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青年:寻找初恋》 第1章 常做梦不是一件好事 常做梦不是一件好事。 清晨,七点整,三十一岁的刘恒在旅馆里被手机闹铃叫醒。他坐在床边喝了口水,慌忙的朝房间里扫视一圈,看看这个昨天夜里没有来得及观察的房间,粗糙的泛黄的白色墙面,斑斑点点满是水渍的玻璃前是洗手台,地面显然是经常遭遇水浸泡积了很大一块水垢,简易塑料门紧闭的厕所散发着一股刺激的味道,落灰的木衣架上挂着一个蓝色铁衣架,几个空啤酒瓶整齐竖在窗边角落里。看到这里,刘恒忍不住站起来,一边拧紧瓶盖一边往窗户边走。 九月,虽然立秋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朝东镇还是很闷热。为了防小偷小旅馆的窗户常常被房东告知必须关上,否则如果小旅馆里丢东西了,可要全部算在开窗户的人的头上。这是条没有道理的规定。 每天往往是这样,从早晨七点开始到下午四点,临街的小旅馆被阳光肆虐的烘烤,像投火炉一样一点一点投进热量,从微凉到温热,从温热到滚烫,晚上八点以后刚好有点小风时又被告知把窗户关上,把热量关在小小密封的房间里,风也吹不进来,没有空调和小风扇,条件这样的也勉强算了吧。那么开开窗户透透气吧,大不了小偷真的爬上来,把买了不到一个月总价接近四百块的几套短衣薄裤子黄皮凉鞋偷走,他刘恒也认了。而小旅馆丢东西了全算开窗户的头上,这个刘恒就太不理解了,根本琢磨不透房东从哪里来的理论,竟然还满楼道墙上都粘贴上打印纸的提示。当然刘恒没有跟房东理论,昨天晚上结束了三十六个小时火车大巴车包括站了一路火车的行程,已经头重脚轻,一点儿也不记得怎么办理的入住手续,怎么上的床,洗了凉水澡吗?反正,现在是穿着三角裤,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此时此刻,刘恒感觉全身燥热无比,伸手把窗户推开,一阵凉风顺着手臂吹进来,街上嘈杂的声音随风灌进来。刘恒回到床边套了一条大短裤,到洗手台前刷牙洗脸刮胡子,又回到窗边站着,看到楼下骑着三轮车出来摆水果摊的人慢慢悠悠的经过,吃早餐的人走进楼下,拎着袋子又从楼下走出,几个穿学生校服的男生女生并排着走过。 这是,刘恒带着一腔热血,对父亲动不动严厉教训的不服气,出门闯荡,三年多之后头一回回到朝东镇,偷摸的回。 刘恒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第一天开始啦。 刘恒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七点二十分,昨天在车上约的何胖子是上午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在外闯荡,他对时间有了一个自己的时间观念,如果约人的话自己不能迟到。 于是他厌恶的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走进洗手间好好洗了个澡。最后他穿了件短袖,下楼吃早餐,然后慢慢等着何胖子过来,跟他一起商量寻人的事情。 寻人,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以归类为大事。偶尔我们会遇见,满大街贴广告找人的父母兄弟姐妹,这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刘恒寻的人,又更不一般。她叫周文敏。刘恒的初恋。 初恋,每个人面红耳赤必须做的一场梦。 第2章 不愿提起 不愿提起。很多人愿意珍藏,特别是爱面子的男生。初恋在很多人身上,意味着失恋,是一场由两个人自我拼凑兴趣毛病饮食习惯情绪等,最终黏合成一个人,最后又不得不变成藕断丝连的两个人。刘恒的初恋,也在三年前变成了失恋。他提出来的。 说实话,不伤心是假装。刘恒总是以男人要先以事业为主,搪塞了询问的人。询问的人,往往是喋喋不休峰回路转的问到底,比如你会不会突然到了某个地方,然后情不自禁想起她,你会不会冲动的想去找她,你敢去找她吗?这时候,刘恒就会笑嘻嘻的回答到,找你妹。真你妈讨厌! “寻找初恋,在我看来就是一场梦。”刘恒感叹说道。 “既然这么不可思议,为什么还要去找?”刘恒是不希望有人会这样问起来。何胖子晚到了三十一分钟,正解释说起晚了,刘恒发出一声感叹,他就接了话茬。这一接话,可把刘恒问住了。 吃完早餐,离开小店,站在路边,刘恒也没有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不是不想回答。刘恒的脑子里,一是说真话,二是编真话,他们打起来了,搅得刘恒很苦恼,蹲在地上往街面上行人看去。 “我觉得还是她合适结婚。” 刘恒蹲在街边,编真话这次赢了。刘恒明显感觉到是一场侥幸的对决,真相最终还是要吐露出来,也许就是在下次。 说完,他拧开了矿泉水瓶往地上倒了不到三分之一,水直线落在灰尘堆里被吸干,同时像原子弹一样砸起一地灰尘,往刘恒的照面直扑过去。 “你蛮无聊的。” 何胖子边说边用胖手捂住了嘴和鼻子,脚背踢了一脚刘恒的屁股。刘恒本来不想躲,被何胖子一脚踢来,整个人滑坐在了地上,矿泉水瓶子也掉在地上。 刘恒迅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燃起了报复的念头,一回头,发现何胖子站在离自己有两米远的位置了,自己乐呵着。 “呵呵,你这是——你也不算胖呀!” 刘恒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在原处蹲下了。 “我们俩,有四年多没见面了吧?四年前我这一米七六的个子才一百三十斤,现在你看看我有多重了,刚体检回来他们说的差三斤一百八十了。”何胖子仍乐呵呵的,做出试探性慢慢靠近,终于大胆儿走了过来,盯着刘恒,摸了摸肚子,尝试蹲下,蹲不下又站直了,双手向上提了提裤子又尝试往下蹲,最终顶着脚跟勉强算蹲下了,不过发出闷闷一声很憋屈的声响。蹲稳了,扭过头往刘恒这边看时,刘恒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冷不丁也给了他的屁股,报复性重重踢出的一脚。 不过何胖子倒不像刘恒那样,直接坐地上了,很不配合的他蹲在那里却丝毫不动,也没打算立马站起来的意思。刘恒急了,直接上手,准备去推。何胖子只是胖了,可不傻,趁刘恒换手的间隙迅速站了起来,于是刘恒双手接触到的是比自己还粗壮一倍的腰板子,真是纹丝不动呀。 “你可真不胖,你这死何胖子。”刘恒带讽刺的说。 “你叫我什么?” “何胖子呀,初中都这样叫了——哦哦哦,何老板何老板何——老板。”刘恒话锋一转,何胖子立马笑出了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四年多不见,以前的何用怎么也不可能会让人联想到,若干年后是在小城镇十字路口第一个开鲜花婚庆店的何老板,幸好还是当初那个何胖子。说来也怪,以前都被人看好以后要成为某某经理某某老板的最后都成了某某经理和某某老板的助手,甚至有的人为此骄傲的不愿跨出一步到大城市闯一闯,而有些被评价今后必定无所事事成二流子的人,比如何胖子,上高中那会儿经常在学校食堂门口,卖食堂里一块钱他卖几毛钱的榨菜,连倒霉时被食堂管理员阿姨抓住了也不忘送他几句刻薄的话,他自己为逃脱被送到班主任处接受处罚,也会迎合着她们的话说自己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当时的确是那样的,何胖子挣不来学费,中途被退学了。现在正儿八经做了老板,打死了不相信胖成这样,一点也不可能让人联想到美的人,最后做了花店老板。何老板。幸好还是那个何胖子啊。 第3章 何胖子还是很会讲别人的故事 朝东镇是管辖七个村委的大镇,有固定的赶集日和赶集场,以前主要集中在何胖子花店对面,百货大楼里的三层小楼和百货大楼门口的周边。以前百货大楼是供销社的,附近的人赶集都喜欢到这里转转,人一多就会有各种需要,每当工商执法象征性的收费过后,百货大楼的门外就被私营谋生的摊位占满了,刘恒父亲的猪肉摊就经常出现在附近。 每次赶集日的场景,跟城市下班高峰的十字路口一样,抬头看见的全是移动的人头,没有过多的停留,有的只是四处张望,不停乱窜。后来,经过重新规划,百货大楼被拆除了,盖成了成排的小平房,对外招租经营各式五金服装食品药店,慢慢发生着变化。 那时候的人们,对新事物都很好奇,赶集场的变化已经值得他们暂时放下手里的农活,围观也好,购买也好,集市上逛一圈,回去把看到的粗加工,就成了田间地里谈笑扯闲相互吹嘘的话题。 小饭馆是一批收购辣椒茄子的外地人赶集日前后的到来,才慢慢兴起来的。一家又一家,从摆摊盒饭开始到租店,长期经营。有了吃,还得有住。小旅馆的挂牌经营显得更正规一些,听说当时引起了轰动。农村人是不解的笑,县城里的人却竖起了大拇指称赞,刚开始镇上的领导也都排日子去小旅馆题字赠花,于是一段时间过去了,走廊里挂着都是裱好的字画框。 抛开不理解,农村人永远觉得自家的硬木床板比较舒坦,直到跟他们的生活发生关系。孩子要出门远行了,赶半夜的过路汽车;直到他们的孩子结婚,提前打扮来点新鲜喜感;直到他们的孩子出息了,给他们办大寿酒席,省的来回折腾,住进了小旅馆,他们才觉得原来还是有一家旅馆比较方便。同时也方便了做点按摩需要的活儿的人。 这时,派出所的人却头疼了,顺藤摸瓜追查,迫于压力,一开始低调,只要收到风声火急火燎赶过去,到时结果又扑了空。无奈,派出所给小旅馆安装了电子眼,电子眼是让小旅馆彻底提升知名度的新新物件,虽然一般坏的事情会让大家接受传播更快一点,但只要能传播,最坏的都是好事。电子眼刚安装不到一周,派出所工作变有了一定效果,借助电子眼进入到了如火如荼的新阶段,由于涉及的人太多部分职位较大,县城法制频道新闻报道后,县公安机关成立小组部署收网,大鱼小鱼包括旅馆老板,统统带走了。小旅馆最后给了老板的侄子,一个年轻有经商头脑的老板,也是他经过漫长的时间,一步一步,让小旅馆走上了正经经营住宿的道上。 何胖子还是很会讲故事的。特别是讲别人的故事。 “你呢,怎么想起做花店老板了?”刘恒拍了拍何胖子的肩膀。 “一直都想呀!”何胖子呵呵一乐。“你别不信,上学那会儿,我就想着开个花店,就会有很多女孩过来看花买花。后来,我琢磨了一阵,发现开花店其实没有开一个泡面榨菜馆赚钱,又能方便同学。” “免费开水,肯定火了。”刘恒觉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强烈插上一句话表态一下。这类小馆如果开张了,肯定火了。不信的话,可以举例为证,你就看看目前开在学校附近的小卖店,泡面是货架上最畅销的。当然,如果是何胖子开的话,他的脑袋里肯定也装着卖三毛五毛一根的散烟的想法。 “如果火了,不见得就是好事一件,保不齐被学校开除,或是继续上大学,到大城市里被挤压,不是,我的意思是自己那样离开学校更好,让我有了必须实干、精打狠算、做成功的目标,遇事多动脑子,而且敢于吃螃蟹的大胆尝试---在一个小镇首开花店主营婚庆,一年之内几乎打破了自己家操办红白喜事不需要外人插手的俗规。何胖子的花店能给红白喜事上,出一些比较适宜的节目搭配。这也正好是何胖子的强项,脑袋里的奇思怪想,一下子得以放出来了展示。 刘恒找何胖子除了这方面的原因,还有别的原因。细细盘算,唯一能帮忙的人了,也只有何胖子。 刘恒是不打算自己出面找周文敏。费尽脑子想了想,所有认识的人,可分熟悉的,也不太熟悉的,大部分是很少联系。有时联系上了,电话里偶尔除了客套几句,琢磨着多说几句气氛,就显得有点尴尬了。一些同学随着离校时间的拉长,最初的单纯联络慢慢被收起来,已经在刘恒的现实里悄无声息的蔓延开了。 第4章 被赶鸭子上架的刘恒 刘恒也听到何胖子说有这样的感觉。 他经常走村串户,见到以前的同学顶多也是客套几句,一根香烟,然后傻笑借口忙逃开了。当然,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会经常联系,还能贫几句,有事也能出出主意的开导疑惑的人,比如刘恒跟何胖子。刘恒要找他,就算没有这个周文敏的事情,只要是回到朝东镇上了,也会找他去。这关系,应该算铁了,刘恒认为何胖子是他的铁哥们儿。 说起他们俩的关系,除了上学那会儿,还有几处交集,他们出生差三个小时,何胖子凌晨三点出生刘恒第二天清晨出生,他们虽不是一个村但是同一个村委,同一个接生婆,两家大人凑钱在村委楼前放了一场电影。小学开始同一个班,直到初二何胖子辍学了。一起偷过别人家葡萄,在下雨天时,刘恒踩在何胖子肩膀上爬墙进去摘,何胖子在外面接。同骑一辆自行车,学会的骑车。这样的关系,他们俩自然而然称对方为自己兄弟,兄弟有难理所当然全力帮衬。再者说,何胖子不认为是难,他认为是一件好买卖。 何胖子脑子里呈现的事情是这样发展的,他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人,她周文敏还没有结婚,刘恒和她走入婚姻殿堂,有他何胖子一份功劳。至少,他何胖子可以说,兄弟的又一件人生大事用得着自己。这件买卖,他觉得特别值当,小算盘在他心里打了一回又一回,那滋味儿别提多美了。懂算计的人,总是不会亏了自己,用在何胖子身上太适合了。不过,连自己兄弟的事都得盘算一下,找补一点心思不是太好。没有人知道何胖子的心思,以至于没有人提醒他,让他自我理解吧,自我往井里跳吧。也许是一口枯井,摔疼了,自己会爬出来。 刘恒跟何胖子碰面后,聊得很多,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生活,有抱怨,有目标,有如何克服困难,怎么和自己认为的朋友投资开店铺......似乎,每个出去转了一圈的人,都或多或少学会了讲故事的本领。不过有的人讲励志,有的人讲苦难,有的人在迷惘里讲想象的方向,有的人在痛苦里讲励志,都会有一段趣味重生百讲不厌的故事。关于与周文敏之间,他丝毫没有。 何胖子听完后,借了一辆摩托车,载着刘恒,开上了去县城方向的马路上。何胖子骑车,戴着红色头盔,刘恒在后戴着蓝色头盔,背着双肩背包,表现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刘恒不想跑来跑去,遇到太多熟面孔的人。 “我们去哪儿,这他妈去哪儿?” 摩托车过了加油站,要出朝东镇界限了,刘恒大声的喊道,说小声肯定是听不到,只能用喊的。 逆着风,戴着头盔说话自己听不见,于是用说话的语气是白费力气的事情,刘恒喊的声音何胖子听着刚合适。他开车,懒得回答,刘恒又喊了一遍。 “去了你就知道,怕个鸟蛋呀!坐稳了。”何胖子话没说完,手上加了油门,风感觉急了呼呼往后跑。 刘恒把扶在何胖子肩上的手,迅速换到后面的架子上。风太急,没有放下挡风罩,眼睛就不能正看前方,只好侧过头。看见路边的稻田里,金黄黄的一片连一片,随风点头的是稻谷,等待人们赶早贪黑的收割。这是一个该收获的季节。 从朝东到县城,坐小巴士收费十块钱,按二十里路程慢悠悠开大约三个小时。骑摩托去,骑飞一般的摩托,很快就看到了县城外的桥和宽阔的水面,隐约看到楼房和树的影子。再往前骑一段路,摩托减速了,上桥需要过检。县城的老楼房和老树相互映衬着,远远看去落败旧工业区的感觉。刘恒的心里咯噔一下,县城怎么小成这样,旧成这样,像长满皱纹的老人。 其实县城没有变小,规划反而更大了。这时候,刘恒看到的楼房和老树,挡住了城中间规划改建后的城区新貌。他还是很浅显的判断一个事情,一点都没有改变,唯一变的是他没有说出来,不然该如何圆场啊。 刘恒感慨,仅仅是略过,长舒一口气。 摩托减速后,何胖子稳稳的把车开过检查站栏杆,穿过栏杆进入左侧的辅路小道上。这时,刘恒突然慌张起来,摩托车越往前走,他越慌张,一股要逃避的感觉袭击过来。 “停,停,停车!” 刘恒拍拍何胖子的肩膀,提醒他,何胖子在择路,没有理他的意思。 “他妈的给我停车。” 这是刘恒上学经常走的小道,每次在检查站前下车走二十米,比车开进了城里走单行线,转一圈回来,省了最少半小时。不仅省了时间,还能省一块钱车票。 回母校,很多人往往喜欢这样,不管当年自己有多么痛恨过,离开母校多年之后,或者已经深深觉得颇有成就感了,就希望回到母校做一做贡献,说不定可以混上杰出校友名义,再不济就跟同学们见面,比比职位车子房子换换名片之类,可以表现自己混出名堂了。何胖子算是混出名堂了的人。刘恒自认为自己不是,打心里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回到母校这一回事儿。 说真的,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刘恒,心里有点怄火,真的超级怄火。 第5章 周文敏把绣球抛给了何胖子 “何胖子——”刘恒伸左手又拍了拍何胖子戴的帽子。何胖子侧过头看他一眼,刘恒示意停车,车就缓缓停在了路中央。这时的路上,没有别的车在行驶。 刘恒跳下车,摘下安全头盔,远远的离开摩托车。刘恒站在路边,喝一口水,又吐出来。刘恒吐的不是口水,是一口闷气,他想干脆吐吐就算了。谁知道何胖子不耐烦,催他了。刘恒还没有吐畅快闷气,何胖子一催促,正好搭上了他的错位神经线。恼了的公鸡要躲远,不然就算掉毛了也不失斗气。刘恒站在路边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的,这是他对抗的方式。 “嘿嘿,我说刘恒你这长的什么脾气,到底给我快点啊!”何胖子似笑非笑的也着急了,扫了两回手表,把头盔的扣子扣上解了又扣上,最后朝刘恒嚷嚷起来。 “你先去吧,我、我一会儿自己走过去。” 刘恒知道何胖子没什么坏心,算了,把火苗压下去,缓解一下自己情绪自己消肖吧。他确实不想去,只好开口,让何胖子自己先进去。 “你没必要在这给我摆谱吧?从这里到校门,不到三十米。我可是只说一遍,不去可以,别错过可以帮你找周文敏的人了,错过了找不到周文敏跟我何胖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说完,何胖子重新正儿八经的整理了一下安全头盔绳子,缕一缕扣子,意思是要开走了。 刘恒朝竖立了这么多年的老校门看了看,就在离自己三十米远开外的位置。又听见周文敏的事情,于是三步并两步一边戴安全帽一边已经坐在车后座上了。何胖子故意开得很慢,突突的开进自己刘恒和他,最后一次集体的回忆。 老校门档案室换成了赤红的铁皮门,往屋里扫一眼,发现里面空空的。从进来校门开始,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的独行,有的两人成对,有的三三两两,来回走过。这时,刘恒顿觉自己真的年纪不小了。 道路两边的树,长得很茂盛,这有他们曾经的一份苦力。何胖子没打算加速,慢腾腾的左弯右弯,开到了篮球场门口停车处。刘恒下了车,何胖子把车停好,一只手拿着头盔,一只手拿着钥匙,自己往篮球场门口走,根本没有回过头来跟刘恒打招呼的意思。 何胖子走进球场,径直朝正在打球的三个年龄相仿的人去了,快到篮球架边时他放下头盔,突然笨重的跑起来抢下一个球,一个过球,身后响起一阵躁动,这时见他原地不动投出球。球在空中划出一小段弧形,就打在铁栏杆边向上弹了起来,篮球架下,迅速的形成了要有一场你争我抢的竞争局面,大家背靠背抬头盯球,球在空中,落下,砸中栏杆,又弹起,落下,结果,不偏不倚进了。好! 刘恒看完了这一幕精彩,视线就离开了篮球场,落到乒乓球台区域。看见一胖一瘦两男生正在对垒,一女生站在瘦男孩的一边,手里捧着一本不见名字的书,不像是裁判也不像是观众,倒像是因为什么东西转移了她的心思和眼神的落点。女生低着头,长长的头发,上身白色短袖,下身深蓝色齐膝盖的校服裙子,脚下一双干净整洁的平底白色布鞋。她像在背单词的过程中,似乎被其中一人拉过去不情不愿也不反对的样子,但她还是过去了,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的场面,各玩各的。 刘恒和周文敏,一起上学的时候,起初也是这样的。周文敏是一个公认爱学习的女孩。刘恒是爱玩的,当然也爱学习,只是没有无时无刻的学习,他把教室以外分成了三个空间,宿舍是休息的空间,食堂和厕所是生理需要,介于宿舍食堂厕所之外都是玩。刘恒认为玩要玩得尽兴,学才能学得透彻,这样每天就不迷糊了。他常常这样发表自己的见解,一般情况是当着何胖子和周文敏面说,何胖子自觉自己就是一个灯泡,经常很配合刘恒,总是敷衍说要学习他的方法。其实,两个人都是为了说给周文敏听的,周文敏也是明白的。她不喜欢刘恒拿她开玩笑,她会反击,这时候她的嘴皮可厉害。 “喂喂,打球还兼着聊天,怎么才能打好球呀,这水平真不是一般臭,原因就在这儿。”比如像这样,她或许又会讲那个下棋的例子。“如果你们俩现在下着棋,聊着猪蹄的事情,看棋的人不言语了还看不看这棋局呀?指点一句吧,坏了观棋不语的君子约定。不言语吧,就听你们聊着别的,坏了下棋的氛围。何胖子你说呢?” 周文敏把绣球抛给了何胖子,经常的事情。 何胖子有时会感到尬尴。 第6章 刘恒发一个旋转快球 刘恒与何胖子经常做的运动,只剩下乒乓球。 一开始是篮球,不会带球跑,学会了带球跑又不会转身投篮。于是,索性换成足球,结果到离开时,也搞不清前锋中锋后卫到底是站在什么位置。台球里打得比较多的是黑八,打得很不错,有点经验,赢得比较快速,特别疯狂的为此爬过一次围墙,县城里出现赌球的时候,何胖子叫住了刘恒。很快地,玩上了乒乓球,刘恒没技术,除了只会发个旋转快球,别的不太会。 何胖子只是胖,他被刘恒拉上一块玩乒乓球,背后的小心思其实在想跟周文敏多说一些话,有个合适的理由。如果让刘恒自己单独约上周文敏,刘恒似乎不知道聊些什么。这个绣球稍稍带了火药味,他只能推给刘恒,让他们俩找到交锋点。 “刘恒你说你,你看人家周文敏说得多好呀,你就是没品,哈哈……” “说谁呢?” 刘恒发出一个快球,顺嘴说出来。 “就你呗——她说的。” 何胖子接住了球,往高了打。这种打法,他们叫调高炮,初学者常用的方式。一般是平行发过来的球,用球板向高处顶出去,这样球就会直线落在对面。这是何胖子迁就刘恒这个初学者,打出的回击球。 “你能不能换一个接球方式。” 刘恒已经非常熟练这个调高炮很久了,每次都会轻车熟路的扣杀过去。 “看我的。”何胖子又调起了高炮。 “刘恒你别这么自以为是的表现良好,呵呵。”就连周文敏都能看懂,这场球的主动权在谁手里。 “不到最后,说太说多都为早。”刘恒继续扣杀,球落到了离台球桌很近的何胖子的正前方,何胖子快速后退一小步,回击了一个完美的小弧线。 球落在刘恒几乎贴身的正前方,他必须也要向何胖子刚才接球的方式回击球,不然球会被击飞出乒乓球台。他勉强接了一击球,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这是一个值得庆幸的时刻。”何胖子用力的甩出一板,把球达成了调高炮。 “奖励两袋榨菜呗。”刘恒随口说出来。 “见过树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厚成这样的人,何胖子你不用搭理这个人。”周文敏咯咯笑着说,边说边给何胖子使了一个眼色。 “周文敏周同学,有你这么打击一个进步学生吗?学生球进步了,老师奖励一下能够达到更好的认同鼓励,你知道吗?”刘恒狠狠的送出一个扣球。 “不好意思,我做学习委员至今吧,没有听过朝老师伸手要的鼓励,一般接到老师自发的奖励或即兴奖励。也许,有可能是我们脸小,没别人脸大的也是一个原因吧,唉——哈哈……”周文敏挖苦完,愉快的笑了。 “来吧,让我了结你。”何胖子挑衅了。其实不用挑衅,何胖子用一个简单的扣杀回击,刘恒就接不住球了。 突然回过神来,刘恒明显感觉到刚才的周文敏心情很愉快,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了。同时,心底里跳出一阵厌恶感,在抗议的说你他妈真虚伪。刘恒听不得别人说他虚伪,就像你也一样。他立马跳出来反驳,斩金截铁的表态我是真心的,谁虚伪真虚伪谁心里明镜似的,我他妈是真心的。或许,这话只能他自己听吧。他不得不承认,拉上周文敏打乒乓球又多了一层朦胧的意思或脸红的小阴谋吧! 不过,刘恒没有骗我们,他真心想起了上学时的快乐了。你是否也想起了? 何胖子乐呵呵的走过来,从侧面拍了一下刘恒的肩膀算是提醒刘恒可以走了,朝着刘恒傻呵呵也不说话,然后直接去停车处取车了。他们原路返回。两人都按耐住,有话都写在脸上,但过了收费处,也没有人开口说话,都像在等着分享或者自能独乐乐吧。 刚过收费处五分钟路程的样子,何胖子停了车,他要去方便一下。估计憋坏了,车刚停下熄火,跨出脚就要往路边小树林里跑。刘恒还没摸清状况,车直往一边倒,弄得他费了很大劲才平衡了。 刘恒把车停好,解下头盔,松了一口气,脑袋里还想着刚才的场景,似乎很近又有点远越来越强烈,眼睛涨涨的。闭上眼,深呼吸,眼前便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出现周文敏的脸,长发,白色短袖,短裙,白色平底鞋…… “喂,想什么呢,这么神秘的笑?”似乎有一声音问刘恒,其实是何胖子蹲在不远处喊出来的。 “我想起上回那会儿,我们一起打乒乓球的事情。” 刘恒心里痛快极了,他需要告诉别人,自己热情翻滚的想法。 第7章 小镇上玩浪漫是有点不被人理解的 “哦哦,你说的是我给你俩当电灯泡的事情呀!你刘恒也太不够意思了,光顾着自己,你也不帮忙好哥们儿介绍一下其他女同学,害哥们儿可惨了。”何胖子说话的时候,刘恒睁开了眼,他惊讶的发觉刚才说的话不是自己在心里默默说给自己听的,原来都是刚才上车往回走到现在自己强烈想跟何胖子说的话。 “你找的人怎么样了,他们知道周文敏在哪儿吗?”刘恒觉得应该跟何胖子说一下自己找周文敏的原因,但他不知道怎么说才算比较合适,说完自己比较满意。还是先说说别的吧。 “他们不知道,他们连周文敏是谁都不知道。”何胖子从小树林里慢慢走出来。 “操,你不是说——他们是做什么的?”刘恒感到失望。算了,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围绕自己转,毕竟是请人帮忙而已,白白帮忙而已。 “刘恒你该不会觉得,我何胖子一个人,就能搞掂花店的事情了吧?”刘恒确实这么认为,因为花店面积不大。 “电视里常常播的皇宫大吗?” “大呀,权利和占地面积都大。”刘恒其实也不知道,只是估摸着说。 “但相对整个国家的用地面积算是小的可伶,这个不用你告诉我我也明白。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皇宫仅仅相当于是指挥所,做事的分部全国各岗各位,才能管理各行各业。花店叶也是一个指挥所,你能明白吗?虽然比喻夸大了太多。” 何胖子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你不能局限于目前看到的地方或场地,但他没有表达出来。 “我好像有点明白,又有点不太明白。怎么办,哈哈——” “今天晚上你就会知道了。”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对,我通知了他们一起商量找周文敏的事情。当然,我跟他们说是找到一个让花店变得更大更有发展的活儿。“ 何胖子一本正经的介绍着。 “我应该坦诚一个问题。”这时候,刘恒觉得很有必要跟何胖子说说自己的目的了。他觉得何胖子这个人可以深交,不说出来反而以后可能产生误解。 “坦诚什么?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了,只是找到周文敏告诉她一声,你有没有想过这很无聊。或者是别的什么事?”何胖子戴上头盔,打开玻璃罩,侧着脑袋说话,又像在问话。 说完,车又继续往回走动起来了。 “这些我做不出来,你可真高估我的能力了。”刘恒也向上打开玻璃罩。 “还有什么?” “我,我是真想找回周文敏呀。”话到嘴边它又溜到一边了。 “还有呢?这个我知道了。” “我想得到她,她的一切。”刘恒又做了一次尝试,话卡在嗓子眼里了,想说邮票,想说高价回报,卡住了,真卡住了,像心底里有一只阴暗的手抓着。 “你他妈不就多读了几年书嘛,话说的真麻呀,呵呵。不过周文敏,估计会喜欢听。你这个忙呀,我创造条件也要帮你了。放心。” 车开快了。何胖子说还有几个地方得去。 他需要通知其他人其实打一个电话更方便,但何胖子说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各自有自己的事情,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摆老板谱儿,主要是还想去看看大家都在忙些什么。 听何胖子介绍,花店除了他,正儿八经还有四个人。一个是县城的白老五,村里的赵牛强,王二狗和勇崽,他们分工各不同。何胖子负责谈价钱,客串主持。白老五负责在县城揽活和宣传,赵牛强负责布置,王二狗负责采货,勇崽负责电路设备方面。他们同时又是分工不明确,比如刘恒找周文敏。一是没钱赚,二是没做过,三是觉得不靠谱怕被乡亲们笑话了。这些是何胖子想到的。这也正是要找其他人一起商量的事情。 在这小小县城的小镇上玩浪漫是有点不被人理解的。刘恒明白这个不被理解,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浪漫,不当茶喝不当饭吃更会遭人笑话,落下一个不干实事不靠谱的名头。刘恒是不敢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做这件事情呀,找何胖子是想通过他的人脉关系到处扩散找找,自己不用出面。何胖子也是明白的,当然提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浪漫是何胖子,他摆下一桌小酒,要畅聊自己的宏伟计划,哈哈。这个机会,他等得太久了。 何胖子通知了大家都是傍晚,大家都不约而同赶来了,清一色的大短裤配拖鞋,上半身没喝酒前都挺规矩的,不是套了衬衫就是t恤。大家一起动手拼桌上凉菜肉菜,拉一件啤酒,开着吊扇,光着膀子,先是一桶碰瓶吃菜。吃喝半小时后,几乎都进入状态了,何胖子却招呼收场,倒茶,终于聊上正题了。 吃喝高兴了,每个人脸上都是痛快的红色。何胖子主持了算开一次会议。大伙都主动掏口袋,刘恒正疑惑,他们一个个掏出了手机,刘恒愣了一下。王二狗取笑说,这是开首脑会议,要正式一点。一直以来习惯了,还有就是方便专心顺畅的沟通一些事情,二来是中途谁的手机响了,夜宵就由他管了。说完,大伙都默契的笑了。 何胖子直奔主题把刘恒要找周文敏给大家介绍了一下。何胖子之前想到的问题,被大家七嘴八舌一个个提出来了。坐在他们中间的刘恒,其实是坐不住的。大伙说的是实话,一是没钱,只要是没钱,大家拖家带口的陪着他找初恋这不是闹着玩嘛。刘恒自己想想也觉得过意不去。何胖子明白这个理,但他一只手搭在刘恒肩上,一句话也不表态,也不让刘恒表态,等大家说完了他才解千重锁一样一个一个解环扣。 “今天大家都来了,我很高兴,有一个月了没跟大家喝喝酒了。何胖子我表态了,这活儿我接了。不为别的,就为我们能坐在一起,喝上这顿酒这一杯茶水。四年前,花店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做过太多不要钱的大小活,但经验是我们自己积攒来的。”何胖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不一样了。”这是王二狗抢着说的。 “二狗,现在家里还缺钱吗?”何胖子问道。 “现在不缺了。”王二狗笑着说。 “两年前吧,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赚的第一笔钱匀了一半给你娶媳妇,还有你们都分到手了,我没有。”刘恒越来越激动,声音有点大了。 “这件事情,我们后俩都知道了,不然我们也不会一起做到现在。”勇崽第一个表态了,“这个寻人的事,听起来有点意思,我接了。你们自己做主,不强求。” “勇崽你这不对了,我们就是闹一闹,肯定接。那样吧,何胖子你说说看这次怎么分工怎么做吧。这个活动我们没接手过,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赵牛强看着何胖子,都等着他开口了。 第8章 寻找初恋周文敏 “既然这样,我先谢谢大家,跟我一起抓住这个机会,我们花店估计要火了,哈哈……” 每次都说一样的台词,哎呀!何胖子自信满满的,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大家想一想,如果你们是我这哥们,你们想找自己的初恋,首先她不在,没有电话,你们怎么办?” “我最先找的是何胖子,因为我们上学时三个人本来熟悉,他或者多少会知道一些。” “如果是我白老五,我会先到派出所找人查一查,看看我们这个地方有多少同名同姓。” “然后呢?” 王二狗问道。 “好像不成立,你们只想查查户口,没什么用的又不在家等我们去找。我觉得要不到市场上贴些小广告,赶集日时发一发。” “上电视和报纸吧。” 勇崽认为现在大家都是看看电视听听广播,不读报纸,不过镇上的小广播台连他自己是不会听的。 “我说说我的想法。” 大家都知道何胖子脑子转得快,只是细节不完整,可能需要随时补充。 “最近电视里播放过一家酒店开业,在门前搭了一个舞台,我想我们也可以搭一个舞台,标题——寻找初恋周文敏,我是刘恒。刚才刘恒说不想出面,那就把两字去掉,直接寻找初恋周文敏,整个舞台鲜艳一点,放在花店门口,这是集市口,人不仅仅多还很集中。” “很不错的主意。只有舞台,不行吧?是不是弄几个活动,比如请学生表演,请跳舞队再来一段观众表白……很棒呀!!”赵牛强说着说着一下兴奋起来,自己给自己先鼓掌喝彩。 “这个活动要火了,花店要火了。” “没错,肯定火了。”白老五咧着嘴笑,表示赞同。 这时,突然传来手机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讨论。刘恒离手机近,瞅了一眼,赶紧递给何胖子。何胖子苦笑摇头叹道,夜宵呀,只有喂这群狼了。 “你好,何大主持,什么好事呀,劳您亲自打电话过来。”何胖子把手机屏幕往大伙面前转了一圈显示是县城生活频道的何主持,大家赶紧停住了笑声。 “最近呀,我们也没什么活动,这不今天刚接了一个活儿,我们正在研究研究。什么活儿?小打小闹的,在外打工一男的回农村寻找自己的初恋对象,嗯嗯,现在在外面呆久了的人都是挺浪漫的。有时间我找你喝一杯去,肯定去,不过您太忙了。” 挂完电话,何胖子招呼继续,大家立马聊起吃的上面去了。当然都只是提了一句,小小一阵起哄,又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请学生表演,请跳舞队再来一段观众表白,这个我来做。这两天我赶紧设计一下印刷一些单子,发到村里去,张贴在开往县城的班车,市场柱子上也贴一些,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 …… 刘恒跟着参与了全程的策划,他终于有点明白,又像是完全明白了何胖子为什么能做老板,他却没有。何胖子的团队只有5个人,每个人却都能发挥自己的想法,一起去想一个问题。找周文敏的事情大致就是这么定下来了。 一个舞台,一场演出,无数的宣传单,在赶集日上演,让赶集的人一饱眼福同时回去相互转告的同时宣传。或许赶集日也就是与周文敏相见的日子了。 刘恒有点兴奋,估计是酒精引起的缘故,似乎要回到刚牵起周文敏手那个年月,心里热热的流淌着。 朝东镇的赶集日,逢二五八的日子。 第9章 缘分塔的故事 每次赶集日,上至勉强走得动下至刚会走的人,都会走进这个大集日,除了购买以外,更多的可能是要遇见,遇见想遇见的或熟人等攀谈三五分钟,喝二两酒,吃一块钱的米豆腐,年轻人更多的遇见是为了物色漂亮或觉得合适的男女,回到家后通过朋友打听情况看看有没有发展,很多美妙是大集日产生的。 刘恒找周文敏的事情,被刘恒定在了逢五的赶集日里,离今天十九号还有五天时间。对于何胖子他们来说还是比较紧张的,而刘恒自己是比较清闲,刘恒向何胖子借了一台单反,一辆摩托车,打算到处转转。 刘恒是明白自己呆不住,心里总是在回想以前两个人一起去过的地方,可以趁这几天时间,正好重游一下,拍下来。 何胖子笑着说,你去骚吧。 缘分塔。这是首先从脑子里跳出来的地方。 朝东镇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离镇政府大概六小时路程,在一座小山上,有四个小时是步行的时间。 大概十年前,朝东镇上的人,才开始了解这座小山。因为缘分塔的缘故。起初,缘分塔不是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它之前的名字了。附近一个男孩,学习优异,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学习广播,志向做广播员。父亲为了鼓励儿子,说如果你讲广播了,我就这座山上给播放广播。男孩不以为然,而父亲话已经从嘴巴里说出,于是从儿子离开自己的第二天,挑石子沙土水泥钢材,向人讨教,完全是自己一石一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把五米高的石头塔盖成了。 塔顶有一套喇叭和收音机,每天清晨父亲都会准时上山播放广播,希望有一天能听到儿子在讲广播的声音传回来。这一等,好几年过去了,父亲一天天老去,为了每天都能播放广播,于是老两口干脆搬到了山下,建了一间小房子,把门前水田租过来围成浅水塘养些鸭子。男孩在实习的时候,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回到家也知道了父亲建广播站的事情,最终跟心仪的女孩子商量,决定要把广播接着放下去,让每一个清晨里有广播的幸福电流声和点播的欢乐音乐。 人们后来认定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为了爱情,抛开城市的热闹,过着两人相依的田园生活,每天一起播放广播的故事。后来电视台来了,就是这样报道的。我们也一下子默认了爱情故事。传开来后,一些向往爱情的男男女女,正在谈恋爱的人,纷纷上山面对着塔许下百年的承诺,并且因塔结缘,才有了缘份塔的传说。 如果你跟刘恒在一块,此刻你也能听到山上的广播了,断断续续的传来,虽然还有大概三百米到才能把车开道山下停车场。靠近山下,先是乡政府带头集资建起的半封闭式停车厂房,方便了很多人。刘恒把车停好,背了相机,首先给靠墙的功德榜拍了几张照片,心里一阵暖意。 带着暖意,刘恒朝着记忆里的方向,找路上山。其实不用找,脚下是一条水泥道,只是刘恒不敢相信罢了。刘恒想找回以前泥泞路的感觉,现在呈现的是人工种植修剪的两排毛竹子,很整齐。 刘恒不是很费劲的走在上山的路上,没有举起单反的冲动,感受到的只是新鲜,甚至没有哪怕一丁点可以勾起曾经回忆的地方,越往上走心里,一阵空空的落寞感。一路到山顶,都是这样的感觉的话,以后就不会再来了。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水泥道突然跟泥土混石子路相遇了,像一场美好的相遇。瞬间,刘恒触电一样,想起跟周文敏最后一次来这里,探讨故事是否存在每个人大脑里的事情。刘恒当时还是一个大笨蛋,跟女孩子讨论,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女孩讨论,一般人只有主动认输的份,根本没有较真赢她的份。不然就会很有题外的话题了。 “再过几年嫁人以后,我可能就想不起这个缘分塔的故事了。” 周文敏伤心的说。 “我想你不会吧,再说我会提醒你。” 刘恒很自以为是的回答,心里甜蜜蜜的。 “我都嫁人了,你怎么提醒我?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周文敏被刘恒忽悠到了半山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刘恒还死要面子争个谁正确谁错误,不是笨蛋一般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你难道除了嫁给我,已经有了第二三人选了?”刘恒开玩笑似的说。 “谁告诉你,我一定要嫁给你。”周文敏站住了,努着嘴,撒娇说。 “天呐,我这么喜欢周文敏,你给我一个不嫁给我的理由吧,我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不行不行,就得让你不明不白,我心里才开心。我说过不记得,就一定不会记得缘分塔了。”周文敏也是有点小脾气的女生。 “你真笨。听了这么多关于缘分塔的故事,居然还会忘记,再说你学习不是这样的。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刘恒想要去牵周文敏的手,被周文敏推开了,往山上跑开了,马尾甩呀甩。 “刘恒,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笨最笨的大笨蛋。”跑开了大概二十米的位置,周文敏停住了,转过身来,对着慢悠悠走着的刘恒大声喊道。“我要记得我自己来过的缘分塔,其他的我都要忘记。” “既然你记得来过的地方,可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因为听说过缘分塔的故事吧?”刘恒真是一个不开窍的无药可救的笨蛋。 第10章 干票大的 说完,刘恒紧走了几步,想赶上周文敏,周文敏转身逃也似的,捂着耳朵小跑起来。 从山脚出发到缘分塔大致需要的时间他们听人说过,来回午饭时间就得在山上,于是准备了一袋吃的,苹果饼干香瓜子八宝粥啤酒罐五毛钱一袋的小杨梅矿泉水,拎着已经累坏了刘恒。 这时,周文敏向上跑起来了。刘恒想去追她需要跑起来,刚跑起来一小段,觉得不行了,拎着的东西除了重之外就是碍事了。放慢了脚步,路边半蹲着急喘气,再往前看,听到周文敏大声的边跑边说话,得意的小样儿。 那时候,整条山路来往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刘恒从上山开始,几乎没断过与其他人碰面。刘恒没有想到,高度一致的绿树补上了荒草丛生,更多的被安排过的景色,却吸引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刘恒感觉到越来越不自在,往上走的步伐明显受到了阻碍减缓了许多,没办法只有站住了脚心里矛盾该不该往上走了。 刘恒从包里掏出水,含在嘴里漱了漱,使劲向路边吐成雾状,然后咕噜咕噜喝下去,如此两次,一瓶水立刻见底了。这时候太阳已经斜挂在天上,仍有移动到正中央的位置,热量却已经让人无法承受了。刘恒往上山的方向张望了半响,想不出来要继续往上走的理由。 以前的刘恒是一个不干脆的人,遇到什么事,脑子一热便去做了,中途发现不合适也不想想就立马掉头,没有前期的自我分析,所以总是失败在起点和不坚持。这一次,在下山的路上也在想,自己来缘分塔没有到终点,是不是也算是之前每一次失败之列。总结发现不是,这一次是重游,感觉找回来了,别的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刘恒想起周文敏了,这一刻,非常单纯的想看见她了。 回到旅馆楼下的大排档,喝了几瓶啤酒的何胖子,借着酒劲粗着脖子红着脸,指着不远处正在搭建的舞台。 “刘恒,我跟你说,我会把这个活动办得像自己的一样,轰动四里八乡。你把心放在裤子里兜着吧!” “活动?” 刘恒其实不想说这个事情了,把自己的事情搬上舞台,父亲肯定会知道了,不过为了能找到周文敏,还是由着他折腾吧,别烦着他。不过越听越听着不对劲。 “寻找初恋周文敏,就这个活动。”何胖子肯定的说。“活动轰动了,找到人的几率才会更大。” 刘恒刚想接何胖子的话尾,何胖子手机唱起流行歌《那一夜》。何胖子举起手机,眯着眼睛看屏幕,他真是喝得有点高。刘恒心想,就由着他吧。 “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刘恒站起来,准备走。 “喂喂,何大主持,这是什么风呀,一天一个电话查岗呀,呵呵,怎么,明天就过来看看。行行,哥们儿一定等你。” 何胖子伸手示意他先坐下,别着急,他先接电话。挂了电话,何胖子自言自语又啰嗦几句。 “这何大主持最近怎么这么闲呀,以前想请他帮忙宣传死活不肯,今天倒好了,主动说来看看活动进展,还说——” “什么?活动,什么活动?”刘恒紧张起来,他是不想太过张扬的去做这件事情,听说电视台的人也要来,刘恒刚喝下的酒全吓醒了。 “你听错了,何大主持是来玩的不是冲你来。你的我的脸面可没那么大。他呀,从市里电视台抽调过来主持县里广播台,最年轻的的副台长兼每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闲话闲说》节目主持人。你我脸加起来有多大呀,别人冲我们来?纯粹玩玩的,你看吧。” “他来做什么?” 刘恒有点不相信何胖子,补充问一句。 “我怎么知道,老子跟他也只是见过一面,要过一个电话号码,对,不是名片,仅仅是电话号码,想请他帮忙打过几次电话,就是这么熟。” 何胖子说完,举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打了一个酒隔。 “这还不熟?何胖子你真的脸大,散热快,不嫌烧。”刘恒比划一下,也举起酒瓶,同时心里提起的石头落下去了,跟何胖子碰了一下,咕噜喝完剩下的不到五分之一的啤酒。“不管怎样,你别让我太为难了。” 放心。这句话真是一颗定心丸。 何胖子结完账,要回去花店锁门。刘恒自己走回旅馆。旅馆里又开始闷热了,喝了酒的刘恒,一进楼道里顿感胸闷头晕直冒汗。于是他一边喝着冰镇矿泉水,一边跌跌撞撞朝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温度跟楼道里更让人受不了,不过已经喝多了,关上门,没有太多意识的刘恒脱下衣裤倒头便睡着了。至于开窗户透透气,他完全是在脑子里想一想,想着自己爬起来走过去,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很凉爽。 不知过了多久,刘恒醒来了,没有感觉到头疼头晕这些喝酒喝过了的症状。刘恒今天的行程有点满,希望周文敏能够原谅自己快快回来,放在房间角落里的横幅双手举展板单手举展板,内容被原印刷厂贴纸贴上了。 临出门前,他又特意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略显干净整洁的白衬衣,最后他抱着那一堆东西戴上了太阳镜出门了。 第11章 我叫刘恒,我找初恋周文敏 出了门,太阳把行人的影子放倒在身后拉长了脸。 看看时间,快到下班高峰点了。刘恒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这时候的路口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打电话发短信听音乐看电影看书看报,也有少数亲昵挽着手的情侣,取下眼镜揉眼睛的人。 他们最先注意到刘恒,刘恒撕下原厂贴纸,一开始畏畏缩缩举起“我找周文敏”展板,半低着头红着脸前后转圈,周围不时传来啧啧声有不解有好奇,一时间更多人关注了。刘恒心想豁出去也死不了,那就豁出去吧。 这个想法和举动,让他自己大吃一惊,何时开始自己做决定有这么快的? 刘恒猛地挺起胸抬起头,睁大眼睛,突然感觉心跳正常了脸不烧烫了,估计紧张是这个时候的节奏。 刘恒是希望周文敏这个时候出现的,或者是看到的人提供信息、告诉周文敏,既然引起了路人围观,低着头又算什么。那些玩手机的人,终于都直勾勾的盯着刘恒,刘恒环扫了一眼,时间有点仓促,还没有采集到有用信息,绿灯已经亮了。 犹如泄洪一样,站在马路两边的人们同时移动,迎面横冲直撞,打散了原本的隔街相望的阵营。 刘恒举起的展板,这时候仿佛成了街角的小广告,一开始出现时新鲜,大家都没有对口需求刚过眼就不会再引起注意了。 红灯很快气冲冲的把绿灯赶跑了。马路中间停住俩辆交警摩托,一高一矮两位交警背对背指挥那一眼数不完的车。刘恒的身边迅速围过来很多人,他们都不是刘恒的观众,仅仅是刘恒举着牌在他们当中借道穿行,他们才懒懒的扫一眼。 刘恒小范围转了一圈,大家都最后归于手机手机屏幕了。不知道是举着的牌小的缘故,还是别的,刘恒自作主张把单手举展牌放在一旁,弯腰拆开了更大一些的双手举展牌。 这是一块粉底白字的双手举展牌,比之前的大了两倍样子,颜色更鲜艳夺目。也许这是其中一点,吸引了玩手机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当“我不表演,我找周文敏。”被刘恒双手举过头顶的时候,几乎身边的人都炸开了锅,同时像多诺米骨牌一样扩散,声音由四周传来变大很杂。刘恒平视看大家时,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脸刷地红到了耳根。这不是脸红的时候,这时候是找人的最佳时机。刘恒双手用劲举起了展板,向拥挤的人群中移动。 等红绿灯的人们看到这样的寻人方式,投以更大的是怀疑的眼光,更有些看不惯的人,在刘恒经过借道时故意不予理睬。刘恒知道自己举着的不是皇帝赐的开道圣牌,没必要死磕了,不借道自有各自理由。也有拦住刘恒,然后朝他身后看,问他摄像机在哪里?刘恒肯定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僵持在着,摄像机,估计在网络上看多了这个作秀自拍的视频。当然,也有认同的,她们会发出感慨,居然还有这么浪漫的求爱方式,说完就撒娇似的问站在身边的男朋友了。 刘恒在不同的声音里移动,走了不到一分钟,就觉得过了很久似的,脚步艰难的向人群中挪动,每一步都考虑是否碰到了别人。再一次红绿灯交替时,刘恒正好半侧身移动脚的时候,被突然动起来的人们急急撞上,先是一下,一下,再一下,具体多少下已经没法顾及了。刘恒的注意力一下子聚集到了展牌上,刚才被急急撞击身体突然不稳松了手掉在地上,来不及捡起来时已经被踩上了鞋,一双一双无数双鞋踩过踩陷踩断,惨不忍睹无法再使用了。 刘恒回过神,这回生气了,但找不到具体的人,只好也挤挤撞撞着走到放了一卷横幅的街旁电线杆,三步两步走到过节入口的一旁。他在等待红灯到来,盯着提示的显示屏心里较劲的默数着,绿灯五四三二一,黄灯,红灯,那些停在街口的人又开始玩手机,还有一些走出了街口几步的人犹豫着该跑过去,还是退回去,最后被嘀嘀嘀的车喇叭和交警哨子吓得退了回去。 各种车鸣喇叭,和交警吹响哨子,准备拉开冲刺的时候,刘恒快速的跨过半米高的栏杆,从容的展开手里握着的横幅,一角系在街边的栏杆上,字面向对面街。这时起了点风,刘恒感觉背后凉凉的,感觉就像有无数眼睛盯着自己后背看,系好横幅第一个角的时候紧张感突然而至,手忙脚乱,已然不知道两边的人都疯狂的在拍照转发,鼓掌,呐喊…… 当刘恒把“我叫刘恒,我找初恋周文敏”的横幅系在街口栏杆上,站起来时,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他理解的是大家都是支持他的,还忍不住傻啦吧唧的向两边街道的人鞠了一个躬,引一阵鼓掌和呐喊。 刘恒同时也看到了两位穿着协管衣服的人,急急忙忙贴着街边凶神恶煞的跑过来。 第12章 好大胆的梦 见状,刘恒拔腿贴着街边跑起来,城管也不甘示弱,一边追一边还大喊大骂。 “站住!” 刘恒不理,担心车撞到自己,只顾看路。 “小子,你给我站住,城管又喊话了。” “我没犯法你追我干什么。” “孙子,你给站住。”刘恒听不得这话脾气蹭的冒上来了,立马站住了脚。 “你他妈的才是孙子,我找周文敏,我犯了什么法?”刘恒回过头看到是高个子城管追自己,矮个子正在撤横幅,红灯剩十秒了,顺带回了一句。 刚说完,他看到城管离自己越来越近,赶紧回身跑起来。因为着急,只顾跑忘记看路看车了,直接撞到刚启动的车上,被车弹飞了。刘恒感觉到自己身轻如燕没有一点疼痛,整个身体在空中做着向后空翻。 两个城管都站住了脚,仰头看着刘恒从头顶飘过,刘恒还不忘解释的说一句:我找周文敏。接下来是一记闷闷的撞击声。 刘恒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下,全身疼痛。爬起来坐在床边,梦里的大胆行为惹得自己不禁从心底发出一声浅浅的笑。真是一场好大胆的梦。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束阳光直射进房间里,真是一个好天气。 离下一个赶集日,还有三天日子,舞台脚手架基本搭建完成,仅剩下铺上木板和挂大幅的喷绘广告。相比梦里的大胆,这眼前的才是刘恒最大胆的做法。虽然更多的是何胖子策划,但跟刘恒有关的事情,不反对,意味着默认做法。他怎么会有这么勇敢的举动,到底是为了周文敏还是邮票,嘘!! 此刻从刘恒心底里传过来的声音,更多的是为了周文敏。还有三天,刘恒将以什么样的方式见到周文敏?她见到自己会高兴吗?现在的周文敏在做什么?刘恒已经很期待了,但也很矛盾中。 就在这时,何胖子打来电话。 刘恒的手机最近几天几乎成了跟何胖子专用的对讲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刘恒下意识里猜是何胖子的电话。一看,还真是,一次两次就不猜了,手机响肯定是他。何胖子打电话一般就是几句话,吃饭了,在楼下大排档,你在旅馆吧……就这几句,基本离不开吃,要紧的事情一般都见面说了,当然刘恒想不至于两个大男人要煲个电话。 今天也不例外,电话里说在楼下大排档的早餐位等,好像介绍一个什么人认识。刘恒挂了电话,简单冲洗身上的汗味,大概半小时,带上门,下楼,只记得要去找何胖子的事情。 旅馆楼下有三间大排档的早餐店,不丰富和也不正宗,听说一卖快十年了。一家卖宽粉片的桂林米粉,中间一家经营小笼包子油条,还有一家做豆腐脑和油条炸麻团,三家店都没有重合的,所以三家店的外摆桌椅虽然用红白绿颜色区分开了但几乎是混着坐,吃宽粉的人点一根卖包子家的油条再来一碗豆腐脑,三家全乎了。 刘恒在外面这几年,养成吃惯了包子的人,所以一般就会去第二家,刘恒喜欢吃油条喝米汤也就碰上了。这也成了他们吃饭的老地方。何胖子一句话,老地方等,不用说就是这个早餐店了。刘恒站在蒸笼前,跟老板点了包子和米汤,一直走到里面何胖子的桌子旁坐下了。 按平时的性子,何胖子会立马站起来,招呼拿碟子拿筷子帮着老板拿蒸好的包子,上桌后趁热吃两个。今天的何胖子见刘恒坐下,反而低下头,喝米汤,呼呼的,对刘恒招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假装太明显藏有问题。刘恒抬手要拍何胖子的头,何胖子迅速把头低了下去,躲开了刘恒的手。 刘恒走到一旁,自己拿来碟和筷子,坐在何胖子正对面,冒着热气的包子就上桌了。刘恒倒上醋,夹一个包子蘸一下醋,咬一口,哎哟,有点烫,嗯嗯,味道不错。这都被何胖子看在眼里,馋在心里。不一会儿,又端上来一笼蒸饺,这已经超出刘恒平时早餐的份量了。何胖子馋得不得了,眼睛直直勾勾的盯着的。 “别光用眼睛看呀,我这可搞不了呀,帮帮忙。” 刘恒筷子扫过蒸饺包子。 “行,行,算你狠,吃饱了再跟你理论理论。” 何胖子是找到台阶下了。 “今天饺子肉挺嫩的,皮也不硬了。” 刘恒想找话题套套何胖子,权当作弊,看看是什么事情,也好想想对策。 “不错。冷了就不行了,快吃。”哦嗬,就知道吃,不上道的胖子。 “刚才你在旅馆孵蛋仔呀,是不是?”何胖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一下醋,说完一口放进嘴里。 “没有呀。”刘恒脱口而出,一说完立马知道何胖子什么意思了,连忙解释道:“洗了个澡,没想到耽误大事情了,先说说好事还是好事,再想想怎么弥补争取。” “肯定大事呀,不然我叫你干什么?”何胖子激动起来。“你说你,我们这为你想办法,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呀?” 刘恒怎么不着急。真着急,还是假装着急?刘恒自己也搞不明白了。不过他可不能这样告诉何胖子实话。 “着急呀!”停顿了一下。刘恒回应何胖子的话。 “我看你不太着急,要是着急你倒表现出来呀。”何胖子说。 “怎么个表现?不懂呀。”刘恒感觉到,何胖子的语气降为平时的语调了。不再上纲上线的说话,问题就算慢慢解决了。 “裸奔,你知道吗?派出所来抓嫖客,为了逃脱衣服来不及穿,就按那情形,刚刚好。” “不至于吧。损我这么厉害,是你得谁好事了?再说,有你这比喻也的吗?派出所来抓嫖客,哈哈。。。” “你厉害,你才厉害,你才真厉害。”何胖子一说出口,刘恒就乐了。“说正题的,何主持本来想跟你简单聊几句,他可以在节目中帮你说说,扩大寻找对象范围。” “就这事呀。你出面就好了,我这人跟他们打交道会太吃亏,还是你吧,对我来说你更适合。”刘恒在这方面的确不强,再说这次事情他说过让何胖子出面。 “好歹你也见一面呀,都是朋友间的。”何胖子无奈的样子。 “下回,下回一定见。我的何大老板呀,今天对不住你了,没给你长脸啊。”刘恒敷衍何胖子,事情出来了,总得有个圆场的吧。 何胖子不是那种咬着事情,念叨念叨半天的人,还好,我受不了这样的主儿。何胖子假装生气的样子,一口一个小包子,吃完抹嘴就走。刘恒结完账走出门,何胖子开着摩托车正好到,好像说好的一样,刘恒问也不问就上车了。 第13章 新烟民 东山水库大坝是刘恒从朝东回家的必经之路,从大坝脚下斜坡走上长长的大坝上,路过小学,再往前慢慢走就到家了。 何胖子把车停在水库放水口的附近,这个地方他们以前经常来。一般在周五放学后来洗澡,离经常过车的大坝有一段距离,但也看得见,所以刘恒比较放不开,总是背对着过车的大坝站或坐着。 刘恒不明白,何胖子是带着怀念的心情,还是怎么的把自己带过来了。刘恒忍不住,先把自己的老底要抖出来。可不曾想何胖子抢先开了口。 “时间过得真快呀,一晃五年了,上学那会儿一到周五放学,我们还在这一块洗澡。” 何胖子自言自语的说。 “我单独来过这里很多次了,看着水打着旋涡流走,我知道一切都过去式了。呵呵,有些时候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当时不珍惜的事情,最后多少都有点会后悔起来,比如学游泳,我当时没有游到对面去,现在就留遗憾了,自知体力不行也不敢了。” 刘恒看到何胖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拆开,笨拙的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问刘恒:“你带火了吗?” “哈哈哈……”刘恒知道何胖子平时不抽烟,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何胖子,买一包烟不买火,这是要闹个笑话呵。 “你笑什么,没火呀?也好,省了。”何胖子把烟重新慢慢装回去,塞回到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同时弯腰捡了块石头扔水里片花纹,水面上荡起几个跨度不一的水花纹。 何胖子看来是一个闲不住的胖子。一转眼,他又朝放水口的水泥堤坝一跃,站在了上面,转身招呼刘恒也过去。刘恒心想,该跟他说说为什么不想出面的原因,可是从何说起,从头说起吧。从他回家的车上说起吧,还是从他回到朝东下车后开始说?其实好像都说不清楚。 刘恒三步两跳站到了何胖子边上,听到脚下水急急地流走闷闷的抱怨石头潺潺的声音。很干脆的声音。风从水面吹过来很清爽的感觉,穿透了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 “抽烟吗?” 突然,何胖子转过头来,一脸认真的样子问刘恒。 “来一口也好。” 何胖子拿出刚才的那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递给刘恒,一根叼在嘴上,之后假装打火的动作又怕被风吹灭了同时伸出另一手挡着,凑过去给刘恒点烟,刘恒看到何胖子捂着凑过来也配合低头猛吸两口,然后用食指中指夹着烟,向着水面吐出烟雾。何胖子似乎也点燃了烟,猛吸了一口,他就右手捏着烟屁股,左手扶着胸口咳咳起来,显然不是经常抽烟的新烟民。 一会儿缓过来。比平时的咳嗽缓过来快多了。哈哈…… 何胖子又转过头来,似乎是要说点什么。 “现在什么感觉?爽吧!” “一个字,爽!两个字,真爽。三个字,爽爆了。”刘恒喊完。他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呵呵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坐了下去,坐在堤坝边,鞋底下是水面。 “今天不回家吃个饭吗?”何胖子停下来插了一句话。刘恒的笑声就被拦腰打断了。“回朝东也有几天了,怎么也见你回家住呀?” “呵呵,不了。你,你呀一句话扎进我心里了。”刘恒把烟丢进水里,同时轻轻打了一拳何胖子的肩头。 “戳疼了?哟,够白面的呀软了。”何胖子一惊一乍的说。 “什么玩意,你何大老板就好这一口瞎扯胡扯的?” 刘恒想想,该是说的时候了。 “我想还不到时候回家吧,现在回家什么都没有,给老爷子交代不了。” “哦,挂着面子问题。”何胖子提醒似的说道。 “不是面子。”刘恒反驳道。 “你不小了,他老了。就冲这个,你就得回去看看。”何胖子也着急起来。 “回去。”刘恒说:“但不是现在这个状态,一没女人在身边,二没事业在身上,回去干什么,让他笑话我?还是让村里人笑话他?” “刘恒呀,你想得有点多了。虽然没有见过你家老爷子,但我相信每一个父亲都是有宽大胸襟的人,一颗爱你的心,不会因为你没有什么而嫌弃你,都希望孩子能回家看看。除非你们互相争执过,在这些事情上。” 何胖子看见刘恒脸上的神情不对,就没有再往下说下去了。 第14章 搭好台,才能唱一出好戏 我们争吵的那一年,我还有周文敏。我要去北京,他说去了什么都不会有了,当时热情高涨,听不进去负面的话,不顾一切就去了。现在,的确什么都没有拿回来,还把周文敏都弄没了,我回去找骂呀,还是找抽呀?” “抽就抽呗,老爷子养大的,抽你怎么了?我们这骨头刚硬起来,你就有这样想法了,等你飞起来了,你还了得?”何胖子有点激动,举着胳膊比划。 “呵呵,看你急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先找到周文敏再说,趁他不知道我把周文敏弄丢了。你说呢?”刘恒低着头,看着水面,看着自己的影子。 “哦哦,明白了。怪不得,你不想出面,你怕你的名字一出现,老爷子就知道了。有点意思,你小子长心眼了。”何胖子突然眼睛一亮,俨如做了一个重要决定或重大发现似的,扯着嗓子大声吼叫一声。 “你个何胖子,你真疯了,哈哈哈……” “疯了,别管我。”一边回话,何胖子一边站了起来,双手做出喇叭状,继续吼。 “行了行了,快停住吧,别打扰了藏在水下刚睡着的小水鬼们,他们可拖不动了。省省吧!”刘恒扯了一下何胖子,开玩笑。 “那我们走吧!” “对不住了!” “说得这么客气呀?” “现在我是真觉得特对不住你。” “我接受。” “谢谢。” “你到底走不走?” “走起——又干什么去?” “好吧,就你这当事人最闲了。他们几个师傅说要彩排一下。” “现在彩排,大街上大舞台上,你们干脆直接演吧。呵呵……” 摩托车踩着火,屁股一冒烟,像个女人扭着屁股摇晃着走起来,突突的越走越快,下了斜坡,向朝东集市跑去。刘恒的心头轻松起来,禁不住吹起了口哨,像是一首老歌,风吹着他盖住耳朵的头发前后左右的摆动。 回到花店门口,王二狗还没有回来,大家说等等他一起彩排。刘恒没有走进去呀,徘徊在舞台边上莫名奇妙反感,等不住了,彩排意味着活动要开始了,原本空想策划的事情,现在要进行到实际的彩排。刘恒最终找到借口,出去理个头发。拿上车钥匙,开着车向老朝东街区方向去了。其实花店隔壁就有一个湖南小妹开的新潮理发店。 老朝东街区就在花店门口一条街的尽头处。花店出门左边走过街口就进入新街区,右边往前走转角开始就是老街区,还有一个区别,新街区现在是集市,老朝东街区不仅房子破旧街道坑坑洼洼新华书店医院在里面一直没有挪过。刘恒才不是为了找什么狗屁的小时候回忆,仅仅是逃避。 开着摩托车的刘恒,满脑子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以至于王二狗从正面打招呼他也没有注意到,留下一脸愕然的王二狗目送刘恒骑着摩托车的背影。 “何老板,你家兄弟是怎么了,我这大老远跟他打招呼,他都像没看见似的。”王二狗人没进来,抱怨的声音先进来了,接着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白老五边上。 “你快别说,我也觉得有点怪。”赵牛强补了一句,倒不是那种喋喋不休的意思,仅仅是顺嘴过了一句。 “呵呵,你们都发现了,难道我没有发现呀。”何胖子给王二狗递上一瓶刚开的啤酒,王二狗接过去,对嘴喝了一口,盯着何胖子一脸得意的笑脸。 “来吧,咱们先开始自己的事情,等下空闲了,再去管那些没用的闲事情。”大家对何胖子这一点上,还是很佩服的,不会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正经儿事情。谁说不是呢,碰上一个好玩的事情或者别人瞎传好玩的玩意儿,一般都会拐着弯凑过去打听打听,若不打听心里老惦记,呵呵…… “先从你王二狗开始吧。” 何胖子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我先说说,这几天我这边的活儿的进展,舞台需要的采购早完成了,其余没有多少采购的东西,基本上一些水呀都是现成的。看大家都忙着,我就把老街区都刷上了宣传海报墙,同时把老电影院,新华书店综合楼的外墙全刷上了。刚刚回来时,看到很多人围上看了。” “舞台布置没问题,舞台的音响、电线、灯光已经试过了没有问题,就等着5米的大海报,从上垂下来挂着,还差一台紧凑的表演。”赵牛强津津有味的在说,勇崽在一旁掰着手指或点头计算着,看看差在哪里,最后插了一句。“今天总结得很到位!!” “还差从台下周文敏走上台……哈哈......” 白老五该说话了,可是他不紧不慢的不开口,王二狗插一句抢了话尾。 “哟嗬哟嗬,你们还自己吹上了。我来检测检测一下你们的骄傲,王二狗你说说这次舞台是按照活动当天什么天气搭台?” 何胖子这一问,让大家愣住了。王二狗也愣住了,这个不是他的活儿。他还不晓得舞台是按照什么天气搭的,晴天还好,雨天就目前这样比较麻烦,会淋坏了设备,人也得小心一点免得触电了。 “你们哥几个呀,算了,不知道别瞎琢磨假装深沉了。”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赵牛强和勇崽吧?” 白老五提醒何胖子,他觉得应该是口误,这个时候心里想着谁的名字,看着某人就叫出来了,结果面孔和名字对不上。其实白老五不懂何胖子,大伙都不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眼神交流。 第15章 惊动电视台了 “一串鞭炮,主持开场,敲锣好一点,还是放鞭炮?” “敲锣?!你是耍猴戏吧,呵呵,放鞭炮,就放鞭炮,继续,快点。”何胖子催白老五,大伙就笑开了。 “一串鞭炮,何胖子上场主持,街舞表演由县中学3男3女6位舞蹈爱好者组成——” 白老五停下来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发现都没有别的意见,于是继续照着手里节目单一个一个往下念,时间有点长,大概20分钟,但大家都没有插话,默默点头的,听到亮点点头或左右交换眼神的。 “怎么样?”何胖子看着大家,希望大家提提意见。 “节目是没有问题,不过有点多,有点乱,需要好好理理,当天呀别把何大主持累倒下了,一个节目一个节目串下去。”赵牛强说。 ‘’好好,可不能把把何大主持累坏了,不过要让他乐趴下。’’白老五自己先乐了,大伙有按耐不住。 “二狗哥,你没说的?” 何胖子真是拿不准呀,想听到不同的声音。 “我——我我再想想。” 赵二狗对这个摸不准,脑子里就乱,根本串不起来。 “少了一个节目,你们有没有发现?”勇崽说出口的话大家一般都很认同,以前几乎勇崽很少表态,主要是做技术的活在手上,他不想耽误,总是埋头干。王二狗还笑话他,说这样估计找不着女人,还真是给他说准了一点,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单身,当然不一定是他说的那个埋头干活劲造成的。说不定心里已经有了,而是没有说出来。 “说说看!” 何胖子眼睛一亮。虽然只是一个小的疑问,还没有结果,但是总算有人提出来了。 “不少呀?你觉得这么多的节目还少呀?”白老五半信半疑的问了一句,翻看着自己准备的节目单。 “别听他说的,他还能说出什么来。快去检查你的电路吧,别到时出乱子了。”王二狗又想用话堵人嘴了。 “你说你说。”何胖子瞪着眼,嚷嚷王二狗两句。 “自己想不出来,还不让别人想出来,提提意见呀?你这也太霸道无理了吧?勇哥,你说说。” “我在家看电视里的晚会,不是只在上面演,主持人跟底下的人有时打打招呼,这样现场才有那个带着大家玩乐的气氛吧。” 啪啪啪——何胖子鼓起一阵掌声。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但也稀稀拉拉跟着鼓起来。 “接下来我不知道了。我就是感觉吧,节目都是自己演,跟底下的人没有关系,大家就会看看就走了,没有起到活动效果。”勇崽说。 “我认同。”刘恒开口说了句话,引得大家都朝他看过来,没想到最先开始持不支持态度的人,也会加入进来头脑风暴。 “跟观众互动的节目?”何胖子自言自语。大家都琢磨起来。 “我看就让何胖子在台上组织一次现场表白呗。哈哈……”王二狗这张嘴呀。一句玩笑话,却让何胖子和刘恒心照不宣的笑了。 “就这个啦。”何胖子爽快的说。 “什么这个,我就那么一说。”王二狗以为惹祸了。 “这个注意好呀,何胖子往台上一站,自己带头先表白一番,再请台下的年轻小伙子上台表白,肯定热闹透了。”白老五说得眼睛都发亮了。 刘恒听着也感觉到了这个活动的热火劲,一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够,开一家花店和做一项事业,区别很明显。何胖子能成功还是有何胖子的原因,他刘恒学不来,但他没有带着自卑的心态,仅仅是从一个活动的筹备到现在的彩排,大家都在出一份力气为一个问题想办法。一个男人要对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表白的时候,需要很大的勇气,克服那些由于昨夜做决定耽误的睡眠,还有女孩娇羞的不说话时怎么办。何况,站在舞台上,台下至少一百人驻足仰着头看着。当然如果肯站上去的人,需要何胖子他们底下做大量的工作,这也是这个表白需要解决的一个坎儿。 白老五说完之后,大伙聊着别的聊上了。何胖子坐在一旁思考着,他考虑到了刘恒考虑的事情,他也在为难,如果提前找好人需要给钱,他可是白花了钱做一个舞台帮朋友,不能再付出了,当然他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注意,可以带着现场的人一起玩玩,能把活动推向主题高潮达到更好的效果,同时也宣传自己的策划能力。他需要想出一个不花钱,又能让大家上台表白的灵招。 这时候,手机响了。其实这是响起第二次的铃声。第一次响铃时,何胖子用手摸了摸口袋,脑子里在想事情手就跟不上节奏了,没有等到掏出来,铃声响了没几声就不响了。大伙盯着何胖子的一举一动停下来,不过铃声一停,他们就像仅仅是被暂停键一样,按下开始键时又迅速投入到热闹闲聊中,从未间断似的。 他们一开聊,何胖子却不习惯了,像是被打断了思路,转过头看着他们没有意识那种摆拍的造型,想说点什么?手机又响起来,他们突然停了下来,集体转向了何胖子方向一面,被何胖子的一脸茫然和直瞪瞪的眼睛吓得集体一楞。此时何胖子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了,满脑子是铃声,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习惯性跟大伙说一声是何大主持人的嘘一声。 其实很安静。 第16章 最后的战役设在卡拉OK房 “何大主持你好呀,这两天我快对不住你了,老让您给我打电话,我都不好意思了。真的,没有没有假话奉承话,全都是说心里话。您说你有什么吩咐?” “你说的那个找初恋的素材,我觉得还不错,我想拿过来做一期,你手里有什么资料吗?”何大主持一开口就进入了正题。 “资料?有有,我们现在搭好舞台了,准备赶集日拉些人演一场小活动,先热闹一下,借着人多的时候找一找初恋,如果没找到,同时把这个信息传出去,让大伙帮忙传话,村里人比较实在一传一个村,如果在家的话,不信找不到。”何胖子说的津津有味,刘恒却突然站起身走了,跟大伙小声的打招呼,没有不高兴的意思,何胖子也捂住话筒跟刘恒说了一句。 “晚上我给你电话出来喝点吧!” “等你电话。”刘恒说的是心里话,回到朝东镇这几天几乎每天吃饭,他都是跟何胖子或者还有其他人一起。 出了花店,外面的太阳还是热。刘恒径直走到摩托车边,骑上,戴上头盔,打着火。 “去哪儿?”刘恒心里嘀咕起来。摩托车突突的响了一会,刘恒骑在车上琢磨,习惯性同时晃动了一下油箱,油有点少。加油去。这个念头一出,去处就有了着落。于是开着摩托车向加油站方向去了。 加满油,刘恒把车头朝向水库的方向驶去。刘恒实在是没有想到去什么地方。水库周边转转,感觉还挺舒服,把车一停,租一根鱼竿,钓一天鱼。如果天气一直这样好,这是一种超理想状态。 刘恒现在的心思大概是这样。何胖子的舞台踏踏实实建起来了,一开台,也许很快就能见到周文敏,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很纠结,到底为什么以这么高调的形式见面,在这种不知情的情况下,是一种惊喜,还是打扰?另一方面他不想参与他们的后续了,业余的人不要掺和专业人的活儿,一不小心反客为主了不太好,到时候专业的人混哪儿去,弄得大家都不好收场。越是如此越说明刘恒不知道如何面对即将见面的周文敏,当然不会因为他的担忧,步伐就放慢了。 不会!这件事情,原本如果仅仅是寻找一个人,一个初恋对象,仅仅是张贴海报,或许走乡串户的去寻找,几乎不会引起人们关注。如果没有何胖子团队的加入,没有一个舞台,没有一台演出,也没有电视台何大主持想做一个专题报道的事情,那么说停下来那么就停吧。显然现在不是,已经没法停下来,似乎还不是自己操作往前走,现在是被推着向前走。刘恒感觉到了,何胖子挂完何大主持电话也感觉到了——今天晚上的广播里就会出现关于初恋的一个三分钟专题广播。 刘恒慢突突的开着摩托车正在上斜坡,上斜坡转弯就到水口位置,他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结果他还没停稳车,何胖子兴奋的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三分钟专题报道的事情。 “咱们小县城电视台真是够无聊的,这种小事都报道呀?”刘恒不理解,同时他知道电视广播的传播效果。 “这你不用管他们,他们不会干巴巴的报道,电视台最后要采访的话,你站出来吗?”何胖子主要是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因为电视台节目到一半的时候会有一个直接连线的配合问题,还有就是这是第一回自己弄得节目上到电视,他显得有点兴奋过度,跟屋里的三个人一一通报后,仍然忍不住给刘恒打电话。 “你太牛了。我太他妈佩服你了,说真的。这点私人小事情你都能让他上电视,你说你多牛呀。不过,风头还是你出吧,你去弄吧,我坐等成果了。” 刘恒听到这个消息首先是有点震惊,不禁感叹一下,何胖子真是不一般呀。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停稳了摩托车,刘恒走到放水口上站着,深呼吸,心里还是有点烦闷,怎么到了这时候还会担心,担心被父亲听到广播里的寻人故事。其实担心是无用的,刘恒很明白这一点,此时此刻只有听着水流的声音慢慢让心里平静下来。不一会儿,他又跑到大坝斜坡上捡起石头往水面扔去,打出一片片水花。 他刘恒怎么能想到,何胖子的策划上了电视,他小子兴奋的呀,一刻都停不住。挂了电话的时候,何胖子又给了他n多个朋友兄弟打电话邀请他们收听,最后口干舌燥的被迫停了下来。 “走,唱歌去。”喝完水,何胖子突然撂出这句话,大家听着一愣一愣的。 “你是高兴过头了吧?”白老五看何胖子乐呵呵的,总停不下来,大家都憋着不说,他看不惯得说一句,就一句,不能过多。或许今天是一个意外。 “白老五老板,怎么你不服气呀?” “哟哟哟,你何老板认错人了吧,我一跑腿的不算老板。不过有事情的话,你直接吩咐。” “那你就组织一下大家,允许拖家带口的,咱们唱歌去吧。” “保证完成任务!”白老五接了任务,转身对大家说。 两三分钟过去后,白老五回身对何胖子说,“大家都一致认同,拖家带口一是消费大,二是玩得不尽兴,三是怕扫兴了,综上所述决定就自己代表去吧。”白老五就这样回复何胖子了,然后大家都看着何胖子,等着安排。 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瞪眼睛的氛围。 “出发吧!” “好好,出发啦,动起来吧。” 何胖子走在最前端,大家一窝蜂往外走。突然,何胖子停住脚,勇崽边招呼大家边往外走紧跟何胖子身后,没注意到,一转身直接撞在何胖子身上了。 “不对不对,少了一个人。”何胖子回过头说。 “一二三四,加你五个人,不少呀!”勇崽点兵点将数了一遍。 “哦哦,刘恒呢?”白老五突然想到似的,拍着脑门。“差点儿忘记主角了,没有刘恒我们都该干嘛还干嘛去。当然没有何胖子更不行。” 大家都点头承认。 只有何胖子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恒电话。 刘恒正在向水面扔石头发泄力气,跟何胖子的专用对讲机就响起来了,约好在加油站碰面。 刘恒回来这几天第二次来县城,以前卡拉ok厅大概位置不算陌生,但一行人快到了廊桥边的时候着实陌生了一把。县城的卡拉ok厅都集中在廊桥东边,西边是喷泉广场,荒废了的人民体育场在喷泉广场边上。他们到了搭建在江边的廊桥边上一看,以为还是那种低低的便宜霓虹灯门头,结果一排玻璃门led发光字体的门头绿植在门边生长,有的还是旋转门,档次一点也不低。刘恒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县城的人也有品味了,懂得装扮了。 这个地方对于何胖子是轻车熟路,只见他先小跑着跑进去把包间定好,站在大伙中间给老板发了一条包间信息。望着流动的江水,感叹起来。 “廊桥周边变化真不小呀。” 第17章 何用使出一招,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变化也不小呀。以前都不敢到处走,现在,啊,呵呵……” 刘恒回应他。 “是呀,都在变化,只是我们变得小,显不出来。” 入场之后,茶几上啤酒水果小吃都已经准备好了,显然是被安排好了。一一找地坐下,刚开始还规规矩矩的劝酒喝酒,自从开唱之后,刘恒发觉大家唱歌跟几年前学生模样一般,没有正儿八经唱歌的,都只剩下嚎歌了。 那个要人命的呀。 刘恒每次都忍不住跑出来上厕所,不是为了上厕所那种,就为从包厢里走出来,等歌曲完了之后他再走进去。虽然他知道不太好,但是何胖子站在他边上劝他,没事,至少没扫大家兴,该唱歌的还唱歌,该喝酒的有酒喝。 不知道几点钟,他们终于肯从包厢里走出来,相互搀着,因为喝酒的原因,就近找了两件房间住下。似乎都玩得很尽兴,倒床就睡呼噜了。 刘恒没喝多少,搀着他们回来,累出一身汗,洗了澡也睡了。睡得很沉,连平日里只要听到呼噜声并睡不着的习惯都暂时没有了。 早晨,刘恒是被同屋的赵牛强他们吵醒的。他们无论睡得多晚,也挡不住他们一大早六点爬起来洗漱下地干活的节奏。这是勤劳的病,刘恒已经没有这个好习惯了,但是被吵醒就例外了。他也努力爬起来,洗漱,穿上一股酒臭味的衣服,一起骑车回朝东,做最后的彩排。 回到朝东,刘恒脱离了小部队,回到宾馆里。第一件事情是把身上衣服脱了,泡上,用脚踩,手搓,过水,拧干,晾上,这是一连串下来的动作。然后重新洗了一个澡,理所当然躺下睡觉。因为接下来的彩排是他不用参与的。 刘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躺下睡觉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一觉醒来即将要成为名人。 何胖子回到花店,洗了一把脸,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开门做生意。这时,正好上午九点钟。突然,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何胖子以为是刘恒要他提醒中午吃饭的电话,把营业时间牌挂好,他才慢慢走过来。拿起手机,显示是一个本地座机。脑子转了一圈,凭他平日里走乡串户的习惯,不可能不认识是哪个村的电话。结果还真是没有想出来。电话却一直响着。 何胖子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扯着有点嘶哑的声音,接通电话。对方自称是镇里宣传部的某某。何胖子没听清楚,但是一听到是镇里的就紧张起来。 “领导你好,刚才一时激动没听清,不知道您是哪个部门,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是何用吧?我是镇里宣传部主任赵爽。”对方说。 “赵主任你好,请问——” 何胖子今天脑子有点短路,想不起来该说什么话,尴尬的把想说的话留在了张口闭嘴之间。他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何用,这样吧,长话短说,听县里电视台的说你们最近有一个大活动,能跟我简单介绍一下吗?”对方语气和蔼了很多。 “其实没什么大活动,就是帮一朋友忙找自己的初恋女朋友,玩玩小浪漫。” “何用呀,你们这活动可不小呀,大街小巷都在宣传,连县里的电视台都知道啦,肯定最后是要报道的,一报道到电视上就不是小事情,多多少少会影响镇里的形象,你不要觉得这是一个小活动。”对方语重心长官腔一套一套的说。 “赵主任,这可怎么办,我们也没有想这么多呀,要不我们就不办了吧。不找了,也不能给你们添麻烦呀!你看这样行吧?”何胖子真是没想过,这件小事情,还能影响镇里形象。如果真影响了,以后的麻烦事可不少,那就不要影响吧。 “你们这不是做儿戏吗?” “赵主任,我们就是儿戏,随时可以说停就停,我们不希望影响镇里,给大家带来麻烦。” “我说何用,你的这个态度可不对。怎么能把帮助朋友的忙当成一场儿戏呢?这就是你不对啦。再说县里电视台都知道了,你们停了怎么跟别人说。难道说我赵主任给你打了一个电话,说影响镇里形象就给停了,这像话吗?”何用为难呀,这时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啦。 “赵主任,不瞒你说我们以前小打小闹惯了,不知道这么弄有什么不妥,如果知道肯定就不弄了。您给我们出个主意吧,我们听你的,你看这样行吗?” “呵呵……我打电话可不是给你出主意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小小建议,如果你把这次节目的水准做得高一点点,那就完美啦。一场活动,提高水准,简单说就是主持的功力要了得,能把全场掌控。你们的主持都是谁?” “目前暂定只有我一人,本来想请县里主持人做主场我配合,可是经费有限,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落实。”一听都不是真心话。 “节目是明天的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落实?你们对这次活动,可想而知,就是打着低水准的要求来办。这坚决不行!要出大事的。这样吧,我来安排一下。小何,那就先这样。” 赵主任挂了电话,何胖子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一摸额头才发现一把汗。 第18章 相对好事,相对坏事 过了不到五分钟,何胖子又接到了县里电视台的电话,说是安排了一位女主持要过来免费做主持。简单询问,才知道是大名鼎鼎的娱乐名嘴主持人何大主持人的女搭档赵微。何胖子这回可高兴坏了,想给刘恒打个电话,一拨发现刘恒关机了。 于是,他陆续拨通了白老五、赵牛强、王二狗、勇崽的电话,大家都在电话里既惊讶又兴奋了一把,无疑这也是给大家打了一针鸡血。大家撂下电话,也就马不停蹄地把剩下的活儿抢着干,目标是舞台音响设备没有问题,大街小巷里七邻八乡公告栏里去往县城的汽车里都是宣传广告,有人问起,补上一句,电视台名嘴女主持呀,不看,后悔呀,顺便帮忙我们留意海报主角——周文敏。 这是刘恒同学何胖子身边一群可爱的朋友。 说起找周文敏和为了找邮票,两者之间,到底是否可以直接划上等号,还是各自为句号? 刘恒已经闹不清楚了。 刘恒鼓起勇气回到朝东,找到何胖子求助,跟何胖子去到学校不经意间勾起那段青涩时光,邮票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凸显了,再加上大家都那么认真,像在找自己的初恋一样奋不顾身。细细想想,一心还是想找到周文敏本人吧。 周文敏自己可不知道,刘恒回到了朝东镇,大张旗鼓的找自己。她每天还是很知足的生活,有刘恒父亲的爱,没错,她一直住在刘恒家里,因为他们有一个快三岁的小新。这些刘恒还是不知道的。村里的人,似乎默许了这个事实的存在,没有人会一直传闲话。周文敏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每天早晨帮儿子起床,做三个人分量的早餐,送儿子到村头上幼儿园的校车,再回家收拾碗筷洗洗衣服打扫一下院子,跟着父亲下地干活,傍晚煮上饭,去村头接孩子回家,一天一天满满当当。 不过就在刚才父亲找自己聊了聊,关于白老师的事情。周文敏苦恼了。 小新的老师,白老师,他跟校车接送孩子们,周文敏接小新时总是会碰到。长得白白净净的,戴一副黑框眼镜,很远就可以看到穿着白衬衫的他,等着家长们把自己的孩子领回家。最近一段时间,周文敏觉得他倒是在等自己去接小新。 突然,大概有一周时间,周文敏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就让刘恒的父亲去接小新。白老师没有看到周文敏,于是向刘恒父亲打听了周文敏,听说周文敏生病了,他很着急,特意到家里看望了周文敏。刘恒父亲是看得出来的,白老师是喜欢上了周文敏了。 刘恒父亲经过了几天的深思熟虑,在这一天下午的时候,跟周文敏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他说孩子我看得出来,小新老师很喜欢你,你还年轻,我家刘恒碰上了没有抓住机会,兴许就这么样了。你呀试着跟小新老师处一下,看看合不合适,假如他能接受小新你们就一块带走。如果他不喜欢小新,我继续带着也挺好的,这小新跟着我也习惯了。 听着刘恒父亲的话,周文敏心里一阵害羞一阵伤心。害羞是因为白老师,连刘恒父亲都知道了,那么村里别的人不会不知道了吧。白老师那么年轻帅气,女孩子的确会心动,如果自己没有一天一天长大的小新,又或者现在的她是三年前的时候。哦,不是三年前,那是一个伤心的时间。 周文敏等刘恒父亲说完,心里别扭着,其实她不想提这个事情。于是转身出了门,她要去接小新,还有半小时样子校车该到了。 今天跟平时一样,周文敏都是提前出门,结果被刘恒父亲耽误了一下。从家里出来到校车停在村头的位置需要十五分钟路程,周文敏看了一下钟表,加快了步伐。路上碰到打招呼的,周文敏也没有停留聊两句闲话,她感觉每个人都知道了刘恒父亲说的事情一样,对她传来异样的眼光,脸一直热热的。 不一会儿,周文敏就到了村头。校车还没有来到,其他接孩子的人也没有出来。这时,只有鸡叫的声音,整个村头显得很清静。微风吹过。周文敏觉得有些累,蹲在路边想休息一下,脑子里却异常活跃起来。满脑子都是与刘恒浆糊一样的故事。 周文敏跟刘恒分开虽然四年了,但是她却还是相信刘恒会回来,一直如此,她自己都感到很惊讶。起初刘恒把自己送上回家的汽车时,她的确再也不想见到刘恒了,因为车一启动离开了他,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了,当初一起时画的美好和许下的诺言,彻彻底底就无法实现了。周文敏其实也知道,谈恋爱的时候说的话,承诺的东西,不可能都会变为现实,可她觉得只要在一起就有一切变为可能实现的可能性。如果一旦离开,那么就连可能性都没有了,那叫破灭。原本很美好的事情,发现是一场空,她只有伤心的哭了一路之外,咬牙恨他。 回到朝东后,周文敏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出门,也不愿见人,每天就是睡觉昏昏沉沉的,醒了就想大吃东西。以前,她可不敢这样,女孩子都知道,吃了睡缺少运动,最后就会影响身材,而且大手大脚的习惯不好。周文敏父母去世的早,从小被婶婶养大的自己知道要节约,跟刘恒一起在城市里闯的时候很难很难,逼不得已养成了节约的习惯。现在就不管了,没人管身材的事情,自己一个人想怎么样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不痛快。没过几天,她从镜子里发现自己变了样的脸和身材,吓了她一条,脸像有点肿了,有点憔悴的惨白,可是她停不下来,吃和睡。她想是不是生病了,她可不能给婶婶添麻烦了。 于是,在一天上午,趁婶婶下地干活时,她偷偷跑出门到镇上的医院看病。这时正是夏季,医院里看病的人少,医生也少。她领了号,从中午等到下午换班,终于轮到她了。医生是一位年纪比较长资历老的老医生,周文敏一坐下,老医生就朝门外看。周文敏不理解,于是也跟着往门外看。 “姑娘,就你一个人来的。” 刚才,周文敏等得有些饿了,拿出带着的面包吃,刚吃上,就轮到了她。所以老医生看到周文敏时,她正吃着。老医生问话,她就只能点点头,心里打着问号。老医生简单问了问,直接开了单子,说上楼照一下验一下血吧。 周文敏以前很少生病,一般感冒发热开点药就好了,再严重点打一针吊瓶,从来没有照过还验血,这么一来,可吓坏了她。她赶紧吞下嘴里吃的,问医生为什么要照还验血,到底自己得了什么病。 “你没生病呀。你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老医生扶扶眼镜,喃喃自语:“你们家大人怎么这么大意。孩子,你多久没来月事了。”周文敏听到有人问自己这个,脸刷的红了,虽然是一位老医生。自己掐指算了算,哎呀,过了。过多久了?过了二十多天了。 “我说,这傻姑娘,恭喜你啦。” 第19章 二十六岁周文敏的勇气,可嘉 老医生说完“恭喜”,后面的话,周文敏听不清楚了。 她拿上单子走出诊室,没有直接去缴费窗口,而是走向了医院门口。她整个人都慌张了,没有了主意,她想找个商量的人。她想到了刘恒。心里却充满了恨意。刘恒送自己离开时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们没有关系了,所以刘恒已经不能跟自己商量这个事情了。跟自己生活的婶婶,也已经知道了她跟刘恒的事情,所以不能跟婶婶商量,不然还会招来大呼小叫满村风雨。周文敏使劲想了想,自从离开学校到城市里打拼,她失去了很多朋友的联系方式,距离和观念在他们之间使出离间计。 此时此刻,周文敏觉得心里特别委屈,泪水经不住涌出眼眶,模糊了眼睛,看不清一切了。以至于,刘恒父亲朝她打招呼时,她也没有察觉到。 说来也巧,刘恒父亲原计划上午到医院拔罐儿,下午去地里看看,结果上午准备出门发现家里的农用车油管堵了,清理完,重新上油,已经到了中午时间。吃过饭,刘恒父亲开着车到医院了。在医院门口时,意外遇见周文敏了。他知道周文敏跟刘恒的恋爱关系,但是他不知道关系已经不存在了,而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了朝东。 刘恒父亲远远叫了一声。周文敏没有反应。刘恒父亲只好在停车场停了车,再返回看看是自己弄错了,还是怎么回事。返回时,刘恒父亲发现自己没有弄错,刚才看见的就是周文敏本人,她流着泪,蹲在地上,很伤心的样子。 刘恒父亲站在周文敏面前,看见周文敏流着泪,着急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周文敏擦了一下眼泪,看见了刘恒父亲,脱口而出叫了一声:“爸——” 刚叫完爸,周文敏心里踏实多了,一阵暖暖的感觉。 “爸,您来医院怎么了?” “孩子,我没事,就拔个罐。你怎么了,哭成这样?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呀?” 刘恒父亲说完,周文敏就挽上刘恒父亲的手,进了医院大门。 “爸,我没事,我先陪你去拔罐吧。” 周文敏心想先陪刘恒父亲拔罐,再考虑是否把手里捏成团的缴费单上的信息,告诉他老人家,这个曾经以为就是自己爸爸的人,现在因为跟刘恒分开了,这层关系可能随时被戳穿。 其实,周文敏已经想到了,自己肯定会告诉刘恒父亲。 她自己没法承受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失去肚子里的孩子,刘恒的孩子。但是她没法启齿呀。所以只好等,等刘恒父亲拔完罐的时候,周文敏直接领着他到老医生的门诊处,让老医生告诉他。这是一个神奇的种子,延续着自己跟刘恒的关系。 刘恒父亲被周文敏卖着关子着实着急,不过听过老医生说,周文敏怀了自己儿子的孩子时,他高兴坏了。当时说要联系刘恒,不过立马被周文敏拦下来了。刘恒父亲不理解,但是他开始护着周文敏了。 “你们闹别扭了?这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恒父亲说的收拾,不是像以前一样抡棍子打他,只是电话里教训的意思,其实也是为了告诉儿子这个好消息。 “爸——你先别说。”刘恒父亲看了一眼着急阻止自己的周文敏,发现有点不对劲啦,放下电话。“爸,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刘恒说,你让我想想吧。” “孩子,没关系,闹别扭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闹怎么知道每个人的不足。水渠里的水,还能碰到突起的石头呀,撞出一个漂亮的花,何况两个大活人呢。没事,有爸站在你这边。” “爸——” 周文敏感动的哭了起来,一哭,稀里哗啦的。一个人,心里有了着落,泪水就像冲洗尘土一样,冲洗过后留下来一片饱满的阳光。周文敏决定跟刘恒父亲回水谷村,她想好了,要把孩子生下来。 蹲在路边想起这些,二十六岁周文敏,自己都没有想到,那时候怎么来的勇气? 当然,周文敏想的有些简单了。 有些人是很喜欢谈论闲话的。周文敏住进水谷村,闲话就来了。 大家都在猜测,刘恒是不是在外面犯事了,怎么就一个女人回来了,这是一种说法。刘恒怎么放心把大肚子的女人放在家里,虽然周文敏很少出门,可是被刘恒父亲叫来照顾自己的刘恒的亲婶婶嘴巴,可是闲不住的。她早就把一些不满刘恒父亲,责怪她不懂照顾人的怨恨,放在了洗衣服时,跟大伙聊天的话题里,这些话没有随七色水泡泡流走,带回了村里——大肚子女人留在家里一定是私生,因为村里人还没有吃过酒席。还有借着周文敏肚子说刘恒花心,把周文敏搞大了,自己再找了一个都不好意思领回家了。 这些事情,刘恒父亲是听不得的,他脾气暴躁,为了护周文敏经常只要一听到传就会跑到别人家里去质问,抡着棍棒去,大家一见情况不对,都暂时闭住了嘴。暂时,是在刘恒父亲气得鼓着眼珠子盯着人看时,他们有些人领教过刘恒父亲的棍棒,只能服软了。 正常人面对流言,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被击溃,或者久病成医一样练就铜墙铁壁。 第20章 刘恒原来有一个情敌 周文敏一开始的状态,是那种将要被击溃了,二十几岁的姑娘每天的心情被左左右右的闲话说中,先剔除害臊的缘故吧,其实她是不想听到刘恒的名字,虽然她想让他知道自己怀孕了回心转意,但她更了解刘恒的个性,他是没有成绩时是不会回来的,何必盼望呢。那就逃避吧。虽然生活在他家里,但她能做到,不提刘恒两个字就可以视而不见的状态。但自从,她怀孕的消息在村里传开,父亲偶尔被气得暴跳起来找传闲话的人,周文敏自欺欺人的小心思就被戳穿了站不住脚。她生病了,镇上的医院没看好,刘恒父亲和婶婶带着她到县里医院排队。 医生检查后发现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引起,一问,才知道在周文敏自己身上。医生见多识广,心平气和的引导周文敏,告诉周文敏只要自己心思不在他们的关注点上,跳出去就是了。如果自己的心思正好在他们关注的点上,那就找自己最应该关注的事情,比如肚子里的奇迹。 医生的聊天,一下子就把周文敏的病医好了似的。的确,周文敏应该关注孩子的健康成长,胎教,营养等等书上的知识。从医院回到村里,周文敏还有一点点不适应,感觉大家带着嘲笑或者挑她毛病的眼神,还是有点害怕,不过她坚持从村口走回去。 婶婶虽然不理解她,但是她没办法,刘恒父亲下命令似的要她跟着周文敏,照顾着周文敏,她也只好一块走着。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周文敏着实出了一身汗,不过她感觉不是那么艰难了。婶婶问她,你怎么了,周文敏只觉得累,不害怕了,别的没有了。 这么一来,周文敏每天吃完饭,都会出门走一圈,从家门口走到村头。村里人看着周文敏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投以关心的眼神和招呼,慢慢掩盖了闲话。村里人总是这样,三天两头换一个话题。 周文敏很享受这段散漫悠闲等待新生命的时间,每天仅有的几件事情,吃饭,睡觉,散步,想起刘恒时就拿出藏在身上的邮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跟他父亲在一起的一些好玩的事情…..比如一起去爬山到缘分塔,写信交流心得……说得最多的是写信的事情,这是一件可以藏着两个人小秘密的事情。 每次,只要把想说的统统写在纸张上,藏在信封里就可以了。后来老师宣布说学校发现同学之间写情书的事情,虽然害怕被老师发现,但是还是忍不住,刘恒就从捡来的书上撕下了粘贴在上面的两张邮票,每次写好的信就粘贴上邮票传递,像正儿八经儿寄送过来的一样,有正面的寄收人地址邮编邮票等信息,也就不怕老师突然查信件时发现。 邮票和信件,理所当然成了两人丝丝情愫见证的凭证,被周文敏留下来了。 此刻,周文敏蹲在路边上,等儿子的校车,因为刘恒父亲提起白老师,突然又想起了刘恒。 她从口袋里摸出红色皮小本,小小泛黄的邮票安静的粘在那里。这是一对普通的山水邮票,桂林山水的背景,不一样的是一张左上角写了一个l,另一张右上角写了一个m。起初刘恒撕下来时,就被周文敏问过这个是什么意思。 刘恒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没有承认自己的不知情,而是瞎编了一个说法——lm代表蓝莓,有一部电影《蓝莓之夜》,讲述了一场不寻常爱情故事。 这个电影周文敏是知道的,他们偷偷去看过一场录像带,就是这个电影,刘恒偷偷吻上了周文敏。这是刘恒死皮赖脸贴上去的故事,却成了他们两个人自己的故事。其实无论邮票的lm代表了什么,最后周文敏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刘恒会因此在镇上大做文章的找寻自己。当然,更不知道是为了钱找邮票。 校车从远处缓缓开来,等孩子的人已经来了一些,他们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把周文敏美好的想象空间打破了。当周文敏把红皮小本放回口袋里的时候,她突然脸红了,是因为要见到小新的白老师,突然有点别扭了。这个过程,一直延续着,车轮向前滚动靠近一点,就像滚在周文敏自己脸上一样,一点一点的,煎熬呀! 当然,周文敏最终没有脸红,白老师今天没有随车来送孩子们。 周文敏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一样,突然变得很轻松起来,不用面对,不面对就不尴尬。接上儿子,拿过儿子的小书包,牵着儿子就往家里走。 刚走几步,周文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似的有点不安宁了。越往前走,感觉越强烈。其实周文敏是自己跟自己赌气,本来想好故意躲避白老师,结果主角没有出现不用面对,心里执拗的认为也要不问为什么今天不是白老师送孩子们。好比是这样,以前每个月固定发工资的日子是十五号,所以每个月都是习惯性的查询工资,结果这个月十五号查询了没有发,你觉得能不问一句吗? 周文敏呀,简单问一句又怎么了?周文敏没能打败内心里的自己,她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的女汉子,结果高估自己了,于是别扭的回过头问了随车的老师。 “请问,白老师没有随车是生病了吗?”她故作镇静的假装是很平常的样子。其实,紧张得后背沁出了细细的汗。 “白老师呀,他请假了,好像回城里办事去啦。”随车的穿着红短袖衫的女老师回答说。 “白老师请假,那我们小新的班现在是那位老师带着呢?”周文敏随口问道。她现在关心小新班没有老师管的成份,比问候白老师的想法强烈了。 “这个小新妈妈,你不用担心,白老师已经交给我了,请放心。”老师立马直起身子,面对着周文敏说,显得很正式很官方的回答。 “哦哦,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问问最近我们家小新在学校调皮吗?”周文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赶紧道出了自己刚才闪过的一丝顾虑。 女老师走过来,一边蹲下摸摸小新的头,一边回答周文敏的话。“小新可乖了,不过不能骄傲咯,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小新老师说的对吗,加油!!” “加油!!”小新生涩的说。然后美滋滋的朝周文敏笑。 “小新,加油!”周文敏弯腰回了一句鼓励的话给儿子。直起身子时,牵着小新准备回家。“小新,跟老师再见,我们回家做饭了。” “老师再见。”周文敏跟老师对视一笑。小新嘴里说着“再见”头却已经转过来了,跟着周文敏一起往家走。现在的周文敏心里轻松许多,像没事一样。其实只是把之前堵在心里的事情,暂时藏起来了,等到合适的时间,又会出现了。 一连几天,校车都是红短袖衫的老师跟着来,周文敏隔一天问一下,像是刻意又像不是,刚过去一天第二天不问的话脚都挪不动一样,下了很大的勇气挪动脚,又脱口而出的问了。此时,周文敏有了一点盼望见到白老师的意思,这种盼望呀,周文敏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心里都热热的,全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盯着自己一样。细细琢磨之下,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这种心思跟想起刘恒时似乎又有些相似。说真的,周文敏被搅得有点乱乱的。 不过周文敏每次等车到来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刘恒。 朝东镇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小学生在老师们左右护航之下,规矩排着队,从街面上陆续走过,住得远的卖菜的卖肉的就都拉着车骑着车往回走了,住得近的有些摆摊卖瓜子水果的也开始收拾,这是不以太阳落山为计算的夜晚的开始,实际太阳落山还需要等一小时的样子。 第21章 站在你身边的是最初的初恋吗? 朝东镇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小学生在老师们左右护航之下,规矩排着队,从街面上陆续走过,住得远的卖菜的卖肉的就都拉着车骑着车往回走了,住得近的有些摆摊卖瓜子水果的也开始收拾,这是不以太阳落山为计算的夜晚的开始,实际太阳落山还需要等一小时的样子。 何胖子他们在进行着明天演出的最后的准备。为了明天的演出顺利进行,被邀请的演员要求在太阳落山的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到来,他们今晚要一一走一遍,何胖子才能落下心安。 虽说明天的大牌,可是电视台的名主持,作为自己策划的第一档大型活动,可不能搞砸。同时,为了放大影响力,为了找到周文敏,怎么的都得拼一把。 刘恒早早就关了手机,他想安静的呆一会,不想接电话,虽然他知道何胖子有事情还是会来找自己。他把窗户打开了,看到远处舞台前,灯火通明,人影交错,喇叭里何胖子在大声的喊话。 显然刘恒是呆不住的人,无聊的开了电视看看新闻,新闻里都是关乎民生事,突然一条简讯抓住了刘恒的眼球。先是一组拼凑拍摄的车厢里的广告图片——寻找初恋周文敏的海报,大街小巷的图片,最后出现一个正在搭建的舞台,主持人画外音说。 “就在最近,我们县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年轻人为了寻找自己的初恋,很多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不敢追求,等到醒悟的时候才发现后悔不已,现在请大家跟随镜头一起来帮帮他。加油!” 哎呀! 这电视里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刘恒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慌忙站起来赶紧把门栓拴上,又快速跑到窗边侧着身子把窗户关上,由于力道重了一些,导致窗户又被弹出去,手忙脚忙的伸手要去抓住,结果被快速弹回来的窗户重重的打了一下。 “啊啊——” 刘恒很狼狈的蹲下身子,用另一只手猛捏住被打疼的手指,眼眶也快速充满了泪,心里有火被疼压下去了。但刘恒不管是疼,或是电视里的事情,还是狠狠骂了一句,疼死爷爷我了! 刘恒站起来时,窗户因为来回碰撞,被弹回相当于自己关上的位置。刘恒最后回到电视机前,手指隐隐疼,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不过刚才的仅仅是新闻里一瞬间的简讯,此时播放进入一小段广告。 不过此时的刘恒,不像是进入广告的时段,倒像进入了新闻现场。满脑子里都是刚才简讯的重播,浑身不自在,坐立不安起来,越想越觉得事情大了起来。 全城的人都喜欢吃饭的时候看看新闻,这是小地方的人都养成的习惯。同学,老师,一些不认识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朝东镇上的人是不是刚才也都看了这个简讯,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当作笑话在议论,这些都不是太要紧。 父亲呢?刘恒最怕的还是让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当初为什么要找何胖子的原因,就是不想自己出面,哪怕多走几条路绕远了再找周文敏,怕的就是被父亲知道与周文敏分开了,他会被气得又要动手了。 这电视里一播放,父亲长年累月的看新闻习惯,哎呀,全要白费了。 干脆主动认错吧。刘恒拿起手机要开机然后拨通家里的电话,打算跟父亲一五一十的说。说什么,说自己跟周文敏分开多久了,因为什么分开,现在为了什么回来找她。为了什么,难道说邮票的事情?万万不能。 “冷静,冷静——” 刘恒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对自己说。 “遇事不冷静,好事也变坏事。” 没错。冷静是必要的。冷静下来,可以好好分析事情的始末。这件事情,一开始,刘恒就交给了何胖子,何胖子能证明这件事情上没上电视的真假。刘恒到现在还在怀疑自己看错了,新闻里提到的简讯。 若喜欢一个女生,最直接的方式不是自己对下午咖啡馆里偶遇时女生投来的笑容的猜测,就误以为是对方喜欢你,而是直接面对面告白。若要了解一件事情的真相的时候,也是如此。至少这样的几率占百分之五十,可能或不可能,说真的还是捏造的,也是可以满足自己尽快得到答案。 刘恒终于按下手机开机键,他要跟何胖子先在电话里确认,再见面时确认一遍。结果,何胖子的手机落在花店的沙发上了。刘恒一连打了五个,除了发出鸣鸣声的震动屏幕一闪一闪,在舞台下方指挥到场的演员走场的何胖子是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对于刘恒来说,就又误以为何胖子故意不接电话了。当然不接也是可以的。何胖子从来没有不接别人的电话,这一点对于自称是生意人的他是很关键的,至少真有漏接的电话,也会第一时间联系对方。刘恒的电话,何胖子是后半夜收工回到店里才回过去的。 “死胖子快接电话呀!” 何胖子没有接刘恒电话,刘恒气急败坏的骂道,着急的来回走动,走到茶桌子边,看到啤酒罐头,拿起一罐开了,咕咕喝了一口。电话还在继续打着,铃声一直循环,手机已经开始发热烫手了。刘恒两三口喝掉一罐啤酒,捏瘪了丢地上,用脚踩得啪啪响也更瘪了。 电视里广告过后,一档面对面节目开始了,这是一档剖析当下现象的节目,经常邀请相关行业的专家和主持人解释,街边访谈结合的节目。由于每期选的主题都是跟当下热门的事情,跟大家身边发生的一样,于是就有了老少通吃的高收视率。节目一开始,两位主持人何方与赵微互相调侃起来。 何方何大主持问赵微:“微微,你今年多大了呀?” 赵微会说:“何哥,这个女生的年龄是不可以随便打听的。你换一个问题吧。” “哟哟哟,换一个问题,微微你还记得自己初恋的时候是小学几年级吗?呵呵——”何大主持自己先在一旁乐了。 “何哥,你看我是早熟那么早的女生吗?就算我是那么早熟的女生,也得有那么早熟的男生凑合呀。嘿嘿,何哥,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小声透露一下,我不告诉嫂子。” “你你你——微微,你说你,这几万人的电视机前,你让我小声透露,你安的什么心呀。不过没事,我的这件事光明正大的说就行,平时的我也不做那种悄悄的偷摸。我跟你嫂子是高中时谈的恋爱,碰巧都是彼此的初恋。你是不是有点小失望了?。” “哎,何哥,我失望呀,很失望,失望至极呀。哈哈,你说的大家都不信,你看到组里摄影的小伙对你那种不屑的表情了吧?说明不信。这就是平时说假话太多的原因,看看吧,导演时不时提醒你是很有必要的。” “微微,这是批斗会吧,批斗我个人的大会吧。别打岔,就不给大家说你初恋的事情。这个可是众多男性小伙比较感兴趣的事情。”台下一阵掌声和小小的起哄,看来何大主持说的真是大家关注的呀。 “你们你们真讨厌,怎么都跟何哥学贫嘴,人家怎么说还没有谈过恋爱,被你们弄得不好意思啦。”赵微说着怒推了一把了何方,何方很配合,假装向侧面退后几步要倒的意思。 “微微,真的呀。那么今天何哥跟电视机前的大家,带着你感受那种至今想起来美好的,朦胧的,纯洁的,也可以是骑着自行车的,一起到水库坝上吹风的,半夜不回家通宵电影院的,有点小撕心裂肺淡淡惋惜的话题——初恋。” 接下来电视画面切换到外景,主持人截住了路过摄像机前的一对年轻男女,进行现场访问。男生显得很淡定,女生有点胆怯的拽着带着眼镜男生手臂。 “两位好,我们是电视台的外景主持,我们正在录一个节目,想采访你们一下。方便吧?” “方便。”男生说。 “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初恋吗?”主持人随口问出。 男生停顿了一下,外景主持人捏了一把汗,又问了一句。 第22章 场外故事多 女生抢了答,“是呀,他是我的初恋。” 这时,男生才反应过来,补充一句。 “哦哦哦,一时没听清,我们是初恋。” “真羡慕你们,谢谢你们。” 第二个入境的是一位瘦高黑的男生,“你的初恋是在几岁的时候?” “初恋,大三的时候。” “回答得好干脆呀,看来是有一段很美好的故事,能简单给我们说两句吗?” “这个,不方便说,感谢初恋吧。”男生说完,扭头就走了。 第三个入境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和女儿,他们从车里探出头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初恋吗?” “记得呀,哈哈——”中年女士笑着打了一下男士的肩膀。 “大姐你很介意大哥提到初恋啊?” “其实也没有啦。贸然间提起来,感觉特别想笑。每个人都会经历很多人和事才能成长、成熟,才会遇到最好的自己,和那个相濡以沫的人。” “大哥,看在大姐这么通情达理的情况下,我再斗胆儿问你一句,你会去找你的初恋吗,或者想过?” “不会,没有想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的出现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何必呢。” “好的,谢谢大哥这么诚实,大姐回家不能发脾气呀,呵呵……” 第四个入镜头的是正在草地上看书的一位短发女生。 “你想过去找曾经的初恋吗?” “没有想过。” 第五个入境的男人坐在田埂上,远处一头牛在吃草,入境的是一个侧面。第六个穿一身运动裤正在跑步的女生。第七个在酒吧里一个中年男生。第八个在车站准备上车的男生。大家回答都是很干脆的,没有想过。 镜头被切回现场,何方和赵微的主持现场,镜头在观众里面转了一圈,回到了台上。一男一女两位老师坐在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何方和赵微坐在双人沙发上。 何方快速的介绍道,“欢迎大家回来,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著名的心理学专家曹教授,同时请到了情感专栏的作家李老师,欢迎两位!” 现场一片掌声。 “今天看到大家满脸笑容和热烈的掌声,我就知道这个掌声不单单是送给我个人和赵微,因为今天大家心里都有一个问题,希望得到我们专家的建议,那么我们就进入今天正题吧。”何方支持说。 “今天我们要聊到的话题是初恋,人的成长过程中最美好的故事,也许除了亲人给予的之外,初恋应该属于这个类型的了,不知道两位老师能给我们说点什么?”赵微说。 “初恋是一个人成长的正常发展情况,是对男女世界的猎奇心理造成的,一般涉世未深的男生女生,往往对一切过于保持乐观和承受能力,初恋可以说是来的快走得也快,但是却又像掉入太深不能自拔。”曹教授说。 “初恋,宛如今日,若彼此吸引相互好感,一切不美丽都变得美好起来,连时间都会缩减得不够用。”作家李老师说。 “简单从曹教授和作家李老师刚才谈到的来看,曹教授属于理性的,作家李老师属于感性的。无论怎么都好,都是关于初恋。在我看来,其实不然,初恋又是不需要评判的。”何方说。 “曹教授,刚才趁你们在后台换装的时间,我们一起看了一下外场主持传回来的一些对初恋的问题,其中提到最多的问题,想过找初恋吗?多数人回答的都是,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回避的一种表现,当提到一个不愿意公开的话题的时候,心里就会反抗,继续拒绝,避开等等举动。同时也变现出一个人心理的成熟度,如果他知道去做这件事情,做这个找初恋的事情,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他不会去做。做了,还会有很多后续的问题跟着来,他肯定是不想解决的,或者解决不了,那么就从源头切断,不去找,这是一个思前想后的成熟表现。”曹教授说。 “李老师你好,我们不聊那么深沉的问题,我们聊点愉快的话题吧。”赵微说。 “好。” “一个感情的空白者,怎么样才会遇见自己的初恋?比如——” 第23章 你为什么不去找初恋? “比如赵微这样的。哈哈……”何方抢了话尾。 “哈哈,春天是万物复苏各种花开的季节,夏天是漫天飘着毛絮的浪漫雨季,秋天里适合一起散步在蓝天白云下的收获季,冬天是最纯净的手牵手最温暖的季节。现代人都喜欢追求一个恋爱季节,前段时间,网络上还掀起来讨论或者叫集体怀念——春天是最好的恋爱季节。其实都可以,只要遇到合适的人,那就恋爱吧。而初恋,一场来不及准备的铺天盖地的甜蜜。甜的程度不亚于含着一颗糖睡觉,每一个人都不愿意醒。这样说算回答你的问题了吧?”作家李老师回答说。 “我现在特别想,有一个人给我来一颗糖吃。”赵微接了作家李老师的话,问台下的听众,“我含着反正是不愿意醒了。你们呢?” 台下的观众都乐呵呵的笑,传来不愿意的喊声。 “曹教授,你觉得像赵微这样,含着糖睡觉不愿意醒来的人是什么心理?”何方紧接着提了一个问题。 “这样,我用一个简单的例子回答你,如果有一天你在一家餐馆,遇到你喜欢吃的竹笋炒肉,你也不愿意只吃一次,你会一直光顾。” “非常认同曹教授的这个比喻。”作家李老师抢话说。 “我也非常认同。”何大主持接话说。 “可是往往事情并非都按照我们想的方向去发展,你会发现突然有一天,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店家厨房偷懒炒菜火候不够的时候,你就会对好感觉打折,第二次还如此又减一分也许你憋不住对店家提出来,第三次感觉好了,第四五六次又差了。这跟恋爱中的两个人是一样的,刚开始在一起,忽略了生活习惯的不同,各自的小毛病,慢慢久了,因为一些事情或者情绪照顾不到的话,问题就会被放大。” “的确如此。” “李老师你好,虽然听了曹教授说的,两个人相爱的相处过程。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初恋是怎么发生的?” “当某一天,你抬头间看见对面一个男生,留下了很好的感觉,一连几天下来都是如此,有时会冲动的想要认识他,有时会故意遇见他,生活里都是他的笑脸。恰巧他也正好与你眼神相遇,留下同样的感觉,做着同样的遇见,想起同样的笑脸。因为某一人的突破告白,把一个人想象另一人的世界最终变成了二人世界,这个时候就算是恋爱啦。初恋一般发生在学生时代会比较多一些,受青春期的影响。” “这个遇见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呀,不知道我们台下的观众,是怎么遇见自己的初恋?”何大主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台下,配合着赵微的问话,这时他把话筒递给了身边的一位平头男生,“我们在大学里一次同学生日聚会上认识。” “我跟我男朋友是在学校图书馆认识的,当时我向他借了一支笔。” “哥们儿,给你一个机会,不要说是在学校认识的。”何大主持打趣的跟身边的中年男人说。“不好意思,刚才何大主持说不要说我们是学校认识的,那好,我们是在乘车时认识的,我发扬**精神帮她把行李提到车上,哈哈——” 中年男人一开口,全场立马笑出了声。 “哥儿们,做好事一般不讲究留名,要留就留赵微这样漂亮的,行不行?哈哈——谢谢你们无私的奉献初恋故事。”何大主持一边向舞台的另一侧走,一边说。 “初恋因为美好的遇见开始,牵手一起做一些开心的,疯狂的,不讲理的,标记仅有两个人印迹的事情。有时也会单方面的做一些事情,为了给对方惊喜,虽然因此吃了不少苦委屈的憋在心里也是心甘情愿的。有时害怕对方受到伤害,哪怕一点点儿也不能,而有时为了保护对方,不知道怎么就变得很强大了一样。有时跟别人不善于言谈,却能在对方面前表现从容。”作家李老师说。 “谢谢李老师,真是很神奇的一个过程呀!何哥,刚才你在台下的时候,有没有私下问问他们是否能够理解,就在最近,就在县城里的一个小镇上,发生了一件让大家摸不着头脑,同时又很惊讶的寻找初恋活动。” 刘恒又开了一罐啤酒。地上是空啤酒罐,床上是未开启的啤酒罐,左手拿着的是刚开的啤酒,扶着床沿的右手边上还是啤酒罐,刘恒呼吸出来的也是啤酒味道,仿佛满房间里是啤酒的味道了。刘恒无法判断是不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从电视访谈开始,刘恒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心里不停的打鼓,像是一场浩劫已经来临。伴随的症状是初恋,恋爱,恋,爱,只要有哪怕一点点的沾边的词语,语调,都预示着正在经历浩劫。 这场浩劫发展的过程,在刘恒的脑袋里辩论,最后彻底证实的。虽然刘恒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电视机的屏幕,访谈关于初恋的事情,脑袋里却开始了一次次的推倒,重建,推倒,重建推倒不了了。真的,就在刚才,电视机里又出现了新闻简讯的图片,县城班车上,街道墙上,村里的公告栏上,赶集十字路口正在搭建的舞台,无一处不是被“寻找初恋周文敏”占据着。被他妈事实打败了。 地上的啤酒罐是刘恒不知不觉的开启喝掉的,现在他有点无拘无束的想象了,电视里开始请观众聊是否会再去冲动的找自己初恋的事情。 何大主持走到一位年轻穿着时髦的女生身边,问她,“这位小姐,介意提起这个话题吗,你还会去找他吗,如果介意我们就换一位观众,谢谢。” “其实没有关系了。我们分开的时间大概有5年了,现在你要问我的问题,我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答案,不会去找他。” “为什么不会去找他,为什么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何大主持问道。 第24章 很多事情不能顺其自然 “刚开始分开的两年时间吧,我没有再去经历下一段感情,当时生活的世界里还会有一些他的重影,以为他还在,那个时候只要有一点儿他的讯息,就会马不停蹄地找过去,虽然城市很大,街道人很多,至少会自我感觉会是在很近的距离。后来时间慢慢把这一切推进旧日里,仅仅剩下回味了。” “这么说,你是没有再遇到他了?”何大主持又问道。 “遇到了,我们分开之后的第二年,他出现了。不过身边已经有了比我更幸运的女生,我们一起畅谈过,分开最后发现是一种保持近距离的方式。现在我知道他在的城市,也知道他跟我见到的女生分开了,但是我不会再去找他。心里留下的旧日美好,保存起来挺好的。” “谢谢你的分享。感觉你应该坐在台上,坐李老师边上,同时再把个人信息发出来,这就是最好的交友故事了。”何大主持总是不忘来这么一句玩笑,女生笑呵呵坐下了。 “你愿意分享一下吗?”何大主持走到离舞台最近的前排,问一位男生。 男生接过话筒,低下头想了想,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的抬起头回答,“我们刚刚分开,之前觉得两个人有很多的话题不能沟通,现在想想只要多为对方考虑一下,一切就都能说开了。所以,我决定要去找回初恋女朋友。”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脸红到了耳根。 “加油,小伙!”何大主持带头鼓掌起来。“为自己的爱做出一步让步。再问你一句,你不是赵微请的托儿吧?,给我们带来了不一样的故事。” “很多现在的年轻人,往往会因为面子问题,对一些偏见的话题得不到对方理解,不会调节生活的节奏,不能很好的掌握两个人的距离,慢慢就会起冲突,单方面不理对方,又或者双方进入冷战,同样也是因为面子不肯让步,最终把一段因为美好的相遇发生的感情错过,追悔莫及。”曹教授说道。“今天我比较欣赏这个男生,加油,小伙子。” “我想电视机前的朋友们你们也会有自己的故事,请记得联系我们栏目组。”刘恒心里狠狠的说了一句操蛋话,明摆着这个事情要搞大了,简单报道可以引起一阵轰动,做成系列的节目造成的影响力就是不可预估的了。 电视里仍然在播放关于初恋的故事的节目。刘恒喝的有点多了。由于天气闷热,加上窗户被关上,门被关上,整个房间没有给风一丝进出的机会。确实喝多了的刘恒,现在是热晕了,直接躺倒在床上了,闭着眼,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追着脑子里的另一个他无处逃。最后只能睁开眼睛。 一睁眼,被追的那种感觉立马散去了,就剩下热,闷热,耳朵里仍是轰轰的,电视里的声音慢慢又传入到耳朵里,观众在讲自己的故事,街道外的声音也混杂跑进来,像一场混合音乐节一样。刘恒的脑袋里热闹了,可是这个时候的他是喜欢清静,所以对于他来说享受不了,完全是折磨自己。 刘恒翻身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大概八点半钟的样子,喝多了难受却以为已经是后半夜。最终还是爬起来坐了一会儿,电视继续播放着,窗户也没有想着去打开,眼睛直打架,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只好上了个厕所。刚提上裤子,受不了厕所里的味道刺激,他一时忍不住吐了,哇哇哇的吐得到处都是。吐完,他跌跌撞撞漱了一下口,洗了把凉水脸,随手冲了一盆水,把厕所门关上,回到床边坐下。不行,感觉实在太累,躺下去了。 这也是刘恒创业失败以来,喝的无数回酒,算是头一回喝醉。当然,今天的酒跟创业失败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也摆脱不了间接性联系。刘恒情不自禁想起创业的事情来,如果不是自己一腔热血,没有做好前期定位,没有跟自己合伙人说好经营过程中决策权的问题,没有做预期收益的测算和共同承担风险的协议,最后是开了不到半年自己就没有信心经营了,欠下一屁股债。 为了找周文敏,却又怕父亲知道与周文敏分开了,这也就才阴差阳错惹出了一系列的事情。 电视里的报道,想必父亲已经知道了与周文敏分开的事情。这也是刘恒此时虽然躺在床上,喝多了,却还忧心忡忡的事情。父亲把周文敏当作儿媳一样对待是多年之前不争的事实,父亲的暴脾气,刘恒从小就有所惧怕,这回又是一次免不了的争吵。而对于周文敏呢,平时刘恒其实不太想想起,自己的初恋对象,两个人在一起念书,一起疯狂,一起毕业,一起外出闯荡,却最终未能在一起。借着酒劲,心里莫名升起了对周文敏无尽的愧疚感,同时又有一种无法诉说的委屈,憋得他难受万分,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哭,躺着哭,就咳嗽起来。泪水,鼻涕,口水分不清谁是谁。刘恒只好坐起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还挂着分不清的泪水口水鼻涕,突然他恶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自己,又一下,再一下。站起来朝洗手台走去,嘴里嘟嚷着,刘恒你他妈没资格哭,周文敏算你什么你要这样对人家?被人知道你为了邮票回来找她,她会怎么想你变成什么样了,怎么看你? 刘恒洗了脸,脑子里像被冲洗了一样,不再想刚才那些自责的事情了,其实不是被洗了就那种,刘恒知道该来的事情躲不过,就像创业失败之后,那些称兄道弟的哥们儿,为了之前的注资,纷纷上门,以各种理由来要求还钱。他们已经不再有讲义气和共患难的感情了,刘恒因此工作换了四五份也是因为他们找上门胡闹的原因,这一次,刘恒答应他们半年内归还,不然他们凭借当初的借条,上法院起诉的话,不仅自己会进监狱,也会连累父亲。这是刘恒不想看到发生的事情。说半年内,是刘恒有了一定的把握,那就是找到周文敏,她身上有一对曾经邮寄了两个人很多学生时代甜蜜回忆的邮票。这是一对被老板征集价值不菲的邮票。 刘恒抱着这样的心态,打败了起初自责的情绪,心里仍然有一些波动,但是最终他理性选择了。此时的他,关掉了电视机,把窗户打开半扇,躺床上要睡去的样子。刚躺下,又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坐起来一阵干呕,扭开了一瓶矿泉水全部喝下,才好了一点点。 此时,已经近晚上十点的样子,街道上的路灯,已经通亮孤单的照着灯杆,没有行人来回走动,仅有的声音是何胖子在扩音喇叭里指挥演员走位注意听音乐跟踩准脚下节奏,一二一,一二一,很好,继续,一,穿红色衣服的姑娘再辛苦一下要跟上节奏,一二一,一二一,一…… 刘恒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何胖子喊节拍的声音似乎一直没有停过,所以他以为自己没有睡去。直到何胖子的电话,把自己振醒。 “下来喝点吧?” “喝酒?”刘恒问,明显声音变得嘶哑了,干渴得难受。丢下手机,他又扭开一瓶水咕噜咕噜喝下,就着窗外吹来的凉风,倒头便睡去了。何胖子在电话里使劲的喊话,也没能叫醒他。刘恒也没有想起,要去证实电视里的事情。 很多事情,就让他顺其自然吧,关于找周文敏,关于电视里的事情,关于...... 第25章 演出前的状况始料未及 天渐渐明了。 今天赶集日。天明的时间相对早,需要到集里卖蔬菜,卖肉的人,天灰蒙蒙时,就算明了。这是买卖人的集日。赶集日里也有不需要买卖的,他们主要是碰碰熟人,看看热闹,也算是大家交流感情的集日。这一天的集日,因为在十字路口搭建了一个舞台,又变成了寻找人的集日,何胖子可以说是一举扬名乡里县里的日子,一夜无眠等待天明。 对于刘恒而言,这是一个避不开的矛盾日,虽然他因为昨晚喝的有点多,醒的有点晚了。 何胖子穿着平时主持的白衬衣蓝黑西裤配皮鞋,戴了一顶土气的小草帽,很早就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挑担子推车卖肉卖菜的人路过舞台,不禁停留数秒看看的场景,心里美滋滋的吃完一碗大肠粉。 六点钟。和何胖子的伙伴已经骑车来到店门口,大家各自忙碌起来。何胖子又开始投入忙碌状态。十分钟后,何胖子急躁起来,时不时问问大家的进度。 “二狗二狗,过来。”何胖子朝正在吃大肠粉的王二狗大声喊道,王二狗赶紧放下碗,跑过去。 “何胖子,怎么了?” “村里都有宣传吧?不会今天来的人少吧?”王二狗弄明白了原来是为了村里宣传的事情。 “放心,我昨天特意给各村委广播站打了电话,只有一个没打通,其他的都会在今天早晨放广播时,保证每个村都播一遍。” “好好,辛苦再确认一下,这可是关系到今天到场围观的人,在没有接到宣传部领导电话之前,我们确保围观的人来得差不多就行,今天事情到这一步,主要是县里的赵主持过来,别冷场了。”何胖子这么一说,王二狗也明白什么意思了。 “行行,我再确认一下。” “勇崽,吃完赶紧进入设备最后调试阶段,确保万无一失。” “我干活,你放心。”勇崽回答道。他做事情的确是这样,不用操心。 “白老五等下你就跟赵牛强一块,张罗演员的事情,让演员们保证准点到达候场,别到时候没有人抓瞎也来不及了,白老五——”白老五刚吃进去一口粉,来不及回答何胖子的话,何胖子就着急了。 “何胖子你是打算要噎死人不偿命呀!”白老五咽下去之后,站起来回应道。大伙听了,呵呵乐道。 “行吧,大家动起来吧。”赵牛强丢了碗筷,吆喝着走起来。 头一天走之前,何胖子就把第二天要做的事情的进度,一一列在一张纸上,特意复印了几份,这才进入进度的开始,大家就已经紧张起来。忙确认的确认去了,忙检查设备的检查去了,忙联系演员的联系去了,只剩下何胖子若无其事其实满脑子事情的样子,走来走去。 何胖子正在等着赵微主持的电话,确定几点钟到什么地方去接她,八点半能否开场,若不能推到什么时间点,演员们出场的时间也就可以推后到几点,这些事情,都要跟赵微主持的到来息息相关。何胖子不能催,现在主角变成她了,所以只能焦急的等。 何胖子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一分,按照计划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认为,这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所以他比较担忧。他只好不停的朝县城方向的马路上往前走一段,看看是否碰巧能遇到她们的车,对,她们是开车来的吧,赵微主持带一名秘书?若是碰上,就假装是碰巧遇上,虽然只有这一段路的距离,仍要好好帮她引路,拉近关系,希望她能够不耍大牌。 说真的,何胖子现在有点后悔,答应让她来主持的事情了,伺候的成份要远比主持的概率大。 王二狗坐着舞台侧面,一手翻着电话本,一手握着用了快三年的二手华为手机,一个一个的拨过去,跟村委播音站的老乡打招呼。不出一个小时,基本上都打完了。这时他正在重新核对。 “城下老牛,打了。关井子幺妹,打了。黄沙村黄三儿子,打了。龙舞赵一村,打了。和平小蛮子,打了。秀平山一哥,打了。北面村蒋财旺老师,打了。矮寨山刘生,打过了。龙洞大平,还是打不通。”王二狗这么数落给何胖子听,何胖子其实也听不进去,不过听到说打不通的时候,他想起什么似的。 “龙洞大平打不通,就不打了。我想起我哥们儿刘恒家,不就是那边的村委管吗?他不想让他家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情,反正没打通,正好,干脆就别打了。”何胖子说。 “你这干的自欺欺人的事情呀?”王二狗说。 “怎么,说来听听。” “昨天的电视,一晚上都在播,难道就没有看见呀,有这么碰巧电视坏了收不到信号的事情吗?”王二狗这么一说,何胖子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何大主持给他打电话,感谢他带给自己主持生涯最有话题的一次节目,听说不仅仅收视率高,而且观众讨论多,反馈上来的都是正面的回应,市里电视台栏目组正在跟进,准备拿到市里做一期录制。 “就这样吧。该来的挡不住,不该来的请不来。”何胖子倒是心平气和的。不过作为处女座的他可不是心里一略过的想法,就停止了按照自己想法做事的步调。 刚自言自语完,你可以看到他朝勇崽走去了。勇崽在舞台底下的配电箱边上,他正在用电笔测试每一条线的是否接通。这是他第五次检测,从本上的线条可以看出,他已经画了五种不同颜色的线。这是他一贯作风,喜欢按照步骤来,并且记录,记录的方式是线条和图画,几乎没有文字。何胖子低着脑袋走进来时已经憋了一头汗,看到勇崽带着安全帽,安静的测试着线路,电笔一亮一灭,画下一条小横线,继续检测。 何胖子看到插不进去,递上一瓶水,只好退了出来。 赵牛强和白老五的工作状态是何胖子比较不满意的。当何胖子从舞台后面低着脑袋走出来,一抬头,看到了他们俩手头没事干的样子,嘴里说着村头长村尾短的闲话。何胖子就不高兴了,骂咧咧的朝他们俩走去。 “你们俩怎么没事干一样?别让我看到你们闲下来。” “哦哦,好好。”赵牛强想解释一下该通知的演员都通知过了所以才休息,就被白老五推走了。白老五知道何胖子工作时的脾气,闲下来是不能被理解的。 转了一圈下来,已经八点了。 离开场点炮剩下半小时。何胖子又开始张罗,让赵牛强和白老五从花店往外搬花炮,五大纸箱的花炮,围绕着舞台转圈摆放,两个人忙活坏了,一些先到的演员们也都凑过来帮一把手,拆花炮的,摆花炮的。大家一起动手花了几分钟时间,把纸箱里的花炮把舞台围了薄薄的一圈,远处一看,像街道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红麻花线。 忙完花炮的事情,赵牛强和白老五赶紧接着到场演员的点到。一组一组的演员们基本上都到了,此时舞台的后侧,白老五催促加指挥着,临时扯上的围挡里挤满了按照演出顺序正在换装的演员们。他们反倒是习惯了,一边紧张的化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的都是关于昨天自己看了电视里初恋故事的节目,说起今天又参加现场表演,不知道得让多少人羡慕之类的话,一听这些就能猜出是上了年纪的人说的。那些从点到开始,见缝扎针向白老五打听,今天男主角会不会来的,多数是一些年纪轻的姑娘们的好奇心。白老五在他们之间协调,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勇崽把话筒搬上舞台,打开了音响,准备按计划试着播放一些歌曲,试试话筒的音量和清晰度。一会儿,舞台前方的大音响传出歌手组合凤凰传奇的歌声。音量由小慢慢变大,由大又慢慢变小,最后调到了合适的位置,就是何胖子站在朝县城开的马路大概一千米的位置,还能听到歌声。 “是谁听着歌遗忘了寂寞,漫漫长夜一路芬芳岁月曾流过,在那人潮人海中你也在沉默,和我一起漂泊到天涯的交错……” 其实站在舞台中央的勇崽看来,声音已经远超出了耳朵听歌时的接受程度。勇崽可以看到,从集市的各个方向朝舞台正前方走过来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大家似乎知道即将迎来一场演出活动,但是不知道大背景墙“寻找初恋周文敏”是干什么,也许有人看过电视时知道。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先是聊着天,站在那里不打算走的意思,倒像是平时赶集的遇见,随处站着就聊开了,只是今天的周围声音很大,他们只能竖着耳朵听,扯着嗓子说话。 说真的,刘恒是被大分贝的音乐吵醒的,醒来之后发现尿憋的不行,还口干舌燥的。他爬起床准备去厕所,结果起猛了,重重的摔倒在床边上。爬起来时,稍微晃了晃神,才去了厕所。出来时,径直朝窗边走去。凤凰传奇组合的歌一句又接一句,传了进来。刘恒靠在窗边,往舞台那边看,围的人是一层又一层的,着实让自己惊讶了一番好奇的闲人之多。 刘恒努力吞了几口唾沫,发现嗓子干渴得难受,只好先去找水喝,围着床找了一圈,发现没有整瓶的,于是捡起没有喝完的半瓶水喝下。此时,他还是感觉有点头重脚轻,走路的时候,想尽量扶着东西往窗户边走,可是床和窗户没有几步路,最终跌撞着趴在窗边上。 这时,刘恒看见了何胖子,往舞台方向走,大约还有两百米的样子。他领着一位穿碎花裙子的女生,后面跟着戴鸭舌帽手提小帆布箱子的瘦高男生,还有拎着摄像机的师傅,定睛一看,刘恒认出是昨天晚上跟何大主持同台的赵微主持。 “她来做什么?”刘恒心想,头还有点晕晕的。“不会专门来主持吧?这个也太可乐了。不过他记得好像何胖子提起过这个事情。” 何胖子领着赵微主持一边往舞台方向疾步走,还一边时不时的侧身在讲他手里拿的流程表,赵微一直低着头似乎没搭理他。这个小活动,她显然是没有放在眼里。 的确,何胖子心里凉了半截。眼看快到舞台了,他直接把赵微领到了花店里,很快又钻了出来,皱着眉头直接跑到白老五面前吩咐说:“活动开场推半小时。” 说完,何胖子就疾步往回走,走了几步,猛然又回头,拍了一下白老五的肩膀,把白老五吓了一跳,说:“稳住场面。” 白老五看着何胖子急匆匆的,心里一点就通了似的明白,遇到困难了。其实,每次做活动都会有些一些小小的问题,漏节目,抢时间,讲笑话太冷台下的人没听懂……那些都是不会影响准时开场,最后是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他没有纠结这次这个原因是什么,他也遇到难题了。这个延迟开场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遇见。需要跟聚集的一百来号人解释,或者不解释,怎么去稳住他们,让他们有兴趣再继续等下去,这个是他没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当然,他不跟王二狗一样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他走向了现在站在舞台上的勇崽。 白老五把勇崽拉到一旁,故意使用缓慢的语气,对勇崽说:“何胖子那边遇到一点点小事,没多大点事情,但是需要把时间延后半小时。” “哦哦,就这事?”勇崽很快速的回答道。 “就这事。”白老五回复说。 第26章 勇崽是个人才,解了尴尬的围 “我来活跃一下观众,你跟赵牛强搞掂后台。”勇崽笑了笑说。 “需要我帮你准备什么?”白老五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知道勇崽要做什么,只好站在原地看看他要怎样做。 “恩,想到再说,现在不用。”勇崽说完,到后台拎了一件24瓶的矿泉水,快速回到了舞台上。只见他,手握着话筒,准备说话,最后没有开话筒,直接对台下热闹轰轰的场面喊话,他抛出了一个成语接龙的游戏,台下观众自问自答以歌曲名字为准,答出来唱一首完整的歌就送一瓶水。 一开始肯定是没有人会接这个招的。毕竟一瓶水价值是八毛钱,没有人会为了几毛钱的东西,站出来抢风头。勇崽喊出话,等待抢答的接下来短短的几秒钟里,让赵牛强感觉到了无比尴尬,他真有了再没有人站出来的话,自己冲上去圆一个冷场的冲动。不过他已经感觉到浑身鸡皮疙瘩,像触电一样立马击中了全身,可是脚却黏住了地面,动不了只是干着急。 可惜,勇崽没有给赵牛强机会。 “喜欢。看来台下穿红色衣服的帅哥,总是敷衍旁边的美女,其实内心里不喜欢你,是这样吗?”勇崽盯上了台下的一对小情侣,他们有说有笑,完全沉寂在两个人的小小世界里,只能用这种激将的方式来开一个头。男生顿时感觉到了脸红红的,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人。 “我知道,你别激我,喜欢是吧?你想听王菲唱的,还是黄家驹唱的。”这时女生扯着男生的衣服,附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男孩立马脸上有了红光。 “哟哟哟,这都让你猜到了,小伙子那就来一首黄家驹的《喜欢你》,本地话唱黄家驹的歌我还是头一回听过,赶紧的吧!” 小伙子还没唱,台下的观众都起哄了。本地话其实是说得不标准的普通话,朝东人都戏称为“塑料”普通话,意味着没有玻璃那么咯嘣脆,却也是透明的。我迫不及待领唱两句。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你接上——” “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满带理想的我曾经多冲动,屡怨与她相爱难有自由,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说声,喜欢你——”小伙子接过勇崽歌词尾,颤颤的唱出了第一句,周围的人不规范的鼓起掌来,连连叫好。小伙子一边唱一边看着身旁的女孩,他们都很喜欢黄家驹的歌曲,这是他们经常唱的歌,很熟练了,越唱越稳了。 快到结尾的时候,勇崽立马从台上递下来两瓶水,嘴里却停不下来赞词。“小伙子,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家里存了一箱子beyong乐队的磁带?” “你怎么知道?” “beyong乐队,谢谢你。”勇崽的内心里是这样想的,借着如此愉快的气氛说了出来,同时也抛出了下一个词语,“长大。” 台下出现了三组人进行抢答,勇崽以靠近舞台为起点,延续到外围一一回答。 “我选she《不想长大》。”整个台下发出哈哈笑声,现在的气氛是被调动起来了。“谁会唱这个歌,我们组一队吧?” “我来唱。” “我会唱。” “这里。” 勇崽在台上看到他们自己组队玩这个游戏,心里才放开了。现在整个台下的气氛是很愉快的,大家一点一点的互动起来。 第27章 这主持这孙子......装的! 何胖子回到花店,拿了矿泉水递上,又把提前洗完的水果拿出来,坐在赵微斜对面的椅子上开始客套起来。 “哎呀,早就听何大主持提起过他的黄金搭档,一个漂亮又有气质的人,今天借着这个由镇领导都关注的活动上看到赵微主持真人,实在是荣幸之至。不过我要增加一点,不仅漂亮有气质,一点架子都没有相当平易近人。”何胖子自顾自的说完。 “何哥的嘴真贫,主持之外还专门评价人。”赵微主持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有点,不像那么好接近的意思。 “他那是为了突出你们主持时的默契。其实每天都看你们俩的主持,私下学习台风和台上把控,果真是响当当的黄金搭档呀!”何胖子这个为了达到目的的谈话,有点触到冰山一小角的味道,有点小冷,而后一想要撞动整块似乎很遥远。何胖子需要换一种思路问问。“赵微主持,不知道昨天电视播出我们节目为原型的访谈,收视率怎么样?” “还好了。”赵微主持想起路上,想起台长电话里说的话。“小赵,这次你跟何方主持的初恋访谈节目,收视率在省内节目类中是首次居高不下,不仅仅直播,连现在重播都是。所以这次你去,看看能不能再深挖一下故事的原型人物,继续把这个节目做下去。” “台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赵微回复说。 “我们主持的节目比较贴近身边人身边事,大家才会感兴趣。对了,何胖子——”赵微主持停顿住了,略显出一点点尴尬。“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没缓过神来,还没有来得及请教怎么称呼您。只听何哥常常顺口说起何胖子,我这一开口就习惯了。” “免贵姓何,单名用,方便的话也可以跟何大主持一样,叫我何胖子顺口。”何胖子迅速站起来自我介绍,介绍完,他似乎感觉到已经撞动了冰山。 “何用经理你好,以后我在正式工作场合就叫你这个吧。非正式场合,不介意的话,我也跟何哥一样,叫你何胖子。” “何胖子。” 何胖子与赵微主持几乎异口同声说出来,引得两人呵呵笑了起来。原本,坐在靠墙边上的摄影和助理,何胖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乐呵呵了。 “对了,何胖子,我想问一下今天活动之后,故事的男主角会站出来吗?”赵微往沙发前面坐了坐,身体前倾着,询问道。 “活动?哎呀,忘了——”何胖子假装看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着急站起来。“活动开场时间错过了,这勇崽怎么回事,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啊啊,几点开场?”赵微主持也跟着站了起来,摄影和助理倒是坐的稳稳的。“要不我们现在开场吧,不行不行,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抓紧时间看看节目单。” “那我先去布置一下,实在对不住,我马上回来。”说完,何胖子就出了门。 何胖子看到他刚出门的一瞬间,摄影和助理就站起来了。何胖子心里得意的劲头正浓,懒得理会这个了,开场要紧,不然,说不定领导再来一个电话责怪无缘无故聚集人群造成拥堵,难搞吃喝就混不下去了。 勇崽正在台上组织游戏,观众玩兴十足,几乎自由组织,他只到最后组织鼓掌和发矿泉水。何胖子从花店走出来,点了一支烟,蹲在地上不紧不慢的抽上了,根本没有要去安排的一说。“哼,别把人逼的太急了,一心稳拿住人的意思,这个还要看对方乐不乐意配合被你拿住吧?我何胖子,可不是小白菜任拿任搓,你们自己商量去吧。” 何胖子还是很聪明的,留了一手,面对刚开始的一脸不屑,到现在的程度,没必要赶尽杀绝的必要,送一个回旋余地,都有个交代。 赵牛强躲躲藏藏的跑了过来,“还抽呢,都什么时间了,什么时候开场?” “再等二十分钟,我们准备一下补妆和摄影机位,观众再热情欢迎赵微主持大美女,我们也不能素面朝天上台呀!”何胖子扯着嗓子,向花店敞开的门口喊话。 “这乡亲们大集日的丢下手里的活儿抽空出来赶个集日,你别老让等呀等。”赵牛强已经明白了何胖子的意思。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了,围着何胖子竖起大拇指转了半圈,走开了。 “去去去,让大家再等等。” 何胖子刚说完,摄影师拎着机器走了出来,何胖子赶紧走过去,要接下他手上的设备。“哎呀,辛苦师傅从县里跑过来,我来帮一把手。” “何经理没事,你忙你的,这个找机位还得我自己找。” “那好吧!您专业,辛苦啦。”何胖子说道。 看到摄影师走向舞台的地方,何胖子也赶紧猛吸了两口,丢掉烟屁股,朝店里走去。 “赵微主持,哎呀,真是的,乡亲们知道你大美女来主持太热情了,哦哦,开始化妆了,小哥慢慢来,不着急。” “何胖子,我觉得你就跟何哥是亲兄弟才对,嘴贫的一样一样的。”赵微主持头也没回的说。 “这是在夸我呢,谢谢啊,呵呵……”何胖子笑着坐下了。 赵微主持扭过头,问道:“对了,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啊啊啊,记起来了,说主角,大美女,难道你不觉得我就是那个幕后的主角吗?”何胖子一转严肃的语调表情,回答道。 “你——”赵微主持惊讶的回过头来。他的助理也惊呆了,但手里的活继续着。 “我呀!” “真的?” “我没有理由不去追求。”刚说完,何胖子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一看屏幕,发现是前两天的座机电话。 “领导你好,我是何用,县里派来的赵微主持正准备登场,您还有什么吩咐?”其实,当电话里何用说完赵微正在准备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可是,何胖子看到赵微主持和助理停在那里,盯着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灵机一动有了后面的话。“哦哦,等下领导们也会过来看演出,欢迎欢迎,非常荣幸!不需要留专座,好的,不搞特殊化。” “哎呀,镇里领导们需要来看活动演出,这是我何胖子沾了赵微主持莫大的光呀。谢谢!”说着,何胖子就要上前握赵微的手。赵微主持一摆手,制止了何胖子。何胖子嘿嘿一笑,摸摸脑袋。 “加油!”何胖子自己转过身去,吼了一声,吓了赵微主持一跳。 “吓人呀。”赵微主持的助理,冷不丁插了一句。 哈哈哈......何胖子就剩下笑了。 “哦哟,差点忘了,何经理,我们这次出来的差旅费——”助理停在哪里,眼睛盯着赵微主持,赵微主持没看他。 “首先我何胖子代表大家谢谢你们,帮忙归帮忙,差旅费该怎么算怎么算。”何胖子观察到了细微的变化,主动挑明了。 “来的时候,台长说了我们算帮忙,油费帮我们报一下就行。”助理语气缓和了一点,不那么冲了,何胖子觉得事情就算结束了。 “非常感谢。完事了,一块吃顿便饭,尽尽地主之谊。” “先谢谢何经理了,我们有规定,吃饭就免了。对了,何经理麻烦出去招呼一下,我们准备开场主持啦!” 这孙子装的,恨不得抽他们。何胖子脸露笑意,心里恨恨的直咬牙。 第28章 笑是可以传染的 离九点钟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何胖子一边走出门,一边用十指捋了捋头发,当作上场前的简单化妆了。不过这时,在他身上最好的不是那乱乱的头发,更不是那一成不变的白衬衣西裤黑皮鞋,看他那一脸得意的笑,去掉“得意”两个字,那就是一个字——笑,一种掀掉屋顶,见到蓝天白云的感觉。 这种东西会传染,像感冒疾病一样,你温柔亲我一口,我或许就被传染了咳嗽流鼻涕,甚至比任何一种疾病都要传染快,表现形式一致,嘴角上扬,或者咧着嘴露出不整齐的各种牙齿,内心里是一致的,愉悦。 不信?你试试,装什么孙子啊。 第一个被传染的人是勇崽了。 起初,他站在舞台上,满头大汗,台下的观众争先恐后的比赛唱歌,短短的二十分钟,让勇崽体会到了主持的不易,不仅需要调动观众情绪,还要会运用观众情绪,让情绪随着既定的点往上窜,到达爆发点。他是还没有这种功力了,所以才会有了刚才台下观众一个接一个的自我表演,看似很活跃,实际已经失控了,最后把勇崽变成了配合对象,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被何胖子的笑传染后,他像是充满了力量,开启了话筒,迅速的抢过了主动权。 “大家抓紧时间,唱几首高质量的歌,我们离主题演出还有五分钟时间,我们一起期待赵微主持的登场,如果你的歌声好,还有机会与主持同台。” 听到勇崽这么一说,台下的男生们欢呼雀跃了,举手问话的不断了。 “你说的是县里电视台的美女主持赵微吗?” “没错,看来这哥们儿关注很久了呀,呵呵,非常肯定的说回答你,是。” “吹牛吧,你们能请来那么大的主持?该不会又是你们的何胖子主持吧?”有个年纪大认识的老乡,笑着问道。 “老哥,你这么关心这个主持,嫂子不会有意见吧?哈哈哈……”勇崽这个接的好。 “怕个鸟,老婆娘管得了吃喝,管不了这个。”有个观众抢着替他回答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别让嫂子误会了,这样,你请我吃完粉,我给你做个证,怎么样?” 台下,笑声连掌声,一片连一片。 负责演员方面是赵牛强和白老五冲着何胖子的笑脸,打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可以随时开场的意思。 太阳已经升上半空中,越过了三层高的屋顶,照到了舞台上面,像夜晚时的灯光亮堂堂的,多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何胖子仰头望了望天空,一览无云,电线乱乱的互相搭着,忍不住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想起刘恒没有露面。当然,按计划也不会露面。于是他给刘恒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谢谢你成全了我何胖子。”这个应该不是一个可以简单结束的一句话,似乎还有很多很多,想必他们才知道。 发完短信,何胖子把手机调成静音,装进口袋的时候,赵微主持的助理出来了,准备打伞,被赵微主持言语制止了。 “不用打伞了。”话音落,赵微主持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微笑,粉嫩的妆,跟刚才判若两人,着实给何胖子一个惊喜。“我们走吧。” “好好。” 两人一并从花店走向舞台的五十米距离。台下的观众有人看到赵微主持了,一个,两个,一群人围住了他们两人,大家很热情,拍照的,合影的。赵牛强和白老五,赵微助理,前后开路,缓慢的往舞台前走。 勇崽看到这种情形,在话筒里喊话,建议大家先看表演,最后再合影。结果不喊话还好,一喊话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仅仅是一群人围着的赵微主持,跟着行动也过去了,市场那边原本没有来的人也都聚集过来,迅速把整个舞台得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终于在赵牛强他们三人的努力开路下,同时依靠开场儿童舞蹈表演的吸引,赵微主持和何胖子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已经九点过六分。 站在舞台上,何胖子被眼前围观的盛况吓坏了,舞台正前方是围观的人,舞台左侧是围观的人,舞台右侧是围观的人,再远一点的街道上是围观的人,再高一点的三层小楼阳台里是围观的人。这时候街道上的流动是超级缓慢的。这是何胖子头一回遇到这么盛大的状况,以至于勇崽给他话筒时,他都没有感觉,有了怯场的意思。 相对而言,赵微主持很镇定的接过话筒。儿童表演结束,向舞台另一侧撤场的时候,她走向舞台中央了。勇崽见何胖子愣在哪里不动,急忙上前小推了一把何胖子。何胖子才进入状态。 “感谢孩子们的精彩表演。”赵微主持边走边说。 “感谢老师们的培养。”何胖子紧跟着。“非常感谢大家趁着集日抽空来观看我们的主题演出,今天我们有幸请到电视台的美女主持赵微过来,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老乡们给点欢迎的掌声。” 台下的老乡们,非常配合的热烈鼓掌,还有吹口哨的声音,现场气氛异常的活跃。 “谢谢老乡们的掌声。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想必昨天大家都从电视里了解到了,我们寻人的事情,但是在这里,还是要跟老乡们说一下,我们是为了——寻找初恋周文敏,如果你已经来到现场,请联系我们,或者老乡们认识的话也请联系我们。” “每个人的初恋一场不平常,可以说是波澜壮阔,可以说是全部,赵微你的初恋是怎么样的?”何胖子问赵微主持说。 “从你问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你忙着搭建舞台,没有看我们昨天的访谈了。”赵微主持笑着说。 “哦哦,怎么说,活动结束一定好好看看。”何胖子一脸不解。 “我请一个台下看过昨天访谈的观众回答你。”话音刚落,舞台侧面一个健壮的高个大小伙,笑着就跑了上台,站在何胖子边上。 “小伙子,怎么称呼?” “免贵姓刘,刘强,单身。” “单身,哈哈,我们今天这个不是相亲舞台,你上来错了吧?开玩笑啊。”何胖子发现小伙子很有趣,灵机一动。“你能告诉我,赵微让你回答的问题吗?” “很乐意。但是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不知道可不可以?”小伙子看着何胖子,又看了看赵微主持。 “不可以,快说,说完下去,哈哈……” “昨天赵微主持说,她没有谈过恋爱了。”小伙子双手抱着话筒,激动的说。 “小伙子,赵微没有谈过恋爱你激动什么啊激动什么,呵呵——谢谢你!”小伙子准备转身走,何胖子叫住了他。“小伙子请留步,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你可以选择抱我一下,抱我一下,或者帮你征询一下赵微主持意见等下跟你合影。” “谢谢。”小伙子高兴的笑,露出一口好牙。 台下已经笑成一片了,夹杂着羡慕嫉妒的笑声。 第29章 抱一抱抱一抱 “再次感谢小伙子,这么激动的把赵微没有谈过恋爱的事情,当作自己事情一样的告诉我。不过我不感激。小子,你没机会,别惦记。赵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这么多人惦记你。” “好吧。我也期待一场全部投入的波澜壮阔的恋爱。”赵微主持回答说。“接下来,请欣赏情歌对唱。” “有请。”何胖子和赵微退到舞台一侧。 在舞台另一侧准备着的男女歌手,来到舞台上。《谢谢你让我爱上你》音乐响起。 “为什么,我们相遇网络——”女声起,台下掌声响成片。 “为什么要拿虚拟对待我——”男生跟上。 “我和你,在一起,在一起的甜蜜——”台下掌声雷动,音乐悠扬婉转,甜美对唱,带动了一个小高潮的到来。 何胖子站在舞台上,看到越来越多赶集的人涌过来,心里异常兴奋,同时又有点顾虑。舞台的两侧空间有限,站在舞台中间围观的人,慢慢被从赶集场涌过来的人挤到另一边,大有后面挤前面,前面挤更前面的人的意思,最后只有不停的在挤着看。一首歌曲过后,眼前的人群,基本上把车过的路堵结实了,基本没有流动的意思。 如果在平时的集日里,堵路上了,肯定已经车鸣人喊叫了。今天大家的时间似乎都很充裕,只见他们停车爬到车顶,坐在车顶送来一阵阵掌声。 “何用老师,其实我很好奇一个问题。”赵微主持说。 “嗯哼,我猜猜看?”何用先带着大家卖个关子,其实他真不知道。 “你猜猜看,不过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嘿嘿~”赵微微微一笑。 “猜了也白猜?”何用额头微微渗出了汗,心里紧张的,表情也僵了。“好吧,那么我不猜了。” “我一直很好奇,今天现场来的观众有没有需要我们见证,现场表白的?”赵微说完,何用心里落下了石头,轻松接上了话。 “难道没有勇敢的来一个表白的吗?机会难得。”何用临时加了一组话刺激着台下的观众。“来个带种的吧!” “我来。”一个胖胖的姑娘,从侧面走了上来,乐呵呵的。“胡娘,你贵姓?多大了,想跟男朋友表白吗?这个…算颠倒了吧。” “我是北面村的,21岁,我还没有男朋友。”姑娘胖胖的双手抱着话筒,扭扭捏捏的,看着何用不好意思的说。 “没有男朋友,那你上来做什么?”何用此话一出,又觉得不妥。“今天这个舞台,相亲也会比平时好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看你想做什么?” “我要表白。”姑娘说完这话,脸红彤彤了害羞起来。 “姑娘你想跟谁表白,他在现场吗?”赵微走到她身边,靠近她,背过何用的角度,跟她说。 “我要跟何用说。” “什么?何用?”赵微以为听错了。 “我呀?”何用也惊讶。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太浪漫了,我喜欢你。”姑娘涨红了脸,大声喊出来。 “你找我吧,别找周文敏了。” “大家好,现场现在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突发状况,这是我目前主持生涯最有意思的一次突发状况。”赵微被观众的表白勾起来主持的欲望,之前可以说应付了事的状态,从这个开始,才进入了正题。 “我有点激动,想必台下的你们也欲欲一试了吧?别着急,我们允许自发报名的三对可以站在台上,由何主持赞助鲜花——何主持帮你送出了3束花这样可以吧,不可以也没用我都打算送出去了,你们上来对自己心爱的人表白吧。至于刚才发生的表白事件,我带着好奇心要首先采访一下姑娘了。” “这个……”何用尴尬的笑,想阻止,不是花,却被赵微的快语截断了要说的话。 “姑娘你好,介意我好奇问一下吗?”赵微背对着何用,台下的观众有的起哄,有的哄笑,搞得何用不得不配合大家笑话自己,他只好看看赵微他们,又看看观众,双手合十求饶,或者大概是不要起哄的苦笑求饶的意思。 “我觉得何用太浪漫了。我就喜欢他。”姑娘对着话筒害羞的说。 “何用呀,刚刚鉴定完毕,我觉得这个姑娘不是你找的托儿。要不你就答应她了吧?嘿嘿……”赵微换作调皮的语气打趣主持道。 “好吧,我承认她就是我找的托儿,似乎更好吧!谢谢你姑娘,你叫什么?”何用真是尴尬万分,不过现场很活跃。 “抱一抱,抱一抱。”姑娘离开舞台中央,向台下走的时候,现场的观众,突然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接着这个声音,变成了集体的声音,越来越大。 第30章 回到朝东镇九十四小时 “感谢刚才那位姑娘——”何用想用下一个节目冲淡这个事情,台下的观众可不买账。 “抱一抱。” 姑娘见大家都在喊话,喜笑颜开的给台下鞠躬,不等何用走过去抱他,她倒是不害羞的走回舞台中央,伸手要抱何用。何用一看状况,赶紧迎合观众的意思,也主动张开双手轻轻抱了一下,台下的观众热情炸开了锅,哄哄闹,吹口哨,鼓掌叫好。 “谢谢这位姑娘真情大胆的表达。”赵微说完,鼓掌欢送了姑娘。 “谢谢啊。”何用阴阳怪气的也跟着说。 “我们大家都得感谢你。不做预告就安排这么一个节目,居然连我我都不知道,差点就搞砸啦。呵呵…大家掌声送给何用吧。”赵微说道,不像是挖苦,却是有了挖苦的意思。 “什么呀,没那回事啊,这位妹妹的举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信的话,我们求证一下。”何胖子还在想狡辩,其实是报幕下一场小品的名字——《求证》。 从舞台另一侧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带个草帽,手握着一束鲜花,走在去女朋友家的路上,为了去求证一个很小的事情,一路上做出一些自我肯定自我否定的滑稽表演的小品。 刘恒也是这个时候来到了现场,站在最外围的地方。 当然,这时候是一个失控的局面。所谓的失控,仅仅是刘恒认为目前的场面,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只有不断涌过来没有散去的人,太多太多的围观,超出了心里对这个寻人活动大家的关注。想想也是,普通的一个寻人活动,若平时,刘恒自己基本上是不关乎自己就高高挂起的姿势。 台上的搞笑表演,打断了刘恒的小小思索。他抬眼朝舞台望去,台上的演员,正在表演两个人,一个是正常的自己,一个是矛盾的自己,他正在左右变换着角色,激烈的争论着是否要像女朋友解释自己的行为,让女朋友原谅自己,最后女朋友经过时,发现了他说的事实其实都是为了她好,最后面对自己女朋友时,男生抱着必死的决心,告诉了她真相,结果女生还是假装很生气,不过不是那种生闷气,这让他发现了,其实是怨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她。以男生哭笑不得的哄女生为结尾,演得大家一阵掌声。 接下来是穿着一身黑衣服带着黑帽子的一个魔术师走上来,表演魔术。 刘恒悄悄到现场看了不到半小时,转身离开了,活动办得很出乎意料的成功,还有人陆续走过来围观。 刘恒慢慢走,开始一点一点走,路过小旅馆楼下,他停住脚,最后继续往前走,有一点逃一样的意思,沿着马路中间,避让着车。他想还是走走吧,走到听不到活动现场的声音的地方,就停下来。他走过了木材检查站,上坡,走着下坡,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他停在坡度最下方,路边是农田,一条小水渠分开了路和农田,蹲在路边能听见水汩汩流淌的声音。小水渠的源头是东山水库。 站在小水渠的边上,望向远一点的东山水库的高坝,似乎有风吹过,坝上的老松树正在微微招手,似乎也吹进刘恒心里。 刘恒沿着小水渠走过去了。不仅听见流水声,若隐若现的还能听到活动现场的声音,一下子勾起了内心里的两个怪兽,一个叫激动,一个叫矛盾,跟之前每一次相比不一样,这次两个怪兽打起来了。之前的每一次,因为回到朝东镇,他们会时常闹点小矛盾,一个来了,另一个再来,接头接尾那种,这次两个怪兽迎面冲撞起来。似乎之前的每一次,都是有预谋的较量啊,刘恒居然没有发现一样,以至于现在这么慌乱。 他一跃从马路跳到小水渠的另一侧,稳稳的落在河沿上,未停留,往堤坝方向走。这一条是干农活经常走的河沿,周边没有路,河沿也就被当成了路,没有高高的杂草挡路,只有田埂草垂在河沿边,青苔爬满了河沿边未被田埂草占满的泥土面上。汩汩的水,往下流,清澈可见到小鱼儿,有时跟一排叠加一排密密麻麻的小田螺游玩一会儿。两边的农田里是等待收割的稻谷儿,金灿灿的,弯着腰,微风吹过来时都是它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满是喜悦,似乎在跟刘恒分享,刘恒却没有能够融入其中。 一直走,河沿呈现斜坡的状态,小水渠里面的水越来越浅,河沿越来越显坡度。刘恒的后背渗出了一丝汗,汗湿了衣服,他一直走走得有点吃力,心里装下更多的是喜悦,因为眼看就到坝上了,已经感觉得到一丝微风从坝上下来,沿着向下的斜坡吹过来。站在坝上,就能敞开双臂感受风一直吹。 其实坝上没有风。连微风都没有,一丝都没有。太阳已经越过树林,冉冉上升,照在水面上,折射在光秃秃的水泥堤坝上面。堤坝的不远处,车鸣喇叭声忽停忽起,靠边走路的女人有的撑着伞,男人们带着草帽叼着烟的,挑着担子的,拉着板车的,空着手的,边走边聊着赶集去。 这时的刘恒,上半身的衣服已经湿的黏住衣服了。因为热,也因为怕被碰巧路过的父亲看到,心生紧张之余又觉得刺激。终于,站在了高高的堤坝上面,虽然没有风,见到眼前一汪水面,整个人都像投入了有薄薄浮冰的凉水之中,通透通透的清凉,瞬间化掉了那份紧张感。顿时清醒起来,周围一切开始恢复,声音——活动现场的声音,变得很大很集中了,像这边扩散开来。何胖子与赵微主持你说一句我追一句的节奏,动感的背景音乐,震得刘恒心里一颤一颤的,一阵阵台下的人群互动相当热闹好玩儿,似乎就差见到人了。 按计划,活动最后结束时间是十二点半,其中不包括需要留出半小时做互动,互动说白了就是闲扯或者给自己做做广告,下午一点基本上就可以结束。此时此刻,离下午一点,还有两个小时几分钟。 这是回到朝东镇九十六小时里面,最后的两个小时。从挤车,转车,转到迷糊,坐到屁股生疼,入夜才回到朝东镇。住进小旅馆开始倒计时,找何胖子出面,纠结,商量,再纠结,准备活动,被意外持续报道,又纠结,活动开始仍在纠结,一分钟一分钟在反反复复肯定否定的往前走和靠近终点。 一般人是用行程计算距离,刘恒是用时间缩短距离,一分钟犹如一个脚印,跨上快车要去找周文敏了。 第31章 刘恒打架吃了败仗,父亲很生气 刘恒有些心乱了,想起就在这条大坝,自己被父亲狠狠骂过的场景。 那时候,刘恒还是一个初二学生,留寸发,穿短袖,大短裤,穿着拖鞋,斜挎着布包,跟着父亲的自行车后面,父亲在前面推着,后座上绑着一个藤篮,里面是杀猪的工具,还有一包橘子。 父亲在前面走,嘴里骂骂咧咧的。今天的父亲脾气有点大,他的儿子跟人抢水打架了,他不是为打架的事情生气,父亲认为男孩子不打架不长大,但是他对输赢很在意。他的儿子不能输,就算输,也要输得光彩。脾气火爆的父亲经常性的说这个问题,要就不打,动手了就要快,要赢。面对输了的儿子,他骂骂咧咧的走在前面。 其实刘恒没有输得那么明显,头发没有乱,脸上没有伤痕,衣服完好,只是布鞋开口了。 周五这天的中午,刘恒蹲在食堂门口晒着太阳,闷头吃饭,比平时吃的大口一些,下午课后需要大扫除。他想着赶紧吃完,去看看班里怎么安排打扫的区域,三口两口吃完饭,就着急洗碗去了。洗碗的地方人不算多,空着的水龙头也多。就近找了一个暂时没人去的水龙头,结果跟一个大高个撞上了,他也正好赶过来洗碗。 刘恒已经拧开水龙头,另一只手把碗勺伸过去接水,水刚流出来,碗勺就莫名其妙掉地上哐当哐当的,直接打了几个转,黄色的漆都掉了。 刘恒迅速抬头,瞪着眼看是谁这么恶作剧,一个大高个,穿着半截袖,校服系在腰上,怒着眼板着脸,像在说看什么看! “有病啊!”刘恒弯腰去捡碗,嘴里嘟噜着。 大高个似乎听到了,推了一把刘恒,刘恒捡起碗勺的同时被迫朝前扑去,幸亏反应快,不然就趴地上了。 刘恒站直了腰,斜眼看了对方一下,不想惹事的准备走开。 “再看我打你信不信,小子?”大高个反而挑衅起来,声音有点大,引起边上的同学围观起来,这样一来,刘恒心里的怒火被激了起来,烧得脸烫烫的。不过他强忍着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走到就近的水龙头准备把碗洗干净。 没想到大高个走了过来,推开刘恒,不让他洗碗,刘恒心里的火蹭蹭上来,把刚接了半碗的水的碗直接泼在大个子脸上。大个子向后退,他跳起来把碗砸过去,手打滑了碗直接飞出去了,打在大个子额头上。 “哎哟!”随着一声惨叫,大个子蹲下身,痛苦的捂着头。 见状,刘恒拨开围观的人,快速的走开了。刘恒看过太多这样的,如果继续下去,老师就会来了。挤出人群,刘恒拔腿要跑起来,这时候才发现鞋子裂开了口,其实已经管不了这些了,快快离开。 回到教室,刘恒看着开口的鞋,心里直打鼓,大个子不会追到教室里面吧,就这样可跑不了多远。刘恒坐在教室里,一小会儿,如坐针毡,快速收拾书提前去父亲的肉摊了。这是他认怂了的表现,也是父亲责怪他的原因之一。 听父亲酒后说起过,自从懂事起,那个年头懂事也就是自力根生起,大小战绩里没有败绩,作为他的儿子,也不允许有败绩存在。败绩,体现在每一次挑衅的对抗上。这次,也算是刘恒第一次面临挑战,没有被对方打到,没有受伤,只是心里担心了,他自认为的是胜了,不过他就重避轻的心思,被父亲识破了。 父亲识破也就算了,可是他居然不直接说,他就问了一下。“怎么老师没有找我?” 刘恒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父亲可真是不好忽悠。 出了市场,父亲默默不作声的推着自行车走,一直都水库斜坡,也不跟刘恒说话。刘恒跟在身后一直没发觉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上坡时,他想给父亲推一把,父亲回头怒瞪了一眼刘恒,同时发出一句教训的话。 “你就怂吧!你给他一个板砖,看你还怕成这个样子吗?”刘恒被怒喝,心里挺不是滋味,本来想跟在父亲边上,大个子就是胆子再大,他也不敢怎么样,论说父亲会帮他一把,或者安慰一下,可是他忽略了一点,他从来没有这么老实巴交的跟在父亲车后,一般都是避开父亲回家的点回家,他不喜欢听父亲叨唠,今天突然的行为,他自己忽略了,可是父亲却察觉了,父亲需要教给孩子刘恒的是自己解决事情,而不是逃避。 刘恒战战兢兢的跟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一路上父亲也没有说别的,但是这种无声的过程,胜过不停的责骂,特别是站在大坝上只有父亲推着自行车他跟在身后,有风吹过,把身影吹下斜坡到很远的地方。 第32章 我找周文敏,也是为了走向正确的地方 此时此刻,刘恒的内心里是非常复杂的,不知道这场寻人启事是否能把周文敏找到,找不到是否回家告诉父亲,邮票的事情怎么说清楚? 突然,刘恒想抽根烟来着。可是身边什么都没有。于是他低头找来一块小石片,慢慢跳下,在水边站稳,半猫着身子,使劲挥出石块,石片脱手在空中飞出三米多样子,与水面平行,慢突然与水面来了一个直接亲密接触,被害羞的水面推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接连荡起水波纹,向四周散去,与第二波水纹碰在一起,形成更大的波纹。 另一边,何胖子与赵微主持火热的主持着,中途,趁何胖子休息的时候,白老五告诉了何胖子,没有镇领导来的事实,其实他白老五也是估摸着,毕竟他是搞宣传的,如果连他都认不出来,想必领导不想大张旗鼓的,那就默默的接受支持。他白老五那么说,其实是想告诉何胖子,你们要继续卖力,不能松懈。 这时,离计划的时间还有整整两个小时,准备的节目陆续在上演着,台上的主持风是花店策划活动迄今为止最有意思的,也是台下参加人最多的唯一一次。 大家都热情高涨的拼命做,虽然时间过得太快,看到节目一个个的从台下热火朝天的准备,台上激情的演出,但是发现很多东西没有做完。比如,进入高潮时刻,周文敏还没有出现。 进入十一点四十,台下明显觉得围观的人减少了,这些人像消失了一样,几乎没有人注意他们来也没有人注意他们走,就如长胖了,然后一走像瘦了一圈,特别明显。 台上的何胖子非常明白,赶集的人们雷打不动的事情就是吃中饭回家赶半天活儿,他不感到意外。不过心急了。 “接下来的支持,交给我吧,辛苦找大主持了,你休息一下去吧。”何胖子在一旁跟赵微主持说道。 “好,需要我的话,我就再上来,辛苦你啦。”赵微主持客气几句,她今天的主持任务结束了。 “台下的大叔大婶兄弟姐妹们,我们一起欢送赵微主持吧,非常感谢她今天过来主持,大家多关注她主持的节目。”台下一阵掌声,和吹口哨的声音,赵微主持向台下鞠了一躬,转身向台下走去,台下一阵轰动,年轻的人们纷纷超赵微主持走的方向转移,被白老五和勇仔笑着拦下来。 显然如果仅仅是拦住是拦不下的,何胖子配合着宣布下一轮活动,也是最后的活动。“看到大家这么热情的欢送赵微主持,我何胖子在此感谢大家,当然不能口头感谢,如果大家今后需要红白喜事策划,我们义不容辞,或者请赵薇主持参加,说话算数我们的花店就在这里跑不了。”台下一阵乱乱的起哄。 “开个玩笑,赵微主持平时真的忙,今天是看在我们的诚意上,大家也都知道,我们今天办这么一大台演出,不是好玩,我们是要找一个人,她叫周文敏。” 何胖子一边说一边侧身指向台上的大背景周文敏几个大字上。 “每个人都有年轻过,每个人都在年轻的时候追求过不同的东西,有正确的,有错误的决定,我想大家不会怪我走错了路,一定会因为我找到了正确的路而高兴。我找周文敏,也是为了走向正确的地方,希望大家有认识她的人,知道她在那里的人,告诉我。谢谢大家。” 台下的人们,突然热烈的鼓起来掌,惹得何胖子情不自禁的鞠了一躬。 鞠躬之后,掌声过后,台下恢复了一刻的安静,大家左右观望,希望看到有人向舞台走动。大家似乎都是在等,或者根本没有认识的人。何胖子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着急的满头大汗,衬衫汗湿了,他站在台上度过了漫长的两分钟。台下开始有人着急,开始有人散去,最后都慢慢散去,却没有人站出来走到台上。五分钟过去了,台下有人说话了。 “你们谁认识的?站出来啊,这么好看的表演不能白看啊。快出来啊!” “站出来!” 结果,喊站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何胖子的心却越来越凉,他站在舞台上,看到人们摇着头走散开了。台下的情形,大致是搭舞台前的样子,熙熙攘攘的人。 何胖子站在台上,可能时间太久,累了,于是他只好坐着,握着话筒的手一刻也没有松懈下来,他相信最后的胜利需要坚持,现在散开的人们是为了去相互转告,最后带给他好消息。见状,白老五他们三个人也跳上了舞台,跟着何胖子一起坐下等。不知道何时起,他们抽上了烟。 白老五去买了盒饭,他们围坐一起吃。有人站起来走动,再坐下。经过的人,都只是转过头看一眼,没有表情,没有何胖子他们需要的表情。 太阳缓缓的从移到了舞台的最高处,这个赶集日快到头来。何胖子蹭的站起来,他想做最后的一搏,如果这样都没有效果,那就说明自己计划落空了,他没办法给兄弟交待啊。 “走过路过的乡村们,又要打扰大家了,眼看天色不早,我们也快收尾了。那么我们就推出最后的活动吧。大家听好了,机会难道。如果大家一共一条信息,我们奖励,现金奖励。你没有听错是现金奖励。”何胖子这么一说的时候,走过的人们,又积极的返回来了,聚集在台下。 “奖励多少?”台下有人起哄的问。 第33章 惊喜在五百块的奖励下发生了 “有人着急了,好,我说够你赶上大集,在粉店吃上一碗,加一个猪蹄,来一两水酒,回家拎一斤五花肉,我们奖励五十块,只要提供有用的信息,我们就奖励,不怕人多,不怕你们排队,快动起来。”何胖子站在台上是说痛快了,也是着急过头了。 白老五站在一侧,目测了一下台下的人,估摸有小五六十人,如果都排上队,为了不打消大家积极性,前五六个浑水摸鱼也好也得给他们钱,让大家积极提供,至少要掏出四百块钱以上,一笔不小的烂账。这是要疯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虽然如此,台下的人们却还是没有站出来的,都在笑,乱起哄。 “看来,大家还是不愿意,那好,为了显示出我们的诚意来,我决定,加价,只要帮我们找到周文敏,奖励五百块,没错,就是五百块,五百块能买什么东西,我就不说了,我心痛啊!没事,钱你们拿走,我再赚,只要让我们找到人。” 台下的人们真的是兴奋了,不过是干着急,因为他们没有可以提供的有效线索,他们也会不甘心,有钱赚不了,只好提前离开。 这时,挑担子买菜的人从舞台前走过,问何胖子买不买。何胖子笑说,吃过了。不远处卖水果糖果的摊也在收拾了。 朝东镇今天的集也快结束了,虽然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何胖子和白老五他们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坐在舞台边,脚就那么垂着,一字排坐开了,一个接一个的跟路过的人打招呼。 “我们也收了吧?”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提了这么一句,声音很小,不过大家都听到了。 “再等等,天黑了,我们就喝酒去。”何胖子说完,自我鼓励的拍拍大腿,用力撑着台面站起来。其他的人见他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大家在站起来的一瞬间感到了身上的难受,想必今天是到了极限,再撑撑就是赚到的。 “大爷,你认识周文敏吗?”何胖子突然对着话筒说话,话筒这时候传出的声音显得比平时都大一些,而且干干巴巴,没有感情,吓了台上的几位一跳。台下的人还好,几乎没有人停住脚步的,倒是边走边抬头或者转过头看看。 夜幕降临的朝东镇,刮起了一阵小风,把台下大大小小的瓜壳纸屑不费力气的吹向路边,自然的堆在一起,街面干净了,像是什么人也没有来过驻足一样。何胖子从白老五的手里夺过半截烟,失望的抽了两口,狠狠的丢在舞台上,踏上一脚揉了揉。 “收工吧。”何胖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向平时他们承接其他活动那样,带着一种欢快的节奏,他们会各自分工去收拾,十五分钟的撤场时间是他们自我约束的结果。可是今天,他们收到何胖子的口令面面相觑,一个也不动,迟疑的同时好像在等什么。 “嘿,五百钱还作数吗?”卖肉回来的刘恒父亲,带着草帽,穿横条短袖,解放鞋,来到舞台前,一只手推着车一只手抽着烟,向舞台上的几个人问道。 “刘大叔,你好啊。”何胖子认识这个卖肉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是刘恒父亲。 “我说五百块还作算吗?”刘恒父亲再次表明。“我刚才在市场听到你们说找周文敏,奖励五百块,还做算吗?” “当然,除了今天之外,只要帮我们找到周文敏,随时随地。”何胖子回答说,他看刘恒父亲身边也站了几个商贩,于是对着话筒说道。 “你把钱拿出来吧!我要看看现钱。”刘恒父亲开口说道。 “刘大叔你还不相信我们啊,来来——”何胖子摸摸内口袋,摸摸裤子口袋,凑够了五张一百的钞票。 “五张,一张不少,五百块。谁能提供信息让我们找到,这个就归他了,绝不后悔。” “拿过来吧!”刘恒父亲举起夹着烟的手招呼说。 “凭什么?”白老五抢话了。 “你们自己说的话,这是要反悔吗?”刘恒父亲问。 “我们后悔什么?我们还怕没有来领走,说实话巴不得拿走。”白老五刚说完,就觉得不对了,话锋一转,问道:“刘大叔你知道周文敏在哪儿?” “别废话,给我领奖,我带你们去。” 第34章 找来了刘恒最怕见的人 天地良心,何胖子差点哭出来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个刘大叔应征,愿意提供一线信息,虽然到了此时还没有提供任何信息,他也愿意相信刘大叔说的是真的有效信息,他的确是有一点激动,非常激动,类似茫茫的荒野里找到了一个依靠。 只见他,搜的一下,跳到了舞台下面,结果你们可想而知,那货太重,半蹲着准备站起来往前走的时候,脚有点生疼,脚后跟顶上了。但他强忍着,把钱生生塞到刘大叔手里。 “叔,你来的——真是时候啊!这个你拿好,我们只想找到周文敏。”何胖子说道这里,脚疼得他已经无法忍受了,那种拉伤的疼痛,让他站也站不住,幸好勇仔来得快,扶住了何胖子一把,何胖子才勉强站着。 “你们就不怕我说假话?”刘恒父亲接过钱,笑着说。 “不怕,怕了就不敢说这话了。”何胖子咬着牙说。 “我说,你们怎么去,现在就走吗?”刘恒父亲把钱放好,双手放在自行车把上,问道。 “不急不急,咱们到花店里喝杯水再走不迟。”说完,何胖子一瘸一瘸的领着刘恒父亲往花店里走,刘恒父亲推着自行车跟着。 “你这脚没事吧?”刘恒父亲问。 “应该没多大事。” 刚才就一阵疼,这会儿好像没那么疼了。 “叔,你把车随便停,进来喝杯水。” 何胖子先进去的花店,刘恒父亲停好了车,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才往里面走。何胖子准备好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电视开着里面重播着寻找初恋周文敏的节目,他让刘恒父亲坐下不紧不慢的等着。 “你这花店弄的不错啊,不错。”刘恒父亲左右看了看,感觉说不出好在那里,就感觉好。说真的,他也没有见过别的花店是什么样。 “叔,我们说回正事,你真能帮我们找到周文敏?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个事情,做了多少工作,麻烦了多少人,连镇上领导都发话了,电视台的主持也来帮我们,现在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议论我们找人的事情,我们不敢马虎啊。你要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复杂着。” 何胖子想表达的意思大致就是不要忽悠我们,不然他们不好做人,可是他不敢直接说。 “你觉得我在忽悠你们?这样吧,如果你们找的跟我认识的不是一个人,钱我还不给你们。但是周文敏,我只认识一个女娃。” 刘恒父亲知道他的心思,不愿意兜圈子。 “谢谢叔,既然这样,我安排一下,我们就走吧。” 何胖子感觉有了把握,站起来走到一旁,给刘恒发出一条短信说找到了认识的人,要带着人去旅馆找他。 “真的?好。” 这时,何胖子突然想起赵微主持来,主持结束时看她走进花店,自己关注舞台上下,忽略了关照她又去哪儿了?他赶紧给何大主持打了一个电话,要解释说明一下,对方繁忙占线中。他只好又坐下了。 “准备什么时候走?” 刘恒父亲问道。何胖子从茶几下拿出一包芙蓉王牌香烟,递给刘恒父亲,见刘恒父亲接过,从侧面开了盒,拍了拍烟盒底部,拿出一支点上。 “叔,其实不瞒你说,我们也不是要找周文敏的人,是我兄弟,他脸皮薄不太好意思出面,我们做兄弟的只好站出来帮一把,等下我就带你过去,你们一起去找周文敏。你看行吗?”何胖子还是要做一个交接棒,把这一切交到刘恒手里,他要处理后续的事情。 “我都行。我们走吧,晚了路上没灯他可不好往回走了。” 刘恒父亲站了起来,准备走。 “叔,这个你拿着,我不太抽烟。” 何胖子也跟着站起来,脚明显很吃力,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顺手把香烟递给刘恒父亲。 直到现在,何胖子也不知道领着的人是刘恒的父亲,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似乎一切就在冥冥之中注定了。 刘恒回到朝东镇,终究还是要见到父亲,在他认为找到周文敏的时候,可是这一点没有按照他的既定想法实现。 “爸——” 第35章 好久不见 当何胖子敲响旅馆的门,刘恒打开门,刘恒见到父亲的那种惊讶、尴尬及内心的怵,没法形容。 “进来坐吧。” “你收拾一下,回家吧。” 刘恒父亲没有进去,很平淡的说了一句。 “嗯。” 刘恒转身进去收拾,何胖子脚跟接脚跟进去了,问刘恒:“这是怎么回事?你早说啊,白花了我们五百块钱啊!” 何胖子不是想说五百块钱的事情,只是一时找不到要说的话了。 刘恒父亲在前,刘恒背着包跟在身后,走出来旅馆门。何胖子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匀速的走着,在木材检查站的地方转弯,消失了。 白老五跑过来叫他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没法迈开步了。 过了木材检查站,大概还有五百米的样子,就到了堤坝的斜坡。 刘恒跟在父亲身后,看见父亲已经有点驼的背,满头的白发,走路的样子也没有小时候看到的那么威武显得有些吃力,依然是蓝条短袖衫,一双解放鞋,那次学校打架事件跟着父亲回家走在堤坝上的情形历历在目,只是跟着的还在已经长得跟父亲一样高,内心里想着的是怎么跟父亲解释这一切。 父亲还是一样,一路无话,向前走着。父亲老了,走着走着就有点气喘了,刘恒背着包跟在身后,能感觉得到。 “爸,我来推吧。”快走过堤坝的时候,刘恒望见父亲汗湿的背,开口说道,他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了,回家被暴打一顿,反正丢了周文敏已经无法解释了。刘恒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扶着车后座了,父亲看了一眼,松开了手,刘恒往前走两步扶住车把。以前觉得父亲的自行车有点高,现在看来也不太高,感觉有点不大适应,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我和周文敏分开一段时间了。” “嗯。” 刘恒父亲点了一支烟,自顾自的抽起来。 “过去就不提了,现在你怎么打算?” “我想找到她,让她跟我过。”刘恒跟父亲的对话,这是头一回,让他觉得说话是一件畅快的事情,也许压抑太久罢了。 “那就好。过去的就不提了,今后自己把握好,再错过就是真的错过了。” “我知道了。” 刘恒内心激动的眼泪溢满了眼眶,差一阵微风吹过,就能流出来。 “你的兄弟不错。” “你说何胖子他们吧?” 刘恒想起五百块钱的事情,就想跟父亲说说怎么回事。 “你拿了他们五百块钱,你给我,我改天还给他们吧。” “我凭自己赚来的,凭什么还给他们?要还你自己掏钱给她们,我这钱进得来出不去。再说你们都弄了这么大动静,电视里、电视外,都是你们,你们还差钱啊?” 从刘恒父亲的话语中,刘恒猜测父亲已经知道了,话语之中明显是挖苦的意思。 “找不到周文敏,你不是照样还给有他们?” “谁跟你说找不到周文敏,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找不到吗?找不到了,我再还给他们。” 刘恒父亲这么说。 刘恒已经不想说这个五百块钱的事情了,他知道争辩不过父亲,只是他不知道父亲说这番话的是别有用意,周文敏就在他自己家里,等刘恒跟着回家,一切就大白了。 刘恒推着车与父亲一并走过堤坝,走过岔路口,追着夕阳,两边密密的松针树安静下来,一并迎接夜晚前的寂静,路过的农人跟父亲照面,有时他们会停下里互换香烟含蓄两句问问庄稼而后各自赶路,每每这时刘恒就站在不远处等父亲,父亲动他就动。这么一走一停,他们终于来到村头。 村头的校车已经没了踪影,连接送的孩子们都不见了。刘恒突然回来,见到他的村里人无不感到好奇,但是碍于父亲,只是礼貌的打招呼,很多是刘恒主动问好。在他们眼里,刘恒还是原来的懂事的孩子。 刘恒在内心里发生了一点变化,只是有一点,他打过招呼后的村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目送他走过身旁,甚至偷偷的笑,这感觉似乎很不希望他出现,或者是犯了什么事突然回来的人一样。他推着车,总想快一点,快一点,但是村头到家的位置,就算再快也是要一步一步的经过这两边的住户,这水泥道道,及坐在门口抽烟和围桌打牌的人们,不知怎的耳根热的很厉害,脚灌了铅还被上了一样频率的发条,缓慢的前行着,二十几年来他头一回这么深刻的走在这条路上。 来不及想太多,刘恒只是机械的推着车打招呼往前走,路过很多人,逃一样,来到自家院子前的竹篱笆门,也没有注意到炊烟起,一只狗在院里叫着,父亲开了院门,黑狗摇着尾巴追在父亲脚下,继而发现陌生人似的围绕刘恒转了一圈。 “黑狗,打你了,不认识了。” 刘恒父亲蹲下去,黑狗凑了过来去舔父亲的手,摇着尾巴。 “很多年不回来了,后来养的吧?” 刘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问父亲。 “爷爷回来了。” 这是一个小男孩从左边的旧房子里蹒跚的跑出来,刘恒父亲拨开黑狗,伸手去抱孩子。 小男孩见到刘恒停住了,不敢往前跑,刘恒父亲站起来走了几步,一把抱住孩子。 刘恒也愣住了,这个叫父亲爷爷的男孩,眼神感觉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没有细看就被父亲抱在怀里走进老房子里。 刘恒赶紧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停在右边新房的一侧,转身先把院门关上,准备到老房子里看个究竟。 一转身,发现周文敏围着围裙站在老房子与新房子之间水泥道上,面带着笑容。 “我看看爷爷回来了吗?” 周文敏学着小男孩的样子,低头小跑出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与刚转身的刘恒碰了一个大照面。 两个巧合,刘恒转身,周文敏抬头,刘恒惊讶的表情,周文敏由笑变惊讶的表情,时间停留了几秒钟,继而被打破。 刘恒和周文敏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好久不见。” 第36章 初恋周文敏有孩子了 一说出来,大家又都觉得不太合适,但是慌乱中都找不到自认为合适的言语,只能面对面笑笑,似乎包含了一切,又不包含一切。 “妈妈,爷爷要喝茶水了,你来帮帮我吧。” 刚才的小男孩跑出来,叫周文敏时,打破了僵局。 “妈妈来了,妈妈帮你。” 周文敏说完,牵着小男孩的手,小男孩一跳一跳像一只小兔子似的回屋了。 刘恒也跟着回了屋,屋里基本没变,土地面,墙上是小时候张贴上的明信照片,墙面已经发黄,顶上是一张油布,父亲坐在右面的沙发上,电视机柜在左上角,对面是几张小凳子和一张木沙发。周文敏站在电视柜边上给父亲往陶瓷茶罐子里装茶叶,小男孩躲在父亲怀里,好奇的看着刘恒,但不是那种害怕的眼神。 “家里还是一点也没变。” 刘恒觉得气氛凝重了,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沙发上。黑狗一直围绕着刘恒打转,像在熟悉他,又或者侦探他,到处闻。 “爸——去年把刚把墙面刷了一边,不然到处是蜘蛛网,油布也是新换的。”周文敏头也没回,给刘恒父亲泡茶,往茶罐子里倒开水,平时都是需要先把茶罐子放在火上煨一下,煨出茶香,倒上开水。今天周文敏趁煮饭的时候煨热了罐子,可是忘了放进茶叶,不然打开茶罐子一股茶香就会出来,这个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忘记放上了,只好重新放茶叶,盖上盖焖一焖,准备热水的时间,茶叶在热罐子里已经出味了。周文敏往里倒水时,一股清香飘出来。 “爷爷,今天的茶好香啊。” 小男孩对着父亲说。 “爷爷闻闻看。”父亲闭上眼睛,闻了闻,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嗯,茶真的好香。” 周文敏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茶碗,放在父亲前面的桌子上,回身双手端过来茶罐子,倒出两杯清茶。一杯递给父亲,一杯放在刘恒这边。 “煨茶罐子时忘记放茶叶,焖这一会儿,茶香倒是出来了。爸,你先喝喝看,如果喝不惯,我再去烫一壶过来。”周文敏一把接过小男孩,让父亲腾出手喝茶。 “嗯,茶香气出来了。” 父亲端起茶碗,又闻了闻。 “我再试试茶味道。” “爷爷,好喝吗?”小男孩问父亲。 “嗯,好喝,就是茶味淡了点,二泡茶味道就出来了。” 父亲摸摸小男孩的脸,对周文敏说。 “爸,您更喜欢哪一种?”周文敏问道。 “以前是煮茶,今天是冲茶,哪一种好?这么说,如果早晨出门下地,我喜欢煮茶,更能提升,晚饭后我怕喜欢冲茶,淡淡的香,还有茶味道。”父亲说。 他们就当作刘恒不在场,讨论起煮茶和冲茶的事情,刘恒觉得无趣,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一股淡淡的茶味在没入口时便闻到了,喝下去时,稍微有点烫,回味有点甜,不过一小碗太少了,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没有了,觉得可惜,不免插上一句。 “这是哪里的茶叶?”我觉得味道很好。 “这是我们自己在院子里种的野茶树,一阵大雨之后,我去采回来,用铁锅炒出来的野茶。爸说这种茶没人买,只好我们自己喝,一开始喝,简单冲泡,味道苦涩。爸说扔掉,我觉得可惜了,有好几斤呐。于是我就找村里老人问问,他们说用茶罐子煨一下,让茶叶发酵,再煮一会儿,我回来一试,味道还不错。今年算是又摸出了另一种喝法。” 周文敏一边看父亲,一边看刘恒说,完全不觉得刘恒刚进屋让人有了陌生感。 “你要不先把背包放好,准备吃饭了。”父亲有点不高兴的说。 “先吃饭吧。屋里我还没收拾,等下吃完饭我再收拾一下。” 这让刘恒听着,自己倒是成了外人,客人的感觉就出来了。 周文敏把小男孩推给父亲,自己去端菜,摆碗筷,给父亲打米酒。他一直坐着,看她来来回回走动,回过头来看见小男孩怯生生的偷偷看他,他就去惹孩子。 “你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 “他叫小新,竖心旁的心,同音词,我给取的名字。大名叫刘小新。” 周文敏从厨房走过来时听到了,替孩子回答。 “今年三岁了。” “三岁?” 刘恒想起与周文敏分开四年了,往前想想吓了自己一跳,太大胆了他不敢往前想。 “小新,快过去,叫爸爸。” 给父亲倒好米酒,周文敏注意到父亲板着脸不说话。刘恒也发愣着,于是蹲下身,牵着儿子的手,指着刘恒小声说。 “爸爸。” 第37章 有人在追周文敏 小新叫的声音特别小,可是父亲和刘恒都听到了。 父亲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是心里舒展了。刘恒是不敢相信,却又特别想愿意相信,于是内心里响亮的应了。 “他是我的儿子。” 刘恒站起来要去抱小新,小新往周文敏的怀里贴。“小新,别怕。爸爸太高兴了。” “高兴高兴,顶饭吃还是顶酒喝?先吃饭吧。” 父亲发话了。 桌上摆着一大碗棒骨肉汤,酸笋炒肉片,煎豆腐,素炒白菜丝,这些现在都勾不起刘恒的食欲,不过他笑眯眯的坐下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小新。小新躲在周文敏的另一侧,自己坐着专有的小凳子,周文敏坐在他们之间。父亲动筷子吃饭,刘恒和周文敏才一一动手。不过周文敏自己先不吃,她一直问小新。 “小新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吃了什么好吃的,告诉妈妈吧。” 周文敏一边给小新吹冷米饭和用另外一个空碗夹素菜放凉,一边问小新。 “妈妈,我很乖,吃光了胡萝卜和大白菜,喝了粥。” 小新的语言能力仅限于此,三岁的孩子相比之下说话有点晚,组句说话就说得断断续续的,不过对于周文敏来说,都听得明明白白。 “太棒了,爷爷,刚才老师还表扬了小新了。” 周文敏学着儿子的模样,向爷爷邀功一样。 “小新不要骄傲,继续加油。” 爷爷说完,给周文敏的另一个碗里夹了一片从棒骨上剃下的肉。 “骄傲,我要骄傲。”小新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嘟嘟的学着。 呵呵。一家人终于在这一刻都笑出来声。 “小新呀,听妈妈说,我们不骄傲,我们继续努力,知道吗?” 刘恒坐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不过他没有吃饭,一直关注着周文敏和孩子,就在这一刻,突然发现眼前的周文敏不再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性子有点急躁的周文敏了。 “好的,我知道了。” 小新说完,就吵着要吃饭。 这时候,氛围已经变了。父亲不再板着脸严肃的样子,大家都围绕着小新吃饭这件事情上,忘记了自己吃。 刘恒更是如此,几乎自己没下过筷子。 回到家的第一顿晚饭,在小新吃完后都结束了。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晚了,屋里的灯都打开了。小新坐在父亲怀里,抱着棕色毛的大猫,认真的看动画片。周文敏躲在厨房里收拾。不一会儿,周文敏收拾好了厨房,走过来给父亲倒上茶,接过小新,猫自觉得下地伸了伸懒腰,就地趴着了。 “爸,我带小新洗个澡去了,今天老师说出了一身汗。走吧,小新洗香香去了。”周文敏说完抱着小新去了新屋,留下刘恒和父亲两个人。 父亲睡在竹椅子上,一只手换着电视台,一只手夹着燃着的烟。 刘恒就那么干干的坐着,很尴尬,真的感觉自己是个客人,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最后电视里播放着新闻,父亲说了一句什么话。刘恒没听见,但是他又不得不回复一句,于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出来了。 “我说天气,你说吃。你是没吃饱,还是饿极了?” 从父亲的口气里来判断,他生气了。这种判断法,二十年前,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刘恒就知道怎么应对了。可他今天偏不应对,反而要自说成理一样去狡辩。 “我说的是年糕小新应该喜欢吃,我小时候吃过的。” 刘恒说完,有种突破云层感受到凉风吹来的感觉,这些年,头一回这样。 “你就知道吃。” 父亲重重的丢了手上的烟屁,又点上一支。 “说说吧,我忍你一路了,你搞那么大的动静找敏敏这孩子,你想做什么?” “爸,我就想找到她。” 刘恒撒谎了,脸刷的红到了耳根,又红又热,僵住了一样。 “刘恒你——你以为出去几年,我就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把戏,你一说谎话,就脸红,你怎么也没改啊,这个骗不了我,我是老了眼睛对别的东西不太好使,对你的一举一动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父亲气得用手指着刘恒鼻子,吵架一样。 “爸——你不信,我也不解释。” 刘恒把椅子往后移了一下,害怕父亲生气摔东西时方便跑。小时候,父亲经常摔东西的情形,虽然没有拍照,可他依然记得。 “我信你,信你个鬼头。就算你找到了,你要怎么样?娶她进门?这几年她过得怎么样,她怎么想,你知道吗?还有,你没机会了,现在就有一个学校的白老师正追着敏敏,我看白老师比你有文化。你回来干什么啊?” 父亲很生气的扔了刚点燃的烟,喝了一口茶,离开竹椅,站起来走了出去,竹椅一摇一晃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竹椅摇晃的声音也在继续,一起掺杂着,像是一股噪音,传到刘恒还在发热的脑袋里。 一般情况下,这时候的人都是浆糊脑袋瓜子越热越黏糊,分不清二三四五六全乱了套。 刘恒倒是个例外,带着一脑袋瓜子的纠结回来正愁理不清楚,一切都被父亲刚才的一番话给数落清楚了。脑子里留下父亲刚才的话,他到底是回来做什么?找邮票,这件事情他打死不能说,至少目前不会,说了真会被父亲打死。 找周文敏,过小日子? 一开始,刘恒没有想过这些,拿到邮票之后跟周文敏还会发生什么?其实刘恒内心里正在纠结这些问题,总想趟浑水一样遮遮掩掩就过了,父亲指责的话像晴天里突然打在油麻纸上的大雨滴,很急忙的下下来,很大落在油麻纸上面发出刺耳响声,但是很快就过去了,雨一过,大家抬头看,才发现油麻纸上很干净了,以前的鸟粪枯树叶断树枝已经没有了,出现了漏雨点,如果没有雨大家都在关注其他的问题,对出现的小问题不解决,就会造成更大更严重的问题。刘恒的小心思,的确就像油麻纸上的小洞眼一样,不解决,就会出现大问题,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周文敏有人在追求,我操—— 第38章 所有事情,一杯酒胜负已见分晓 刘恒内心里是不想说这句话。这时候说出来,心里特别解恨一样。 说完之后,就很迷茫了,陷入了到底怎么办,有人在追求周文敏,如果周文敏同意了,小新就会跟着过去。 小新就不能陪着父亲,他肯定暴跳如雷每天指责他。他从小就被父亲严厉的教训过,想想都浑身不自在起来。 父亲对他说这么多,还是希望他能够跟周文敏好上的,这样小新就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刘恒晚上一点困意没有了。 这时,周文敏进屋了。她收拾完了,过来添开水,没看到父亲在,只是看到往里蓄水,随口就说一句:“爸又出去了吗?” 话说完,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周文敏迅速避开了刘恒的眼睛,周文敏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了。 从周文敏进屋开始,刘恒一直盯着她看,直到两个人的眼神碰撞,他才更加明确,接下来要尽快拿下这个女人,才是首要的事情。眼前的这个女人,开始会持家,懂得煨茶,最主要是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叫小新。 小新这孩子还真招人喜欢。 留着小寸头,穿着长褂子看不到里面的小短裤子,夹着绿色人字拖,笑起来会用双手捂住下巴到嘴的位置,半蹲着身子,双臂会向胸前夹紧,露出乳黄的小牙齿,眯着双眼成一条缝,比别的孩子白一些,有些鼓鼓的脸蛋儿,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小酒窝刘恒脸上是没有的,大大的耳廓有点薄,除了小酒窝其他都很像刘恒,若具体问到,眼睛像?脸型像?说不上来,五官长在一起,笑一笑就像极了。 刘恒看着周文敏收拾,脑子里浮现的是小新的可爱样子,走了神,感觉上是一直盯着周文敏看,周文敏回头看到时都不太好意思起来,只好低着头继续收拾,结果她也走神了,一个不小心碰到桌子发出了一些声响。刘恒回过神,发现周文敏也在看着自己,手里端着收拾好的东西。 “那个——” 有点尴尬,刘恒想说句话,打破一下僵局,脑子里充满了小新。 “那个——白老师对小新好吗?” 刚说完,刘恒就有点后悔了,怎么会问出这句话,脑子里想的是小新,父亲说的白老师,周文敏的变化…… “恩,还好!” 周文敏愣了一下,干脆的回复了一下。 “还好?还好。好。” 刘恒反问了一句,自己回答,突然生气的站起来,走了出门。周文敏叫他,他不应,也不回头。 “你去哪儿?” 周文敏自觉没说错什么。 刘恒出了院子门,打通了何胖子的电话。 “怎么回事?” 何胖子骑着车突突突的开进来,碰上已经走出村口的刘恒,摩托车灯的余光照到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走。” 刘恒坐上摩托,何胖子识趣的转弯,往回开。 一路无话。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在前面开路,从宽阔的路面上,向路边空旷的田野里传去,有点像狗一样见风就狂吠不已。天色已经暗下来,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和车,摩托车半弧形的灯光先前冲,身后的光又快速的被黑色包围住,前追后赶的仇人似的。 何胖子接到刘恒催促的电话,借了车就往村里开,车开得有点快,过了检查站,爬上堤坝,才想起花店门没关,不过他就是摩托车爬坡的时候用脚蹬地停了一会儿,继续往前开,花店的门不关,他经常是这样,他觉得做生意是不能随意关门的。现在接到了,车便加了油门,很快的来到堤坝,到了堤坝,一路滑坡,就快了。 当然,何胖子驮着的也是很压抑的刘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小闷雷。何胖子对于打石头使用的响雷,声音能传到三公里,碎片振到可控范围,都是见识过的,有一定的局限,闷雷是我们不可估量的。何胖子感到压抑是有缘由的,从摩托车灯的余光里见到板着脸的刘恒,到问话不语,到一路无话。 车总算开到了花店门口。 何胖子停住车,拔了钥匙,刘恒已经走进了花店。何胖子还完钥匙回来,看见刘恒已经开了一批啤酒,坐在沙发里喝起来。刘恒这样的反常,何胖子愣了一会儿假装没看见似的,进了门,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准备坐到刘恒的斜对面。 “就这么干喝酒合适吗?” 何胖子把水杯放下,看了一眼刘恒,刘恒也正好望着他。 “不合适。” “小凉菜配小酒?” “你看着办。” “多少合适?” “你有完没完了?” 哈哈哈,一路板着脸,一路无话,也禁不住三问答啊! 话匣子开了,闷雷解除了,等着响雷爆发。何胖子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几步,连门槛都没迈出去,对着路边凉菜摊子喊一嗓子,就返回坐下了。 刚坐下没多久,小凉菜一碟碟就被一趟托盘装进来,展开在茶几上。何胖子起身拿来筷子,递过去给刘恒,动手吃起来,完全忽视刘恒盯着他的眼神。 “就这么干吃菜合适吗?” 何胖子不傻,知道白水就凉菜肯定不行,但他会装傻,他要等着刘恒开口说话。 “不合适。” “小凉菜配白水?” “哦哦哦,失误失误。我说怎么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酒。” “行不行啊?白水配小凉菜,你是把水当酒了吧?” 何胖子站起来小跑去拿酒,刘恒在他身后一连串指责,像是伪胜利大将在洋洋得意的发表重要指令。其实谁胜负已经见分晓了。 第39章 满意满意满意 “干杯。” “干杯。” 话还没说,先干两杯带沫啤酒。 “痛快吧?” 何胖子贼溜溜的一边给刘恒杯里倒酒,一边问道。 “痛快,太痛快!” 殊不知,刘恒掉进了何胖子的陷阱。 “喝得痛快,今天我们也要好好说个痛快。我先来。” “你先来,来来来——” “好,干杯!”何胖子举起酒杯,刘恒不乐意了。 “为什么干杯?说个理由。没理由我不喝。” “终于把你的事情落定了,你觉得这个理由可以喝一杯了吗?” 何胖子还洋洋自喜的自我肯定一番,说完,自己先喝了。喝完,发现刘恒没喝。 “你不喝?难道觉得我们没尽力,你不满意?” “满意。” “满意为什么不喝?说说看。” “就这事,不喝。” “找周文敏这事,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吗?找找找,结果,你现在成了电视媒体深挖的一个幕后名人,你还想怎么样?” “我情愿不做这个名人。” “你还是对我们做的感到不满意,我发现了,你说说。” “满意、满意、满意。”刘恒一连喝了三杯酒。何胖子意识到新问题来了。 “佩服!” “佩服我什么?” 何胖子想说酒量,但是看到刘恒喝红了眼,没插话。 “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找她,找她干什么?从大老远跑回来,麻烦兄弟们出主意,办舞台,最后自己不讨好,真是活该。” “我不这么认为。我们没觉得被麻烦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可没有这么想,是你给了我们机会,挑战了一次办这么大型舞台演出。”何胖子说的都是真心的话,刘恒说的是真心话,酒桌上好像都是说真心话的场合。 “谢谢。” “哎哟喂,好,就冲这句话,我自己喝一杯。” 说完,仰了脖子喝了杯子一个底朝天。 “我也喝一杯,为你们。” 刘恒也跟着喝了一杯。“短短几天时间,就帮我把人找到了。” “找到了?” 何胖子凑近刘恒,很激动。 “真的找到了。” 很明显,声音的声调有点低,像是在逃避,又像是不愿意承认事实,却又很无奈需要把这个说出去肯定别人的作为的意思。 听到的人,也不是傻子。不过喝了酒的人,脑子里都是浆糊,用什么声调说出来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说出来了。通过他们的努力,找到周文敏了!这是值得庆祝的大事情,需要好好筹划一下,需要得到刘恒的支持。 “约上弟妹,一起庆祝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胖子激动地站了起来,站到刘恒的侧面,直到何胖子拍拍刘恒的肩头的时候,刘恒才反应过来。 提起周文敏,刘恒已经有点厌恶了,但是又碍于何胖子出谋划策的寻找。不说明点什么,按理成章是需要接受这个邀请,大家一起聚聚,讲讲为什么要找周文敏,聊聊周文敏与刘恒之前的趣味事情。 “天知道,居然这个间隙里,出现了一个白老师。” 刘恒垂头丧气的说。 “啊——” 何胖子听到刘恒说完,嘴巴就这样张着了,眼睛却在贼溜溜的转,像在想办法,又像是要消化这个不好笑的玩笑。 “白老师是个什么物种?” “物种,高级动物,小新的老师。”刘恒说。 “小新是谁?” 何胖子整个被绕进去了。 “文敏给我生的儿子,取名小新,现在上幼儿园了。白老师是小新的班主任,每天随着校车送孩子们。” 刘恒一口气说完了,不喘气,倒是阴阳怪气的。 “这孙子,打他不怕惹事,但是掉了价。听说过,幼儿园这几个老师是从城里分过来的,这些年来第一批新老师,水平高,有文化,帅小伙子……” 何胖子其实没有想好,该是安慰还是怎么弄,嘴一开靶,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玩意儿。 刘恒猛地站起来。 “干嘛去?” 何胖子跟着站起来。 “憋不住了。这你也管啊。” 何胖子乐呵呵的,自己坐下了。 “我想好了。我们不能认怂了。我们靠实力把人争取过来,更加光彩。” 何胖子看到刘恒踏进来,便有了主意。 “我也正有此意。就像你说的,打他不是正道儿。” “文敏喜欢什么?你最了解。文敏喜欢吃什么?你最了解。文敏最不喜欢什么?你最了解。不过,我的想法,我们抛开文敏吧。” 何胖子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戛然而止的停住了。阵地摆好,对手选好,一场准备呲牙咧嘴冲锋的阵地上,一切突然停止了,这算什么事。 “你这个天杀的胖子,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对决吧,看我不把你打进泥潭里,喂你一嘴烂泥,让你把话堵在嘴里,自己烂掉吧。”刘恒说完,挽起袖子,立马站起来了,假装要动手。 “我说,不劳烦你动手了。” 何胖子嘻嘻笑着,指不定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我们哥们儿几个都还没有孩子,就你有了,还不抓紧时间陪陪孩子,放太多心思在文敏身上,还不如踏踏实实跟孩子培养感情。” “我懂了。” 刘恒肯定的说。 “我说我们都在奋斗什么劲啊,还不如有一个孩子,跟在身后。” 喝完杯里的酒,刘恒说要回去。何胖子拦下来了。这一身酒气,回家还不得领老爷子一通教训啊。刘恒听了何胖子的劝说,改喝白开水了,这时候的量只适合白开水了,这一举动被烧烤摊主鄙视了。哈哈,他不懂,这顿酒没有上头。 第40章 白老师,我要去玩抓泥鳅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刘恒就回到了家里。厨房里,火上煮着粥,周文敏在切酸萝卜做小菜,鸡蛋还没下锅。 “你回来了,昨晚上去哪儿了?” 周文敏停下手里的,站定了问刘恒。 “我,老同学们说要聚聚,我就去了。小新还没起来吧?” 刘恒站在门口,没进去。 “昨天说要找你,睡得晚,今天就赖床了。不过没事,今天不去学校。” 周文敏说完,开始往开水锅里下青菜。 “真的啊,我去看看小家伙。” 刘恒说完,转身进屋了。周文敏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微笑,继续做早饭。 刘恒推开门,小新就睁开了眼睛,看见刘恒走进去,小新一坐而起伸手要抱。刘恒立马感觉到被一股热流击中,伸出双手抱住孩子。 “爸爸,你昨天去哪儿了?小新想爸爸了。” 小新努力说清楚。虽然断断续续,说一句想一下,再说下一句。刘恒还是前所未有的感动。 “爸爸不好,爸爸昨天有点不想要小新了。不过从今天开始,爸爸和小新永远不分开了。我们一起保守这个小秘密,好吗?只有爸爸和小新知道。” 刘恒抱着小新坐在床边上,跟孩子聊起来了。 “好啊。只有小新和爸爸知道,其他人都不让知道。那么妈妈可以知道吗?我很喜欢我的妈妈。” 小新纠结起来。 “当然不能告诉啊,因为这是爸爸和小新的小秘密。小新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就不会把秘密告诉其他人。小新,你可以做到的。” 刘恒发现自己,突然喜欢上跟孩子交流。 “那好吧!” 小新嘟着嘴说。 “既然小新这么乖,吃过早饭,我就带小新去玩吧。爸爸小时候跟爷爷玩过很多好玩的东西,我都可以带小新去玩,小新愿意吗?” 刘恒和孩子的关系突然拉近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玩过这个季节玩的,比如抓泥鳅,自己至今难忘,他也要给孩子一个难忘的童年。 “爸爸,可以带妈妈一块儿去吗?” 小新还是不忘了妈妈。 “恩恩,这是男人玩的,爸爸是男人,小新是男孩,妈妈是女人,所以不能带妈妈一块儿去。” 刘恒跟孩子讲道理,小新是明白的点头了。 “小新在哪里?你该起床了。”这时,周文敏走了进来。小新快速的挣脱刘恒的手,躲进毯子里,等着周文敏去找他。周文敏一进屋,刘恒就站了起来,看着周文敏猫着身体,在床上寻找小新。“这是小新吧,不是,我们小新比这个大。这是吧?这是小新的头,小新的小屁股,小新的脚丫,我找到你了。” 一个起床游戏,就在刘恒的眼前展开着。 刘恒看了全程直播,内心里是幸福无比。 “刚才爸爸跟小新说什么了?” 周文敏在给孩子穿衣服的时候,随口问孩子。 “妈妈,爸爸说带小新玩,爸爸小时候玩过的,不能带妈妈一块去。对吧,爸爸?” 小新问刘恒。 周文敏也回头看了一眼刘恒。 “真棒!小新真是棒,这么快就记住了。对啊,那是我们男人玩的,女人不要参与。” 刘恒与周文敏眼神相交,得意的一笑。 “好吧,妈妈就在家里等小新回家。不要玩得太晚了。不能不听话发脾气。不能自己跑开玩。”这些倒是像说给刘恒听的。 “我们知道了。”刘恒替孩子回复了。 小新带着要去玩的心思,吃早饭也是没有了心思。草草吃了几口,就坐在一旁不吃了。 按照事先的计划,刘恒在小新的本子上,记录去玩的项目:抓泥鳅。 他们需要一起准备好工具。 一把铁锹,一个小桶,两双雨鞋,就可以了。小新的参与感很强烈,自己动手把这些东西找全了,他拿不动就请周文敏给他拿,聚集到客厅里,生怕刘恒不带他去了。三个大人都偷偷乐了几回,这是小新第一次全身充满了玩的积极性。 出发了。 小新穿上雨鞋,自己拎着小桶,走在前面,刘恒扛起铁锹跟在身后。刚出院门,迎面碰上了白老师。 白老师先跟小新打招呼。 “小新,你这是去哪儿玩呢?快跟白老师说说。”白老师拦住小新的路,笑嘻嘻的问。白老师一件藏蓝色套头t恤,灰白牛仔裤,运动鞋,带一副眼镜,小个子。一看就是文化青年。 这是刘恒第一次见白老师,印象不算太好,主要是内心里有一堵墙,翻不过去。 “白老师,我要去玩抓泥鳅。” 第41章 两个男人之争 看得出来,小新不太喜欢白老师,说完他就自己走了,留下刘恒和白老师对上眼了。 “爸爸,你快点,我有点等不急了。” “好的。”刘恒回头看了一眼,周文敏从屋里走了出来,迎接白老师进去院子。刘恒心里硌得慌,但是他忍下了,他还是带着孩子去抓泥鳅吧。 刘恒小的时候,是个抓泥鳅的高手。当然泥鳅是抓不到的,叫盘,盘泥鳅。 泥鳅喜欢软泥,加上泥鳅本身很滑,想要抓住它是个不易的事情。刘恒那个年代里,很多人都无功而返,刘恒却每次拎着小半桶泥鳅回来,这也是刘恒每个赶集日赚钱买书的途径。 刘恒有几年不在村里了,父亲告诉他村后的农田里会有泥鳅。以前,刘恒是不听别人意见的,刘恒会自己选地方,他选的地方是大家不常关注到的地方,比如樟树边的小沟里,比如有排水渠的农田里。今天刘恒和小新去的是有水渠的农田里。 还没有走出村,小新已经累了,想要刘恒抱。 刘恒当然乐意干这件事情,不过他有条件。 “小新,为什么要爸爸抱抱你?”刘恒蹲下身问。 “因为小新累了。”小新不管刘恒是否同意抱了,身体重力已经自己全靠在刘恒身上了,真是一个小懒鬼。 “那么小新要告诉爸爸,小新喜欢爸爸还是喜欢白老师?”刘恒抱起来小新的一瞬间,问他。 “小新喜欢爸爸呀。” 小新没有后续的话。孩子是个聪明的物种。 刘恒一手抱着小新一手扛着铁锹,往后村继续走,小新紧紧抱着刘恒的脖子。后村是村里人干农活比较集中的地方,一路上遇见很多人来往,大家都投以一种好奇的眼神。好奇是有道理的,村里人知道刘恒有个儿子,但是这是第一次见他们在一起,怎么能这么亲昵? 一路往前走,刘恒没换手,便到了他选好的水田边。放下小新。 “小新,我们到了。现在爸爸要告诉你,抓泥鳅的要点了,我们要先选好地方,一个是盘泥的地方,够宽,没有水。就这里吧。” 刘恒说着,用手指了指离水远一点的空地上,他希望小新离水远一点,这是周文敏告诉他的,小新有点怕水。 小新乖乖的在刘恒指定的地方站着等,刘恒走在田埂上,扛着铁锹,像个战士一样,巡视着脚下的泥田。 “爸爸,你快点,我有点等不急了。” 小新一直催刘恒,刘恒看准了一铁锹连泥带水弄上来,往小新的位置跑,小新兴奋的鼓掌,终于要抓泥鳅。 刘恒把泥巴倒出来,蹲下去,让小新也蹲下去,他帮小新挽起衣服,自己动手开始盘泥,一条小泥鳅,很快就暴露了。这可不得了,小新看到泥鳅,欢快的叫起来。 “爸爸,你快看泥鳅,快抓紧小桶里面来,我要拿给妈妈看。” 刘恒把泥鳅抓紧桶里,继续盘泥。小新蹲着身体,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小新,你要不要自己盘泥抓泥鳅?” 刘恒故意剩下一些泥,留着给小新玩。 “爸爸,小新会弄脏的,妈妈会不开心。”小新想弄,但是又不敢下手。 “小新不怕,爸爸会帮你洗干净。小新来试试自己盘。” 刘恒捧了一把泥,让小新在他手里先摸。小新很小心的碰了一下,很快又缩回去了。不过刚缩回去,又伸出来了整只手伸进去摸泥巴。 刘恒故意捧的泥巴里有一条泥鳅,小新正好可以摸到滑溜溜。一摸到,小新肯定会喜欢得不得了,结果预期是一致的,倒是出了小插曲。小新伸手进去,泥鳅乱穿,从小新的手指之间滑过,吓到了小新,小新快速收回手的同时,把手里的泥巴挥舞得刘恒一身泥巴。 刘恒没有想到泥鳅,会让小新害怕。一时也慌了手脚,赶紧丢掉手里的泥巴,一把抓住小新的手。告诉小新不怕,泥鳅不咬人。 小新见过鱼,但是没有摸过,如果摸过还好。这一滑溜的泥鳅,他没见过,被碰到吓得他满头大汗,眼泪立马蓄满了眼眶。幸亏刘恒安慰及时,才没有掉下来,真是好样的。 “爸爸,泥鳅为什么要跑啊?”小新小声的问刘恒。 “泥鳅很调皮啊,所以是在跟小新玩游戏啊,小新调皮的时候妈妈也没有生气,我们的小新也不能生气。” 刘恒看小新点头了。 “我们继续跟泥鳅玩游戏吧,我们一起动手。” 小新这才释怀的舒展开笑脸。刘恒也乐开了花。 整整一个上午,快到午饭的时候,刘恒和小新都在玩盘泥。刘恒的经验和小新的参与,有了一小半桶的泥鳅战利品,算是对一身泥的补偿,当然还有几箩筐都装不完的欢笑。刘恒很知足的度过了一个上午,牵着小新往回走。 回家路上,碰到了周文敏来找他们。她做好了饭,还不见人回来。平时这个时候,小新已经吃完饭,要午睡了。 很远,小新看到了周文敏,挣脱刘恒的手跑过去要妈妈抱抱。周文敏蹲下,一把抱住小新亲了一下,用力抱了起来,抬头时对刘恒微微一笑,就转身往回走了。 刘恒紧跟在身后。 午饭过后,趁着小新要午睡的间隙,刘恒问父亲早上白老师上门来做什么。父亲说只是送来一个新手机,放下就走了,没多说什么。 刘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预示着一场两人之争,正式开始了。 第42章 白老师是个“危险份子” 原计划,下午带着小新去村头的芦苇岗弄些芦苇,亲手教小新,扎一把手枪。 刘恒的第一把手枪,就是小新的爷爷亲手教的。这把手枪,让他雄赳赳的,在村里的孩子中称王称霸整整一个假期。 小新突然有点发热,打乱了整个计划。 周文敏哄完小新睡着,收拾完吃饭的碗筷厨房,洗洗小新换下的衣服,再去看小新的时候,发现小新嘴唇干燥,用手一摸,有点热,拿来体温计量了一下,有点高,才告诉了父亲。 父亲把小新当做宝贝,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脑先把刘恒数落了一顿,之后忙进忙出,请村里的大夫看看开药,急得满头大汗。 周文敏给小新灌完药,三个人坐在一起时,刘恒又被数落了一顿。 这时,周文敏的手机响起来,白老师打来的电话,她起身回避接电话去了。虽然声音很小,刘恒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电话一接,十多分钟过去了,刘恒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去房间里看看小新。 接连几天,小新反反复复的发热,最后不得已向学校请了假,送去镇上的医院去检查,确诊出是一种病毒性感冒,跟接触的人有关。跟刘恒没多大关系。 刘恒挨了父亲几天的责怪,心里是不太舒服,不过他还是忍下来了。至少,意外的多出了几个全天候的陪同,在孩子和周文敏身边。 虽然,有时周文敏会回避,去接白老师的电话,对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反感。刘恒也趁机与周文敏聊天,聊聊小新上学的事情,聊聊以前他们在上学那会儿的事情。 孩子的病,按照医生来说不算病,只是增强抗体,却累坏了作为家长的人。小新打完吊瓶,很快就稳定了,晚上热水澡之后,一夜醒来又生龙活虎了。 小新起床后第一件事情,找爸爸刘恒带去玩,可惜才周五,需要去上课。不管怎么说,周文敏还是把小新送上了校车。小新不乐意,于是周文敏跟着校车去了,下午才跟着车回来。 休息日,小新基本上粘着刘恒了。刘恒把自己小时候玩的那一套,全部如数交给了小新,扎芦苇枪,自制吹泡泡,看蚂蚁搬家…… 后来,有一次喝酒,听何胖子说,在街上看到了白老师和周文敏闲逛。 何胖子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刘恒不愿意相信也就拉倒了。 刘恒是来找他出主意的,不是来听他小道消息的,再说当时为什么不提醒而要现在讲出来,明摆着是幸灾乐祸的下井石头啊。 “爱信不信吧。” “不信。坚决不信。我们现在好着呢。” 刘恒说的也是实话,跟周文敏现在相处到了无话不谈了。 其实,周文敏一直在找机会拒绝白老师。 可是,白老师在刘恒没有回来之前帮了很多忙,现在小新还在上学,如果生硬拒绝,对孩子,也怕造成不好,只好应承着。 白老师买花送给周文敏,她不要,他就改买金银首饰,她拒绝,他又琢磨着要买点别的。 周文敏心里惦记着儿子小新,常常听不见白老师跟她说话,于是出现了他在一旁讲呀讲啰啰嗦嗦的,回过头又问周文敏话,周文敏就愣住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况,白老师也不在意的。 周文敏想趁机告诉白老师,自己不可能喜欢他,这一下子又没了台阶,就这么尴尬的吊着。她把这样的苦恼,也对刘恒说了,希望刘恒给她出主意。 刘恒没明白是这个意思。他半夜出门撒尿时,突然想起,一拳打在门前桂花树干上,打肿了手,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又来找何胖子了。 何胖子是明白了,刘恒说自己是一把“万能锁”,什么都能解。 这把万能锁,反而是何胖子喜欢做的事情,不过他没遇到过。听完刘恒说的,基本上算是弄清楚来龙去脉了。 刘恒感觉,自己已经重新获得了周文敏的心,只是现在碍于不能动手,但又要急于解决这件事情。 对于刘恒来说,这是很危险的事情,白老师是个“危险份子”。 白老师是一个在城里长大的人。要想打败他,还是要多多了解他,但是现在的问题处在大家都不了解。这可让刘恒很为难。不过白老师,对于周文敏也算是快有点没有办法了。周文敏一心想着小新,小新现在是离不开刘恒,于是她也欣然接受了刘恒。 白老师应该是理解得了这一层关系的,他不在乎刘恒是周文敏的初恋,不在乎周文敏有小新。他相信自己会打动周文敏。白老师和刘恒之间的决斗,犹如一股暗流涌动起来。 就在这种尴尬的节骨眼上,典当行的老板张岚老先生看到了电视台的报道,网络上也引起了不小的传播,热度虽然维持没有多久,但是对于老先生来说,这是最好的消息了。苦苦寻找的邮票,也许就在这个小县城出现,在没有告知刘恒的情况下,他突然来到了朝东镇,带着两个保镖,住进了刘恒住过的小旅馆里。 第43章 纸破了,包不住谎言 刘恒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寻找邮票这回事,一瞬间又被拉回到前段时间——创业失败之后的一段落魄日子,拉下脸四处求职,工作没几天就被股东朋友找来要债,结果连连丢掉了工作,更别说还债这件事情上有什么进展了,那段难堪的日子,他捂着脸也不想回想起来。 邮票给了他希望,如果找到了,就像找到了一把可以翻身的钥匙。一打开,世界就会变好。这可是一个多么天真大胆的想法啊。 刘恒赌上了,答应张岚老先生回来找周文敏,找到她拿走邮票。 现在,因为这个想法,让刘恒收获了孩子和周文敏,他知足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要一知足,其他就不太重要了。 邮票的事情,现在对于刘恒就已经不太重要了,不是一个电话就可以改变什么现状的。虽然没有改变什么,倒是被父亲碰巧撞上了。父亲生气极了。 “刘恒,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邮票赚大钱,什么只是找周文敏拿邮票,你都干了些什么呀?” 父亲的脾气真是不减当年啊,看来不说清楚是没完了。 “爸,现在你听我说,一切重新开始了。我会努力工作,还清债务,好好跟文敏带着小新。你相信我。你就不要管了,其他的我会处理。” 刘恒的脑袋高速运转,都快炸了,他必须要跟父亲说清楚,让父亲稳定下来,就算父亲不稳定下来,也得跟他站一边。 “刘恒呀,你太让我失望了。”父亲很生气的说,说完转身要走。 “爸,你听我说。”刘恒啪地跪地下了,可是父亲头都没回,甩着手直接走了。 刘恒第一时间想到了去找何胖子,不过只是跟何胖子讲起典当行老板张岚老先生要找的邮票的故事,并没有提到钱的事情。何胖子不是傻子,他能明白,眼前的朋友刘恒,骗了大伙,大伙还在等他请客吃饭,大伙还在以为帮了值得帮的哥们儿,结果是何胖子把大家带进了一个大骗局。 何胖子没有给刘恒让座,很生硬的问刘恒:“你有什么业务需要帮忙的?” 刘恒也不是傻子,听出来啊,转身走了。 何胖子在他身后的漫骂。“傻了吧!什么狗屁朋友啊。” 刘恒他现在剩下一个人了,从战术上来看,已经失去了“人和”。 白老师意外得到了张岚老先生两个保镖帮忙,他们偷偷主动找上门的,算是小人得了势。说是帮忙,其实是互相利用,白老师明白的,喜欢周文敏是真的,为了周文敏他愿意得到他们的帮助。他不停的想办法约周文敏出去玩,周文敏还不好意思拒绝,有点难为自己,不过她已经无心思了。 白老师也不是傻子,明白周文敏的心思,他想得到明确的答复。 趁着两保镖没有监督的间隙,他很认真的想问一问周文敏,想得到一个死心的回复。 周文敏没想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真的,也不好回答。 水谷村里的人,送孩子去幼儿园的人不太多,大多数对于孩子上学这件事情,还是停留在送周文敏刘恒那一代人的观念上——有点义务性的意思,家里孩子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周边邻居都上小学了没有人一起玩耍,就直接送去学前班,让他们在学校一起玩耍。基本上,玩耍这件事就跳过了上幼儿园小中大班。大家都是这样做,顺理成章的成了一件不折不扣常规事情。 打破常规的事情,都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小新上幼儿园,就是一件打破常规的事情。 周文敏跟刘恒在外面上班的时候,看过一些文章写过,都在说孩子不能输在起点线上,起点决定终点,起点是阳光,起点是雨露,起点是跳板,起点在周文敏的心里就是跨不过去的坎了,在她这里,送孩子去上幼儿园成了常规的事情。当然,这是不被这座小城的村里人所认同的。 送孩子上幼儿园需要克服很多事情,首先是孩子愿意去,小新一开始怎么也不愿意去,听说去上学便哭,看见书包也哭,牵着他往外走看到车也哭,干什么事情都能触碰到哭的这根线,一碰就哇哇哇的哭个没完没了。 刘恒父亲出的主意,让周文敏告诉小新说学校里很多小朋友,老师会安排一起看动画片《黑猫警长》,问小新愿不愿意跟小朋友一起看,小新立马答应了,于是迈进校园第一步完成了。周文敏脱手之后,真是笑死的心都有啊,不过她也有点不放心了。 小新回来第一天,感觉他很高兴,不愿意下车,愿意跟孩子们呆在一起,劝了很久,才下的车。周文敏当时那个尴尬啊,随车的白老师帮了不少忙做思想工作,最终还是耽误了校车去送其他孩子的行程。 原本以为送孩子上学这件事,就这么顺其自然的进行下去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小新醒来,怎么也不愿意起床了,不愿意起床的原因,最终被刘恒的父亲问出来了——不愿意去上学,早早醒了也不愿意起床穿衣服。周文敏拿小新没办法,只好告诉小新今天可以不去上学了。学校的校车走后,小新高兴的起床了。 周文敏很着急,上网去查,网友都说如果孩子这时候不去了,就很难再送进去了。周文敏没有更好的办法,一狠心,第三天早早的就把小新弄起来了,小新哭着被塞上了校车。 当时,周文敏一转身,眼泪都掉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一个上午都坐立不安,心里烦躁着,什么也干不了。 刘恒父亲去赶集,中午没有回来,周文敏连午饭都没心情做着吃了。直到下午,校车回来的时候,她见到小新开心的走下校车,跟大家招手说再见,她的心才安稳下来。不过晚饭后,周文敏又开始发愁了,她害怕出现第二天一早又不上学的事情。 第44章 气头上的杀气 辗转彻夜未眠,天亮的时候,她早早的起床蒸鸡蛋煮粥,叫醒小新,全程是提心吊胆的那种感觉,害怕孩子一开口就是不去上学了。结果小新没有提,反而问周文敏,白老师怎么还没有来接他呢。 小新喜欢上学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白老师的耐心引导。孩子很不容易开始上学了,才一个学期,如果这时候拒绝了白老师,对孩子势必会受到影响,前期做的所有都会作废,并且是否会受到不可估量的伤害。这是周文敏不可预知的,不可预知所以不敢去做。 当白老师送她回去的路上,很认真的问周文敏对他的感觉时,周文敏犹豫了。白老师却不依不饶的要问个明白。 “今天我们要说个明白,我不想做个傻瓜一样,你反感我吗?” 白老师很急切的想知道。 “白老师,我——”周文敏尴尬的,不愿意看白老师。 “你原谅了小新爸爸?”白老师换了一个方式,看来他是不依不饶啊。 “原谅了,小新很喜欢跟他爸爸呆在一起。”周文敏回复到。 “好吧,我知道了。” 白老师没有继续送周文敏回家,周文敏自己从东山水库大坝走着回家。说真的,路程有点远,不过心里没那么别扭的感觉真是舒服多了,于是路程的问题被她忽略了。天黑时,走到了家,周文敏脚累坏了不说,额头也沁出了汗,不过很开心。 一进屋,她就给了小新一个拥抱,小新正玩得起劲,不知所以然,不过对于妈妈的拥抱,小新倒是很享受的。坐在一旁的刘恒,却一脸疑惑的。 “你怎么了?”刘恒问道。 “没事啊,没事啊!”周文敏只是笑。 “吃饭了吗?”刘恒搞不懂,只是不去弄懂算了。 “我去做吧,你们吃什么?”周文敏真是忘记了。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晚吃过饭的。 “什么?我们都吃过了。你没事吧?”刘恒有点担心了,站了起来。 “哦哦,看我给忘了。”周文敏放下小新,转身洗澡去了。刘恒站住脚,有点闹不明白她了。小新叫他,他才回到了与孩子进行的一场游戏对决中。 接着两天是小新周末休息,白老师没有联系周文敏。周文敏跟小新一起做早餐,跟着刘恒一起去田里抓泥鳅,晚饭过后一起去数星星。时间过得真快。 周一的时候,小新又去了上学,白老师没有随车接孩子,周文敏故意没有跟其他老师提起白老师。校车走,周文敏转身回家了收拾了。 刘恒吃饱了饭没什么事干。今天田里的活不多,也可以不干,于是懒下来。阳光还好,没有风,他坐在屋檐下,看着周文敏忙进忙出的,想找周文敏聊聊他回来的事情。 关于邮票的事情。刘恒想清楚了,还是要跟周文敏说清楚,现在他刘恒想跟儿子一起生活,所以他要把自己每一个角落都翻出来给周文敏看。就像霉,藏起来久了,不是好事情,有时呛到自己了,还是晒晒的好。 可是周文敏不理这一茬儿,最近一段时间,周文敏想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晒晒,于是忙进忙出的,基本闲不下来。平时刘恒很少去搭把手,于是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走过去。那么只好眼睁睁的等着,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恒想起要不去找何胖子看看他在忙什么,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何胖子把刘恒从酒桌上移除了。这个酒桌的规矩,在乡下不是一般能破的,刘恒懂这个规矩。他刘恒自己做得不对,周文敏这边他要说清楚,同学何胖子那边他也要整理清楚。两边,刘恒把他自己搁在了中间,却像是一个死胡同。 这个艳阳高照的今天,周文敏这边算是彻底闲不下来了。闲不下来,刘恒就只要彻底的放弃了。刘恒心想,周文敏在家里,什么时间都会觉得无所谓,于是他跟周文敏打了招呼。 “我去街上走走了。”刘恒只是象征性的说一句。 “哦哦,那你回来很晚吗?”周文敏听到刘恒说,却想起另一件事情,于是问道。 “说不定。这还没去呢。” “我说如果晚到小新下课,你就去接他一下吧。你还没有接过孩子放学。”周文敏这么说,有点责怪的意思。 “哦,我不敢说。”刘恒想了想,还真是没有去过学校接孩子,他想去,可是他不知道是否何胖子那边怎么样,何胖子这个老同学,刘恒是想当做兄弟一样处了,可是他做了哪些不地道的事情,他现在就是要处理这件事情。他得带着诚意去,所以他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对于接小新,他在心里记下来了。 “那你去的话我就跟老师打电话说,不去就不打了。” 周文敏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手臂粗的棒子,棒打着花棉被,一棒子一声闷响,一阵薄薄的灰尘弥漫在空中了。 “别打了,我不去。”刘恒听到老师两个字,心里就想起那个白老师,一记闷气冲上来。 说完,刘恒转身出了门。 周文敏继续棒打花棉被,就在刚才她在用力棒打棉被,他说的被重重的棉被声音减弱了,于是她只是看到刘恒出门了。 刘恒走出村头,没有遇到一辆车,只好往前走,兴许会遇到别的车。结果,一个多小时后,一路走到了何胖子的花店门口。 何胖子正在接水喝,见到了刘恒,很做作的从鼻子里哼出声,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请进来的意思。 刘恒自己走了进去。 “买花呢?” 何胖子一屁股坐下,问道。 “买花买花——”刘恒笑呵呵的说。 “抱歉啊,今天我的花都被订出去了,你去别家看看吧。” 何胖子很明显不待见刘恒,刘恒明白的,于是也就坐下了。 “嘿哟,你这人是什么情况?”何胖子蹭的站起来了,怒瞪着。 “我从家里走出来买花,累了,坐一会儿吧。”刘恒也较上劲了。 “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何胖子下了逐客令,认真的。 “这老板真是阔气啊。”刘恒用的语调一出口,自己的知道错了,后悔想要找补,可惜晚了。 “我就是阔气,怎么了,怎么了。我给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办了一场舞台,一分钱不要,就是阔气,看不惯啊。” 何胖子声音越说越大,刘恒一听,心里有一股气也被点着了不过他努力压下去了。这时候不能对着赌气,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创造问题的。“我一时傻了怎么样,我后悔,来不及了,就当自己阔气了。如果你看不惯,你给钱啊,拿来拿来。” “别太过分啊!”刘恒在心里说,脸色很难堪。 “我阔气,我阔气,我为我兄弟,我乐意,知道吗?现在不是我兄弟了,千方百计把我算计进去的人,我能拿他怎么样,舞台都拆除了,要不我去告他,告他也没用。”何胖子真是挺生气的。 “我想这里有误会吧。”刘恒还是憋不住。 “误会?无意之为是无意,有意之为是有意。这一点我还是知道。”何胖子继续抓点延伸。 “我无法可说了。”刘恒看见何胖子盯着自己,还想说些别的,想起这时候还是少说话,只好这样说道。 “你当然无话可说了。你还想说什么?我倒要看看你说出什么花,你说吧!”何胖子看来是入魔道了,说什么都会抓来回击,狠狠的回击。 “没有。”刘恒很无语。 “连你也感到没有话可说了吧?有这样一个兄弟,也感到无奈吧?我现在的心情,就这样。无痛感,无痒点,完全没了气力。”何胖子总结说道。说完,他用手一指门口,示意刘恒走吧。 刘恒从家里走出来,累得半死,料到了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情,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于是他感受到了何胖子的挤兑恶狠狠的态度,当他把自己当作海绵一样,只在水接触的一瞬间,弹出了一些水出去,一会儿吸进去水的时候,开始全部接收接收接收,接收到了,心里明白了,这是真的生气,真的为兄弟的行为生气,虽然句句带针尖,句句紧紧逼迫,稍微没有十足诚意的,就会前功尽弃半途而废了,但是海绵做好了自己的吸力,很完美。 何胖子停下来了,转身接水喝。回过头,看见刘恒一动不动的坐着,打算继续战斗。 刘恒开口了。 “说完了?没说完的话,也别说了,借个光我先说吧,我这揣着一肚子想说的。”刘恒抢着话说道。 “你说你说——”何胖子不以为然的说,摆出一副我倒是要看看你说什么的样子。 “谢谢。”说完,刘恒站起来,转身要走。 “喂喂喂,你给我站住。”何胖子站起来拦住,喊道。 “我说完了。”刘恒理直气壮的说,有种释然,更多的像你可以动手杀我了的意思。 第45章 没脸见人了 这一招准,这一招狠,用的是时候,愣是把何胖子搞得不知所措。 何胖子估计想听一打通打败或者安慰的话,才能弥补刚才自己的一通话。也许就像肚子饿了,又有点馋,却超级想吃许久未吃过的卤粉,坐等了许久,结果店家没货,直接端来了一碗饭加一勺酱油,这个太超出意料之外了,论谁都被打的措手不及。 现在的何胖子就陷入到了这样的局面,硬生生灌火硝的一个响雷,被刘恒拔了线,却因为火药不起作用变成一记闷雷。闷雷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雷,响在心里。刘恒这是要把自己往沟里带。如果不是一个武林高手,这个问题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何胖子以前认识的刘恒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于是他有点失望了,根本不奢望刘恒能有下文。可他心里堵得慌,他需要刘恒掏出点东西来。 “站住!”何胖子一把拽住刘恒。 “你说得对,我没什么脸见人了。”这是心里话。 “一开始,我就想来跟你说清楚,可是我怕跟你说清楚你们就不会帮我,我想找到周文敏,准确的讲是找到周文敏手里的一对邮票。而一开始你们热情就高涨,后来越来越高,我有想过找个机会告诉你,可是我自己压下去了,可是你不知道我这心里藏着事情,一天天的也睡不好,更别提抬头见你们。好了,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今天索性鼓起勇气来,却被你劈头盖脑说一通,我也心里落个安心了。” “你倒是要教教我,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做?现在的我,只想跟孩子处好,其他的我也不管了。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再等等看。” 刘恒一口气说完了。 “你倒是连一顿酒不请,就走啊,我信你,我得傻成什么样啊。”何胖子心里明白,他的这个兄弟是变了,心里有了家,自己就算被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一来没有丢失什么,二来也没有失去什么。 “请,肯定请啊,要不要叫上其他人。”刘恒高兴的问道。 “我做个代表就好了。你不嫌喝多了说多,我可兜不住你的那点破事情。”何胖子又狠狠的说了他一顿。大有你别嚣张气焰了,低调吧。 刘恒干巴巴的自己笑了笑,心领了。 刘恒走去烧烤摊要来一些菜和烧烤,叫了几瓶啤酒,回来时何胖子收拾好了茶几。何胖子脸上没有笑容,刘恒心想得找点乐子,逗逗他。他这一弄,反而弄巧成拙了。 何胖子不是孩子,不需要逗。 刘恒只好自罚一瓶酒。 喝之前,刘恒当着何胖子的面,给周文敏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我跟何胖子喝酒,不去接小新了。” “嗯嗯,别喝太多,孩子你别管了,我去接。”很快的,周文敏回了信息。 刘恒看完,心里有数了,才开始喝自罚的一瓶啤酒,放心的一口气吹了。 “痛快!爽!” 自己一口气灌完了,刘恒把自己呛住了,但是他还是违心的喊出来很爽的意思。结果,何胖子看出来了,从刘恒的脸色看得出来,默默又开了一瓶,递给他。 “这么痛快,那就再吹一瓶吧。” “我喝完了,你就喝白开水吧。” 刘恒一把接过,仰头又吹起来。何胖子兴高采烈的鼓起掌。 “厉害啊,真是厉害,酒量上涨了。”何胖子有点半讥半赞的意思,自己也倒上一杯喝下去。 烧烤终于来了,救下刘恒,刘恒开始拿烧烤说事,不过何胖子不打算再让刘恒吹瓶子了。 “有段时间没吃烧烤了,我还是喜欢这一家的味道,不加酱料,简单腌制,再木炭火烤,香味浓郁。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刘恒拿着一串青椒一串羊肉,嘴里嚼着一口羊肉。 “我可没这么高尚,也没这个爱好。如果有钱我就到城里大元酒家天天吃酒,谁还在路边,点一盘烤串,开两瓶啤酒啊。” 这个不是何胖子,一听就知道,这是阴处的何胖子,他在暗指“邮票”的事情。 “行行行,我赔酒,我认错,我活该。喝死算活该。”刘恒举起酒杯,又一连喝下三杯啤酒。 “别糟蹋酒了,我可没准备那么多钱吃这顿饭。”何胖子倒是站出来说话了。 今天见面以来,何胖子就这一句话,打开了所有的话匣子。刘恒过了安全区了,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又倒了一杯,一瓶酒又见底了。他放下酒瓶的同时,伸手指了指何胖子脚下没开的啤酒,意思让递过来一瓶。 “今天就这样吧。”何胖子说完,自己就笑了,自己开了啤酒,给自己倒上。 “那样啊?”刘恒倒是明白了,这是何胖子在学半个小时前的自己的口吻。 不过,刘恒他学会装傻了。 “我喝,你看着,不然不请客。”何胖子说道。 “何胖子说这话多新鲜啊。我出去喊两嗓子吧,何胖子今天要我请客,我问问大家,多新鲜的事情啊!”刘恒跟何胖子抬杠,这是头一遭。 “求求你,去去去,你去,你快去,今天我还就不请了。我看谁要站出来主持公道,我就去他家吃一年,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何胖子端起酒杯,笑眯眯的说。 “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请是不是?”刘恒站了起来,故意要走出去。 “说到做到,坚决不请!”何胖子脾气还真上来了。 “痛快,你牛!”刘恒站起来,转身,摇摇晃晃往外走,他自己知道再来几瓶啤酒,何胖子却以为他要去吆喝,一下着急了想站起来,不过喝的有点急,头晕了,又坐下了。再抬头看刘恒时,他已经扶着门了。 “你他妈给我回来,别丢人了。”何胖子笑着说。 “这没问题啊,我好说话,你请客吧?”刘恒回过头问道。 “请客请客,我丢不起这脸面。”何胖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嘞,十个肉串五个螺丝肉两个翅膀,六瓶冰啤,何老板请客啊。”说完,刘恒笑呵呵走回来了,烧烤摊回了话,说:“得嘞!” “刘恒你小子够贼啊。”何胖子被刘恒算计了一把,直到这时,何胖子才反应过来。 “我没偷东西啊。”刘恒装傻功夫一流。把何胖子给弄蒙圈了。 “哈哈,我服了。”何胖子主动给刘恒倒酒,终于解清楚了这场刘恒自己做的闹剧。刘恒这个心里后怕啊,往后打死也不要这么弄了。 “我也不想啊。”刘恒开始哭诉了。这是刘恒心里想说的话。 “我何胖子呀,赚钱有自己的门路,你不要怕我会分你多少,放心,该我赚的钱少不了我,不该我赚的钱一分也不要。”何胖子说的倒是不假,这是他开花店这么久以来一直这么做的,以花为主,其他的出出主意打打下手都是附加赠送的,这样才博得了大家乐意去找他帮忙。 可是却又把刘恒想成别的样子了,刘恒没喝酒都会不干,更何况喝了马尿黄。一听这样诬陷,没等何胖子继续说下去,就打断了。 第46章 没有什么是酒不能化解的 “你有点喝多了吧?”刘恒抢过何胖子手里的酒。 “多了多了。抱歉啊,我的兄弟。”何胖子突然意识到是说的有点过了。 “我看你是有意的吧,借着酒劲,假装说出心里话。”刘恒有点喝多了,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有点不太一样。“你说是,我也认了。” “滚你的蛋。我说,你给我滚蛋!”何胖子站起来,一把要夺过去酒杯,结果酒杯倒了,倒的方向是何胖子的方向,没人去扶杯子,酒撒满了一桌子。 “哈哈哈——”刘恒看热闹看得大笑起来,估计是晕头了,鼓起掌来。 “好,痛快!憋了这么几天,终于痛快了。”何胖子拍了拍身上,像在找东西。这是烧烤送过来了。 “嘿,给我来根烟。”送烧烤的小伙,摸出半包烟,看都没看直接扔桌上,转身走了。他没把打火机留下来,何胖子站起来找了一圈。骂骂咧咧坐下来了。 “我说,你太能装了。”刘恒看不过去了。“找什么找,不抽你会死啊。干杯!” “干,我就还不抽了,干杯!”何胖子说完,举起杯子,干杯,杯毕。“如果还有下次,别让兄弟看不起你。” “嗯,我记住了。”刘恒心领了。“如果早不那么冲动,我想不至于到得了今天。直到今天我算是弄明白了,你何胖子生意做成这样,有几大因素决定。” “瞎扯!什么因素,我就是自己用点心,别的没有了。不过我倒是想听听看。”何胖子还是愿意从别人眼里看自己的。毕竟是自己的兄弟有话说。 “合适的中国合伙人,足够的热情,有一定的资金链。”刘恒对这些创业要素是深有体会,因为至少他是对自己失败的创业有过认真的总结。 刘恒太明白了,当初自己一个人想要创业,结果无法开展起来,才想起找几个朋友合资,结果数量不等于质量,凑合起来分歧太大,而不是每个人发挥各人所长来给店里出一把力。一天一天过去,把刘恒所有的热情浇灭了,最后刘恒也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自己真的还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会坚持下去。 不过当他回到朝东,他也深挖过自己内心的想法,真的坚持到现在,他会赔进去多少,至少他只是会把仅有的热情也赔进去而已。 何胖子不想听理论了,这几年他开始主动拒绝理论,脚踏实地。吹牛的事情,他说戒了。他举起酒杯,感谢自己的兄弟还记得他,一饮而尽。 “兄弟,好好对待文敏吧,给你生个大宝贝,还在你家住下了。你这辈子,也不差什么了。”何胖子一杯酒下肚,又倒上一杯,举起来,跟刘恒碰杯。 “兄弟我记下来了。眼下——”刘恒断片了,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喝吧,喝完我就走了。” “行,喝完这一杯,我送你。” “不用,我叫个黑车回去。” “我没喝多,我开车送你。” “先喝,我不多说了。”刘恒时而清醒,时而断片。 “别把自己弄到太僵的位置,有些东西不是我们的,争取也争取不来的,你还是全身心的握紧孩子和文敏的手吧。”何胖子说完最后的忠告,出门开车了。 何胖子的车有点老了,打不着火。刘恒坐在后座上,不想动。何胖子继续尝试启动,刘恒就往后靠着。 朝东街的晚上没有几家会开门到很晚的,大家有的店在收拾,有的已经关好门准备回村里了。经过他们的人,闻到一股酒味,劝他们别开车了。何胖子摆摆手,不跟他们解释。何胖子低头看了一下车油门处,伸手去弄了一下,再打火,着了。 何胖子一开始就没有放油,看来是喝得够多了。车慢慢启动了,何胖子回头跟刘恒招呼说:“我们走,慢慢走。” “走!” 虽然车开的极慢,近乎走了,刘恒坐在后面还是免不了被颠簸胃里便翻江倒海,想吐又要忍住不吐,他只好闭上眼不去想,一闭眼,头晕目眩的感觉就紧跟上来了,不得已又睁开眼。 刘恒看到路边有卖水的,他大声的叫停了何胖子,踉跄下车直奔卖水的店。老板递给他水,水还没付钱,他扭开灌了进去,一瓶水瞬间没了,终于把想吐的感觉压下去。再买了两瓶,他才返回找何胖子。 何胖子把车停在有亮光的地方,正蹲在地上看车看地上,好像有点漏油,他正在想办法怎么解决。 “先喝点水,压压酒吧。”刘恒给何胖子递过去一瓶水。 “看来,你得找个车回去了,这车开不到村里了。”何胖子直起腰,跟刘恒说。 “也行。我找个车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们改天再打电话,我记得还有个什么事情,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刘恒快步走去卖水的店家,他看到店家搬起最后一块门板,刚好要关门。店家也看到刘恒走回来,就停下来了。刘恒让店家给自己找个车,店家也是村里的,他让刘恒等一下,他说开自己的老夏利带他一段路。 刘恒走回来,跟何胖子说了一下。何胖子推上车,先走了。 “兄弟,有事随时联系我。”走了一段,何胖子回过头说。 “行,你慢点,到家发个信息。” 第47章 调皮的周文敏 第二天,刘恒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大亮,能听到远处鸡叫。 周文敏正在洗衣服,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声。有路人走过,跟她打招呼。 刘恒摸了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将近中午了。 刘恒回想了一下昨晚,他回到家,周文敏给他接水洗澡,把他扶到房间里,他抱住了她,她没有反抗,只是她把他安顿好,就关门出去了。 刘恒明白的,周文敏对他不反感。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反感,说明还是可以进一步交流,一交流就交心,交心之后两个人就会有机会。 想到这里,刘恒忽然觉得饿了。他爬起来,洗了个澡,走到外面,看到周文敏在晾衣服,为了避免尴尬,他先开口说话了。 “小新上学没闹吧?” “没有。今天带着玩具去了,还挺高兴的。就是昨天,你没有接他,他生气了。”周文敏快速的把衣服晾完。 “啊,你怎么跟他说的?” 周文敏晾完衣服,转身去厨房,刘恒跟了过去。 “我就说爸爸今天有事情,明天接他。” 周文敏把锅里的菜一一端出来,刘恒伸手接过来,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厅屋里。 “嗯,今天我去接他,我不能食言了。” 周文敏给刘恒拿了一瓶凉啤酒,刘恒接过,放在了一旁,他今天不想喝了,今天是他回家之后,头一回他跟周文敏待在一起,待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想清醒的吃顿饭,跟周文敏好好聊聊。 几年前,他们有过这样的时间,那时候他们经常聊的话题是以后,以后生个孩子,以后做个小生意,以后一起回家照顾父亲……不过,后来生活在他们之间开了玩笑,把他们对以后的憧憬全部加上了一层纱,现在好了,这层纱的厚度,刘恒知道了。 “小新还小,他记事不多,没事的。” 周文敏知道,小新只要见到刘恒,就会很开心,她也由衷的开心。 “我爸对你们怎么样?”刘恒其实想问父亲去干什么了,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 “挺好的呀。他把我当做亲闺女看待,比你还亲,重活都不让我做。” 周文敏调皮了。 “那就好啊。” 刘恒看来是没有话说了,他们安静的吃中饭。 这是周文敏早上做的饭菜,她看天气不错,就把衣服都洗了洗,一忙就到现在。刘恒父亲早起去赶集了,估计得下午回来。 “这两年,村里的变化真是不大。” 刘恒害怕安静,这种安静就会被尴尬侵占进来,他受不了这样的。 “有吗?” 周文敏回到村里,见证了村支书举全村之力,把村里的路修成了水泥路,架了桥,建了球场,开荒了后山一片树林。修路的时候,她还出了力。 这些,对于从大城市回来的刘恒看来不算什么剧烈变化,朝东街上的路还是泥路,村里还是那么多土房子,人们还是喜欢打赤脚,聊天聊的还是用几号农药杀死蝗虫,一点也不高级。 刘恒其实没有意识到,这是他变了,心气高了,稍有差池就会有点危险。幸亏他及时刹住车了,没有继续跟周文敏讨论下去,关于村里是否变化大的问题,毕竟不是一个好的话题开头,硬着头皮接下去的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这周末——” “周末我没事。” 刘恒想问周文敏,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他其实是想问周文敏是不是出去约会,他带着孩子去田里挖泥鳅。话说了一半,他举起筷子去夹菜。 周文敏应该是想告诉刘恒,自己周末在家。她已经不想很何老师约会了,经过几次约会,她发现白老师这个人有点虚,感觉不像一开始那样真实“有料”,每次出去不是看电影,就是送花,还给她送了一部手机,带她去打游戏等等。这活脱脱是小青年的恋爱打开方式啊。 这些其实不是周文敏想要的。她也没有了谈恋爱的心思。这一点,她一开始还有所期待,第一次跟何老师出去看电影,她就紧张得连电影演了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的路上,何老师跟她讲电影里的故事的时候,周文敏可尴尬了,只能“嗯嗯”“哦”“是吗”这样的形式回答。 他们第四次去看电影的时候,周文敏就汲取上次教训,抱着花,专心看电影。而何老师却不老实起来,他时不时蹭周文敏身上,让周文敏感到痒痒。 周文敏怕痒痒,一痒痒心里就紧张。以前刘恒碰她的时候,她也是痒痒。 这感觉,跟那个时候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周文敏也说不清,心里寻思着,忽然身体发热了,脸不自己红了,那种因害臊引起的脸红身热。她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有意识的让自己身体接触靠背,心里才能舒坦一些。 冷静下来,周文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看了一下身旁坐的男女,他们全神贯注的看电影,也许是电影太精彩了,他们抱着的爆米花都没有吃。她也继续投入看电影的行列当中。 第48章 节 电影院里的把戏 乡间,藏在家里的老鼠,在有人的时候一般不敢有所动作,就算饿极了,它们也不敢造次,往往等到人都休息了,或者不在家了,它们才放肆起来,在家里各个角落留下脚印,得意忘形的让人很讨厌。 这时候的何老师也像一只老鼠,等到周文敏全神贯注的投入到看电影当中,他才伸出手来,显示试探性的悄悄行动,一只手摸在周文敏的大腿上。 周文敏没有反应,他就默认了是她允许,大胆起来,大胆得就像老鼠在自己家里一样。为了找到满足自己的食物填补欲望,开放了五官最大的功能,一寸一寸的寻找,找到了就放开肚子吃,甚至五官就剩下一张嘴。农人回来的时候,它们也没有一点察觉,一开门,就把它们抓了一个正着。 何老师就是这样,被周文敏抓个正着,他的手还在周文敏的衣服里面,他还没有摸过瘾,还有山没有爬,估计他心痒得狠。可是他被抓住了,就像偷东西的人被判刑了。 周文敏一下子就恼怒了,但是她不想动静那么大,于是一只手抱紧了花,一只手去阻止何老师像蛇一样游动的手。周文敏是一个捕蛇的好手,一抓就抓住了蛇的七寸。 何老师这条蛇有点嫩,周文敏伸手就掐住了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周文敏已经有了孩子,她更关注的是孩子的世界,比如孩子吃饱了吗,衣服脏了吗,湿了吗,跟刘恒在一起他闹不闹? 何老师还是一个大孩子一样,理智的大孩子,只是偶然冲昏了头。 周文敏会原谅他,但没那么快原谅。 从电影院出来开始,周文敏自己走在前面,何老师开着车,跟在她后面不远处,他也不敢喊她,怕她大吵大闹,引起围观。这是他的理智。 周文敏走了一段路,看到孩子跟父母出门逛街,她站住脚看了看,然后她想回家了。她原谅何老师了,她微笑着招手叫何老师。何老师像一个专职司机一样,收到了指令,踩了一脚油门,到了她跟前。 就看到何老师赶紧下了车,从车头小跑到另一头打开副驾驶的门,不过周文敏迟疑了一下,她自己开了后面的出门,钻了进去。何老师愣了愣,不过他很快把门关上,绕过车头,坐在驾驶座位上,看着后视镜里的周文敏。 “我们去下一个景点,还是回家?”何老师预感到了什么,车里的氛围有点尴尬,他以为还能有点转变一样,还抱着希望。不过周文敏斩断了他的念想。 “回家吧。” “今天实在对不起,我我——”何老师回过头来道歉,他从周文敏的语气里感觉到了生气的成份占据了100分,一分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你是想让我打车走吧!”周文敏下了最后通牒。 何老师挂了档,踩油门,开走了。 这时候,两个人说再多都没有用。当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约会了。周文敏从早上出门开始,就已经抱着不想出门的打算了,谁知道刘恒却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让她有点无地自容了。 周文敏只好把一天的不顺,全部怪罪于刘恒了。她的方式方法比较简单,不做饭。晚饭一般都是周文敏来做,今天的她在院子里坐着,不说话也不动。 刘恒出门接孩子前,还特意提醒了一下,让周文敏记住了:“今晚做一道西红柿的菜,早上出门的时候,小新说了,想吃。” “谁吃谁做,我不做。” “这说什么话呀?” 刘恒没上心似的,出了门。 周文敏不搭理他。他转身出了院子。不一大会儿,刘恒又回来了。 “你去接孩子吧。” 刘恒一头扎进厨房里,周文敏站了起来,气冲冲出了院子。 今天的晚饭,父亲比平时少吃了一碗饭,酒也只喝了半碗。小新没有吃菜,很显然这个不对他的胃口。他们不约而同的搬上凳子,坐在院子里乘凉,只是今天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坐在了院子里。 刘恒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等天黑下来而已,跟饭菜不好吃没有关系。 这样,周文敏就可以让刘恒知道错了,有些话不该说,说了就会引发一系列后果。刘恒在这个方面还是很快就通了,他假装自己没有通,自己收拾了一桌子的剩菜,喂狗,打扫桌面和地面,清洗一堆碗筷,整理厨房,一直到小新洗完澡睡觉,父亲也开始看每天更新两集的电视剧集,周文敏在地上整理小新的玩具和作业。 终于忙完了,刘恒开了啤酒,坐在楼顶上喝了起来,他没有感到不痛快,而是感到很痛快,他知道周文敏怪他说错话了。一个“怪”,就让他觉得很温暖,他以酒为自己壮胆儿。他要争取回到小新的身边,回到周文敏的身边,回到邮票的身边。 喝完酒,刘恒就去睡了。 他跟小新约好了,明天要去玩。 “爸爸,保密,不要让妈妈知道了。” 他想起小新翘着嘴巴,可爱的样子,情不自禁笑了,心里美滋滋的。 第49章 一条恐怖的小河 夜晚的窗外,没有城市里的车鸣,没有随处喝酒的小馆胡嚷嚷,没有烤串夜宵一条街的人群攒动,显得格外宁静。最近按照计划,跟小新多多接触,小新也越来越粘自己,这是好事情。 白老师和周文敏两个人约会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几乎每次出去都是一整天,这让刘恒有点忧心。看了一下时间,想给何胖子打个电话交流交流,看看他有什么好主意。拨过去,一直没人接听,再拨过去还是,已经晚上十点了,兴许是睡了。 刘恒侧身躺着,辗转几次难以入睡,想起小新翘着嘴巴可爱样子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常常带自己去门前不远的小河边,自己拎着一个小桶,跟在父亲身后,这是刘恒这些年以来记忆最深刻的场景了……明天吧,刘恒打定主意了,明天也带着小新去河边。 第二天一早,刘恒起床时,看到父亲坐在门前看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周文敏在厨房做早餐,小新估计还在房里等妈妈帮忙。刘恒推门而入,看到小新睁着眼躺着,果然是等妈妈来帮忙。 看到爸爸进来,小新眼睛立马放光,蹭的坐了起来,想要说话。刘恒一个箭步,跑到床前,做出“嘘”状。 小新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却忍不住,还是笑眯眯的。 “爸爸想带小新去玩,不过要小新保密,小新能做到吗?” “能做到。”说完,小新又把嘴捂住了。 “拉钩!”刘恒说。 小新主动伸出手,跟刘恒拉钩,要保守这个小秘密。 “拉钩上吊,小新会保守住这个秘密,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 “拉钩上吊,小新会保守住这个秘密,这是我和小新的秘密。” 小新和刘恒一起说。 那么既然两个人约好了,早餐之前,小新一如既往的等着周文敏去给他穿衣服,乖乖吃完早餐,看一小会儿动画片,把学校留下的作业写完。他才按照约定的地点,坐在约定的地方,那就是大门口的位置。这里离走出院子,仅仅十步之遥,想要出门,轻而易举的事情。 刘恒吃过早餐之后,一直等着小新,他不希望自己对小新娇惯了,不能因为他,把该有的次序打乱了,比如好好吃早餐看动画片写作业再自己玩,这一系列还得要有,不然周文敏就乱了套了。 刘恒看到小新坐在门口之后,站了起来,小新也站了起来。刘恒示意他先坐下,小新又坐了回去。刘恒看了一眼周文敏,她在洗衣服,背对着他和小新。 他开始往外走,快走到小新身边的时候,小新站了起来,跑过去,牵上爸爸的手,脸上抑制不住兴奋劲。 “我们出去玩了。”刘恒大声的说,说完,他们就往外跑了。 周文敏听到了,一回头,就看到他们俩屁颠屁颠已经跑出院子门了。这一切其实是早有预谋的,一切都在周文敏预料之内。 怎么说? 小新是她儿子,这一点谁也没有她周文敏了解自己儿子。 早上,饭桌上,小新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看动画片也是快进看的,写作业是主动写的,从这种种迹象表明,只有潜在的“奖励”,才能有这样的驱动。以前她也偶尔用过这样的方法,比如偶尔奖励一块蛋糕。 周文敏心里也乐开了花,虽然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去了,难得看到他们这么有计划的预谋一件事情。 刘恒呢,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多么完美无暇。刚跑出门不远,就停下来了,回头看了一眼,没人瞧他们,高兴的绕到屋后的小道上,开始跟小新吹牛了。 “小新,你说爸爸厉害吗?居然没有被人发现。” “爸爸最厉害!” 小新一脸兴奋,刚才跑的一小会儿,脸也红彤彤的。 “鉴于今天小新的表现,爸爸要带小新去一个新地方。这个地方呢,爸爸小时候经常去,属于我们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小新,告诉爸爸,能做到吗?”刘恒蹲下身去,看着小新。 “小新能做到。” “出发!” 刘恒牵着小新的手,往前走,走到小道上,迎着朝阳,出了水泥道,走在四周都是庄稼的田埂上。 田埂其实是弯曲的,近处看不出来,只有从远处看,他们才像是两个移动的小人,走在弯弯曲曲的田间,时隐时现的,一直到尽头。尽头就是一条河堤。这就是目的地了。多少年了,这里都没有变,春播秋收。 刘恒小时候,也被父亲领着走进这条小道上,发现了这条河堤,他在河堤上堆起了小山似的石子堆,从早到晚,一直往河里扔着玩,太阳落山之后,也没有尽兴。后来,没有刘恒自己跑来了,被路过干农活的人发现,告知了父亲。父亲从家里火急火燎的赶来,把一肚子怨气的刘恒带回家,于是遭到了一顿毒打。 刘恒以为是路人告状说了坏话,其实并不是,但当时刘恒是不知道的,他委屈的挨了一顿毒打,却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只是告诉他,不要一个人去河边,再去就继续打。 一直到小学毕业了,刘恒再也没有去过这条河边。 第50章 狡猾的小新 就在刘恒小学即将毕业的时候,有一天,传闻同村的一个同学大晌午的在河里游泳,被水鬼带走了。 这在当时是很轰动的一件事情,村里安排人去找水鬼,日日夜夜的有人在那一段河堤上巡视,入冬才结束了巡视。巡视是有效的,看到大人们在河堤上,孩子们至少不会再去,水鬼也就没有办法把孩子带走的可能性。 刘恒和同村的伙伴,都不信这个邪乎的事情,不过都没有人敢走出这一步。在他刘恒心里,被一顿毒打之后,再也不想去河堤上了。 第二年夏天到来的时候,同村大一点的伙伴邀约去河里游泳,父亲却默认了。自从这次之后,刘恒也就喜欢上了到小河边游泳玩耍。 刘恒的心里还是记恨父亲,记恨那一顿白白挨的打,记恨剥夺了一个夏天不能去河里游泳,记恨到什么时候? 其实,他心里没有数。 刘恒牵着小新的手,脑袋中一闪而过的,仿佛浮现出自己小时候被父亲牵着往前走的样子,一直往深处走。 这时候,水流声越来越近,近到直接击中刘恒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 这种紧张感,好像从小到大有一件事藏在心里不敢去触碰,但是这件事每天都在有意无意的提醒你,像小水滴一滴一滴滴在石头上,到了一定时间,配合上脚步的频率和距离,忽然就被击穿了,干干脆脆利利索索。 不过,小新表现出来有些害怕了。他用力拽了一下刘恒的手,想停下来,不要继续往前了。刘恒感觉到了。他停下来,蹲下身,摸摸小新的头,使劲抱了抱。 “小新不怕,爸爸也在。”小新点点头。 刘恒紧紧牵着小新的手,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到了河堤上了。 刘恒牵着小新走到河堤上,一直逆着河水往上走,就像当初父亲牵着自己那样,那时候他一开始也害怕,父亲就牵着他,一直走,让他熟悉水流的声音,熟悉河堤的宽度,感受河堤的热,以及河水带来的清凉。 一开始,小新也不敢放开刘恒的手。 刘恒就一直牵着他,慢慢的走,走到了河堤的尽头,又开始往回走,走到一开始上来的河堤口的时候,刘恒停下来了。 “小新累了吗?” 刘恒扭过头对小新问道,一边问,他一边就地坐下来了。 “爸爸,小心!” 刘恒把双脚垂在有水流的一边,其实水不深了,离河堤岸距离很远,小新却担忧爸爸掉下去了。 “没事,爸爸掉不下去,就算掉下去了,爸爸还会游泳。” 刘恒一只手牵着小新,一只手去捡旁边的一块小石子,他想漂亮的打出一个水漂来,可惜他经验不足,用力不均,导致石块直接扎进水里,在桥洞底下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却成功引起了小新的兴趣。 小新蹲下身去捡脚下的石块,石块有点大,他挣脱了刘恒的手,双手去托起石块,试图像刚才一样往前扔。结果,他用尽了全力,只扔到了刘恒的脚下。石块落入水面,水花溅起来,溅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脸上,还有刘恒的鞋上,刘恒的身上,一份清凉,带给了小新惊喜。 这是清凉的开始。刘恒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小新,放他坐下,双脚垂在有水的一面。这时候的小新很配合,一点也不反抗。 “小新等着,爸爸给你捡石块过来。” “爸爸,我要很多很多很多……可以吗?”小新刚体会到了这种乐趣,想一下子玩过瘾。 刘恒跳下河堤,捡起小小的石块放在手心里,放到小新手够得着的地方,小新呢,一块一块的往河里扔。对于捡石块这件事情,刘恒很有经验,什么样大小的石块,小新的手能够拿起来,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小新扔得不快,每次扔完,他都捂住脸,担心水溅到他,算是慢了好几拍。不一会儿,石块就在小新的身边,堆了一座小山似的。 刘恒看石块差不多了,就停下来捡石块,坐回到小新身边,教给小新怎么把石块扔出去。至于扔得漂不漂亮,刚才有一例失败的在前,他已经不敢说大话了。 小新只是往外扔,扔得好不好,他其实没有这么在意,只要是石块落入水中,就兴奋得不得了,笑声,尖叫声。刘恒看到小新这么开心,心里也开心极了。 这时候的小新,格外的乖,坐着一动不动的,只管扔石头玩。刘恒偶尔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去捡石块,捡得差不多了,还坐回去,陪他一起。 刘恒以为,小新只玩一小会儿,就会像其他玩具一样,失去了对他的吸引力,不再继续玩下去。没想到,他可以一直继续着。 刘恒想起前两天的一件事情,小新放学经过一家新开的玩具店,看到玩具就走不动道了,央求着周文敏带他进去看看,周文敏当然是不能答应呀,于是他们娘俩,在人家店门口开始了一阵较量。 “妈妈,我求你了。” 周文敏听到这句话,她就知道自己得坚持住了,因为没有一次是她胜利的,买积木,买防水假手表,买塑料枪,买木剑,买推土机……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赢一次,就一次,她就翻身了。 “求我也不行。” “妈妈,我就进去看看,我不买,行不行?” “不行!” “妈妈,你牵着我的手,我就看,不动手,这样行不行?” “我牵不住见到玩具的你,所以,不行!” “妈妈,你是不是不爱小新了?” “现在很讨厌小新,小新不听话,家里有很多玩具了,还想买。”周文敏出狠招了。 “妈妈,我们把家里的玩具都卖了吧?这样小新的玩具就少了。” “行啊,那我们走吧,回家卖玩具去了,卖了玩具就有钱了。等小新有钱了,再来看新玩具吧。” “妈妈,我想站在门口看看,行不行?” 周文敏以为这是战役结束了,心里小得意了一把。 “可以。” 第51章 一封不知缘由的信 小新高兴坏了,自己跑去了,周文敏看到他,如约站在门口,扶着门,整个身子夸张的探进去了往里张望。周文敏想等一会儿再叫他走,毕竟自己赢了。 结果,周文敏低头找响起铃声的手机,才一瞬间,小新就像泥鳅一样滑进去了。 “小新,你出来。” “你说什么?”电话另一头是刘恒的父亲,打电话过来询问,接上到孩子往回走了吗? “爸,没事,没跟你说话,我先挂断了。” 说完,周文敏一边挂断了电话,一边往玩具店里走,她怒气冲冲的,本来想指责小新不讲信用,劈头盖脑骂一顿的,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却没有按照约定的,只是站在门口看看。 周文敏幸亏没有这么做,不然可冤枉了小新。他站在门口往里看,结果被一个人拽进去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周文敏站在门口的时候,认出来了,那是何胖子,刘恒的同学,严格意思上来说,也是她同学。 何胖子给小新买了一辆木制的玩具火车,小新可开心了。周文敏拒绝了,不过没用,不是她掏钱的,小新可不管。 回家的路上,小新一直跟自己的火车玩,自己带着车子穿山越岭不亦乐乎。 回到家,小新把玩具火车摆在了饭桌上,周文敏看不顺眼了,一直说他,让他先好好吃饭,让他别太得意,让他下回不能乱要别人买的东西。小新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哐当哐当的让火车穿山越岭。 刘恒从何胖子那里听到了故事的全本。故事的全本,刚说完没两天,小新就对玩具火车不感兴趣了。 当小新在扔石块听响声的时候,刘恒就想到了,这可不是像孩子接触到玩具,这是一种与自然与父亲之家的交流,不会很快就会被丢弃,也许是像他一样,留在脑海里一辈子的。 傍晚,刘恒带着小新往回走,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总是问: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明天可不可以还来,这样的问题。 刘恒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恒站住了脚,他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信封,他犹豫了一下。 傍晚的田间小路上,蚊虫放肆起来,如果一直走,带着风,其实感觉不到。一停下来,就不一样了,这时候的小新,就被蚊虫包围住了,他用一只手生气的赶走蚊虫。 “爸爸,我们回家。” “好啊,不过,你要帮爸爸一个忙。可以吗?”刘恒蹲下身。 “我要回家。”小新挺讨厌蚊虫的。 “好好好,小新答应了。” 刘恒把信封折好,放在小新口袋里,他不需要给孩子说什么,站起来牵着孩子就往家里走。 小新还没理解,就知道刘恒往自己口袋里塞了东西,他怕掉了,就用一只手捂着。走了没几步,刘恒又停下来了,扭头对小新微笑。夕阳下的这一脸微笑,很温暖。 “我们赛跑吧。” 刘恒说完,立马放开了小新的手。小新一挣脱手,就开跑了。刘恒故意蹲下身系鞋带,被小新抢了先机。 小新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回头看看刘恒在干什么,也低头看看自己口袋里的信封是否掉了。信封还在。 刘恒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好像要跑的意思。 小新看出来了,又开始往前跑。 几分钟,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相差不到十步距离到了家门口。小新第一名,他可开心了。刘恒今天的目标完成了,就是让小新跟自己度过一个完整的接触。 进门之前,刘恒帮小新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鞋子,让小新走在前面,要保密。小新保密性可没有那么好,他进门迎头撞上周文敏,周文敏一笑,他就把自己供出去了,真是太不靠谱了,哈哈哈。 第52章 现代送信员小新同学 “我的小新回来了,快告诉妈妈,你去干嘛了?” “我去河边玩了。” “玩什么了呀,妈妈也想去玩。” “扔石头。” 说完,小新赶紧捂住嘴巴,不继续说了。 刘恒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他笑了。他其实知道,别太指望小新能藏住密码,他是一个孩子。刘恒他自己小的时候,一样也藏不住秘密。 刘恒在他们之间对话结束的时候,进了门,先去洗手,小新跟了来,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但又忍不住兴奋的样子,之后帮忙摆桌吃饭。 父亲回来,还没坐上桌,就开始招呼小新。小新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晚饭的时光,大家沉浸在小新兴奋的表述的氛围里。 晚饭过后,小新明显有点累,闹着想要睡觉了。 周文敏饭桌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去准备温水,给小新先洗澡,整个屋子留下父亲和刘恒,忽然的尴尬起来。 刘恒收拾了饭桌,端到厨房,洗好碗筷。一边洗一边在想,要不要再走进去,跟父亲一起看看电视,其实是去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这时,周文敏叫他了。 “刘恒,你来帮我一下。” 周文敏叫刘恒帮忙去倒水,晚上的气温有点低,破例让小新在睡觉的屋里洗澡,一大盆的热水,周文敏弄不了。 刘恒洗了手就小跑去了,一进房间,她就对他做出了小声点的提示,小新已经睡着了。 刘恒还看到了小新的衣服裤子,以及那封信,看来周文敏已经收到信了。 “那封信是你给我的?”周文敏背对着门,刘恒对着周文敏,两个人弯腰端水盆的时候,周文敏忽然问出这句话。 “哦。” 刘恒一激动,手滑了,没端起来,水有了一阵阵波动。还好,没有端起来的缘故,水也没有洒出来。 “那信上都写了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啊,还写信,你土不土啊?”周文敏一脸开心的样子,嘴上却是另外一个说法。 “很多很多啊。你自己看吧。”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写信,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浪漫了?”周文敏笑着说。 “哦。” “哦什么哦?就知道哦哦哦。” “哦。” “刘恒,你要笑死我呀?” “那你笑呗。我又拦不住你。” “你说你,偏偏写信,我得看多久呀,最近可没时间,一天天忙这忙呢的,等下还得把小新一身脏衣服洗了,洗碗,收拾厨房。”周文敏絮絮叨叨的。一边说着话,他们一前一后, 刘恒觉得,这才是生活里他想要的全部。 “你辛苦了。小新会感谢你。” “我可不要他感谢,他能别给我添乱就行,学习努力一点,别让我天天操心。” “小新会的,他聪明着。” “你别说,” 何胖子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打来了电话。 第53章 何胖子打来的求救电话 如果在城市里,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是很正常的,城市的时间是由24小时轮流转的,小城市的时间在早九晚九的。 刘恒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把他自己也震了一下。周文敏才反应过来。 “谁呀,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何胖子打来的。”倒了水,刘恒走在身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喂,何胖子大老板,这么晚,有什么指教啊?”刘恒在周文敏面前,突然有了调侃一下的想法。 “大老板个屁啊,你在干嘛呢?好几天没你动静了。” “我忙啥,带孩子呀。” “不错啊,这关系处得好啊。那个对了,你明天一早来一趟吧,有点急事找你。” “什么,急事,什么事?” “明天说吧。” “急事还能明天说呀?赶紧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还是先说吧。” “我有一朋友。前几年,跟我做矿石生意,中途向我借了一笔钱,一直没有还我。最近听说他回来了,咱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弄,他是老赖。”刘恒明显感觉到了,何胖子的无奈。 刘恒思考了一下,何胖子也没说话,这个状态,停顿了一下。 “你接我一趟呗。”最终刘恒说话了。 “现在?” “就现在,你赶紧来,我先洗个澡。” “行,等我。” 刘恒挂了电话,扭头跟周文敏说了一下。周文敏全程也听到了,她没说什么。 “你们别乱来啊。” “知道。”刘恒转身出了房间,准备去洗澡。 大概十分钟左右,何胖子开着摩托车来了。摩托车的声音,首先传来了,引得刘恒父亲出来了,与刘恒正好撞了一个照面。 “刘叔好,还没休息呢?”何胖子没下车,双脚撑地,掏出烟,递给刘恒父亲。 刘恒回家穿了件外套。何胖子在外面等着,顺便跟刘恒父亲说起找借钱的事情。 “注意点,别乱来!” “知道了。” 刘恒坐上车,周文敏走了出来,何胖子开动了摩托车,突突突的开走了,一路往村头开。 出了村头,何胖子就加油门开快了,烟星子顺着风吹到了刘恒身上,刘恒被烫到了。他拍打了一下何胖子肩膀,何胖子理会了,一撇头把半个烟吐了。 路上没有车。整个乡村小道,就是他们的摩托车在开动,速度还不慢,车头车尾的灯,就像一个火星子一样,快速的向前穿梭。 大概十分钟样子,车就到了朝东镇街上,部分店铺关了门,门前摆着的小摊子陆续搬进去。何胖子开车的速度,也没打算慢下来,突突突的就到了花店门口。 “喝点什么?”何胖子把车停在门前,问道。 “你看着弄呗。”刘恒也没想好吃什么喝什么,说实话,刚下肚的晚饭,到现在还不到一小时,根本提不起食欲呀。 “啤酒,烤猪蹄,烤田螺吧。” “不反对。” 刘恒站在店门口,看着何胖子小跑着去马路对面的馆子里,一会儿,他就跑了出来,估计是安排好了,等下送来。刘恒心想,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不然,前几天还在气头上的何胖子,怎么可能这么大晚上给打电话呀。 “说真的,到底是欠你多少钱啊?”刚坐下,刘恒好奇起来。 “十来万左右。”何胖子说。 “不少啊。你可真壕啊。”刘恒被这数字震住了。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借给别人那么多钱,或者说去借那么多钱,除了之前创业开店集资的部分。 想到之前,在创业开店的亏损的钱,刘恒有了注意。 “这笔钱要回来,你打算怎么用啊?” “先要回来再说吧。”何胖子有点不抱希望了。 “看来,你一点信心都没有啊。欠钱要钱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哥哥呀,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遇到过什么困难了,你都说说看。”说话的同时,赵牛强和王二狗来了,勇崽的车停在了外面。 “去年我跟何胖子去的,一分没要回来。”王二狗说道。 “前年是我们几个儿一起去的,还有白老五,他还叫来了派出所的,一点用都没有,对方一句没有钱,一点招都没有。又不能暴打一顿,毕竟以前是朋友关系,相互帮衬过。”赵牛强说。 “今年怎么弄?还得继续呀!但是今年要讲策略了。” 第54章 一个追债策划会的组建 “策略?”白老五刚进来了,听到了,重复了一遍。 “前两年我们也讲策略了,可是没用啊。”赵牛强说。 “对对,要讲策略。”王二狗附和道,很显然这个回复,不是来源于他内心,他是看客心态的回复,他是跟随者的回复,说白了,听大伙意见干活的回复。 这期间,勇崽一句话都没有说。 刘恒看着勇崽,他低着头,忙得不亦乐乎,剥花生,吃花生,花生掉在地上,捡起来,用手轻轻捏一捏,放进嘴里,嚼,手里没闲着,继续剥花生。 这时候,刚才点的串串送过来了,一大桌,冒着热气,整个花店的花粉味,正被一股烧烤的肉味、胡椒味、辣椒味,冲击着。 大家看见肉串,都兴奋不得了,伸手去拿一串,另一只手拿啤酒瓶碰一下。 刘恒一直注意着勇崽,也就他没有伸手去拿肉串,还是一直剥花生。 “今年他不还,我们一人一拳一脚弄死他。”赵牛强喝了就,嘴里还在吃着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去年,你们不也这么说吗?”白老五回复说。 “对。” “最后还是没有要回来,我们还赔上了一桌吃的。”白老五放下肉串签。 “我们今年要换一个新的方式,不要像往年一样,最后都是我们自己先放弃了。”赵牛强站起来说,一只手还拿着一瓶酒,说完他要跟何胖子碰瓶。 “何胖子你今天不太正常呀,怎么没话了?”王二狗听惯了按照指令做事,今天的场合,不适合指令。王二狗整个人不太适应了。 何胖子是当局者,他处理不好这件事,很显然的事实。其他人能不能办成,说不准,也许都能也许都不能,只是都没有表现出来要去解决这件事,只是起哄一样的,不然他也不会找刘恒了。 刘恒心里明白的。他想过了,何胖子资金不紧张,如果能把钱追回来,那他借走还债去了,也就不用带着功利心去找周文敏拿邮票,到了那时候愿不愿意帮忙找邮票看心情了。 “勇崽,你有什么想说的,我看你一点肉串都没吃呀。”刘恒忍不住了,他没喝,他最清醒,何胖子让他来做组织者的,不是做跟随者的。 “哦哦,我在家刚吃饱饭。我听安排,我没什么想法。”勇崽表态了。 “我听安排。”赵牛强说。 “我也听安排。”王二狗紧跟着说。 “我也是。”白老五最后一个回答。 刘恒看到大家这么整齐的回复,心里其实忍不住想笑,不过他没有笑,他反而突然觉得有了仪式感的压力。 “谢谢大家。这次我来吧,来牵头。”刘恒说出这句话,心里压力忽然卸下了。 “好!”大家居然鼓起掌来了。 “你们你们——”刘恒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我需要你们总结一下,欠钱不还的原因,有几条?” “去年,说的是钱再工地上,还没结算款,说等等今年。”这是王二狗抢着说的。 “前年说是没钱。再之前也说没钱。没钱。”白老五说。 “那么可能没钱,也有可能有钱不给,因为之前不给,也过了,今年不给也能过,是不是这个逻辑?”刘恒说。 “没错。”白老五回复说,其他人点头默认。 “我们有逻辑吗?我们去追债,没有逻辑,硬说要有我们的逻辑,那就必须还钱。但是我们怎么让他还钱呢?需要一次策划。”刘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策划什么?”王二狗问道,其他人都停下来了,放下手里的肉串串。 “策划要达成的唯一目的是:还钱。”刘恒说。 “用什么方法?”勇崽也好奇起来了。 第55章 追债过程,谁挂帅? “合法的办法。” 关于追债,在这个小小的城市的电视上,每年都会看到一些事故,被伤的,无论追债的和被追债的家庭都是很难的关卡。 合法,就被这样提出来了。 刘恒知道,欠债不还,属于违法,如果追债也采取了违法行为,这件事就变复杂了。刘恒不想,把这件事做成违法的事情,就不高明了。其实也没什么高明的招数,他们该用的都用了。 无外乎,仗着人多,去欠债人家里,去一次不行,去两次还不行,拿走一点东西抵押,家里能拿的东西,电视,桌椅,床,这些大东西都没有用。 可想而知,他肯定不是欠了一家的钱,还有别人的,不然家里这么空也不填补填补一下。 面对这样的“老赖”,怎么办?刘恒也想不到很好的办法,唯独就是确认他是否有钱,如果有,那就得逼着他给。前提是,不能喝了酒去,不能动手,不能不择手段,只是目的更明确一点,那就是耗下去,跟他耗下去,寸步不离,让他觉得不方便,上厕所也不方便。 想到上厕所,刘恒忽然想起自己小学生时代,当时上课的时候,因为不老实,跟同学转笔比赛,被老师发现了,老师转过头来抢过两个人的铅笔,一把折断,不能再用了。刘恒不敢跟父亲直接说,就说用完了,父亲不信,但是上课需要用笔写字,他就从田里跟到厨房,从厨房跟到鸡舍,从鸡舍跟到楼顶,从楼顶跟到厕所门口,从厕所门口跟到父亲站在路上跟别人聊天,从跟别人聊天跟到父亲准备出门的自行车旁边。父亲没办法,看了一眼刘恒,最后掏了几块钱给他。 刘恒突然醒悟了。 “跟死了他,就这样干,别让他有一点点透气的理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唯一能够想到的了。 “这方法有效吗?”何胖子持怀疑态度问道。 “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至少目前这个方法曾经有效,有验证。”刘恒再次表明这个方法的实用性和目的效果。 “你们怎么看?”赵牛强牵头问大家。 “我看这个方法可行。”王二狗说的,他其实没有意见,一贯的,大家说什么,他都不反对,等于弃权的意见。 “我不知道,我保留看法。”白老五嚼着花生米,他在思考,也许他有了新的想法,他想等其他人说完了,他再补充说,他一直干补充的活儿。 “我觉得这个不行。”赵牛强说。 “我觉得可行。”勇崽最后说。 “一个可行,一个保留,一个不行,还有一个弃权。”刘恒总结了一下。他拿起手里的酒瓶,要跟大家碰一下。 大家不约而同的拿起酒瓶,碰一下,意思意思打打气。刘恒看得明白,这里面的人,除了何胖子之外,其实没有主力军,大家各自为营,并不是单纯的一股脑儿参加,也不是复杂的站队好坏区分,只是没有一个牵头的人,牵一条线,用线把这几个人牵在一起,就像之前何胖子做活动,他把每个人都用到了极致。 刘恒做得到这一点吗?之前的刘恒,自己开店经营,不要店长,只是自己每天盯着,从厨房到吧台,全部自己亲力亲为,最后在经营过程中,还是没有处理好人员管理的问题,导致其他经营的项目没有办法开展,顾客感受差,用餐不满意,导致客流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这一切,说明一点,刘恒做不到人员的梳理,人员的协调。 这一次呢? 第56章 “追疯”计划出炉 刘恒想再试一次。 这一次,如果成功了,刘恒就不用再找周文敏要邮票了,不要邮票,就是纯粹回来找周文敏,找自己的初恋,这跟在集市口做的寻人活动本质一致,跟电视台报道的事件本质一致,他就不怕了。他也不要给谁交待了,这件事就差时间的推移,被人淡忘了。 这一切一切一切的终结点,关键在于解决眼前的“追债”一事。其实也不再是追债,刘恒刚才那么一琢磨,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解决终身幸福的大事。他要再一次全力以赴。 人的一生,有很多次会让你全力以赴,比如升学考试会会全力以赴;第一次跟初恋在一起时对未来的憧憬会全力以赴;第一次接到领导委派工作会全力以赴,走出工作主动创业会全力以赴,人生某个转折点出现会全力以赴等等。这一次就是刘恒认为的转折点来到了,他要全力以赴了。 刘恒站了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放下酒,放下筷子,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这样吧,我来做一下这次的总调配,不同意的举手?” 刘恒看了看大家,没有一个举手的。大家又各自看了看各自身边的人,算是确认了一遍。 “好吧,那就是我了。”刘恒有点假了,内心沾沾自喜了。 “大家鼓掌!”赵牛强带头说话了。 “好好,鼓掌!”大家一窝哄的表态。用在拿起酒瓶,大家也跟着拿起来,庆祝这个胜利的决定,好像这个决定就让他们看到了最后的胜利一样。大家碰瓶儿,喝一口。 “我们这一次行动,比较艰巨,比电视里打鬼子更艰巨,我们只有一条过,没有拍无数条剪辑,所以我们只有更加严密的策划,跟以往的行动一样,才能有成功的希望。这次行动,需要有一个新的代号,我做主了,叫追疯——把他追疯。” “追疯!”王二狗最先回复的。 “追疯!” “追疯!” “追疯!” “追疯!” 他们一个接一个,传话一样的回复。 “看来大家没有信心呀,软绵软绵的,是今天的酒不够烈,还是你们真的不行啊?我们的代号是——” “追疯!”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次追疯的主要目的,追债成功!追疯,怎么才能成功?我们不能盲目,刚才大家都说了一些失败的因素,我们需要做一下策划,比如什么时间去他家,怎么做,遇到问题怎么解决?” “我们听你的,你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勇崽的一句话,把刘恒堵在了尴尬路上。 刘恒停顿了一下。 “很好。”刘恒喝了一口酒,尴尬的又接上了。“先定一下时间,明天晚上六点出发,近七点到他们家,正好晚饭时间!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大家异口同声的回复。 “何胖子你这边没有问题吧?”刘恒问何胖子,他看何胖子一直没说话。 “我——”何胖子磨磨唧唧的,估计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问题就行。”刘恒抢了话,接上了。 “第二点,就是明确一下,谁能去他家里,进他家?何胖子一个人,大家注意了。我们在外面等。何胖子自己一个人去,我们如果进去了,他不让,我们气头上不出来,发展成了僵持,一不小心就违法了,他能叫来派出所的,我们不能给他钻这个空子。” “第三点,追疯,最大的要点,熬!一个字,我们不讲道理,不说话,就靠这一个字取胜。” “熬?不说话?这个行吗?”赵牛强提出了疑问。 “你们之前每年都去,都讲了很多吧?” “对啊。该说的都说了。”勇崽说。 “有用吗?没有用!既然没有用,那么我们还说那么多干嘛?多说多暴露我们自己弱点——同情心,干脆就把自己藏起来,不再跟他交流,不跟他苦口婆心的商量,不低声下气的请他还钱,这个都不要了,只要一个字——熬!” “那么怎么熬?”王二狗嘿嘿一笑,问道,显然他不懂。 “怎么熬?很简单,我们开车到指定地点,何胖子进屋,我们轮流在外面等着,累了就换到车里休息,他吃饭,何胖子跟着;他睡觉,何胖子跟着;他上厕所,何胖子跟着;他出门,不让出,我们拦着!就要用这样的方式去熬,让他从心底害怕我们这次的决心。我们坚持了,就胜利了一半。” 第57章 熬鹰的主角是何胖子呀 “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一直没想起来。白老五可以啊,心够细的。” “也是,让我这个总调配想一想。”刘恒立马有了官架子的感觉。 “我们在外面的目的是什么?”勇崽继续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们在外面,明面上是拦住对方,不让对方出去,可是这个是伪命题,行不通的。我们主要的目的是盯着何胖子,别让他临时退缩了。从他进去开始,他就要遭受无尽的虐心。说实在的,如果我去用,我就替他,可惜不行,只能他去。” “啊!”听到这里,何胖子才听出来了原委,刚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行不行都要这样干了,你没有说话权,我拿走了,今天你就是一个执行的。将军挥旗了,你必须先执行。”刘恒安排得一丝不苟,妥妥的。 “我这边没有问题了。”勇崽回复说道。 “我再补充一点,就刚才王老五说的,很重要的事情。在这里给王老五先点赞,心里下来了,这件事成了,奖励五瓶酒外加烤串三十。” “谢谢啊。”王老五乐开花了。 “可以啊。”赵牛强羡慕的说道。 “补充一点,赵牛强和勇崽提前去,大概下午四点多就去,先在远远的盯着,别让他出门了。如果有动静,第一时间跟我们沟通,不然我们就扑空了。散会。” “鼓掌!完美计划。”赵牛强起哄。 “来一轮,喝起来。”勇崽跟着附和。 喝吧。事情安排好了,就等明天执行了。大家开始喝酒,何胖子坐在角落里,估计还有点顾虑。从刘恒家回来,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喝酒倒是没有断过,也是目前喝得最多了,他的前面摆了五个空瓶了。 “吃好,喝好,这样才能熬住。” “你又不用去熬,你就瞎起哄吧。”王二狗被白老五讽刺了,瞎起哄,大家一看就乐了。 熬,大火中火小火,慢慢熬,味道才能出来,不是越久越好,而是熬到必须的时间。这次熬的程度,刘恒自己心里有底,大概就是熬过猫头鹰的程度。猫头鹰绝大多数是夜行性动物,昼伏夜出,要跟猫头鹰比熬,这出戏得好好唱。 熬鹰的主角是何胖子,别的人开始喝酒时,何胖子站了起来,打招呼说自己就不喝了。 “你们继续,我先去补一觉。”说完,他走去里面的房间,没关门,突然又回头对刘恒说:“你走的时候叫我。” “行。”刘恒吃着肉,嘴巴没闲着。 赵牛强他们几个人喝酒是经常的事情,但是把何胖子撂下了,这是第一次。 这也是刘恒第一次坐得这么踏实。 跟何胖子这几个伙伴喝酒吃串,一番新的滋味。上一次,应该是何胖子跟他们在一起,因为刘恒自己的事情,他们喝酒,刘恒在一旁吃什么都不踏实。现在是刘恒自己。 何胖子是经历了各种大小事情的人,相信他能扛得住。 喝酒的场合没有何胖子,热闹程度也没有减弱,大家理所当然的把话题引到刘恒身上,他是始料未及的。不过,话题还是跟之前的“寻找初恋周文敏”有关,像一场余震。 刘恒一开始以为只是几个伙伴的好奇心,没想过,余震正在不远的小城里像雪崩一样袭来了。 几轮下来,各自的酒瓶里就空了。大家都是骑着摩托车来的,按照何胖子之前给他们规定的,喝酒就不能再骑车了,不过这一次酒量控制得好,他们走的时候,何胖子不忘在他们身后大声嘱咐。 “我们也走吧。”何胖子关上店门,转身对刘恒招呼到。 “要不我直接开回去得了,你就别跑了?”刘恒试探问问。 “那刚才你怎么不说,我都出门了。”何胖子骑上车了。 “走吧。正好我不太会骑车,缺个司机。” “老板,去哪儿呀,按摩走不走?”何胖子耍贫了。 “何老师,你安排,你安排,我跟你学习学习。” “别别别,还是送你回去吧,我心里踏实。” 说这话的时候,何胖子的摩托车已经开上堤坝了,他使劲加油门,风呼呼的吹着他们的头发,何胖子的头发有点长了,飘柔的味道风已经厌烦了,直接吹直了。夜晚的堤坝上没有一点灯光,摩托车骑过的两旁,像一口黑得让人恐怖的大洞,摩托车稍微慢一点,就会把他们吞噬进去了。 第58章 节 快速的一夜 何胖子调转车头,加上油,准备开走了,临走又说明天一早来接。 “慢点啊。”刘恒和周文敏两个人刚说完,何胖子就开走了。 刘恒和周文敏都不困,他们蹲在门口,聊了一会儿。 “小新睡了?”刘恒问。 “早睡了,吵着说找你呢。孩子不好带了,见不着爸爸就不睡觉。”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刘恒听的。 “啊,看来明天得给小新一个大大的拥抱才行。”刘恒得意的笑了。 “小新呀,肯定是今天玩美了。”周文敏笑呵呵的。 “是吗?其实也没玩什么,就是去河边坐了坐,教他扔石头片花纹。” “往水面上片的花纹吗?我也想啊,小一点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坐在堤坝上玩,一玩一整天,看谁最厉害,片的花纹多。”周文敏蹲在门口,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情不自禁说了。 “早点去睡吧。”刘恒喝了点酒有点困了,催促周文敏去睡觉,这样他也好去睡觉。 “催催催,多说两句要你命啊。”周文敏嘟囔着,站起来就回屋睡觉去了。她轻轻的推广门,关门。刘恒看着她关上门,自己去洗澡睡觉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熬了。酒劲上来,他就扛不住了。 一夜无梦。一觉醒来,不不,准确说是父亲来敲门,说何胖子在外面等。刘恒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六点过几分。 何胖子大概是一夜没睡吧? 刘恒一边想,一边打着哈欠走出了门。 何胖子面朝东边站着。晨雾笼罩的田间,带着一种极静的神秘,清爽的风,万物,都在迎接着朝阳,希望它穿破云层,洒落下来一缕缕光亮。这是一种等待的美。对于何胖子而言,这个过程很不一样。 今天是他上战场的时间了。他在等待所有分秒的过去,带走如晨雾,如朝阳,如所有早餐和午餐。晚餐时间就会在欠债者家里吃了。 此时此刻,他啊,其实没想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 刘恒快速洗漱好,他们就一起出门了。他们不在家里吃早餐,没有这个打算。 刘恒父亲从厨房里出来,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在家吃,他们兴许是没有听清楚,兴许是不想在家吃,摩托车突突突开走了。 清晨的路面上,几乎没有车,人也少。 何胖子使劲加油门,很快就到了镇上。他把车停在前阵子吃东西的老地方店铺门口。他们喜欢在这家小馆子吃东西,味道和一起奋斗的感觉都还在。老板也知道他们的喜好,他们俩人一坐下,老板忙完手头的活儿,快速就给端上来吃的。 他们低头吃,谁也没说话,一切就像哑剧里的快动作,三口两口吃完,站起来就走了。何胖子先站起来的,他去结账,然后他骑着车走了。花店就在斜对面没多远,刘恒站起来走着过去。 刘恒走过去的时候,何胖子正好把花一盘盘搬出来。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外面的花一一收回去,第二天一早再搬出来。每天都是如此重复。 今天的花店还是正常营业。 何胖子今天接了几个订单,提前预订好的办公室桌花,这是市政府的订单,几乎每周一次,月结算。 刘恒帮忙把室内的花搬出去,何胖子搬出工作台开始剪花插花,这是一项熟练工种了,技术含量很低,把花剪枝,插花。刘恒看着何胖子做完第一个桌花,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来。 赵牛强第一个到来了。他就肩负起去送花的跑腿工作,不过他好像习惯了,把箱子搬上车,加油门开车就走。 赵牛强刚走,陆续就来了订单,散客的单子,基本上是买一束花,或者几只花。 何胖子一直闲不下来。 刘恒什么也帮不上手,就只好干坐着,等来了王二狗、白老五、勇崽他们三个人陆续到来。他们没有一个去给何胖子打下手的,这让刘恒感觉到很奇怪,其实也没有那么统一。 第59章 小新失踪二十分钟了 这是怎么了?刘恒自己的问题吧,他还在享受昨天晚上统领大局的状态,他忘记了,每个人在不同时期其实是被无情的分割成了无数块。 回到家,刘恒是儿子,也是父亲,还是周文敏的追求者,在这里他是看客,是何胖子的兄弟,他自己没有切换过来,怪不了别人吧。 刘恒找了一个角落,蹲在地上,他想他应该就这样,一直蹲到天黑吧,也许蹲到脚麻了,还蹲不到行动开始。他对这次的活动,他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这个可以给他带来一个反转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什么回来找周文敏,之前是邮票,说到底,是钱! 干完这一票,刘恒就是一个不缺钱的人,彻彻底底的反转成为一个为了爱做出牺牲的的情种。这是他歇斯底里努力的事情。没人知道。就像此刻的他,蹲在角落里想什么没人知道一样。 他们一直在忙。到晌午的时候,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刘恒的肚子咕咕叫了,他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脚已经麻透了。他像蹩脚的演员,在表演笑剧,惹得他们几个人忍不住朝刘恒笑了笑。 刘恒也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周文敏的电话打了过来,从“我是一只小小鸟”这首铃声可以判断,就是她打来的。 刘恒腾出手,掏出手机。 “怎么了?” 电话里,周文敏哭着说:“快回来,小新不见了。” 接下来她再说什么。刘恒一句也听不见了。脑袋里炸开了锅。 当然,还有,刘恒快速移动脚,要跑起来。他忘记了,脚麻的事情,一抬脚,才发现一脚像“踩空”了。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手机被摔到了老远的地方。 何胖子和他们看见了,纷纷跑过来。 他们扶起刘恒,发现刘恒神色紧张,嘴里说着:“快快快送我回去。” 赵牛强把车开过来,何胖子把刘恒扶上车,自己坐在后面夹着他刘恒,车突突突的往水谷村走。 车往前开,刘恒越清晰。 “路上注意点,看看见到小新吗?” “小新怎么了?”何胖子问。 “我他妈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车开快点,蜗牛爬坡呢。” 何胖子朝赵牛强喊话。 赵牛强加了把车油门,风就把话带跑了。路人声,车鸣笛,头顶飞过的鸟,全部跟风一起跑了。 何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牛强更不知道。 只有刘恒,他知道,他却不想说。他焦急的看着道路两边,本来也不宽,弄得好像是五米的大马路,中间还有半个人高的护栏似的,必须得来回扭头去看另一边的状况。 一路往回走,没有车迎面开来的,都是往里开。赵牛强一直在鸣笛超车,心里非常过瘾,把他们的车都超了,也到了村头了。 减了速,他是担心把路上的鸡鸭吓得飞起来,还有一些顽皮的孩子,在村道上慢慢悠悠的玩耍。 很快就到了刘恒家院子门口,车还没挺稳,刘恒就着急下去了。 何胖子这时才看到,刘恒刚才摔的跤,把裤子和衣服弄脏了,现在这脏连他身上也有了。他抬起手,不知道是不是该打一打,看刘恒那么着急,他也没有心情了,跟着进去了。 周文敏坐在沙发上哭。 见到刘恒,她哭得更伤心了。 “好了,先别着急哭,说说怎么回事。”刘恒强忍着自己,他嘴皮都打颤了。 “小新不见了。”周文敏刚说出口,她又哭了。 听说过很多小孩丢失的案件,真落在自己头上,谁都难以接受。不过这个时候不是伤心的时候,这时候最关键,需要整理清楚思路。周文敏现在的状态,不利于整理思路,刘恒只好采取问答形式了。 “文敏,你冷静点,现在最关键,你最晚什么时候见过小新?” “我不记得了。” “你在做什么?” “我在洗衣服。” 刘恒转身跑出去,看到衣服还在滴水,按照时间推算,估计也就二十分钟内晾晒的衣服。 小新失踪二十分钟了。小新是被人拐跑了吗?准确点说,就在二十分钟之内。他们跑去哪里了? 第60章 全出击出击出击 何胖子站了出来,他们兵分三路。何胖子骑着车走了,他从回到村头,再从村头绕着乡镇小路,围着村里的几个出口,快速的查看。 赵牛强直接跑村里,逢人就问,无论大人还是孩子,大家还没太懂,他就像风一样跑走了。的确是,争取时间的这个节骨眼,多停一秒钟,都觉得多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们是否有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刘恒往屋后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 何胖子从入口拦截,赵牛强从村里搜罗,他就从乡间小道出发。现在没有想太多,只是脚步不能停下来,一直往前走,心急如焚。 说实在的,他一心扑在找寻小新的身影上,没有关注过多,导致一脚踩在了半干半湿的牛粪上。迎头碰上的人,连忙避开他。 他还以为别人知道他着急,给自己让了路,他连忙说着谢谢走开了。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看傻子似的,笑着。 刘恒走着走着着急了,见没有人,小跑起来,边跑边关注左右道边,或者更远的地方。一个路口,两个路口,第三个路口,小跑着过去了。 第三个路口,左拐一直走,就是头一天刘恒带着小新去过的河堤边。刘恒想都没想,跑过去了。一直跑,越往前,路越窄,越弯曲,重心控制不好,一脚就踩进路边中着植物的地里了。 刘恒停了下来,离第三个路口不远,他站住了脚,左右前后的转身,急得满头大汗,察看四周有没有发现小新的身影。一圈下来,没有发现。他又准备走。就在转身的同时,他似乎又了一点小发现。 他发现河堤上有一个小影子,像! 脑子里回路确认了。行动上没有跟上来,他已经转身了,为了强扭着回身再看一眼,他这回彻彻底底栽倒了,一脸扑在地上,压倒了一颗大白菜,脸疼了。 不过,刘恒立马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他用一只手擦了一把脸上,有没有擦干净,只是感觉脸上有点生疼,不在乎这些了。他转身往第三个路口跑去,他看到小新了,现在他要去确认。 跑起来的时候,风吹在刘恒的脸上,脸有点感觉了,一点一点疼起来,估计是破相了。跑进第三个路口的小道上,刘恒很快就听到了水声,小新的背影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停下了脚步。 他怕自己一声大喊,吓到了小新。 他内心里的火抑制不住呀。于是他走得不慢。 很快,就来到了离小新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小新估计是发现了刘恒,他扭头看到刘恒。脸上立马舒展开来。 “爸爸,抱我!” 小新估计像昨天一样,捡好了石头,坐在河堤上,脚垂在有河水流过的一边。等他发现石头扔完的时候,他是不敢自己站起来的。因为昨天是刘恒全程跟着他。现在是他自己,他只好坐着等。 这会儿,发现刘恒来了。小新像见到了救星,扭头的同时,激动的,整个身子动了,差点掉下去了。刘恒眼疾手快,跑过去一把扶住了他。 刘恒抱起来小新的时候,小新脸上发青了,估计是被自己吓到了。 第61章 穿越时空的爱 “我抓住你了。” 刘恒假装用游戏的口吻,老鹰抓小鸡的口吻,他只想淡化刚才惊险的一瞬间。 “小新,爸爸厉害,给我一朵小红花吧,我想要得到小红花想很久了。” “奖励你!”过了一会儿,小新才缓过来。 “谢谢小新。爸爸可开心了。小新开心吗?被爸爸抓到了。”刘恒还憋了一肚子火,不过他看小新被吓到了,内心的火自动消散了。 “开心。爸爸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都没有跟妈妈说,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小新说得很慢很慢,不过刘恒听完了。 刘恒一把抱着小新。 “对啊,这是小新和爸爸的秘密。”刘恒呀,怎么这么没有底线啊,家里还有好几个人着急上火的呀。 “爸爸,你不是去找胖叔叔了吗?” 看来小新是缓过来了,说话也利索了。 “对啊。” 刘恒把小新放开了,一本正经起来。 小新可开心了。根本站不住,总想往刘恒身上靠,让刘恒抱着他,这个懒懒的小家伙,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呀?这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小新,你站好了,爸爸要跟你说一件严肃的事情。” 小新看刘恒不笑了,他可忍不住,不过他慢慢控制了自己笑,以及摇摆的身子。“爸爸要惩罚你,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小新用很无辜的眼神望着刘恒。 “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要来这里玩,妈妈以为你跑丢了,爷爷也以为你丢了,爸爸一开始也以为你丢了。你知道什么是丢了吗?” “小新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刘恒想笑又想哭,他忍住了。 “刚才小新自己坐在那里,见不到妈妈,见不到爸爸,你心里着急吗?” 小新点点头。 “如果一直见不到,小新会害怕吗?” 小新又点点头。 “这就是走丢了。想看妈妈看不到,想看爸爸看不到,想看爷爷也看不到。小新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新点点头。 “爸爸要惩罚小新,小新接受吗?” 小新伸出手,等待被惩罚,却又不怕被惩罚的样子,可爱极了。 刘恒伸出手,想给小新重重的一击,结果落下去的却是轻轻的一下。 虽然是轻轻的一下,刘恒却忽然掉进了自己小时候的当年,他因私自去河里玩水,挨了一顿揍,被禁止再去。这个被同学笑话了很久很久。这个时空,这个被教训的场景,爸爸和自己,自己和小新,同样是河堤,如此巧合的重合了。 他忽然理解了,父亲当年揍他的举动,虽然当时淋着雨,他光着身子站在门口,冷得要死。他彻底理解了。他也是父亲了。 “好了。爸爸惩罚小新了。我们一起回家,找妈妈和爷爷去吧!”刘恒一把抱起小新。 第62章 撅起屁股接受惩罚 “妈妈会惩罚小新,小新怕吗?” “怕啊。” “爸爸小时候也经常被惩罚,不过那是因为爸爸做错事情了。” “爸爸,做错事情就要受到惩罚吗?” “对啊。惩罚又不可怕。惩罚就是对关心你的人的补偿。” “哦。” “你在想什么呀?” “我怕疼。但是我又想让妈妈惩罚我重一点。” “怕疼很正常呀。爸爸也怕疼,不过忍一下就不怕了。我也可以交给你一个转移疼的方法,你要不要学?” “爸爸,我想学。” “那么我现在也要惩罚你了。” “爸爸,我接受惩罚。” 刘恒把小新放下了。让他自己走路。这就是刘恒对小新的惩罚,心服口服的惩罚。 “我不抱你了。你自己走路,这算是爸爸对你的惩罚,你愿意接受吗?” “我接受。” 刘恒牵着小新的手,走在路上。刘恒想到了,家里的人还乱作一团,他们应该飞奔回家,快速把找到小新的消息告诉每一个人。不过他不想乱了节奏,他能控制好,别惊吓了小新。 “爸爸怕疼的时候,心里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开心的时候,不小心摔跤了,爬起来继续开心。这个方法,我只教给了小新。小新学会了吗?” “爸爸,我学会了。我们比赛吧。” “比赛?” “跑啊~~” 原来这么聊着聊着,他们快到家了。小新估计是想妈妈了。刚说完,他就跑起来了。刘恒跟着他跑,这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小新还没到家,就在屋后开始叫人。 “妈妈,妈妈,妈妈……” 周文敏还在家里哭着,听到小新叫他,她就带着泪跑了出来,紧跟着的还有刘恒父亲,何胖子,赵牛强,大家终于释怀的笑了。 小新见到妈妈,一把冲上去。 “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周文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妈妈,你怎么哭了。” 小新感觉到了,他捧着妈妈的脸好奇的看。 “没事,妈妈——” “妈妈饿了。”何胖子补充了一句,惹得众人笑了。 “妈妈,你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走吧。”小新牵着周文敏,要往家走。 忽然,小新停了下来,撅起屁股,大家以为他要上厕所,结果不是。 “妈妈,你惩罚我吧。我下回不乱跑了。”大家又被小新乐哈哈弄笑了。 “妈妈不惩罚小新,小新乖乖。” 大家已经忽略了小新这么小的年纪,自己跑出去,跑到了什么地方,有没有跑迷路了,这一连串的信息了。当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就没有必要去深究了,也是对的。 周文敏牵着小新进了家门,刘恒的心放心了,他们要去别的重要的事情了,现在出发,时间刚刚好。 “爸,我们出去了。” 刘恒何胖子赵牛强他们三人,在刘恒一挥手的招呼下,何胖子开车,陆续上车走了。走之前,刘恒朝屋里喊了一声。这一声,刘恒在心里憋了很多年。头一次叫得这么舒坦。 “注意安全!”刘恒父亲他们三人听到声音,走了出来送他们。 刘恒下一个目标是搞定借钱人的事情。 车上,坐在中间的赵牛强给其余几个人打电话,他们各自出发,到了地点等。何胖子一路猛加油,车呼呼地往前跑,生怕事情有变故似的,又有一点要奔赴刑场的感觉。 第63章 追债进行曲1 车穿过朝东镇,进入县道,再往前十五公里就是富川县城了。那里已经开始开始在变化,小镇和县城的差距,不是摩托车的速度能够赶得上的。不过一切都还好,只是在默默的变化着,让人不是那么快速撕扯引发出来的疼痛。 刘恒有很多很近的回忆在县城,车在往前开的时候,他脑袋里在播放电影一样,播放着他们到了县城把车停在风雨桥下,去唱歌,去吃烤串,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又想去学校里看看,回忆当年…… 这一切还在风中飘荡。 何胖子在去往县城的某个路口转了弯,进入一段颠簸的路,两边的芦苇杂树,挡住了刘恒的视线。他随着车扭转了头,头还朝着县城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见远处的房子的影子。也好。这样能快速把他拉回来。 车在颠簸。坐在最后面的刘恒,感受最明显,每一次上坑下坑上坑,他就像要被抛出去一样。这样的颠簸,让他不得不放弃幻想,抓紧车座。 这是赵牛强刚才电话里说的,包抄的路,没办法。 这条路车大家都知道,每年修一次,修完过了雨季,就完蛋了。大家戏谑的称为春路,春天之后就人车少得厉害。 何胖子开的摩托车路过时,灰尘就像一个大大的老鼠夹,被触动了开关,迅速的从两边向中间包围车,像迷雾球一样笼罩。速度很快,快得不能用肉眼去计算速度,只能用感觉,感觉快要被包围了,然后车又向前跑出一段,前逃后追,全长像一条毒龙。 刘恒低头看了一下裤管和鞋,全身灰尘了,无所谓了,这才开始。 前面,快到路口的地方,停了几辆车,那是王二狗白老五勇崽他们三人的车,只见车不见人。何胖子停了车,刘恒第一个下车,赵牛强没下车,赵牛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开工了。” 他们三个人纷纷从三个路口的边上走出来,原来他们是埋伏在不同的地方。 “你们来得挺快的。”王二狗拍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跑出来。 “怎么样?有情况吗?”赵牛强问。 “我刚来没多久。白老五先来的。” “白老五,怎么样?” “没有看到出来,应该在家。”白老五和勇崽站在路边撒尿,一边撒尿,一边扭过身子回话,尿就不受控制的射向了勇崽那边。 “喂喂,干嘛呢。”勇崽跳开了。 站在远处的何胖子他们被他俩人逗笑了。白老五回过头才发现了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笑。 灰尘慢慢消散之后,天也开始变暗了。 勇崽去田间洗了手,跑回来,从车里拿出一块蓝布铺在地方,从三个车的车座下一一掏出吃的,摆满了,还有一瓶没标的白酒。 “开工饭。开工酒。这都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呀?”王二狗嘿嘿笑。 “二狗啊,就你那脑子,什么时候才能想得到啊。等你想到,媳妇就不愁了。”白老五开玩笑的对王二狗说。 “白老五你起开,别再瞧不起小镇的人。我们也出了一个大明星刘恒好吗?你看看你们出了什么。再说,我找不到媳妇跟这个有什么关系?”王二狗一着急,逻辑都乱了,大家心知肚明,不计较太多。 赵牛强给每个人递上酒杯,刘恒一一转圈倒上,不多,就一口的量。刘恒一举杯,大家跟着举杯,很神圣的仪式,没说话,不约而同一口喝掉,杯子扔在地上。 一切回到正常状态。大家席地而坐,一边吃一边等静静的夜到来。这感觉,就差一堆火了,就像户外烧烤,热热闹闹的围炉夜话。不过,大家忽然很安静的吃东西,没有人想打破这个时刻。 山村的夜晚来临,伴随晚风,狗吠,孩子的欢笑,各家炊烟,泛黄的灯,悄悄地,开始拉开帷幕。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都在憋着气,就等一声号令,然后按照计划好的出发。 刘恒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早。赵牛强坐不住了,站起来活动活动。王二狗也跟着站起来。白老五和勇崽很沉得住气。何胖子继续吃着干馒头。刘恒把这些收在眼里。 按照现在的状况,人员的分布要重新调整一下,他的心里有了大概的调配。不过临时调整会有问题吗?他想到这个,心里有些烦躁了。 刘恒站起来,走到赵牛强身边,让赵牛强给他来根烟。 “你抽?” “废话!” “少见。” “你看看抽得习惯吗?我这烟劲儿大。别吸猛了。” 刘恒接过烟。赵牛强给他打火,点上。刘恒浅浅吸了一口,憋了一会儿,吐烟。 “你这几年烟龄了?” “跟何胖子搭把手做事之前已经有四五年了,后来戒了。今天是新的开始。昨晚上买的。”赵牛强说得很平淡。 “看来是有狠劲的人。”刘恒说。 “没有啊,抽烟嘛,以前不懂,就觉得很帅,后来发觉这个没啥意思,一下子就停了。一停就找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婚了,马上就有孩子了。跟何胖子搭把手做事,凭本事,不凭烟。” 赵牛强说到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了。虽然夜幕降临,看不到他的表情的变化,但是真的能感觉到。 “我能理解。”刘恒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在心里说出来了。 “生活才开始,我们都要努力。”赵牛强补充说了一句,说完,他把烟丢下,转身走了。 刘恒望着即将出发的村落,正被一层烟雾笼罩,不是神秘,而是恐怖,不禁心里一沉,感觉到此行肯定没那么容易。 刘恒回身望了一眼在路口站着坐着的他们,他们有说有笑,似乎在用一种轻松的假象来缓解各自的紧张和不确定性。 “出发吧。”刘恒看了一眼时间。 第64章 追债进行曲2 “出发。”王二狗附和道。 “赵牛强和王二狗,你们留在这里。别让他跑了。”刘恒大声的说。 “收到。”王二狗举起手,像敬礼一样。 “白老五送何胖子去。我和勇崽在后面跟着。” 说完,各自上车,开动摩托,往村里走。 这时,村头的狗叫得很凶了。摩托车的声音很大,大的快要覆盖了狗的叫声。开车的白老五是一加油门就到了他家门口。白老五停下车,对方家里的灯就关了。 何胖子下了车。站在门口。 这是一个带自建围墙的小院子,三层小楼,进口和出口就一个口,没有门,离村里的马路大概是有七八米的样子,房子有些旧了,不过从楼层的层数来看,这是村里最高的房子。当时建房子的时候,也应该是很轰动的事情。 白老五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门口旁一米的地方,回身看到何胖子仍然站在原地。白老五停好车,走过来,推着何胖子走进去。 可以肯定的是,他就在家里。 “姓罗的,何胖子来追债,你别躲了。”白老五大声喊了一嗓子。对方听到了。就开了灯。也不回话。想必是何胖子对他没有威慑。 “这孙子一点不怕你。去吧,第一步,忍。”白老五跟何胖子说。 何胖子抬脚往里走,身后的摩托喇叭声响起,勇崽和刘恒也到位了。 何胖子没回头,他也知道,有三双眼睛盯着他看。 “等等。”白老五叫住了何胖子。白老五回身去车座上解下毯子,这是他何胖子的工具,不能忘记了。 “抱着必胜的工具,出发!” 按照最初部署,何胖子抱着毯子进屋什么话都不说,他们吃饭,何胖子跟着;他们睡觉,何胖子跟着;他们上厕所,何胖子跟着,一刻也不离开,也不要发生冲突,这是攻的策略计划。屋外院子里是白老五,防止姓罗的趁机逃脱掉,再者就是如果屋里发生意外事件,他能第一时间冲进去解围,这是可守可攻的位置。勇崽和刘恒是挡住外援的力量,为了防止姓罗的找来外援,当外援要进去的时候,他们是拦路虎。 何胖子进屋了。 他们一家人都在,有孩子,有女人,有老父亲,正在吃饭。 何胖子进了屋,没人理。他想到了,不过还是有点尴尬。 姓罗家的孩子看见陌生人进来了,嘴巴没停下来,眼睛却提溜着看,怪可爱的。 “别乱看,好好吃饭。”何胖子看见了,跟孩子打招呼。 “瞎看什么?”孩子的妈妈敲了一下孩子的碗,孩子就收回来眼神。这一敲,何胖子反而放松了。 “别吓唬孩子。让孩子慢慢吃。”何胖子继续说。 “吃完了吗?吃完赶紧去写作业,写不完就不要睡觉了。”可伶的男孩子应该是经常被当妈妈的教训,不然妈妈一开口说话,他就老实了。妈妈话音刚落,他的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走。 孩子走的时候,朝何胖子扮鬼脸吐舌头,把这个本来有点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调节轻松了。 每个孩子的身上就像安装了一个调节器,可以解决氛围,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现在剩下三个大人了,他们各自吃饭,谁也不搭理谁。 何胖子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把毯子放地上,后又立马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机柜前,找了遥控器,背对着他们开电视,选台,播放电视节目,声音放到最大。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久,何胖子的后背却冒了冷汗,他确实害怕他们从身后给他一记木棒子。 第65章 刘恒差点就上当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诱敌计策吗?显然不是。 刘恒把遥控器放在手里,假装看电视,房间里的声音很大,大得连他自己也有点难以接受,主角的声音直接把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刚想缓一下,又被稍微大声的尖叫打乱,全身鸡皮疙瘩就要冒起来的感觉。 他们还是很淡定的吃饭,没有人理刘恒。 他们可真是能忍呀。看来,这个方法他们也是久见不怪了。 电视里演的是热播电视剧,改编自冯唐原著的《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张一山饰演的三个大院的孩子,被院子里的两个姑娘在阳台调戏的片段。现在的人都喜欢看这样的剧,用青春年少的冲动,把人引到一定的路上,不色,给你一个逗乐的空间。 这个片段,成功的把老父亲吸引过来了。他吃完饭了,筷子放在碗上,把身体稍微侧了一下。 刘恒刚才被这一段吸引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刘恒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伯伯吃完晚饭了,往这边坐一点,近一点看的清楚。”说完,刘恒倒觉得尴尬了,好像脸抽动了,不知道是不是笑了。 “没事没事,就这样。” 老父亲倒是随意。刘恒说完,他就往前挪了一下,这时他离刘恒,仅仅伸直手臂的距离。坐好之后,他掏出香烟递给刘恒。 “伯伯,我不抽烟。谢谢。” “这年头还有不抽烟的男人?”老父亲保持疑惑的态度,自己点燃了香烟。 “当然了,多了。我们不是老板,所以不用抽是被动的。” “你说什么?”老人家可能是没听懂。 “没事。看电视吧。” 他们的对话一直是提着嗓子眼说话,刘恒也不想继续回答了。 而刘恒呀,天真了。聊天这件事,单方面能开始,不是单方面就能停止的。 “就他这样的老板,老板有啥用,还不是欠下一屁股债,别到时候死在外面,让我们和小的背债,这就是我造的孽了。” “伯伯开玩笑了,这种事电视里才会有。” “他再这样下去,媳妇就没有了。谁家的媳妇,愿意跟一个外面欠一屁股债的人过日子啊,你说是不是?” “是是,不过没人愿意这样,肯定能好转的。” “他呀,有你一成的觉悟就够了,我看他,悬了。” “伯伯呀,人总是有低谷的,对他有点信心,我也相信他。” 老父亲摆摆手,一脸苦恼的样子。 “我看透他了。” “看透了?” “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听我的。你说如果听我的,他不会这样的。我说了别让他出门,就留在家里,顾好家里的几十亩果园,比什么都强。” “他估计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的人太多了。现在,哪怕以后,想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果园的人也太多了。” “这个你给他灌输灌输。” “我老了。他小时候,我就经常灌输,可是他不听呀,不听我就没有办法了。” “这个要持续,就是打针吃药治感冒,不能因为很难好就停止治疗。” “说得都比较轻松呀,唉……” 老父亲站起来给刘恒倒了一杯温水,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就着电视剧的超大音量继续聊天。 “果园产量还可以吧?” “一般般,反正一年到头不会亏本。” “那就行。” “只能这样了。我不能让小的孙子没有学上呀。靠他,可不行。” “一家人,都出点力,应该的。这个方面,还是伯伯厉害啊,我要多跟伯伯交流,学习经验,做好小生意。伯伯你不要吝啬呀。” “别别别,我这是土方法,山外有山。”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我越来越觉得他也真是够笨的,猪一样的脑袋,他怎么就跑去做什么破老板了呢?他自己不适合,他不知道吗?现在好了,全家人都被困住了。” …… 刘恒跟欠人老父亲的对话,似乎不太对劲。 刘恒的心里,怎么能够被莫名的激起对他的无限同情了。伯伯跟他聊天的目的,是发泄自己不生气的孩子,还是带他走进一个无比同理心的世界里,让他刘恒感同身受,达成一次心灵的洗礼。这是一次危险的聊天。 刘恒差点就上当了。 第66章 节 别惹老年人 当时的何胖子呀,幸亏没有上当受骗,否则就会影响到代号“追疯”行动的成功进行。所以要“忍”住。不能受其影响,心要像石头一样起来,不能有一丁点的心软了。 无论怎么样,假装跳出三界之外的另一个刘恒,已经明白了,自己被这位老父亲的闲话攻破了,心软了一点点。还好,他及时发现了,发动攻击了。 “伯伯,现在的电视剧好像没有以前好看了。”何胖子坐正了身体,问道。 “哦,是吧。”老父亲显然没有料到,何胖子会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 “对啊,我这个年纪的人,以前小时候一放学就去别人家扎堆儿看电视剧,不挑,有什么看什么,我记得我把《西游记》其中一集看了好几遍,村头同学家这个台演一遍我看了,隔天重播我又在别人家看了,中午学校午休老师放电视一看又是另外一个台这个剧又看一遍,真是百看不厌啊。” “《西游记》这个剧我也看了很多遍,确实很好看。” “伯伯,你也赞同吧,我玩得好的刘恒,就在外边,他小时候也一样。你看你家小孙子,吃完饭就走了,对电视一定不着迷,这说明呀,至少有一点是不好看造成的,不吸引孩子了。” “也是啊。我去看看小孙子的作业写好了吗,你坐啊。” 老父亲被何胖子这么一引导,他开始不放心自己的小孙子不好好写字,等下又会被狠揍一顿,算是他临阵退场了。 外面的几个兄弟还不知道,何胖子此时此刻的内心,已经开始有了“同情心”,这个导致很多人追债不成功的最大的敌人,经过夸张一点的说类似过山车的搏斗,他又站回到最初的状态了,只是后背已经透了汗水。 这算是一场试探的战斗吧,像古代打仗的那样,大战之前必有一场试探虚实的战斗。比如东汉建安25年,刘备率军攻击东吴,深入吴国境内五百多里,沿着巫峡、建平一带至夷陵一线,数百里地段上设立了几十个营寨。东吴都督陆逊经过试探,针对蜀国大军所在地是茅草、树林等环境,进行了火攻。蜀军大败,刘备逃到白帝城,次年病逝。 现实生活里的试探之后,接下来也是一场不小恶斗。何胖子打起精神迎战了。 随着他们晚饭结束,做媳妇的收拾好桌子,退出何胖子的视线范围内,整个屋子就剩下姓罗的一个人,他开始烧水,看电视,泡茶,给何胖子倒茶,整个过程一句话也不说。 屋外面倒是起了一阵骚动,刘恒他们几个人的声音,从远到近,一起进了屋。原来是老父亲叫来了村里的老一辈,这是每个村里管事的老一辈,平时跟着镇上的领导开会,闲时候就在村里写对联记录红白喜事,大家都很尊重。 姓罗的老父亲把他们请来了,他们三个人,走在前面,刘恒白老五只在嘴上拦,没有动手去拦不住,一动手就会坏事,他们懂。 他们进了屋,姓罗的招呼喝茶,他们往桌子边一坐,也不说话。刘恒白老五与何胖子打了照面,点点头就出去了。屋子里现在的局面是四对一。 刘恒他们想到这个了,这时候没法子,就是憋住,不说话。 这一招很奏效,两个小时之后,三位老人,自己走出来了,他们哈欠连天,受不了熬了。走的时候,他们礼貌性的跟刘恒他们喊话。 “快回去吧。别搞了,搞出事了,村邻之间没办法见面。” “好嘞。辛苦你们跑来了,我们不闹。”白老五跟着他们旁边,给他们打手电筒,送他们到村里,再回到院子里待着。 期间,刘恒替了一下岗,他也害怕何胖子在里面跟姓罗的闹出点什么事。 毕竟,里面电视的声音大得覆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三位老人刚走,白老五回到自己的岗,刘恒去上了一下洗手间,回来时就撞见两个协管过来。 “你在干什么?”他们拿着大电筒,老远就照刘恒,刘恒不搭理他们。 第67章 第三场战役,一对一 他们是每个村里的防暴队员。 平时,没什么事情时,他们就是普通人,每天该下地干活还得干活,没有工资没有补贴。一旦有事情,他们就是临时的防暴队员,有绑人的权利,没有打人的权利,属于既无实权又无武力的“纸老虎”,出过现场的回村里就有点飘飘然了,不愿意去下地,动不动就唱高调,把自己当个官了。慢慢他们就把家里地里荒废了,收入成了问题。而村里的牌桌上,他们却成了常客,赢不了太多,输了什么把戏都用上了。 大家对他们的行径心知肚明,只要不是太过,没有人会去惹他们。 怕他们个球。刘恒心想。 两个手电筒,照着刘恒,但刘恒的眼睛确实睁不开。他们走近了,坐在院子里的白老五才走了出来,他们挺横的,一上来就动手了,不像”纸老虎“。 他们俩人其中一人推了一把刘恒,要不是后面有墙,兴许就倒地了。 白老五见状,出来了,打亮手电筒,对着他们照,一顿乱照,瓦数跟他们的差不多,照得他们也躲闪起来。 “这是要干嘛呢,欺负人少是吗?”白老五走到刘恒跟前时,他们看清楚了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一把劈柴的斧头。 白老五在院子里劈柴的地方发现的。他不希望用上,但是有必要的时候,还是拿上压压场子。 “你想干嘛?”这时候,换成他们紧张了。 “你们想干嘛,我就想干嘛,不是欺负邻村人吗?来呗!” 白老五往前走了一步,他们退后一步。 “把你手里的斧头给我。信不信,我把你们扭送所去里面。”其中一个人说。 “信——你的邪!没事别出来溜达,赶紧回去打牌,我们不举报,放心。” “我们进去看看。你们让开。”白老五知道他们不想给姓罗的撑腰,只是迫于三位老人让他们来看看,他们就过来了。看到刘恒一个人时,他们就直接收拾了,现在是两个人,还带了武器,他们就也知道姓罗的为人,也就没有必要了,他们退一步了。 白老五退了。他也想让他们看看屋里是什么情况,如果他们进屋了,屋里是三比二,跟之前的四比一力量是没法比的,于是刘恒跟着他们进去了。 一进屋,刘恒就被走在前面的两人认出来了。 “大名人啊,是你啊。刚才没看清,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小误会。”屋里现在的氛围,一阵和气的歉意,完全出乎白老五的意料的,他在外面听得一头雾水。 没有过多久,两个协管员与刘恒一道出来了,刘恒与他们一一握手,挥手送走。第二重战役取得胜利,留下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白老五追着刘恒问,都发生了什么。 “说说啊,牛啊,让我学习学习,你都用了什么招数啊,进去二十分不到,就把两个人收拾得这么服帖啊。” “小意思小意思,不值一提,等这事情过了,喝酒的时候好好跟你们说说。”刘恒还打起官腔了。 “行嘞。” 话音落,这是里面进入到了第三层战役,一对一的局面,也是最重要的环节,黎明前的黑暗。 第68章 你太狠了,我服你 何胖子也意识到了,这应该就是最尴尬最难熬的时候了,他只能硬撑着。 刘恒和白老五凑在一起聊上了,他们互通一下刚才的信息,也猜测里面是个什么状况。 “刘恒,你们在里面聊啥呢?闲着聊聊呗。” “说真的,还真是什么都没聊。我就跟着他们进去。我跟何胖子打个招呼,他见到我,就松懈下来了。” “他松懈了?这很危险啊。” “是啊。我看到了,就赶紧走过去,背对着他们,不让他们看出来。” “挺险的。” “他们在屋里干什么?这时候——” “我看他们就坐着喝茶,姓罗的给他们递烟,他们接了点上,坐在边上抽完,闲聊了几句,电视声音太大,听不太清,我就走了过去,想听听说什么,他们站起来就走了。我也跟着就出来了。” “这没法解释,估计是气场震慑到了他们,比我手里的斧头好使。” “那就算是吧。” “你说刘恒,如果何胖子真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刘恒没想到,最先提出怯场的居然是自己这边的人。虽然只是提出来,但是说明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点点的裂缝,像有了裂缝的鸡蛋,不是一个完整的鸡蛋了。 “你手里有斧头!”刘恒这样回复白老五。 “没有了,我丢下了。”白老五说。 “我的意思你可以用你手里的斧头。”刘恒再次强调。 “你的意思——啊!” 白老五猜到了,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刘恒的意思很明确,谁从这个门出来,就用斧头把他们逼回去,就这一种选项,多选题已经过时了。 “好吧!你太狠了。我服你。” “不狠,咱们来干嘛了,要不就在酒桌上了。要是兜风,也早就回去睡了吧?可是不行啊,我们来之前就说好了,姓罗的就是不会给钱,我们只能跟他耗下去。” “对对。幸亏你是队长。” 就在这时,屋子里发出了一声大喊。姓罗的声音。 “你干嘛呢?” 刘恒和白老五听到了,他们冲了进去。看到姓罗的站在厕所门口,何胖子站在他旁边。 姓罗的想要去小便,何胖子跟着,这才引发了刚才的一声大喊。刘恒和白老五看到了,相互看了一眼,就退出去了,这是他们计划好的事情。 “喊什么?”按道理,一个人对你大喊大叫,你会这么回击他。你回击,他也回回击,情节加速,剧情推进,可能会动起手来,这时候,弱的一方会找救兵,或者报警,这两个走向都比较符合姓罗的目前处境的需求。 可是何胖子什么话都没说。姓罗的一声怒喊,就像一拳,打在棉被上,被化解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们有病吧?” 姓罗的骂骂咧咧的上完了洗手间,回到客厅坐着,不喝茶了,就靠着,头仰着,半睡状态。 何胖子不管他,只要还坐在客厅,他就继续看电视。口渴了,姓罗的不给他倒水,他就自己站起来烧水倒水,好像自己家里一样。 不过,何胖子趁着烧水的时候,往门口走了几步,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他看到白老五在外面坐着,更远的地方是刘恒,他就止步了。 今夜他不是何胖子,也不是一个人。 时钟走到凌晨两点。 姓罗的打呼噜了。何胖子调台,声音太大,他就按下静音键了,姓罗的忽然惊醒,从沙发上站起来,要往里走。 何胖子抱着被子跟着走,姓罗的是要去睡觉了。他径直往里走,推开第二间房门,开了灯,就进去床上躺着了。何胖子站在门口,看着,犹豫了一会儿。他没进去,直接把棉被打开,铺在门口的过道,也睡下了。 第69章 何胖子确实有点累,刚躺下没多久,闭上眼就进入了迷糊的状态,隐约中听到房间里传出来一些怪异的声音。 “死鬼。”姓罗的女人开始小声呻吟,好像有推搡,动手拍打,木床被碾压发出的声音。 “别动!” “你滚开,你得病了别传给我。” “滚开,我留着命还要给你养儿子。” “摸摸——” “不给。” 说着,姓罗的女人坐了起来。 “快快,起来。” 姓罗的也坐了起来,看到了何胖子。他躺在门口的地上,几乎用上半身堵住了门。刚才的一举一动,他几乎都听到了。他们耳根一下子红,脸也红了,像是生气引起的。 “喂喂喂——起来起来。” 姓罗的下了床,对着门口嚷嚷起来。何胖子翻了身,背对着他们。何胖子看准了,他们不敢拿他怎么样。 “回句话——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他妈弄死你。”姓罗的估计是愤怒了,冲动起来,不过被他女人一把抱住拦下了,倒是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扔在了地上。 “你想干嘛你想干嘛,干嘛呀!”姓罗的女人在一旁责怪他,拦住他。女人是冷静的。外面还有何胖子的人,不然之前的救兵就不会被那么快弄走了。 “拦我干嘛,这是不是你的野男人,我一年不回家,你往外偏了——啊!” 姓罗的生气的踢地上的碎片,碎片一下子扎住了他的指头,鲜血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流满了拖鞋头,留到地上。 “快闭上比的臭嘴,你去死吧!” 说出这话,姓罗的女人一下子哇啦哇啦哭了起来。话虽这么说,她却赶紧去柜子里拿止血的工具,给姓罗的包扎。 “我就上辈子缺德事干多了,不然不会遇到你,遭受这样的报应,年年如此,等你儿子慢慢长大了,我就解脱了。”姓罗的女人叨叨叨的一直说。 “废什么话!” 姓罗的女儿怒瞪了他一眼,但是没有用话继续顶他。 “兄弟,你们真狠。刚才,想必你应该也听到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输液,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还你一些,其余的等过了节,我从别的公司要回来,我再还你。” 听到要还钱。何胖子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真的,他明天还得输液,一周左右,得了不轻的病,不然他不会回家那么早。”姓罗的女人补充希望取得何胖子的信任。 的确是,姓罗的女人说话比姓罗的有信服力。 “多少?” “这两年,我们合作的公司资金其实有点紧张,我每个月都去催,可是没办法。如果你实在不信,我可以把对方公司电话给你,你打电话核实,要不一起去追债也可以。” “可以啊。路费你出。”何胖子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劲。 “哦。”何胖子一句话,把姓罗的顶了回去。“算了,不劳烦何总你了,我知道平时你也不闲。” “别废话,痛快点。” “我刚才算了一下,我手头现在能先还你——”姓罗的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姓罗的摇摇头。 “三万块。现金。” “三万块,现金?” “没错。” “拿来!” “媳妇,快去给何总取一下。” “好。” 何胖子看着姓罗的女人,从柜子里拿出三叠一百大钞。这年头,家里还放着这么多现金的人不多。 “兄弟,你给我打张收条吧。”姓罗的从他女人手里拿过钱,对何胖子说。 “什么?你脑子坏了吧。你欠我钱,我打什么条。” “不是。我这不是想着怕你忘记了。”姓罗的尴尬的说。 “你放心,一般都是你忘记。要条没有,要写你写,我签个字。这样我让我兄弟来,他们跟你签字,其余的钱,你说好什么时候还,他们就跟着你到什么时候,我会让他们离你们远一点,不影响你们生活。” 说完话,何胖子给刘恒发了一条短信。要启用第二套方案。 “三万!二!” 第70章 手指的胜利 这是刘恒和何胖子私下定的,没有在酒局上商量,不是不相信兄弟们,有些时候,仅仅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适合让更多人知道。第二套方案,就是他们料到肯定不会那么顺利的拿到所有的钱,他们不能答应,他们不做猪仔了。他们想了一招,让刘恒弄一份跟高利贷的假合同,合同就在刘恒身上,刘恒就是假的放高利贷的人,有几个跟班,其中一个就是勇崽,他在何胖子被白老五推着进去的时候,他被刘恒支开了,刘恒料到会有一些意外发生,不让勇崽早一点露面,这样才能做到更真实。 刘恒用手机信息告诉了勇崽,他被支开的原因。刘恒再次给勇崽发信息是,勇崽带着赵牛强和王二狗骑着摩托车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很大,相信屋里的人也听到了。他们进了院子,使劲敲门。 “谁啊,睡觉了。” 何胖子去开的门。 勇崽他们三个人进了屋。 “这是要干嘛?”姓罗的问道,从声音明显听出来了,他有点紧张了。 “这三个兄弟是专门放高利贷的,你先还三万给我,其余的钱,你也不用还给我了,你还给他们。” “高利贷?”姓罗的女人紧张的说。 “不是,兄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别这样。我说了过几天就给你,咱们再商量一下吧。”姓罗的走过来说。 “其他的今天能还吗?”何胖子问道。 “今天,有点困难。” “行,那就不废话了,我也不能让别人白跑。你放心,他们是正规高利贷,懂法律,肯定不杀人不放火,一切都在法律范围内办事情。” “兄弟,麻烦你了,签合同吧。”何胖子跟刘恒说。刘恒刚才在进屋前给了刘恒两个信封,一个是给何胖子签的,一个是给姓罗的签的。 “好。”勇崽把信封给何胖子,何胖子拆开,假装看了一下。 “我签在这里吧。” “对,签这里,十分钟钱就转到你账上,你就走。出了门,这里的一切就跟你没关系了。” “好嘞!”何胖子接过笔,刷刷在纸上签字。 “兄弟呀,你们一定要守法啊。”何胖子说道。 “钱到了,你查收一下。”勇崽提醒何胖子。 “这么快?”何胖子掏出手机查看,频频点头。 “你放心,我们绝对是正规公司。去年王家村的老王头儿子,欠了不到三万,最后是意外车祸,他媳妇和孩子还拿到了保险金,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当然,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勇崽轻描淡写的说。 “何兄弟,你不能这样啊。”姓罗的拽住何胖子的手。 “我签完了,跟我没关系了。你们好好聊。” “放手!”赵牛强在一旁喊了一声,吓到了姓罗的,姓罗的回头看了一眼,松了手。 “好运啊。”何胖子说完,就出了门。 勇崽和其他人也都走了。 “就在门口看好了,别乱来,我们是正规公司。”临出门的时候,勇崽停了一下,对赵牛强和王二狗吩咐了一句。 “大哥请放心,我们不会乱来。” 后半夜,姓罗的家里都没有关灯,也没有睡觉。两夫妻在屋子里吵开了。院子外的赵牛强和王二狗,看到他们关了灯,一下子又打开了。而赵牛强可忙开了,一条一条信息给在村头的刘恒发信息告知现状。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赵牛强和王二狗开着车跟着姓罗的去医院打针,他们靠在门口,等着他;姓罗的回家,他们跟着;姓罗的去买烟,他们跟着;姓罗的去理头发,他们跟着… 他们不谈话,不打招呼,做到不离开视线范围。 只是赵牛强的手机一直没有停过,不断的在发信息,拍照片,给就在附近的刘恒何胖子他们几个人。 刘恒也好,何胖子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仅仅只是用了这样的策略,就能追回剩下的钱。这是时代的变化,动动手指,发发信息,沉默的盯着,也算是他们几个人策略的胜利,手指的胜利。 几天后,姓罗的对赵牛强说,希望见一见。第二天,勇崽来了。勇崽见到姓罗的,发现他憔悴得不行。 “我把钱给你,你们是不是就不搞我了。”姓罗的请求似的问。 “搞你?” 第71章 一家人的小出行,幸福的 “你们搞他了?”勇崽回头问赵牛强和王二狗。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乱来。”赵牛强和王二狗低下头解释。 “罗总,我们是正规公司,如果他们私下对你用刑了,我回去处理他们,请放心。” “不是不是,他们很好,谢谢两位兄弟。”姓罗的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 “我的意思,今天我能还钱。” “是吗?这么快。还差一天,我们就开始收取按天的利息,我们公司一般是前三天免息,第四天开始收取一天一万的利息,以及兄弟们的吃喝费用,要不再等一天,我们也不容易。” “啊,算了,不麻烦兄弟们了。我现在就还。”说着,姓罗的掏出一个包,递过去,里面都是叠百元大钞。勇崽把袋子递给赵牛强,赵牛强点了一下。 “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勇崽一回头,姓罗的,给他鞠了一个躬。他们三个人面对面,差点笑了,不过他们憋住了。 “你这太客气了。我们,也没有帮到你什么,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勇崽他们三人走了,开着摩托车与刘恒何胖子他们汇合。 一见面,他们把刚才姓罗的一幕,给大家学了一遍,笑翻了他们。 “我当时就想笑。”赵牛强说。 “幸亏王二狗没笑,不然就露馅了。”勇崽说。 “我才不是这样掉链子的人。”王二狗这回正经起来了,惹得大家又笑了。 几天下来,大家也都疲惫不堪,就地分开了,约好明天在何胖子店里见面,有一个小单子要干活了。 何胖子和刘恒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了,笑着走了,夜幕下的他们的车,很快就被吞噬了,静悄悄的。 “走吧。”何胖子跟刘恒说。何胖子开车,送刘恒回家。 “拿回钱了,你有什么打算。”刘恒突然问何胖子。 “什么钱?”何胖子开动车,呼呼地风吹来。 “刚要回来的这一袋子啊。”刘恒补充一句。 “钱在你手里,不在我手里,你说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啊——”刘恒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怎么跟何胖子说。 刘恒到家,何胖子就走了。 一袋子钱,留在了刘恒手里,刘恒一夜未眠,他盯着床上的钱,想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之前借给自己钱的哥们儿,现在都像“财狼”一样,步步紧逼,几乎每天他都会收到一个朋友的信息,委婉的跟自己说各种理由,最终目的是让他还钱。 刘恒是真没有钱,不像姓罗的,有钱不还。这是刘恒的尴尬,他应该怎么说清楚。恍恍惚惚天亮了,第二天到来了。 第二天一早,刘恒听到外面有点动静,假装闭上眼睡觉。小新跑来刘恒的房间,偷偷的亲刘恒,刘恒一伸手,就把小新抱住了,惹得小新咯咯笑。 “妈妈让我叫爸爸起床吃饭了。” “好啊,吃早饭了。” “爸爸这几天去哪里玩了,妈妈不告诉我,小新想知道。”小新说道。 “爸爸呀,有点事情。小新是想知道,还是想爸爸了?” “小新想爸爸了。” “那爸爸今天带小新去玩,怎么样?” “太好了,我去跟妈妈请假。” “今天我们带妈妈一起去。” “太好了。” “但是,需要小新去邀请妈妈,这个光荣的人物,只有小新可以完成了。” “爸爸,小新保证完成任务。”小新开心的跳起来。 早餐桌上,小新就追着周文敏快点准备他的水杯和帽子,这是他出门的必备品。刘恒突然安排这么一次出行,其实是想跟周文敏培养一下感情,让小新做媒。 父亲看出来了,一个劲的说,让周文敏别收拾了,他来收拾。 周文敏应该也知道。 “爸,你就休息,先放着,我回来收拾。”周文敏说完,就给小新准备水杯去了。 刚吃饱饭,小新就推着刘恒往外走了,这着急的。刘恒半推半就的,让他等等周文敏,他没办法,只好跑回家,站在门口喊周文敏,让她快点。 父亲站在小新后面,笑了。 刘恒想带他们去后山的石岭山转转,那是他小时候,父亲带他一起去过的地方。刘恒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叫上父亲一起去吧。 “爸,你也一起去吧。小时候,你经常带着去。”刘恒站在院子门口,跟看着小新的父亲说。 “爷爷一起去,太好了。” 父亲没回什么话。他转身去把厨房门关上,戴了一个草帽,牵着蹦蹦跳跳的小新的手经过刘恒身边,出门了。 这成了一家人的小出行,幸福的一家人。 第72章 石岭山下芋头田 刘恒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被父亲牵着,走了三公里路,路上经过成片的芋头田,印象中,最深的一次,那时候是夏天,芋头叶子大大的,成片的绿色。他们从中间窄窄的道路,穿过。 道路其实不窄,只是走到了山坡上的时候,父亲让刘恒回头看,刘恒发现了道路被两边的芋头苗包围了,特别是风吹来的时候,它们左右摇晃的,就把路越挤着越窄了。 芋头田的不远处,有一栋一栋的旧红砖房子,十几户人家聚在一起,有孩子在跑,有老人坐着一旁看着。还有几处鱼塘。鱼塘边是老茶树。风景好得没话说,民风也很淳朴。 农闲的时候,县城里的人就会来这边住几天,当成一个度假的地方。 刚开始来的,都是一些有钱人,或者当官的。不过后来由于来的人越来越多,房子被盖得越来越密,大家来了,感受下降,环境有下降,刘恒在外面读书和工作的几年,传出来了一些负面的信息,现在几乎很少有人去了。 父亲牵着小新走在前面,他们来到了芋头田道的入口,现在这个季节,芋头苗已经缩了,低着头,保护着自己埋在土里的大芋头。芋头田间的坑洼里还有一些腐烂的苗,散发着恶心的味道,随风飘着。芋头田里,有人在谈价钱,有人在收芋头,父亲认识他们中一些人,老远他们就喊话打招呼了。 “这是去石岭山走走啊。” “几块钱啊?”父亲问。 “一块三。” “算下来,比去年低了点呀。” 父亲走近了,他们互相递烟。这是村里人见面的礼节。 说真的,虽然周边有一些山,也不太高,但是只有石岭山是大家认可的,适合一家人爬山的好去处。 父亲跟老乡聊天的时候,小新就在一旁站着,什么话都不说,刘恒和周文敏站在身后,听他们闲聊,吹着微风,太阳也不晒人。这样的时刻,真是跟刘恒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们去玩吧,下回聊。”老乡劝父亲。 “走了。”父亲礼貌的打招呼。回过头来跟小新说。 “爷爷,这里一点也不好看,好臭,我快被臭死了。”小新说。 “臭吗?有小新拉的臭臭还臭吗?哈哈……”爷爷问小新。 “小新拉的臭臭比这还臭。”周文敏说道。 “妈妈真讨厌。妈妈我不跟你玩了,你别跟着我们。”小新生气了,往回跑,推周文敏。被刘恒一把抱住。 “小新,要乖咯,别跟妈妈生气,你可是男子汉呀。” “我才不要跟臭小新一起。”周文敏说完,假装往前紧走了两步。 “你走开。”小新更着急了。 “我走开了呀。”周文敏开心地笑了。 小新从刘恒怀里挣脱着,跑去要追上周文敏,给她点颜色。周文敏小跑着,引着小新小跑着离开芋头田道。这条道可不短,小新跑着跑着就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了,周文敏可不管他,她停下来背着手,放慢角度,假装没看到小新跑起来,偷偷跑步前进,快抓住她的时候,她又小跑起来了。 刘恒见状一把抓住小新的手,领着小新往前冲。 “冲啊,抓住妈妈。” “别让我抓住你,我打掉你屁股。”小新边跑边喊。 “我好怕啊。”周文敏笑着回话。 一路逗孩子,往前跑,轻轻松松上了半山坡。上了半山坡,就已经出了芋头田道,回头望时,发现父亲还在芋头田道上抽着烟,慢悠悠走着。 周文敏坐在一旁,小新生气的去推她。 “我不想跟你玩。”小新说。 “那你靠着我干嘛?” “你走开!” “爸爸你评评理,我先坐下来的,凭什么我要走开,让臭臭的人坐。” “小新,这就是你不对了。” “你走开走开。”小新不听劝。 “我不走不走,我累了。” “那我就用臭屁股坐扁你,让你说我臭。”小新一屁股坐在周文敏怀里。周文敏假装把他推开,小新不干,又快速坐回去了。 “你是赖皮小新吧。” “再说我就打你了。”小新还不让人说,刘恒看到了,真是可爱。 “小新,你去看爷爷是不是累了。”刘恒看出来父亲有点体力不支了。 “嗯,那爸爸你帮我看好妈妈了,别让她跑了,我等下回来再坐扁她。”说完,小新向爷爷的方向走了。 刘恒站在小新身后,一直看着他往下小跑着。其实离得不远了,他很快就被爷爷牵着了。 “爷爷你累了吗?”小新说话的声音,刘恒能听到。 “嗯,有点累了。” “我们慢慢走。走慢点就不累了。”小新说。 “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前面等着。” “爸爸让我来接爷爷的。” “小新还觉得臭吗?” “不臭了。” “对啊,好孩子,走起来就不臭了。” 小新和爷爷一边聊一边走,就靠近了。 第73章 石岭山走一遭 “太好了。那等下回家了,你就自己洗衣服吧。洗好了,我检查,合格了,我还奖励,说话算数。”周文敏站了起来,站到刘恒身边。 “我自己洗。” “那小新你也自己走吧。你可以的。” “我自己走。” 他们俩人还在对话的时候,刘恒跟着父亲一同往上走了。 周文敏站起来要走。 小新跟着,自己走。 石岭山是这里出了名的山,以陡峭为主,几乎每个山脚下的男孩都上去过。从芋头田道开始,到山顶,有一条道,大约十五公里的样子。目前而言,刘恒只知道这一条路可以往上走。 以前是一条泥土路。 下雨天,人根本没法走,农用车上不去也下不来。上学的时候,山里的同学,遇见下雨,就留宿学校了。后来是村民集资修过一次,铺上了从河里捡上来的石头,大小不一,高低不一,一条石子路通到顶。后来,县里的旅游局牵头,村民少量集资,把水泥路修了起来。 现在刘恒他们走在一条弯曲的水泥路,偶尔有点坡度,就是后来重修的路。其实这条路上,还有一个大村,叫古道村,村民靠卖树为生,几乎每家每户盖房子都需要去买,生意是“独门”,快要入冬的时候还会拉出来木炭卖,这可是大冬天取暖必备的。森林警察成立之后,树不能砍了,竹子的生意开始了,春天雨季开始有竹笋,夏天有竹苗子做围墙,还没等到秋天和冬天的时候,砍竹子的老乡抽烟的烟头把小半个山烧没了。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是毋庸置疑的,这石岭山的生意就不能靠天然的了,芋头田兴起一阵风的旅游季,给石岭山带了带,可是不足以养活现在的年轻人,他们离开了满是宝的大山,大山里剩下等待年轻人回来的老人和妇女孩子们了。 周围村落的人,没有农活的时候,偶尔邀约去山里走一走,当做练脚一样。 此时此刻的刘恒,跟父亲并排着走,周文敏背着小新。再往前走两百米,就到了古道村的入口,古道村是以木质建材为主的吊脚楼,在自上而下的水渠两边,一楼不住人,放木材之类的,二楼住人,周围基本上围着的是山茶树,水杉树一类的。 古道村的入口有一块石头堆砌的近两米的柱子,这是入口的标志。刘恒看到了它,它没变,还是竖立在哪里,只是很有年代感了。 “你还记得吗?”刘恒父亲指着石柱问。 “记得。”刘恒秒懂了,父亲想说的是什么。 “可惜啊,老乡家的孩子连他去世都没有赶回来。” 刘恒父亲讲的,当年他们在石柱位置遇见的老人。刘恒叫他张伯,他送儿子下山,由于他腿脚不好,只能送到石柱,就一直看着孩子走远,消失在弯曲的路的拐弯处。正好碰见刘恒父亲带着刘恒来山里玩,他询问了一下孩子是不是已经下到山脚,走到芋头田。刘恒父亲给他说了,孩子已经过了芋头田,他才放心。 张伯邀请了父亲和刘恒一起去家里品尝特产茶,吃野味,这才勾起了父亲基本上每年一次去石岭山的念头。张伯因病去世之后,父亲就没有去过了。没有故人,不远行。 刚才父亲一点,刘恒就知道父亲想说什么了。 想到张伯,刘恒不免感伤起来。如今上山的路如此顺畅,却很少有人,路上经过的部分耕地,已经被野草掩盖了。 眼前的好风景,好空气,却是这么的浪费。 感伤归感伤。刘恒跟着父亲,继续往前走。不过他把小新,从周文敏的背上,转移了过来。这样的话,周文敏能减轻负重,他也能跟小新更近距离的接触着。 父亲年纪大了。还没穿过古道村,他就脚步放缓了。 刘恒招呼着进老乡家休息,这一休息,就到了下午时间。 老乡准备了瓦缸煨老树茶,自制茶点,小野味,还有陈年的故事,新的动态,讲给刘恒他们几个人听。老乡嘴里最期待的是旅游局带来的新的动态,据说的,要建一条全亚洲最长的天然跑道,邀请各界喜欢跑步的人来这里跑。到时候村里的人把房子收拾出来,临时租赁,赚租赁的钱,也赚粗茶淡饭的钱,生活收入就能多增加一个方向。 故事毕竟是故事,精彩而不失期盼,半天的时间却像门前的流水一样,拉都拉不住,于是刘恒他们一行,下山了。下山的这一路,小新很自觉的自己走了。 第74章 我回来是找邮票的 刘恒走在小新后面,看着小新,就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想必很多年之后,小新长大了,他也会有这样的一段回忆。 下山,路过芋头田的时候,起风了。 老乡们经过半天的赶工,用塑料布把一排一排芋头盖起来了,预备着抵抗过冬的样子。 这里是芋头种植示范基地,往年芋头种下没多久,就会有县城的领导带着邻县的干部来到田头交流,到了芋头成熟季节就会有县城的饭店来收购,饭店为了宣传,还会打出广告说明自己的芋头来源是什么地方,成了当地的一道特色。 倒是像今年这样的情况,很少见。父亲上前去问刚才见到的老乡。 “老乡,今年是怎么了?价钱没谈妥吗?” “没谈妥呀。” “价钱低了?实在不行,就降降价吧。再不行,打个报告上去,让县里的领导帮忙想一想办法。”父亲跟老乡说。 老乡可不乐意了。这个其实刘恒知道。如果成本就是那么高,不可能亏本降下来的,就算最后砸在自己手里。 “不行了。这两年都只是剩下来拍照合影了。刚种的时候,来了;施肥的时候,来了;除草的时候,来了;收果的时候,就没人来了。卖不掉,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干脆就先盖起来,来年看看有没有转机,没有的话,再变成田地里的肥料也是可以的。” “这批肥料,好货,不便宜。”父亲也是有点无奈。 小新对刚才经过的地方有印象。现在是一条一条白色的塑料布盖着,有些顽强的芋苗顶着塑料布,风吹塑料布拉扯撕裂发出的声音,鬼哭狼嚎一样。他很好奇。 “爷爷,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把它们盖起来,会不会憋坏了?” “没关系呀。冬天快要来了,如果小新不穿外套就会冷,它们也是一样。” 父亲跟小新说。 “哦哦,它们穿得很奇怪。嘿嘿……” 听完,小新发出来奇怪又爽朗的笑声。 趁着夜幕降临,父亲牵着刘恒继续往家走,刘恒和周文敏走在最后,他们时不时看看对方,想说点什么,每次都没有说出口,一直到家。 这是刘恒回家之后,唯一一次,完整的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完整的跟周文敏在一起的一天。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一切就在时间中慢慢雕刻着。这是他战胜白老师的又一次见证了。 小胜利不意味着是常胜将军。这一点,刘恒还还没有经验。他只是知道,追债成功,全家出游成功,就感觉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去尝试的。 趁着周文敏做饭的时候,刘恒给何胖子打了电话,把今天和周文敏去石岭山说了一遍,再问问何胖子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我们这边没什么动静,你别着急,好好稳住周文敏就行,其他的见招拆招。”何胖子知道刘恒担心的是白老师又使坏了。 “好,过两天喝酒啊。”刘恒从追债回来,一直想喝点,小小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追债成功?帮何胖子追债是成功了,可钱是何胖子的,欠了别人的钱的刘恒自己。他因为什么回来?难道他自己忘记了吗?没有。他回来是找邮票的。 “我回来是找邮票的。”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刘恒。 刘恒立马警醒起来,自己太得意忘形了,还有点自大了。 他怎么能忘掉这件事情呢?与周文敏重归于好,把邮票拿走,交给征集的典当行老板,他还能解除身上压着的重担,才能踏踏实实继续跟周文敏过小生活。 第75章 高兴的事情来之不易 晚饭时,刘恒心里躁得慌,喝了两瓶啤酒,他脸上的笑,掩盖了内心的事情。父亲和周文敏都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父亲还比较满意最近刘恒的表现,跟刘恒一起喝了几杯,这是这次回家之后绝无仅有的。 趁尽兴,刘恒也自觉倒上了一小杯酒。 “今天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跟着您身后去石岭山,到现在了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时候你也不小了。”父亲看着小新说道。 “不小,其实也是小时候,只是比小新大了许多。” 刘恒扭头问坐在一旁看动画片的小新。 “小新今天开心吗?” 小新吃完饭,就被允许看半小时的动画片,刘恒问他话时,他连头也不回的答复了。 “小新今天开心吗?,爸爸问你话呐。”周文敏靠近小新,重复一遍。 “开心开心,你们真讨厌。”小新不耐烦的回说。 这一通抱怨,惹得三个人笑成一团。 “开心就行。快看动画片吧。”刘恒笑着说。 “小新,你这样做不对。妈妈跟你讲,你这样不礼貌,你知道吗?”周文敏一把抱住小新,继续跟小新小声的讲话。 小新挣扎了几下,发现失败了,估计是怕周文敏不给他看动画片,老实又认真的听了,并且主动承认错误。 “妈妈,我错了。” “你错了吗?哦,错在哪里了?”周文敏问到。 “今天没有听妈妈的话。” “是吗?今天妈妈让小新干什么了,小新没听话,你讲给我听听。” “今天妈妈让小新自己走路,我没有做到,我让爸爸,让爷爷,还有妈妈你背了。”周文敏被小新弄得又气又想笑。 小新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刚才只是看动画片太入迷了,被刘恒突然的问话,他实际没有听到,周文敏再次跟他重复的时候,他还入迷着动画片。 “文敏,算了算了。”刘恒想劝阻一下周文敏别再教训小新,结果父亲不乐意了。 “你别打岔,文敏比你会教孩子。” “是是,我的意思不是——” “不是什么?你以前把她抛下,让她一个人生孩子,要不是遇见我,你看你现在去那里后悔去吧?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刘恒父亲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发火。 刘恒听得憋红了脸。他没有继续顶嘴,捏起酒杯,一口干了剩下的酒。 “爸,我真的错了。” “你错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跟文敏说呀,跟我说,你搞错对象了吧。喝多了?”父亲这么一说,刘恒立马懂了。 “文敏,真是辛苦你了。以前我有点想往外走,现在呐,我们有孩子了,我会想办法让自己稳下来,一切以家为中心,以你为中心,以孩子为中心。” “嗯嗯。我知道了。” 周文敏确实是感动了,眼中带泪,但是有孩子在,她使劲忍着。 “小新,你去看吧。别靠太近了。”周文敏放开小新,小新就跑开了。 “谢谢你,文敏。”刘恒激动的说。 “文敏,爸也想谢谢你,为这个家——不对,有了你和小新来到,才是真正的家。”刘恒父亲说到。 “爸,别这么说。我很开心来到这个家。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您照顾我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周文敏一扭头,话锋一转,对刘恒继续说:“以后你可得对我们好一点,弥补弥补。” “没问题,一定弥补。放心。不然我爸的木棒子打过来,我躲都不躲。” 刘恒不仅仅是脸上笑开了,心里也高兴着。他是从内心里高兴。刚才三人的一番对话,让刘恒确信了周文敏是答应跟他过日子了。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周文敏给小新洗完澡,带着睡觉去了。刘恒和父亲一直喝到很晚,他们聊起刘恒小时候的很多趣事,还有一些顽皮事。父亲还时不时的,穿插一些刘恒不知道的小新的趣事。 这样的场景是刘恒第一次的。刘恒深知,自己已经从父亲的跟班,慢慢走到了跟父亲坐同一个桌子吃饭的人。 刘恒这么清晰的知道,不是为了逃,这一回合,他要勇敢的站出来,扛起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他心里没有谱,但是他就感觉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这也是一件值得分享的事情。 不过刘恒喝了白酒,头晕,洗完澡就去睡了。虽然兴奋得一塌糊涂的,想要找个人分享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但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因口渴,刘恒醒来了。他翻身倒了一杯水喝下,他就睡不着了。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窗外远处传来狗的叫声,他有点头疼。 第76章 到镇上开什么会 刘恒坐了起来,背靠着,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装钱的袋子。还在。 钱,这是他眼前的一个坎,他要用这笔钱去铺路,铲平这个坎吗? 如果这样,他就欠下了何胖子的人情债。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他在城市里工作的时候已经用过了,短暂的效用,无长效,用不好就会像现在这样。 怎么办?刘恒的头更疼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喝。他静静的看着窗外,想等到天亮,就找典当行的老板,找白老师谈一谈,还是结束这一切吧。 天刚亮起来,何胖子就来了。他说镇里宣传部主任赵爽,给他打了电话。 “给你打电话,找我干什么?”刘恒在刷牙,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撂下牙刷,凉水洗脸。 “话这么说,也没错。”何胖子站在车旁。 “那你来找干什么?” “我来传话呗。”何胖子话锋一转,说。 “给谁传话?”刘恒问。 周文敏在厨房做饭,她也出来了。 “嫂子好,在做饭呢。” “何胖子,进屋坐着说,别站着。等下在家吃早饭。” “不忙,嫂子,话说完我们就走。” “你快说,别打岔。”刘恒晾好毛巾走了过去。 “赵主任呢,打电话给我没错,但是是叫我来找你,请你一同去参加一个会,这不我就来了。话我说完了,你说我来找你干什么?” “找我?赵主任找我干什么?”刘恒问何胖子。 “这个,你自己去问他呀。走吧,出发吧。” “不在家吃饭吗?”周文敏问他们俩人。 “在。”刘恒说。 “不在,去街上吃。”何胖子说。 “行吧,你们去外面吃吧,别当误事情了,我这还等一会儿。” “那我们走了。” 何胖子说完,抬脚骑上摩托车,招呼刘恒出发。 “走了,瞎琢磨啥呢?” “好,你等我一下,我跟小新打个招呼。” 小新还在睡觉,刘恒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路上,刘恒想不明白,这个赵主任找他们开什么会。 “何胖子,你想明白了吗?” “说真的,我就没想。”何胖子开着车,大声说。 “你——” “我什么我——不可思议吧?我们小农民,他们当官的,瞎琢磨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面对,看看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你说得有道理。” “我可没有说有道理,就是觉得没必要费那脑子去琢磨。说不定,还是好事情呐。” “行吧。早上请我吃饱点,什么都好说。” “你快下车吧。”说话的时间,他们俩人到了早餐店。 “今天必须你请客。”何胖子停了车,跟刘恒说。 “什么叫必须?我要听听了。” “必须满足你。但是,你得先请客。” “哟哟,行啊,我也满足你,包子米汤一样都不少,今天我请客。老板,老三样,两份。” 刘恒坐在大排档的老位置,何胖子去准备了两个小碟子,坐在他对面。 “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肯定是跟之前咱们做的事情有关。”一坐下,何胖子就开口了。 “废话。” “额——” “你不是说不琢磨吗?” “这不,刚才听你那么一说,觉得也有点道理。” “你可真行。现在才琢磨,不觉得有点晚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对,就这个。” “还必须我请你吃早餐?你哪来的不要脸啊!” 早餐上来了,包子,米汤,豆腐脑,油条,冒着热气,可馋人了。 何胖子见到吃的,嘴就服输了。 “吃吧吃吧,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不过,咱们两个人要达成一致,只听不说,不得已少说,你说了我不说。” 大排档今天只开了两家,有一家关着门,吃早餐的人明显多了。刘恒吃得快,油条最后一口吃完,他就站了起来,让座给别人。 刘恒站在大排档门口等何胖子,来吃早餐的人有认识他的,频频跟他点头打招呼。大排档旁的手机店,杂货店,理发店,陆续开门迎客了。 大排档楼上的小旅馆,住着典当行的老板和他的两个下属,刘恒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来到自己的小镇了。他也不知道,今天的出行是如此的精彩。 赵主任请他们两人去镇上开会,他们提前到了,就在政府大门口等着。时间到了,他们才被领进去,一直领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六位年纪比他们年长的人,他们每个人桌上配着茶杯和一份打印稿子。 见他们的到来,赵主任引导大家给他们鼓掌欢迎。 “欢迎两位优秀的青年到来,大家欢迎。” 大家站起来给他们鼓掌。 刘恒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下子就懵了,也跟着鼓掌。何胖子见刘恒鼓掌,他也跟着鼓掌。 “别光站着,坐坐。”赵主任引导他们坐下。 刘恒和何胖子见他们一一坐下,才跟着坐下。 “两位,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赵爽,负责镇上的旅游宣传工作,之前就是我给你们打电话。” “我接的。”何胖子回复说。 “你就是何胖子。”赵主任把两人对号入座了。“那你就是找初恋的刘恒。” “赵主任好,大家好,我是刘恒。”刘恒站了起来,给大家做了简单介绍,在座的都一致看着他这边。何胖子也站了起来,见刘恒坐下他也跟着坐下了。 见识过百人开会,见识过小组会,但这政府开会的局面,刘恒头一次遇到,他有点紧张,刚才的自我介绍,他明显感觉到后背冒汗了。 “好了,大家都别拘谨,我们直接说事情吧。现在由刘干事领头说一下针对石岭山做重点旅游开发的计划。” “大家好,我是刘干事,负责石岭山旅游项目的立项与开发具体工作,现在由我向大家汇报一下进程……” 半个小时之后,刘恒和何胖子听完了会议进程,从会议室逃似的出来了。 他们憋了尿,着急上厕所,一路直奔厕所,一句话也没多说。 “抽一根?”坐在摩托车上,何胖子给刘恒递过去一支烟。 “抽完再走吧。”刘恒下了车,站在路边。 “也行。”何胖子再次递过去,刘恒拒绝了。 “你抽吧。” 刘恒看着何胖子找打火机,点烟,深深的吸一口。 “他们这是要干一件民生大事啊。”刘恒说。 “是啊。不小。比修路,开渠,还大。” “希望能成。”刘恒憧憬的说。 “能成多少是多少吧。”何胖子说。 “你这样说也对,能成一分受益一分。” 何胖子把烟丢地上,一脚踩上,还有半根烟,这不是他平时的习惯。 “需要我们做什么?” “需要我们做什么?” 第77章 请刘恒讲一件乡村旅游这件事 他们俩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走吧,回去再说。”何胖子骑上车,刘恒坐了上去,他们从镇政府一路开到花店门口。这是何胖子这么多年第一次从这条路回花店,他很享受,故意开得慢悠悠的,就像刚完成一场重大活动那样,满足感十足。 “刘恒,你给哥几个发个信息,让他们先开门,我们马上就到。” “行。” 摩托车快到花店门口的十字路口,刘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典当行的老板,向他招手。刘恒下了车,没有走过去。他的表情有些僵硬,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进门的一刹那,他双手搓了一下脸。 “回来了。” 勇崽先看到了刘恒和何胖子,他停下手里的活,招呼着。其他人都在低头忙,听到招呼,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围了过来,开始打听什么情况。 “我说何胖子,你这走漏风声也太快了吧。”刘恒转身问刚停好车走来的何胖子。 “什么呀什么,别瞎说给我堆雷了。” “你走快点,兄弟们等着你说好消息。”刘恒伸手招呼何胖子。 “哈哈哈,我就不谦虚了。” 何胖子坐下就开始说,把今天很迷糊的会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说迷糊,的确不假,从平时接待活动来看,何胖子一条一条整理得清清楚楚的,今天他说完,大家更不知道了。他们扭头来问刘恒。 白老五趁何胖子说的时候,动手泡了一壶茶,倒上一杯准备递给何胖子,大家又扭头问刘恒,他也听得迷糊,手不听使唤,刚递到何胖子面前的茶,一下子转移到了刘恒面前。 刘恒不客气了,他接过茶。 何胖子讲得口干舌燥的,不乐意了。 “勇崽,你什么意思,没听明白是吧?”何胖子指着茶问。 “哈哈,抱歉抱歉,确实没有听明白。”勇崽才发现,准备倒给何胖子的茶,这会儿给了刘恒,他赶紧又倒了一杯,递给他。 “去去去,不喝你的茶,我自己动手。活该听不明白,早叫你们一块去,你们躲什么。” “哈哈哈,勇崽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何胖子开玩笑的推开勇崽递过来的茶,勇崽的一个回旋,直接放在何胖子前面的桌子上。何胖子说完,端起茶小抿一口。 “岂敢岂敢!” “刘恒,茶不能白喝,你来理一理,我是听迷糊了。”何胖子把球踢给了刘恒。刘恒正要喝一口茶,却被堵回去了。 “行行行,我来说说,说不说得清楚我不管,反正我也是听得一知半解。”刘恒心里也没底。 “快说说。”一向很沉稳的白老五,这一回比谁都着急,他是在县城的,看得多,听得多,可以给大家做解说。 “今天是赵主任找我们去开会,这个你们都知道了。这个赵主任是负责镇宣传部的,他们联合旅游局准备把石岭山好好宣传一下。” “这个我们知道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白老五伸手让大家住嘴,他问。 “石岭山是我们这边知名度比较高的旅游景区,这几年城市的发展越来越快,农村的发展原来停滞不前,年轻人都跑城市里去做贡献了,就像石岭山下的芋头田基地,现在也是鸡肋一样,种下要花钱,卖出去就赔钱。” “这个是真的。”赵牛强插话说。“我们家有一户亲戚就在那边,他说现在芋头田已经是村里人最不想提起的了。以前还行,村里的年轻人多,大家也都没什么,现在村里没有人了,留下年长的人,想谋求新的出路,都很难。” “赵主任他们的计划书上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背景了。新农村要有新战略,这两年城市的人到农村旅游已经成了一个大市场。现在全国都在做这个,旅游小镇,旅游村,但是做得好的,没有几个说得出来的。” “喝茶喝茶。”王二狗笑眯眯的说。 “现在出去旅行,要看的东西有看的,要玩的有玩的地方,但是大多数是造的,也就是假的居多,石岭山在这一点胜出来了。” “石岭山坐拥十万大山,天然的景色。”勇崽补充说。 “没错。这是优势。不过也是劣势。” 第78章 心知肚明 “这个怎么理解?”白老五问。 “石岭山是好地方,天然,一点也不错。可是在哪里,在朝东,在富川,离省城多远?远,离北京呢?更远。那么我们怎么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劣势之一;就算我们宣传出去了,你们觉得芋头田的路,能撑住让游客的车碾压几回不坏掉,他们住哪里,吃什么?旅游不靠景色来收入,就靠吃和住,以及随手特产,石岭山有哪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路差了点,住差了又一点,吃又差了一点点,特产缺了一点点包装。好像是都差了那么一点点。”赵牛强掰着手指数了数。 “这可不是一点点的事情了。”白老五接过话。“你看上学那会儿,老师讲的,某同学与某同学考试差了一点点,最后呢,一个在镇上中学读书,一个被县城中学读书,距离差了,见识也就差了。” “赵主任他们想好了策略了吧?”勇崽问。 “他们想了一个,说是要利用现有资源,调动各方资源,一起做这件事。计划里,我看到了一条天然的跑道,供全亚洲的跑步爱好者来到这里跑步,有吊脚楼,有农家酒店,有特产,有医院,从芋头田起,到山顶止。村民都是投资者,也是工人。” “这计划好啊。听着就好。”白老五说。 “真好。” “真好。”赵牛强,勇崽,王二狗,听得兴奋了,都表态起来。 “计划嘛,肯定往最好的方向去准备。首先,通过率会更高,上级审核通过了,我们才能听到。”白老五解释给大家听。 其实很浅显的道理,大家也都明白,但是呢,明白也起步了多大作用,还不如就索性听听其他人的,说不定会有新的解决方法。白老五给大家解释的时候,勇崽却听了其他方面的意思。 “白老五,我说说看啊,你的意思,现在这个是方案阶段,给你们说,只是他们的一些想法,需要我们的加入,一起策划?”勇崽问。 “哎呀——”何胖子忽然大叫起来。 “这是怎么了?”大家都看着何胖子,以为出什么事了。 “你们快看,这勇崽要成精了,一句话,把我的天灵盖打开了。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早知道让勇崽去参加会议。”何胖子自豪的说。 “行吧,你就知道挖苦人。”勇崽不说了,他不想这件事最后被自己搅黄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也许就是赵主任请刘恒和何胖子去开会的主要目的,但他不明说,有其他目的。 “我懂了。”刘恒忽然也明朗了,对何胖子说。 “打住,别说出来。我好像也懂了。喝茶。”何胖子嘿嘿一笑,他似乎也懂了。他的懂,与刘恒的懂,应该是一致的。 那就是赵主任,想请他们参与,但是他不说,他希望何胖子和刘恒会主动提出来,要一起参与。这样的话,主导权就在他手里,什么都可控。 虽然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整合石岭山天然资源,建设一条全天然的跑道,吸引喜欢跑步的人来这里跑步,住宿,以及享受美食。不仅仅是小打小闹的一场活动,这是利于村民,甚至会利于整个镇在其他镇当中脱颖而出的大事情。他们这些人,能出多少力,要不要不自量力的去参与其中,他们没有继续讨论下去了,各自散去了。 “我送你回去?”何胖子出门的时候,问刘恒的意思。“别跟我客气啊,这一上午够折腾的。” “你忙你们的吧,别耽误活动了。”刘恒拒绝了。他想到了典当行的老板,怎么悄悄地跑来了。去见见他,问问他大老远的跑来了这个小镇,是不是给他压力。他不接受压力,只接受退款清账,他过够了这样的生活。周文敏,他不能再丢了。父亲的信任,他也不想丢了。何胖子他们兄弟几个,他也不想再丢了。 第79章 突如其来的典当行老板 刘恒出了花店,就往刚才见到典当行老板的方向走去,那是镇上唯一的小饭店。小饭店以山里野味为主,有点小贵,夫妻开了很多年了,平时只有开车的人会去吃饭,很好找。 进了门,刘恒就见到了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头发已经两鬓发白,正在喝着茶水,跟两个下属一起说话。 刘恒的出现,让他两眼发光,连忙起来让座。刘恒不坐,两个下属起身坐在另外一桌,他才坐下来。 “刘老师,好久不见呀。”典当行老板笑着打招呼。 “不敢不敢,叫我小刘就行,我不是老师。”刘恒说。 “行行行,怎么样都好。你回家一切还顺利吗?”典当行的老板问。 “回家经历了一场笑话,不过,总算是顺利吧。”刘恒双手捂住茶杯,说。 “那就行,顺利就行,你顺利,我托你的事情才算顺利。” “是是,没错。我回家之后,成功找了我对象,现在她住在我们家,还给我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给她没有正式在一起,她还有追求者,所以一切进展停滞了。” “你这经历,多美好啊。你们的关系,我觉得可能需要一个缓和期,不过我可以等,等到那个姑娘跟你在一起了,你再把邮票交给我。” “不不,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错了?”典当行老板回身问两个下属。 他们抬头盯着刘恒,两个人的眼神,恨不得杀死刘恒几千次。不过他们是纸老虎,吓唬不了刘恒了。 “是。”刘恒笑着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我不能再给你找邮票了。” “什么?不是,我们——” “我们是说好了,可是现在我不想了。你说怎么办,我把订金退给你。”刘恒咬牙说出来。 “刘老师,你看这样,我们今天先不谈这个,怎么样?我还没有找你的意思,你就让我在这边等,我不催你,我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了,我不在乎多等等。”典当行的老板紧张的说。 “也许你不太知道,这对邮票对我有多大的用处。我跟你讲讲。” “没事,其实我也不太想知道,毕竟我确实没有办法帮到你了。”刘恒确实是没有听过,他也不想听了,浪费时间,他也帮不了人。 “刘老师,你可以帮到我的。” “张总,你这让我真的很为难。这样,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刘恒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刘老师——”典当行的老板着急了,但没用,刘恒快步走了出去。 刘恒出了小饭店的门,进了一家杂货玩具店。他进去,站在一排玩具前面,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选什么。 “老板,小男孩喜欢什么?”刘恒不知道小新喜欢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小男孩喜欢什么。现在的小男孩,跟他那时候没办法比。 在老板的推荐下,他选了一个变形金刚玩具,没有付款的情况下拿走了。老板推荐的,如果小新不喜欢,他就直接退货,如果小新喜欢,他再来付钱,他不会跑,大家都认识他。这一点有时候好,有时候也不好,现在就很好。 刘恒决定步行回家。 从朝东步行到家,大约三十分钟左右,这个时间是初中时算过的。路上不能停留耽误,刚刚好。 刘恒看好了时间,打算再来一回像初中时期的步行旅程,他就出发了。很多年之后,他再走这条路,对路上的小河沟,小木桥,经过的果树园,上坡的路,下坡的地方,他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路上,他还抽空想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关注到小新,或者像他这样的孩子的喜好,这是他的问题。他是有了做父亲的准备的,但是他的确是没有关注到,他对自己有点懊恼不及。 不到半小时,他已经到家了。 第80章 胳膊拗不过大腿,我们拗不过父亲 周文敏迎了出来,发现他是自己走回来的,有点惊讶。 “你跟何胖子又吵架了?” “没有啊。” “那你?走?”周文敏用手比划了一下。 “对啊,很久没有走了,就锻炼一下,怀旧一下。” “真有闲心呐。”周文敏用手指指玩具,又指指屋里,刘恒就懂了。 刘恒绕过周文敏,进了屋,他把手背在后面,他想给小新一个惊喜。 “小新,爸爸回来了。” “爸爸,你可回来了,我想你了。” “爸爸也想小新了。今天呀,爸爸路过一个商店,还在想,小新喜欢什么呀,爸爸没想出来,小新给爸爸讲讲吧。” “爸爸,小新最喜欢变形金刚了,你不会偷偷告诉妈妈吧?” “放心。”刘恒伸出一只手,跟小新拉钩,确保不给周文敏说。 “谢谢爸爸。” “既然小新这么信任爸爸,爸爸也得表示表示,不然显得没有诚意。这个就送给你吧,你看看喜欢吗?” 说完,刘恒把另一只手拿出来,变形金刚就呈现在小新面前了。 “哇,这是擎天柱,我太喜欢了,谢谢爸爸。” “嘘——” 刘恒知道孩子喜欢,心里别提多高兴。但是他们才达成的小协议,不能太早暴露了。 “嘘——我们小声点,别让妈妈知道了。” 小新真是可爱。 “快去玩吧,爸爸帮妈妈干点活去了。” “爸爸你去吧,我陪一下擎天柱,不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好。你要陪着它咯,等我回来。” 刘恒笑着走开了。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看小新,他正在跟机器人说话,开心不得了。 父亲从外面回来,撞上合不拢嘴的刘恒。早晨时,父亲没见到刘恒,问周文敏时,他还生气了,以为刘恒又偷懒了,睡过头了。 “爸。” “你们去镇上开完会了?”父亲问。 “开完了。” 这时,周文敏也从厨房出来了。 “开会说的什么?机密啊?” “爸,不是啊!就是一些没谱的事情,我说了也没用,你要听听我就说说。” “你能耐呀,镇上找你开会,能没用吗?你还太年轻啊。”父亲教训刘恒说。 “行吧,我说说,你看看有用没用。” “你快说吧,爸他这也是为你们好。”周文敏看出来了,父亲有点生气了。从小到大,都是父亲指派性的给刘恒说事情,村里大事小事,别人指定是找父亲说,不会跟刘恒说。这镇上开会这件事,绕过了父亲,算是头一回。 站在门口,刘恒就把今天在花店时,跟何胖子他们几个人说的版本,给父亲和周文敏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这么回事。”周文敏听完,首先发言。 “是啊!”刘恒回复说。 “不对,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情。”父亲突然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说到底,以前都是老百姓找当官帮忙,现在在我们家就变了,是当官的找我们办事。这是好事。好事。” “可是他们没有明说啊。”刘恒嘀咕了一句。 “你们呀,太年轻了啊。既然已经领会这个意思了,就把主动抓在手里,别让机会跑了。机会对于你们年轻人来说,很多。但是这么合适的机会,能让你陪在小新身边的不会太多,现在正好有一个,你只要伸出手,主动伸出手,就能抓住,一旦启动了也是五六年的时间都会搭进去,正好。” “爸,我知道了。”刚才在何胖子他们面前,刘恒不是这么没有主意的,没有这么快妥协的,怎么在父亲面前,一点都提不起来,或者是父亲分析的很在理。 “你再考虑不考虑,不合适就不去,我们没关系。”周文敏站在一旁说。 刘恒看着眼前的父亲,忽然发现他已经有了很多白头发,人也没有那么精神了,刚才应该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明显有点疲惫了。站在一旁的周文敏,那个曾经和现在他都还爱着的人。他们为了这个家牺牲了不少,他刘恒牺牲一回,应该不算什么。 “走,进屋,我再跟你盘算盘算,让你彻底明白了。”刘恒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父亲以为他是很勉强的,准备再次彻彻底底的给他分析,让他听进去。 父亲是害怕刘恒再做傻事,周文敏这件事,刘恒就做错了。年轻人的事情,按道理他不应该参与过多了,但是没有那个做父母的人,不操心孩子的。 刘恒从小没有妈妈,父亲承担着父亲和母亲的双重身份,但很多时候没有照顾到刘恒的个人想法,刘恒没有考上大学,跟同学打架,一个人私自去外地打工……甚至有一段时间,都不想联络父亲。刘恒觉得,这些都是父亲造成的。 现在,父亲把周文敏给留下来了,帮他照顾小新,让小新上学,还要为他的将来出主意,要跟他谈谈。刘恒忽然觉得,父亲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立马高大了。 哪怕父亲一句话都不再说,刘恒也决定了,要主动出击,尽快拿下石岭山项目。的确,父亲也说不出什么高深的道理了,他就是跟自己说说村里的事情,说说他出去打工的事情,让刘恒踏踏实实下来。 那晚,刘恒自己喝了不少酒,他是高兴的。 过了几天,刘恒一直在等赶集日,他要去跟何胖子他们说说自己的决定。谁知道,有另外一伙人,却也偷偷做了决定,他们就是白老师和典当行张老板的两个下属。 第81章 白老师中套了 他们三个人一行,在镇上的小饭店见了面。 白老师喜欢周文敏,他为了周文敏,连工作也差点丢了,他想给周文敏所有的浪漫,但他已经知道周文敏不会喜欢他了,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听信了他们的话,让他们帮忙自己,谁知道他们一心只为了“邮票”,他和周文敏发展成什么样,他们根本不关心。 他怎么能伤害周文敏呢?于是他拒绝了。 “白老师,你没有退路。”白老师的对面,坐了两个人,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高个子对白老师说。 “我都输了,我退不退,没有关系了。” “你辜负了我们。”矮个子说。 “辜负了你们?没有。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跟我不一样,我们终究走不到一块去。何来辜负。”白老师回答说。 他们要了三瓶酒。 “既然这样,好聚好散吧。”高个子给白老师倒上酒。白老师看了看,他平时很少喝酒,看到三瓶酒都开了,也就不好推辞。 白老师不知道,这是一个套。 白老师不胜酒力。他从小在城市里生活,父母是教师,平时的生活圈子大多数在学校食堂,到镇幼小来实习是他第一次违背父母意愿,自己执意要来的。没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周文敏,就喜欢上了周文敏。白老师还跟妈妈说了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妈妈死活不同意,他不管不顾,现在却已经是个坏消息。 白老师心里憋屈,见到眼前的这杯酒,平时几乎滴酒不沾的人,不用人劝,一口气喝下了一杯。 高个子见状,又倒上一杯。 白老师一碰杯子,又一口喝下去了。 高个子有倒满一杯。 白老师端起杯子,被高个子拦下来了。 “白老师,一起喝一杯吧,别自己一个人喝。”高个子说。 “对啊对啊,非常感谢白老师的帮忙,虽然事情没办成,我们也愿意交白老师这个朋友。” “行啊,交个朋友。”白老师看了一下两位,他们纷纷举起酒杯,等着白老师举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白老师,高个子,矮个子,三个人碰杯,先后说完。白老师先喝了。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一眼,把酒杯放下了。 “今天一别,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碰见了,我们完不成这份任务,也没有回去的机会,只能再找别的地方工作。再走之前,我还是得说句真心话。”换成矮个子给白老师倒满酒,一边倒酒,他一边说。 “你说呗,到这份上了,还藏着掖着啊。”高个子在一旁怂恿说。 “我觉得,白老师不论从学识上,还是条件上,都比较适合周文敏,不像那个刘恒,一个失败的创业者,还欠了一屁股债。如果我是白老师,我会再争取一次机会,找周文敏出来,面对面好好聊一聊。” “我们愿意在一旁出谋划策,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就多一份力量,说服周文敏。”高个子抢话说。 “你愿意有个屁用,白老师还不一定答应。别勉强白老师,他都放弃了。”矮个子在一旁点火了。 白老师坐在对面不说话,他们两个人对视看了看,等着白老师张口说话。其实人就这样,最怕被人话赶话的一击怒,什么事都去做,失去了理性。 “对,我要再约一下周文敏谈一谈,就明天傍晚。”白老师说完,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高个子和矮个子这一招,果然很奏效。 “明天下午,我们可以。”矮个子回应道。 “我现在就给周文敏打电话,约她明天时间。” 第82章 让一切见真章吧 白老师喝酒上头了,掏手机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立马掉地上了。 “哎哟!”他弯腰捡手机,抬头时又不小心碰到了头。 “白老师,你没事吧。”高个子问白老师。 “没事没事。喝得有点头晕了。嘘——”白老师要给周文敏打电话了,让他们安静。 小饭店里只有他们一桌,这种情况只能算没有生意,店主夫妻在后面准备赶集日的菜,所以前面是空空的,高个子和矮个子不说话,就只剩下电视机里的声音。他们两个人庆祝似的,碰杯喝酒。 “喂,文敏,我是白老师,你听我说,我想明天见你一面。”白老师说。 “白老师,我们不可能,还是不见了。” “文敏,就算我最后请你吃一顿饭吧,在小饭店,也不贵。要不,你把刘恒叫上,我们一起也行。” “叫上刘恒,算了吧。那就明天见吧。”周文敏想到小新上学的事情,也就答应他了。 明天是赶集日。 朝东镇闲日里人不多,不是过年过节的赶集日,其实人也不多买卖的时间集中在下午两点之前。两点之后大家散集,就跟闲日里一样了。走的人多,各家做生意的就淡下来了。 周文敏跟着刘恒和父亲一起来赶集,没什么需要买的,就是走一走。在街上给小新买完零食和水果,他就闹着回去看动画片了,周文敏还有事情,就让父亲带着回去了。 白老师约了周文敏,周文敏在外面接的电话,她没有跟刘恒说,就算之前一样,他们还不会互通每天的信息。 但是刘恒知道了。昨天晚上,白老师给刘恒打了电话,他希望刘恒好好待周文敏,他今天要请周文敏吃个饭,希望刘恒不要介意。刘恒听出了,白老师喝了酒,说话时都大舌头了。 知道,要假装不知道,最好的做法是一开始就分开。到了集上,刘恒就去找何胖子他们了。去的时候,店里还有点忙,刘恒二话不说跟着搭把手。 一忙过了午饭时间,何胖子安排勇崽去弄点吃的,他们几个人就在集散的时候,一起挤在花店里吃上了盒饭。 因为太饿了,大家吃饭不多说一句废话,三口两口就把饭吃完了。 赵牛强提议,出去抽根烟,真是一呼百应,唯独只有王二狗不去。 “二狗,你怎么不去?” “我也想啊,不过这几天不抽了,牙龈肿大。”王二狗捂着半边脸,原来是有原因的。 “难怪咯。” 趁大家去抽烟的间隙,王二狗自己倒了杯水,很痛苦的咽了几片药。 白老五先进来了,看到王二狗在吃药,不免要逗他一下。 “二狗呀,地上掉了什么?” “什么?”二狗喝着水,迅速朝地上看。 “苦瓜狗脸掉了一地,哈哈哈……” “不要了,你捡走吧。王二狗说完,喝完剩下的水。 “你这是半夜偷吃什么了?犯法了。”赵牛强进来了。 “梦里的事情,啊,谁知道啊!”王二狗慢条斯理的,让人觉得有事情。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就你那点爱好,不用遮遮掩掩的,我们都知道。”赵牛强笑着说。 何胖子也进来了。他一进来,就张罗大家坐一起。 “白老五,你重新说一下,刚才你在外面说的。” 第83章 跟着兄弟们发大财 “行,大家都在,我说说前几天赵主任请去开会的事情,我这几天托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是属于扶贫项目中的一种,用旅游小镇计划来进行扶贫,目前是省里比较重点的事情。旅游小镇,意思通过主题旅游,引导外面游客来消费。” “这个懂。”赵牛强说。 “你懂个屁,别插话,再多嘴就把你口袋里的烟交出来。”何胖子说完,一脸坏笑。 赵牛强不回话,动手掏出烟,晃了晃,又放回口袋里。像“是这包烟吗?我就不放”的意思。 大家都跟着乐了。 “这个——”白老五继续说,“主题旅游小镇,不仅仅需要政府的支持,还需要一个策划案,一个执行团队。策划案已经有了。执行团队,还没有。” “我们呀。”赵牛强急了。 “我们只是我们,我们的团队,不是能接这样事情的团队。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国家项目几乎不可能跟私人合作,我们几个人没有公司,就算私人,也就不是他需要的团队。这是我想说的一个方面。刚才我在外面说过了。” “还有吗?你继续说说。”何胖子说。 “还有,还有就是这个项目不是很快的项目,不像村里办酒买花搭台,时间定死了,人数也定死了,就等着抢时间干,一干完就完。政府的项目,涉及到的部门比较多,多方协调起来会进展慢一些,有时候也快,要能适应这个快和慢的节奏。我说完了。大家说说。赵牛强,你先来!” “我我,还是勇崽来吧。”每次到了关键的时候,赵牛强却又不说了。 “我没意见。” “什么意思?让你说说感受和想法。你没意见,没到表态的时候呀。”白老五哈哈笑了。 “这活,我们一定接。”何胖子站了起来。 “我们接,那就成立公司,这个我白老五负责找人弄。”白老五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其实也不影响现在的活儿,接了就多一些事情,没接就少一些。”勇崽突然站了起来。 “那多一点少一点是接还是不接?我说勇崽,你今天是怎么了,总说一些四六不着边的话。” 勇崽说完,白老五又抢他话了。 “你别管我说了什么,总之,接还是不接,我都赞成。” 勇崽被白老五这么一呛,急红了脸。 “行了,我懂。”何胖子接了话。 “我也是。”王二狗说。 “不用表态了。白老五,你去办吧。”何胖子说。 “好嘞。明天我就去办。” 白老五接了活,还想动手推一下勇崽胳膊,勇崽躲开了。 “刘恒,你没有意见吧?补充补充?”何胖子回过头,问刘恒。 “行,那我补充一句。”大家听刘恒这么一说,纷纷转过头来,很严肃,又认真的样子。刘恒被他们这么一举动,逗得差点笑了。“我刘恒就跟着兄弟们发大财啦。” 说完,他一拱手。 大家哈哈笑了。 这是一个愉快的决定。没有正确与不正确之分,就是有人做了决定。谁做的决定,可以说是赵牛强,王二狗,白老五,也可以说是何胖子,刘恒,勇崽,总而言之吧,刘恒要跟着他们一起干点什么的打算。 刘恒出来赶集,很重要的事情,跟他们不谋而合的达成了。父亲的话,刘恒是听进去了。小新,他真是喜欢呀,父亲也喜欢。 朝东的集,越来越短了。中午过后,人就散去了。 刘恒坐在木沙发上,看到街上走过的人熙熙攘攘的。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周文敏从门口走过,但又不像。这时候,他才知道,周文敏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第84章 周文敏的最后一次约会 话说,刘恒没有看走眼。 的确是周文敏,她跟父亲和小新在集市上分开之后,那时候还有不少人,小饭店里也还有很多人,周文敏直接去了小饭店,没有见到白老师,她就出来了,往老街走。 她去老街的新华书店,给小新买一本字典,课外用得到。 老街就在集市路口右转,经过花店,一直走到头,再左转,就进入了老街的入口。老街的石板路还在,两旁的屋子,已经破败了许多,以前最热闹的地方,人去老街空。 走在老街上,行人很少,阳光垂直照在路的中间,直直的一条阳光白道,与屋檐底下没有阳光的地方形成强烈对比。如果不小心扭过头去看,准能把自己吓一跳。就这样,周文敏越往里走心里越发杵,幸好隔三差五的能在门口看到老人坐在一起闲聊。 周文敏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了去医院的岔路口。路面是水泥路,有车经过,走路的人明显多了,她放缓了脚步。 两个年轻的男女从她正面走来,周文敏停下了脚步。从他们幸福的话语中,了解到是因为怀孕的检查比较顺利。这勾起了她想到几年前的自己。 那个上午,她也是到这家医院来检查,不过是她自己,一脸懵的状态,医生恭喜她的时候,她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后来遇到了刘恒的父亲…… 周文敏想得入神,忽略了她站在马路上,挡住了车转弯,后面的车一直按喇叭,把她拽回了现实。 现实有点很嘈杂,她一下子怔住了,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几秒钟之后,她看到新华书店,才想起来。 她等没有车经过的时候,过了马路,朝新华书店的侧门走去。这边修路,正面是面朝马路,已经关了,侧门才是现在的正门,其实无所谓。 富川县城各镇的新华书店,现在逛的人不多了,大家开始从网上买东西,只是时间的问题,除非是非常紧急的才回来书店看看,当然也许还不一定会有。当然了,新华字典肯定有。 周文敏曾经用的新华字典,也是在这里买的,刘恒也是。这是刘恒与周文敏还在学校的时候,刘恒有一次问到,她才知道。只是后来,因为不上学了,所有的书也就卖给了旧书贩子,不然还能留给小新用。 一进新华书店,周文敏就被里面拥挤得水泄不通的学生震撼了。经过与前台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有一个中考要点的普讲。眼看也进不去了,周文敏只好让前台的姑娘帮忙去取一本。 趁着姑娘去取字典的时候,周文敏站着细看了一下拥挤的人,站着的,坐着的,不仅仅是学生,还有家长。再过几年,小新也要上学考试了,她也会这样跟着小新赶这个课程那个课程。不过,她心里没有一点焦虑,反而是幸福的。 买了新华字典出来,周文敏原路返回,经过老街的时候,出于心理作用的影响,她刻意比原来走快了一点。 出了老街,她才放缓了脚步,径直走去小饭店。回程路过花店时,正好被闲得无聊的刘恒抬头看到。 这时的集市,已经散了。小饭店里赶集的人,也已经散了。 白老师已经坐在老位置,泡了一壶茶水,摆了两个杯子,等着周文敏了。周文敏进来店门,发现里面除了白老师,还有一桌,坐了两个黑衣男人,一高一矮。周文敏不认识,白老师认识,就是他们用一顿酒把白老师上了激将了法,才把周文敏约出来见最后一面。 “文敏。”白老师见到周文敏,站了起来。 “白老师你好。”周文敏站住了脚。 两个黑衣人迅速的朝周文敏方向看去。 第85章 两个穷途末路的人 周文敏看到了,没有想太多,但是她不愿意挪步,白老师看出来了,他走出来,请周文敏往里走坐下。 “白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周文敏怕被人看到,一坐下就催白老师快点说事情。 “文敏,你能叫我另外一个名字吗?” “白老师,就这样吧。”周文敏没有停顿,立马拒绝了。 “就一次,最后一次。”白老师站起来给周文敏倒水,恳求的语气。 “你再这样我就走了。”说完,周文敏站了起来。 “别别别,随你吧。”白老师放下茶壶,拦住周文敏。 “白老师,有什么事你就说。我是小新妈妈,你是小新老师,没必要这样。”周文敏再次明确表了态,与白老师划清界限。她双手环抱,瞪着白老师。 “行行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认了。你坐下说话。”白老师摇着头,无奈的自己先坐下了。 周文敏看白老师坐下了,她也坐下。 “说吧。” “今天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有些话,我想面对面说。刘恒他——”白老师一边说,眼睛一边警惕的瞄向两个黑衣人。 “你说你,你说刘恒干嘛?”周文敏听到白老师说刘恒,心砰砰跳,立马脱口而出阻止继续说下去。 “好吧。祝你们幸福。” “那我谢谢你,也替小新谢谢你的关照。” 说完,周文敏站起来就想走。 “再等等,我还没说完。” 白老师跟着站了起来。周文敏回头看着白老师。他端起水杯,看着周文敏。周文敏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意思,他随手把带水的杯子扔了过来,周文敏伸出手要阻挡。 其实不用挡。白老师是看见两个黑衣人已经起身,他们要抓住周文敏,他才把带水的杯子扔向了他们。可惜,一杯水的力量太小,只打在了矮个子的身上,高个子却从后面一把拽住了周文敏。 周文敏还以为有人拽开了她,这样就不被杯子砸中,结果她想多了。 这是两个穷途末路的人,一直追随着典当行老板张总寻找的邮票,眼看遇见了白老师,还以为可以通过白老师拿到邮票,没想到白老师自己放弃了,一切成了泡影,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有一杯酒,让白老师上当,约周文敏出来。 现在白老师约来了周文敏,就在这个小饭店里。见到了周文敏,也就意味着见到了邮票的影子,唾手可得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从眼前溜走。 为了邮票,他们要在这个小县城做一些非法的行为,被白老师看出来了。 可惜,晚了。 一个水杯,没有办法阻挡他们。 眼见高个子一把拽住了周文敏,然后迅速把周文敏扯到旁边的桌子最里边,堵住了她。周文敏的手臂被他拽得生疼,只顾叫着让他放手。 而这一切来得太快,周文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看到白老师被小跑着的矮个子一个跳跃飞脚踢翻了,重重的碰到身后的桌子,桌子也移了位置。白老师扭头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扔了过去,茶壶里有热茶水,矮个子被砸到和烫到,发出“哎呀”一声,让开了路。 白老师趁机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流泪,向着花店的方向。他知道,花店是刘恒的朋友的,这个整个朝东的人都知道,甚至整个富川县城的人都知道。 小饭店和花店的距离,不足500米。白老师箭一样的往前跑,顾不上自己的背疼,他要去帮救兵。 集市上的人几乎没有,车也没有,也就没有人关注到白老师拼命的奔跑做什么。有些事情不是做给人看,而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做给自己看。 第86章 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白老师这么拼命的跑,他是想跑进周文敏的心里,虽然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他也不想离太远了,他还喜欢着这个女人,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约,受了伤。 “何胖子刘恒,快出来!跟我走!”还没跑到门口,白老师已经声嘶力吼的喊话了。 何胖子和刘恒,以及其他人听到了,他们一脸懵的,不知道白老师发什么疯。白老师跑得太快,立马停不下来,迎面撞上了赵牛强,撞翻了他。赵牛强被突如其来的人撞倒,一个翻身骑在白老师身上,一顿乱打。 刘恒跑上去拽开了赵牛强。白老师被赵牛强刚才的乱拳,打得双手抱着脑袋,鼻子和嘴角打出了血。 “白老师,怎么回事,慢点说。”刘恒一把扶起白老师。 “唔,快去,小饭店,文敏有危险!”刘恒把白老师推给白老五,撒腿就跑。 何胖子见状,抓起剪花枝的红皮套剪刀跟着。勇崽拿着拖把。王二狗拿着扫把。赵牛强拎着一把条凳。白老五最后动身的,他让白老师坐地上休息,什么都没带,见他边跑边抽裤腰带。 刘恒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一起工作时那段受苦的日子,他不想让周文敏有经受,让她走。周文敏却意外给自己生了儿子,她自己承受了这份压力。现在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一条道路上,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个时候,任何的伤害,都是往眼里揉沙子。他刘恒受不了。 小饭店关着门。刘恒飞起来一脚踢开,直接撞进去了。谁知道,一个啤酒瓶砸在了刘恒的脑袋上。刘恒跑得太急还没缓过来,直接撞在墙上了,第二个瓶子又砸在了脑袋上,破碎的玻璃,献血,散了一地,疼得哇哇直叫。 “啊,刘恒,你怎么样?”周文敏哭喊着。 何胖子紧跟着进去了,他一个飞脚,踢在了矮个子的侧身,帮刘恒挡下来了第三个瓶子。 矮个子往一旁倒,头撞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疼的他来不及喊,迅速站起来想反击,手里还抓着酒瓶。何胖子握着剪刀,往前扎,与他抗衡着。 勇崽拿着拖把跑来了。他一把把拖把甩过去,拖把的布条从头盖面的给矮个子一个大大照面,疼得他“啊”的一声,也迷了他的眼,酒瓶落了地。 王二狗拿着扫把,一下一下重重的打他的腿,他的腰,才几下,他就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动弹了。 赵牛强拎着一把条凳进来了,直奔周文敏面前的高个子。 白老五手里捏着黑皮带,站在门口,堵着门。 何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刘恒,他一动不动了。他脱下外衣,给刘恒裹着头,并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别堵门了,快报警,叫救护车。” “你他妈放人,要不我们就弄死你。” “你们放开我们的人。”高个子的声音,有点惊慌了。 “放人。别废话。一个都别想走。” “白老五,快搞车,我们去医院,来不及了。”说着话,何胖子一把抱起了刘恒,往外走。 “滚开。”赵牛强一甩手里的条凳,高个子躲开了,却没躲开勇崽的拖把,把他打到了一旁,跟着王二狗就把周文敏抢了过来。赵牛强一个反手,条凳又重重打在高个子的腰窝上,他疼得跪地弯腰,条凳压在了他身上,他不敢动弹。 王二狗和周文敏冲出了小饭店,追上何胖子他们去医院的方向。 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就结束了。 派出所的人来了。 第87章 医院门前的对话 一个所员几个协警给高个子和矮个子上了手铐,带走了他们。这时,小饭店门口才聚起来了几个人围观。 白老五蹬着三轮车,何胖子抱着刘恒,晃晃悠悠的。何胖子看到衣服被献血染满了,着急,一直大声催速度快点。 王二狗和周文敏跟上来了,他们从后面帮忙推车。周文敏看到了血,眼泪就流出来了。 偶尔,路上出来几个人看,狗却一直叫着。 “刘恒,刘恒,你不能睡。”何胖子叫着刘恒。 “刘恒,我没事了。你别睡!”周文敏也在喊他。 他们一行,骑着三轮车,跑着,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让开让开,医生医生,快来救命。”白老五骑着车进了医院大门就喊。 医生护士和看病的人,都出来了,围在一团。医生就地查看了一下刘恒的眼睛,探听心跳。 “快,急救室。” 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边摘探听器,一边喊道。护士从何胖子手里接过刘恒,刘恒被踏上了推车周文敏拽着推车跟着上坡,穿过走廊,进电梯,进去急救室了。 何胖子顾不上洗手,等在外面。他满手的血,衣服上也有血,不过已经干了。其实,有些是他自己的,抱着刘恒时,被玻璃碎片扎的。 白老五停好了三轮车,就遇上其他人赶来了,于是一起进去了。何胖子在走廊里,他们一见面,发现了何胖子身上的血。 “你这没事吧?”白老五首先发现了,指着何胖子手上的玻璃碎。 “没事。你们没事吧。”何胖子看都没看,摆手示意。 这端着手本来没事,一摆手,没事也有事了。 “哎呀!” 何胖子疼得直蹲在地上。大家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道:“你怎么了?” 见状,白老五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喊人。 “医生医生!” 白老五的嗓子一喊,各科室的医生都探出头来看怎么回事,幸亏小镇上的医院不是太大,看完的医生改忙的忙,对口的自己就跑出来了。 “小点声,喊什么喊!”医生都这样,严肃而又技术了得,见怪不怪。 “快快,医生帮忙看看他怎么了。” “能起来吗?”医生弯着腰问何胖子。 “能。”何胖子咬着牙说,但他没抬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滴在了地上。 “那站起来我看看怎么回事吧。”医生命令式的跟何胖子说。 赵牛强和王二狗眼快手快,一把上去,左右开工扶起的计划,刚碰上就让何胖子喋喋叫疼。 “松开松开,我自己来。”何胖子这时候才看到扎在肉里的玻璃碎,刚才应该是麻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好小子,你够能忍的。”医生也看到了。“走吧,跟我走,先给你取出来,消消毒,包扎一下。” 说完,医生转身走了。何胖子跟上。白老五摆手,让赵牛强跟着。走了几步,何胖子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随时叫我。” “好。放心。” 派出所的人,与何胖子打了照面,确切的说是几乎同时的赶来了。何胖子刚要走进医生科室,派出所的人进了大门,朝白老五他们三个人走去。 白老五和勇崽,王二狗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大家对突如其来的事情的刺激,才开始有了接受的准备,虽然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你好。”一个穿制服的,和一个不穿制服的便衣,便衣开口说了话。 “你好。”白老五搭了腔,赵牛强喝王二狗只是点头。 “我们是派出所的,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我们也不太知道。” “谁知道?” “里面的人。”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再等等吧。刚进去一会儿了。” “那这样,我们先回去处理抓起来的两人,这里交给你们。这是我电话,有情况了,随时打我电话。”说完,他们走了。 “好的。”白老五接过名片,看都没看,王二狗抢了过去。 “王副所长,当官的都来了,看来不是小事情。”王二狗笑着说。 “废话。”白老五回复到,一把抢了过来。 “怎么了?”王二狗不懂呀。 “朝东镇不大,平时他们主要做什么?” “抓坏人呗。” “你太天真了。” “电视上的确是这么演的,他们也偶尔这么做。不过呀,朝东镇呀,除了抓坏人,更多的是抓三只手,处理村邻之间的小矛盾,要不就是办理户口行政。据我了解,像这样的案子,一年出一回,就算天大的案子了。不然他们得忙成什么样了。” “难怪了。刚打完电话没多久,他们就到了。” “行了,你们俩呀,干点正事吧。”勇崽一直盯着里面,扭过头来插话了。 “什么正事?” “忽然有点饿了,二狗你去弄点吃的来,大家也饿了。” “行。我马上去。” “老五,你也去吧。” “也行,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在附近。”白老五说完,推着王二狗走。 “行了,去吧,快去快回。” 路过何胖子在的诊室时,他们进去打了招呼,不久就出来了。 第88章 陪在急救室内的周文敏 勇崽走到急救室门口,靠着墙。走廊外面看病的人不多,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扭着头盯着急救室的门,想要打听点消息,一点消息也没有。 急救室内是密闭的空间。外面的声音进不去,就算外面天崩了也无济于事,这样才不会影响里面的医生看病就诊。这是勇崽的看法。 其实不是这样,只是里面有二道门,一道门是挡外面的人,二道门是隔音,虽然没有做到完全隔断声音,至少在医院这个地方,提倡安静,于是二道门就相当于可以阻断一切外来声音了。 从刘恒被推进去开始,急救室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个实习生让周文敏坐在角落,她陪着,算是变着法的看着,不让她靠近。一位中年医生带着两个男实习生一个女实习生,给刘恒上设备,做测试,女实习生报数据,两个男生操作。 周文敏的眼泪,在看到刘恒的身上插满管子的一瞬间涌了出来。她感到了痛,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她懊悔不已,不应该背着去见白老师,不应该去。越这么想,周文敏的眼泪就越止不住,怕影响医生,她用手捂着,哽咽着。 “你先克制一下,要不你先到外面等,别影响老师他们了。”女实习生推了推周文敏。 “好好,我忍住。我不出去。我要陪着。”周文敏抬头看着女实习生。 “行行。” 女实习生也理解。估计是刚实习没多久,还是很稚嫩。她给周文敏倒了一杯水,让周文敏稳定一下情绪。 “谢谢。”接过水,周文敏喝了两口。她要坚强起来。 “老师,他的失血过多,需要先输血。”报数的女医生说。 周文敏听到了,她还没来得及感到恐慌,就听到中年医生下了指令。 “立即输血。”中年医生说。 “好的老师。” 其中一个男实习生,熟练的操作着,取出血袋,揭开针袋,挂上,接上已经插在刘恒手背上的针管子,慢慢放,盯着红色的血很快进入了刘恒的手背血管,进入了他的身体。 停留了几秒。全场安静了。大家都盯着女实习生,她盯着设备屏幕上的曲线和数值。 “一切正常。”女实习生继续报数。 这时,大家松了一口气,继续检查。 “血压正常,心跳正常。”女实习生继续报数。 “开始剃头,去玻璃碎片。”中年医生发出指令。 两位男实习开始工作,给刘恒剃头,一个人扶一个人剃,坐在不远处的周文敏就看到刘恒的头发哗啦啦落了,而扎在头上的玻璃碎片,在没有头发的时候,一下子就突出来了。 男实习们一边赶紧给刘恒清理碎片和伤口,一边又赶紧止血,两个人忙了一阵,女实习就在一旁报数据给他们做为参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恒脑袋上的玻璃碎片被清理干净了,血也暂时止住了,用纱布包扎上了,可还是没有醒。 “等他再稳定一点,包扎好伤口,送他去照一下x光,看看颅内状况。”中年医生说完,就准备离开急救室。 “医生。”反应过来的周文敏叫住了医生,两个准备推刘恒的男医生一把拦住了周文敏。 “放开她。”中年医生一脸疲惫,回头看到周文敏,对两个实习生说。 “你要救救他,我求你了。”周文敏哭着,说着,突然下跪了。 “别这样,你快起来。”中年医生赶紧伸手扶起周文敏。 “我们刚有孩子,你一定要救救他。”周文敏重复了一遍,渴望听到医生的正面回复。 “我们会努力。你也要有信心。”中年医生回复。 “谢谢医生。”周文敏说完,站在她身后的实习生推着刘恒准备离开急救室,去照x光。周文敏一只手搭在推车上,跟上出门了。 勇崽看到了,立马站起来,一边跟上车跑,一边回头看其他人来了没有。发现没有,他就先跟着推车走了。 医院的x光在另外一栋楼,从急救室出来,左转到头,就是与另外一栋楼的连通处,上电梯三楼,出了电梯就是。 电梯里,刘恒躺在推车上,两个男医生在推车两边,周文敏和勇崽在电梯最外面。电梯门关上,显得异常安静与尴尬。勇崽憋不住,她开口问周文敏一些情况。 “嫂子,刘恒怎么样了?” “别担心。玻璃碎片取出来了。现在还没醒,马上去照x光看看情况。” “医生辛苦了。”勇崽说。 说话的同时,电梯门开了。 第89章 医院医院医院 勇崽和周文敏赶紧搭把手,后退着,一人一边,小心翼翼的拉出推车。照x光的科室应该是预约过了,不用排队,没有人。 实习医生跑在前面,先推开了门。 门有点窄,勇崽松了手,也就被挡在门外面了。 勇崽闲着没事了,有点尿急,就绕道去找洗手间,结果才发现,大厅里有几个人在排队照x光。他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刚才进去的是侧门,通往前门的警戒线拦住了通道口,所以才是没有人,又或者是为了紧急情况预备的。 上完洗手间,他赶紧回到侧门等着,以防有些别的事情。不过还好,仅仅只是防止,并没有发生,里面还没有检查完。 勇崽有点脚疼,找了墙角,刚要蹲下。何胖子他们一行,找过来了。 何胖子的手只是包扎了一下,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 “刘恒怎么样?”何胖子抢先一步问。 “嗯,还在里面检查,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没事吧?大家都没事吧?”勇崽就蹲着,一动也不想动。 “我们没事。” “吃饭吧。”赵牛强给他递过来盒饭,他苦笑着,伸手接住,打开,就地吃了。 何胖子来回走动,其他人就地站着,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赵牛强蹲下了,王二狗见状也蹲在地上了,白老五也蹲下了。 “对了——”何胖子一回头,才发现所有人都蹲在地上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哈哈,你说你说。”白老五站了起来,笑着说。 “你们说为什么突然跳出来两个烂仔来?”何胖子用手指着赵牛强。 赵牛强摇摇头。 何胖子指向王二狗,王二狗扭着头,直接手指转移到白老五身上。 白老五看了王二狗一眼,假装用脚去踢屁股。 “我想过,不过没想到是为什么。我们可以问一下派出所的人呀!”白老五提出这个建议,他以为是最完美的建议。 “得了吧,别去麻烦他们。”何胖子打断他的话。 “那就只能等。”白老五继续出主意。 “还有就是不打听。”勇崽吃好了,他站起来去丢饭盒。 “你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能不打听啊。”赵牛强盯着勇崽,说。 “我们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说白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勇崽说的意思,大家其实都懂,所以没有人就这个事情继续讨论下去了。 “白老师呢?”何胖子问。 “我没注意他,我看到你们跑,我也跑,一乱就到医院了,你说我才想起还有一个他,应该没多大事的。”白老五说。 “行吧。要不,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吧。”何胖子说出口的时候,他明知道大家不会走,最后话音就没气没力的吐出来了。 刘恒被从x光室推出来的时候,就是大家一言不发的时候。周文敏一脸惊慌未定的跟着出来,大家迎来上去。 “大家没事就好。”周文敏先开了口,一边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实习医生站在推车旁,刘恒躺在上面,头包着纱布,他们要把刘恒送到病房。周文敏和大家一起搭着手,跟着走。 “没事的,别太担心!”何胖子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真是这么想的。后来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才回想起来,当时只是一句口头上的安慰。 第90章 医生,你要救救他 办理住院是一件麻烦事,不过人多好办事。交单子,办理入住,拿单子,交钱,住院登记,一项一项轻松衔接上了。 周文敏一直负责照看刘恒,其他的都是何胖子安排去弄了。等刘恒住进单间的时候,他们才算办理完,一个一个累得不行不行了。这医院不大,一个人跑来跑去就麻烦了。 何胖子安排勇崽,给周文敏买来吃的。 周文敏心里有事,哪里吃得下呀,不过何胖子有办法! “弟妹,你先吃,等下估计还有得忙的,我们说不定还有事情,你身体扛不住了,怎么办?吃吧。”何胖子的一番话,果然奏效,其他人纷纷向何胖子竖起大拇指。 “学着点学着点。”何胖子一本正经的说。 “知道了,我们活到老学到老。”赵牛强笑嘻嘻的,又觉得不合适,只好捂着嘴笑。何胖子看到了,他伸手假装打赵牛强。 赵牛强忍不住,就跑了出去,其他人也陆续跟着出去,估计是抽烟去了。 何胖子也想抽一根,不过他忍住了,被周文敏发现了。 “我吃好了。你去抽一根吧。”周文敏跟何胖子说。 “不去了。”何胖子忍着。 “这烟瘾可忍不住吧,快去吧,我在这守着。”周文敏劝何胖子快去。 “那行,我去抽一口,这口烟,迟早我要戒了,太耽误事了。”何胖子出了病房,找到最近的楼梯往下走,楼道里没有人,一边走,他一边掏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捏在手里,样子极其狼狈的一直跑下楼,跑到医院门口的吸烟处,他才点燃了烟。 洗了两口烟,何胖子看到了派出所的车还停在医院门口,他边走边抽,他想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何胖子走近了车,才发现车里没人,估计只是吓唬人的,医院门口常常有卖假药的,还有闹事的。 何胖子猛吸了两口,丢了烟头,慢走着回去医院,慢走是想让烟味散一下。其他人比何胖子早一点回到了病房门口,他们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何胖子从楼梯走上来,先发现了他们。 “你这是锻炼吗?”白老五笑着说。 “电梯不是被你们坐了吗?我只好走楼梯了。” “行吧,你就编吧。”赵牛强想贫嘴几句。 “行了,你们两人,何胖子你看这样吧。我和白老五去一趟派出所,你们在这边。”勇崽说。 “那你们去吧。”何胖子有点累,他也不想跑了。 “那我们出发了,你们几个多看点。”勇崽招呼完,扭头就走了。 “快去吧。”赵牛强回答道。 “勇崽这小子有点想做老大的意思啊。”赵牛强看着他们进了电梯,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跟何胖子说。 “这不挺好的吗?终于有人收拾你了。”何胖子看得出来,勇崽已经慢慢成长起来了,懂得主动了。 “我这么主动的人,能力又强,还欠收拾啊,不公平啊。”赵牛强说。 王二狗听完他说,笑了。 “你看你看,人家二狗都笑了。”何胖子看了一眼二狗,扭过头来跟赵牛强说。 “二狗笑是二狗笑,跟我没关系啊,不能因为二狗笑,就把我的能力抹掉了呀。”赵牛强伸手假装惩罚二狗,啪啪啪,二狗还挺配合的接受惩罚。 他们在走廊聊天的时候,医生来了,带着检查结果来了。何胖子他们几人跟着一起进去了。 “你们是病人的什么人?”医生例行公事的问。 “医生,我们是他的兄弟,这是他的媳妇。检查怎么样?”何胖子说。 “医生,到底怎么样了?”周文敏着急了。 “不太乐观呀。”医生摇摇头。 “啊!”周文敏一个踉跄,有点站不稳了,幸亏赵牛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你没事吧?”何胖子问。 “医生,你要救救他,我们的孩子还小——”周文敏哇地哭了起来。 第91章 医院一夜惊魂 “医生,你直接说吧,他的头部怎么了。”何胖子看了一眼周文敏,她已经没有办法站起来了,倒是赵牛强跟他点了点头。 “他的头部倒是没什么事情了。”医生说。 “我说嘛,应该没多大事情。弟妹,没事了,你看医生都说了没什么,你不要担心。”何胖子扭过头跟周文敏说,周文敏也听到了,破涕为笑了。 可是呀,医生没走,他看着何胖子。 何胖子一回头,看到了医生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还有没说完的。 “有个不好的消息。初步诊断检查时,我们还发现了一个肿瘤,肠道,应该是良性的。不过得等病人醒来了,还要进一步观察,才能确诊。”医生说完,整个单人间住院房里的空气凝结了,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这回,周文敏真的站不起来了,赵牛强感受到了她一直往下坐的重量。何胖子也看到了,他上前搭了一把手,勇崽递过来一张椅子,让周文敏坐下来。 “医生,是不是弄错了,我看他平时生龙活虎的,什么都能吃。不像生病的呀。”何胖子跟医生解释。 “对啊,前两天我们还吃烧烤,喝酒,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我觉得肯定是弄错了。”勇崽补充说。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脸上挂满了不相信。 的确啊,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情愿不信,可是这一切只能等到刘恒醒来,再次检查之后才能确诊了。 这个过程有点漫长,医生劝他们都出去,让刘恒休息一下。周文敏不愿回去,医生也不管她,她就在房间里坐着,等着,哭着,脑袋嗡嗡的。哭累了,就趴在床边睡一会儿,一睡就到晚上了。 何胖子让大家先回家休息,他计划着接下来的晚上轮流来守夜。当晚,何胖子带着王二狗在医院外面的走廊上坐了一晚,计划第二天一早回去睡觉,勇崽和赵牛强替班,白老五机动跑。这是单人间外面的事情。 后半夜,刘恒醒来了。这是何胖子进去送开水时发现的。刘恒看见了何胖子,他开口说话,不过何胖子听不到声音,他就使劲做出点动静来。 何胖子没有叫醒在一旁的周文敏,她太累了。 何胖子让王二狗把医生叫来了。很快,值班医生就来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刘恒的头部,嗓子,药水。 “医生,他说话没有声音,这是怎么了?”何胖子在一旁小声的问医生。 “没事,只是有点惊吓过度,明天就好了。”医生回复何胖子。 “吓死我了。”何胖子说。 “有事情再叫我,我随时在。”说完,医生走了。 “谢谢啊!”王二狗把医生送出去,又返回来。 何胖子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一旁,他让刘恒先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刘恒看到周文敏趴在一旁,眼泪就流出来了,想叫周文敏,可是没有声音。 “别着急,医生说了明天就好了。”何胖子跟刘恒说,他听得到,只是痛苦的左右摇头。 刘恒估计也是太累了,折腾不动了,一会儿睡着了。 何胖子轻轻开了小阳台的玻璃门,王二狗跟着出去了。阳台上有路灯照过来的光亮,靠窗户下有一把木长条靠背椅子,绿漆掉得差不多了。 地面上很脏,有落叶和纸巾,灰层,还有几个干了叶子的植物盆。长条靠背椅很脏。何胖子没有在意,直接坐在上面了。王二狗轻轻关上了门,他困得不行,跟着坐下了,头往后一靠,呼呼睡去了。 何胖子没有睡。他坐下,跟视线平行的正前方,恰好对着医院南门的入口,还在有人在走动,有车经过,路灯明晃晃的亮着。他们有对话,声音细微入耳。有风吹来,有人感觉到冷,打了冷颤,骂了娘。偶尔还有狗的叫声。 第92章 惊魂一夜只是开始 医院的南门是一个很偏的门,医院的人上下班通行,几乎很少有病人和家属通行。 南门靠近大马路,对面是旧广场,吃喝比较方便,所以偶尔也会有图近道的人。今天就是这个情况。 狗叫是因为吵架引起的。 看门的保安不给开门,车就停在安检出口不走,后面的运输车是晚间送物资的车,就这样,他们僵持在出口。后面的车是工作车,他们不按喇叭,下车去协商,结果更严重,就让前面开车的家属有了骂人的借口。 保安也不想惹事情。估计是看情况不好解决,躲在休息室里上报了,然后开了闸门。开车的家属,见好就收,上车开车走了,一场热闹的小事就这样化解了。狗还继续叫着,只是没有那么凶了。 医院是何胖子绕着走的地方,也是每个人绕着走的地方。这一次,他却因为刘恒在医院过了夜,目睹了这一切。 病房里的刘恒是怎么回事,何胖子还不确定,大家都挺发愁的,更多的是熬夜困得要死。王二狗睡得很香。 快要天亮的时候,周文敏在里面敲玻璃,她要出去一会儿,何胖子就进去了。 周文敏也熬了一夜。何胖子看出来了。 周文敏走后不久,医生来了,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医生来了,刘恒也醒来了。医生先给刘恒检查了一下,发现各方面都还正常,他在查房表上登记了完信息,想让何胖子借一步说话。 “你好,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何胖子看了一眼刘恒,又看了一眼带着眼镜的医生。 “医生,麻烦就在这里说吧,我怎么了?”刘恒问医生。 “刘恒,你休息,我跟医生到外面去。”何胖子还是想让医生回避一下刘恒。 “我没事,就在这里吧。”刘恒跟何胖子说 “行。” 医生看了一眼何胖子,他也没说什么。 “确诊了,是瘤子。”医生淡定的宣布。 “什么?瘤子?”刘恒忽然声音大了。何胖子发觉了,立马跑到刘恒床边,害怕刘恒太激动,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过是良性的,手术摘除后跟正常人一样。”医生补充道。 “什么,还要手术?我这是怎么了。医生,是不是弄错了。”刘恒盯着医生问。 “你们先休息吧,手术要快,明天一早我就约时间,你们先把该走的手续走一下。”说完,医生走了。 医生说的手续,其实就是费用,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何胖子,刚才医生说的,是真的吗?” “刘恒你先别激动,明天一早我再问问医生,你先休息一下。” 何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恒,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场景在他目前生活的几十年里,她根本没有遇到过。 “医生说了,最后没什么事,你放心,千万先不要告诉文敏了,等我明天问完再说。”刘恒睡下了,但是眼睛睁着,估计是睡不着了。 何胖子出了门,他想等周文敏,这件事他不能自己承担,他要告诉周文敏实话,让她知道现在问题的严重性,大家一起解决。 当然,也有可能会把周文敏击倒。何胖子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关上门,何胖子望着走廊里打地铺的人睡得满满当当的,吓了一跳,心里不禁感叹,发现医院里的惊魂一夜,才是开始呀。 周文敏还没有回来。 何胖子站在门口,没想好去的地方,其实就算是想去什么地方,挪脚也是有点困难。他只好就近坐下了。 生活要有选择,千万别生病呀。这是何胖子最大的感受了。 第93章 我骗了你 幸亏周文敏是去打热水了。这是侥幸心理,基本上我们都会这么抱有。侥幸也只是一时的,不能长久,毕竟刘恒躺在床上,医生做了检查,检查报告总是要呈现的。 何胖子见到周文敏了,他开始发抖,不知道要不要跟周文敏说。 “何哥,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走近了,周文敏跟何胖子说。 “没——没事。”何胖子太紧张了。 “啊,何哥,你怎么了?” 医院走道里有点暗,掩盖住了何胖子尴尬的表情,不过他出了一身冷汗。 “刘恒他——” “嗯,我看着,你去休息吧。”周文敏接过了话。说完,她就进去了。 周文敏还不知道刘恒已经醒来了。 当她轻轻推开门,小心走到病床前放下开水壶,转身看了一下药水剩余剂量,弯腰准备给刘恒盖好被子,却发现刘恒睁着眼睛跟着她转。周文敏是感觉有人看着她,但是她没太在意。这下可好,与刘恒眼神相撞,才发现了刚才一进来时感觉没错。 “恒哥,你醒了。我去告诉他们。”周文敏一说话就激动了,听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刘恒伸手一把抓住了周文敏的手,不让她去。 “你坐下,我想跟你说说话。”刘恒开口说话了,有点干,明显能听出来。 “我倒好了水。” “别忙了,坐下吧。” “行行。”说话的同时,周文敏就坐下了,刘恒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周文敏一坐下,空气就凝固了,有那么几秒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原本还飘着周文敏各种复杂的情绪。两个人在没有开灯的医院病房里,盯着对方,似乎都在看对方的内心深处。这可是一个无底洞了。有些人深不见底,有些人一眼到底,在极端的情况下,又会表现出不一样。 “恒哥,你休息吧,等你出院了,我们再说也不迟。”周文敏打破了僵局。 “文敏,我对不起你。”刘恒也说话了。 “恒哥,你说什么呢?”周文敏很惊讶。 刘恒没说话,两个人又这样尴尬的待了一会儿。 “何胖子何哥他们在外面,我叫他们进来吧,或者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周文敏想用征询的方式问刘恒,让他说话。 刘恒还是没有说话。 刘恒的嘴,贴了封条,也许已经蓄满了水,在封条没有拆下来之前,不知道是不是空的,还是半池子,怎么拆开这个封条,是外力,还是内力,一般情况下,外力比内力好用。刘恒的嘴,还是需要内力。 “文敏,你先听我说,时至今日我要跟你说说实话,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恒哥,你说吧,我就在这里,我听你说。”周文敏能从刘恒抓着的手感觉到,虽然刘恒的语气没有那么激烈,但是他很激动,他抓得使劲了,还有点疼。 “我骗了你。”犹豫了一下,刘恒说出口了。 说完,他就放开手了。 这一放手,就像在大海上的一放手,就像在大山深处的一放手,让人眼前一片迷茫,寸步难行。 周文敏压抑着,不说话,她要听完。 第94章 阴谋和美好 想必周文敏也没有想到,刘恒接下来说的话,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女主角在遭遇一件大事之后,会迎来一次温馨浪漫的表白对话,最后约定要彼此珍惜对方。 刘恒没有这么说,没有用他的语言创造一个浪漫的氛围,他说了实话,一些心里话。其实被击倒的一瞬间,刘恒误以为自己死去了,他能看到所有的事情,他是怎么被送来医院的,周文敏呀,何胖子呀他们忙前忙后, “骗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说着,周文敏就站了起来。 “对不起。”刘恒激动的说。 “恒哥,先养好病,以后再说这些。”周文敏怕刘恒累着了。 “我很怀念,上学时的我们,那时候真心快乐,你还记得吗?” “嗯,我都记得。” “我也是。城市里奋斗的那些日子,我经常回想,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没有钱,只有快乐,还有每次偷偷摸摸写信的日子。” “你还记得这些呀?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没有,我记得可清楚了。第一次给你写信,我抄得很乱,从好几本书里抄的,估计你都看出来了。” “我是爱你的,看见就爱上了,我爱你爱到不自私的地步。” “你还记得?” “感谢王小波。我的第一封信才能写得那么多字。不过,信写好了,我却无比紧张,我怕老师会发现,我还记得,当时的班长写信给学习委员,就被抓了现行。” “事实真是这样吗?”周文敏打断了。 “反正被抓了。”一听就有情况。 “你们呀,看不得别人好,就去举报。可是你们怎么样,最后没得逞,还被当初了作文范本,是不是很丢脸?” “我们那是——” “你编,继续编,我看你编出个花花来,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生啊。” “对了,听说他们结婚生了一个女孩子,很讨人喜欢。” “是吗?真好。” “我看班长的信被老师收上去,我就总结了一下,信是装在信封里,但是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很有可能就是被抓的主要原因,我才学了这一招——贴上邮票。” “这么一说,真不是你们举报的?” “肯定不是。我们跟班长是统一战线的,没必要拿班长去当出头鸟。” “我们私下都认为是你们当中有些人使得坏,才让班长被抓了,看来我们错怪你们了。”周文敏意味深长的说。 “第一次用邮票给你寄东西,你收到了,我才安心了。这个秘密,我谁也没有告诉,我怕大家都用了,班里的信件多了,老师又该怀疑什么了。” “恒哥真聪明。”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在等信,写信,等信,这一循环的日子里度过。那是最美好的日子了,以前没有过,以后也没有过。”刘恒说的是心里话。 “我们邮票上的代码,你还记得吗?”突然,周文敏问道。 “当然记得呀,我们的首字母。” “l和z。” 周文敏的思绪,被刘恒一下子带回到了上学时候,周文敏坐在教室里,收到刘恒写的信,她不敢看,揣在口袋里,有些时候躲在被子里看,看完了,就躺在床上,阳光照进来,格外的灿烂。 第95章 黎明前的寂静 刘恒继续往下说。 “你走之后,我很不顺。创业,失败!每天被人追债,找了工作也不能好好干,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还得硬着头皮去干活,去还钱,只有还清了钱,才能好好的踹口气。有一天,我就看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我已经失去了判断,不知道是不是机会,反正已经让我看不清自己了。你不知道,当一个人失去了理智,什么都不怕。为了一对邮票,我就回来找你了。” “邮票?” “对,就是我们曾经用过的邮票,有人出了高价钱,我打算卖了它,卖了我们几年的美好,卖了我们的见证物,我找何胖子帮忙;我们办了寻找你,办了活动;为了拿到邮票,我跟白老师私下竞争。但是当我见到小新,我就矛盾了,我可以不要邮票,甚至不要你。我对不起你。” “恒哥,你累了。你休息吧。” “我不累。” “我累了。我想休息。”周文敏说,有点心灰意冷。 周文敏说完就趴在床边了,身体起伏很大,估计是伤心了。刘恒心里明白,他躺着,脑袋斜着,看着窗外。此刻,他内心平静,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医生说的话,刘恒听到了的,何胖子肯定不会跟周文敏说,他敢打赌。 刘恒说的这一番话,肯定会击垮了周文敏,这样的话,周文敏就会离开他。 周文敏会怎么办?刘恒没有想过。 刘恒只想快速结束这一切,他不想自己的谎言一直延续,他害怕了。醒来的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透彻了。 就让之前的一切,从这里结束,在黎明来到之前。 何胖子心里藏不住事情。 周文敏进了病房,他就离开了医院,他去找刘恒的父亲,他不能瞒着这么大的事情。 何胖子没有车,他左顾右盼,最终还是走路去的,走了许久许久。走到刘恒家门口时,天还没亮,惊醒了狗,狗一只叫,他就蹲在马路边等着。 刘恒的父亲起得早。 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就开了门。何胖子听到了,就打算站起来,走进院子。谁知道,脚麻了,一抬脚就摔在了地上,弄出重重的响声来。 刘恒父亲听到了,走出来,开了院子门,看到何胖子趴在地上。 “叔,早啊。”何胖子苦笑的打招呼。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吧。” 说话的同时,刘恒父亲上去扶何胖子。 “叔,不用,我自己来。” “你这么早来,发生什么事了?”刘恒父亲似乎预感到了。他严肃的问何胖子。 “刘恒住院了。” “严重吗?”刘恒父亲着急的问。 “可以治好。” “文敏知道吗?” “不知道。” “千万也别告诉小新。” “我知道,所以我连夜来找叔了。” “叔,你去医院吧,小新交给我。” “这样也行。” 刘恒父亲说完转身进了院子,何胖子跟了进去,他开了车,直接就走。 “叔,你慢点开。” “给小新煮点粥。” “放心。” 第96章 河上的风雨桥 “医生,麻烦问一下,刘恒住在那个病房?” “他得了什么病?我给你查查。”护士抬头问道。 “小病。” “哦,小病都不用住院了。我先查查吧。”护士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 刘恒的父亲还是听到了,脸色有点难堪。 “查到了,住院部有个刘恒,被打住进来的,你去看看,现在可以探视了。”护士说。 “住院部。”刘恒父亲是经历过事情的,很镇定,但是脚步出卖了他。 “出了门,左转,直走就是。” “好的,能找到。”护士还没说完,刘恒父亲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有点着急。 出了医院大门,左转,直走了100米,就看到住院部。路过卖早餐的小铺子,刘恒父亲停了下来。 “五个肉包,两份小米粥,装起来。”刘恒父亲想起这么早,周文敏他们还没吃早餐,没想到他们不想吃。 “刚好十块钱。” 刘恒父亲付了款,接过装包子和小米粥的袋子,捧在手里,往住院部大门走。从后面看,他走得很着急,走得踉踉跄跄的,其实才几十米的距离,这是刘恒父亲第一次如此着急,这是为了刘恒,也是为了小新,但是此时他没有生气,只是担忧。 刘恒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上学时就不省心,不好好上学,遇到了周文敏那样的好姑娘也不知道珍惜。如果不是因为小新,他就彻底被放弃了。 昨天一晚上,周文敏和刘恒没有回家,小新一直吵着要妈妈,也要爸爸。 “小新宝贝,晚一点他们就回来了,你先睡吧。”面对这样的问题,刘恒父亲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不,我要等妈妈。”小新习惯了妈妈的陪伴。这是第一次妈妈不在家的晚上,他还在玩手里的玩具,根本不知道妈妈去了什么地方。 “小新宝贝,爷爷给你讲个故事。” 刘恒父亲只好给小新讲故事,讲一个他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老故事。刘恒父亲想起了刘恒小的时候,他也有几年不在家,出门打工…… 想着这些的时候,刘恒父亲突然难受了,他抱起小新,亲亲他的额头,就像亲刘恒一样。 “小新爸爸小的时候,爷爷带他去过一次富川县城,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一个到处是好吃的地方。” “爷爷,小新也想去。” “好啊,小新想去,爷爷就带你去。富川县城对于爷爷来说,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爷爷小的时候,被老人带着去过一次,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去看看石板桥,去看看富江——一条穿城而过富川的河,河上的风雨桥。” 小新听着故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头的汗。 刘恒父亲给小新盖上被子,开着灯,他在床边坐了许久。 风雨桥是富川富江河上唯一横跨的一座木桥,东西横跨,不通车,连接繁华桥头市场和城市情人广场。平时人不多,没到集市人会多。 相传结婚男女要想一辈子走下去,就要在结婚的第一年来到这个桥上坐一晚上,联络感情,听听流水,讲讲两个人的小情话,感受一百年来风雨桥带来的神秘,它会带来好运的。从桥上木桩和扶手光滑的程度可以推断,数不清的男女来过这里。 刘恒父亲想起自己当年,跟刘恒妈妈一起去风雨桥的情景。当晚入夜之后,他们就到了,没过多久便下起了小雨,雨越下,人越少,虽然是刚入秋,也有些冷了。当时在场的很多人,中途纷纷走了,他们还是坚持着,不过最后没有坚持到第二天。 刘恒父亲一直认为,也许跟这个有关系,也许很多是命里的事情,她最终没有见到刘恒找到周文敏,周文敏生下了小新这样的幸福场面。这些他都藏在心里,没有跟人提起过。 再说了,跟谁提起呀? 刘恒父亲希望刘恒能够努力学习,学一些知识,以后能够在县城干点什么,可他也不听呀,这让他一度想要彻底放弃他了。 每个人都承受了来自生活不同的苦,当然也发现了乐。 第97章 父亲意外的道歉 周文敏的到来,带来了小新,这是刘恒父亲的“乐”的源头。这让他在心里把以往翻篇了,重新燃起对刘恒的信任,希望他好好的就行。 刘恒父亲一边走一边想,一定要让刘恒带着周文敏去风雨桥,听听雨,希望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走下去。 电梯运行时间还没到,刘恒住的6层相对来说有点高,对于刘恒父亲现在的身体有点挑战。 刘恒父亲刚上了2层,爬得有点吃力,还有点头晕胸闷。幸亏人还不多,他靠着边上休息一下,再继续往上走,一直到6楼。 手里捧着的包子和粥,从一开始有点烫手到现在已经变成常温了,他有点着急,快到6楼时又走快了几步。楼梯间平台拐进楼道才不到五步路,他着急走的几步导致头晕胸闷袭来,脑子一片空白了。 刘恒父亲扶着墙休息,同时他想不起来刘恒在几号房了。他使劲想了又想,刚才护士说的话,还是没有想到。当然了,护士其实没有说,他匆忙离开的前台,护士也没有机会说。 怎么办?刘恒父亲打定主意一间一间找,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其实刘恒就住在第一间病房,父亲第一眼往里看,就看到了周文敏趴在床边。 刘恒父亲推门进去时,周文敏还趴着,其实她早醒来了,只是不想面对刘恒。父亲这一推门进来,带进来的风,一下子把周文敏解救了。 刘恒以为是医生来了,躺着,睁着眼。父亲走近,他才感觉到不是医生,扭头看到父亲走进来。 “爸——” 刘恒刚喊出声,周文敏就醒来了,坐着身子,扭头看到刘恒父亲。 “爸,你来了。”周文敏声音有点沙哑了,显然是伤心过度造成的。 “嗯,先吃点包子。”刘恒父亲把包子递给周文敏。 周文敏接过包子,眼泪就哗啦啦流下来了,心里的委屈呀!她走到一旁坐下。 “先吃点包子。”刘恒父亲再说了一遍。 “爸,小新呢?”刘恒反应过来,问道。 “何胖子在家看着,没事。”刘恒父亲说。“你怎么样?” “我——没多大事。”刘恒不敢说实话。有些事情是包不住的,刘恒不说,何胖子不说,医生也会说。 周文敏躲在一旁吃着包子,喝粥,默不作声。 “小新真是一个乖孩子。昨天晚上,一开始他不愿意睡觉,我哄了哄才肯睡。”这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话,为了打破病房里死静的氛围。 “突然有点想小新了。”刘恒说完,把头扭过去了,他眼睛红了,想哭。 “别想太多,好好养病吧。”父亲安慰道。 周文敏吃不下包子了,她捏在手里,眼睛看着窗外,像在想事情。 “文敏,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刘恒父亲犹豫着,走到周文敏身边。 “爸,怎么了?”周文敏抬头望着父亲,看父亲犹豫着不说话,她就站了起来,让父亲坐下。 “看在小新的份上,我们都退一步吧,行吗?” “爸,你是怎么了?”周文敏听到刘恒父亲这么说,感到很惊讶。 “刘恒有些做法的确是不妥,这一点,我也隐瞒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先不说是为了什么。 刘恒也是第一次听父亲说出道歉的话。作为高高在上的父亲,动不动就批评自己的父亲,今天突然说出这句话来,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文敏更是如此,不知所措。 “爸——” “刘恒他没跟你说实话,他回来是有目的,一开始我就想跟你说,但是我怕以后见不到小新了,我是自私的。请你原谅。唉——”刘恒父亲说不下去了。 “爸,没事,我知道了。”周文敏以为父亲要说什么,虽然是早几个小时知道了,但是从另一方面想这件事,刘恒和父亲两个人都没有要隐瞒下去的准备。“爸,我先回去看小新了。” 说完,周文敏扭头就走了。 “也好。”刘恒父亲看到周文敏的脸拉长了,知道心情肯定不好了。 第98章 一切是否能如初 “孩子,不为别的,就看着小新,我也知足了,以前没做好,以后好好做,一切来得及。”刘恒父亲说着,给刘恒倒了杯水。 “爸——”话到嘴边,刘恒又忍住了,说不出口。不过,才过一秒,刘恒决定跟父亲说。“医生检查说,我得了一个瘤,可能需要一大笔钱。我知道我们拿不出来,也不要努力了,别把家里弄得更穷了。我想清楚了,等过几天出院,我还去城市里打拼,找一个工资高的,努力赚一笔钱,寄回来给你,留给小新上学用,只要他能上学,我就无所谓了。人的命是有定数的,妈妈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也别太着急,就顺其自然吧。” “瞎说什么屁话。”突然严厉起来,刘恒认识的一贯状态的父亲似乎回来了。 有点动不动就要削人的感觉。这是每个人的父亲吧。 “爸,别难过。”刘恒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敢在气头上回话。 门外的周文敏,忘记拿包了,本来已经进了电梯,她又折回来了。刚想开门,就听到刘恒说话,她在门口听了全部,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最后看到医生走来,她转身走了,包也不拿了。 电梯里,周文敏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了,哗啦啦的。 周文敏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生小新之前的生活,提前上演了一出大喜剧,现在还让她遇到更悲剧的事情。她怎么承受得住? 周文敏出了医院,坐上黑摩的,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情?所以师傅一直在等她说去哪里。半天了,周文敏没有说,摩的师傅回头问了。 “姑娘,你去哪里?”本地人说话都比较客气的,让人觉得什么都可以商量,做生意的人不一样,他们犀利一些,言语重一点,让人听起来不舒服。 “哦哦,多少钱?”周文敏被他这么一问,以为到了,赶紧下车,掏钱。 “你没事吧?”黑摩的师傅问。 “啊,没事。”周文敏被阳光一闪,似乎清醒了。 “走不走?不走我就接别的活了。”黑摩的师傅问。 “师傅,走走,谢谢,我着急。”周文敏又上了车,她给师傅指路。 刚才被阳光一闪,周文敏似乎经历到了什么,好像自己经历了什么大劫难,或者避开了车祸一样,一身冷汗直冒,全身发抖。她看着前方,眼睛模糊了。如果刘恒真的出事了,她和小新怎么办?这个她不敢想。 刘恒是个骗子。至少在周文敏这里,他是一个十足的骗子。从一开始就是,他不是因为想她回来找她,而是为了找邮票,回到了富川,回到了朝东。他策划了一出找她的把戏,找到了她。跟白老师竞争她,为此她很生气,生气不是因为竞争,而是他始终把精力放在小新身上,没有一点心思在自己身上。她是生了孩子,可是内心还是少女呀,还是需要有人宠。可是现在,她一点也恨不起来。 周文敏希望一切如初,如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如刘恒回家见到他的时候,如刘恒见到小新的时候,那样多好啊。 黑摩的开得比较快,很快就到家了。周文敏见到小新了。小新也见到妈妈了,扑着上去了。 “妈妈,你可回来了。”小新高兴的说。 第99章 周文敏复杂的心情中最柔软的部分 “小新乖吗?”周文敏一把抱住小新,什么都不用说,感觉好多了。 “妈妈,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小新一本正经的问。 “妈妈想小新了,着急回来,就没有带。”周文敏没想到给孩子带点什么,孩子的。 小新一脸不高兴了,嘟着嘴也不说话。 周文敏其实很沮丧了,但是她不能对小新撒气,看着小新这个样子,她心软了。 “小新乖乖,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这一次吧,可怜可怜我了。”周文敏还是很有办法的。 “妈妈,小新原谅你了。”小新听到妈妈这么说,立马转阴为晴。 周文敏瞬间也有了拨云见日的感觉。 何胖子在一旁,看着他们对话,想起刘恒的诊断,不知是喜是忧。 “妈妈,我饿了。” 何胖子没有做饭。他只是陪小新玩,给小新找了一些零食吃。 周文敏赶紧去煮了两碗面条,煎了两个鸡蛋,小新一个,何胖子一个。 吃过面条之后,何胖子准备走,他站起身来,跟周文敏打招呼,小新抬头看着他。 “那个,我先回去了,店里该开门了。”何胖子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 “嗯行,麻烦你了。”周文敏还在厨房,转身回答道。 “没事,客气了。如果刘恒那边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离得近。” “嗯嗯,好。” 周文敏有点恍惚了。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恍惚过一阵,遇到刘恒父亲她就不恍惚了。 现在刘恒生病了,她得假装不知道,至少在刘恒父亲没有告诉她之前,在医院没有告诉她之前,在何胖子没有告诉她之前,她得装作没事人一样。 刚才何胖子转身走的一瞬间,她就恍惚了,虽然何胖子不是她的男人,但是只是还是有个人,可以在身边,她心不慌。现在可好,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洗碗,让小新去写作业。 平时的节奏,周文敏去洗碗,小新在一旁写作业或者读一篇看图说话的故事,她时不时来检查一下,然后收拾桌子和地面,厨房。 今天,周文敏就坐在那里,小新吃完面,蹲在地上玩。 小孩子的眼里只有玩,不知道何时,小新捡起了地上的小木棍,划拉地上,阻止蚂蚁直线回家。这个淘气的孩子,一边玩还一边看周文敏的方向,估计是有点顾虑。 村里的狗,叫得有点频繁,周文敏听得心里烦。 周文敏站了起来,她憋不住了,想哭,只好站起来。 小新看到了,估计以为周文敏要去阻止他,甚至揍他。他有点紧张,赶紧把木棍丢了,直瞪瞪的看着周文敏,走到桌子旁,收拾起碗筷,回到厨房去了。 小新又捡起小木棍,继续玩,一边提防着周文敏。周文敏躲在厨房洗碗的地方,一边洗碗一边流泪。 刘恒的父亲给周文敏打了电话,才打破了这种局面。小新听到了电话。 “妈妈,电话响了。”小新听到了电话,他再玩了一会儿,没看到周文敏去接电话,才把手里的小木棍丢掉,跑去告诉周文敏。 “嗯。”周文敏怕小新看到自己流泪,背对着小新,也不敢大声说话,就嗯了一下。 “爸爸打来的吗?”小新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周文敏取了一个碗,倒了一杯凉水,咕噜喝下,才压制了一下情绪。 “我去看看,说不定是爸爸打来的。” 周文敏去接电话时,应该是打来了第二遍。 “爸,我刚才在洗碗,怎么了?”周文敏看到是刘恒父亲打来的,突然心里紧了一下。 “医院要用户口本登记,你去抽屉里取一下,给何胖子带来吧。” “爸,我知道了。” “嗯嗯,就这样吧。这几天你在家照顾小新就行,医院这边,你不用管。”刘恒父亲说完,准备挂电话。 “爸——刘恒他没事吧?爸,你跟他说,让他安心养病,小新还想跟他去玩。”周文敏把想说的一口气说完了。 这就是她复杂的心情中最柔软的部分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何胖子很快就来取走户口本了。 第100章 失落有时候时候不约而至 接下来几天,何胖子在医院变成了接待的。 刘恒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 派出所把刘恒这件事,在县城的电视台报道了,更多的是警示人们。小小的县城,每天都会发生不同的事情,像这样的事情,还是很少见,一时间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与讨论,有些人继而是关心起来。 他们驱车到医院看望刘恒,把医院的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就像看望超级明星一样。 这是怎么区分的?一般看望病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水果篮,提前约好,因为生怕打扰到病人休息。这些来看望刘恒的不一样,他们先是问前台的医生,一个人,三个人,很多人,前台医生被问烦了,见到人来就低下头。急症室的医生关了门,挂上了手写的“非病勿入”的提示牌。 最终何胖子成了接待的人,他站在电梯口,之后楼道里的其他病友家属投诉,他就站在了医院大厅里接待。大家问的最多的问题,何胖子回答了不下一千遍,他累乏了,只好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回答,并僵硬的笑着送走大家。 何胖子一天下来,颗粒未进,真是活生生的铁人被累垮的典范。 等一天的人群都散去了,电视台的记者拍下了何胖子,他已经累瘫在门口的台阶上。何胖子缓了很久,他才跟记者说话。 “你们怎么还不走啊。”何胖子问道。 “我们走了,你倒下了,谁扶你一把啊?”他们开玩笑的说。 “真够意思。” 何胖子强撑着要站起来,记者眼尖,扶住了他。 “谢谢。” “客气客气。” “我给你们一个大新闻,怎么样?” “请你喝酒。” “不用。报道好了,我还能请你们吃饭喝酒。” “哟,看来是大新闻啊。” 何胖子又坐下了,他把刘恒回乡找周文敏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包括小新,白老师,现在正准备推进的旅游致富项目,生了什么病…..一五一十的全给记者说了。 何胖子想到的是借助媒体的力量,来推进刘恒的手术,他知道这个手术急需要一大笔钱。 记者听完何胖子讲的完整版的事情,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当时就赶车去了。 第二天一早,电视台的报道就出来了。 刘恒因为受伤,同时被检查出得了重病。 一时间,这个消息传遍了。当然也传给了周文敏。 周文敏从电视上看到了这个消息,当然只是重温了一下这个不幸的消息,比起在医院的时候,她心里舒坦多了,看着电视,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也是一个震惊整个县城的事情,政府部门的领导,也到医院来慰问刘恒,希望他能好好养病,别太担心钱的事情。 他们其实关心刘恒是真的。他们走的时候比较匆忙。何胖子从头到尾接待的,只是他搭不上话,其他领导就坐上小黑车走了。 何胖子明白的。 以前何胖子为了村里修桥,跑去申请拨款,带着村里的万名书,被挡在乡政府门口,只好坐在乡政府的门口等了一个上午,终于中午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问过保安的人,其实也是同乡。 这个同乡,问何胖子:“有烟吗?” “没有。我不抽烟。”何胖子身上装了一包烟,没有火。 那时候的何胖子,还没有学会抽烟。出门的时候,村里人说让他买包烟,他就在村口买了烟,但是这个时候他忘记了。他看到别的人都递烟过去,顺带把信封递过去,他就帮忙交给传达室去了。 何胖子不懂事,只能继续等,一直等到下午下班的时候,才有人出来搭理他。何胖子一天没吃饭,又晒了一个下午,已经乏得不行。有人出来问他的时候,他底气不足,表达起来也前言不搭后语,可想而知,单子没有交进去,也就没有拨款出来。 这一次也一样,何胖子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心灰意冷。 第101章 活命的唯一出路 小黑车一走,何胖子就坐在台阶上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没过多久,来了一辆灰色的车送来了一万块钱。 “这是领导个人捐助的,领导特意交待要说清楚。”来的人,白衬衫配西裤黑皮鞋,不喜言笑,一板一眼的特意说。 “哪位领导,以后我们好感谢。”何胖子追问。 “没事。不用感谢。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石岭山的项目还指着他去操盘,那可是造福一方的大事情。”说完,他就走了。 何胖子看着他开车走了,手里拿着一万块钱,他知道肯定不够。但是他还是先去找了一下医生,让医生别担心钱的事情。医生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开的药够不够扣除的。 何胖子灰溜溜从医生办公室离开了,去了缴费档口,把钱先存了进去,拿着条子上楼去看刘恒,准备告诉他这件事。 刚到门口,就听到刘恒和他父亲在谈话。 “你这次也算是倒霉到家了。自己得了病,事情也败露了,我看你治好了也是半个废人了。”刘恒父亲生气的说。 “爸,我没事。我现在挺好的。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能出院。别听电视台那些人瞎说。”刘恒以为父亲只是听电视上说的。 其实刘恒父亲趁着打热水,还特意找医生问了。医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摇头。 “叔,没事的。”何胖子推门进来解了围。“刚才政府的领导过来,把医药费垫付了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哦哦,是吗?哪位领导,留下电话了吗?到时候,我们家的鸡给他送两只过去尝尝鲜。”听到何胖子说,刘恒的事情已经有领导关照了,他的脸上才稍微放松了一下。 但其实,刘恒和何胖子心里知道,那些钱根本不够,何胖子比刘恒更担忧。说谎了的心,蹦蹦直跳。他在病房里待不住了,怕被发现。 “叔,我先出去了,等下还有来捐款的,我去接待一下。”何胖子故意找了一个借口,准备溜走。 谁知道刘恒,也想让父亲离开病房,他想安静休息一会儿。 “爸,你跟着去记录一下吧,等以后好还给他们。” “不用不用,让叔休息一下,这种体力活我自己来就行。”何胖子可不想面对,万一两个人聊起来,他何胖子的脑容量储备话题,肯定是不足的,到时候说不定就把病情说漏嘴了。 “算了,我回家吧。我回去看小新。你休息,你去忙。我看情况晚上再来,或者不来了。”父亲什么都懂,只是不说。 父亲不会跟何胖子一起去接待,这本来可以一个人干的事情,现在要一起干,明摆着不信任人。这一点,刘恒父亲看得懂。 那第二点——刘恒想自己清净,肯定是父亲说的话,他不开心了。 未来的路,需要他刘恒自己做好抉择,多少留出一些空间给他,也是可以的。 父亲已经明白了这些。再说,刘恒已经不小了,也有自己的兄弟们,他们能照料的。 刘恒父亲一进电梯,何胖子就从开水房出来了,冲到电梯口,看着数字往小数走,他才放心了,重新回到病房里。 刘恒背靠着病床半躺着,听到推门进来,他紧张起来,看到是何胖子,他才放松下来。 “叔叔下楼了,真回家了。”何胖子看出来了,跟刘恒说,让他放心。 “嗯。老人家就是有点担心过头了。”刘恒假装笑着说,其实他感觉脑袋上有点隐隐作痛,伸手去摸,发现一个疙瘩,稍微用力,再看手上,有点血迹。 “没事吧。流血了?我去叫医生。”何胖子说完,就跑出去叫医院去了。 医院病床头上有个红色按钮,如果有紧急事情,只要伸手一按,这个就会立马会传递给中控室,他们会快速安排医生来。 当然,紧急的时候,我们都会直接跑去护士站,大多数是能够见到医生他们。何胖子不凑巧,碰上他们出去查房,整个护士站都是空的。 何胖子回到病房,刘恒看着他。 “没看到医生。” “哦哦,用这个。”刘恒伸手按了一下小按钮,这个比跑出去管用,医生说的。 “行,听医生的。”医生还没来。何胖子憋不住了。“医生到底怎么说?” “医生没有再说什么。” 这就意味着,刘恒被查出的问题已经确诊了。等待动手术,是活命的唯一出路了。 第102章 周文敏找出了邮票 何胖子离开了病房,他再留在那边已经没有用了。刘恒需要的不仅仅是兄弟情义,更需要钱。 而何胖子弄错了一点,刘恒这个时候恰恰需要的是兄弟情义。 何胖子走出病房门,刘恒的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了。空旷的病房,以及这两天半睡半醒之间感受到的走马观花来探望的人,留下的更多是痛苦了。 习惯了闹哄哄氛围的刘恒,突然很想周文敏,或者何胖子,或者小新,或者父亲,就坐着病房的角落里,他们可以不说话,各自忙各自的,别让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大概就是每个人生病的时候,内心脆弱不堪的,无论病痛大小,都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别让自己太无助。要知道,心情愉悦,能治好一半以上的病痛。 何胖子离开医院大门,在路上给周文敏打了一个电话,把大致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见鬼了。”挂了电话,何胖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可是,挂了电话的周文敏,知道为什么何胖子要给她打电话了。何胖子在电话里说了一些信息。 “今天在账上存了领导捐助的一万块钱,估计能撑几天,具体几天,这个要看医生的,我也回去凑一凑。”何胖子说得比较急,当时他在走路。 “放心,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这是周文敏最后对何胖子说的话。她想到了钱的出处。刘恒跟她说过,他回来其实不是找自己的,只是为了邮票。 周文敏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对于刘恒回来找自己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主要是为了邮票。那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件的见证了。想起邮票,周文敏的内心总是温暖的,脸上情不自禁的发出微笑。 上学时的爱情,虽然只是收到抄了好几本书拼凑的“情书”,也能让有些人单纯的开心一辈子。周文敏就属于这样的一个奇女子。她找出装邮票的夹子,心里有些舍不得。不过一看到邮票,她又飞到了上学的时代了。 刘恒父亲回来得真是时候。突突突的摩托声,硬生生把周文敏拉回到现实。 小新听到摩托声,高兴的跑过去迎接。 “妈妈,爷爷回来了。”还没等周文敏回复,小新有说话了。“爷爷,我爸爸呢。” “小新,我没有见到爸爸。他没有回来吗?”周文敏听到父亲说话了。 现在大家都对小新进行隐瞒,没办法,孩子还小,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只能进行友善的保护。周文敏走了出来,从身后一把抱住小新,她的眼泪止不住留下来了。 父亲把车停好,小新看到了爷爷给他买的水果,高兴的想扭头跟周文敏报告,周文敏也看到了,放开了他,并轻轻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这样就不会被发现流泪了。 “爷爷,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我可想吃了。”小新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你猜猜,猜对了,就全是小新一个人的。”父亲逗孩子玩。 “爷爷,我一定能猜对,你让我先看一眼。” “行啊。”爷爷上当了吧?小新跑着过去,一把抓住装吃的袋子。 “爷爷,你给我买了白凉粉,奶香小面包,还有……”小新不认识的还有一个。 “小葱苏打饼。” “小葱苏打饼?” “对。这是小新爸爸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葱油味道的,带点香香的葱。”爷爷已经蹲下来,跟小新一样高了,小新靠在爷爷身上。 这很平常的一幕,今天被周文敏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了。 第103章 我现在去找你吧 周文敏意识到,自己应该行动起来了。她进屋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把邮票放在贴身的内口袋里,就出来了。 小新还跟爷爷黏在一起,他在吃了,爷孙两人其乐融融的。 “爸,我出门一趟,去想想办法。”周文敏想了几个理由,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去医院看看刘恒;我去看看白老师;我去买点东西……。” 一家人的事情,终究需要一家人来解决,刘恒家的情况,周文敏已经很清楚了。 周文敏家的情况也是非常透明化。 现在刘恒出了这档子事,周文敏只能靠自己。 周文敏出门了,小新在吃东西,看都没看她一眼。 “小新,妈妈出门了,你跟爷爷在家,要听话。”周文敏还是不放心,回头吩咐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小新说的,还是对刘恒父亲说的。 “放心吧。”小新吃着东西,刘恒父亲回答了。 “爸,我出门了。”周文敏扭过头,开车走了。 刘恒父亲站在门口,看着周文敏上了斜坡,转了弯,看不见了,才抽回身。 周文敏呢,车转了弯,眼睛就潮湿了,她停了下来,用手背一抹,就继续往村外开,她不敢停下来太久,她怕眼泪一直流,路过的人就会看到,她不想被人知道。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了他们家的事情。 周文敏开出了村口,她才把车停在路边,跑到芋头田里哭了一场,她哭得很压抑,没有一点声音,眼泪却一直流个不停,她用手捂着脸,眼泪就顺着指缝流下来,早上简单化的妆,已经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文敏的脚麻了,她试图站起来时,脚一滑,就坐在地上了,还好只是坐在石头上,不是水里。当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脚已经不麻了,痛感也随着袭上来,刚才被摔的屁股,隐隐作痛了。 周文敏找了一处流动的水,洗了洗手,不讲究的洗了洗脸,忍着痛,准备出发了。她扶起车,发现镜子歪了,扭正,照了照脸,疲惫的有点可怕。 她掏出手机,找到了收藏邮票的张岚老先生电话,拨了过去。电话等待接听的过程,其实她内心在打鼓了,紧张又复杂。 “喂你好,你是哪位?”张岚老先生在电话里问。 “张老先生你好,我是刘恒的媳妇,你还在镇上吗?”周文敏问。过路人问周文敏,车怎么了,周文敏摇摇头,又摆摆手。 “你有什么事?”张岚老先生警惕道,说话声音立马变了。 “我知道刘恒回来是替你找邮票,找到邮票有一笔奖励,我现在把邮票带过去给你看看,你看方便吗?”周文敏直切主题,她不想再弯弯绕绕了。 “你说的是真的?”张岚老先生有点不相信。 “是的。邮票的角落还有两个字母,l和z。你确认一下?”周文敏说。 “你在哪里?我派车去接你。”张岚老先生激动的说。 “我现在去找你吧。你被着急,我很快就到。”周文敏也高兴起来,说明这件事有谱了,钱就有谱了,刘恒的手术就更有谱了。 “你快点来。现在来。立马来。”张岚老先生再次催促道。 “好的,待会见。”说完,周文敏挂了电话。 刚启动车,手机又想起了。张岚老先生打过来的。周文敏觉得奇怪,熄了火,接通了。 “你好,张岚老先生,怎么了?” “你是确定现在来找我,带着邮票?” 原来张岚老先生是想再次确认,避免是被骗了。周文敏听出来了。 “张岚老先生,我大概20分钟之内就到你的住处,请放心。”周文敏说完,就挂了电话。她着急把邮票送过去,主要是着急把奖励的钱拿出来,刘恒着急需要动手术。 第104章 绿豆沙和红豆汤圆 今天的这段路,显得特别长。 论平时十多分钟的路程,周文敏觉得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到地方。她心里想着很多事情,具体什么事,要细细缕一缕才行,所以她是不是停下车。车一停,刚才在脑子里冲撞的事情就像捉迷藏一样,一下子都没有了。她想缕一缕思绪,怎么也想不起来。 开车继续往前走,又这样,她就放慢了车速,慢慢开,慢慢想,大多数是那时候跟邮票有关的浪漫事情,往事如风,又能怎么样呢。眼前的,才是未来的。 周文敏加了速,把那些浪漫的事抛在脑后,再加了速,就开到了旅馆的楼下。 张岚老先生已经等在门口了。 周文敏看到一个戴着草编圆帽子,穿着白色衬衫上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的老人,一猜就是张岚老先生,结果还真是。 “你是周文敏吧?”张岚老先生也猜到了,刚骑着摩托车,穿着碎花上衣黑色裤子的是周文敏本人。 “你是张岚老先生?”周文敏再次确认了一下。 “我就是张岚,刚才电话里寻找邮票的人,真是太辛苦你们了。”张岚老先生激动的说。 “应该的应该的。”周文敏没想到张岚老先生这么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附和道。 “这样,楼上不太方便,我们就在这边坐下。”张岚老先生指了一下早餐店的位置。 “好,您先请,我把车停边上。”说完,周文敏把车停一边。张岚老先生站在桌边,等着她过去。周文敏有点不好意思,小跑着过去了。 “坐坐。”张岚老先生让周文敏先坐下,他才坐下,周文敏不好推辞,只好先坐下。 “您也坐吧。”周文敏说。 “我要了一碗绿豆沙,给你要了一碗红豆汤圆,你看你还需要什么,尽管说。这里的小吃,我打心里喜欢极了,我跟我太太就是这样。” “什么?”周文敏还处在怎么让对方请客的有点不好意思状态,没听到他说。 “我跟我太太,年轻的时候,经常这样——我要了一碗绿豆沙,给她要一碗红豆汤圆。上学的时候,我们偶尔会在学校外的店铺里某个角落待上一下午的时间,一起看书,闲聊。”张岚老先生说起以前,神情立马变了,整个人变得很年轻。 “我们也是这样,我们偶尔也会。”刚才周文敏开车时,脑袋里浪漫的往事,又被勾起来了,她接了话茬,没有继续往下说。 “上学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城市,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我们喜欢吃绿豆沙和红豆汤圆,却不知道我们在私下传递情书,这是我们两个人最浪漫的事情。后来想起来,我也并不是喜欢吃绿豆沙,她也并不是喜欢吃红豆汤团,我们调换过,我们一起吃,我们只是为了在一起。后来,快到毕业班,学校不让随便出来,我们就开始写信了。” “写信是那个时候最浪漫的事情,信件上写了什么,不太重要,只要是一封信,就能让我们有所期待。” 第105章 就像现在的生活 “你们最后没有在一起吗?”周文敏突然想问。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后来我们结婚了,孩子们都慢慢长大,飞走过自己的小日子,还算挺好的。这两年,老伴的记忆越来越差了。”张岚老先生说。 “哦哦,生病了吗?” “老了都这样,也算正常。” “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文敏在电视上看到过,知道这是“老人病”,一般从最亲的人开始忘记。 “有一天,我出门去买早点,她最喜欢吃半根脆香的油条。买完早点,我回家时发现,她在洗头,大冷天的洗头,就发觉不对劲。我叫她,她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记得油条,自己吃完了整根油条。我费了很大劲,把她弄到医院,医生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把消息也告诉了孩子们,他们一个一个搬回来了,但是渐渐得都被忘记了,小儿子,儿媳妇,小孙子,大儿子,大媳妇,大孙女。医生说过,如果有一件什么事或什么东西可以刺激她,兴许能唤醒她以前的记忆。我想起了,我们曾经的美好校园生活,就想试试看。” “对,给你邮票。”周文敏听完张岚老先生说的话,愣了一愣,想起邮票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掏出来。 “你们也很相爱吧?”张岚老先生没有立马接过邮票,突然问道。 “以前还小,不太懂,现在懂了,爱不爱没关系,先养大孩子再说。”周文敏心里的委屈呀,眼泪如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地,全落地上了。她想到刘恒,对她,全都是欺骗。 “你恨他?还是爱他?有些时候,我们遇到事情就要做出判断,不会太准确。最好是过一段时间,给这个时间缓冲的过程——恨如流水,向下冲击很快;向上的鱼儿游得慢,给些时间,终究会游到水源头。”张岚老先生说。 “现在不恨了。”周文敏是真心的。 “这就是……”张岚老先生指着周文敏手里的邮票,问。 “对,这就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共同的回忆。”说着,周文敏递了过去,其实手已经没有知觉了,机械的运动着。 周文敏看到张岚老先生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只见他打开包裹邮票的塑料亮膜,小心翼翼的抽出邮票,凑到眼皮底下,细致的看,像在是否看过往的痕迹,像在看真与假,久久不说话。 周文敏理解,张岚老先生已经沉浸在美好的校园时光了,那段青春岁月,那段回忆满满的日子,她增加也是这样,坐在村头,看着邮票,就会回到跟刘恒上学那会儿的情景,眼睛里散发的光一模一样。 每个人的青春都有这么一段,带着酸甜,带着苦涩,像柠檬,闻起来很好闻,抚摸有凹凸感,咬一口又受不了,适合搭配其他食材,慢慢享用,就像现在的生活。 “你先回去吧。”张岚老先生回过神来,跟周文敏说。 “哦哦,那行,邮票就给你了。”周文敏提醒张岚老先生,其实是在提醒他别的。 “嗯,明天我会去医院看望刘恒,你也在吧?我希望你在场。今天实在抱歉,我要独自待一会儿。” 第106章 钱的事情解决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说完,周文敏起身走了。启动车,她扭头再次跟张岚老先生打招呼。 “慢点开车。”张岚老先生也跟她嘱咐到。“明天见。” “明天见。”周文敏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 车开出了检查站,一阵微风吹来了,所有烦心的事情忽然没有了,一身轻松,好心情袭上来。周文敏忽然想唱歌,唱什么歌,她想不起名字,就跟着感觉哼起来调调来。 “我喜欢山,山也温柔;我喜欢风,风也温柔;我喜欢你,你也温柔;妈妈常说,我要温柔;爸爸常说,我最温柔;走出山里,走到城市,我带着风,带着温柔,我在找你…啦啦啦” 前方有路人,她也继续哼着,的确是高兴。刘恒的手术,应该是可以顺利进行了。 在生死面前,她选择放弃一切被欺骗,只要爱。 刘恒爱小新,刘恒爱父亲,刘恒兴许还爱着她,这就足够了。 周文敏骑着车,路过堤坝,很快就路过了刚才因为伤心停下的地方,她放慢了油门,撇过头去看了一眼,由心底发出对自己微微的嘲笑。 车进了村口,周文敏的心情又压抑下来了。她尽量匀速前进,避免加油门引起太大的声响,让大家围观,她现在不想面对大家。 从村口到家门口,一路还好,遇到了几个着急出门干活的人,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 没人停留下来询问,反而因祸得福似的,在进院子的一瞬间,一阵窃喜。 周文敏的确是小心翼翼,或者说偷偷摸摸的,连推门进院子也没有迎接的人。 “我的小新在哪里,我回来了,怎么没有迎接我呀?妈妈要生气了。” “妈妈,我这里,我在写作业。”听到声音,小新从屋子里跑出来,迎接妈妈。 “小新慢点跑。”刘恒父亲也跟着出来。 “爸,弄好了。”刘恒父亲用力的点了点头,难得的笑了笑。 “小新今天这么乖呀,刚才爸爸还在问,小新有没有偷懒呀,有没有写作业,有没有吃饭,我都说没有——”周文敏把车挺稳,转身说。 “妈妈,小新没有偷懒,也写作业了,乖乖吃饭了。”小新抬头望着周文敏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妈妈知道,小新别生气,我是气爸爸的,让他自己回来看看我们,别总是在电话里说。”周文敏撒了第一个谎,满脸通红的。 小新回过头看着爷爷。 这时,爷爷也主动附和周文敏起来。 “我举手赞成妈妈的说法。” 周文敏这个不打招呼的谎话,终于圆了。 “没事。爷爷,妈妈,爸爸也许有重要的事情,我看电视里说的,有重要的事情就先去办,办完了,就回来了。我在家等爸爸回来,我们约好去河边玩的。” “小新是妈妈最懂事的孩子。” 周文敏激动的走过去,一把抱起小新,往家里走。 小新在周文敏怀里,一脸高兴的笑。 周文敏把小新抱回屋里让他继续写作业,她走了出来。 刘恒父亲蹲在门口抽烟,其实他是在等周文敏。 周文敏没有走过去,搬了一把椅子坐着,正对着刘恒父亲,这个位置回头时可以看到小新,小新也能看到她。 然而,周文敏和刘恒父亲都不说话,一个在抽烟,一个干坐着,像是在等,互相等。最终刘恒父亲一根烟抽完,他站起来,走了,去地上转转。 走的时候,他扛了一把锄头,估计是到田里干活去了。 周文敏觉得奇怪,怎么不问她?她跟着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爸,你干嘛去?”这是明知故问嘛。 “去田里走走,农民离开了田地,浑身不自在。” “哦。”周文敏既然无法反驳。 刘恒父亲说完,周文敏看着他转身,走下台阶,边走边点着一根烟,去田里了。 “钱的事情,应该是解决了。”周文敏小声的说。 周文敏应该明白,其实明天没有到来,就没有解决,不然如果没有解决,她该怎么面对刘恒父亲,本来刘恒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打击,又一波三折的让他跟着承受,他能不能坚持住? 周文敏愣住了,想到这些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刚才没有说出来。 第107章 周文敏的梦里有他 小新有不会写的字,跑出来找周文敏,发现她愣住了,叫了两次也不见回复。 “妈妈,妈妈,你快过来。” “妈妈,妈妈,你快过来。” 小新着急了,跑过去推了一把周文敏,她才缓过来。 “小新怎么了?刚才妈妈在想事情。” “我不会做。”小新不高兴了。 “这次妈妈跟你一起解决,以后你要学会自己解决了。” 周文敏牵着小新的手一起回家。 “它太难了。我不会。” “慢慢解,别着急。” 周文敏没有想到,她一进家,开始辅导小新写作业,时间就飞快的溜走了。一直到傍晚时,刘恒父亲从田里回来,她才知道,该做晚饭了。 今天的这一顿晚饭,对于周文敏来说,她太想快速做完,吃完,收拾,睡觉,等待明天的到来。可是呀,时间有些时候不太听话,不受我们的控制,晚饭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 周文敏淘米,煮饭,洗菜,切菜,炒菜,半小时后,全端上桌子,开始招呼小新来吃饭。 小新写完作业了,正在看动画片。周文敏叫他,得不到回应,周文敏只好假装生气的样子,缴下了遥控器,小新不高兴了,也没办法,拉长着脸,跑到吃饭桌子旁的爷爷怀里投诉去了。 “小新乖乖的,先吃饭,让电视休息一下。” “爷爷,我不想吃饭,电视不需要休息。”小新使劲往爷爷身上蹭,估计是怕周文敏批评他。 “好啊,小新去看电视吧。” 周文敏从厨房走过来,突然松了口。 “小新乖,吃口饭再去。”刘恒父亲继续劝阻小新。 小新呐,听到周文敏那样开口了,二话不说,从爷爷怀里蹦跶着下去,跑到周文敏身边,周文敏蹲下身子,他亲了一口周文敏,跑着去看电视了。 周文敏难道就不让他吃饭了吗?怎么可能啊! 周文敏只是一如既往的,先给刘恒父亲倒满酒,她盛了饭,夹一些小新喜欢吃的菜,找小新去了。 这样的情形,隔三差五的会出现,看吃饭的时间小新要继续看电视是否被允许。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晚餐时间,刘恒住院的钱已经解决了,或者说正在等待解决的过程中,有了明确能解决的办法——张岚老先生。她心里开心,但是这份开心不能表露,她今天撒了谎。 夜晚的来临,伴着晚饭的结束,袭来了,还有微微晚风,村里的狗吠声,一切归于寂静。微风吹着吹着,比平时大了许多,院子里的树,明显开始摇摆。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细细的雨。 周文敏坐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切,原本还有点燥热,现在已经清凉袭来,舒适,甚至有点微凉。 小新玩得不亦乐乎,还没洗澡。没人叫他,他是可以一直玩的。今天的周文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他是完全容忍的状态。 刘恒父亲打好了水,给小新洗了澡,让小新睡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周文敏。 周文敏没有睡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坐在门口到靠着门框,凉得已经双手抱臂了,也不知道洗澡休息,也完全没有想到小新等她的过程自己睡着了。 凌晨三点多,又一阵大雨降临了,带着阵阵凉意,周文敏打了一个冷颤,才晃过神来。她揉了揉麻了的脚,站起来回屋去了。 小新已经睡着了,睡成了七字形,电视还在播放,时间已经三点十分了。 周文敏感觉到冷,躺在小新身边,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关灯睡了。 这天晚上,周文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发现自己站在富川风雨桥头,这是一个节日,具体什么节日她不知道,似乎在等刘恒。他们约好了,周文敏却先到了,刘恒还没到。为了能被刘恒看到,周文敏站在台阶上,可是人实在太多,挤上去的时候,挤出了一身汗。终于她看到了刘恒,刚从路口走进拥挤的人群,周文敏举手招呼刘恒,刘恒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看到刘恒快被淹没在人群里了,心里更着急了…… 第108章 周文敏心里没底的事情 “妈妈——”小新推了推周文敏,叫醒了她。醒来的周文敏,一头的汗。 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当她睁开眼,看到小新坐着,电视的声音传进耳朵,窗外的鸟儿清脆的叫声,天也亮了。 这时,她又闭上了眼睛,想再次回笼一下刚才完整的梦了,可是一点点的忘记了。 “妈妈,起床,我饿了。” “小新乖,妈妈还想再睡一会儿。”周文敏闭着眼伸出手,去抱住小新。 “妈妈,我饿坏了。”小新使劲摆脱周文敏的手,说的时候,肚子咕噜噜叫了。 “小新真的饿了,妈妈起床给小新做好吃的。”周文敏已经忘记了梦的内容,再加上小新咕噜噜的肚子叫声,让她有点揪心。 周文敏起床,简单洗漱,去厨房做早餐。 今天的早餐,跟每天一样的步骤,先煮上粥,切一些豆腐小葱拌一起,切咸菜,等粥好了再焖一碗鸡蛋粥,煎两个鸡蛋,豆腐乳碟,半小时左右,一一摆上桌了。 刘恒父亲也从田里回来了。他每天都起得很早,早早到田里转一圈,看看庄稼生长,呼吸新鲜空,这个习惯很多年了,没有因为任何事情改变过,哪怕一次也没有。 “爸,今天还是这么早啊,庄稼怎么样了?”周文敏一回头看到了。刘恒父亲放下锄头,直奔水管处。 “昨天晚上下了点雨,青菜长得有点快,有点密了,太阳一出来就要生虫了,这几天赶在好天气时,拔掉一些。”父亲开了水龙头,洗手,也顺带洗胶鞋上的土,一边回复道。 “嗯嗯,今天不是好天气吗?”周文敏抬头看看天空,一阵雾蒙蒙的。 “今天阴天。” 山里的天气,有些时候,不是天气预报报道的那样,还是老人家看得准。雾蒙蒙的早晨,一点风都没有,说明今天是阴凉的一天。 翻开挂历,还有一天,就是重阳节了,秋天的影子也越来越淡了。对于年纪轻的人,二十四节气已经不太关注,周文敏就对这个节气,一点也不知晓,甚至说她连挂历也不会去关注,所以她对于天气什么的,完全依赖天气预报。 吃过早餐,周文敏就着急安排小新写作业,顺带请父亲照看着。 今天,她出门去医院。昨天她跟张岚老先生约好了。 父亲知道,什么也没问,牵着小新出门转转。 周文敏跟父亲说完,就给何胖子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接,撂下电话,周文敏特意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们出门,先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把小新的作业本拿出来,铅笔一只一只削好。 何胖子很快就来了,估计是爬起床就来了,周文敏还没准备好。 “吃过早饭了吗?” 周文敏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有,我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先垫一口。”何胖子说。 “厨房有吃的,自己去吃吧,我这马上就好。” “我自己来,你别着急。”何胖子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去了。 周文敏把小新的作业本对照着进度,一页一页折起来,这样就完成了布置任务,费了点劲。 何胖子已经吃完了,站在院子里,看着田里,雾蒙蒙的。 “今天是个不错的阴天啊。”看到周文敏出来,何胖子说。 “阴天可不是什么好天气。”周文敏说话的同时,关上了大门。对于刘恒父亲他们这样的老人,大太阳天才是好天气,天高气爽汗流浃背的。 年轻一点的人,都跟何胖子的想法一样。周文敏刚才跟刘恒父亲对话,就暴露出来了。 “我们出发吧。”何胖子说。 “走吧。” 何胖子也不知道,今天周文敏去医院是为了见张岚老先生。 周文敏坐上车,一句话也没说,她不打算跟何胖子说。 这几天,何胖子趁着夜晚跑了几个村,有几家欠款的大户,何胖子一一去追了回款,以前他不着急,知道他们都是到年底了才一起给。 这次,何胖子硬着头皮去了,不过一切还很顺利。 他连夜把钱存进了刘恒医院的户上,回家没睡多久,周文敏就打来电话了。现在,开着车,他脑袋还是晕晕乎乎。 他也不想说话。 周文敏不想说话,她心里也没底。 第109章 这才是最终的问题 这才是最终的问题。 周文敏不确定,张岚老先生今天会不会出现,邮票已经给了他,但是没有写收据。这一次,周文敏后悔了,平时的她不是那么马虎的人。如果张岚老先生连夜走了? 周文敏心里着急死了,急得她一下子热泪盈眶了。何胖子感觉到了,滴在他衣服上的热,他不想管,只是加了油门。 医院的大门,很快就看到了。周文敏用手擦了一下眼泪,因为她看到了张岚老先生的背影,他也刚到医院门口。 “张老先生——”车还没停稳,周文敏就着急打招呼了。不过,刚喊出口,周文敏就捂住了嘴。这是医院,不能大声说话。 张岚老先生站在台阶上,回身跟周文敏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周文敏跳下了车,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跑了过去。 何胖子一边停车一边嘀咕,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周文敏见到他怎么那么激动,对他如此尊重。不过听声音,好像他也有点熟悉,来不及细想,停稳了车,他也跑了过去,他们站在原地不走,估计是等着。 果然,他们在等何胖子。 “这位是?”张岚老先生问道。 “你好。”何胖子打招呼道。“我是刘恒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现在集市十字路口的花店就是我开的。” “我早上给你们打了电话,定了一束花。”张岚老先生说。 “我记得你了,实在抱歉,那时候我刚睡下,迷迷糊糊的。”撂下电话,我就睡着了。“再次感谢。” “很不错,一群有活力,又重感情的人,以后会有很好的作为。”张岚老先生微笑着说。 “谢谢。我们会努力。” “我在城里做投资,也做收藏。有机会到城里,找我,我招待你们。” “太麻烦了。”何胖子没想到,做大生意的张岚老先生还这么客气。 “我们走吧,我想去看看刘恒。” “我来带路,这边请。”何胖子赶紧跑到前面引路。 周文敏和张岚老先生紧跟其后,先是进电梯,他们没有说话,一直到出了电梯,走到病房门口,何胖子推门进去,他们跟着进去。 “吃过饭了吗?”何胖子开门的瞬间,向房里问道,其实打招呼。??“你来了,听医生说——”何胖子生生打断了刘恒的话。 “不仅仅是我,还有嫂子,还有一位老先生。”何胖子说话的同时,大家都进去了。 “谁呀?”刘恒使劲坐起来,何胖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张老先生——”刘恒看到了张老先生,心想:“难道一切事情都见光了吗?” 大家还黑不提白不提的,这是让自己无地自容啊。 “你们先给我打一壶开水吧?我想喝水了。”刘恒一紧张,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 很明显,他心里在打哆嗦。 “张老先生,您坐这里,我们先去打开水。”何胖子看到刘恒跟他使的眼色,顺带把周文敏带出去。 “嫂子,我们走吧。”周文敏也是懂事。何胖子一招呼,她就出去了,脸色也不太好有点生气的样子。这节骨眼上,算了。 “张老先生,实在抱歉。”刘恒先开口说话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张岚老先生问。 “我还行,应该没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再给你找邮票。”很显然,刘恒不知道,周文敏已经把邮票给了张岚老先生了。 “我已经看到邮票了。”张岚老先生说。 “什么?”刘恒一惊,什么情况?“肯定是假的,你在哪里看到的?你别上当。” “没事。我认了。”张岚老先生淡淡的说。 “你等我出院,我会给你看到你想要的邮票。” “你说的是这个邮票吗?”张岚老先生掏出邮票,站起来递给刘恒。 “对,这个,这个是从哪里来的?”刘恒看出来了,这是放在周文敏身上的邮票。刘恒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他不敢承认。 第110章 因为爱情 好像也叫周文敏 真的?假的?刘恒想说明什么?刘恒也不知道了。 “这是假的。”刘恒最后说,说完,他用力捏着邮票。 “好了,我们先不提邮票了。生病这几天,你有什么感受?我们聊聊这个。”张岚老先生背对着刘恒,站在窗口,看着出口的地方。 窗外,医院外,不远处的马路上,行人们正在着急的上班去。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无话的状态,无限尴尬。 “说真的,想了很多事,放下了很多事。唯独想清楚了,我要好好对待文敏,好好爱儿子,还有我的父亲,我的朋友们,我要活下来。”刘恒这时候说这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晚了点。 “那就好好活下去。”张岚老先生说。 “刚被袭击倒下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狼狈的自己,穿梭在乡村和城市之间,每时每刻都在奔跑,跑,跑,我累了,不想跑了,就醒来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全身疼痛。”刘恒继续说。 “你怕疼痛?”张岚老先生回过头问。 “不怕。” “我怕自己没感觉了。” “不会的。你还年轻,你要珍惜楼道里的人。曾经,我也是在楼道里的人。我太想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什么感受了,可是我又不能,如果我也躺在病床上了,就失去了照顾她的机会。为了她,我已经走了很多城市了,比起年轻的时候走过的城市还要多,走马观花般,我想找到唤醒她的邮票,才走上了这条悬赏路,一走走了很多年,离开她也越来越远。” “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我们在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回答,最终归结到亲情。我们能在有限的时间里,陪在最重要的人身边,就是最好的答案。这一次,来到你们这个小城市,我才领悟到。这么一把年纪了,还那么不务实,我都替自己感到惭愧。” “张老先生,你这是?”刘恒没听懂。 “我的意思,你别做后悔的事情,珍惜楼道里的人。”张岚老先生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身回过头看着刘恒说。 “张老先生的话,我会牢记。”这也是刘恒心里的话。 “这是一张卡,足够你看病了。我要走了,以后也没有悬赏邮票这件事了。就此结束吧。我要回到她的身边,陪着她就好。她记不住的事情,我记得住就行。”说完,张岚老先生就把卡交给了刘恒手里。刘恒激动的握住张岚老先生的手,眼泪情不自禁掉下来了。 “谢谢。”刘恒也不知道该什么了。 “活下去,才有希望。我抓紧时间走了。你好好准备手术吧。”张岚老先生看了一下时间,松开了刘恒的手,刘恒也松开了他的手。 “等等,邮票。”刘恒看到银行卡旁的邮票,跟正准备出门的张岚老先生提醒。 “我用不着了。这是你们之间的见证,不是我们的见证。” 这个意思,刘恒知道了。这不是他要找的邮票。假的。 可是,刘恒手里的卡,救他命的钱,就真真实实的存在。这是什么情况? 在门外,张岚老先生跟周文敏和何胖子简单交谈了几句,他就要走了。何胖子推门进来了,周文敏送张岚老先生顺带自己下楼。本来是何胖子要送的,周文敏拦住了,她来送,她不想上楼了,大概是不想见刘恒了。 何胖子能说什么?他只能“哦”一句,推门进了病房。刘恒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刘恒。两个人尴尬了一秒钟。 “张岚老先生走了吗?”刘恒问。 “张岚老先生走了,嫂子送去了。” “何胖子,你再跑一趟,让医生安排吧。”刘恒把银行卡给他。 “放心,我去安排。”何胖子接过卡,说道。 “谢谢。”刘恒对何胖子说。 “对我你不用客气,你好好谢谢叔叔和嫂子吧。”何胖子说的是实话。 “嗯,兄弟也一样。” “有这句话,值了。快点好起来,一起搞事情。” 第111章 爱情的邮票 何胖子出了门,赶紧去窗口刷卡,同时跑去找医生商量手术的事情。他本来想找周文敏一起去,看周文敏一直不上来,他就自己先去了。 交了钱,医生们说话都简单,准备手术的时间也是就近了。 周文敏尽量不过问,何胖子就自己张罗了,需要家属签字的时候她签字。 三天之后,刘恒的手术结束了,一切顺利。 刘恒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不出一周,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建议他多来医院复查,他笑着答应。何胖子来接的他,捧着一束花。 周文敏也来了,一直忙着打包。刘恒看到了,心疼了一下。何胖子请了车,送他回家。一路上,刘恒想牵周文敏的手,周文敏都推开了。 刘恒有点尴尬,就假装看车外,看水库,看路边干黄的芦苇草,看走路的人,看空旷的田野,看冒烟的农家院子,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他要怎么突破这个界限,一直到家,他也没有想出来,没有行动。 小新高兴的跑出来迎接车子,看到了刘恒,他高兴坏了,蹦蹦跳跳的。 “爷爷,快看,爸爸回来了。”刘恒一下车,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刘恒的腰。 “爸爸回来了,爸爸再也不走了。”刘恒没办法蹲下去,忍着疼弯腰抱着小新。 “爸,我回来了。”刘恒抬头跟父亲说道。 “回来就好。”父亲说。 周文敏跟何胖子一起,往家里帮东西,之后何胖子随车走了。 这样,刘恒一家人又聚在一起了,满院子都是小新开心影子。 经历了这一场意外,刘恒发觉了跟周文敏的裂缝正在撕开,这一切不是跟白老师有关,而是自己。跟父亲的关系,开始缝合。跟小新,越走越亲近。 刘恒心里明白,跟周文敏的裂缝只能靠自己修复,而且很好修复,但是需要他真心实意的去做。 现在这个状态,刘恒什么都不想了,他还是沉下心,安心养好身体。 不过,周文敏不一定沉得住气。有一天,刘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周文敏洗完衣服,蹲在他身边,问他一些事。 “恒哥,你说邮票是假的?” “假的。” “既然是假的,张老先生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钱?这个我想不明白。” “我也没想明白。” “你还想不明白?” “嗯。” “我觉得奇怪。” “奇怪?倒是也不奇怪。本来找邮票这件事,就是很玄乎的事情,因为什么找——” “因为什么?”周文敏问。 “因为你我。” “因为我们?我们跟他认识吗?” “因为爱情啊。” “哦,屁呀!” 周文敏的脑袋忽然转过弯来,站了起来,笑着走开了。 刘恒也笑了,一笑他手术的地方就隐约疼,不过他还是想笑,又疼。这很像他们的爱情,笑中带疼。 富川县真是养人的好地方。 刘恒的身体渐渐好起来,镇上的领导上门来探望,乡亲们也陆续有人来探望,希望刘恒继续留下来,为富川县做一些贡献,比如发展石岭山的旅游经济之事。 刘恒笑笑,无法作答。 很多事情他不知道在哪里使劲,估计需要有主动配合的力,才能进展下去。 那么几轮下来,刘恒只好选择先做自己能使劲的事情了,毕竟他还要慢慢还清一些人情债,一些经济债。 经过几次商量,首先他明确了跟何胖子一起做花店的事情,还要跟周文敏一起,利用张岚老先生资助的钱剩下的部分,开一家搞收藏的店,穿街走村,继续寻找那一枚爱情的邮票,寻找张岚老先生的初恋见证。 后来,刘恒听张岚老先生说起自己的初恋,好像也叫周文敏。 《小镇青年:寻找初恋》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