迟没有到来,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的判断是不是错误的。” 听到这话,我的心猛然一震,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吴邪身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还时常会惹出一些小麻烦来让他烦心,从来不知道他对我竟有一份这样的感情,一时竟让我有些哽咽,强行平静了一下,我问道;“那如果…如果我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的计划完不成怎么办?” “我从来不会把宝只压在一个人身上。”吴邪顿了顿,默默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会祝福你……” “好了你别说了。”我打断了吴邪的话,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自己选择的意义,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谜团和真相,而是为了自己身边的人。 在过去的十年里,这个男人给我带来了太多的东西,不管是帮助还是利用,照顾亦或是欺骗,我只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我的心里,挥之不去……在这条生死之约的路上,所有的隔阂与猜忌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我只想放下一切陪他走下去,不管是为了心中那一份懵懵懂懂的情感,还是为了给自己这一段奇妙的旅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都不曾后悔。 之后的气氛相当沉默,我们俩都不再说话。 “在营地的时候,你跟王盟说你会补偿我,你打算怎么补偿呢?”沉默了半晌,我终于找了个话题,略显尴尬地问道。 吴邪轻笑一声;“让你白活了十年,还不够补偿你吗?过去的十年,是不会算在你的生命中的,回去以后,你还是十年前的岁数,可以重新活一回。” 我苦笑一声,其实我也没有想过真的要什么补偿,对于我来说,能够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亲眼看着他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回报和补偿。 接下来的时间,我逐渐感到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我缩紧了身子,冻得瑟瑟发抖,同时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朦胧间,我感觉吴邪伸手试了试我的额头,轻声道;“这么烫,你发烧了。”然后就感到他抬手给我披了件衣服,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刚才小哥的,我努力想要拒绝,但却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彻底昏睡了过去。 我不知睡了多久,期间不断做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梦,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交谈给了我什么心理暗示,我的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各种我与爸妈重逢的场景,他们骂我、打我,责怪我为什么十年没有一点音信,让我几近崩溃,想要醒来,却怎么也恢复不了意识。 第72章 替换 我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恍惚间,忽然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睁开眼睛,吴邪并不在身边,我抬起头,就见在不远处出现了一点白色的手电光,解雨臣和黑瞎子正站在旁边与吴邪交谈着什么。 我愣了愣,解雨臣出现我并不奇怪,但黑瞎子并没有随我们一同来长白山,他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又转头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胖子和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来到了这里。 虽心觉奇怪,但转念一想,这里也不是只有我们能进来,以黑瞎子的能力要一个人进到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他们的行踪总是十分神秘,让人不可琢磨,这次过来又不知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想着,动了动身子,感觉没什么不适,便起身走了过去,岂料我刚一靠近,那三人立即停止了交谈,都转身看向我。 “怎么了?”我心中奇怪,看了他们一眼,问道,那三人还是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我,我又问了一遍,依旧无人回应,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说肯定出了什么事,看了看他们严肃的神情,也没敢再问。 沉默了半晌,黑瞎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道;“该说的总得说。”吴邪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并没开口。 “什…什么?”我问道,看着他们,那三人还是沉默,我一下急了;“到底怎么了?说话呀!” 黑瞎子这时淡淡一笑,缓缓道;“好吧,还是我来说吧,现在时间快到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我们的整个计划,从来都是对外严格保密的,从不允许闲人参与其中,而你,作为一个完全的局外人,吴邪却带你走到了这一步,你以为目的是什么?” 我一怔,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他,他继续道;“我们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虽然沙海计划成功,汪家毁灭,但青铜门不能无人守护,‘终极’仍旧存在,只是趋于稳定,根据我们的判断,现在只要有一个人进到门里永久守护它,那么张起灵就可以得到解脱,整个世界也能得到永久的安宁。” “什么意思啊?”我问道,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想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黑瞎子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难道我的预感真的应验了?但还是觉得不可能,这种事情,应该怎么也轮不到我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越想越觉得不对,干笑了一声,道;“黑爷您是在说笑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麒麟血,也不是张家或老九门的后人,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 “无妨。”我话音未落,便被黑瞎子打断;“那只是个规矩,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他说着走上前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你有一个我们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你是女子,性阴,根据现在的状况,女性应该更适合去。” 我听了一笑;“这世间的女子千千万万,又不止我一个,为什么是我?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我言毕,其他人沉默,表情严肃,没有再接话。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但想到这一路走来吴邪对我的照顾,如今想想,竟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心说难道吴邪一直以来对我的保护,只是为了要拿我去替换张起灵?想着,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吴邪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啊!”我将目光移向吴邪,希望他能说点什么,但从他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根本不想做任何解释。 “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选择你,能给我们省去不少麻烦。”静了半晌,吴邪终于冷冷道,语气犹如冬日里冰冷的霜雪,不带一丝温度,与刚才温和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闻得此言,顿时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僵在了原地。 “选择你,能给我们省去不少麻烦。”他的这句话,就如一根锋利的冰锥,直戳进我心里。原来…原来他们看中我的原因,竟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呵,多么好的选择啊,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消失来找麻烦,甚至连我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多余的一个,除了我,对这个世界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我当然清楚进入青铜门意味着什么,刚刚黑瞎子的话我听得明明白白,一旦我进入了青铜门,便永远不会再出来,那么无论我在里面是生还是死,都将毫无意义,我会被困在这茫茫的长白山地下,永无出头之日。 我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上一刻还和我生死与共的人,这一刻竟然要置我于死地!吴邪的狠辣我不是不知道,但我一直认为那都是他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不得已的行为,从未想过他竟也会对我如此。 “不…这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不会的……”我喃喃道,像在对吴邪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回想这十年,我被那莫名其妙的时空隧道带到这里,无依无靠,人生地不熟,若非当年留在吴山居做了吴邪的伙计,现在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这么多年与他相处下来,我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甚至喜欢上了他,为此,我可以拒绝王盟的示好,可以原谅他对我的利用,可以再次跟着他来长白山涉险,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对他舍命相救,然而我没有想到,我终究只是他换取成功的一颗棋子,其他什么都不是…… 黑瞎子这时走上前来,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小姑娘,我们照顾了你十年,现在该是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放心,那里面不会有痛苦,你会过得很安详的。”说着便来拉我,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他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么?从两年前把我送进汪家,到这次来赴这个十年之约,你都是在利用我?刚才那一番推心置腹,也都是假的?”我推开黑瞎子的手,强压住喉间的哽咽,看着吴邪,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有时被人利用也是件幸事,说明你还有存在的价值,若非如此,当年你就不会从汪家出来。”这时解雨臣淡淡道。 “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亲人,甚至……你竟是这样对我!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么?”我哽咽着对吴邪道,紧紧握着双拳,指甲已然将掌心掐出了血,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义无反顾,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被利用也是件幸事……呵呵呵,我真是傻啊,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可我竟然妄想能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呵,真是活该啊!我现在真是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被水淹死,没被毒蛇咬死,为什么要活着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让我看清这冰冷的真相……” 然而吴邪对我的质问并没有任何反应,冷冷地站在那里,僵硬得犹如一尊雕像。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这时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不由弯下腰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着,然而并没有一个人上前扶我。我抬起头看着吴邪,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有什么东西冲上喉咙,接着呕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双腿发软,同时头脑一阵眩晕,一下跌坐在地上。 恍惚间,我听到周围响起了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同时看到整个地面开始泛起一层白色的雾气,接着就听黑瞎子急道;“没时间了!”说着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拉着我往前跑去,我定睛一看,只见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伴随着悠扬的号角声,从里面走出很多穿着奇怪盔甲的人,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应该就是吴邪以前和我说的马脸阴兵,而黑瞎子正拉着我跑向青铜门的方向。 我大惊失色,奋力挣扎想摆脱黑瞎子的手,回头冲吴邪哭喊道;“救命啊!吴邪哥哥,我不去!救我!”然而身后烟雾缭绕,却再不见吴邪的影子。 我一愣,但剧烈的奔跑让我不得不回身看向前方,然而我刚回过头,就看到那些阴兵直向我冲来,一张张奇长犹如马脸一样的人脸显得格外狰狞,我吓得大叫一声,一下坐了起来。 “哎呀我靠!”边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诈尸啊你,他娘的,胖爷心脏病差点被你吓出来!” 我喘息着抚着胸口,往四周看去,没有阴兵,没有黑瞎子,没有解雨臣,青铜门也没有打开,边上生着一堆篝火,很暖和,我身上盖着吴邪的衣服,胖子、白蛇和吴邪坐在我身边,胖子还在揉着胸口埋怨刚才被我吓到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个梦啊。 第73章 异梦 我缓了口气,拿掉身上盖着的衣服,往前挪了挪身子,看着吴邪,想到梦中的情景,微微觉得有些不适,心中奇怪,自己怎么会做了这样一个梦?而且这梦,似真似幻,那种痛彻心扉,感觉那么真实,不像是普通的梦境。 白蛇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感觉暖和了起来,身体的不适也消退了很多,便问道;“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胖子在一边道;“这里太冷,你们得了低体温症,天真的情况比你好点,一直抱着你,尽量让你的身体不接触冰凉的石头,同时给你传递温暖,不过要不是胖爷我们及时赶到,你俩早晚也得被冻死,但是好在因为天真抱着你的缘故,你的情况没有再继续恶化,否则你肯定撑不到胖爷来就已经冻成冰棍儿了。” 他一直抱着我?我心中一颤,看向吴邪,他还是如往昔那般沉稳,转头也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读懂了我眼神中的询问,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我顿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温暖和感动油然而生,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吴邪这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点头道;“嗯,烧退了,看来这药还是管用啊。” “切,那可不,胖爷的药,一准儿错不了。”胖子羊羊得意道。 “你…你就这么一直抱着我啊……”我低着头,轻声对吴邪道,虽然我最后的记忆也是倒进他怀里,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一直抱着我,用自己的身体为我阻挡着无情的寒冷。 “哎呀那可不,他娘的,胖爷刚到的时候,还以为坏了你俩的好事儿呢,结果一看,不是那么回事儿。”胖子调侃道。 吴邪拍了胖子一把,我的脸刷地就红了,吴邪骂道;“你他娘的能不能有个正经,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的想法就不能有点别的了?” “啧,嘿,这怎么能叫龌龊想法呢?孤男寡女日久生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天真你也老大不小了啊,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嘛,而且……”胖子说着压低了声音,凑近吴邪耳旁道;“而且别以为胖爷我看不出来,这小姑娘对你挺有意思。” 我听到这话,脸红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吴邪推了一下胖子那厚实的胸脯,骂道;“去你的吧!他娘的,别忘了这次我们出来的目的,在这里谈情说爱,你有没有考虑过小哥的感受?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里面啃蘑菇呢,换你还有心情谈情说爱,缺不缺德啊!” “小哥,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胖子缩回脖子,低声嘀咕道。我不知为什么,听到吴邪这番话,心里竟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他到底还是在乎张起灵多一点,对自己的感情,也只限于对过去美好的怀念吧…… “就算他不在乎,我也不能不在乎。不管怎么说,这次我出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吴邪叹了口气,胖子就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跟小哥情深深雨蒙蒙,胖爷我闭嘴行了吧!”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情深深雨蒙蒙?这胖子,真是什么词都敢用啊。 吴邪这时转过头问我道;“你刚才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吗?” 我这才想起做梦的事情,想想自己睡在吴邪怀里,竟然还做了一个这样的梦,不禁感到有些羞愧,吞吞吐吐地把刚才的梦讲了出来。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听完之后,吴邪似乎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反而陷入了沉思,随后缓缓道出了他刚才的梦境。 原来他刚才虽然一直抱着我,但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样的反应并不正常,然而已无力回天,几乎就在几秒之内,他便睡了过去。 让我感觉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梦竟然与我的如出一辙,也梦见了黑瞎子,也梦见了青铜门开,但与我不同的是,他跟着黑瞎子冲进了门里。黑瞎子告诉他,张起灵只是一个石头人,不可能有人的感情,不会记得当初的约定,而且因为他的执念,已经害死了所有的人。 我听完之后甚是奇怪,感觉这不会是巧合,转头看了看那巨大的青铜门,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吴邪心中最大的恐惧,不就是担心张起灵不会出现,十年之约只是个幌子吗,另外他也绝对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因为他而死;而我心中最大的恐惧,也恰恰正是被吴邪背叛、利用、当作棋子,然而我们却都不约而同地让这些恐惧在梦中变成了现实,难道这种奇怪的现象是与那扇巨大的青铜门有关?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吴邪听了点头道;“这种巨大的青铜建筑所用的材料非常特殊,包括当年我们在秦岭山里发现的那棵巨大的青铜树,它们的建筑材料都很有可能是来自太空的陨石,而陨石这种东西,大多都带有宇宙的辐射,可以干扰人的大脑,所以你的想法是有可能的。” 太空陨石?我不由咋舌,没想到这么古老的建筑,所使用的原料竟然是如此神奇,但转念一想,古代的铸造技术十分有限,要铸出如此庞大的青铜建筑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么说来,这种巨大的青铜原料,真的有可能是非人力所造。 胖子这时在旁边惊愕道;“哎嘿,那是不是跟我们在西王母国看到的那块陨石也是一样的东西?我靠,那东西把小哥都能整傻,那我们岂不是……” “西王母国那是陨玉,这是青铜,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吴邪扶额道。 之后我们又天南海北地讨论了一番,但是无论我们讨论得多么热烈,一旁的白蛇始终没有插过一句话,安静地坐在那里拨弄着篝火,仿佛根本听不见我们的对话。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由想起了昔年的张起灵,也是这么一个像闷葫芦似的人,从不与我们谈笑风声,只是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做着他该做的事情。 当然,最后我们的讨论也是无果而终,这些青铜的来源已经无从考证,而且我们都没有感觉到任何要变傻的前兆,于是便安静了下来,坐着休息。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看到胖子对吴邪使了个眼色,吴邪便起身跟着他往远处走去,白蛇则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看了眼白蛇,又看了看他俩,试探着起身跟过去,他们也没有表示阻止我的意思,显然并不忌讳我的靠近。和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跟他们还是有一定的默契,此时如果他们不想让我靠近,只要稍稍给个信号,我便能马上领悟。 我跟着他们,一路走向青铜门的方向,途中几次想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那种感觉,仿佛是在走入地狱之门,令我感到窒息。 吴邪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没有走得如此近,而我头一回来,竟然可以无限接近,真不知道应该算幸运呢,还是倒霉。我边走边在心中自嘲,也不由得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的本事究竟是跟谁学的? 我们来到青铜门前,我惊讶地发现,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门上雕刻的花纹,仍旧非常精细,简直是鬼斧神工。 “啧,你说,我舔一口,会不会就长生不老了?”胖子喃喃道。吴邪骂道;“别胡扯,肯定没那么简单粗暴!” “小哥!小哥!我们来了!你在里面的话知一声!”胖子扯着嗓子喊道。我们静听了一会儿,没有人知声。 “也许是门太厚了。”胖子道,吴邪看了他一眼;“别扯了,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胖子笑了笑,伸出手,我就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石头。 “这是?”吴邪伸手摸了摸,问道。 “石塔。”胖子道;“有人在神道上放置了简单的石塔,我们沿着这些石塔才能这么快找到你们。” “看来他在每条路上都做了标记。”吴邪喃喃自语道。 “这些是小哥留下的?”我问道,吴邪点点头,又问胖子道;“然后呢?” “然后……”胖子顿了一下;“一般人指路只会指一条路对吧?但小哥给我们指的路有岔路。” 岔路?我一愣,心说怎么会有岔路呢?但并没有开口询问。 “那你有顺着那条路过去看看么?”吴邪问道。 “我担心你们,所以先到这边来了。”胖子耸了耸肩;“怎么,你要去那边看看么?” “我没兴趣。”吴邪默默道,但却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哟,浪子还真能回头。”胖子冲吴邪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弯下腰,从一边的碎石堆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我一看,正是十年前张起灵交给吴邪的那枚鬼玺。 “这……怎么会在这儿?”我惊讶道,这东西现在应该是由解雨臣保管着的,但我环顾四周,根本没有解雨臣的影子,似乎是没下来。 “小花说了,如果你选择去那条岔路看一看,那么你的命运仍旧不会改变,这东西,就该永远埋在这里,如果你放弃了,你才配拥有未来。”胖子说道。 “花儿爷在哪儿?”我问道,胖子看了我一眼;“小花不下来了。”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吴邪脸色微微一变;“小花怎么了?” 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放心,他没事,他就在上面等咱们。”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心说这难道是他们对吴邪的一次考验? 胖子这时看着吴邪,问道;“哎天真,小哥出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有想过吗?” 吴邪看着面前的青铜门,默默道;“我曾经在福建南边寻访到一个小村子,村子的风水很奇怪,周围有六条瀑布,溅起的水常年落在那个村子里,就像下雨一样,曾有游方的僧人到过那里,写过一首诗,说那里‘百年枯藤千年雨’,风景很漂亮,水也很干净,我打算事情办完之后去那里住一段时间,至于小哥,他出来以后就自由了,他会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生意怎么办呢?”胖子问道。 “给小花,我欠他的,是开是关,他说了算。”吴邪道。 “他娘的,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给小花不给我?”胖子半开玩笑道。 吴邪伸手捏了捏胖子的肥膘,调侃道;“作为你多年的兄弟,我正式通知你,你该退休啦,到村子里来吧,村支书给你当。” 胖子耸了耸肩,忽然看向我;“哎我说小丫头,我们家天真都要退隐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是跟着我们归隐山村吧,跟天真好好过日子。” “我不知道。”我的脸红了红,心中却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忧伤,忙转头避开他们的目光。 刚才听他俩的对话挺有意思,竟把这事忘了,如果我没有算错,现在离17号已经不远了,若是我的预感正确,过了17号,我就要回到属于我的世界中去了,吴邪的宿命结束了,而我,也终于要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原本应该很复杂的心情,除了刚才那一刻,现在却是无比的平静,掀不起一丝的波澜,唯一的感觉就是疲惫,好想休息一下。 第74章 十年之约 胖子见我的反应,以为他的话勾起了我的什么伤心事,立即安慰道;“唉,小姑娘别难过,你的情况我也听天真说过一些,没关系,胖爷做主,你以后就跟着我们,胖爷保证拿你当亲闺女。”说着还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尴尬地看了吴邪一眼,心说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们介绍我的,难道还给我编了一个身世凄惨的故事? 吴邪拍拍胖子的肚子,调侃道;“省省吧,想给人当爹,也不问问人小姑娘嫌不嫌你呢!” “呵~”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情逐渐轻松起来。 “哦,对,你家小媳妇儿确实不能认胖爷我当爹,这不差辈儿了嘛。”胖子道。 我的脸腾地就红了,心跳也开始加速,但好在不是太强烈,很快便被我压了下去。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刻意回避内心里对吴邪的那份情感,表面上是一直把他当成亲人,当大哥哥,但不可否认,他的很多方面,都深深吸引着我,除去那英俊帅气的外表不谈,只要有他在身边,我总是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对他的依赖也与日俱增,觉得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战胜的,只要跟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就总能看到雨后的阳光。 虽然如此,但刚刚胖子那一次次或有意或无意的调侃,都无疑是在敲击着我的心门,使我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如潮水般波澜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娶妻这种事情,离我太远了。”吴邪默默道,听他这么说,胖子瞬间沉默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默默地走开了,而我,就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心顿时冷了下来,竟然感觉无比的失落,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马上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心中自嘲,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我们在这里又呆了一天,凌晨时分,我被吴邪叫醒,他告诉我,这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了。 十年了,他会怎么出来呢?会是一个人出来吗?还是跟那些阴兵一起?见面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呢?或者说,他还记得我们吗?又或者,他还在里面吗?我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脑海中闪过无数的问题,心情也开始忐忑起来。 十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白蛇一直呆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仿佛是刻意不来打扰我们。胖子这时递过来一个手机;“听听音乐吧,今天想听什么?” “你有什么?”吴邪边问边把手机接了过来,开始刷里面的app。 我也凑过去看,音乐列表里全是广场舞的音乐,不由好笑,心说这胖子,真开始过退休生活了,没事还跳跳广场舞,转念一想,现在广场舞也不都是中老年的专利,年轻人业余时间跳跳广场舞现下也成了一种时尚,只是如果现在放这个,小哥会怎么样呢? 吴邪翻着就摇头;“你就没有什么应景的歌吗?” “呃,有一首,最近挺火的,巴乃一个小姑娘给我下的。”胖子拿过手机,翻了半天,翻出一首;“就这个,叫《see you again》。” “see you again”中文意思是“再次见到你”,还真是挺应景的。我心说。 吴邪接过手机,把歌放了出来。 静静的,歌声不大,是英文的,我们都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歌。 “it’s been a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胖子哼了起来,虽然不懂英文,只能哼个曲调,但是还挺好听的,我们就这样,听了很久。 慢慢地,胖子睡着了,在旁边打着轻微的呼噜,我虽然心中忐忑,但架不住听着音乐,不知不觉地犯困。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便开始强打起精神跟吴邪说话,但是由于神志不清,语言不受控制,开口的第一句话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你很像当年的我。”吴邪默默道;“这十年的时间,我改变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的东西,无论是好是坏。而你,是我身边为数不多剩下来的东西,虽然你也经历了很多,改变了很多,但是我看得出来,在你的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份纯真的善良,而这正是我如今最觉得珍贵的东西。” 我怔了怔,没有想到吴邪会这么认真地回答,不禁转头看向他,他叹了口气,垂眸看着篝火,默默道;“这十年里,有多少人曾经对我说着要一起走下去,可是结果呢,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完就放弃了,所以啊,很多时候,人的所谓保证,大多只是出于一时的感动。”他说着顿了顿,转头看向我;“但是你,是少数几个真心实意愿意陪我走到最后的人。” 听到他这番话,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低下头来,不再接话,心说傻瓜,我为什么要这样一直不离不弃地追随着你,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还是即便看出来了,也从未在意呢? “因为我……很欣赏你,真的。你身上的很多东西,都对我影响很大,即便我和你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是认识你,足够可以改变我的一生。”沉默了半晌,我才鼓起勇气开口道。 我没有办法像电视剧里的桥段一样,在这种场合下跟他表白自己的心意,然后两人成功牵手,白头偕老,我深深地知道,那些都只不过是人类对美好结局的幻想,而他与我,是永远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吴邪嗤笑一声;“其实我也很欣赏你呀,经历了这么多,还能保有小女孩的那份天真,不容易呀。” “呵,是吗?”我苦笑一声,也不知他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存心挤兑我,但是我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能力,在普通社会,已经可以独立撑起一方天地,然而每次与他单独相处时,我还是习惯依赖于他,也只有在单独面对他时,我才会显出几分小女孩的天真可爱,也总是无法控制内心里对他的那份情感。 胖子的手机还在静静播放着那首音乐,我们再次沉默了下来。 “it’s been a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我静静地哼着,不知不觉又开始犯起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有一个人慢慢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我们旁边,正侧头看着同样在打瞌睡的吴邪。 我愣了一愣,往四周望去,周围没有丝毫的变化,再转头看向眼前的人,十年过去,对于眼前人的样貌已经有了些许陌生,但细细打量,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眼眶顿时有些发热。 眼前人,如十年前一般,没有丝毫的改变。 吴邪缓缓侧过头与眼前人对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我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地看着这让我们等了整整十年的一幕。 胖子也慢慢醒了过来,看着他们。 音乐还在流淌,在这个最靠近地狱的地方。 “你老了。”张起灵开口对吴邪说道,声音依旧如往日那般淡然,却无比熟悉。 “哪能跟小哥你比啊,你舍得出来啊你!”胖子上来一把搂住张起灵的肩膀,摇得他东倒西歪。 我抹掉脸上的泪水,笑了起来。 张起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吴邪,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吴邪把袖子拉低,遮住了手臂上的伤疤,提上包,站起身;“走吧。没有什么,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吴邪边走边轻声吟道。 这是宋代诗人黄庭坚的《寄黄几复》,我们以前在课文里学过,是黄庭坚写给分别十年老友黄几复的,如今吟来,倒是相当应景。 想着,不禁轻声吟出后两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尚未完结) 第75章 尾声 我们往回走着,胖子就像八年抗战胜利一般,兴奋异常,一路上侃天说地,而我虽然心情复杂,但不得不承认,接回张起灵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的忧伤,此刻的心情无比舒畅,转头看其他人,白蛇和张起灵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跟在队伍的最后,而走在我身边的吴邪,虽然还保持着领导者的那份严肃与沉稳,但是眉宇之间,也透露着掩饰不住的轻松和喜悦。 就如故事中的描写,回程的路总是格外平坦顺利,我们很快就到了那条十年前呆过的温泉缝隙,停下休整。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十年前的场景都历历在目,我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我们上到地面,已是清晨时分,朝霞将白色的雪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显得格外美丽。 我们往山下走,很快就与待在外面的解雨臣等人汇合,解雨臣看了看十年未见的张起灵,冲他点头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而坎肩他们这一帮小辈,则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哑巴张很是好奇,都听说过他的名头,但他们谁也没见过,一直偷偷在背后指指点点,以为我也是如此,坎肩还不停跟我嘀咕;“哎,你们当时是怎么碰上他的?以前听说哑巴张的名气很大,倒斗技术一流,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人。”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是笑笑,并没搭话,看着这些不知世事的年轻人,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他们看张起灵的眼神,就如当年的吴邪和我,根本无法读懂他那淡然的眼神中所包含的东西,更不会为此而烦恼,不知世故就不会为世故所困,简简单单地活着,这样,多好啊。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些新一辈的年轻人,永远都不要走上这条老路。 由于这次我们装备齐全,又有现代化的gps导航,前进的速度比起十年前快了许多,在日落之前就回到了那家名叫“长白松”的旅店之中。 一到地方,胖子就开始忙着张罗大摆宴席,这些伙计虽然都是心腹,但这次都是冲着油斗去的,现在啥也没捞着就回去,自然要好好安抚一番,今晚设宴也算是犒赏大家。 晚宴进行得很是热闹,农家乐里人满为患。这是张起灵回来后的第一顿饭,胖子这样做,一是犒赏伙计,二来也是为张起灵接风,在兄弟面前长长面子。 酒桌上,吴邪显得很轻松,笑容灿烂。 有多久没见他这么笑过了啊。我心说,近几年见他笑,要么是苦笑,要么就是那种蛇精的笑,真的很久没有见他露出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容了,如今一下竟让我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了十年前那个笑得干干净净,天真无邪的大男孩。 晚宴前,大家都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一个个人模狗样,一点也看不出本行是干嘛的。 我也将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清洗干净,有伤的地方做了消毒处理,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桌前,看着多年未见的张起灵,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吗? 宴席上,大家都十分高兴,互相敬酒,推杯换盏,胖子和吴邪也喝了不少,此时此刻,在这个热闹的小院里,似乎没有伙计与老板之分,坎肩和胖子勾肩搭背,与吴邪推杯换盏,一副和谐的景象。 我也不能幸免地被劝了不少酒,与众人谈笑风生,到了后来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不经意间看向张起灵,他依旧闷声不坑地坐在那里,对别人的热情敬酒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吃着自己的饭。 哎呀我去,想不到这招还有杜绝别人劝酒的功效啊。我心说。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深夜,人们都吃饱喝足散了,服务员将桌子收拾干净,也都尽数离去,只剩我独自一人站在院中,默默看着农家乐里一个一个的房间。 吴邪的房间还亮着灯,虽然喝了点酒,但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应该没有喝醉,胖子喝了不老少,进去以后就关了灯,不多时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噜,张起灵更是进屋就没开过灯,也不知是不是在青铜门里呆久了的缘故。 我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吴邪的房间门前。 现在已是17号深夜,如果我的预感没有错,在18号零时之际,我就要回到我的世界中了。 在临走之前,是不是应该和他告个别?我心说,想想这些年一起度过的时光,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关头,他一直想着我、护着我,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何况这么做,也对不起心中的那份感情,但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去敲这个门,我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场景。 也许是我在门外站了太久,吴邪察觉到了什么,门突然打开,吴邪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到我,微微一愣,问道;“怎么还不睡,有事?” “我……”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并没有告诉吴邪我要离开的事情,在我心中还存留着一丝侥幸,也许这些只是我的臆想,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预感,我还会在这个世界无止境地待下去?我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如果不是这一丝侥幸,我想自己恐怕早已经崩溃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吴邪见我欲言又止,以为我是喝多了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便道;“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言毕便要关门,我一把拦住,仰首望着他,这个与我相处了十年的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孔,再也控制不住,一下上前抱住了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眼眶逐渐湿润,强压住哽咽,低声道;“吴邪哥哥,你们今后一定要多保重。” 他显然是被我突然的举动怔住,身子微微一僵,但是并没有立即推开我,半晌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轻声道;“好。你也一样。” 听到这话,我先是一愣,随后转身头也不敢回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跑回房间关上门,我背靠在门后,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忙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想着吴邪刚才的话,难道他看出了什么?吴邪这人冰雪聪明,何况以他对我的了解程度,是绝对有可能看出什么端倪的。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意识到这样不行,自己还有太多的话想跟他说,如果现在不说,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着,心中不禁又涌起一阵伤感,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可能再去找他了,不说我有没有勇气面对他,即便去找他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最后我沉下心,拿出纸笔,给吴邪留了一封告别信。 信写得很简短,显然没有把我所有想说的话都写进去,吴邪不 第76章 结局 我坐在窗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在纸上写道; “吴邪哥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你说得没错,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现在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其实对于这一天,我早已有了预感,请原谅我没有对你实情相告,因为我实在无法面对这种场面。 感谢你在过去的十年对我的帮助与照顾,也很抱歉因为我而给你造成的麻烦。 我想说;在过去的这十年,我从未后悔,我感谢上天让我来到这里,让我有了世界上最神奇的经历,看到过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画面,和多少人崇拜的偶像做过朋友,我这辈子,知足了,即便此刻死了,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真心祝愿你们今后平平安安生活下去。 最后我想告诉你;吴邪哥哥,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即便你曾经利用过我,给我带来过极大的痛苦,我也从未恨过你,能够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幸运的事情,你在我心中,就像西湖的水,温柔、清澈,又像长白山的冰,坚固、刚强。 你是个好人,希望上天能保佑你。 以后少抽点烟,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永远记得你,也会记得你说过的话:生命高于一切,只有珍惜生命,才配拥有其它。 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但请放心。 郝若斯” 写完之后,我将信轻轻放到床头,心说如果明天早上醒来我还在这里,我就不会让他看到这封信,如果我真的走了,这封信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也许是刚喝的酒劲儿上来了,我开始不由自主地犯困,躺到床上,回忆着这十年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的酸楚难以言喻,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小小的期待,毕竟过了今晚,我可能就要回到那日思夜想的家里了。 就这么纠结了不知多久,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时光之门再次开启,一切回归原点。”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长白山的旅店之中,而是躺在一间小小的卧室里,周围的环境,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愣了片刻,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我的卧室!这里是我家!我真的回来了!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下意识掐了自己一下,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然而这一掐,反而使我更加清醒,更加肯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回来了。 我动了动,发现身上穿的还是我临走之前的睡衣,枕边还放着我的手机,我拿起来打开一看,上面的时间是2016年8月15日18点44分,正是我最后一次看盗墓笔记的时间,划开锁屏,就看到我还没看完的那一页还在屏幕上。 我并没有继续往下看,缓缓坐起身,这时才惊讶地发现,身上原本的伤都不见了踪影,我忙仔细去看身上其它地方,就连以前留下的一些疤痕都已消失,这十年的岁月,似乎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走到房间门口,缓缓拉开门走出去,妈妈正在整理客厅茶几上的杂物,见我出来,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起来了,怎么午觉睡这么久?” 我愣愣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个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熟悉身影,一时竟有点不敢相信。 妈妈见我站着发怔,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看着我问道;“咋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半晌终于回过了神,瞬间这些年来积聚的所有委屈、痛苦和思念全部涌上心头,我一下扑进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怎么了宝贝,哪里不舒服吗?跟妈妈说,不哭了,不哭了啊……”妈妈吓坏了,抱着我不停地问着,而我,只是止不住地哭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一刻,我仿佛一下卸掉了自己所有的伪装,我不再是那个精明能干的茶馆老板,也不是那个吴邪身边勇敢机敏的小伙计,更不是在汪家承受一切痛苦的人质,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我终于是那个可以嘻嘻哈哈,可以撒娇卖萌,可以整天只和书本较劲的最弱小,却是最真实的郝若斯了。然而以前的我从来不会觉得,这种平平淡淡、简简单单、踏踏实实的生活,竟是如此珍贵。 之后的日子,仿佛都归于了平静,暑假过后,我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学业之中,但不可否认,经过这十年的磨炼,我那原本如公主般娇纵的性子改变了很多,变得温柔懂事,做起事来也更加成熟稳重,身边的老师同学,甚至爸爸妈妈都对我投来了赞赏的目光,说我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我也只是打着哈哈说是自己最近想通了一些事情,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因此想做出一点改变。 的确,经过这十年,再回头看看过去的自己,需要改变的地方确实有很多,既然上天给了我弥补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 虽然因为阔别了这个世界十年,学习成绩有所下滑,但是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将成绩扳了回来,甚至逐渐开始比以前更加优秀。 然而在这重重的赞扬之后,每每到了闲暇时间或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起这一段奇妙的经历,想起在那个世界的他们,也总是会控制不住对吴邪的思念,同时也会有一种深深的不踏实感,生怕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又会出现在什么奇怪的地方。然而这种不安全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淡去,看来时光隧道不会光顾我家两次了。 可是我也逐渐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各种细节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这十年的时光,仿佛更像是一段长长的梦境,根本不曾发生一样,即便我之后看完了所有盗墓笔记的系列,成了最忠实的“稻米”,但是仍旧无法改变现状。 我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忘记很多的东西,甚至可能会忘了他的模样,我必须做点什么来留住我的记忆。 于是我开始利用空闲时间,尽可能地将所有的经历都记录下来,从我进入那个世界开始,一直到我离开,期间所有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凡是我还能记起来的东西,我都一字不落地写了下来,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段回忆吧。 然而就在我以为生活就此恢复平静的时候,2018年春节之前,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瘦金体,我心中一振,颤抖着手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纸,我展开一看,竟然是多年前我们在巴乃时云彩给我们画的画,我一直留着,走的时候我把它留在了杭州,如今再次见到,仍旧感觉非常生动。 在画的中间,还夹着一张小纸条,我打开,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新年快乐。吾等安好,之后所出,均为作者个人创作,与吾等无关,现已在雨村安度,今后勿念,好自为之。”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纸上那几个漂亮的瘦金体,分明就是吴邪的笔迹! 在那一刻,我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悲喜交加,喜的是,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境;悲的是,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当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又给我送来这封信,同时又想;他是怎样将信寄过来的? 我知道吴邪是通过盗墓笔记的作者那位徐先生而得知了这个平行时空的存在,难道这封信也是通过他寄给我的?可是我并没有告诉过吴邪我家在哪儿,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难道在我以前忍不住偷偷回家的时候他是知道的,还派人跟踪了我?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啊。我心说。 最初的激动过后,我逐渐冷静下来,心情重新归于平静,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我已经学会理智地去面对事物,不会被情绪佐佑而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我将信收好,心中逐渐感到一种轻松和释然,自我看完了盗墓笔记的整个系列之后,想到他们还是无法停下被命运推动的脚步,心情就难以平静,如今看到他亲笔写信告诉我他一切安好,那么我也就放心了,况且我也明白,这件事如果追究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只会招来无数的麻烦。最后我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八个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之后我将它寄给了杭州西泠印社旁的吴山居,算是给自己最后的心里安慰。 2018年夏天,我如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浙江大学建筑系,在读期间,没事到西湖边看看风景,有空去西泠印社逛逛,成了我的必修课,这里什么都没改变,只是,少了与他有关的一切痕迹。 大学毕业之后,我理所当然地成了一名建筑设计师,但没过两年,我便辞去了稳定的工作,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来到福建南边的山区,找到了那个六条瀑布环绕的小村子,在那里定居了下来,做了一名乡村教师,也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我人生的伴侣。 和我一样,他也是毕业于浙江大学建筑系,之后同样来这里支教,但他比我高一届,因此我在学校与他并不相识。 他长相清秀,文质彬彬,眉宇之间,竟像极了在那个时空的吴邪,我在第一眼见到他时,便被他吸引了注意,之后经过几次接触,惊讶地发现,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不仅相貌与吴邪十分相似,就连那略带幽默的谈吐,和为人处世的方式,俨然就是吴邪在这个时空的翻版,我几乎是瞬间就对他动了心。 在过去的十年,我深深爱上了一个人,但是却因为时空的阻隔无法走到一起,如今竟然在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如此相似的人,这难道是上天对我的补偿?然而我也明白,任何人都不能够,也不应该被代替,我起初注意到他,的确是因为他很像吴邪,但是逐渐我就发现,没有人可以替代吴邪在我心中的位置,我也慢慢发现了很多这个年轻人与吴邪不同的地方,然而这些不同非但没有令我反感,反而使我更加地喜欢他了。 与我而言,在那个时空与他相处的时光,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无论我将来和谁在一起,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有一块地方是为他而留,将自己那一点小小的喜欢,变成对他安好的祝愿,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2025年,我再次登上了长白山,望着绵延起伏的皑皑雪峰,想起在那个时空的他们,不禁又想起了黄庭坚的那首诗;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又一个十年,我回来了,吴邪哥哥,你们,还好吗? (《终结篇·十年之约》完) 第77章 后记 各位,《盗墓笔记之穿越笔记》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感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和支持。 首先,作为作者,我要为我的更新速度向各位道个歉,结局让大家等了这么久,实在抱歉,主要是因为最近没有什么时间写,再加上越接近尾声,就越舍不得去写,所以让各位久等了。 其实作为“一条稻米界的咸鱼”,我的文化水平并不高,甚至不及在坐的每一位,能够写出这十几万字,也纯粹是凭借自己对盗墓笔记的这一份热爱和执着吧。 从故事中可以看出,我对原有情节的改动并不大,只是加了一个女孩进去,让她跟随他们的脚步走过这十年的旅程,甚至在有些地方,还做了删减,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我很喜欢原有的情节,不想进行太大的改动,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水平不是特别有信心,怕挖了坑填不上。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收获了一些喝彩和掌声,虽然这并不是我写作的目的,但是每次看到大家对我的肯定,我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记得有人跟我说,看过很多盗墓笔记的衍生同人,但是很少看到像我这样的写法。没错,我承认我的写法跟很多人都有所不同,因为喜欢吴邪的缘故,我选择了让故事走与吴邪的感情线,也没有加入常见的瓶邪cp,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如此,却仍旧有人喜欢我的故事,喜欢我创造的这个人物。 其实关于故事的女主,怎么说呢,我并没有刻意去设计,起初是完全按自己的性格来打造的(当然我并没有这么年轻啦),但是慢慢地我就发现,随着故事的推进,她已经开始超越我的性格,对吴邪的感情,使她做出了很多连我都出乎意料的事情。有时我会把她当成我自己,想象着与吴邪在一起的时光,有时又会由衷地佩服她,如果换成真的我,我想我肯定无法像她一样去承受这一切。 在整个故事中,我没有为女主设计任何的金手指和特异功能,让她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女孩进入盗墓笔记的世界,可能这也是这个文的另一个不同之处吧,这么做一是因为我本人不喜欢苏文,不想把自己写得那么强大,我希望可以得到别人的保护,二来我认为这样也是比较写实。 在整个的写作过程中,我的写作水平也受到了很好的锻炼,从我对情节的描述、用词的选择等方面都可以看得出来,不夸张地说,我这篇文,前后的水平甚至不像一人所写,虽然不能跟他人相比,但是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太多的写作机会,如果不是看了盗墓笔记,我想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写出这么长的文来,可能也是因为太过投入的缘故,我能深深地感受到故事中女主的喜怒哀乐,她的每一次痛苦,我都深有体会,特别是写到结局的时候,看到她留给吴邪的那封信,我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请原谅我没有给她和吴邪一个圆满的结局,也请原谅我对原著后续的解释,在我看来,时空虽是不可跨越的屏障,但是各居天涯,彼此安好,这样,就够了,我真心希望吴邪在另一个时空也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反正不管怎样,我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也总算是给这篇文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可能不是很完美,但是我相信,平平淡淡的生活总是真实的,我们的郝若斯同学也一定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愿每一位读过此书的你们,都能像故事中的郝若斯一样,在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终能归于平静,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by吴山雪落 第78章 番外 吴邪心中的若斯(上) 说起这个小姑娘,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就连我都觉得,她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甚至比闷油瓶更加让我匪夷所思,但是不可否认,她是实实在在出现在我身边的人,并且,还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记得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我铺子的门口,当时看到她一副学生模样晕倒在路边,我虽不是那种好管闲事之人,但是看到一旁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社会青年在偷偷注意着她,如果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便让王盟把她带进了我的铺子,心想这小姑娘八成是中暑了,让她在我这儿缓一缓然后打发走就行,没想到她醒来之后,竟然提出要在我铺子里干活,并且还叫出了我的名字。 也许是我对小女孩的撒娇没什么抵抗力,又觉得她可能是真的需要帮助,最终鬼使神差答应了她的请求,把她安排在我铺子里做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逐渐发现了问题。 她从来不会对我提出什么要求,比如工资奖金之类的,她从不向我主动索要,好像她是我的家人,只要管她吃住就行,好得有时候连王盟都看不下去了,经常劝我要对她好点,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光占人小姑娘便宜,虽然最终都是以我的臭骂收场,但是我也不能真难为了她,所以工资还是按时发的。 然而最让我觉得纳闷的是;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还是整天腻在父母身边撒娇和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但从她来到我这里之后,就一天也没离开过,从不提出回家的请求,即便我有意给她放假,她也只是出去转转或者呆在房子里,从不回家。 于是我开始不断向她询问,但她总是能找出各种理由来搪塞我,什么以前摔过脑子,得了失忆症,还有什么亲爸娶了后妈对自己百般虐待,等等等等,虽然都显得太过牵强,但我能看得出来,她的目的也都只是为了留下来,好像除了我这里,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一样。 我虽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但看到她每次被我逼得梨花带雨,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后来阴差阳错又带她出去过几次,随着深入的接触,我发现她确实不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总是对自己的身世闪烁其词。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一年多之后,我们从长白山送闷油瓶回来,我从一位小说作家的口中得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存在,再联想到她一系列怪异的表现,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便开始怀疑,她可能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 之后我做了一系列的调查工作,从我查到的各种信息上判断,平行时空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而她也真的很有可能是来自于那里。 这个结果起初让我很难接受,甚至每次看到她,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她好像是某种妖怪一样。 但是我并没有把这种感觉表现出来,依旧待她如常,并且开始有意帮她圆谎,比如平时安排她在铺子里守夜晚上不用回家,春节的时候把她带去我家过等等,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如果让她知道了真相,她肯定会想办法去找那位作家,事情就会闹大,不但我和他的写作合作会泡汤,还很有可能会招来雷子,但是随着我对她的照顾越来越多,我也逐渐发现,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同寻常。 其实我开始把她留下来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出于一份常人的同情心而已,但是随着更深的接触,发现她不但长相甜美可人,性格也是我喜欢的小黄蓉类型,平时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旦遇到了真麻烦,又会像只兔子一样胆小,时常令我哭笑不得,不过好在她也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做事还是十分懂得分寸,而且很聪明,招揽顾客自是有一套独家窍门,说话也很讨人喜欢,这也是我将她留到现在的原因。 然而随着我对整件事情的了解,知道了汪家的存在,我就不得不开始布置一个庞大且缜密的计划来对抗他们,这个计划,大到足以吞噬我和我身边的所有人,大到超出了我控制的范围,即便我死了,这个计划仍旧可以运行下去。 我首先去了台湾,临走之前,我把她从我的吴山居辞了,然后又帮她在西湖旁开了一家茶馆,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她在外人眼中脱离和我的关系。 其实刚开始的几个月,我真的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但是之后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再不出手,她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于是经过一番慎重考虑,我最终决定让她和黎簇先后进入汪家,让她作为迷惑汪家人的一颗烟雾弹,因为这么做,对她自身来说,是最安全的一种选择。 后来我又机缘巧合遇见了化名为“唐宋”的汪小媛,在交谈的过程中,我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女孩作为汪家人的心智并不成熟,我稍做警醒,她便有了动摇,于是我趁机拉拢,提出想让她替我去做一些事情,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样一来,我的手中便又多了一块令牌,他俩在汪家也多了一份保障。 之后计划正式开始,王盟开始以设计好的频率去她的茶馆喝茶,对她说着设计好的台词,一步步在她的潜意识里留下我们提供给汪家的虚假消息,然后再让已经扮成她店里伙计的汪小媛给汪家反馈信息,告诉他们她的确知道很多事情,应该把她带回汪家内部获取信息。 虽然这些都是我苦思冥想后的决定,但是每每看到她身在其中却不自知,还在担心着我的安危,心里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滋味。我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软的天真无邪,到底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这世上,除了我的家人,还没有一个女孩这么傻傻地关心过我。 但是我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放弃这个计划,每次听到王盟从她那儿回来说着那些她关心我的话,我总是会选择冷漠地回避,她托王盟带给我的东西,要么让人放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要么直接扔掉,我从来没有,或者说不敢正面接受。 她如今就像当年的我,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这个巨大的阴谋里,被人算计却毫不知情,而我就如当年的三叔,做着自己不愿做的事,说着自己不想说的话,虽然这种状态会令我感到厌恶,但是我也必须走下去。 然而在得知他已经被带入汪家时,我的心里竟然感到无比的痛苦,我清楚地知道,当我落下第一颗棋子的时候,我将亲手毁掉我身边的很多东西,甚至会毁掉很多原本应该是局外人的人生。 虽然她已经不是我拉下水的第一个人,但是要亲手毁掉这个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我深知无论她这次能否生还,她都不会再是原来那个天真的郝若斯了。 我看着手臂上那十七条亲手割下的伤疤,缓缓拿起刀片,在手臂上划下了第十八刀,感受着那种熟悉的疼痛,我却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或许是上天对我执着的怜悯,或许是她的天真和对我的信任让汪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这一次,我真的利用她成功地迷惑了汪家人,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虽然我已经遍体鳞伤,但终是一举摧毁了这个存在了几百年的强大家族,解除了张起灵和老九门的宿命。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得知这个消息几乎是痛哭流涕,当时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但最为强烈的感受还是她和其他人都平安的欣慰,我实在无法再去承受一个人的死亡,尤其是她,如果她真的在这期间出了什么意外,我想,就算再让我成功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无法释怀,永远背负着对她的歉疚。 我不能保证在这之后她会对我是怎样的态度,我知道她对我的好感,但是我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去回报她,她无论怎么怨我、恨我,我都可以接受,毕竟是我对不住她在先,然而当我从黑瞎子那里得知了她的态度,我几乎是仰天大笑,真的是发自内心觉得好笑,心说你他妈的真是傻到家了,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都说恋爱中的女人脑子缺根筋,没想到单相思的女人更是如此。 话虽如此,但是之后与她见面时,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我态度的转变,言语间充满了生疏和畏惧。我理解她的心情,是我亲手毁掉了她对我的信任,虽然在我的计划中她只是沧海一粟,但这些经历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孩来说,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伤害。 第79章 番外 吴邪心中的若斯(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015年,我们准备去长白山接闷油瓶时,我打电话邀她同行。那天晚上,在长白山的农家乐里,听到她再次叫出了那句“吴邪哥哥”,我回头看着这副十年未曾老去的容颜,恍若回到了当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 在那一刻,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以前的我是无可选择,但是这次不同了,我希望可以像原来那样去好好保护我身边的所有人。 之后因为王盟的闹事,他跟她表白了自己的心意,并提出要带她回去。 其实我看得出来,王盟一直很喜欢若斯,一直对我利用她的事情耿耿于怀,这应该也是他这次非要来和我作对的原因之一,但是如果若斯真的愿意跟他走,我也不会阻拦,毕竟他要比我活得简单得多,可以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生活。 然而她的态度再次证明了她对我的执着,让我觉得既欣慰又可笑,欣慰的是,这个世界终还是有一丝真情存在的,不只是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阴谋算计;可笑的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明知道我利用了她,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追随着我,哪怕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 后来我们在地下河出了意外,我没有想到,她会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想要保护我,甚至为我挡下了黑毛蛇的致命一击。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她真的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在我面前,那么我这些年所练就的“铁石心肠”将会彻底崩溃,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好在最终托我的“二号宝血”保住了她的性命,我们又一次化险为夷。当我再次站在青铜门前,我瞬间感觉,这所有的艰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一下仿佛所有的苦难都走到了尽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在那段等待胖子他们的时间里,我和她说了很多,甚至向她摊了牌,说我早就知道她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听得她惊愕不已。 我之所以这时选择跟她摊牌,是因为我要在此处画上一个句号,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从一个普通人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然而所有的宿命,都将在这里画上句号,出去之后,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希望能以坦诚的心去面对一切,不再有任何的隐瞒和欺骗。 然而之后听到胖子那一次比一次过火的调侃,我看到她的脸红了起来,似乎是真的动了心,甚至下意识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我,而我却逐渐清明了起来。 的确如胖子所说,孤男寡女日久生情是必然的结果,但不论怎样,我和她终究是两个时空的人,不可能走到一起,与其到时为情所困,倒不如开始就不要生情的好。然而看着她被我泼了一盆冷水的失落,我的心里还是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后来我们在胖子手机的歌声中慢慢开始犯困,胖子最先睡着,在边上打起了轻微的呼噜,而我俩则还是强打精神,在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她忽然开口,可能也是想靠说话来提神,但是因为神志不清,脱口而出的话竟然又扯到了这个敏感问题。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告诉她是因为我很欣赏她的坚强和执着,而且在这十年间,我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所以现在我想尽可能地留住我身边为数不多剩下的东西。 其实我并没有告诉她,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她的善良和真诚打动,如果没有这么多的是非纷扰、阴差阳错,我想,我俩的关系,真的可能不止于此。 她最终还是没有对我表白,只是说她也很欣赏我,我听了苦笑一声,毕竟生活不是电视剧,不会有那么多的浪漫色彩和美好结局。 之后我们再无话可说,又安静地听起音乐,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我看到闷油瓶已经坐在了我们身边,胖子和若斯看到闷油瓶,都是激动无比,而我却相当平静,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就好似一个天天都会见面的朋友,雨天没有带伞,然后打电话让你过去接一下一样。 “你老了。”闷油瓶对我说道,听到这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与他,已有十年未见了。闷油瓶是不会老的,在他漫长的人生中,十年不过是一段很短暂的时光,而我,却真的老了。 胖子走上来,一把勾住闷油瓶的肩膀,兴奋异常,若斯笑了起来,我把袖子拉低,遮住手臂上的伤疤,站起身,对闷油瓶说;“走吧。没有什么,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就这样,我们终于踏上了归途。 回到长白松,胖子便张罗着摆酒庆贺,这一顿饭,我吃得相当踏实,有闷油瓶在身旁,我们铁三角终于聚齐了,我仿佛又找回了昔年的感觉,没有这么多的是非纷扰,我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天真无邪,在危险的时候,会有他在身边保护我,不用让我再去孤零零地承受一切。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各自回了房间,若斯却一个人来到我的房门口,似乎有话想对我说。我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她是喝点酒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心中不禁疲惫,于是想先打发她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其实我是不敢在这样的深夜与她单独相处,怕酒后情难自控会与她发生点什么。 但是她却一反常态,并没有听从我的话,而是站在门口直直瞧着我,忽然上前一下抱住我,把头贴在我的胸口上,轻声道;“吴邪哥哥,你们今后一定要多保重。” 我一怔,心说这也太主动了吧,但是很快就意识到她的话有些不对,立即联想到我之前没有和她说过的一个细节。 在我得知普通人也有可能会误入时空隧道时,我曾向徐先生提问;如果有人进入时空隧道被带到了这里,那么在没有任何手段的情况下,是否还有机会回去?他给我的回答是;时空隧道被常人误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如果真的被带到了这里,是绝对有可能回去的,因为异度空间的人在这里,他们的身上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磁波,能够吸引在这边的时空之门,不过这个时间可就不好说了,少则几个小时到几天,多则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都是有可能的。 我想着她的话,忽然明白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她道;“好。你也一样。” 如果那位徐先生的话没有错,她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一年的时间,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带回去的。难道她自己也有这种预感?知道自己就要离开了? 但是我并没有开口向她询问,她听到我刚才的话愣了一下,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我站在原地,呆了很久。 我那时就有一种直觉,今晚很有可能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明天早上起来,很可能就见不到她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这么多年的历练还是让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最终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早上,当我推开她的房间门时,里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在床头边放着一封信,我拿起来读完,心中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但还是不死心地四处寻找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才意识到,她真的可能已经不在这个时空里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也是六角铜铃制造出来的幻觉?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时常会这样想,总会有一种恍惚感,但是理智告诉我,她是真实存在过的。然而就如那首诗里写的;她轻轻地走了,正如她轻轻地来,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之后我跟大家解释说是她在那天晚上向我提出了辞职,然后一个人离开了,胖子还直埋怨我不会珍惜感情,活该一直单身。 后来那位作家又来找我,看到我们已经在雨村安度,也甚感欣慰,说自己的写作水平已经相当成熟,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这次过来主要是对我表示感谢,我便趁机请他帮忙给她带一封信,他微微诧异,我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他听了也是相当惊讶,但是也很欣慰我能够帮助她这么多年,答应了我带信的请求。 一年后,我收到了徐先生的一封回信,说他已经暗中调查了那位姑娘,确定她现在过得很好,如今已经是浙江大学建筑系的学生,并且信中还夹着她写给我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字条,我看完,心里终于彻底放下了。 或许我们今生再无缘相见,但各居天涯,彼此安好,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的结局。 (《盗墓笔记之穿越笔记》全集完,感谢阅读) 《盗墓笔记之穿越笔记》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