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来成婚,我亲爱的安先生》 第1章 姑奶奶被暗算了! 干净的跟狗添了的卧室,只听见一阵猛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跟打仗似的。键盘女名叫秦若书,发迹于网络文学,现任某集团影视编辑。 且先看此女造型,披头散发,似女鬼,但那头头发乌黑发亮,脸也白的发亮,有人说她是天生白,但是她本人却说,那是跟活死人墓里的龙女一样,天生不晒太阳捂白的。 高高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黑边框防蓝光辐射眼镜,镜片后面有一双不大不小,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的眼睛。猫着腰对着电脑屏幕,如果不知情的人一定认为她想穿越,因为都快把头埋进去了。 一夜未睡,终于在清晨九点敲完了最后一个字:“截稿!”秦若书振臂一呼,“奶奶的,可累死老娘了!” 内心呼喊呀,人生在世钱不易真,可怜她小小年纪就秃了一把头发。(熬夜给熬的) 古有“秦淮八艳”现有“金牌八大编剧”此女不才位列其一。所以啊,头发秃就秃吧,按照她的理解,有一舍便有一得所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值得的。 其实她的头发也没有秃,只是长期缺乏营养饮食不规律,少了些。 桌子上有打印机,打印出来初稿后,她把它们收拾好放到一个文件袋里,等着待会给公司交过去,这样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刚把手头工作处理好,准备外出,手机就响了。 催婚的电话,来自她妈张若欣女士,某人闭上眼睛,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再吐气。以前一看到这个电话号码就欣喜甘甜现在一看到这个号码就恐惧吃不下饭。 肺活量预备充足她才将手机接起:“喂。” “秦若书,你给我滚回来相亲!”张若欣女士那一声帕瓦罗蒂般的高音给飚的,秦若书的手机跟着一蹦三尺高。 下的秦若书赶紧将手机隔离,得出空来揉揉耳朵,对着手机屏面露嫌弃,感情这什么世道?女生都身披战甲出道了吗?缓了情绪重新贴耳听电话:“妈,小点声,我耳朵都被你震聋了。”她妈不就是想让她相亲吗,说来也悲催的,她今年虚岁才二十六岁,1993年出生,怎么就被她妈列入大龄剩女的行列了?噢,照她妈这逻辑那些九零九一九二的都是大妈级的了?怎么想的呢这是! 秦若书苦不堪言,拿着手机对她妈说:“妈,你想你要是把我震聋了,我还有人要吗?” 她妈哼了一声,大咧的一挥手,“你得了吧,就你?不知道哪家遭殃了敢娶你。”这就是来自亲妈的吐槽。 嘿,秦若书恼了,电话里跟妈打开话匣子理论,她这人虽是女儿身,但没女儿心,行为动作就跟个侠客似得,翘上她个二郎腿儿,怎么二逼怎么来。 她问他妈:“那你还让我相亲,就不怕我毁了人家?” 她妈也被气糊涂了,什么都不听,直接下命令:“反正,你赶紧给我回来,我都和人家越好了,在肯德基快餐店见面,这正符合你们年轻人的潮流,听见了没有!” 没听见,秦若书作对似的的用唇语对她妈说,反正张大仙女远在天外,能听见就见鬼了。 后来,张若欣女士一鼓作气噼里啪啦的时候,秦若书正看着墙上的表,心里划拉着现在九点,地铁搭半个小时,九点半到达公司楼下,他应该在,把东西送过去就了事了。 她妈还在电话里叨叨了半天说了见面的时间,全让秦若书给糊墙了。最后她妈再闻了一遍:“听见了吗?” 张若欣女士也挺烦她的,眼看着周围亲戚好友的女儿都结婚了,她们一见面就为自己女儿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男朋友?问的她是又紧张又脸红又不耐烦。只好回头催这个女儿了。 “啊哈。”秦若书回答了之后直接关了手机,起身把稿子拿好出门。 虽然不常出现在公司,但是公司里的人都认识若书。她一进。大厅,路过看到她的人都会和她打招呼问一声:“若书来了,来叫稿了?” “是啊。”秦若书抱着她连夜写的稿子对她们笑,随即进入电梯。 叩叩叩—— 秦若书站在董事长办公室前敲门。从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稳重的青年男子的声音:“请进!” 若书推开门,脸上沾满了笑意。 抱着稿子的手腾出来一只把门关上,才朝办公桌后面低头阅览签字的人走过去。 “盛学长我来交稿了。”秦若书把封好的稿子用双手递了过去。 这时,盛宸铭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那是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用若书的话来说就是长得干干净净,皮肤白白的,五官端正,既不像现在流行的娘炮柔柔弱弱只知道抢女孩子的化妆品打扮,也不像粗糙汉五大三粗男性荷尔蒙过渡爆棚,总之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在正常的审美观念之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一类。 上大学那会儿就这张脸不知祸害了多少纯情少女。 盛宸铭看到小学妹秦若书难得的毫无心机城府的笑了,眉眼弯起来跟月牙儿一样好看。 对待她,他好像特别有耐心,接过秦若书手中沉甸甸的稿子,打开审阅。不慌不忙的问了句:“一个人抱着过来的?” 秦若书点点头。习惯了,除了写稿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做,书是她的生命,是她余生的一切。在盛宸铭翻阅她的稿件的时候她这样想。 他在审核稿子,她不想打扰他,于是就把头瞥向窗户的方向,对着窗外的蓝天淡淡的笑了。 盛宸铭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抬起头来无意的看了她一眼,那一刻他眼眸沉了下来,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自从那人走后,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是少女,可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欲无求的老人, 盛宸铭叹了口气,察觉秦若书要转过头来,于是快他一步,拿起电话打了秘书的内线:“送杯咖啡进来。” “不用这么麻烦,你看过了觉得行我就走。”秦若书忙摆手打断他。 但那时盛宸铭已经挂了电话,好奇的问她:“怎么办,我已经打了。” 若书无可奈何只能笑,学长快人一步,先斩后奏,她能怎么办? 凉拌! 不一会儿,秘书真就进来端着一杯咖啡送到她面前,盛宸铭告诉她:“你先去沙发上坐,我看完了给你答复。” “好。”若书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杯咖啡。或许是天天面对电脑打字习惯猫着腰,她坐在沙发上也猫着腰,怎么舒服怎么来。归根究底就是一个懒字害的。 她喝咖啡喝的也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用嘴吹吹,被盛宸铭无意间撞见,盛宸铭的嘴角晕出一抹淡淡的笑,办公室里光线充足,那张俊美的脸上嵌着一双如墨点水的眸,掩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宠溺。 多年了,她还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盛宸铭饶有兴趣的问了句:“烫?” 秦若书后知后觉的反应猛地抬起头狗头,紧接着摇了摇:“不烫,我就是怕时间长,打发时间的。” 盛宸铭把稿子放到一边:“你的稿子通过了。” “啊?这么快。”秦若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目光带着疑问:“学长,不会因为我们认识你就给我走关系户吧?” 盛宸铭笑:“不会,你素简的剧本没有不红的道理。” 盛宸铭没有说谎,自从秦若书开始编剧之后,凡是她写的剧本改编的电视剧基本都爆红。 五个月后由她编写的《江山儿女情》取得了本地电视台晚间段收视第一的好成绩公司组织全体人员到倾城酒店庆祝。 夜间庆祝,正好对上秦若书的脾气了,她是个夜猫子,到了晚上才是她的精神兴奋期。盛宸铭也在,本来是要给主创们庆祝的,但是盛宸铭见她来了,给足了她面子,说《江山儿女情》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有一多半都是她的功劳。 主创们也都识趣儿,被总经理这么一说,都跑过来给她敬酒。结果推杯换盏,就出事了…… 干净明朗的酒店包房,素白床单的双人床,一条薄被盖在了两个人胸口以上脖子以下的位置,保护了两人的重点部位。 秦若书枕着男人的胳膊,睡在男人的怀里,容颜柔美温和。海藻一般的头发铺在男人的胳膊上。 那男人,有一张精工雕刻的颜。脸上的表情竟出奇的和若书一致,温暖而柔和。两个人面对面阖目而睡,他呈护她的姿势睡着,乍一看还有那么几分夫妻相。 秦若书醒来的时候,只是看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光了,周围的环境也不认识,陌生的环境,光着的自己,靠之,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起身时,墨色长发披在脑后,头却疼的厉害,只能皱眉不耐烦的揉了揉。本以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人的,可是却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秦若书抬头望去,只见靠近电视墙的穿衣镜前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正在扣腕子上面的表。 见她醒来,男人转过脸。脸上是比秦若书还要淡定加镇定平常的表情:“我们结婚吧。”语气不急不缓,明明那么欠揍,怎么就让秦若书突然有一种早上醒来丈夫上班前问她一句:“醒了?”那样简单熟悉。 麻痹的! “不必了,现在什么年代了,一夜情很平常,我不用你负什么责任,就当我们不认识,没见过。” 现在人满脑子都想得是什么呀,当真要她那么迂腐委身下嫁,嘛玩意儿! 或许是因为不在乎,根本不想记住。但是她没发现,男人卷长的睫毛低敛间,眸里的那抹隐忍的失望。 后来那个男人走了,秦若书下床去卫生间洗漱,脸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刮了一下,她这才收心看去,竟发现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钻石戒指。 秦若书觉得好笑,她最不在乎承诺这东西,也不相信就谈谈这种关系能出真爱来,于是便过去扒。可是这个戒指好像跟别的戒指不一样,像是嵌在她手上一样,怎么扒都扒不下来,最后秦若书恼了,忍不住连踢带骂:“你妹的,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第2章 家中有女是混蛋 事后,她的腰很酸,用手扶着,走路很慢。低眸间只像个腰肌劳损的人。妹的,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咬牙切齿的她满脑子都在想,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喝糊涂了呢? 在这个看颜的世界里,虽然那个男人长得还不错,事后也没纠缠,乖乖的就走了,她没什么麻烦事儿,但是保存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就这么没了,搁谁身上谁不气啊? 虽然她平时有点腐,见着美男流口水,但那也得分场合,没必要亲自实践啊。 身后有辆车跟着,开的很慢。但街上人也很多。 她没有回头。突然间觉得她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这个世界上人很多,她没必要任何人都回头看一眼。没那个兴趣。 简安之开车在后面跟着,迈巴赫那么明亮扎眼的车愣是开的跟个蜗牛似得,也不开在大马路上,就沿着街边儿。引得旁边开无数称不上有名的私家车和的士回头侧目,这车是没油了? 透过车窗镜子看她,简安之叹了口气,别开脸。不知怎么的,心里极不舒服的叹了口气,舌头卷着牙边儿,那模样确实也挺混的。 但是,是气还是混,只有简安之心里最清楚。 不说他了,看看秦若书吧,没走几步手机就响了,在她牛仔裤屁股口袋里,秦若书停下来去掏,真的挺麻烦的尤其还是她现在这种情况。 往那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秦若书无奈的喊了一声:“妈。”她知道她妈打过来电话就是她挨骂的时候,相亲相亲,这两个字快成了她的心头病了,看之恶寒。 因为她妈硬逼着她相亲,所以她现在看到男人就恶心。刚刚经历过那种事情,她不在意出了鬼了,压制住心中的烦躁,接通了电话,抢在她妈前头开口:“妈,我等一下就回去。” 回去跟张若欣同志好好谈谈,顺便把那顿骂给挨了。 她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哥哥嫂嫂和父母住在一起,他们家不算大,也不算小。一栋公寓,前几年刚换的。 家里一共六口人,爸妈兄嫂还有他们的两孩子。一男一女挺全的。 门是小侄女帮她开的。俩孩子跟她挺亲,小丫头开门的时候甜甜的叫了她一声姑姑。白白的小脸儿,一双乌油乌油的大眼睛,别提多可爱了。 秦若书弯下腰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儿。 “小姑子回来了。”出来迎接秦若书的是她的大嫂张琳紫,穿一身连衣裙,打扮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上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小丫头的眼就是随了她的。 嫂子挺好相处的,是个大大咧咧的脾气,她不常回家,一回到家她就和她很热罗,那模样活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她到想着等哪一天有时间了,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和嫂子喝两盅。 “琳琳。”她过来就给她嫂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张琳紫无奈且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背,想着若她是个男孩子,不知道要怎样哄得女孩上钩呢! 她嫂子笑骂她:“好了,别贫了,家里都等着你呢!” 张琳紫拉她的手,这时候却听她说:“是等着我三堂会审吧!” 她惯常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张琳紫也说不上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家待久了还是现在外面的女孩子都这样心情开朗,往中性发展,但看她家小姑子的模样,那也是个沉鱼落雁之人,偏就一副男孩子脾气,可够糟践的。 张琳紫没回答,只催着:“快走吧。” 秦父秦母和哥哥秦飞扬都在客厅里坐着。老夫妻两坐在客厅中央的那条沙发上,哥哥嫂子坐另一边,小丫头在妈妈怀里站着。父母见她沉着脸,哥哥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气氛压抑,便和小丫头说话:“小爱,弟弟呢?” 小丫头说:“弟弟困了,在楼上睡觉。” 完了没话了,刚调动的气氛,就像异度空间,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发生过,气氛回到原先,全家人都在看母亲的脸色。 其实她脾气挺好的。只是每次只要相亲不成功,母亲就沉着脸看她跟看敌人似得,非要弄得人心惶惶。那句爸妈还没有喊出口,张若欣女士已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扬起手就往她身上打,一边打一边骂:“秦若书,你说说这都第几次了啊?六个月了,我给你介绍对象,你不是失约就是在电话里恐吓人家,现在给你介绍对象的那些人见了我就问,若欣你家女儿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每个小伙子回到我这儿反馈的第一信息就是不想和她说了。你说说你让我怎么回人家!” “哎呀,妈,妈妈别打了,”若书一边求饶,一边用手扑腾两下算是反抗。 一旁的侄女见了,躲在妈妈怀里笑嘻嘻的说:“妈妈,奶奶又和姑姑打起来了。”可见,秦若书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了。 张琳紫堵住女儿的最,一旁的秦飞扬皱了眉,担心影响了女儿,于是告诉妻子:“把小爱带到楼上去。” 张琳紫听从丈夫的话,抱着女儿上了楼。 小孩子不在场,有些话也就可以说开了,打了若书几下,秦母也打累了,呵斥呵斥的喘着气,回去坐在沙发上开口:“说吧,秦若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今天给我交句露底话,也别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的了。” 若书用右手插进发丝里,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梳了梳,意识到唇有些干,添了下,一如既往的混:“我不想结婚,我要靠我自己。” 这就是她的底话。 母亲被她气的直拍胸口,父亲皱眉却好脾气的拿她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母亲摆手:“你回你家去,别再来了!” 生女儿,生出个女魔头她有什么办法,塞肚子里重生一回,如果知道她是个女孩子,她绝对不生! 张若欣女士拍了拍一旁丈夫的胳膊:“我们回房吧,我暂时不能见你女儿。” 父亲扶着母亲上楼,秦若书知道自己把老母气的不太合适了,于是狗腿似的跟上去,接着就听见楼上噼里啪啦一顿的响,房间里传来张女士的呐喊:“秦若书,回你家去,别来了!” 秦若书同学是被轰下来的,过了母亲那一关,却不知楼梯口还有她哥在等她,她单手插兜,就无奈了,怎么自己回趟家就跟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似的不能消停。 她哥呢,是大学里的教授,交法律的,思维严谨的很,眼神也严肃的很,一分一秒的看着她下来,然后,她吊儿郎当的笑容扼杀在她哥严肃的嘴角眼神里。 “你又想训我什么啊?”你能想象一个女混混遇到一个男绅士的场面吗? 其实她哥长得挺漂亮的,就是在对待她的问题上,那脸黑的跟包公似的,每次秦若书总是咬着后槽牙,忍住想抽他的冲动。 秦飞扬看待这个妹妹,是无奈加心疼,最后还是将手搭放在她的肩上,耐心劝慰:“你不欠他的,该放下了。” 若书的眼里闪过一丝疼痛,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了以前混账模样,心里骂他:死哥,把法院那一套用到她身上了。 她用同样的方式拍拍她哥的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秦飞扬同志,我不是你的小白鼠,走啦哈!” 第3章 主动找上门 凌晨六点四十左右,秦若书终于完了稿,准备上床补眠。话说宅女都是科技女。她住的这是栋小别墅,前两年盛宸铭帮她找的。市区之内,闹市之中取一处静地。 这房子在装修的时候,秦若书就把它装成了纯白色,内里布置只用几何数学原理,怎么简单,怎么干净怎么来。 从客厅到楼上卧室都是采用智能科技,就拿她写作的这间专用屋子来说吧,白色的钛金科技,跟朵蘑菇似的,刚上了楼就是。 这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就是一台电脑一台电脑桌,一张座椅,老远处还有一张床,剩下的就什么都没了。 干净吧! 哦,对了,蘑菇墙上还有床,她虽有心修行,但还是要透气的,不然捂死在里面怎么办? 写完了,她揉了揉熊猫眼,鸡窝头,趴床上去睡。 《西游记》里面的一个情节跟她现在的方式特别像,就是唐僧师徒到了高庄,唐僧被一条大蟒蛇看上了,人不是要吃他吗?结果被孙悟空给打伤了。那蛇回到洞穴里就往床上趴,然后蛇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在床上蹭。 这说的就是秦若书,在凳子上蹲了一夜,四肢都快僵了,趴床上的时候就跟那条蛇似的,你说她是舒展筋骨,她可一寸一寸的往被子里蹭,最后蹭进去了,挨枕头就睡着了。 几乎是她刚睡下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因为职业的关系,秦若书写东西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搅,如果突然窜出一道声音来,她的整个思路都会乱掉。 所以在装修的时候特别加了隔音墙。但现在是夏天她得开着窗户让风透进来。所以窗户是没关的,这里的住户本来就没几个,家户都是独栋的别墅。 秦若书用脑过度,时常是神经性紧张,睡眠质量不怎么好,听到铃声响的时候,闭着眼睛,眉心不由自主的跟医院那心脉测量仪似的皱了起来。 盛宸铭交代过,住在这里的人少,素质都挺高。一般不会有人打搅她。可今儿这是谁啊,大清早不睡觉一直按门铃。 叮铃叮铃—— 门铃声坚持不懈的一直响,秦若书终于恼了,原本以为忍忍就没事了,没想到这货就是冲着找死来的。 于是乎女侠大手一拍枕头,摆出一个决心起兵的动作,从床上跳起来。她没有下楼开门的习惯,于是爬到窗口上先看一眼那人是谁。 她已经做好准备开口大骂,但头探出去,刚张嘴,就毙了。眼珠子倒是瞪得老大。 “这这这……他他他他……。” 一大早上见鬼了,这是。 属于她公寓的那块区域,严格的说窗台底下站在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发丝清爽细腻,在清晨微风吹动下潇潇洒洒。一脸阳光,抬头和她招手。 秦若书是个作家,最擅长观察人的表情动作,细微之处挖掘大宝藏。那人掌心红晕,指节纤细修长,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双贵人的手,但也不绝对,有的时候男人懒什么都不做也能生出那样的手来。 再看身材,上宽下窄倒三角,一双笔挺修长大长腿,白衫牛仔裤小白鞋,绝了!整个一青春美少年。 如果他今天的造型是真的,那那天穿西装扣腕表的人又是谁?如此诧异逼得秦若书擦亮眼睛。盯着他看了老半天。 她觉得自己这样是审视,但是楼下的男人却觉得她那样是呆萌可爱。简安之终于忍不住了,用喊的朝楼上人说:“开门,让我进去。”旁边还立着他的行李呢! 这家伙把家当都带来了是想干什么? “你小点声!”秦若书瞪了她一眼,往两边探查了一番,确定早上还没有人起来晨跑,小区里安安静静的才放心。 楼上的那颗脑袋不见了,简安之摇头笑笑,抬眸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有预感,她一定会在那儿出现。 简安之提着他的行李箱去门口站着等。 果然,没多久门就开了。 这是秦若书第一次细细的看到简安之的颜。眉目清爽,刚开门迎上目光的那一刹那就像是一束阳光。眸子温润如水,气质淡淡的,却很暖。 简安之对她一笑,然后轻车熟路的提着自己的行李就进来了。 秦若书一脸懵逼:“你干什么呢,我让你进来了吗?”她的口气是一贯的女霸王、纯二货。 简安之好像没有听到,放眼打量了一下这栋屋子,眼前的客厅可真够干净啊,什么都没有。 客厅应该有沙发茶几的,但她家里没有,空的,什么都是空的,这道让简安之想起了沈腾和玛丽的小品——当年你把能搬的东西都搬了,只剩下我和承重墙了。 简安之看到这幅模样,眸子沉了,行李箱上的手不由的握紧,骨节顶的明显。心里有股压不下去的气,头都没回的问她:“你一个人就是这么生活的!” 秦若书心想:妹的,我怎么生活管你什么事!你大老爷似的闯我家还有理了? 她踩着台阶下来,走到她面前,挑眉瞪眼:“你谁啊!这我家,你出去。”她那长长的胳膊一伸出来,指向门口。 这惨淡的开场白从侧面反映出秦若书这个宅女不善与人交流的弱点。 或许姻缘天注定应该就是一个脾气火爆,一个温文尔雅。脾气火爆是前者,温文尔雅是后者。 简安之对待秦若书温温的笑了,弯起唇角,眉眼里尽是对她的纵容和宠溺,在她神情恍惚,接受不了的时候伸出手:“简安之,23岁,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在读博士目前在上海第一医院实习。我是来负责的。” 秦若书以对峙的形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后槽牙咬着舌尖:“兄弟,你是来干嘛的?” 她身上的那股痞气又出来了,简安之垂眸,压了压心中的欢喜,抬眸装作无辜:“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我要对你负责。” 纯情小白,靠之! 简安之对这里毫不陌生,放下行李找到厨房去倒水喝。但是事实证明,他太相信秦若书了,厨房里的家具是新的,根本没用过,陶瓷水壶干干净净映出他的脸,连标签都没有拆。 简安之柔了柔发痛的眉头—— 第4章 要么结婚要么一直带着戒指 听厨房方向传出声音,秦若书双手叉腰站原地,她在家一向穿的随意,一件过膝的白衬衫,权当裙子了。 因为是独居生活,她也没在意过形象,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今儿这货是突然来敲门的,属于异物入侵。即便如此,若书也觉得这是自己的地盘没什么可怕的。 都过了一段时间了,那货还不出来,秦若书有些急了,留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插进头发里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等那人从厨房里出来,好好谈判一番。 后来简安之出来了,手里拿了杯水走过来递给若书:“温水,现在就可以喝的。”因为她嘴唇都起皮了,而她本人不自知。 秦若书舔了舔嘴唇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黑色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敌视,直接拒绝:“不渴,不喝。” 简安之看了看左右,一片空地根本没有放东西的地方,于是只能收回手,自己拿着水杯。 这个时候若书开口了:“不是,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负责啊,我们结婚。”简安之说。 “啥?”秦若书的眉毛挑了起来,看他就像看外星物种一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说,我那天是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也当没见过我,understand?” 逼急了,秦若书蹦跶出一句英语来。其实她打小就不爱学英语,上大学之后若不是她那个学霸哥哥逼着撑过了四六级,估计现在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手。 “understand。”简安平静的回答了她,“但是,”他抬眸,那双代言了整张脸的眼睛,非常认真的看着她说:“我的承诺也不轻易给别人,我说要娶你,就一定娶你。” 这……秦若书愣了,她这是撞大神了啊!她只认是二了点,但也并非是那种特放的开的那种女人,起码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也恼了好几天。但话又说回来,咱不说自己有多么开放,好像现代社会这种事情并不像古时候那样要浸猪笼的,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啊。 秦若书疑惑的时候容易摩萨耶附身,头这边歪一下,那边歪一下就是想不通。 “等等!”突然间秦若书瞪大眼睛,指着简安之,声音有些磕绊:“你你你……你刚才说你多少岁来着?” “23岁。”简安之一板一眼的回答。无数的“我操”几乎要冲破秦若书喉咙呐喊出来,合着感情她上了一个比自己小的?这叫什么事啊,复杂的情绪纠结在她的眼底。 怪不得这孩子口口声声要负责,你当孩子的时候不单纯?她也是从那个年龄阶段过来的,眼里突然间有了负罪感,虽然二十六岁不算大,但跟一二十三岁的弟弟比起来,自己不就成姐姐了吗? “那个什么,”她语速突然慢了下来,算的上好言相劝:“你看哈,你现在还是一读书的学生,所以不适合结婚,”为了让夺取他的信任,特意摆出那副女混的形象:“二十三岁,还年轻着呢,校园里啊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女学生,你在她们当中随便挑一个多好啊,志同道合的,我比你大三岁,跟你在一起不搭。” 秦若书嘴上好言相劝,心里却把这个叫简安之的小子恨了个透彻,玛丽隔壁的,为了推走这货,还得把自己狠狠的踩一脚,无比同意他妈说的话——她是一个大龄剩女。 这造的什么孽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大爷该走了吧,没想到他大爷竟然前进一步,吓着了秦若书:“你干嘛,不许过来!” 简安之撩开衬衫,从屁股后的口袋里掏出皮夹,把自己的实习证拿出来给若书看。 “什么啊?”秦若书将信将疑的接过来,一字一句的念出:“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内科主任大夫简安之?” 靠之,小小年纪居然是主任大夫,秦若书眼里划过诧异之色,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打算结婚,也习惯了独自一个人的生活,突然间出现这么一个人,说要和她结婚,打乱她的生活,鬼才要呢! 那抹倾慕之色也稍纵即逝,转而变得冷静严肃:“不管你是谁,我们两个不合适,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为了彻底击退他,秦若书特别加了一句:“就算谈恋爱,我也不会接受比我小的男生。我是女性,但我母爱不泛滥。” 她拒绝了个彻底。简安之一时也没了办法,微微眯紧了眼,突然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办法就在那一瞬间有的,他抬起她的左手,唇角上扬,明知故问:“这戒指你能摘下来吗?” 不说这个戒指她到忘了,这戒指真的从她戴上之后就再也摘不下来,秦若书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想摘下来吗?”简安之问。 “你放屁,我当然想!”秦若书瞪了她一眼,忘说了一句,想宰了你啊,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套在她手上的,而且回来之后,她也研究了半天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就是摘不下来。她准备过两天去店里找工匠把这锯了呢。 还没等简安之开口说话,楼上写作室传出来手机铃响的声音,秦若书抬头望楼上看了一眼,甩开简安之的手:“你等着,我先上去接个电话。” 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帮了他还是害了她,如果时间能够倒退,秦若书只知道这通电话她不应该接。 为啥? 电话是公司行政总监打来的,是来通知她这周五要上本地电视台一场综艺节目,让她做准备到时候别忘了。 “我是不参加综艺节目的。”秦若书告诉行政总监,娱乐圈很乱,她不想曝光。行政总监其实也就是上传下达,想了想说:“要不然你给盛董打个电话,她是你学长,应该能帮你。” “好吧。” “嗯,就这样。”行政总监也欢喜了。 无奈,秦若书只能从电话簿里翻出盛宸铭的电话打过去。 盛宸铭眼下正在办公,见是她的电话便接了。 电话里,秦若书把意思简单说了一下:“学长,我们之间有过约定,我只在幕后不去台前,你也答应过我的。” 盛宸铭停下手中的笔跟她解释:“若书,这几年你编写的剧本都太火了,那些喜欢你作品的粉丝们特别想要见你一面,你知道舆论压力很大,我就替你答应了。” 盛宸铭手握的很紧,大拇指一直擦着食指的中部关节,“别担心,我已经和剧组那边商量好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盛宸铭虔诚的口气让秦若书无法拒绝,于是便答应了:“好吧,就这一次,以后不要再为难我了。” 秦若书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盛宸铭抢过来的声音,他说:“若书,谢谢你,谢谢你肯帮我。” 秦若书苦笑笑:“没什么。” 挂了电话,秦若书算是瘫了,那手机扔床上,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抬手,麻烦又来了,这无名指上的戒指该怎么解决。如果上节目戴着她,别人一定会扒她的私事,且不论粉丝们怎么反应,就她妈那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要摘,就要答应简安之的要求,天啊,杀了她吧! 下楼的时候,秦若书的态度突然变得好起来问简安之:“我这里不常有人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结果那人说了句让她神经折断了的话:“你又不是蛇,我干嘛跑荒郊野岭找洞去啊!” 秦若书听到后槽牙打架的声音:这人毒舌! 第5章 婚约既成,我们去登记吧! 我曹尼玛! 秦若书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安静的人,起码不会无缘无故的去骂人,但自从遇到这货之后她好像时时刻刻都被逼着骂人。 两人对立了很久,若书有求于人,只能先发声:“帮我把戒指摘下来。” 简安之温雅依旧:“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尽管那个时候秦若书已经猜到了他提的条件是结婚,但还是脑子进水了想要问一句。 上苍啊,她一向存在着侥幸心理,这一次也保佑保佑她吧,让这孩子忘了这要求,钱啊什么的她都能给他。 “结婚!” 一道惊雷从脑门直接劈下来,啪啪! 秦若书黑了个彻底,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能!” 简安之也不急,退了两步靠在他的行李箱上,低着头,双手环胸,两只脚搭在一起,纤长浓密的眼眸遮住了眼神,她也看不到他在想什么。 明明是一个很无赖加流氓的动作(秦若书是这样认为的)简安之做起来,反倒浑然天成的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厌烦,好像表达了出一种无奈的感觉。 无奈吗? 谁啊? 她? 老天别开玩笑,真的,她对小鲜肉不感兴趣,美人在骨不在皮,虽然现在娱乐圈里小鲜肉横行霸道,但你看看,真正有演技的有几个,大部分都是卖脸的,到头来糟践了作家编剧们好不容易写出来的剧本。 当她孩子纠结鲜肉和剧本的时候,简安之已经打开行李箱,把他的证件和工资卡全部都拿出来推到她怀里。 若书满眼诧异。 简安之说:“我的工资卡和我的身份证都在你手里,你现在掌控我的所有家当。好了,我住哪里?”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提着绕过秦若书直接上了楼。 “哎……”秦若书在后面追着,原以为她刚才出来的那间白色蘑菇屋是她的卧房,但进去之后才由衷感叹:真空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躲在里面坐禅修行。 电脑、床,两个柜子都没有,幸亏他回来了,不然这孩子真得废了。 “你等等!”秦若书气喘吁吁的,目光盯在他的肩上,有两条大长腿了不起啊,让她一路跑过来。 “你住这儿?”简安之忽视她,问了别的。 “这不是我住的地方,我住的地方在三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问她就直接说了,都不曾思考过。 简安之“哦”了一声,提着行李箱就要往三楼走。 “别啊,”秦若风一手抓住简安之的手腕,抬头,挑眉看向他,目光里露出痛苦色:“跟我来。” 秦若书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把一个陌生的男子带到家里来,她走在他的前面,右手插进发丝里,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眼角余光向后瞥了眼,一副撞大神的无奈和委屈。 走了几步,她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转过身看着简安之:“咱们一个个来好吗?”她朝他走过去,把左手放在他眼前,尤其是无名指上那闪耀的钻戒,为这个她回家的时候都跟打游击战似的,遮遮掩掩,好不容易逃过她妈的监视,苦不堪言啊:“你把这戒指给我摘了,咱有话好商量。” 秦若书尽量用哄的。 简安之抓住她的手,看着戴戒指的手,嘴角上扬:“我觉得挺好看的,哪有已婚女人不戴戒指的呀?” 秦若书咬牙,跟她皮是吧? 把她的好脾气都给磨光了:“好,你不给我摘,我明天就去工匠那里,用锯子把它锯下来!” 简安之笑的更灿烂了,一张好看的脸,薄唇轻启,言语得体吐字清晰:“这戒指采用特殊材质,一般的锯子是不能伤它分毫的,只怕到时候戒指没锯断,锯子卷了刃。” “你!”秦若书气的没话说。以她编剧的敏感度,她预感自己绝对是被套路了,而且已经掉进了陷阱里。 简安之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提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走吧,带我去房间。” “等等。”秦若书叫住了他。 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某人突然转过头来,只听秦若书站在原地妥协般的开了口:“我去取我的身份证,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简安之看不到秦若书的情绪。不知道她能答应需要多大的勇气,秦若书转身往蘑菇屋走去,握着左手上的戒指,眼前渐渐朦胧…… 民政局填表,填好后交给工作人员审核,当工作人员看到他们两个的名字后,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简安之、秦若书。安之,若书……安之若素,”工作人员惊喜:“简直天生一对啊!” 秦若书当场黑脸,天生一对你个头!她扯过单子亲自对了一遍,反驳工作人员:“小姐你看清楚,我叫秦若书,是若书不是若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怎么都能拐。” 小姑娘刚刚参加工作,被她批的低了头,趁这空档又看了眼暴躁新娘身边的帅哥,见帅哥笑容温暖,顿时心情就好了。 加盖了公章。当红本本领到手的时候,秦若书仰天长叹,她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截稿了。 有头没尾没结局,苦命啊。同样是从民政局出来,简安之看着红本上两人的照片,越看越觉得有夫妻相。 他把手伸出来扣住若书的脖子,在秦若书无措之下,亲吻了她额头,声音好听到极致:“你好简太太!” 秦若书猛地推开他,用手心手背反复蹭过额头,来掩饰她心里的紧张和无措。大骂他:“你混蛋,谁让你亲我了!” 简安之拿着红本笑:“到现在了还不肯承认吗?” “有红本了不起啊,你信不信今天结了,明天我就把你拉回来离了!”秦若书嘴上不饶人。 旁边有三三两两的要到民政局办理结婚证的小情侣,见他们握着结婚证吵架,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简安之走过来说:“其实大我三岁也没有什么,你不用介意年龄的问题,因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哪怕沧海桑田。”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专注的看着你,就好像全世界他只宠溺你一个人一样,秦若书都惊着了。 旁边的小情侣却看懂了,上台阶经过他们身边时,女孩笑着对男孩说:“原来是姐弟恋啊,好浪漫呢!” 当那两个人进去之后,秦若书直接冲着简安之的脸:“呸!演技派!” 说完她就走了,才不陪着简安之在这里显眼呢! 简安之看着红本本:“演技派,难道不是偶像派吗?”他看着秦若书生气的背影宠溺的笑了—— 第6章 初次进入废品宅女的世界 秦若书带简安之去她的卧室。她卧室挺干净的,真的。因为她根本没在这里睡过,一日一日熬夜成了习惯,下面的蘑菇屋就是她的工作室兼卧房。她打算把三楼这一间让给他住。 “床、衣柜应有尽有,”她抬脚踢了踢件简安之的行李,扬起下巴示意:“可以把你的行李放进去。” 说完,她自己倚在门板上,伸开左手:“这个,可以解开了吧。” 简安之翻过秦若书的手掌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小的要是,插进指环里轻轻一扭,戒指就成两半打开了。 秦若书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钥匙,“原来这戒指还有要钥匙?” 简安之嘴角向上弯了弯,心里多半是高兴的,取下戒指时手里突然间多了一条链子,他将戒指又重新合到一起,用链子串上,那戒指马上又变成一条项链,又被重新戴在了秦若书的脖子上。 秦若书糊涂了:不是,刚从她手上摘下来又给她脖子上套,“我不要!”秦若书扯着那条链子,却已经被简安之锁上。 “好了!”他帮她把衣领拉高,“放里面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担心她有顾虑,简安之特意解释了一次:“现在流行这种项链,如果别人问起,你就说是当即的最新流行款。” 秦若书无语,感觉他就是个坑。 罢了,戴上就戴上吧,她不跟这小孩儿一般见识,于是用一种老成的口气对他说:“行了,你休息吧,我下去了。” 简安之望着她关上的门,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连原先煞有光彩的眼睛如今也变得沉沉的。他用手插着腰,绕着着卧室看了一圈终于叹了口气:“你还是据我于千里之外。” 她这卧室够简单的,床、柜子、采光窗,完了。简安之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只有她放着的几件衣服,他用手拨了拨,再次叉腰叹气,开门下去找她了。 秦若书坐在电脑面前,屏幕上还有编辑到一半的word文档,但她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觉得眼睛被蓝光反射的难受,用双手捂着眼睛。 “哎!”自己倒底是哪根筋不对,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结婚,现在她反应过来,才开口教训自己:“终身大事啊终身大事,你就这么给草草的解决了?亏你还是个作家,这种只能发生在小说里的事情,你竟然把它变成了现实。你倒是敢啊!” 小说里面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能仗着自己是编剧,可以写一个好结局,最后大家皆大欢喜,可是现实当中,那么多意外,谁能想到今天过后明天发生什么呀?不说明天就是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所以,哎!哎!哎! 下一秒门咚咚咚咚的响起,吓了秦若书一跳,她的手护着胸口,脸上受惊的表情都来不及收拾。 妈呀,这也来的太快了吧。 简安之没听见回应,便开口问:“若书你在里面吗?” “哦,在。”得知是简安之,秦若书算是放松了,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开口:“进来吧。” 推开门,简安之在电脑桌后面看到她,走过来:“我们去街上买一些东西吧。”这是对她的邀请。 “你要什么?”秦若随即就拿起了电脑旁边的手机,“上网购,网上什么东西都有。”她就是个宅女,有时候因为要编写一部剧本,半年都不出门,需要什么的话就从网上购买。 等快递小哥送来的时候给她响一个铃声,她就知道了。然后她让人家把东西放在门口,她想起来的时候就去取。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秦若书的生活。简安之看到她的行为微不可显的皱了眉。走到她面前开口:“起来。”他伸手扶着她的腋下,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 “你干什么呀!”秦若书完全受不了他这样的行为,就好像以前她的生活都平平静静的,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突然闯进来这么一个人,硬闯她的生活,让她措手不及。本来盘腿在椅子上面坐着,现在被迫站起来,穿上拖鞋。 她很瘦,趴在他怀里的时候一点重量都没有,就是一把皮包骨。以至于他担心她没有力气站起来。所以才问:“能站起来吗?” “当然能。”秦若书推开了他,隔开一段距离之后整了整她身上的衣服,脸颊上有些微微的红,这几年她从来没有跟那个异性亲密接触过,刚才那一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简安之也觉得尴尬,心不在焉的咳了咳:“我们上街买一些东西吧,而且你的衣柜里,衣服也没几件,虽然你是个编剧,经常呆在家里,但衣服要有还是得有。”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编剧的?”秦若书疑惑。 那一瞬,简安之有被拆穿的囧,但他表情管理很好,没有让秦若书看出端倪来,突然灵光一现,想到的话就在嘴边,却又故意忍着一副脸红心跳的模样,好像为了要照顾她的情绪,放慢语速:“那晚你喝醉酒的时候告诉我的。” 秦若书脸红,怕看到他的眼睛,便把他往外推:“走吧,我们去逛街。” 家就在市区,离中心街也不远,他们两个并肩走在路上,她穿了一件黄色的短袖白色的短裤,帆布鞋。个子不低,大学时候量过身高,有一米七二。 从来没有跟一个男生走在街上过,她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脖子,转过头在背着他的方向随便张望。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秦若书转过头去看到简安之笑着问她:“要不要试试手牵手一起走?” 他也不让她说要或不要,直接拉着她的手跑起来。 “哎!”秦若书想要开口时已经来不及,或许是知道了他的年龄,她对他总有一种距离感,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也或许是自己“出世”多年,恋爱脑细胞死绝,跟不上现在的潮流节奏。总之她就这样飘飘忽忽的被他拉到了商店里,让导购员依据她的容貌身材帮她挑选几件适合她的衣服。 第7章 摸摸头,不要受委屈 秦若书对衣服不感冒,也就是没什么感觉。根本不像现下那些女孩子,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自卑的承认,她是个老古董。本来她要挑一件黑色或是白色的衣服,出于简单和懒两方面考虑,纯色系也好搭配。 衣架上正好有一件黑色的套裙,她刚要伸手去拿,却被简安之跑过来握住手腕,笑着把另一件粉色的拿下来,推到她怀里:“试试这件,它比黑色更适合你。” 秦若书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件鲜嫩粉,她不确定这种颜色适合她,简安之已经双手按住她的肩,把她往试衣间方向推:“别犹豫了老婆,相信老公的眼光。” 导购员引路,秦若书进试衣间试衣服,外面的简安之也没有闲着,在店里绕了几圈,手上已经多了很多衣服,统统都被他拿到前台,告诉导购员:“把这些衣服都给我包起来。”随即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还有我太太身上的那件,一块算上。” “好。”导购员接过卡,又听他说:“给我一张便条,我把我们家地址写给你。” “好。”导购员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张便条和笔一块给了他。 这边,导购员拉开帘子,秦若书换衣服出来了。 那时候秦若书的头发是梳起来的马尾辫儿,裙子是v领,这样到显得她的脸愈发小巧精致,尽管秦若书在家宅时,黑自己是猫脸大饼脸。那双眼睛不大也不小,放在她脸上刚刚好。 再有就是那张脸了,一看就是不打扮的,纯素。在秦若书的意识里自己跟“美女”这个词毫不搭边。但是命定的,我们的脸长出来就是让人家看的。 你可能觉得很平常,别人却觉得很漂亮。秦若书没有顾及到,旁边站着的导购员看到她都是一脸艳羡的目光。 简安之站在前台,低眸微微一笑,他早就知道她本来就应该这么漂亮。 “好看吗?”秦若书搓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就差没揪下一块肉来,说实话,她在家里的时候,随便一件过膝的衬衫或者睡衣,佛性懒撒成习惯。如今让她穿这件,又掐腰又修身的,她感觉哪里哪里都被卡住了,跟上刑似的浑身的别扭。 问而不答的简安之闲庭信步的走到秦若书面前,伸手绕到她的脑后,把她头发上的皮筋解了下来,海藻般的头发如同祥云卷卷撒落在她两端的肩膀上,这样她的美才惊为天人。 秦若书的眼睛也是素的,欲望不多且虔诚。见自己的头发撒下来了,用手抓了两把,抬眸看着简安之。 “跟我来。”简安之拉着若书的手,把她带到镜子前面站定,指着镜子里的人对她说:“你看看。” 秦若书打量了一番,裙子过膝了,这一点合格。只是这深v桃心领就有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秦若书那啥,就没撑起来。) 导购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蹭着鼻子小声笑了。可见这帮导购员最坏了,不光卖衣服还带偷看人家身材的,秦若书腹诽,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色,不知道多少良家妇女都被她们揩了油了。 这一下子就让秦若书失了兴趣,她本来是要把衣服换下来不买了,可是被简安之拉住了手腕,开口是对她说,但眼睛却冷冷的看着那个笑话她的导购员。 他非常正义且正常的说了句:“我不喜欢奶牛。”话落,笑话她的导购员的脸色煞白,手也不在鼻子底下擦着忍笑,愣愣的看着简安之,像是被赏了一巴掌一样。 秦若书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导购员的胸部(虽然有些不道义)才发现女人的胸很高很大,目测34c。 秦若书意识回笼,一般胸小的女子最忌讳别人在她面前说笑,胸大的女子也最忌讳别人说她胸大,尤其是奶油这个词。 秦若书抬头望着简安之,只见他侧脸线条紧绷,不禁咽了咽唾沫,这人也太毒了吧。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服装店。等身上的怒意慢慢消去秦若书也渐渐适应在他身边的气氛时,简安之突然开口:“别憋着。” 什么别憋着? 秦若书不懂,停下来看他。 他也停下来,转身和她面对面,一米七二不算低可是在一米八三的他面前还是少了十一公分。 他补充了刚才的话:“以后受了委屈别憋着。谁欺负了你就还回去。” 秦若书看着他,突然也没有那么排斥,她眉目温润,只是在心里觉得可能他还小吧,横冲直撞的有英雄情怀,如果再有那么两三年,等他到了他这个年纪,对于这些人和事能不理就不理了。 就像刚才,难不成要像一个泼妇一样跟导购员在商店里干一架,这样多跌份啊,丢人的事情她干不出来,也没力气干。 然后他就笑了,眼睛弯成了个月牙状,鲜少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甜萌可爱。 简安之受不了她的诱惑,伸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随后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去下一站。”又把她带着起飞了。 秦若书发现自己实在没有运动细胞,逛家具商场没走几步就累的跟头驴似得。可气的是那商场偏还就跟个皇宫一样,怎么逛都逛不完。 她喊累,简安之却说:“你还没走呢!” 她瞪了简安之一眼,奶奶的,明明自己就走了一个二万五千里好不好? 她被他拉着有坚持走了一段,后来实在不行了,甩开他的手逃命一般的跑到一旁的新品沙发区坐下来歇脚,口干舌燥冲他摆手:“我不跑了,你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吧。” 旁边就站着导购员,她也不管人家是什么心情,随手抽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抬头就对上一只跟她一模一样动作的布艺沙皮狗抱枕。 秦若书朝那狗子摆手,跟亲兄弟似得笑了笑。眼角余光又撇了下不远处的男人,嘴角上的笑容尽数变成了小声的怨念:“现代社会这么科技这么发达,马云尽心竭力的创建了淘宝,你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什么脑回路。” 那个被她嫌弃的男人突然间不见了。等她抱怨完找他的时候,不见踪影。 她有些慌,找来导购员问:“小姐,刚才跟我一起来的男生去哪了?” 导购员说:“他刚出去了。” 去哪儿? 第8章 男人有时也骚包 她刚要埋怨小孩子不懂事没有责任心的时候,那个被她扎小人骂的人从不远处走来,只不过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 她问他:“你干嘛去了?” 听了她的话,他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把它理解成,在她心里,她已经有些分量了呢? 他目光柔和,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吧,你嘴都起皮了。” 在恋爱柔情女儿家细胞死了亿万年之后,对于小孩的温柔体贴加懂事秦若书完全没有鉴别能力,只光秃秃的接过那瓶水,“哦”了一声了事。 简安之在远处挑沙发,秦若书坐在沙发上拧开瓶盖喝水,当丝丝的甜润过喉咙时,往那和导购员商议些什么的孩子的背影上看了一眼,嘴角滑出一抹笑,挺懂事的这孩子,还知道她渴了给她买瓶水喝,她把瓶盖拧上,半瓶子水横倒放在手里拍打,非常阔达的解开诅咒:算了看在你这么好的份上,姐姐就不扎小人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简安之总感觉到后面有人盯着他看,刚转身就撞上了秦若书微笑的眉眼。秦若书来不及收拾表情,不想被抓包,忙把矿泉水瓶盖拧开,对上去咕嘟咕嘟的喝。一边喝,一边留意简安之,但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去,她才皱眉,用手敲自己的头,暗骂:秦若书你笨死了! 眼前,沙皮狗正等着无辜的大眼看着她呢! 秦若书是个典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甩手掌柜,家里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不吃不喝也行、家中空空如也也说的过去,她只管编剧本。 如今简安之买回了沙发茶几一类的客厅填充物,她也不管随他布置,蘑菇屋隔音效果很强,关上门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简安之却听见了她关门的声音,严格的说从她去书房里取出,到她进蘑菇屋关门的这一路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她就那么随手把门一关,给他一个背影,可是在他眼里却成了故意与世界隔绝。 简安之双手叉腰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白色的门。时不时的有搬运工人需要从他身边经过,简安之只让了身,却并未挪步。 客厅布置好了,简安之送走了那些工人,关上门然后上了楼。叩叩叩敲了门之后进去。秦若书对他的出现,完全适应不来。 吃惊的眼神仿佛早就忘了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见他走过来,她才反应,哦,原来这个人是简安之。 简安之走过来试着对她说:“我要去学校了,我今天下午有一节课。” 秦若书点头,继续回到电脑上敲键盘。 结果,许久不见动静。 秦若书再抬头,见简安之还在原地,这时她才开口:“嗯,我知道了,你去吧!”说话的时候她咽了咽嗓子,当真就和古墓里的人一样不常说话,嘴巴也显得干。 简安之看她桌子上也没个水杯,除了一台电脑之外什么都没有了。简安之忍着想要抽她的冲动走过去,把没有穿鞋的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秦若书在半空中悬了一圈儿,然后落到简安之的怀里,然后就看见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而自己正搂着他的脖子,惊魂未定,睫毛颤动,眉眼收集他的五官。 “简安之你想干什么!”秦若书带着怒意别过脸去,不是被他调戏第一回了,搞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若书。”他突然开口叫她。 “干嘛!”秦若书愤怒转身,结果嘴唇插到了简安之的嘴唇上面,简安之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迎上去亲了她。 秦若书荒乱的瞪大了眼睛,双手在他胸前推搡,结果却不能撼动她分毫,反而被他贴着后心抱得越近,最后干脆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吻加了个深。 那段时间,秦若书内心作斗争,想要掐死他或者咬死他,可是她使不出来这个劲儿,只能任他予取予求。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吻,被人这样掌控着,羞愧感蔓延了秦若书的全身。 后来这个吻结束了,秦若书却被吻的晕晕乎乎的不在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凭本能与他对视,思绪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 简安之把她放下来,跟她互相抵额头,温声开口:“老婆,我上学去了!” 秦若书抠着手指,呆呆的点了点头:“哦。” 后来简安之都离开了好大一会儿,秦若书才反应过来,趴在桌子上鬼哭狼嚎:“妈呀,我的清白!” 清白你个没脸没皮!亲妈想说,反应太慢了你也。 生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简安之是交大的男神,路过校园时,总有女生停下来多看他一眼,哪怕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也要停下来回头再看他一次。以饱色欲。 在校的简安之打扮清爽,举手投足间又有那么几分儒雅。说他是贵公子一点也不为过。 简安之抱着书,迎面走过来一个女生。 那女生个子高,肤白、貌美,跟简安之打招呼的时候,顺便塞了一封情书给她,并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大声跟简安之表白:“简学长,我喜欢你,这是我的情书,请你手下。” 简安之笑容柔和,只是后面说的话宛如一盆冰水沿头浇下。她对女孩子说:“对不起,你的情书我不能收,因为我结婚了!” 女生当场石化:“什、什、什么?” “我结婚了。”简安之再次好心重复。 校园里又不是只有表白的女生一个人,周围还有其他的学生在,与其吃惊于女孩子表白失败,倒不如说他们吃惊于简安之结婚了这重磅消息。 简安之哎,他们交大的男神,竟然结婚了! 不到十分钟交大男神简安之是已婚人士的消息以龙卷风的方式席卷了交大校园的每一个每一个角落,人人皆知。女生们失声痛哭,男生们皆大欢喜。 回到宿舍后,跟他好的一哥们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嘴贱贱的问:“男神,听说你结婚了?” 其他几个拿着书看似复习,其实一个个耳朵扎的老高。简安之动了动肩膀,刚翻开一本书,已经有人给他送来一杯水递到他的手边。 那人谄媚:“哥,喝水。” 简安之接过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回答:“结婚了,今天早上。” 咣当! 有人从椅子上掉下来。 第9章 校园男神成婚也是麻烦事儿! 惊不惊人? 交大男神结婚了,而且还是闪电婚。 某位从椅子上掉下去的同学嗫嗫嚅嚅的从地上爬起来,把话语权移交给了刚才递水的那位。 于是递水的同学挑起眉,用大的可以吞下一枚鸡蛋的嘴开口问:“不是大哥,您老请了一上午假结婚去了?” 简安之垂眸,宿舍里窗子打开着,风轻轻吹进来,从简安之睫毛上掠过,可见微微飘动。 那人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变聪明了。” 孩子惊,差点也像那同学一样想从椅子上掉下去。心想,这是万鬼同哭呀这是! 简安之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因为交大有一个简安之,外校的女学生都挤破脑袋想要考交大的研究生。还有更甚者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不拿远的说,就复旦,也有女学生慕名而来,放着本校的研究生不考,偏要来交大。交大近几年的考研率比往年翻了三倍不止,校长开心的差点都要明着感激简安之给学校带来的生源了。 这下……孩子唱腔似的摆摆手,弄出一副呜呼哀哉叹息的表情,连着老旦的声音唱出来:“措手不及啊!” “啊!”简安之合上书从孩子的后脑勺拍过去,便去教室上课了。 由于简安之结婚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传遍了交大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从宿舍楼到阶梯教室这一路上简安之接收到不少同学“关注”的目光。 若是男生见了他必定竖起大拇指,女生则不敢看他,是想多年暗恋的男神竟然一夕之间结婚了,哪个女生都够受的了啊! 还有女生抱着书红着眼哭了一路,简安之见了掏出纸巾递给女生,女生见了,红着眼睛问他:“你怎么可以结婚呢,你才二十三岁。” 少女这话多少说的有些姨母味道了。简安之温温的笑,拿她的话反问她:“二十三岁,我为什么不能结婚?” “二十三岁……”女生哑言,因为她也实在说不出为什么他二十三岁不能结婚的理由,是因为她爱他吗?可是大学四年,她都没有跟他表白过,人家又怎么知道她的心意,她只能尴尬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借着擦眼泪来回避这个问题。 简安之看了看远处,眯起眼,又抬手看了眼腕表,对女生说:“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去上课了。” 他转身要走,女生叫住了他,两步追上去,或许是因为刚才哭过,眼睛特别澄亮:“简安之,如果我早一步跟你表白,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急着结婚?” 女生的声音越到最后越小。不管这个女生长得什么样子,不管她在学校的成绩是否很好。但不止是她,有的时候我们确实会把自己想象成公主或是王子更或是救世主的模样。反正就是让这个世界以自己为中心,围着自己转的。这个叫玛丽苏。 简安之看着女生,唇紧抿,似是在想如何组织语言在以后没有纠缠的情况下回答她的话。 许久,简安之开口:“同学,这跟你什么时候和我表白没有关系。因为那是你的自由。结婚是因为我遇到了可以往后余生的人。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关系,你不要想错了。” 简安之说完这些话就去教室了,一节课下来,他同样收到很多关注的目光。下课时,刚才给他写情书的女生跑过来截住他:“简安之你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请说。”简安之不急不缓并伸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男人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带形入色的儒雅和矜贵,让人为之着迷,也让女生不敢再有轻慢的态度。 “你说,”女生开口:“她有我漂亮吗?” 简安之温温的笑了,抬眸看了女生一眼:“你的容貌为什么要交给我来评断?至于我的妻子,”简安之眼里才有了烟雨温柔:“她很漂亮。” 旁观者沉浸在甜蜜里,虽然男神他许,但前方高甜。 那位给简安之送情书的女生名唤白芷柔,交大计算机系的系花。两个月前因为重感冒被舍友送到交大附属医院,结果在医院里邂逅了简安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人家,并发誓一定要突破重围把男神追到手。 这日中午,她气冲冲的回到姐姐白芷微住的公寓里,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双手环胸拧着眉坐到一边。 “谁又惹你了?”白芷微刚编完稿子,贴了一张面膜从卧室里出来,白芷柔,吓了一跳,本来心情就不好,来她姐这里找安慰来的,谁知道她姐披头散发贴一张白色面膜,还有那一身白色亚麻佛性的装束,从头遮到脚,乍一看就跟个女鬼一样。“姐!”白芷柔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白芷柔就知道她毛病又犯了,走过去往她身边一坐,微微仰头,用手按压脸上的面膜,让面膜里面的精华更容易吸收一点。 她姐说:“没办法呀,你姐我天天面对着电脑编稿子,电脑辐射的皮肤都不好了。”爱美是女子的天性,何况她姐还是个单身。 白芷柔瞥了她姐一眼,凉凉的来了句:“你天天呆在家里,又不去外面交男朋友,你们这帮宅女就算保养的再好,没有男人看,有什么用?” “嘿!”白芷微不乐意了,扭过头来看着白芷柔,在她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你今儿吃炸药了?”白芷微是独立女性思想,根本就没有把她们这些小女生的情情爱爱放在眼里,“姐今天告诉你,姐保养是因为姐乐意和男人有什么关系啊!” 桌上有香蕉,白芷柔掰了一根,剥了皮吃起来,一点都不理会她姐的言论,三十岁如果再嫁不出去那就是老女人了,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她才不要跟她姐一样,搞那套独立女人论。 “哎,不对。”白芷微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失恋了,所以故意找我茬儿啊?” 被猜中了心思,白芷柔吃香蕉的心思顿时没有了,动作也渐渐缓了下来。 第10章 我有个闺蜜,她妹是我粉丝 她姐一副被我猜中了吧的表情:“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连我妹这么漂亮的人都看不上眼?” “姐。”白芷柔伸手挽住陆芷微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上,饶是现在身体在白芷微的身边,但满心满眼里却都是简安之,不由的说出了心里话:“你说他到底有什么好啊,就让我犯贱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你喜欢谁啊?”白芷微问。 白芷柔抬头看向白芷微,一副特别惊奇的神情:“我没有告诉你吗?他是我们学校的男神,他呀可了不起了,23岁就读博士了,而且还是我们交大附属医院的特约坐诊大夫,享有开处方的权利。据说还是从法国空降来的呢!” 且不说人家是怎样的,单看自家妹妹这一脸崇拜的表情,白芷微就知道妹妹对简安之并不是真正的爱情。她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看着白芷柔就好像倒带看自己。上学的时候她也喜欢过他们学校的一个男生,对方还是学生会主席,长得一点都不赖。 刚开始,她也以为那样就是一见钟情,全世界就自己才能配的上他,后来毕业了,她跟那人各奔东西,此后再也没见过,多年之后再去看这段感情,也只不过是当时的某种悸动罢了。 白芷微看着妹妹白芷柔,敏感的发现姐妹两个不仅是一母同胞,就连恋爱的经历也是如此的相似,只是她还没有走到她那一步。 白芷微循序渐进,诱妹妹说实话:“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拒绝你的呢?是说我们两个不合适,还是说我心有所属?” “都不是。”白芷柔统统否认,这才问到她的气头上白芷柔连声音都变得排斥起来,“他结婚了居然!” “结婚了?”这倒是让白芷微没有想到,她不由的从白芷柔身上打量了一番,不解的说出:“才23岁啊,这婚是不是觉得有点早?” 说了这么多,总算说到白芷柔心坎里了,也让她多了分继续排斥的底气:“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白芷微咬咬牙,眼睛盯着某处,“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把我的男神抢走了!” 秦若书在蘑菇屋编剧编的好好的,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正疑惑:“感冒了?” 瞥见窗户关着,似乎找到了源头,起身把窗户打开。 白芷微无奈的戳了戳妹妹的头,娇声训她:“不许这么恶毒。” “姐。”白芷柔不愿意扯着她姐的胳膊撒娇,“你怎么还向着外人啊!” 她姐说:“这不是我向谁不向谁的问题,问题在你白芷柔。” “在我?”白芷柔不解。 “对,在你。”白芷微揭下面膜,不像往常一样做完就急着拍打精华液,让皮肤吸收进去。她的眉眼很温和,终究是比白芷柔大了那么几岁,看待问题的时候比她深刻也比她稳重。 “白芷柔,人家结婚是因为遇到了喜欢的人。那就证明人家比你聪明,知道把我幸福。有道是聪明的人和聪明的人一起玩儿,你太笨了,所以人家不带你。” “姐!”白芷柔炸了毛,她也图个痛快,随便说两句,也没真想把那个女人怎样怎样,甚至还想好了,凭她白芷柔这么漂亮想追她的人多的是,还不至于在简安之那棵歪脖树上吊死。 她姐怎么着都位列“八大金牌编剧”之一,也是有文采有修养的人,怎么对亲妹子就这么狠啊? 这还是亲姐吗? “好了逗你玩儿的!”她姐给她来了一个捧脸杀,“我的大小姐,好姑娘不愁没人追,简安之结婚了,其他人还没结婚,在那儿等你垂青呢,大步向前走,青春莫回头哈!” “屁!”她骂了一句,香蕉吃完了,接着咬一口苹果,白芷微去卧室里拿出版的书进行改编,白芷柔趁机问她:“姐,素简最近在编什么剧啊,透露一下我好预定。” 白芷微回头嗔了妹妹一眼:“小白眼狼,你就知道捧别人写的,不知道捧捧你姐姐?” 白芷柔讪讪的笑,咧嘴的时候都能看见牙缝里面嚼的半碎的苹果,“姐,我有自主选择偶像的权利。” “那我呢?”白芷微有些吃醋了。 “你?”白芷柔想了想,把嘴里的苹果咽了下去,“你没有素简在我心里的位置重,嘻嘻。” 白芷微握起拳头做出一个要打她的姿势,白芷柔也配合的抱紧了自己,“哎呀”了一声,把白芷微给气笑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电话问问。” “姐姐姐!”白芷柔还不甘心,跑上前拉住她姐,笑的一脸谄媚:“那啥姐,你和素简不是认识吗?方便的话请她到咱们家一趟,我想见见她,见见我的偶像。” 白芷微戳白芷柔的头,她对这个妹妹没有一点办法,答应:“好,我去给你问问,看那古墓小龙女愿不愿意出山。” “姐,加油!”白芷柔握紧双拳兴冲冲的做到沙发上,有她姐这面子在,她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简书简书,我的偶像! 白芷柔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就能见到偶像,捂脸仰头指缝间传来不停的笑声。 白芷微回到房间给秦若书打电话,混熟了之后,连喂都省了,刚开始第一句一句就是:“哎,死宅干嘛呢?” 秦若书:“干嘛,编剧本啊干嘛!” 这边还能听见她瞧键盘的声音。 “哟这么忙啊!” “有什么事快说,”秦若书皱眉,她最讨厌写东西的时候突然被打断,这时候眉头正打结着呢。白芷柔也知道规矩,咳了咳问:“剧本编到哪儿了?” “快结局了。”秦若书嘴上报备着,心里却将打电话的这个女人埋怨了个死,尼玛最后一句最怕破功,她倒好一个电话打来。 “快呀!”白芷微的声音也愉快,“要不咱这回再比一次,看谁的电视剧能夺得时段第一。” “好啊,”秦若书终于被白芷微折磨的停了笔,这大婶子得好好说道说道,不然她就别指望着安心收结局了,“良性竞争欢迎,恶性竞争滚蛋!” 第11章 相信粉丝的力量,她会权威捍卫 “滚你的蛋蛋,”白芷微靠在书桌前单手叉腰,女霸王朝那边吼:“我啥时候和你俩恶性竞争过了,我不是沐绗俞好不啦!” “得了!”秦若书把手机推的远远地,“张若欣同志把你给传染了,怎么一个个都是大嗓门就不能温柔点。” 白芷柔和秦若书走的很近,两人关系也很铁。张若欣女士白芷柔见过几次。每一次见面她都在和她提若书婚姻的事情,她听她妈发的最多的牢骚就是:“边上的人都结婚了,就那死孩子还不结婚,你是她朋友,常和她在一起,帮我劝劝她,别让她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 白芷微当时脸就绿了,她自己三十了都还没结婚,怎样劝人家二十六的小姑娘去结婚? 不过见识过她妈催婚的功力,白芷微还是不厚道的笑了:“哎,你又被你妈逼着相亲啊?” 秦若书眉头打结:“你少在那边幸灾乐祸,”她用手里夹着的笔敲响桌面,“你唯一的好处就是你爸妈在国外不在身边,不然你和我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秦若书叫她不要幸灾乐祸她就偏要幸灾乐祸,而且还乐出了一朵花儿,摇头晃脑的:“你看你看,我就是占了这便宜不用被逼婚。” 秦若书听声音便知道这大婶子一准是嘚瑟癌晚期没治了。 秦若书那边沉默,白芷微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她把手指往桌面上蹭了蹭,停了一会儿主动开口:“哎,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也不是那意思,我就是特别能理解你父母的心思,我们到一定岁数了,他们就逼婚,也不管我们能不能接受。”白芷微顾影自怜:“哎,这就是人生,这就是社会。” “好吧,别贫了,说吧什么事儿。”秦若书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隔着电话跟她发那股诗人的骚气来。 白芷微微微一笑:“还真有事求你,我妹吧,她是你粉丝想要见你。”白芷微把“她放着我这么优秀的姐姐不去崇拜偏偏的崇拜我的竞争对手,你说我养的这什么熊孩子啊…。”等等之类的话灌进秦若书的耳朵里。但秦若书却萎靡的把手插进头发里,委屈叹气。 “你怎么了?”白芷柔听出她的不对劲儿,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立刻紧张起来。 “姐姐!”她在那边求助的喊:“要搁在往常咱妹要见,我一定一溜烟儿的跑过去,可现在我正恼着呢?” “咋了?”白芷微问。 秦若书把事情给白芷微说了一遍,白芷微回应:“屁,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吓了老娘一跳,就要提关公大刀砍过去。” “二货!”秦若书笑了,握着手机趴在桌子上,整个情绪都放松了。 白芷微摆摆手,一副社会大姐大的模样:“甭管什么二货不二货,听姐姐说啊,现在这社会,你得现实一点儿,有钱挣得时候咱绝对不后退,不就是上个节目吗?那咱就上,有钱拿咱为什么不上啊!你看看那帮明星,随便代个言就有几千万,”白芷微突然间想起什么打岔问:“哎,他们跟你说清楚了吗,上一次节目给你多少钱?” “财迷。”秦若书骂了一句,手不能闲着的勾搭起了笔筒。白芷微也不介意,坦荡荡的承认她就是个财迷,“经济社会,没有钱怎么活呢,快说说,他们能给你多少钱?” 秦若书摇头:“我也不知道,盛学长说他已经和电视台说好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白芷微忽然笑了,而且笑的秦若书心里发毛,秦若书立刻警醒端坐:“你又想到什么幺蛾子了?”她们做编辑的,思维一般呈现大开模式,有的时候思维凭跳,你根本猜不到她们在想什么,只能通过声音的起伏来辨别。 白芷微一拍桌子:“大姐,我看就这样吧……” 哪样啊! 秦若书嘴角抽搐。只听那边大婶子说:“你妈不是愁你嫁不出去吗?干脆你就把盛宸铭带回去,告诉她们这就是你男朋友,这样他们放心了,你也解放了。” “屁!”秦若书炸了:“婶儿,盛宸铭他是我同校的学长,我有必要为自己好过,把人家当挡箭牌吗?还有没准人家有喜欢的人,我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啊!” 秦若书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忘了简安之的存在,她脖子上的戒指项链,也因为她起伏的情绪晃动着,然而她不知道。 白芷微也更加不可能知道简安之跟秦若书的关系,只顾着埋怨一傻孩子情窦不开。骂她:“你怎么那么白痴呢,秦若书。难道你看不出来盛宸铭他喜欢你?” 秦若书愣了:“别胡说。” “我没胡说。”白芷微屁股一扭坐在了坐桌子上,全然忘了她妹的嘱托,兴致盎然的谈起了这段感情:“这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盛宸铭对你的心思,你想想,这金牌八大编剧从公司里那么多人里头挑,我证明你有实力,但也需要机会啊对吧?”白芷微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八卦:“你知道跟你竞争的沐绗俞吗?听说她现在的男朋友是董事局里的人,这次跟你竞争本来势在必得,但后来是盛宸铭出面压了下来,她才没有被选上。所以我说你得好好谢谢人家,要不人盛宸铭你就被刷下来了。” “啊?”这她到不知道,她只知道行业里一向有潜规则,却不知道这潜规则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身上。 “啊什么啊?”白芷微恨铁不成钢的拍她那雪白的大腿,“我说秦若书,现在位高权重还这么好的男人已经不多了,你得抓紧喽!” “你这什么跟什么啊?”秦若书听得一脑袋浆糊,这天外飞仙飞的也太高了吧:“我再给你重申一遍,我跟盛学长是同校的校友,我俩关系纯洁着呐,大婶儿别胡思乱想了!” “哎,”劝不动她,白芷微得把自己的事情了结了,“别忘了,我妹想见你哈,抽个空来家里坐坐,给她一个签名什么的,把小丫头的心愿给了了。” 秦若书:“知道了!” 第12章 蜜蜂啊,我家先生很傲娇知道吗? 白芷微这边刚挂了电话从桌子上蹦下来,她妹就狗腿的跑进来拽着她的胳膊献殷勤:“姐,给素简打电话了吗?她怎么说啊?” “打了,她答应有空过来见你。”白芷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捏住她会呼吸的鼻子骂了她一句“熊孩子。”就握着手机走出去了。 白芷柔在后面胜利的朝红军招手:“谢谢你啊姐!” 白芷微:“啊。” 白芷微重新坐到沙发上,把那张刚才她撕下的,舍不得浪费的面膜重新贴到脸上,仰头操心秦若书这孩子怎么七情六窍都不开呢,这年头男和女之间哪有什么纯洁的友情,纯属她妈胡说八道! 傻姑娘。 白芷柔又跑出来了,坐在她姐身边娇气的喊了一声:“姐!” 白芷微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又怎么了?” 白芷柔柔柔弱弱的半天,才对她姐说:“你能不能把素简的手机号码给我呀!” “不能!”白芷微一下跳的远远的,白芷柔是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有了秦若书的手机号码以后,她一准能占用上课时间给她打电话。 再说了,就秦若书那暴躁脾气,若是编稿时中途被人打断了,她一准儿能打断那人的腿儿,多血腥的场面,身为姐姐焉能让亲妹经历乎? 所以不行的不行,坚决不行! 白芷微起身准备逃开,白芷柔坐在沙发上用力敲打垫子,大喊:“姐,你还是不是我亲姐了,这点小忙你都不帮。” 白芷微转过头来:“不是我不帮是素简那丫头创作的时候不许别人打扰,不然你把她的思绪打断了她就能把你的脖子拧断了。” 秦若书在蘑菇屋里对着电脑连打了n个喷嚏。 拿手蹭了蹭鼻子:妹的,哪个孙子咒她呢! 白芷柔一听说是这原因立刻笑了,跑过来挽着她姐的胳膊:“姐,你把她电话给我,我保证不在她创作的时候打电话。” 白芷微嘴角抽搐,斜了白芷柔一眼:“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创作什么时候不创作?” “呃。”白芷柔接不上话,还真不知道,她又笑了,继续跟她姐讨优惠:“你跟她这么熟,要不然你把她的作息表再告诉我?” “不能!”白芷微甩开白芷柔的手,离得老远,双手叉腰让白芷柔根本插不上话:“你知道吗?那家伙几乎不分昼夜的在创作,逼急了小半年连门都不出。” “啥?”白芷柔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质问她姐,“怎么能让我的偶像这么没日没夜的工作呢,身体要紧啊!” 白芷微磨牙,妹的,她也曾黑白颠倒的工作过,怎么就没听这死丫头说过一回贴心的话呢。 “不行姐,”白芷柔拍板儿,“这回我不让你了,你必须得把素简的手机号码给我,我得提醒她一定要注意身体,熬跨了可不行,我们这帮后援队还指着她呢!” 说罢,她就展开手心问她姐要手机。 “不给!”白芷微扭过身去。 “姐,”白芷柔追过来,为了求她姐答应特别露出一种虔诚的神情,“你不知道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她了,好不容易因为你才有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你不给我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好姐姐,给我吧。” 白芷微最近不能听见“好姐姐”这三个字,一听仿佛回到《红楼梦》当中遇到了贾宝玉,浑身的鸡皮疙瘩。最后耐不住她妹的撒娇,将若书的手机号码给了她。 “秦若书?”白芷柔对着手机屏幕诧异。 “这就是素简的真名,”白芷微说,“一般人很少知道这个名字。” 白芷柔因为自己是粉丝当中第一个知道素简的真名而高兴,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断过,“谢了姐。”她接过白芷微的手机将若书的手机号码输进去,然后存了个名字“书姐姐。” 白芷微连连叹气,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这是! 霍霍了她一上午,白芷柔终于提着书包离开了,白芷微坐在沙发上叹气,双手合十对准举头三尺的神明参拜:“若书,自求多福。” 简安之到医院里也不见的安宁,医院不似学校那般把他结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却也有倾慕者故意献殷勤之类。 医院内科来了位从偶像剧里面走出来的帅气医生,怎么着没病都得开几张单子,为了见人一面。 护士站的护士们则是近水楼台,每日看着帅哥从面前经过,不由心花怒放,比擦了雅诗兰黛还要光彩照人。 这日下午有病人来,说自己心律不齐要简安之帮她听心脏。男女授受不亲在当今社会已经不那么迂腐,简安之照列拿着听诊器移到女孩心口。 近距离接触之下,女孩子的眼像是长到了简安之脸上一样,贪婪的咽了咽唾沫,脱口而出:“好帅啊!” 简安之没回应,摘下了听诊器,收到盒子里对女孩说:“你的心跳正常没什么病症,建议你去外科看一下。” 女孩儿不气馁:“简大夫,请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简安之平静无波继续手中的工作:“我没有女朋友。”却在女儿兴奋要表白的时候,默默无闻的打了她一巴掌:“我有妻子。” 现在虽不是寒冬腊月,但女孩子明明听到了心裂的声音,呆呆的点头:“哦”然后就不知不觉得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有护士进来与女孩擦肩而过,正疑惑女孩子为什么是这副神情,却在抬头时望见了简安之那张帅气的脸,将所有的疑惑都忘得一干二净,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向简安之发出邀请:“简大夫,室里准备聚餐,一起去吧!”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吗?”简安之抬起手腕看了眼,已经五点了。 护士却以为简安之在问她,急忙回应:“是啊,您都忙了一下午了。” 简安之开始收拾东西,抬头看见那护士还在,便不好意的说:“下次吧,下次我带着我妻子回请你们。” 护士“不肯”让路堵在门口,简安之只好掏空斜着出去,护士石化:简大夫结婚了?她的男神啊…… 第13章 隐形富贵的安先生 昂贵的梅赛德斯都不能开进秦若书的别墅小区,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简安之把车停下来徒步进去。 果然就像他想象的那样,整栋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客厅和厨房还是他之前离开时的模样,崭新一片。 简安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都五点四十了,那丫头还钻在蘑菇屋里不出来,估计这饭也没有想着吃。 简安之突然恼了,往楼上眯了一眼:早晚得饿死! 他放下包,去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才发现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简安之一手放在冰箱门上,一手插着腰,望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咬住了下嘴唇,胸腔里堵得厉害,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往楼上看了一眼,无可奈何关上冰箱门,又出去买菜。 楼上,秦若书对他回来的事情一无所知,继续奋力改稿子。买菜回来,简安之将菜提到厨房,卷起袖子洗菜做饭,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所有的菜都做好了,电饭煲里的米也熟了。 简安之上楼敲响秦若书的门。 后来才发现敲门对秦若书是没有用的,你必须推门见到人才行。 简安之推门而入,秦若书诧异抬头。 前者坦荡,后者明显吃惊。 “下来吃饭吧,我饭做好了。”简安之说完转身就走了,就好像通知一样。秦若书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皱眉,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她早就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古墓女下楼闻到一股饭香,话说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自从……秦若书垂下眼皮,有些事情不能回忆。 简安之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若书独自站在楼梯口发呆,那眼神好像悠远的跟他不在一个时空里,简安之眸子沉了,站住看了她几秒,见她还不动,于是开口打断将她拉回来:“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吃饭。” 听见有人叫,秦若书才荒乱的缓过神,找到那声音的焦点,看到了简安之,有些脸红的走过去。 秦若书扫了这一桌子的菜,抬头望着简安之有种说不出来的惊讶,却被简安之堵了嘴:“看什么坐下来吃饭。” “哦。”秦若书坐下有些不自在的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并用筷子在桌子上划拉:“这些都是你做的?” 简安之不说话,代表承认。 秦若书咬着筷子头:“不对啊,向你这么大年纪的,不是应该在家里被你爸妈宠着伸手吃饭的吗?” 简安之抬眸看了她一眼,说话的人不自觉,不知道现在伸手吃饭的人是谁! 秦若书这些年就没有长大过,最后把简安之磨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淡淡说了句:“吃饭吧。” 秦若书随便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于是才把碗端起来,这时候听他问她:“你以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这样吗?” “哪样?”秦若书抬头,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问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用眼过度的结果,简安之敛了眸,不去看她,却用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炒肝,继续说:“你一个人的时候做饭吃吗?” 原来问这个,秦若书摇头:“我在家都不吃饭,有时候如果稿子急着要,我就得一整天坐在电脑面前修稿子。” 她说的很平常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但简安之的筷子却顿住了,捏在手里,抬眸看向她不以为意的脸:“那饿了怎么办?” “饿了?”秦若书似乎很好奇,“我好像没有饿了的时候,就算饿了也顾不上吃,饿就饿了,饿过了就不饿了。” 简安之的筷子一下子磕到了桌子上,眼里有寒意。 秦若书却不以为意,抬头笑了:“所以我说简安之同学,我们还是尽早离婚吧,你呢跟着我迟早有一天会被饿死的。” 简安之的胸口堵得慌,撇过脸不去看她。 秦若书却没有那个意思,这孩子做的饭还挺好吃的,把她胃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等她快要吃饱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出声:“以后饭我来做你不用操心这些。” “啊?”秦若书抬起头,只见他的脸映在灯光里,明明晃晃的,因为反光的关系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吃饭。”简安之在秦若书的呆萌疑惑中捡起筷子,继续夹往秦若书碗里夹菜,在彼此眼神交汇的时候,他叮嘱她:“多吃点。” “哦。” 毕竟吃人的嘴短,秦若书决定吃完饭后自己洗碗,但后来简安之也跟过来了,秦若书推搡他:“你把碗放这儿吧,我来洗。” “我来。”简安之已经把手伸进掺了洗洁精的水里,秦若书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两个人这样光洗碗不说话有些尴尬,于是主动开口聊天,“那个,今天去学校了哈?” 简安之:“嗯。” 秦若书闭嘴:怎么办好无聊! 然后硬着头皮再一句:“我大学学的是中文不懂医学,不过最近在编一部医学的本,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简安之:“可以。” 碗,终于洗完了,秦若书松了一口气,把碗放进柜子里擦了擦手,准备离开。 “秦若书。”简安之突然开口叫她。 秦若书转身,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了?” 简安之擦了手转过身来:“我们去一趟超市吧。” 秦若书用手指向身后:“我还有剧本……”但看简安之沉默的表情,哎,算了还是答应吧:“好,你等我一下。” 换好了衣服,秦若书和简安之去逛超市,出门的时候还是个夕阳西下的景儿,落日余晖别有一番风情。 秦若书这个死宅好久都没有出过门,乍一看这么诗情画意的天空心情格外的好。跟简安之并肩走的时候从他那辆扎眼的梅赛德斯面前经过,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第一个是因为这里是高档小区,有一辆梅赛德斯不算什么。第二个是她整日在写贵胄小说,对这些东西早就免疫了,何况她本身对金钱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所以,简安之险险的闯过一关。 第14章 逛超市:似情侣般甜蜜互动 到超市买东西,简安之推着购物车问经过零食区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秦若书左晃右晃,除了这超市大一点,步子迈的多一点,这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没有一个是让她动心的。 摇头:“不想吃。” 她继续在前面晃,简安之却推着购物车停在了原处,眼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与压抑着的烦躁,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她就真的与世隔绝了。 他推着购物车赶上前面的秦若书开口:“坐进来。” “什么?”秦若书不明白。 “坐进来。”他垂眸指向购物车。 “怎么行?”秦若书懂了他的意思,但这好像是情侣做的事情,他们两个胡乱的领了证,彼此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么亲密的事情实在尴尬。 简安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抱起来坐到购物车里,并歪头轻轻地戳了她的脸,下命令:“咱们家明天的食物就交给你了,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老公付钱。好了,出发!” 简安之推着秦若书在超市里像过山车一样“飞”了起来。 “你慢点。”虽然秦若书嘴巴上这么喊,但是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下心思胡闹过,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竟不由的笑起来。 她不知道,背后听到她笑声的简安之笑的有多么开心。 简安之推着她专往零食区走,从货架上取了一盒阿尔卑斯,转过头看她问:“要?” 秦若书摇头,想说她不是小孩子,却还没来得及一盒阿尔卑斯已经扔到她怀里。再往前走,巧克力夹心饼干简安之拿过一盒,问若书:“要?” 秦若书学精了,这次撇过头不理他,结果简安之反被自己逗笑了,又一盒饼干扔进她怀里。接着酸奶、香蕉酥,在秦若书眼里任何拿来哄小孩子的东西都被简安之丢进她怀里。 秦若书有时候怀疑,究竟她是小孩子,还是简安之是小孩子。这个暂时不想了,容易透支脑袋。 到了生鲜区,秦若书主动出手去选择蔬菜肉类的食材,看了许多最终拿了一块用保鲜膜包住的冬瓜,转身问他:“吃吗?” 她不像他一样言而无信,要等到他真的点头接受了以后才会放进购物车里,这块冬瓜简安之勉强点点头。秦若书把放进购物车里,继续以尊重他意见为前提,继续选择了些茄子、青辣椒、西蓝花、紫甘蓝。等到去别处的时候,秦若书才想起来问:“我刚才选冬瓜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迟疑啊?” 简安之推着她边走边说:“因为我在想冬瓜要怎么做才好吃。” “你什么都会做吗?”简安之在她的正上方,秦若书顶起眼珠子问。 “也不是。”简安之垂眸,让她可以不费力的看到自己,“我父母在国外,放假的时候我会出国跟他们住一段时间,相比于国内,国外的人比较独立,他们都是自己住,自己吃,我到那边也一样,爸妈和姐姐忙的时候,就需要自己做饭自己吃。因此也就习惯了。”这算是回答了她刚才在餐厅里问的问题。 但是秦若书却抓到了他话题里面的重点:“你还有个姐姐?” 简安之突然停下来:“对啊,你还有个大姑姐。” 秦若书哑言,双手抠在一起纠结,他就只有23岁,该不会她姐姐也是个小女孩吧。亏大发了她。 简安之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开口解释:“我姐比我大六岁,比你大三岁,你可以放心的叫她姐姐。” 超市离广场不远,结了账出来,简安之指着对面广场:“要不要吃冰激凌?” 果然一提到吃冰激凌秦若书全身就像通电一样,转过来紧接着就拉起简安之的手往对面卖冰激凌的摊位上冲过去。买了杯香草冰激凌,这姐够义气的问身边的简安之:“你也来一杯?” “我不用。”简安之掏出皮夹直接给钱。一杯香草现做冰激凌是十二元,离开之后,秦若书跟不食人间五谷似的来了句:“什么时候冰激凌也这么贵了。” 简安之勾起唇角,看着那一边明显不够吃还在埋怨的某人,宠溺外加无奈的摇摇头,说了句公道话:“其实它一直都是这个价钱。” “是吗?”某人暂时停下来看向他。听他继续说:“你就是长时间不出门,不接触这些才会这么惊讶。” 秦若书转过头继续咬了一口冰激凌,虽然是夏天,但夜晚吃冰激凌也是个透心凉,不过,不管怎样都很过瘾。 秦若书说:“没办法改不掉的,我要写剧本挣钱脱离我妈的威胁管制,所以在坚持坚持,等我挣够了钱,我就拿着票票卷款潜逃,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再也不能以我是剩女为要挟,逼我结婚了。” 秦若书将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抱怨一股脑的说出来,就好像没有简安之这个人的存在一样,直到后来,她的肩膀被简安之握住,并且被他扳过身子面对他。 那双眼睛如夜里的星辰,熨帖了焦躁不安的心,夺得了她的信任。他问她:“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排斥结婚?” “因为不想结婚呗。”秦若书嘻哈一回答,故意撇开他温和体贴的目光,“并不一定结婚就是最后的归宿,你看看,这满大街的人有情侣,但真正许诺要结婚的人又有几个,结了婚能相守下去的人又有几个,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当婚姻是儿戏,结了可以离,离了还可以重组,那么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难得秦若书发挥编剧本能,认认真真的说了一些有用的话。但她这些话都在简安之接下来的话中夭折了。 简安之说:“但是你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秦若书沉默,是啊,她忘了,她已经结婚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是怎样的情绪她也说不出来。这段乌龙般的感情又能持续多久呢?能像小说一样,有个圆满的结局吗?还是像现实,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彼此生厌,劳燕飞分? 算了算了,她不愿去想,太伤脑筋。 第15章 当爱情悄悄来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冰激凌都化了,黏了她一手,已经不能吃了,她扭过头想找到垃圾桶把冰激凌丢了,却在这猝不及防的时候,被简安之抱住腰,吻压下来,敲开她的嘴竟然舌吻,还卷走了她口腔里所有香草的味道。 秦若书皱眉:这小孩竟然是个坏小孩! 回到家,秦若书把收拾之类的东西交给了简安之,自己逃窜的上楼把自己锁在蘑菇屋里,(就暂且称她那间里里外外都是白色的工作室为蘑菇屋吧) 简安之提着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看着她一进门就和自己分道扬镳的模样,摇头宠溺失笑不已。心想,她怎么能那么可爱? 秦若书哪里还能想到那些,靠在门板上,当四周静下来的时候,她才清晰的听到自己突突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胸口,马上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管不住了,管不住了! 秦若书快步走到电脑桌前,双手扶着桌子,让自己镇定下来,谁知道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在宁静的空间里突然窜出来,将惊魂未定的她又猛地吓了一跳。 “谁啊!”秦若书捂着胸口,把她的寒毛都炸起来了。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秦若书把手机丢到一边,像这种陌生的号码她是不接的。不为别的,就怕麻烦,现在遍地都是推销的号码,什么车啊、房啊、茶叶啊,哪儿哪儿都有。 可是那铃声竟锲而不舍的响起来,跟她杠上了,秦若书双手叉腰呼了一口气,走过去接。 “喂?” “是素简吗?”白芷柔握着手机一副既忐忑又欢喜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开口。 秦若书皱了眉,将手机远离耳畔,这是她的私人号码,除了身边相熟的人,她不记得把这个号码给任何人说过,而这个人听口气明显就是她的粉丝。 秦若书压着不耐烦问她:“你是谁?” “书姐姐。”听见若书的回应,白芷柔这边差点没有高兴的蹦起来,“没有打扰你创作吧,我是白芷微的妹妹白芷柔,是我姐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的。” “哦。”她想起来了,白天白芷微那货还专门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她妹喜欢她的作品,想见她一面来着。 “芷柔。”因着她姐的面儿,若书也没有把她当外人,“你听我说,现在很晚了,我待会儿还要写一些东西,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得空了就去你姐姐的公寓里看你,对了,你在那里吧?” “在!在!”白芷柔没想到秦若书的声音竟这么温柔,还叫她“芷柔”太亲切了。高兴的不得了便满口答应,“书姐姐,你要注意身体,不要熬的太晚。” 秦若书:“嗯。” 挂了电话,秦若书不由的笑了,这丫头比她姐有良心! 秦若书忘得很快,仿佛刚才在广场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在电脑面前,继续编她的剧本。 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简安之手里端着杯牛奶推门进来,这次没有吓到秦若书,只是让她有点难以适应罢了。 “牛奶是温的,现在喝刚好。”简安之站在秦若书身边把牛奶给了她。 “哦。”秦若书接过牛奶,指腹接触玻璃杯,温度合适,确实是不烫。但她喝牛奶的时候目光从未离开过电脑,他们俩当时的动作,就像一个是长辈一个是晚辈,操心的长辈给不操心的晚辈送牛奶,守在她身边看着她把牛奶喝下去。 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当中,秦若书的作息时间变得正常,而她却不知道。喝完牛奶的时候,她把杯子很默契的交给简安之,接着要住手指,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呆。 简安之便在这个时候开口:“想不出来?” “啊?”秦若书突然被打扰,抬头疑惑的看向简安之,简安之也给了她一个“嗯?”疑惑的表情,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反应太过强烈,秦若书不要意思的打岔:“没有,”她指着电脑让简安之过来看,“我编不下去了。” 简安之没有看内容,只看了用词便说:“这是古代言情剧,江湖儿女情?” “嗯。”秦若书点头,她擅长这方面的改编。 秦若书:“一个是多情的王爷,一个是潇洒的江湖女侠,王爷因为厌倦了皇室的生活隐瞒了身份闯荡江湖,遇到了侠女,他们两个本来是一对儿欢喜冤家的,可王爷的身份早晚有一天会被揭穿,当侠女知道他是王爷的时候,伤心离开,从此相忘于江湖。” 简安之看到她紧锁眉头的愁,忍不住伸手将她的眉心匀平。温热的指腹接触她的眉心,秦若书竟然接受这种亲密的触碰。 她晃晃悠悠总觉得自己和他好像老早以前就认识一样,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抬眸,她看着简安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分神搜寻有关他的记忆,但确定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他。 简安之温温的问她:“你想给他们一个好结局?” 说这句话的时候,简安之的目光很真诚、温和。秦若书复又皱起了眉,移动身体与他平视,有的时候她真的很难分辨,简安之是不是比她小三岁,反正现在她觉得他比她大三岁,老气横秋的。 诸多疑惑徘徊在她心里,秦若书忍不住了:“简安之,你不是只有交大博士这么简单的身份吧?” 她一向敏感冷静,本身又是个编剧,对人多少能看出点什么来。 简安之还是他原来的模样,早知道她会这么问,但私心里却不想她知道,于是便把目光移到电脑上回避她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你若想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就往圆满的去写。” 他抬眸看着她:“你是编剧,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别把自己的情绪带进去,”简安之的手从秦若书的眉心处滑下来,捧着她的脸,倾尽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宠爱:“你要相信至始至终,他们都是真心的在为彼此付出。爱让人有了底气,所以到最后他们不会分开。” 简安之说完,拿着那杯空了的杯子出去,留下秦若书看着门呆了好久,最终鼓起勇气决定写下一个好的结局。 第16章 不知不觉爱情悄悄来 第二天秦若书整理完稿子出门正好和抱着书从三楼下来的简安之撞到了一起。 秦若书微愣。 简安之只好先开口:“要出去?” “哦。”她指了指怀里抱着的稿件,“今天要去公司交稿。”其实她刚才分神是因为看到了简安之的这身打扮。 一件v领套脖白衬衫,右侧肩膀上绣一株樱花,衣摆一侧塞进裤子里,偏偏又露出衣角来,一本很厚的医学药理,双手正夹在要看的那一页,衬衫袖口不规则的挽起来,露出一小节手臂,下身是一件铅灰色纯棉系带运动裤,白色拖鞋。 这身打扮,既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嚣张又有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符合的沉稳。 “嗯。”简安之点头,让开了身侧的路。 “你今天没课吗?”破天荒的,秦若书竟然主动开口问了简安之这么一句。好像两个人之间到今天才有了正式的交流。 简安之回头一笑:“我没课,今天在家休息一天。” “哦。”秦若书点点头,抱着沉重的稿子往相反的方向走。楼道两端开通,都有楼梯可以下到客厅,期间秦若书扭头偷看了他好几眼。但这些简安之都不知道,只抱着他的书看的很认真。 出门的时候秦若书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见简安之把书合上放到茶几上,进厨房倒水喝。 她把门关上,情不自禁的摇了头,抱紧了怀里的稿子,自言自语:“秦若书,你到底是怎么了?干嘛一直偷看人家,该不会是你喜欢人家吧?” 这个想法正大胆,秦若书又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别胡思乱想了,简安之可比你小三岁,是你弟弟。” 不知不觉抬起头,秦若书竟再次看见了那辆梅赛德斯,从车边经过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若书发现,她今天特别容易回头。 她只是奇怪,这辆车从昨天下午就在这儿,它的主人呢,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一定身家的,它主人不可能连一个车位都买不起吧? 梅赛德斯上千万的造价,既然买得起车还买不起一个车位吗?秦若书摇摇头,不想了关自己什么事啊! 卧槽的! 刚进盛宸铭办公室的门就没遇到什么好事,不愿碰上谁就偏碰上谁。 严格的说,她进去的那会儿,正好撞见盛宸铭和沐绗俞在那啥那啥那个啥。 秦若书属于误闯,低头紧急退出,你妹的,真流年不利,出门忘看老黄历。 盛宸铭大慌失色,不顾一切的将沐绗俞推到一边厉声斥责:“沐小姐,请你自重!” 说罢,他便朝门外喊:“秦若书你给我进来。”听口气,这情绪也不太好,秦若书站在外面皱了皱鼻子,内心不愿的叫嚣:哥,真不是我愿意撞见你俩的事儿,是秘书没有提前通知我,我还怕我自己长针眼呢! 秦若书认栽似的再次推开了盛宸铭办公室的门,这次她变老实了,头压的低低的,抱着她那堆厚重的稿子,虔诚尊重的开口:“盛董事长,我来交稿子了。” 盛宸铭听得直皱眉头,呵斥:“你给我过来。” 秦若书被吓了一跳,她妈你吃炸药了! 秦若书恼了,猛地抬起头来,端端正正的走到盛宸铭面前,这时候盛宸铭先不和她说话,而是对沐绗俞说:“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沐绗俞明显不情愿的领命,经过秦若书身边时扬起高高的下巴跟长颈鹿似的,迈着那如孔雀般骄傲的爪子,一身包臀裙,一扭一扭尽显女子妖娆倾华的出去了。 像是故意表演给她看的,秦若书也是醉了,她什么时候惹着这货了,这长颈鹿的脑袋孔雀的爪子,松狮的电臀,要是放到《山海经》里头,她还真是个人物。 啧啧,怎么没人找她编《山海经》呢? 目光收回来,抬头就撞上盛宸铭那深沉打量的目光,跟钉钉子似的想要把她钉在某处。秦若书吓了一跳,抱着和她相依为命目前只有唯一帮手的稿子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又嬉皮笑脸的开口:“盛学长,”想起刚才那一幕,秦若书摆手摇头:“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秦若书觉得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那么她一定是一副谄媚小人脸。但是没办法,保命要紧,她哪里还顾得上脸啊! 脸啊,脸啊,你先歇会儿,等这事儿过去之后,我在把你贴上。 盛宸铭沉默了许久,看她的目光总像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口怨气堵在心口能给他憋死,最后叹息了一声,朝她招手:“过来,不是要交稿子吗,离我那么远,我胳膊很长吗?” “哦。”秦若书走过去把稿子放到盛宸铭桌子上,手就赶忙缩了回来。 盛宸铭皱眉,抬头看她:“我桌子上有细菌?” 秦若书摇头。 平白无故让她撞见男女私事,怎样她一时半会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心想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是吧,多不好。 盛宸铭瞪了她一眼,也没理她。 随意的翻了两篇稿子便问:“上节目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啊?”秦若书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如今,她脑子里除了编稿,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上节目的事。”盛宸铭再重复了一遍。这熊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记忆不好,一件事只说一遍她能记住才怪呢。 “啊,那个呀。”秦若书一开口便是一副老油条无所谓的口气:“准备好了。” 盛宸铭却犯愁了,他终于还是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若书,别这么不爱和人交流。” 秦若书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她看着盛宸铭的眼睛,原来他让她上节目的原因在这里。 垂下眼睑,睫毛微动,秦若书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对盛宸铭说:“盛学长,我这人不爱欠别人的,欠了得还,我很烦这些,所以不要给我恩惠。” 她把双手轻轻交叉在胸前,朝他点了头,“稿子我放下了,你看吧,有什么问题回头打电话给我,我先走了。” 第17章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这是撞墙的节奏 “若书!”秦若书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盛宸铭突然跑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盛学长。”秦若书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她,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还有什么事啊?” 盛宸铭皱眉,也很急:“秦若书你别给我装傻,其实你很清楚我对你是什么心思。” “什么什么心思?”秦若书离他更远了些。对上他那双男人看女人的眼,眼前却闪过今天早上撞见的简安之,天,能更狗血一点吗?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一个不够再来一个。 都是白芷微那个乌鸦嘴,好好的偏偏说什么盛宸铭对她有意思,这下好了吧,她当编剧的带入感极强,还在公司里上班,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妹! 貌似现在除了装傻也没什么办法了,秦若书又一个嬉皮笑脸,“学长,我知道,我在交流这一方面有着欠缺,我向你保证,这次上节目一定说的天花乱坠的,一定不让别人误以为我是个自闭症患者,就这样,我走了哈。” 就这样,秦若书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冲了。 盛宸铭看着那紧闭的门,眼睛里划过淡淡的伤,傻丫头,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其实喜欢你的人不止他一个,我也是。 秦若书刚夺过了盛宸铭出门就撞上了沐绗俞,嘿,奶奶的,一个个都在这里等着她是吧? 在这紧张的一刻请容她如小说般罗曼蒂克一下缓解心情。人都说了,当遇见一个人的时候,大多会说:“哦,见鬼,这该死的心动。”她妈到她这儿就是:“哦,见鬼,这该死的见了鬼!” 沐绗俞和她不对付。是的,就是她和她不对付,就像现在她瞪着眼睛,双手环胸的堵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感情,从盛宸铭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就没离开。 熊孩子在这儿挖墙角呢,这是! 她对她仇视示威,用脚趾头想都是因为评选“金牌八大编剧”的事情,但是请注意一点:当初选的时候,是她走的后门,她连个拉门都没有,刷下来怪她咯? 秦若书不想和她说话,想走,但是沐绗俞却堵在她面前。 这是要吵架了? “你干嘛?”秦若书挑眉问。 一米七二不低,但秦若书这孩子穿的是平底帆布鞋,架不住人家十二寸高跟鞋,丫丫的低了一头。 秦若书恼了,非得抬头才能看到她的表情。 沐绗俞推了秦若书一把,烈焰红唇开启威胁之音:“秦若书我警告你,”沐绗俞那芊芊手指指向秦若书身后的那扇门,“他是我的你别想跟我抢?” 谁? 秦若书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反正今儿她已经回头上瘾了,后槽牙咬舌头的混蛋模样又出来了,“你什么料子我学长不知道啊,在他面前耍滑头,咋死的你都不知道。” 沐绗俞被她喷的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仗打完了,秦若书觉得自己该回去了。这大热天的,晚回去一步,指不定把自己晒成什么样呢。 最后跟沐绗俞以挥手拜拜结束。 这边秦若书都进电梯了,沐绗俞才反应过来,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你个女流氓!” 流氓也好淑女也好,秦若书早就听不见了,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正是太阳当头照的时候,悲催的她用手挡住阳光,躲在站牌前等公交。 后来公交不知道在她面前过了多少辆她都没有上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起了盛宸铭在办公室里要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 她一个姑娘傻傻的呆在街上,人来人往仿佛和自己没有关系,直到一辆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里的人推开车门下车站在她的面前。 一道黑影从她头顶上笼下来,秦若书抬头,看到人,嘴角不由的向上,好似花蕊盛开,心情好转:“简安之。” 简安之握着她的手:“上车,我们回家。” 当他慢慢闯进你生活的时候,你毫无察觉,若将来某一天察觉后,才会发现,原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简安之开车的时候非常欠扁的问了一句:“刚才你是想我了吗?” “什么?”秦若书扭头问他,她的思维还没跟他跳到同一频道上。 “就是微笑的那会儿,心里在想我吧!”简安之嘴角那抹笑,不躲不藏的让她看见,到了十字路口,他打转了方向盘,一路秒到他们住的小区。 在这段时间里,秦若书回答了他的问题:“你臭美。”说完,她便把头转到车窗那边,嘴角的笑却抑制不住。简安之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嘴角的笑,就像今天早上他穿的那件衬衫上的樱花一样,散着淡淡温柔的美。 简安之心满意足,起码他现在和她近了一步。 秦若书要上节目的事情没有告诉简安之,那天是周五,他在医院里值班,直到他给一个病人检查完身体出来之后,在一帮护士堆里听到护士们叽叽喳喳的说,今天录节目的是神秘作家简书,意识到是老婆的笔名,某人才停下来,开了金口:“你们在聊什么呢?” 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们看到心目中的男神,激动的要命。虽然男神年纪轻轻的就已经结婚了,但是这张漂亮的脸,无论什么时候都吃香。 护士们看呆了,早就忘记手机上的直播,简安之目光落在插播广告的手机上,好心提醒:“看什么呢?” “哦。”其中一个护士反应过来,“是一个很出名的编剧应邀做采访,”好不容易男神愿意和她们搭话,护士想尽量解释的清楚一点“这几年最火的电视剧都是她写的,但是这个编剧很神秘,只做幕后,不做台前,网上查不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今天却被爆出上节目公开,所以我们几个就八卦起来了。” 简安之装作才知道的哦了一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几个护士交头接耳,大概是没想到男神会对言情感兴趣,于是很大方的回答:“简书。” “写《江山儿女情》的那个?”简安之问。 护士们再一次震惊点头:“嗯。” “好,我知道了,你们忙吧。”简安之往办公室走,没有人看见,他低眸间嘴角微微荡起的那抹笑。 第18章 你们的好领导其实就是宠老婆 护士们先前害怕被简安之抓住上班时间开小差的把柄,训她们一顿,却不想简医生不仅人长得帅,心地也特别的好,看到了她们看视频也不多说一句。 太体贴了! 护士们暗自窃喜:这样的好领导再给我们来一打。却不知,此刻她们正在讨论仰慕之人就是领导藏着的娇妻。 有人粉他老婆,那人哪有不喜的道理。 简安之回到办公室里,关上门,就掏出手机,坐在办公桌前,调出视频,等着他老婆大人出现。 秦若书此时正在电视台由着服装造型师摆弄打扮,而她手里拿着剧本对台词。 到了电视台之后,秦若书才算知道,像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问什么问题,怎么样回答都有剧本,而她待会就要扮演一个演员,秦若书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眼,忍不住讽刺,还真是编剧演员一条龙,进了这一行就别想独善其身。 这个时候似乎有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秦若书没有看到人,却看到给她打扮的造型师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朝那人致敬:“盛董事长好。” 原来是盛宸铭,也难怪了节目的赞助商,这群人的衣食父母,谁见了不得拜一拜啊。偏偏秦若书就一直看着剧本,头都不肯抬一下。 爱咋地咋地。 盛宸铭的目光从造型师身上移开,落到坐在沙发上的秦若书头顶,边上的人声音这么大,她应该都听到了吧,但这丫头不肯抬头,明显就是生他的气,当众使性子。 盛宸铭拿她没办法,穿着西装干脆蹲在她边上,她不肯抬头看他,那他蹲下来抬眸看她总行了吧。 后台化妆间那么多人呢,大家都看着盛宸铭纡尊降贵的蹲在秦若书面前,而且盛宸铭亲自抬起手,亲昵的揉了揉秦若书的头,还被秦若书嫌弃一句:“别弄乱我的造型,辛苦着呢!” 盛宸铭不怒反笑,足见两人的亲密程度。于是外人纷纷猜测,这两人恐怕在交往。 秦若书才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只知道到了电视台之后才发现自己被盛宸铭这孙子给坑了。真他妈无奸不商,连她也算计。 “恼了?”盛宸铭微微的笑出来。 秦若书挑眉:是恼了,但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说回去就能回去的吗? “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她问他。 盛宸铭嘴角边的笑容消失片刻,复又回来,好脾气的握着她的手:“别恼,我已经和电视台的主持人说好了,只是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满足粉丝们的好奇心,只有十五分钟,忍一忍就好。” 秦若书挑起嘴角,宣誓着她的不满,盛宸铭也没有办法,这丫头不食人间五谷,不懂行情,这些年若不是他护着,也不知道能活到几时。 正巧,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档节目的主持人锦绣礼服,踩着高跟鞋,迈着婷婷的步伐走过来,隔老远就腻味的开口:“盛董事长,可把您给盼来了。” 秦若书听着音,当即就有种反胃的感觉,往往外行人比内行人更能看清楚内幕,她妈老早以前就说过娱乐圈乱,所以,当初盛宸铭找她签约的时候,她才提出了只做幕后不上台前的要求。就是因为乱,她才不愿意掺和。 这会儿真是眼巴巴的都瞧见了,那女人长得那叫一个魅,举手投足间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直叫她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个女人了。 盛宸铭貌似已经习惯了这种交际,热络的跟女人寒暄:“张姐,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枫杨传媒旗下的金牌编剧简书女士,枫杨文化能够获得这么多观众的喜爱,简书功不可没。” 说着,盛宸铭就把躲在他身后的秦若书连拔带拉的推到张敏面前。而张敏也不认生,比刚才对盛宸铭更热情的态度对她。 瞪大那双眼珠子吃惊的握着她的手:“这位就是简书啊,幸会幸会,我都是你的粉丝呢!” 秦若书忍住想吐她一脸的冲动,这表情一看就是假的,但已经被逼上贼船的她,本着能写就能演的态度,笑着迎上去。 妹的,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二逼货,谁怕谁啊,秦若书比张敏还要热络,先前在剧本上知道了主持人叫张敏,于是大方一点,上去就一个拥抱:“敏姐,我也特喜欢你呢,终于能上你的节目了。” 戏演的欢实,鬼知道秦若书平常在家里电视都不看一眼,张敏被捧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看向身旁的盛宸铭,只见盛宸铭嘴角挂着笑,却不知道他心里为身边的孩子捏把汗,戏精啊,转变的太快了! “好妹妹姐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放心的哈。”秦若书的热络把张敏哄得当下就认了个妹妹。秦若书笑,趁张敏不注意的时候,特意朝盛宸铭眨了眨眼睛,对唇形:“搞定。” 盛宸铭扶额失笑:熊孩子。 节目开始录制,张敏将秦若书隆重的介绍了一番,“各位观众朋友,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间《江山儿女情》特别火,除了作者本身写的好,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位很懂行的编剧。你们大家知道我接下来要请出的这位是谁吗?” 台下观众,手握成喇叭与其辉映:“简书!” 张敏拿着问题卡拍手:“好,有请我们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简书。” 秦若书在后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整理整理准备上台,盛宸铭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慰:“别紧张,待会儿我在台下看着你,如果忘词了记得往我这边看一眼,到时候我会给你提示。” “嗯。”秦若书点头。 登台之后,秦若书还没开口说“大家好”就已经淹没在台下粉丝的掌声里。张敏还在旁边帮腔:“你看看你的人气多高啊!” 秦若书笑,等掌声降下去之后她才开口:“大家好,我是简书。” 接下来秦若书和张敏一人一张椅子,开始一问一答。 张敏:“简书是你的笔名,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秦若书:“秦若书。” 张敏:“有什么含义吗?” 若书笑:“我爸姓秦,而我本人比较混,所以我爸无奈之下就给我起了个跟书籍沾边的名字,压压我身上的邪气。” 第19章 我名秦若书,只为压邪性 张若欣女士正洗了红枣端过来跟她爸她嫂子侄女一块看她的访谈,她妈一听到这解释,立马照着电视骂了一句:“这死孩子就不知道说句好听的。”顺道拍了她爸一巴掌,“你是这意思吗?” 她爸秦湛先生不说话,当初不是这意思现在是了,对着电视机里里外外看着自己闺女,想不通,这孩子怎么这么邪气呢? 底下观众笑成一片,秦若书目光却不看台下,看着镜头,似乎与镜头之外的他连成了一线,某人眼眸微垂,纤长的黑睫毛遮住了那双同样黑的发亮的眼睛,嘴角微微荡开一抹笑的纹,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倍显宠溺风华。 张敏:“有喜欢的人了吗?” 秦若书眉头微皱,目光往台下寻找盛宸铭的所在,这个是台词本上没有的东西,张敏怎么问出来的? 盛宸铭也觉得奇怪,接收到她的疑问微转身问身后的助理:“怎么回事,张敏怎么能问这类问题?” 助理压低声音回答说:“盛董,这是节目效应,她这档节目专门靠问明星艺人的感情私事才火的。” 后来,盛宸铭看向台上的秦若书,朝她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还是告诉她不要说?秦若书握紧手指,准备死马当活马医,笑对张敏说:“没有。” 张敏吃惊:“你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是没有时间谈恋爱还是什么原因?” 秦若书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突然有一股怨气,一听到结婚或者谈恋爱的字眼就很排斥。 “被我妈给逼得。”秦若书如实相告,她妈一口红枣噎到了喉咙里,接着听她女儿说:“父母们总是这样想,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必须结婚了,要不然好的就被别人捡走了。” 她妈坐在电视机前点头,一副认可的表情:对啊,就是这样,只有你感觉不到。 秦若书说:“可是我并不这样认为。年龄不应该是女孩子的限制,老姑娘这三个字不仅侮辱了未婚女性,也将所有的女性都侮辱了,因为每个人都会老,老了就是老姑娘了吗?不管怎样,你的性别是你不能否认的。” 没有一个人的嘴巴能够比的上编剧,更何况作为四十岁仍旧单身的张敏也听了进去。 “不是。每个女人都应该有爱的能力,这能力是你要先学会爱自己。把自己变成一个优秀的人,那将来以后自然也会有一个和你一样优秀的人出现在你的面前,愿意免尔苦难,赐尔欢喜。”从那种意境中跳出来,似是感慨,秦若书柔和的目光从台下的每一位观众身上扫过:“我们大多数人不愿意结婚,并不是有多叛逆,想要标新立异,只是被我们等待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所以妈!”秦若书猛地抬头对准镜头,一句妈也喊愣了张若欣,她正襟危坐的听女儿到底想要对她说什么,谁知道那二货正经不了三秒,立刻就一副嬉皮笑脸欠揍的表情:“我还小,世界很大,容我在绕着地球浪它两圈,”她竖起了手心,“我向你保证,归来之后我仍是个少年。” “玛丽隔壁!”她妈突然骂了一声,惊着了一旁的她爸和嫂嫂,但她妈长枪一出,也不管了,继续骂:“地球的向心力管不着你是吧,归来仍是个少年?去你妹的,归来就是个半老婆婆。” “妈。”嫂子从来没有见过婆婆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表情也是怪怪的。 一家人都生活了好几年了,张若欣就这么个脾气,也不需要在儿媳面前藏着掖着,刚好张琳紫和她搭话,她便使唤张琳紫:“你马上给那混蛋打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一般情况下,儿子都是儿子是混蛋,女儿是家里贴心的小棉袄,他们秦家正好颠了个个儿,儿子贴心懂事,女儿却把她哥应该干的混蛋事儿都干全了。 张若欣胸口起伏,瞪着电视机上的人,你说当初她要是个儿子,她也就认了,咋着就是个这货,女儿的身子混蛋的心思,浪费了那么一张好皮囊。 张琳紫开口:“妈,小姑子现在还在录节目呢,您再怎么急也得等她录完节目再说。”张琳紫想用拖延战术,估摸着等到节目录制完了,婆婆的气也该消了,到时候没准儿忘了这件事儿,双方都皆大欢喜,小姑子也不用挨打了。 可是她这些小心思哪能逃过张若欣的法眼,张琳紫一说谎或者紧张的时候,就会抠身边的东西,逮什么抠什么,这回是抱紧自己的孩子。 张若欣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你啊,就是太好说话了!” 张琳紫不便说什么,倒是公公发话了:“好了,看那鬼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才终止了话题,回归注意力去看电视。 张敏顺杆往上爬:“如果将来有一天有男朋友的话,你希望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人样就行。”秦若书又开始犯浑了。也算是节目效应吧,起码把底下观众逗笑了。张敏在一旁跟着尬笑了半天,她本来指着这个话题把节目推向高潮部分呢,结果这女人也太不识相了。 张敏非但没泄气反而乘胜追击,往观众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盛宸铭身上,看似在笑,但那双眼睛在舞台灯光的掩护下闪过一丝算计。 后台那一幕当她没有看见吗?盛宸铭何时宠溺过一个女子?她本来看在盛宸铭是节目赞助商的份上,不想将这个作为话题,但是她身为节目的主持人,保证节目收视率才是她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这是现场直播,没有后期的剪辑,如果这个消息放出去,节目的收视率肯定上涨。 在秦若书还不知情的情况下,盛宸铭已经敏感的皱了眉,结果真的听到张敏问:“刚才在后台的时候,我看你跟盛董事长的关系不错,你们两个之前认识吗,还是怎么的?” 台下,盛宸铭单手负后,拳头悄悄握紧,台上,秦若书抬眸,目光对准张敏泛起了厌恶色。 第20章 连环轰炸,渣女凑一堆 果然,混娱乐圈的都是交际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能怎么办,只能迎难而上了。 秦若书裂开了嘴角,目光当众添了几分魅色,一副腐女的口气:“敏姐,你说咱俩是什么关系呢?我轻易不叫人姐姐的。” 张敏愣了,盛宸铭忍不住笑了。两人内心台词却是一致:这个鬼丫头! 反过来的意思是说,这场节目是张敏利用裙带关系让秦若书上节目的,跟盛宸铭一点关系都没有。张敏完全没想到自己被这小蹄子诓了一把,双手紧握,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最后倒是秦若书先笑了:“姐姐,我都说了,不急着结婚,你倒好给我安排一个大领导来,人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他,别坑我了。” 张敏嘴角抽抽,不受控制的往台下盛宸铭的方向看了眼,见他脸色微寒,立马便反应过来秦若书是在提醒她别把盛宸铭给惹毛了,到时候丢了饭碗。 好,你的提醒姐姐记下了,张敏恨得牙痒痒,但看向秦若书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善解人意的笑,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面具常戴,什么场景下什么态度脸色,她知道。 “机灵鬼。”张敏假意嗔了她一句。在看似亲近的情况下依旧不依不饶:“姐也不管了,今天就代你妈妈问你一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给个话。” 她说着,便使手势将台下观众的气氛都调动起来,众人起哄,秦若书也倍显无奈,于是敛眸,不看镜头,抿唇想了许久,再次抬头时,将心里早已想好的话说了出来:“我喜欢的人,他很优秀,他会弹吉他也会谈钢琴,有全世界最好看的一双手,最明亮的一双眼。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只要他一开口,我便心安。”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让看见的人都有一种她很幸福的错觉,眉眼软化温柔,早已不似先前那般调皮耍混,她让人看到的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像是一个故事,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听她讲,沉浸在她的爱情里,像是跟着重新谈了一次恋爱一样。 掌声最先从盛宸铭那里响起,接着引染到全场,掌声如雷般响起,别人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是他知道。而他这些年一直没有走进她心里,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 秦飞扬下课从教室里走出来,直播他只看到个结尾,最终也是叹息一声,说不出来的担心。 他这个妹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从困局当中走出来,不再为难自己…… 简安之收起了手机,默默的勾了勾唇。 节目结束之后,张若欣突然改变了主意,通知她嫂子:“紫紫,不用给那丫头打电话了,先让我安静一会儿。”她和秦湛对视了一眼,双双回了房。 留下张琳紫一个人抱着孩子,无奈摇头,走到电视机前,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也上了楼。 话说,秦若书安静了没几天,就又摊上大事儿了。 她大姨她二姨她小姨她舅舅在某天中午的时候拖家带口的都到她家去吃饭,美其名曰是前两天看到秦若书上了节目,想过来看看她,一家人也好久没在一起聚了,叫她一起过来。可叹张若欣女士平日里对她就是狮子吼,对她舅舅和姨们那叫一个温柔体贴,羡煞旁人。 中午就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顺道把她舅舅和姨来家里的事儿说了一下。 “啥,他们来了?”秦若书反感,那帮人来,还让她消停吗?“一帮子炫耀的货”就这么忘乎所以的脱口而出,结果被她妈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一阵狮子吼:“秦若书,你说什么呢,那是你舅和你姨。” “知道了!”秦若书扯扯嘴唇,手机离耳朵老远,抱怨:“又被震聋了。” 简安之去了学校,三楼房间里不见人影。无奈,秦若书只能背着包赴那场鸿门宴。 她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但自从坐下来的那一刻起,秦若书就没了胃口,因为对面无数双眼睛射了过来,一二三姨都有女儿,二姨有两个女儿,没儿子。小舅有一儿一女,儿子上大学,女儿前年刚结婚,对方是个企二代,结婚的时候,她刚好去了法国疗养,据说小舅的女婿家挺有钱的就是了。 这一大家子排排坐下来,长辈女儿女婿连环包,秦若书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大姨或许也觉得挤了,便在动筷子之前瞅了瞅这家里的布置,不咸不酸的来了句:“若欣啊,你们家这房子也该换个大一点的了,若书现在是大编剧,让她给你掏钱买一栋大一点的房子,你好住进去,辛辛苦苦把儿女拉扯大,也该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 她妈呢,排行老四,上头三姐,底下一弟,夹在中间给夹老实了,只忙着端菜,一时间也没听清楚她大姐这话里有话,就直不楞的说:“我不指望她,我有儿子呢,她那点钱能养活了自己就不错了,只盼着别回头问我要,又说妈我没钱了给我点。” 后半句“妈我没钱了……”张若欣同志是学着小姑娘撒娇啼哭的音腔,逗得大家哈哈笑。 秦若书囧,心想:“真是亲妈,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大姨就一个女儿,老张家的基因好,生的女儿各个拔尖儿,大姨的女儿北京外国语大学大学毕业,毕业后考进翻译院,结识了外交官的大姐夫。这下也给了大姨骄傲炫耀的本钱,逢人就说女儿和女婿天造地设,人间鸳鸯。尤其是今儿个看到了她的访谈,便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说女儿和女婿是如何如何的恩爱。秦若书觉得大姨仿佛变了一个人,那口气模样活脱一个旧时的媒婆。 二姨顺势接了嘴:“若书啊,你看你姐和你妹,你妹夫过两天就要升厅长了,”小女儿离得近,二姨炫耀完小的,又来炫耀大的:“你姐夫在部队,是上校,颇得上头赏识,怕不久还要升官……”又声情并茂的嘚啵嘚啵了半天…… 第21章 轰炸式炫耀,世界还能安静点吗 秦若书欲哭无泪,三个姨都炫耀完了,该小舅了,她抬头看了小舅一眼。估计小舅是看着孩子可怜,虽然也领了女儿来,但没说什么,只招呼着她姐别忙活,赶快坐下来吃饭。 张若欣哪里敢不忙活,只怕她一坐下来,连环轰炸还在后头等着呢。 哎,张若欣想想也叹气,谁叫她们的女儿各个都嫁的那么好,自己跟前就这么一块心病,三个姐妹的孩子比她年长的就不说了,可比她年小的都结婚了,家庭事业美满。一对比,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三姨相应小舅的号召,良心发现似的离了坐,将她妹给唤过来坐下。这一坐就完了。二姨又开始炫耀了,这回直指她妈:“小妹,今天若书的访谈我也看到了,她最后说的那个会弹吉他的人是谁啊,别介你女儿都有男朋友了,你这当妈的还蒙在鼓里不知道。” 她妈当时脸就不好看了,秦若书也把头压的低低的,以她的脾气不是不愿意反驳,只是人的心总有那么一块柔软的地方,刺痛了就真的痛了。 秦若书的手随着情绪慢慢握紧,餐桌上无一人说话,气氛怪异,姨母们不知道,父母却因知情而难说。 这时候突然有一只手心贴到她的头顶,秦若书抬眸,那是她哥哥的手心。沉默许久秦飞扬终于开启了护犊模式,他往秦若书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然后就用他那专业律师的口吻开始为妹妹辩护。 二姨是吧,敢欺负他妹,他就怼二姨。 秦飞扬同志先是温温一笑。他那张温柔的脸啊,任谁见了都会疏于防范。于是掉进陷阱则是必然。 二姨的两个女婿,一个是省公安厅厅长,一个是部队现役军官,看起来都挺硬气的。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两女儿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 秦飞扬找到突破口,举手客套,笑意婉约,礼貌的给二姨夹了红烧茄子。在俗语中茄子有加子的意思。秦飞扬原先不信这些,但为了他妹,奶奶的,信一回又何妨? 接着秦飞扬发话了:“二姨,思雅和思琪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不考虑要个孩子呢?”她哥也没刻意的提自己的两个孩子,只是这位慈父不动声色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疼惜自己的孩子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又气又囧。 思琪的老公在部队,一年假期笼共就那么几天,思雅老公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她这丈母娘光夸了,真正才能见几面? 这下二姨连带她那两个女儿都不说话了,众所周知,秦若书有个厉害的哥,是哈佛回来的名律师,那张嘴巴一开口,有谁敢惹?有谁能惹?炮口前面求生,谁活的不耐烦了? 秦若书心情好转,她哥趁机朝她挤挤眼,这兄妹俩在一众人的眼皮底下配合无间。二姨败下阵来,大姨审时度势,三姨本想说些什么帮帮她二姐,却也被大姨在桌子底下打了手,这才消停。 饭局结束,她妈前脚欢欢喜喜送走那帮亲戚,啪的关上门,回屋时脸就拉下来了。与此同时也抬高了嗓门,指着跟前儿脚下的某一处:“秦若书,你给我过来。” 秦若书知道自己要挨打,果不其然刚过去她妈就扬起手来啪的一巴掌落在她背上。 “妈,你干什么呀!”秦若书认下了这打,可是她哥却皱了眉,当时还在门口的他两三步跑过来,将他妹从他母亲大人的魔抓下拉了过来。 就这一个妹妹,别给他打坏了。 “你别护着她了。”张若欣女士脾气上来之后,连儿子也容不得。 可秦飞扬是个好同志啊,发扬团结友爱的思想,将他妹护在身后,开怼他妈:“妈,姻缘的事情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你无法判定,我也无法判定,”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往身后瞅了一眼,看他妹是不是被他护好了,察觉他妹无恙时,才又和他妈继续:“你要她嫁人,也得让她遇到那个对的人才能嫁呀,思雅、思琪、美如还有柔佳她们老公背景是不错,可是你看她们进咱们家的时候脸上有笑容吗?妈,婚姻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如果你是因为抹不开面而让她嫁人,那我宁愿她不要嫁了,只要有我这个哥在,我就养她一辈子!” 秦若书躲在她哥身后感动的都快哭了,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还特嫉妒他,偷他的橘子吃,这会儿就根绝自己特不是人。 她妈气的别过脸,不去看这对儿情深义重的兄妹,缓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把胸口的闷气压下去,才开口:“秦若书你过来。” 她哥还护得紧。 “你放心,我不打她了。”她妈开口。 秦若书从她哥的保护圈中出来,小心翼翼的朝她妈走过去乖巧的喊了声:“妈。” 她妈对着她,妥协的摆了摆手:“秦若书,我不要求你带个军官啊,厅长啊回来,你就给我带个人回来行吗?咱把你的婚事给结了,让我少操一点心行吗?” 乖巧不过三秒,混蛋女儿又回来了,秦若书抓着她妈胳膊嘻嘻傻笑,“妈,我觉得吧,世界很大,我还没浪够,容我再去浪两圈……啊!”话还没说完呢,她妈的巴掌就下来了。 还是她哥反应快抓住了她妈的手腕救了她,危险时分还不忘叮嘱她:“若书快走!” 秦若书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还颇有义气的回头看了她哥一眼,万分不舍的开口:“哥你顶住啊,我先回去了!” 啪的一声关了门。秦若书从生死线上逃了出来,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没忘回头再看一眼,一秒戏精上身,伸出手臂,眼神颇为不舍,跟告别烈士一样:“哥,你放心,你拼死护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再见了,我的战友我的哥!” 家里头,张若欣女士甩开了儿子的手,气的指着儿子的鼻子直骂:“你啊你啊,就这么护着她,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秦飞扬同志此刻已经保持了沉默,跟媳妇一起做好了挨批的准备。可这时候咱秦湛同志突然不厚道的笑了。 第22章 打开门,拥抱你! 张若欣女士却被这笑声给弄糊涂了,回过头去指责她爸:“你笑什么呀,刚才该你发话的时候,您老金口玉言,一句话都不说,您儿子护着,合着这恶人都让我一个人给做了。现在笑什么呀,看喜剧呢?” 结了婚的男人都得明白一个道理:你要想家庭和睦,就别惹你家老婆,尽量宠着让着,这样保管一辈子太太平平。 秦湛同志是个好同志,牢记这一点。作为老秦家的优良传统,很认真负责的遗传给了儿子秦飞扬。 咱秦湛同志年轻时候是个儒雅的教授学派代表人物,那长相风流倜傥,姑娘们一个个都像蜜蜂似的哇哇往上扑。 就此时,秦湛突然站起来对他孩子的妈,他的老婆,说了句近几十年来都没人敢说的肉麻情话,把这客厅里的另一对八零后也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秦湛握住张若欣女士的手,与其深情对望:“老婆,你知道我为什么于万万人之中偏偏选中了你吗?” 她妈挑眉,不是没有浪漫细胞,而是这二三十年都被着教中文系的老家伙给熏陶的恶心的快要吐了。不过女人嘛,到底还是爱听自个丈夫讲情话,于是忍着那股恶心劲儿,听下去。 秦湛同志说:“因为我知道二十六年后你会给我生一个活宝女儿,这个女儿身上完全没有我的儒雅气质,也没有你的温柔体贴,完全是你和我的盗版,却也是我如果能重活一生,最想要的模样。”她爸说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门板,“你啊,就由着她吧,反正我们俩这老骨头都还在,她还有依靠,再说了,咱女儿到底也没让咱们失望,不发展的挺好的吗?你光看别家女儿嫁豪门当阔太太了,怎么不看谁能有我女儿的才气?够好的了呢!” 秦飞扬深深的感受到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这句话没错呀。他顺势就逗了他家小爱一下,在女儿似懂非懂的情况下来了句深情表白:“宝贝,你也是爸爸的小棉袄。” 女儿看向她妈,将小手塞进嘴里,大眼萌动问她妈:我爸说的是啥? 话说秦若书逃回了家,家门口刚准备掏钥匙开门,门就被打开了。简安之在门里站着,惊奇与她对望。 秦若书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情,看到他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这货一个大大滴拥抱。用死里逃生般的口气对他说:“简安之,我终于活着见到你了!” 简安之被她豁然的拥抱呛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稳住了方才缓过神来开口问她:“你怎么了?死里逃生是什么意思?” 呃! 她到忘了,简安之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们才刚认识没几天,她说的话孩子未必能够听得懂。 于是同情的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推开孩子说:“别管了,反正就有那么个意思,我们回吧。” 她拉着简安之的手回家,却在进门之后分开了手,经过了一难,平心定气她要上楼继续写作,却在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沙发上放着一把吉他。秦若书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眼睫垂下,裹住黑色的眼睛,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 自从那人走后,她便再也不敢碰吉他了。有时候碰到吉他行也会绕道而行。 简安之被她落在后面,她转过身去看着他,却半天不说话。 简安之走过来,看见她一副神情漠然的模样,不知情的问:“怎么了?” “这吉他……”她指着沙发上的吉他,没有说话,后半句却被简安之补充了。 简安之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吉他,笑着说:“哦,学校要组织办一场晚会迎接新生入学,我跟我们宿舍那几个就准备了一首歌曲,这吉他好久不弹了,怕有些生疏。” 秦若书好奇:“你会谈吉他?” “嗯,”简安之微笑点头,伸手从沙发背后拿起吉他问她:“要不要听一下?” “不用了。”秦若书忙摆手,她好像很抗拒似得往后退步,或许也不想让简安之知道她太多吧,找了借口:“我还要赶稿子,先上去了。” 简安之眉眼低垂,似是失落,后来笑容又附上嘴角,抬起头,撑笑开口:“好啊。” 秦若书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却在刚上第一层台阶的时候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那把吉他。但这样的视线注定没有维持多久,她知道还有简安之在。她把视线转移到简安之身上,看见他对她笑。 还是原先的笑容温温的,几乎让秦若书有种错觉,他的眼神他的笑和那人很像。他们看人的时候也都是这样温温的,很和善。 当重影不在时,或许是因为他,秦若书才感觉自己辜负了简安之,扯了嘴角笑了笑,才又抬步,上楼回蘑菇屋了。 简安之唇角的笑容也渐渐降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客厅窗户打开,一缕阳光丝丝缕缕的投入进来,伴着轻娆的和煦的风,吹开了茶几上放着的线谱角页。简安之坐在沙发上,套上吉他,搭起腿开始练习弹奏。 录制节目的事情,秦若书没有告诉简安之,双手合十成塔,今天也没了编剧的兴趣。 桌上放着一个很小的遥控器,是用来降噪的。一旦开动开关,这蘑菇屋的四壁会同时降下一面有机玻璃墙,彻底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秦若书没有用,但这周围太过安静的气氛已经让她心情烦躁。她在等,等楼下传上来的声音,果然没多久,她便听到隐约轻动的吉他声传上来。 秦若书抬眸盯着门板,那是她没有听过的音乐,缓缓流动,仿佛置身于丛林山涧,忘却一切烦恼忧愁,她合上眼睛听完了这一曲。当声音戛然而止时,秦若书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跑出去,趴在栏杆上喊住刚要起身的简安之。 简安之微愣:“怎么?” “你,那个……”秦若书承认自己今天对简安之的一切行为都是反常的,可她却忍不住开口:“你们……欢迎新生的时候,我能去你们学校吗?” “好啊。”简安之咧开了嘴角,“星期二下午六点,交大礼堂,到时候我带你去。” 秦若书点点头:“嗯。” 第23章 交大,回忆在时光里转了弯 星期二下午吃过晚饭后,简安之在家里好好的将秦若书打扮了一番。白体恤,牛仔裤,帆布鞋,完了之后还在她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秦若书全程手足无措,听他指挥,等那顶帽子严严实实捂在她头顶的时候,秦若书终于开口了:“我为什么要带这个啊?” 简安之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上周五参加完节目,现在火爆的很,今天晚上去礼堂看晚会的人不止交大本校学生,还有外面的人,我怕到时候你被认出来惹麻烦。” 简安之特意给秦若书准备了小包,放进去些她可能需要的东西。你看就是这样,生活中你可能不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但他却在心留意你的点点滴滴。秦若书“封闭式不对外开放政策”她的习惯从未跟简安之提过,但竟也被他发现了。 当他把包递给秦若书的时候,秦若书还是欠扁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讨厌被人当明星稀罕物似的抓包啊?”问完了,她又加了句:“我上周五做的节目,你也看了?” 她以为他学业忙,没时间看八卦类型的节目,至始至终也都没有往心里去。到现在为止,她对简安之也依旧是“保持距离”的状态。 两个问题蹭了一块,简安之一个都没有回答,一门心思忙着打扮他家姑娘,从上到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地方。 “等一下。”简安之突然开口,抬眸看着她:“夜晚气温凉,我去给你拿件外套以防万一。” 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个在三楼房间,简安之打开柜子,上次给她买的衣服,蘑菇屋里没有衣柜,他就把他们都和他的衣服放到一起了。 反正将来他们都是要在一个房间里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秦若书这个马大哈,对于简安之的衣柜里取出一件女孩子的外套也颇为不以为意。 他只把外套搭在自己臂弯上,抬手看了眼表就过来拉着她的手:“回来的时候可能要穿,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嗯。”刚准备走,秦若书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简安之:“那个,你把我们的关系对外说了?” “说了,”简安之笑容坦然:“结婚了总不能对外一直保密吧。” 秦若书不知道该怎么办,眼下只能看着简安之,如果他看过自己的节目,她前不久才公开承认的不想结婚,现在就是已婚人士,这不是打脸吗? “知道我们结婚的只有我的室友,他们不会说出去的。”简安之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秦若书回神之后便撞上了简安之温润的眸,仿佛他理解她的一切,也纵容着她的一切。无端的让秦若书贴心的去信任。“嗯。”秦若书握紧了简安之的手,笑着和他一起出门。 小区的灯亮起来,这里曾经被人认为是无人别墅的别墅,终于看见有年轻的一男一女从里面出来,烟霞笼罩,染上烟火的味道,这味道叫:“家”。 交大离他们家也不远,坐车用不了几分钟就到了。可偏就在这时,秦若书突然开口:“你买车了?” 简安之我在方向盘上的手悠的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略显慌张,大脑运转想着编谎:“不是,是我问朋友借的。” “哦”秦若书压根也没往别处想,男孩子嘛谁没有两三个朋友,只是她写作编剧,对名车也算有些研究,一看这车就知道是辆上档次的好车,她就当是聊天解闷,又说了句:“借给你车的那个人,家里一定挺有钱的。” 简安之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心虚糊弄的“嗯”了一声,好在交大转眼就到了,这才终止了话题。 到交大时,天已经黑了。简安之把秦若书送到礼堂,然后就告诉她说:“我去后台彩排,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坐在这里就好。” 秦若书点头:“你去吧。” 从交大毕业后的第三年,秦若书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交大,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或许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的母校,她才能这样的从容。 ——交大,我又回来看你了! 简安之忘了把外套交给秦若书,到了后台的时候才想起来,时间来不及,他便把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刚巧,宿舍那几位损友就过来了。 王崇明瘦高瘦高的个子,眼尖的看到她把一件女士外套搭在椅背上便打趣:“天啊哥,”他用极其夸张的表情将后台看了个窟窿:“嫂子呢,怎么不见嫂子?” “在外面。”简安之说。 另一个紧接着搭话:“真把嫂子带来了?嫂子长什么样啊,我得去看看。” 还没等简安之发话呢,那两个二货就勾肩搭背的忍不住跑了出去。给他剩下一个稳重的,两个人互相笑了一眼,动作一致的摇了摇头。 话说那两个傻大个二逼跑出去之后,礼堂里几千名学生,愣是没看到他们的嫂子。败性而归,脸灰的跟杰克鼠似的,耷拉着脑袋跑到简安之跟前哭诉:“我们没找到嫂子。” 简安之那时候在看五线谱,没顾得上理他们,弹着吉他稳重的那位倒是停下来,抬头无限同情的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抱着他的吉他离开了。临走时拍了拍王崇明的肩膀:“阿弥陀佛呀!” 俩傻子还恭恭敬敬的站着,好一会儿简安之才抬头看他们俩,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准备上台。” 说完人也走了。 晚会举办的很热闹,穿着礼服的主持人在舞台上声情并茂的说着交大的历史,秦若书坐在观众席中,看着舞台上的他们,只觉得时光荏苒,舞台的灯光闪耀间仿佛交错了时光,那年她站在舞台上,主持人是她。而他在观众席中,她现在坐的位置,一身西装,代表学生会,预备发言。 如今,她坐在观众席上,他呢?再也找不见了。 台上不知是谁唱了一首张韶涵的《遗失的美好》,身边的人都举着手里的荧光棒跟随节拍,秦若书却被唱哭了。 第24章 遗失的美好是我心头的红尘 海的思念连绵不绝,终于和天在地平线交汇,爱如果走的够远,应该也会跟幸福相见,承诺常常很像蝴蝶,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 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不小心当泪滑落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再多的风景也从不停靠只一心寻找我遗失的美好,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在最开始的那一秒有些事早已经注定要到老,虽然命运爱开玩笑真心会和真心遇到…… 这些词洇红了秦若书的眼圈,她把头歪向一侧,眼泪便掉了出来。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只是秦若书还没有用他握过的右手抹掉,左眼睛的泪,已经有人先她一步,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抹掉。 她抬头看去,明暗的灯光里,勾勒出简安之的轮廓,当时所有人都在听演唱,很少有人看到他们,秦若书就这样带着来不及躲避的泪眼,仰头看了他好久,好像跨越了世纪,本来不属于他的《遗失的美好》,他却陪着她,由着她发泄。 她忍着痛,起唇问他:“你不是要表演吗?” 他笑,还没有说话,《遗失的美好》已经结束,主持人上台报备:“接下来请欣赏医学院为大家带来的吉他演奏《遇见》。” 明亮的灯光打亮舞台,简安之对她笑了笑开口:“等我。” 一首孙燕姿的《遇见》被四个男生用吉他弹奏出来,秦若书没有想到简安之竟然是主唱。他挎着吉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对麦克风幽幽的目光在台下扫过,而后开口:“交大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也是我的母校。也是她的母校,今天她也在这里。” 尽人皆知,简安之是交大的才子校草,如此大胆的表白,不仅是新生,那些高年级的“老家伙”们一时间也雀跃了起来。 旋律响起,简安之弹着吉他,目光专注的只看向一人,缓缓唱出那首他一直都想唱给她的歌曲。 台下,秦若书脸微红,但却移不开眼,他这是……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简安之轻轻地闭上眼睛,好似沉浸在音乐的旋律当中,但是那一刻他脑海里回忆起的画面却是17年法国巴涅尔疗养区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捧着一本书阳光下略带苍白的容颜……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这个时候简安之的眼睛缓缓睁开,在荧光棒摇曳的礼堂里,专注的找他的那个人,不知不觉间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垂下眼睑,轻轻拨弄了吉他,抬眸时,目光准确的找到了秦若书,舞台的流光,浸润了黑亮的眼眸,“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这句像是再问秦若书——若书,现在看来,我们的爱是要拐几个弯的,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来了,不管未来怎样,我都做好了准备陪在你身边…… 晚会结束,在后台,简安之宿舍那几位,围着他打闹,其中一个说:“行啊哥,登台才把本子换了,害的我们手足无措,差点唱错了。” 原来简安之他们准备演出的并不是这一首,而是之前秦若书在家里听到的那一首。简安之临阵换帅,吓死了一帮损友,好在平日里几个人默契,见他换了也随后跟上,才把这一场撑了下来。 秦若书三年之后第一次来后台,刚要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人员还把她拦住:“同学,这里是内部化妆间,非本校学生不能进去。” 秦若书想说自己是交大毕业的学生,但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再加上自己已经从交大毕业三年,有些后勤人员都已经换了,她也不认识,只能说她是后台演员的家属,进来找人的。 保安人员似乎跟她杠上了,锲而不舍的问:“你要找哪个?” 秦若书:“简安之。”怕他不认识,秦若书又补充了句:“就是刚才在台上唱《遇见》的人。” 保安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秦若书蹙眉,十分排斥这种看猴一样的眼光,不由的将帽檐压得低低的。 保安看不到她的脸,于是便多了几分警戒问:“你是他的谁,怎么认识他的?” 秦若书恼了:“我是她老婆!” 保安玻璃风化,立即放行。 三年之后,交大变动了许多,即便是曾经熟悉的礼堂,如今也多少变了些。秦若书有些不识路,于是简安之便在一群来往仓促的行人中一眼看到了妻子。 沉默的人嘴角突然浮现一丝笑意,快步朝她走去。在她迷茫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 秦若书转身,便听到简安之略带笑意的声音:“是来找我的吗?” 笑容也是可以感染的,本来是在简安之的唇角,但冥冥之中却度到秦若书的嘴角上,两人对视一笑,仿佛人海之中找了彼此。 秦若书问:“演完了,可以回去了吗?” 简安之点头,“等一下跟我去见见我的舍友,”她瞥了眼身后的那帮猴崽子,指着右边的两个笑着和若书揭短:“他们两个刚才就想要见你,结果演出没开始之前就跑到舞台上面去了。” “哦,”秦若书在看他们的时候,见他们也在看她,并且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她便稍稍回忆了一下,“我看见他们了,当时突然出来在舞台上东张西望的,原来在找我。” “那我们过去吧。”简安之拉着若书的手朝舍友猴崽子们走过去。 那几个人也特别识相,见简安之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走过来,便知道她便是传闻中的嫂子了,一个个站好军姿,准备嫂子过来敬礼。 简安之把秦若书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妻子秦若书。”然后又介绍他们三个给秦若书:“老婆,这是我的三位舍友,王崇明、周明、陈东。” 话音刚落,三个大男孩就拍了拍彼此的腿,准备:“嫂子好!” 幸好,晚会散了,后台没有多少人,不然就三位小哥哥洪亮的嗓音,都能把哼哈二将比下去。 第25章 夏夜,最心动的表白 秦若书略显尴尬的回了句:“你们好。” 今天晚上周明特别欠,问秦若书:“嫂子你研几啊?也是咱们学校的吗?” 秦若书的打扮看起来就是特别单纯的那种,小伙子起了挑逗的心思,哪能知道这简安之不安规章制度办事儿,竟娶了个比自己大三岁的老婆,大热的天愣是把他的牙关给冷冻了,牙齿扑簌扑簌的落。 秦若书:“我就是交大的,而且已经毕业了。” “啊?”周明秒了简安之一眼,见她不解释便相信了,“你看起来那么小。” “不小,刚好比你们大三岁。”秦若书的回答既老成又俏皮,却听得这三个人嘴巴像吞了鸡蛋似得合不上来。 某个护妻的人这个时候发话了:“你们够了啊,第一次见面,在我老婆面前都注意点形象。” 这三人才找回元神合上嘴巴。三个人不约而同交头接耳,按理说都是九零后,长在新时代里的有志青年,思想先进开放不应该介怀年龄的。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亲近的人身边,总觉得怪怪的。 王崇明在简安之强大的领导气场下壮胆神补刀:“所以,你们两个是姐弟恋?” 秦若书点头:“这位小哥哥不愧是博士,理解能力分毫不差。”王崇明后来才感觉到自己的智商被这位社会级的嫂子给套路了。 “不管怎么样,”简安之双手放在秦若书的肩膀上,顺势将她护在怀里,“你们认准了,从今往后若书便是你们的嫂子。知道了吗?” 简安之对外儒雅,但对内,全宿舍的人都知道他这人是大哥级的人物,他的话就是圣旨没有人敢不听的,所以一个个都乖乖点头,目送大哥大嫂起驾回宫。 回到宿舍,陈东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倒水喝,压压惊。杯子在手里却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秦若书?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23岁读博士,比别人强的话总是要用些智商的,所以陈东很快反应过来,将杯子磕到桌子上。黑天夜里,吓到了另外两个人。 王崇明嚷嚷:“你又怎么了?” 陈东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看着两位:“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不要吃惊。” 大半夜里就像是讲鬼故事一般,能吓着女生,却能让男生们聚精会神。 “快说快说。”王崇明有些等不及了,周明攀着王重阳的肩膀,也是一样的表情。 陈东说:“上周五的综艺秀你们看了吗?当时不是采访一个神秘的编剧吗?那编剧真名叫什么?”陈东把手指向王崇明,平日里就他最八卦了。对哪个台的哪一档综艺节目了如指掌。 “秦若书。”王崇明答。 陈东一拍板:“就是她,不信的话再把那天的节目从网上调出来,秦若书就是咱的大嫂,咱大嫂就是简书简大编剧!” 三个男生大晚上不睡觉,大晚上跟八婆似的聚在一台电脑跟前,把上周五的节目又看了一遍,只为确认新晋大嫂的脸。 周明:“疯了疯了,这可是全校女生的偶像啊,没想到竟是咱的大嫂,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夏天都穿的裤衩,王崇明在他白花花的大腿根上拍了一巴掌:“兄弟,提醒你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人是人简安之跟你没关系。” 陈东一直不说话,显得特深沉,其他两个就忍不住了:“你在想什么呢?” “你们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手爪子在鼠标上点了点,特意定在了若书说她不着急结婚的那句字幕上,特意强调:“简书说她没想这么快结婚的。” 王崇明嗨了一声,劝他宽心:“这还不简单,现在的明星艺人都怕被打扰,一溜烟儿的选择隐婚呗,咱大嫂这么个有名的人,自然也不希望婚姻生活受到外界的打扰。” 可陈东担忧了一句:“别是简安之贪图富贵,故意勾搭的人家吧?”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周明看不过去了,照着陈东的后脑勺糊一巴掌过去:“瞎说什么呢!简安之什么背景咱不知道啊?法国空降回来的,家里能缺那么点钱?” 陈东不记恨周明那一巴掌,依旧老学究信奉了什么一样,摇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崇明:“。…。” 周明:“。…。” 夜里还算凉爽吧,秦若书和简安之牵手走在街上,动不动就闭关不见人的秦若书不记得上一次在夜空之下散步是什么时候了。 她看了眼简安之臂弯里的外套,嘴角泛起了笑,怕是用不着了。看着他的侧脸,如果他同意的话,她愿意照着他的样子把他写进剧本里。 正当她幻想着把他变成票票卖钱的时候,那个、她的商品突然说话:“别打我注意我很贵。” 他明明看的是前方,怎么秦若书感觉他左肩膀上还长了只眼睛似的,她干什么他都知道,连她脑子里想什么他也知道。嘿,她奶奶的,学理科的人也不用这么糟践人智商吧。 当她收回目光不去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转过来,看着她。 他能看到她噘着嘴不高兴的模样,低头间竟笑了出来。 “笑什么!”秦若书不愿意了,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走了一会都没有说话,经过主题广场的时候,简安之看到前面有一个圆形球状光滑面的艺术石,他跑过去,坐下来,将腿搭在一起,看着远处的她,笑了一下,把吉他挂在胸前,开始弹奏。 这一切都在秦若书的反应之外,当旋律响起来的时候,秦若书跟了过去,他弹得是刚才在礼堂里的《遇见》这次却是她一个人的完整版。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拍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他弹着吉他,看着她,像是对爱的人倾诉: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第26章 深夜断电,感情升温 周围被歌声吸引过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这个时候这个点,大多是情侣携伴,一是觉得弹吉他的男子长得帅气,引着一帮腐女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男朋友过来,二是一个帅哥唱情歌,是这城市里难得的风景。 一首《遗失的美好》让秦若书想起了他,于一时间如坠入往生之地般无望挣扎,一首《遇见》却又将她从那孤寂的荒坟里拉了出来,告诉她,她的生命里应该还有个叫“人间”的地方。 简安之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手。他抬眸,看到了秦若书,她嘴角挂着一抹笑,开口:“给我。” 简安之把吉他给了她,跟她调换了位置。 秦若书拨弄他的吉他:“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当调音的时候,秦若书看向简安之,薄凉的夜里,眼里终于有了温淡的笑意:“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收音时,简安之半跪在秦若书面前,眉目如画,温温开口:“我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 秦若书身子稍稍倾向前去与她只有咫尺距离,用歌声回答了她:“总有一天我的秘密会揭开……。”秦若书嘴角上扬,手指划过某人的鼻尖,用调戏的语气开口:“简安之,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两个人不知不觉在靠近,旁若无人贴紧额头,睫毛会交叉合在一起,笑语嫣然。于是旁观的人才知道了原来这两人是情侣,大半夜的喂了他们好大一把狗粮。 秦若书带着棒球帽,搭腿儿弹吉他的时候自有一股帅气。有旁观者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准备发朋友圈,当镜头放大时,有人便认出来,她是当红编剧简书。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了出来。 没想到会被认出来的秦若书牛皮脸惯了,即使被认出来,也能镇定自若的压了压帽檐大方回了那位一句:“我妈也说我挺像简书的,可就是不是。哎,无语了……” 认出者疑惑挠头,再看秦若书一眼:到底是还是不是? 旁边的某人无可奈何的揉了揉妻子的头发:“又开始皮了!” 后来简安之把秦若书拉了出来,两个人一路狂奔,总算是平安到家。 夜里是她聚集灵气的时候,秦若书去了蘑菇屋继续编稿子,没多久简安之抱着一本医学书也跟进来了。 伟大的工作被迫暂停,秦若书问简安之:“你怎么来了?” 简安之晃了晃手里的书:“我想在你这里看会书。” 秦若书疑惑:“三楼房间不适合?” 简安之平静关上门:“我不喜欢一个人,太安静也太冷清了。” 秦若书疑惑再升级:“可你在读书不就是需要这样的环境吗?” 简安之摇头:“反正我不习惯。”说罢,他便直径走到秦若书的床边搭着腿坐下来,旁若无人的摊开书看,许是察觉到头顶盯过来嫌弃的目光,简安之抬头优雅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人都已经坐下来了,秦若书也不好赶,赶鸭子上架“哦”了声便收回了目光,转战到电脑上。 简安之也收回了目光,低头翻动书页时,嘴角偷偷的浮起一抹斯文败类专属的笑动人的奸笑。 简安之遵守规矩,看书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发出任何打扰秦若书的声音,他完全就像是从古书里面走出来的君子。 心绪不宁的人却变成了秦若书。她说过编写剧本的时候最不能让别人打扰,最好是一人一间房,可是现在就算简安之坐在房间里跟不存在一样,她也不能真当这个人不存在,隔一会儿往那边瞄一眼,隔一会儿再往那边瞄一眼,简直成了她的正经事儿。 简安之把他的书看完了,不知道期间收到了来自秦若书的“多少眼”。合上书抬头时,正好撞上了“一眼。” 秦若书略显尴尬,摸摸脖子收回了目光。后来两个人都不说话,秦若书终究没忍住,转过来问他:“你的书看完了。” 简安之点头:“嗯,看完了。” “哦,”秦若书也跟着点头,回到她想说的重点:“那你可以回房睡觉了吗?” “不急。”简安之走到她身后,用环抱她的姿势,下颚快要抵在她的肩头,看着电脑问她:“你不是说你在编一部关于医学方面的剧本吗?哪里,我刚好有时间,你说你哪里不懂?” 温热的气息扑过来,这样的距离太近,秦若书心砰砰乱跳,面红耳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赶紧关了电脑,推开了他:“我,我要睡觉了,不写了。” 这句话真心打简安之心眼上下来了:“好啊,一起走吧。” 秦若书挑眉,转过头问:“去哪儿啊?” “去哪儿?”简安之把书放在手里书坎儿轻轻的敲打手心,明知故问,“回房间睡觉啊!” 秦若书白痴:“我不跟你一起睡,我睡这里。”她的意思是赶快把他赶走,她才能继续写作,但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你确定?”简安之问她,他在声色不变之中,秦若书却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面对面,秦若书不由的吞咽了口水,后退几步,“我确……啊!” 定字没说出口,她就已经被简安之横着抱起来,惊慌失措的她,搂紧简安之的脖子,没好气的问:“你干什么,不许耍流氓,放我下来!” 简安之却非常君子的附在他耳边回了她一句:“老婆,新婚夫妇不同房是要遭雷劈的。” 这时候老天还真的很配合他,外面突然轰隆隆一声,接着屋里就全面断电,漆黑一片。 秦若书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黑,断电的那一刻缩紧了脖子,死命的攥进简安之的怀里,嘤着鼻音,怒骂他:“你故意的是不是,是你让电停了的是不是?” 这个问题,老天替他做了回答,没一会瓢泼大雨就下来了,打的窗户啪啪响,简安之无奈:“姐姐,这会儿还怨我吗?” 秦若书自知无理,把头埋在简安之怀里:“我怕黑!” 第27章 邋遢女儿潮范妈 第二天早上喝粥的时候,秦若书端起碗喝的很慢,明知他坐在对面,却不敢抬头看他。 小米粥,她把舀到勺子里,只喝汤,米全部都被排斥在外了,勺子里的小米堆积成小山。 “秦若书。”简安之喊了她一声。 “啊?”秦若书惊慌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脸上忽悠的升起薄薄的红晕,不显眼,但有女儿家独有的娇美。 简安之接过她手里的碗和勺子,舀了一勺,吹好推到她嘴边。秦若书张开了嘴,却不是要喝的意思,而是吃惊无措。 这会儿她都能感觉自己的脸跟点着的柴火似得,温度惊人。“我,我自己来。” 简安之躲开了她:“这样下去你永远都适应不了。” “适应什么呀?”她问。 “夫妻感情。”简安之平静的说。 秦若书脸爆红:“你,你,我我……”你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反正现在看到简安之,她就神经错乱,精神恍惚。 那勺粥喂到了她嘴里,不烫。秦若书咽下去的时候,简安之便亲了她一口,表扬:“真乖!” 她默默的转身做好,抬起头请示他:“那么简安之,我可以自己喝了吗?” 简安之端着碗,调戏她:“叫声老公来听听。” “老公。”秦若书认栽,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弱的,但遇到简安之,那弱的叫一个一塌糊涂。老公叫出去之后,她真想扬起手抽自己一巴掌。 一声老公叫的简安之心情大好,忍不住一把将秦若书拉到自己怀里,舀着碗里的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就想一辈子只疼你一个人,吃粥。” 秦若书拘谨的将那一勺粥都吞下,含糊不清的说了句:“简安之,你知道你刚才的口气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什么?”简安之问。 秦若书:“牛郎。” “啊!” 秦若书受了简安之一巴掌,他舍不得用力,她却卖力演出。皱着鼻子,表达被打之后的不情愿:“你干嘛?” 简安之假装生气:“坏丫头,有说自己老公是牛郎的吗?” 秦若书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牛郎的一般条件,长得帅,会哄人,我看你就像。” 这个坏丫头,简安之不和她一般见识。抱紧她,附在她耳边,声音魅惑:“那我昨天晚上有没有把你伺候好啊?” 秦若书脸红,逃似的推开了他,转身:“简安之,上学去!” 简安之看到她逃窜上楼的背影,忍不住扶额发笑…… 老妈张若欣女士相邀逛街,打电话的时候,秦若书还在蘑菇屋里改改稿子,接到老妈电话,秦若书拒绝:“我编稿子着呢,没时间。你让紫紫陪你去啊。” “编什么编啊,秦若书你能不能向我们人类看齐?”每一回她只要一和她妈说话就是这阵仗,这母女俩的仇并非一朝一夕了。 但是秦若书还是挺宠母亲的,只要不提结婚相亲的事儿她什么都依她妈,这不挨了骂还得屁颠屁颠的收拾东西和她妈汇合。 六月初六是她妈的生日,她妈拉着她去商场,准备为那一天置办点东西,搞得喜庆一点。 她妈说:“我女儿不愿意谈恋爱结婚,我再不把我的生日办的喜庆一点提提神,就再没有什么喜庆的事儿了。” “妈,”秦若书无奈,她跟她妈对话就好像踩地雷过关一样,一直小心着,小心着没想最后还是被一道迎面雷给炸了。 她妈看闺女苦大仇深的模样,叹了口气,自动把这话揭过了,不过看到女儿这张蜡黄的脸,又忍不住埋怨:“你呀,一天别老在电脑面前趴着了,才26岁,瞧你这张脸,”她妈又指了指别人,“你看看人家哪个女孩子不是唇红齿白,你也给你脸上擦点粉,打扮打扮。” “妈!”秦若书又唤了一句,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眉,她怎么就这么不惹张若欣女士喜欢啊,其他男人都还没有挑呢,她就把她挑的体无完肤。 “妈什么妈!”她妈斥她,“走,先跟我去一趟化妆品店,叫人家设计师把你捯饬捯饬,要不然和我在一起,别说你是我女儿!” 她妈雷厉风行的,转眼间就把她拽到了化妆品店。张若欣女士家底厚呀,带她进的店都是非常上档次的店,而且这种店只有vip客户才能进来。进店之后,服务生见到她妈笑脸相迎,看到她却逊色了些。她经常编稿子,对名牌服饰也算有些了解,看到前台泾渭分明的态度时,才盯紧去看她妈这一身穿着。 大吃一惊:“我的妈呀,香奈儿啊您这是!” 她妈瞪了她一眼,大概嫌她太丢人了,扬起手作势要打她:“秦若书你给我闭嘴!” 好吧好吧,闭嘴就闭嘴,秦若书在她妈面前一溜儿的好脾气,反正她今天敢过来,就做好了被她妈往死里折腾的准备。 服务生有礼貌的对她母亲开口:“顾客,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她妈一改悍妇形象,温婉大方,指着身边的她:“给我推荐几款适合她用的化妆品。” 服务生看了秦若书一眼,问她妈:“彩妆需要吗,我觉得她应该涂一些彩妆。” “要!”她妈一口应下来,告诉前台说:“尽你们最大的能力,把这女人给我打扮的漂亮些,价钱开票就好!” 服务生:“好。” 秦若书安安静静的站在身后看着她妈指挥方遒,突然间觉得她妈就是一个霸道总裁,若她妈是个男性的话,放剧本里一定非常有看头。 化妆品买了一大堆,秦若书全都照单全收,此闺女的想法是,反正都是她妈掏钱,自己辛辛苦苦每天盯着电脑,为生计烦忧,偶尔也想要在“巨人”的膝头休息一会儿。 秦若书朝她妈展开双臂:“妈妈,你”包养“我吧!” 她妈嫌弃的推开她:“你起开,我都包养了你二十六年了,烦不烦!”两母女在商店里上演“恩爱”大戏,却逗笑了一旁的人。 “好了好了,”这回是她拉她妈,“我们去超市买点好吃的,我饿了。” 第28章 俩妈的火拼 养了个吃货女儿是个什么心情?如果可以把你塞进肚子里重新生一遍的话…… 但终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哎,全都化作了她妈的一声叹息。 “你个吃货!”她妈戳了她的头,付了钱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逛超市的时候她妈还抱怨:“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像个女孩子了?别的女孩子挑化妆品、衣服,你专门挑吃的。” 秦若书只管推着购物车,也不理她妈,这些话她听得不是一遍两遍了早就免疫了,她就是看不上衣服鞋子,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张若欣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曲奇饼,是她闺女最喜欢吃的,虽然她接受不了这玩意儿,心里还是疼女儿的,顺带看了看她女儿的身材。 秦若书觉得她妈眼神怪异,问她:“怎么了?” 她妈扯扯嘴唇,嫌弃的开口:“你把我家的粮食都吃到哪里去了,真是对不起我手上的这包曲奇。” 她妈要把曲奇饼放回货架,被秦若书拦住了:“别别别,我最爱吃了,妈妈,你最好了!” 三哄两哄终于哄的她妈没有退那包曲奇,却也招来了不速之客。 “若欣,你也在这里啊?”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烫发穿高档时装的贵妇,后面还跟着两人,一个是她女婿,一个是她女儿。 先来介绍之这贵妇姓甚名谁。 贵妇姓李名婵娟,挺好听的名字,应该是特温婉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 李婵娟与母亲张若欣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各自家人,她妈嫁给了她爸,一个温文儒雅的大学教授,李婵娟嫁给了风流倜傥的企业家,做起了富太太。 后来,两人又在同一天产下一名女儿,她妈的女儿是她,李婵娟的女儿名温婉。妙的是跟她也是大学同学。 秦若书刮起屈原风:上一代的孽缘啊,下一代继承! 她妈和温婉的妈,大学时代就相爱相杀,特爱比较,她妈嫁教授,温婉她妈嫁企业家,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这一局她妈落下风。温婉的妈只有温婉一个女儿,而她妈有他和她哥两个,这一局她妈胜,温婉牛津大学金融博士,她和他哥,一个交大中文系本科生,一个哈佛法学院硕士,她妈险胜。再者就是儿女婚事。 她哥跟她嫂大学同学,青梅竹马眼看她妈就胜利了,但是偏偏出现了个她,26岁未婚。而温婉在大学毕业那年嫁给了家族给介绍的另一个企业家的儿子,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她妈挫败了,一世英名皆数毁在她这个不孝女手里。 所以,李婵娟见了她妈带着她才那么傲娇,跟打了激素的鸡似的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散了一路的娇气。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张若欣女士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一眼就看清李婵娟想干什么了,笑意相迎:“婵娟,带着女儿和女婿逛街啊。” “是啊。”李婵娟同样微笑,“今天他们小两口刚好休息就陪我出来逛街了。” “就逛超市啊?”她妈故意问。 秦若书把手放到鼻子底下搓了搓,知道这是战场,于是主动靠后,果然,李婵娟脸上的笑便有些僵了。但还是硬撑了下去:“呵呵,李婵娟转身去拉女婿的手,“我这两天胃口有些不好,鑫磊这孩子就心疼我,硬是把我拉到超市来说是买些开胃的小零食,你看这孩子。” 她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你这老公不见面,女婿疼,也挺美的哈。” 秦若书在身后深呼吸,她妈和温婉的妈,一个讽刺没女婿可以逛街,一个讽刺没有男人可以陪伴。秦若书突然发现女人要是狠起来,比天地间任何一个物种都要厉害。 李婵娟当了多年贵妇也攒下了一定的城府,既然张若欣不给她面子,她便把矛头指向了秦若书。 “若书啊。” 秦若书料想到自己会被点名,躲不过,只有硬着头皮撞上去,冲李婵娟叫了一声:“阿姨。” 现下李婵娟的焦点不在她妈身上,而在她:“还没男朋友呢。”这句话一出来算是踩着她妈的雷区了。张若欣女士拧眉恼了:“温婉啊,23岁就结了婚,还不打算生孩子吗?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超市成了两位妈妈的pk场,专挑对方的痛脚下手。 两个妈妈斗成什么样子,秦若书没看,当她和温婉互相对视的时候,都能察觉到对方唇角的那抹笑有多么虚伪和应付。秦若书尴尬的将视线移开,看到温婉身旁的男人,他的丈夫,圆脑袋,戴着一副眼睛,头发有些少。跟温婉在一起不太搭。 “温婉。”若书走近,“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参加,回头请你们吃饭,算是给补上好吗?” 温婉点头,还没说话,已被她妈抢了先。 李婵娟走过来,好奇的问:“对啊,若书,温婉结婚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你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了,不来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温婉穿婚纱的时候有多美。” 李婵娟只顾夸女儿,却不见张若欣脸黑护在女儿身后。若书没在乎这些,说:“阿姨,那段时间我在法国疗养,没赶上,不好意思。” 李婵娟揪住疗养这个词,握着秦若书的手紧张的问:“你怎么了年纪轻轻的,别有什么病。”这话是故意说给张若欣听的,她妈想要还口,却被若书拦下来,她领谢了李婵娟的“好意”说:“没什么,只是休息不够,给自己休个长假罢了。” “哦。”李婵娟面带同情的看着她,也不忘把她的女婿表扬一番:“女孩子其实不应该太拼的,你的秀我看了,阿姨听说做编剧的都得熬夜赶稿子,太辛苦。你应该跟温婉好好学习学习,找到一个爱她体贴她的丈夫嫁了。你看,才几年没见,你的皮肤都变差了。” 能不差吗?一天天挨着电脑,亲近辐射。除非她吃了王母给的仙丹,容颜永驻。这时候她才理解她妈一定要拉她去化妆店的苦心,女人的嘴巴可真毒啊! 李婵娟意犹未尽:“若书啊,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吗?鑫磊他认识很多有志青年,要不要让他给你介绍几个。” “不必了。”秦若书摆手,她看一眼冯鑫磊那掉光了没几根毛的头发,心里就怵得慌。 第29章 追求者出现,简安之危机了 女人的攀比心,秦若书根本不想参与,只知道后来她被她妈一声吼给带出了战场:“秦若书别停了,过来生鲜区妈给你买鸡补身子。” 从超市出来,秦若书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公司让她改稿子,听起来挺急的,她把这事儿跟她妈说了一下,她妈理解放行。但回到家,她妈却一肚子气。他爸收拾了报纸走过来:“怎么了,谁惹你了?” 刚逛街,她妈渴得很,告诉他爸:“你先给我倒杯水。” 秦湛同志乖巧懂事,一杯温水奉上。 她妈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侠女姿势往沙发上那么一摆:“太欺负人了!” “怎么了?”秦湛同志站在一旁,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妻子。张若欣抬眸看了他一眼直叹气:“我今儿跟若书逛街的时候遇到了李婵娟。” 她爸秒懂:“哦,这事儿啊。” 多年闺蜜,夙年仇敌。俩猛女pk。 “你说的轻巧。”她妈恼了:“你知道今天她都跟我说什么了吗?她拿她的女婿跟我比,笑我没女婿。” “那你吃亏了吗?”她爸问。以老婆的脾气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吃亏的。 “当然没有。”她妈瞪眼看着她爸,“我是吃亏的料吗?她敢说我没女婿,我就说她没外孙,看谁强的过谁!” 她爸摇了摇头,给自己泡了杯茶:“就知道你不会吃亏。不过你这招跟谁学的,倒挺损的。” 她妈挑眉,啧啧两声不满。 他爸急忙改口:“挺好的!” 她妈说:“还不是跟你儿子学的。” 秦飞扬更好下楼,听见妈妈点自己名字开口问:“妈,说我什么呢?” 她妈又回到生气状态,把事情又给秦飞扬说了一遍,秦飞扬却和他爸一样的反应,从他爸的茶壶里到了一杯茶给自己温上:“妈,你也别羡慕,她女儿虽然嫁得好,但女婿好像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她妈好奇心起来了。秦飞扬却没有反应过来,他妈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于是乎看了他爸一眼,他爸咳嗽了两声:“飞扬啊,你学校要还有事就先去忙吧。” “嗳。”秦飞扬如临大赦,一溜烟儿跑没了。 “哎,跑什么呀,话还没说完呢?”她妈指着秦飞扬消失的方向,抱怨:“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给大人说话都只说一半。” 秦湛将老婆挥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好了,有些话孩子不方便说,你也就不要问了。” “好,我不问。”张若欣知道秦湛这个时候又要做好人了,自动结束这个话题:“但是,秦湛同志,有一件事你必须得和我一条心。” “老婆交代一定完成任务!”秦湛尊敬的跟领导似的。 张若欣:“好,过来。听我说。” 秦湛附耳过去:“过两天是我生日,我们得给你女儿下个套,让她把婚结了。” “不行不行。”秦湛拒绝,“你这不是坑我女儿呢吗,我不干。” “秦湛,你答应过我什么!”她妈双手叉腰炸了毛。他爸一下就萎了。 秦若书被火急火燎的召唤回公司,直接杀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看到盛宸铭气喘吁吁的问:“学长,我的稿子出什么问题了,严重吗?需要我改哪里?” 盛宸铭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钢笔扣好,放到一旁开口:“你的稿子没有问题,但是你得跟我出去一趟。” 盛宸铭起身,将椅子上的西装搭到腕臂,然后大步迈了出去,秦若书喘口气,小步跟上。 他把她带到一家西餐厅,先前让助理订好了位置,所以他们一来侍者便直接送上了菜单。 “看看你喜欢吃什么?”盛宸铭一边说一边喊来侍者点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秦若书却没他那份心吃不下,她现在满心关注的都是她的稿子,一个电话就把她叫来了,该不会就只是来吃饭的吧。 “学长,我的稿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在这环境优雅气氛融洽的环境里秦若书不合时宜的追问,惹得旁边的侍者都忍不住抬起头多看她一眼。感觉她好像是来求人的。 盛宸铭暂时合上菜单,倾身向前,拉近了与秦若书的距离,唇角上扬,溺爱的伸手刮秦若书鼻子:“给你换换脑子。” 法式牛排搭配红酒上桌,盛宸铭把自己切好的那一盘和秦若书的换过来,却听见若书抱怨:“学长你也太黑了,如果想要约我出来吃饭就直说嘛,干嘛要拿我的稿子说谎,害的我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盛宸铭一边切牛排,不急不缓的开口:“我要是直接请你吃饭,你会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秦若书,模仿她说话的口气:“你肯定会说,对不起啊学长,我还有稿子没完,下次吧,下次我请你。结果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啦。” 秦若书被她逗笑,伸手拿起红酒喝着压压惊。 盛宸铭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再次看着她的时候,笑意降下。 “怎么了?”秦若书看他怪怪的,摸着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盛宸铭眼里露出心疼色:“若书,你要好好对待自己。” “哦。”这话她妈已经说过了,秦若书不以为意:“我这天天面对电脑皮肤当然会差,不瞒你说,今天下午来见你之前,我就被我妈拉着去了趟化妆品店,你看我的脸化妆效果不好吗?” 盛宸铭目光躲闪,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的。盛宸铭无奈之下,将面前的酒当做了托挡之物,端起来喝了。情绪恢复之后,他淡淡的说了句:“吃吧。” 吃完饭,盛宸铭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到了之后,秦若书解开安全带,对盛宸铭说:“学长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下车了。” 秦若书对盛宸铭总有一种躲避的心态,但奈何盛宸铭不肯放过她,当她要推门下车的时候,盛宸铭突然叫住她:“若书,等一下。” “怎么了?”秦若书转过头,还没来的及反应,他已经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那一吻代表什么,秦若书心知肚明,但不好意思她选择继续装傻。 第30章 吃醋,你个不解风情的货! 盛宸铭是一个很好的男生,家世好,人好,对待女孩子体贴,但是他们不适合。更何况她和他,盛宸铭是见证者,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吻完之后,盛宸铭问她:“六月初六是你母亲的生日吧,哪一天我也会去,记得让伯母留一个位置给我。” “学长。”秦若书无奈,可是盛宸铭的食指已经压到了她的嘴唇上,儒雅男子温和开口,连眼睛里都带着股莫名的虔诚,“这几年你一直被伯母逼婚,若是那天我在,她便不会说你了,就当是个挡箭牌吧,行吗?” 盛宸铭放低身段,可是秦若书却不由自主的往车窗外看,猛地吓了一跳,果然简安之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这边。 简安之与她目光对视的那一眼,啪的合上书,进去了。窗台上不见他的身影,仿佛从来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你在看什么?”盛宸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奇的问。 “没什么。”秦若书急忙转过头来,对着盛宸铭尬笑,“那,学长我先回去了。” 盛宸铭:“嗯,别忘了六月初六,我们一起去给你母亲过生日。” 秦若书点点头,赶紧逃下了车,慌慌张张的拿出钥匙开门。盛宸铭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宠溺一笑,原以为她是因他而慌张,却怎么也猜不到,家里有另外一个人。 秦若书回到家,正好撞上简安之从楼上走下来,那男人闲庭信步,脸上表情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秦若书却心虚,指着身后的门:“那个,我……” 简安之走过来,笑意扬上唇角:“约会去了?” 秦若书抬眸看她,顿时愧疚烟消云散,轻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么欠揍呢,亏她还想着急急忙忙跑回来,跟他解释别让他误会。现在看来是她自我意识过剩,多余了。 秦若书一气之下推开简安之,猛怼他:“对,约会去了,还打扮了呢!” 这是吃醋吗? 秦若书不知道,只是突然间想起李建《传奇》里面有一句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无法忘记你容颜,现在她是再也不愿看简安之多一眼! 负气之下,一口气跑上了楼,啪的关上了蘑菇屋的门,贴在门板上,朝后面瞪了一眼,咬牙:“简安之,今天最好不要敲我的门,不然我剁了你的手!” 秦若书走后,简安之重重的合上手里的书,闭上眼睛生闷气。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和她在楼梯口相遇,两人谁都没理谁,各走各的,因此冷战了好些天。 六月初六那天一早,秦若书起的很早,其实她昨晚也没怎么睡,上三楼,站在简安之房门前,踌躇准备敲门。 这是他们冷战之后,她第一次主动和解,手却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许久还是下定决心,敲响了那扇门:“简安之你在吗?” 没有回应。 “简安之……简安之我进来了。” 门没锁,秦若书推开门进去,发现房间规整,床上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只在枕头上留下一张便条:我值夜班,早餐已经做好放在冰箱里了,记得吃——老公简字 秦若书冷笑一声,将那张便条重新粘回到他的枕头上:“这就算道歉了吗?秀字体是不是,别想逃避,我不接受!” 她妈打电话催促。 “妈,我已经在路上了……”还没说完,又有电话打进来,“妈,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十字路口,秦若书遇到红灯接电话:“盛学长你有什么事?” 那边传来盛宸铭无奈的笑声:“秦若书你又忘了答应我的事了吧?” “哦。”秦若书突然想起来,今天她妈生日,她答应和盛宸铭一起过去。前方绿灯已经亮起,后面有司机鸣笛催促,秦若书顾不上,忙对盛宸铭说:“学长,我现在可能过不去,你自己开车过来好吗?” 盛宸铭大概也听到她那边的汽车鸣笛声,说了句:“好。” 秦若书:“就这样。”她关掉跟盛宸铭的对话,又给她妈把电话打过去“妈,我快到了啊。” 张若欣:“你操心一点,我听你那边挺乱的,你开车技术不好,慢点开。” 秦若书:“知道了。” 好不容易到了家,秦若书从后备箱里将买给她妈的礼物一一提在手上,按响了门铃。 她哥开的门。看到她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皱眉帮忙接过:“你打劫商场去了?” “你才打劫商场去了!”货物搬走,秦若书总算松了一口气,进门对她哥说:“这不是张若欣女士过生日,我不能太寒碜吗?” 正说着她妈就围着个围兜儿,手里抄着铲子就出来了。把秦若书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妈,今儿可是您生日,咱秦湛同志还舍得让您下厨,胆子大了。” 她一边说着欠扁的话,还一边大大咧咧的往里走,经过她妈身边的时候,她妈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打了她:“不许说我老公。” “啊,疼,轻点。”秦若书不满。 “活该。”她妈瞪了她一眼,她哥在后面笑出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都已经习惯了。结果她又传递似得瞪了她哥一眼:“不许笑。” 她妈看到儿子怀里的一大堆礼物,便知道是这败家子女儿买的,又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就知道乱花钱,你就不能给我干点正经事儿!” 秦若书反驳:“怎么就不是正经事了,我妈生日我买礼物怎么了?” 她妈气的没办法:“不想跟你说了。” 她爸偏在这个时候出来,一副小丑打扮,笑嘻嘻的对秦若书:“我闺女回来了。” 秦若书排斥:“搞什么鬼,您?” 她爸或许也觉得自己怪,忙解释:“这不你妈生日吗,哄你妈开心的。” 她妈这时候过来了:“看见了吧,这就是有老公的好处,傻瓜。” 秦若书连连叹气,又来了,就知道自己不该回来。 “小爱呢?”这个时候或许只有小爱能够解她情钟了。 “在楼上。”她爸说。 “那我先上楼了哈,饭好了叫我。”秦若书蹬蹬上楼,她妈跟上前:“嘿,这孩子一说这话她就跟你打岔。” 第31章 老妈乱点鸳鸯谱 她爸拦住她妈:“别说了,今天你生日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她妈瞪了她爸一眼:“就你会做好人。” 秦若书似乎有点“重女轻男”她有侄子侄女,可是偏偏爱疼爱侄女多一点,至于侄子叫什么她到现在还记不清楚。 推开小爱房间的门,秦若书立刻笑了。 “小爱,姑姑来看你了。” “姑姑。”小爱跑过去的时候,站在门口的秦若书立刻蹲下来,伸开手臂将小公主抱在怀里。 “小爱,想死姑姑了。”秦若书抱着小爱不撒手,此时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到一点二货的不良品质。完全就是一个宠爱孩子的温柔姑姑。 小爱穿着公主裙,轻轻推开若书:“姑姑,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妈妈特意给我买了条裙子你看好不好看啊?” 小姑娘撑起裙摆,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儿。 “好看,我们小爱最漂亮了。” 她弟秦艾之小朋友听见她姑的声音蹬着小皮鞋普拉普拉的从楼道里跑过来,一下子扑到秦若书的背上:“姑姑!” 秦若书背着小侄子愣是记不起孩子叫什么:“那啥宝贝,姑姑好久没见你了。重了哈。” 秦若书尴了个尬!估计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和她一样马虎的姑姑了吧。秦艾之小朋友白皮圆脸,少爷头,一双大眼占了半张脸,跟某人挺像的。 小家伙转过来到姑姑面前:“姑姑我才不胖了,胖的是姐姐,她吃了好多蛋糕。” “你胡说!”秦爱紫和弟弟吵了起来,“我才没有了,姑姑别她胡说,人家又瘦又美。” 秦若书无奈,小小的人儿已经开始爱美了。 “恩恩。你瘦你瘦。”秦若书最不会的就是调解关系,站一旁远远地看着他俩闹,实在不行了才说上那么一两句。 最后还是他们的妈走进来结束了这场战争:“小爱,之之别闹了。” “嫂子。”秦若书定睛一看,原来这母子三人穿的是亲子装,张琳紫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实在美艳,秦若书忍不住上前拥抱美女,“美人你太漂亮了!” 张琳紫抽了她一巴掌:“别贫了,小心被你哥听见了告你。” 秦若书苦恼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家里人都默默的为她狗粮啊。 这边正说着,楼梯口传来她妈的声音:“秦若书下来,宸铭来了!” 盛宸铭!嚯,她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这么快? “哦,来了!” 秦飞扬和他妈一起开的门,飞扬是认识盛宸铭的,对他的记忆仍停留在若书上大学的时候,当时若书和慕辰西交往,他是慕辰西的舍友,三个人经常在一起。 秦飞扬职业敏锐,慕辰西去世后,这个盛宸铭一直在妹妹身边守着,说是尽好友之谊,但已经这些年了,该还的,该尽的职责都已经尽到了,没必要还对她妹妹这么殷勤。秦飞扬略靠后,脸色不太好。但他妈却不一样,见到盛宸铭倒是殷切的很,见他手里提了那么些高档礼物,笑眯眯的迎人:“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 “伯母应该的。”盛宸铭谦和有礼,“今天是您的生日,这些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张若欣笑的合不拢嘴:“这孩子真贴心,快进来吧。”张若欣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没穿过的拖鞋给他换上,巧了秦若书刚好从楼上下来,听见她妈和盛宸铭之间的对话,不服气:“嘿,妈,我给您带礼物的时候您说我乱花钱,学长给您带礼物的时候您就说他贴心,是不是亲妈啊?” 张若欣状似无意的拍了她一巴掌,眉眼流转,大有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警告女儿在人盛宸铭面前注意着点儿:“你这孩子不许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秦若书就不明白,她已经被她妈嫌弃到这种地步了吗?盛宸铭已经换好了鞋,推着秦若书,“走吧,我们进去吧。” 半路,秦若书被他哥劫了,秦飞扬拉住秦若书的胳膊,抬头看盛宸铭一眼:“不好意思,我有话要对若书说,您先里边请。” “好。”盛宸铭点点头,往她妈去的厨房开口:“阿姨,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等就好。”她妈婉拒。 盛宸铭往厨房走:“阿姨别客气,其实我也会做饭,今天让我来给您露两手。” “这孩子。”厨房被隔断墙挡着,但听得出来她妈的声音是开心的。 她哥把她拉到一边,问她:“你们在交往?” “谁啊?”秦若书问。 “别跟我装糊涂,”秦飞扬皱眉,“若不是这样,咱妈生日他怎么会来!” “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学长记得咱妈的生日,前几天提前提示我,我也不好拒绝啊。” 秦飞扬拧着的眉头不敢松懈,他不好意思提妹妹的伤心事,但盛宸铭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便又问她:“你是不是有意于他。” “哥你胡说什么呢?”秦若书敏感的将胳膊抽了出来,“她和我和辰西三个人是好朋友,你也知道我爱辰西,你和爸还有妈,不要再把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飞扬握住妹妹的肩膀,劝告她:“若书,哥哥希望你从一段过去的感情中解脱出来,慕辰西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他归了土可你还年轻,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单着吗,这样慕辰西的在天之灵就得到告慰了吗?” “哥,别说了!”秦若书一下子恼了,兄妹之间还没有为什么事红过脸,这件事真的是踩到若书的尾巴了。 秦若书负气回客厅。秦飞扬单手叉腰,无可奈何。 厨房里,张若欣旁敲侧击问盛宸铭有没有女朋友,盛宸铭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秦若书最孝顺母亲,便打算投靠张若欣,让她答应他和秦若书交往。 盛宸铭说:“阿姨,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等若书,我知道辰西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很大,但逝者如斯,她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希望将来,我能陪在她身边。” 第32章 温婉拯救银河系我拆了地府的门 她妈那个时候正在处理鱼鳞,听见盛宸铭这话,眼圈突然红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若书也不知道那一辈子修来的福气,遇见你。” 她妈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着盛宸铭。盛宸铭却不知道这样一番话惹哭了她妈妈,一时间手足无措,可她妈却说:“宸铭,阿姨不拿你当外人,当妈的只希望儿女幸福,我也不例外,如果你能在若书身边保护她,疼爱她,那么阿姨不阻止你们。” “阿姨。”盛宸铭没有拿纸巾,张若欣又在哭,所以他最为绅士的举动就是将张若欣抱入怀中。 秦若书有些饿,眼睛不时地往厨房方向瞥一眼,但都没有什么动静,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去看,结果一撩开厨房的窗帘,就看到盛宸铭将她母亲抱入怀中。那丫头惊讶之中,十分欠扁了来了句:“哟,你俩好上了?” 盛宸铭和张若欣听到秦若书的声音时,赶紧分开。张若欣眼睛红红的,“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呢,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本是一句玩笑的话,准备笑笑就过去的,但是秦若书看见她妈眼睛红了,就不得了了,过去护着她妈问盛宸铭:“你都跟我妈说什么了,把我妈逗哭了?” 盛宸铭尴尬:“没什么。” 秦若书不信:“什么都没有,我亲爱的若欣女士就哭了。” “好了,你这鬼丫头。”张若欣截断了女儿坑人的习惯,“我是拜托你宸铭学长好好照顾你,将来谁摊上你这么个坑货,不得气死。” 盛宸铭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遭到秦若书的一记瞪眼。不满的问她妈:“我怎么又成坑货了,我坑谁了我?” 张若欣:“坑了我跟爸,哎哟我说姑奶奶,能放过我们两把老骨头吗?骨胶原蛋白都被你坑的没有了。” 盛宸铭这下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手搭在若书的肩膀上,面对张若欣女士和她:“阿姨,若书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盛宸铭出去之后,秦若书的脸就拉下来了:“妈,在我学长面前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平常没人在的时候也不见您说我一句啊。” 她妈不理她:“走着,我饭也好了,帮我端盘子。” 秦若书点头当小厮。 今天是她妈生日菜也准备的挺丰盛的,鸡鸭鱼肉都快赶上个小满汉全席了。菜上桌后,张若欣女士存了心的把闺女和盛宸铭往一块赶,硬是把他俩做一块儿了才放心。 后来坐到一起的时候,她妈又故意在她面前上演温柔给她爸夹菜,示意她:“若书,干愣着干什么,给宸铭夹菜啊。” “啊。”秦若书有些尴尬,拾起筷子给盛宸铭碟里夹了些菜,“学长吃菜。” 盛宸铭:“好。” 这种在她妈面前监视一般的“相亲”秦若书一直忍着,但是她妈却觉得初见成效,一直在她面前精细表演。顺道还把李婵娟和女儿温婉提了一遍。 秦若书恼了:“妈够了!我跟学长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们没有在交往,不要这样。” 她妈急了,坐在秦若书对面,筷子磕到桌子上:“秦若书,你知道你已经26岁了吗?一个女人的青春年华到底有几年,难道你要等到人老黄花瘦的时候才有人看你一眼吗?” 火气被挑起来,秦若书大眼瞪小眼,跟她妈杠上了:“对,我就要等到那个时候,结了婚还不照样是柴米油盐,有意义吗?” 张若欣气的发抖:“好啊,交大毕业的才女,练就了一张好嘴巴。”她本来没想拿温婉和若书比的,但实在被气的没办法了,便脱口而出:“你看看人家温婉,跟你一般大都结婚了,还有他妈,每次见到我都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怎么受的了啊。你妈这辈子都没输过,别让我栽在你手里。” “温婉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嫁得好,而我上辈子刨了地府的门,所以这辈子什么都不顺,事事都要你操心醒行了吧!” “你!”张若欣气的发抖,秦湛赶紧发声:“好了你们都别吵了。” “你闭嘴!”张若欣说不过女儿便训斥丈夫。 秦湛突然一下子捂着了胸口,喊疼。 “怎么了老公?”张若欣扶着秦湛,一下子慌了,满屋子的人也都聚在了秦湛周围,只有张若欣靠的最近,秦湛朝老婆眨眨眼,张若欣立刻明白,这是他们俩事先安排好的,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秦湛也想不起来。 张若欣继续演戏:“老公别吓我啊!” “爸。”秦若书从椅子上站起来,跑过去关心老爸。却被张若欣推开:“你满意了吧,都是因为你,秦若书你说我们当父母的容易吗?谁像你似的这么让人费心啊。” 秦若书一下子吓哭了:“爸,对不起,我错了,您别吓我。” “乖宝贝别哭。”秦湛意识到自己似乎演的太过了,瞧把她宝贝都弄哭了,他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张若欣却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往他腰上掐了一把,秦湛不敢怠慢,继续演:“宝贝,听你妈的话,姑娘家就应该谈恋爱结婚,爸看你学长就不错……。” “爸,我看你怎么像是逼良为娼啊。”秦若书一边哭,一边不肯松口。 她爸无言以对,她妈瞪了她一眼:“死丫头,你就等着把我们两老东西气死吧。” 秦飞扬顾不上这些,开口:“爸,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他爸立刻拒绝,“医院多麻烦啊,我没什么事儿。” 秦飞扬拧眉,留心他爸和他妈一眼,看出了端倪,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拆穿,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那爸,我认识一同学,他在第一医院当心外科大夫,我打电话把他叫到家里来您看好吗?” 他爸点头,这个好!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请来的这位心外科大夫竟是简安之,秦若书也没想到自己竟在这种情况下和简安之碰面。 两人见面时,实在尴尬,秦若书挑眉。简安之也意想不到,不过他的职业素质非常好,看到走过来的秦飞扬时,目光从秦若书的脸上移开,问他:“病人在哪里?” 秦飞扬:“客厅,跟我来。” 第33章 火眼金睛大舅哥 简安之先过去,秦若书却走得极慢,慢到连她哥都觉得怪异,停下来问她:“你怎么了?” 秦若书抬头看着秦飞扬,恍恍惚惚:“哥,你认识他?” “谁?”秦飞扬忙慌了,直到追着简安之的背影,才明白过来,“简安之?他就是我大学同学,原先学的法后来重修医学,刚会上海没多久就到第一医院了,我也是前几天才联系上他,你也认识?” 秦若书摇头,她跟简安之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尤其是这种情况之下,她不可能将简安之介绍给家里人。 “那快过来吧。”秦飞扬也没多想,直接把妹妹拉过去。 围在秦湛身边的人太多,为了病人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简安之让他们先散开,他亲自替秦父把过脉之后,发现心率,脉搏一切正常。 秦飞扬刚好走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简安之默默点头,他便知道自己猜想的不错,父亲果然实在装病。 简安之虽不知道这位“病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眼角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看到秦若书紧张的神情,又把出秦父并没有病状,于是摘下听诊器:“放心,伯父并无大碍,只要情绪幅度不要太大就好。” 秦若书一听父亲无事,心情放松了大半。这时候她妈却开口:“听见医生说什么吗?情绪幅度不要太大,秦若书你能不能不要再气我们,像个女孩子一样,恋爱,结……” 简安之在场,当她妈“婚”字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秦若书开始瞪大眼睛,赶紧跑过去捂住她的嘴。她妈不知情,只当是她嫌她话多,正在气头上,杠上了偏要说,扯下来秦若书捂在嘴上的手,“你捂我嘴巴干什么,你捂,我还是要说,宸铭不错,秦若书,你要还当我是你妈,就答应我从现在开始跟宸铭交往。”张若欣女士今天疯了,光说还不算,直接把若书拉到盛宸铭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把两个人的手放到一起。 “妈!”刚放上去的那一刻,秦若书便甩开了盛宸铭的手,“我的事跟盛学长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把无关的人都扯进来,你羡慕婵娟阿姨,可是你知道温婉的丈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有钱但也无能,无法给温婉一个正常的家,还在外面胡来,你要让我过那样的生活吗?你怎么能那样的肤浅!” 话一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秦飞扬上来劝,却被她妈阻止:“飞扬,你让开,让她说,我看她今天还能说出什么来!” 劝不了他妈,秦飞扬只能过来阻止她妹,只要这两个有一个肯让步。这场灾难就可以避免。 “秦若书,你少说两句。”秦飞扬第一次厉声警告妹妹,“别忘了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话落,她妈冷笑了一声:“她要心里还有我这个妈,用的着这么气我吗?” “我没有想气你。” “若书!” “若书。” 秦若书还没有说什么,已经遭到了两个人的阻止,一个是她哥,一个是在她身旁的盛宸铭。 盛宸铭半拥着她,闻声提醒:“别说了。”抬眸他好脾气的跟张若欣解释:“伯母,今天是您生日,您是寿星老别生气,若书也不是那个意思。” “宸铭别替那个丫头辩解。”张若欣把目光移到秦若书的脸上,红着眼:“我自己生的女儿我清楚,秦若书把你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秦若书摇头:“我并没有不满,别逼我。” “逼你?”她爸的***正好在沙发上放着,张若欣拿起***就往秦若书身上打过去,眼看妻子挨打简安之皱眉,将秦若书从棒子下拉过来,“你没事吧?” “疼。” 秦若书红着眼,快要哭出来了。他拉的是快,但是棒子还是闪打到了她的背上。 就在简安之拉她的时候,秦若书脖子上的项链掉了出来,被她哥看见,还有那一刹那很关心若书的简安之。抓住秦若书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和秦若书脖子上的项链是一对儿时,微微皱了眉。 而当简安之护着秦若书的时候,若书也习惯的跑到他怀里,承认他的保护,那时候家里真的很乱,她爸见是这阵仗,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这下众人傻了眼。 秦若书问:“爸,你好了啊?” “啊?啊!”她爸一个升调一个降调,一个人将这戏唱完,“我看你妈欺负你,就好了。” “秦湛!”张若欣气不打一出来,“你给我躺下来!” 后来的结局,让人哭笑不得。秦飞扬送简安之他们出门的时候,略带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乱,让各位看笑话了。” 别人还没笑,秦若书到先没心没肺的笑出来了:“我的妈,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可爱!” 秦飞扬瞪了她一眼,被气笑:“都是你啊。” “哥。”秦若书撒娇。 她哥没办法,走上前,抬手摸摸她的头:“好了,你也会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送你。”这个时候,盛宸铭突然插话进来。 秦若书看看他,又趁机看了简安之一眼,婉拒:“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你还是让人送吧,你车技不好,车先放在家里车库,明天我给你送过去。”秦飞扬故意这样说。 盛宸铭眼里好不容亮了起来,却不想秦若书又泼他冷水:“简医生,我能坐你的车吗?关于父亲的病,我想多了解一些。” 简安之点头:“走吧,我送你。” 跟若书一起离开之前,简安之还回头看了秦飞扬一眼:“放心,我把她安全送回去。” 秦飞扬点头,复又看向盛宸铭:“盛先生路上小心。” “嗯。”盛宸铭这边应她哥哥,眼睛却一直追着秦若书,莫名的失落,当这两拨人分别上了车,秦飞扬专注的看着简安之那辆车,眯了眯眼,车开走后,秦飞扬才自言自语:“臭小子,真的把我妹骗到手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秦飞扬竟莫名的开心,双手叉腰,嘴角弯弯,转身回了屋。 第34章 初见岳父母,简医生?尴了个尬 “我们要去哪里啊?”秦若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貌似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医院。”简安之握着方向盘,看都不看她一眼,言语也是冷漠生疏。 秦若书压着气,深呼吸,吸气,呼气。 车开到医院,简安之轻车熟路将车停好,帮她摘了安全带,打开车门等她下车。 医院里的人都认识他,来往时会和他打一声招呼:“简医生。” 不管是谁,简安之一一朝他们点头,但表情严肃。 秦若书跟在她身后,接受那些人目光的洗礼,不好意思的拽了拽某人的衣摆,小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简安之推开了外科医生的门,那医生刚好在里面,见到简安之站起来笑相迎:“安之,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话听起来倒是挺熟络的,当秦若书猜想这两人是不是认识的时候,就听简安之开口:“范医生,我妻子受了点伤过来让您给看看。” “妻子?”范成明早就听说简安之结婚了,但还没有机会目睹他妻子长什么样子甚是好奇,看到他身后的人,立刻来了兴趣:“弟妹吗?初次见面,你好你好。” 简安之跟若书介绍:“这位是我医学院的学长,范成明,别见怪,他比较皮。” 秦若书走过去跟他打招呼:“范学长好。” 本来想握手的,但是刚吃了那一棒,胳膊跟本抬不起来,稍微一动就皱眉。 “怎么了这是?”范成明看她脸部皱到一起的表情问。 秦若书尴尬的笑笑:“没事,不听话被我妈打的。” 范成明不厚道的笑了:“哟,弟妹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被妈妈打啊。” 范成明这理工男向来不看电视,对娱乐新闻根本不感兴趣,不然他要知道秦若书就是简书一定会自打那张贱嘴。 简安之出面打圆场:“好了,别贫了范医生,赶快给病人看病吧。” 范成明奇怪:“简安之啊,不是,我说你,挨打是要脱衣服看伤口的,你也是医生这事儿你也做的来,真要我看你老婆身体啊。” 简安之啧了一声扬起手作势要打他:“说你皮你还真演上了。” 范成明嘻哈一笑,走到消毒柜前,会心一笑,把该准备的都给简安之准备好了,“东西都放这儿了哈,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转身就走,他才不当这个电灯泡呢。 病房里只剩下简安之和秦若书两个人,秦若书咽了咽口水,说实话,有些难为情。 简安之却在这个时候调侃起她来:“怎么办要我蒙上眼睛?” “蒙你个大头,”秦若书开骂:“蒙上还能看的见吗,你简大夫的医术是有的多高明?” 简安之被骂了反而高兴。指了指帘子后面,“进去,里面有张床,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 秦若书合上眼睛,认命的进去。 “疼的话,趴下来。”他对她说。 “好了,你进来吧。” 当简安之拿着药水进去的时候,秦若书只半坐在床上,露出被打的地方,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那么娇弱。” 简安之沉默,这一刻他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怨这丫头脾气太倔。从她的伤口上移开了眸,打开药水瓶,沾了棉签,刚碰上的时候,秦若书就皱了眉。 “疼?”简安之停下手中动作问。 秦若书低头咬着唇不说话,下巴上滴落的汗代替了回答。简安之心烦意乱,将药水放到一边,从背后拥住秦若书,那一刻很静,身后是他的怀抱,秦若书可以听到简安之咚咚的心跳声,她合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道歉。我们再也不吵架了。”简安之温热的气息蹭着若书的脖颈,尽可能温和的哄着。 秦若书睁开眼,擦掉下巴的泪,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简安之,没说话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贴进他的怀里:“今天早上,我敲你门来着,但是你只留了一张便条给我,简安之,谁教你的?” “嗯?”简安之不明白:“什么?” 秦若书抬头:“逃避就是犯罪!” 简安之被她逗笑了:“对不起。” “对不起?”秦若书不接受:“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局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秦若书还没在任何人面前吃过瘪呢,简安之你是头一个,你等着,要我原谅,绝不能这么简单!” 若书的话带着威胁。简安之却不觉危险,反而觉得甜腻。扶着她后背的手巧妙的躲开了她有伤的部位,低眸宠溺问她:“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秦若书:“我要我说的话你都听。” 简安之:“听,一定听。” 秦若书在简安之怀里打了个哈欠。 “困?”简安之问。 “嗯。”秦若书点头,“昨天晚上没睡好。” 简安之:“你又熬夜了?” “没有。”秦若书否认。 简安之摸摸她的头发,明显不信:“秦若书你知道吗?熬夜的次数多了,肾功能下降,你的头发就会越掉越多。” “那还不好?”秦若书打断他,“变成秃子你大可以以我丑为理由,跟我离婚,重新找一个漂亮的?” 简安之无可奈何的笑笑,抱紧了她,声音低沉而魅惑,附在她耳边问:“有谁比你还漂亮?” 秦若书嘴角上扬,却假装不吃他这一套,反问他:“简安之,你就是专门哄人的?” “对。”简安之供认不讳:“我专门哄我老婆。困了你就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那要是范医生进来怎么办?”秦若书担心,“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办公室。” 哪知简安之非常霸气的回了一句:“被我征用了。” 秦若书笑笑,也没说什么,反正有靠山她不用担心,睡意来袭,她便抱着简安之睡过去。 差不多等她睡熟的时候,简安之才沾了药水,帮她把伤口处理好。她脖子上的项链还在呢,与阳光结合,发出璀璨的光,他看着欣喜,温温的笑了。 原来,他要的幸福真的很简单。 第35章 不学无术是娇妻 可委屈了范成明了,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进不去,看看表这也差不多进去半个小时了,再大的伤口也该包扎完了,这两人究竟搞什么东东? 范成明坐在楼道椅子上,左顾右盼,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挠似得,趁着这会儿没人,站起来十分卑鄙的趴到镜框上偷看。 后来,几个小护士走到他身后问:“范医生,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范成明一跳,叫他捂紧了胸口,皱眉对那护士说:“你吓死我了,走路没声音。” 后来他定睛一看,原来不是一个护士,而是一群,一个个白衣天使们,大家口眨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范成明咽了咽吐沫,大概是怕被这群小姑娘活吞了。战战兢兢的问:“你们想干嘛?” 大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范医生,听说简医生带着她妻子来了,他妻子长什么样子?漂亮吗?” 范成明那活宝,才不会老老实实回答,据他姥爷的姥爷传下来的家训,绝对不能在一个爱美如命的女人面前夸赞另一个女人漂亮。何况,他面对的还是一群。 如狼似虎的,范成明嘻哈一笑,一摆手,“哪有你们漂亮,差多了!” 他哄得小护士那叫一个激动,心里顿觉平衡多了,一个没有她们漂亮的女生,配简医生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下她们有底气多了。 “嗳?”其中一个护士问:“那他们人呢?” 范成明使坏的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诺,在里面。” “还没出来啊?”护士们可是观察了很久了。 范成明摇头,装无辜:“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哼,狐狸精。”不知是谁骂了句。 范成明把事儿挑起来之后,就自动退后,因为他知道那帮护士一定比他还要好奇,要趴窗户看。 可是护士们趴上去之后,只能看到安静的办公室,和一张拉上的帘子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一个护士随意的yy,范成明却躲在她们身后,捕获到的笑了,大概是觉得外面太吵,影响到里面人的休息,简安之抱起妻子走出去。 当简安之抱着妻子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护士们赶紧后退,一个个看到简安之淡漠的神情都心虚的低下了头。男人夕林的目光秒到躲在后面的始作俑者,脸更黑了。 “你们让一让。”这是简安之对护士们说的第一句话。 “哦。”护士们让出一条路,但都非常好奇简安之的妻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凑上前去看。前面的简安之停下来,朝她们看了一眼,再看怀中的人儿,低头用下巴蹭了蹭,“都散了吧。” 简安之走后,小护士们把双手我在胸前祈祷:“简医生好帅啊。” 另一个神补刀:“人老婆比我们好看的多好不好?” 还沉浸在王子梦中的护士突然觉醒,“就是,”对另一个说:“好像我们被骗了。” 护士群一个个摩拳擦掌,后槽牙咬的嘎嘣嘎嘣响:“范成明,你竟敢骗我们!” 范成明:“不不,不是我!” 于是范医生被一帮貌美如花的白衣天使们猛揍一顿,医院楼道里传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简安之笑了…… 他怀里的秦若书皱眉,许是被声音吵醒了,抬起眼皮时,外面已是深夜,月朗星稀:“我睡了很久?”秦若书问。 简安之弯起嘴角,声音宠溺:“就一会儿,我去取车,我们回家。” 秦若书已经醒了,被他抱着多少有些不习惯,便说:“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简安之不肯:“不重,抱好。” 回家之后,简安之把秦若书抱着上了三楼,放到床上拉过被子,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你先睡,我去楼下做饭,好了叫你。” 秦若书点头。编剧觉少,困意来袭的时候,稀里糊涂就睡着了,简安之下楼做饭,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早上用保鲜膜包好的早餐还在冰箱里纹丝未动,便抬眸朝楼上看了一眼,接着摇摇头,把东西倒掉。 在冰箱里放了太久的东西,容易产生肉眼看不到的化学反应,那孩子又是个饥一顿饱一顿的主儿,胃粘膜受损,因此这些不新鲜的东西,万不能进她的嘴的。 一切重新做。 简安之把食材都打上清洗液洗干净之后,才动手切。他也不敢做的太油腻,蔬菜汤,特意搭配上糙米饭,玉米杏仁干炒放入其中。秦若书在床上翻了个身,醒了。结果抬眼就看到某人枕头上的便条。 秦若书唇角上扬,伸手把它摘下来,坐起身在看那行字:我值夜班,早餐已经做好放在冰箱里了,记得吃——老公简字 不由自主的笑了。 掀被下床,简安之在三楼楼道看到客厅里忙碌的简安之,笑了出来:“你好像很会做饭。” 简安之闻声抬头,看到微笑的秦若书,忍不住笑了:“醒了,正好我饭也做好了,要我上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下来。”秦若书扶着扶梯,走到餐厅。看到桌子上菜色,有些疑惑:“这跟你前几天做的不一样。” 简安之把筷子递给她:“特别给你做的,你尝尝。” 秦若书将信将疑的接过筷子,像个美食家一样,一个碟子里夹了一口,“好像有药膳的味道。”她说。 “你吃的这个里面放了陈皮。味苦、性温、辛,理气健脾,燥湿化痰。搭配……。” “得得得!”他还没说完,就被秦若书这二货给打断了,她皱眉和简安之吐槽:“在家的时候,就听我哥唠叨,什么法啊,什么辩护啊,这里又听你唠叨,什么化痰啊,什么性温啊,拜托你俩放过我吧,哈?” 简安之垂眸微微一笑,到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听过秦飞扬吐槽他妹妹混账,最不爱书本里的行行道道,看来真是。 秦若书走近简安之,脸对脸近距离观察他,发现他唇角的那么笑不可思议的奸诈,问:“你笑什么?” 简安之抬头,发现秦若书,忙摆手:“没什么,坐下来吃饭吧。” “鬼鬼祟祟。”秦若书不满,坐下来的时候,说:“简安之,我发现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简安之挑眉:“女人的直觉?” 第36章 化妆店遇人妖 他夹了些菜放到她碗里,就好像经年熟知,反倒显得她如此有些神经兮兮,不厚道,右脑斜上方有个“小人儿”出现,老气横秋的对她说:都嫁了个这么好的小伙子,你还嫌弃什么!哎,不听话,身在福中不知福。 砰的一声,秦若书弹走了“小人儿”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咳,顺手拿起桌前的水撇过脸,绕开他的目光,喝水润润喉,什么时候她也变得和她妈一样了,距离更年期还早着呢她! 有人说忧郁的双眼最容易让人沉沦,秦若书喝水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瞥了简安之一眼,小声吐槽:小小年纪,装什么忧郁啊。郁闷的人该是姐姐我好不好! 简安之低头微笑,秦若书拿起筷子尝了口米,发现米的味道也不多,里面加了很多作料。刚抬眸看向简安之,发现他又要张嘴,急忙伸手阻止:“不用了,我吃!” 在这个人人提倡养生的时代里,有一个大夫护体真的不错,这日她和白芷微出来逛街,大婶子没走两步就喊着腿疼。 “你这是缺乏锻炼。”秦若书在一旁补了句。 大婶子皱眉不愿意了:“哎,秦若书,我们当编剧的,为了剧本每天巴不得干脆攥进电脑里头,哪里有什么时间锻炼啊。从椅子上起来后,腿脚都是硬的好不啦?” 秦若书无语,自己懒还怨别人:“前段时间你不是办了健身卡吗?” 白芷微弯下身子柔小腿儿:“没时间。《唐王天下》已经举办了开机发布会,我这段时间一直加班加点的赶剧本,那张健身卡早不知道仍到哪里去了。” “去女儿国见她姥姥去了。”秦若书玩笑了句。 逗得白芷微哈哈笑,伸出哥们似的胳膊将秦若书揽入怀中:“走,美人,化妆品店逛逛,过两天封面宣传,我要露脸的,陪我打扮一番去。” 两个女生疯疯癫癫的进了化妆品店。女人们为了面子工程,每一年都为化妆品店送去了不少福利铺贴。 刚进店,服务生就知道财神爷嫁到,一个个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白大婶子偏就爱吃这一套,豪迈的掏出一张卡,“把你们这儿上新的最好的化妆品介绍介绍。” 服务生见卡激动,满眼冒金星。一套迪奥最新款的彩妆摆上来。服务生激灵,叫来化妆师就地上妆,两个人一个上妆,一个在旁边夸赞婶子气质好,一看就是出身名门。 大婶子被马屁拍的极爽,乐呵呵的傻笑。指着化妆台上的那套彩妆:“我都要了,刷卡吧。” 商家手段就这么哄得客人上钩了。 “嗳。”服务生金灿灿的眼睛捧着白芷微的卡,往pos机里那么一刷,十几万两雪花银就就这样花花都走了。 秦若书在旁看着,突然想到赚钱的时候像孙子,花钱的时候就是大爷,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就白芷微这一身名牌,有谁眼瞎敢说她气质不好来着。 白芷微只顾着和服务生调笑,倒是忘了秦若书的存在,后来不知道怎么着才瞥见了她,“若书,你怎么不过来啊,我说怎么少了一个人,别扭的。” 她把她拉过来,按在她先前坐的椅子上,告诉化妆师说:“给我这姐妹儿也打扮打扮。” 化妆师有妖气,有喉结,留长发,一看就是个人妖级别。大老爷们一个非要捏着嗓子学女儿说话,还有就是身上的香能熏死一大票蚊子。 蹲下来靠近秦若书时,那胸能把秦若书给挤回去。偏穿低胸衣,里面的风景只要有心不难看见。秦若书脸红,把脸瞥向一边。 杰西卡好像意识到这一点,笑的灿若桃花,捏着一嗓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哟,还害羞了呢,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 杰西卡一笑,旁边的服务生也跟着笑,这还不算,杰西卡趁机伸手去摸秦若书的胳膊,“皮肤滑腻,平日保养的不错啊!” “呃!”秦若书捂着嘴,就往外边跑。 留下杰西卡不明所以,掐着兰花指问白芷微:“她这是怎么了?” “不好意思,她怀孕了,不能闻香的。”白芷微胡乱解释一通,跑出去关心秦若书。 “你怎么了?”出去的时候,秦若书趴在栏杆上狂吐不止,“水。” 白芷微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 秦若书漱完口之后方才觉得舒服了些,仰天长叹:“啊!”她这一天都造的什么孽啊。 白芷微好气的拍她的背:“你也太夸张了吧!” 她瞪了白芷微一眼:“你也没告诉我那人性别模糊啊!” 白芷微不以为意:“现在的人都这样,女的中性,男的偏女性化,这年头像你这么中规中矩的女人还真稀缺。” 秦若书回头往店门口看了一眼,拉着白芷微:“走,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哎?不停了。我还想咨询他们一些护肤方法呢!”白芷微吵吵着。 秦若书:“换个店。” 白芷微嘻嘻哈哈的笑出猪叫声:“你呀就是个老古董,真怀疑你是不是九零后,连我妹都比你能接受这些。” 秦若书:“滚蛋!” 白芷微不服:“滚你的蛋蛋。” 秦若书:“疯婆子!” 后来这疯婆子又把秦若书拉到了美容院做一个从头到脚的美容。躺在美容院的床上,服务生帮忙做护理,这会儿却直夸秦若书皮肤好,脸上都看不见毛孔。 白芷微一听炸毛了卷起毛巾半跪在床上问:“老实说,你用什么了?” “什么用什么了呀……你干什么?” 白芷微盯着秦若书的脸,研究了半天,极不愿意的发声:“还真的,皮肤滑嫩,一个毛孔都看不见。”腐女擅长yy,白芷微勾起唇角,托起秦若书的下巴,色眯眯的笑了:“告诉我,你是不是那个那个了?” “我是你?”秦若书脸红,反手打了她一巴掌。白芷微却不依不饶:“没那个那个的话你脸红什么。” 美容师明明都是小年轻,看起来比她和白芷微都小,但一个个都跟老司机一样,秦若书的脸只有最红,没有更红。大概美容师比白芷微稍微正经一点,帮秦若书解说:“沉浸在恋爱中的女人,肤质一般都比别人好。” 白芷微在一旁盘腿大坐,拍手叫好:“看吧,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说。” 秦若书无语:“色胚!” 白芷微:“啊嘿!” 第37章 兵荒马乱露陷了! 简安之推开卧室的门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开口唤了句:“若书,你在里面吗?” “嗯,我在。”流水声停,秦若书打开门穿着浴袍出来了,“那个楼下没有卫生间,我上来洗个澡。” 简安之点点头。目光不着声色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洗过澡之后的她,肤白貌美,那双眼黑亮而单纯。见她头发上还滴着水,简安之开口:“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哦。”说是吹头发,但是简大夫好像并不认可吹风机,愣是拿毛巾把她的头发擦的差不多干,然后才给吹风机插上电,只吹了一小会儿就停了。 还一本正经的说:“吹风机这种带电的东西有辐射,容易对大脑的电磁波产生干扰,你又经常用脑,这种东西能不用就不用,以后洗完头尽量用毛巾擦干就好。” 秦若书点点头,照镜子歪着头看自己的脸,左边歪一次,右边再歪一次,弄得简安之没有办法打理她的头发,勾起嘴角宠溺的看着她:“又在玩什么呢?” 秦若书把头转过去,嘟起嘴巴:“简安之,我皮肤好吗?” 秦若书发誓,她是受了白芷微的刺激,忘记了这些都是简安之每日药膳汤水调解的功劳。 但如果是妻子如此问丈夫的时候,则就显得有些“邀功”了。简安之喉咙翻动,瘪红了脸。 秦若书察觉他不太对劲,从椅子上站起来关心:“你怎么了?” “没什么。”简安之后退到床上坐下,别开脸不去胡思乱想,心头燥热只因天气太热。 “怎么你这么爱脸红啊?”秦若书不知所以的问,在她的印象里,爱脸红的男生都内向,内向的男生都好欺负,好欺负的男生就说明她是母老虎。 “简安之!”秦若书一巴掌拍到简安之的肩膀上,某人受惊,抬头看向她。 秦若书看到他那双小鹿乱撞萌萌哒的眼,也不好意思了,结结巴巴的开口:“不许再脸红了……。我,我又没欺负你,你脸红什么呀!” 简安之变乖,老实回应:“是。” 秦若书深呼吸,正准备给这厮上一堂政治课,奈何有人敲门。“谁啊?”秦若书爬窗台去看,回来时瞪大眼睛:“我哥!” 她慌了:“天塌了,你快躲起来!” “怎么了?”简安之平静的看着她慌张无措的样子,有些不能理解不就是间秦飞扬吗,用得着这样紧张? 秦若书慌成什么样子,可简安之却当起了乖乖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秦若书恼了:“哎呀,我来不及跟你解释,反正不能让我哥哥看到你,不然我们家就要炸锅了!”她伸手去拉简安之,找地儿让他躲,可是反被简安之拉到跟前,他把双书放在她的肩上,认真问她:“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哥吗?” 秦若书愧疚的垂下眸。 她的反应让简安之有些委屈,他长这么大人人都把他捧着,还从来没有见不得人的时候。 门铃声一直在响。 简安之开口:“先去开门吧。” 秦若书下去开门,一方面担心楼上的简安之一方面又担心待会儿门开开之后,怎样面对她那个宝贝哥哥。 就好像拔绳比赛,简安之和秦飞扬一人拉一头,她站中间,好不为难。站在门后的秦若书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打开门。 “哥。”见到秦飞扬秦若书立即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笑脸。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又在写稿子?”他哥知道习惯也就没往心里去,车钥匙套在他的食指上,秦飞扬把手展开:“给你送车来的。” “谢谢哥。”秦若书接过钥匙,便听她哥说:“站在外面这么久,不请哥哥进去坐坐?” “不不,哥。”秦若书立即阻止。 活久见,那样的举动吓着了秦飞扬,他问秦若书:“怎么了,你家里有什么?” 秦若书尬笑:“哥,你知道你妹这人不爱收拾,家里跟猪圈似的我怕吓着你,我跟紫紫没法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哥该走了吧。可她哥今天就跟她杠上了,偏不:“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那点小习惯,我早就习惯了。” 秦飞扬低头要进去,秦若书伸出胳膊荡,最后她哥觉得这丫头太不对劲儿了才挑眉:“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把哥挡在外面。” 秦若书一副快哭的表情:“哥,我求你了,别进去,这是我女儿家的闺房。” 秦飞扬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听屋里传出一道声音:“若书,让飞扬进来吧。” 秦飞扬瞪大眼睛看着简安之但手插兜从秦若书的房间里出来,迈着那两条大长腿,闲庭信步的下来。 秦若书默默闭上眼睛,如果非要让她找出一个词来形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那一定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完蛋了! 秦飞扬回头看着秦若书,冷冷的哼了声:“秦若书,这就是你说的房间乱?” “哥。”秦若书委屈巴巴的看着秦飞扬。 “别给我装可怜。”秦飞扬不吃她那一套。正巧,简安之下楼走到秦若书身后,很自然的搂着秦若书的腰,伸出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笑意迎人:“飞扬,好久不见!” 客厅: 两个男人正襟危坐,一边一个,苦了她当端茶小妹,小心翼翼的把茶放到两人面前。刚在简安之身边坐下,她哥就来了句:“想不到啊。”秦若书立即紧绷了神经。 简安之察觉秦若书紧张,握手安慰。秦飞扬看到这一幕挑起嘴角,不知道该说这两人什么好。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啊?”秦若书不知所措。 秦飞扬移开眸子,看向简安之,一脸严肃:“她不回答,你回答。” 简安之刚想张嘴,却被秦若书拦住,他要说什么?难道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哥吗? 见她阻拦,秦飞扬开口:“事到如今,你以为还能瞒得住吗?还不说。” 秦若书就不让说,她问她哥:“你是怎么发现的?”她知道她哥是律师,以微小处见真章,她侥幸的想,若不是今天误打误撞,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发现吧。 她哥笑了。似乎在说:“你太单纯,”精明的眼光划过简安之,“不知狼长什么模样。” 第38章 狼儿变成了妹夫美梦成真 显然,简安之就是那头乖乖狼。可怜的妹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狼给吃了。 “你说话吧简安之。”她哥开口,目标还在简安之身上。秦若书不明白前因,目光只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流连,但冥冥之中总有种感觉,这两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就拿她一人当傻帽。 简安之先不急着回答秦飞扬,反倒先安抚秦若书:“我跟你哥是大学同学这事儿你知道了吧?” 秦若书点头:“嗯,我知道。” 对面秦飞扬别过脸,心口却压着气:这混蛋,故意在他妹面前装可怜,扮猪吃老虎的货色! 简安之点头:“嗯,我跟你哥是哈佛法学系同班同学,而且我是跳级才跟你哥同班。” “然后呢?”秦若书知道这厮聪明,不过依着她急躁想知道后来的脾气,这开场白就不需要太长了吧。 “然后。”简安之笑了,看向秦飞扬:“我就告诉你哥我要追你,他也是同意的。” “哥。”秦若书这下炸了毛了,站起来吼了秦飞扬一嗓子:“原来这是你设的局啊!” “冤枉啊!”她哥凉了,着急看向简安之,这货竟然当着他的面儿搭起腿,悠闲的品起茶来。隔岸观火的操蛋玩意儿! 他做鬼都不会放过这货的,“简安之,你给我站起来解释!” 简安之双手平摊,一脸无辜:“解释什么,当时我说过追若书你确实是同意的。” 秦若书挑眉看向她哥,那时她心酸的觉得自己像颗小白菜一样被人卖掉了,而卖她的人还是她的亲哥,死的心都有了她! 秦若书越想越委屈,越委屈眼睛越红,她哥一看她都快哭了,心疼认栽:“若书,你听我解释,当时法学院举办同学会,我跟简安之聊了一会儿,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拐到你身上了,再后来,他就告诉我说要追你。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所以就随口说了句:‘好吧,你追,我妹难追着呢,尤其还是你这种比她小三岁的小男孩。’”因为恨,秦飞扬把“小男孩”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只是没想到后来他真的把你追到手了。” “就这样?”秦若书问。 “就这样。”秦飞扬对天发誓,“真的是这样。不过,我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你们两个现在同居还是……” “我们已经领证了。”简安之突然开口。 话落,她哥瞪大了眼睛。 “你闭嘴!”秦若书吼。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秦飞扬心脏飙了车,有些难以接受。他把话题又转到秦若书身上:“那妈生日那天,为什么不把这家伙带来,妈要是知道你结婚了,也不撮合你和盛宸铭了。” “我……”秦若书脸红,要她怎么开口,且不说简安之比她小三岁,就是张若欣同志的套路一定会问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她要怎么说?我俩滚床单了? 怕是这几个字说出去,她妈直接让她滚出去。她就是个怕妈杠爸的货,敢惹她爸却不敢惹她妈,承认了不就叫她掘坟吗? 这时候简安之倒是贴心,开口帮她说话了:“我们两个属于闪婚,先领的证,而且若书现在事业正值上升期,前段时间才做了访谈,这个时候我不能让媒体太过于关注她的私生活,所以一直没有向外透露,爸妈那边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去说。大舅哥你说呢?” 说你个头啊! 秦飞扬干瞪眼,你俩结婚证都领了他还能说什么。 剩下的也只能劝秦若书:“不是我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这么草率呢,九零后都像你这样爱起飞?” “不,哥……”秦若书无奈,反正现在尘埃落定木已成舟,她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起飞”?好词儿啊,她哥打哪学的,她今天才第一次接触这个词呢! “好了,我也不说了。”她哥起身,“车我也给你送到了,公司那边还有事儿,我先走了。”还不赶紧闪,留在这里等简安之把篓子越桶越大,让他妹架锅煮了他? 秦若书和简安之起身去送。兄妹俩一起下台阶,秦飞扬回头看了妹妹一眼:“你呀你呀,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好在这混蛋从一开始就相中你,你跟他在一起吃不了什么亏,但是你记着,他骗你这事儿不能原谅,你平日里多使唤使唤他。” 她哥坏心眼的给她支招儿。秦若书冷哼一声:“哥,难道你就没有骗我吗?明知道他对我安了坏心思,还不提早告诉我一声,如果他是元凶,你就是帮凶。” “嘿,”秦飞扬双手叉腰,“我怎么就成了吃里扒外的人了呢?” 秦若书也和他一样双手叉腰,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你还知道啊。” 秦若书说完转身就走,路过简安之身边时,看都不看他一眼。 生气了,简安之知道自己不应该逞一时之快,怕是秦飞扬走后,他免不了要跪搓衣板。 秦若书走了,只剩下简安之,秦飞扬食指一勾:“来,过来!” 简安之走下台阶,平静开口:“怎么了呢,哥?” “哥你个不要脸!”两人个子差不多都属于那种长腿美男,秦飞扬胳膊一跨,就把简安之收进怀里,另一只手就是一拳,不过被简安之用手挡住了。 两人是同窗,私下里又交好,秦若风自然不会真的动手跟他杠上,但生气和震惊还是有的,两个大龄儿童在楼下开战了:“说,你怎么把我妹骗到手的?” 简安之抬眸,弯起唇角,好看的眉眼自带一种魅惑:“秘密。秦大律师,你不能侵犯公民权利。” “好啊。”秦飞扬笑,勾起他的下巴:“那你跟我说说,放着好好的律师不去当,半路出家当医生又是怎么回事?” 简安之:“我姐是医生,我当医生有问题吗?” “切,”秦飞扬明显不信:“欲盖弥彰。公民,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以后不能翻案了知道吗?” “有权保持翻口供的权利。”简安之回头抬眼看向楼上,发现窗户上突然冒出颗小脑袋,目光不由的润了,心情甚好:“哥,你不打算恭贺我实现当初的诺言变成你妹夫了吗?” 第39章 40老婆老婆看看我,我是祖国的花朵儿 某人是想翻身农奴把歌唱,领导人民走向自由。但是某人却想他被打一顿,最好下手重一点。 她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往楼上看了一眼,而后笑了:“我说简安之,行真有你的,当初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自以为你年少轻狂不知爱意为何,不过现在看来你到挺扎实。” 身为美男便有了浪的本钱,这两个人原先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秦飞扬也是结了婚之后才收了心,简安之是披着羊皮的狼,心黑的滴水儿,两人勾肩搭背时,她哥挑眉问简安之,“嗳,四下无人,老实交代,你从啥时候开始瞄准我妹的。” 简安之回答:“就是告诉你的那时候。” “屁。”秦飞扬当然不信:“不要侮辱我的智商,跟我说的时候你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体系,还说是那个时候,你逗傻子玩儿呢?” 简安之笑笑,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但现在他还不打算告诉他,胳膊从秦飞扬怀里绕出来,拍拍他的肩膀,看楼上:“哥,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你先放我回去跟我老婆解释,不然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秦飞扬不厚道的笑了,他妹的脾气他了解:“行,我放了你,赶紧去解释吧。”不过,简安之没走几步,又被秦飞扬叫了回来:“嗳,我问你,证都领了,那婚礼什么时候准备,我就这一个妹妹,不能嫁的这么不明不白的,你就是倾家荡产也得给她准备一场盛世豪华婚礼。” “我知道。”简安之眉眼弯弯,笑的格外好看,“一定给!” 秦飞扬和简安之一个回公司,一个回家,分道扬镳。他挺开心的,简安之虽然在岁数上比秦若书小三岁,但是现在姐弟恋已经很平常了,他没有什么芥蒂。 再者他看的出来,那小子一根筋全扎在妹妹身上了,总比那个盛宸铭要好,他太复杂,他不想让若书和他走的太近。 话说这边,简安之厚脸皮的推开了蘑菇屋的门,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老婆,嗯,我回来了,大舅哥送走了。” 若书在敲键盘,头都不太一下,就当没有这个人。 “老婆。”简安之又走到秦若书面前,蹲下,双手捧起自己的脸,“老婆你看看我,我是祖国的花朵儿。” 秦若书恼了,重重的按下空格键,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向简安之:“你要点脸!” 简安之嘻嘻一笑,晃着若书的手:“老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承认在你大哥这件事情上我瞒了你,但是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没有任何心机套路。” “你还敢有心机套路,简安之!”秦若书站起来,甩开他的手:“别给我撒娇,我不吃你那一套。” 简安之也跟着站起来,伸胳膊抱住秦若书,好脾气的哄:“老婆你生气的样子也特别好看。” “你放开我。”秦若书推他,妹的,自己还没有发脾气呢,还有好多话没有问呢,他倒好,这招上来就想结束,才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可惜,她越推,简安之就抱得越紧。他似乎也不像先前那样吊儿郎当,反而扣住她的后脑,静静的告诉她:“我好不容易才靠近你,你让我放手哪有的事儿?” “简安之?”秦若书仿佛意识到什么,想要爆发的脾气现在也平缓了下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我?” 大概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简安之有一瞬动作有些僵,但却点了头,诚恳回应:“是!” 秦若书经过深思熟虑问他:“你是我的粉丝?” 简安之笑了,捋顺她的头发,回答:“是。” 秦若书仰起头来看他:“混蛋!” 简安之:“是。” 秦若书挑眉,这娃脑子秀逗了:“骂你混蛋你还是。” 简安之继续:“是。” 秦若书:“你!” 气死了。 简安之内心一片柔软,抱紧秦若书:“你说什么都是,只要你开心都是!” 秦若书也不知道是被他逗笑了还是被他气笑了,反正就是小了:“好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简安之:“不放,让我再抱一会儿。” 秦若书:“我热。”大夏天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捂出一身痱子来。 后来,秦若书的气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散了。 因为秦若书说热,简安之就下楼给她做冷饮,简大夫说了:自制的总比外边卖的要卫生干净,不加防腐剂和染色剂。 简大夫做的冷饮都是用天然水果加冰箱里冷冻的冰块,放入榨汁机中,鲜榨而成。美容养颜,滋阴降火。 一杯火龙果冰镇冷饮做好了端到秦若书面前。秦若书看着他,有时候真觉得年龄差距,他和他差三岁,在他面前,他小,她老。 见秦若书不接,脸上也不见笑容,简安之好脾气的问:“怎么了,不想吃吗,想吃外面的?” 秦若书摇头,拍拍身旁的沙发:“简安之你坐过来。” 简安之坐下来,双手揽过她的肩,把她护到怀里:“怎么了,中暑了?”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和自己的对比,“没事啊,没中暑。” 秦若书笑了:“你真单纯。”她抬起头看他,“难道夏季里懒得怕说话就是中暑吗?” “那你?”简安之看着她抱着一个抱枕捂在肚子上,好像有些明白:“例假来了?” 秦若书脸红:“嗳,女孩子家的隐私,你怎么能这么大大咧咧就说出来了,你们当大夫的就没有点底线吗?” “不是没有底线,”简大夫说,“每天有很多女孩子因为例假不准时,或者是不能来例假而求医问诊,这在我们当中已经是很平常的一种案列,简安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若书的头“明白吗简太太?” “不明白!”什么时候要跟他谈列假了,秦若书十指交叉:“打住,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些。” 简安之看着她:“好,打住,你要说什么?” “年龄的问题。”秦若书没有整那套虚的,委婉表达,而是直抒胸臆。接着她就看到简安之那张好看的脸,乌云遮日,一点点变黑了。 “喝你的冷饮。”简安之站起来把空着的托盘拿走了…… 第40章 冷战 冷战是简安之存在后,秦若书食了那人间烟火,接触到的第一个新鲜词。 妹的、弟的、奶奶的,秦若书把该骂的能骂的都骂完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呢? 上次是他先惹了她,她不理他那是理直气壮,可这一次,貌似是她惹了他,一来一回倒也合适。 这天,秦若书到楼下倒水,简安之也到楼下倒水,两人同时出卧室的门,然后又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位置相遇,这下先不理她的人竟是简安之,见了她低头就走,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嘿!”秦若书生气了,追上去:“简安之你给我站住!” 简安之站住了,回头面无表情的问:“干嘛,姐姐?” 秦若书被他一句姐姐堵得说不出话来,简安之见她也无话可说,便又回头走了,秦若书才在他背后喊了一声:“嗳。” 这“嗳”给谁听也不知道,反正简安之是不听的。她跟着下楼,简安之倒完了水,把量杯放回原地,也没理她直接上楼了。 秦若书拿着量杯,顿时没了喝水的心情,双手叉腰,深呼吸:“什么孩儿这是!” 背对着他,她看不到。却不知,简安之端着水杯上楼的时候听到了她这话,顿时停了下来,水杯捏的很紧,曲起的指关节指甲泛白。后来回了屋就再也没出来。 大概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秦若书在蘑菇屋里奋笔疾书编稿,听到手机简讯的铃声。秦若书翻开一看,是简安之发过来的信息。 上面写着:“姐姐,我下午要吃红烧鱼,冰糖肘子,凉拌海蜇皮,清炒土豆丝,干煸豆角,记得做。” 秦若书一看短讯,气的炸毛:“吃你个头,也不怕三脂高。”啪的合上手机,她姑奶奶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厨房做过饭,他要吃她做的饭,下辈子吧! 气不过,不管他是否和她冷战,一个电话打过去:“喂,简安之,你给我听清楚,我活了26年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什么红烧鲤鱼,冰糖肘子我从来都没有听过,不过砒霜我到可以去药店买一包回来,既方便又快捷还耐饱,你敢吃吗?” 打电话的时候,简安之正好在护士台查看病例,听见秦若书的声音,用夹着圆珠笔的手摸了摸眉眼,情不自禁又宠溺的笑了,似乎能听到她声音,就算发脾气也好听。 前台的护士觉得好奇,自从简大夫入职以来一直走的是高冷范,就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过,究竟是谁给他打电话,让她笑的这么开心。 接着答案就来了,简安之对着手机说:“叫声老公,我就给你做。” 秦若书:“呸,我不吃。” “你敢!”简安之的声音中带着些威胁。 秦若书不服:“就不吃,冰糖肘子有冰糖太甜,鱼里面有刺,饿死我都不会吃那东西,剩下的什么干煸什么清炒,什么凉拌,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我提醒你,如果不想饿死的话,麻烦你挑一个贤惠一点的媳妇,千万别挑,我这种什么都不会做的,饿死你!” 挂了电话,秦若书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妹的,叫姐姐也就算了,还使唤起她来了,姐姐就是保姆吗,哈? 简安之你作死! 一通电话接的简安之在兴奋之中头疼,结束通话,护士好心问他:“简大夫你没事吧?” “没事。”刚值了一夜的班,早上又做了一台手术,简安之现在有些体力透支。护士听他声音有些沙哑,去饮水机旁给他到了杯水端过来:“简医生,喝点水吧。” “谢谢。”简安之接过,喝了些润了润嗓子。把空杯放在站台上走了。 回头遇到了范成明,那家伙就是个欠揍的,明知道他加班带做手术,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眼睑下面一层黑很正常,可那人偏大惊小怪,撞见他一个大拍手:“哎呦我的妈呀,这不是我们国家的国宝吗?哎呀呀,简医生啊,哎呦,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成这样了,男神啊,可不能毁容,不然咱医院的小护士们可怎么办!” 简安之皱眉,若不是跟这厮认识,现在他绝对有力气把他拎起来,从三楼窗户上丢下去。反手把病历本啪的拍在他胸前,“拿着我下班了。” 简安之开车回家路过超市停了下来,进去推着购物车把要用的食材全部都买下来,走到冷鲜肉专区,让师傅帮着挑了一个猪肘子还买了鱼和一些蔬菜。 家里秦若书也不知道哪根筋抽的,剧本放下不去编,偏上百度查起了冰糖肘子的做法。长年累月的面对电脑,她那双眼睛早就在战火中摧残的不像样子,基本上趴在屏幕上去看。 刚输入“冰糖肘子”门铃就响了。 古墓龙女的特性就知道这个点除了简安之没有其他人,她坐着继续忙她手上的工作,但门铃一直在响。 秦若书不耐烦了:“难道没有给你钥匙吗?”话说完,她就愣了,她还真没给简安之钥匙。于是偃旗息鼓,起身去开门。 简安之真的很累,头昏涨的很,提着塑料袋的时候,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拧眉心。 秦若书开门的那一瞬,他看到她笑,但却觉得有重影绕在眼前,还来不及开口就昏倒了。 “嗳,简安之。”秦若书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拍拍他的脸:“你醒醒!”秦若书伸手去摸简安之的额头,发现这厮的额上温度都能烤披萨了。 “混蛋,我不就是没答应给你做红烧鱼吗,你至于把自己给红烧了吗?”她扯过简安之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起来!” 秦若书扶着简安之回到了房间,放倒在床上,竟累出一身汗来,mmp的,跟根棍子似得,没想到这么重,秦若书揉揉肩,跪在床上把他放好,拉过被子给这货盖上,趁他睡着用手指着他:“你奶奶的,自从遇到你之后,我运动量都增加了。” 秦小姐是不吃饭不生病的神结合体,家里哪有什么感冒退烧药,连个盒子都木有,眼下简安之发烧,没办法她只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换上出去买药。 第41章 你他妈一医生还能病了,绝了 跑到药店的时候,告诉大夫给她一包退烧药,但是她却不知道感冒药和发烧药是捆绑式销售,坐诊大夫芭芭拉说了一大堆,秦若书却惦记家里的人,点了点头,“一块买了吧。” 回家时,她竟在门口发现那辆梅赛德斯,忽悠往家里看了一眼,却又摇头,赶紧开门,去厨房到了水,到三楼卧室,撕开药包,按照说明书给简安之喂下药。 这还不算完,吃过药,简安之的额头上直冒冷汗,秦若书又从卫生间里倒了水,守在他身边帮他擦汗。等着一切完了之后是下午五点多。 秦若书缓了一口气,端着杯子下楼,最后才发现了她来来回回都没有发现的,躺在门口的超市塑料袋。 秦若书把杯子放到厨房,走过去,蹲在地上看,哭笑不得,原来那货已经把食材都买好了。 她叹了一口气,提起袋子送到厨房。 面前这一堆菜,秦若书不碰,抬眸往楼上看了一眼,认命的打开柜子,舀了些米出来,先煮粥。 这真的是她第一次下厨,打开燃气灶煮粥,煮着煮着就煮糊了。简安之是被一阵糊焦味给呛醒的。他还以为是房子着了呢。 刚要掀被子下床一探究竟,秦若书就端着那股味道的粥推门进来了。 “你醒了?”她笑着走进来,“我煮了粥,你尝尝吧。” 白瓷大碗,黑白焦黄的粥,端过来的时候,简安之脸色不好看,那粥简直委屈了那碗。一看就是秦若书做的。 大概也觉得有些影响市容了吧,秦若书讪讪的笑:“那个什么,第一次下厨把粥给弄糊了,但是你看过《少年黄飞鸿》没有,那里面牙擦苏给人煎药的时候也是一时没看住,药就糊了,结果太苦他就给人放了冰糖,后来连人的色斑都治没了。哈哈,你喝吧。” 简安之脸色微沉:“粥熬糊了的粥从糊了的那一刻开始就产生了致癌物质,跟你说的那个性质不同。” 秦若书不干了:“就你是医生懂得多是吧,好,别喝了。”秦若书起身准备走,却被简安之握住手腕,他当着她的面把那碗糊了的粥喝下去。 秦若书傻了眼:“哎,你不是说不能喝的吗?” “喝完了。”简安之把碗底翻过来给她看,嘴角边上还沾着米粥,秦若书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呢,她就已经被简安之拉回怀里,一把按到床上。 “啊,喂,你干什么。”秦若书明显受了惊吓,在与简安之相处的这些日子里现实狠狠的打脸,让秦若书明白了一个道理,理科生一点都不呆笨,文科生油滑也只是嘴皮子,算起勾心斗角来,理科的能把文科的拌了咸菜。 简安之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把她困在怀里不说还操着一口病弱的腔调:“人家生病了,陪陪人家吧。” 把秦若书撩的浑身火热,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贱货! 睡了一会,秦若书就醒了。扭过去看了简安之一眼,发现那家伙还在睡,伸手放在他额头上测量了温度,发现已经降温了,就干脆起身,用被子把他裹住,出了房间。 楼下厨房,那堆菜还在那儿放着。秦若书叹了一口气,去蘑菇屋把平板拿下来点开百度接着查冰糖肘子的做法。 “肘子先用水清煮,然后多余的水分拎干净。”秦若书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取锅舀水。刚把锅拿出来,就被人接了过去,秦若书转身,看到本应该睡觉的人突然间出现。 食指来来回回的晃了一圈儿:“你醒了?” 简安之接过锅舀水,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若不醒,你还想把自己手烫伤?” 被他这么一说,秦若书赶紧把自己的右手藏到背后去,原来煮粥的时候,她发现粥糊了,跑过去关火,结果没有任何经验就去端锅子,大拇指就被烫红了。 怪不得他那么乖乖的喝粥,原来早就发现了。 “哎,我问你简安之,你是不是因为我为了你把手给烫伤了,所以良心发现才把那碗糊了的变异粥给喝了的?” 简安之平静的把锅放到炉子上,开火,“偶尔喝一次死不了人,比起某人一天到晚连饭都不吃的修仙,我实在太幸福了。” 每次和她说话都带了炮仗和她呛是吧? 简安之,你够了,真有你的! 简安之放了小火,秦若书见了问他:“就你这小火,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 简安之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又看了看她,冷不丁的问了句:“你很饿吗?” 秦若书:“得,不问了我。” 多问他一句她就被气的少活几年,没必要找那不自在去。趁她还没有发火儿之前,赶紧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她在沙发上翻杂志,就看到简安之穿衣服出去了,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冷战中他大爷一声招呼都不打。秦若书负气等待。 不一会儿,简安之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袋子。他朝秦若书走过来,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冷冷开口:“把手给我。” 她没好气:“不用了,时间都已经过去那么久,再有用的药水都没有效果了。” 简安之不听她说,拉过她那只受伤的手,上面的红印子还在,简安之打开袋子用棉签沾了药水涂过,然后给了若书一个冰袋子:“握好别动。” 简安之走之前给锅定了时间,现在锅响了,他站起来去看锅,然后就听见简安之小声埋怨:“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受伤。” 前几天她介意年龄的问题,他晾了她好久,以为她能够自己想明白,但是没想到,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一样排斥他,不愿意接受他。 简安之的好脾气被磨光了,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秦若书。若书被突然转过身的他吓了一跳:“你干嘛,想干什么!” 简安之冷笑了一声:“秦若书,我就不该理你!”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去厨房了。 “你爱理不理。”秦若书把怀里抱着的抱枕朝着简安之的方向直线丢过去。直接丢到他背上。 简安之合上眼,平复了一会儿,不回头。 第42章 吵架跑出来了! 人生第一次离家出走竟然是和简安之那小屁孩儿吵架之后,秦若书开着车,越想越不自在。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自从简安之出现之后,她的话变多了,运动量也增加了,这都什么生活啊。偏偏那小屁孩儿还不知足,指责她这个不是那个不是。 “简安之你妹啊,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烧死了也没人知道,没准明天你们家人都要从法国回来到殡仪馆去祭拜你。”秦若书敲打方向盘,“奶奶的,气死我了。” 城市的夜间灯火琉璃,不过话说回来,这么晚她要去哪儿呢?家是肯定不能回的,她哥要是看到她回来,没准说漏嘴就把简安之给捅出来:“不行,不能回。” 盛宸铭? 也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天再出个什么事儿报上新闻,秦若书撇撇嘴,这个时候才认识到古墓龙女认识的人实在太少,看来不食人间五谷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芷微!”她大腿一拍,唇角一勾:“就你了!” 打电话给白芷微的时候,那货高兴的:“好啊,好啊你来,芷柔在家呢,她想见你的不行。” “好,我过去。”挂了电话,秦若书感叹人间悲凉,去一趟闺蜜家还得当明星给粉丝签名,请问一句,出场费有没有给她报销啊。 “简安之都是你害的我有加不能回,你鸠占鹊巢你!”秦若书磨牙嚯嚯。把车转了方向开往白芷微家。 殊不知,简安之这个时候也没了做饭的性质,老婆不在家,他关了火,拿着外套去医院加班。 白芷微挂了电话,白芷柔就过来了:“姐,你跟谁通电话呢,这么高兴。” 她姐确实高兴,还笑的眼角皱纹都出来了,“我闺蜜,你偶像要来咱家。” “真的!”正值吃饭的点儿,她姐饭还没有做熟,白芷柔就从冰箱里拿了块面包垫吧,这会儿听说简书要来,干脆带着面包一起嗨。 遭到白芷微嫌弃:“咱就不能有点吃相?” “哦,对。”白芷柔立刻规整了自己,一副淑女的形象,“姐,那你赶快去做饭啊,你有没有问我偶像吃过了没有?哎呀,算了这个点,她大概没吃,反正你赶快去做饭,别让我偶像饿着。” 白芷柔一个劲儿的把白芷微往厨房里推,“你跟简书是闺蜜,那她喜欢吃什么你知道的哈,做些她喜欢吃的,款待人家。” 被推到厨房的白芷微没有发言权利,拿着铲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脑残!” 而被骂脑残的那位姑娘,这会儿正躲在房间里,拉开衣柜挑衣服,待会儿要见她偶像,一定要盛装打扮一番才行。 秦若书没一会儿就到了,站在门外按门铃:“来了。” 白芷微开的门,一见到秦若书眉眼花开:“这么快就来了。” “嗯,”秦若书进门,“什么味儿,你们还没吃饭吗?” “没呢。”白芷微操心着锅,也没把她当外人就说:“你先坐,我去厨房看一眼。” 秦若书点头,坐在了沙发上。厨房里传来白芷微的声音:“你怎么想起这会儿来我家了?” 秦若书:“想你了,来看你不行啊!” 白芷微炖的鸡汤,在云雾缭绕里撇了撇嘴:“贫,我才不信呢!” 秦若书说:“信不信由你”的时候,白芷微已经端着鸡汤出来了,她问她:“吃了吗?” 秦若书摇头。 “那就过来吃点,正好我们也才开饭。”白芷微说。 秦若书看了看周围,跟在白芷微后面走进厨房,拍她的肩膀问她:“你不是说我们吗?你妹在哪里?” 白芷微用眼睛递了下卧室的门,小声告诉秦若书:“我妹听说你要来,在里面打扮呢!” 秦若书疑惑:“啊?不至于。” “你不至于她可不那么想,现在的小女生可把偶像捧得高着呢。在她心中,你的位置高过了我这个亲姐姐。”说着白芷微就走到白芷柔的卧室门前敲门:“芷柔出来,你偶像来了。” “哦,等一下。”白芷柔正在穿衣镜前穿一条鹅黄色的裙子,这裙子是分开的两件套,上边是黄色的圆领子,通体白衫,下边是一条鹅黄色半身裙,这裙子穿起来,特别显少女感。 但不知道是她越急越穿不上还是最近吃胖了,反正穿不好。衬衫没有办法塞到裙子里面去。 三两下,白芷柔就恼了,对着镜子嚷嚷:“我要减肥!”可怜的孩子只有88斤,还往哪儿减啊。 门打开之后,白芷柔第一次见秦若书,婀娜身子小碎步,礼貌有加:“书姐姐你好,我是白芷柔,你叫我芷柔就好或者跟我姐一样叫我小柔。” 白芷微在一旁抖搂了一层鸡皮疙瘩。秦若书尴尬:“你好,我是你姐的搭档,秦若书,你不要叫我书姐姐了,方便的话也叫我一声姐姐吧。” 秦若书入乡随俗,却被这孩子拐带的话都说不成样子,直叫一旁的白芷微嘴角直抽抽,但是俩人都抵不过白芷柔的突然神经质。也就是秦若书让她叫姐姐的那一瞬,白芷柔差点跳起来:“真的吗,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恩。”秦若书怯怯的点头,着实被她妹给吓着了。 “好了!”白芷微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矛头对准她妹:“白芷柔,这大晚上的你穿这套礼服干什么,相亲啊!” “姐。”白芷柔走到白芷微跟前给她使眼色:“在我偶像面前你能不能不接我短啊。” “哎呀好了,”白芷微二起来也是个没天没地的主儿,指着秦若书告诉白芷柔:“她就跟你姐我一个脾气,你放自在一点儿,你扭扭捏捏的没准才把你偶像给吓着了呢。” “真的吗?”白芷柔一秒回复正常。 她姐撇过脸,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对秦若书说:“若书,走跟我去吃饭。”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白芷微给秦若书盛了第一碗鸡汤,并祝福秦若书:“这碗鸡汤你可一定得好好喝,这是你那粉丝特意嘱托我给你做的。不喝对不起社会主义,不喝就等于残害了祖国的花朵儿。” 秦若书不知道一碗鸡汤分量这么重,端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43章 粉丝,恋着简安之爱着秦若书 饭桌上多了一位粉丝,这顿饭似乎并不能吃的那样安然。白芷柔借吃饭的空档问秦若书:“若书姐,你平常都喜欢吃什么?” “你若书姐姐是古墓小龙女,不吃不喝,不食人间五谷的。”白芷微咬了口紫薯代她答了。 结果遭来白芷柔一记瞪眼:“姐,你吃那你的饭。” “嗳。”白芷微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低头吃饭去了,一边吃一边拉着秦若书:“若书你吃这个,今天的豆角炒的不错。” 秦若书:“好。” 秦若书刚一口豆角放在嘴里,白芷柔话锋一变:“若书姐,你喜欢绿色的对吗?” 秦若书看了一眼豆角,顿时没了食欲。 一旁白芷微哈哈大笑:“熊孩子,你从哪儿看出来她喜欢绿色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白芷柔那孩子单纯,问她姐:“我怎么不让若书姐吃饭了,”她对秦若书笑笑,“我巴不得若书姐把咱家当成自己家,多吃一点呢。” 秦若书刚才不是在吃豆角吗?白芷柔干脆借花献佛,又夹了一筷子豆角放到秦若书的碟子里:“若书姐多吃一点。” 白芷柔吃不下去了,端着碟子躲到后面笑,抖动的肩膀实在讨厌,秦若书看不下去,从桌子底下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哈哈!别掐了,我知道错了,不笑了,不笑了。”白芷微握紧她的手,“我家孩子就这样,实诚了点,还不是太爱你了吗?你看你!” 白芷柔不受阻挡继续问:“若书姐,你喜欢看什么书?《简爱》喜欢看吗?那可是女权主义的书。” 秦若书回答:“那不能只是一部女权主义的书。”秦若书该怎么说呢?《简爱》那本书,她总觉得夏洛蒂的爱情有些三观不正,但这部书对人们的印象似乎已经根深蒂固了。 她又不能以偏概全,就比如简对罗切斯特说的那句话:“我的灵魂跟你一样,我的心也和你完全一样,我们站在上帝脚的跟前是平等的,因为我们是平等的。” 好在白芷微帮忙结束了这个话题:“哎,你们两个好了哈,这是吃饭不是讨论会,吃饭想问题会积食消化不良。白芷柔尤其是你,你偶像好不容易来一趟,别不让她吃饭一直回答你的问题。” “哦。”白芷柔秒懂,坐端正吃饭,筷子刚拾起来又说了句:“若书姐,等会吃完饭能给我签名吗?” 秦若书点头:“嗯。” 一吃完饭,白芷柔就去房间把她那本私人笔记本拿出来,让秦若书给她签名,然后又拿出自拍相机央求着若书跟她合一张照。 白芷微在厨房洗碗,一脸无奈。 拍完照的时候,白芷柔突然响起微信提示的声音,她点开去看,竟然“哇”了一声。 “你又怎么了?”白芷微擦干手,往这边走来。 “好帅啊。”白芷柔把手机拿给白芷微看,白芷微“嗨”了一声,直接在若书身边坐下:“还没对人死心呢?” 白芷柔急忙解释:“那不是不死心是欣赏好不好,在这个刷脸的世界,美丽的男人被人多看两眼又怎么了,谁规定结了婚的男人就不能被人看了。” 白芷微笑笑:“好好,我说不过你,你看你看。” 秦若书一脸疑惑,问白芷微:“怎么了?” 白芷微把这事儿给秦若书说了一下,“我妹喜欢上她学校一个学医的博士,这博士长得大长腿,高富帅霸道总裁型,我妹喜欢的不得了,可是人家结婚了,你说现在这孩子才23 岁着什么急啊。让我们这帮老家伙情何以堪。” 秦若书原先没有当回事儿,有的上了大学就结婚,有些渴,端起茶几上的水去喝,这个时候却听白芷微说:“侦探,你查到简安之的老婆是谁了吗?” 秦若书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当即吐了出来。咳嗽不止。这也中断了白芷微和白芷柔两姐妹的谈话,齐刷刷的跑过来问她:“你怎么了若书?” “若书姐,你没事吧。”白芷微抽了张纸巾给若书擦嘴。秦若书接过来:“没事。”她抬起头来看了白芷柔一眼,继续咳嗽。 白芷微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来,喝点。” 好了一些之后,秦若书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小透明听她姐俩的对话。 一个展现简安之在医院的照片,白芷柔仍是一脸痴迷:“好帅啊。” 白芷微瞪了她一眼:“再帅也是别人的,你别瞎想。” 白芷柔不愿意:“不和你说了。” “嗳我说,你能有简安之的照片怎么就没有人老婆的照片?”也不知道白芷微是故意的还是怎样,总往简安之老婆上面拐。 白芷柔摇头:“没有。不过我听说,他老婆前两天去过医院,只是简安之护她护得紧,当时也没人敢拍下她的照片。” 白芷微在一旁说风凉话:“哟,感情你这眼线都发展到医院去了。” 白芷柔无语,觉得老姐跟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于是转战一旁安静不说话的秦若书,但她却看到秦若书捧着水杯,思绪神游,便那手往秦若书面前晃了晃,“若书姐,你想什么呢?” 秦若书被她晃醒了,问她:“怎么了?” 白芷柔微微一笑拿着手机挨着她坐下,“若书姐,你说从面相上看,简安之适合配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啊?” “啊?”秦若书愣神,怎么这孩子还带跳神算卦看相的?白芷微偷笑,捧着水杯从沙发后面走过来拍着秦若书的肩膀:“别理她,现在的孩子都这样。”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白芷柔不服气,“你都不上网的吗老姐,现在网上就有把明星恋人的脸各拆一半p上,然后让大众看谁谁有夫妻相。很流行的好吧!” “对,对很流行。”白芷微坐在若书那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逗小孩子:“那你要不要把你的半边脸拆下来跟人p上,看你俩有没有夫妻相?” 白芷柔瞪了她姐一眼:“人家都结婚了好不好?” 白芷微摊开双手,不以为意:“或许过不好就离婚了呢,这年头谁能说得准啊。” 话落,秦若书垂胸口。 白芷微问:“你怎么了?” 秦若书:“没事,一口气上不来。” 第44章 找本书来骂死你! 秦若书决定还是尽早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从白芷微那里出来之后,秦若书漫无目的的开着车。 家? 她刚和那人吵了架,誓死不归,真是风水轮流转,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家自己竟然回不去,你大爷的超悲催! 鉴于以上状况与杜绝该状况继续发生,秦若书决定去书店买两本锻炼口才的书,所谓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练练嘴皮子去,下次跟那王八蛋吵架的时候,争取不要吵输。 秦若书到书店,这个点儿书店里的人不多也不少,自从社会主义大条件下,民众的精神食粮开始复苏,爱看书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秦若书在社会管理那一书架里找了一本《交际口语》书,顿时想到周星驰电影《九品芝麻官》里面包龙星目睹妓院老板骂街吵架功夫了得,于是就偷偷拜师学艺,每天朝着大海练习那些骂人的技术,最后也成为“一代宗师”。秦若书把自己幻想成周星驰,等下次再和小屁孩开战的时候,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直接堵的小屁孩开不了嘴,忏悔他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一想到自己骂人功夫了得,就捧着书忘乎所以的笑出声,全然不顾她现在身处何处。 结果惹来周围看书人的一片眼神谴责。秦若书无奈捂脸。 书店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木头书架,秦若书坐在上面翘起腿看起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人来人往,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打烊之前,书店老板过来:“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秦若书抬腕看了眼神手表,午夜12点,“都这么晚了。”她不好意思的朝老板笑了笑,合上书,走到前台把账结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睡了吗?大晚上的霸占她的家,而她却无家可归。实在气人。说好了将那家伙赶走的,可是那张贱人的脸来来回回的在脑海里溜达。 秦若书恼了,气自己没出息。不由自主的想起白芷柔先前说那货在医院值班,方向盘一打去医院。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当简安之去而复返再次碰到范成明时,后者真的惊着了,截住那张阴沉的脸问:“不,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加班。”某人目视前方懒得看他一眼。 医院明晃晃的灯落在简安之身上,从上到下,映的他好像画境中走出来的人一样,高大、冷漠、庄严,神圣而不可侵犯如神祗。 与他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范成明,他勾起一边嘴角,嬴荡而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怎么,脸这么臭,欲求不满跟老婆吵架了?” 见简安之不理他,范成明小碎步跟上:“哥们猜你就是。” 简安之心有些烦,停下脚步垂下眸看着他,刚要开口便被一阵荒乱的脚步声跟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打断了。 一名产妇大出血急需要抢救,医护人员推着她进手术室,女子躺在床上身下全都是血,脸色近乎气纸一般的苍白。 被汗水浸透了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枕头,哭着央求护士救救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出事了。”简安之和范成明暂时结束斗嘴,救死扶伤的使命迫使他们暂时先统一战线,一起跑过去时,简安之才发现原来这产妇他是认识的。 “季美佳?” “简安之,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季美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带血的手,奋力拽住简安之白色大褂的衣摆:“救救我们,求你了!” “你认识啊!”一旁的范成明乱中打岔。 简安之点头:“嗯,她是医学院研一的女学生。” 范成明哦了一声:“哎呀来不及许久了,病人现在血压低,要赶快手术!” “简安之!”季美佳撕裂了喉咙去喊简安之的名字,双目绝望的看着他。 简安之握紧季美佳的手,追着护士走,“我不是产科大夫,范成明才是,但是你放心,我会在手术室门外守着你,相信范成明他一定会把你和孩子平安救下来的。”说着,简安之慎重的看了范成明一眼,朝他点点头:“交给你了!” “好,放心。”范成明此刻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算白皮的脸上尽显为人医者的庄重与严肃。 但是季美佳不愿意,握着简安之的手不肯松开:“简安之我求求你,就算你不是产科大夫,我做手术的时候也请你陪在我身边,这样我就安心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范成明到底还是没绷住他那伟岸的形象,立马变身二百五对这位病患说:“人家刚结婚,你要生子,你又不是人家老婆,人也不是你男人,进去干嘛,不怕人家老婆知道了罚人家跪搓衣板啊?你老行行好,都这份上了,就别害人了行吗?” 季美佳差点没背过气去,瞪了范成明一眼:“死黑脸,管你什么事,我求着你了?”转眼便是对简安之红眼一副楚楚可怜要哭的样子。 简安之无奈,也快到了手术室门口了,他把季美佳的手松开:“美佳你听我说,不会有事的,跟你贫的黑脸医术了得,死人都能救活了,没事的,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保证你出来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人命关天,简安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可一旁听着的范成明却不厚道的笑了,“简安之,活该你被你老婆撵出来!” 季美佳被推进手术室去,简安之在外面等,倚在墙上,心绪不宁,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虽然不是秦若书给他生孩子,但那血琳琳的场面看上去也够吓人的。等待的时候,简安之发现自己白大褂上沾了血,为调解情绪去卫生间把血渍清洗干净。 简安之说的不错,范成明简直就是妇女之友,妇科方面的天才,不多久产房外就听到新生婴儿的啼哭声。 护士先把孩子抱了出来,简安之跑过来的时候就看着护士抱着一个小婴儿笑的一脸宠溺。 护士见了他说:“简医生孩子生出来了,是个女孩,就是早产有点小。” 简安之看了那孩子一眼,无限的宠爱都被包裹在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伸手逗了逗,问护士:“孩子妈呢?” 第45章 whatareyou干啥嘞? 手术室门前是整个医院楼道里最安静的一处,穿蓝色无菌服抱着孩子的护士和穿着白大褂,衣襟湿了一块的心外科医生,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和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和谐。 “还在缝合,因为是剖腹产,范医生在里面呢。”护士说。 简安之:“好,我知道了,你快把孩子抱去育婴室吧。” 护士点头,抱着孩子离开。 简安之总算能松一口气。后来护士也把季美佳推出来了,随行人员还有范成明,一场手术也把那人累的够呛,为此简安之特地跑到楼下买了一瓶水犒劳他。 “患者的情况怎么样?”简安之把矿泉水递给范成明,两人并肩边走边问。 范成明真是渴了,抡起来咕咚咚半瓶子就下去了,等喝饱了之后喘口气才回答:“没事,好在这丫头身体素质不错,术后只需要安心调养,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或许是在产科呆惯了,范成明特意加了一句:“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不见血不能活。” 简安之把脸撇过去,无语一阵。心下却骂:将来哪个女孩子跟了你,真他妈造孽! “嗳,对了。”一双手突然扣在他的肩膀上,“你说她生孩子,她老公呢,多关键的时刻,男方不来,似乎有点不对劲儿了吧?” 范成明的目光往季美佳病房方向看去一眼,而后回来与简安之对视,勾起唇角,彼此心照不宣。 简安之守在季美佳的病房里,一直等到她醒来。 他坐在她床边上,直到床上的人有所动静,简安之终于眉开眼笑:“你醒了?” “简安之。”季美佳挣扎着要起来。 “先别动。”简安之按住挣扎的季美佳,提醒她:“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可是我想起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四目对视,简安之在季美佳略显呆滞的眼里看到了无助的请求。最终他让季美佳靠在自己身上,而他帮忙把枕头束起来,帮她坐起来。 “你要喝水吗?”简安之问。 季美佳挥手:“不用。”她问简安之,“我的孩子呢,她还好吗?” “是个女儿,很健康。”简安之说。 听到孩子很健康的那一刻,季美佳强行扯动那张干裂的唇笑了笑:“我知道她是个女儿,三个月的时候我就知道。” 简安之沉默,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不知道说什么了。或许这个时候也只有季美佳自己清楚她需要什么了。 后来,季美佳哭了,她问简安之:“难道你不奇怪,我一个医学院的研究生,好好的怎么会怀孕,而且偏偏被送到咱学校的附属医院来,刚好还是你在值班?” 简安之不说话,唇角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他不说话,季美佳就笑了,不过那是讽刺的笑,她在笑话她自己。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季美佳却不敢看简安之,只能逃避他温善的目光低下头用手指去抠被子。 那一刻少女的自尊心在作祟不安,简安之是交大男神,她自己知道她和简安之之间的距离,也并没有想过要和其他女生那样前仆后继不管不顾的去追他。 但毕竟是男神,又被撞破了这种事情,促使季美佳在面对简安之的时候没有了勇气。 简安之走过去,把一杯温水递给了她:“喝点水吧。就算不想喝,捧在手心里也会觉得整个人很温暖。” 季美佳接过水,抬眸看他时,眼泪便掉了出来,她把水杯握在手心里笑着开口:“确实很暖。” 把水给她之后,简安之退到一旁,就听季美佳说:“他是外校的,我们再一次夏令营活动中认识,那天晚上情不自禁,我和他就……”说到这里的时候,季美佳抬抬头看了简安之一眼,脸微红,“后来,我就怀孕了,我去找他可他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但是我舍不得,于是我就办了休学手续,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便宜点的房子,想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知道了,他跑来跟我闹,推了我一把,孩子就……” “就早产了是吗?也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简安之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面纸给她。 季美佳点头。 “那你想过以后该怎么办吗?”简安之问:“你和孩子都需要人照顾,你家人知道吗?” 提到家人,季美佳猛地抬起头来,疯狂摇头:“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简安之有些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女孩子都这样不自爱,不计后果的做事,出了问题之后又不敢承认。 季美佳似乎觉得自己很委屈,竟放声大哭了起来,简安之站在那里,等着她哭完,这次走到床头柜前,干脆把一包纸巾都给她拿过来。 女孩擦一张,裹在手里,再擦一张,再裹在手里,眼看着手心里都要放不下去了。这对于有严重洁癖的简先生是看不下去的,他终于开口:“给我吧,我帮你扔到垃圾桶里。” 季美佳抬头看了简安之一眼,在要松手的那一霎那,突然抱住了简安之,“简安之,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whatareyou弄啥嘞你俩!”秦若书就在这个时候出现,病房的门敞开着,她站在门外,看着两人卿卿我我,孩子父亲的。 她妈的,她脑子抽了竟然想着简安之烧刚退,别出现个什么意外,跑到医院里来,挨个的问值班护士,有没有见到简医生。 操蛋! 早知道是这样的场面她就不来了。 简安之看到秦若书,意外加上震惊。突然想起自己还被季美佳抱着,急忙推开了两人的距离。 “老婆你听我解释。”简安之只怕秦若书误会,急忙开口解释。 “老婆?”季美佳疑惑的看着门外的女人,“原来你就是简安之的老婆?” “对啊!”秦若书接上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两个了,我离开,你们请继续。”移眸对上简安之,“简安之祝你一家三口幸福,我们离婚!” 第46章 领养? 秦若书转身就走,结果被追上去的简安之拉了回来,“放开我!”她恼了,这叫什么事儿,再待下去,眼睛要红的人就是她了。 现在眼睛就要湿了。 简安之看到她眼眶里的泪,蹙了眉,却温声开口:“先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你放手,你要说什么说。”秦若书甩开他的手。 手空了,简安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默默的抬眸看着她,笨丫头,怎么就那么害怕相信自己呢! 病床上,季美佳仍在云里雾里,拼命的想这张脸她在哪里见过,后来秦若书和简安之的神经系统都在季美佳那声冲天的“哦”中炸了个清明。 季美佳指着秦若书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表情:“你是简书,金牌编剧简书!” “管你什么事!”秦若书撇过脸,没有心情去理。季美佳刚缝合了伤口,注定不能有什么大动作的,起码那张床她现在是下不去。 于是温声开口:“简书姐姐,你看我一眼吗?” 我操,谁尼玛是你姐姐,我上头就一哥,咱不乱认亲戚好吗? 简安之回头看着秦若书,她把脸撇到一边,简安之的眼眸变深,这孩子平日里装二百五装惯了,一遇到事情便摆出这副骗人的假象来,只让人心疼。 简安之伸手把秦若书圈进自己怀里,轻声唤她:“若书。” “你放开我,我不想和你吵简安之。”秦若书反抗,奶狗就要配奶猫,她是狮子,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 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反抗,简安之笑了,“你听我说,孩子不是我的,我跟季美佳也没有关系。” 闻言,秦若书回头,挑眉,疑惑的看着一脸温笑的简安之。简安之双手喷着她的脸,帮她把眼泪擦掉,并吻了她的额头。 秦若书说不出当下是什么心情,只是神情木木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简安之你给我说清楚。” 季美佳看到他们如此恩爱,心生羡慕,或许这才是爱情的模样吧,所以当秦若书和简安之起冲突的时候,季美佳开口:“还是我来说吧。” 秦若书扭过头去看向病床上的女子,女子说:“孩子的确不是简安之的,只是今天晚上刚巧他值班,碰到了而已。” 简安之把手轻放在秦若书的肩膀上,引她回头,四目对视,秦若书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知道些什么。季美佳却笑:“你们不用这样,是我没能保护好自己。” 秦若书以前接的剧本也有类似的情况,不过那要分女主还是女配,一般情况之下,原著作者为了让笔下每一个人物都有一个好结局,通常会在后面安排一个多金又有责任心的男主或是男二号,可是这毕竟是小说是电视剧,现实生活中能碰到这样情况的人又有多少。 秦若书的心里同情也不是责备也不是,挺为难的。这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被季美佳拉去握在手里。简安之站在一旁不能说话,但却皱了眉。 秦若书被动向前走了几步,不让季美佳费力。季美佳却认为秦若书认同她,便在心里与她更亲了:“若书姐,我拜托你一件事情,我的孩子,我想把她托付给你和简安之。” “啊?”秦若书惊着了,什么玩意儿啊,临终托孤都不带孩子这么玩儿的。 等等! 临终托孤?秦若书瞪大眼睛,后怕的看着这个女孩儿:“你想干什么,你把孩子托付给我们,你想干什么?” 季美佳大概也猜到了秦若书的想法,低头晒笑,抬头看着她:“你们编剧想的真多,放心,我会好好保重我自己。只是我的孩子……”季美佳想起刚出生的孩子,神色不禁暗淡了几分,“我目前还在读书阶段,不能带着一个孩子,更不能让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请你们帮帮我吧。若书姐,我求你了。” 简安之突然将秦若书的手拉出来,冷声对季美佳说:“我的若书欠了你的?你不愿意承担的责任凭什么让她去帮你承担?” 一句话,季美佳仿佛被打了脸,她用一种几乎陌生的眼神看着简安之,似乎并不认识他或者说今天才认识了他。 曾经交大校园里那个温文儒雅,待人和善的简安之跟现在眼前这个冷漠严厉的男人真的是一个人吗? 或许秦若书也觉得这话对于一个刚生产完的女子来说有些过分,想抽回手却被简安之握的死死的,还有接下来他说的话,简直把她和她的小心脏惊呆了。 简安之说:“她还是个孩子呢,你觉得孩子照顾孩子这种情况现实吗?” 简安之神补刀,先打一巴掌然后再给季美佳一个甜枣,顺便在这单亲女子面前撒了一把狗粮。 秦若书把脸瞥向一边,耳朵通红。咬唇暗骂简安之:不要脸! 后来简安之告诉季美佳:“你如果不能负担这个孩子的话,就把她送到孤儿院去,那里有专业的人照顾,而你自己最好也振作起来,等毕业了找到一份好工作再把孩子接回来。那是你的孩子,别想逃避。你休息吧,我们走了。” 简安之把秦若书拉了出来,走廊里秦若书甩开了简安之的手,在他的注视下,秦若书不要意思的开口:“那个,能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吗?” 简安之把她带到育婴室外,秦若书透过玻璃看到那么多孩子,问简安之:“哪个才是她的?” 简安之指给她:“右边倒数第三个,手舞足蹈的那个就是。” 秦若书见她穿着粉色的小衣服问:“女孩儿。” 简安之点头。 若书的唇角露出姨母般的笑,不期然想起了小爱小时候,紫紫生产的那天她是第一个抱到孩子的人,比她哥还要快一步。所以小爱现在就特别喜欢她。 简安之知道她的心思,却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秦若书留恋的看了眼育婴室就被这混蛋不由分说的拉出来,住院部大楼门前,秦若书忍不住开口:“简安之,你刚才对她说的有些过分了。” 第47章 签契约,我卖身了? 善良的糊涂丫头,只知道同情别人,简安之却一脸平静的回应她:“我说的一句都没有错,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那个孩子不可怜吗?一出生就父不详,母亲又不要她,她又做错了什么,懵懂的年纪里就要要替两个没有责任心的人承担一切过错?” 住院部楼前不算太明亮的灯光拉长了秦若书的身影,微风吹动了裙摆,长发散落肩头,影影绰绰之间可见窈窕身材。 秦若书低下头,慢慢走向简安之,站在他面前,抬眸看着他,灯光投影到她的眸里,双眸如星,带着隐约的体贴与温柔:“所以刚才你才阻止我答应领养她的孩子?” 简安之没否认。却垂眸看着她,没好气的连戳她的头带训她:“秦若书,你还是个孩子呢,照顾好你自己吧!” 风吹起了秦若书额前的头发,她把头发重新别到耳后,难得没有发脾气好脾气的笑了:“简安之你知道吗?有一瞬我觉得你会是个好父亲。” 简安之的脸忽悠一下就红了,别过脸加快步子下台阶。 “你等等我啊。”秦若书在后面喊。 简安之步伐减慢,掏出车钥匙解锁,但不回头。 “好啊,你不理我的话门钥匙在我这儿呢,没我你别想进门!”秦若书威胁,她还就不相信了,这人骨头能那么硬。 一秒,两秒…… “啊!”秦若书突然喊。 “怎么了!”简安之皱了眉,神经像被人挑了一样猛地转过头,便看到秦若书蹲在灯光里捂着脚踝,那人赶紧跑过去蹲下,满口焦急的问:“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秦若书捂着脚踝,低头哭泣着:“都说让你等等我了,你偏不等,还跟我保证再也不和我吵架呢,简安之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一定是严重了,不然依着孩子的脾气不会哭,简安之焦急如焚,一边道歉一边好声好气的哄着:“我错了,你打,先让我看看你的脚,我抱你去骨科拍片子看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说着简安之就要抱她,被秦若书推开,某人依旧低着头带着哭腔:“道歉有什么用啊,道歉若是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局做什么!” 简安之没了章法,连连点头:“没用,道歉没有用,你把我关进警察局吊起来打都行,但是在这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这时候,秦若书猛地抬头,头顶的光照亮了她一张笑着的脸,眉眼弯弯,使坏的人别提有多高兴了,似是得逞了,秦若书得意的说:“你不是不理我的吗,干嘛回头啊?简安之,你还是放心不下我对不对?哈哈!” “秦若书!”简安之扶额忍下怒意,他以为她扭伤了脚,三魂七魄丢了一大半,可她倒好,跟她玩儿起来了。 秦若书从地上站起来,却撞上简安之伸到鼻尖的食指,某人怒:“秦若书你要是再拿你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我,小心我……” “你怎样?想怎样?”秦若书扬起下巴,双手叉腰,一副老娘怕你呀的把式。秦若书因为把简安之堵得哑口无言,哈哈大笑,她拿出车钥匙,解锁:“我开了车来,坐我的车回家。” 她大摇大摆的超到简安之前面,心情大好,不忘回头做鬼脸逗他。简安之则是新媳妇压上轿,一脸的不情不愿。坐在副驾驶上黑着脸,面朝窗外。 秦若书觉得尴尬,腾出一只手爬上某人的肩膀:“嗳,别这样吗,我都亲自去医院把你给接回来了,看在我没有苦劳也有辛劳的份上,赏个笑脸呗?” 简安之保持沉默,脸朝窗外,看灯光琉璃划过,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秦若书无语了,这厮怎么跟个别扭的小媳妇儿似得,不理她是吧,秦若书双眸闪过一丝恶搞的狡黠,她有的是办法。 只踩油门,车子一下子滑出去。简安之觉得来势凶猛,拉紧了安全带,终于开口大声问她:“你干什么啊!” 秦若书得空看了他一眼,挑起唇角:“忘了告诉你,姐姐以前是职业赛车手,一时兴起,准备就这样一路飚回家,您老坐好了,命没了不管的哈!” 红色玛莎拉蒂很拉风的一路飘了回去,到家门口,秦若书拔钥匙下车,简安之却快她一步,蹲在花池旁边猛吐。 秦若书站在他面前哈哈大笑:“该,谁叫你不理我的,还敢不敢了!” 简安之一双眼睛都吐红了,抬眸看向秦若书的时候,秦若书愕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纸巾,简安之便用手擦了嘴,有些负气的问她:“高兴了?”甩下这句话便走了。 等到家门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家里的钥匙,只能呆在那里等秦若书过来:“开门。” “哦。”秦若书没有用钥匙,拉着简安之的手放到门上,门便自动开了。 简安之愣了一下,便推门进去,把客厅里的灯打开。秦若书跟着进来,关上了门。之间简安之进卫生间里,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 秦若书在客厅坐立不安,等到简安之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简安之看见她,不理她,休闲衬衫,长袖一甩,直接上楼。 秦若书无奈跟上去,三楼卧室现在是他的房间,他比谁都来去自如,开门关门的动作都霸气的很。 “简安之。”秦若书跑到他面前,拦住他,蹙起眉头:“简安之赛车的事情我可以跟你道歉,我不知道你晕车,你既然晕车那为什么要开车,我也没见你晕过……啊!”秦若书猛地拍了额头:“我忘了你还生着病。好点没有?”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却把脸瞥开。 “简安之,你到底要闹哪样啊!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啊?”秦若书遇上简安之,只有上火的份儿! 谁知简安之绕过她,翻开桌子上的纸和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一页字,扯下拿给秦若书:“签字。” “签什么字啊?”秦若书扯过那张纸,立即变了脸色:“玛丽隔壁的,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第48章 你是医生了不起? 秦若书敌视简安之。被那张霸王条款气的浑身发抖。 “第一条:晚上十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且不准在蘑菇屋睡,上三楼来。妈的,简安之,你眼瞎了吧,我是编剧,熬夜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规定我晚上十点之前必须睡觉,老娘告诉你,那个时候正是我思维活跃的时候呢,你想干嘛,你想灭了我呀?简安之,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哈?先分开来看,”她指着后面的那一句:“不准在蘑菇屋睡,你谁啊?管我那么多干什么,”她看了眼,他身后的那张床,忽然冷笑:“简安之,我和你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凭什么要满足你肮脏的愿望?” “第二条:每天清晨送你出门前给你一个吻。呵呵!”秦若书挑眉看了他一眼,继续第三条:“第三,每天晚上睡觉前晚安吻,周一二三你吻我,周四五六日握吻你,每个吻三秒,如果中途打断将重新计时。直到这个吻完整为止,吻完后附加一句我爱你。简安之,areyoujoking?” 吐槽外加愤恨,简安之平静:“这么说以上三条你一条都不打算遵守?” 秦若书挥手拒绝:“甭想!” 简安之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拿过来,目光扫过字迹,一一说明:“晚上9点到11点是免疫系统同排毒时间,11点到凌晨一点是肝脏排毒,秦若书反观你的作息时间,经常是从十二点熬夜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该让身体休息的时间里,你却让他们加班工作,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你的器官比别人加快衰竭,平日里你掉头发,眼睛模糊近视这都已经反应出来了,你想怎么样,想死吗?让我难过死,让我心痛死这些就是你想要的!”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用这句话来形容简安之实在贴切,秦若书从来没有见过简安之发脾气,可现在她却看见,若是简安之发起脾气来比任何人都凶。 秦若书被孩子训的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却接不上话,只剩下握紧跨侧的手,暗自咬牙,奶奶的尽吃了哑巴亏! “还有你那间屋子,你以为关上电脑就没事了?简单!电子设备一旦开启就会制造出源源不断的辐射粒子,关了机他们只是无法释放,但都还存在。人体细胞本身就是带电体,一旦和电子设备接触时间长,他们便会通过皮肤组织渗入神经系统,干扰神经系统正常运行,长此以往,你别想自己能有多健康。所以,你是休息还是不休息!” 秦若书点点头:“休息。”再不休息,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走到简安之面前撞到人家身上,然后恍恍惚惚的抬头,“你让开,我要休息。” 简安之让开了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嘴角溢出了一抹并不清显的笑。谁能想到剧情就这样反转,刚才还霸道无比的秦若书这会儿乖的跟只绵羊一样,脱了鞋枕上枕头,闭眼睡觉。 简安之绕过那一头上床,拉过被子,看到她背对着自己消瘦的身影,无奈又生气的替她盖上被子,把那坏脾气的丫头圈到怀里,关灯睡觉。 秦若书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回笼,清了清嗓子开口:“简安之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做就是想让我和你睡在一起的吧?” 简安之不说话。许久许久都不说话,耳边只有平静的呼吸,当秦若书以为简安之是故意装睡骗她,一个转身翻,便压在了他身上。 她说过她晚上的经历特别充沛,压在简安之的心口逼迫他睁眼:“简安之,你回答我,不回答你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简安之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楚了秦若书奶凶耐心的脸,叹气摇头,伸手绕过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柔无比的摸她的发,黑白颠倒成习惯,她的头发要比别人少很多,少的让他心疼。他说:“秦若书,娶了你,我操的是你妈的心。” “去你的,我妈才没你这么啰嗦。”秦若书反驳,但后来觉得话音不对,回头瞪了简安之一眼:“你妹的,占谁便宜呢!” 简安之却笑了:“简太太,我记得曾经告诉你,我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姐姐。” “你!”秦若书被简安之气的无话可说,撇过头去看月亮。月亮比他单纯比他善良,比他好看多了。 “嘿?”简安之吹她耳旁风。 秦若书不理:“别烦我!” “秦若书你看过来。”简安之说,“你看我一眼,我就教你骂回去。” 秦若书觉得自己就是傻瓜,就是笨蛋。真的转过去了才知道自己中了简安之那货的计,他竟然在她转过去的那一瞬偷袭她,吻上她的唇,“简安之你松开!”秦若书挣脱了出来,可是她却不知,那人之所以这么容易就放开了她,是为了第二次名正言顺的接吻。 他理直气壮的问她:“秦若书协议上写的什么,如果晚安吻中中途走神,将重新开始三秒。” “呸,我签字画押了?”秦若书不承认。 某人眉峰一挑,声音沙哑诱惑:“想赖账?” 秦若书:“赖什么账?” 简安之:“白纸黑字。” 秦若书:“你那是蓝墨水。” 简安之:“。…。” 秦若书双手环胸,勾起唇角看了简安之一眼:想跟一个编剧斗,作死。 简安之:“那你起开,我要睡觉。”说着他便拉被单,秦若书不让:“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怀有坏心思。” 简安之默默念了句:“笨蛋!” 这一句窜到了秦若书耳里:“我听到了简安之。” 简安之沉默,动手拉着被子,“起开。” 秦若书:“我不。”反正她没睡意,简安之干脆也不要睡了。 “我病了。”碰上这么个媳妇,不用多长时间,他就会被气的七窍生烟。 秦若书回:“你活该!” 简安之:“你过来再说一遍。” 秦若书:“怕你啊,”双手叉腰,扬起下巴:“活该活该活该!” 简安之眉峰一挑,接住了某人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简安之看似柔和,却又力度,没那么容易让秦若书逃开,结束后,简安之叹气:“秦若书,刚才真想把你揉进身体里,这样你就好好的。” 第49章 学这个是要跟我吵架吗? 鸟儿轻啼,阳光正好。 餐厅 简安之做好了饭,端了过来。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可秦若书一口都没有夹,只拿筷子在碗里扒拉,要是不小心被简安之看见了才假装夹一点米放到嘴里。 简安之抬起头,感觉她今日不正常,但她没有开口之前,他也不问,夹了一筷子芦笋放到她碗里说:“芦笋降火,你脸上长痘痘了。” 一听说脸上有痘痘,秦若书哪里顾得上吃,放下筷子摸摸自己的脸,果然在下巴上摸到一颗痘痘。瞬间没了心情。 “嗳!”她唤简安之。 简安之抬头,看到一张失落的脸问:“怎么了?” 秦若书别扭了半天才吐出口:“丑吗?” 简安之看了半天,点头而后又摇头。秦若书急了,伸手拍桌子:“到底是丑还是不丑啊?” 简安之垂下眼皮,看向她面前的米饭,抬头对她说:“把饭吃了你就不丑,不吃饭你就丑,而且丑到无敌。” 秦若书就刚才拍在桌子上的那只手,五指回缩抠紧,磨牙嚯嚯,眼里擦出火星子来:“简安之我吃了你。” “好啊,欢迎。”简安之不急不缓的回答,停下夹筷子的动作,抬头看着秦若书,眉眼弯弯:“想吃几餐?是等我吃完了就喂你,还是等晚上我洗好之后喂你?” 贱人就是贱人。秦若书的脸烫的跟电烤箱似的。呲牙怒瞪简安之:“不要脸。” 简安之摇头晃脑,欠扁的脸上明显写着:我不要脸我乐意。他很快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然后走过来坐到秦若书身边,端起她一口都未动的碗,改用勺子舀了一勺米饭,送到秦若书嘴边:“啊。” “啊你个头,我不吃……”吃字后面紧接着就被简安之见缝插针送了一勺米饭进去,秦若书鼓囊着腮帮子,瞪大一双眼睛,对着那张洞悉一切温文儒雅的脸破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示威一般邪笑的混搭,破口大骂:“简安之,你想死吗?” 简安之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握着不锈钢勺柄,继续舀了一勺,抬头不温不火的给秦若书来了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客气的还是那声音竟然惊人的好听,像是蛊毒一般的魅惑撩人。 秦若书一口米饭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剧烈的咳嗽出来,没一会儿整张脸都红了。 简安之这下终于急了,蹙眉伸手去拍她的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水!”她现在急需要水来给自己压压惊。 简安之拿起桌上的水送到秦若书嘴边喂她喝。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感觉她气息恢复正常才开口:“好点了?” 秦若书点头,摸着胸口送气下去。 等气息平稳之后,秦若书的俩眼睛都成红的了,就跟刚哭过没什么两样,一巴掌就朝简安之胳膊上糊过去:“谁叫你喂我的,不是你我能被卡住吗?” 简安之好脾气的挨骂,抹了只说了两个字:“痘痘。”这两个字一下就给秦若书降了“火”。只是嘴上不认输,回呛了句:“嫌我难看你去找好看的,交大青春美少女多的是,你不是还有百二十个等着呢吗?” 简安之微微一笑:“可长痘痘的就只有一个。” 呼啦,秦若书终于不忍了:“简安之,你到底想怎样?” 这段时间,秦若书感觉自己弱爆了,真的弱爆了。先前生物钟被简安之修改,晚上十点必须上床睡觉,连她白日里的作息时间也被他改了,贴在她的蘑菇屋里,某人号称这是世界公认的健康时间作息表。 秦若书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要篡改她的时间,她觉得以前那种作息时间就很好。她气不过,逮住简安之的肩膀就咬下去。也不管他疼不疼,总之就是给他咬了一个牙印子。 怒瞪他:“为什么要改我的时间?” 简安之照旧的好脾气,梳理梳理她的头发开口:“这段时间你还掉头发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秦若书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她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上会有很多头发,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说没有却也少了许多。 简安之说:“女孩子以发乌黑发亮以为美,如果折损了你的美丽便是我的过失。” 秦若书表示自己想吐。 最近一段时间,简安之奇的地方就在于动不动就学古人飚出一两句情话来,这让秦若书受不了,攀着简安之的肩膀吐槽:“简先生,吾每每听之,肠胃震荡,胆汁泛滥,求放过可好?” 简安之抿唇,把脸撇过去轻笑。笑完之后,回过头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快吃饭。” 一勺米夹菜送到了她嘴边,秦若书皱眉:“关键是我不想吃啊!” “你吃一口,我有礼物要送给你。”简安之跟哄小孩儿一样跟秦若书说。 “什么啊?”秦若书问。 “吃完了,就知道了。”简安之答。 可是秦若书对着一小勺米饭真的发愁,皱眉看向简安之,却又在他温润眉眼的攻势下,被迫张开了嘴。 一碗饭吃完,简安之也到了上班的时间,他像秦若书发出邀请:“简太太,送我去上班可好?” 秦若书点头:“等我去拿钥匙。” 秦若书不是扮猪吃老虎的料,可是上头有一个哥要宠着,所以当他在的时候秦若书基本上是不开车的,都是秦飞扬开车,她坐车。 但这熊孩子脑生反骨,你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要干什么,起初是被惯坏了,毕竟家里就她一个小儿,可她不愿意在父母兄长面前承认自己小,于是在大小姐衣食无忧的前提下,偷偷瞒着家人去学赛车。若不是怕她哥知道被迫隐姓埋名,那今儿个的她在圈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就是在那天晚上,对简安之暴露了身份,结果这货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扬言,每天要开车送他去上班。不然就把她参加赛车比赛的事情告诉秦飞扬。 秦若书恨得呲牙:贱人! 那本《交际口语》放在车上忘拿了,结果好巧不巧的就被简安之看到,当她念到题目时,秦若书感觉不妙,伸手去拿,结果被简安之紧紧握在手里,问她:“学这个,是要和我吵架吗?” 第50章 情人节前序(一更) 吵架吵不过人也是一种悲哀。遇到简安之,秦若书的人生陷入一种怪圈。书抢不过,只有干瞪眼。 简安之早就算好了,距离到达医院还有一段时间,他大爷倒是悠闲自在稳坐副驾驶翻起书来看,秦若书当苦力车夫,囧不堪言。 过两个红绿灯到达医院:“到了。”秦若书口气不善。急着送走这尊神,他要再不走,待会打起嘴仗来,她又该输了。 所谓百密终有一疏,你说她怎么就笨到把作案工具留在案发现场,等着他去发现呢! 秦若书:你笨,你蠢蛋! 简安之合上书,看到医院还是熟悉的医院心情不错,不过更让他心情好的是,今儿个总算坐上了简太太的顺风车,那感觉真是佛前求了五百年,跪的他心肝肺肾衰竭,挺不容易的。 简安之颇为感激的开口:“谢谢老婆。” 秦若书回过头,双眼一眯笑了,不过看起来总有那么一点鬼魅,据简安之相处多日以来的细心留意,一般这种情况必定有地雷在后面等着他。 所以,这车还是不急着下的,车门等一下才能开。 简先生微微一笑,笑的儒雅动人:“简太太想要什么?” “聪明!”秦若书悬空打了个响指,手掌伸平:“车钱。”对了忘记说了,秦若书此人视财如命,特别爱钱之外还很抠,条条框框给简安之列了一大堆理由。食指竖起:“第一,我这台车唤名玛莎拉蒂,意大利名车,你坐的是牌子车。”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头:“第二,我秦若书是娱乐圈响当当的金牌八大编剧之一,名人。”紧接着第三根手指:“第三,我的时间按秒算,这一路走来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分钟,看在咱俩认识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一秒一万,你算一下十五分钟多少秒,你该给我多少钱,还有这车油,这轮胎摩擦,都要算钱。” 秦若书文科好,但理科糊涂的一塌糊涂,这一点是简先生从生活的细微观察中提取精炼而记忆深刻。 所以简先生故意在简太太面前用最笨重的办法掰开手指来算,一分钟六十秒,十五分钟就是十五乘以六十等于,等于多少来着? 简先生问简太太。 气的若书咬牙保持微笑。 而后简先生忽然来了个恍然大悟,车厢顶掉下来一颗大钻石的表情:“哦,对,900万。”他算出来之后,惊喜的看了简太太一眼:“十五分钟九百万,我这出场费该有多贵啊!” 秦若书握紧拳头想打人! 不行,拳头太痛了,最好给她来个榔头,直接把这货脸打的变了形,反正这儿是医院,干脆给他整个容。 简安之耸耸肩:“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秦若书愤怒之下转身,那一瞬简安之扑了过来,送上自己的唇,接吻的时候,简安之的整个嘴都抑制不住笑意。据说七夕这天接吻很甜,与有荣焉,他尝到了。 吻完后,秦若书的嘴巴已经染上了一层樱花粉色,有着说不出的娇艳欲滴。唯独那双眼睛瞪着,不符合气氛。 秦若书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咯楞咯楞的响,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柔润了秦若书所有的棱角。他说:“你看我这人值900万吗,后半生全部赔给你可好?” 简安之拿着包推开车门下车,但在那之前,他又突然转向秦若书:“哦,对了,书中第二十三页第四行书写有误,是气质不是置气,拜拜!” 等他一走,秦若书立马翻开空位上留下的书,还被那人贴心的折了角,秦若书用手划过字里行间:“第四行……当然,如果一个人存心耍无赖的时候,这时候记住缄口不言就是你的置气……气质。mmp这是什么乱七八糟,没有道德胡诌的作者还有混蛋简安之!” 秦若书扑稿了,临近黄昏,电脑上一个字都没敲下,于是痛苦的趴在桌子上,想以自杀来捍卫一个编剧仅剩的最后一点尊严。 谁叫她还跟简安之嘚瑟自己是金牌编剧,金牌个屁,这会儿连个字都蹦不出来。 “啊!”秦若书揉着头发,果然人不能飘,飘起来就会被吧唧摔到地上,碎的连骨头渣都没有了。 桌上的台历用红笔圈着七夕这一天,但秦若书早就没有了心情,就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电话也在桌上,随手就能够到,秦若书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姑姑,快开门,今天是七夕爸爸把我邮寄过来了,我陪你过七夕。” “秦艾之!”秦若书来劲了,为了她秦家立了一个不成文不能与外人道的规矩:每当七夕这一天,由秦家的小少爷秦艾之小朋友陪着她这个未嫁人的姑姑过一个甜蜜的七夕。 她的小情人来了,秦若书立刻满血复活,蹦跳的下楼开门。秦艾之小少爷今天也穿的特别好看,一身浅咖色的西装,领口打着黑色的蝴蝶结,脚下一双小黑皮鞋,油头粉面,乍一看多像一个花花公子,公子哥见到她,右脚绕到左脚后面,脚尖一掂,屈膝,右手在空中打了两个璇儿,屈膝象他行了个绅士礼,不用问一定是他那个老爸教他的。 可秦若书还是受不了诱惑,张开双臂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将肉肉的小孩子抱起来,“想死姑姑了!”一股脑儿的就把他抱回了家。 秦小少一进家门,眼睛溜的老圆。看到这客厅里面终于有了人的装饰,终于不再像蛇洞一样,开口问秦若书:“姑姑,你是不是有人了?” “啥玩意儿?”听这话的意思,好像她外面有个家一样,搞外遇啊她。 “人!”秦小少瞪着眼睛认真重复一遍。 秦小少坐在沙发上,她姑没品的坐在扶手上,长胳膊一揽,便把小少收于麾下,江湖义气称兄道弟:“嗳小子,你打哪儿看出来,我家里有人了?” 秦小少抬眸瞅了他姑一眼,就她这架势,如果她不是个女的,一定是丐帮第二十八代帮主,流氓匪气,一点都不可爱。但毕竟是自己亲姑呀,秦小少私心里还是偏疼的。摸摸自己的小脸他爸说他长得挺帅的,再瞅他姑,他爸说他们老秦家就没有不好看的,他姑最漂亮。他信了,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姑为什么这么二呢? 第51章 我有一个二货姑姑(二更) 自秦小少有记忆以来,全家都在逼婚他姑,受传统文化的影响,他也希望他姑能把那丢失的一缕魂魄给找回来,别那么三七二八不分。 这思想来自他妈看的《灵魂摆渡之黄泉》三七爱上了长生,长生就是三七丢失的那缕魂。他妈当时看完了,哭的稀里哗啦的,他爸带的纸巾都不够,最后还是他妈的眼泪太多,一滴不剩的全都蹭在他爸的西装上了。 他们一家四口从影院里出来的时候,他爸胸前湿了一片,可气的是他爸当时抱着他,于是旁边那位老阿姨就朝他爸来了句:“小伙子,你儿子流口水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秦小少当时脸都瘪红了,躲在他爸怀里不敢见人,暗地里却气的牙痒痒,奶奶的,老阿姨你看见我把口水流到我爸衣服上了?秦小少向来爱干净到洁癖,什么时候干了这种没谱的事儿。 帮他妈背了背锅还不算,瞥眼就看见他妈和他姐抱在一起哈哈大笑,俩无情的女人。 秦小少回家跟他老爹告状:“爸,捍卫一下我们男人的尊严。” 他爸大掌一拍,就问他:“好,你说怎么捍卫?” 秦小少:“让妈妈和姐姐写检讨书。” 他爸:“。……”过了会儿,母女俩进来了,秦飞扬摸摸鼻子对儿子说:“儿啊,你玩儿大了。秦家家训,不惹女人。” 秦小少:爸,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他把这事儿告诉他姑,他姑以骑马的姿势坐在沙发扶手上,啃一个苹果,哈哈大笑:“小子,在老秦家女人的地位比男人要高,你认命了吧,谁叫流年不利,你姓秦呢?” 秦小少抓狂:“姑!” 一嗓子震得秦若书耳膜疼,蹙眉揉着耳朵:“听到了,我耳朵不聋,怎么跟你奶似的,这狮吼功练得如火纯情,无人能敌,都专门对付我一个人来了。” 秦小少终于反应过来话题扯远了,问他姑:“嗳,我问你呢,你老实告诉我,你家里是不是有人了?你是不是背着奶奶养情人了?” 秦若书无语,把食指滑过鼻下:“不是,亲,咱能说点好听的吗?” 秦小少为了陪他姑过一个美美的七夕,特意上书他妈母后皇太后张琳紫同志带他到沙龙里面做了个造型,把自己打扮成当下女孩子最喜欢的霸道总裁。 秦若书这疯劲儿上来,把他那捋顺的毛扒拉的乱七八糟。 “姑姑!”秦小少挥动着小肉手,阻止她。孩子的性子随了她,手不够快的情况下,嘴巴上不饶人:“你要不是养情人就是出柜,姑姑你喜欢女人!” “什么!秦艾之,你个老秦家的第三代混蛋。”秦若书把秦艾之按到沙发上,两个人张牙舞爪,瞬间开战。 “出柜,情人?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呀,我要告诉紫紫让她把你的手机和电脑都禁了。” 秦小少被欺压,却也不忘为自己辩解,“我老妈才不像你这么古董,现在的人缺乏安全感,同性恋多,未婚同居的人也多,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好吧?” 秦若书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来,看着被自己捣鼓的不成样的秦小少笑了,转而目光落寞,看着自己手心,想不到她活了这么大,竟还没有一个孩子看的通透。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按响了门铃。秦若书把秦小少从沙发上拽起来,自己去开门。 开开门,一群花店员工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束鲜红娇艳的玫瑰花跟她打招呼:“请问是简太太吗?” 秦若书一脸迷糊:“请问你们是?” 打头的员工做自我介绍:“简太太您好,我们是挚爱一生花店的,上午接到简先生的通知,让我们送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过来,给您送到三楼阳台上,请让一让,我们把花给您搬上去。” “哦。”秦若书让开路,引着路让人家把花都搬到三楼阳台,一排排人跟长龙似的,一个个进来,宽阔的阳台瞬间就被玫瑰花填满,瞬间成为一片花的海洋。 “哇!”秦小少在一旁看的眼花缭乱,直言唾沫,话说据史记载他爸当年追他妈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隆重过。他姑这一下子收了这么多玫瑰花,这是被丘比特射了个万箭穿心啊! 秦若书站在秦小少背后,圈着他的小身子也看的恍恍惚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把花摆好之后,走过来给了秦若书一张明信片,还有签收单让她签字。秦若书签了字,送走了那些人。这才细心去看那张明信片。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简太太,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以后还有很多很多……老公简字。” 秦若书看过之后,移开眸吐出两个字:“拽文!”但嘴角的笑容却难以抑制。早就忘了身边还有个跟屁虫,秦小少看他姑这模样明显是坠入爱河了。 他姑没理他,直接去蘑菇屋打电话去了,他也急忙掏出他爸借给他使用的手机,小胖手按一号键给他爸回报消息。 电话接通后,秦小少防着他姑,把声音压得特低:“喂,爸爸,我有一个重磅消息要告诉你。” 秦飞扬正查卷宗呢,今天是七夕,他急着把手头的工作都做完好回去陪老婆,他这家还没到,儿子的电话到先到了。 秦飞扬嘴角扬起,大概能猜到儿子要报告给他什么消息,于是边翻卷宗边问:“你在你姑家都发现什么了?” “我姑家居然有沙发了?”秦小少惊奇的告诉他爸。 秦飞扬:“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秦小少偷偷往蘑菇屋方向看了一眼,确定她姑还没出来,于是才撞着胆子告诉他爸:“就刚才,有人送了我姑一屋子的玫瑰花,”秦小少吐槽他爸:“你那个时候就没这么浪漫过。” 秦飞扬扶额汗颜,这个魔王啊:“然后呢?” 秦小少:“然后我就听说送花的人喊姑姑简太太,所以爸爸你说姑是不是瞒着我们一个人结婚了?” 第52章 秦小少:当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秦飞扬认为有必要跟这孩子说道说道:“秦小少。”他爸叫他。 秦小少:“嗳,你说。” 秦飞扬啧了一声:“砸不害臊呢!” 秦小少小胖手一挥:“秦飞扬说重点。” 妹的,老子被儿子使唤了…… “秦小少爸告诉你,很荣幸老天他听到了你内心的企盼,在你出生第五个年头里。” “爸爸是第四个,少爷我今年四岁,”秦小少打断了他爸的话,“您老要再这样不记得儿子的年岁,就从律师事务所里退休吧。” 秦飞扬认栽:“好吧,在你出生第四个年头里,你姑父从天而降临到你姑姑身边,从此以后你姑姑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明白了吗?” “啊?”秦小少大惊,抓紧手机问他爸:“那爷爷跟奶奶知道吗?他们可是最关心姑姑终身大事的人。” “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知道。”秦飞扬说。 秦小少想起那天老姨和老舅们拖家带口来他们家炫耀挤兑他姑,他就不好受,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好希望老姨们说话的时候,姑姑身边就坐着个长相比过他们、身份比过他们、权利比过他们的姑父,好好的替姑姑教训他们,给姑姑长长脸。于是秦小少急着问:“爸,你见过姑父长什么样吗?他帅吗,比起老姨家的女婿们?” 秦飞扬说:“嗯,长得很帅,比他们家任何一个女婿都帅。”他对他同学的颜值还是敢打包票的,那家伙要是敢称男神尔等都得乖乖做男人。 秦小少紧接着又问:“那比他们家女婿有钱吗?” 秦飞扬眉头轻蹙:“嗳,秦小少,我和你妈都没教过你嫌贫爱富哈,别给我丢人。” 秦小少拍头喊冤:“老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看老姨他们几家子一来就炫耀她家女婿这个富二代那个企业家,我想咱老秦家的掌上明珠怎么着都不能输给她们呀,对吧?” 这浑小子说的倒也挺在理。 他家掌上明珠确实不能输,可是简安之那小子究竟什么身份,他也没搞清楚。估摸着能上哈佛又能被聘到第一医院,应该还有些底气。 秦飞扬思考了半天,终于开口:“秦小少,爸这么跟你说,你现任姑父跟爸是哈佛同学,他的人品爸可以给你保障,绝对没问题就是了。” “哦。”秦小少放心了,“那爸,既然都有姑父了,还需要我在这儿吗?你待会儿下了班,跟妈来接我吧。” 不是,他下班的时候还想着和老婆度七夕呢,要他这么个上千瓦的电灯泡干什么呀! 秦飞扬赶紧阻止:“秦小少你听爸爸说,你姑姑呢?” “姑姑在房间里打电话,估计是给姑父的。”秦小少汇报。 “很好。”秦飞扬使坏:“爸交代你个任务,你就呆在你姑哪儿,等会你姑父回来的时候,他们去哪你都跟着,帮我测测你姑父到底有多爱你姑姑,天黑之后,我和你妈就过去接你,你再向我们汇报战况。” 第53章 姑姑的秘密(二更) “好。”秦小少完全不知被亲爸给套路,还在那里跟个光荣的战士一样,一口答应下来。 末了,秦飞扬总要开一口官腔:“同志辛苦了!” 秦小少:“不辛苦,为姑姑服务!” 哎,真是一对儿活宝父子。 亲妈泪眼汪汪的看着小少:“儿啊,你这智商是随了谁了,你爸和你妈可都是哈佛毕业的呀?难不成是随了你姑?呃……”秦若书给简安之打电话,问他:“玫瑰是你送的?” “嗯,喜欢吗,简太太?我发现我们两个真的应该在一起,你看,刚结婚不久,就遇上了七夕,我送你的明信片看了吗?”简安之问。 明信片此刻就在秦若书手上呢:“嗯,看到了。” 简安之唇角微微扬起:“我们以后还有无数个七夕要一起过。” “每年都是一大屋子的玫瑰吗?阳台都被摆满了。”秦若书说。 简安之点头:“恩,每年都是。” 有护士过来提醒简安之说是胡大夫的药配好了,让他过去取,简安之说了句“知道了”被秦若书听见。她问他:“你在忙?” “不,马上就要下班了。”说话的时候简安之已经脱下白大褂穿上休闲装准备回家了。 “要我去接你吗?”秦若书问。 “不了。简太太,你这一来900万,我已经透支了我的余生了,”简安之墨色眸子中划过一抹温柔笑:“但是简太太如果要预定简先生的来生,那就请来一趟吧,我给你1800万。” 那孩子是个慢热的性子,突然间就预订来生,恐怕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没关系,简安之耐心的等待着妻子的回答。 可是,秦若书的回答却是:“喂,你说什么?哦,我哥的小儿子在家,我刚才在操心他,没听见你说什么。” 哗啦一盆凉水浇下来,简安之叹气:“你说飞扬的儿子在,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回去。” “哦,那我挂电话了。” “嗯。” 北极星和南极星分隔与南北两端,永远不会相交。秦若书默默的扬起嘴角,那不是笑,而是看穿了世事的漠然,这一刻她才把真正的自己从身体里释放出来,“预定来生,简安之,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有将来?你知不知道,这半世已经将我累的够呛?” 收拾好情绪回过头的时候,撞上在门口盯着自己的秦小少,差点没把秦若书的心脏吓的停摆。 “whatareyoudoingsir?”秦若书只有在两种情况之下才会飚英语,第一种情况:自己被气的说不上话来,第二种情况自己被吓的说不出话来。此为第二种。 秦小少踩着他那锃光瓦亮的小皮鞋走过来,在秦若书面前站定,一脸严肃的审问她:“姑姑,你撒谎,你什么时候照顾我了?” 秦若书嘻嘻的笑,弯下腰,摸着秦小少的脸:“那什么,你想吃什么,姑姑待会儿带你出去玩儿。” 秦小少把脸撇过去:“不接受!” “你爱接受不接受,反正我待会儿要出去。”秦若书说走就走,把秦小少丢下来。 秦小少也急了,转身问他姑:“我姑父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秦若书脱口而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秦小少给套路了。 第54章 为了玩具我拼了! 医院药房里最近来了个坐诊的老中医,据说是从军医大退下来的院长。对中医方面颇有研究。 简安之先前就给这位中医打过招呼,想请他配一味祛痘的中药,但是要知道痘痘也可以由多种原因引起的,比如我们常识里会以为痘痘就是上火造成,其实不全然,痘痘也可以是由体内湿气诱发,湿气也分为好多种,寒湿和痰湿最为常见。所以老中医便要问抬头:“你可知道你的患者是那种状态?” 简安之问老中医:“如果她饮食不规律,经常三餐不食,如果她睡眠不规律,黑白颠倒,这算是哪种?” 老中医脸沉了:“痰湿和寒湿都有。就不是湿气这么简单了,恐怕体内五脏都已受损。” 脸更沉的是简安之,他对老中医说:“不瞒您,我说的这位是我的妻子,一年前我便知道她身体不好,但我学的是西医,不外乎只有两种办法手术或是针剂,但这两种都会多身体造成伤害。所以我想请您帮忙,为我的妻子制定一套调解方案。” 简安之的意思老中医听明白了,他想了想告诉简安之:“这样吧,明天你把她带到我这里来,我帮她把过脉之后,再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开方子,祛痘药我先替你配。” 下班的时候,简安之路过药房,老中医已经把要配好了,简安之拿药道谢,临走时老中医突然来了句:“今天是七夕,简大夫,祝你和你的妻子有个美好的夜晚。” 简安之笑了,突然间觉得这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也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秦小少在客厅里左等右等,就是想早一点看到传说中的姑父大人。秦若书写完稿子,下楼看到他的时候,他便是一直盯着门口看,就差把门盯出个洞来。 托秦小少的福,秦若书今天终于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望穿秋水。”她趴在栏杆上,望着秦小少那痴情一万年都甘心等待的背影,越发觉得自己在这场情爱中像个局外人,秦小少和姑父才是真爱。 mmp! “秦小少!”秦若书穿着拖鞋下楼,秦小少听到声音,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往后看了一眼,见是他姑,无趣的又转了过去,继续盯门。 “嘿,秦小少,你越来越过分了哈!”秦若书吃醋了,奶奶的,她堂堂亲姑,秦家掌上明珠,居然还没有一个简安之来的重要,秦若书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朝秦小少后脑上糊了过去:“别看了,门都被你灼热的目光烧出个洞来了。” 秦小少抬起头,无奈又忧伤的看了他姑一眼,又不能欺负他姑,只能借口说:“姑姑,你家怎么连个小熊宝宝都没有,方方正正又呆笨的靠枕,让我抱着心里都难受。” 秦若书呛声:“难受你就别抱啊!” “姑姑。”秦小少还舍不得丢下抱枕,靠在她姑腿上撒娇:“你帮我买一个小熊好不好,我想抱,姑姑。” 第55章 追忆的故人(二更) 秦若书其实就是嘴硬,其实她最受不了小孩子撒娇了,尤其是她哥的这两个孩子,连着血脉,她俩要是要个什么,秦若书保管有求必应。 “好好好,姑姑买。”秦若书终究还是答应了。 “谢谢姑姑。”秦小少高兴,一下子从秦若书腿上弹起来,勾着他姑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就是一口:“我漂亮美丽的姑姑,我最爱你了。” 秦若书宠溺的捏捏秦小少的鼻子:“讨厌鬼!” 秦小少嘻嘻的笑,这时候门铃声响起,秦小少的反应比先前更加激烈,对秦若书说:“是我姑父回来了,我去开门!” 秦小少跳下沙发,嗒嗒跑过去开门,秦若书无奈摇头,有些看不懂秦小少,真的那么喜欢简安之吗? 果真是简安之回来了,秦小少看门后看到了一个腿长长的大帅哥,长得比他和他爸爸都要美。而且是美的耀眼的那种。 因为太美,秦小少暂时移不开眼,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说话。倒是简安之先认出了这个q版的秦飞扬,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让人忍不住的喜欢。 简安之一点也不陌生,弯下身子摸摸q版秦飞扬的脸:“你就是艾之吧,你好我是简安之,是姑父。” 美人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阳光,秦小少咽了口唾沫,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秦小少吃惊:姑父摸他脸了。于是乎扯开嗓子大喊:“姑姑!” 屋里的秦若书听到他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还以为他遇到什么危险,拔腿就往外跑,“怎么了!” 秦小少揪着秦若书的衣摆躲到她身后,指着外面的美人,跟他姑确认:“他说他是我姑父。” 秦若书抬起头看了简安之一眼,然后点头:“嗯,他的确是你姑父。” 秦小少懵了,眼瞅着美人温温一笑很倾城,顿时心里放起了礼花,他爸果然没骗他,姑父长得果然比老姨家的任何一个女婿都要帅,帅的没有了。 确认是姑父之后,秦小少松开秦若书的衣摆,上前毕恭毕敬的给简安之拘礼,然后张开小手,开口:“姑父抱抱。” 秦若书在一旁看着嘴角直抽抽,就这么被收买了? 简安之抱起秦小少进门,这两人相处的跟父子似的,秦若书只能干吃醋。 “那啥,”秦若书挠挠头,也唤得简安之转身,一脸懵懂的看向她:“怎么了?” 秦若书看了眼简安之怀里的秦小少:“那啥,艾之在我们还要出去吗?” 简安之头微微侧了一点问秦若书:“那你是什么意思?” 两个大人都还没有说话,秦小少就先激动了,在简安之怀里扑腾嚷嚷着:“出去,当然要出去,姑姑你忘了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买小熊玩具的吗?” “噢,好好好,买买买。”秦若书那小孩子最没办法,这才求助的看向简安之,简安之微微一笑,与秦小少贴近,越发觉得这孩子会是个神助攻。 “那我们就出去吧。”简安之说。 “好,让我上去换件衣服。”秦若书拉了拉她的衬衣下摆,在家里她还穿着一套白色纯棉家居装。 简安之打量了她一眼:“你去吧,我们等你。” 第56章 去你妹的串通一气! 秦若书刚转身,就听见秦小少开腔提醒:“姑姑,今天是七夕,一年才一次,你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 秦若书猛回头,咬牙瞪了秦小少一眼:“知道了!” 秦若书上三楼去换衣服,秦小少转眼就和他刚见面的姑父来了一个givemefive:“耶!” 简安之把食指挡在嘴唇上:“嘘,小声点,别让你姑姑听见。” 秦若书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挑了挑那些衣服,才发现休闲装很少,几乎全都是裙子,奶奶的,这时候抱怨简安之也太晚了点儿,于是只能挑了一件裙子换上。 好巧不巧,她挑的那一款正好是迪奥2018夏季新款,刚上新。裙子领衬上有标识,可碰上秦若书这么个马大哈,再是什么名牌衣服也拽不起来。 迪奥被她“看不上眼”的传出去,到楼下可瞪大了那两个傻小子的眼。秦小少说什么来着,他们老秦家的掌声明珠就是不同凡响,他姑是不打扮,打扮起来,女人们都得踩踏整容院的大门变性去。 “你俩饿啦?”秦若书看见简安之和秦小少都张着嘴巴合不上,不由觉得怪异却根本就没打自己身上想。 简安之听到秦若书的话,不好意思的收回神,转头,掌心托起秦小少的嘴巴,转移话题:“秦艾之,你流口水了。” 秦小少皱眉:姑父,你奶奶的,小少我什么时候流口水了,明明是你在垂涎姑姑美色,怕被发现好不好?真是神一样的队友! “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秦若书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包,其实也不能算是包吧,顶多就是给秦小少买玩具,拿了钱而自己穿着裙子没有口袋,索性就拿着一个上次跟白芷微去云南旅游时买的民族风样式的小包,把钱塞到里面,包也小,方便拿。 简安之抱着秦小少跟在后面,某人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妻子,这身迪奥连衣裙穿着倒是挺好看,只一点那头发还绑着个丸子头,八成是急着穿衣服没顾得上收拾。 当秦若书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简安之突然伸手,将她头发上绑着的皮筋拆掉。 如霞光流淌的头发顿时散落两肩,当秦若书转身时,简安之看到的是一个有气质光彩夺目的美佳人。 “简安之你干什么?”秦若书摸着头,踩在简安之手里发现了皮筋,咬唇刚要伸手去拿的时候,秦小少突然发话:“姑姑,你这样才漂亮。” 于是乎对孩子毫无招架能力的秦若书终于笑了出来:“是吗?那就这样吧。”不过转眼就瞪了简安之一眼,咬唇冷哼:“下次你要再敢不经我同意就拆我皮筋,我就要你好看!” 简安之嘴角挂着温温的笑:“嗯,我知道你已经让我很好看了。”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来,秦若书打头,简安之抱着秦小少在后,为了表达感激,简安之在秦小少的小圆脸上亲了一口:“谢谢!” 秦小少第一次被美人亲,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明明心里激动的波涛骇浪,却学他姑死不要脸的嫌弃人家:“哎呀,你脸红不红啊,我爸都不亲我。” 简安之只笑不说话。 秦若书开车,那俩大老爷们厚颜无耻的坐在人旁,还是秦小少颇有良心且好奇的瞪大俩葡萄眼珠子问:“姑,你不是不能开车的吗?” 关于他姑的这点“新闻”本来不打算与外人道,可是今儿见着了姑父美人,颇对秦小少胃口。为什么俩人这么投缘呢? 因为他爸说他小时候特别丑,半夜里把他妈给丑哭了,整宿整宿抱着他爸不睡觉的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妈的眼泪感动了上天,后来,他爸就受高人指点,在家里挂满了各种美男子的画像,从古时的潘安到现在的小鲜肉,谁帅挂谁。 让他每天看着这些“美人”的画像,渐渐的他就变漂亮了。于是乎秦小少就想,自己现在还小,如果想要再变漂亮一点的话就得跟漂亮的人在一起,吸一点人气精华。 所以还是要跟这位“姑父美人”搞好关系的,让他把他的美貌匀给自己一点。不多不多,就按照他的长相,长个七八分就行了。 亲妈表示想哭,儿啊,你要是跟你姑父长得像,那就是你姑父的儿,不是侄儿。你咋就拉磨不幸,遇上个坑你的爹爹勒,亲妈泪目,不忍再提。 言归正传,咱秦小少对姑父美人说什么了呢?秦小少搂着姑父美人的脖子用一种“我十分佩服你”的口气拍拍简安之的胸膛:“兄弟,你知道你女人是有前科的吗?” 秦若书顿时炸了毛:“秦小少,我有什么前科!” 秦小少对于他姑的凶早就免疫了,那是自己亲姑,还能真把自己怎么着,这女人也就嘴巴硬了点儿。 秦小少说:“秦若书你需要我把你驾照考了三回都没考过去,最后还是我老爹你老哥厚着脸皮找到你们驾校的教练给人塞了钱让你保过那件事情说出来吗?” 秦若书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击了一拳,疼的脸都刷白,比新房刷的白油漆还要白,扭头看着秦小少,内心暗语:亲,你还能再给你姑长点脸吗? 目光从秦小少脸上移开,只见简安之一脸贱笑,不动秦小少只因他是个孩子,但是简安之? 哼哼! 秦若书半边嘴角挑起,跟古装剧里面的练阴毒的邪魅反派一般,伸手掐住简安之的左脸,跟拉面条一样往自己这边拉过来:“简安之你在笑一个给我看看!” “好啊,既然是老婆大人的要求,一定办到。”简安之忍痛继续笑,秦若书都能感觉到手里的皮在慢慢膨胀不受自己控制。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圆呼啦啦的小肉手突然蹿过来,往秦若书手背上糊了一巴掌。 啪! 五个清晰无比的指印出来了。 “啊!”秦若书的手迅速抽离,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手背,以前她总以为一个小肉手根本打不疼的,但是刚才那一瞬,只感觉有千斤顶砸下来。 眼泪差点没有飚出来。 秦小少朝她大喊:“秦若书,感情掐的不是你,你不知道疼是怎么着!” 秦若书委屈,含恨的目光瞪向简安之:“你给我等着!” 第57章 你爱她所以退一步 七夕的街不是一般的堵,七夕街上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多到秦若书后悔开车出来,找不到停车位,便自言自语念了一句:“这些人是不是从月球上借来的啊!” 简安之忍不住笑了一声,可秦若书却立马条件反射的转向她,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秦小少因为他糊了自己一巴掌的事儿她还记着呢?哪有这么容易就了了的?还不给她安分点,还敢笑? 简安之却是一副好脾气,明知被瞪了,还是痴迷而温柔的看着秦若书,他怀里的秦小少默默抬眼看像姑父美人,其实在他姑刚才那一记毫无防备的刀眼瞪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冷战了。只是那是自家姑,怎么着都得稳住,面子给足了。可他有一点就搞不明白,这姑父美人是什么态度? 难道是猫吃老鼠被他姑给降住了。那一眼温柔的,咿呀,跟他老爹每一次做错事请受罚看他老妈的眼神一个样儿,秦小少叹气懊恼中,现在的男人都是怎么了?怎么一见到女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木有,秦小少心里有阴影,诸如此类的场面见多了,就纠结了,自己长大到底还要不要结婚? 摇头叹息,这女人啊,真是非一般的生物。 简安之摸了摸秦小少的额头,像是很了解他似的,呼出来的气息却是很温柔,就在刚才还说现在的男人像只软骨的猫一样的秦小少,在姑父美人的安抚下先变成了一只听话享受的猫。 葡萄眼睛记录下车里发生的一切,姑父美人先是看了母老虎姑姑半晌,然后又寻求改错的机会,用那双能醉死人的眼睛寻了一个停车位,让姑姑把车停了进去。 然后他们才下的车。 下车后,秦小少央着要下来,其实要吸收美人的精华还是抱着的好,可是这一路,他都坐在人家腿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秦小少还是要脸面的。 “你放我下来吧。”秦小少对姑父美人说。 这时候秦若书也来帮腔:“是啊,放他下来吧,你俩抱着都有一会儿了。” 秦小少听了只翻白眼:这是亲姑吗?明显就是羡慕嫉妒恨,“我俩不搞基。”这话秦小少原是不想说的,但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没有管住嘴巴,一下子一不小心一冲动就给说出来了。 原先是怼他姑的,但没想到让姑父美人尴了个尬。秦小少说完才想起看姑父美人,美人摸摸他的头,无奈的笑笑把他放了下来:“好,你自己走。” 最开心的是秦若书,她在一旁握住手放到嘴边,别过脸不厚道的笑了,她肯定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刻。秦小少真是太给力了! 回过头,笑意未散,已被简安之牵了手,他竟然也是带着笑意,温声开口:“走吧,我们先去商场给艾之买玩具。” 前方,秦小少已经等不及了,转过来朝他们俩招手:“你们快跟上!” 闻声,秦若书和简安之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商场里人多,尤其是秦小少要去的玩具区,因为情侣们都在买毛绒熊,商家们也逮住了七夕这个噱头,有玩具熊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有的干脆是电动,一摁就会发声说“亲爱的,太阳爱上了银河系而你就是我的银河系,我只想对你说一声我爱你。” 够肉麻够煽情的了吧? 一般小丫头怎么能够抵得住?于是女生便央着一同随行过来的男生买下它。 秦若书在干嘛? 柜台前眼睛都不往那儿看一眼,整天编写情啊爱啊,对那些早就免疫了。那些话对于秦若书来说真是次的不能再次了,她就想问一句,哪个脑子被狗啃了的,能想出这话来?小学毕业了吗他! 没有冷笑出声,已经算是秦若书给的最大尊重了。先前懵懂秀幸福的小丫头片子们,秦若书摇头叹气,纯粹是奶奶看孙女的眼光,一群傻孩子! 秦小少拉着美人姑父挤在人群当中,眼花缭乱的选熊,而他的美人姑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老虎姑姑,当他被拉着往走的时候,那双眼睛才被迫离开。 秦若书退出了热闹圈,对这热闹似乎提不起任何兴趣。冥冥之中好像有种不知名的介质,将她与这热闹隔开,禁锢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周围的景物人群像是二进制源码,一切重新组合。 那一年七夕,他和她一起逛商场,可比现在热闹多了,她拉着他看中了物架上的一款毛绒熊,指着让他买。 他叫售货员把她要的那款取下来,接过却不急着给她,那熊实在太可爱了,她想要的不得了,央着他快给她。可是他却抱着熊和自己做对比问她:“我和它,谁更可爱?你更爱谁?” 她吃醋的瞪了他一眼:“你是小孩子吗?” 他闪着无辜的大眼,问她:“你想要它?” 她点头:“嗯。” 他事先编好的陷阱,她掉了进去,他凑过来半边脸,用手指了指:“亲我,它就是你的。” 她假装嫌弃,最后还是亲了他。那年也是他们最后一个七夕。 秦若书眼光水润,可那边简安之却已走出人群,抱了一只大白熊朝她走过来。 原来秦小少故意带走美人姑父并不是想给自己挑熊,而是为姑姑挑的。姑姑生活太过单调,但其实她内心里还是一个孩子。秦小少准备在七夕这天送姑姑一只小熊。 选好之后,他把这只熊推给美人姑父:“往年都是我送的,今年你送给姑姑吧。” 简安之明白秦小少的意思,弯下腰揉揉孩子的头,指着他怀里的那只小熊:“这只你送,我重新送你姑姑一只。” 他喊来售货员把自己看中的那款拿下来,秦小少的那一款胸前捧着一束玫瑰花,毕竟是孩子,想象力要比大人好一些。 简安之的这一只也是纯白色,但比秦小少的要大,胸前什么都没有放,只是一只“裸熊”选好之后,简安之牵着秦小少的手:“走,我们把这对母子熊一起送给你姑姑。” 秦小少愉快点头:“嗯。” 结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若书红了的眼。 七夕那天她哭了,却与他无关。 第58章 半路碰瓷儿 她抱着子母熊从商店里出来,两大一小,中间夹一个小朋友,走在大街上,引路人侧目,嗯……很像一家人。 秦若书抱着子母熊,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因为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以前被她老妈逼婚,把自己逼成个大人,两军交战,她得忍痛把自己的童心暂放一边。等后来……也渐渐忘了这种感觉。 “秦小少谢谢你,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熊了。”这话原本说出来挺沧桑的,会叫别人以为这啥人啊,这么久没人追,都快放成老古董了。可偏他姑就是个二逼货,干什么都没心没肺。再加上,另外两个都是家里人,没人嘲笑她什么。 秦小少听了心里酸酸的,他姑那么漂亮的一个人,本该是花季少女,哎……。 秦小少那个时候拉着美人姑父的手,有意把两人往一块撮合,于是便说:“姑姑,这熊可不是我一个人挑的,姑父也有份。” “啊?”秦若书抬头,看到一脸温笑的简安之,轻轻的道了句谢谢。可是没想到简安之竟然低头笑了。他很儒雅很绅士。 秦若书有时候也会看不懂这孩子,你说他比自己小吧,可是做事情的举止行动都是些长辈才会做的,沉稳有些,内敛有些。今天是七夕,看在熊的份上,她就不骂他老脸皮厚了。 三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广场附近,那边有一个卖炒酸奶的,简安之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她:“要不要吃炒酸奶?”没想到秦若书看到炒酸奶眼睛立马就亮了。 忙点头:“嗯嗯嗯嗯!” “你们把熊哥拿着我去买。”秦若书把子母熊推到了简安之的怀里,一溜烟就不见了。 等她走远之后,秦小少才靠过来对简安之说:“我姑姑最爱吃的就是草酸奶了,你可真是投其所好。” 简安之听这话竟然有种挖苦的味道,秦小少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他姑,没注意,继续说:“我敢担保,一杯绝对不够她吃。” 炒酸奶店的老板问秦若书你要什么口味的,秦若书说:“一杯柠檬,一杯蓝莓,还有一杯……。”糟了,她忘问简安之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了。回头看了简安之一眼,见他站在人群之外的老远处,抱着大大的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那人温润如玉的性子倒和香草有些像,于是就告诉老板娘说:“一杯香草。”反正她按人头买了三杯,打算好了,如果简安之不肯吃,那她就把吃了。一杯反正不够她吃。 秦若书觉得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招财猫,后来买炒酸奶的情侣团越来越多,她都觉得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把她给围住了。酸奶炒好之后,她一个人端着三杯朝外走,明明说了请让一让,可是还是有人撞了上来。 “你干什么呀,走路不长眼啊!”秦若书被那人按住肩膀推了一下。秦若书恼了,抬头看那人,我的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得亏她刚才只低着头照看她那三杯酸奶呢。 那人长得,哎呀妈呀,吓死宝宝了! 其实岁数也不大,乍一看也就十七八九岁的样子,只是那一头杀马特的打扮吓了人类一大跳。杀马特在n年前兴起,在18年逐渐淡出圈儿,只有偶尔某个明星被爆就照的时候才会放出那么一两张,忆一忆那曾经青涩的年华。 这孩子又是打哪儿蹦出来的远古人类啊? 怀里抱着他那小女友,也是一头杀马特,穿破洞裤、链条牛仔衣,那嘴唇红的她必须致敬沐绗俞,wuli沐老师跟这位小姐姐比起来真是太保守了。 小丫头能凑合跟这位驴头酋长是情侣个头,打了个鼻环,眼皮上眼影太重,几乎看不到眼睛,小丫头鼻孔朝天的看着她。 我去,尼玛今天穿越了。秦若书想。 炒酸奶化了就不好吃了,秦若书本不想理他们,绕开他们走来着。可是杀马特就是不肯放过她,男的将她拦住:“怎么着撞了人不想道歉就走啊!” 秦若书挑眉:“是谁先撞了谁啊,我转身的时候就说了请让一让,你聋了啊!” 男人来劲了,抓住秦若书的手不让走:“道歉,不道歉不准走。” 炒酸奶店里的人也渐渐围了过来看热闹,秦若书盯着被男人握住的手腕,最讨厌别人触碰,现在也是:“放手!” 男人冷笑了一声,“哟,大家看看,这小丫头还挺厉害的。”他怀里的女孩到坚持不住了,从男人的怀里跑过来破口大骂:“小贱人,你跟谁说话呢,这么拽!” 小贱人? 秦若书这下彻底火了,刚想开口,突然有一只手横空出现,握在男人的手腕上,只听那人清冷声音,却比她要有力度:“放手!” 男人子哇乱叫,手被捏痛了,被迫松开,还被那人给推了出去几米远。 “简安之。” 简安之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她护在身后,却对着那两个杀马特说:“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们的父母知道吗!” 秦若书差点没笑喷,怎么这还带教育人的? 老学究! 女生倒是想上前跟简安之理论,但却被男生拉住了手,让女生回头来看,原来他的手腕已经被捏紫了,男生看了简安之一眼,小声对女生说:“大概脱臼了,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哦,好。”女生扶着男生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指着简安之的眉眼威胁:“你们俩给我记着!” 简安之眉眼温润,记着呢,一定记着。 “你没事吧?”人撒后,简安之把秦若书拉到自己面前,认真打量着她,关切之心难掩。刚才他和秦小少在那边等她,秦小少拉着他说了许多有关秦若书的小秘密,说着说着,他心不在焉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便看到秦若书被人围住。他便往这边赶。没想到撞上两个“年代久远的老物件儿”。 “没事。”秦若书笑小,端着三杯酸奶挺凉的,便对简安之说:“走吧,秦小少还在那边等着我们,酸奶化了就不好吃了。” 第59章 我不要换着吃(一更) 秦若书拿着柠檬酸奶,把那杯蓝莓的给了秦小少:“你呢,平时爱看电脑手机,这杯蓝莓的给你,抗辐射。” 秦小少勾唇盯了他姑一眼,把他手里的换过去,还振振有词:“姑姑,该吃蓝莓的是你吧,你每天面对电脑的时间要比我长。” “嗳!”秦若书舍不得那杯柠檬的,却眼睁睁的看着秦小少对它下了魔抓,啊呜吃了一大口。跌下来的眉毛分外可怜。 她又不能和一个小孩子争,只能干咽口水,把那杯香草的给简安之:“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买了杯香草的。” 简安之抱着熊根本没手拿,不过还是抽出手来接过:“等我一下。” “哎哎,你又要去哪儿啊?”秦若书开口的时候,简安之已经抱着熊带着炒酸奶走远了。 有不少小情侣从炒酸奶店里走出来,简安之一米八六的美少男抱着个熊走过来显得格外出挑夺目,心想这杯炒酸奶如果跟老板娘换,卖出去的东西又是冰淇淋的性质人家未必愿意,重新买那这一杯就浪费了。 刚好听见花池旁边有情侣说话,女的说:“怎么是柠檬的呀,好酸,我不喜欢吃?” 男的无奈:“那我重新给你买一杯。” 简安之走过去打断二位:“可以跟我的唤吗?” 秦若书目光追着简安之,看到他从炒酸奶的店突然折走路线,然后不知道对女孩子说了什么,那女孩子便兴高采烈的跟他换了炒酸奶。 秦若书有点吃味儿:“我靠,不愿吃就说,还花了老娘五块钱。五块钱呐!” “姑姑你吃醋了!”秦小少的声音突然炸出来。 “我没有!”秦若书口气蛮横。 秦小少用小勺戳了戳她姑的手臂:“炒酸奶杯子都被你捏扁了。” 秦若书这才定睛去看,那塑料杯子早被自己捏的面目狰狞,估计现在就是出现一鬼魂来都不见的有她手上的造型可怕。 秦若书闭眼缓气,睁眼就看见简安之那张欠扁的脸,闲庭信步的朝自己走过来,背后是广场霓虹灯,他丫的,跟t台走秀似的,闲庭信步。 滚一边去! 秦小少无奈摇头,这事儿他还是别管了吧,姑姑气的是美人姑父,要报复的夜市美人姑父,不关他事儿,还是继续低头吃自己的炒酸奶,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从姑姑手里抢过来的柠檬炒酸奶应该特别好吃,但是秦小少内心却无比悲鸣:“我那糊涂蛋蛋姑姑啊,我老秦家怎么就遗传给你这么点智商?呜呼!天命不可违!” 简安之把一杯柠檬味道的炒酸奶递到冷着眉眼的秦若书面前:“两杯,你这个吃完了,吃我这杯。” 秦若书一愣,那感情多像是鲁迅家的保姆从老家回来了,掏出一本三哼经给他。完全意料不到,又完全春暖花开。 秦小少这个“场外观察员”可把他姑的表情记录的一清二楚,瞧,这不,傻孩子挺好打动的。美人姑父可真有两把刷子。 秦若书咳了咳:“那你呢?” 简安之说:“我不吃这些。” 第60章 温柔简vs财迷秦(二更) 美男模特不肯吃,秦若书挑眉:“我靠之,奶奶的怎么不早说啊,”她用非常财迷的口气朝简安之埋怨:“简安之,一杯五块钱啊,你知不知道这五块钱有多么贵重,不容易啊我。” 简安之温和尔雅,一副好脾气:“从我工资卡里扣。” 秦若书笑的灿若莲花:“那行!” 秦小少不知疼惜自己,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丢人啊,姑姑!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吃炒酸奶,简安之帮着拿熊,七夕夜很浪漫,他们也走的很慢。秦若书很少和简安之说话,多是和秦小少在说。 “你爹妈呢?”秦若书坏心思的问。 秦小少往嘴里塞了一口炒酸奶,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你还不知道他们俩每到每年七夕的时候,说的好听是把我派过来给你过七夕了。但其实是他们俩自己要过,把我给撵出来了。” 秦若书暗暗的笑了笑:感情你知道你多余啊?可嘴上却装出一副刚才知道的模样:“啊?原来是这样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幼小的心灵吗?” 秦小少停下来,挑眉含着炒酸奶,尽量用能听得清的声音说:“姑姑你是编剧不是演员,一个当不了演员的编剧不是好演员!” 呃…… 这他妈绕的秦若书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有必要欺负数学不好的人吗? 秦若书闭嘴,臭小子心眼那么多干嘛呀,怪不得人把你丢下来。 “所以感情是我容纳了你?” 秦小少点头,绕过秦若书看了简安之一眼,把美人加入话题:“不过,我看下一年你就不用我陪了,指不定还有个小的,你们一家三口齐全了。不过到时候我可说清楚啊,你们俩别学我爸和我妈,嫌小的麻烦给我们送过来。” 秦若书被炸了个外焦里嫩:“嘿,小子,你怎么这么早熟呢?” 秦小少依旧我行我素:“我不早熟,你们大人都是这个样子,一旦结了婚就会有孩子,不然我和我姐是怎么来的,还不是被你们这些结了婚的大人给睡出来的。” “啊闭嘴!”秦若书急忙捂着秦小少的嘴,她的脸已经红的不行了。这什么熊孩子,跟天山童姥拜把子了吧这是! 秦小少呜呜了两声,推开了秦若书的手,皱了眉,一脸的嫌弃:“姑姑,你手上有细菌,我还要吃炒酸奶呢!” 秦若书总觉得背后不是很自在,赶紧岔开话题:“你姐呢,你爹妈要过情人节,总不可能把你送我这儿,把你姐带上了吧?” 秦小少摆摆手:“不会,我姐多猴精儿啊,早在七夕之前就跑到我妈面前主动请缨,说要去国外看我外公和外婆,我妈感念我姐孝顺,就把她送走了。就我傻记挂着你,不然也跟着走了。” 秦若书啧了一声:“嘿,这话听得,好像是我连累了你?” 秦小少生无可恋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呢,好心没好报。”继续吃他的炒酸奶。秦若书挫败:“啊!” 回家路过医院的时候,简安之突然提出:“你们两个跟我进来,我有点事情要办。” 秦若书和秦小少都摸不着头脑,呆呆的跟了进去。 第61章 腹黑的简医生 值班医生看见简安之带着女人和孩子来,这副和谐的画面让人想入非非,便自以为是的上前打招呼:“简大夫,今天七夕怎么把嫂子和儿子带到医院里来了。” 秦若书囧。仿佛刚进来就被这穿白大褂的熊孩子迎面泼了盆凉水,还是凉水里面泡了冰块的那种,丫丫的呸,嘛破医院,什么人都往进招。 却听到简安之笑着和那人解释:“是我的妻子和小侄子。” 那人瞬间明白:“哦。”然后对秦若书道歉:“对不起啊嫂子,我还以为这是你和简大夫的儿子呢。” “没关系。”秦若书假装大度,为了简安之她忍了,但是小子,别让我再看见你,要不然非把你拉到脑科研究所侧一下智商! 那人走后,秦若书追上简安之吐槽:“哪有人刚结婚就有孩子的,他什么眼神啊?” 简安之笑:“他近视。”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的确很像一家三口,但是他家夫人脸皮薄,还爱死不承认,所以简大夫只能冤枉同事,把一个视力正常的人说成是近视眼。 秦若书没放心上,转而问:“你带我们来这里有什么东西要取啊?” 简安之回头,抬起胳膊把手放到秦若书的头顶,温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楼道里由远及近的传过来一阵脚步声,实习的男医生跑过来看到简安之双眼放光,“简医生您来了,太好了,没想到七夕别人约会,我竟然遇到了救星。” 实习医生借着兴奋劲儿缓了一口气,就拉着简安之的手,便走便说:“简大夫我告诉你啊,医院里前几分钟来了个手腕脱臼的病患,我给他接,他却疼的吱哇乱叫的,愣是不让人碰,你说不让人碰怎么能好呢?可那孩子却嫌我是个实习医生,不信任我,你说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想的?幸好简医生你来了,你不是实习的,他或许听你的,你就帮帮忙吧!”实习医生火急火燎的把简安之拉到病房,秦若书和秦小少也紧跟了上去,可是到那儿一看。 嘿,真是巧了。 古人云: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儿个是碰上鬼了。秦若书高挑眉毛,这不是推她的那俩孙子吗? 怎么着手骨脱臼了,跑到医院来疗伤,却不想这里竟是简安之的地盘。 该! 哎,不对,她反应过来了,默默的朝简安之比她先进去的背影打量了一眼,这货怎么知道他俩在这儿?是他有能掐会算的本事还是他一早就布下了这个局? 简安之,你不简单啊! 显然,杀马特二人组也没有想到,千出万唤使出来竟然是他们的仇人,仇人竟然是大夫,还是他的主治大夫。 杀马特二人组对视一眼,立即有种被雷劈的感觉,今晚上,她们俩就准备死这儿算了! 简安之走过去,背影挡住了秦若书的视线,却在面对男人的时候,挑起半边的嘴角,异常邪魅冷漠,男人想要逃已经来不及了,手腕已经被简安之握在手里,只听咔吧一声,手腕向内拐弯,男人杀猪一般的声音,震荡了这个住院部。 第62章 秦小少长大了去考法医吧! 从医院里出来,秦小少却捂着一边的牙,瑟瑟的发抖,想起刚才那一幕,总觉得惨绝人寰。这回简安之走在他们前面,秦若书和秦小少在后面跟着。 秦若书拉着秦小少的手低头偷笑。真想不到简安之那人坏起来的时候,竟这么不动声色。 就这个时候,秦小少戳了戳他姑,小声说:“姑姑,我怎么觉得人家在给你报仇呢?” 秦若书摸摸秦小少的头:“你也看出来了?” 秦小少不满:“小姐,你当我是傻子吗!” 路过肯德基店,秦小少说他饿了,要进去吃汉堡鸡腿,秦若书和简安之带着他进去吃。秦小少倒是大气,两手一边拉一个,蹦蹦跳跳的就把两人拉进去了。 去前台点餐,人家直接说了句:“先生夫人,家庭套餐半价哦。” 秦若书还没说话,秦小少就来了句:“看吧,你们要生的。” 秦若书的脸悠的一下子就红了,抬头看了眼简安之,急忙收回,瞪向秦小少:“你要还想吃的话就给我闭嘴。” 这时候简安之突然插话进来:“好了,你先和艾之找个位置坐下来,我来点餐。”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秦小少不信任的问。 “我知道。”简安之耐心的回应。 进了肯德基的店,秦小少就跟回家似的熟门熟路,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可以看到夜景的地儿请他姑姑坐下。 趁着美人姑父还没有过来的时候跟他姑撒娇闲扯上几句:“我说姑,该给我讲讲你的恋爱史了吧?” 秦若书冷笑一声:“你爸没告诉你?”添了狗头都知道,一定是他爸在背后使坏,不然这小子敢这么大胆? 秦小少这会儿特诚恳的摇头:“我对天发誓我爸没告诉我你俩是怎么走到一块的,竟然背着爷爷奶奶把结婚证都领了。” “行了行了!”秦若书摆摆手:“别卖你那点小聪明了,”秦若书身子向前,用手勾秦小少:“过来,你爸有没有说,你爷和奶知道这事吗?” 秦小少摇头:“我爸原话是先不让你爷爷和奶奶知道。” 秦若书点头,现下放心了。 秦飞扬守信用! 秦小少看他姑一脸轻松态,说了句:“姑,我怎么觉得你特别混呢?” “我又怎么你了?”秦若书炸毛,这他妈还是亲的吗,竟然说自己混?秦若书扶额,遮住了前台的目光:“秦小少啊,秦小少,有时候我真想把你拉去化验血。” 秦小少却摆出一副贵公子状态:“姑,就算你把我拉去化验,也只能证明我是我爹妈的孩子,我老子年轻的时候也混,但是遇到我妈之后,他就变乖顺了,可你跟我老子就不是一个性质,你这明显就是把人家娶进门儿,不打算对人家负责。” 秦若书咬牙:“你哪知眼睛看见我不打算对人负责了?”亏得慌她好不好?要不是被人灌了酒也不至于那啥了。怎么现在就闹了一个同室操戈,胳膊肘往外拐的局面。 秦小少指着自己那俩眼睛,认认真真的回答:“俩眼睛都看见了。姑,我刚才说爷爷奶奶都不知道的时候你表情明显放松,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秦若书无语,准又是他爸教他的,他爸秦大律师,他儿子耳濡目染,这观察人的细心劲儿能把人筋给扒了。 秦若书一手按在秦小少的肩膀上委以重任:“秦小少,我觉得你长大之后可以做法医,尸检最适合你。” 秦小少:“。……” 嘴角抽搐:你真是亲姑! 那么一晃就把秦若书按在肩上的手晃掉了:“说正经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简美人带到家里向家人公开?” 第63章 关于长脸的问题(一更) 秦小少的意思是赶紧把简美人带回家里公布消息,拿简美人去堵住老姨老舅一个个嘚瑟的嘴巴。 他还不是心疼他姑吗?每次都被那帮以亲情为纽带的势利眼们踩。且不说别的吧,就二老姨那大女儿,她能找到那上校女婿还是他姑帮的忙。 她姑刚上大学那会儿学校请来军校教官给新生军训,何思雅那段时间整天粘着他姑,没事就往她姑的学校跑。她姑上的是交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大学。对同学炫耀她姐就在交大上学。 结果那天她姑军训她就看到了那个教官,也就是她未来的丈夫。他爸说何思雅对教官一见钟情,便央着她姑给她个机会让她在教官面前露露脸。 她姑那个时候还小,傻里傻气的。疼妹子就跟现在疼他和她姐一样,一点都没有把何思雅当外人,可着心儿的对她好。 后来两个人好上了,何思雅对外宣布的时候就说他们两个是命定的恋人,天作之合,根本没他姑什么事儿。 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秦小少现在提起来都气的牙根痒痒,还有这不争气的姑,你说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咋就想不通不拿去人前炫耀呢,指着让别人欺负你! 秦小少的脸,一变二变三变,从开始的宁静到蓄积波浪到最后的波涛汹涌,秦若书直接伸过手去摸摸他的头给降了火。 秦若书温声开口劝:“秦小少,太过成熟了不好。” 秦若书虽然外表混账,但有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却是洞悉一切之后的沉稳内敛。好像她有两种性格,一个用来对外伪装,另外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用秦小少的话来说就是前一秒土匪,后一秒温润如水! 所以秦小少才会心疼:“姑,何思琪何思雅她们那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反击报复她们呢?就趁现在把美人带过去,气死她姐俩!” 秦若书低头,温温的笑了,她问秦小少:“难道你姑姑结婚找男人就是用来跟人比的?” 秦小少哑言,说不出话来。 秦若书转过头朝前台看了一眼,回头继续问秦小少:“你和简美人接触过,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秦若书给秦小少时间思考,眉目温淡的看着他,她这侄儿看人老道,但凡他过眼的人什么性子都能猜出个七八来,这大概就是孩子的世界单纯,所以看人才没有那么多杂念吧。显然,简安之已经收买人心,让秦小少为他点头:“我觉得他好,比老姨老舅家任何一个女婿都好,他会给爷爷奶奶还有你长脸的。还有就是,他对你很好。” 秦若书嘴角上扬:“既然你都看出来他是个好人,那你怎么忍心姑姑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去伤害他?” 想了半天,秦小少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姑姑,你爱他吗?” 秦若书愣了一下。 爱吗? 这是多久没有听过的字眼,后来回过神,秦若书勉强的笑了笑:“不知道……或许……时间还很长……” 是啊,时间还很长,谁会知道将来发生什么。 第64章 小青梅,套路的日常(二更) 简安之端来买好的快餐,秦小少的汉堡薯条,放到她面前的就是盖浇饭。 于是秦若书一声炸雷平地起:“饭?” 秦小少懵了:“姑,你怎么了?就是普通的鸡肉盖饭啊。” 简安之早就习惯了,所以坐在她身边,平静接纳:“嗯,饭,你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在这儿吃,晚上回去我就不做饭了。” 秦小少倒没什么大动静,蘸着番茄酱一口一口的吃自己的薯条,至于男人做饭这个优良传统,在他家,他奶奶吃饭,爷爷做。妈妈吃饭爸爸做。所以淡定,没什么大不了习以为常就好。 饭是不假,可是秦若书过惯了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日子,你啥时候见过她主动接纳饭这个东西。 再反观简安之面前的吃食:玉米色拉、胡萝卜餐包、土豆泥。阿玛的,不愧是医生,吃的都比一般人简单而健康。 秦若书看着她点的菜餐,万分心疼愧疚的问:“简医生,在垃圾食品店里挑选一些健康的食物,费了丫不少心吧?” 简安之平静的拿起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碍事。” 秦若书气的呲牙:尼玛,吃个饭而已,能不能别这么儒雅,比的老子跟悍匪似的,多不温柔。 秦小少躲在角落里,含着可乐吸管,一边笑一边喝,一边吹泡泡。 ——姑,你也有掉坑里的时候,真好看! 秦若书这边看不惯简安之一副贵公子模样,趁机捣乱。顺手抢过一盘他正要下筷子的沙拉,护犊似的护在怀里,等简安之问她要时,她说:“不给,我要吃!” 简安之拗不过她,温言软语好相劝:“你下午没吃饭,听话吃点米饭暖胃。色拉是凉的,不适合你吃。” “我就不!怎么着就你们医生心眼多,知道吃点健康的,我们老百姓就不能也跟着吃点儿?”她垂眸瞅了眼自己面前的浇饭盖饭什么的,挑衅开口:“诺,简医生,今儿个就委屈你,也吃一回垃圾食品。” 这两人左一句垃圾食品又一句垃圾食品,殊不知,那一堆垃圾食品某人正吃的不亦乐乎,秦小少番茄酱沾的满手都是,完全把他们俩个屏蔽在外面。 吵架吧,吵架吧,哪个恋爱中的人不吵两句嘴了呢? 简安之知道自己铁定吵不过她,最后采用怀柔政策:“这样,我的那份给你,你吃一口米饭拌一口色拉行吗?” 秦若书摇头,协议不成。 她就是不想吃饭才抢他色拉准备糊弄两口就过去了,丫的还给她加了米饭和色拉,他就这么哄傻子的吗? 可惜了姑奶奶没有那么好糊弄。不吃就是不吃。 “那你想怎么样?”简安之一脸严肃将裁决权交给了秦若书,这倒是让她惊讶,这下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了,想说不吃,可是秦小少在场,回头万一把这事儿告诉她哥,她又不得安宁了。 于是认了栽:“我想吃你的。” “好啊,给你。”简安之又将她的那碗粥推回来,微微一笑:“来,我们换着吃。” 秦若书:“。……” 脑子慢半拍:曹尼玛,老子又被套路了! 第65章 俩腐女的七夕节(一更) 从肯德基店里出来,秦小少这方吃饱喝足,没走两步就攥着她的衣摆睡眼朦胧:“姑姑,我困了。” 秦若书听见,本已转过身伸出手要抱他,却被简安之快一步他蹲下来伸出手:“我来抱你吧。” 果然不论男女长得美的人都是吃的开的,秦小少一听说简安之要抱他,兴奋的晃着两只小手,一把便勾住了简安之的脖子,被他带起来。 他俩这边准备好,秦若书只能后补:“我去把车开过来。” 七夕这天晚上,白芷微也约会小鲜肉。路过与肯德基店隔一条街的地方看到秦若书的身影闪了过去。 手里拿着七夕玫瑰花束,正与小鲜肉你侬我侬的白芷微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追随过去。 小鲜肉见她分了神,疑惑问:“怎么了?” 白芷微顾不上理小鲜肉,只摇了摇头叫他先等一会儿。 虽然那时灯光并不很明亮,但属于秦若书那辆钟爱系红色玛莎拉蒂仍旧十分显眼。只见她把车开出来,停到肯德基店门前,推开车门,接着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就坐了进去。 “我的天哪!”白芷微感觉自己被雷劈了,站的跟根电线杆似得直楞,“秦若书什么时候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 如此画面,任谁都会这样反应。秦若书就跟那什么似的,默默无闻就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这也太快了,超女啊这是! 她的话近似自言自语,小鲜肉听不清楚,过来问她:“你在说什么?”当他顺着白芷微的方向看去时,那辆红色玛莎拉蒂早已不在原处。小鲜肉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肯德基店门,便误以为白芷微想要去吃快餐,于是问也没问就把她拉过去了。 “你带我去哪里啊!”当白芷微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跟着小鲜肉起飞了,小鲜肉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的灿如星辰:“走,我带你去吃肯德基。” 白芷微:卧槽!孩子就是孩子。 再来说说秦若书那“一家子”吧,秦小少十分不认生的靠在简安之怀里睡着了。因为有孩子在,秦若书把车开的慢了些。 有些吃醋的看着他俩,动了动嘴唇:“他好像很喜欢你。” 简安之回神,问秦若书:“谁?” 秦若书瞪眼呲牙,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好在那时候,他们选的那段路没什么车,要不然就秦若书着吃人不看路的架势,指不定要把谁给撞了呢。 七夕,别没过就先送人去医院去。 简安之刚才的确是走神了,等他反应过来子丑寅卯的时候,摸了摸秦小少的脑袋,发现他头顶竟有两个璇儿,老话不是说,头上有璇儿的孩子聪明吗?这孩子要遗传也是遗传了他爸,黑的很。 “孩子很可爱。”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在秦小少的脑袋上蹭了蹭,不难看出他对于孩子的喜欢。 秦若书来了兴趣,在交通不堵,后面无人催促的前提下和他探讨:“嗳,简安之我问你,”简安之的目光看了过来就听她说:“你是单 第66章 实习父母,孩子的问题(二更) 简安之看着秦若书,她身上自带一股侠女气,而他则安静文雅,尤其是那双眸子,一看便知他是个稳重值得信赖的人。 秦若书咽了咽唾沫,要么就说话,要么就闭眼,干嘛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想勾引啊! 不过在七夕这种气氛里,情侣之间、男女之间要接个吻啊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就当秦若书摸摸脖子,天花乱坠的幻想时,安静的男人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开始说话了:“在我的认知里,孩子是天使,是无罪的。无论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出生,无论她的父母是相爱还是不相爱,都不应该让她承担罪责和后果。” 秦若书勾唇,头转向窗外,露出无趣的表情,跟简安之比起来她就显得有些不正经了。秦若书也只是对着窗玻璃叹了口气,才说:“你们都是典型的基督教思想。”回头她略带嫌弃的问简安之:“留过学的孩子都变成这样了?不认证打胎,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宽限领养制度,如果妻子生不出孩子来,领养一个也不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嗯?”她说话语速太快,简安之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秦若书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抿唇看了简安之许久,才开口:“简安之,你跟我哥是一个德行。”准备继续的时候,她故意看了眼在简安之怀里睡着的秦小少,把手伸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目光动作都很温柔,“当初我嫂子宫外孕,医生向他们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如果这个孩子去了的话,我嫂子可能再也不能怀孕,如果不去,她的生命就会有危险。我哥的意思是,为了保护我嫂子宁可没有孩子,也不要她有一点危险。可我嫂子却在意如果她不能生孩子,会对不起我哥,不能给我哥一个正常的家。 “这很正常。”简安之说。 这不正常! 秦若书眼尾无情的扫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前面的路开车,她常年对电脑,视力有些不好,一到夜晚更不用说了,车前打的那两个远光灯就是最好的证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为这件事争吵,我嫂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做手术,我哥没有办法,就去中药房开了滑胎的药偷偷放到我嫂子喝的汤里。后来孩子没有了,我嫂子想死的心都有了。那段时间里,我哥和嫂子冷战,我嫂子明着哭,我哥躲起来哭。真的很难熬。” 秦若书说话的时候,脸在暖色的灯光里,却看不出任何的暖,依旧的惨白。 简安之想,其实说这些,她也很心疼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孩子吧。简安之把手伸过去,握住了秦若书略显冰凉的手,把自己的温度度给她,温声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哥跟你的意思一样,任何孩子都是无辜的,所以他和我嫂子商量,去孤儿院抱养一个当自己的孩子。我嫂子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哥就问她,你也是留过学的人,怎么还是一副老思想?我嫂子哭了,她说请你谅解我,我只是想要一个跟你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她说完,抬起头来看着简安之,神情慎重:“或许你的思想是要在另一个方面减轻她的负担,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为什么这么爱你?理想上,孩子不是必须物,但如果她有,她一定会倾尽所有圆满你。” 第67章 秦若书遇上你这么个特不要脸的 秦若书这人性格就像一阵风,人来疯的那种,来的快去的也快,前一秒沉浸悲伤,后一秒立马跳出来,眼睛眯紧,慢慢凑近简安之:“如果你爱一个女人,然后这女人又不巧因为某种原因怀了别人的孩子。你是否能够接纳她?情况再复杂一点,最后你父母知道这件事情,你如何在流言蜚语中护她周全?”秦若书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简安之快说说看,看你是渣男还是暖男。” 简安之看着她,动了动喉结,就把脸撇过窗外,不理她。 窗外灯火流萤,简安之却漠然一双眼,心想编剧的都是笨丫头,真正的爱情哪有那么复杂? 怀上别人的孩子,光听,简安之就嘴角抽搐,亏她想的出来,有他在,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秦若书才不知道他这些心理互动,见他不理她,就恼了,伸手过来推他的肩膀:“嗳,简安之说话,我最讨厌等了,你怎么就跟个小媳妇似的,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简安之被她糟蹋的不行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头蔓延委屈的看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特别土匪。” 哗啦,一盆浸了冰块冰凉的水朝秦若书迎面泼过来,泼的她那叫一个透心凉透心亮啊!秦若书入情入景的抹了把脸,尽是沧桑无奈:“简安之,咱俩得好好谈谈。” 还没张嘴呢,简安之就来了句:“别谈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把我写进你的剧本里。” 没想到他能想到这里,秦若书立马笑的一脸谄媚:“简安之,你那么聪明干什么呀,我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取点材吗?” 简安之挑眉:“要取材到别人身上取去,别往我身上薅。” “相公。”秦若书的猫爪子伸过去,往简安之胳膊上挠了挠,“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典型的男主模样,我身边放着你这么好的材料不用,去薅别人家羊毛,多傻呀是不是?所以你就勉为其难被我利用那么一小下下吧。” 简安之嘴角抽搐,瞧瞧,为了求人,秦若书从一开口说话,声音都是嗲嗲的,见证一个悍妇便温柔,简直噩梦了。简安之顿时胃里开始翻滚。祈祷上苍,希望在汹涌澎湃之前,她能停止对他的荼毒。 简安之把怀里的秦小少护得紧紧的尤其是耳朵部分,免得被他姑这只狐狸精吵醒,看到一些接受不了的现实。 那边,秦若书还在继续,掐住嗓子咿咿吖吖:“相公,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这是要卖了我?”简安之尽量离她远一点,真的跟一带着孩子被恶匪打劫了的良家妇女是一个样儿,在秦若书的威逼之下,看着都让人心疼。 “嗳,”秦若书挥挥手,“不卖不卖,就用一下你这张脸和那颗心。” “你狐狸精啊!”简安之皱眉。 秦若书一听狐狸精三字,立马寒了脸,咬牙:“简安之,你今天就别想活了!” 薅住他衣领准备揍人的时候,简安之突然挥手求饶:“别别别,孩子还在呢?淡定。” “我淡定你个大头!”秦若书骂,刚想动手,简安之怀里的秦小少就嗯哼了一声,秦若书以为他要醒了,立即收手,没想到他只是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睡。 为此,又得了简美人的一个香吻: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秦若书也没和他斗,脾气不好的继续开车,简安之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安静乖巧的没有说话。快到小区的时候,秦若书发现她哥和她嫂手拉手向前走,一路说说笑笑,再看她和身边这位,秦若书就气的摇摇头,真是人和人没法比。 原本想着自己介绍简安之,但是想想,她哥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身为一个标准的妻管严,不可能不跟他老婆说,瞧瞧人家男人,再瞧瞧简安之,哎! 尼玛,又不让他出面,就是写一下他而已都不愿意,绝了。推门下车,秦若书勾搭着车钥匙,混蛋模样又上来了,“哟,这是哪位美女啊,三更半夜的遛老公。” 借着车光灯,张琳紫看到了秦若书的脸,笑了,拉拉自家老公的手:“书儿又开始混了。” 秦飞扬笑:“她不老是那个样吗?” 张琳紫左看右看,问她老公:“怎么没看见安之啊?”感情他们过来不是来接儿子的,而是来看老友的,这可千万别让秦小少知道,不然他得哭死。 正说着,简安之就抱着秦小少从另一边出来,秦飞扬扬起嘴角:“瞧,那不是。” 张琳紫兴奋的朝简安之方向跑过去,连丈夫叮嘱的慢一点都抛在脑后了,跑到简安之面前,伸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老同学!” “好久不见。”简安之显得有点尴尬,看了一旁的秦若书一眼,见她没理他,赶紧把怀里的孩子给张琳紫。 她哥走到她身边,她问他哥:“紫紫跟这货认识?” 她哥点头:“紫紫和安之同岁,我们三个都是大学同学,同窗好友。” 秦若书嘴角抽搐,秒了她哥一眼:“至于跟我炫耀你们都是哈佛毕业的吗?” 她哥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若书,当初你若是能够用点心,你也是能够上哈佛的。也不至于……哎。”后面的话她哥没有说,但却看了简安之一眼,也不至于让他追的那么辛苦。 “也不至于怎样?”秦若书挑眉,“也不至于,你们三个哈佛生孤立我这么一个交大的对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张琳紫抱着孩子和简安之一块走过来,秦飞扬怕媳妇重,就顺手把儿子抱过来,张琳紫怀里轻了就勾搭上秦若书的肩,“快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们哈佛华人圈的校草给勾搭到手的?” 秦若书惊了,这还是自己嫂子吗?不是外国人? 瞧她那勾肩搭背的女混模样,秦若书反应过来,笑的无比阴险:“紫紫你跟我是一路人啊!” 第68章 京腔打开,七夕真好(一更) 张琳紫赶紧看了她亲亲老公一眼,立马收回手变成良家妇女模样,转身站在老公身边,跟老公统一战线,以张嫂的身份开口:“小姑子,你且听我说。” 秦若书酷爱逗她嫂子,见她这么正式,秦若书立马挺直了腰板,京腔一开:“嫂子,请说!” 旁边她哥忍不住握拳憋笑,与简安之对视了一眼,宠溺的摇摇头。 张琳紫早就习惯了,于是走到简安之身边隆重介绍:“这小哥哥可是哈佛商学院的校草,念书的时候,不仅中国人追,美国人也追的不少呢。所以小姑子你幸运,把上帝吻过脸的男人给追回来了。” 秦若书切了一句,却也勉强的将简安之打量了一眼,肤白貌美大长腿,关键是那双眼睛招人恨啊!你说简安之男人一个,长那么大的眼睛干什么,那么长的睫毛干什么,用的着事事都比过她吗,哈! 秦若书甩了他一个冷脸,丢下一句话:“谁爱要谁要去,我不稀罕!”就走了。 留下张琳紫一脸懵逼,戳了戳简安之的胳膊:“嗳,怎么了,你俩不是去过情人节了吗,怎么把她惹生气了。” 简安之手插在口袋里不好意思的咳了咳:“因为我骂了她一句狐狸精。” “啊?”张琳紫不可思议的看着简安之,“那你就完了,她最不喜欢听得就是别人叫她狐狸精。” 闻言,简安之皱眉:“还有人这样叫过她?” “啊?”张琳紫有种说漏嘴的囧态,往她老公方向看了一眼,正巧她老公也过来了,拍了拍简安之的肩膀,目光却朝着她妹走的方向,沉声开口:“快去哄哄她吧,好不容易她愿意说话,愿意发脾气,你还不觉得自己幸福吗?” 终于,三个人都不说话了,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状,停了一会儿,简安之才开口:“那你们先回去,我就不送你们了。” “别送了。”秦飞扬说。 秦飞扬的车在小区外没有开进来,因此还需要走上一段路,往回走的时候,张琳紫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间笑了:“真好,七夕。” 她和丈夫相视一笑,张琳紫感慨:“终于有个人出现可以免书儿苦难,赐她欢喜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 秦飞扬抱着孩子想起秦小少问他姑父的身世,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索性妻子开启了这个话题,两人又是同岁,可能比他清楚一些吧,秦飞扬便问妻子:“你知道安之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起了风,刮乱了张琳紫的头发,她把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回答丈夫:“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父母姐姐很久之前就定居法国,而且他姐姐在法国一家很不错的医院里当院长,家世应该不错吧。你怎么想起问这些了?” “不是我要问的,是你儿子今天天早上特意打电话跟我打听,他姑父家世怎么样,养不养得起他姑姑。”秦飞扬把责任推到儿子身上。 第69章 秦怼怼遇上秦小怼(二更) 有个关心姑姑的好孩子,也是欣慰。张琳紫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满眼怜爱的告诉儿子:“你放心,你姑父绝对养的起你姑姑。” 秦小少的头转了转,睁开眼:“哎呀,装睡可憋死我了。” 父母大人小了,齐声开口:“原来你没睡着啊!” 秦小少伸开手臂要妈妈抱,一整天都没见着她妈了,煞是想念。张琳紫接过儿子,在他白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哄儿子:“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装睡啊?” “不装睡怎么探敌情啊?”秦小少说出这么一句。 “啊?”他妈智商被碾压,一脸懵逼的看向他爸,“怎么回事?” 他爸嘻嘻一笑,话题转给儿子:“来告诉我们你都探听到什么了?” 张琳紫听着爷俩的对话。 儿说:“爸,给你报告情况。” 爸说:“开始。” 儿说:“我姑和美人姑父,我给起的外号,今天带我去过七夕了,他们先去了广场散步,姑买了炒酸奶,我们三个一人一杯,然后我姑想吃柠檬味的,被我给换了。” 爸问:“秦小少你为什么要使坏心眼儿?” 儿说:“爸,多大点事儿,这不都学的你的吗?” 爸囧:“继续,然后呢?” 儿说:“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想看这种情况之下美人姑父会怎么解决。” 爸诚恳的点头,捋了捋下巴处那并不存在的胡子,“你美人姑父如何解决的?” 儿说:“姑给美人姑父买的是香草口味,姑父没有吃,把自己的那杯跟别人的换了,换成姑喜欢的柠檬口味。”秦小少贱笑了一声:“可是因为交换的那个人是个女孩子姑好像有些吃醋。” 秦飞扬和张琳紫相互看了一眼,眉眼笑弯:“好消息,继续。” 秦小少说:“接下来我们去了医院。” 秦飞扬和张琳紫都愣了,这回换张琳紫问儿子:“好好的七夕干嘛去医院啊,谁病了?你姑姑吗?” “妈妈你别紧张。”秦小少趁机揩油小肉手摸摸他妈的胸口。秦飞扬看的真真的,挑眉:“臭小子,给老子适可而止!” 张琳紫恼了,这俩能不斗了吗? “你快说。”张琳紫问儿子。 秦小少说:“因为姑姑在买炒酸奶的时候遇到两个混混,欺负姑姑,然后美人姑父就过去保驾,拧断了那个人的手腕,人家受伤了就要去医院包扎啊,于是乎就冤家路窄的去了我美人姑父的医院,在于是乎撞上了美人姑父,再再于是乎,我美人姑父就趁机为我姑姑报了仇,那孙子疼的吱哇乱叫的。” 秦小少这边解了气,却没注意,他老子顺手糊了他一脑袋瓜子,警告:“秦小少咱文明人不许说脏话。” 秦小少朝他老子翻白眼:“我这不是高兴吗?终于有人替我姑出头了。” 秦飞扬吃醋了:“难道这些年我没给你姑出气吗?” 秦小少秒杀了他一眼:“老爹,您要明白这性质不一样,您对姑来讲,就是一哥,美人姑父对姑姑来讲是丈夫,就跟您和我妈一样,您倒是说说,您对我妈的感情和您对我姑的感情一样吗?” 第70章 七夕含泪诉过往 “嘿。”秦飞扬被编排了一顿,当着他老婆面儿跟儿子动起手来:“一日不见,脾气见长啊!” 秦小少斗不过他爸喊她妈来帮忙:“妈,你老公欺负我。” 张琳紫这才无奈开口:“好了,你们俩别斗了,说你姑呢,你们俩争什么戏份啊。” 张琳紫对丈夫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挺感谢安之的,有他在起码书儿不会再受委屈了,这些年,那家人把书儿逼得够呛,就是你的那句话,该还的书儿都还了,不欠他们的。” 秦小少不知道父母口中说的“他们家”究竟是哪家,听不懂就直接窝在他妈怀里睡觉去了。 秦飞扬抬起头看天上的星,传说最亮的星是最思念的人,秦飞扬找到一颗,对那人说:“慕辰西,若书已经找到她爱的人,你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秦若书回到卧室里换了衣服,二货女居然破天荒的拿起镜子往脸上照了照,关键是要照那双眼睛,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那双眼放到她脸上也挺好的,但跟简安之比起来就差远了,羡慕嫉妒外加恨,还是把简安之骂了一顿:“你说你一个男人要那么好看的眼睛干什么,还闪闪的布灵布灵的,造孽啊!” 想谁谁来,就三楼,就他们卧室,简安之居然不进来,打电话给她。秦若书卷了舌头抵在嘴里,接了电话:“干嘛简医生,我可没锁卧室的门,您进不来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开始渐渐破冰,就连说话也没有以前那么生疏了,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简安之听她发完牢骚,声音温温的:“来阳台。” 说完电话就挂了。 “什么嘛!”秦若书对着电话吐槽,不过还是去了,刚出门,整个屋子的点都断了,陷入一片黑暗。 秦若书气的磨牙:你个死简安之,明知道姑奶奶在黑暗中看不清路,还把电关了,看我抓到你不抽死你! “简安之,”她朝屋里喊:“把灯开开我看不见。” 没人理她。 “简安之。”她恼了。这时候简安之的声音才响起来:“往前走,我在前面。” “我看不见。” “。…。” 又没人理她了。 秦若书把牙咬碎了继续往前走,简安之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一定咬死你!还好有栏杆,秦若书看不见的时候可以扶着栏杆往前走。 黑暗之中,秦若书看不清路,但是简安之能够看清楚,他能看的清楚秦若书在哪里,是怎样的状态,就在她前面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三楼阳台有一小节楼梯,到尽头时,已经没有栏杆可以扶着了,秦若书走的磕磕绊绊,就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出现握紧了她的手。 声音中带着笑意:“我说过,我在前面等着你。” 秦若书气还没有消,却任她领着上了台阶。推开那一扇门,光明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仅是灯光璀璨还有一片花海。秦若书早把这一阳台的玫瑰花给忘了,此刻竟然无比欢心的笑了起来。 人比花娇是简安之看到的风景,笑起来的秦若书美极了。 “来。”花圃留了一小段路,简安之拉着秦若书的手,顺着那条路走到中央,秦若书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花圃被摆成了一个心形。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简安之转身,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红酒,两只酒杯。 “七夕浪漫夜,我们才刚开始。”简安之把红酒放到秦若书脚边,开启,给杯子里面倒了些,一人一杯,坐在秦若书身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却在看表,倒数一二三。 “你在干什么?”秦若书问。 “再等一下。”话音刚落,天空中就窜起了烟花。吓了秦若书一跳,却也让她惊喜:“你弄的?” 简安之点头,抿了口红酒,在她的发际线亲了一口,大声问:“喜欢吗?” 秦若书点头,却没说话。 简安之却没打算让她蒙混过关,继续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秦若书回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拉着他耳朵,大喊:“喜欢!” 耳朵被震聋了,秦若书笑的一塌糊涂,问他:“听见了吧这回。” “坏丫头,”简安之捂着耳朵,却是满眼的宠溺。烟花是玫瑰的形状散去之后又变成了: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后面的话,简安之附在秦若书的耳边把它补充完:“以后,每年的情人节我都陪你过。我们有无数个情人节,一直到白发苍苍的时候,还会过。” 秦若书的眼睛湿了,拿起酒杯跟简安之碰杯:“谢谢你。”酒过三巡之后,秦若书有了醉意,枕在简安之的腿上,仰头看着他,说是笑,但眼泪弥漫了她的眼睛。 她说:“简安之,你知道吗?你不是承诺过我的第一个人,也不是第一个陪我过七夕的人。” 简安之没有醉,他知道,从商场里买玩具熊出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所以现在他在静静的听秦若书吐苦水。 眼泪从秦若书的眼角滑落,她来不及阻止,只好由着它渗进简安之的裤子里,她说:“我不是不通情爱,我在大学里谈过恋爱。当初原以为我和他会走到最后,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出车祸死了。”秦若书眼泪不止,她说:“他死了,我也死了。他的父母骂我是狐狸精,说是我害死他们儿子的。也的确是,如果那天我不和他吵架,他开车就不会分神,也就不会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秦若书越哭越凶,哭到最后不能自已,时隔多年,简安之终于知道了她的心结,竟无力的仰头长叹,抱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不关你的事儿,不是你的错。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秦若书抓住他的手,脑海里想起车毁人亡的那一幕:“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让我代他去死,让我代他……” “嘘!”简安之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双眸将她此刻的模样映入眼底深处,无限怜惜的开口:“你还有我,他离开只是因为他是你人生当中的过客,我才是你命定的恋人。” 第71章 销赃灭迹只服简先生(一更) 酒后误事,明白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秦若书醒来之后只觉得腰要断了,某人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腾出手去扶腰,自言自语:“我那腰肌劳损了的老腰啊!” 她只想着自己的腰是长时间写作留下来的老毛病,根本没想过她和简安之会做那么过火的事情。 直到被单下的身体露了出来,秦若书看到光不留丢的自己,这才慌了。但那时来不及回忆,简安之已经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那人好似刚刚洗漱完毕,闲庭信步,双手按在床上,眨着一双她十分讨厌也十分漆黑惑人的大眼睛,嘴角上扬,精神饱满的和她打招呼:“醒了?” 真的,他那副模样,秦若书都要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贱货。 “滚远点,简安之。”秦若书一个枕头丢过去。但因动作幅度大,被子滑了下去,还好那个时候窗帘拉着,没有春光乍泄。 秦若书要脸,只能一边拽着被子,一边瞪向某人。 枕头丢过来的时候,被理工男简安之反应敏捷的接住了,引秦若书不满,吼他:“你又对我做什么了,酒店那次还不够,你又来第二次偷袭,简安之你怎么有这么个恶趣啊?” 简安之无辜:“老婆,昨天晚上是你主动的。” “我?”秦若书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尖,冷笑了:“就你给我来一大卡车我都未必能看的上眼。” 笑话,她主动? 她要是主动的话还会等到现在?连当初第一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尼玛骗谁! 不,等等,怎么这话有点腐啊。到目前为止她秦若书还是个女人嗳,是纯粹受害者。 抬眸瞪了简安之一眼:呸,曹尼玛的不要脸,衣冠禽兽! 简安之就知道她不肯承认,忍着被诅咒要打喷嚏的冲动,从书桌上拿来手机,调出昨天晚上的录音。 话说,这手段是卑鄙了点,但好歹也是证据可以证明他清白的,不然总这么被她误会,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 当那些靡靡之音传入秦若书耳朵,秦若书浑身鸡皮疙瘩亮起来,死都不相信那些话是出自她之口,情急之下伸手去夺,而简安之也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秦若书夺去了,立马关掉录音,对着手机呆愣了几秒,然后就对着简安之嘻哈一笑:“哎呀,我头好疼。早上起来血压有点低。” 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反正现在木已成舟,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着? 更何况吃亏的人是我呀,我不跟你计较已经法外开恩,够好了。怎么着,你还想跟我计较啊?话说,人嘛,偶尔逃避一回责任也不见得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接着扶额的劲儿,秦若书话锋一转:“睡了就睡了,反正我现在埋怨你也没意义。” 瞧瞧这二货娘子,脸变得倒挺快。简安之暗自嗔怨。 简安之穿着一身正装,反观自己,日上三竿,还是一丝不挂,脸上渐升腾红晕,娇柔脆弱起来:“简安之我衣服呢?” “刚洗。”简安之指了指阳台上挂晒的裙子。 第72章 简安之你有你姐照片吗(二更) 秦若书眼睛瞪了,张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洗的?” “嗯。”简安之很自然点头,没什么大不了。 秦若书面对着他,摊开手掌。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一本正经:“那么我穿什么?” 转个眼儿你就洗了,这勤快的得有目的了吧? 简安之又指了指衣柜:“你衣柜里面有新的啊?” 时间久了,他就发现秦若书不是懒,而是非常恋旧。她平常有的东西都是有些年头的,你给她买了新的,她也未必瞧上一眼。 秦若书扶额,遮住的面部表情却在暗自发笑:“真是个宝啊,正好以后家里有脏衣服都可以让他洗,简安之啊简安之你可别怪我,开了这个头,想结束没那么容易。” 乐了半天,秦若书收拾好情绪抬头对简安之说:“那个,衣服洗了,我现在这样下去不方便,你帮我拿件衣服吧。” 简安之打开衣柜,给她挑了件白色的裙子,询问她意见:“裙子?” 秦若书懊恼,自己就不是穿裙子的料啊,于是跟简安之埋怨:“我亲爱的相公,咱下回买衣服的时候,您能帮我挑两件休闲装吗?我不太喜欢穿裙子。” 背对着秦若书,简安之摇头笑了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到底记得多少,反倒是那声相公她倒是记稳了。 简安之给她买衣服的时候,还真没买什么休闲装。而她所需要的那种休闲装就是那种运动卫衣型或者牛仔搭配帆布鞋。 是挺清爽干练,可简安之总不愿意她年纪轻轻就没有什么色彩活力。尤其是昨天晚上听到说有人骂她狐狸精,他的心最柔软的地方,就像被人攥住狠掐了一把一样。取衣服的手也握紧了。 秦若书等的急,都好一会功夫了,简安之还没有找到她想要的衣服,于是开始不满了:“你在干什么呀这么慢!” 简安之收回神,还是把那件白色香奈儿裙给她取下来,走回床畔给她:“就穿着一件,衣柜里暂时没有休闲装,我们下午去买。” 又去买? 她实在不愿意去逛商店,累的她是弯了腰,拉了胯,苦不堪言的。 秦若书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裙子,其实那件白色的裙子也挺好看的,只是她穿起裙子来就别扭。 当她不注意的时候,简安之的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温声哄她:“好了,别别扭了,其实裙子穿在你身上,是你给他们长了脸,奔着这个想法,你就当帮她们一把,别让这些裙子造出来没人穿。” 秦若书笑了,“觉悟真高!” 蝴蝶效应,简安之见秦若书笑了,笑容自然而然扬上嘴角,靠近她,扣着她的后颈,把她拉到怀里在额上亲了一口:“早安!” 秦若书低眸看了眼窗外阳光灿烂乍泄,红了脸:不早了,这会儿大概都已经中午了。 这个吻结束之后,秦若书推开他,抬眸淡淡开口:“简安之,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虽然已是夫妻,但是她还没有接受当着简安之的面儿穿衣服。 简安之正有此意:“穿好了下楼吃饭。”他起身准备把手机拿走时,却被秦若书警惕的按住,“你走,手机留下!” 简安之笑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简安之走后,秦若书重新打开录音,其实她想知道昨天晚上她到底都说了什么。当秦若书忍着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严重后果将一整段录音全都听完后,仰头长叹:“造孽啊!” 换好衣服,秦若书下楼,简安之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搬上桌,抬头看见她笑了:“快下来吃饭!” 秦若书下来在餐厅里坐好,等他把菜都端上来的时候,把手机推过去还给他。还把手放在嘴边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那个,里面的录音我把删了。” 简安之把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其实我也要删的。” 秦若书不说话,但磨牙:那为什么不删? 滋养补气玉米粥端到秦若书面前:“趁热喝。” 对于饭秦若书是个个慢性子,如果有一天,她对饭亲热,到了一人不吃就坐立不安的时候,那恐怕就是母猪上树的时候,太阳和地球不再运转,银河系自此不再璀璨。反正她就是这么定义的。 所以她不急着吃,静静的看着简安之,准确的说是看着他那双大眼睛。昨天晚上她还像她表白,她答应给他生孩子,但一定要把他那双大眼睛遗传给他们的孩子。 对于美,她真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就算醉酒她也想着要霸占她那双大眼睛。想到这里她又觉得不自在了。好像自己不应该这么主动说出来的。 秦若书烦死了,于是被转移注意力:“简安之,你有你姐的照片吗?” 第73章 完全属于我的(一更) 秦若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口的,反正就是问了。 她是这样想的,迟早的事儿啊,她和简安之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他的家人,或早或晚,她都要认识的。 餐桌上,她等着简安之的回答。 餐厅静静的,整个客厅都是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再正常不过的呼吸。简安之喝粥的动作逐渐迟缓,到最后停下来,抬头看着秦若书。 那双大眼睛里蕴含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秦若书是那种最不爱等人的人,尤其这货还欲绝还迎,想说不想说的。 秦若书微恼,开口恐吓:“不想说就别说了,我还不稀罕呢!” “有,在我电脑里,我和我姐姐夫还有爸妈的全家福。”秦若书放下筷子,端起粥碗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滴妈,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这都是你们理科生的专属吗?看上去默默无闻的,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专让人受不了。 秦若书到颇有一种,爱迪生的父母头一次听见小爱迪生开口说话时的惊奇和喜悦——我滴儿,我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你会说话呀! 不情愿的心情一扫而光,秦若书嘴角浮起一抹温淡的笑:“那很好,等一下吃完饭,给我看看。” 简安之回以微笑:“好”这一刻,终于她愿意以妻之名进入了解他的家庭。不得不说是个好现象。 可惜这顿午饭还没有吃完就被盛宸铭的电话给打断了,秦若书的手机就放在餐桌上,那是她把简安之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一并拿下来的时候就放在手边了。 接电话之前,秦若书还下意识的看了眼简安之,自从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之后,秦若书在心里便将盛宸铭划分了出来。 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接了电话:“喂,盛学长,你有什么事?” 盛宸铭还似往常一般说话温和:“小学妹,你忘记交稿子了吧!” “啊!”秦若书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每个月的18号是她去公司交稿的日子,现在都已经中午了,秦若书抱歉的开口:“学长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盛宸铭:“好。” 挂了电话,秦若书给了简安之一个抱歉的表情:“学长催我交稿了,我必须现在马上过去,不能陪你一起吃午饭了。” 说完她就起身。 “等等。”简安之喊住了她。起身走过来问:“很急?” 秦若书点头:“每个月18号,是我和盛学长越好交稿的日期,原定是早上九点的,”情急之下,秦若书把就势把简安之的胳膊拉过来,低头看他手腕上带的表的时间,蹙眉开口:“现在都十二点半了。” “别急,我送你。”简安之说完就去取外套,秦若书不想麻烦他便说不用,哪知他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穿了件运动风外衣,取来她的包对她说:“你这么心急,路上开车我不放心。” 秦若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自认不是缺少关爱的人,家里父母兄嫂都很关心她,说众星捧月不为过。 可是他们谁也不能像简安之这样,强势介入她的生活,却又将关心和主动浅漠随行的渗入她的感情。无形之中与她密不可分。让她觉得他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标签上她的名字的。 第74章 找老中医调理身子(二更) 年少时相恋慕辰西,这种关心他给过,但时光短暂,那一缕爱薄如烟火,早已在时光里沉落,她也不敢去回忆。 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只为她一个人忙碌的男人,这桌子上精心为她准备的早午饭,秦若书突然间觉得心口的漏洞残碎的渣滓,一点点重组恢复…… 见她在发愣,简安之提醒她:“在想什么呢?快上去把稿子拿下来,我们出发。” “嗯。”秦若书上楼把稿子取下来,这一次她竟主动拉简安之的手,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快一点,趁着堵车之前把稿子交过去,说不定回来的时候粥正好可以吃。” 简安之感觉到了她的主动,竟有一秒愣了愣,不过快速回神,笑了,握紧她的手:“好,快一点。” 简安之开着秦若书那辆玛莎拉蒂,他开的手法极稳,比起她悍匪似的飙车手段,不知道要好多少。 路上秦若书问他:“你还有多久毕业?” “嗯?”简安之减速回头看着她,“你是说我博士什么时候毕业吗?” “还有其他的吗?”秦若书大清早翻白眼,越相处她就越发觉,每当和简安之心平气和的对话时,他总要和她拐个弯儿,把她惹毛了,那些骂人的话不自觉的蹦出来的时候,他才像个小绵羊一样,老老实实的和她说话。 这欠抽的货!绝对不能给好脸。 简安之见她翻白眼就笑:“还有半年,很快就毕业了。” 秦若书藐视他,干嘛对她说的这么详细啊,好像她眼巴巴的等着她毕业似的。 这两人一时无话,简安之却满眼里都是笑意,一直到她公司楼下,停了车,秦若书收拾好东西交代简安之:“你在车里等我,我交上去就下来。” “嗯。” “若书。”秦若书转身下车时,简安之再一次叫住了她,她回国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问:“怎么了?我哪里没有准备好吗?头发乱了?”秦若书用手扒拉扒拉头发,今天中午没有风,应该没有乱的。谁知简安之竟然笑了。见状,秦若书皱眉假装生气:“简安之有话快说,我肚子饿着呢!” “交稿之后,我们去趟医院吧。”简安之说,“我约了一个老中医,想让她帮你调理身体。” 秦若书懵了,一脸我不想去。 “不是,”她折回来了,“简安之,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这人从小就害怕吃药,中药嗳,就是那种苦到舌根都等掉了的乌黑巴拉的药水,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简安之头微微侧,静静的听她发完牢骚,然后才开口:“秦若书,你听我说,就是希望你好,所以我才去拜托中医。我学的西医,除了手术跟刺激性的药物,很少能够帮你调理。我问过老中医,也不一定是吃药,或许是食疗,我们去找他开食疗的方子,回来我给你做。”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稿子上,抿唇,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不能再这样耗自己的身体了。” 秦若书低头想了想,终于微笑答应她:“等我先完成手头的工作。” 推门下车,秦若书站在盛宸铭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响了门。 “进。” “学长,我来交稿了。” 盛宸铭是个典型的工作狂,秦若书能够理解要想在上海站稳脚跟并且把一家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必须要有毅力的。 盛宸铭听是她才把头从繁重的全英文文件中抬起来,微笑相对,在她快要走过来的时候,已经伸手要接过她送来的稿子。 “完成了?” 秦若书:“完成了。” 第75章 我吃醋了怎么着?(一更) “好,让我来看看。”盛宸铭温温一笑,她一来,他就把之前的那些繁重的文件推开,似是专门留给她的,专心帮她审稿。 秦若书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一个公司的董事长放着那么多公事不做,专门为她挤时间。她眼瞅着桌上那些文件,就是用手背一推,也得费一番力气。差不多跟高三的时候,把所有的书都摞到桌子上,那种分量。 “其实学长,这些你可以交给部门编辑去做,不用这么麻烦的。”她说。 盛宸铭纤长的手翻动纸页,抬眸看了她一眼,笑涡加深:“他们也有一堆稿子要审,你的直接要出电视剧的,我来就好。” 秦若书点点头,她这个学长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算了,不说了。 审核完,盛宸铭看了眼腕表,站起来问秦若书:“还没吃饭吧,陪我一起去吃一点?” “不了。”秦若书摆手拒绝,楼下简安之还在等她呢,在她还没有准备好公开之前,两人如果撞见了,那就不好了。 “嗯?”盛宸铭不明白的看着她,“怎么有人约了?” 情急之下,把秦若书给逼得,顺口就把她的好姐妹给出卖了,闭上眼睛,死马当活马医,脱口而出:“我约了白芷微,她现在就在我车上。” 盛宸铭到没觉得她夸张,也没觉得她哪里不对,点点头继续说:“好啊,正好把她也叫上,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饭,前几天和客户谈判的时候,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一直想叫上你一起再去一次,不过没有时间,我们……” “还是下次吧。”秦若书再次无情的打断他,表情略微纠结:“学长,其实是这样,白芷微她失恋了,所以,你不太适合……” 盛宸铭有些尴尬,手插在口袋里:“这样啊,那我们下次再约。” “好。”秦若书公关的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盛宸铭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从上往下看,只见楼底下,秦若书打开玛莎拉蒂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盛宸铭微微皱了眉,驾驶位上那个人看体型不像是白芷微,但正午阳光反射,让他无法一探究竟。 终究是叹了一口气:秦若书,究竟,你在瞒着我什么? 秦若书回到车上,吐了一口气,妈呀,躲过盛宸铭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被他看穿了没有。当年上学的时候,盛宸铭可是奥数比赛的冠军,逻辑严谨的很,她那点小伎俩……哎! “怎么了?”简安之问。 秦若书睁开眼,微笑:“没什么,我们回家吧,我肚子饿了。” 简安之没说什么,发车之间,透过车窗往上面的建筑物看了一眼,眉眼变得深沉。 盛宸铭,交大计算机专业硕士毕业,父亲盛天扬,盛世集团老董,大约在八九年前就给盛宸铭订下一门婚事,换句话说他是有未婚妻的人,这样的人竟然还在若书面前装无辜。心机如此的重! “你怎么了?”秦若书见简安之安安静静的,一直不肯开口说话,觉得这太不正常了。 简安之:“啊?” 秦若书:又“啊”! 简安之打方向盘转弯,扯唇笑了笑:“没事。” 第76章 逗趣老中医(二更) 没事是怪事,他正想着怎样让盛宸铭离他老婆远一点。秦若书是聪明,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写作,气氛单一,心思单纯,哪里是这盛宸铭的对手。 上次去他老丈人家,他就知道盛宸铭对他老婆心怀不轨,这种歪风邪气怎么能在他眼皮底下助长,他还没死呢,盛宸铭就计划着和他抢老婆,找死呢? 其实男人和女人一样都会吃醋,终于简安之还是开口问了:“你那个盛学长对你有意思?” 秦若书瞪大眼睛:“神了,你怎么知道?” 秦若书兴奋了,简安之脸黑了,回眸冷着张脸:“秦若书,已婚的你被人追特别兴奋?” 秦若书眉眼弯弯,得逞的笑容渐渐溢上眼角,炸出来几条细纹,不过她尤为光荣的挑逗某人:“简安之你要说你嫉妒的话,我就告诉你我兴不兴奋。” 啧,还威胁上了? 谁教你的! 简安之沉默,他也学精了,才不让这鬼丫头得逞呢。车子开到了医院,秦若书一副苦瓜脸,推门下车,看到住院部这三个字不禁长叹:“自从嫁给了医生,医院就成了我的婆家。现实啊,现实!” 简安之一路上没和她说话,她本来是想用这句话逗他的,可是孩子好像真的吃醋了,一点要笑的冲动都没有,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走吧。” “嗳,就这两个字啊,”秦若书跟在他身边,“一路上嗳,你就给我两个字啊!” 简安之不笑不行了。忍不住笑出来。 秦若书松了口气:“终于笑了。” 简安之把她带到中药房,介绍给那位老中医。 秦若书打量着眼前的这间药房,其实全天下所有的药房都是一样的,一个大柜子,切成无数个方方的小盒子,然后满世界的药草味儿。 秦若书把手放到鼻子底下蹭了蹭,有点不适应这种气氛,但好在老中医面相和蔼,缓解了她的紧张。 因为之前简安之已经和老中医打过招呼,所以老中医见到她的时候,便知道原因,让她坐下,然后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枕头来,放在桌子上对她说:“来,放上来,我帮你把把脉。” 简安之站在秦若书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点头,秦若书这才把胳膊伸出去。 老中医见状笑了:“你要不说今天带妻子来,我还以为,她是你闺女。” 孩子挺矫情的! 这算是缓解气氛的一种方法吧,冷笑话,秦若书笑不起来。但咱激灵的简医生却听出了老中医话中的意思,收了手,对老中医和秦若书说:“你们俩在这儿聊聊,我先去住院部看看。”转身又对秦若书说:“我等回来接你。” “嗳,你个没谱的!” 简安之说完就毫不留恋的把她丢这儿了,剩下她一个人在这儿,她和老中医也不熟,俩俩相对,只能尴尬的笑笑。 秦若书笑,穿白大褂的老中医也笑,她敢抬高一个分贝,老中医便随着她抬高一个分贝,药房里顿时成了比笑声高低的地方。有种黄河水啊,浪呀莫浪打浪的感觉。 “放心,我不吃你。”老中医说。 秦若书尬笑:“您老说话真冷。” 老中医:“那是因为你体寒。” 秦若书:你奶奶的b。 第77章 当人老婆没多久(一更) 玩笑开着,老中医还是尽心帮她把脉,问:“刚结婚?” 秦若书点头:“是啊,当人老婆还没多长时间。” 老中医:“打算要孩子吗?” 秦若书:“您看呢?” 给姐下套儿呢,笑话姐没在道上混过怎么滴! 简安之根本没走,他在药房外躲了起来,双手环胸听里面在说什么。 话说,简太太的嘴巴还真没让他担心过,老中医虽然有法子,但也没在秦若书身上讨到半分便宜。他竟不知不觉竟有些骄傲起来。 有关于孩子的问题,昨天晚上简安之虽然要到了答案,但毕竟是秦若书的醉酒之言,现在她整个人都是清醒状态,要与不要就另是一番说法了。 简安之的偷听打这里结束,收拾神情,信步走向住院部。 ……中药房里,老中医拿出单子,给秦若书开了几副草药,中成药,调理身体的。 秦若书一见要单上有什么当归、川穹就立刻制止:“老先生,我先生说你可以给我开食疗补的。” 老中医藏在镜框后面的眼皮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秦若书好一会儿,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丫头,平时在家估计也是个偷懒的货,不然也就不会这么不为着身体挑三拣四的。 最后老中医一副铁打的口气:“你要准备生孩子,就得喝,没商量。”说完,低头呼哧呼哧的开方子。 一想到那些黑乎乎的汤药,秦若书现在就开始犯恶心。拎着药房熬好的中草药,秦若书去住院部找简安之。 没办法,她答应过人家的,要帮他生个孩子。既然话说出来了就不能反悔。 不过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些事儿,脚下的步子渐渐停了下来,手放在小腹上,不由自主的蹙了眉:一年前,她不要命的想要追随慕辰西去了。因此不吃不喝,昼夜不分的写稿,想用这种办法让自己一命呜呼。 结果,命没丢但却伤及到子宫,整日整日的疼。后来家人把她送到法国巴涅尔疗养,那里的环境不错,医疗设施也好,或许是离开了伤心地,她在那里休息了一段时间,情况有了好转。 出院之前,她的主治医生提醒过她,如果你还想做一个母亲拥有自己的孩子的话,你以前的种种习惯都要改,不能再犯。 那时候她心里放不下慕辰西,哪里会想到将来还能遇到一个简安之?人就是这样,当你没有遇到那个你想要珍惜的人的时候,你就拼命的糟蹋自己。当你遇到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有多么愚蠢。 秦若书把背贴到墙上,扬起头看着天花板,不禁被灯光晃了眼,幸福可近可远,天啊,她造的什么孽,这是! 去了简安之的办公室,他正在询问病人病情,挺忙。她没进去打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后来病人都走了,她才敲门,简安之抬头看到她,笑了。仿佛她是他的解乏药一样,一看到她,他就精神饱满。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若隐若现一个半月牙形状的小酒窝。 第78章 终于拐到孩子的问题上(二更) 她一向不喜欢男人脸上有小酒窝的,因为总觉得他们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娘,不大符合她的审美观。所以,有导演请她参与选角的时候,一旦遇到有酒窝的男生,一定第一时间被她pass掉。 以前她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姐就这么个脾气,在娘里娘气的小鲜肉横行的娱乐圈里,总要秉持正义,维护那一点阳刚之美。 其实罢了,她那个时候也挺嫉妒那些长得比女生还美的男生。 总之不管为什么,秦若书始终都男人就要有点男人的样子,如果真要挑战女性并将欲要将其取而代之的话,那干脆把生孩子这一条也代了吧,省的每年有那么多冤死在手术台上的孕妇。 越想话题越严重,算了不想了,还是回到简先生的小酒窝上面吧,秦若书发现男人有一侧酒窝也是挺好看的。 简先生放下手中的病历本,走过来拉着她:“好了?” 秦若书点头:“嗯。” 他低头看到她手里提着的药包,两人的目光使到一处,简安之抬头便看到秦若书愁眉苦着的脸,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说不出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排斥。 简安之接过她手里的药包,转身把他们先放到一旁空着的一椅子上,然后说:“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换衣服,我们下午去逛街。” 还没喝药,秦若书就已经觉得舌根很苦,就想到日后它的荼毒,舔了舔唇问简安之:“你是不是特想让我怀孕?” 这话她想了好久,其实心里也没有个准确的答案,于是只能鼓起勇气来问简安之。 她和他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恋人的程序,却有夫妻之实。一切显得唐突,却又存于现实。 秦若书骨子里保守,这场紧蹙的婚姻依旧让她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三岁之差,岁不显老,但是她……她终究过不了心中的那道设限。 办公室里有把空椅子,就在简安之办公桌的对面,他把秦若书的药放在上面,手还没有完全从塑料袋里松开,便听到她说这样的话。 男人的眸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窗外阳光的投影下留下一抹略影,脸庞英俊唇线却僵直沉默。 停了一会儿,简安之突然扯动唇角,笑了下,不变方向开口对秦若书说:“我想不要要孩子,不取决于我,取决于你是否愿意。” 说完,简安之抬头看向秦若书,将唇角的笑扩大,背后依着阳光,连带笑容都浸着温暖良善。 受他感染,秦若书也笑了,那一瞬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笑容带着阳光,照耀进眼眸最深处。 简安之朝她伸出手,温声呼唤:“来!” 秦若书走过去,被她拥入怀,或许这个怀抱生来就是她的。他双臂抱着她,有力度却不禁锢,是最温暖最舒适的。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秦若书觉得自己很累,除了工作她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自己真正安心下来休息。 整个人都在一种紧张而动荡的气氛中,惶惶终日。封闭了自己以为这个世界就安静了,可是没有想到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别墅,有一天会有一个叫简安之的男人突然闯入,让她讨厌的同时也带给她一丝丝的人间烟火,用行动告诉她,她不应该是一个人。 第79章 爷就是这么傲娇(2p求收藏) 床笫之欢,羞涩之事,在她的概念里,只有真心喜欢才能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对方吧。 她不能接受强迫,她的世界也绝不承认霸道总裁。但事实是,她并不排斥简安之不是吗? 内心里深深的疑惑,简安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猜不透、看不透、摸不透,懊恼的要死。 但有他在时,她却很安心。这种安心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虚荣,而是真实的感受,有一个人,可以在乎她的情绪。 所以,她说:“简安之我的剧本就快要收尾了,等完了之后,我会有一段休息期,我想要调理我的身体。” 原以为她会拒绝的简安之,从来都不敢奢想她会答应。除了身体上那明显的一怔,接踵而来的是心头的那一缕暖。 是春暖花开,终于有了结果的暖。简安之笑了,却不敢有太大的幅度,终于,他怀里的这个孩子愿意向他靠近,终于,他不再是单恋,终于,他不敢轻易将“我爱你”这三个字通过冲动脱口而出,而是化在心头,经久的滋润,呵护珍惜。 笑,溢到了简安之的眼里,他用掌心包裹着秦若书的手,原来自己也是这样胆小的人。 范成明过来找他要处方单子,却在门口刹住脚步,看到了门内这温馨谈情的一幕,刚想张嘴,却被简安之食指放在唇前,噤声警告。 范成明也知趣,免费看了半天,又像个“过来人”一样,小声传情:“好好好,你们忙!” 天杀的,他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啊。还是先回去等人家不忙了的时候再过来。 大掌拍在脑门,自嘲:“范成明啊范成明,你瞧瞧人家,再看看你,光杆一个再不努力,就只剩猫吃鱼食,你添盘的份儿喽。”简安之提着药,拉着老婆下班,心情甚好。路过护士站时,连护士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幸福感。只有呆瓜一样的秦若书问:“你不是来上班的吗?这么快就下班了。” “恩。”简安之点头,“我跟别人换了班,他会来接替我的。” 秦若书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至于那个换班的人……嘻嘻 范成明砸本子:“奶奶的简安之,空降了不起啊,医院你家开的啊,说走就走,你以为是去旅行啊!”病历本被砸的哐哐响,整个医生办公室里除了他和病历本打架就再无其他了。 “啊!”范成明扶额痛哭:“简安之我再也不要和你ab岗了,咱俩解锁!解锁!” 简安之带着秦若书去逛街买衣服,在商店里突然打起了喷嚏,秦若书站在她身边倒是觉得稀奇,简大夫轻易不生病,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感冒了?”秦若书问。 简安之摇摇头对妻子说:“没有。”但心想一定是范成明这孙寨因为换岗的事情在背后骂他。活该,谁叫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那个时候来,正好,他这两天都不去医院,他就坚持到底好了。 衣架上有一套休闲装,牛仔外套,白色背心。秦若书穿上肯定好看,他把他们取下来给秦若书:“去里面试试,好看了买下来。” “嗯。”秦若书点头,被一旁的服务生带去试衣间。眼看着秦若书进去之后,简安之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商店门口,给范成明打电话。 第80章 你瓦数太大(二更)2p求收 范老大爷此刻窝在办公室里端着大脸生闷气,手机就在一旁仍着,震动铃声响起,跟方块蛇似得,谄媚滑到他眼吧前儿。 那时候,正伤心。 范老大爷,慵懒的垂下他那凸起的眼,不情愿的看了一眼,一看是简安之打来的电话,他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迅速拾起电话:“简安之,你还敢打过来。” 接听键跟秦桧刨了他家坟一样,他也愤恨的报复过去,抠下了键接听。 “喂?”那边传来简安之嘤嘤的声音,鼻子不通,一听就是感冒了,范大爷这会儿高兴了,他的心啊就像沐浴在圣母温柔的怀抱里,简直天堂了。 “喂,简大夫你感冒了?”范成明柔着声音,压抑着想要大笑的冲动,硬是去抠桌面转移注意力。 简安之,你也有今天,活该! 他的温柔却不知简安之在这边拍着胸脯作呕。 啧,他就知道这厮满心里祈祷着他倒霉,就那么小试牛刀,他就原形毕露了,他这边都能感受到,范成明想笑不能笑的委屈劲儿。呸,都替他憋得慌。 但戏还得演啊。简安之干脆握拳放到嘴边加两声咳嗽声,“是啊,今天天气挺好的,怎么就感冒了。” 范成明把手机移的老远,笑了出来。 太好了,叫你有了老婆就嘚瑟! “你们在哪儿要不要我去送两包感冒药过去?”笑够了,范成明开始谄媚献殷勤。 “不用了,”简安之摆手,“你这瓦数太大,就适合紫红外线烤光,别担心我,就看看手术里有谁需要你,发挥你的热量吧。” 范成明脸绿了,他终于反应过来,感情这通电话是打来纯属笑话他的,“简安之!” 大吼之时,简安之早把电话挂了,噪音他才不荼毒自己呢。转身之后,秦若书刚好从里面出来,休闲装清爽,果然挺适合她的。 简安之唇角上的笑容慢慢浮现,把手机放到口袋里走到她面前,在她还没问好看吗?他就已经开口:“真好看!” 旁边的导购员顺势来了句:“小姐穿上这件衣服确实挺活泼的。” 话说完,秦若书愣了。 小姐? 她看看自己,再看看简安之。 怎么他们两个差很多吗? 简安之知道她的意思,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导购员去前台结账了。 这种店导购员不止一个,简安之前脚刚走,后脚另一个导购不知从哪个地方窜出来,附在她耳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简安之的方向,露出小女儿家的痴迷:“你哥哥对你真好,竟然亲自给你挑衣服,嗳,他有女朋友了吗?” 秦若书:你妈逼! 秦若书发现每次和简安之去服装店的时候总会遇到些奇葩的事情,上次有人嫌她胸小,这次又有人误会简安之是她哥,心情别提有多不好了。 当街能拆药吗?她想先提前喝一包,别被气死。 正当那导购员痴迷简安之的时候,某人结了账,提着服装袋走过来,笑意盈盈的对她说:“走吧,姑娘。” 秦若书斜眼,想打人。 第81章 帅医生遇上女赖皮(一更) 哐当! 门被某匪砸撞开来。震的简安之坐在椅子上抖掉了正在写论文的笔。 猛然转头,结果就瞪大了眼睛,看到了穿着过膝白衬衫,披头散发,黑着眼圈,跟熊猫拜把子的秦若书伸开两只胳膊,嘶声力竭的说了句:“简安之接住我!” 简安之丢开笔,跑过去就把秦若书往怀里抱,让她靠住他。微微皱眉,温热略带急促的声音旋在耳畔问:“你怎么了?” 秦若书现在没有力气回答,只挥挥手,透支最后一点力气启动声带:“终于,我终于把剧本编完了,解放了,哈哈哈!” 当你以为编剧是一个很大很牛逼的职业时,却很少有人能看到编剧背后付出的代价。 简安之冷哼了一声,没有安慰却斥了她一句:“秦若书你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逼死!”话虽这么说,可他终究口是心非,还是轻抚着秦若书的头发,扛着她的重量。 “简安之我从二楼到三楼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靠你了。” 一句话就把简安之气笑了,前一秒还气她气的要死,后一秒就忍不住扑哧笑出来,用眼角瞥了眼怀里的人,亏她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还记得开玩笑。他气的戳她的头:“秦若书,你没救了。” 秦若书趴在他肩头痴痴的傻笑:“没关系,我有大夫。” “我不救你!”简安之拒绝救她这个赖皮。 “不嘛,不嘛!”秦若书闭上眼睛摇着简安之的身体,躲在他的怀里撒娇,“简大夫,奴家可指着你救死扶伤呢!” 简安之不笑都要被她晃笑了,无奈开口:“好了,去床上睡觉去。” “嗯。”接下来,划拉一声,秦若书一把把简安之扔到一边去,完全忘了,当初是怎么依靠人家来着,只顾自的,跳着僵尸舞步,走到床边,是哐的一声,直接横趴着把自己种到床单里。 简安之站在一边看着她这一系列自虐的行为,哭笑不得,认命的跟过去,轻轻推她:“睡好,不然不能呼吸了。” 秦若书已经累瘫了,哪里还有工夫理他? 简安之没有办法,只好半跪在床上,把她翻过来,枕在枕头上睡好。 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然后叹了口气。 房间的门还开着,这个混蛋孩子,蘑菇屋还指不定被她弄成什么样子了呢。 当简安之去楼下给她收拾屋子的时候,站在蘑菇屋门口,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果然不出他所料,秦若书果然不是一般的孩子,当年的红孩儿都没有她这么皮。 整个蘑菇屋里,地上床上,桌子上全部都是书,有的书趴着,有的书朝天仰着,有的书直接被他从电脑桌前扔到了门后面的角落里,简安之站在外面双手叉腰,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每次面对这样的局面,他的脑袋就抽的疼。 整个蘑菇屋里就没有下脚的地方,简安之要想完成收拾屋子的重任就必须九转十八弯,方能到达彼岸。 第82章 我的小孩子太太(二更) 简安之在门口蹲下来,一本一本的收拾,等到完成之后,一天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半,回到卧室的时候,秦若书还在床上睡着。 简安之扬起唇角,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睡着的她。黑色的眼圈还是不肯放过她,浓浓的裹在她的眼睑上。 脸上沾了些头发,好像影响到她睡觉,她皱着眉头,睡得不是很安稳,简安之伸手把沾在她脸上的头发拂开,还帮她稍微捋顺了些。 简安之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是温柔的,连带那双秦若书羡慕嫉妒恨拿筷子捣米饭的会说话的眼睛,此刻也温柔似水。静静的守护着她的每一寸容颜。 简安之把鞋脱了,拉过被子睡在她旁边,伸手把秦若书抱进怀里,让她刨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他亲吻了她的额头,时光温柔了幸福。 下午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落山时,秦若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因为以前写东西总是黑白不分日夜颠倒,有时候写一个晚上,就能睡上一天。这种情况对她来说还是起早了的。只是她翻身看到简安之有些惊奇,随后又被唇角边的笑容给取代了。 他还在睡。 她很好奇一个男人的眼睫毛怎么可以这么长,以前总能看见小说里写男主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好看。她不相信,总觉得那是一种写作手法,哪能真有那么长的睫毛啊。 就算真的有,根据质量守恒定律和给了你一件东西就要拿走你另一件作为代价的老天是公平定律,如果这个男主睫毛很长,那么,他的眼睛一定很小。 就是细长的那种,因为眼睛没了,睫毛来补。如果他恰巧是个大眼睛,那么他一定是个拖地大提琴脸。 可简安之这个怪物竟然巧妙的逃出了雷区,大眼睛长睫毛完美轮廓,樱红唇,他简安之奶奶的,说你长得比女人漂亮,却够不上娘里娘气,说你阳刚你却让人无法把粗糙汉这个形象扣到你身上。投胎的时候一定给西王母塞了不少红包吧! 反正她醒着没事干,还不想起床,他睡着,秦若书只好勉为其难动手勾搭勾搭他了。 手从被子里偷跑出来,先从他的鼻梁上划过,他还不醒。倒是勾起了她恶作剧的兴趣,接着食指指骨弯曲勾搭勾搭他的睫毛,秦艾之还是襁褓中的婴儿的时候,某一天,秦若书趁着秦艾之睡着,自告奋勇的提出帮张琳紫看孩子。 结果她看见小孩子睡着,她也犯困,但是为了坚守承诺,她就得想办法给自己提神,结果就看见小家伙的睫毛很长,长的像扇子遮住了眼睛。 于是乎,秦若书不知不觉的就想玩秦艾之的睫毛,玩着玩着就把小家伙给弄醒了,那嗷的一嗓子把全家人都给招来了。 秦若书怎么哄都没哄好,结果妥妥的挨了她妈一顿骂。到现在她都记着呢,所以之前故意忘记秦艾之的名字也是因为记着这件事不爱搭理他。 现在她用同样的办法把简安之给鼓捣醒了,不过简安之比那臭小子坚强,没有哭。只是那双眼睛在沉静中如星如辰,秦若书谄媚一笑:“你醒啦!” 第83章 简美人一家子都是美人(一更) 这一觉不仅秦若书睡得很好,简安之也是一样。 他也确实是被她给弄醒的,不过她的举动在他看来可爱极了。尤其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她的手想收而来不及收手足无措,计划用笑容来掩盖时那副单纯的模样。 简安之将眼睛睁又闭上,这让秦若书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没睡醒?还是生气不想理她? 据她数月“研究”发现,简安之和她生气的概率为零,所以后者几乎可以忽略。那就是没睡醒? 秦若书更糊涂了,这人难道跟秦艾之一样,一觉要分两次睡?刚才那是梦游了? 见她嘴角的笑容还在,秦若书猜想她家简大夫可能就是梦游吧,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把这个当做把柄好好笑话笑话他! 嗯,就这样! 她继续玩他的睫毛,软软的触感,真的很像扇子,不,秦若书想起了琴键,一排排,用指尖那么轻轻一过,就能发出悦耳的声音。 而简安之的睫毛她用指尖轻轻一扫,却痒痒的。秦若书要是当下想起用坏心思,那绝对是最坏的。 她用嘴轻轻吹他的睫毛,古有风铃迎风飘荡,而后悦耳赏目,她不知道简安之的眼睫毛是不是也会迎风飘而后又重新飘回来,反正不管了,好不容易逮着一机会,她总得试一试。 吹着吹着,简安之睁开了眼睛,秦若书愣住,想这下糟了,这人真的醒了。 “简安之?”她试着唤他,谁叫她明明知道现实却还存着侥幸心理呢? “嗯。”他应。 秦若书彻底无望了:“你醒了?” 简安之:“嗯,被你吹醒的。” 秦若书:…… 简安之:……。 两两无语,房间里气氛静谧。 不是秦若书不愿意说,而是她理亏。 过了一会儿,简安之往她身边挪了挪,近到两人的额头几乎就要挨到一块的时候,简安之勾起唇角:“就那么喜欢我的眼睛?” “谁喜欢了?”某人口是心非,可是纵观天下,有谁能够长出一双比这货还要漂亮的眼睛? 睫毛长长、黑眼珠子明亮,认真看着你的时候,温柔而有力量,会让你觉得,是你有一种魔力,织就了他的溢彩流光。 他如此奉承你,你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思绪跑偏的时候,她就在想,她怎么就没有遗传她妈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啊?她妈眼睛很大,多层的眼皮,反观她爸的眼睛就不行了,虽然也不小,但是跟她妈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她想一定是她爸特别大男子主义,她妈怀她的时候,她爸就说是我秦家的孩子,得随我,所以等她出生的时候眼睛就成这样了。 不和人比,她也没觉得自己眼睛不好看,可偏偏命运让她撞上简安之,真他妈撞神了,眼睛比她大,比她好看。 想着想着秦若书就一腔怨言,抬起眼皮盯着简安之努嘴,干脆起身下床不理他了。省的在他面前越看越自卑。 穿鞋走出房间的时候,秦若书扶着栏杆穿越千年之前与屈原连成一迈,大声哀叹:“啊。” 天要亡她呀这是! 为什么男人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想骂他人妖还没地方下嘴。为什么漂亮的男生不离她远一点,偏偏还是她丈夫,天天在她眼前晃悠。 啊!郁闷了! 第84章 简美人一家子都是美人(二更) 秦若书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三楼下二楼的时候,路过蘑菇屋突然间撇到里面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完全不是之前乱七八糟的模样,有些惊奇的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而在楼上房间的简安之,在秦若书使性子翻脸走人的之后,自己也起来了,看着那紧闭的门,摇头失笑不已。 “哎,我怎么哄你,你才开心呢,我的姑娘。”老父一般的心思,嘴角却露出宠溺而甜蜜的笑容,若是论口是心非,没人能比的过“简美人”。 当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指着蘑菇屋问他:“这都是你收拾的?”秦若书转过身,简安之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把自己的脖子稍稍的弯了一点,让她的胳膊套进来。秦若书兴高采烈:“简大夫,我发现家里有你真好。” 简安之无奈加宠溺的嗯了声,搂着她的腰倒腾出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嗯,有我在,给你省了一份请保姆的钱!” 秦若书笑的眉眼弯弯,好不否人的点了头:“嗯,甚好甚好!”的确如此,这个世上你可以让秦若书去做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唯独打扫房间这件事,她死活都不干。详情以后再说。 秦若书前些日子吵闹着要看简安之姐姐的照片,终于在这天晚上,简安之打开了电脑,放出一张全家福来。 某人指着上面的每一个人挨个介绍:“这是你婆婆白秋英,这是你公公简偌蕴,你大姑子简安宁和姐夫劳伦?马克拉斯。” 照片的背景在草坪上,大概是春天吧,她看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穿的挺休闲简单的。 她的公公穿着一身正色西装,轮廓端正,眉宇间自带一股沉敛的英气,器宇轩昂的,她的婆婆初看是个温柔的女子,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她是那种柔中带刚的类型,也是一身正统职业装。两个人你正我也正,简直是绝配。 秦若书从屏幕上移开眸,对比简安之,发现他并不和他父亲长得像,相反随他母亲多一点。起码那白皮是随了她母亲的。 姐姐和姐夫站在父亲母亲的时候,姐姐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温柔的依偎在丈夫身旁,看着镜头,那双眼睛明澈如水。 至于这姐夫……咳咳,不要想歪了,姐夫长得不歪,姐夫是个外国人。蓝眼睛,高鼻梁,上身穿着件宝蓝色的休闲西装,下面是一条浅咖的休闲裤,皮鞋。挺帅。 简安之看出她的疑惑,跟她解释:“姐夫叫劳伦?马克拉斯,是巴黎银行的高管,几年前姐夫透支身体胃病发作,那天晚上正好姐姐值班,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就认识了,后来他就成了我姐夫。” 秦若书点点头:“还挺浪漫的。”如果把姐姐和姐夫的故事写成小说,估计收视率不会低。 嘿嘿! “我曹尼玛简安之!”秦若书突然转身,一个巴掌糊了过来。 “怎么了?”简安之无辜被打,冤枉着呢。 秦若书看着他姐姐的眼睛,尼玛比他还要好看,这一家子都什么基因啊,还给不给人留条活路了? 简安之还没哭呢,秦若书就先瞥嘴,做出想哭的表情。抬起眼皮双眼嫣红的跟他讨债:“简安之啊简安之,我原以为你们全家就你一个人是怪物,没想到你们全家都是怪物。” 简安之懵逼,看着照片:“怎么了,这一个个都好好的,不丑啊!” 还没搞明白呢,秦若书就一头栽倒他的怀里,指着电脑屏幕哭诉:“一个个眼睛长得那么好看是要干嘛呀!你们全家都在排挤我,我要跟你离婚!现在就离!” 秦若书恼了,简安之笑了…… 第85章 妖女的嫉妒 其实到底什么是美,从来就没有个确切的定义,或者更加现实一点来说,男人的“美”和女人的“美”终究是不一样的。 简安之也没什么错,长相是他爹妈给的,他也预料不到他能长个什么德行,顶多就是拿出去不丢人就行。 可是啊,容貌这玩意儿就是长给外人看的,你自己觉得自己长得一般般,朴实的对得起社会主义党的教导,可到别人眼里就不一定了。 有些人啊,真长得一般般,那咱就不说了。可还有一种人就属于特他妈贱的那种类型。 明明长得很漂亮,什么蝴蝶、扑棱蛾子照脸上飞,可他还虚伪装儒雅的说,我只是拥有一个人类正常的五官。 我曹尼玛! 这种贱货除了简安之还能有谁? 简安之,我他妈想拿你去炖汤你知道吗? 当然,这话她就那么赤裸裸的说给简安之听了,当时她坐在椅子上,他怀里,抬眸亮他一双好看的眼,还添加了温柔色说:“可以给你补身子,你拿去。” 秦若书握紧拳头垂在腿上,闭上眼,撇开脸不去看他,是不能看他。 你个王八蛋!我在心里骂你万千遍。 “滚!”秦若书踢他一脚,“给我闪远点,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wuli秦大小姐心情一不好的时候就去找她的闺蜜白芷微约会。 白芷微看到她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共同制作一部电视剧的编辑,白芷微问她:“这本编完了,有很长一段休息的时间,准备干什么,去哪里逛啊?” 秦若书拿了抱枕,一屁股坐在她家沙发上心情不好的回应:“我哪儿都不想去。” “别这样嘛!”白芷微赶紧薅过来,下巴抵在人家秦若书的肩上,眨着刚种植过不久的黑黑的,浓密的像扇子一样的睫毛。贪婪的盯着人家的侧颜说:“我们去云南好不好啊,顺便沉敛一下心境,回来继续下一部。” 曾经有一段时间,目睹秦若书之美貌,白芷微都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给掰弯,这女孩子打扮起来有种女孩子的美,不打扮时又有种中性的帅气,将随性洒脱驾驭的无人能及。让她羡慕哀哉。 “不去。”秦若书拒绝。 “若书。”白芷微撒娇。 秦若书转头,视线从她抹了鸡血的红唇到眼睛,尤其还是她故意眨眼睫毛给她看,却不知她正为这事儿心烦,伸出食指,按住白芷微的腮帮子毫不客气的把她扭向一边,“个死丫头,整形了?” 白芷微忍不住笑出来,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别这么古板,现在整形成风,谁不希望自己漂亮一点啊!” 白芷微随手拿起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眼睛,开了眼角,中乐睫毛,贴了双眼皮贴,她现在真是好看的不要不要的。 秦若书看她那样,瞥了她一眼,摇摇头,把怀中的抱枕放下,对白芷微说:“对不起,我就是接受不了。” 啧,白芷微一听她这话就难受,把小镜子丢开,刚想教育她两句,就盯着她的脸,仔细研究。 “嗳我说秦若书,你最近这皮肤越来越滑嫩了啊。”她伸手就掐了一把,比那果冻还q弹。 “你干嘛!”秦若书半张脸皮在白芷微手里掐着,说话不利索,用眼睛瞪她:“放手啊白芷微,你个悍妇。” “嘿!”白芷微不乐意了,刚才想绕过她一命的善良心思瞬间没有了,继续捏着她的脸,把她往自己眼前拉。 “疼,白芷微。”秦若书皱眉,看她这十指纤纤的,劲儿怎么这么大呀,活跟个土匪似的。 疼? 疼就不掐了,白芷微改掐为捧,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不肯放过秦若书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真的,你皮肤真的变好了,零毛孔,婴儿肌。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有男人养着,滋润着。这可比我整容强多了!” “别胡说!”秦若书胡乱的扒拉下白芷微的泡椒凤爪,她也细看之下才发觉,这丫头不仅整了容,而且还美了甲,妈跟梅超风有的一拼。 秦若书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孩子毕竟没有撒过谎,她不仅谈了恋爱而且还结婚了,不知道如果放出这个消息的话对白芷微来说是不是一个重磅炸弹。把丫炸的外焦里嫩,脆皮炸鸡? 所以只好撇过来,搓搓鼻子,不去理她了。 “果然有猫腻!”有什么消息能够逃得出她白芷微的法眼啊,别以为转过脸就没事了,她大可以追到她脸前去问个究竟。 “秦若书,上次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儿了啊!”白芷微坐在秦若书眼前,用手指着她,八婆劲儿上来了:“今儿一定得告诉我对方是谁,不然我跟你绝交!” 秦若书看都不看她一眼,轻飘飘的说了句:“绝交就绝交你威胁谁呢?”她什么料子她能不知道,尼玛三分钟热劲儿一散立马没脸没皮的缠上来。亲爱的长,宝贝短,叫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要是还不理她,她绝对能叫的你耳朵穿一窟窿。 白芷微不服气:“嘿。” “嘿什么?”秦若书挑眉打断她:“白芷微要不然你今儿就给我出息点,就从这一刻开始不要理我,谁理我谁他妈是狗,听见没!” 白芷微没有想到她反应这么剧烈,双手环胸,左看右看:“不对劲啊,谁惹你了,跟姐说说,敢欺负姐的妹子,不想活了是吧。” 秦若书秒了白芷微一眼:就知道她就那点出息,还敢跟她玩绝交,拧巴的。 白芷微胳膊朝后一撩:“谁,姐给你报仇去!” 秦若书无奈:“我说大姐,咱能不这样吗?瞧咱这睫毛也种了,容也整了,咱彻头彻尾像个女人行吗?” “行啊,”白芷微一口答应,还成绩发挥,朝秦若书抛了个媚眼:“我美人叫我做女人,我就做女人。” 秦若书抚胸做呕吐状:“哎呀呀,不行了,快叫救护车。” “讨厌你!”白芷微抬手糊了秦若书一巴掌,“滚,老娘美着呢。” 秦若书:没说你不美,是你美的还不够明显。 第86章 我自骂他是贱人他不贱人谁贱人 秦若书的好不容易光顾一回寒舍,白芷微当然是想尽办法讨这位美人的欢心。 白芷微洗好了水果,装了盘,然后沏好茶,端到阳台上,两个人一人坐一把竹藤椅,中间圆桌上放着水果和茶,一人一本书。可谓是“一抹茶香,一缕阳光”尽享午后好时光。 编剧的生活很单调,但编剧的生活也很有意义,他们可以捧着一本书看一下午,两两不说话,或哭或闹或笑,看在彼此的眼里也是懂得的。 白芷微跟若书吐槽:“还好你来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静谧的时光了。” 秦若书喝了一口茶,把它放回到桌上,问她:“你妹呢?” “她?”白芷微挑眉:“可别提了,我跟她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秦若书好奇:“怎么了?” 白芷微说:“可能咱是编剧吧,整天关在古墓里不出关,对于外面世界那些小年轻的思想有些跟不上趟。我不是告诉过你前段时间她迷他们学校的那个医学部的学生叫什么来着?” 白芷微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简安之。”秦若书平静提醒。 “对对对!”但是没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了:“哎?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白芷微好奇的看着对面那个一头栽到书里面的女子,可该女子头也不曾抬一下,就回答了她:“我们是古墓女,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白芷微:秦若书你够了! “我还以为你也迷上那个简安之了呢。”白芷微随口开了句玩笑。可秦若书翻书的动作却僵了。 抬头看了她一眼,心情有些沉重,如果将来有一天这货知道简安之就是她老公,或许她还会以为是自己从她妹手中夺走的简安之。 轻声咳了咳,转移了话题:“说吧,简安之又把你妹怎么了?” 白芷微透过落地窗眺望远方,随手揪了个葡萄:“其实他没把我没怎么着,他不是学医的吗。我们白芷柔同学就觉得学医的男生特别有魅力,所以上次我听她打电话,就听她说,下回找男朋友的时候就找医生。丫的,你说这货是不是害人精。” “是害人精。”秦若书首肯。 白芷微还是第一次听见秦若书这么不待见一个人呢,就这么着打开了话匣子。但这次还没等白芷微自己开口,秦若书就已经把书啪的一声合上,口气很冲:“你说,这世上是不是有一种人特别贱,明明长得很漂亮,却说自己不漂亮,普通长相,是不是很欠抽!” 白芷微看着她,默默地将那颗葡萄塞进嘴里,等秦若书等待回答的脸看过来的时候,她咽了口唾沫,弱弱的问:“你说的是你吗?” “滚,有多远滚多远!”秦若书一个葡萄丢了过去。 白芷微嘴里含了个葡萄,笑的个,我不贱人谁贱人的模样,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我妹,跟你没关系。不过我必须承认你看人的眼光太准了,简安之他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对,该死的死妖孽。”秦若书磨着后槽牙,眼里蹦出嫉妒的火苗儿。 俩女孩子神奇的将书放到一边,整整骂了简安之一个下午,秦若书骂的爽,心情好了不少,却不知简安之这一下午呆在房间里写论文打了一下午的喷嚏。 可怜的娃!都不知道自个儿老婆在背后咒他呢。 不过,骂了简安之之后,白芷微还是回到了正题上面,她问秦若书:“你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秦若书呲牙:“没完没了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 “不是我八卦。”白芷微欲言又止,有些不敢看秦若书的眼睛。秦若书看出了端倪,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你说话!” “这是你让我说的啊。”白芷微咽了口唾沫,将那天发生在盛宸铭办公室的事情告诉了秦若书,那天,大概就是秦若书送稿子刚走的时候,她就去找盛宸铭了,结果人家看到她特别吃惊,还问她你不是跟若书去吃饭了吗,怎么又上来了?是不是她落下什么东西让你上来取? 白芷微一脸懵逼的听着着不着四六的言语,特天真的问人家:“我是来交稿的,还迟了呢。” 盛宸铭又问她:“那若书呢,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没有啊,”白芷微摇头。 盛宸铭接着问:“那你没有失恋?” 白芷微差点就地吐出一口老血,暗骂秦若书又给她按了什么罪名。啥失恋啊,她跟小鲜肉好着呢! 她把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秦若书,秦若书嘴里的那口茶差点吐了出来,呛到了喉咙里,白芷微要帮她拍背,却被她阻止,“不用我自己缓一缓就能好。” 白芷微看着秦若书平复气息之后,终于敢开口:“我说吧,你真的有男朋友了,不然不会是这副样子。” 秦若书抬起头,很认真的告诉白芷微:“我没有恋爱,但我已经结婚了!” 噗嗤! 白芷微把一口茶喷溅了出来,就连翘起的二郎腿,此刻也乖乖顺顺的放平,顾不得下巴上的茶水,不可思议的看着秦若书:“你说啥!” “我嘞个七舅姥爷的!”白芷微扶着额头,表示血压升高,暂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从阳台回到客厅,白芷微看着坐在她眼前的女子,仍旧反映不过来,起身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若书,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若书吗?你前一段时间才在媒体上公开,自己是一个独身主义,转眼就结婚了,人生不带这么戏剧的好不好!” 关键是秦若书也没有想过她的人生会这么戏剧。 “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白芷微这话问的好像是母亲在盘问在外面失了足的女儿,气场十足。 秦若书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白芷微却给她来了句:“不急,慢慢说。” 秦若书挑眉,个熊孩子,脑子有问题。 秦若书没办法,只好故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白芷微听后啪啪拍大腿:“秦若书,我笃定你是被人算计了!” 秦若书情绪低落:“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就《江山儿女情》的主创和盛学长在,总不能是盛学长安排的吧,他是我学长,他什么人品我还是清楚的。” “你想想还有谁在?”白芷微提醒她。 第87章 得知真相后,心里竟沉甸甸的 “。…。《江山儿女情》的主创,我不在台前,几乎都不认识,除了盛学长就还有……。”秦若书皱了眉:“沐绗俞!” “没准就是她!”白芷微肯定。 秦若书认真回忆起当天晚上的情景,也不确定:“那晚,她向我敬酒,可是我们大家喝的都是一样的酒,为什么我会晕呢,我记得我酒量不差。” “她给你下药啊!”白芷微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这丫头真的是写剧本写傻了,不知人心险恶。 可偏秦若书抬起头懵懂的看着她问:“她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白芷微脸都能被这呆货气白了,上前呛她:“嗳,秦若书合着你的厉害全部都对我使了是吧!什么时候给你下的药啊,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给你下的药啊哈?我只知道,她如果想害死你的话就一定有办法害死你,就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给你喝的酒里面放迷药啊,然后把你抬到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床上,这种故事你见得少啊!” 秦若书听不下去了,抬手糊了她一巴掌:“你恶不恶心啊!” “我恶心什么呀,贞洁啊女孩!”说到一半,白芷微才想起,她忘问了,睡秦若书的那人到底是谁。她握住秦若书的肩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焦急的问:“你怎么样,是不是受那个男人的威胁了,还是他一早就知道你是金牌编剧,公众人物,都要维护形象的,所以笃定你不敢曝光就对你为所欲为的,有没有威胁你,花你的钱啊,最近牛郎都这样。” 白芷微纯粹的老母心情。生怕秦若书受到什么迫害。 秦若书看到白芷微这么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却让白芷微误以为她真的受到了威胁迫害,当着她的面儿就咬起牙关,“沐绗俞这个贱人,我忍她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脏还要把别人也弄脏,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我要把她跟公司老董的事情在网上曝光,让大众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秦若书拦住她:“不要!” “什么不要,你脑子进水了?”白芷微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秦若书正抓住她的胳膊,怒其不争。 “这种事情是行业的潜规则,她要上位就要找一个后台。可是事情一旦曝光公司形象也会因为她而受到影响,还有你参与编剧的那部电视剧也会跟着黄的,芷微你冷静一点。” “那你呢,白白受委屈了?”白芷微问。 秦若书反问她:“你觉得把她曝光了我就能幸免于难吗?”刚才经过白芷微那样一提醒,她到有些头绪了,第一是自己酒量不差,一杯酒根本不至于醉的不省人事,第二点,盛宸铭当天晚上也在场,他发现自己不在,都做了什么?第三,简安之是怎么去哪儿的,就像白芷微说的,如果真是沐绗俞设计害她,那一定是帮她找一个三教九流,她不可能运气那么好被简安之救下来。这里面疑点太多,她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一切等她查清楚之后再说。 她蹙着眉头理清这件事情的轮廓时,一只手突然放到她的头顶,吓了她一跳。 “白芷微你干嘛!”秦若书瞪眼。 这丫头竟然在她面前扮起圣母坐起祷告来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神啊,保佑这个受苦受难的孩子吧!” “白芷微!”随着秦若书的高分贝,整个公寓都震荡了起来。白芷微颤颤巍巍的倒在床上,揉着耳膜,估计她后半辈子都要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了。 回家这一路,秦若书一直用力把当初那件事情所能牵扯到的人就像剧本当中的人物关系一样,一一联系起来,她不能相信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狗血的言情小说一样,被设计、下药、滚床单。 “不,不是!”秦若书摇头,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并不是什么言情小说,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会再做小女孩子家不切实际的梦。 后面有汽车在鸣笛,提醒她可以走了,她才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红绿灯,颤着手发动车子。 回到家,秦若书站在门前,本来是要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的,但是她突然间转变了想法,伸手按了铃。 简安之听到门响,下来开门。当他看到秦若书时,扬起嘴角笑了:“气消了?” 秦若书没理他。进门之后,却忽然停下来,抬眸看向简安之,用一种并不熟悉的甚至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唤了他一声:“简安之?” “嗯?”简安之并不知情,温温的应了一声,“怎么了?” 秦若书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叫你了。” 她的语速很慢,然后转过去一步一步上楼,她喜欢简安之那双眼睛灿如星辰,也相信那样一双眼睛不会说谎。 到晚上的时候,秦若书独自站在阳台上,双手环胸,夜间的气温可能有点低,风从露天阳台四周侵袭过来,秦若书有些冷。 她抬眸看着头顶的星空,他人喜欢朝阳夕阳,独独她异类,喜欢夜晚的星辰,夜晚可以让人的身和心都处于宁静的状态,万物回归,让人有了归属感。 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的时候,秦若书没有感觉的阳台的门被人推开,简安之拿着一件披风过来,披在她肩上,从身后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抬起头:“看星星怎么少的了我啊。” 秦若书明显不适应他这种亲昵,不知不觉有了对他有了距离感。 “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啊?”她岔开话题。 哪知简安之察觉她的排斥,把她抱得更紧,“你不睡,我怎么睡啊?”他歪着头,温热的气息扑到她耳畔:“我们一起下去吧,嗯?” 秦若书拗不过他,点头。 简安之高兴,拉着她的手:“走吧。” 秦若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和哥哥是认识的不是吗?既然如此,她问一下哥哥就知道简安之到底是谁了。 第88章 狐狸太狡猾是因为欠收拾 简安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秦若书在厨房里做饭,忙开口:“饿了?” 结婚之后,他便不让秦若书下厨,如今他加快脚步赶到厨房准备接过秦若书手中的锅碗时,却被她避开:“不用。”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简安之,淡淡一笑:“今天我请了哥哥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见秦若书有如此好的雅兴,他也不好意思打扰,抬手摸了一把头,刚巧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简安之说,“八成是飞扬来了。” 话落,秦若书转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简安之这才改口:“大哥来了。” 秦若书回眸,笑容扬上嘴角,有了一种成就感,就要这样好好治治他才对。 简安之开门,真的是秦飞扬。 看见简安之从门后闪出来的脸,秦飞扬先是诧异,好像在问“怎么是你,若书呢?” 也不能怪秦飞扬,关键是他妹宅惯了,不比别人,两个人相恋很正常。这突然间一个人的家跑出另外一个活物件儿,搁谁谁能一下子就适应啊。 不过她哥好歹是律师,木有关系,咱会伪装,将诧异装进口袋里,立马笑逐颜开:“怎么不见若书?” 简安之往屋里看了一眼,再回来看秦飞扬时已笑的满面春风:“她在厨房里做饭说是你来,要款待你。” 秦飞扬到没说什么,反而把那张俊脸凑近,故意欺负简安之:“嗳,你羡慕不?” 简安之失笑,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里面就有警告的声音传出来:“你俩别再外面搞基了,都给我进来!” 别以为他们在外面说的话她听不到。秦若书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明白男人的世界,两个大男人要是黏腻起来,比她们女人还要厉害。估计她和白芷微加一起都没有简安之和她哥更像姐妹的。 你妹的! 门外的两个男人被训,立马收住花腔,一个比一个脸绿,都乖乖的进了屋。 进屋之后,秦飞扬就开始耍贱,看到秦若书在做饭,便来了句:“哟,秦大小姐还会做饭呐。” “嗯呐!”秦若书心情好不和他计较,但她本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准则,等这顿饭吃完之后,她就打电话给紫紫,让她好好把这贱货教训一顿。 做好了虾盛盘端了出来,抬眸对她哥说:“我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秦若书以前不做饭是因为编剧本时间忙,现在闲下来了,做一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秦飞扬和简安之站并排,他歪头压低声音问简安之:“嗳,你吃过你老婆做的饭吗?” 简安之摇头:“没有。” 秦飞扬:“敢吃吗?” 简安之被这一提醒就知道,这鸿门宴请,必然有诈。 秦飞扬用手挡住嘴,隔开秦若书冒死给简安之解释:“你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打娘胎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进过厨房,糖和盐都分不清!” 秦飞扬面目狰狞却遭到简安之的鄙夷:“你还是亲哥吗?”这么看不起自己妹。 两个人进厨房吃饭,秦飞扬看到一桌子的菜肴,颜色鲜妍,垂涎欲滴,立马夸奖秦若书:“哇哦,这些都是你做的,行啊,我妹不仅剧本写得好,做菜也是一流的!” 一旁,简安之鄙视他:影帝! “觉得好吃你就多吃点。”秦若书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坐在他俩对面。 基围虾是秦飞扬最爱,他毫不客气的夹了一只,放到碟子里,剥了虾头,尝了口,竖起大拇指:“不错!” “真的不错。”秦飞扬看向简安之,“这回没有撒谎,真的不错。” 他蹿腾着简安之也加一块尝尝,简安之用筷子夹了一个,她哥那边吃的正香,看见秦若书都不动筷子,便问:“你怎么不吃啊?” “我看着你俩吃。”秦若书淡淡开口。 美食太诱惑,秦飞扬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简安之察觉秦若书不对劲儿,用手肘撞了撞秦飞扬,小声提醒:“别吃了。” 大祸临头了。 秦飞扬放下筷子,抬头看秦若书,发现他妹确实有些不正常。不是,不正经,也不是,就是板着一张脸,冷冷静静的看着他们俩,你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就像是你面前坐了个纪检委的人,他俩等着受审。 “怎么不吃了?”秦若书一脸平静的问。 “不是妹子,”秦飞扬先开口,“你跟哥说,是不是简安之他欺负你了,哥帮你揍他!” 简安之挑眉:秦飞扬,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你能再混的彻底一点吗? 对面,秦若书嘴角上挑,一声冷笑,而后视线从她哥脸上移开,问简安之:“你吃饱了吗?” 基围虾还在碟子里他还没吃。看来今天是准备过堂审了。简安之桌子底下的手去掐秦飞扬的大腿。 秦飞扬啧的一声拧眉,转过头瞪着简安之,“你干嘛!” 简安之别过脸,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这两个人就像演一场默剧一样,所有的动作,都没有逃过秦若书的眼睛,她就在这个时候开口:“那就是吃饱了。那好,我就开始问了。” 秦飞扬:“您问吧。”太后老佛爷来了! 秦若书双手撑在桌子上,平等视角看着简安之和秦飞扬:“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两人异口同声,比当初哈佛面试还要虔诚。 秦若书点点头:“好,第二个问题,”她指着简安之:“你二十三岁,而你,”她指向她哥:“三十岁。试问你俩怎么能成为同学?” “我跳级的。”这回轮到简安之单独回答。 秦若书单独看向简安之,目光沉静:“为什么要跳级?我哥学的是法律,而你学医,你们两个怎么会成为同学?” 当简安之准备回答的时候,秦若书提醒他:“简安之,我要听实话!” 秦若书双手环胸,移开了眸,放水给他们对口供的时间,秦飞扬拉着简安之的胳膊,小声问:“你没告诉你老婆这件事儿?” 简安之摇头:“还没有。”他的眼眸暗淡了几分,冥冥之中总觉得秦若书好像察觉出了些什么。 第89章 暗恋成瘾,学医是因为你 秦飞扬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形式皱了眉:“你死定了你,若书最讨厌被人骗她,如果你骗了她,别指望她这辈子再相信你。” 秦飞扬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进了秦若书的耳朵里,她和简安之对望,简安之的出现在她心里一直是个迷,太过美好,所以让她一度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幻。 所以你简安之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能和你结婚,也能和你离婚。 “想好了吗,该怎么回答我?”秦若书问简安之。 “简安之,二十三岁,哈佛大学法学院硕士毕业,后来又转学医,2018年3月初,回国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部,我想回国是因为你。” 秦飞扬懵懂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的转,他妹冷起来的时候,自然有那样一种架势,不容人侵犯。而简安之认真起来的时候,也有一种高冷,一点都不输他妹,绝配呀!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律师不去当,转而学医,问他的时候他说姐学医,他也学医,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现在终于释然了,他居然是因为他妹。天哪,大新闻。秦飞扬好奇的探着头,看向简安之的脸,心想:你个不要脸的,太阴险了,这么缺德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秦若书像他刚才一样,把手放到唇边咳了咳,当初她问过他,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他说是,没有否认。 可她现在还是有些看不懂他。 秦若书:“那我再问你,那一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是我?” 简安之放在桌子上的手扣紧,眼眸变得深邃,像是突然被敲击了一下,不得不引起重视:“那件事情我也再查,给我点时间。” 秦若书看着简安之的眼睛,墨黑的眼全是真诚与笃定,她除了能在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两个小人儿皱眉头,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秦若书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好,我相信你。” 有笑容泛滥在简安之的嘴角,他笑了,拿起筷子开口:“吃饭,我要尝尝我老婆的手艺。” 不,这就完了? 秦飞扬被人给丢进了沙袋里,听得一脑袋浆糊,怎么最近这年轻人的恋爱物语都不一样了吗?还是他老了已经不能合群了? 秦飞扬左看看又看看,这两人眼里只有彼此,谁都顾不上理他。他华丽丽的被忽略了。 简安之送秦飞扬出来,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马路上,在谁也不知道谁先开口的情况下,秦飞扬以长兄的身份先开口。 他笑了:“你们两个好像有什么故事。” 简安之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弯弯带着深意的笑,抬眸看向远方,不紧不慢:“嗯,的确。” “你可真大胆。”秦飞扬眼底蕴着深意的笑。一句“因为你”多么震撼,要他是女生也一定禁不住他这样的撩拨诱惑,抢着嫁给他。 简安之不说话,唇角笑意不散。 天边的云霞仿佛异常的好看,好似一场恋爱。秦飞扬对这妹妹妹夫无可奈何:“看来还真是!” 一双手搭在简安之的肩膀上,秦飞扬站住脚,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被藏着了,找个时间跟若书一起回家,把你们的事儿给爸妈说一声,要不然妈不知道若书和你的关系,一直给若书介绍男朋友,到时候你可就麻烦了。” 简安之垂下眸,复而又扬起嘴角:“这事儿急不得。” “不急?”简安之挑眉。 简安之迈开步子慢走,淡淡无奈的声音传到秦飞扬耳朵里,“若书现在的心结是我比她小三岁,她担心,带我回家,你们爸妈未必会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这你倒不用担心。”秦飞扬说,“我爸我妈的意思是想给若书找一个靠谱的人照顾她,你看,你是医生,上次到家里又救了秦老先生的命,他们对你的印象一定不差。简大夫你这么务实,我爸妈一定不会反对你们俩个在一起的。” 简安之点点头,就是不知道秦若书是怎么想的。 秦飞扬看出了孩子的为难,自告奋勇:“你放心,若书那边我去帮你说通,艾之和爱紫都已经四岁了,你们俩也赶紧的准备准备,到时候一屋子的孩子多热闹啊!” 男人在最初可能最排斥孩子,但是当孩子出生之后,他们便是最得意孩子的,这一点,秦飞扬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当初多排斥爱紫和艾之抢走了他老婆,但现在一人不见这俩孩子,心里头就痒痒。一提到他那俩孩子,他就满脸的骄傲宠溺。 简安之摇摇头:“老母的心情!” 走着走着也就把他送到车前了,秦飞扬上车之前,还叮嘱简安之:“抓紧啊!” “知道了。”简安之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家的时候,秦若书在厨房洗碗,简安之走过去,接过她洗过的碗,用抹布擦干净。秦若书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主动示好就没事了。 “简安之,你写检讨书!”她说这句话时没处发泄,哪知简安之爽快的答应了,仿佛提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一样,还挺温顺的。 他也没让她洗碗,从水池上取来擦手的毛巾,给她擦了手,对她说:“别洗了,我来洗。” 他把她推出了厨房。乍一看,秦若书还觉得他听体贴的,嘴角慢慢浮现了笑容,但是,这能抹去他骗自己的罪过吗?这能将功补过吗! 秦若书戳着自己的脑袋。 秦若书啊,秦若书,你真是太善良了。看着简安之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秦若书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对他心软。 手机响了,她去接手机。 没想到是她大学同学打过来的,告诉她交大本科班的同学要举行同学聚会,明天晚上八点半在蕲艾的私人别墅里。 蕲艾,交大中文系10级校花,秦若书和她一直走的不是很近,而且蕲艾的父亲蕲东明是上海市鼎鼎有名的富商,蕲大小姐家境优越,一向恃才傲物,还有,素来跟她不和。 第90章 同学会(一) 这场同学会秦若书本想拒绝,可对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便在电话里强调:“若书,你一定要来啊!记住,一定。” 秦若书挂了电话,直叹气。 给她打电话的这个女生,当年在班里是出了名的胆小,或许因为是南方人吧,南方的女孩子性格一向都好。 不愿意惹人,所以在班里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这次给她打电话,不知道又是受了谁的胁迫。 “哎。”秦若书没办法。 这个时候简安之走过来,放下袖口,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秦若书说。 “哦。”简安之淡淡的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到茶几前倒水喝。秦若书转身看着简安之倒水的背影,又犹豫着开口:“那个,简安之,你明天晚上八点半有没有空,我有个大学同学会需要参加。” 能主动向简安之提出邀请,并说出这些话,对秦若书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某人欣喜,笑容浮上嘴角,转身问:“需要带男伴?” 秦若书点头:“嗯,你有时间吗?” “明天晚上八点半?”简安之拿着玻璃水杯想了想,因为想提前毕业,所以他这几天把课程安排的很紧,明天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正好有一节实践课,他提前一个星期就约了博导,调不开。 简安之只好实话实说:“不好意思,我抽不出时间。” 秦若书挺失落,勉强撑起一抹笑:“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 到了晚上,秦若书睡不着,其实她不想去参加明天晚上的聚会,大学里留给她很多记忆,但总有那么一处是她不愿意去回想的。 手机在床头上放着,她扭头看了简安之一眼,见他睡着了,于是掀开她这一侧的被子,轻手轻脚的下床。 走到卫生间翻出白天那个号码,然后对方好像也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 “雨澄,是我。”秦若书背靠在洗手台上,单手环胸。 “秦若书!”蒋雨澄听到秦若书的声音立马睡意全无,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秦若书舔唇:“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没事,你说怎么了?”蒋雨澄急忙开口,心想她该不会是反悔不想去同学聚会了吧。 可还真是。 秦若书告诉她:“明天的聚会我不打算去,你们玩的开心就好。” “不要啊!”蒋雨澄皱眉,咬住食指指关节,语气焦急:“我电话都已经打给你了,你不去她们会怪我的。” “可是我明天真的没有时间。”秦若书说。 “明天一定来好吗?”蒋雨澄急的蹬腿,“算我求你了!” “我……”那边已经传来哭泣声,堵得秦若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忍心伤孩子的心,只好闭上眼睛,狠心答应:“好,明天晚上八点,我记住了。” 蒋雨澄一听秦若书要去,立马破涕为笑:“谢谢你,秦若书。” 秦若书:“晚安!” “嗯,晚安。”蒋雨澄挑起半边嘴角,眼眸里哪里还能看见半点单纯的模样,床头灯光投在卧室墙上的影子格外随着她的动作,鬼魅而深沉。 挂了电话,秦若书叹气,走出了卫生间,出来时,简安之闭上眼睛,仍在睡,秦若书上床,面对着他,看到他的长长的睫毛,一抹温笑附在嘴角,搂着他的腰,躲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就在她刚睡着的时候,简安之的眼睛睁开,墨眸如星辰,垂下眸,抱着她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 第二天的时间好像过的特别快,简安之去学校上课,秦若书从他走后就一直坐在房间的化妆台前,从早上一直坐到太阳下山,并且镜子中的她一直都是一个表情。 直到夕阳的光慢慢移到她的脸上,眼睛。 刺眼,唤醒了她的意识,秦若书用手去挡时,转身才发现已经日落了。她化为一声叹息:“原来已经日落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身上有一种垂暮的感觉,像是避世的古人,丝毫不愿留恋这纷繁人间。 许是坐的久了,全身的骨头僵硬,就连起身都变得有些费力,秦若书只能扶着桌角站起来,看了眼镜子中苍白的脸,扯动嘴角,苦笑着:“我要去同学会了。” 她走到衣柜前,挑了件前几天穿的黑色连衣裙,把自己打扮了一下,开车去蕲艾的别墅。 别墅在郊外,每接近一分,秦若书就紧张一分,全身血液倒流凝固,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究竟有多么无助,有多么害怕去那个地方。 然而别墅里已经是一派繁华景色,衣香鬓影,推杯换盏交错盛世魅色。 秦若书到时,那帮昔日的同学早已是另一番景色,长裙摇曳,西装革履,不见当年青涩,反而像是一场豪华的商业晚宴。 同学们看到她,并不急着上前跟她打招呼,而是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她偷来疑惑的目光。 蕲艾这别墅大得很,露天的游泳池,要求严格的侍者,一系列精美的食物,纯法国血统的大厨,蒋雨澄含笑走过去拉住秦若书的手:“若书你来了!” 蒋雨澄不愧是名字中有个澄字,连今天穿的衣服都是橘色的,拖地长裙,上面嵌着明晃晃的碎钻,深v领,大波浪卷的头发散落在胸前,勾勒了眼线,放大眼睛,别有一番女子独有的娇媚之感。 这样一比,竟是自己太古板。 秦若书今晚的打扮很简单,黑色的修身裙,头发简单的绑了个丸子头,本身就不爱在脸上上妆的她,今晚破天荒的往嘴上擦了点粉红色的唇膏。这算是对同学会的尊重了吧。 在蒋雨澄看来,她相比于同学们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走的是清纯路线,原来,这些年,同学们都已经变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习惯走她的高冷路线。 蒋雨澄的唇角被动扬起,拉着她的手:“走,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们过去,你长久不跟我们联络,看看这些同学你还认识吗?” “嗳。”秦若书还来不反对,就被蒋雨澄反客为主的拉着走进热闹的人群中,她双手按在秦若书的肩膀上,把她推到宴会中央,灯光最强烈的位置,大声宣布:“嗳,你们看,谁来了!” 第91章 同学会二(一更) “若书!” “若书!” 昔日几个要好的同学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一个男同学帮她取了一杯果汁。 蒋雨澄却代她回答:“咱们若书现在是金牌编剧,名人呢!” 另一个女同学随声附和:“对对对,我前一段时间还在电视上看见了。付静致你太孤陋寡闻了吧!” 那位叫付静致的人正是刚才给秦若书取果汁的男人,西装革履,方方正正的脸型,却从内而外的透出一股秀气。 付静致晒笑,跟秦若书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回国没多久,对国内的情况还不太熟悉,还有回放吧,我回去之后一定要看一下。我们交大的女神,一定要捧场!” 旁边有人笑,有人走了过来拍着付静致的肩膀:“得了吧兄弟,你对国内环境不熟悉可你却记得若书是逢酒必醉,一上来就给人家换了果汁?” 人群中一阵欢笑,大家的目光都落在秦若书的果汁上和付静致的红酒上。其中隐情不言而喻。 这时候刚才的女生又说话了:“哎,我可看过啊,若书说了,她现在还是单身,你要对咱若书有意思的话,现在就是个好机会,赶紧表白。” 同学们将秦若书和付静致围到中央,起哄:“表白!表白!” 蒋雨澄退出了人群,唇角的笑意也渐渐褪去,往身后看了一眼,想想蕲艾他们也该出来了吧。 若书挥手想要拒绝,想说她已经结婚了,可是这时蕲艾伴着她的未婚夫从别墅里走出来。瞬间便转移了同学们的注意力。 大部分的同学们转过头去看他们,而这边起哄的同学也都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蕲艾。 蕲艾摇曳着一身水绿色的鱼尾裙,精致的短发,红唇,耳朵上戴着一对儿价值不菲的钻石耳环。新月眉,灯光下,她显得娇小而美艳。 而挽着她一起出来的男人,则是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美男子,额上更是有一个标准的“美人尖”。 蕲艾朝他们走来,或者更准确的说她是看到了秦若书在这边才走过来。 今日的蕲艾的举止依旧优雅,言语中也依旧有她千金小姐高人一等的骄傲。 一上来就和秦若书拥抱:“好久不见。” 秦若书回礼:“好久不见。” 拥抱结束后,蕲艾跟她介绍她身边的男人:“这位是我的未婚夫,贺齐先生。他是天下银行的少东,”蕲艾露出女人的娇羞,在众人的掌声中与未婚夫脸对脸亲昵一番,掌声结束后,她又回头看向秦若书:“我们就要结婚了,我的未婚夫他还是我的初恋,秦若书你说,人的一生到底有多少幸运,你爱的人和你嫁的人是一个人?” 这番话在蕲艾的心里预演了数遍,她就是想知道秦若书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蕲艾看着秦若书的脸色一点一点发生变化,涂了色的唇却显得脸异常的白,而手中的杯子由原来的握变成了抠的。似乎那么大的一个人,到了穷途末路,只能借助一只玻璃杯的力量来支撑自己。 蕲艾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今夜,她要将她挫骨扬灰。 蕲艾把手勾起唇角,把手从未婚夫的臂弯里抽出来,走向秦若书:“秦若书,你的秀我也看了,你说你不想结婚,难道不是因为慕辰西?这么多年你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不敢结婚?”蕲艾高扬眉眼,往这宴会上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到秦若书身上,语气轻缓:“秦若书,论起心机来,我们在场的哪个能比得过你啊!” 第92章 同学会三(二更) 站在不远处人群中的付静致脸色惨白。 贺齐听不懂未婚妻到底在说些什么,不得已打断她,“亲爱的,你大学期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别在这里打哑谜了,公开吧。” 蕲艾冷笑,回到贺齐身边,饶有兴趣的谈起了这段往事:“亲爱的,我忘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好,我来说。当年站在你面前的这位秦若书她和我们交大的才子慕辰西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当时我们大家都以为才子佳人本该是一对儿,但是后来我们想错了。”蕲艾用她那画过眼线的大眼瞪向秦若书:“慕辰西家里很有钱,但因为身份的关系,他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她就像慕辰西的父母要了一笔钱,作为离开慕辰西的条件。后来被慕辰西知道了,他不相信自己竟爱上了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于是就在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结果慕辰西死了,她却活了下来,可笑现在居然成了著名编剧,我真怀疑像她这种三观不正的女人写出来的剧本还能看吗?” 贺齐在听蕲艾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秦若书,装有红酒的高脚杯放在下唇轻轻的摩擦,等蕲艾说完了,他的动作停止,把高脚杯放到一旁,随即开口:“既然如此,我们这里就不欢迎爱慕虚荣的女人,别扫了我们大家的性质”他招手唤来保安,要把秦若书请出去。 “嗳。”蕲艾阻拦:“不必亲爱的,她毕竟是我们的同学,是我们交大的校花。” 贺齐冷笑了一声:“最廉价的校花,真是交大的悲哀。” 人群中已有人笑出声,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秦若书被孤立中央,垂在跨侧的手握紧,默默闭上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 “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身后就是游泳池,不知是谁把她她推了下去,关键是秦若书根本不会水…… 人真的是一种很现实的动物。游泳池周围的人在笑,秦若书落水的那一瞬,透过水波,清清楚楚的看见推她下水的人是蒋雨澄。 蒋雨澄推了她之后,竟走到蕲艾身边,与她笑语嫣然。 秦若书想象不到,那个曾经说话连人都不敢看,只能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的蒋雨澄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亦或者是她不与人交流,才不知人心险恶? 蒋雨澄在邀功,在丈夫面前努力保持着淑女形象的蕲艾,终于也忍不住笑出声,朝她喊:“秦若书这就是你的报应!哈哈!” 明明有人落水,可谁人敢救她? 这里是蕲艾的别墅,蕲艾是富商的女儿,但凡在座的有些背景能力的,多是跟蕲家有生意往来,这背后的人脉网,谁愿意冒险为秦若书得罪蕲艾? 所以,人人只能看着她落水,或皱眉,或焦急,没人敢下去救她。浮光掠影,人心惨薄。 蕲艾大概就是想看她落水狼狈,等她玩儿够了,欣赏够了才会叫保安拉她上来。没有人在乎秦若书到底会不会水,别墅健在半山腰上,本就比平地的气温要底,何况这又是在夜晚,这是游泳池又不是温水池。 第93章 同学会四(一更) 我们依托父母而来到这个世界,然而这并不就是生命的全部。还需要一个人,他让你知道你说存在的意义,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耳边的声音渐渐离她远去,意识开始渐渐陷入混沌。头顶依旧是那一抹白月光,秦若书闭上眼睛——辰西! 付静致隐在人群中看到不远处的那一幕皱了眉,快速解开西装的扣子,旁边的同学紧拉住他斥责:“还没看明白吗,今天就是蕲艾故意的,你今天要是跳下去,明天蕲艾就让你家公司倒闭!不要命了吗!” 世风日下,人人都学会了自保,只是付静致比他们有点良心,甩开那位同学的手:“你没有看到秦若书不会水吗,再这样下去秦若书会没命的!” 说罢,他便把西装扔到地上,大步上前时,已经有人快了他一步,用根本来不及辨认的速度跳下游泳池。 噗通! 谁也没有看清楚,就连站在最前面的蕲艾和未婚夫贺齐也只能捕捉到那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蕲艾抓住贺齐的胳膊,抬眸问:“到底怎么回事?” 贺齐摇头,他也不知道,回头,在身后的人群中看了看,也没有见少了谁。 随后唤来保安,询问究竟把谁给放进来了?蕲家和贺家都是名门望族,这地方一般人是进不来的,谁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救秦若书? 保安附耳到贺齐身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贺齐听后大惊。连看蕲艾的眼神都变得厌恶排斥。 “怎么了?”蕲艾也吃惊贺齐的反应到底因为什么,叫贺齐瞬间变了脸色。她想知道答案,但贺齐没有理她,随即通知人去取长毛巾和热水在游泳池边候着,等简安之把人救上来再说。 简安之跳下去之后,在池底发现了闭目下坠的秦若书,他水性好,赶紧游了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用力的摇晃她的身体,有水渐渐灌进了秦若书的嘴里,简安之捏住她的嘴,给她做人工呼吸。 水下并不能待太久,他把她所有的氧气都渡给了她,可是她终究不见醒,似乎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简安之急了,拍着她的脸,拼命摇晃着她的身体。在水下不能开口说话,她只能拼命的摇晃着她的身体,合上眼睛时,她眷恋着月光的方向,那里代表什么,他知。 但比起嫉妒,他更在乎的是她的性命。他的眉毛拧在了一处,抱紧她,比冷水更冷的是他的情绪:秦若书,我命令你,不准有事! 秦若书是在想慕辰西,用整个生命去想,当慕辰西出车祸的那一时,她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的迹象,并且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她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学过鲁迅的一篇文章,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现在她的生命就是鸿毛,轻飘飘的落了水。只待灵魂能飞向那白月光,与那边的慕辰西重逢。 简安之叫不醒她,一手搂着她,一手奋力游上去。岸上早有人等候接应,等他们冒出水面,就有人拉他们上来,同学们跟风,统统围了上来帮忙。 终于,简安之和秦若书都上来了。贺齐忙从佣人手中抽走长毛巾,拨开人群,走到简安之身边蹲下来:“简少,擦擦吧。” 简安之理都没理他,直接用胳膊推开了他的“仁义好心”。 第94章 第九十七:同学会五(二更) “若书。”山间夜里气温低,他又刚从游泳池里上来,浑身湿透,头发上滴着水,嘴唇因冷而发青发抖,但他现在只在乎秦若书。他把她放平,十指交叉,按压她的胸口,要把她肺里的积水给逼出来。 “秦若书你给我醒过来!”简安之发怒,众人看不清他的容颜,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他的愤怒,纷纷议论,这人跟秦若书究竟是什么关系,竟然不顾蕲艾和贺齐的势力公然与这两人为敌,而且还敢当众拒绝贺齐。 “呃…。”一口水从秦若书嘴里吐出来,慢慢睁开眼,眼眸中,眼前人不过是道模糊的影,但她却能感受到那人吐息之间的荒乱无章。 见她醒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简安之。”她气若游丝的轻轻唤了句。 简安之眼里隐隐闪烁光点,抱起她,“是我。”拍着她的背,比前一句清晰说:“我来晚了。” 秦若书扬起唇角,“没关系,你来了。”刚从游泳池里捞出来,她全身发抖,就连说话都颤着,简安之心口一疼,愤怒逼红了他的眼睛。终究是来晚了,不然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简安之捧住她的脸,帮她把脸上的水拂去,发紫的嘴唇颤动着,秦若书看着他的脸,努力提起一抹笑:“简安之,对不起,没有早点遇到你,这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简安之摇头,秦若书的意识已经渐渐散去,当简安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她已经昏到了。 “若书!”简安之将秦若书抱起来,大步离开,医院他必须现在马上把秦若书送到医院抢救。 “简少!”贺齐追上来,“天晚了,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吧。” “给我滚开!”简安之咬牙,挑眉怒瞪贺齐,“你不知道她是谁,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贺齐刷白了脸,脚步生生的钉在了地上。 其余的同学们,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努力拼凑起来,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蕲艾跑上来,抓住贺齐的手,口气不善:“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叫他简少!” 贺齐闭上眼睛,心知肚明,惹到了简安之,他贺家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都是这个女人。竟然敢惹简安之的人,贺齐把蕲艾的手从他手上甩开。回眸瞪了她一眼:“蕲艾,你和我到此为止,”他伸出食指在蕲艾的面前晃了晃,“我不陪你玩儿了,婚约解除!” 贺齐大步离开,蕲艾坚持不住,身子不由的往后趔趄几步,顿时有些天旋地转之感,怎么会这样?这场同学会简直是笑话,是她一个人的笑话! 蒋雨澄跑过来扶住蕲艾,皱眉担心:“怎么办?” 蕲艾转过头来看她,竟然觉得她很可笑,怎么办?她都自身难保了,怎么知道她怎么办? 山脚下的加长林肯已经在等了,司机见他疾步跑下来,赶紧打开车门,只听简安之吩咐:“去医院,快!” “是,孙少爷!” 第95章 同学会(六) 秦若书被救过来之后,一直加护病房里,高烧不退,整个人处于昏迷当中,嘴里不停的说着胡话。 这些话,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慕辰西。 在她昏迷的这几天,简安之一直寸步不离的在病房里守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滴眼里他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听到。而后漠然、接受。 秦飞扬敲响了病房的门,简安之抬头看到是他,走过去开门。 “她还没醒吗?”秦飞扬朝里面看了一眼。 “没,”简安之眉目很淡,这些天为了照顾秦若书,他也清瘦了不少。 秦飞扬指着外面楼道:“我们出来谈谈吧。” 简安之关上门,跟秦飞扬肩并肩走在楼道里,秦飞扬低着头,几番欲言又止,但身旁的简安之却直接开了口:“医生说,她这是自愿昏迷。” 秦飞扬抬起头看他,表示自己不是很明白。 简安之就解释:“自愿昏迷就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秦飞扬沉默,撇过脸,借着去看远处阳台上的绿萝,心却闷疼着。后来终于忍不住告诉简安之,“慕辰西!是她心头永恒的痛。” 话说完,他去看,简安之却一脸平静,走到了阳台空旷处停下来,医院不能抽烟,但是这里却不是禁烟区,他问秦飞扬:“有烟吗?” 秦飞扬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出来一只给他。 “借个火儿。”简安之又说。 打火机擦亮的那一刻,简安之对上去,点燃了烟,他姐学医,后来他为了秦若书也学了医,自然知道这烟里有尼古丁,毒性不亚于杜冷丁。在他们家被明令禁止不能抽烟的人,今日终于破了例,抽上了一只。 烟雾袅袅,遮住的是一张消沉的脸,“那个人…。”他转过头看向秦飞扬,“对若书来说很重要吗?” 秦飞扬沉默了半晌,说:“他们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若书学的是中文,而慕辰西学的是音乐,”说的时候,他故意看了简安之一眼,才又开口:“或许,他们真的很配吧。” 简安之抽了口烟,吐了雾,而后轻笑,不说话。 问:“后来呢?” 秦飞扬:“若书说她喜欢安静的男子,因为上大学的那会儿她并不像现在这样怼人,相反精通琴棋书画。两个人真正开始恋爱是从学校举行的新生入学晚会,那天晚上,若书还专门打电话给美国的我,说她恋爱了。” 简安之抽烟的手停了下来,微微皱了眉,想起那天晚上,怪不得她会无端哭泣,当她看着他的时候,却想的是另外一个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是他继续听秦飞扬说下去:“我回国之后,她却突然告诉我她和慕辰西分手了,没有告诉我原因,只是抱着我一直哭。刚开始我还没往心里去,知识觉得大学生之间这种现象很正常,将来步入社会还要面对很多,谁能保证一段感情就能走到最后呢。” “直到有一天,那个叫慕辰西的男孩突然跑到我家里,要见若书。那天刚好我在家,他在门外敲了好久的门,可是若书就是不给他开。我问她到底为什么,她才告诉我,慕辰西的家里很有钱,他爸妈准备把他送去国外留学,而且家族已经帮她安排好了未婚妻,他妈知道她和慕辰西的事情之后,过来警告她,说决不允许若书跟她儿子在一起,叫若书死了这条心,他们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的。” 提到此事,秦飞扬就忍不住怒上心头,“我们秦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从来不受这样的侮辱,我当时正是年轻气盛,听到这样侮辱人的话,便给若书下了死命令,跟他分,一定要跟他分,哥可以养你一辈子,但哥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么糟蹋你。 分手之后,若书的情绪很低落,所以我打算带她出去旅游,等过一段时间,两个孩子都能够想明白,或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我没有想到慕辰西竟然追了过来,就在路上出了车祸,那天,若书亲眼看到一辆车撞上慕辰西的车,他就在他面前慢慢失去了呼吸……” 秦飞扬变得烦躁起来,烟瘾也犯了,便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了一根含着嘴上,到后来,又把烟给拔了,攥在手心里,情绪极不稳定。 “那天之后若书就变了,她不吃不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谁的话也不听。后来迷上了写剧本,当我们以为她终于从悲痛当中走出来的时候,她却提出要搬出去。我父母依了她,结果她就把她锁在那栋别墅里没日没夜的写剧本,生了病也瞒着我们,直到实在瞒不住,进了医院,我们才从医生的口中得知,她得了子宫癌。好险是良性,手术完成之后,我给她在巴涅尔联系了一家疗养院,让她放松心情。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烟抽完了,简安之把烟头蹭在墙上,拧灭丢进垃圾桶里,眼眸里一片沉静,目光并不从远处收回,却轻飘飘的开口:“盛宸铭是怎么回事,他和若书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吗?” 秦飞扬皱眉:“你们谈过了?” 简安之抬眸,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不算,只是常听若书交稿子的时候喊他盛学长。” 秦飞扬眉头皱的更深,他本不愿意再加一个盛宸铭进来,将关系复杂化,但简安之已经问了,就算他不说,他也一定能从别的地方得到消息。所以他说:“盛宸铭比她和慕辰西大一届,却和慕辰西走的很近,三个人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当初慕辰西车祸去世,若书不听任何人劝,唯独给盛宸铭几分面子,盛宸铭怕她想不开,于是就动用了权利,在自己集团里面给若书找了个编剧的活儿,分散她的注意力。” 简安之挑眉:“这么说,这个盛宸铭也是个富二代?你不愿意让若书和他走的很近?” 秦飞扬没想到简安之这么聪明,很认真的点头:“是,我绝不允许当年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简安之笑了,他猜的没错,盛宸铭果然对他老婆动了心思。 第96章 家族危机,开虐渣渣(一) “飞扬。”简安之的手握在栏杆上,抬起头,墨色的眸直直的看着他,声音平静如水:“你也排斥我吗?” 谜底早晚有一天要揭开,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开,则是他有责任和义务保护秦若书的安全。 “你……”秦飞扬被吓着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蹙起一双剑眉,他有想过简安之或许家境殷实,却没有往他口中的那个“深”字方面想。我草尼玛,这夫妻俩果然是一路货色哈,跟秦若书呆的时间长了,简安之竟也学会了插科打诨耍无赖。差点就被他套路了。 反应过来的秦飞扬开口笑骂:“一边滚去,我妹都被你睡了,结婚证也领了,妹夫的位置你也站了,你现在问我讨好处,我哪儿那么多好处给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简安之咧开嘴笑,揽过秦飞扬的肩膀,哥两好,一起看天别斜阳:“大舅哥,该报备的我都跟你报备了,以后若书那边帮我兜着点,不然咱俩的情分,是吧哈!” 秦飞扬浑身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悄悄推开身,问:“兄弟,我性取向正常,非常爱我老婆。没打算给你留机会。” 简安之瞬间摆出呕吐的模样,却被秦飞扬一把推开,“你滚开!少恶心少爷我。” “好勒,我滚了!”简安之大手一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秦飞扬在后面笑。 等她回到病房去看妹妹的时候,却发现简安之并不在病房,“这家伙,老婆还在这儿呢,跑哪儿了?”秦飞扬一边埋怨一边走向妹妹的病床。 秦若书烧的糊涂,但嘴里依旧念着慕辰西的名字,慌乱之中还抓住了秦飞扬的手,“辰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秦飞扬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对秦若书说:“傻妹妹,你如此放不下,却不知道那慕辰西本就不是你命定之人,现在你真正命定的人已经出现了,你若还察觉不到,恐怕是要伤那人的心了。当他在你身边时,你察觉不到,但当有一天,他不在你身边了呢?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快点醒来吧!” 说完,秦飞扬俯下身在秦若书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却没看见,那一瞬,有眼泪从秦若书的眼角滑落,继而洇进了枕头里。 同一天贺齐的父亲贺昌河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拨款的事情上头没有批准,贺昌河一时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在电话里跟那头人说:“老许啊,你再给我搭线说到说到,天下银行每一年都有那几位的股份在,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独独今年就不行了呢?是不是那几位想要增加些股份,没问题,你让那几位给个数,想要多少我都给。” 贺昌河能说出这些话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今这款拨不下来,银行周转不灵,也支持不下去。 可那头的人却叹气:“老贺呀,不是兄弟我不帮你,只是上头还有上头的人,那可是咱老哥儿几个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你想想是不是把人家给得罪了?” 贺昌河急的辩白:“老哥哥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认识上头的人可都是通过你们,既然你们都不知道原因,那我就更不知道了。”临了贺昌河还加了一句:“还有比老哥哥几个更厉害的人?” 那人说:“天外有天楼外楼,北京城里一手遮天的人物,无论是谁见着都得卖几分薄面,弯腰低头。行了,我也只能给你提示到这儿了,你好自为之吧。” 贺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爸在讲电话,他早已见惯不怪了,对他来说这属于例行公事,每年都要打这么一通电话,疏通关系,顶头给底下拨款,底下给民众贷款。收回来的钱还是顶头的,他们忙里忙外也就只赚个中间费。不过就是顶着个天下银行的名头,实际上,什么也不是。够委屈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爸是怎么过来的。 他把西装脱下来,跨在腕上,过来给他爸打招呼的时候,贺昌河正挂电话。见他爸愁眉不展,贺齐多嘴问了句:“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爸摇头叹气,走到沙发旁坐下:“上头不给拨款,咱银行就无法启动,这让我怎么办啊!” 贺齐一听,气不打一出来,问他爸:“他们这次又要准备吃多少分红,眼看着天下银行成了他们的天下,还这样人心不足。” “你也别说了。”贺昌河有些累的靠在沙发上,“这次不是要分红。” “那要什么?”贺齐听到有转机问。 贺昌河抬起头看着儿子,眼里有些不明的情绪,“他们说咱惹到了上头的人,这次是上头直接发话不给拨款。” “上头?”贺齐心虚的低了头,小声念叨:“怎么这么快,那个秦若书到底和简安之是什么关系,竟能让他冲冠一怒为红颜!” 正想着,哪知贺昌河手掌猛地拍响了茶几,指着儿子训斥:“说,你又在外面闯什么货了?” “爸。”贺齐一惊,虽然他在外面成立了自己的小公司,说是不靠家族企业生存,但公司的启动资金还是他爸给的,这位口口声声吆喝着要独立的富二代实际上还是没有独立起来,因此他老子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 眼看着这次的拨款关系着天下银行的生死存亡,也关系着他那间刚刚发展起来的小公司,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将那天晚上在半山别墅里遇到简安之的事情说了。 他爸听了,立刻吓得脸刷白,跟新房墙上抹了腻子一样。顿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骂儿子:“蠢货!不过就是个建材商的女儿,你竟然为了她,惹了一尊大佛!” “爸,我也没有想到那个秦若书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简安之搞到手,况且蕲艾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不能怪蕲艾,要怪只能怪那个那个女人心机太深。” 贺齐在他爸面前帮蕲艾辩白,毕竟是自己初恋,贺齐怎么允许他爸这么说她。 “现在的问题不是哪个女人心机深,”眼下情况迫在眉睫,贺昌河气的摊开手教育这个糊涂儿子,“现在是上面不给咱拨款,银行就得关门,是你的那个蕲艾重要还是咱们家的家业重要?我不管那个什么书真像你说的那样有什么心机还是没什么心机,总而言之,蕲艾是这件事情的导火索,那种肤浅虚荣的女人你趁早和她分了吧,还有贺齐,我给你交句底话,你在外面找女人玩可以,但要分清主次,你的婚事,我另有安排。” 第97章 渣男上门,简少咱聊聊(二更) 贺齐这本来是想给蕲艾开脱,却没想到把婚事彻底搅黄了,事已至此,贺齐决定为自己的终身幸福搏上一博:“爸,我此生非蕲艾不娶,您不要逼我。” 他爸再一次拍桌,这回把他妈也惊动了,从楼上急忙跑下来,就听这爷俩在客厅里开了战。 “荒唐!”贺昌河粗闷的嗓子抬高了声音,怒到了极点:“别跟我讲什么情情爱爱这些不靠谱的东西,现在你能狂起来是因为还有天下银行还有你这个老子在后面坐镇,你试试,天下银行要是出现了什么差池,蕲东明那个老家伙还会不会把你当座上宾,宝贝女婿!” 贺昌河心里头压着拨款的事情,偏偏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要为别的女人和他吵架,贺昌河有个毛病,一遇上个事儿就着急上火的,现下竟剧烈咳嗽起来。 他妈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战场,跑过去给她爸疏气,“老公别生气,孩子还小。”转眼就训斥贺齐:“你有什么事不能跟你爸好好说啊,那个叫蕲艾的女孩子我也看不上眼,别给我往家里带。” “妈,您别裹乱了行吗?”贺齐双手叉腰,咬着唇,就无奈了,他妈能不能有点主心骨,别成天围着他爸转呀,他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怎么了?”他妈问他。 “您见过蕲艾吗?您就这样说她!”贺齐口气很冲,其实那晚在别墅里面说出去的话,他也没打算收回来,蕲艾做的事儿确实让他跌份了,可贺齐心里想的是,无论是蕲艾还是其他的女人,他只想要自由恋爱,不被父母出卖婚姻,将来能找一个自己合心的女子。这不正理论着吗,他那妈就横插一杠子。 他妈更凶:“我就没打算让她蹬我家门,我见她干什么呀!” 贺齐醉了,举起双手认输:“好好好,我不跟您争了,我走了。” 他大少爷撂下摊子转身就走。留下他爸在客厅气的跺脚,“你个不孝子,有本事就别回来!” 贺齐举起手道别:“如你所愿,不会来了,拜拜。”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们! 贺大少怎么着也算是个仁义大少,蕲艾毕竟和他好过,又是初恋,虽然感情基底不是那么深,但他也不想把事儿做绝了。 秦若书眼下在医院里,虽然她不待见那个女人,但她现在毕竟跟着简安之,面儿上总得过去,而且说不定他还要巴结这个女人,让她给吹吹耳边风,简安之一松口,拨款的事儿就通了。 只是一想起要给那个女人赔情道歉,贺齐就一肚子反胃,但没办法就当是给蕲艾的分手礼物,在一段感情不怎么深的感情面前,哥们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 车停在医院门口,贺齐拔下钥匙,三步两步登上了台阶,问前台护士站:“您好请问秦若书在哪个病房,我是她一朋友,我来看她。” 护士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翻开随手旁的本子,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说简大夫的妻子,她在3020病房。” “什么!”贺齐瞪了眼睛,我靠!感情不仅上了床还扯了证,这女人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呀,害死一个还不行,还想在克死一个。简安之,希望你命硬,别英年早逝了。 贺齐挑起嘴角,一脸不削的跟护士确认:“3020病房是吧,好嘞,我上去拜会拜会!” 转瞬间,他就跟个猴儿似得蹿了,从电梯出来,贺齐手里拿着钥匙一路念着3020病房,终于找到之后停在门口,“我操,vip呀,不就是掉了游泳池里面多喝了两口水吗,至于娇弱成这样,演戏给谁看啊!” 有护士过来查房,刚好被贺齐遇上,他和护士打招呼:“您好,我是这病人的朋友,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 护士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眼生便摇头:“不行,简大夫说了,除了他不许任何人进去独自见他太太。” 贺齐收了脸上的笑容,呵,感情能掐会算,知道他要来,防护工作做得这么严密。贺齐透过玻璃往里头看了一眼,嘴角上挑,不让他见,他就不见了,本来就不想见。 转而又赔上笑,和颜悦色的问护士:“那你们简大夫呢,总该让我见了吧,我这一趟跑过来,俩好朋友都不能见,说不过去了。” 护士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简大夫在办公室,你可以过去找他。” “好了谢谢。”贺齐转身还没走几步,突然挑眉,魅上心头,转身给那位护士一个飞吻:“谢啦美女,我叫贺齐,记住我的名字。” 当他走后,护士打了冷颤带嫌弃:现在的孩子都有病,自恋的病。 贺齐找到简安之的办公室,然后敲了门,里面竟没人,“跑哪去了呢,上班时间不在办公室。”贺齐朝着一派干净整洁但没有一个人的办公室抱怨,临走时还关上了门。 医院走廊里最不缺的是护士,他随便抓来一个人就问:“你们简大夫去哪儿了,我去办公室找他,他人不在。” “哦,你找简大夫啊,他去前面给病人查房去了。”护士指着病房告诉他。 “好,谢谢啊!” “不客气!” 贺齐道完谢,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守住了,他妈进了医院之后他逢人就点头道谢问好的,都快小斯了都,这都为谁啊,贱的。 好不容易在一间公共病房里找到简安之,贺齐要拜佛了,抬手敲了敲门:“简大夫,有时间吗?咱聊聊。” 第98章 101简少的套路,渣家男女齐登门(一更) 简安之那时正在和身旁护士商量患者病情,那患者前些天刚做了心脏搭桥,正值恢复期。贺齐出现的时间就在那个点儿,不让患者说话,他却截断了人家说话的权利。 简安之和护士纷纷回头,见是他,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可偏偏这人觉得自己长相帅气,回头率高,穿那么一身浅咖色的西装,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那双桃花眼,戏谑而多情,两只脚,左脚搭右脚。 混过的人都是这个样子,贺齐觉得这里这么多人,竟没带墨镜来多摆几个pose,怎么着自己也是有颜值的。 简安之只觉得他站在那里影响市容,于是把病历本交给旁边的护士,朝贺齐走了过来,却未在贺齐面前停下,直朝门外,只是经过贺齐身边的时候,淡淡说了句:“出来。” 贺齐唇角上钩,洋洋洒洒的跟了出去,医院走廊里,简安之一件白大褂,单手插在口袋里,但背景如松似柏,俨然医院里的风景线,贺齐比不上,只能在旁边护士们追捧的眼神里,硬着头皮追上简安之:“简大夫,停一停。” 简安之停下来,贺齐收起了先前吊儿郎当的笑,正经了不少:“简少,咱明人不说暗话,您看我都追到这儿来了,可见我道歉的诚意是有的。秦小姐落水的事情,我深感抱歉,因为我事先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再说简少这次真的怪错人了,我跟蕲艾都没有推秦小姐,是另一个人做的。简少如果想要给秦小姐讨公道,应该找正主儿,不能冤枉好人不是吗,让您家老爷子停了拨款,这有些有失公道了吧?” 贺齐憋了一路,这下子全都说了出来,左右的意思不过就是指名道姓怨简安之,顺便把秦若书狠狠的踩低。这样的话是个人都能听出讽刺来,更何况是简安之。 简安之抬起眼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贺少来医院,应该就已经知道秦若书是我的妻子,我还是要提醒贺少一句,你跟蕲艾小姐不过是交往的关系,贺少应该能分的清楚妻子和女人的区别。” 贺齐脸一下子就绿了,对于他们这一类人来说,女人毫无价值,可以随意换掉,可是妻子就不一样了。妻子则代表着这个家族的荣耀与尊严。 简安之这是跟他挑明了,不该挑衅秦若书的尊严不然就是跟他整个简家过不去。简氏家族不是他贺家能够惹得起的。 贺齐脸色也转变的快,立马就是一副乖顺谄媚样:“简少有话好说,是我用词不当,您看我今天来了,就是来给简夫人道歉来的,护士不让进,说您是她的监护人,我只得来找您了。毕竟简夫人实在我的别墅里出事的,我作为主人,应该过来看看。所以您……” 贺齐指了指身后,意思是简安之能不能带他去秦若书的病房,让他给他道个歉,凑合着把这台戏唱完了就完了。 “贺少难道看不见吗?”简安之开口,看了看四周,护士与病人来往,挺忙的。 贺齐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他要求人,就只能压着火气,当孙子,继续装大度:“那简少的意思是?” 简安之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心里早已经谋划好,抬眸对贺齐说:“我五点下班,五点以后你和蕲艾小姐一起到我家去,我太太说她那天晚上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你不是我太太的同学,而且别墅也是蕲艾的别墅,你们两个一起来这样才会显得有诚意。” 贺齐弄不懂简安之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只感觉前面是个陷阱,自己已经被人家架空了,你不答应都不行。 贺齐理屈词穷答应:“好,只是我还不知道简少住哪里?” 简安之:“地址会有人告诉你,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贺齐大步迈下医院的台阶,走到车前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医院大楼,眯眼冷哼了一声,才坐进去,拨通了蕲艾的电话。 蕲艾接到电话的时候兴奋不已,“贺齐,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还生我气吗?” 贺齐咬牙,个没脑子的,老子都快被你害死了! “蕲艾你听我说,”贺齐努力让自己保持不骂人的状态把话传给蕲艾,“你的那位同学,交际花。她是简安之扯了证承认的妻子,现在你把她惹毛了,她怪罪到我们家头上,天下银行的生死存亡可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蕲艾震惊的捂着嘴巴,“天哪,怎么会这样,我根本就不知道秦若书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勾搭上了比你还要厉害的权贵,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贺齐一掌打在方向盘上,想起刚才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谁他妈敢给他贺齐甩脸子,活的不耐烦了他。 shit! 谁还他妈能想到遇上一个简安之,这尊大佛他老子都怕,惹都惹不起的。 终于,贺齐忍不住了,对着电话骂:“嗳,我说蕲艾,你他妈的就不带旺老子的是吧,亏他妈以前老子还对你那么好,可着心儿的疼你,要什么给什么。可你是怎么回报老子的哈,我拜托,你同学什么身份你查清楚,你脑袋里除了装爱马仕还能装下什么,那个秦若书,我不管她以前跟谁在一起过,上过床了还是什么,反正她现在是简安之的人,你他妈惹了她,我们全部都得拉着陪葬!” “那现在怎么办啊?”蕲艾被贺齐骂哭了,求着贺齐,“你别骂我呀,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这次我都听你的。” 贺齐仰头长叹一声,终于肯开口对她说话:“简安之说了让我和你五点之后去他们家,希望这会是我们的一次转机。” 蕲艾点头,抬头看了眼表:“好,五点以后,你来找我,我和你一起去,这次我听你的,一句话都不多。” 贺齐这边刚挂了电话,他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贺昌河的声音带着欣喜:“贺齐,简少刚才打电话让你去他家一趟,他把地址都给我了,你记一下,准时去知道吗?这次可别出什么岔子了。” 贺齐点头嗯嗯哼哼的应着他吧,挂了电话,贺齐仰头叹气,感觉身体被抽干,望着车顶,提起唇角,忽然冷笑了一声:“简安之。” 第99章 102简少的套路,渣家男女齐上门(二更) 下午五点过后一点,贺齐和蕲艾同乘一辆车来到简安之的家里,路上蕲艾曾问过贺齐:“这个简安之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居然这么怕他?” 贺齐瞥了她一眼,现在愈发觉得她有心无脑,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她?真是不及秦若书,人起码还是个有心机的人。 贺齐觉得跟她说太多了她未必就能听得懂,于是只简单提点了一下:“北京城里有几个姓简的人家,你自己掂量掂量。” 简家? 这个圈子里面,人人必须具备的一项本领就是打听清楚,圈子里谁人贵胄,谁人卑贱,与什么人交好,建立某种关系,可以为自己及家族带来什么利益,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简家这两个字,对于蕲艾来说不是故意忘记而是高攀不上的家族,这两个字让她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冷飕飕的,不可思议的看着贺齐:“你确定那天晚上救秦若书的那个人就是京城简家人?” 贺齐已经度过了震惊期,平平静静的点头承认:“我不会认错人,那天晚上别墅的保安就告诉我,他自己承认他来着京城简氏家族。是简风庭的孙,简家的人亲自来拜会,你的同学会多么的荣耀啊!”贺齐话带讽刺。 “到了。”贺齐下车,蕲艾从另一边推开车门,可手却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下车的,眼前就是简安之的家,她却不敢上前。握着手提包的指尖都是冰冷的。 贺齐双手插在口袋里,回眸瞪了她一眼,冷笑:“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快下来啊!” 他拉着蕲艾不情不愿的手,把她拽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简安之开的门,见是他们两个,早有预料,便让开了身,请他们进来。 第一次来到简安之的家,只见这家里风格简单,一点都不像他这般身份的人应该住的地方,或者说比起他们家金碧辉煌的豪宅这里未免显得“寒酸”了些。 贺齐和蕲艾对视了一眼,想必这话是不能说的。也只能认为大概是人家崇尚简约吧。谁知道这个时候简安之突然开口:“这里是我和太太的家。” 蕲艾抬眸,有片刻震惊,但正好撞上简安之认真深沉的眼眸,突然想起盯着人家看,不礼貌于是急忙低下头来,贺齐目光游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坐。”简安之开口,他便去厨房给两个客人倒水喝。不久便端着温水出来,将托盘放到茶几上,取出其中一杯放到蕲艾眼前时,蕲艾忙开口:“简少不必了,我自己来。” 慌张时,蕲艾的手刚好握住简安之的手腕,简安之抿唇,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方才觉得越举松开手。 简安之说:“你们是客,我来就好。” 于是那杯水,在蕲艾战战兢兢的状态里被放到了她面前。贺齐的眼力劲儿要比蕲艾好些,当简安之端着水过来时,他上前用手接住。 简安之把托盘放回厨房,返回客厅时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拿着他之前看的病理原理那本书继续看,权当两人是空气。 冷了贺蕲二人许久,二人终于忍不住了,贺齐先开口:“简少,关于秦…。简太太的事情,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推她下水的人另有其人。” “对,”蕲艾打断贺齐的话解释:“她叫蒋雨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个话都不敢说的女生,还受过若书的恩惠呢,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狠心,竟对若书恩将仇报。简少,我也没有想到她会把若书推下去,其实我当时也吓坏了,不然那时候一定会阻止的。” 简安之的目光留在书上,但心里却留意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推卸责任,把自己完全瞥于事外,当蕲艾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时,简安之终于笑了,冷笑一声,将书本合上,放在腿上,抬眸看向蕲艾,温温开口:“可我到时,我亲眼看到蕲小姐在笑,难道是那天天晚,我眼睛花了?” 蕲艾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色瘪的惨白。 安放在沙发两侧的手不由的握紧,求助的看向贺齐。贺齐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猪一样的队友,没帮自己洗脱罪名反而将这潭水越搅越浑。 “贺齐帮帮我。”蕲艾拉着贺齐的衣袖,小声开口。 贺齐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寻到了蕲艾的手,并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摆上拽下来,咬牙陪着笑脸:“简少,刚才小艾说了,推夫人的女孩叫蒋雨澄,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人教训她。小喽啰一个实在不值一提。” “我要你帮我教训?”简安之突然开口,平静之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怎么,我的事情从现在开始由两位代劳了?” 沉默 贺齐与简安之对视,脸上带着笑,但膝盖上的拳头早已握紧,生怕下一秒就能和简安之开战。 “贺少。”简安之从容开口,“让我们来谈谈拨款的事情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关贺家生计,贺齐只能又松开拳头,心平气和等待他后面的话。 简安之有些渴,端起面前的手喝了一口。嘴角上扬:“要拨款容易,不过我有个条件。” 一听说有转机,贺齐忙开口:“贺少尽管说,无论什么,贺齐一定答应。” “哦?”简安之黑亮的眸从贺齐脸上移开,转至蕲艾,说:“很简单,只要你们两个分手,款项轻轻松松就拨下来了。” 贺齐一惊。 蕲艾已经受不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握着手提包,瞪向简安之:“仗势欺人,你别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王法,你们简家就可以一手遮天,草菅的人命吗?” 简安之继续喝水,“蕲小姐如何定义王法的我不知道,只是…。”他抬眸,好笑的看着蕲艾,“你们要的王法现在在我手里。”他不准备和蕲艾废话,转而看向贺齐,“贺少想清楚,有了回答之后,我们再联络。” 简安之起身准备走。 “等等!”贺齐突然站起来。 第100章 103腹黑简少:隔岸观火,再搅浑水(一) 简安之转过头,见蕲艾立马火了,“贺齐你什么意思,你是准备放弃我吗?” 贺齐撇开脸,让自己不去看蕲艾,然后回答简安之,“简少多虑了,我跟蕲艾本就不是情侣关系,我也从来没有承诺过要娶她。男人的女人可以有很多,但老婆只有一个,她不是。” 简安之微微勾起唇角,看似一派平静的他,大难临头各自飞也不过如此。他还以为贺齐至少要坚持坚持,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操心了。 “贺齐!”蕲艾抡起手提包就往他身上打,“我们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我一心一意的跟着你,到头来却换取你不认识,不承认,不结婚。贺齐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贺齐提起唇角冷笑:“蕲艾,你又不傻,我们这样的家庭注定不能只谈情说爱,我还有家族的事业要管理,你既然不能帮我就请你退位,别托我后腿。你放心,你跟了我这么久,好处是不会少你的,想要什么,告诉我的秘书,或者想要多少钱,说一句,我开张支票给你。” 对一个女人来说,耗尽了美好青春,到头来当一个男人只用钱和姿色来评价她而忽略了她为此付出的感情时,就是对这个女人莫大的侮辱。 贺齐的一席话把蕲艾逼疯了,她扬起手往贺齐的脸上扇,可到半空却被贺齐抢先握住了手腕,扔出几米远,斗不过,蕲艾气的骂:“你混蛋!” 贺齐双手插兜,不理。 最后,简安之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这是在我家,二位有什么私人问题,请出去解决。” 简少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要是把刚才这话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赶紧的滚,少特么的污了老子的眼,老子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你俩恶心的狗血事!” 贺齐不语。心念着简安之之前的承诺:“简少,那拨款的事。” 简安之眸子更沉了,如果不是今天这场闹剧,他还不能看清楚贺齐的为人,拨款给他?干嘛?浪费国家财产吗? 只是简安之还没有开口,蕲艾便大笑起来,这次她直接针对简安之,眼里有些小看她的意思:“想不到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竟也是个识人不清的大傻瓜!” 闻言,简安之蹙了眉。 蕲艾大步走上前,贺齐却担心她又要闯出什么无法弥补的大祸来,忙拦着,“别胡闹!”蕲艾却回眸瞪了他一眼,“你放手,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 蕲艾甩开贺齐的手,继续走到简安之面前,与他不过咫尺距离,故意挑起嘴角,就是为了让简安之看清楚,她不削他:“你知道你当宝一样供着的女人,她有多么肮脏的过去吗?她只爱钱,曾经在交大的校园里,她只和有钱的男人交往,并且交往了一个家里很有钱的男人,当这个男人无可救药的爱上她的时候,她却向男人的家里要了一笔钱,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个男人最后,因为她车祸死了,简少要小心了,别做了她裙下的亡魂。” 简安之面不改色,还好,他提前从秦飞扬那里知道了这段过往,不然的话不知道要制造多少误会,来离间他和秦若书之间的感情。 “有什么不对吗?”简安之幽幽开口,那双墨黑的眼睛,柔润如水,仿佛任何话都激不起他的情绪,蕲艾想在他眼里看到暴跳如雷,看到怀疑,看到对秦若书的嫌弃,没有,都没有。 反而现在她有些害怕:“简安之,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秦若书的曾经吗?她那样的女人……” “我自己的老婆,不花我的钱,她要干嘛?”简安之打断她的话,“谁人没有初恋,但谁人的初恋会像你的初恋那样,自私自利的抛弃你。”简安之的眼眸从贺齐脸上又转回到蕲艾脸上,“蕲小姐,我想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人是你自己,女人最怕所托非人……裙下臣这句话很好,可是对于蕲小姐来说,你就是想穿裙子,也未必有人愿意跪在你面前,哦,我忘了,你现在就穿着裙子呢。” wuli简少好污,气的蕲艾说不出话来,硬是撑场面,指着简安之的脸,你你你的半天,在简安之的瞪眼中,怎么说出来的,又怎么瘪回去。 贺齐唯恐拨款的事情有变,于是忙插嘴:“简少,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什么?”简安之凝眸看向他,“贺少,拨款的事情是有政府决定的,我帮不上忙,你好自为之。”简安之说完,抬起手腕看表,“今天你们耽误了我太多时间,我还有事,请回吧!” 草! 他被耍了。 贺齐气的牙根痒,他现在人财两空,好一个简安之,好一个金蝉脱壳、嫁祸于人! 贺齐愤愤离开,蕲艾跟着跑出去,下台阶时拦住他:“贺齐,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了吗?” 十几年的青春啊,都浪费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了,这段感情绝对不能没有结果绝对不能! 贺齐正值气头上,实在不想与这女人纠缠,便甩开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我告诉你蕲艾,别缠着我,我们完了,你不可能进我贺家的大门,”看见她的眼泪,贺齐越是气不打一处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建材商的女儿,就想攀着我,飞上枝头变凤凰,大街上跟你有同样想法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啪! 这次蕲艾真真的扇了贺齐一巴掌,眼里随之掉下来,咬唇:“贺齐,你不是人!” 贺齐用舌头抵了抵被打的脸,吊儿郎当的笑了:“好啊,蕲艾,这巴掌少爷我受了,就当是赔了你这么些年的青春,咱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别他妈在街上见了爷,哭喊着追车,丢人!” 撂下这句话,贺齐大步走向车,打开车门坐进去,一个人离开了,留下蕲艾原地跳脚,“贺齐你回来,你个混蛋,我没有开车过来,路很远啊!” 第101章 104简少的佛系惩罚法则(二更) 就在贺齐上门之后的第二天,简安之就亲自登上了蕲家的门。 蕲东明和蕲艾都在家,那时蕲东明就在客厅沙发坐着,蕲艾站在他边上,蕲东明看到简安之立刻站起来,笑脸迎接,赶紧的让下人上茶。 自从蕲艾回来带回简安之身份的消息,连蕲东明无比震惊,见到对简安之真颜都要毕恭毕敬的。 蕲东明把简安之请的坐下,然后就开始就开始给简安之道歉:“简少,小女与简夫人是大学同学,上学期间也是要好的不得了,要不然这回订婚也不会请简太太了,请柬还是小女亲自写的呢,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简安之不说话,淡淡的看着蕲艾,这女孩子大概是被惯坏了,她爸在那里奋力的给头她作解释说明,她却是一副爱答不理,趾高气扬,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见她不服,简安之抬手止声蕲东明,看向蕲艾,宽和的笑问:“蕲小姐,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蕲艾勾起嘴角,漂亮的眉眼中,带着几分讥笑:“简安之,关我什么事?人又不是我联络的,我只是管上报上来的人名没错,请柬是我写的,我邀请我的大学同学参加我的订婚典礼,有错?” 简安之搭起双腿,双手笼在膝盖上,淡淡开口:“没错。” 蕲艾冷笑一声,继续说:“我又没有强迫秦若书来,是名单上有她的名字我才写的请柬,请你搞清楚先后顺序好吗?” “蕲艾!”蕲东明听不下去了,出声制止女儿。蕲东明气得不轻:“简少是贵客,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 蕲东明跟女儿挑眉,示意她注意分寸,可是蕲艾已经跟贺齐分手了,没有什么可以限制她的了,自然也不用怕简安之。 “我偏不!”她呛蕲东明,这里是她的家,为什么要让她低头。 简安之看了半天也看明白了,就开口:“蕲小姐说的是我太太的另一位同学蒋雨澄?” 蕲艾不服:“你明知故问。” 简安之微低头,纤长的睫毛包裹着一双黑亮的眼眸,映在玻璃板上,视线范围内,折射出蕲艾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骄傲模样,简安之眯了眼,一抹冷笑起,抬头,清冷的目光从蕲艾脸上划过,转向蕲东明:“蕲董。” 蕲东明被点了名,立即点头作揖:“简少,有话请说。” “我记得蕲氏和京城奥鸿地产有长期合作合同对吧。” 蕲东明点头,冥冥中却有一种大难临头头的感觉,果然,接下来简安之就说:“不巧的很,我在奥鸿地产入了股,有绝对的发言权,从今天开始,我们两家的合作终止。” 不容商量,没有回旋的余地,简安之内心深处蛰伏的黑暗顷刻而出。 蕲东明一听,立马惨白了一张脸,血色全无,整个人就差瘫了,奥鸿是蕲氏最大的合作商,如果奥鸿抽身,就如定海神针离海,蕲氏非乱不可。如果简安之再把这则消息放出去,招来其他家公司瓜分蕲氏,那他就彻底完了。 简安之站起来准备走人,蕲艾却在后面大喊:“简安之,你这个仗势欺人的小人!你等着看,你们简家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蕲艾脾气上来不管是谁,只要惹了她,她都不让那人好过,但她到底还是年纪太轻了,不知道她在简安之面前有多少分量,她以为这样可以吓住简安之,起码在气势上,但没想到简安之突然转过头来,一记刀眼射了过来。 冷若冰霜,让人毛骨悚然。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让她诡异和感到可怕的是,简安之嘴角那慢慢勾起的笑,略薄的唇,如冰山开启,“我今天就给你好好上一课,教你什么叫做仗势欺人和背后有人。秦若书低调,但是简安之张狂,你敢触她霉头,我就能直接灭了你和你的蕲家,不需要任何由头。” 特么的,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叫板呢! 不知怎么的,简安之就像歪头看一眼被蕲艾挡住的蕲东明。 蕲东明这会儿正受了惊吓,怕是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样救蕲氏,可怜的老父还不知道问题全都出在他女儿这里。 简安之见状,突然好心的相帮蕲东明教导教导他这个女儿,毕竟做善事嘛。 简安之走过来,将蕲艾上下打量了几眼,看的蕲艾不自在,不由向后退了几步,表示排斥的问简安之:“你想干嘛?” 简安之:“突然发现你还有几分姿色。” 蕲艾冷笑,整个上海,夸她漂亮的可不止简安之一个,她反问他:“才发现吗?” 简安之看着蕲艾,微微笑了一下,心却道:啊呸!和我老婆比你差远了。 接下来的话,或许蕲艾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简安之告诉她:“其实今天的结局都是改良版的,你不是一直吆喝着裙下臣吗,我本来想着你家破产之后,你到处求人借钱,然后又借不到,最后借酒消愁,走到小酒馆里,喝醉,让几个壮汉给伺候伺候,正好弥补你被贺齐退货的空当期。可是我想想,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我这个人比较佛系,看不惯那些脏东西。你现在已经失去了蕲家这道屏障,就跟丧家之犬一样,谁会对你感兴趣?”简安之收敛了笑容,声音加重了几分,“蕲艾,野鸡落水,恶狗嶙峋,你还真不配做人。” 简安之挑起了眉毛,眼眸突然变得温柔无害,因为此时他正和蕲东明面对面,老人家已经目光呆滞,面色惨白了,简安之心软,不想再刺激她。却示意他往蕲艾的方向看去,没办法,你生的女儿,你怪谁?“那你还遗漏了一个人!”蕲艾握紧拳头,强行压着颤抖的身体,提醒。 简安之笑了,想了想:“蒋雨澄吗?她即是你的走狗,把话给我带到,伤她的人,我一个一个收拾!” 天下银行的款没有拨下来,反而遭到了相关部门的调查,其中账面亏空,走假账的问题遭媒体公布,银行倒闭。 于此同时,蕲东明的检查公司被检举所使用的家具木材当中还有大量的致癌物甲醛,公司被查封。 作为唯一一个知情者秦飞扬,看到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只留下三个字评价:“太狠了!” 简安之装无辜:狠? 关他什么事?他什么都没干。 第102章 105我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一更) 一转脸,简安之就变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在赶往医院的途中,不放心给秦飞扬打电话提醒:“哥,若书到了换药的时间,等会护士会进来给她换药,你操心一下。” 秦飞扬还没说话呢,护士已经进来了,喊了他一声:“秦先生,简太太换药的时间到了。” 护士说话的声音又不避人,想必那边的人也已经听到了,秦飞扬老老实实的回了句:“是,谨遵圣命。” 那边带着蓝牙耳机的简安之听到了病房里的动静,失笑,“挂了哈,我快到了。” 蓝牙耳机,摘了后,简安之打转方向盘,转个弯就到了。 秦飞扬他请护士帮妹妹换药,却情不自禁的说了句:“这点儿掐的,成神了都。” “啊?”护士以为他在和她说话,便问:“秦先生,什么成神了?” 秦飞扬忙解释:“没什么,我就随便说句话。” “哦。”小护士点头,垂眸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秦若书,羡慕的说:“原来她就是简书编剧,我可喜欢看她编的电视剧了,没想到今天竟能看到真人!” 人护士换药的时候,秦飞扬不好意思在旁边跟大爷似的坐着,站起来双手放在床边支撑着,看着她换吊瓶,顺便跟人搭话:“说说你都看过她写的什么电视剧啊?” 小护士瞬间来了兴趣,如数家珍似的把偶像的好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像《盛夏的阳光》、《倾城之恋》、《青春同学录》、《时光不及你倾城》还有最近的《江山儿女情》凡是简书编的我都看过,太好看了。” 秦飞扬实在不要意思打断小护士,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些原著的作者也有很大一部分功劳。” 小护士反驳:“可是如果没有好的编剧的话,好的故事也会被编烂掉的,就像现在有好多电视剧原著都是挺好的,一般上电视都不能看了,这还不都是编剧的错。”小护士倾慕的往秦若书脸上又看了一眼,“现在像简书这样有良心的编剧真的不多了。” 秦飞扬伸手抚摸妹妹的头,宠溺的笑了:“听见了吗傻妹妹,你的忠实粉丝在这里等着呢,不许再睡了。” “你是她哥呀?”小护士惊呼,“怪不得这么像呢!” 秦飞扬诧异了,难道他的血缘就这么招人质疑吗? “你们再说什么呢?”门被人推开了,张琳紫带笑走了进来。 “老婆。”秦飞扬喊。 小护士见人家夫妻一起,肯定是有话要说的,便恋恋不舍的再看了偶像一眼,出去了。 张琳紫看着床上的小姑子,担心的问了句:“还没醒吗?” “没有。”秦飞扬摇头,“听安之说是若书自己不愿意醒。”张琳紫和秦飞扬对视,自然明白这里头的故事,张琳紫坐到床畔,抚摸着秦若书的脸,对她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是天灾人祸,你不欠他的,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惩罚你自己,若书你一向聪慧,怎么偏偏扭到这里了?” 秦飞扬走过来把手放放在妻子的肩上,叹息一声,“爸妈知道若书落水进医院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们。”张琳紫抬眸看向丈夫,“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只告诉二老,说我大学同学来了,出去和他们逛街。” 秦飞扬抿唇。夫妻俩守在秦若书的床前,盼着她能早点醒。没过多久,简安之就来了,那人来到他们面前的形象是白大褂还来不及换,穿了半个袖子,另一个袖子掉在腰间。 秦飞扬见他这副邋遢形象,忍不住了:“你怎么跟个猴儿似得。” “我怎么了?”简安之一直袖子要在嘴里,说话也含糊不清,你只能听到他呜呜哇哇,就只会瞪着他那双会说话的破眼睛。 等把白大褂穿好,简安之又无比清晰的重复了一遍:“我怎么了?” “你好了。”秦飞扬无语。 “行了,你们俩也别逗了,”张琳紫过来拉自己的丈夫:“安之来了,我们也该退场了,艾之和爱紫还吵着让我带他们去超市呢,走吧。” “走了哈。”秦飞扬挥手对简安之说拜拜。 简安之:“赶紧的,在这儿讨人嫌。” 秦飞扬挑眉折回来不走了,就问:“嘿,怎么就招你不待见了,我那么好一妹都给你了,还不招你待见?” 简安之呛声:“就不待见你!” “好了。”这两个大男人吵嘴的时候跟小孩似的,张琳紫实在看不下去,忙拉走自己丈夫,“你快跟我走吧。” 秦飞扬不服气,拿秦若书堵他:“怪不得我妹不愿意醒来,原来是某人不惹她待见!” 啧,踩着痛脚了。简安之矛头对准张琳紫:“紫紫,管好你男人。” “好好好,我管,我管。”张琳紫告饶,就怕这俩人打起来,“我这就把他拉走。”她训斥丈夫:“你快跟我走!” 闹腾终于结束,简安之扶额,回头看到秦若书失笑不已,“你看见了吧,咱哥的智商就跟个小孩儿似的,不识逗。”他坐在床畔,“真怀疑了,那律师资格证是怎么考下来的。” 他倒是希望能把秦若书逗笑,可是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渐渐地,简安之嘴角的笑容也隐没了,换上一副平静的颜,握着她另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摩挲,“若书,睁开眼睛,你会看到我的好,比起他,我晚到了几年,但是我会把我晚的那几年全都补给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说着说着他笑了:“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你能听进去多少,但是请你在想跟他一起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就一眼,我在那里等你,一直等着你。” 他把她的手展开放到脸颊上,回眸亲吻着,他对她有着太多的眷恋和不舍,她感觉不到吗?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狠心。秦若书入了梦,梦境里那是一片无忧的天堂,整个世界里都是象征阳光的向日葵,她和慕辰西坐在花圃中央,相互依偎着,她靠在慕辰西的肩头,抬头看着那张侧脸,仿佛一辈子都看不够一样,傻傻的笑着,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再也不愿意放他走。 慕辰西突然低下头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傻丫头,还没看够吗?” 她傻傻的摇头:“看不够,我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梦中,她和他亲吻。仿佛又回到以前,这是他们之间最甜蜜的事情。吻完之后,慕辰西开口:“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永远在一起。” 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只有他们两个,难道不是永远在一起吗?慕辰西伸出手,“来。”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与他十指相扣,跟着他走,她心中笃定,只要有他的地方就一定是她的天堂。 “若书!”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叫她。她转过去看,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在对她笑,眼睛却是红的,秦若书疑惑:他是谁? 第103章 106因为遇见你,我变成最好的自己(二) 向日葵的世界里出现了两个男人,一个是与她十指相扣的慕辰西,一个是她不认识,却为她哭泣的陌生男子,她想开口问那个男子:“我们认识吗?” 可是手心一紧,慕辰西握紧她的手,她回头笑了,准备跟他一起走。可是身后的男人竟然又说话了:“若书,这是幻境,不要跟他走,快回到我这里来!” 秦若书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那男人依旧文雅笑容,是认识的慕辰西,但此时却如一道幻影,他在对她说:“若书,我是辰西啊,跟我走,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秦若书目光里有了闪躲,明明是她认识的辰西,她却松开了他的手,抱着自己的头,脑海里闪现出零星片段,“兄弟,你来干什么。我曹尼玛简安之,你妹的简安之,我没妹……简安之是你把电断了的吧……简安之,你吃胡萝卜多是不是不怕黑……简安之,今天星期一,早安吻……简安之你偷袭……简安之我不想吃饭……简安之,你打扰到我了,出去!” “简安之!”她转过头去,将那个刚才哭的人,因为她认出了他竟破涕而笑,伸出手喊她过来。 “若书”慕辰西唤她。她转过头去,却拼命的摇头,“不,你不是真的,辰西他死了,他死了!” 那人随着她眼泪的掉落而幻化为虚无。终究在梦境之中留下了苦涩的笑容:“若书,若书,我走了,祝你幸福。” 秦若书醒来的时候,房间是没有人的,她的记忆里不是很好,把这房间四面都打量了一番后,撑起身子坐起来。 “嘶”坐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动了针头,手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见是针管才抬头看到了点滴架。 她这是在医院?简安之回到病房,见她醒来,却冷着一张脸走过去,站在床前还没开口呢,就先见了被她拔掉的针头,和肿的老高的手背。 那人眉峰紧蹙,冰冷的眉眼有了些怒意,却两步化作一步,走到她跟前,托起她肿起来的手掌,看了之后,将针头重新插进去。 “啊,疼!”秦若书疼的皱了眉,却发现简安之今天的气场好冷,好像不认识她,又好像很怨她似的。 “简安之。”她小心翼翼的唤了句。 没人理。 过了会儿,她唤了句“简安之。”这次晃动了下扎针的手,却遭到简安之的怒斥:“别动!” 秦若书吓了一跳,不敢动。 病房里的气压低,某人貌似很不高兴。不说话的这几秒里,秦若书只能乖乖的看着简安之,有好几次冲动都想和他说话。但都在他的高冷里,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简安之帮她扎好液,简安之直接忽略她的脸,抬起眼皮看了看头顶的输液瓶,快到底了,然后他才不带情绪,不辨喜怒的开口:“液快输完了,等会儿我让护士过来给你换。” 说完转身就走。 “简安之!”秦若书叫住他,下意识的就想用手去抓他,可抓她的那只手,却也是刚刚才扎好针的那只手。 悲催啊! 新伤旧势,秦若书这下是真的疼了,额上冒出一层虚汗来。 “秦若书!”简安之回头看到她捂着手,皱眉的模样,又心疼又生气,言不由衷斥责了她一句,疾步跑过来,掰开她的手:“让我看看!” “肿了!”他皱眉,太头去看秦若书,更狠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的眼圈就已经红了,眼泪在眸中打转,一双眼水汪汪的,让人看着我见犹怜,谁还忍心训斥啊,再狠的话都要瘪回去。 简安之暗自叹了口气,刚才肿了,这回流血了,还好意思哭! 病房里没有止血带,简安之要去取,可秦若书却以为他又要走,这回实在忍不住了,脱口而出:“不要生我气,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好。”简安之拒绝,“如果你要说你大学那段感情,我不想听。我只知道,秦若书你若是不懂得在乎自己,那你以前委屈都白受了!” 简安之沉默。 不久之前,他就告诉过她,不要受委屈,如果有了委屈就当即还回去。 他真的受不了,他一不在身边,她就有危险。还有就是他嫉妒慕辰西的存在,当救治她的大夫告诉他,她是不愿意醒来的时候,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嫉妒。 如果,如果现在,还不让她看清楚他的存在,让她继续忽视他,那这段感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简安之拳头悄悄握紧,他承认,在爱情面前自己做不得个圣人,二十年相守,他不是来做备胎的。 “我去帮你取止血带。”简安之站起身来走了。 等简安之回来,拿着止血带坐在秦若书跟前,小心翼翼的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秦若书反握住简安之的手。 他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着她。 秦若书开口:“简安之,你知道吗?一切缘分的开始就已经有了债主和被讨债人。曾经,我是债主,向慕辰西讨债,现在被讨债人变成了我,不知不觉中,我背负了他死亡之后的一切后果。” 秦若书伸出了那只完好的手,抱住简安之:“对不起,我还没有整理好,便将你牵连其中。” 简安之抱着他,手扶着她的后颈,在她头发上摸了摸,到底还是谁家媳妇谁心疼,怕是连秦若书自己都不知道,她对慕辰西除了年少的爱恋之外,还有一部分责任在里面。 如此一想,气她也不是,开心也不是。 不过秦若书的神经却比较跳脱,感觉他没有那么高冷严肃之后就趴在他肩膀上问他:“简安之,其实我想知道我晕过去之后,你是怎么教训他们的?” “没教训,就抱你抱走了。”简安之平静的说着。 “啥?”秦若书一把推开简安之,很不平静的看着他:“简安之,我是你老婆嗳,平白无故被人推进游泳池里,那么大冷的天,我差点都醒不过来了,你就那么轻易的把欺负我的人放了?” 简安之忍着笑,拍她的脑袋:“你还想着我给你报复啊,你当时怎么不直接报复过去啊,谁欺负你,你就像是在家里收拾我一样,随手糊他一巴掌,那时候你别怕,打歪了,回家,我给你撑腰!” 秦若书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心想:我有那么彪悍吗?还不等她给自己伸冤呢,简安之就先下手为强,“我不管,这次你落水,吓坏我了,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每天一个吻。” “去去去!”秦若书嫌弃的,“还每天一个吻,想好事呢!” 下午的时候,秦若书的药输完了,拔了输液器的她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她和简安之都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落日夕阳景色。 简安之眉眼温和柔情,把头靠在秦若书的肩上,握紧秦若书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对秦若书说了他这一辈子,最想说的情话,他说:“秦若书,请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你自己,只有你肯珍惜自己,我才能活。” 秦若书笑了。 用手摸了摸简安之的头,不说话,但点了头。突然间想起了薛之谦的那首歌里的那句词:因为遇见你,我变成最好的自己。 第104章 107一封粉丝的告白信(一更) 阳光真好,简安之真好,相遇真好,相爱真好。 秦若书出院之后,对于简先生也就是简大夫开启了撩不死你命不长的模式。 某一天秦若书从剧组回来,收到一大堆粉丝的信件,其中有一份就是表白信,信上说他特别喜欢秦若书。不言而喻,这个他一定是个男生。 巧了那天简先生下楼来收拾蘑菇屋,而秦若书那烂摊子自然是东西用哪儿搁哪儿,信件也是一样拆开就不管了。在那儿放着简先生一看字迹刚劲有力,不是男人写的就有了怪了。 信之肉麻,成功的点燃了简先生心中嫉妒的火焰,当晚,秦若书编剧本的时候,简先生跑进来问:“你不是说这段时间你休息吗?” 秦若书对着电脑,顾不上看某人一眼,摇头:“不,现在很多人等着看剧,我被迫营业没时间休息。” 简先生便自然而言想到早上的那封信,嫉妒火焰重燃:“那个好像你这两天收到的信特别多啊。” 秦若书点头:“嗯,剧比较火,编剧也跟着沾光,所以就要继续努力加班啊,我不想让粉丝失望。” 闻言,简先生一脸黑。 晚上十点,简太太还不上床,简先生有些嫉妒,“那今天早上你这儿放的信是一封求爱信,你都没意见吗?” 这时,秦若书才从电脑后面冒出一双眼睛:“你看了。” 简大夫跟个小媳妇似的,不情不愿的点头:“嗯。” 秦若书一挥手:“切,喜欢我的人多了,我能怎么办!” 新剧开始拍摄,秦若书这个编剧之一自然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白天不在家里。自然也疏忽管理简先生的脾气情绪。只是觉得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简先生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奈何电话里死催,秦若书也没有办法,话都跟简先生说不上几句,实在放心不下就告诉他,等晚上我回来再说。 大学开始放暑假,简先生学校没了课,余下的时间就泡在医院里,当他的专职简大夫。 暑期档各大电视台都在紧罗密布的安排电视剧上新,就连近些年红起来的网剧也都忙的不亦乐乎。明星们做宣传,编剧们连轴转。 秦若书奔跑于剧组,跟导演商量剧本情节,期间若是演员情绪不到位,编剧就要想办法必要的话会适当改动情节,还要跟剧组演员沟通。 秦若书接手的本子,原著粉对翻拍电视剧的期望很大,可是演员情绪不到位,没办法秦若书只能联系原著作者,看能不能经过她的同意改动故事情节,以便按原计划播出。 秦若书先打的电话跟小说作者联系,后来电话不通,她只能亲自登门拜访。 一般小说作者的家都会住在郊外,或者高档小区,外界的杂音会少方便创作。 作家非南是华语言情小说天后,擅长写缠绵悱恻的男女爱情故事,她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那么真实,那么活灵活现,仿佛就是我们自己。 若书是非南的书迷,出道以来也一直改编非南的作品,对于偶像若书是尊敬的,车开到郊外,人迹罕至处,独有一座三层纯白绿萝遮阴的小别墅。 若书来到门前敲响了门,开门的人就是非南,个头不高,长发,白衬衫,牛仔裤,素着一张脸。跟她平日里一样,大概也是个怎么简单怎么来的主儿。 若书和非南打招呼:“非南你好,我是秦若书。” 非南站在门前看着她无动于衷。或许是秦若书这个名字对于非南来说并不熟悉,她便又介绍自己说:“简书。” 这下非南的眸里才有了柔和的光亮:“哦,简书,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改编我的小说,进来吧。” 非南让出了身边的路,带着若书走近她的家。第一次来非南的家,秦若书觉得挺空旷,只是比她以前好多了,起码人家客厅里有几扇古香古色的半圆形书架,上面放的全是书,客厅也有茶几沙发。就可能是房子位于郊外,采光不太好,进去之后有些暗。 非南让她坐下,然后她进厨房去泡茶。不久茶香就从厨房里飘出来了,非南端着一套茶具走过来,从形象上看她真的是一个古典美人,身材娇小,婀娜多姿,一举一动都带着书香气息。 彩釉茶碗,倒出绿色的茶汤,非南说她喜欢喝铁观音,所以家里除了铁观音这种茶叶就没有其他了。 若书懂,这样执着的喜欢着某一种东西很长的时间,则说明这个人是一个很长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写出那么好的故事。 若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非南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等她喝完之后,温声问她:“怎么样?” “很苦。”若书如是回应。真怀疑她是不是把茶叶放的太多了。 非南却笑了,眸子移向窗外,从那扇古窗里射进来并不多的光亮中,微微浮起嘴角,似笑而非笑。最主要的是她把那杯很苦的铁观音一滴不落的喝完后,茶杯才翻到桌子上。 她抬头问若书:“你这么老远来找我是什么事?” “哦。”若书从她深沉的神情中缓过来,把剧本拿出来给她看:“非南,《梨花落日海棠红》已经开拍了。可是其中有一个情节演员的情绪不到位,所以导演的意思是能不能找您沟通一下,把这部分稍作改动?” 说真的,秦若书最讨厌这种事情了,演员情绪不到位的锅交给导演,导演把这锅又交给编剧,编剧还没有权利说改就改,只能跟原著小说作者沟通,尽量还原原著,可这下子还不知道原著小说作者是个什么态度。她简直就是老鼠掉进风箱里了左右受气。 非南听她这么一说,主动坐了过去接过剧本,“哪里需要改,你可以指给我看吗?” “这里,”故事在一个架空的年代南燕国,男主是护国大将军,女主是他的红颜,两个人本来是要结婚的,但是国仇家恨面前,儿女私情只能放在身后,为了成全男主,女主做了南燕国皇帝的妃子,而皇帝知道女主和男主的感情,所以故意拍男主出兵攻打敌国,本意是要男主死,城破那日,女主不畏艰险来到城楼下与男主相见,两人惺惺相惜。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饰演女主倾城的女演员,这一幕死活找不到感觉,哭了好几条都不能过,眼药水搭上也无济于事,所以她便找到导演,把这里改成敌军过来攻城,然后有一只弓箭射过来,女主帮男主挡箭,这样就不用哭了。 说完之后,非南抬头沉沉的眸看向秦若书:“我的小说都是你在改编,难道我的性子你不明白吗?还是简书势力,终究还是被世俗同化了?” 第105章 108大姐大的世界你不懂(二更) “我……”秦若书咬唇,像他们这类的作家,经常不与外界接触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轴得很,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哪里懂得她要承受的压力。 非南啪的合上了本子,丢在了茶几上,无声的告诉秦若书她很生气。然后就起身去案几上铺开宣纸,练毛笔字了。 她惹谁了? 秦若书只能跟上去,看到她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静和” “宁静,温和,是为人生的态度。”秦若书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没想到非南突然间抬头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你懂。” 秦若书淡淡的笑了:“我懂,我怎么能不懂呢。非南的故事,将军死,倾城隐居山林,用余后的时光想念将军,你若真的爱一个人,就算那人死了又怎样,对你来说他一直都活着,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从非南品茶的那一刻,若书就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人。有人说,作家编写故事,编着编着就把自己的故事写了进去,她看着非南,温温的笑了:“曾经你也应该有一个刻骨铭心的爱人吧?你住在这里,用余生守着他。你曾说你害怕再读《梨花不是海棠红》是因为那里面有他,你害怕见到他。” 非南沾了墨的毛笔哐当一声从手中松开,掉在地上,而那张写了“静和”的字也尽毁。 “秦若书你……”非南说不话来,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就在这对视的几秒里,眼泪仿佛有传染力,她的泪,一样洇到了秦若书的眸子里,“如果没有我现在的丈夫,我可能像你一样,追随他而去,往后余生再不见他人,只有一个他便满足。前几天我参加同学会不幸落水,又一度高烧昏迷,在梦里,我梦到了他。可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非南吸着鼻子问。 秦若书:“他说,若书,我走了,祝你幸福。” 秦若书走到非南面前,问她:“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非南目光闪烁,别开脸。她不想知道,也不想承认。 秦若书不想逼她,却还是告诉了她:“曾经我一度拿他的死来惩罚我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会问自己,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我?可是就算在经历一次,结局都不会改变,因为他一定会护着我,和我现在的想法一样。”秦若书握着非南的肩膀:“在这一生中我们会经历很多人和事很多场恋爱。但在忙忙人海中,遇到那个最爱我们的人就是最幸福的。所以爱是没有悲伤,没有愧疚的生命的一场馈赠。” 非南抬起头看她,知道她是一个用心的编剧,因此给与信任:“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若书对不起,这桥段,我绝不能改。” 秦若书:糟糕! 咋个交代呀,回去之后。 二哈上身之后,秦若书蹦出一句:“那你总不能让我去给你演吧!” 非南眼前一亮,伸出手指向秦若书,心情大好:“嗳,这个行!” 卧槽,被套路了。 怪不得简安之整天在她面前有恃无恐。妈,一路货色!简安之,快过来,我又给你找了个姐。 第一医院主任大夫办公室,简安之阿嚏一声。 谁骂他呢? 原以为非南是个性情中人,没想到也是个二货,秦若书深深的认识到,啥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估计跟她在一起的人都是个抽了风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非南一听不改她的桥段,激动的从书架上报来好几本小说,推到秦若书怀里:“你看,这些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梨花》完了之后,紧接着这几部吧,我就信任你了。” 你奶奶的,你当我是驴呀,不知休息是怎么着? 不是,驴还有休息的时间呢,她休息的时间全被眼前这疯婆子给剥夺了。 秦若书心里叫苦,突然想到简安之,内心呐喊:简先生,你在哪儿啊,你老婆我要哭了。 在病房里写病历的建某人再次打了个喷嚏,忍无可忍了,认为今天办公室里的空气肯定不新鲜,于是乎大步走到窗前,打开玻璃窗换空气。 非南越说越兴奋:“你放心的哈,最近就有公司跟我联系要买影视版权,你在哪个公司来着?” “骄阳娱乐。” 秦若书说完真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非南却乐了:“好,我这就去给经纪人打电话,让她把版权卖给骄阳娱乐,我指明让你编我的剧。” 秦若书低头,要死人了! 两三分钟,一通电话,非南将一切都搞定,拉着她的手叮嘱:“妹子,路都铺好了,以后就看你的了。” 尼玛,她这是盛了多大的情? 从非南家出来,秦若书愁了,回去怎么跟导演说。 从郊区到市区,到剧组,秦若书快也不是慢也不是。杀了她好吧! 导演还等着秦若书胜利凯旋的好消息呢,当秦若书进剧组后,导演急忙跑过来,给她来了个娘娘扶:“简大编剧,怎么样了,非南同意了吗?” 男女主演也跟风跑过来了,期待的眼神要闪瞎秦若书的眼,“怎么样了简编?” 秦若书摇头。 嗨! 导演和演员集体撂挑子。导演拿着剧本做到一片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开训秦若书:“简编,我让你去哪儿干什么去了,你说着演员哭不出来,你那边又不顺利,咱这进度别跟了?” 我草你奶奶,你怎么不去说啊!秦若书内心想要将导演拧成跟麻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货。 “我还没说完。”秦若书开口。 导演挑眉,猴精儿似得问道了转机的味道,动动嘴,期待她后面的话,他身后的那帮演员也都伸长了脖子。就在这监视之下,秦若书吞了口“你们这是要吃了我”的吐沫开口:“非南不让我们改她的故事情节,说这是重点精华。可是我可以做倾城的替身,帮她把那场戏演出来。” 当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导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不是,简编,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哈,只是你会演戏吗?” 第106章 109单身的嫉妒(一更) 你丫的呸!秦若书本来不想揽着破事,但导演这小瞧人的眼神,就让她看的浑身不舒服,女主演也在旁边,晃着手里的团扇,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秦若书,导演还泼秦若书凉水:“咱这都是专业毕业的,你要是不会演戏就等于砸场子了。” 导演说话的时候,秦若书跟女主演叫着劲儿呢,不知道因为谁,让大家兴师动众的,怎么现在的小花儿都这么牛逼呢?仗着谁的势了这都是! 是,现在的演员要不就是北影要不就是中戏,但不一定各个都是精品啊,眼前这个不就是戏都进不去的特例吗? 导演你眼瞎呀,这人也招进来,这就不怕砸了场子? 秦若书心里那叫一个气,刚受了导演的气,又受这个演员的气,她今天成了受气包了还是怎么着! “导演,现在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秦若书还生气呢,一句话憋得导演说不出话来,“抓紧时间拍戏吧。”他不想跟这帮人废话。 “好。”镜头开始,因为秦若书是替身,所以不能露脸,只露她眉毛以下的位置,只要她的眼泪。 在编剧的时候秦若书对这段心里戏琢磨了好久,还曾尝试过一个人对着镜子演出来,所以这一场一条过。 “卡!”下来之后,导演都惊了,对着秦若书一顿猛夸:“简编,没想到啊,你比专业的还专业。” 秦若书挑眉,屁话,你这会儿什么脸都能搬的下来。 “我先告辞了。”秦若书笑笑。 “好,我送送你。”当秦若书和导演一起路过女主的身旁时,秦若书看到女主羞愧的低下头,导演也临阵倒戈,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余姚,你还得好好学啊。” “导演我…。”余姚身穿古装,用帕子搅着手。细看之下,这女人长得真是一副古典美人脸。余姚却将目光对准秦若书。 秦若书皱眉:又怎么了?帮了你还得怪我。受不了了,秦若书走过去,一把将余姚揽到怀里,“妹子,咱别哭了行吗。姐姐我就是江湖救急,这不女主还是你吗?” 传言,简书就是个江湖侠客,二逼货,看来传言属实,余姚再也不用担心她会抢她的戏,于是笑了:“简编剧瞧你说的,导演说的对,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呢。” 秦若书心下冷笑:呵呵,别,看您这架势,我得像您学习,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这演技,真他妈绝了的。 回到家,秦若书就累瘫了,今儿早上还豪气冲天的对简安之说,等晚上回家和他交流交流,可现在,看她还是交流的把式吗?连嘴巴都不愿意抬啊。 如果简安之有劲儿的话,大可以把她抬到床上去。 “简安之,简大夫?”她喊了两句没人应,便把车钥匙丢到玄关处,换了鞋,“没人在,还没回来呢!” 她托着一副落水狗的身子,刺啦着拖鞋,掏出手机扑到沙发上,打通简安之的电话。 “喂,简医生吗?” 简安之在办公室里接通手机,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从剧组回来了?” 神了。秦若书摸摸鼻子,“那啥,简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呀?” 简安之抬手看了眼表,“再等一会儿就下班了,你要是困得话先睡吧,不用等我,我有钥匙。” “切,把你美得,谁要等你啊?”秦若书拉过一个靠枕抱在怀里。 简安之低头笑:“好,不等我,睡吧。” “恩恩。”秦若书点头,连打打了个哈欠,真困了:“那我就不等你了啊。” 简安之这边刚挂了电话,范成明就擦边溜了进来,打趣他:“哟,老婆打电话催回家呢?”他们这会儿也到了下班时间,只是今日简安之的一个病人刚做完先心脏手术,他想留下来多观察一会儿。 对于范成明这只八哥儿,简安之见怪不怪成习惯,由他贫,抬手看了眼表问他:“你今儿怎么也下的这么迟?” 范成明耸耸肩,走过来:“有什么呀,哥哥我一贯都是单身生活,下了班不是酒吧就是家,哪儿都一样。” 其实他刚从一台手术上下来,累的哪儿都不想去,只是路过简安之门口的时候听见他给老婆打电话,就起了玩心过来听。这会儿还想借着简安之的地儿歇一会,刚坐在椅子上,屁股还没热呢,外面楼道就有人喊:“心脏病突发,快送进手术室。” 简安之和范成明各自心头一惊,起身跑了出去跟着一起进了手术室。晚上八点,一直到十二点半,整整四个半小时,简安之和范成明站在手术台上做手术,等病人抢救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也虚脱了。 尤其是范成明,连着两台大手术,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他的两条腿都是软的,简安之扶着他到一旁坐。范成明毫不客气的把头靠在人家肩上,傻乐:“你说我们当医生的图的是什么?每天辛苦的要死,要是把病人救活了呢,人家送你一面锦旗,要是死了,他们也不说这个人的生命到了极限,或者是送迟了,延误就医。反而只会说你这个大夫是杀人凶手,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就想要了你的命。” 简安之也累,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那个病人是突发性心肌梗塞,如果送来晚一步,整个人恐怕就没了。 所以,他能理解范成明的情绪。伸出另一只手安慰的拍拍他。范成明真的很欣赏简安之这样的性子,温文尔雅不像他似的五大三粗,于是便和他开启了玩笑:“嗳,你说人和人之间怎么就能差这么多,就像我和你,同为医生,温文尔雅的你可比我受欢迎的多了。” 简安之低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人贵有自知之明,他现在知道了还不算晚。 范成明以往都是很蔫吧坏的人,今天却出了奇的办了件人事儿,突然提醒简安之:“现在都几点了,你老婆还在家等着,别忘了吧?” “糟了!”简安之突然正襟危坐,摔了范成明一个大跟头,“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四十,快一点了。”范成明说。 简安之站起来脱掉白大褂丢到范成明怀里:“我回去了,衣服你拿着放到我的办公室里,谢谢!”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嗳!”看那人的步伐那么快,又是大长腿,范成明羡慕又嫉妒恨的来了句:“秀恩爱,死得快,切!” 第107章 110惬意时光(二更) 简安之开车回家,到门口录入指纹,门滴的一声打开了。客厅里开了一盏灯,布艺灯罩,灯光从里面散出来,发着柔柔的光。 简安之进来换上拖鞋,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看到了睡着的秦若书,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他的心脏,简安之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蹲在沙发前,伸手去摸秦若书的脸。垂眸,竟笑了。温温的,是属于他的暖。 “若书,若书。”他晃醒了秦若书。 秦若书睁开眼,才能够迷糊到看清楚面前男人的一张笑脸才开口:“你回来了?” “嗯。我们上楼去睡。”简安之说。 “嗯。”秦若书将抱枕放到一边,简安之伸手拉着她,起身的时候,突然一阵晕眩,差点就没站稳。 “小心。”简安之另一只手也扶上来,稳定了她,“你是不是没吃东西啊,低血糖。” 秦若书抬眸,隐隐见他蹙起的眉峰,嘻嘻的笑:“你别恼我,今天我跑的地方太多了,没顾上吃饭。” 她低头穿鞋,简安之无奈叹气,他哪里还舍得恼她,她还能活着坚持到他回来,他就已经谢天谢地谢本事了。 “慢一点。”简安之把她夹到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扶着,到夜晚,秦若书视力下降,还没走几步,膝盖就撞上了茶几的脚,疼的撕了一声。丫头火爆脾气上来就一句:“我惹你了,好好走路你都要出来撞我!” 茶几是死的,呆在它应该呆的地方,人是活的,如果你不撞它,它怎么会撞你呢。简安之扶着身旁呆头愣脑的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是第二天秦若书泡了杯茶过来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茶几的四个角都用橡胶给包住了。 “你包的?”秦若书问向一旁搭着腿儿,闲适看书的简先生,简先生今天没有排班,好不容易有一天他们两个都在家。泡上一壶茶享受时光。 简先生目不离书,直接点头:“嗯。”轻飘飘的来了句:“昨天晚上某人撞上面了,差点没和茶几打一架。” 秦若书觉得突然有乌鸦从她头顶飞过,貌似这种缺德事儿只有她干的最顺手。简先生这又是在暗指什么? 秦若书活到今天,脸皮已经够厚的了,对此她的认为,不需要心虚,某位哲人曾经说过,一直纠结于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等于于事无补,所以不要想了,放过自己,人生会更加美好,更有彩虹等着你。 这么一想,秦若书的心情一下子阳光普照。哗啦啦的好。 “简大夫,我给你倒杯茶吧。”秦若书不知道从哪儿收罗出来的一套玻璃茶具,好像也是简安之买的吧,这种东西似乎只有简安之这种心细的人才干,反正现在她搜出来,拿来用了。 她非常狗腿的给简先生倒了杯茉莉花茶。透明黄的茶汤,简安之受其盛情来了一杯,他看向她:“怎么是茉莉花?” “喝不惯啊?”秦若书也在喝,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能女孩子就喜欢喝花吧,简大夫,咱家里没茶了。” 很久很久以前,当秦若书这里还是片荒原的时候,就寸草不生。知道书生简背着行囊来到这里,给她添了许多物件儿,她家才有了些许生机。她对此深表感谢,但对没有茶叶深表心痛。 “不是。”简安之不让她喝:“这茉莉花茶属凉性,你胃不好,不能喝这个。”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呢?”秦若书撇开了他的手,“没事儿啊,虽然我不学医,但是我也知道,凡是要有个度,只要喝的不是太多,照样没事,放心。这茉莉花茶还有清热解渴的功效呢,外头天气这么热,你忍心叫我中暑吗?” 简安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哪回和她说话,她不是顶嘴来着,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就一杯。” “啊。知道了。”秦若书咕咚咕咚就把茉莉花茶喝下去了,刚想再到一杯,手腕就被简安之攥住,简安之说:“刚说的话就忘了?” 旁边有温水杯,秦若书眼睁睁的看着,诱人清香的茉莉花茶被简安之换成了白惨惨的白水,妈啊……。快来救我,这里有人不让我喝水。 简安之把白开水交到若书手里,秦若书握着那杯白开水,眉头皱成了个倒八字,瞬间秒变白展堂:我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我手里捧着白开水,愁的我温柔熬成粥。 不是不爱喝水,白开水也美容的是吧,但是吧,这白开水跟茉莉花水比起来,终究差了那么点姿色,色字头上一把刀,秦若书终究还是个美学主义论者。 那杯水,秦若书用舌头舔了舔,苦大仇深的看着简安之:“没味儿啊!” 简先生不理,回头看书,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简先生突然冒出来一句:“咱下午出去逛街买茶。” “好哎!”秦若书乐了。 正在看书的简先生,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婚姻里老婆都是傻孩子。 午后,秦若书躺在简安之的怀里,不让她喝茉莉花茶,他便给她泡了杯酸梅汤,秦若书喝的甚是欢喜。没事撩撩看书的简先生:“嗳,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跟个小媳妇似的,不喜欢说话也不敢正眼看我。” 简先生莫名难过了,垂眸看了秦若书一眼,回了句:“不敢正眼看你是因为你脸大,我怕自己的眼放不下你,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你就错怪我了,该在你身上找问题,你这么招蜂引蝶,就算收了别人的求爱信也那么大拉拉的放我眼前,不是在故意欺负我吗?” 秦若书扑哧一声笑了,抬起眼皮看他:“简安之,你够坏的呀,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么小心眼儿呢,那些信,我回他们了吗?瞧把你委屈的,我说呢,这两天死活不理我。还有我脸大……”秦若书翻身爬起来,靠近简安之的脸,在他眼前左晃右晃,终于在他的两只眼睛里看到了两个笑笑的自己。伸出食指中指,做出耶的姿势,非常诚恳的告诉简安之:“两个,你眼里不仅能容下我,而且还能容下两个我。” 简安之被她逗笑了,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傻书儿,这个时候你应该哄哄我的。” 简安之满脸写着:“老婆,求宠。” “好,怎么哄,需要我献身吗?”秦若书这老司机开始开车了。简安之溺笑:“晚上。” 秦若书:“准了!” 第108章 111小爷不欠你的(首订,万更) 某日,某人突然闯入白芷微的闺房,大呼拉拉的坐在人家的椅子上,怒不可遏叫嚣:“老子要出柜!” 白芷微这几天被她那姨妈给闹腾的,控诉她不知道心疼自己,所以白芷微只能求饶认输。 泡了杯红糖水正喝着,就被某人的“老子要出柜”给震了个七零八碎,支气管分裂。一口老血喷出几米开外去,瞪着一双大眼,不顾下巴滴着的红糖水抬高声音问:“你说啥?” “老子要出柜!”这次的脾气比上次的更毒了,这是咋么个回事呢?好好的一妙龄少女要出柜,女娲补得天需要第二次再塌是吧。 “亲,你可不敢这样!”糖水还黏在下巴上隐隐发痒,白芷微胡乱的擦了一把,端着糖水走到某人身边,跟宫妃身旁的丫头似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别呀,你这是跟谁置的气,咱妈不就是想你带个男人回来吗?你有手头上不正好有一个,带回去不就得了吗?你不能出柜,我妹还把你当偶像呢,你要是出柜了,估计她就得上吊了。” 身为编剧,白芷微立刻抬起头仰望天花板脑补她妹上吊的情形,房梁上挂一条白绢,才一把凳子,泪流满面挥别人世间,“姐,不要管我,我最爱的编剧出柜了,我活在这人世间也是生无可恋,走了,嗷呜~” 不行不行,绝对不想,白芷微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血脉相连,她们老白家闺女不多,秦若书我求你务必手下留情啊! 秦若书不说话,白芷微将红糖水递到人嘴边,赶紧的哄着:“来喝口红糖,古人云,女人不能一日无糖,保养皮肤的,甭管她什么咱都先消消气。气坏了不值得是把,你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cei了就没有的。” 她拉过秦若书的手,把杯子放到她手里:“喝吧。” 秦若书端起红糖水,咕咚咕咚的喝,没多久杯子就见底了。 “你喝完了?”白芷微震惊,这是毫不顾形象的牛饮啊,这是。 “啊!怎么了?”不就是一杯红糖水吗?正好她的例假也来了,不宜动怒,真的不宜动怒。 “没事。”白芷微嘻嘻的笑,接过她给的杯子,“我再去冲一杯。” 进厨房的时候,白芷微问她:“你俩到底怎么了,什么事儿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秦若书想起早上的事情。 早上她起床下楼,在客厅里找不到简安之,又去了厨房找,心想这人一向起得早,如果不是在客厅看书就是去厨房鼓捣吃的东西。可是厨房也没有他的身影。 “奇怪了,大早上的他能去哪里?”秦若书掏出手机给简安之打了个电话,结果他说他去一趟学校,跟导师商量一下论文的事情,说是想尽快毕业。 他起来的时候,见她还睡得香就没有叫醒她。他说一他会就回来了,回到家给她做早餐。 备注一下,她家简大夫是不喜欢把早餐做好放在冰箱里的,虽然冰箱有冷藏的功能但是他说她的胃却没有加热的功能,所以一切还是现做的好。而且营养成分也不容易流失。 她的胃也的确是被简大夫给养刁了,菜非热的不吃,汤非鲜的不喝。 她听那边挺乱的,估计他有一阵要忙,所以就叮嘱:“你要忙的话就别急,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饿肚子,小心低血糖。”简大夫不放心。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自从身边多了简大夫,这些话真的没有少听,真的真的,她妈都不见的有他这么啰嗦。 简大夫也是一样,不是第一次被她吼,可还是好脾气的告诉她:“茶几上有巧克力棒棒糖,不碍事,你出门之前吃一个就行,逛街的时候还显得你特别少女,肯定迷死一大片痴男怨女。” 秦若书气笑不得,温文尔雅的简先生居然也会说段子了:“简安之,你好好担心你的论文吧。我挂了!” 秦若书去找巧克力棒棒糖,她不记得他们去超市的时候,她有买过那个东西,但还是在茶几下面找到了。可见又是那人背着自己买的。 好好的茶几上面不放,偏偏要放下面,估计是怕她贪吃给藏起来了,如果不是她打电话说自己还没有吃饭,这些东西估计就不用见天日了。 巧克力、冰淇淋、饼干,哪个不是女生的最爱啊,该死的简安之,明明知道自己就好这一口,还故意把它们藏起来,给我等着,回来再跟你算账。 嘴里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钥匙串,秦若书这就出门了。可是刚把她家门锁上,下台阶,抬头就看见了温婉。 一袭白裙,烫了大卷的温婉,一张美人脸,眉目含情,叫人第一眼除了疼惜哪里还有脾气拒绝。 娇滴滴的美人就是有任性本钱啊,正是因为秦若书这一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才让她钻了空子。 “温婉?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第一眼看到温婉的时候,秦若书还是挺震惊的,她开着她那辆跟裙子一样颜色的宝马过来,站在车旁,手里提着包。双脚并拢,将好的修养展现的淋漓尽致。 温婉说:“我去过你家,飞扬哥告诉我你住这儿的。” “哦。”秦若书突然就想到了简安之,那天温婉和她妈在街上碰到她和简安之在一起,该不会今天她去她家就把这事儿说了吧?于是秦若书旁敲侧击:“那个温婉,你去我家的时候,只有我哥一个人在?” “不是,”温婉摇头,“叔叔阿姨都在,我去的时候飞扬哥就跟你现在一样,正赶着要出门。所以,他就把你这儿的地址告诉我了。” “那,也就是说你没进去。”秦若书有些心虚。 温婉点头。 呼! 我嘞个乖乖,好险啊。秦若书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又能够平稳而温柔的流淌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秦若书又问。 “我们可以谈谈吗?”温婉开口。 “谈谈?”秦若书疑惑了,她跟温婉从大学时候就分开读书,她成绩不好在国内读书,温婉则去了英国读牛津,毕业之后他们也很少联系。 就除了温婉结婚的那一年,她妈要显摆女儿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好婆家,才给她寄来一封喜帖,只可惜那一年她刚好去了法国疗养。她妈想炫耀也没炫耀成。所以,说实话,她跟温婉能说上的话真的不多。 “不是,”温婉温温的笑了,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陆家嘴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据说味道不错,我们去那边喝杯咖啡吧。” “不去了。”秦若书把自己的爪子从温婉的纤纤玉手里往回抽,她家简医生特别交代过,不让她喝咖啡,怕她精神兴奋,晚上不睡觉,白天醒不来,黑白颠倒不好调理。 听她说不去,温婉的眸子立刻暗淡下来,垂下眸,低着头,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秦若书觉得她这模样跟蒋雨澄挺像的,她呀最惹不起这种娇滴滴的女生了。 她千辛万苦就快把爪子从人家的玉手里抽出来了,没想到温婉又将她的手握紧,秦若书扶额遮眉:操,功亏于溃! 温婉抓住她的手,眸里又重新点燃希望:“不喝咖啡也没关系,喝果汁也行,他们家也有果汁的。” 反正温婉今天一定要把秦若书给带走。 “不是,我…。”我没打算跟你去啊,天气不错,她宅在家里也好些天了,刚好想享受一下光合作用,来抒发自己身上的文艺范儿来着。 “嗳!”秦若书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婉拉着走了,我操,果然淑女都是骗人的,真遇上事儿,保证比一女汉子还要彪。 陆家嘴新开了一家咖啡厅,环境挺不错,你让秦若书形容她也没什么好词儿,虽然挺不好意思的顶着编剧的名号,但这不是好词佳句看多了,看的麻木了嘛,反正很文艺就是了,闹市取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温婉说这样比较有意境。 有个狗屁! 其实按照她的意思,若是温婉真想安静的话倒不如坐到墙角去,面壁思过,那砖瓦其实也挺有意境的,古之沧桑,今之品尝,味儿肯定特浓。 温婉说要请她和咖啡,但是却上来两杯冰镇饮料,一杯柠檬水,一杯蜂蜜柚子茶,插着吸管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后来饮品喝到一半,温婉突然握着她的手,对她说:“若书,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呀,我应该羡慕你才对吧,”秦若书吸着果汁,感觉温婉今天不对劲儿,可一直关心着自己的手,貌似从遇到温婉开始,她就一直对自己的手感兴趣,不是拉就是握,抬头看见她那含情的眉目,秦若书胃不舒服了,直想告诉温婉,姐姐,我性取向正常! 温婉笑了,那是一种陌生的笑,起码秦若书没有见过,印象里温婉一直是温婉的,就连说话的语速,声音都符合着淑女的绝对性标准,只见她看向窗外,眼里竟多了一份不属于她形象的寂寞。 这或许就是那种大家闺秀情绪时常被压抑,不自觉的流露出来的那种感情吧,古装剧里都这么写,富家千金凭栏一望,不过是向往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但这也怨不得谁,路是自己选的。她无能为力。只能继续喝果汁,一天天被简安之卡着,凉的不能喝,偶尔喝一回还挺爽的,就在秦若书享受惬意的时候,问完突然回过头来问她一句:“你跟简安之是契约结婚吗?” “噗!”秦若书嘴里的果汁毫无征兆的喷了出来,咳的她五脏六腑颠了个个儿,温婉见她反应这么大,翘起唇角,不咸不淡的说了声:“看来,我猜对了。” “猜对你个鸡毛啊!”温婉跟她一样属鸡,她瞪着温婉,怎么多年不见,她养在深闺里,倒学了一套宫廷娘娘的斗法,见谁都疑神疑鬼的。是《甄嬛传》看多了,还是《延禧攻略》太入戏了? 她就像个门外汉一样,一点点看着温婉端坐在她面前,眼神一点点起了变化,从单纯到深沉再到深不可测,喜塔腊氏尔晴附身了,“那天在茶行,我明明看见你在简安之介绍他是你老公的时候你眼里的排斥和担心,如果是真心相爱何至于如此。” 完了完了,学的微妙微翘。 “关你什么事,”虽然说到底,她和简安之并非按照正常的手续先谈恋爱再结婚,她是心虚了些,但是这是她自己的私事,温婉不该指手画脚。 女孩子之间不过就是互怼,各自戳弱点攻击,秦若书被惹毛了也会回口:“温婉,还是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跟我的简安之比起来,你的男人不是富有的企二代吗?多少人羡慕,当初你妈可是把这个女婿当宝到处炫耀,我只不过是不愿走你的路子罢了,怎么错了吗!” “你!”温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秦若书也正在气头上,现在看温婉真是应了那句话什么样的母亲生什么样的女儿,但这话她没说出口,温婉却抢在她前头说了,“不愧是欣姨的女儿,嘴巴真厉害。” 有火苗在秦若书胸口里窜,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温婉,嘴上要有德行,别跟你的实际行为不符。” 温婉笑了:“哈哈哈,德行,秦若书,你是不是写书写傻了?现在这个社会要什么德行?你出去看看,从演员到富商,哪个不是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你以为世界很单纯,只有你的世界很单纯吧!” 秦若书撇过脸,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火气。温婉却站起来,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秦若书面前,一张美人脸笑缅如花:“秦若书,我现在的男人我不想要了,所以我要抢你的男人,如果你不知道世界有多黑暗的话,我教你,准备好吧!”说完,她便笑着离开了。 秦若书:疯了疯了,这世界全他妈疯了! 温婉会想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她不知道,反正她知道剧本里面绿茶为了争宠,常常会跑到男主面前告诉男主一些关于女主不好的的过往。离间男主和女主。 温婉说要跟她抢简安之,那么简安之又是怎么想的呢,温婉属于天生柔弱体,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简安之? 哎! “怎么办?”家就在前面,秦若书突然不想回去了,掉头,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她的家,她为什么不回去,怕什么,她有什么不好的过去? 又不抽烟又不喝酒,又不混黑社会,有什么黑料啊。 “不是,秦若书有点骨气,回去!”秦若书给自己打气,大步朝前。 简安之在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旁敲侧击过简安之:“如果有女人追你,你会怎么办啊?” 简安之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抬手揉揉她的头发:“乖乖吃饭,哪有的事儿!” 就有!她本来想跟简安之据理力争,今天就有人给她下战书了。但是想想看,如果争下去的话这又是个没完没了的话题,看简安之的脸,秦若书就恼,一个男人长那么帅干什么!干什么! “啊!”秦若书放下碗筷,忍不住摇头朝天一吼,端着碗坐沙发上吃去。 干米饭,简安之才不放心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吃去。于是又把菜从厨房里端到茶几上,陪着她一起吃。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见了谁,她有跟你说了什么?”简安之有条不紊的夹着菜,也未曾抬头,就这样跟平常谈论天气似的问她,也没有让秦若书有一点紧迫感。 而且她今天突然这反应,一定是有事儿了。 他把夹来的菜放到秦若书的碗里,温声说:“竹笋,你爱吃的,多吃点。” 秦若书不动筷,抬头看着简安之感受理工男头脑之清楚,思维之严谨,可是这事儿她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说,舌头在嘴巴里东撞西撞,最后负气只能把那根竹笋咬进嘴巴里,咔嚓咔嚓的响。没想到竟噎着了。 “咳咳咳!”倒霉今天已经是她第二次噎着了,简安之急忙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秦若书喝了水,缓和了会儿,终才看着简安之,像是宣布主权一样没得商量的开口:“你记住,我是你老婆,除了我之外,任何女人勾搭你,都不行。你都不能答应!不然我就家法伺候,现在就去超市买榴莲,把果肉给吃了,把皮留给你跪。” 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说好了不爱,却在日日相处不知不觉当中好像真的爱上了对方,这种感觉放在平常不显气,可一旦有了外人的介入,她就会像刺猬一样,扎起全身的刺,攻击对方的同时也保护着自己,保护着简安之,她的所有物。 简安之说:“好。” 那句“好”给了她保证。让她安下心来,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总之挺甜的,她偷偷看了简安之一眼,饶欣慰的点赞:你知道站位就好。 或许在这个客厅里,真正开心的人应该是简安之吧,他吃着米饭,喜怒不行于色,嘴角的那抹笑总是温温的,让人觉得那是一种绅士标准笑,却完全与腹黑挂不上钩。 简安之笑的隐秘,笑的他知道秦若书喜欢他而她自己却不知道,傻傻的向他表露心迹,傻,怎么能那么傻? 吃晚饭,简安之说了一句:“走,我带你去逛超市去。” 她这两天剧本交接完成,剧组拍摄也都正常,没有再打电话给她,所以,她的时间还是宽裕的。跟着简安之一起逛超市,没开车。因为简大夫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可是她不行啊,这里是上海,小区距离中心街……路途遥远啊。她跟简大夫建议开车去,简大夫不同意:“你累了我背你,但今天坚决不开车。” “我大姨妈来了。”以往秦若书这个保守女,绝对不像任何男性透露女性的生理问题,但是见简大夫如此不通融,只好把羞羞的大姨妈搬出来求特权。 简安之扭头看了秦若书一眼,确实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走到她前面蹲下:“上来。” “算了,我没那么娇气。”秦若书还是拉着他的手得了,这一去一来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得了什么重病。 她拉着他走。他只在后面听命的跟着,却宠溺的不得了。 到了超市,简安之直接往生鲜区走,见到直接放一个进去,秦若书不明所以,刚才的事儿她早就忘了:“你买流连干什么啊?” 他却轻飘飘的说:“你要买的啊!” 啧! 秦若书这才想起了,她晚饭时说过的话,但简安之挑好流连早就走远了,秦若书追上去质问:“好你个简安之预备着出轨是吧?” 简安之推着购物车,温笑。走到零食区的时候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台湾进口的黑糖话梅糖放进购物车里,“别急啊,我那包巧克力还没吃完呢!” 秦若书制止不让他买。 简安之说:“拿包是巧克力的,这包是黑糖的,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先把那个停了,吃这个。” 算你还有点良心。 秦若书心情甚好:“那个我问你,巧克力棒棒糖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简安之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前几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买的,看着很可爱,估计你这小丫头一定喜欢,所以就勉为其难的买下来了。” “谁叫你勉为其难了,你可以不用勉为其难,我不承你的情。”秦若书想起来了,这货不喜欢吃甜的,男人们都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可是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甜的,都已经这么二了。 迷糊时,简安之抬手揉揉她的发,歪头眨着一双贼亮的眼睛,哄她:“你不用承我情,是我自愿买的。” 秦若书笑:“这就对了。” 一圈儿溜下来,秦若书惊奇的发现简安之放进购物车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女生列假的必须品。 红糖、桂圆红枣汤料、银耳、玫瑰花茶、山楂、车厘子、酸奶、牛奶。最可气的是,简安之竟然走到卫生棉专区,脸不红心不跳,一派坦然的从货架上挑选了一包纯棉的卫生棉问她:“家里的卫生棉还有吗?要不要再买一点。” 他脸不红,秦若书脸红,忙从她手里夺下卫生棉放回原位,趁着周围无人,呲牙警告:“简安之你想干嘛,这是女生的私人用品。” “我当然知道啊。”简安之一边对她说,一边又从货架上把刚看好的卫生棉拿在手里,这次让她看:“你看看,要买这个护翼的还是没有护翼的?卫生棉最好不要买网面的,纯棉的不用容易过敏。” 购物车里的车厘子挺红,秦若书的脸比车厘子还红,终于忍不住开口:“简安之我问你,你到底是心外科医生还是妇产科医生?” “心外科。”简安之回答。还惦记着卫生棉的问题,有护翼的和没护翼的简安之拿不准,干脆两包一起放进去,还多拿了几包日用的。故意对秦若书说:“你别把我想的那么色,我是不想你把血床单上,麻烦我第二天早上还要洗。” “你!”秦若书低头在购物车里面扒拉。 简安之:“你在找什么?” 秦若书:“榴莲!” 简安之:“干什么?” 秦若书抬头,咬牙:“扎丝你!” “别找了,回家剥给你吃。”简安之笑着拉着秦若书的手,走到柜台前结账。 超市里队排的挺长,轮到他们的时候,简安之把榴莲拿了出来,结果秦若书就发现周围的人都挺排斥榴莲的味道的,包括收银员也是。大概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强忍着对码扫描。 秦若书看周围人的反应,再看简安之,见他平常如素,便好奇在台子底下拉他的衣角问:“你能闻惯这味道吗?” 简安之点头:“嗯,挺香。” 此话一出,收银员乃至周围等着结算的群中都惊了,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严重的“怪癖”。秦若书窃喜。她觉得榴莲挺委屈的,这是人家天然的味道啊,况且榴莲君真的不臭,她闻着也有一股清香的味道,真奇怪为什么有人就觉得他臭呢。 结了账,简安之拉着秦若书的手离开,超市里其他等着结账的人阿弥陀佛,总算送走了这两个怪人,还盛世太平。 从超市里出来,秦若书打算走的,可是简安之突然又蹲到了她前面:“上来吧,天晚了,背着你走快一点。” 秦若书没好气的笑了,来的时候他们是两个人,没有什么物件儿,这会儿要回去了,买了这么多东西,不重才怪怎么走快? 但她还是没有办法,听命的伏在简安之的背上。 简安之提着东西背着她,她问:“简安之你累吗?” 简安之低下头,摇头:“不累,你很轻。” 秦若书噘嘴不信:“别逞强好不好,我再怎么不重也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秦若书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自从与电脑结缘,她就很少上过秤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秦若书总觉得吧,上秤量体重就跟猪仔称重似的,够委屈,够不人性化。她恐惧,还是不要了。此刻用手扒拉着,拱起右手食指,放到简安之面前,“我差不多有九十多斤吧。” 简安之笑了,双臂用力,又把她背好了,才说:“你要是真有九十多斤,那就好了。” 简安之人体称重,可惜她连九十斤都没有。 秦若书趴在他肩上,皱眉问他:“简安之,我怎么发现你有时候真跟我妈似的,那口气,那心态。”秦若书意犹未尽,还学着简安之刚才的口气,故意装着粗嗓门:“你要是真有九十斤就好了!” “老先生,你别吓我好不好!” 简安之笑了,果然蹦蹦跳跳的秦若书多善良,于是那句:“多好”就脱口而出,意思是我喜欢你本来的样子,可是秦若书不知道,皱眉问:“啥玩意?” “今晚的月亮多好啊!”简安之抬头看天空。 秦若书也抬起头,星罗密布,星星在深蓝色的天空布景下,星星像碎钻一样,闪耀动人。又将两个搭配到一起,秦若书突然就想到了宇宙的深邃,看似静态的天空,其实早就不知道轮回了多少个沧海桑田。她想看银河,想知道皇娥是不是驾着船见到了金星,两人在穷桑树下开心吟唱。 秦若书想着想着就趴在简安之的肩头上,轻轻的合上眼睛,但是她知道这段路走的很平稳,简安之的背很宽,很温暖。 回到家的时候,秦若书基本上已经睡着了,她能感觉的到是简安之将她抱上床,盖上被子睡觉的。 没过多久,他便拥着她睡下。到了后半夜,秦若书感觉小腹坠痛,皱了眉。后来那种痛感又隐隐消失了。变得很暖很暖。 简安之把他的手放在秦若书的腹部,把掌心的热度传给她,附在她耳畔,缱绻温柔:“睡吧,老婆。” 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秦若书习惯性的生了个懒腰,然后突然神经过敏,去看身下床单有没有渗出来。结果还好,干干净净的。 等一系列霹雳火电完成之后,抬起头才看到一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简安之,秦若书立即瞪大眼睛护着胸前,弹出几米远:“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不知声啊。” 他穿着淡蓝色的睡衣,皮肤白皙幼滑,额前溜下来几缕秀发,或许是刚睡醒,一双大眼呆萌可爱,乍一看还挺像日本漫画里二次元小哥哥。 秦若书喉咙翻滚了两下。我去,一大早上的就上演美男勾人图。 靠在床头的简安之终于动了,手伸过来摸摸她的头发,被秦若书嫌弃:“哎呀,讨厌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简安之不管那些,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过来,捧起她的脸,就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星期一,我的吻。” 然后就掀被下床洗漱去了,秦若书转身看着他进卫生间的背影:“搞什么,辣么高冷?” 吃过早餐,简安之去上班,走之前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照列将简安之送到门口,愈发的像个妻子,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哦”她到突然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去作家非南家里的时候,她把自己写的其他几部小说都送给她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在家里看小说。” “又接了新的本?”简安之问。 “也不算吧,等待通知。就先看看。”秦若书说。 简安之微微一笑,用手摸着她的脸,温声叮嘱:“别太累了,看一会儿书就把自己放松一下,看看绿色植物或者眺望远方都可以,缓解视神经。” “知道了,老大爷。”对于他如此复杂的叮嘱,秦若书常常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就这么突然蹦出老大爷这三个字来,反而觉得还挺贴切的。 简安之笑了笑。本应该站在台阶下的他,突然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当秦若书意外时,简安之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吻我。” 秦若书无奈:“简先生,今天是星期一,要吻也是你吻我,而且早上都已经吻了,这么快就忘了吗?” 简先生唇角的笑悄悄晕开,跟个缠着吃糖的小孩子,大有讨吻的嫌疑。 “好啦!”秦若书嫌弃的推开他,提醒他注意时间,“再不走,你可就要迟到了。” 但简先生依旧赖着不走,秦若书没有办法,只好认命捧起简先生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夏季早晨初生的太阳已经开始耀眼了,光正好落在秦若书胸前的项链上,因此而反射出一圈圈光晕。简安之的眼皮上央着那光,睁开眼时,看着秦若书胸前的戒指,扬起唇角:“它还是戴在手上好看。” 秦若书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等到简安之走后,才后知后觉的摸向脖子上的戒指,低眸温温的笑了。关上门,去恶补非南的小说。 简安之在办公室里给来访的病人看病,这时候突然有个穿着粉色裙子的病患,拿着医生开的x胸片,礼貌的敲响了简安之本公司的门。 简安之抬眸,女子便冲着他微微一笑,“简大夫是吗,我是温婉,医生让我拿着片子来找你的。”温婉踏步走进来。 刚才那位病患见势忙起身:“谢谢简医生,我去取药了。”说完便走了。 经过温婉身边时,温婉很客气的和那人点头打过招呼,任谁都能感觉的出她是那种很温柔很有礼貌的女孩子。现下简安之的主任办公室里就剩下温婉和他自己。 简安之嘴角上扬,伸出礼貌的手请她坐下。温婉坐下之后,便开口:“简医生,我们前几天刚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简安之点头:“记得,温婉小姐。我和若书在茶行里与你和你母亲碰过面。” 温婉笑了:“简医生记性真好,上学的时候一定是学霸吧!” 简安之笑笑,不语。 见并不能引起简安之的互动,温婉只能再发功:“刚才敲门的时候真的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做了心外科大夫,我以为能坐镇大夫能开处方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叔叔级别的人呢!” 简安之深了眸子,心下疑惑,她怎么能知道的这么全面,还知道自己拥有独立开处方的权利,看来是有意要接近他了。 理科生的脑子都不笨,这是秦若书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事实证明了,简安之这位各方面达标的理科生真的不笨,而且放出去之后还特别长脸。 简安之没有理她:“可以把你的片子给我看一下吗?” 温婉意识回笼到光片上,慢半拍的把光片给简安之送过去,简安之把光片从塑料袋里掏出来,放在光板上一看,转头问她:“你有心脏病?” 温婉低下头,眸子开始红了,胸前的两只手不停的在抠:“从小就有,医生说先天性心脏病不能生育,所以我跟丈夫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 简安之不愿意看到她在他面前那么狼狈,便抽了一张面纸给她,没有任何情绪的开口:“擦擦吧。” “谢谢!”温婉接过纸巾擦脸。 “那你丈夫呢?”简安之问。 温婉摇头,抬起头来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向简安之,“他没有来,我和他结婚之后,他知道我有心脏病,便说我骗了他,再也不愿意理我了。” “可你确实骗了他。”简安之一脸平静的回答温婉。 温婉微愣,或许她没有想过简安之竟然会这样回答她,好决绝的话,直接堵住了她后面准备的话。 没有办法,温婉只能将话题转移到光片上:“那简医生,我的病还有什么办法吗?以前帮我看的那位大夫特意告诉我,说心外科来了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或许可以帮到我,所以我就来了。” 简安之看着光片:“目前没有什么办法,你的病并没有伤到要害,只要不生孩子,用药物调养的话,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温婉却不把这话听进心里去,插话问他:“简医生,我听说你是从法国空降过来的,你之前在法国学医吗?” 简安之从光板上回头生生的看了温婉一眼。这一眼充满着怀疑和抗拒。 温婉才知道自己“关心”过了头,便理亏的看向别处,后来她找借口说:“这些都是以前帮我看病的大夫告诉我的,你别介意。” 简安之开口:“不是,我之前学的是法律。” 温婉问:“哪所学校?” 简安之:“哈佛。” 温婉瞪大了眼睛,世界第一的顶尖学府,完美的俊颜,完美的修养,这样优秀的一个人竟然给了秦若书,太不搭了。 “温小姐……” “那你为什么突然改学医了呢?”简安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婉截胡了,而他却必须要先回答温婉的问题。 简安之:“我学医为了守护一个人。” 简安之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也并不是你长得漂亮或是柔弱,就会激起他的怜悯之心,保护欲。若真的如此,也得看人。 世界名校毕业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站在一个比普通人高一些的地方,博览世间万物,洞察人性。温婉可以倾慕于他,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肩负了回应温暖的责任。 很简单的一句话:爷不欠你的! 第109章 话外篇:温暖的心思 这天下午,一张沙发,秦若书窝在简安之怀里,陪他一起看医学书,很奇怪从小到大一碰理化就昏睡的秦若书,竟然在简安之耐心指引下听懂了不少医学原理。可见,不是她学不好,而是他哥根本就不会教。 如果当年她数学老师或者理化老师有一个能像简安之这样的,或许她成绩能提高不少呢,不至于,每一次秦飞扬帮她去开家长会回来的时候都拉着个长白山一样的脸,吼她:“秦若书过来,我来给你讲题!” 想想以前过的那些日子,秦若书怎么觉得自己那么命苦呢!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听了一会儿,秦若书有些累了,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把一只塞进自己耳朵,另一只塞到简安之耳朵里面。 学猫叫 秦若书抱着简安之的腰舒舒服服的睡去了,她觉得这首学猫叫挺适合现在的意境的,她说:“很早以前,我就想做一只猫,什么都不用做的享受生活,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快意人生。可是后来有诸多计划被打断了,现在,这段时间是属于我的,我要睡,我要偷懒。” 简安之吻了秦若书的额头,温温开口:“好。” 夕阳西下的时候,秦若书醒来。还惦记着要出去逛一圈,便拉着简安之:“遵守约定,我们去逛街。” “先吃饭,吃完饭再去。”简安之撸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做饭。 “哎,”秦若书拦住他:“咱们回来吃也是一样的,我就这一阵儿,你不带我去,我就不理你了。” 简安之没有办法,点头:“去换衣服。” “好。”秦若书蹦蹦跶跶的跳上楼去,换了一身衣服下来,“走吧。” 简安之说是要买茶就把秦若书带去了茶行,毕竟这里的茶会比其他地方的要干净卫生些。他要普洱红茶,茶行老板进去给他去茶的时候,秦若书在她耳畔说了句:“医生的习惯。” 简先生微微一笑,抬手揉揉她的发:“乖,为你好。” 普洱和红茶,她不爱喝这玩意儿,自然也不懂,但茶行老板却把他们吹的天花乱坠,什么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就差把返老还童拉出来了。 跟和尚念经似得,秦若书听得耳朵晕眩,视力恍惚。只想快一点走出这个店。 简先生知道他太太受不了这专业术语的摧残,更何况老板把这茶的功效吹的却是有些过了。 掏卡结账,出店的时候,好巧不巧的于是李婵娟和她的女儿,秦若书扶额,“尼玛,出门忘看黄历了?” “怎么了?”简安之问。 秦若书看向李婵娟的方向,李婵娟也看了过来,笑着跟她打招呼:“若书。” 鬼来了,不能躲,就只能迎上去,秦若书展出秦氏公关必备假笑:“婵娟阿姨,温婉,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 先发制人,先堵住他们的嘴。 李婵娟尴尬的笑了笑,温婉的眼睛却一直看向她身边的简安之,大有迷妹的风采。简某人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温温的点头。 秦若书有些小吃醋。 既然温婉能看见,那李婵娟也一定能看见,便指着简安之问秦若书:“这位是?” 没想,秦若书自己还没开口,简安之就上前介绍:“你好,我是若书的丈夫,简安之,初次见面。”他已朝温婉伸出了手。 闻言,李婵娟有些吃惊,后来是嫉妒,这秦若书不是说自己不结婚吗?张若欣每天都愁眉苦脸的要给自己女儿找婆家,什么时候结的婚,动作还挺快的。 李婵娟不由的将简安之多打量了两眼,脸更黑。当初为了家族事业,她把温婉嫁给了一个年长她二十多岁的男人,如今男人已经秃顶衰老,满脸褶。再看秦若书的男人,龙眉凤眼,并非池中之物,虽然晚温婉结婚,但却得了个好人家。 嫉妒的时候,李婵娟的嘴有些抽。秦若书却顾不上看,她一双眼睛全都盯在简安之与温婉握着的手上,温婉人如其名温婉的很,虽然她妈恶毒,但她却是个好孩子,一双含情目,又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性子,那双眼睛一直看着简安之,就没见移开过。 这郎情妾意的,让秦若书看着作呕。 狠狠地瞪了简安之一眼:“想出轨吗!” 简安之收回了手,站秦若书。 李婵娟可高兴了,她女儿的模样世间少有,不知道比秦若书好看多少倍,心想扳回一局,心里舒服了些,便开口问:“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怎么没给阿姨寄喜帖呀。” “阿姨,我们是先领了证的。”简安之说。 不知道这老妖婆又要出什么损招。果不其然,就看到李婵娟的眼睛往她肚子上瞥,那赤裸裸的目光再明显不过了。 奉子成婚是吧? 对不起你想错了。 秦若书想要反驳的时候,简安之却挡在她面前:“李阿姨,别看了,我们正准备着。” 一句话打脸李婵娟。 秦若书躲在后面偷笑:该! “那你妈知道吗?”她这段时间没听张若欣在外面吆喝呀,按理说老姑娘终于嫁出去了,张若欣早就应该让地球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曹尼玛! 秦若书呲牙,名门出恶妇! 这个时候温婉突然拉住她妈:“妈,人家都已经领证了,张阿姨还能不知道吗?” “你懂什么,”李婵娟挑眉看着她和简安之,“现在社会这么乱,什么事儿不能发生啊。” 这话传到简安之的耳里,某人修养极好,知道她对他和秦若书存了恶意,竟不恼,徐徐开口:“过两天就是若书的生日,到时候一定请阿姨到家里坐坐。” 李婵娟快笑不起来了,开口回应:“好。” 从茶坊里出来,秦若书就吼简安之:“你干什么呀,我生日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要邀请她来家里坐啊。” “你很讨厌她?”简安之问。 “你看的出来我很喜欢她吗!”秦若书咬牙。 “那这不正好。”简安之将秦若书揽入怀中,“你不喜欢的人就不要受委屈,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简安之看过的人比她吃过的盐巴还多,什么人什么德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像李婵娟这种阿谀奉承的人,时常出现在秦若书的世界里,他也觉得挺碍眼的,原来他老婆这么瘦都是被膈应的。 “你什么意思啊?”秦若书突然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简安之跟个大男孩似得微微一笑:“没事儿,别想了。再买点花胶,回家我煲汤给你补补身子,瞧你瘦的。” 第110章 113简少的桃花劫:贱人就是贱人! 这位爷可是个混世魔王,现在之所以这么高雅,不过是因为结婚了,再加上倾慕自己老婆,所以把自己打扮的像个人一样,可在远古的时候,他就是典型的斯文败类。 简安之,说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一点都不为过。 小时候他爸和她妈驻法外交,带走了他姐姐,他那时候还小,带着不方便况且他爷爷也不同意把他的宝贝外孙带到国外去。所以这混小子就跟着爷爷奶奶长,简司令员的嫡孙,放在大院里,谁人敢惹,哪个敢欺?都巴不得捧在手心里。况且那小子长得也好看,跟个洋娃娃似的,走到人前随便一句“叔叔”、“阿姨”就把人哄得团团转。待他比待自家孩子还要亲。 关键是他爷也惯着呀,不过可惜了,好景不长,这小子还没蹦跶几天,他爹妈就回来了。孩子虽然是跟爷奶长大的,但这并不代表爹妈就不亲他。 爹妈每年假期的时候都会回来,每天晚上都会打一个越洋电话和他联络感情,所以虽然爹妈不在身边,但实际上跟在身边没什么两样。 简安之一共经历了两回大动干戈,一次是他五岁那年,他爸妈回来意思是带着他去法国,他爷一听拍桌子不愿意,问他妈:“怎么着您儿子搁我这儿,你害怕我给他吃馊食儿,还是害怕我用马鞭抽他呀!” 他妈是好媳妇儿,端庄典雅虽然在行事上有些强势,但最是孝顺老人的。这一个“您”字儿用下去,他妈受宠若惊,忙开口辩解:“爸,您折煞媳妇儿了,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怎么不放心把安之放在您身边了。” “那你还带她走?”老爷子话语里竟有些委屈,都说老来小,老来小,她公公真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说话就要哭了。 他妈见他爷爷那副可怜劲儿,心一软,也开始考虑到底带不带他去法国。后来他妈左右为难就把决定权交给了他:“安安,(他小名儿)你自己决定要跟我和爸爸姐姐一起去法国还是留在北京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安安小朋友小胖手抵在下巴上,忽闪着自己那双葡萄眼睛问他妈:“跟你们去法国了,是不是不能每天见着爷爷和奶奶了?” 他妈点头,“但是你可以向爸爸妈妈那样,每一天给爷爷奶奶打一通电话,爸爸妈妈每年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带你回来看望爷爷奶奶。” 他哦了一声,继续问他妈:“那就说跟你们看望我的方式一样,换我用这种方式看望爷爷奶奶?” 他妈点头。 但谁想到这小子套路深,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告诉他妈:“不行不行,你们打电话来关心我是因为你们是我的爸妈和姐姐,比我年长,可我要是打电话给爷爷奶奶,不就成了我比爷爷奶奶年长了吗,他们到时候还要反过来叫我一声,不行不行!” “简安之!”她妈气的站起来,老爷子气性不小,这媳妇儿也是个硬脾气。简老爷子没女儿,这媳妇儿就当是半个女儿宠着,以前夫妻俩还没去国外的时候,简家这公公和媳妇儿完全是王对王,只要占理,绝对不让对方。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妈就知道这儿子是混世魔王,被公公婆婆给宠坏了。 本想着不能让这小子再祸害下去,说什么也要带他走,趁小时候还能管教,赶快把他身上不良的习惯给改过来。 可一个要跟着爷爷奶奶,一个要哭了,闹腾的他妈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妈脾气也上来了,对老爷子下了死命令:“爸不管说什么,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他!” 老爷子拂袖抹眼泪:“你已经把我孙女带走了,这五年来我都没有亲亲她,也没有抱抱她,麻烦你给我问问,她现在还认识我这个爷爷吗?轮到这小的,说什么都不能让你把他给我带走,除非你把我气死了,从我尸首上踩过去。” “爸!”大院里又开始轰隆隆了,这时候大家都知道老简家又要架锣鼓开嗓子,尤其是简老爷子那人来疯一上来,吵吵的整个大院都能听见。 他妈折腾了半天,最终也败下阵来,声音沙哑的开口:“爸,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回法国了。” 战争胜利,简安之和他爷爷背着他妈看不见的地儿,双击掌,老爷子还特时髦的来了句:“耶,我们赢了!” 他奶脾气特别好,看到媳妇儿嘴唇干裂心疼的不行便在他爷爷脊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行了老东西,瞧把你儿媳妇欺负的,回头偌蕴看见了,不心疼死,你们爷俩又想大半夜里打电话吵架了是吧?” 结果老爷子挑眉:“嘿,我就专门趁他不在的时候跟他老婆过过嘴仗,怎么着不服啊,不服让他来找啊!” 一副欠打的模样。 他奶气的没办法,忍着媳妇在场不易发作,等媳妇走了,她好好的对着老头子的耳朵一阵拧。结果后来大院就地震了。他爷跟土地爷的关系比较好,每次一声吼,土地爷就在地底下与之交相辉映。 这边“啊!”那边也跟着“啊!” 后来到这混世魔王18岁的时候,他爸和他妈他姐一块回来,他爸妈这边的意思是简安之十八岁了,该上大学了。他们也把他管成人了,也该歇歇了。 刚进门,他妈就给他爷爷和奶奶灌了迷魂汤:“爸妈,你看着混小子呆在你们二老身边也十几年了,我知道他平日里没少气你们,你们岁数也大了就别为他操心了,我跟偌蕴带他去法国,以后这混小子交给我们来管。” 他夜神清气若的坐在中堂上喝茶,问他妈:“这次又想到什么借口带他走?” 他妈顿时难过了,自己公公这关怎么这么难过啊。 他妈说:“爸,我说了,简安之要上大学。”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老爷子把喝过的茶放到茶几上,扭头看向他妈:“我已经跟部队那边打好招呼了,他去上航空大学,完了之后直接进部队。” “不行!”他妈立刻反对:“我把他放在您身边,有您这棵大树庇荫着,他还不闹的无法无天啊!您老辛苦一辈子了别到时候把名节砸到这小子手里。” 他爷不愿意了,从堂上下来:“嘿,我就愿意照着我孙子怎么了,我不照着他谁照着他?你俩,我看不像!” 为了不跟公公正面起冲突,他妈这回请了帮手来,躲在他爸身后,他爸估计是小时候莲菜吃多了,全是心眼儿。不跟他爹吵,就问他儿子:“简安之,像个男人一样告诉我,你是继续留在你爷爷身边让他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你操心费力,上下打点还是跟我们去法国,过你自己的生活,让你爷爷奶奶引你为傲?” 瞧他爸这一句句话说得,满满都是套路啊,猜准了他跟爷爷奶奶的感情深,自然不希望他们为自己劳累,所以他爸这回成功的把简安之从爷爷奶奶庇佑之下的混世魔王给带回了法国。 到法国之后,他爸只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让他学会法语,却没让他在法国念大学,那时候他姐已经在耶鲁医学院毕业,他爸的意思:你看吧,你姐是个标杆,你看你愿意去那所学校,过哪种人生? 于是简少一咬牙一跺脚,本着不能让他爸笑话他的决心考上了哈弗大学法学院,领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他爸平静看了他一眼:“法律也不错,我还以为你要考外交呢!” 简少气的磨牙:靠,怎么不早告诉老子!再说说这哈弗吧,简少真正混世魔王的行迹便是从这里开始的。越长大,简少就越长越帅。哈弗大学法学院每年会招收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种族的学生,外国人有外国人的圈儿,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圈儿。 简少可是在这圈儿里响当当的人物,你想能够考到哈弗的家里条件一定不差。跟简少称兄道弟的自然也是少爷级别的人物。 人长得帅,整天都有蜜蜂跟着,追咱简少的姑娘不少。咱简少偏就一副禁欲系的脸,看谁都不顺眼。其他少爷们怜香惜玉,就算没打算结婚,也跟姑娘好一段时间,温言软语的哄着。好兄弟们怕他落单,多少次开导。 偏偏简少不为之所动,除禁欲系之外还外带鉴婊属性,但凡姑娘从他身边走过,姑娘什么心思,少爷一清二楚。 曾就有个华人圈里的姑娘,长得不错,家世也不错,就是听闻简安之是禁欲系男生,不相信就来招惹他了,姑娘追了他好久,简安之真的没理过她一回。 后来有一天姑娘真的忍不住了,追他到大树下,问他:“简安之你到底要要怎么样吗?玩了这么久也该够了,你帅不错,但做事要有个度,像你这样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女朋友!” “费心了。”简安之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姑娘不甘心,因为他长得确实挺帅的,这段日子,他不爱她,她却已经不知不觉得爱上他了。 姑娘也是特有心机的一位,旁边有湖,按照男人英雄心里,大冷的天儿如果她从这里跳下去,简安之应该不会对她不管不顾的,于是乎自以为聪明的姑娘就当真做了傻事,在简安之离开的时候咚的一声跳下去。 校园里经过的学生都惊呆了,唯独简安之漠然,朝着湖面对姑娘说:“你要是不做这样的事情,我或许还会多看你一眼,可你竟然做了,如此的傻,现在我连一眼都不想看你!死了正好。” 这事儿惊动了校方,他姐在冒死瞒着他爹妈的情况下坐飞机飞来美国,一到他住的公寓就拿手里的包往他身上打:“你长本事了啊,竟然让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大冷天的为你跳湖,简安之,你哪儿学来的本事?” 他姐是个好姑娘,又不懂他的混。简安之很尊重他姐,本来也就没做错什么事儿,被他姐打完了,好声好气的给他姐倒了杯水消消气。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简安宁发起脾气来跟他妈挺像的,母女如出一辙。 “姐这事儿不怨我。”简安之坐在简安宁对面,可他姐挑眉看他,根本不相信。 简安之举手投降:“我知道我知道,在正常人的思维里,发生这种事儿一定是男的太渣,可是姐,现在世道变了,女性崛起,把男人刷的团团转。一个个都是被宫斗剧给喂大的。” “怎么回事?”简安宁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门道。 简安之手里握着茶杯,扬起嘴角,淡淡冷笑了一下,看向窗外,那双葡萄一样的大眼,从小达到一直没有变,只是变了里面的内涵,平静的像黑夜的深海水,神秘、深邃:“那孩子提前查了我的身份,并且和姐妹们打赌儿不出三个月一定会追到我,我不回应她,本是念在她是个女孩子,为她的将来考虑,没想到她竟能想出这样下作的招数。”他看向他姐,淡淡开口:“有些时候,你以为别人看不懂,其实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像个小丑一样,在人家面前上演着一出滑稽的闹剧。” 那年简安之刚满十八。如此老练的思想,简安宁望尘莫及。 随后,简安宁叹了口气,把手放在她弟的肩上,或许不想她弟这么冷漠吧,于是便开口给她举了个例子:“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在法国的时候就治疗过一个女孩子,她是个中国大学生。男朋友出车祸死了,她便想着放弃生命追随他而去,结果家里人发现的早,联系我,把她送来调养,我帮那个孩子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她子宫曾经动过手术。安之,你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讲子宫有多么重要吗?它代表着生育孩子,代表着为人母的权利。 我跟她在一起散步的时候,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告诉我,地球是圆的,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把一个人分成两半,分别丢到地球的两端,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彼此,然后让自己变完整。她说他死了,她便不完整了,她又问我,你知道不完整应该怎么样处理吗?摔碎自己,她说。” 安静看着微皱眉头的简安之露出成熟女子温柔的笑:“这位患者有点狠吧,可却因为她的一番话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相信了在这个急速的世界里依旧有温情的存在。说起来,我跟这个患者是老相识了,第一次见面是在巴黎香榭一个小巷子里,那天风很大,我怀里拿了一堆资料,谁知道起风了,资料刮的满地都是,她过来帮我捡。那个时候我就喜欢她了。” 简安之听完后揽着他姐的肩,撒娇:“谁呀,这么好命,能让我姐姐这么喜欢?” 她姐笑,拍拍他的手:“那个姑娘的名字叫秦若书。” 简安之一听先前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没有了,沉下眸来着急的跟他姐确认:“你说她伤到子宫了,那对她有影响吗?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愿意造成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简安宁不知道她弟为什么突然人来疯,自己都快被他摇晃的散了架了,无奈之下,反手抓住简安之的胳膊,让他冷静下来:“你放心,她没事。我问过她之前的大夫,人说她是因为熬夜造成的。子宫也没事,她还能做母亲。”后来他姐反应过来了,沉沉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关心?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听到秦若书没事,简安之暂时稳定了下来,但却双手插着腰,在公寓里来回转圈儿。后来,他终于跟他姐坦白:“姐,我也喜欢她。” 简安宁愣了:男人的喜欢和女人的喜欢从来都不一样,难道他是…… 所以喽,简安之这个人的人生履历,什么女人没见过,你觉得一个温婉,就凭她那点小伎俩就能迷惑的了他吗? 温婉不知道简安之说的那个他要守护的人是谁,但却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坚定。但凡是个女孩子不管是结了婚的还是没有结婚的,无关岁数问题,谁不希望自己遇到的男人帅气又爱自己。 所以她真的很嫉妒秦若书,一个连世面都没有见过的宅女竟然撞狗屎运,得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一个人的情绪是靠着眼睛传达出来的,此刻温婉目光闪烁,复杂多变。简安之越是如此,她便越想靠近简安之,去探秘他。 难道她还不如秦若书长得好看吗?不,她比秦若书要好看,要会打扮而且还有修养。重要的是她是牛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跟哈弗大学毕业的简安之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她没有傻到和别的女人一样事先调查简安之的身份,只是凭直觉能上哈佛的一定不是一般人。光板上光反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他们两个才是郎才女貌。 温婉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正准备开口,简安之已经把片子取下来,重新装回塑料袋里还给她。 温婉不明白:“简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安之言语如常:“拿去找你以前的大夫吧,他的做法就很对。你不必在辗转了。” 温婉低下头,忽然笑了,又似是酝酿情绪:“简医生,”她抬起头来,眸里盈盈水润,“不说是我的主治大夫让我来找你的,但就我跟若书这么多年的交情,你都不该这么冷淡的对我。” 简安之想笑了,心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 片子暂且放到一边,简安之想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如果她猜的没错,下面的话题一定跟秦若书有关。并且未必见得是好。 果不其然,温婉捏着面巾纸开始把话题往秦若书身上引:“因为我妈和欣姨是大学同学,所以我跟若书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其实若书小时候性子很好,根本就不像现在这个样子,她琴棋书画样样都通,是同学里出了名的小才女。” 简大夫听别人夸奖他老婆是才女,那眼神宠溺的都能淌出水来。温婉注意到这些,心里串起了嫉妒的火苗,噼啪的响。 她话锋一变,继续说:“后来她在大学里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她说那个男生很爱她,他们好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男生的家里人不愿意,听说男生家里情况很好,就像鑫磊一样。”许是怕简安之不知道突然插进来的鑫磊是谁,温婉特意介绍,“鑫磊是我的丈夫。后来若书就问男生的家里人要了一笔钱,作为他们的分手费。我真想不明白,欣姨和秦叔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这些年总归是有些家底的,若书她怎么就养成了,养成了那么不好的习惯……” 温婉抬起头来看简安之,她说了这么多关于秦若书的事情,简安之也能大致了解出来,他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若书肤浅势力,风流成性,一般男人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一定会不舒服,简安之,他…… 简安之双手放在胳膊上就那样看着温婉,不喜不怒,脸部线条柔和,涵养极好的像极了绅士。直到后来,温婉才反应过来,简安之唇角上挂着那抹标准式的笑容,以及温润的眼眸在当时不过是看穿了她,对她的讽刺。 他将身子稍微向前倾,嘴角笑容浮起,温声对她说:“你知道在我看来一个女子可以让男方的家人掏钱离开,她是多么有价值的吗?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没有价值的话是想干什么呢,温婉小姐,你这样只会让我认为你是在有意挑拨我和若书之间的关系,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心对待我的若书。”简安之重新坐好,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对温婉下逐客令:“我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已经让温婉小姐耽误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有其他病人要看,失陪了。” 你要喜欢在这里坐,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我没时间看你演戏。简安之起身要走,温婉随后抓住他的手腕,逼迫他转身:“秦若书可能不会生孩子,你确定你们家要负担一个这样的儿媳妇吗?” 简安之勾起唇角,终于冷笑了一声,胳膊一抬,将自己的手从温婉的手里解出来:“你这话说反了,应该好好问问你自己。” 温婉的动作僵硬在半空,因为简安之实实泼了她一盆冷水。 “温婉,”简安之似是很同情的开口:“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你今天来的目的我一清二楚,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学法而学医吗?我实话告诉你,少爷我学医就是为了秦若书,记住了她是少爷我的女人,你放聪明点,不要去招惹她。你是第一个被我警告的女人,我对你的印象只有两个字:下作!” 温婉生平第一次被人骂的这样体无完肤,简安之要走,温婉却拦住了他:“不许走!” 恰在这时,她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于是便大喊:“啊!安之…。”秦若书在家里看书无聊,看了看时间,突然很想去医院接简安之一起回家,当她兴高采烈的走到简安之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竟然看见,简安之把温婉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动作额头碰额头,唇瓣快要挨着唇瓣,看起来亲密极了,简安之眉头紧蹙,目光里尽是对温婉的怜惜。 可事实的真相是,温婉突然闯过来,先把他绊倒了又借机倒进他的怀里,而他之所以皱眉是厌恶温婉的心机。 “简安之!”秦若书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叫她怎么接受?前几天他才承诺过,不看除了她意外任何女人一眼,秦若书咬唇,简安之你个大猪蹄子!你给我记着! “若书!”简安之要去追,可是怀里还缠着一个温婉,简安之恼了,本能的一把甩开温婉:“你放开!”秦若书转身就走。才不愿意留下来看他们卿卿我我呢!简安之从医院里追出来拦住她:“你听我解释,她今天找我来看病,我们没有。” 秦若书挑眉:“看病?鬼信呢?看病能看到怀里去?简安之你给我滚开,别挡着姑奶奶的路!” 秦若书一把推开他,钻进了车里,扬长而去。这一气之下就跑到白芷微的家里,撞开门,大拉拉的一坐,高喊:“我要出柜。” 白芷微听完笑的直不起腰来,就蹲在秦若书的脚跟前儿,抬头望着她,眸里眼泪都挤出来了:“我说你至于吗?哦,为这事儿你就要出柜啊!这心机女年年都有,亏你还是编剧呢,怎么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啊。”白芷微略带嫌弃:“你要是还这样,以后出门了可别说认识我啊!” 秦若书辩解:“我就是生气男人都是一副德行,见到长得漂亮的女人就犯浑。” 白芷微倚在桌子上打趣她:“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嫁?该不会是失身于人就不得已把自己变成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了吧?”当然,这后半句是句玩笑话,她可不愿意相信秦若书会变成小家碧玉。 “当然不是!”秦若书一甩手,“我就是看不惯他对婚姻不忠,我也没有央着他娶我啊,当初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也跟他说过,我不需要她负责,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去了,是他死皮赖脸的一定要结婚,而且把银行卡身份证都交给我保管。” “行啊!”白芷微感动了,“这年头能像老婆主动上交银行卡的人不多了,这说明人对你挺真诚的呀。” “真诚个屁!”秦若书翻白眼。 “哎,别急。”白芷微拉来一把椅子坐她对面:“那银行卡呢,现在在哪儿,你哪天去银行查一下,我总觉得这种一夜情来的太不保险,你俩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他真的不至于把所有的额家当都交给你保管。” 白芷微在不知道简安之对秦若书的深情下,所有的猜测都是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推理,秦若书是她的好姐们儿,她总不能看着这孩子掉坑里面而不去救。 秦若书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虽然当初简安之来家里的时候,说的坦然,但她也有那么一丝丝怀疑,这人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也想过这会是一个骗局,但是后来,知道他和她哥嫂都认识,这才消除了戒备心。 骗她,应该不至于。 白芷微见她愣神,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嗨,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啊,那人的银行还在吗?” 秦若书回神之后撞上白芷微打量的眸,顿时起了包庇简安之的情绪,大手一挥:“早忘记放哪儿了!” “哎哟,你个马大哈呀,”白芷微气的直戳她头,“妹妹,咱留点心,别让人给骗了。” 秦若书站起来在她卧室里来回走动,总之就是不去看白芷微的眼睛。可并不代表白芷微就会放过她。 “嗳,你还没告诉我,睡你那小子是谁,叫什么名儿。”有时候白芷微真的挺二的,你说好好一姑娘家吧就是不好好说话,轻声细语学不会,偏学人家男孩子成天天的把娘啊,妹啊的挂嘴边。 呃,好像秦若书也是这样的人,但是秦若书还是大大方方的送给她一个白眼。白芷微傻笑,知道自己说错了,立马改口:“那个跟你共度一夜良宵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简安之三个字就在嘴边,但是因为是“熟人”的关系,秦若书真的说不出口。躲不过去了,才把简安之给供出来。 “啥?”白芷微握着她两边肩膀,拿嘴巴张的足足能吞下两个并排鸡蛋,将秦若书的眉眼映在自己的眸孔中,非常想不明白的问:“秦若书,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恋起小鲜肉了?这不像是你干的事儿。”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一夜情!”秦若书挑眉反驳。 “哦,对对对。”白芷微拍额,她倒把这事儿给忘了。抬头看着秦若书抱歉开口:“不是情愿的哈,理解。得亏,我妹没选他不然就糟了,你俩要是成情敌,我就活不成了。” 秦若书啧了一声,瞪她。 白芷微举起双手:“好好好,我错了,我道歉,我嘴笨。”啪一巴掌打嘴巴,当然那是自己的嘴,打的劲儿大了自己疼,就稍稍的演了那么一下。当然,意思到了就行了,秦若书不会真和她计较。 她又勾搭上秦若书的肩,吊儿郎当的开口:“说说,你俩咋那么巧呢,一郎貌一女才的。” “郎貌女才?”秦若书不懂,她这都哪儿找来的词儿啊。 白芷微拿手在她面前比划:“你女的,有才,他男的有貌,郎貌女才。” 秦若书被她逗笑了,别开脸:“胡说什么呀,我也快要跟他离婚了。” “怎么了又?”白芷微挑眉跟发现了重大新闻一样,呼啦一下转到她面前,“好好的一个交大医学博士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是男神,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白芷微就是只狐狸,一天三变,一开始还叫她提防简安之,现在又让她和简安之在一起,这丫头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白芷微突然想起来她在为简安之抱了别的女人而生气。不过想想也是,哪个女人看见自己丈夫抱别的女人心里能好受了呀,不过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她劝秦若书:“你是正妻唉,凭什么怕她?即便她对你老公有意思,你也有权利拿出你的才能把她教育一番,让她从此远离你们的生活。” 秦若书眯起眼,堆起嘴角朝白芷微笑了笑:“谢谢啊,我没那个心思,我这个人呢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是对待感情,他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我秦若书我不喜欢你,我也不能原谅他背着我搞外遇。所以我要跟他玩完。” 白芷微切了一声:“洁癖。” 秦若书回呛:“这就是我!” 白芷微接腔:“不一样的烟火。” 两人说说笑笑的时候,白芷微拿着钥匙开门回来了,“姐……”见到秦若书时,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勉强的笑了笑:“若书姐你也在啊。” 秦若书点头:“嗯,我来找你姐。” “那我就先回房了。”说完白芷柔背着书包低着头,急匆匆的从秦若书身旁走过,进卧室关上了门。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白芷微看看门,又看看秦若书,“以往见到你的时候,都兴高采烈吵着问你要签名,今天奇怪了哈。” 秦若书皱皱鼻子,她也不知道白芷柔到底怎么了,可能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心里吧。一个个零零后的成长,冥冥之中提醒着秦若书她自己已经老了。 回到家她准备和简安之提离婚,把他的银行卡身份证全部还给他,然后两两不相欠。 但是她到家门口,没有想到温婉也追到了家门口,并且跟简安之吵嚷着:“秦若书她不会怀孕是事实,一年前她曾因为子宫囊肿做过手术,当时她还在读书,她的家人为了不让学校知道这件事情给她办理了休学手续,把她送到国外去,后来回国,她有认识了盛宸铭,就是那个骄阳娱乐的董事长,你还不知道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慕辰西的学长,他们三个曾经一起念书,秦若书喜欢了慕辰西,后来慕辰西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喜欢上了盛宸铭,她根本就是水性杨花的绿茶婊!” 话落,简安之那双好看的眼睛瞪了起来,扬起手来就是一巴掌。简安之说:“温小姐,今天一天你刷新了我很多第一次。” 划破长空清脆的一声响,白掌落红印,温婉捂着脸,就连眼泪都被简安之扇了出来,她抬起头,不能相信,简安之竟然会动手打她。 秦若书在车里把外面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用手握紧了方向盘,沉沉的闭上眼睛,原来一直不曾和她联系的温婉竟在私底下查了她这么多,怪不得第一次在超市见面,她笑容就那么敷衍。这个温婉的淑女原来做尽了不耻的事情。 秦若书下了车,在重重关车门的时候,惊醒了两个人的注意力。她不似温婉,出门的时候非裙子不穿,她只穿着白色的衬衫,牛仔裤帆布鞋,仿佛永远都是这么一套,在女人的世界里没有一点新意。 就是这样一个她走过温婉身边,回头看了温婉一眼,勾起唇角,声音如魅似惑:“温婉,你为什么倾尽了所有仍不讨人喜欢吗?因为你下贱。” 她从温婉和简安之中间走过至始至终却都没理简安之,一个人回了家,门是指纹锁,只要把手心放上去,系统会自动识别,门就会开了。 这是当初她专门请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帮她设计的,因为家里平时只有她一个人,她又懒得拿钥匙,所以指纹锁最适合她。 开门进去的时候她故意停了一下,用眼角瞥了眼身后的简安之,或许她还要再麻烦那位同学帮她消指纹。 温婉今天来这里是自取其辱,简安之打了她一巴掌,笑话她没有女人的尊严,秦若书讽刺她下贱。 可是她不是。当眼泪掉落的时候,简安之也走了,跟着秦若书回家了。她不信,她不信她就这样输给了秦若书! 当简安之回家之后,就看到秦若书匆匆忙忙的从三楼下来,手里拿着她的银行卡还有身份证,一并还给了他。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一句:“简安之我们离婚,至于离婚费用,你想要多少我给你。” 说完她就开始解脖子上的项链,这下可惹毛了简安之,抓住她的手,挑起眉毛:“你这是要干什么?”他今天早上才刚刚说了,准备把戒指戴在她脖子上。只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她就不准备要它了。 秦若书逃脱了他的牵制,把项链摘下来,扔到简安之怀里:“还给你,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你可以听我解释吗?”这可是他们的结婚戒指啊,这丫头怎么说摘就摘,太讨打了。 秦若书突然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去,呵呵,管我什么事?” “你吃醋啊?”简安之还有些小小的欢喜。 “吃醋,你看我像吃醋的人吗?”她子宫确实动过手术,她也会害怕如果真的不能生育怎么办? 怎么能让她遇到简安之,在她准备爱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权利。秦若书低着头闭上眼睛,指着门口违心的说了句:“简安之,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跟你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给剧本找感觉,现在我的剧本完成了,你也没有了利用价值,走吧!” 这一记重拳,实实在在的打在了简安之的心头,他全身泛着寒意,失望、心痛以及被利用的伤心,让他连声音都变得苍白,他问她:“秦若书,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秦若书抬眸,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对,一点都不 第111章 文明社会干点人事说点人话(万更) 简安之在市中心最繁华地带有一套高档公寓,供他临时住住。起初的时候想若书跟他结了婚,如果不是回北京就是去法国,所以没有想稳稳当当的在上海置办一套房子。 被撵出来之后他就回到了这里,当晚在书房,他姐给他发来远程视频邀请,姐弟俩一见面,她姐就来了一句:“bonjour!” 被简安之翻白眼:“舌头捋直了说人话!” 简安宁咳了咳嗓子,无趣调整:“你好。”简安宁透过屏幕看简安之那张熟悉而欠揍的直男脸,送笑打趣:“简安之,新婚生活怎么样?” 应该很甜蜜的,简安宁想。 想当初他竟然敢和爸爸上纲上线,二十三岁就要结婚,可把爸爸给气到了。可那时候简安之同学还有理有据的跟爸爸理论:“我博士都毕业了你有什么理由阻止我结婚?” 爸爸不是那种老古董老思想,只是他不放心简安之年轻气盛,在还不懂爱情是什么的时候就草草结婚,到头来才发现两人脾气不和,耽误了人家姑娘,也给彼此的人生对婚姻的态度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全家人只有他姐知道他的心病在哪里,她把简安之拉出来问:“是不是因为秦若书?” 简安之没有回避她的问题,直接回答:“是。” 慷锵有力,不容置喙。 “你疯了!”在知道简安之要结婚的对象是秦若书的时候简安宁是第一个反对的,“秦若书是不会同意嫁给你的,你以为一个人的心伤是那么容易治好的吗?你姐是医生,可以治疗病人身体上的痛,但却治不了他们心里上的痛。秦若书她把话说得那么绝,你不要怀着英雄主义去撩拨她好吗?她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人。” “姐,如果我用爱呢?我知道她心头有伤,我也知道这世上唯有心伤最难愈,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伤她而我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去做,看着她受伤害。” 她这个弟弟,年纪小,却深沉的很,有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宛如长者,简安宁曾怀疑过这是不是因为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受环境因素的影响,塑造了与年龄不符的性格。 简安宁在简安之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答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伤害秦若书,隐忍了十几年,他该出现了。 伤她的人是谁,怎么能算的清呢? 如果伤害她的人是她爱的那个人,那么……。太乱了!那天在院子里她抓住简安之的胳膊,认认真真的看着他问他:“简安之,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是秦若书,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确认他和秦若书之前从未见过,就是秦若书出院要离开的那天,他突然来法国到她的办公室来找她,秦若书跟她告辞,他也躲在里面不曾与她见过面。 简安宁搞不明白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会缔结下这么深厚的缘分?究竟是为什么,一直到现在简安之都没有告诉她,只说:“姐,你以后就会知道的,前提是我要先把若书变成我老婆。” 这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可看她弟这情绪并不高,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 “怎么了跟若书吵架了?”她姐随口问了句。心里想着若书好脾气,应该不会和简安之吵架。哪里想到简安之竟然点了头:“我被她撵出来了,”简安之双手扶在书桌上,眼皮抬起来看向天花板,独自哀叹:“没有老婆疼爱的男人好可怜啊!” 她姐眼睛瞪了:“what?”立马拍桌子,“你到底怎么欺负她了!简安之你欠揍是不是?” 简安之垂下了眸,反思自己,半晌终于回了她姐一句:“我是挺欠揍的,我宁可她打我一顿,也不想让她自己一个人生气。” 可怜的儿啊!她姐想。 “知错就好,回去跟若书道个歉。”她姐教他。 简安之抬眸看着她姐,表情落寞:“她要跟我离婚,把婚戒都摘了。” “严重了!”说的简安宁都有些害怕,不过她很快找到了主心骨,问简安之:“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姐给你出出主意。” 简安之把事情的经过给简安宁将过一遍,简安宁听完,松了一口气:“没什么,这丫头是吃醋了,这么明显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亏你还是法学院的高材生。” 简安之摇头,不是故作深沉,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温婉虽然有意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若书并不是那样随随便便就吃醋的女子。 他站起来,背过身去,惯性的环起双臂想了想,又突然回头问他姐:“若书的子宫动过手术,那个时候医生有没有说她还能不能生育?”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他姐一听这话从简安之嘴巴里蹦出来,立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拿生育的能力来评估女人的价值吗?”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简安之蹙眉,他现在急的跟个什么似的,没时间和他姐开玩笑,“我怀疑若书跟我离婚的原因就在这里,前一段时间,我带她去看了我们医院坐诊的老中医,请他帮若书调理身子,可回来的时候她情绪就不高,我担心孩子会成为她的负担。” 听完后,简安宁说:“你等一下。”屏幕里只见简安宁起身,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病例,坐下对简安之说:“这份病例是若书的,我一直保留着。上面说她子宫囊肿做了手术,是良性,切除之后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也就是说她没有任何生育能力的问题。不过从医学上来讲,子宫对于女人来说至关重要,不仅是生育孩子,对她本人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影响。她说过她在国内做编剧,这份工作最容易日夜颠倒,如果长此以往,对她本人的身体肯定会有伤害。有时候医生会为了引起患者的注意,会把话故意说重了点。” 简安之听了他姐的解释立马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吓唬若书,把能生育的她,说成生育困难或者不能生育?” 理科生的脑子反应就是快,她姐要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了。 简安之问:“姐,这话到底是谁告诉她的?”谁这么缺德? 她姐清了清嗓子:“我,因为那个时候我就是她的主治大夫。” “简安宁!”简安之磨牙,他想要打人了,“你弟就一个媳妇儿!” “你鬼叫什么呀!”简安宁捂耳朵,震得耳朵疼,“我当时怕她继续为慕辰西殉情,不好好珍惜自己,所以就把话说得重了一点,我是希望她好好活下去啊!” 简安之不听他姐说,立刻关了电脑。 简安宁啊简安宁,你就吓你弟媳妇吧,她没有殉情先,我到先殉情了。 刚出了书房的门,走了还没有两步,简安宁的电话就打来了,一样的磨牙嚯嚯:“简安之咱俩的账以后再算,我给若书买了生日礼物,算着这两天就快到你们那儿了,记得收!” 啪挂了电话。 简大小姐的脾气还是很大的。 简安之笑了,刀子嘴,豆腐心。快步下了台阶,他也该准备老婆的生日宴会了。 简安之没有想过秦若书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家里会断电,毕竟上次是因为下雨。而他离开的当晚,风平浪静,若书住的地方虽然远离闹市,但也是高档别墅区,断电的几率很少。 可那天晚上就断电了,秦若书拿着非南的书,尝试着改编,结果就在突然之间断电,整个屋子里一片漆黑,她那时一个人在蘑菇屋里,突然断电的那一刻恐惧涌上心头。 摸向手机,开启手电筒,可是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她怕黑又是一个人,害怕的时候,本能的喊出了简安之的名字。可喊了三四遍都没有人回应她。 这时候才想起,她把简安之赶出去了。 怎么办? 什么时候有电啊,秦若书把两条腿缩起来放到椅子上,手臂圈住,脸埋在臂弯里,一个人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今天有没有雨,为什么要停电!简安之讨厌,没有你的时候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有停过电,自从你来了,就停了两次,你干嘛要来,干嘛要搅和我的生活!什么时候来电啊?妈,我害怕,简安之我害怕!” …… 不知如何熬过那一夜的,第二天初阳升起,微光划过窗户,照亮了寂静苍白的蘑菇屋。秦若书被落在脸上的一缕光扰醒,睁开眼已经天亮,恐惧随着黑暗的消失而消失,初晨醒来,秦若书看着窗外的太阳,依旧保持着昨天夜里的动作,情绪不太高。 呆呆的看着太阳,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最初她在蘑菇屋睡着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在楼下敲门,那时候被扰醒的她,怒不可遏的下床,到窗户前去看,现在……。现在,她依旧去窗户前,窝在椅子上一晚,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僵。 当她满怀期望的走到窗前向下看的时候,才发现楼下没有那个人,秦若书嘴角突然浮起一抹自嘲的笑,“秦若书,是你把人撵走的,现在又在期望些什么呢?” 她丝毫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样的快乐,大大咧咧如何都是一天的她,突然之间竟变得这么沉默,就像……就像慕辰西刚刚去世的时候,天知道她到底有多么讨厌那段日子,简安之,你为什么要学慕辰西,一个他已经够我累的了,为什么还要外带加上一个你? 从蘑菇屋里走出去,秦若书扶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客厅,空无一人,没有简安之的身影,很奇怪,以前没有他的时候,自己不也挺好的吗?家里就自己一个人。 她转身突然又转过来,像是失去什么一样皱起眉头,看着楼下的客厅,不对,原来客梯是没有茶几和沙发,厨房不会有电饭煲,热水壶,也没有洗的很干净,摆的很顺的碗。燃气灶也不会打响,还有冰箱里根本不会有吃的东西。 秦若书走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的门,在冷藏层里发现了他们一起买的榴莲,想起那天她威胁他:“你要是敢喜欢除我以外的其他女孩子,我就去买个榴莲回来,我吃榴莲让你跪皮!” 情不自禁的就伸手去碰那个榴莲,榴莲的表皮真的很扎手,轻轻一碰指尖就疼。秦若书突然笑了:“傻瓜。” 关了冰箱,秦若书绕着厨房看了一眼,才明白似乎有他在的每一天都有烟火日常,当她像往常一样,一步一步走出厨房,准备上楼去写东西的时候,竟然在楼梯台阶上坐下来,忍不住大哭起来。 晚上九点左右,外滩。 简安之把秦飞扬约了出来,在月色撒下的海边,简安之说明来意:“明天就是若书的生日了……” 秦飞扬回头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趣的开口:“怎么,你想给她一个惊喜?” 简安之笑:“惊喜是一定要给的,不过,我需要你们帮忙。”秦飞扬抬手搭在简安之的肩上:“乐意为之。” 简安之看着他,许久都不说话。 秦飞扬觉得奇怪,垂眸往自己身上看:“怎么了,干嘛看我?” 简安之双手环胸,嘶了声:“我怎么发觉,你这个大舅哥接受我的速度比接受其他人成为你妹夫的速度要快很多,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成为你妹夫一样,那个什么放的很宽。”简安之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 秦飞扬:“限度?” 简安之:“对,就是限度。” 秦飞扬放在肩上的手立马变成拳头,捶在简安之胸口:“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简安之转身看着江面,咧嘴笑了。秦飞扬双手插进裤兜里,看向江面,清质的声音伴着微凉的晚风吹过来:“我希望若书过的幸福,在慕辰西之后能遇到一个真正珍惜她的人。你不知道那丫头是个死脑筋,别人若是对她好,她就会倾尽所有的对那个人好。慕辰西爱她却做不了自己的主,一直到现在,他的家人依旧把慕辰西车祸身亡的过错怪到若书身上,逼得她为慕辰西殉情。”秦飞扬转眸看向简安之,“所以简安之,我不相信若书是一个轻易就能被说动结婚的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存在着哪种协议,但是你既然敢领她的结婚证,不能在你父母面前保护她的话,我一样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简安之笑了,那时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带着谦谦公子的风度,外表撩人,内在深沉,开口跟秦飞扬说话的时候却带着一股怨气:“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这些苦,既然什么都知道,还要袖手旁观。” “我!”秦飞扬说不出一句话来。 简安之咬牙结束这个话题:“明天晚上八点,我要在这里,游艇上给她举办一个生日part,她的家人,昔日同学一一请到,老天欠她的我还,我欠她的也还。” 秦飞扬蹙眉:“你欠她什么?” 简安之淡淡一笑:“我迟到了。” 爱,应该是守护,弥补她以前我不在的岁月曾经受的委屈、无助,从此以后只要有我在她的世界便春暖花开。 生日那天一早,秦若书是被她妈手机连环轰炸给炸醒的,手机就在床头,秦若书双臂撑起身体,皱着眉头接通:“喂,妈又怎么了,我刚睡下。” 长发披散下来,有些遮眼,秦若书用手拂开,细听之下那声音还带着被扰醒的暴躁和刚起时的慵懒。 她妈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单手扶着腰,每次给秦若书打电话,她都是这句话:妈,我刚睡下。张若欣闭上眼睛压火气,她不知道说过她多少回,秦若书你是个女孩子家熬夜对身体不好。这话说的都烂大街了,可是她没有一回是听的,每一次都能揽着她的肩膀,哥俩好的来一句:“好,我知道了,下次不犯。”然后就把她哄的推出了家门。 她妈打了手势,在面前划了一道横线:“好,秦若书,我不说你了,不管你是什么时候睡的觉,昨天又忙到几许晚,但今天是你生日,你给我穿好衣服马上过来,听到没有,不要给我任何推卸的理由,现在、立刻、马上,不然永远不要再进我秦家的门!” 她妈跟脚下踩着风火轮似得,呼啦挂了电话。 秦若书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撇过脸无可奈何的笑了,母女母女是上辈子的仇人,她和她妈就这么不对付。 秦若书自言自语:“不要进你秦家的门,不是你老秦家的人。”秦若书的头像断了线似得,咚的砸下来,许久之后,沉沉的叹了口气,掀被下床回秦家。 她妈打完电话的时候,她爸跟了过来:“老婆,你是不是对闺女说的有点太狠了,我都觉得你俩隔着电话就要开战。” 她妈气不过,转身拿着手机就指向她爸:“秦湛你懂什么呀,我这叫战略,你知道你那闺女昨天晚上又几点睡觉的吗?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她刚睡下,真就欠了这小祖宗了,一辈子都要给她操心。”张若欣气归气,但总归爱女心切,真的担心秦若书出个什么意外,白发人送黑发人什么的,想了想说:“不行,等她这次回来,我就跟她说让她搬回家来住,就算绑也要把她给我绑回来,不能再惯着了,到时候飞扬去搬她的行李。” 正说着秦飞扬就从楼上走下来,那人今天一身白色黑边领西装,棕色手工皮鞋,那端正的五官上永远挂着一抹绅士的笑容,不过此时对待爸爸妈妈,漆黑的眸里有了抹温暖与宠溺,接过张若欣的话:“妈妈,我可不当你的刽子手。” “嘿,你这孩子。” 秦飞扬走到他母亲身边,两只手放在母亲肩上,笑着说:“或许今天以后,若书有人接管呢!” 他爸和他妈同时挑了眉,急着嫁女儿的妈抢在他爸前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飞扬笑而不答,把食指放在唇上,:“嘘,秘密。” 他妈反手糊了秦飞扬一巴掌,眉眼明显戴上喜色:“臭小子,对你妈也瞒着。” 正要追问时,门铃乍起, “今天的主角回来了。”秦飞扬过去开门。 真是秦若书。 “快进来,我的小寿星。”秦飞扬把秦若书拉了进来,秦若书在客厅见到她爸她妈时,二老的脸上均有喜色,尤其是她妈,看她的眼神就像当初得知她嫂子怀孕的眼神一模一样,满脸喜气的往她身上拱,谢天谢地,她妈终于不讨厌她了,不用每回来一次都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了。 她哥在旁边开腔:“今天是书儿的生日,我是这样安排的,早上呢,咱先吃碗寿面,庆祝我们这么可爱的宝贝,来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子身边,到晚上的时候,哥在外滩包了一艘游艇,咱们去游艇上给你庆生!” 游艇嗳,可不是一般人能租得起的,她哥这次真的破费了。叫秦若书感动的泪花闪,一把挽住她哥的胳膊,跟猫一样撒娇式靠在她哥肩上:“哥,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爹妈也不知道这个情况,瞪了眼睛,相互看了一眼,后来在责任中慢慢平静下来,秦飞扬是若书的哥,照顾妹妹理所应当。再者儿子在律师事务所里工作,比女儿靠谱的多,钱也挣不少,一次游艇而已,可以接受。 秦飞扬摸了摸妹妹的头:“没什么,只要你喜欢。”真的没什么反正又不是他掏钱,他只帮某人传个话,而且还落了好。此等**好事,干嘛不接。 嫂子带着两个小家伙下来了,秦艾之和秦爱紫俩小东西一看到秦若书统统丢下他们妈,跑下来抱着她的大腿,齐声声的喊:“姑姑生日快乐!” 秦若书蹲下来,摊开双手:“一句生日快乐就完了,我的礼物呢?” “啊?”俩小家伙有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他们妈妈,张若欣离得近抬手戳女儿头,无奈开口:“这么的大的人了还好意思要生日礼物吗?” “哎哟!”秦若书揉了揉戳痛的头,抬起头来看着她妈:“怎么不能要了,我生日嗳,见者有份的,我的生日礼物呢,爸爸,妈妈,紫紫?” 一圈儿人都问完了,都没见一个人手里拿着礼物盒,直叫秦若书失望的想哭,撇撇嘴:“没人关心我,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 “呸呸呸!秦若书大喜的日子不许说着丧气的话还不把吐了。”张若欣嫌这话不吉利。但是秦若书还好啦,只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调解气氛的,毕竟她没有老一辈人,那么信那些并不不存在的东西。 但是她妈说出来了,为了让女王大人不发脾气,她还是跑到卫生间,连吐了三口。抬头照镜子的时候却发现她这几天脸色不太好。 用手摸脸,竟开始迟疑,她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容颜?呼啦呼啦的摇了摇头,把不该想的东西都摇了出去,然后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重新出现在客厅。 当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她爸她妈已经不在客厅了,她哥也不在了,只有她嫂子跟两个小家伙在沙发上坐着。 “爸和妈呢?”她问。 张琳紫笑:“爸妈去厨房给你下寿面去了。” 秦若书:“那哥又去哪儿了?” “你哥。”张琳紫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哥故意搞神秘,不让我们知道具体的行程安排,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这会儿上楼又鼓捣去了。” 秦若书走到沙发旁坐下,张琳紫也做了过来,她手上突然多了一个礼物盒:“给你的,打开看看。” “我的礼物?”秦若书欢喜了,她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是还是挺喜欢拆礼物盒的。就像她嫂子说的那样,她跟她哥一样都喜欢搞神秘感。 秦若书期待这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打开一看,立马瞪大了眼睛:“摩洛哥王妃?” 她嫂子跟她一样欢喜,“看来我是买到你心眼上了。” 秦若书点头:“嗯嗯。” 刚当了编剧的那会儿,她拿了第一笔稿费,就想给自己买一款万宝龙的钢笔犒赏自己。不管是用来写作还是收藏都好,总归是有纪念意义的,但是那笔挺贵,她当时跟人分着写剧本,真正拿到手的也没有多少钱。 她妈一看那笔的价钱就不同意,阻止不让她买,后来这事儿就搁下了。时间久了,她也不记得了。 没想到今天紫紫帮她实现了这个愿望。张琳紫见她高兴便说:“前几天跟妈一起收拾屋子的时候听妈说你挺喜欢这支笔的,她说她后悔当时不应该阻止你买的。所以我就借花献佛,把这支笔买下来送给你。” “谢谢你,紫紫。”她和张琳紫拥抱到一起。 张琳紫说:“谢什么傻丫头,我们是一家人。”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当初和秦飞扬谈恋爱的时候听她说家里有个妹妹,跟她一样文文静静,爱看书,素未谋面,却对这位未来的小姑子莫名的产生了好感。 很快,她便和秦飞扬在双方父母的同意下订了婚,结果没过多久,便传来慕辰西车祸身亡的噩耗,那段时间,秦若书最难熬,她看着一个好好的姑娘,日渐消沉下去,心疼不已。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她和若书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把许多不能跟她哥和公公婆婆说的话都对她说。她们一起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她靠在她的肩头,说起了跟慕辰西从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比姑嫂还要亲的多。 如今老天终于安排一个人带她走出黑暗,面向阳光。她打心眼里希望若书能够拥有幸福。 张琳紫摸摸若书的头,万语千言,全都融化在一句:“生日快乐”里。 厨房里她妈正激情澎湃的跟她爸合计:“你说飞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女儿在外面有人啦?” 正在切菜的爸爸,突然挑眉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声带埋怨:“老婆。” 她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讪讪的笑了声:“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你女儿好不容易要做男朋友了,我好不容易要做丈母娘了!”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啊! 她妈乐乐呵呵的唱起来。她爸却低头切菜,嘴上挂着笑,可他却开心不起来。人都说闺女是爸的小棉袄,你说她没嫁人的时候爸,自己也愁着,怕人家好小伙子都被看上了,没他女儿的份儿,现在女儿谈恋爱了吧,他却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人从他怀里抢宝贝似的,恨得牙根痒痒。只想怼那人一句:天底下那么多姑娘,你凭什么抢我女儿! 男人的爱往往都很深沉,就像她爸此刻看似温文尔雅,纵容她妈的欢喜,心里却有千万分不舍。 她哥叽里咕噜一通从楼上下来了,见老婆和妹妹在沙发上闲聊,笑成一团,主动走过去加入:“你俩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若书抬眸看到她哥,立马兴奋的把钢笔拿给她哥看:“哥,你看,嫂子送我的万宝龙钢笔,盼了许久呢,今天终于美梦成真了。” 秦飞扬就坐在秦若书坐的沙发扶手上,抬手揉揉她的头,她是个长情的人,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记很久,放下了并不代表,不在乎,突然有一天再现,她会比想象中的要欢喜的多。 只是她哥看到她这身打扮略带嫌弃:“今天是你生日,怎么就穿这样啊?” “怎么了?”秦若书扒拉她自己,“挺好的呀。” 他哥:“好什么呀,跟记者似的,我还以为记者来我们家采访了呢。” “去你的!”秦若书推了她哥一把:“你审美观有问题。” 秦若书感觉不对,回头看了她嫂子一眼,温柔大方的嫂子,穿着一身紫色的蕾丝裙,头发挽起来,如画中美人一个,秦若书这下算明白了,感情自己不是自己的衣服有问题,是她坐在夫妻俩中间,打扰了人家谈感情了。 得,别糟践她衣服了,她让开还不行吗?让开。 她坐的老远,让人夫妻俩坐一块,她哥却晃着手,看着她嫂子,笑话她:“这孩子有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说妹呀!”她哥一副老爹的心情:“咱能不穿白衬衫牛仔裤扎马尾了吗?” “我穿了,怎么着你了呢?”秦若书把一只手按在大腿上,身子向前,仰起脸一副老子愿意的表情问她。秦飞扬立马软了:“不是,咱平常穿没关系啊,但今儿个不是生日吗,生日得好好打扮打扮。” 只要跟秦若书在一起的人都知道,秦若书是个女人,但却不是一般女人,一般女人爱打扮,秦若书连脂粉的沫都不沾。白芷微曾和她开玩笑:“你这不知道要饿死多少开化妆店的人。” 今儿个若不是她嫂子在场,她真想给秦飞扬同志好好上一堂课,那化妆品全都是用荧光剂做成的,有的汞含量超标,涂上等于慢性自杀。 秦飞扬蹿腾着她打扮就等于是帮凶,在法律上帮凶也是凶手,是要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别以为她不学法就不懂法。 饭做好了,她妈喊吃饭。 吃完饭,她爸她妈都送了礼物,俩个小家伙不掌控财政大权,所以手工代表心意,外加两个吻,秦若书异常知足。 全家就只剩她哥了,秦飞扬同志被华丽丽的孤立了。秦若书这下底气十足的摊开手:“哥,我礼物呢?” 她哥支支吾吾了半天,并不停地抬手看表:“等一下。” 叮咚!叮咚! 多么悦耳的声音啊,秦飞扬自告奋勇:“我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大盒子,“给你的衣服,上去换了,我们出发去游艇。” 秦若书张大了嘴巴,啥时候见过她哥妖里妖气的,要打扮一个人了。张琳紫配合接过,拉着若书的手上楼:“走,我帮你打扮。” 那是一件纯白色一字肩拖地长礼服,长蕾丝袖。张琳紫把秦若书的头发梳直,然后用发胶固定在脑后,耳朵上戴了一副珍珠耳环。脸上化了淡妆。 擦粉底的时候,秦若书有些排斥:“嫂子,我不太喜欢脸上擦这个,我脸难受。” 张琳紫嗔了她一眼:“哪有女孩子不愿意打扮的,更何况我家若书这么漂亮,打扮起来一定闪瞎一众女孩子的眼。忍忍吧,就今天这一会儿。” 秦若书不情愿的点头:“好吧。” “好吧。”张琳紫学着她,开始用粉饼给她化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秦若书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漂亮的就像一个公主。 张若欣见了捂住嘴巴,眼睛麻麻痛痛的,缓了一会,终于把手拿下来,走到秦若书面前,拥抱了她:“我就知道我女儿是最漂亮的。” 秦若书听到了她妈的哽咽声,拍了拍麻麻的脊背:“妈,你怎么了,我不就是画了下妆吗,要是吓着您了,我这就洗了去。” 秦若书从她妈怀里钻出来,转身就要上楼卸妆。 “你给我站住,”她妈在背后喊:“就不能夸你两句,夸两句就飘了,这可是你嫂子辛苦给你化的呢!” 秦若书朝她嫂子吐舌头。 张琳紫宠溺的笑了,跟丈夫站住一起,小声说:“不知道等一下简安之看到他这么漂亮的老婆要作何感想呢?” 秦飞扬带笑摇头:“我也很想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赚大发了。” 在家里等了一段时间,可把秦若书憋出毛来,长长的裙子,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客厅里来来去去,双手叉腰站客厅,她妈挑眉:“秦若书,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秦若书华丽丽的萎了,拖着裙子,仿植物大战僵尸悄悄的离开了。 想抱抱孩子,孩子被他爸抱走:“秦小少,过来我这边,别把你姑的裙子给坐皱吧了。” 秦若书看着被接走的孩子,气得咬牙,一破裙子而已,有那么金贵吗,比她家宝贝还金贵,我撕了它! 好不容易挨到七点五十,她哥抬手招摇的看了眼他那块百达翡丽:“行了,咱们出发。” 谢天谢地终于出发了,要不然她就脱了这身裙子回自己家去。起身的时候秦艾之和秦爱紫俩小家伙跟花童似的,排好队,一边一个拉着她走。 出门是一辆白色加长林肯,带着白手套的司机见他们出来便主动打开车门,请她们坐进去。 秦若书整个人都是糊里糊涂的,被两个小家伙带进去,但好像除她以外每个人都轻车熟路,外滩江边,老远就可以看见一架游艇在暮色深沉的江面上,撒发出旖旎的柔光。秦若书坐在车里吐槽:“我怎么觉得今天是结婚啊,我这德行。” 对,就她这德行,爹妈只咳嗽不说话,他拍了拍前面车座的秦飞扬:“哥,你确定你是要给我过生日?” 秦飞扬只能说他妹不笨。 “确定。”秦飞扬说,“那个女孩子不是公主,难道我送你一件白裙子就是要你结婚啊,人新娘还要有头纱呢,你的呢?” 忘了说了,强词夺理也是律师的基本技能。 秦若书被她哥喷,不说话了。 身为主人公秦若书却是最后一个到的,当她上了游艇之后,才发现游艇之上已经宾客满席。 就有之前参加同学聚会时的所有大学同学,还有白芷微、白芷柔两姐妹,包括李婵娟和她的女儿温婉。 游艇的华丽超乎想象,推杯换盏,灯火琉璃。却是另一番人间梦幻地。游艇上面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华丽的服装,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妈第一次看到这场面,怀疑这根本不是自家儿子弄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走到儿子身边问。 她哥依旧保持神秘:“再等会儿。” 她妈可以等,但忍耐不住的是李婵娟,出自豪门的她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要花多少钱,老秦家的一对夫妇虽然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退下来的企业高管,家底再怎么厚也不可能为撑场面给女儿花重金在游艇上办生日,打心眼里将他们小看了。但后来接到邀请函的那日,却在上面看到了简安之的名字,她去查了这个人,但丝毫查不到任何有关于这个人的背景。 这个什么人物到底是谁?秦家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把她那么漂亮的女儿都比下去。 李婵娟见秦湛和张若欣上来,便拉着女儿手说:“走,我们过去会会他们。” 一袭黑色晚礼服的李婵娟从人群中走来,而那脸上的表情,也因着从暗处走向光明眉宇间的恶毒被藏了起来,换上了对付人的媚笑。 “若欣,秦湛,老远就看到你们了。”李婵娟的声音炸开了张若欣的耳朵,就是她化成灰,张若欣也能指着那一堆灰末说这人是李婵娟。 第112章 115:妈,他是你女婿 俩不对脾气的人偏偏是同学,是同学还偏偏找杠抬,张若欣不想看见李婵娟,只觉得一见了她心脏就不好受,秦湛懂妻子的小脾气,所以当李婵娟走过来的时候,他故意遮住妻子。 再说秦湛那人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一风流倜傥的美少年,多少姑娘围着他转,李婵娟曾经对他有好感,但奈何这人不解风情,她最后只得为自己考虑选择了温婉的爸温长峰去过富太太的生活。 李婵娟见他这模样迷了眼,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这么一个有才气的人怎么就忍得了寂寞在大学里教书,一身的穷酸气。 止步,停在若书面前,将若书上下打量了一番,果然秦湛的基因还是在的,秦若书今天确实漂亮。 李婵娟这人,恭维的好话是一定要说出来让人知道的,这学名就叫做巴结,于是她强装巴结若书:“哇,若书啊,还是你吗,真漂亮!” 秦若书吞咽唾沫,胃里犯呕,骂了她还好裹上一层华丽的包装。老白莲花! 温婉在一旁食指抵在笔下,似有若无的发出一声讽笑。秦若书看过去,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礼裙,还特意编了发辫。 秦若书挑起嘴角怼了过去:“娟姨说的对,我不常打扮,所以稍稍一打扮就让人认不出来的,不如温婉,每次见她都是华丽服装,姿态温婉,叫人也看不来特别的日子和平常有什么差异。娟姨的家教真好。” 她,秦若书虽然不削打扮,但是毒舌,要是谁不知死活的惹了她绝对不受委屈的给怼回去。 以前是看在她妈的面子上,让李婵娟几分。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这里是她的地盘,还轮不到她欺负到自己头上。 她是谁? 她是金牌编剧,成天和文字打交道,自然练就了一身好本事。怼她,小菜一碟。 敢说她丑,打她妈的脸,好,她就打回去。 温婉漂亮,但每天都涂脂抹粉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什么意思她自己想去!教出来那么一个表里不一的女儿,确实是好家教,这一点秦氏若欣自然是赶不上的,您老曲高和寡,一个人玩儿去。 不善言语的爸爸竟也笑了,眼里露出骄傲色。她妈则走到她身边,护着女儿:“哟,婵娟温婉,你们竟然也来了,谁请的呢,我怎么不知道,还让你们破费,”她妈的手从李婵娟身上从上到下滑下来,“这么用心打扮,还以为要朝拜贵族公主呢。” “你!”李婵娟指着她妈的鼻子,气的面部扭曲。 “别呀,”她妈不显尴尬,用手一挥,特意温声强调:“注意仪态,今天在这里的人可多了,又不是你们母女两个人。万一失礼了,多难看啊。” “妈。”温婉皱眉拉了拉她妈的衣袖。 秦若书见她这样子却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去看她。 做作! 李婵娟看了看周围,硬是把脾气给压了下来。这完了吗?不算完,她妈脾气一上来,非得发完不行。 火是李婵娟引的,她就得负责。 于是若书退场,把场地让给了她妈。 “哟,怎么又不见你老公呢?”张若欣女士故意在游艇上左转右转,左看右看,手掌合在一起,“婵娟啊,不是我说你,我都见你两次了,都不见你老公,你告诉我你哪次是有老公陪着的?” “怎么你想见我老公?”她说完朝张若欣身后的秦湛看了一眼,突然挑起嘴角,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张若欣:“秦湛不好吗?” 张若欣女士回头拉着秦湛过来,倚在丈夫肩头,当众秀恩爱:“我老公当然好啊,我是说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有老公孩子陪着,你去没有看的我都心酸。” 李婵娟被人挑衅,嘴角开始抽搐。 到今天若书才看清李婵娟的丑态,一个人若是尝尝算计别人,在她脸上都会留下痕迹,抽搐的嘴角正好透露她丑恶的内心。 “够了欣姨,请您不要这么说我妈妈!”温婉看她母亲受欺负忍不住开口。却遭到张若欣的训斥:“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她刚才躲到李婵娟身后偷笑,本来还以为温婉跟她妈不一样,是个性格温顺的好孩子,没想到一样是个笑里藏刀的货,也对,那样的母亲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 温婉的眼里一下子就出来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阿姨,我只是不想你和我母亲吵架,毕竟您们两个都曾是大学同学。” 张若欣才不吃她哭哭啼啼的那一套:“那也得你妈心里有我这个老同学不跟我作对才算!” “你!”李婵娟连连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啼哭的女儿安慰:“婉儿,别哭了,小心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哈,今天多少人在看着呢。” 张若欣冷哼了一句:“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晚宴,你当是给你女儿的相亲会呢,别忘了你已经钓上了一个金龟婿,这样下去让你女儿的脸往哪搁呀,你说是吧。” 她哥觉得他妈今天有点过了,毕竟若书的生日他不想让这些不相干的人占用了时间,刚想上去把他妈拉回来,却被他爸拦住:“让你妈发火儿,我老婆有分寸的。” 秦飞扬抬眸看了他爸一眼,摸了摸鼻子,退回去。 他妈也自然想到这一点,火气发完了,实在不想看到李婵娟的脸在绿下去,便喊若书:“过来,陪妈进里面看看,我女儿27岁的生日,一定无人能比。” 刚走了一段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托着酒杯的付静致便朝秦若书走来,看到秦若书惊艳开眼:“若书你真漂亮!” “谢谢。”秦若书客气托词,她妈在一旁看着,心里乐开了花儿,正好李婵娟也跟着,她妈朝李婵娟看了一眼,意思很明确,我女儿也不是没有人追嘛,追的人多着呢! 就当她妈垂涎的目光一直流连在付静致身上,差点就以为付静致就是秦若书的绯闻男友的要开口的时候,她哥赶紧拉住她妈衣角,吸引她妈注意力,食指曲起,遮在鼻子下面,小声提醒:“妈,这个不是。” “啊?”她妈看看付静致又看看她儿子,都这么帅了还不是? 她哥继续摇头:这个真不是! 李婵娟看着母子二人的互动,得意的勾起唇角,用眼神回她妈一句:流水无情,想多了。 她妈懒得理她。 她现在心急着看她未来女婿长什么样呢! 再看秦若书,从上来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首先是这阵仗,秦飞扬老有钱,但是这人抠啊,挣的钱全都花在老婆身上了,哪有闲情逸致给她啊。 也就是说,买个蛋糕到可以,至于这么大阵仗,她打了个冷颤,看着玄。正巧付静致在这儿呢,她不妨给孩子下个套,问问。 “付静致,谁给你发的请柬邀请你来这里的?”秦若书笑着问。 付静致一脸“你没糊涂”吧的眼神看着她,回答:“就是你啊,忙忘了?” “我?”秦若书指着自己,什么时候的事儿?她连她自己生日都忘了,今天早上还是被她妈给炸醒的呢,哪里有那个美国时间一边给人发请帖,一边租游艇?还这么大个儿,没个几百万是租不下来的,她所有的钱都孝敬老妈了,身上比狗舔了的还干净,哪那么多钱搞这阵仗。 秦若书的第一反应是:租不起啊,租不起。 “秦若书别开玩笑逗我们善良了,原来你是个隐形的富豪啊,看来编剧确实能赚不少钱,要不然,赶明儿我也把工作辞了,干你们这一行。”付静致半开玩笑,半打趣。 “别介,我挣钱不多,现在国家正反腐倡廉呢,你可别把我拉进去叫伟大的社会主义把我侧翻了。”秦若书听出了付静致是故意开玩笑,也开启了自己的不正经模式。 不过话说回来了,她真正想知道的是这幕后的操纵者到底是谁,撇过付静致往他身后左右看了看,除了衣香鬓影的宾客和来来往往的服侍者,她看不到任何像是能压住阵脚,端起架子的主角。 “你再看什么?”付静致突然开口问,打断了她寻人的思绪。 “啊,没什么!”秦若书回头随便应付了一句,心里还是挺火的,最讨厌这种被人装在罐子里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蒙了的感觉。付静致也简单的哦了声,端起高脚杯,轻抿一口红酒,他是个最不省事的人,也许应该这样说,付静致先生是在国外呆惯了的人,对国外的名酒很是熟悉,在贵族礼仪驱使下抿了一口酒之后,立即发表言论:“不错啊这酒,波尔多庄园特供红酒,国内不一定能买的到呢!” 秦若书越听越不对劲:“你说什么?”在付静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抓住她的手把酒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几年前她和白芷微合编了一部现代剧,那剧本的背景设置在法国,当时为了跟进电视剧的进度,她们好几个编剧跟着坐飞机一起去了法国。 有幸在波尔多庄园里被主人家款待,喝过一些好酒,对于这个味道秦若书是记得的,确实是好酒。 付静致对于秦若书莽撞的动作颇为无奈,说她:“秦若书你这莽撞的性子多年还是没有变。” 管她变没变呢,秦若书现在在乎的可不是这些,她当时和几个人只喝了这酒没问价钱,现在她问付静致:“你知道这一瓶酒多少钱吗?” 起初付静致以为她在炫富,可是细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所以如实相告:“据我所知这特供酒,一向不提供给外人,只有庄园里的人自己品赏或者给少数一些身份特别的人。”付静致淡淡一笑:“看来若书你是特别的人。” 特别个狗屁,秦若书回眸一眼快准狠的瞪向了秦飞扬,用眼神警告:“这怎么回事?别告诉她说是波尔多庄主犯了案,请秦飞扬去辩护,然后为了答谢救命之恩,特别送上了一堆红酒!” 他哥眼看事情暴露,赶紧上来补丁,大腿一跨,隔开了秦若书与付静致之间的距离:“妹,哥还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咱里面请着?” 秦若书别过脸生闷气不想理她哥。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那她就太傻了。 正当此时,一段音乐救了场。 时下最流行的《学猫叫》,秦若书mp3里面循环的歌曲,她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群穿着卡通猫衣服的歌者,他们随着旋律开始跳起了舞,当这些人出来的时候,秦飞扬松了一口气,扶额,擦去额头上的汗。 唱到一半,一群大白猫走过来,将秦若书包围到中央,围着她转,这群带了面具的猫,秦若书不知道他们是谁,甲板上的来宾开始发出欢快的笑声。 只有其中一只领头的花猫一直看着她。当秦若书察觉熟悉,伸手去碰他的时候,那只猫突然躲开了,由另一只猫代替,直到表演结束。 完了之后,是所有人的齐声祝福:“秦若书生日快乐!”突然天空一声响,吓得秦若书打了个颤,头顶的天空却燃起了礼花,上面写道:“1993916谢谢你愿意为我来到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沉浸在浪漫羡慕之中,张琳紫倚在丈夫的肩头叹了声:“真好!” 秦若书站在甲板中央,看着这些烟花由清晰变模糊,由璀璨而消失,眼里竟装进了点点星辰,最后凝聚到一起湿了眼睛。 到此秦飞扬的任务就完成了,他过去拍拍秦若书的肩膀,秦若书回头看他,眼睛里是还没有来得及遮掩的湿润。秦飞扬淡淡扬起嘴角,这时候好像是算准了时间,另一道音乐声响起,没有歌词,只有一段初夏的旋律。 《遇见》 他哥说:“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秦若书点点头,提起裙摆,慢慢的朝那声音走去。小心翼翼下了台阶,推开那扇玻璃门。 游艇内部,应比外面还要奢华,但整体用暖光灯打着,像是有人要故意掩盖了那层奢华一样,瓷质抛光的地板散了一路的玫瑰鲜花瓣,点了两排蜡烛,吉他的声音指引着她去找弹奏的人。 在这间大厅的尽头,有个带着蓝色妖姬面具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把木吉他,秦若书嘴角边含着一抹淡淡的笑,靠近男子,终于在他弹奏完成之后,可以没有阻止的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面具。 “简安之,”已有水光在眸里作祟,“我就知道是你。” 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简安之把吉他放到一边,笑着说:“秦若书生活简单,寻找她的爱好很容易,《学猫叫》是她p3里面唯一循环的歌曲,《遇见》是我们两个共同合奏的歌曲,她只喜欢这两首。” 眼泪随着秦若书的垂眸掉落下来,秦若书不去看他,眼睛瞥向别处,舔唇。抬手将沾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的泪滴抹去,等整理好,回眸还没开口问他,他便先说:“1993年9月16日谢谢你愿意来人间走一趟,谢谢你愿意体尝人间疾苦,谢谢你佛系的忍耐,愿意等我来,我的天使。” 秦若书哭了,秦若书笑了。 这一刻她的感情在眼泪和笑容之间转换,简安之把手伸过去,轻动着指腹,把她流下来的眼里擦去,墨眸点亮倾世柔软:“对不起,我来迟了害你久等。” 当幸福的脸庞在掌心摩擦,他们两个安静的看着对方,谁都不说话,如果说唯一的动态,那便是秦若书闪动的睫毛。 嘉宾一个个陆续跟了进来,张若欣头一个便是要找女儿见女婿,而其他未婚女眷则是看到这一地的玫瑰花瓣羡慕不已,女人嘛,到底哪个不想被如此浪漫,这般宠溺。所以上帝赐予女人的第一个缺点也是动人之处就是虚荣心。 张若欣看到了女婿真容,竟大吃一惊:“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的记忆力很好,简医生,简安之上次她老公装病时,儿子去请的人便是他。 上次一面匆匆,张若欣想破天都不可能想到女儿竟然跟简医生交往,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骗她。 一旁,李婵娟瞧见她那模样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做一副看好戏状:“该不会连你女儿嫁了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吧!” 张若欣确实不知,可以说是毫无防备,所以一时也无言以对,她看向儿子,这个秦飞扬,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一切,怎么也学会诓骗父母了? 秦飞扬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父母身边,揽住爹妈的肩:“爸妈,关于这件事情的始末我稍后再跟你们解释,现在简安之给你们闺女过生日,他精心筹划了这一切也挺不容易的,咱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对咱书儿的态度。” 白芷微不由的看向妹妹白芷柔,托在手里的高脚杯在唇边有意识的摩擦,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 白芷柔看着远处简安之,他把秦若书当做倾世的宝贝一般,那种柔情无人可替,也装不出来。 他结婚了,她想她现在终于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白芷柔嘴角浮起一抹笑,看着她姐说:“姐,你不必这样害怕,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而且我也祝福他们。” 白芷微听不懂:“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 白芷柔在笑,什么时候呢,大概就是她鄙视她p图的那天夜里。她也曾把自己的半张脸和简安之的拼凑在一起,后来发现她是桃心脸,而简安之轮廓分明,很难p,再者两个人的实际肤色也差很多,勉强拼在一起之后,眼神也对不上号。 简安之的每一张图片都是清冷的眉眼,而她自己时而疯狂,时而甜心,俩人放一块貌合神离。 为了一张p图她整整折腾了三天,跟踪了简安之,偷拍了他无数的照片。然后日以继夜的p,始终都没有成功。最后终于没有办法,一时兴起,把这位高冷的男神和自己心中完美的女神p到一起。 刚开始纯粹是玩儿的心态,可是当她把秦若书和简安之各自的半张脸p到一起之后,发现两人的脸竟完美契合,有一瞬,白芷柔甚至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怎么可能?素未谋面的两个人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缘分! 她把合成图放到电脑上,舍友见了笑话她:“天哪,大神,你这ps技术逆天了,竟然把校园男神和国民女神配到一起。” 舍友是认识秦若书的,可以说他们宿舍所有人都是秦若书的迷。 她也不想如此,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事儿放在白芷柔心里终究是个疙瘩,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到简安之在做完导师布置的作业之后就急匆匆的往中文系跑过去。 她在外面偷听到,简安之问中文系的系主任,问秦若书大学同学会的举办地点在哪里,并亲口承认自己和秦若书是夫妻关系,这才证实了她的猜想。 所以那天,当她看到秦若书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时,才不敢面对,行色匆匆的进了卧室。 白芷微笑了:“你能这样想,我替你高兴。” 爱不纠缠,是成全。这样才有自尊。 白芷柔能这样想,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当温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目光闪烁,情绪激动,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愤怒。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秦若书看着简安之终于开口:“简安之,我们离婚了不是吗,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 简安之一听这个就来气,收回手曲起食指合并大拇指弹了秦若书脑门儿:“你个笨瓜,哪有离婚连民政局都不去一趟,你说离婚就离婚了,视婚姻为儿戏,视法律为儿戏!” 秦若书被弹痛了,就抓住他的手,呛声:“别给我讲法律,别给我拽文,别秀你的学历,我不懂,也不想懂,总而言之,我不要你了,跟你完了!” 这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小情侣之间的斗嘴,张若欣站的远看不清女儿脸上的表情,却因为跟简安之脸对脸,看的见他慢慢勾起的唇角和宠溺的眼神,顿时放心了,这个男人知道疼自己女儿就行。 简安之满眼无奈,上前,倾身,测过秦若书的脸颊,附到她耳畔,轻声言语:“你上了我的船还想清清白白的下去?” 那时嘉宾们一个个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笑起来,这话挺羞人的,但对于情侣却是在正常不过了。 “你!”周围人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紧张,秦若书好不羞恼,终究没有这人脸皮厚,一气之下狠狠踩了他的鞋。 他今天晚上西装革履的,那双皮鞋擦了个亮,秦若书不愿看到这人这么骚包,一个鞋跟下去,看他还张狂的起来。于是在简安之皱眉吃痛时,她得逞而邪魅的嘴角也随着挑起来:“简安之,我让你嘚瑟!” 老台词了,对于简安之来说再熟悉不过。没关系,为了哄老婆开心,他忍,他该。 她妈在一旁忍不住咳出了声,意思是:你俩收敛点,这里还有个人不知实情呢。 于是两个人同时把吃惊的目光转向她妈。 游艇里头有休息室,休息室门关着,与外面的热闹隔开。里面坐着秦氏一组,简言之是秦若书的家人,简安之的丈人、丈母娘、大舅子、嫂子还有俩侄子、侄女,全齐了。 三堂会审开始 以玻璃茶几为分割线,秦若书的父和母坐在茶几后面的软羊皮沙发上,而秦若书和简安之则站在茶几之外,接受审问。兄嫂各占一边。 她妈冷脸,一脸严肃:“什么时候的事儿?” “妈。”这句是简安之唤得,传到张若欣耳畔,她心里虽中意这孩子,但仇恨的目光一直都定在一旁装无辜的秦若书身上。于是大掌一拍,玻璃茶几啪的一震:“秦若书我问你呢,说!” 证儿都领了还在这里装无辜,你妈我的亲闺女啊,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 秦若书打了个冷颤,从小到大她就最怕她妈吼她了,她爸坐在她妈身旁,眼瞅着闺女委屈了,忙开口:“老婆你慢点。” 她妈回头瞪了他爸一眼,也没客气:“你又想给她开脱了是吧!”她妈那俩眼睛蹿火,烧的她爸直咽唾沫,赶紧的转移注意力托起她妈刚才拍了桌子的那只手放手心里,狡辩:“不是,我是说别把你手心拍疼了,玻璃板挺硬的。” 秦若书:“。……” 简安之:“。……” 张琳紫:低头不说话,不说话,你们当看不见我。 唯独秦飞扬一巴掌拍额头上,内心悲凉无语问苍天:爸呀,你刷新三观了。 张若欣不吃他那一套,把手从秦湛手里抽出来,对着请若书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 秦若书被她妈喷的嘴巴越是闭的严实,反正就这样了,她也说不清楚,总不能告诉她妈她俩滚床单了吧,就算她能说的出口,她妈也未必听得下去,要不然等会儿,她爸又把她妈护到怀里再说一些震碎三观的甜言蜜语,她内心世界的藩篱就真该塌了。 我不说,我不说,我就不说。 秦若书打定了注意不说。 张若欣点点头,好啊,你不说我就问,一句一句的问,总能把你的实话套出来。 “秦若书,我以为你跟宸铭走得近,能在一起,那孩子还在我生日那天带了礼物来看我…。”张若欣故意停顿,抬起眼皮看了秦若书一眼,果然不出她所料,秦若书开始慌了:“妈,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跟盛学长之间只是上下属工作关系,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别瞎说。” 秦若书下意识的去看她爸,可她爸像个事外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说。秦若书当时就想哭:关键时刻掉链子,我还是你亲生的暖心贴胃的小棉袄吗? 爸爸嗳,您还要吗?还要吗? 她爸一副:我不知道,我很乖巧的表情语言靠在她妈身边。继续下一提问。 她妈这回看上了简安之,语气比对她要好的多,竟然还有笑容:“简大夫,上次您来家里帮忙,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 秦飞扬看着亲爱的母亲大人朝简安之亲切而友好又皮虾肉不笑的点头,冒出一身冷汗来,这什么时候,他妈也学会了深宅大院里那些当家的主母一样,深藏不露,关键时候露一手? 关键尴尬了简安之,叫伯母不是,叫妈他亲爱的丈母娘还没承认他呢。简安之就这样被封了口。 “妈,他是你女婿。”秦若书终于看不下去了。这时候每个人都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不可思议,有惊喜,也有窃喜骄傲,当然最后还有她母亲大人勾起的嘴角,明亮的眼神:小样儿,跟老娘斗法,你还嫩了点儿! 此话一出,秦若书才知道自己中了计。脸颊上立刻窜起两团驼红,却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此处应该有掌声,也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铁杵不成针,就怕你套路不够深,秦若书感叹自己,人生走过最长的路,大概就是她妈的套路了吧。 够惨绝人寰的。 她哥伴着小声走过来,拍拍简安之的肩膀,感叹:“不容易啊,终于转正了。” 张若欣女士看着女儿吃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霸王从来就没有吃过亏,如今是她自己挖了个坑将自己埋进去,难得看到她这个着急莽荒模样,的确稀奇。 她爸也在这个时候发话,一家子的人好像串通好了一样,也数落了她:“你这孩子,都已经有男票了,还瞒着我和你妈,尤其是让你妈着急的满世界给你找男朋友。” 一家子的人都看她笑话是吧,好,那她就再添把柴火:“爸,我是说简安之是您女婿。” 她爸愣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的小手手套进了简安之的臂弯里,怎么个意思?狼把羊吃了?已经吃了? 他爸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把包袱丢给她妈。 老婆,我的小心脏受伤了!呜呜~ 她妈蹭的一声站起来,大步走到秦若书面前,扬手就糊了她一巴掌:“清楚了这下全都清楚了,秦若书你越来越放荡了哈!” “妈,呀的疼!”秦若书护着胳膊,皱起眉,问她妈:“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了!” 她妈没空搭理她,就往她肚子上瞅。 秦若书哭笑不得:“妈,我是说我跟简安之领证了,没怀孕!” “啊,没怀孕啊。”她妈一下子放轻松,冲他俩摆摆手,“那就没什么。” 接下来是盘问简安之的专场。 注意:秦湛同志对于这个大灰狼全程臭脸。 张若欣问:“简大夫…。”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简安之识大体的补充:“您叫我安之就好。” 她妈眉眼一动,简安之,秦若书,安之若素,便看了她爸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俩孩子太有缘分,她爸却撇开脸,小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别看我,若书就挺好,若素难听的要死要死! 她妈一见她爸那小家子气就难受,不去看他。 继续跟简安之搭话:“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三套:家庭、背景、纯收入。 简安之:“我爸妈现在在法国,我家里还有个姐姐,姐姐已经结婚了。爷爷和奶奶在北京。我本人拥有法国国籍。” 张若欣点了点头:“那他们都做什么工作。” 简安之:“我父母是驻法外交官。” 凭空一颗雷,他爸妈怔住了,立马看向秦若书:“你知道吗?” 前车之鉴,一个慕辰西已经把秦若书折腾的够呛了,这个简安之又有如此大的背景身份,她妈立刻就恼了:“秦若书,你的亏还没吃够是吗?” 显然,她妈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他爸一听,立刻露出一张痛心疾首的脸,看向秦若书,也冷了声:“怎么回事!” 秦若书怎么知道? 她只知道他的父母姐姐在法国,并不知道他父母是诸法外交官。 玩儿大了! 但,简安之这个时候却走过来,蹲到秦湛和张若欣面前:“爸,妈,你们不要恼我,我是真心爱若书的,而且我们的婚事我父母也知道,早在我决定回国娶若书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而且也愿意接受若书是他们的儿媳。” 房间的墙壁上有电视机,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简安之用遥控器点开电视机,白秋英和简偌蕴便出现在屏幕上。 白秋英开口:“亲家公、亲家母,今天是若书的生日,我和她公公在国外,因为手头的一些事情赶不回来,所以只能匆匆发这个视频给孩子祝寿,”白秋英的脸朝向另一个方向,竟出其意料的找到了秦若书的位置:“若书,我是你婆婆白秋英,他是你公公简偌蕴。我们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我想安之那小子已经拿全家福给你看了吧。谢谢你,愿意屈尊降贵给简安之当媳妇儿,替我们收拾了这小魔王。以后他就拜托你照顾了。哦,对了,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拜托你姐姐送过去了,不知道到了没有,这是我和你公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另外亲家公亲家母,我们也很感谢你能把这么优秀的女儿嫁给我儿子。等我跟他爸爸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了,就回国,我们找个时间坐坐。” 有了这份视频,她爸和她妈的心总算安定了,看到秦若书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公公婆婆,真心为她欢喜。算是认可简安之这个女婿。 她妈突然又问了句:“安之啊,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简安之刚要开口,秦若书就走过来打断她亲爱的妈妈:“您问这个干什么?” 她妈:“哦,没什么,我就是想让安之先露个底儿看够不够你吃。” 秦若书:“……。”真是亲妈啊呀。 张若欣把秦若书丢到一边,对简安之说:“安之啊,你别看着丫头新衣服不知道添几件,可照样是个月光族,你知道她的钱都花哪儿去了吗?” 简安之摸了摸鼻子,抬起眼皮看了秦若书一眼,眸中宠溺的笑意难掩:“我大概知道。” 她妈一副“你懂我”的表情:“嗳,所以妈先让你露个底儿,这孩子一年到头的钱都花在零食上面了,而且什么贵吃什么,你当心这点儿。” 简安之点头:“妈放心,结婚的第一天我就把卡交到若书手里了,挣得不多,但给她买零食的钱够了。” 她妈一听工资卡在那败家女儿手里,立马警惕的告诉简安之:“给她干什么呀,赶快拿回来,她那马大哈自己的东西都丢的到处都是,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你还敢给她,不怕她把你的工资卡当垃圾给扔了。” 秦若书皱眉,这次她没开口,她爸忍不住了,上前拉她妈:“瞧你把我闺女说的,我闺女从小就没缺过钱,至于知道钱包在哪儿吗?” 简安之赶紧附和:“是是。” 她妈瞪了她爸一眼,“你女儿没有变成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是比惯得。” 她爸不服气:“哪个,你说我女儿比不上哪个?” 她妈跟她爸斗了半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她爸女儿奴的模样,一时情急,便将温婉的名字脱口说了出来,想想刚才还数落了她两句现在又拿她出来对比,她妈觉得自己做的不厚道。 却不知秦若书也被这事儿给膈应着呢,她跟简安之闹离婚,温婉功不可没。 她爸笑了:“张若欣女士,容我借用《还珠格格》里面永琪说的一句话回你:”放在格子里的格格你还没看够吗?“啊?她温婉贤良顶多是对的起她妈起早贪黑给她起的名儿了,我闺女秦若书,你瞧瞧多有才啊,有道是容颜弹指老,唯有才气夺不走。说到底她还是输了我女儿。” 秦若书竖起大拇指:老爸好样的! 她妈:呸! 家庭会议到此结束,外面还一片歌舞升腾。出来的时候,秦若书和简安之走在最后面,她问简安之:“刚才那《学猫叫》一直看着我的大花猫是你吧。” 简安之点头:“嗯,是我。我舞技不错吧。” 秦若书冷笑:“舞技,你舞姬。” 简安之无奈摇头,不管是舞姬还是舞技,总之她不再生他的气就好啊,至于舞技和舞姬,管他呢。 大厅里,温婉拿着酒杯四下寻找简安之的身影,找不到的时候,便问李婵娟:“妈,你看见简安之了吗?” “你找他干什么!”李婵娟正生气着呢,今晚这么大的排场,张若欣和她女儿出尽了风头,所有人都成为他们的陪衬了,刚才她转了一圈,到甲板上问了一下开游艇的人,他说:“这艘游艇是简安之私人的。”李婵娟这下气疯了,不由的骂出来:“这个张若欣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人前说嫁有钱人是肤浅物质,可她自己呢,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蹿腾着女儿嫁给富二代,真嫌恶。” “妈,你说什么!”温婉晃动着她妈的胳膊,“你说简安之是富二代,她不是医生吗?” 李婵娟答不上来,却看到女儿不对劲儿,瞪了她一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鑫磊未必比他差,你不要自乱阵脚。” 温婉的身子不由的向后晃动了下,竟把眼泪也晃了出来,嗫嗫嚅嚅:“怎么可能,如果简安之是富二代,那……”她又算什么呢? 第113章 116给老婆报仇! 穿黑色西装夹克的侍者推出来一个蛋糕。这蛋糕不大也不小,图案空灵而优雅,煞是符合秦若书的审美观。 侍者推蛋糕车的时候,他们也恰巧从房间里出来,蛋糕车推到秦若书面前,她看了不由一笑,转过身摸了摸简安之的脸。 这样的动作证明了什么? 身后的亲人看到了甜蜜,朋友和同学看到了恩爱,付静致站在人群中,他也在笑,但那笑有些公关,唇角轻轻上提,伴着酒抿了下去,当他把手里的酒喝完的时候,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里,然后转身离去,远离这热闹的场合。 晚风徐徐的江面,甲板上没有人,付静致双手扶在栏杆上,平静的看着远方。想起上大学的那会儿他第一次看到秦若书的场景。 中文系的女孩儿,留着长长直顺的头发,一身素色的裙子,眉眼明媚,笑缅如花。那是每个男孩子心中初恋的模样。 他对她属于暗恋,一直没有机会表白,也因为家庭的缘故没过多久,他就出国留学了。慕辰西的事情他也是后来回国之后,无意间听同学提起的。 国外五年,他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子相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当中始终有她的模样。后来参加的那次同学聚会,他们把她的故事传的越来越糟,好像她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拜金女,在现实面前,连爱情这么宝贵的东西都可以拿去典当。 所以那天晚上他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她。她不应该是那个样子的,他和她打招呼,主动靠近她。好不容易引起她的注意,却不想蕲艾出来搅局,她被夹在中间,泪眼朦胧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那一刻他失望吗? 说实话,有一点。 抬头就可以看到月亮,他一直未曾告诉秦若书,她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当她落水的那一刻,他只想冲过去救她,但同学拦住,点名现实的势力不可为,蕲艾家是名门望族,一般人最好不要得罪,怕后续处理起来麻烦。 人情社会,谁愿意树敌呢? 但那终究是一条人命,毕竟爱过,毕竟心动。解释给他们听,他们未必能听得懂。 可有人抢在了他的前头,那个人好巧不巧就是今天为她举办生日宴会的人。所以他只有独自饮下那杯爱情的苦酒,告诉自己,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买给她的生日礼物,最后朝里面看了眼,把礼物盒放在甲板上,说了句:“祝你幸福”而后离开了。 再回到室内: 秦若书这样的动作,将正式宣布脱单。幸福的模样不是做给人看的,她是真的幸福。 侍者递过来切蛋糕的刀子,简安之帮她接过。握着她的手一起切下蛋糕。 “生日快乐,老婆。”他附在她耳畔温柔语言。 张若欣站在身后,看着这对小儿女一边鼓掌,一边笑,可眼里愣是被水光侵袭了。秦湛不动声色的将妻子抱在怀里,张若欣靠在秦湛肩头,依依不舍的开口:“真好。” 秦湛的眸子红了:“是啊,真好。” 蛋糕切好后,被分发了下去,人人有份,秦若书拿着一块切好的蛋糕去找付静致,但大厅里不见他人影,秦若书走到甲板上,也找不到他,转身要回去时,竟无疑发现甲板上孤零零放着一个礼物盒。 秦若书走过去,四下望了望,才将那礼物盒打开,是一串蓝宝石手链。价值不菲。 秦若书猜想这可能是付静致留下来的吧。 简安之出来找她,走过来时,正好看到她拿着这串手链凝神,便问:“这是你收到的生日礼物。” 他看到她手上的蛋糕还没送出去,猜想那个送礼物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独独留下这个礼物来个无名氏,让他老婆猜想,怀念,简安之这胃里的酸水儿就往外冒。 秦若书点头。 接着简安之就来了句:“又是一个暗恋粉。” 秦若书抬眸,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别过脸笑了。把东西合上,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蛋糕,塞进他嘴里:“好了,别吃醋了,人都已经走了。” 她原先以为男人个性大方,不会吃醋的。简安之在任何事上都没有掉过链子,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过不去的过不去。 这江面上都能飘出一股酸味儿来。 简安之被塞了一嘴唇奶油,因此苦大仇深的看着秦若书:“老婆,我不爱吃甜的。” 秦若书:“那你还买蛋糕?” 简安之:“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秦若书:“那你就得吃!” 秦若书见他一口蛋糕还在嘴里含着,狠了下心:“别苦大仇深了,咽下去。” 简安之坏笑:“你亲我一口我就咽下。” 秦若书挑眉:“还敢讨价还价?” 简安之确实不爱吃甜的,但是在自家老婆的淫威下不吃也得吃。当秦若书看着蛋糕从他喉咙里滑下去,显现出波浪曲线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有了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她最喜欢强迫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越是苦大仇深,她越是开心,这大概就是人家说的冤家吧,不管是什么,总之简安之还是很听她话的。 蛋糕吃完了,秦若书遵守承诺,走过去勾住简安之的脖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可是当小白兔遇到大灰狼,想要脱身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谁知道简安之会扣住她的后颈,敲开她的齿贝,将嘴里剩余的蛋糕渡到她嘴里,秦若书闻到甜味儿皱了眉,简安之的舌头伸进来,卷着残余的蛋糕深深的吻了下去。 当这个吻快要结束的时候,秦若书推开了他:“骗子,你骗人,藏了一口蛋糕在舌苔底下!” 这头炸毛的小狮子在简安之眼里可爱不已,他把她抱起来坐在栏杆上,然后搂着她的腰,护住她。 她呢? 前后摆动着两条腿,别过脸,不理他。 简安之却笑着。没一会儿他问:“老婆,我好想你。” 秦若书高扬了下巴:“哼!信你有鬼!” 简安之一脸的宠溺的笑出来,清风徐徐,他眸如星辰,天上地下,只有她一个人。 秦若书回头偷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扣自己的手,问她:“为什么你要给我准备生日宴会都不告诉我啊?” 她的手越扣越紧,抠的简安之都看不下去了,握住她的手:“别抠了,本来肉就不多,抠出骨头了!” “你心疼?”秦若书没好气的问他,这人怎么这么爱管啊,她抠自己的有没有抠他的手。 “对,我心疼。”简安之看着她,那双眸子黑的发亮,影影绰绰映出两个言不由衷的自己。 秦若书这辈子还没有怕过谁,但偏就沦陷在这双眼眸里。她伸手过去,简安之的眼睫一闪一闪,由她抚摸。 秦若书不由自主的靠近,竟在简安之闭眼的时候,吻了这双眸子。她说:“简安之,我好像已经爱上你了。” 简安之合上眸点头:“嗯,你知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吗?”从三岁开始一直在等。 “小姐姐,我要娶你。” “小屁孩,等你长大了以后再说吧。” 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的长大,尽管她已经把他忘了,但是没有关系,他记得。 简安之睁开眼睛,握着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有锁,钥匙在简安之那里。 戴好之后,秦若书气愤:“简安之你就想把我拷上。” 简安之:“这叫为爱受戒。”他露出了自己左手上的戒指,颇为得意的说:“你看,这是一对儿。” 秦若书:“那我睡觉也要戴着吗?” 简安之点头。 秦若书:“洗脸呢?” 简安之:“戴着。” 秦若书:“万一刮到脸呢?” 简安之:“没关系,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刮到脸的,你要嫌烦,你的脸以后,我给你洗。” 秦若书:你妈逼。 秦若书:“那我要是成为一把枯骨呢?” 简安之:“也戴着。” 秦若书低头瞥向一边:完了,这一辈子死在你手里了。 按说,今天是秦若书的生日,她跟简安之两人刚重逢,这还没腻歪够呢,秦若书这边还刚双手捧起简安之的脸,四目相对,就这时候,煞风景的传来第三方声音。 “秦若书!”美好的夜晚,星罗密布,突然有人大喊一声,炸的秦若书神经紧绷。简安之皱眉,闻声看去,蕲艾竟气势汹汹的跑过来。 简安之把秦若书抱下来,秦若书问:“怎么会是她,你也请她了?” 简安之摇头:“没有。” 他亲自列的名单,上面并没有写她的名字。甲板的尽头,可能是客人都已经到齐了,保安也进去休息,这才将她放了进来。 蕲艾从蒋雨澄那里的到了秦若书今天晚上要在外滩的游艇上举办生日宴会,一早就来了,本来想趁着人多混进来,可是没想到参与者竟人手一封请柬,她没有便被保安挡在外面。 她就一直在外面等,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了,看守也松懈下来,这才进来。 原本是要找秦若书报复的,但是看到她身边的简安之时,不由的害怕起来。他们家公司就是被简安之一声令下查出偷税漏税倒闭的,所以她不敢惹简安之。 但是跟秦若书的仇不能不报。 毕竟是名媛,她今天晚上穿着一袭长裙,拿着手提包,指着秦若书的鼻子开骂:“秦若书难道你忘记慕辰西了吗?他为你付出了生命,尸骨未寒,可你转眼就投他人怀抱,你怎么这么恶心!” 秦若书被简安之从栏杆上抱下来,还保持着原始姿势,搂着他的脖子,站在他怀里,但是此刻听到慕辰西的名字,竟然有了松动,想要推开简安之的想法。 简安之知道慕辰西对她来说太过重要,明显的,蕲艾说这话就是为了刺痛她。 傻丫头竟然还真中了她的圈套,笨的无可救药的模样,让他心里窜火儿。他搂紧秦若书,故意在她腰上使了些力道,让她乖乖站着别动,然后亲自开口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女人。 某少怒了:你妈的,好不容易哄着自己老婆把那句我爱你说出来,姓蕲的倒好,故意翻旧账,让她老婆内疚心疼。 作死货色! “蕲艾,谁让你来的,难道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简安之眼尾一挑,一记刀眼射过去,出声警告。 突然发火的他,让秦若书看不明白,盯着他紧绷的下颚线条,上次?什么上次,难道他们之前见过面吗? 再看蕲艾,被他这么一吼,明显害怕了。可是在秦若书的记忆里,蕲艾不见得害怕过某个人,她不趾高气昂的欺负人就算不错了。竟然这么怕简安之,难得了。 刚刚,她才知道简安之一套完备的家世系统,想来这父母是外交官,少爷他自然也是嘎的很,干嘛受那份气。 秦若书想到这里,便比较镇定的看着两个人。 或许蕲艾觉得自己冤枉便当面揭秦若书的底:“简少你不知道,秦若书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拜金女,当年她就是看上了慕辰西家里有钱,所以才答应和他交往,为了当上少奶奶,秦若书用尽花言巧语骗他,后来这事儿被慕辰西她妈知道了,慕伯母私下里找到秦若书,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跟慕辰西分手,结果她就答应了,慕辰西到死都没有想到,他爱的女人竟然为了钱出卖了他,他死的好冤,死的好冤!” 蕲艾一边说一边握紧跨侧的拳头,声泪俱下,疯了似的吼,眼里尽是对秦若书化不开的恨。 秦若书在简安之怀里也不知是冷还是气,总之她全身发抖。曾经她解释过,但后来,众口铄金,她百口难辩,索性就不说了。 如今,蕲艾一直不肯放过她,竟添油加醋,在简安之面前如此冤枉自己,叫她忍无可忍。 不得不提的是这中间发生了小插曲。 大厅里的人发现主角不在,那时候,李婵娟端着蛋糕走到张若欣跟前,明摆着是刚才斗嘴没斗过瘾,还气着。这架势是想要继续斗。 斗就斗啊,张若欣什么时候输过。以前呢,她们家温婉嫁到了若书前头,李婵娟到处吹捧女儿嫁了个富二代。可那个时候张若欣一看那孩子长得模样,说实话,不是她妈都有种替女儿惋惜的心情。 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回到家还跟秦湛吐槽:你说李婵娟她们家也不穷啊,好巧不巧是个富商家庭,怎么瞅女婿也不看准了。难道豪门里面就没有长得帅的小伙子。 徐鑫磊年纪轻轻就秃顶了,张若欣描绘他模样的时候一脸痛苦:“瞧那孩子秃的,我谢谢他了!” 现在女儿的终身大事已经有了着落,而且二货女儿还给自己找了个帅气温静的女婿。且不说家世如何如何吧,起码这模样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张若欣现在心里平衡了,所以你开战吧,我不怕你。两个人之间的火苗立刻窜起来。 李婵娟:“蛋糕挺好吃的。” 张若欣:“好吃你就多吃点。” 李婵娟:“哎哟不行,我怕长胖。” 第一招:比衣服。 李婵娟穿了身黑色拖地晚礼服,得体修身的剪裁,优雅的同时也有个坏处,就是吃多了东西小腹就会凸出来。因此不敢吃多。 也从侧面像张若欣宣战,她出自豪门是豪门阔太太,每一天晚礼服是必备的,她很忙,天天都要出***小小的宴会。 因此参加她女儿的生日宴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好啊,明白了。 再看张若欣今天这一身,她和秦湛两个人虽不说是豪门,她也没嫁什么富二代,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稳扎稳打挣下来的。 家底不比豪门,也绝对不差。至于打扮这一方面,张若欣当了一辈子金领高管,衣着方面当然有自己的一套。 如果说李婵娟是姿态柔婉,婀娜多姿的话,那她就是精致干练,到哪里都让人趋之若鹜。 张若欣单手插在口袋里,状似无意的哼了一声:“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这一代,也应该有我们这一代的尺度,不能一直被一帮小辈儿牵着走不是?所以你该吃吃,该喝喝,孩子都大了,我们还剩几年啊。” 张若欣这话在李婵娟看来是老气,是放弃,但却很接地气,很现实。冥冥之中提醒了李婵娟,毕竟不在年轻了,就别折腾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李婵娟知道自己斗不过张若欣这张嘴,于是四下张望准备岔开话题。大厅里衣香鬓影,却不见主人公,李婵娟随口问了句:“若书和安之呢,怎么不见他们?” 张若欣也在找呢,没找着。 “可能在外面吧。”于是一行人来到甲板上,正好听到蕲艾说的那番话。李婵娟摇曳着酒杯,目光在夜色下更显魅惑,对身边的温婉讲:“今天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意思是告诉女儿不要出声,乖乖的看好戏。 秦飞扬听到有人这样辱骂他的妹妹,自是气不过,要上前保护,但被她妈拦下来:“你别过去。” “妈!”秦飞扬皱眉。 她妈:“听我的!” 她妈不气吗? 她妈不气才怪呢,自己女儿为慕辰西付出了那么多,差点连命都搭上了,还有这些不知道的人,把屎盆子往她脑袋上扣。 但她之所以无动于衷,是想看看简安之的表现,这对他们两个都是一个坎儿,如果过去了,简安之能够相信秦若书,那她就彻底放心了,如果…。如果不能…… 但还没有让张若欣想象后来,简安之就已经挡在秦若书的前面不温不火,不怒不喜的说了句:“我挣钱就是给老婆画的,而且我一开始就知道我老婆她喜欢钱。蕲艾你操心过于了,如果有一天,她把我的钱全都花完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好样的。 张若欣目露欣赏之色,李婵娟脸寒,这都什么事儿啊,脑子进水了吧! 她把酒杯丢在一旁,拉着温婉的手,拨开人群离开。 蕲艾愣了,大概是没有想到简安之会这么说,是重了什么毒,竟对她予取予求的。身后是她熟悉的同学,蕲艾指着他们:“你们呢,你们也是知道当年事情的人,怎么不说话?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啊,揭穿秦若书的真面目!” 同学们各自反应不同,一来,今天是秦若书请他们过来参加生日宴会的,还在人地盘上呢,二来,上次秦若书被推下水,没有一个人救她,大家都感觉挺愧疚,但秦若书不计前嫌,还礼待他们。 再者,要真说起来,秦若书当年也没有得罪过他们,整个人文文静静的,谈恋爱许久之后,才被人知道。至于后来的事儿,就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秦若书不是豪门,却恋上一个豪门公子,人那边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一步,给钱分手很正常。 所以是不是秦若书拿了钱,还是被逼的,也很难说。总之事情过去了这么久,都不应该耿耿于怀,于是,某个女生站出来说:“蕲艾,今天是若书的生日,大喜的日子,事情也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就不要提了吧。” “你们!”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蕲家还没有败落,他们敢说这话?蕲艾气的浑身发抖,“你们走着瞧。” “该走的人是你!”届时保安已经听到了动静,朝这边走来,简安之示意:“把她请下去。” 两个保安架着蕲艾,蕲艾被动拉扯转身,但还不愿意放弃,大骂秦若书:“秦若书我们走着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简安之你也是,你的钱都会被他花光,你会一无所有,哈哈哈哈!” 从蕲艾骂人的那刻开始,简安之就用双手挡住了秦若书的耳朵,告诉她:“什么都别听,她疯了,疯子的话不能信。” 蕲艾的声音越来越远,秦若书闭上眼睛,泪,随着风掉了下来。 温婉被她妈带着怒意,一路拽下游艇。她在后面小跑跟着,高跟鞋难走,手腕又疼,温婉忍不住开口:“妈,你弄痛我了。” “痛什么痛啊,赶紧走。”车就在前面,司机看到他们过来,赶紧打开后车门,但是温婉实在受不了她妈把在别人那里受到的气,撒到她身上,便甩开了她的手。 揉着泛红的手腕:“妈,我说了,我很疼。” 没想到她妈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扇在她脸上,温婉脸被打到一边,眼泪随即掉了下来,看着李婵娟:“妈,你打我干什么?” 李婵娟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间身子一晃,觉得对不起女儿,又捧起女儿的脸:“婉儿,对不起,妈不是故意的,妈只是……”只是什么她又说不出口,只是嫉妒,所以无处发泄打了你。 温婉却冲她大喊,“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恨秦若书吗?我告诉你我也恨,她凭什么拥有简安之,她有我漂亮吗?她有我这样的家世吗?她只不过是一个教书匠的女儿,凭什么过的比我好,样样走到我前头。” 李婵娟看着激动的女儿,担忧的把她抱在怀里:“婉儿别动怒,小心你有心脏病,不能动怒的哈。” 温婉跺脚:“我就是恨有这病,为什么你好好的,偏偏我有这病,如果我好好的,怎么会嫁给徐鑫磊,由着他在外面养女人,糟践我!” 一个女人最大的失败就是丈夫的背叛,凭什么自己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好,老天却不给她一个漂亮帅气有能力的老公? 为什么!为什么! 李婵娟摸着女儿的发,哽咽安慰:“婉儿,其实鑫磊也挺好的,没有把他外面的女人往家里带,你有心脏病不能给他们徐家生孩子,就忍一忍,等到外面的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你就是这孩子的母亲,鑫磊他也不敢乱来了。” “妈!”温婉推开母亲,她明白今天就算她哭死,她妈也不会理解她的心情,生育是对女性的摧残,他们用生育限定了女性,叫她生死不能。 “你还要怎样!”李婵娟恼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心脏病,你在娘胎的时候,我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们这边绝对没有心脏病遗传史,要怪就怪你爸,他把这种怪病遗传给你。温婉,你已经嫁给鑫磊为妻,不管他怎样,你都得包容。” “我要离婚!”温婉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李婵娟冷笑:“温婉,别开玩笑了好吗?徐家跟温家缔结姻缘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徐家提供资金,支持温家生意,一旦你们离婚,徐家将立马撤资,你们离婚了叫爸妈怎么办,养你这么大,你就让我们露宿街头啊!” “我不管,我要离婚,我就要离婚。”温婉痛苦的闭上眼睛,可李婵娟不听,从车里叫下来几个人将温婉架了进去。 简安之想起了,上次秦若书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蕲艾找人把她推进水里,这仇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呢,恰巧今天就在船上,干脆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保安架着蕲艾下船的时候她还左右挣扎,正好,简安之这边给保安使了个眼色,让保安的手稍微“滑了”一下,结果就把她从甲板上“送出去”了。 蕲艾在众人的目光中来了个“侧空翻,”噗通一声掉到海里,一众人大惊,秦若书准备上前,却被简安之拉住:“别过去,伤你的人不值得你同情,他们罪有应得。” 秦若书回头看向简安之,知道这是他故意安排的,可终究是心地善良:“可是,我怕她会出事啊!” 深夜,又是海水。 “不用怕。”简安之捧起秦若书侧脸,“待会儿救生圈会扔下去,烂人惜命,她自己会游上来的,不关你的事儿,别管了。” 第114章 118关于银行卡上交的问题 之后的某天,她妈突然打过电话来,喊他们回家吃顿饭,虽然多的没有说,但秦若书却隔着电话闻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 她把这事儿告诉了简安之,下楼的时候,好心提醒他:“我妈这次绝对没有喊我们回家吃饭这么简单,保不齐是把我舅和姨全都叫上,把你当猴一样展览给他们呢。” 要是别的女孩子,她一定挽着丈夫的胳膊撒娇说:“你丈母娘一定要把你在众位亲戚面前显摆一下。”可这位媳妇呢,偏偏这样说:“嘿,各位亲朋好友,邻里街坊,走过路过别错过,我家猴儿来了,新鲜的啊,大家快过来看一看!” 大抵意思都是相同的。 对此,简安之颇为无奈,结婚许久,wuli若书一句情话都没对他说过,那嘴上总觉得别着两把小斧,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拦腰砍了。 她似乎对服装不那么热衷,买给天的裙装,没见她穿过几次,白衬衫,牛仔裤,清爽的大学生造型。虽然样式不多变,但每次总能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好像时光在她身上停驻,她从未长大,经历千帆却仍是少年模样。好像,这才是秦若书的模样。 简安之在楼梯台阶上停下来,从屁股后面的裤口袋里摸出皮夹,把之前她退还的卡都拿出来,只把一张黑卡给秦若书:“说这个你拿着,剩下的给我,我有用。” 黑卡又名黑金卡,全球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秦若书经常改编小说,当作者们把黑卡描述的如此神奇时,她也曾心动,上网百度黑卡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一写到达官显贵,就把他们和黑卡绑定到一起,仿佛他们是官配。 小说里,男主自身配备黑卡,一般都是女主遭白莲花奚落欺凌的时候,刷的一下,食指和中指一夹黑卡闪亮登场。然后闪瞎一众小人的眼。 那叫一个爱慕,那叫一个垂涎。 咳咳! 再看咱这儿的实际情况是:低调任性简大少vs佛系呆萌俏编剧。 且听第一回合之分析。 简大少:从十八岁成人那天起,这卡就在他皮夹里头,供他日常开销,没啥,就是一张卡而已。 秦若书:黑卡她在度娘那里见过,一看:哦,我认识你了。二看:啊,是你啊。三看:怎么又是你啊! 你奶奶的无动于衷。 今天知道丈夫有这张卡,接过这张卡,前后翻腾,也没看出它与其他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笔花销。 秦若书原是想退回那张卡,她自己有钱,而且最讨厌收拾东西。但在还卡的时候犹豫了,突然想到白芷微那本自创的《白氏宝典》上面着重强调:现代女人管制男人有三宝:收了他的银行卡,收了他的车钥匙,收了他的遥控器,看他还敢不敢嚣张了。 作为一名已婚妇女,白芷微亲力亲为把自己总结到的东西全都教给她了。媳妇要想熬成婆,这是第一步啊,你要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势来。白芷微从旁指导。 秦若书突然啧了一声,好奇的看着简安之。 “怎么了?”简安之问。 “原来我是不想收下你这张卡的,但好像某位两性专家说过,防止男人外遇的方法之一就是卡了他的钱包,”她摆出一副专家的架势,“我为了让你免走弯路,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哎,痛苦啊!” 背着手,踩着楼梯就下去了。 简安之在身后翻白眼,想查勤就说,还弄出一套理论来,你是编剧了不起啊。 简安之追上去问:“密码知道吗?” 秦若书:“还有密码?难记吗?”对数字不敏感的秦若书,这辈子算是跟数学结下仇了,如果是六个零,她勉强记下了,如果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你敢给她掂个个,对不起,您该上哪上哪儿去。所以至今为止她卡的密码都是六个相同的数字。还是零打头的呢,您自个儿脑补去,这孩子数学究竟差到什么地步了。 简安之:“你以为呢,这可是黑卡,比普通卡还要多一分防护呢。” 秦若书一听麻烦,立刻要跟他换:“我不要了,你把皮夹里剩下的那几张给我吧。” 她手伸过去掏,却被简安之躲开:“那个贵,你拿着。” 秦若书:“我力气小,揣不起那贵的,你给我个轻的,我跑的快。” 简安之挑眉:“都当我老婆了,还往哪里跑?” “我不知道啊,”秦若书无辜:“那就得看你哪天把我惹生气了,我不想见你了,就跑了。” 简安之:“那你就更得拿这张黑的呀,不管你跑到哪里,它都能让你饿不着,冻不着。密码是你生日,别忘了啊。” “啊?”后来秦若书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把卡撞进了包里,反正眼看着她装进去的时候,简安之眼里是带笑的。 第115章 119这是回家吃饭吗,这是拉仇恨来了 再说去娘家的这段路吧,简先生为了接地气,接近生活符合他穷学生的身份,他俩决定走着去。 反正秦若书的玛莎送去保养了,也没有第二个选择,直接点了头。只是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秦若书下意识的往两边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啊?”简安之问。 秦若书四下张望,奇怪今天不见那辆招摇的梅赛德斯了,秦若书趴在简安之耳畔,故作神秘的告诉他:“前几天我在咱小区门口,就这儿看到一辆梅赛德斯限量版……” 简安之心头一惊,怀疑是不是自己露馅儿了,可接着秦若书又说:“奇怪的是,只见车不见车主人,咱们这小区,是高档小区,这里的每个住户都自带车库,可唯独这辆车呆在外面。”秦若书摸摸下巴,仿佛福尔摩斯上身:“我怀疑……” 她把气氛调的紧张,连带着简安之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频率:“你怀疑什么?” 秦若书嘿嘿奸笑:“我怀疑这里肯定有一个高官或者富商养的小老婆,名不正言不顺的,高官也不敢把车开进来,叫别人认出他。那类人做事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稍微被抓住个尾巴,前程就毁了。” 秦若书不耻的摇摇头:“哎,这些人,没救了。” “哎!”简安之叹了一口气。 秦若书转过头,奇怪的看着她:“你叹什么气啊?怎么你感同身受?你爸也背着你妈在外面养小老婆了?” 简安之双手搭在秦若书的肩上,一脸无奈:“老婆,你放过我吧!” 从现在开始到走出小区大门,秦若书和简安之之间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偷腥”这个字眼。 秦若书:“简安之,我警告你,你将来要是敢在外面养小的,我就把你踢出去,你跟那个白莲花一起从本姑奶奶的眼里消失,要是你敢瞒着我,被我逮到了,我撕了你!”简安之笑的直不起腰,就是光笑,不回答她,秦若书急了:“你听到没有?” 简安之:“哈哈哈!”笑出眼泪来。 秦若书瞪眼,笑容溢在嘴角,不由的弯起来,却故意装凶:“敢忤逆我是吧,看我不收拾你!” 她扑过去,开始在简安之身上挠他的痒痒。 打打闹闹一路,终于到了家门口,秦若书整理了情绪,按响了门铃。就像她想象的那样,一屋子的人,打开门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气,她妈面色红润的的站在屋里,看到他们立刻朝屋里喊了一声:“书儿和安之回来了!” 秦若书给了简安之一个眼神:瞧,显摆了吧。 简安之没表态,上前喊了张若欣一句:“妈。” “嗳。”这句“妈”喊到张若欣心坎儿里去了,她养了秦若书二十六年,她天天喊她妈,都抵不过简安之这一声让她幸福满溢。 张若欣拉着简安之怎么看都看不够,不知道怎么就撇到秦若书身上了,却呕了她一眼:“都结婚了,瞧你穿的什么样子啊?” “怎么了?”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是她一贯的打扮啊,每次回家她妈都要嫌弃她一番,凭什么啊,这还是不是亲闺女了。 她妈又瞪了她一眼,却不想,简安之一张俏脸挡在她面前:“妈,那丫头还小呢,穿这个正好。”她妈噗嗤一声笑了。直接把简安之往回拉,秦若书还是在简安之的伸手召唤下,才撇着嘴,进家门。 一进屋,一看。 呵,这一家子,全都来齐了,就连大二姨的女婿都来了。小舅的女婿也在场,三姨有一个儿子,出国留学了,暂不说。 人山人海中,秦若书看到李思琪的丈夫也就是她大学时候的教官,总归是认识,两人见面隔着一道茶几的距离点了点头。 简安之看到这一幕,不由的转过头看向那个人,谁知,李成宇接收到简安之的眼神,立即正襟危坐,眉头的纹似显非显的皱了起来。显然是认识他的。 李思琪的这个丈夫是怎么得来的,她心里清楚,所以当李成宇跟秦若书打招呼的时候,她赶紧挽住丈夫的胳膊,甜蜜的倚在他的肩头喊秦若书:“姐,你回来了?” “嗯。”秦若书转移视线。 可李思琪却不看她,看向简安之,笑的愈发灿烂:“这位就是姐夫吧?” 简安之笑了笑,李思琪站起来走到简安之面前,大方的伸出手:“你好,我是若书姐的表妹,我叫李思琪。你不知道,三姨打电话告诉我们,姐姐结婚了,我们都吓了一跳。” 李思琪玩味的眼神从秦若书脸上划过:“你不知道,我姐可是个不婚主义呢,就在我们大家都以为她不会结婚的时候,她突然结婚了,真是太诧异了。我姐前不久还上了电视,昭告天下,她不结婚。是吧姐?” 秦若书尴尬的笑笑。 她倒不是在乎李思琪揭了她的短,主要吧是简安之,不知道他知道了她的这些光荣事迹作何感想。 在场的人或许除了秦若书傻,其他的人都能听出李思琪的画外音,秦小少挤出一颗小脑袋,走到他姑跟前抱大腿,笑嘻嘻的提醒李思琪:“小姑姑,你正在热络聊天的那人是我的亲姑父,你老公在沙发上呢!” 此话一出,李思琪尴尬,走到秦小少面前,弯下身子,伸手就捏他的脸,“小家伙,我知道他是你姑父,我才不稀罕呢,你那么小气干嘛!” 李思琪不生孩子,多半也是因为她自己不喜欢孩子,要不然也不会捏秦小少的脸捏的那么狠了。 捏的秦小少瞪眼,真是个蛇蝎美人,真能装啊。 秦小少没想到,最后竟是美人姑父过来救的场,就在李思琪掐他脸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握住李思琪的手腕,把她的九阴白骨爪从他脸上松开,然后抱起他。温和的笑:“思琪你好,我是简安之。” 美人一笑,注定倾国倾城,秦小少都看着呢,姑父那一笑,李思琪不知道在他脸上呆了多少秒。 真的很帅。刚进门的时候,李思琪不愿意承认,但现在近距离之下,李思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不阴不柔,就是男人身上那种纯阳刚的帅气,比起李成宇的粗糙来,不知上了几个档次。 小舅的女儿也跑过来了,跟简安之握手:“姐夫你好,我叫张婷婷,你叫我婷婷就好。” 秦若书点头:“婷婷。” 同样痴迷于简安之容颜的婷婷,也把她老公拉过来:“姐夫,这是我老公穆北,在上海有一家上市软件公司,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帮忙,或是找工作的话,就跟穆北说一声。” 不等简安之说话,张若欣就回答了她:“婷婷,你姐夫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外科医生,他有工作的。” “哦,是吗?”张婷婷诧异,痴迷的将简安之打量了一眼:“姐夫看起来这么年轻。” 张若欣走过来:“年轻不代表没有阅历。好了,我准备了饭菜,今儿就我们一大家子,都过来吃。” 第116章 120当着一帮势力亲戚面小女人终于怒了 入座,小辈中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二姨的两个女婿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公安厅,一个亲眼见过简安之,一个虽然没有见过,但听过名。这两个连襟,一个稍微透露出一点情绪,另一个就立马有所察觉。 李成宇军人习性,左手按在大腿上,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故意咳了咳,单江奇接收到他的信号,朝简安之看了一眼。 只知道这人气宇非凡,却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眼下看李成宇都这么谨慎于他,向来也不是一般人物了。 大姨的女婿在外交院工作,最擅长察言观色,看菜下碟。眼下这两个高官都不敢出声,他也就没必要当这个出头鸟了。 唯独小舅的女婿跟这三人不是一个系统,加上坐在身旁的妻子,一直垂涎与简安之的美貌,从坐下来开始就没看过他一眼,不由生妒,冷哼了一声:“姐夫,你一个外科医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上海物价这么高,够养活自己吗?” 此话一出,单江奇和李成宇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李成宇:地主家的傻儿子,司令的孙儿能缺钱,你才能挣几个钱啊? 饭桌上气氛稍显尴尬,张婷婷帮丈夫解围:“姐夫,莫怪,穆北他家里是做生意的,所以习惯和人谈资金问题。” 姐妹之间,你说好嘛,也好。面子上的功夫罢了。但私底下都是有虚荣心的,都想要在人前炫耀一下自己嫁的好,丈夫的后台有多硬等等。 张婷婷大学毕业就结婚了,跟秦若书这个二十六岁才领了结婚证的老女来说不知强了多少,眼下她这位年轻帅气的老公,如果工资比穆北挣得少的话,她心里或许会平衡一些。所以这个时候,她也不拦着穆北了。 秦若书想起了包里的那张黑卡,虽然吧,她这人马虎,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但是她也知道,那张黑卡不是一般人想有就能有的。 刚想拿黑卡来给简安之撑腰,简安之却开口了。秦若书那个时候没有跟简安之坐在一起,但是他们的座位在一个方向,中间隔着三四个人,她只能看到他的部分神情。 那人一贯待人温润,如今也是。 之间他唇角微微上扬,眉宇在水晶灯的笼罩下,撒发出一股清冷的高贵,他说:“上海穆氏地产业界闻名。小妹夫你是穆光雄的独子,日后一定是要继承穆老先生的衣钵。所以在我看来就不必多此一举创办穆北软件公司了。” 穆北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竟然很得意,小医生竟然知道他是穆光雄的独子,但是后半句说他创办软件公司,多此一举,他便听不下去了,口气有些冲:“你懂什么,我这叫创业,不依靠家族的庇荫开创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亲手打江山。姐夫是医生,只拿手术刀,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知道我的心思,不懂我的志向。” 简安之双手朝上,撑在桌面上,认可的点了点头:“或许我不经商,所以这方面有所欠缺,但穆北软件公司也是穆氏地产的一个分支,挂的也是穆氏的牌子,这样下去,你的努力还有人看的到吗?” 一句话便让穆北无地自容,顿时哑言。单江奇和李成宇虽然向着自家老婆,但这会儿心里却给简安之鼓掌,李成宇喝了点酒,想到了时势造英雄,简安之是什么背景身家,穆北又是什么背景身家? 不可比,就是不可比。 大姨这个时候插话了,她把自己唯一的女婿往人前夸:“安之啊,我听你丈母娘说,你爸妈都在法国当外交官是吧?巧了,行之这段时间刚好也在向他们院里申请想要去法国做人事交流,你看你爸妈如果在重要位置上,不妨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跟法国那边打个招呼,让行之去呗。” 大姨是有条件,绝对利用的八面玲珑的主儿,在若欣那里得到这个么个好消息,不用就太可惜了。 张若欣放下筷子,皱了眉。 瞧她大姐,这说得什么话,若书才刚嫁过去,两家的亲家还没正式见面,她就急着求人家帮忙,那让若书的婆家怎么看她? 张若欣忍不住了:“姐,行之在院里的工作能力不是排的上号的吗?既然材料都已经交上去了,院里应该会择优选择的吧,你瞧你操的心。” 张若曦白了张若欣一眼,晒笑:“就你会心疼女婿,我不过让他顺道搭把手,人孩子都没说什么呢,你就不愿意啦?” 张若欣说:“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别给孩子们加压力,我这新女婿才第一天登门,你可别把他给我吓跑了。” “是是是。”张若曦言语慵懒,听得出有些不愉快,“我知道你嫁女心窃,好不容易把女儿嫁出去,对女婿宝贝的很,生怕他跑了一样。” “咳咳咳!”秦若书被嚼进嘴巴里的紫甘蓝给噎住了,好好的怎么又扯上她了,还让不让她吃饭了。就知道,姨们一来,就一定是一场宫斗大戏。 以前没有简安之的时候,他们调笑,她没当回事儿。自个儿没有,当然说不上话,她忍了,但现在,有简安之了,还说她,秦若书恼了,老虎不发威当他是hellokite怎么着。 简安之闻声着急,但好在嫂子在她身边坐着呢,还能照应,张琳紫赶紧给她送了杯水:“喝口水,压一压。你吃饭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没事儿嫂子,”秦若书摆摆手,“就是刚才被咱大姨吓了一跳,紫甘蓝跳进嗓子眼里了。” 张若曦一听这话急了:“别,我可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可别冤枉我啊。” 秦若书抬眸:“您还没说什么冤枉我的话,您都把我说成老姑娘了,还不算冤枉我呢!” 张若曦说不出话来,眼睛扫过秦飞扬便岔题调侃:“你看你们两兄妹,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编剧都给文字打交道,这咬文嚼字的能力,可不是我们一般人能够比的,大姨不过是随口说了句没有分寸的话,你就记住了,若书和飞扬,你俩可是大姨从小管到大的,这孩子大了,还跟母亲记仇。” 张若曦说完低头,把手从鼻子底下蹭了蹭,暗示秦若书不懂礼貌。 秦若书笑:“大姨,你言重。”她把目光看向顾行之和曲敏他们是在工作中结下情缘也算是志同道合了。曲敏戴着副眼镜,看着秦若书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她妈这边她这一辈的姐妹当中,曲敏还算是个稳重的人,只是眼下也想帮着丈夫达成心愿,所以才认同了她母亲,饭桌上一句话都不说。 秦若书唇角的笑意有些苍凉:“我姐结婚的时候也不过是我这般大的年纪,那时候有谁说她是老姑娘了?是二姨还是三姨,还是同样把我姐当做女儿心疼的我妈?你说我咬文嚼字,但哪个母亲会失言说自己女儿是老姑娘呢。况且我是个九零后,二十六岁结婚正合适,怎么就老了?” “好了,上纲上线呢!”她妈怕气氛尴尬,出面阻止,“若书你少说两句。” 可秦若书偏不,委屈着呢,泪水在肚子里打转呢! 她扭头去看了简安之一眼,许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她的眉心明亮,但睫毛闪动,是要哭了。却硬是透着倔强不停口:“女孩子最忌讳被别人说年龄,简安之他比我小三岁,他都不嫌我老,你们凭什么嫌我!” 终于恼了。 秦飞扬背靠在椅子上,不开口,却觉得又解气又心疼,这孩子的火气憋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撒撒了。 第117章 121我们简少也护妻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姨没一个好东西,平日里最爱带着女儿女婿到他家串门子,炫耀。就连若书刚失去慕辰西的那会儿也没放过。 如今还是死脾气不改,活该被若书骂,活该一个个脸都白的跟无常似得。 张琳紫坐在秦若书身旁,握住她桌子底下冰冷的手,说不出的心疼。她们大抵是知道了慕辰西的事情,一度把这事儿当笑话一样,也贬低了若书。 所谓姐妹亲情,亲姨侄也不过如此。 三姨忙着打圆场:“我们不嫌你老,我们若书不老啊,一直都是姐妹当间儿最漂亮的那一个,你瞧你几个姐姐妹妹都比不上你。你看,你和安之多配啊,根本看不出来你比他大三岁。你大姨不会说话,你别理她。” 不过话说回来,她庆幸自己的是儿子,不然的话还不知道闹成那样呢,不过今天真的过分了,明明商量好的要过来看看若书的丈夫,竟搞成这样,搁谁心里痛快啊。 “对对对,我不会说话。”大姨也忙着认错。在这个家,若欣好说话,但她这个女儿不好说话,厉害的很,还是轻易不要招惹的好。 李思琪本来还想着拿秦若书比简安之大三岁这事儿来说事儿呢,但眼下被她妈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再加上,秦若书发火儿,她们也不敢了。 张琳紫顺势拿着碗筷跟简安之换了位置,当简安之坐在她身边时,她才觉得安心。 一个人的脾气因为环境,真的可以改变很多,自从简安之闯入了她的生活,她虽然跟简安之也有笑有骂,但那时候,心底是高兴的。 他爸作为一家之主,有些话他是不方便说的,但说实话,这一家子实在太闹腾,本来尴尬的氛围,被秦家的两个小家伙活跃起来,秦爱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蹦下来,走到简安之身边,让他弯下腰来,要跟他说悄悄话。 结果后来,简安之就笑了,他对拾起筷子,给秦若书加了些菜,对她说:“小爱刚才告诉我,说你太瘦了,叫我多给你夹些菜把你喂饱。” “是吗?”天性中,秦若书是喜欢孩子的,便把小公主抱在腿上,亲昵的问她:“小爱跟姑姑一起吃好不好?” “嗯。”小丫头点头。 秦若书开始动筷子了:“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夹。” “我要吃豆角。”小公主说,这个时候,秦小少插话:“姑姑,我也要抱抱。” 小公主瞪了眼秦小少,叉腰奶凶奶凶的:“臭弟弟,不准跟我抢姑姑。” 众人笑,秦小少寡不敌众,有些委屈,简安之朝他招手:“来,我抱你。” “美人姑父!”秦小少两眼放光,窜下椅子,咯噔咯噔跑过去,被简安之抱坐在怀里。 大家都会找台阶下,秦湛作为主家招呼大家:“吃饭吧,要不然饭菜都凉了。” 二姨三姨附和:“吃饭吃饭。” 吃完饭,简安之在厨房洗碗,秦若书把空了碟子端进来,剩余的人都在客厅里聊天。 秦若书把碗筷放到洗碗槽里,对着窗户暗自叹气,可转过头却看见,某人白衬衫挽到肘部,撸起袖子加油干,干的挺起劲儿。 秦若书不由自主的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不一会儿,简安之便察觉了,抬眸对她笑:“看我干吗,要来帮我?” 秦若书慢慢摇头,“简安之,我发现你干这活儿挺利索的,你本性里是不是特别喜欢厨房啊?” 简安之直起腰版,疏通筋骨:“简太太,我已经在这里洗了十多分钟了,腰酸背痛,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帮我揉揉。” “哪儿呀?”秦若书问。 “这儿,肩。”简安之拿着沾了洗洁精的洗碗棉,朝后指了指。 “哦。”等秦若书站到他背后的时候,才发现这人长得太高,于是恼了:“你那么高,我能够得着吗?” 简安之:“踮起脚尖。” “是遵命!”秦若书做了个嬷嬷行礼的动作,简安之背后虽然没有张眼睛,但是玻璃上已经把她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宠溺的笑容溢在嘴角:鬼丫头! 秦若书穿着拖鞋,掂起脚尖个简安之揉肩,一米七二对阵将近一米八六,秦若书心中懊恼,我怎么可以这么弱小? 秦若书够了一会儿,腰开始酸了,一边扶着腰,一边帮他捏,后来简先生心疼老婆,便说:“肩好了,帮我捏下腰吧。” 啧,还指使上了。 秦若书抱怨:“合着你洗碗还得带按摩的,我爸都没这待遇。” 腰她是够得着的,两边一掐。简安之的脊柱便不由自主的直了起来,秦若书坏笑:“哦,原来你的死穴在这里啊?” “秦若书你想干嘛?”简安之预感不好,果然秦若书两手一掐,简安之就忍不住笑出来,但顾及客人都在外面,不好意思笑出来,只能用手臂挡着,忍住。 秦若书没想折腾他,松了手,环住简安之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局面,是我没有控制好脾气。” 玻璃窗上,看得见简安之眉眼温润柔和,把手放在水管下清洗了遍,用毛巾擦干,然后握着她的两只手,微微侧头:“我的书儿又不是天生暴躁的脾气为什么要控制?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怎么喜欢怎么来。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秦若书眸子湿了:“简安之谢谢你。” 简安之趁机生气:“叫老公!” 小白兔怯生生的开口:“老公。” 某人:“说句我爱你听听。” 秦若书:“不要脸!” 秦湛泡茶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里面两个小儿女感情甚好,欣慰的笑了笑,走开了。他要的女婿就应该是这样的,女儿看似强悍,但内心柔软,必须有一个人做她最强硬的后台,所以这个简安之深得朕心。 第118章 122打脸不留情,欺负谁啊? 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秦若书在前,简安之跟在后面,撸下来袖子,那人也不知道打哪里长的一双巧手,袖子在手肘部位拧巴了半天,可是那人一扒拉就跟新的似的,一点都看不出褶皱的痕迹。 秦若书停在半道上不走,看着他做这一切,眉眼弯弯笑的淫荡,当简安之察觉诧异抬起眼皮疑惑的看向她时,竟从她嘴里蹦出来一句:“好媳妇呀!” 简安之一脸无奈,停下手看着她。 人不说话,秦若书却挑逗:“哟,美人生气啦?别气嘛!” “你个二百五。”简安之白了她一眼,往沙发走去。 “嗳,”秦若书再后面追着,这小心眼的,就说你两句怎么了? 大姨把刚才那事儿给忘了,看见他俩一前一后的过来,忍不住调侃:“小两口,感情挺好的。” 桌上有瓜子儿,大姨顺手抓了一把搁嘴里磕,一边磕一边问:“安之,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家若书的,”握瓜子的手,往秦若书方向指了一下:“这丫头说她不想结婚,其实要求高着呢!” 简安之习惯了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全心全意的看着那个人,以表示对说话人的尊重,所以大姨说完的时候,简安之温温的笑了。 而客厅里所有的亲戚都挺直了身板想要听这个事儿呢,似乎她们只知道,秦若书结婚了,却不知道她的恋爱经过。在简安之斜对面单人沙发上,秦飞扬眉眼一挑,也是饶有兴趣的等着简安之的回答。 整个家里就秦若书一个人坐不住,轻微咬唇,皱眉,简安之要是说了,就露底了。 所以不要说啊! 秦若书揪着简安之的衣摆,提醒他不要说。 简安之知道她的意思,也没回头,却能精准的找到她的手,然后握紧,十指相扣,温暖的掌心赋予的温度似是给了安慰。 像是无声的回应,叫她放心。 “我是她的粉丝。”简安之突然开口。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却不显得突兀,秦若书抬起眼眸,竟是一愣,连带着扣紧了他的手。 简安之什么时候是她的粉丝?她写的那些儿女情长,这个理工男喜欢看?太不可思议了吧? 简安之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眉峰微微浮动,墨眸温润如水,嘴角浮起柔和笑意。 大姨等着下文。 简安之看了她哥一眼:“那个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跟飞扬是同学,听他说他有这么一个七窍玲珑的妹妹,所以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一毕业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国,向她求婚。” 秦飞扬坐在远处,挑起唇角,不怀好意的哼笑,简安之你他奶奶个熊,老子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老子有个七窍玲珑的妹妹了? 秦飞扬打小时候记忆开始,就格外保护他妹子,很少在别人面前炫过。后来妹子长得越漂亮他就越舍不得了,怕哪个色狼把叼去。 微信视频都是舍友们不在的时候,或者直接把一杆闲杂人等赶出去,清场之后,才跟他妹通话,如此严防死守,简安之怎么可能知道。 这只青丘山上涂山氏的万年狐狸,明显在编谎。可惜还真有傻逼相信,李思雅便羡慕开口:“哇,你们两个太偶像剧了!” 秦飞扬不削,心中狠骂:偶像剧个狗屁!白痴! 秦若书听不懂,看向她哥,秦飞扬刚才还怒气冲天呢,如今撞见了秦若书疑惑的眼神,顿觉冤枉,忙摇头。 秦若书白了他一眼,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可秦飞扬却不知若书的心思,只觉得自从这个简安之出现,他在妹妹心中高大伟岸的兄长形象没有了,因此对简安之恨的牙痒痒。 他妈真后悔有这么个同学。 其实,简安之来之前跟秦小少暗度过陈仓,让秦小少透露每一位到场的家庭成员底细,所以他对于每个人的背景欣喜都在大脑信息库里建立了一份档案。 秦小少尤为强调李思琪,把她的老底掀了个遍,简安之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李成宇还是李思琪当时巴着他老婆介绍给她的,一个个都明摆着欺负他老婆。 所以当大姨问的时候,简安之临时编了一个故事,嫉妒死李思琪。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老公是求来的,我家若书是天生就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你学不来。 思雅对若书没有别的心思,在一众姐妹里面还算单纯的那种。当她听到简安之这么浪漫的时候,遵循姑娘家的本能,去羡慕这段感情的由来。 可思琪却回眸瞪了她一眼,小声斥她:“李思雅,你哪边的?” 思雅被瞪,不说话。就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也不想比什么,所以对妹妹百般忍耐,做个好脾气的姐姐。 思琪带着挑衅的味道开口,继续刚才穆北的问题:“姐夫,其实我也好奇,你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啊?”她说话的时候故意看向秦若书,“我知道我姐姐是编剧,赚的肯定不少,你们两财力不至于太悬殊了吧?” 正喝水的李成宇,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咳了起来,因为他话题中断。李思琪不得不过去关心丈夫。 “怎么了,成宇?”她的长发披在肩上,弯下腰的时候,头发遮住了眉眼,用手别到耳朵后,蹲在李成宇面前,李成宇正好抬眸,冷声提醒她:“思琪,别说不该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李思琪但凡听到李成宇为秦若书说一句话,她就不由自主的恼火起来。她知道军训的时候,秦若书是最漂亮的,李成宇对她有好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浓的情都该淡了吧。 李成宇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了,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但这时让他或是他们吃惊的是,秦若书竟然主动开启了护肤模式。手心摊开:“简安之,把你口袋里的卡给我一张。” 秦若书特意咬重了“一张”。 霸道女王上线,简安之不得不服从命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金卡递到秦若书手上。 秦若书收回手一看,愣了:内心无数曹尼玛在叫嚣:咋是白金卡,明明她看到他有张金卡来着,比这个还要上档次的好不好?这怂娃,炫耀他的时候他竟然掉链子。 不过白金卡的含金量也够他们消化了。 秦若书把卡的正面夹在两指之间,颇为得意的开口:“妹妹看好了,这是你姐夫的卡。还要强调一点,你姐夫他是被第一人民医院专门给请回国的心外科专家,饿不着你姐姐我的。” 自古女人的嫉妒心可怕,男人是见风声就跑,在场的男士每一个敢插嘴的。李思琪哑口无言。放在胸前的手握紧:秦若书你赢了! 二姨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找来她妈帮忙,她妈开口:“秦若书你悠着点啊。” “干嘛呀!”秦若书正高兴呢,悠不了,还顺势挽了简安之的胳膊,靠在他肩头,撒娇装个小女人她也会,看着她妈:“妈,你女婿什么都好,就是太低调了,我脸皮厚,什么都不怕的哈。” 她妈碎了她一眼,心里却也高兴。简安之扭过头,拖了拖秦若书的下巴,眼角细碎的纹并不遮掩她的宠溺。她爸的表情则表现的干脆直白,伴着哈哈的笑声站起来招呼:“今儿个高兴,难得大伙一起来,老规矩打麻将吧。” 一听打麻将小舅支援:“好啊,姐夫就等你这句话呢。”一家子人支开了麻将摊子,秦若书和简安之被分开了两桌,一个到长辈那一桌,一个被拉到了小辈那一桌。 简安之开头就给她妈点了一个庄家,招财童子开门送财。哄得她妈高兴。之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丈母娘要什么,简安之送什么。几圈下来,亲戚们倒是摸出了门道,这女婿是故意输给丈母娘的根本就没他们几个什么事儿。 三姨开口:“要不咱们换张桌子,让若书坐过来,咱们坐到若书那一桌?” 小舅说:“好,姐姐姐夫飞扬安之一桌,咱们撤退。” 秦若书被赶了过来。其实吧,正好。她牌技不好,打麻将也是输的把式,重组之后,她正好退下来,搬个小凳坐在简安之身旁,看他打。 秦飞扬还记着刚才的事儿呢,两人坐对脸,秦飞扬眉峰一挑,蓄势待发:简安之,你敢假传圣旨,看我怎么收拾你。 简安之微微一笑:出招吧。 战鼓擂起,简安之要想法输钱给丈母娘又要操心秦飞扬的围攻,责任重大。 秦若书看着银票一张张的往外流,失望的扶额,右手按在简安之的肩膀上站起来,淡淡开口:“我去喝杯水。” 就倒了一杯水的时间,简安之刚才那张白金卡已经输出去了,秦若书中气不足,“简安之,你怎么输的这么快?” 简安之没说话,继续“恶战”。 秦飞扬看他输才欢喜,巴不得他连裤衩都输掉。秦若书坐回去把水杯放在简安之跟前,咬着下嘴唇,心疼她的钱呐。 结束之后,简安之转身张开手臂向秦若书讨要一个拥抱。 “钱输完了?”秦若书淡声问。 简安之点头:“恩。” 秦若书又问:“全部?” 简安之有点头,继续伸着长臂,跟个洋娃娃一样讨要抱抱。 秦若书翻白眼:“滚!”败家爷们儿。 他爸他妈还有她哥在一旁笑,走过来刚要把卡还回去,简安之抢在前面开口:“妈,这卡就是给你的,是我的一点心意。” “可你把所有的卡都给我了,我用不了这么多。”她妈看着手里的几张卡,其中一张就是秦若书想炫耀而没有炫耀成的金卡。 秦若书这下才明白了简安之的意思,知道她为什么只给她一张黑卡要留着那几张了。亲戚们转过来,看到这一幕,每个人脸上神态各异。但统一的认定是,秦若书嫁了个好人家。 “多少都不多。”简安之说。 张若欣笑着把卡接纳下来。 回去的时候,李思琪吊着脸子。 “你怎么了?”李成宇问她。 “怎么了?”李思琪停下来,生气的看着他,“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说你是不是对秦若书还抱有幻想?” “胡闹!”李成宇是军人,部队里教了他一身刚正不阿的作风,他可以用纪律教育手下的士兵,却没有办法跟一个感情用事的女人讲道理。扔下这句话便上前取车。 可是李思琪却认为他在逃避,“你站住!”她上前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红彤彤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李成宇皱眉看了眼表,对李思琪说:“思琪,我归队的时间到了,今天已经请假陪你了,你还想我怎样?” “你不爱我了。”李思琪的眼泪刷的一下子掉下来,“还是说你爱的人一直都是秦若书,是我阻碍了你们。” 说一遍当她不懂事,再说就过分了,李成宇也恼了:“李思琪,你这是侮辱军人。” “我就侮辱你了,怎么了!”李思琪大喊,“是你先背叛我的。” 争吵的声音很大,二姨赶快走过来,拉住女儿:“怎么了这是在你小姨门口,人都还没走呢,别让人看笑话!” “笑话?”李思琪冷笑,眼里裹着欲掉不掉的泪,撑的眼角通红,扭头往若书家看过去,结果却看见秦若书和简安之两人正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已经很久了吧?”她小声质问着秦若书。却被她妈挡住:“别胡说!” 秦若书站在屋檐阴凉处,看向他们那边,身旁的简安之也陪她站了很久,从李思琪和李成宇拉扯的那时候起。 秦若书收回眼神,对身边的人说:“我们走吧。” 第119章 懵懂的大学女生秦若书 中央街,秦若书一直和简安之并肩走着,没有说一句话。后来经过一个花坛旁边,秦若书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后脚一抬,蹲在花坛边沿。 简安之坐在她身旁,顺势搭起腿,花坛边沿有土,他也没嫌弃,一屁股坐下去。这样的造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显得突兀。颇有男绅士和女流氓的画风。 简安抬手揉揉她的头发:“累了?” 秦若书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你不想知道,我和李成宇究竟又怎样的姻缘吗?” 简安之将手搭放在膝盖上,依旧温润如玉,眸里不起任何波澜。唇角还藏匿着并不清显的笑。 迎面正好是一家服装店,她俩就在人家的落地窗玻璃上留下了身影:“我老婆貌美如花,人见人夸,被追求不稀奇,”转过头他说,“你要是不被人追我才觉得奇怪呢。” 秦若书被他逗笑了。 在他黑亮温柔的眼眸中,秦若书看到了打开心结的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新生军训,我们那一届大一新生的教官就是李成宇。那个时候我们的军训不止在学校里,校方为了让我们得到真正的锻炼,允许教官把我们带到军区实地演练。第一天到军营我很不适应,但没有办法,新兵在长官面前是没有说话的权利。这也是校方特别要求的,他们觉得我们这群九零后是被家里大人惯成了残废,所以怎么严格怎么来。李成宇当我教官的时候,我没少吃苦,训练、打扫宿舍和犬舍卫生,每天五点不到就起床跑步,七点准时集合,要是你敢迟到一秒就被罚站,一直站到太阳升到头顶,教育你一定要守时。 但是我发现我就是个顶风作案的人,人家明明强调了七点准时集合,可是我却在回去的路上,没看到脚下被石头绊了一跤。回去的时候耽误了时间,教练人数都点完了,我才拖着腿归队。后来没有意外我被罚站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特意回头看了简安之一眼,笑了笑:“别想象部队不是小说,教官没有怜香惜玉,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就让我站出去,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后来,是我膝盖疼的实在坚持不住,倒下来被人送到医务室,他们才知道我的腿骨折了。 因为这个,我比别人提前归校,军训结束前的一个星期,他来学校看我,为当时的事情道歉,还夸奖我一句好样的。也是那天李思琪正好来学校找我,三个人遇到一起,李思琪说她对李成宇一见钟情,叫我给他们制造机会,可我哪有那样的权利左右别人的意志?偏偏李成宇还是军人,责任心特别强,三天两头到学校看我一回,每一回李思琪都在场。就这样我把李思琪介绍给了李成宇。这就是故事的全部。” 简安之看着她,其实他知道这不是故事的全部,所有的人当中,她唯独漏说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是她隐形的逃避,她不愿意说。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等到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简安之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用手遮住眉眼,对秦若书说:“起来吧,太阳也快到我们头顶了。” 秦若书从花坛上跳下来,准备走的时候,简安之却不急着走了,一直盯着她跳下来的地方,那俩脚印子。 “不是怕晒吗,怎么不走?”她疑惑。 简安之的视线从脚印上移开,抬起眼皮,玩味的对她说:“老婆,我刚才想,等我们拍婚纱照的那天,我们要不要就在这里,按照刚才的姿势,你蹲这儿,我跟你一起蹲着,然后,我们嘴里再叼根烟,那拍出来的画面一定好看!” 秦若书转过头去笑了,等回头的时候,抬起腿瞄准简安之踢过去,“简安之,你别跑。” “来啊,追我呀!”不跑才怪呢,在她准备踢的时候,简安之就已经察觉到了,赶紧溜,所以她才踢了个空。要不然这丫头一脚下去,他非残了不行。 两个人乘着阳光,嘻嘻打闹的穿梭在街头,阳光炙热,却也扫除了阴霾而快乐。 第120章 124土匪扫荡 秦若书在蘑菇屋的电脑上看一张少年的照片,那少年黑色卷烫头发,生的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灿若星辰。秦若书越看少年越是着迷。手里夹着笔开始幻想,说不定将来有一天她和简安之的孩子就长这个样子。 瞧这不要脸的,还没怀上呢,就开始臆想孩子的长相了。其实不然,她手头上正编一部戏,到了主人公肖像描写处,光看文字,秦若书觉得有些生涩,便上百度找度娘寻了这么个自己可心的模样,有了轮廓之后才能对这个人物产生感情。 哎,她特在此处哀叹,当编剧可真不容易。融情于景,真是三百六十行,没一行好干。 前几天她还和白芷微组织发起了一个读书会,地点设在老区弄堂的一个书店里偏僻宁静。 每天下午六点之后,八大编剧和原著作者便齐聚在此处,一起商讨本子如何改编,以及作者们当初设定人物的初衷。丰富了交流而且还联络了彼此的感情。 “金八”(金牌八大编剧)的简称也可以称之为“八大乌龟”这是秦若书想出来一个还算比较好听的外号。因为他们这八位被网友亲切称呼的八个人,接到本子之后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跟千年的乌龟万年的鳖特贴切。 总不能叫“八只鳖”吧,所以还是乌龟好听。还有一个叫“八只僵尸。”当她想出这个外号的时候,白芷微忙捂住她的嘴,警告她:“不想死的惨就少说一点。” 于是八只龟每天下午六点之后,都带上各自手头编的本子,约上原著作者,大家到弄堂的小书店里畅所欲言。 秦若书正想着呢,就听见有人按响门铃。 “来啦!”她把椅子往后推,扶着把手站起来下楼开门。 张婷婷站在门外,一身粉红格子,系带蝴蝶裙将这孩子的身形勾勒的有致,清风飘起裙摆格外的仙,脚下一双尖头乳粉色高跟鞋,手里提着个小包放在胸前,只是这头发……。秦若书拧了眉,这头发,其实也不算怪,就是拉过的,到发尾的时候又卷回去,头顶一个发夹,看上去挺亭亭玉立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她就觉得她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呢? “姐。”张婷婷先开口,笑的一脸灿烂,那嘴巴裂开,嘴角都能弯到耳根后面,晃一口闪闪发光的大白牙,闪的秦若书眼睛疼,她怀疑她是不是给牙泡了福尔马林了。 张婷婷说:“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想她了? 秦若书嘴角抽搐,如果她没记错,那么从她爸带着她去他们家到现在不超过48小时,这就想了,鬼才相信张婷婷和她这么亲。 “你……”你来我家什么事儿还没有说出来,张婷婷就已经越过她走进来,把她框到门前。看到那“影儿”蹭的一下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秦若书闭上眼睛,深呼吸缓冲了下,才关上门。 张婷婷站在她背后,将她的家好好打量了一番:“姐,从你搬家我都没来过,你家不错嘛。”说完,她就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使唤秦若书:“姐,我想喝杯果汁,鲜榨的那种。” 秦若书:“。……” 磨后槽牙,我曹尼玛! 罢了,秦若书关上门去厨房给这位姑奶奶鲜榨果汁。 沙发弹跳度不错,张婷婷坐在上面跳了跳,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了沙发的标签牌子。 立刻大呼:“天哪姐,”她这一声呼,叫厨房里的秦若书猛地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半天换不过来。 你个死孩子! 秦若书在心里骂,可却架不住张婷婷的吃惊:“你家沙发居然是poliform。” poliform,意大利家具品牌,始创于1942年的一个老牌子,因为是老牌子能够经营到现在,所以被后世人炒作成名牌,其实每个名牌都是这样过来的。 秦若书虽然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家的沙发究竟价值几何,但是编剧的本能,当张婷婷念出poliform的那刻起,她的大脑资源储备库已经把信息反馈给她了。 榨的第一杯果汁,她先喝了一口,压压惊。然后才端出去,给张婷婷果汁的守候,却看到她盯着自己,一副“你怎么能坐得起这么好的沙发”的样子。 秦若书把果汁放到茶几上,压着火气:“喝吧,果汁。” “怎么了,”张婷婷不以为然,抱着抱枕问她:“姐,既然你这么有钱,一套沙发就是一栋别墅,为什么不给四姨换一套大点的房子,好歹人家也养了你一回。” 啧! 秦若书皱眉。 关你屁事啊,你这搅屎棍子到底过来想干嘛? 尽管心里想把张婷婷抽筋扒皮赶出去,但是面子上尽量表现的客气,端了一杯果汁坐在另一个沙发上,说:“这是你姐夫买的,不是我买的。在他没来之前,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张婷婷正要拿起果汁喝,却听见秦若书说:“就连你今天想要喝果汁,恐怕我这里连杯子都没有。” 说完,张婷婷突然皱了眉,嫌弃的看了眼手中的果汁,心道:这到底什么人啊,喝她家的东西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赶紧放下来不喝了。 秦若书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没理她,继续喝自己的果汁。 张婷婷突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果汁夺过来放到茶几上说:“姐,先别喝了,带我去参观一下你和姐夫的房间吧!” 说完她就上楼了,很快上到二楼指着蘑菇屋,回头问:“是这一间吗?” 秦若书摇头,跟上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张婷婷?”张婷婷笑,用手环住秦若书的胳膊:“姐,没什么我就是第一次来你们家,就是好奇,想看看。姐,你带我去看看吧,我保证不乱翻东西。” 后来秦若书才发现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把这个土匪给放进来,到了她和简安之的卧室,张婷婷直接打开衣柜,在秦若书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张婷婷已经看到她和简安之的衣服挂在一起。 张婷婷从柜门后露出一张脸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姐,原来你和姐夫这么亲密呐?” 更让秦若书无语的是,她竟然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挑出来扔到床上。 “张婷婷你干嘛?”秦若书皱眉,她最讨厌别人乱翻她的东西,尤其是衣服:“你不是刚才向我保证了不乱翻东西吗?” 张婷婷不理她,挑衣服的时候眼睛都花了:“香奈儿,迪奥、阿玛尼、范思哲、纪梵希赫本小黑裙、博柏利、古奇……。姐,你这是世界名牌聚集地啊,要什么有什么!都给我吧,姐夫不是很有钱吗,你把这些旧的给我,让姐夫给你另买新的。” “什么旧的,”秦若书恼了,“这些衣服标签都没有拆。不是……” “不要紧,我回去拆。”张婷婷已经在柜子下面这好到袋子,把她看上的那几件裙子全都从衣架上摘下来,叠好放到袋子里面。 简安之背着书包,刚从学校下课回来,看到客厅里面没有人,却看到茶几上放着两杯果汁。心想难道有人来了,上楼的时候,张婷婷下楼。 手里大包小包的拿着时装袋,两只手勒的根本没有空隙。秦若书慢吞吞的从拐角处出来,脸色难看。 张婷婷见到简安之,亲昵的唤了句:“姐夫,你回来了。你怎么还背着书包啊?”张婷婷怪异的看着他,淡蓝色的书包在他的左肩挎着。回头又看了秦若书一眼,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你是学生?” 呵呵。 能笑死人,秦若书的丈夫竟然还是个学生,这老牛吃嫩草的! 秦若书解释:“你姐夫在交大读医学博士。” “不会吧,真是学生?”张婷婷把头转过去,挖苦秦若书:“姐,真没看出来啊,当初你要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怪异,没想到你还真是想脱离四姨和姨父的管制,方便自己。你,你……。”张婷婷懊恼自己抽不出手来,气愤的说了句:“跟外面的女人一样,越来越浪了!” 简安之和秦若书同时挑眉,秦若书彻底恼了:“张婷婷,你跟谁说话呢!衣服你也拿走了,看你也看了,该回去了!” 张婷婷也是个人精,这毕竟是人家家里,拿人的手短,还是舍不得手里的衣服,很多都是限量版的,国内根本就买不到,去国外买,穆北肯定又嫌她败家,所以只能见好就收。提着衣服袋子走人。 “你回来了。”秦若书站在楼上,尴尬的笑笑。 简安之哼了一声,低头上楼。 经过秦若书身边时,她能感觉到他的气质有些冷。简安之回来是要回房间的,秦若书想起衣柜还没有关,赶紧跟上去,但已经迟了。 简安之一进门便看到乱了的床尾和哒啦啦打开的空旷的衣柜。冷了眸,他回头看向跟进来的秦若书。 秦若书站在柜子旁边低下头,声如蚊蝇“诚如你所见,土匪进村,我被打劫了。” 她眉头皱了个“八字”形状,恼死了。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简安之一眼,那人却不理她,只顾自的走到书桌前,把书包放下,再返回来时,秦若书赶紧低下头。 这次经过秦若书身边的时候,简先生终于开口了,“走吧,我们下去。” “好啊。”秦若书松了一口气。握住简先生伸出来的手。 到客厅,简先生直接把单人沙发前的那杯果汁拿起来就喝。 “嗳,”秦若书来不及阻止,等简先生喝了之后才问:“你怎么知道这杯是我喝的,不是婷婷的?” 简先生勾起唇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秦若书笑了一眼:“有两点。第一,简太太性格独立,不太爱说话,尤其是那种骄傲的金丝雀,所以我断定,这个单人沙发一定是你做的。而那边,”他看向客厅正中央的单人沙发:“一定是那只金丝雀的。” 秦若书被逗笑,埋怨了他一句:“就你能。” 简安之把果汁喝完,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走到秦若书面前,握住秦若书的手:“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秦若书答应。 “好。”简安之摸着秦若书的后颈,把唇送上去,吻了一下才说:“我先去做饭,吃晚饭之后再去。” 回到卧室,简安之看到大开的衣柜,生气的走过去把关上,然后走到书桌前,掏出笔记本,趁着秦若书自告奋勇洗碗的空档,坐下来把教授说的那几个重点摘抄下来。 其实秦若书不是主动要洗碗而是她心里不舒服,你说今天早上,她一门心思想好事,看到美好的事物,规划她和简安之的未来,谁能想到张婷婷那家伙突然就造访。 扫荡了她所有的衣服,那些都是简安之给她买的呀,虽然她不怎么爱穿裙子,但你看就是意义不一样,就算不穿,挂在那里也好看,也赏心悦目。 sb,把她的衣服都抢走了,害她还要花钱买。关键是,太岁头上动土,她愁简安之还会不会给她买。 洗碗棉丢进碗里,罢洗了,叉腰骂:“张婷婷你不是有老公吗,你老公不是富二代吗,你疯了抢我的衣服,有病啊你?” 嚎的声音挺大,简安之在楼上能听得到,正写字的他,停下笔,勾起唇角,谁说母老虎不可爱了,他家这只小老虎就挺可爱的。他超级喜欢,超级粉。 后来,秦若书洗完碗后,偷偷跑进来,从背后搂着简安之的脖子,轻唤:“老公。” 简安之不停笔,嗯了一声:“洗完了?” “嗯。”后来就没音了……。 “那个老公啊……。”秦若书没忍住。 “怎么了?”简安之停下笔,眉目温润,握住她掉下来的手,大概能猜出来她想说什么,却故意问:“怎么了?” 秦若书阻止语言:“我们待会儿,出去走走的时候,顺便走一趟服装店,买两件衣服,我衣服被抢劫了。” 笨瓜! 我不知道?跟你说出去走走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好好想想。 哎……。 简安之佯装没听见。没有动作。 “老公?”秦若书喊,心想完了,肯定生气了,张婷婷把他家里翻得那么乱,她这个做姐姐的还不阻止,衣服的事儿肯定没戏。 秦若书委屈的撇撇嘴,一副要哭的模样,把下巴抵在简安之颈窝:“老公,我被打劫了,那贼人不要金,不要银,偏偏谋上了我的衣服,本来几件衣服也不打紧,可关键是你买给我的呀,那份情意可是没人能代替的。衣服没了,我大可以自己上街去买一模一样的,可就没那份心意了,挂在衣橱里我也不想穿。”秦若书抿唇情绪渐入佳境,抬起头想了想:“那要不然这么着,我拿着你给的卡再买一模一样的衣服回来,然后去一趟张婷婷的家,把她从我这儿抢走的衣服换回来?我老公送的,我怎么着,拼了命的也要把它护住。” 简安之听着悄悄笑出来,真是辛苦这孩子了,又要设计场景,又要想台词,脑力费了不少。 简安之站起来,转过身,用笔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马后炮,刚才她抢你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护着,现在说还有用吗?” “对不起。”秦若书认怂,低头扣手,“我怎么知道他们有钱人那么小气,连衣服都要抢我的。” 简安之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他媳妇怎么就这么好欺负啊,一个张婷婷都爬到她头上来了。穆北那家上司的小公司,加上他整个家族企业,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还有那个穆北究竟算是个怎么回事?几件衣服都舍不得给老婆买,还让他老婆大老远的跑到她姐这来抢衣服,都是群什么人,土匪。 等了半天都等不到简安之的回答,秦若书脖子难受,于是便不管了,抬起来问:“那你呢,究竟买还是不买,你不买我哭了啊!” 说完她真的把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眼下,假装哭了起来。 “把手放下。”简安之拉过她的手,“买买买,没说不给你买。” 秦若书立马就笑了,跟简安之嘚瑟:“我就知道这招对你惯用。” 秦若书扬起手,做出打人的姿势,可后来掌心却轻轻的落在秦若书的发顶,把她拉进怀里,无奈开口:“我真想打你一顿,好欺负到什么地步了,连自己的摊儿都看不住。” 秦若书不仅不怕,还偷笑。环住了简安之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前:“你才舍不得呢,因为我是最爱的老婆呀!” “是是是!”简安之认输,“你是我的宝贝,我唯一真爱的宝贝。” 楼下,简安之打了一个电话,讲了许久,秦若书听到设计师还有他报了家里的地址,等他挂了电话之后,她一脸疑惑的看着简安之:“你叫设计师来家里?干什么?” 简安之走过去,伸出食指点了她的头:“我让他们亲自过来给你做。”身后就是沙发,简安之按住秦若书的肩膀:“你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秦若书问。 简安之坐在秦若书的身旁,“若书,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开始说之前,简安之突然吐了口气,然后才下定决心:“其实在和你结婚之前,我在上海没有要正经准备房产。我从小在北京长大,18岁去法国之前,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机关大院里……”她很认真的看着她,“你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秦若书推开简安之,转身,挺直脊背坐端正,神情却有些恍惚:“你让我好好捋捋。” 一个十八岁之前都在机关大院里长大的北京少年,秦若书一记刀眼瞪过去,火冒三丈:“简安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个骗子,刚来的时候说自己是交大的学生,再者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外科医生,再后来父母又是外交官,再再后来,自己又在机关大院里长大,尼玛,皇城根下吃皇粮长大的官家人儿,竟跑到她这里来哭穷来了,还要脸吗! 简安之吓得抖三抖,立即摇头:“没了没了。哦,还有,就我爷爷,不咱爷爷是抗美援朝退下来的将军,奶奶是政委秘书长。上一代挺风火的,但是到了咱爸妈这一代,就都是外交官,没有在部队了,我你就更清楚了,”简安之嬉皮笑脸的,“混了个哈佛的文凭,混到你身边来了。” “你走!我养不起。”秦若书往外轰他。 “别啊。我要是离了你我就成丧家之犬了,”简安之厚脸皮撒娇,眨着他那双黑珍珠眼,作为打动秦若书最后的筹码:“老婆,你看我的眼睛好看不好看,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这双眼睛了吗,我要是走了,你看不到这双眼睛了,一定很想念它,也很想念它的主人,我的对不对?” 秦若书嘴角抽搐:“滚犊子!” 啥脸皮子,这么厚。 见老婆生气,咱简少也会事儿,赶紧从沙发上溜下来,半跪倒秦若书面前,下巴支在她腿上,抬起眼皮,跟忠犬一样汪汪两声:“老婆,求宠。” 看他一副可怜模样,秦若书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恰巧这是,门铃响了,大概是他的设计团队来了,秦若书指着门对某犬说:“去,开门。” 简安之:“汪!” 他去开门之后,秦若书抽空扶额:“我他妈眼瞎了我。” 简安之领着一群高素质的服装设计师出现在秦若书面前,为首的女子看见秦若书后,朝她弯腰敬礼:“简夫人,我们接到简先生的通知来给您量尺寸。” 秦若书看了简安之一眼,伸出右边胳膊,他立刻知道是什么意思,快步走过去将秦若书扶起来,其他人诧异,但也不敢说什么。 为首的女人推了推脸上的黑边框眼镜,手里拿着尺子,低下头等待就好。 很快秦若书发现这帮服装设计师实际上与别人不同,他们不仅量了她的身高尺寸,还拿出了一套皮肤测试仪帮她测试了皮肤的酸碱度。 后来她问了那个叫徐子雅的首席设计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说:“我们要根据测试结果选择适合夫人您肌肤环境的布料,保证您穿上不过敏。” 秦若书不太明白:“不用那么麻烦吧,商店里的衣服我也穿了二十多年,也没见过敏啊。” 徐子雅温柔的笑了,这份温柔或许来自于她工作能力上的自信,她跟秦若书解释:“夫人,不瞒您说,但凡专柜上线的衣服,出场之前都会喷一种甲醛物质,但因为衣服风品质,所以有的衣服里甲醛少,有的衣服里甲醛多。这也就是为什么有品牌和非品牌的三等衣服之分了。” 衣服上有甲醛? 秦若书揪起袖口放在鼻尖闻了闻,对徐子雅摇头:“没有啊。” 徐子雅淡笑:“夫人衣服上的甲醛和装修涂料里的甲醛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您自然是问不出来的,其实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定型。简先生没有告诉您吗,我和我的团队,只为极少一部分身份尊贵的人做衣服。为他们量体裁衣也受他们欢迎,就是因为我们的衣服里不加任何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而且每个客户都有一个专属id,我们衣服的尺寸,只按照客人的尺寸来定,没有通号。少一寸,多一分都不行。” 秦若书明白了,简单点来说,这就是量身定做,服装上的专人管家。 简安之之前拉着一个人,上楼去说了点事儿,这会儿出来了,秦若书听见声音,抬起头去看他,只见那人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还跟身边的人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大概是一些简单的结束语吧。 简安之发现她在看他,对她笑了笑,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很自然的搭在她肩上,问徐子雅:“都量好了。” 徐子雅看起来对简安之特别尊敬,微微颔首:“都量好了,夫人皮肤的ph值偏酸性,我们回去之后会按照数据来挑选合适的布料,一个星期之后,便把成衣送到府上。” “嗯。”简安之点头,其实他那天在医院帮秦若书检查身体的时候就知道她的皮肤是偏酸性的皮肤。所以她一旦是被蚊虫叮咬或者是磕着碰着伤口都不能很快愈合。 “哦,对了。”简安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徐子雅说:“在夫人原有尺码的基础上,再加两套大号的衣服。” “为什么?”秦若书和徐子雅同时问。 徐子雅从来都没有接收过这样的要求。在两个迷茫女人之间,简安之却了然于胸的淡淡一笑:“那两套大号的衣服是简太太的孕妇装,明白了。” 徐子雅往秦若书肚子上看了眼,突然低下头,很规矩的回答了一声:“明白了。一个星期之后,一块送来。” 秦若书的脸悠的一下子就红了,抬手扶额:“没脸见人了。” 后来,简安之亲自送走了徐子雅和她的团队,秦若书走过去拍他的肩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怀孕啊?”她的手覆盖在小腹上,现在这里面什么都没有,简安之哪儿来的,能掐会算的本事,成神了都! 还故意在人前说了那么多。 简安之伸出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似有着为人父的喜悦:“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就有了。” “以后说不定没有呢?”她不是故意扫简安之的高兴,只是心有余悸当初大夫的警告,说到底还是磕在了“怀孕几率小”这五个字上。 简安之长臂一伸把秦若书揽在怀里:“别听她瞎说,你没事儿,你很好。”一提到这个杠,他就咬牙切齿,都是托了他那个亲姐姐的福,把他媳妇儿给吓的。 秦若书拍他:“简安之,你是心外科大夫,你又不是妇产科大夫,你怎么知道那个。” “哪个?”简安之使坏,故意问她。 秦若书闭上眼睛,努力镇定自己,然后再睁开,抬眸看着他:“简、安、之!” 简安之却捏住了她的下巴,亲上去。而且情动之处越发把她往后推。 “三分钟。”他说。 秦若书反对:“我昨天晚上已经亲过了。”这人不守信用啊。 简安之:“那就今天的。” 秦若书:啊呸!昨天晚上十二点不就是今天的吗?简安之,你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吗? 秦若书越来越觉得自己靠近危险,直到后背抵向了沙发扶手,秦若书在沦陷之前警告简安之:“我们待会儿还要上街!” 简安之离开了唇,看着若书红润的脸说:“我虽然不是产科大夫,但是我清楚我妻子的身体。” 瞧瞧这话说的,绝对是老司机。看来在将来的某一天,她有必要和简安之谈谈初恋这个问题。 比如说他大学或者是初高中交过几个女朋友才把自己练出这修为。 三分钟过的longandlongandlong长。还是一通电话打断了他们。 “你让开我要接电话。”秦若书推开压在身上的某人。 shit! 某人不情愿的咒骂,把茶几上的手机给秦若书递过来。 是剧组导演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导演就发出了求救信号:“简编,江湖救急。你快过来现场看一下。” “出什么事了?”秦若书蹭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不知道导演在那边说了什么,挂了电话之后,秦若书对简安之说:“我先去趟剧组看看那边的情况,等我回来再去逛街。” 秦若书拿了包往外走,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对着简安之笑:“如果我们回来晚了的话,我们就去趟超市,我想吃零食了。” “好。”简安之宠溺,“争取早点回来,咱们超市跟街一起逛。” 秦若书感到片场的时候,还以为是剧本出现了什么问题,但导演却说,剧本没有问题,是余姚的感情出不来,想请她再帮一次忙,当余姚的替身。 “这次是什么?”秦若书问:“哭戏吗?” 导演摇头,有些难为情:“不是,是吻戏。” “啥玩意儿?”秦若书以为自己听错了,上次是哭戏她忍了,这次还来个吻戏,试问余姚她能干点啥?正巧,余姚她也走过来了,抓住秦若书的手:“简编,对不起又要麻烦你了,一场吻戏,我跟陆风ng了好几遍都没有过,越到后面拍我越慌,越慌就越不会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简编你帮帮我吧。” “不行!”秦若书拒绝,拿她当什么了,“剧本已经写出来了,就按照剧本上来。我不是专业演员,如果你吻戏不会的话,那就去找吻替。把我召唤过来干什么,余姚,如果事事我都亲力亲为,那你这个女主就可以歇业了。还有导演,象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打电话给我,剧组这么多临时演员,而且校花遍地是,你随便找来一个不就行了。我再重申一次,我是编剧,我这里只负责剧本,不负责演员的情绪!” “这……”导演看了余姚一眼,在她的示意下,横了心,追上正要离开的秦若书:“简编!” 导演挡在秦若书面前,不让她走:“简编,”他把声音压的很低,“你知道余姚的身份吗,她是投资商的小女友,这次剧组的全部启动资金都是她那朋友掏的腰包。咱这圈儿的规矩,你也多多少少听过点儿,如果投资商撤资了,剧组没有钱,这剧该怎么拍下去啊,外面原著粉还巴巴的盼着呢!” 导演苦口婆心的把秦若书引上道儿。却不知秦若书根本不糊涂,她和导演评理:“就这样的女演员,你只给她片酬了吧,她还有演技吗,拍出来的片还有质量还能看吗?”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们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导演急的倒八都出来了,“这一切都是投资商的钱,他们愿意给这个女演员多少就给多少,咱管不着,咱唯一能管的就是咱自己,把戏拍好喽,按时上映喽,就万事大吉了。”他还用卷好的剧本指着后面这一大堆的排场:“你看看我这一天多大的摊子,投资商他们只把大头给了演员,剩下的这一切都得我自个儿付,现在这一分一秒都是钱,多耽搁一分,超过预算,我就得赔钱了。这圈子也挺难混的,您就当发发慈悲心吧。” “我怎么发慈悲心,”秦若书挑眉,导演这高帽子戴的,好像她顿时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她真没那么大本事,“演员演技不到位拍出来的东西也不能看,这样只会让原著粉失望,让我这个做编剧的寒心,我以后怎么在这圈儿混啊?您老也发发慈悲心,饶了我好吧!” “哎哟喂,没人怨您!”导演拉着秦若书的胳膊,转了个方向背朝着余姚:“戏拍烂了,观众会吐槽演员,说不定还能挖出这背后的行当,怨您的情况只在演员演技好,但是情节拖沓或者结局脑洞打开时,你才会被骂的体无完肤,一般情况下,没人有那个兴趣关注幕后。” “啊呸!”秦若书吐到导演脸上,抬高声音:“我还怕她砸了我招牌呢!” 余姚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议论,不耐烦的喊了声:“导演,你们商量好了没啊,我还要赶着点儿去半岛酒店吃饭呢。” “唉唉唉,快好了别急啊。”导演跟个小老头似得,夹在中间难做人,哄了这个伺候那个,这边给秦若书作揖:“姑奶奶我求求您了,您刚正不阿也别拿我撒气,摊上那么个主儿我也没办法啊谁叫我资金不足呢,你是这部剧的编剧,要跟这部剧荣辱与共,共存亡的,如果这部戏中途腰斩,您这金牌编剧的名儿也砸了不是?” 导演圆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等秦若书妥协。 秦若书感觉自己被套住了,走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只能伸出手:“把台词本给我!” “哎,马上!”导演狗腿似得递上台词本,回头和余姚对视了一眼,做了个ok的动作。 余姚开心。去化妆间换下古装服,然后就给陆风打了个电话:“喂,陆风,你的女神简大编辑答应和你拍吻戏了,我帮了你,你要怎么谢我啊?” 余姚靠在椅子上,招来助理给她点上一根烟,含在嘴里,一边吸,一边邀功。 唤做陆风的男主角,此时正开车往剧组里赶,听说这事儿敲定了,自然欢喜,对那边说:“行啊,姚姐,你说你想要什么,房子、车、信用卡,你随便挑。” 余姚巧笑:“哟,至于吗,一个编剧让你下这么大的本钱?” 陆风说:“姚姐,不怕你笑话,我正想追求简书,只是缺个机会,这次要不是她的戏,我还不一定会接呢。” “死小子。”余姚笑骂:“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这个简书可是个冷美人呢,就算你喜欢她,人家也未必会领你的情。” “日久生情嘛不是。”陆风不愿意放弃,“姚姐,我快到了啊,咱们等会儿联系。” 陆风把车停在剧组外,步行进来。而余姚的一根烟也抽完了,叫助理吧烟灰收拾了,并在身上重新喷了香水,问助理:“还能闻到烟味吗?” 等会出去的时候外面会有记者,她不能露陷。 助理摇头,“没有了。” 拍戏地点在横店影视城,陆风穿着现代潮装走在一群古人中间,加快脚步,希望能快点见到女神,可面前突然横出来一个人,细看之下,这人帅气到极点,难道横店的群演已经到了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这个主演比下去的地步了? “兄弟请让一让。”陆风尽量和颜悦色,因为他不知道,这群群演当中会不会混入记者。为了不惹事端,他还是维持公司给他设定的形象,儒雅谦逊些的好。 男人提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双黑的像珍珠一样的眸,酝酿着计算。眉眼却妖媚无比:“陆少是吧?您父亲陆青让我过来给您捎句话,这里人多眼杂方便附耳过来吗?” 陆风是陆氏餐饮业的少东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媒体也未曾公开,陆风看了看周围,将信将疑的凑过去,之间那人动了动唇,陆风眼睛慢慢瞪大,震惊的看了男人一眼,转头就走了。 余姚在剧组里等了半天都没等来陆风,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没一会儿余姚就恼了:“这个陆风,一点信誉都没有,我帮他约来女神,他就不接我电话了,真以为我稀罕他那点东西啊。以后再也不帮他了!” 秦若书换上了古装,一头璎珞轻轻敲击,粉黛朱唇,美的让人意不开眼。 现场的人都看呆了。 导演觉得自己眼瞎了,早知道就不该把秦若书喊来演替身,而是应该蹿腾着她出道。多好的底子啊。 各部门准备就绪,导演喊开拍,可是陆风的助理却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告诉导演:“陆风还没有来。” “什么?”导演刚坐在摄像机后面,顿时就像被蜜蜂扎到了**一样,蹭的跳起来,看表:“这都几点了,陆风怎么回事?打电话了吗?” 助理说:“打了,他电话关机。” 导演拿剧本拍脑袋,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坑他是吧。 “她妈再这样老子就不干了,这戏谁愿拍谁拍。” “让我试试。”一道声音引起了剧组所有人的注意力,由远及近,秦若书只觉隐隐熟悉。当那人拨开人群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秦若书睁大了眼睛:简安之! 第121章 125帅气吻替简先生 闪瞎她的眼吧,噶弥撒嘛!(日语:神啊)的意思。 简安之 她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不知是福还是祸呀。试问待会如果十分悲催的情况下,导演一时糊涂答应了,那还有她活的份儿吗? 吻戏,吻替。 秦若书想起了冰箱里至今还没有开封的榴莲,怕是命运已经安排好了,榴莲的果肉是简安之的,榴莲皮是她的。 她用死细胞的速度脑补出一幅画面,她跪在榴莲皮上,跪在简安之面前,哭成个泪人,请求夫君的原谅。 夫君啊,我向你发誓,我不是故意丢下你跑出来跨越时光和空间限制来吻别的男人啊。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请你一定要明见。 导演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小伙儿,竟也色色的吞咽了口水。再加上陆风跑路,这个人再这么关键的时刻,英雄救场,导演一拍板就答应了。 秦若书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完了完了,死了死了! 简安之隔着人群看了秦若书一眼,要往她身边走去的时候,导演从他面前横跨出来,立即招来助理,带他去换衣服。 助理跑过来,拉着他走,经过秦若书身边的时候,简安之明明在看自家老婆可是余姚却被迷的意不开眼,她妈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请简书来了,自己亲自上阵就行了。自己演技不佳,多吻几遍也行啊,她不介意。 秦若书被临时助理带着去椅子上坐下,一边看剧本,一边在算计,待会真的开始了,该怎么跟简先生解释。 今儿补拍的这一段,是将军临行前到倾城娘家道别,两人之间台词不错,主要的是感情戏。 镜头要从将军出征之前开始,第一吻是送行之前,两人不舍分离,但彼此心里都明白,此次一去生死未卜,将军狠心抛下倾城。 所以将军要表现出国家大义的男子气概也要有儿女情长的柔软,感情从这两者中间提炼。 简安之换上了将军的铠甲,银灰色的。穿上挺重。化好妆出来的时候,剑眉星目,清冽气质,格外惹眼。 若书看呆了,若说《延禧攻略》富察是乾隆心中的白月光,那么玉容将军就要是倾城心头的白月光了。好美的人儿! 两人的嘴角都在那景中不自觉的扬起,用眉眼温柔了时光山河,如此美妙的意境,却被导演煞风景的一句:“各部门注意,演员到位开始!”给打散。 玉容出征的早晨,穿着军装来到倾城的家中告别,而倾城也早就在准备好了,站在庭院楼阁,手中握着亲手绣制的平安福与转过身来的她微笑相对。 因为是替身,所以镜头会拉的特别远,模糊他们两个人的脸。已有眼泪在倾城眼中打转,她本不想可终究抑制不住,心爱之人将远赴沙场,生死无常。 倾城:“要走了?”一边流泪,一边努力撑起笑容。 玉容将军点头,眼中不舍:“嗯。” 倾城走过去将手中的平安福交到将军手里,抬起眸看着他:“这是我连夜绣好的平安福,你戴在身上可保你平安,也让我安心。” 玉容伸手接过,垂眸…… 简先生心中os:这明显就是道具,针线粗糙,针脚没压平,有些线都已经拉丝,在风中飘啊飘,摇啊摇。可他还要假装这是她老婆亲手绣的,要无比珍惜的收起来。简先生抬眸,变换成玉容将军,将平安福递给倾城:“你帮我系上吧。” “好。” 将军一身戎装,倾城不知该往哪里系,却也不知这便是将军设下的陷阱,突然之间,将军环住了倾城的腰,吻就在这个时候落下。 前不久刚亲过,简太太的唇部吻络,以及如何捧头的方式,简先生轻车熟路。这个吻太久,久到已经超过三分钟。 秦若书小声提醒:“简安之够了。” 简先生勾起唇角:“专心点,导演还没喊卡。” 秦若书:傻逼导演! 导演在干嘛呀,一个导演半个艺术家,他在摄像机后面酝酿情绪,感受这份凄美。痴迷叹息:“太好了,太美了!” 秦若书受不了,头开始动,却被简安之用手给托回来:“你想干嘛,再动这条就作废了,我可不想在拍第二遍,说那些没有营养的台词。” “就你有营养!”秦若书怒怼,一点都不尊重她的劳动结果好吗!《梨花》是她起早贪黑编写的,这是什么家属啊,就是一个黑粉。 眼看着她生气了,简先生应该适可而止的,可简先生却耍贱:“我又没有营养你不知道吗?我没营养,能把你养得这么好?老婆,凭良心说话。” 秦若书:“你不要脸!”反正镜头是拉长的,导演要的是意境也没人能看得到他们在干什么,骂他两句也没什么。 简安之长睫毛包裹着黑珍珠,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不要脸了,每天给你吃好的喝暖的,还是你想歪了。” “你!”死不要脸的,活不要脸的死活不要脸!明明就是他给自己下的套还倒打一耙。干嘛以为长了一双萌萌哒的大眼就可以卖萌啊。 “别你你我我的了,导演没喊卡之前我们继续亲。”简安之冠冕堂皇的编理由占自个老婆便宜。 镜头之外,余姚看不下去了,走到导演身边,开口说:“够了吧,这亲的时间也太长了!” 导演双手环胸,后背往椅子上一趟,摆出个悠闲的“大”字型,悠闲的说:“急什么,再等一会儿,总要把情绪酝酿出来。” 余姚气愤的拉着助理重新坐回去。 秦若书问:“怎么好端端的你会来剧组?” 简安之:“偷着跟来的,原先觉得拍戏挺好玩儿,一直想亲眼看看,好巧撞上你们这部剧的男主不在,女主又不拍戏。” 秦若书挑眉:“简安之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啊?” 简安之心虚眨睫毛:“没有。” 秦若书还想问的时候,导演却喊了卡,关键时刻,总算是救了简安之一命。 吻戏结束。 他们两个替身演员,散场去换服装,下一场是女主的戏,余姚垂涎简先生美貌,自告奋勇跑去跟导演说:“导演你看,陆风他不在,不如叫这位替身再演一场如何?” 当时简先生就在身旁,也不知道是不是余姚故意要说给简先生听得,简先生看了那色眯眯的女主一眼,冷冷的转过头。 导演也没反对,在一旁翻剧本:“我看看下一场是什么?”翻了翻,才告诉余姚:“没有了,这一场是给你补拍的一场梦境,下一场你应该在闺房里醒来叫丫鬟给你梳洗。” 秦若书差点没笑出来。她那么垂涎简先生,却不想是神女有意,湘王无情。到头来,却是水中月,镜中花。 这样的答案惹余姚不满,她故意走到秦若书身旁说:“这也不知道是谁编的剧本,逻辑都乱七八糟的。” 秦若书冷笑,抬眸看了余姚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连这么简单的戏都演不出来,一到哭戏就打电话求人,余小姐,总不至于从头到尾都要我给你演了吧?” “不用!”余姚甩衣袖走人!央戏毕业两年,出道就是女一,没别的就是后台硬。 简安之换上现代装走过来,看到老婆一战得胜的骄傲模样,摸了摸她的头:“痛快了?快换衣服,我们也该走了。” 提起逛街,秦若书来了精神:“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跑去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我们的男主人公陆风才急急忙忙的赶来片场,见到简安之在跑过来说:“简少,你为什么要撒谎,我父亲根本就不在医院。” 简安之双手叉腰,好笑的看着孩子:“我只说你父亲生病了需要你,没说他在医院啊,你是不是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 “我……。”陆风刚要开口,却看到秦若书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立马忘了这档子事笑起来和秦若书打招呼:“简编,这儿!” 秦若书抬头,就看到一傻不愣登的孩子,其实不用孩子招手她也要往那边走,秦若书走到简安之身边停下来,陆风便激动开口:“我听说简编要给姚姐当替身,等一下我们有对手戏,真是太好了。” “等等。”秦若书忍痛打断孩子的激情。 陆风脸上的笑容慢慢往回收,一脸担忧:“怎么了,简编。” 秦若书说:“我是来给余姚当替身的,但是我的戏已经拍完了。” “怎么可能?”陆风不相信,“我还没来,谁让开始的!” 秦若书看了眼身旁的简安之,挺不好意思的对孩子说:“你没来的时候,是他当了你的替身。” “简少,你!”陆风挑起他那两条粗黑的眉毛,指着简安之,“明白了,这是你的计策。你对简书……” 他话还没说完,简安之垂在跨侧的手自动握住了简书的手,并且在陆风诧异的眼神中,秦若书笑了:“我结婚了。” 像是有一盆冷水从陆风的头顶上泼下来,陆风不能接受这个事情,“难道整个剧组就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吗,还让你们演情侣?” 陆风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忙着准备下一场,没有人会关心一个替身演员的去向,倒是他的助理看到他,忙跑过来拉他走:“哎呀,我的陆大少,您可来了,迟到了,导演刚才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赶快化妆,进行下一场。” 助理把陆风拉走的同时,简安之跟秦若书也离开了。 在横店一条街,他们两个一起手拉着手,在一群古代人当中慢慢散步:“你开车来的?”秦若书问。 “嗯。”简安之扭头看着她,“怎么了,有想法?” 秦若书松开手,挽住简安之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简安之,我今天突然不想坐车了,我们步行着走,行吗?” “行。”简安之柔柔她的头,“只要你愿意怎么都行。”于是高贵的美克萨斯被简安之同学跟共享单车似的仍到了一边,拉着秦丫头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 秦若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玩性大发说要去游乐场。问简安之:“行吗?”简先生满口答应:“行。” 目标进军迪士尼游乐场。秦若书爱吃甜的,少不了买一些吃的东西,恰巧进门的那里就有一家卖棉花糖的,像是认准了地儿,简安之掏了门票,秦若书直接奔去那儿,对着老板竖起手指头,买了两根棉花糖,一红一蓝,红的草莓留给自己,蓝的给了走过来的简安之。 “你的。”秦若书说话之前先咬了一口棉花糖,然后再把另一个送了出去。 备注:简先生从来都不喜欢吃这种东西,甜不带说,而且这东西里还加了色素,要能进他嘴才怪呢。 简安之扯动嘴角,离得远远地。 秦若书立马就恼了,摆出一副凶凶的模样,简安之迫于老婆的淫威,无可奈何的接过。秦若书立马就笑了:“你吃吧,可好吃啦。” 秦若书站在那里不动,嘴角站着糖渍,大有看着你吃一口的意思。简安之舔了舔唇,抬眸看向秦若书,突然笑了,大概小孩子都有这习惯,吃东西还沾嘴。 洁癖男面对老婆的时候没洁癖,直接伸手过去,擦了秦若书嘴角的糖渍。嫌弃中带着宠溺:“究竟是有多好吃,都吃到嘴外面了?” 与简安之的温柔恰恰相反的是,秦若书根本不知道温柔是何物。她把简安之刚才擦过的地方,用手背又抹了一遍,对他说:“好吃不好吃,你吃过不就知道了?” 见他磨磨唧唧一副温文儒雅作模样,秦若书急了,干脆把自己咬过的棉花糖送到他嘴边:“啊,吃一口。就一口。”后半句挑了眉,却带着轻哄的口气。 她不喜欢一个人吃独食,要分享才对。现在她想要跟简安之分享这份快乐。被秦若书咬过的地方,跟地震一样,陷下去一大块,周围有口水浸润,能看到糖化开的模样。 说实话,简先生有些下不去口。 但有个好消息是,在冥冥之中,潜移默化之间,简太太已经不再陌生于他了。简先生心生欢喜,让他感觉到甜的不是棉花糖而是他的简太太。 于是简先生那双好看的眼睛又在作妖,笑时眉眼弯弯,握住简太太的手,往棉花糖上咬了一口。 见他吃,秦若书脸上映着笑:“好吃吧!” 简安之点头:“嗯。” 旁边还有卖玩具头饰的,简安之看着秦若书,总觉得这孩子头上还缺少点什么。 “站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 “哦。” 秦若书一边吃糖,一边来回左右的看。等简安之回来的时候,手里突然多了两个毛绒发卡,一个是鹿角,一个是兔耳朵。两个发夹在简安之手上可供选择:“你要哪个?” 秦若书伸出食指左挑右挑,决定之前看了简安之一眼,把鹿角捋了下来:“我要这个。” 简安之勾起唇角:“就知道你要这个!” 秦若书才不管简安之说什么呢,直接把鹿角带在头发上了,可惜没戴稳,简安之把兔耳朵先收起来,走到她身旁,接过她手里的动作:“我来。” 他帮她戴好。 她不说话,看着他的脸,等评价。 “很漂亮。”简安之说。 秦若书戴好后,看到他手上的发夹,一挑眉,一微笑,就知道“洁癖简”一定不想戴这个东西,又要逃避。 还好逃不过她的法眼,“你怎么不戴啊?” 简安之找借口,指着前面热闹的人群:“我进去之后再戴也不迟。” “大哥,现在只是进门口你就这么害羞,里头的人更多好不啦?撒谎也得找个好借口,你以为你是我啊!” 在秦若书伸出掌心,四指朝回握的时候“儒雅简”变身“呆萌简”,乖乖的把手里的发夹交到秦若书手上。 秦若书接过:“你帮我戴上了这么漂亮的发夹,作为回礼呢,我也帮你戴……好了。” 鹿角pk兔耳朵,最萌不过粉红色。显然简先生就是那个最萌的,看到他头上跌下来的兔耳朵,秦若书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大笑。 简先生只觉得不好意思,东张西望故作镇定。游乐场人多,这样的造型自然会吸引路人的注意。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里,俊俏的人儿再搭配上一对粉红色的兔耳朵,不用说,一定特吸引人的目光。而且还女孩居多。 秦若书笑的不能自已的时候,简先生靠近她,附在她耳畔小声说:“简太太,你要再不注意保护你老公,你老公就要被别的女人看死了。” 古代宋玉不是被人看死的吗? “哦。”秦若书收住了笑容,握住简先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挥出去,大喊:“出发!” 摩天轮、过山车、咖啡碰碰车、海盗船……一个个挨着坐。秦若书像个玩疯了的孩子,一路上数她叫的最欢,笑声最大。印象最深刻的是别人做完过山车下来后会吐得稀里哗啦,已经够可怜的,可是她偏要故意在那人耳畔说:“我们再坐一次吧。” 结果那人听见了,吐得更厉害了。秦若书便笑的更厉害了,简安之没有办法,只能抬手揉揉她的发,颇为无奈的开口:“你啊!” 于是过山车再坐一边,由低到高,再到最高,那种逆流而上的冲击,让秦若书感到了刺激,欢快的叫了出来。 传说,最高的地方,可以跟故去的人对话,此时对于秦若书来说她的位置已经算接近天最高的位置了,所以她没有合眼,而是仰头看向天空,跟那个她一直挂念的人说:辰西,我很好,谢谢你成全我! 这圈下来秦若书又拉着简安之去做咖啡碰碰车,两个人各选一辆,相互碰撞,这个看似好玩的东西,其实最考验平衡度,秦若书是职业赛车选手,所以这个难不倒她,倒是简安之让她刮目相看。 看上去挺文静的一个人,玩儿起这东西来,竟然也是得心应手,秦若书几番故意碰撞都被这厮给多了过去。 “不错吗,跟条鱿鱼似的,滑溜。”秦若书转了方向盘,眉头一挑,“再来!” 最后一站摩天轮,那时已是夜晚,摩天轮上没有几个乘客,天空降下帷幕,星罗璀璨。天边一抹洇红色,秦若书靠在简安之的肩头,简安之以为她玩累了,便把手臂伸出来,把她抱在怀里。 秦若书酝酿了很久的情绪才说:“我今天很开心,真的,有史以来第一次最开心,谢谢你简安之。” 简安之看向窗外,或许是因为镜面反射,他的眼里有一抹夜空之下的灯火亮光。玻璃上留下他的轮廓,精致矜贵。有些人不用做什么,就是坐在那里亦然已是一副高不可攀的画。 秦若书不靠了,改趴在简先生的肩头,开口唤他:“简安之。” “嗯。”他应声回头,发现,发现她和他不过眉目的距离,他唇角浮着笑,秦若书以把自己的吻送上来。 这似乎在简安之的意料之外,却在想象之中。 秦若书笑,那时候在游艇,他抱怨为什么不是主动需要他?当时她不懂,但,现在她懂。 这个吻结束之后,秦若书想到了自己的戒指,她看了看外面,觉得今晚气氛不错,便问简安之要钥匙,把戒指摘下来。 她拿着戒指,放在光底下看,想不到小小一枚戒指,竟然还有锁,可恨的是简安之这货,竟然真能想出这一招,果然大院里的孩子都鬼着呢。 “简安之,你好像只给我戴了这枚戒指,却没有跟我求婚,如今我反应过来了,你说该怎么办啊?”说完,秦若书把戒指还给了简安之,“你看着办吧!”便坐端正不再理他了。 简安之心生欢喜,这些话从秦若书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于是单膝跪地,把戒指递到秦若书面前,尽量控制情绪:“嫁给我,好吗?书儿……” 秦若书回头看他,好一会儿,才把手伸出来:“喏,戴上。” 终于,那枚戒指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套进了秦若书的左手无名指上。至于那把钥匙,秦若书当着简安之的面儿,拉开窗户,把它丢了出去。 她搂着简安之的脖子:“从此刻起,我再也不能把它摘下来,我爱你,简先生。”说完,她把额头贴在简安之的额头上,合上眼睛,她知道,未来简安之会陪着她。 简安之唤:“简太太。” 秦若书:“嗯?” 简安之语气诚恳:“谢谢你让我走进你心里。” 秦若书笑了:“不客气,简先生。” 曾经她以为幸福离她很远,远到生死相隔。但他却点醒了她:慕辰西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他才是她今生的丈夫。一切都是注定的。 那天晚上,他在蕲艾别墅里救下她的那一刻,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简安之,你救回了我心脏的跳动,并让它有了再次去爱的力气。 简安之:傻丫头 简先生的蝴蝶骨貌似很硬,简太太咬的时候牙齿咯楞咯楞的响,于是简太太恼了,随手就近处拍了简先生一巴掌:“你能不能长点肉!” 事发时间:清晨,柔光,窗帘没拉。 事发地:床 状态:两人刚醒而未醒,朦胧状态时。 简先生是简太太的温床,每当抱着简先生的时候,简太太就睡得特别好。今早也一样,简太太一开始抱着简先生赖床来着,后来看到简先生优美动人的蝴蝶谷,简太太想起了当初他跟她那啥啥的时候,就在她的蝴蝶谷上咬了一口,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一直没有逮到机会吗? 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简太太半睁开眼,看见简先生还在睡,唇角勾起,翻了个身,爬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蝴蝶谷就咬了上去。 …… 结果就杯具了……。 简先生平安无事,简太太磕的牙疼。满嘴的牙都好像动了位置一样。护着嘴“啊”的坐起来,离简先生远远地。 简先生没过多久就把手臂搭在眼睛上,颤动肩膀。发出清晨第一声奸笑声。 秦若书指着他,咿呀咿呀呦一串,翻译成中文就是“你怎么没事儿啊?” 简先生取下手臂,半起身,支着脑袋,好笑的看着她:“傻丫头,你咬我骨头上了,骨头是干什么的,是防御的,能痛的着我吗?” 简太太扒拉扒拉后脑勺,一早上起来,她心情就不好,偏这货还不识眼色的嘚瑟,简太太爬过去吼:“怎么不早说啊!” “说了你还咬吗?”简先生声音里带着未散去的笑意问。 “哦。”简太太挑挑眉,“我懂了,简安之,你特别喜欢看我出丑对不对,只要我出丑了,你就特高兴对不对,整一天都阳光灿烂的?” 简先生看看窗帘,没有拉开,但已有阳光从地板上漏进来,将着房间包裹出一股人间烟火的暖。跟刚来时,可不一样。简先生收回眸,又看看简太太,很诚恳的点头:“嗯。” “嗯你个头!”秦若书佯装掐住他的脖子,简安之偷笑,用手护住她的腰,以防她掉下去。 “不许笑了。” “好了好了,不笑,老婆,你快把手放开吧,不然你老公就被掐死了,我和守寡之间你选哪一个?” 秦若书:“撒谎,我根本就没有用力好不好?” 谁叫秦若书分心了呢,这个时候被简安之趁虚而入,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墨眸自上往下打量,最后又回到她脸上,该死的,简安之没有洗漱,但还是好看的要了老命。尤其是他嘴角擒的那么笑,玩味的,一看就是富家公子的坏笑,秦若书本能的想到那些个穿的姹紫嫣红,每天晚上出入酒吧的那些浪荡子。 一时失了兴趣,撇开脸。 “怎么了?”简安之察觉她的不对劲儿,那只手把她的脸转过来,看着她。 秦若书就是没兴趣:“你老实告诉我,在我之前是不是有很多女人成天围着你转?” 简安之摇头:“没有啊。我刚回来就找你结婚了,其他女人和我有关系吗?” “你走开。”秦若书用手推他,“简安之从微观表情学上讲,从现在开始,我不应该在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任何一句话都不能相信。” 简先生糊涂:“怎么了,我表情管理一直很好啊!” 秦若书冷笑:“百密终有一疏。” 简安之把脸凑过去,握着若书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哪儿不对?” “哎呀走开”秦若书笑了。可是简先生不放弃,说:“哪儿哪儿?” 秦若书生气:“花狐狸。你起来我要起床。” 简先生不让,顾自解释:“花狐狸有两种解释,一个是狡猾,一个是女人多,看太太的表情,更倾向于后者。” 秦若书瞥了他一眼:“不打自招了吧。” 简先生捏着简太太的下巴,一脸得意:“不是我不打自招是你吃醋了吧。” “是是是,我吃醋了。满意了吧?”秦若书开口:“简先生以你那得天独厚的背景,说你没有情史我都不相信。” 简先生笑的无奈:“简太太,这回我真的要喊冤了,”他把手掌竖起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贪玩儿。别人家的孩子我不知道,虽然都是一个系统的,但是我家的家教特别严。我爸对我妈忠诚了一辈子,我爷对我奶忠诚了一辈子,我对你也绝对的忠诚。” 秦若书挑眉:“也?” 简先生意识到在编剧面前用词不当,立马改口:“绝对忠诚。” 好不容易把简太太逗笑了。 “起来,我要起床。” 简先生依旧不让,拉着简太太的手:“别急,亲了再起。” 每日照列三分钟,被简先生加长再加长。陆风这孩子有点欠打,他看见秦若书和简安之成双对的离开剧组,后来在导演那里看到了剪辑,心里特不平衡。自己喜欢的女神,刚刚才说不结婚,可转眼就带着丈夫来到剧组,陆风转瞬间对秦若书的好感全无,认定了她就是那个表里不一,贪慕虚荣的女子。他怒气冲冲的跑到骄阳娱乐盛宸铭那儿去告状去了。 盛宸铭的办公室一般是不接待艺人的,但陆风身份特殊,富二代,盛家跟陆家多少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当初陆老爷子又亲自把儿子送到他公司来当艺人,有些时候,面子上还要过的去。 所以,陆风有了这个特权直接登电梯到管理层,也不需要秘书的预约,就敲响了盛宸铭办公室的门。 “进。”人是在的。 “宸铭哥,忙着呢!”陆风进去的时候,盛宸铭在看文件,他大步过来直接翘起二郎腿坐在人家面前的椅子上。 盛宸铭低着头看文件,食指轻轻的抠着文件的页脚,眸略沉。他十分介意别人这种自来熟的习惯,这里是盛氏,他的公司,陆风这个只知道玩乐而不学无术的少年,实在不合他的胃口。 但是又从某些方面来讲,没什么脑子的人往往也是最好利用的,所以,盛宸铭抬起头来,嘴角带着笑容:“怎么了陆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戏拍完了?” “没有。”陆风摆摆手,身子向前,胳膊放到盛宸铭的办公桌上,眉眼一挑,献宝一样:“宸铭哥,我今天来是有一个爆炸性消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可能关系到公司的形象。” “哦?”盛宸铭拉了尾音,创造了气氛,“什么?” “就是那个简书简编剧,这个女人她表里不一,故作清纯,宸铭哥我看为了公司大局考虑,你还是把那个女人给开了吧。”陆风抖着二郎腿,十分不在乎的说。 一听说秦若书,盛宸铭逗陆风的兴趣没有了,情绪紧绷,合上手中的文件丢到一旁问:“她哪里招惹到陆少了?” 可怜陆风此时还没有发觉盛宸铭隐藏的怒气,依旧我行我素,举起右手掌心:“宸铭哥,我发誓,在今天之前我还特喜欢她,觉得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还想交往看看。” 提到交往二字,盛宸铭抬眸看了陆风一眼,他又继续说下去:“我让余姚故意出错,借此机会把她找来,制造机会谈谈感情。可谁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你猜那个男人是谁?简安之!他居然诓我说,我父亲命悬一线,在医院里抢救,把我支开,结果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简安之代替了我拍了一场戏。圈里的人都知道人是太子爷,你说那个圈儿,我们够都够不着,那女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的?”陆风的手放在桌面上弹动,口气里尽是不削和嫉妒。 这一席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刺盛宸铭的心脏似得,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所以呢?”盛宸铭把放在桌上的两只手扣在一起,不知道怎么问出来的。面前陆风却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陆风这会儿倒像是感觉出盛宸铭有些不对劲儿来,舔了舔唇,尴尬的笑了笑:“不是,宸铭哥,你别这样看着我呀,那个秦若书就算剧本编的再怎么好,可是她人品不好呀,咱就不能要她,我听说,原先选金牌编剧的时候,本来没她什么事儿,宸铭哥你非要帮忙,我这不是怕你也被那个女人骗了吗?” 陆风说话的这会儿有些心慌,先前他就听说简书跟盛宸铭的关系不一般,是盛宸铭把她引荐到公司的,当时他还不相信,盛宸铭已经有未婚妻了,人那边怎么允许他有这样的绯闻出来,但现在看来,传言未必空穴来风啊。 陆风极少看见盛宸铭会为了哪个人波动情绪,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儿个撞运了。 果然在陆风想退路的时候,盛宸铭开口了,声音压得极地,却极其的稳重,重新打开之前那份文件,头也不抬的对陆风说:“陆少,在我这儿你只管拍戏就好,手头没戏了,我叫人给你安排。有你父亲的面子在,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以后这些事儿你还是少插手的好。”轻飘飘的话,却掷地有声。叫陆风不由的怕起来。 他要是到他老子面前告他一状,他的自由就没了,看着样子盛宸铭也没听进去多少,是打算包庇了。 陆风多说无益,抬起屁股准备走人:“宸铭哥,我想起来了,我下午还有一场戏,我是抽空跑出来的,现在要赶回去了,您忙。” 关上盛宸铭办公室的门出来,陆少的本性也露了出来,大骂:“这叫什么事儿啊,你有未婚妻,干嘛庇护那个简书,再说简书现在榜上了简安之,人还能看的上你吗?多此一举!傻逼!” 陆风低头往前走,没看见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沐绗俞。 “你瞎眼了,敢撞少爷我!”陆风从盛宸铭那儿受了气还没找着地方发火正烦着呢,就来了个不知死活的。 沐绗俞弯腰道歉,当她抬头看到陆风时,却笑了:“陆少怎么是你,谁惹你了,发这么大火气?” 陆风接触到沐绗俞的时候,先是被她身上的香味吸引:“香奈儿五号。”凤眸魅惑,当众开始调情。 陆风将女人上下打量,最终停在胸前,这沐绗俞倒是有料的主儿,身材高挑,前凸后翘,重要的是有女人味儿。倒是合少爷脾气。顿时气也消了。 “沐编剧,是你啊。”陆风笑。 沐绗俞往陆风身后看了一眼,直接看到总裁办公室便问:“你刚从盛总办公室里出来?” 陆风故作一声哀叹:“嗨,别提了。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什么!”沐绗俞瞪大了眼睛,“你说简书结婚了?” “嘘!”陆风把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别那么大声,我刚才就是去找宸铭哥说这事儿,结果被他大骂了一顿,你可别连累了我。” “不会不会。”沐绗俞嘴上说不会,但心里却一团乱,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陆风:“究竟怎么回事,陆少能跟我说说吗?” “好,我们去咖啡馆,这里不适合说话。”陆风揽着沐绗俞的肩,带她转了个头,自己却回头看着盛宸铭办公室的门,挑起嘴角,添了一抹冷笑。 走着瞧! 第122章 126孕味到! 据说沐绗俞曾跟简书竞争过八大编剧的名头,但后来,简书背后有盛宸铭撑腰,沐绗俞才被刷下来,也因此两人之间结下了梁子。 陆风想借用沐绗俞的嘴,把简书结婚的消息传播出去,让这两个女人去争,他自己坐在后面看一场好戏。 咖啡馆里,陆风把所见细细的跟沐绗俞说了一遍。沐绗俞问:“这个简安之是什么身份?” 陆风眯起眼观察她,以他现在对简安之的掌握情况,对沐绗俞现在的反应不由的想起,女明星上位的那套方法。竟勾起唇角,眼底自然也多了对沐绗俞的不削。 陆风一只胳膊竖起,扣着指甲,偶尔对着指甲吹了吹,心想,像她这种会打扮又会事的女人,与人交往的时候自然要查清楚对方的身份,恐怕连他在内,也被这个女人摸了个通心儿透。 之前,他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可这个沐绗俞刚见面就叫他陆少,可见她是做了准备的。交往什么样的人,能够提高身份,沐绗俞做的太到位了。 而沐绗俞也察觉到了陆风的嫌弃,急忙笑着说:“陆少别误会,之前若书做过节目,公开承认过自己不会结婚,可现在这么突然你说她结婚了,而且还是确切的消息。所以我就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收服像若书这样的冷美人。” 陆风状似明白的点头,手习惯的放在桌面上敲,突然一顿,勾勾手,唤沐绗俞过来,连口气带手势:“我告诉你,这个简安之可不是一般人,他只要跺一脚,整个北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秦若书这回可撞大运了,过不了多久,恐怕骄阳娱乐都要看她的脸色了。”陆风特指:“你、我,可能还有盛宸铭。” “怎么可能!”沐绗俞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桌子上,震得咖啡都洒了出来,陆风吓得赶紧躲到一边,心里嘀咕,不是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一个个都给恐龙似的惹不得。 他不就想看一场女人撕逼的大戏吗,不想唱就别唱,别在这儿吓唬他。晦气! “陆少你知道什么呀!”沐绗俞开口:“就在《江山儿女情》举行庆功宴的那天晚上,秦若书就被人睡了,原以为她会就此身败名裂,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么好的运气。” “什么?”陆风挑眉,撞大运的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无比谨慎的开口:“你再说一遍,秦若书她怎么了?” 本来要继续说的沐绗俞突然发现陆风反应异常,竟冷静下来,嘲讽的笑了笑,当着陆风面儿挖苦他:“看来,秦若书的魅力可真大,陆少也动心了?” 陆风突然笑了,单臂搭在身后的椅背上,合拢起食指,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你说的,秦若书她怎么能比的上沐小姐这般温柔多情,我这不是好奇嘛,难道你们编剧之间,也存在潜规则?” 沐绗俞双手环胸,胸前的风景自然而然的露了出来:“陆少,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道?别在这套我的话。” 陆风把手伸过去,握住沐绗俞的手放在手心里:“沐小姐,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论编剧,简书未必就是好的,其实在我心里,沐小姐更胜一筹。” 沐绗俞勾起嘴角笑纹,身子往前倾了些,问:“真的?” 陆风开口:“真,比珍珠还真。简书不过是仗着背后有盛宸铭撑腰,如今盛宸铭都已经知道她结婚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儿,从此往后,盛宸铭应该不会在帮她了,沐小姐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该是你翻盘的时候了。” 话说得好听,但沐绗俞没有那么傻,她把手从陆风手里抽回来:“陆少说得轻巧,你刚才都说了简安之是京城里跺一脚都抖三抖的人物,我要对付简书不是给自己掘坟墓吗?就算盛总不帮忙了,简安之比盛总的权利更大。”沐绗俞似笑非笑的看了陆风一眼:“陆少可以给我什么保证,可以让我全身而退吗?” 狡猾的女人! 陆风心里冷哼。 她倒是好想法,想要利用他。 陆风笑:“沐小姐不用担心,我想简安之之所以会娶秦若书,大概还不知道她失身的那件事。加入沐小姐把这件事捅给媒体,你再看看,简安之会不会要她。怕什么,等到时候,她身败名裂,沐小姐自然就是八大编剧之首。尽管的朝她报仇雪恨,到那时,秦若书已是蝼蚁,你想怎么处置她还不是你说了算?” 沐绗俞想了想这倒也是,她已经垂涎八大编剧好久了,这个时候的确是扳倒秦若书的最佳时机。于是便答应了陆风:“好吧,陆少我去散播消息,你去找水军,咱们合作,让秦若书永世不得反身。” 陆风伸出手:“一言为定!” 沐绗俞这边行动倒是快从咖啡馆出来之后,她就回到家,开小号将消息发布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转载量以有百万。简安之做好午饭,上楼叫秦若书吃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说:“妈,我家简安之又不是猴儿,别叫我大姨二姨三姨小舅过来蹭他了。” “你这孩子让我说句话行不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姑娘扒拉扒拉,她连一句话都插不上,怎么现在护短成这样了。 “行行行,你说。”秦若书做出请的手势。 她妈:“我没叫你大姨二姨三姨小舅,就咱一家人。下午的时候带着安之过来啊。” 秦若书:“嗯。” 门外,简安之听到她说话,忍不住笑出来,心想这猴儿还不是你给取的。他在外面偷听的事儿,秦若书一点也没察觉,把门开开的时候却看到硕大的人站在她面前,先瞪大眼睛,再伸出手指着他:“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简安之最近倒是越来越皮了,双手叉腰,倾身向前,学着她的话:“我我我我我……。是来叫你下楼吃饭的。” 他正好握住秦若书伸过来的手,把她从房间里拉出来:“吃饭吧,饭好了。” “有龙虾没,我想吃龙虾。”秦若书突然很想吃龙虾了。不知道这货做了没。 “有。”简安之说回头,“盐焗虾。” 秦若书拉住他:“简先生注意点,我说我想吃龙虾。” 简安之停下来,知道她不想吃饭故意找借口,于是回眸瞪了她一眼:“秦若书,你给我不吃饭试试。” “试试就试试。”怕你了还是怎么了?本来,简安之在前头走着,秦若书一把把他扒拉开,跨过去,下楼,结果秦大小姐走路不看路,两脚踩到一起,身体失重,眼看着就要摔了。 “啊!” “小心!” 简安之把她拉回怀里。抱着惊魂未定的秦若书,那人好气又好笑:“还急吗?” “不要你扶!”瞧那嘚瑟劲儿,秦若书推开他,结果后心又失重,眼看着又要摔下去,简安之再次伸手把她拉回来。秦若书搂着简安之的脖子,叹气又认命:“哎,看来我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 简安之戳了戳她的头:“秦若书我告诉你,这招没用,你还是得吃饭。” 抗议无效,秦若书低下了判决的头。 红烧鲤鱼、清炒土豆丝、拌莴笋、盐焗虾、玉米豆腐,荤素搭配,简安之把秦若书按到椅子上,可是秦若书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简安之盛饭的时候,秦若书说了句:“简安之我不饿。” 简安之眼皮也不抬:“不饿也要吃。” 秦若书扒拉扒拉头发,心里烦躁的厉害,她一看到饭就饱了。 “那啥,简安之,我在上去睡会儿,我累了。” “吃完再去睡!”没商量的口气。 “简安之。”秦若书撒娇。 简安之:“没用。” “我真的很困。”秦若书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简安之抬头正好看到窝在椅子上颓废的她,她也看到了简安之,重申一遍:“我真的很困,不骗你。” 简安之放下碗,走过来,摸她的额头,跟自己的体温对比了一下,确定没发烧。 有一种想法在简安之心里悄悄落定,他问她:“你除了困,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若书摇头:“没有了,就是困。”她还打了一个哈欠,靠在简安之怀里,“好困,好想睡觉。” “那先别吃了,”简安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回到房间,秦若书将鞋脱了,上了床,简安之把被子给她盖上,坐在床边嘱咐:“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吃。” “嗯。”秦若书点头,眼皮却酸的厉害,寻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合上眼,拉着简安之的手:“简安之,我要吃龙虾,记得我醒来的时候,饭桌上最好有一只刚做好,香喷喷的龙虾。” 简安之笑了:“好,你先睡,我去给你买。” 后来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秦若书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而当她睡着后,简安之拿了钱去超市买龙虾。 到了超市的生鲜区,几个妈妈推着小孩子在那里买鱼,简安之看孩子可爱,便弯下腰逗了一会儿,而那几个孩子的妈妈,不忙着买鱼,却忙着看手机。几个人聚在一起,其中有一个人大喊:“快看,爆炸性新闻,知名编剧简书被爆已婚。” 闻言,简安之逗弄孩子的手僵在半空,站起身来走到几个宝妈身边,开口:“不好意思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有的时候颜值代表一切,简安之这张脸无疑是可以刷的,宝妈们看到这么漂亮的男人,自然情不自禁,即便是陌生人也愿意把手机给他看一下。 手机上有一张照片,背景在横店影视城,她拉着他的手和陆风再见时候的照片。照片很模糊。但两人牵手的部分却非常明显。 见到照片之后,简安之冷笑一声,这个陆风倒是挺聪明的,竟然把自己卷进来,成为第一目击人,想用这种办法控制若书。 “谢谢。”简安之把手机还了回去,然后等人不多了,在海鲜区里买了龙虾,回家。 秦若书睡得好好的,被一通电话叫醒。秦若书摸到床头的手机,来电显示:盛宸铭。 “喂,学长,什么事?”秦若书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 “在睡觉?”盛宸铭温和的问。 “没有,醒来了。”秦若书起身穿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太阳落山,已经下午了,那边还在通话中,秦若书问:“学长,你有什么事吗?” “嗯,的确有事。”盛宸铭说:“若书,我在公司,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我有事情跟你说。” “太阳都落山了你还在公司啊。”秦若书扶着额,后来又反应过来,笑着说:“我忘了,你是工作狂。” 那边,盛宸铭也不由的笑起来:“就这样,我在公司等你。” 挂了电话,盛宸铭从落地窗前转过身,一眼看到桌子上一个红木色的礼盒,那是准备给秦若书的生日礼物,她生日的那天,他被他家老爷子叫回去,商量跟佛家小姐的婚事,可他心里挂念着秦若书。当着佛家小姐的面儿拒绝了婚事,不仅拂了佛家小姐的脸面,更惹得老爷子大怒,没想到他马不停蹄回来之后,竟是这样的局面。 秦若书结婚了 哼哼,多大的讽刺! 盛宸铭靠在桌子上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钻石手链,盛宸铭看了一眼后,又把合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一声叹息:“秦若书,最好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秦若书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 “进。”这一声进和之前对陆风喊的那一声不同,盛宸铭一早就看着办公室的门,扣紧了手,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即将看到的人。 秦若书推门进来,面带笑容:“盛学长,你找我?” “坐吧。”盛宸铭伸出手,将面前的椅子让给她坐,等秦若书坐下之后,他笑着把礼物盒推到秦若书面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秦若书尴尬:大哥,我生个日都已经过去月余,您到现在才记起,真是难为了。 盛宸铭看她的表情:“怎么不喜欢。” “不是不是,”秦若书忙摆手,“可是盛学长,我的生日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送有些……。送明年的呐。”秦若书开玩笑。 盛宸铭笑了:“鬼丫头,埋怨我是不是,那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把礼物送晚了吗?” “为什么啊?”秦若书问。 许是那一刻,盛宸铭无由的觉得丫头可爱,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五年来他一直把她当做心头宝一样宠着,似乎有她在,他做什么事便都有了力气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说:“你生日的那天我被我家老爷子叫回去订婚。”他说这句话,主要是想刺探一下秦若书的反应,他问她:“若书,你觉得我应该订婚吗?” 秦若书为难了。这事儿干嘛问她呀? 该不该订婚得他自己决定,她决定不了。 于是秦若书只能笑笑说:“好事儿啊,对方长得漂亮吗?” 盛宸铭眸子沉了,没想到千等万等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一股怒气突然蹿起,带着盛宸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秦若书面前,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握住她的肩:“秦若书你告诉我,我真的应该结婚吗?答应家族的联姻去娶一个我并不爱的女人,那么我现在所有的努力又算什么呢!你告诉我,告诉我。” “盛学长!”秦若书被盛宸铭逼到墙角,直接反应就是盛宸铭疯了,到底怎么回事,现代人生活压力大,她本来以为盛宸铭可以避开这一切,没想到他也中招了,可是她不是医生啊,如果是简安之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开导开导他。 后来,盛宸铭自己控制了情绪,松开了秦若书的手,却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缓了一会儿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推到秦若书面前:“你看看吧。” “什么?”秦若书走近一看,网页上面全是她的新闻,“这怎么回事?” “那么就是说你真的结婚了。”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简明扼要,盛宸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秦若书沉默,最后在盛宸铭的逼视下,点头承认:“是,我结婚了。还有件事儿,我想请你帮忙。” 盛宸铭不说话,等她开口。 秦若书往电脑上看了一眼,抬眸:“盛学长,帮我把这个消息压下来吧,我不希望,他被人骚扰。” “他?哪个他?”心脏口被人狠狠的击中了一拳。盛宸铭点点头,朝后退了好几步:“好,好,秦若书就你有那个本事,可以把我的心放在地上狠狠的踩,一点都不在乎!” 秦若书挑眉:“盛学长。” 盛宸铭笑了,有些讽刺:“想不到,秦若书居然开口让我保护一个男人,怕是辰西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不知道他在天上看着会有什么想法?”“秦若书,你真不自爱!”盛宸铭红着眼圈,对秦若书失望到极点,他指着办公室的门:“出去,从这里出去,别再让我见到你!” 说完,盛宸铭撩开西服的下摆,双手叉腰转过身去不再看秦若书。 大学四年,他们一起同窗,四年的友情一朝斩断,那种感觉是说不出来的痛,秦若书觉得自己脑子好涨,在这间办公室里呼吸之间感觉不到氧气的存在,她撑不下去了,转身跑了出去。 秦若书跑出去的时候,被沐绗俞看到。她却没有看到沐绗俞,沐绗俞目光随着若书进了电梯后,回头看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唇角勾起,看来,还是起效了。 秦若书没走多久,又有人敲门,那时候,盛宸铭的头正痛,忍着开口:“进来。” 沐绗俞推门而入的时候,便感觉气氛不对,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盛宸铭背后,“盛总,这是我这个月编好的本。” “放那儿吧。”盛宸铭仍未回头,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疲惫。沐绗俞微微一笑,把本子放到盛宸铭的办公桌上,喊了声:“盛总”然后走过去,环住他的腰。 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让她安心臣服。并且饥渴的吮吸着,也说出了她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话:“盛宸铭你知道吗,你一直都是我想要的男人。” 盛宸铭有些无力,他对沐绗俞说:“沐小姐,我现在没有心情,你也不合我胃口。”他把沐绗俞的手掰开,转过身,冷冷的盯着她看:“沐绗俞,你记着我并不是你玩的起的,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赶紧滚!” 盛宸铭一松手便把沐绗俞甩出几米开外去,看都不看她一眼。沐绗俞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他的办公室,秘书刚好过来,看到她,好心上前问了一句:“沐编剧,你没事吧,我看你脸都白了。” 沐绗俞摆摆手,努力撑出个笑脸:“没事儿,你去忙吧。” 后背发凉,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任何人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连盛宸铭这个平时人前温文儒雅的绅士,但实际上却阴暗无情,现实远比编写剧本要难的多。她不是盛宸铭的对手,也不知道在这一场以报复为名的游戏当中,她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沐绗俞打电话给陆风,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她不想再做了。 陆风却笑了:“沐小姐,你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吗,你说不玩儿就不玩了?你已经入了局,生生死死都跟这个局绑到了一块儿,想出局,不太可能。” 沐绗俞怒骂:“陆风你不守信用,我只是想要位列八大编剧之首,没有你那么肮脏的心思。” 陆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揶揄:“肮脏?沐绗俞论肮脏我可没你那本事,二话不说就滚上了骄阳娱乐董事的床,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我就告诉你,这个局,你进来就出不去了,如果能扳倒秦若书那好,你就稳坐什么八大编剧之首,如果相反,那么背这个黑锅的人只能是你!” 沐绗俞终于反应过来了:“你威胁我?这从一开始就是你给我下的套儿?” 陆风冷笑,怎么这年头还有这么白痴的人,她妈有胸无脑,想想脑袋就疼,当初怎么就找她合作了,还没开始就想给他掉链子:“下套?你太高看自己了,跟人合作之前最好先打听打听,自己是个什么段位,现实里和你的那些剧本不一样,别整天想着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故事,灰姑娘是笑话,而总裁也不傻。” 啪的一声,回应沐绗俞的也只有无限延伸的嘟嘟声,她急的跟锅上的蚂蚁,却想不到救自己的办法。当她满心做自己的豪门梦的时候,豪门却将她当做猴子一样戏耍…… 简安之买菜回到家,往楼上看了一眼,以为若书还在睡,笑了笑,便把菜提着去了厨房,可是他刚进去,门就响了。 简安之出来的时候,诧异的看到秦若书进来。他往楼上看了眼,再看着眼前的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才。”秦若书想要给简安之一个笑脸,可是却发现很难,而且她现在感觉看简安之的样子都是模糊的,她只看到简安之动了动嘴唇,便昏过去了。 秦若书昏倒在简安之的怀里,被他急忙抱上了楼。简安之把秦若书放到了床上,她额头已经冒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简安之从卫生间里打了些水出来,蘸了毛巾,给她擦干,后来他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夜幕降临,她再次醒来。 秦若书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简安之淡淡的笑脸,他坐在床边,帮她把额头上的头发拂开,温声问:“醒了?” 秦若书笑,在他的帮助下坐起来。床头柜上有量杯,简安之用手心测试了温度,才倒了杯水给她。 秦若书接过,把水杯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的啜饮。简安之就在这时候唤她的名字:“若书。” “嗯?”秦若书抬起眼皮看着他,“怎么了?” “明天,我陪你到医院检查一下吧。”秦若书听到这话的时候,垂眸看到简安之把手指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 她从小就怕去医院,因此顾左右而言其他:“检查什么,你就是医生,我能有什么病啊?简安之,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吧,最害怕的就是去医院,一个你吧,已经让我诚惶诚恐了,如果再加上你们医院那一大票的医生护士,我感觉我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为了表现出恐惧,秦若书还故意往里面坐了坐。却逗笑了简安之,他说:“没你想的那么恐怖,只是你突然间晕倒,我只怕你身体出了状况。” “你给我补就行了。”秦若书打断他,瞥到一边喝水,“反正我就是不去医院,你,你别逼我。”秦若书威胁。 简安之把脸凑近问:“不然呢?” 如此近的距离叫秦若书有些慌乱:“不然,我就离家出走。”这算是给威胁的一个答案吧。起码这是她现在空当期的大脑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 她把杯子还给简安之:“你看着办吧!” 床这边被他给堵了,她就从那边下,可惜拖鞋还在那边呢,她抬头看向他,某人翘着腿得意看地板,秦若书闭上眼,负气的折回来。 推开他:“大爷,你挡着我了嘿!” “慢着点,老奶奶。”简安之回嘴,谁叫她是爬着过来的呢。 “好样的!”秦若书咬牙。穿上鞋,她突然记起一件事儿,问简安之:“我龙虾呢,你做了吗?” 简安之:“你不是要离家出走吗,还管我吃不吃龙虾啊?” 啧! 秦若书挑眉:“熊孩子,你怎么养老婆的呀!” 简安之无奈,摇摇头,把杯子放到柜子上,端着量杯一起经过秦若书身边时,开口:“已经买了,跟我下来,我做给你吃。” 秦若书笑了:“这还差不多。” 简安之做了一道蒜蓉龙虾蒸粉丝,所有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秦若书在客厅喊:需要我帮忙吗? 自从简安之霸占了厨房之后,厨房成了秦若书的禁地。话落后,厨房里弹出一只死讨厌的脑袋,眨着一双吧唧吧唧嘚瑟的眼睛,问:“你会做饭吗?” 秦若书:我不会做饭,你跟我哥那天吃的是屎啊!当然,这话有些影响味觉,秦若书只在心里过了过瘾。蛮力拉开餐厅的椅子,一屁股去,不让她做算了,反正她现在也没那个心情。 烦着呢,烦死了! 餐桌上有一盒抽纸,秦若书抽了一张出来,把一条一条的撕下来,一张撕完之后,再抽一张,再撕、再抽。简安之只看她安静,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等到一盘蒜蓉龙虾蒸粉做好端上来,看到一地飞的纸条,疑惑的走过去,场面才壮观。整张餐桌都是秦若书撕的纸条,看看抽纸盒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简先生气笑了:“简太太,你是刚满月的小孩吗?大人一不在你一个人就嗨成这样?” 秦若书抬眸,瞪了他一眼。 简先生颇为无奈的挑了一块空地,把菜放上去,结果还没开口,秦若书就先闻到一股腥味,急忙捂嘴:“你这龙虾没洗干净吧?简安之你到底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简安之觉得奇怪:“没有啊。”这虾他用料酒处理过,去腥了。他闻不到,哪里有腥味儿啊。除非……。 “怎么没有腥味儿啊!”秦若书恼了,“不吃了!”带着怨气,回房睡觉。 好好的一盘蒜蓉龙虾蒸粉一筷子没动就被打入了冷宫,简安之收拾完之后回到房间,发现秦若书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后半夜,秦若书是被饿醒的。看到简安之在睡,她便独自一个人下床穿鞋到楼下厨房找吃的。 应该是想到她后半夜会饿吧,简安之在保温锅里放了些甜点进去,她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拿来吃。另外还放了杯牛奶。算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温的。 秦若书看着这些造型可爱的点心,心底一柔,忍不住笑起来,将甜点和牛奶一块拿出来放到餐桌上。简安之站在三楼,看着她吃,这下终于可以放的下心。看她吃的香,简安之也终于相信,这世上真有一个物种叫磨人的小妖精了。呕! 秦若书睡得好好的被胃里一阵恶心给催醒的,急忙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卫生间,蹲在马桶跟前狂吐。 你奶奶的,昨天吃的东西全吐了,现在两眼冒金星儿,觉得整个卫生间的地都在旋转,天呐,她是造了什么孽啊! 当她刚以为好受一点的时候,胃又开始翻滚了,秦若书抱着马桶便是一阵吐,下颚都要移位了她。 纸巾还在架子上,秦若书全身没力,蹲在地上伸长胳膊去够,这个时候简安之跑过来从架子上拿了毛巾帮她擦嘴。 “吐的厉害?”他问。 秦若书点头,我全身的力气都吐完了,扭头看着简安之,睫毛上还沾着眼泪,手放在简安之的膝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安之我的胃可能坏了。”说完,就倒在了简安之的怀里。 简安之把她抱起来,回到床上。秦若书搂着他的脖子说:“忘告诉你了,妈叫我们回家吃饭。” “我知道。”简安之说。 “偷听狂。”秦若书笑:“昨天我们讲话的时候,你在外面偷听来着,对吧?” 简安之不说话,下巴蹭着她的头顶,无限爱惜。过了一会儿开口:“老婆,我想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可能不是胃病。” 秦若书抬起头,一脸心慌:“那是什么,简安之你别吓我,该不会是癌症吧,如果真是癌症,简安之你可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 简安之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好了,先不说这个,收拾一下,我们回一趟家,然后再去医院。” 秦若书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好吧。” 来到她妈家,刚进门秦若书那句“妈”还没有唤出口,她妈就先看到简安之忙把简安之拉到眼前来,眉眼笑弯:“安之来了,妈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今天就咱们一家人,无拘无束你放开的吃。” “谢谢妈。”简安之跟她妈客套,秦若书站在一旁翻白眼,尼玛这哪是自己妈?她到像是外出务工的儿子带着儿媳妇回来,她妈见着“媳妇”一口一个亲。秦若书越想越不对劲儿怎么跟简安之在一起之后,性别都要跟着变呢? 她哥走过来,看着热络的妈妈和妹婿,忍不住心疼妹妹。秦若书吐槽:“哥,你看,个儿颠过来了。” 她哥笑:“嗨,没事儿,你还是咱妈亲的。” 秦若书嘴抽抽:“嘿,什么意思啊。”瞧这话说的,“还是”奥,感情原先简安之就是这个家的人,她鸠占鹊巢,然后二十多年后把这亲的带回来了,她这不亲的就要给这亲的腾地儿。是这个意思吗? 她妈大概是听见了她跟她哥吵嘴,百忙之中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很是好奇:“哟,你俩什么时候在这儿啊?行了,别玩儿了都进来吧。” 她妈至始至终都牵着简安之的手,舍不得放开,她哥在背后,靠着她的头诉苦:“看看,不仅是你,连我都被刷下来了。” 秦若书偷笑:“活该!” 谁让你刚才不站在我这边的,幸灾乐祸看笑话,这下看吧,我没地位,你也没地位。 秦飞扬啊,秦飞扬,你也有今天,本姑娘甚是欣慰! 刚过了她妈的火焰山又来到她爸的洞庭湖,她爸在餐厅摆筷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哇,满汉全席啊这个!”她跑过去,就捻了一块醋溜黄瓜,还没放嘴里呢,她爸的筷子就敲过来了,横了她一句:“没规矩,洗手去!” “爸。”她就纳了闷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对她跟对敌人似的,她可是这个家的亲女儿老秦家的嫡亲血脉。搁平常,一块黄瓜,捻就捻了,她爸才不说她呢! 秦若书啜了啜手指上的醋味儿,转身看到简安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她哥走到一块儿,两大男人勾肩搭背,好笑的看她笑话。 秦若书呲牙:“你俩给我等着!” 俩男人眉飞色舞:等着呢。 最后的最后,秦若书把希望寄托在俩小宝贝身上,秦小少那小皮鞋一蹬,老远就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姑姑!” “嗳。”原以为秦小少会投入她的怀抱,结果那孩子临阵倒戈,叫的是她,抹了刹了车,转头简安之的怀抱:“美人姑父你来了!” 秦若书展开双臂尴尬了好半天。还是在简安之的瞻望下,佯装无事,挠挠头。 真纳闷了,这还是她家吗? 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沙发,熟悉的爸妈。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她的存在呢? 大伙儿是要集体孤立她吗? 正好张琳紫来了,秦若书见了她,撇撇嘴,可怜巴巴的张开双臂,“紫紫,你不会也不要我了吧?” 张琳紫抱抱她:“我要你,他们不要你我要你哈,别哭,小可怜!” “呜哇!”她真想哭。 “好了,都收了吧。”她妈过来,打断她的情景剧。要不然怎么说知女莫如母呢,她肚子里那些小心思,她妈一眼就能看穿。 等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好戏才开始了呢。她妈把那鸡鸭鱼肉一个劲儿的往简安之碗里塞,可气的是,她坐在简安之前头,她妈的胳膊怎么就能越过她放到简安之碗里的呢? 没一会儿简安之碗里就堆得跟小山似的。她爸一向稳重不发言,今天也变成她妈的神助攻,开口:“安之啊,够吗?还想吃点什么?” 她爸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菜肴上划拉,看简安之碗里还没什么,给添上。 “够了!”饭桌上突然炸出一句话,此话来源于秦若书,一个个都没看找她碗里什么都没有,就一点白米饭,而简安之碗里都要放不下了吗? 她妈还来不及说话呢,她就把简安之的碗和自己的碗换了,捡起筷子呼噜呼噜吃起来,全家人都在看着她吃,秦艾之和秦爱紫小朋友捂着嘴偷笑。 她妈这才反应过来,咳了咳嗓子开口指责秦若书:“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小气呢,桌上这么多菜你不知道往自己碗里夹啊,秦若书你生活在咱家二十多年了,简安之才刚来?”她妈敲她碗,意思是叫她注意点,她不理她妈。 昨天晚上吃的那些东西都吐了,一点没留,现在肚子饿的很呢,管她呢,反正这皮就是这皮,这脸就是这脸,咬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告诉她妈:“我在这家都二十多年了,我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啊,你跟我讲理,能讲的出来吗?” 这! 一句话把她妈怼的无话可说。 她爸忍不住笑,无奈低下头吃自己的饭,的确是习惯了。 她妈没有办法只好向简安之告起状来:“你不知道,若书小时候特别抠,我有一同学有一次,她带着她女儿来家里写作业,人家没拿铅笔,问着丫头借了只,这丫头倒是大方,借了,等我那同学的姑娘做完作业还笔的时候,这丫头还真接过来了,”她妈用手比划,“你说你那笔就剩下个头儿了,你把给人家又能怎样,你又不是没铅笔。小气的连我都不好意思。” 说完知道这典故的人都跟着大笑起来,简安之也位列其中。唯独她咬着筷头看着简安之,想问:有那么好笑吗? 简安之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老婆,你好可爱,做的也对,是你自己的就应该把拿回来。” 秦若书:切,马后炮,姐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把付诸行动了好吗? 正当她洋洋得意的时候,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又上来了,此时笑声渐渐隐没,她爸说:“行了,都吃饭吧。” 秦若书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她的胃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一阵比一阵厉害,最后赛过了她,她丢下筷子捂着嘴跑向卫生间。 第123章 127长知识了,要跟孩子打架的妈 全家人都惊着了,她爸担心女儿,捎个颜色给她妈:“这是怎么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妈愣了半天,看到她跟简安之交换的碗,突然间反应过来:“嗨,没事儿,估计是吃撑了,这孩子一向不允许别人夺了她的宠。” 可她爸还是不放心,简安之放下筷子站起来说:“爸妈,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简安之追了进去,张琳紫看着他们俩这一前一后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秦艾之和秦爱紫坐在她身边吃饭,小公主把菜掉了出来,张琳紫给她夹了进去,突然看向女儿,想起书儿刚才的反应,该不会…… 卫生间里秦若书蹲在马桶边吐,烦死她了,真的。她以前也熬夜写稿,还曾有过三天不吃饭的光荣经历,也没见她怎么着,可现在她吃饭吃的好好的呢,就吐了。 这难道就是山水轮流转,遭报应了吗? 秦若书捂着她的胃,祷告:“胃啊,我对不起你,但请你别折腾我了好吗,回头我就让简安之给我开几片药,给你治治。”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说她家英明神武的简大夫呢,简大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蹲在她跟前,可吓了她一跳。 简大夫抽了一张面巾纸给她,眉头却紧锁,溢着浓浓的担忧之色。秦若书扯过他手里的面纸,擦了嘴:“干嘛,难过我抢了你的饭吃,让你没饭吃啊!” 就抢,谁让我妈把好吃的都夹到你碗里了。 简安之见她稍微好了些才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秦若书大抵没听进去,把擦过的纸巾扔到纸篓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你是说我什么时候想到跟你抢吃的?我告诉你就刚才,我实在看不过去了,张女士那胳膊一向以短著称,还没跨越谁给谁夹过菜呢,今儿可是我见的头一回啊,所以我得尝尝什么味儿。” 这丫头,挺坏的。 她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洗了脸,扯过毛巾擦了擦,好了许多,这时候镜中出现简安之的脸,他表情严肃:“老婆,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秦若书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转过脸问他,除了这个她想不到什么了。 “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吐的?”简安之开口:“从开始的时间。” 秦若书想了想,回答简安之:“想不起来,好像就这两天吧。” 简安之点头,握着她的手:“我们待会儿去医院一趟。” “啊?”秦若书蹙眉,“别跟我提医院好吗?” “听话。”简安之摸摸她的头。 “好吧。”秦若书环上简安之的腰,靠在他怀里,或许和他感情越来越深,便越来越依赖他了。靠着他的时候就变得很安心,害怕也不怕了。 出来的时候,她妈看着她。她告诉她妈:“我胃出问题了,好像。”她有点害怕张若欣女士发脾气,每次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她都会故意瞒着她。但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想瞒似乎也瞒不住。 “什么?”她妈放下筷子,站起来,开口吼她:“你又熬夜了是不是,秦若书,说了你多少次,你怎么就死性不改呢!” “妈!”她最怕张女士发火,第一次在简安之面前失了态,不再横行霸道,而是乞求保护的抓住简安之的胳膊,对她妈说,“我都结婚了,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你!”她妈到差点忘了,这会儿女儿抓住简安之的胳膊,两人倒像是一家人,是女儿结婚了不该她管教了,所以她就委托简安之:“安之啊,你给我看着点,她要是敢不听话你就打。” “妈!”秦若书气的跺脚,还不如不说呢。这跟小时候她妈送她去学校,张女士嘱咐给老师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在学校要是不听话,你就打!” 这会儿对象换成了简安之。够她憷的慌,她妈这架势,搁古代真能和容嬷嬷拜把子了。 还好这次简安之护她,把她遮在身后,笑着对她妈说:“妈,她还小呢,不急,一些习惯慢慢改过来就好了,您放心正好我学医,有我在保证她没事儿。” 她妈叹了口气,回头正对上她爸,越是有心无力了:“罢了罢了,她这毛病都是让你们给惯出来的,尤其是你秦湛同志,你女儿那性格打小是随了谁的,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她爸人了:“好,我反省,我反省,你别生气啊。”秦若书躲在简安之背后偷笑,其实家里有一个怕妈妈的爸爸真的挺可爱的,她从背后环住简安之的腰,贴在他背上告诉他:“简安之,看见我爸了吗,将来我也要把你变成那个样子。” 简安之握着她的手,微微侧眸,答应她:“好。将来劳你多费心。” 秦若书嘻嘻笑。 去医院被上次开药的老中医一把脉,秦若书愣了,头顶的灯让她眼晕,嘛玩意儿?孩子?这不是要了她老命吗!简安之在和老中医说些什么,她摸着肚子,实在想不明白,不是,孩子你急着来干嘛? 你妈我跟你爸也就稀里糊涂结的婚,好不容易磨合磨合彼此才刚熟悉,你就赶脚的来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你妈,让你妈休息一下呢? 秦若书跟孩子对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丰富,一下头歪到这边,一下头又歪到那边,老中医看着这头一回当妈此刻正纠结的新手,摇了摇头,还是对身边这懂事儿的说吧。 “怀孕三周,恭喜你啊简大夫,当爸爸了。” 简安之欣喜,第一次当爸爸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握着老中医的手说:“谢谢,那钟大夫,孕妇需要什么主意的地方吗?” 老中医笑:“你也是大夫,咱们行当里的东西你都懂,”他看了眼秦若书特意叮嘱简安之:“孕妇只要营养跟的上就可以,还有你这老婆好动,主意要她安静调养就好了。” 上次交过一次手后,老中医特别好心负责的咬重了“安静”两个字。 简安之和老中医会意一眼,笑着应道:“好,我记下了。” 他这边正和老中医客气,秦若书却突然拍桌子:“老头,你确定你没诊断错?” 她还是不太相信。怎么可能,她?做母亲?天方夜谭好不好,要是这孩子不是她的她估计就能和这孩子拜把子或者打架了,再者,就是你真的在我肚子里,我也不会让你。 老中医摸摸白花花的胡子,宽容的笑了:“童叟无欺。” 秦若书从医院出来,还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下台阶的时候,她拦住简安之,在他疑惑的时候,她开口:“你掐我一下吧,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简安之没有掐她。反倒伸手抱住她,看着天空中的星辰,满足而幸福:谢谢你若书,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这大概是每一个已婚的男人知道自己当爸爸之后,特良心的对自个儿老婆说的第一句话。谢谢这个女人的伟大和牺牲精神。 秦若书却轻轻的推开了简安之,低着头,愁眉苦脸的说:“简安之我害怕。” 简安之紧张:“怕什么?” 秦若书抬起头,灯光照亮他的脸,暖暖的,有些小孩子脾气,“我害怕我是她妈呀!” 这大概是简安之有史以来听到的第一个略带点紧张,却又十分现实感的笑话,忍着笑,问她:“为什么害怕你是她妈呀?” 秦若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万种心绪埋心头,摆摆手,“哎呀算了!”丢下简安之一个人走了。 回到家,秦若书打开电脑找那张那天她看中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小伙子,当初想着她跟简安之的孩子或许就长这个样,现在,这才几天时间啊,这小家伙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简安之走过来,看到电脑上的孩子,嘴角上扬,立刻明白了秦若书的意思,从她身后把她抱入怀中,下巴支在她的肩上,温声开口:“原来,你比我更渴望这个孩子。” 秦若书开口:“简先生,现在是什么感觉啊?” 简先生想了想:“嗯?很幸福。我跟书儿有自己的孩子了。我是爸爸,书儿是妈妈。” 秦若书嫌弃的别开头:“瞧你那妖气,我看你不是爸爸是姥姥吧。” 聂小倩的姥姥。 “什么?”简安之把脸凑到她面前,“你醋劲儿怎么这么大啊。” “谁说我吃醋了呀?”秦若书不愿意这个说法,反问简安之,“是你不打自招吧,你是不是就等这个孩子呢,千方百计的哄着我就想我给你生个孩子。” 简安之点头。 秦若书恼了:“还真是,简安之你放开我,我们完了,这孩子不是你的!” 她推搡着简安之,奈何简安之就是不放手,“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若书:“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夜的星空格外的柔和动人,也十分应景简安之的声音,他说:“男人和女人缔结了姻缘后,都会走到生子这一步。我们和他们相同,又不同。从前有一个小男生,特别喜欢一个小女生,长大之后,想让她做他的妻子,后来这个男孩子得偿所愿,跟女孩结婚而且还有了孩子,书儿,这个男孩是我,女孩是你。想你爱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个属于我们彼此的孩子,”简安之把手放在秦若书的小腹上,内心变得柔软,“她的存在,连着你我的血脉。她有你我的基因,会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 “比这个孩子还漂亮吗?”秦若书指着电脑问。 简安之说:“对,比他还漂亮。” 电脑上的小男孩,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小酒窝,秦若书就特别喜欢,她突然之间有了想法:“简安之,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就要他做我女婿。”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看的小男孩啊。 简安之笑:“好,依你。” 他还不知道这孩子是谁,而且她这妈也是,女儿还没出生呢,就谋划着女婿,想过他这个当爹的感受吗? 荣升为父亲的简安之按捺不住父亲的心情,在老婆睡着之后,偷跑去书房,跟她姐远程视频,法国那边刚早晨,简安宁身上还穿着睡袍,打着哈欠接通了视频,问她弟:“什么事儿啊,一大清早的。” 这边,简安之看见她姐,先是嘻嘻的笑,后面就变成哈哈的笑,弄的简安宁一头雾水,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造型惹人笑话,但照了镜子之后,发现自己挺好的,还不至于沦落到让人嘲笑的地步,于是怀疑的问出口:“简安之,你疯了?” 简安之这边狂笑不止,她姐恼了:“简安之,你够了啊,再这样笑下去,我掐线了啊。” 简安之收到他姐的威胁,暂时收住,对她姐说:“简安宁女士,你,要当姑姑了!” “什么?”简安宁瞪大眼睛,多少年的喜事儿啊,他们家很久都没有小孩子出生了,激动的简安宁一句话说不连贯:“你的,意思是,若书怀孕了?” 简安之点头。 “几个月了?”简安宁问。 简安之:“三周。” 简安宁激动,一大早就给她送来这么好的消息,怪不得喜鹊立到枝头喳喳叫呢。 她问简安之:“那我要给我外甥外甥女准备什么,金镯子?金砖?卡?房?天啊,我该给她准备什么呀,我真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简安之敲敲桌子:“简安宁女士,你悠着点,什么都送完了,你让我这老爸送什么呀?” 简安宁不愿意:“什么呀,我可是姑姑,你以为天底下有几个人这么幸运,能当姑姑?你让我想想,我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和妈妈,不跟你聊了,我挂了!” 噔的一下黑屏。客厅寂静。 像吵了架一样,空气中悬浮着很多小心翼翼的分子,简安之和秦若书两人,一个单手叉腰,站在厨台前,一个圈着身体,窝在沙发上。 无声,但……. 呕! 打破了寂静,也让秦若书急忙穿上鞋跑到卫生间里狂吐。这是她这几天来本能的动作,熟悉的路线。 几乎同一时刻,简安之眉心往下一按,心慌,跟着跑了过去。 马桶边,秦若书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这几天她吃一口,就吐一口,再好吃的东西,这边刚进了嘴巴,那边就吐出来,连嚼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后来秦若书怕了,只敢喝水。这会儿却连水都吐了,她抱着肚子,别人怎么当妈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孩子怎么就这么闹腾呢,死活不给她这妈一点喘息的机会,从早上到现在,客厅到卫生间这条路已经被她踏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吐完了就哭,一合上眼睛,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落。这罪遭的,简直天理难容了! 她把怀孕这事儿告诉了她妈,她妈也亲眼见证了她吐的昏天黑地的场面,结果咱张若欣女士不但不担心,反而靠在一旁哈哈大笑:“你丫头随你,老天有眼,终于来了一个可以治得了你的人了。” 在家里,她爸惯她,她哥惯她,她嫂子也跟着惯,简安之就更不用说,每天捧在手心里当个宝贝,重话不敢说一句。这样下去还不无法无天了? 所以她妈总说:“这孩子来的及时!” 及时个屁! 她来的及时,可苦了她了,站起身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简安之走过来扶着她。这妈的日子不好过,爸的日子就更不好过。 这几天,简安之眼睁睁的看着秦若书瘦了好几圈。现在扶着她的时候都能感觉她身上穿的棉衬衫能再把她包一层。 刚扶着手,秦若书紧接着又呕了声,弯腰就吐。推开他,双臂撑在马桶上,眼睛红红的,抱怨:“儿啊,娘肚子里除了你真的没东西了,别折腾了,再折腾就把你自己个儿给折腾出来了。” 秦若书实在是吐的没有办法了,不然也不会穷途末路拿着孩子开玩笑。孩子她爸的掌心覆在她妈的后心上,隔着衣服,透过来淡淡的温暖。 秦若书把这唤做“贴心。”这个“贴心”究竟什么意思,几个意思她就不言明了,没时间,自己体会去吧! 吐的浑身软,简安之干脆把她抱起来,不让她走了。 秦若书靠在简安之的胸口,脸色苍白,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简安之说:“我受不了了,这小家伙如果再翻腾下去,我的五脏六腑都会被她颠个个儿的,我两上辈子一定是冤家她来报仇的!” 后半句,秦若书说的一场肯定,就好像她已经看到了孩子的容貌,断定了她是她的仇家一样。 简安之用脸蹭了蹭她头顶的发,没有办法代替她吐,这便成了目前他唯一能够安抚秦若书的方式。现在想想,简安之真能体会到他爸当初为什么不喜欢与他亲近的原因。 因为他让他老婆受委屈了呗。 由人推己,有时候还在还真是有点……哎,不知道该怎么说。 孕妇初期孕吐,那是因为孕体排异,就像心脏移植手术一般,把不是自己的心脏,移了过来。原体内的各个器官都会对这个突然的“入侵者”进行排挤,等过一段时间,如果这个“入侵者”能够适应,它就能活下来,和其他器官共同生存。 孩子也是这样一个道理,现在孕体还不认识她呢,而且她的突然存在阻碍了身体器官的正常运行,受到排斥是理所当然。 当爸的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在外面给她加油打气,让她有力量冲破这一切,平安来到这世上,见爸爸和妈妈。 她说:这孩子和她有仇。简安之接过她的话:“这笔账,咱先记下,等她出生了,我亲自找她算!” 说的那叫一个狠,秦若书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笑话他:“等她出生了,你还舍得,少骗我。” 简安之笑,情不自禁在秦若书嘴上亲了一口。经过大门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滴滴的声音,张若欣女士进来,就看到女婿抱着女儿,立即开口对简安之说:“你放她下来,别惯着她了,你这家里也没有什么障碍物,没事的。” 她妈只管说却不看她的脸色。秦若书心里不平衡,指着自己的脸说:“妈,你看看,我脸刷白刷白的,从早上一直吐到现在,浑身没劲儿,你还让我走,你怎么不说让我爬出来算了。” “嘿,你这孩子。就你事儿多。”她妈虽然嘴巴上嫌弃她,但还是一大早就起来给她炖了汤,直径走到茶几边上,把汤放下来,冲背后喊:“安之,你把那矫情的新妈抱过来,然后再去厨房拿两个碗过来,我做的多,你也喝一点。” “嗳。”简安之把秦若书放在沙发上,折回厨房那碗。趁着空档,她妈隔空戳了秦若书一下:“瞧你把安之给折腾的!” 她妈一说这话,秦若书就觉得特别委屈:“妈,怀孕的是我,难受的也是我好吗,要不然你把这孩子给我取了,我就好了。保证生龙活虎的,谁也不麻烦。” 她妈赶紧:“呸呸”两声,年纪大的人最忌讳这个,回头看了眼厨房里的简安之,瞪向女儿:“这话也是你个当妈的该说的话?” “妈,我难受嘛!”说着秦若书眼圈就红了,是真难受,这两天好比在地狱里生活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想吐,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谁让她是个女儿家的呀,不公平。 她妈看见她哭,心一下子就软了,跑过去抱着她轻哄:“好了好了,不哭。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识逗的,妈跟你开玩笑呢。” 秦若书在她妈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撒撒娇。谁还不是个孩子呢! 简安之将碗取了来放在茶几上,张若欣抬头一看疑惑:“怎么只有一个碗,你的呢,我做了很多,这丫头喝不完的。” 简安之笑笑:“让她先喝吧,我待会儿喝,不急。” “这孩子。”她妈把秦若书扶起来,打开保温杯倒了些鸡汤出来,简安之在一旁帮衬,手法极其的娴熟。张若欣嘴角隐着笑。越看这女婿越是喜欢。 碗刚端到秦若书嘴边,她就拍着胸口,做出要吐的动作。她妈急了:“哎,秦若书,你给我好好的行不行,这汤我从早上就开始给你炖,别矫情,喝一口。” 她妈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给她,被秦若书皱眉推开了,“妈,鸡汤简安之没有少做,我都给吐了。不信你问问。” 她妈转头看向简安之求证。 在茶几外面的简安之点头:“这几天吃什么,吐什么,胃里基本没东西,喝口水都能吐。” 她妈把勺子放到碗里,着急:“不是你说你怎么办啊?闺女,别人家怀孩子都没你这么难伺候,你说你啊,没结婚之前熬夜写稿,三餐不稳定,饥一顿饱一顿的,现在报应了吧!怪谁啊。孩子得不到营养生出来体重不达标,你后悔去吧。” “妈!”秦若书喊了一声,“难受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免疫力低下,情绪特别容易激动,秦若书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流,简安之心揪着跑过来,自己家宝贝,怎么折腾他都没关系,他不敢恼,不敢说重话,哭了就哄,难受了就哄,这倒是亲妈,一来就把她给弄哭了。 简安之抱着她安慰:“不哭了,乖,没事儿。不想吃别吃了,我另想办法。” 她妈叹了一口气,端着碗往厨房走,以前来这儿的时候,厨房落了一层的灰土,现在简安之来了,厨房到处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张若欣回头看了那俩孩子一眼,或许一切都是命定的,一个呢,邋遢不爱收拾,一个偏偏自律调理。这俩人的性格放到一起到也好。 喜过去是愁。洗碗的时候,她就在想,秦若书这孩子到底应该怎么办,如今什么都吃不下去,孩子得不到营养,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这毕竟是他们的头一胎,不能不小心。 “怎么办?怎么办?”张若欣嘴里嘟囔着,“我的冤家啊,什么时候能让我真的不用操心?” 秦若书在简安之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张若欣洗碗碗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没有人,抬头看见简安之抱着秦若书回房间。她跟了上去。 进房间的时候,刚好简安之把秦若书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张若欣轻脚走过去,问简安之:“睡着了?” 简安之点头:“嗯。”看着她苍白的脸,简安之也心疼,“有的时候倒是希望她多睡一会儿,起码不用吐的那么辛苦。” 她妈把手放在简安之肩上安慰他:“不用担心,其实每个女人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象这种情况也有它的期限,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张若欣看着床上睡着的女儿,平日里骂归骂,但现在反倒是有些欣慰,曾经总是担心的女儿,现在结了婚,还有了孩子,变成一个大人了:“安之,她吐归吐,醒来之后,不管吃什么总得让她吃一点。不然照这样下去,大人和小孩都吃不消。” “我知道了妈。”简安之说。 “好了,我该走了,你爸还在家里等我给他报备消息。”张若欣有些无奈:“自从知道她女儿怀孕,秦教授在家就没消停过。” 简安之笑,站起身对张若欣说:“妈,我送您。” 送到楼下,张若欣转过头来对简安之说:“好了别送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这里离家里还是挺远的,简安之不放心:“妈,还是我开车送您回去吧?” “不用。”张若欣婉拒,“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认得路,你可有个小孩子要照顾,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别让她找不到你。” 简安之不再说什么了:“走吧,妈,我送您出去。” 等把张若欣送出门挥手再见后,简安之才关了门。他没有看到后续内容。 张若欣下了台阶,刚走没两步,包里的电话就响了。 死老头子的。 张若欣腻了一眼,接通:“喂,什么事儿啊,我在回家的路上呢!” 秦湛:“我宝贝女儿怎么样了,她今天吃没吃啊,气色好吗?简安之把她养的怎么样,瘦了还是胖了。嗳你炖的鸡汤她喝完了吗?” 一问一连串,张若欣早就烦了,据实相告:“我顿的鸡汤压根儿就没碰到你女儿的嘴巴。所以我就把她狠狠的训了一顿,她这样下去孩子都会跟着遭殃的。” 张若欣:“.……” 半晌没有听见回音。 “喂?老秦,你在听吗?” 电话里只听见轻微的呼吸声,秦湛同志卯足了后劲大喊:“你训我女儿做什么!她现在难受着呢,你训她,她胃口就能好了?张若欣同志,你知道有个词叫做孕妇抑郁症的吧,万一我女儿得抑郁症了,怎么办!” 隔着电话,她爸把她妈数落的一愣一愣的,张若欣同志这下真不愿意了,插着腰,想要造反怎么着? “秦湛,你吼什么吼啊,我没怀过孕呐,那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着急过,来你跟我说说你什么心理?” 她爸理亏找理:“那,那你不是时间长了吗?几十年都过去了,我哪能记得你什么感受啊?” “什么几十年?”她妈问,“这才几十年,你就忘了你老婆当初是怎么受苦给你生孩子了?秦湛你还能要吗?” 她爸:“能要不能要都是这了,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女儿不能受委屈,实在不行就把她接回家,我亲自伺候。” “嘿,秦湛,你给我等着!”她妈咬紧下嘴唇,“我回去就写份休书休了你!” 至于她爸她妈后来有没有真的写休书离婚,咱以后再说,眼下先瞅瞅秦若书这边。 她这一觉睡得挺长,一觉醒来就到下午吃饭的时间了,说实话她是被饿醒的,一天了,肚子里面没有一丁点食物,搁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她还是个孕妇。 以前饿死都没关系,但现在为母则强,她必须为孩子考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穿鞋下床,打开卧室的门,楼下厨房便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传了进来。 下楼走到厨房,便看到简安之系着围裙在厨台前做饭,难为他一双医生的手,骨节细长匀称,现在握起菜刀也那么优雅流畅。许是知道她起来就会饿,腾不开手的他,用手肘推了推旁边:“我做了碗火龙果燕窝,温度刚好,你要饿了就先垫一垫。” 她睡着的时候,他特意打电话问过给她把脉的老中医,可老中医那边也没什么办法,顶多就是开几副草药。简安之想,鸡汤她都喝不下去,草药就更要了她的命了。 他有想过他姐,毕竟简安宁也是学医的,但是她那人吧,特别没谱,这事要是跟她说了,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那是他唯一的孩子和妻子,可不能交给简安宁瞎折腾。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打给他在法国读书时的女同学劳拉贝尔,那孩子在妇科方面尤为专长。目前,劳拉贝尔被调往新加坡妇产医院。 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劳拉贝尔第一句话就说:“an,你可以给你的妻子使用燕窝。这里的孕妇一到怀孕的时候都会吃燕窝,而且生出来孩子皮肤都很好,像丝绸一样。孕妇也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燕窝,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简安之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挂了电话,就去买燕窝。回来的时候查了网,加了些水果进去。 但其实,简安之心里在害怕,别的孕妇能吃下,不代表他若书能吃下,所以刚才都不敢看她,借着手上的工作,刀子切菜的动作都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机械而缓慢。 他发现,当年打破别人家玻璃,被他爷爷训,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但从秦若书揭开盖盅,到放到嘴边喝,这一段距离,简安之愣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暗自祈祷,真的不能再吐了。 然而,时间静止,一切动作停滞,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秦若书吧那口燕窝咽下去,并没有吐,扭头问他:“咱家有冰块吗?” 在简安之疑惑的时候,秦若书解释:“我觉得燕窝里面放些冰块,可能更好吃。” 简安之没说话,放下刀具,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些冰块,给秦若书拿过来。 秦若书刚开始放了一块进去,尝了下,轻轻的摇摇头,似乎觉得味道不对,又加了些进去,后来干脆把简安之给她的全部都倒了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简安之都能听到碗里面冰块碰撞的声音,入秋之后,当别人都开始防寒保暖穿上长袖的时候,秦若书才开始吃起冰块。那一碗冰镇燕窝下了肚,竟然神奇的没有吐出来。 一碗吃完之后,秦若书问简安之:“还有吗?我还想吃。” “有。”简安之多日不见笑容的嘴角,在简太太吃下饭的时候,毫不加掩饰的翘起来,“你等,我给你盛出来。” 还好简安之当初存了侥幸心理多做了些,又盛了一碗出来,秦若书这回轻车熟路从冰箱里拿来了冰块,一股脑全都倒了进去,冰冰凉满口香的喝了一碗,整个人都舒服了。 往后的日子里,秦若书几乎每天都靠冰镇燕窝养活着,可时间一长问题就出来了,秦若书的胃不好,大冷的天喝冰镇燕窝,真没有她这么玩儿的。 这天,外面下了雨,雨势很大,落地窗开着,有些都飘到了室内来,简安之回来的时候,把窗户关上,拉了窗帘,回头就看见秦若书在厨房里舀燕窝,旁边放着准备好的冰块。 天气很冷,他回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打哆嗦。可这孩子一点都没感觉到,好像外面的天气都与她无关似的。 秦若书听见了动静,端着碗转过身来,看到简安之,弯起眉眼:“你回来啦!” 简安之蹙眉走过来,越走进就发现她嘴唇都冻紫了。简安之伸手夺下她的碗,去摸她的头,有些低烧。 简安之心慌:“宝贝,你不能再喝了。” 秦若书跟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一样,两手放在裤子上上下搓了搓,对简安之说:“我难受,身体里像着了火一样,只能拿冰块压着,还有现在除了燕窝我基本上就是吃什么吐什么。简安之,我难受。” 简安之伸手把秦若书抱进怀里,温声说:“你发烧了,才会觉得身体里热,像火烧。你等我一下,我去打盆水过来,帮你降温。” “嗯。”秦若书去沙发上躺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用手捂着胃,这两天吃冰镇燕窝吃的太多,胃开始受不了反叛,昨天晚上发烧,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不敢吃药,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老天啊,不要再折腾她了! 简安之从卫生间里接了一盆冷水,端过来,坐在沙发旁边,蘸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坐下来看着她的时候,又忍不住捏了她的鼻子。秦若书生气了:“简安之,你是有多动症吗?”前一秒还做的端端正正跟个正人君子似的,一转眼的功夫就捏住她的鼻子,秦若书把他往外面推,“你走开别在我眼前坐。” 简安之看着她使小孩子脾气,无可奈何的笑了,还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钻空子去捏她的鼻子。 秦若书炸了毛,双手乱舞:“简安之你够了,别逼我气沉丹田齁死你!” 秦若书嘴皮子厉害可是当医生的手脚灵活,她左右上下严防死守,他最终还是精准的捏住了她的鼻子。 “啊!疼……”秦若书瞪着眼睛,伸出食指指着简安之的鼻梁:“你给我记着,这梁子咱们结大了!”秦若书恼的时候,土匪的本性就蹦出来了。 简安之握住她挥舞的手,一点都不害怕的,凑过来脸,嘴角弯弯,说了句非常欠扁的话:“梁子结下了,那又怎样,怕你啊?” 他混世魔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这小丫。 “简安之,你学会欺负人了是吧?”秦若书从沙发上坐起来,呜哇哭了。 她哭了,却在简安之的意料之中,宠溺的笑着伸出胳膊,把她抱住,柔声哄:“哦,不哭不哭,不难过了啊,逗你的,怎么不笑反哭了呀?” 秦若书垂她的肩,连哭带骂:“简安之,你个贱人!” 简安之点头认下了:“哦,对贱人贱人,我是贱人简小贱。”他一边哄,一边自黑,就是想调动秦若书的情绪,让她哭出来,把身体里的病毒排出体外。 可他的用心良苦秦若书不知,气不过就冲他的肩头咬下去泄愤。疼死他。 简安之蹙了眉,可也借此测量了秦若书的温度,体温归于平常。他终于放心了,忍着痛拍着她的背,笑了出来。等秦若书情绪稳定了趴在他的肩头,简安之这时候才开口问她:“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喝?” 秦若书点头。 “等着啊,”简安之松开她,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笑着起身去厨房。 秦若书抽了抽鼻子,目光一直追着简安之,虽然她觉得这孩子挺欠抽,可是她现在竟然发觉自己离不开这孩子,她圈起腿,把脸靠在手臂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突然间觉得,习惯真是个了不起的东西。 就在三个月前,谁能想到这个误闯入她家里的少年会成为她日后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想起那一天,他把自己的卡,身份证,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到她手上时的那副场面,她就忍不住笑了,谁能告诉她,那天她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笃定她就一会答应嫁给他呢? 简安之泡蜂蜜水回来,就看见她一个人对着窗户傻笑,窗户那边除了雨跟潮湿的路面,什么都没有,她在想什么,竟这么开心? 被她感染,他的嘴角竟情不自禁的翘起:“蜂蜜水来了。” 她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笑着接过他给的蜂蜜水,温度正好,可以喝。 “谢谢。”她说。 他绕过茶几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她便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上去。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大有小雨润如酥的意境。 秦若书抿起嘴角,仿佛化作江南水乡女子,对这雨这景有着眸中特殊的情节。她知道外面的天气很冷,但是此时的她却很暖和。 右手横跨简安之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或许很应景吧。 简安之垂眸,亲了她的发迹,没有语言却是情深柔肠。这样的景可做一幅画,名唤:馨尚佳人。 她推了推简安之,蜂蜜水没有喝,不太渴。或许当时就是想要折腾简安之,享受指使他的乐趣,谁叫她现在是孕妇呢,他惹不得。 那杯蜂蜜水,简安之接过,没有像预想的那样问她为什么不喝,或是不想喝?他把它放到嘴边,喝了几口。 这下换秦若书好奇了:“你不是不喜欢甜的东西吗?” 本来赏雨景的某人,听了她的话,突然间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发声:“哦?你怎么知道?” 屁,她怎么不知道! 她一时没忍住,便掉进了他事先布置好的坑里面:“上次游乐园我让你吃棉花糖,你硬是给我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状态抗拒。简安之你要说你爱吃甜的了,鬼才相信呢!” 这丫头光图自己嘴快,却没看见,简安之那双深黑的眸,渐渐有了亮光,这光由亮变柔,笼罩着她,锁定她。然后看到他眼角的细纹由浅变深。 来不及,来不及反应,简安之的唇就印了上来,甜腻的蜂蜜水顺着他的口渡过她的口,齿间温软。这就是他的回应:“因为是你剩的。” 你妹的,这蜂蜜水她还没喝呢,好吧? 那棉花糖呢? 秦若书笑了……简安之,我就说甜的最好吃了吧! 怀孕之后,秦若书突然多出些休息的时间,这或许要归功于,她手上的剧本都编完了,给她腾出来些休息的时间。 上次他说喜欢吊床和月亮船,简安之也帮她布置了,吊床在客厅落地窗前,旁边就是月亮船。 这样打扮起来到有些像小孩子的世界。但秦若书就是喜欢。以前她不在客厅里面布置任何东西,因为觉得宽敞。但简安之来了之后,帮她购置了沙发茶几,让这个家显得不那么荒芜。 她第一次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时候,他便说了句:你又不是蛇,我干嘛跑荒郊野岭找洞去啊。后来他们两个熟悉了,慢慢在回想这句话,怕是当初他就心疼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里。 简安之,她每每响起时,总会忍不住笑出来,这人啊,怎么这么别扭。 怀孕之后,她会变得有些懒,有时候不想上楼,索性就叫简安之把客厅的沙发茶几移位,中间铺一个爬行垫,她坐在上面,一边看书,一边跟肚子里的孩子讲话。如果眼睛看累了,就朝远处看一眼,正好,远处是他给她的吊床和月亮船。 那时候的她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怀孕三个月,范成明那货仗着自己是妇女之友,故意透露给他们孩子的性别,是个女孩儿,真的是个女孩儿。 她拿b超给她妈看时,她妈哭红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等她以为这是为人母的心情的时候,她妈突然炸出来一句:“好在是女孩,要是个男孩,你能跟他打起来。” “妈!”秦若书脸红,她究竟是有多上蹿下跳啊,在她妈心里落下了这么个形象。其实是女儿她也能打起来,当然这话是不能跟她妈说的。 保密。 回到家,她委屈巴巴的把这事儿跟简安之说了,简先生借挠头忍住笑,后来实在没忍住向她坦白:“老婆,其实你平常厉害起来的时候,跟古惑仔有一拼。” “简、安、之!”房子震了起来……. 范成明知道简安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结了婚,紧接着又当了爹,那叫一个羡慕嫉妒眼睛红,检测出她怀的是女儿的那天硬拉着他请喝喜酒。 简先生不堪范嬷嬷一人三省的打扰,终于在某天答应了请他喝酒,结果那天wuli范嬷嬷高高兴兴,蹦蹦嗒嗒的进去,软岧岧的出来,隔天向医院请了假,在家睡了一个星期。 第124章 名节毁了(二更) 请喝酒的简先生也没能躲过魔咒。简先生和范嬷嬷同一时间跟医院请了假,于是医院之后就一直有留言,范医生和简医生私下里好像走的特别近,两人的感情似乎超乎于同事以及朋友。 说白了,就是有传言说他俩是gay。可怜这其中一只gay的老婆还怀了孕,她奶奶的,好冤。逼得秦若书在家变身沈教授吐血龙,那一口老血吐的哗哗的,隔一个小时吐他一回。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都怪这货,于是榴莲皮终于派上了用场,秦若书让某人整整跪了半天,外加晚上睡书房。 这天简安之去了学校,秦若书穿着一件稍微宽松的裙子,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看非南的最新力作。非南写古言混迹于网络江湖,可最近听闻这小妞儿迷恋上了现言,出了几本销量大好。 每出一本,她都会给秦若书提前打电话,通知她新书什么时候上市,让她看看,感觉怎么样。她知道非南这是想让她编剧,可现在她却享受这种惬意的时光,再加上怀着孩子,实在也不敢在电脑面前晃悠的时间长了。 她尽量委婉的推拒了非南给的艰巨任务,一次两次还行,但到后来非南忍不住了,打电话问她:“小姐,你什么时候愿意重出江湖,给个准信儿先。” 她笑:“十个月以后。”最快也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作家向来敏感,十个月能让他们想到什么?隔着电话非南震惊:“天哪,简书你怀孕了?不是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非南是个急性子,也没给她回答的机会便问她要了她家的地址,当天就买了些营养品过来看她。酒逢知己千杯少,她是非南少数合得来的朋友,来她家做客也没有架子,完全就是一个蹦跳的猴子。 秦若书说她:“看来广告营销不可信。非南并非水中月啊!” 非南见过她家简先生几次,每次当简先生转身的时候,悄悄对她说:“嗳,你先生看起来很年轻。” 她最忌讳这些,便问她:“那你觉得我很老?” 非南说:“不是,我是说你们两个是我见到的人当中少数几个登对的。”非南说,“以前我接触过的编剧或是女演员,他们要不然就跟自家公司的老总有染,要不然就嫁了个比自己大二三十岁的老头当老公享受荣华富贵,你不一样,你有气质有思想。看你选的老公就知道了。” 秦若书笑,不说话。 非南来过她家几次,却都没有看到他们的结婚照,因此而起疑。 “有猫腻。”她说。 秦若书这时候去不急不缓,喝着她泡的玫瑰花茶问南非:“发动你的想象力好好想想,我的猫腻在哪里?”秦若书以前看《女子小队》的时候,有一个场面她记得特别清楚,女子小队几个人放假逛街,结果刚到街上就遇到了日本空机投炸弹。放空预警响起,可是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来不及躲了,为了降低危险,队长薛敏将汽车开到一个弹坑里面。 秦若书记得柳如烟曾经问薛敏一句话:“头,为什么要把车开到弹坑里,不怕日本人的飞机在投下炸弹吗?” 另一个则解释道:“子弹落入同一个弹坑里的几率为零,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是安全的。” 小说里可以出现现实生活中没有的套路,可现实生活却没有那么多偶像情节。所以非南虽然聪明却没有想到简书的简先生竟然是个“坑”。 非南使用了浑身解数,最终却只能换得秦若书的微微一笑。倾城美人用笑容点缀温婉,一举一动,都让人心动不已。 非南入迷于秦若书的笑容里,醉了。目光竟不知不觉的投落到她的肚子上,想来,母亲是这般漂亮的人儿,孩子还不知道该如何的漂亮了。 “嗳,”她问,“你肚子里的小宝贝,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秦若书喝着玫瑰茶,笑容温柔:“女孩儿。” 最高兴的却是非南,她拍起手掌:“太好了,记得给我留位置,我要做你女儿的干妈!” 秦若书垂眸抚摸着肚子,眼底一抹笑,抬头对非南说:“你很幸运,你是除了我家人之外第一个知道她存在的人。” “真的吗?”非南抑制不住喜悦,抬起胳膊搭在秦若书的肩上,将她揽入怀中:“丫头,我就知道你我之间的感情可不是盖的!”接着她又摸了摸秦若书的肚子:“小宝贝,我是你干妈,说,你想要什么干妈都给你买!” 秦若书瞥过头看着窗外,阳光煞是璀璨,投入她的眸底,唇边的笑容,洋溢着幸福和满足,还有包括此时眼前的景,都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情。 三楼阳台,算是个小型的空中花园吧,毕竟入住之前,秦若书是个对美有一定态度的人。这儿里里外外都有一种空灵的美感。 秦若书最爱这空中花园,花团紧蹙,绿意翠滴,大自然的美包裹着一组现代布艺沙发,很简约也很好收拾。反正她就是个不大爱收拾的人,自然是怎么好用怎么来。 那布艺沙发的中央又围绕着一个玻璃茶几,那茶几的前方的前方,有一个躺椅,某人穿着休闲的在上面躺着。 习惯是惹人的。 简安之在认识情若书之前是一个无论到哪里都衣着整齐,西装革履的标志人儿,用中华传统文化经过五千年的演变和过滤最终形成一个字“帅!”帅到人神共愤的那种货色。 但是, 插播一个小插曲,前一段时间,网络上很火的一段,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的对比图片,某男在结婚前,造型时尚,体型健硕,一看就能迷倒一大片妹子的那种,但结婚后,就变成个大肥油肚,也不顾形象了,撩起肚皮躺床上。 图片二:某大学校草,在上大学的时候被迷妹从图书馆取景拍下一张照片,窗口,夕阳洒落,校草一张侧颜可入画。该校草毕业之后结婚,再看之后那张照片,啧啧,那也是差强人意…… 简安之不帅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敢不帅了,秦若书就敢把他一脚踢出亭台楼阁去。她只是说啊,这人挺休闲,挺舒适的。你看,躺椅做床,她躺上面跟贵妃似得,脸上遮着一本书,秦若书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本育儿书。 嘴角不禁弯了起来,最近他着准爸爸可比她这准妈妈要尽职许多,搁她?她只顾得看小说了,那顾得上看这些? 花园有路,但是她懒,脱了鞋越上沙发,蹭蹭的爬到他背后,抬头,这太阳都已经下山了,这人在这里晒……晒夕阳。 只要是阳光,管他夕阳和朝阳呢,怎么都是光。 她使坏,把书从他脸上揭开,藏在身后,丢到沙发上,然后倾身靠近,伸手摸了摸他乌黑纤长外加浓密的睫毛,软软的,细细的,手感很好。玩够了,把下巴放在他额头上,还没等他有动静,她就先嘻嘻的笑了。 介个没仪态的熊孩子。 某人闻声未睁眼,只听无比性感好听的声音从那气色绝好的唇里吐出来:“醒来找不到我,想我了?” 她咧嘴笑着说:“嗯。” 这个答案很合某人的心意,某人睁眼,抬起眼皮,瞪着一双葡萄大眼,眼里却尽是温柔的笑意,因为俯瞰他的妻子,嘴角正有笑意,眼里是毫不遮挡的甜蜜,一种小女人的甜,一种认可两人的关系,人生漫漫长河之中,决定了执子之手是我妥帖信任。 这种信任唤醒简安之心中的渴望和温柔,所以有了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摸她的脸。而她也将脸放在他的手心里,笑容不变的看着他。 慢慢的靠近,唇角慢慢晕开,一个吻就印了上来。落山的太阳,记录了这一刻的美好,透过它这个介点,这个吻来自时光的眷恋。 后来她和他一起躺在躺椅上,她抱着他,靠在他的怀里,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变。 他问她:“我的书呢?” “丢了。”她回答的理所当然,“看夕阳吧,多好的景儿,”她搂着他,不允许他在说书的话题了。 他有些无奈,总之让她看育儿方面的书,她就不由的烦躁,找借口。 这回换她问他:“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才弄醒他的时候也没有见他有任何烦躁慌张的情绪,想来是提前预备好的。 “在你推开门的时候,”他声音有些慵懒,却是将她搂紧了些,许是怕她掉下去吧,“我估摸着你这个点应该醒了,刚想着,就听见某只猫挠门的声音,我一猜就是你。” “猫?”她挑眉看着他。 他回头,墨黑的眸里全是笑意,戳了戳她的鼻子:“对,猫。还是只又懒又馋的猫。” 她气笑不得,起来掐住他的半边脸:“简安之,你在说我是只猫试试!” 简安之皮糙肉厚,也不觉着脸疼,抱着她说:“猫,猫,喵喵的猫。” 从此秦若书也开始有了一个人让她毫无办法,只能笑,被他圈在怀里,脸对脸,鼻尖蹭着鼻尖,无可奈何浸着甜蜜的放肆大笑。 往后的日子,秦若书过上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在家逗老公的生活。平日里跟简安之打打闹闹已经成为平常。 这天简安之去了医院,她一个人闲得无聊,窝在沙发上给张琳紫打了一个电话。 “喂,紫紫我好无聊啊,你过来救命。”这是电话接通后,她说的第一句话。人家妹子都是跟哥撒娇的,她倒好,不仅跟哥撒娇紧了连嫂子都不放过。 从大学的时候,她就跟张琳紫的关系处的很好,曾经,她还当着紫紫的面儿,调戏她哥,如果我是个男的,早就没你什么事了。 的确,紫紫性格温婉,是不少男人倾慕的对象,要她真是个男的,凭她长得这么风流倜傥,就真没她哥什么事儿了。 她哥最笨,可紫紫却旺夫,回怼了她一句:“幸好你不是男的。” 张琳紫刚坐到沙发前,腿上还放着一本小学生课外读物,正给两个小家伙预习故事,听到她不远千里打来的求救电话,张琳紫笑:“这么快就无聊了,你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将近七个月的时间等着你呢。” 秦若书嗷呜一声,趴沙发上诉苦:“你说我咋就是个女的呢,我要跟我哥一样是个男的,现在指不定多逍遥自在呢。” 张琳紫却不赞同她的观点,隔着电话传出笑声来:“书儿,其实你口中逍遥自在的男人和我们承担着一样的责任,我们生儿育女,他们赚钱养家,外面的压力其实一点都不小。” 秦若书撇撇嘴,抠指甲:“紫紫,我就不明白了,我哥当初是怎么把你骗回来的啊,你就这么听话,处处替他着想?” 张琳紫抿唇,想了想,这样告诉秦若书:“小姑,夫妻之间的缘分,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着,就比如此刻你在做什么,他也一定在做什么。”因为她说的时候秦飞扬就在爬行毯上和孩子们一块交流玩耍,完全像个大孩子一样,而她刚刚也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就算你们处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做的事情也是一样的,这些行为会指引着你找到他。 你和简安之也一样,以往的二十六年,你在做什么,他也在做什么。” “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吧?”秦若书打断张琳紫的话,盘起腿,将信将疑的听着。 张琳紫笑,或许她还不明白,或许她正在经历那些事情她自己却不知道,所以她换了一种说法:“小姑你告诉我,你现在爱上简安之、可以接受他了吗?” “。…。”秦若书愣了几秒,抓耳挠腮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就想到了简安之,她发现,想到她的时候,她会很开心,嘴角会不由自主的弯起来。 所以,她才会肯定的说:“嫂子,我爱他。” 张琳紫笑了:“这就对了,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就去问一下他现在在干什么。” 秦若书不说话,但食指在膝盖上打圈的动作却出卖了她。于是挂了电话,秦若书按照张琳紫说的,试着打电话给简安之问他在做什么,当电话嘟嘟响的时候,她在紧张,既期待又担忧…… 终于,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婆。” 听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又被护士站那几个小女生夸奖帅气了? 秦若书心里极不平衡,低着头,打了电话却又不说话。简安之觉得不对劲:“一个人在家无聊啊?等一下我有一台手术,做完了,我就回家。” 这算不算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呢? 可是仍旧听不到秦若书的回音,简安之把手上的病历本合起来,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哄她,“不然这样,等下手术结束,我跟范成明倒个班,明天一整天都在家陪你好吗?” “等一下简安之,我不听你这个。”秦若书突然开口了,“我就想问问你,你现在在干嘛?” 在干嘛? 简安之在办公室里左望右望,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除了跟她讲电话,没干什么了。 “我接你电话啊。”简安之诚实回答。 “不是,”秦若书一挥手,“我是问你,接我电话之前,你在干什么?” “在看病历,”简安之说,“准备一台手术之前都要先看一下患者的病例,这样有备无患。” 他在看病历? 天啊,用不用这么巧啊,秦若书坐在沙发上,左右张望,找之前她丢掉的那本书,伸长胳膊够到怀里,看书和看病历都是文字性的东西,这算是紫紫口中说的同一个动作吗? “你在看病历?”秦若书再一次确认。 简安之点头:“对啊,在看病历。” 这边,秦若书笑了:“看吧看吧,简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身为医生家属我倍感荣光。支持你,拜拜。” 突然挂了电话,这让简安之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暗屏了的手机,却也夫妻嘴角,宠溺的笑了:这丫头! 没一会儿,秦若书的电话又打来了,这次依旧是张琳紫接的。她刚喂了声,就被秦若书的声音盖过:“紫紫你说的没错,我在家里看书,简安之就在医院看病历,确认过他是对的人!” 张琳紫失笑:“这下相信我说的了吧。你跟简安之才是真正的缘分。” 秦若书点头:“嗯。” 后来她又不好意思的问张琳紫:“那个紫紫,你平常都是怎么撩我哥的呀?” “这个?”张琳紫脸红,我的姑奶奶,这个让我怎么说,张琳紫岔开话题:“你想撩简安之?” 秦若书没有否认。 “我给你出出主意,”张琳紫开始谋划大计,“你可以跟他撒撒娇啊,平常的时候多使唤他,就比如你本来可以端起一杯水,但是他在的时候,你就要喊老公,让他帮你端,最好是让他喂你喝。还有,你假装累,不想走路,让他抱着你走。睡觉的时候让他给你讲睡前故事,让他给你洗澡洗头,反正一切事情都让他做,你坐那儿用眼睛看着就行,男人就是要使唤的,你越使唤,他就越勤快,越勤快就越爱你。记住这一点就对了。” 前面让他做饭讲故事秦若书都能接受,可这洗澡就……。从他们稀里糊涂领证到现在,秦若书还没和简安之一起洗过澡,或是让他给自己洗澡。她以为就张琳紫一个人在家,没什么顾虑就开诚布公的说:“紫紫,这洗澡就免了吧,我不太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们都已经是夫妻了,”张琳紫也忘了丈夫还在,完全是一副老司机的口气,“小姑我告诉你啊,女人不能太单纯,尤其是在性这一方面,夫妻之间,爱情想要长久,每晚是必须要做一次的。因为你们两个要深入灵魂的去交流。张爱玲不是说过吗,通往灵魂深处的密道就是vagina。” 得得得,秦若书的脸差点没红成个煮熟的虾子,感情是她看走了眼,在她心目当中,一向温婉大方的张琳紫,竟然这么开放,对形式张口就来。 她错了还不行吗,秦若书打十万个退堂鼓,后悔问她来的。 秦飞扬在内厅,听见他老婆在说话,刚开始以为只是两个小女生在说悄悄话,唇间还带有笑意,可后来他老婆的vagina都出来了,秦飞扬心一咯噔,将书本放下让两个孩子先自己玩,他起身走过去。 此时张琳紫还没注意到,仍旧对着电话那端的秦若书喋喋不休的说着:“。……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男人要是不听话,你就拿鞭子往死里抽。” 秦飞扬靠近时,听到的便是这句,往死里抽,不禁打了冷颤,那边秦若书也听不下去,急急推辞:“好,我知道了,我琢磨吧。” 这边张琳紫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丈夫,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老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拿鞭子把我往死里抽?” 张琳紫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啊,干嘛偷听我们讲话,又不是针对你的!” 第125章 129追星族 地点:客厅 人物状态:爬行垫上盘腿打坐的简太太。 伴随物:零食。 声音:咔呲咔呲响,外带着几声诡异间断的笑声。 简太太最近迷上了耽美,要知道2018年最火的网剧非《镇魂》莫属,简太太毫无悬念的加入了镇魂女孩的行列当中,为点亮双子灯塔贡献了一份力量。 可简太太对《镇魂》的痴迷程度绝不仅限于此,刷完《镇魂》之后还觉得不带劲儿,特意从网上购了一本《镇魂》的原著过来看。 官宣是兄弟情,可是看过原著的网友都知道不是,所以秦若书就像了解一下,到底原著和剧版那个说了谎,那个更真切一些。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无论剧版中演员演得有多好,始终都没有文字性的叙述能够让人更贴切的领会到要点。这也是她作为一个编剧的本能吧,看之前,秦若书告诉自己:人生贵在学习,自己虽然不是耽美的编剧,但只要是小说,编剧们都要看上一眼,题材不限。所以秦若书,你就不要有负罪感了! 爬行垫上的某人,把书放在腿上,一边翻着书页,一边往嘴里塞薯片,看到搞笑出情不自禁的放声大笑两声。 却不知打扰了无辜的某人,简安之听到笑声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空杯,他是下楼倒水喝的,顺便看一下他老婆,究竟什么把她笑成这样。 之前,在房间里准备毕业论文的简先生耐心归总了一下简太太大笑的频率,正常情况下,隔3—5秒一声笑,之后有突然的雷笑伴随。 重点是他停笔的时候听不见简太太笑,刚握起笔写字,简太太的笑声突起,循环往复,被他试过好几遍,屡试屡应。所以导致简先生最后扶额摸头败下阵来,拿着书桌上的空水杯,借口喝水,看看楼下简太太到底在练什么神功。 下去之后简太太不笑了,简先生卡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简太太诡异的笑声,不禁好奇走过去,把水杯放在爬行垫上,钻到简太太的颈窝里问:“在看什么?” 简太太没有功夫理他,目不离书,只把食指放在嘴边:“嘘,到了关键时刻了。” 什么关键时刻,简先生一头雾水。 她到底在看什么? 好奇兼疑惑的简先生凑近一看,视线中出现“沈巍”和“赵云澜”的字眼,简先生眉头越皱越深,回过头深深的看了简太太一眼,这不是她前几天废寝忘食,趴在沙发上边看边痴迷流口水的《镇魂》吗? 晚上做梦都在说,小鬼王好萌,大大的眼睛好漂亮。这下可把简先生嫉妒的,整晚眨巴着自己的那双大眼睛,长睫毛,看向天花板。第二天久违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再看简太太,眼睛都快砸到书里面去了。简先生吃醋,伸手贴着她的额头往上推:“离远一点,眼睛近视了。” “哎呀,你别管。”简太太扒拉开他的手,不耐烦的说:“到了关键时刻了。” “什么关键时刻?”简先生问。 简太太这时候才舍得抬头看简先生一眼,不过带笑的眉眼间紧多了一层不可描述的味道,她看着简先生清朗的单纯的眉眼,神秘的对简先生说:“不可描述的关键时刻……” 说完,简先生看着简太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或者更确切的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咽了咽唾沫,红了红脸,瞥开眼。 伸手去摸水杯,放到嘴边的时候,才发现杯子是空的,没有一滴水。简先生站起来,拿着杯子,装作若无其事:“我去倒杯水喝。” 简太太挥挥手,没注意他这些,回头继续看她的书。奶奶的真的太好看了,比剧版要精彩许多。尤其是对人物细节的描写。简直是神来之笔。 秦若书越看越痴迷,越看越欢喜。奈何简先生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却双手叉腰咬住下嘴唇仰头叹气。听听那笑声,简直窝火。 当初是谁表白他眼睛漂亮的?是这世上她看到过的最漂亮的眼睛的?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他还比不上一个小鬼王或是沈巍? 简先生大步走过去风轻云淡轻飘飘的抽走了简太太手里的书,“嗳、嗳!干嘛呢还我的书!”看的正起劲儿呢,书就被抽走了。 简先生在楼梯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简太太,嘴角扬起一抹迷之微笑:“时间到了,让眼睛歇一歇,这书我先替你保管着。” 书本一合,等同于没收。 然后某人大步向前,上台阶,回房间,关上门。 “简安之!”秦若书从爬行垫上站起来,穿上鞋,跟上去。推开房门,看到被丢在床上的书和正要坐下写论文的简先生,二选一,选前者,冲过去。她胳膊长,够那本书没问题,但却架不住简先生反应灵敏,老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在她取书的时候跑过来,用比她还长的胳膊抢先了一步。 书在简安之手里。 简太太掌心向上放平:“还给我!”口气不容商量。 简先生唇角带笑,亦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不给。”还装模作样的把书翻了两页,淡淡的说:“看你看的这么起劲儿,我也想看,不如先给我看吧。” 这事儿啊? 秦若书见有门,那就好商量了呗。蹙紧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简安之,这个有剧版的,你可以先看一下剧版,然后再来补书,咱们一样一样的来,不能急功近利对不对?”她用诱哄的语气试探简安之,“来,先把书给我,你不是还要写论文吗,写完了再看。” 简安之回头看了眼论文,轻笑:“不急,论文先放一放吧。”简某人内心os:再不紧张你,恐怕你的魂儿都要被这两个虚拟人物勾走了。 “给我!”秦若书也不和他商量了,冲上去去抢,一米七二对阵一米八三,那长腿长胳膊再用脚一掂,秦若书根本够不着。费了老半天劲儿。 而简安之也操心着她怀有身孕,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幅度,最后反剪手,把书藏在背后,朝床边褪去,他想如果可能的话,趁机把书丢到床底下,秦若书一时半会也够不着。可是还来不及这样做,她就把他推倒了。 压着他,挑起眉毛,凑近一笑:“你以为只有你懂我的心思,我不懂你的心思?嗯?” 简安之心慌,岔开话题:“老婆,你最近不仅看《镇魂》了,还看宫斗剧了吧?”瞧她的眉眼,一颦一笑,颇有深宫妃子深谋远虑的谋略与算计。简安之怕的不要不要的。 “没有!”秦若书吼,“我就看了一部《镇魂》,你还和我抢,快把它还给我!” 秦若书手伸到后面跟他夺书。 简先生皱眉:“不能给……。” 秦若书:“给我!” 自从那天打过电话之后,张琳紫一直惦记着秦若书说她一个人在家呆的闷。 于是凑着秦飞扬有空闲的时候,对丈夫说:“我们买些保养品去看看书儿吧,她前两天说自己闷来着。” “好啊。”秦飞扬在试衣镜前穿衣服,骚包男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求自己服装整洁。 张琳紫过来帮他整理了整理,一套休闲装,米白色的针织衫,灰色的裤子,棕色的皮鞋。总体斯文儒雅,张琳紫靠在丈夫背上,看着镜子中的他们,嘴角上扬,笑出来:“好了,你已经够帅了。” 真是的夸奖,她家老公的确最帅。 秦飞扬跟简安之差不多的个子都是一米八三上下,张琳紫穿上高跟鞋的时候到达他的肩头。秦飞扬扣好表扣,唇角带着笑意,扭过头,垂眸看着妻子散散问:“老婆,那你给个公正的评价,我和简安之,我俩谁帅?” 张琳紫:“呃……。”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有必要这样吗,现在的男人都很自恋吗? 张琳紫闪动着睫毛,垂下眸,快速运转大脑,想句话来对付,后来想了想还是把小姑子抬出来吧,毕竟身份在那里放着呢,怎么着也能让秦飞扬同志收敛着点儿。 于是笑着开口:“如果让我说的话,我一定说我老公最帅,可是书儿就不一定同意了,这个问题啊还是等我们去到他们那边之后,细细的说道说道。” 秦飞扬嘴角带着笑,双手放在妻子的肩上静静的听她的陈述,眼里投射出来的光很是宠溺,等她说完之后,秦飞扬忍不住捏了捏张琳紫的鼻子:“你啊,最会说了。” “好了,我们赶快走吧。”张琳紫挽着丈夫的胳膊,“把两个小家伙也叫上吧,他们也很想念姑姑呢,有他们俩在气氛也能活跃不少。” 秦飞扬是个男人不太懂这些,但她记得自己老婆怀孕的时候,医生曾经叮嘱过,不要让她抱小孩用力什么的,他也记不清了,有点疑惑,便问妻子:“我记得你怀孕的时候,医生说不要你抱小孩子,现在若书怀孕了,我们家这俩活宝过去,尤其是秦爱紫姑娘,见了她姑就往怀里扑,万一小孩子不懂事,撞着怎么办?简安之头回当爸,估计得发疯。” 秦飞扬前面说他女儿的时候,还是一本正经,有礼有条,可一进入简安之的话题,张琳紫就觉得他是带了个人情绪进去的,还特别咬重头回当爸,颇有炫耀的嫌疑。 张琳紫真怀疑,这两人在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私下结了什么梁子了,一提到对方就恨的牙痒痒。 “好啦!”张琳紫拍了丈夫一巴掌,告诉他:“我已经告诉过艾之和爱紫了,姑姑怀孕了,他们即将有个小妹妹,叫他们宠着姑姑,爱紫姑娘你就放心吧,为了要当姐姐,她会安分的。” 秦飞扬:“那就好,还是老婆大人想的周到。” 张琳紫瞥了他一眼:“就你嘴巴甜,前不久,书儿还打电话问我,你是怎么把我骗倒手的,当时没深想,现在看来,多亏了你这张嘴巴。” 秦飞扬搂着妻子,乐的呵呵笑:“那我得多谢我的大脑,当初脑门一热选了律师,练就了一张好嘴皮子,才能把你娶回来。” 张琳紫失笑,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快到燕窝虫草行的时候,张琳紫就出声提醒秦飞扬:“别忘了等一下在前面停车,我下去给书儿买一些燕窝,上次听简安之说她怀孕之后只能吃下这些东西。” 秦飞扬说:“好。” 后座上的两个小宝贝之一,秦爱紫姑娘开口,问她妈妈:“什么是燕窝呀,姑姑为什么不吃米饭只能吃燕窝呀?” 秦飞扬和张琳紫相视一笑,毕竟姑娘还小,张琳紫爱怜的摸着女儿的头,柔声解释:“燕窝爱紫小时候也有吃过呢,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为了提高你的营养,让我的小公主长得更漂亮,就吃了燕窝。所以姑姑吃了燕窝之后,也可以让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变漂亮哦。爱紫和艾之以后就可以带着漂亮的小妹妹出去玩儿,高不高兴啊?” 女孩都是有嫉妒心的,张琳紫只怕小公主听见小姑的女儿出生之后比她漂亮,所以故意说以后可以带着个漂亮的小妹妹出去,让她家小公主虚荣心暴涨。这样才躲过秦爱紫问她:妈妈,我和姑姑的女儿比谁跟漂亮的坑。 哎,当妈的可真不容易。 小公主瞪着一双葡萄大眼,直点头:“我最喜欢漂亮的小妹妹了。” 一旁秦小少嘴角抽搐,骂姐姐:“色胚!” 秦飞扬:“。…。” 张琳紫:“。……” 两人共同的心里话:早熟啊这是! 小公主哼了一声:“不理你了。”双臂环胸,扭过脸去。 “不理就不理,我还不想让你理呢?”女人就是麻烦,秦小少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想。 姐姐不理他了,那就有他说话的份儿了,她问张琳紫:“那妈妈,我也吃过燕窝吗?” “当然。”张琳紫笑:“你和姐姐是龙凤胎,你们两个一起在妈妈肚子里长大,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分的很公平呢。” 秦飞扬把车在燕窝虫草行店门前停下,张琳紫拿了包下车,不一会儿就提了个礼品盒回来。一家三口到妹妹妹夫家去了。 下车开门的时候,张琳紫本能的去按门铃,却被秦飞扬喊住,张琳紫扭头疑惑:“怎么了?” 秦飞扬上前将手放到门上,大门受到了指纹解锁命令,滴滴两声就开了。 “哇,书儿还是个科技宅!”张琳紫看着打开的大门感叹。 秦飞扬说:“书儿邋遢,经常记不住事儿,买下这栋别墅的时候,书儿特意请了他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学长帮忙设计的,家里人都录了指纹,那段时间你刚怀孕,所以才没有录。” 张琳紫点头,垂下眼睑,不由的惆怅起来,那段时间是她最难熬的时间,滑过一次胎以为自己不会再怀孕了,所以当再次怀孕的时候她就特别小心。一切对胎儿不利的因素她都不会去碰。 现在虽说两个孩子都很好,但毕竟是丢了一个孩子,想起时,张琳紫还是会心疼,会过意不去。 “好了。”秦飞扬揽着妻子的肩膀,用手搓热安慰,“不说这些了,我们进去看看,他们在家干什么。” 一家四口进屋去,但客厅里面没有一个跟,倒是布置变化了不少,以前客厅是沙发围着茶几,现在沙发统统靠后,中间铺了一张很大的爬行垫。 爬行垫靠近沙发脚的那块区域,倒是散漫着一大堆零食:薯片,棒棒糖、龙须酥(老玩意儿了,不知道简安之从哪儿倒腾来的。)沙琪玛、奶油面包。 绝了,这太后不好伺候啊! 秦飞扬双手叉腰,看向楼上,这个时候听见妻子说:“人呢,怎么不见人,出去了吗?” 秦飞扬摇摇头:“咱妹子什么属性你忘了,除非天塌地陷,不然她不会从这窝里出来,楼下没有,咱楼上找。” 秦飞扬说着就要上楼。张琳紫抓住她的胳膊,提醒:“别啊,万一人家在楼上有什么事儿呢?” “能有什么事儿,大白天的俩大活人。”秦飞扬不听劝非要上楼,结果误闯了人家的卧房,就看到秦若书将简安之压在床上的这一幕。 有没有书,是不是在抢书,秦飞扬没有看到,他看到的画面,啧,怎么就那么不可描述呢。 张琳紫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秦若书强势压到,简安之满脸享受……。她下意识的赶紧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少儿不宜,不能让秦小少再早熟了。 “哥,嫂子!”对于突然闯进来的人,秦若书挑起眉毛,没有预想到,一点准备也没有,视线往下落,秦艾之和秦爱紫被妈妈遮住眼睛,护在怀里,但那俩孩子齐心协力,嘴角都有笑容,好像看到了什么。 羞死了! 相比之下,简安之则一派坦然,稍稍动了下身体,侧卧半撑着头,来了个优雅的贵妃躺看向门口,拉着一口老北京的腔调儿:“哟,您二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啊?” 张琳紫有些尴尬。 秦飞扬不然,怼回去:“对不住,打扰了,我们当哥哥嫂子的带了点营养品来看妹妹,可惜时机不对,我们全家这就去楼下等,你俩趁着时间收拾收拾。” 说完就抱着俩孩子拉着妻子下楼了,房间里,简安之和秦若书看着对方,秦若书普通一声栽在简安之的怀里:“我不活了!” 床被简安之压出个凹陷,那本镇魂的上册他还反剪手握在手里,这会儿手也麻了,但简少不以为意反倒震动胸腔呵呵的笑起来。 秦若书抬头,恼他:“你笑什么?我们被捉奸在床了。” 简安之叹气:“老婆,这不叫捉奸在床,这是我们家,我们想干什么都行,反倒是他们误闯了我们的禁地。” 禁地? 秦若书掐他的脸:“你不要脸。” “那就来点更不要脸的吧。”简安之眸中笑意未散,一跃而起,扣住秦若书的后脑勺把吻印上去。 看《镇魂》三天,就整整三天没理他,这三天空档的委屈,他要一并讨回来。 “简安之你讨厌!”秦若书被男人吻的动不了,只能用手拍打着他,嘴里含糊不清,本来抗拒的话,倒像是婴宁。 楼下,秦飞扬有些故意,朝楼上喊:“hi,还有客人呢,你俩差不多行了!” 张琳紫不好意思的拍了他一巴掌:“你少说两句。” “干嘛,时间够长了。”秦飞扬说到底有些吃醋,简安之可是头套路满满的狼,若书怎么是她的对手。 楼下的男人在喊,楼上的男人在恼。 秦若书趁机逃离了他的禁锢,惹的简安之求欲不满皱嘴角,真恨不得跑到将楼下那人嘴巴给封上,还真会选时间啊。 再说秦若书这立马起身的动作,这孩子一向马虎打哈,性子训练的跟个假小子似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她不心疼,他心疼。 “你慢着点儿。”他上前扶着她。两人相伴着下楼,至于那本《镇魂》就暂时遗忘,放在床上吧。 “哥,嫂子。”下楼来的秦若书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可以理解,女孩子家嘛,脸皮薄,可是简安之就不一样了,大男人青天白日的干这些不羞不臊的事情,秦若书明显就是被欺负,无力讨还。 所以这仇,她哥决定替她报。 秦飞扬和张琳紫因着若书的那声哥和嫂子嗯了一声,但秦飞扬就跨过若书,直接找到她身后的某人,指着鼻子开始:“简安之你是被饿了多久啊,你老婆怀孕着呢,咱就不能出息点先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张琳紫想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张琳紫有些恼,谁知道这男人嘴巴这么快,也是了,两男人在一块智商褪化,跟小孩似的,某某人完全也不顾自己是俩孩子的爸,孩子还在场呢! 张琳紫气结。 这段时间太过放纵秦飞扬,也该找个时间好好收拾收拾他一顿了。开腔黄段子比谁都厉害,真是衣冠禽兽是律师! 简安之双手插在口袋里,丰神俊朗,低眸微微含笑,抬眸揶揄:“哥,”简安之上前一步,上身前倾,错过秦飞扬的脸,附在他耳畔,用一种男人都能听得懂的语气开口:“你私闯民宅,并且有意威胁当事人,法律不治你,我嫂子不治你?” 秦飞扬抿着嘴,有些不太自在。刚才似乎好像,他当着紫紫的面儿说了些那种话,紫紫可崇拜她了,但刚才好像他原形毕露了。 他跟简安之对视了一眼,那人嘴角的笑容依旧在,不过就是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意思,转身,张琳紫看着他,若书也在看他。 大家把他夹在中间,都一副“噢,你老司机呀”的表情。秦飞扬有些囧。大哥伟岸的形象也不再了。 回头再对视简安之,挑了眉,大眼珠子瞪着,有些仇视的心里,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时常着了简安之的道儿,被他算计于无形。 “好了,”张琳紫暖场,挽着秦若书的手臂,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茶几上的燕窝拿了出来,木盒子装的,打开给若书:“听安之说你怀孕之后吃什么都吐,唯独对着燕窝还吃的下去,店家说这是6a级龙牙盏,我和你哥路过买了些,给你喝孩子补补。” 若书的谢谢还没说出口,秦爱紫已经靠过来,摸着若书的肚子奶声奶气的交代:“姑姑,妈妈说吃了燕窝就可以生一个跟我一样漂亮的妹妹,所以你要对吃一点哦。” 若书淡笑,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忽而看到她那双大眼睛,不由的心思一软。移眸,不动声色的看向,坐在他们对面,侧脸对视,暗中较量并且刀光剑影的秦飞扬和简安之,竟忍不住笑了,若书踢腿:“简安之,客人来了,去倒两杯水过来。” 那口气明显是命令的,在心里战术中败下阵来的秦飞扬暗自欣喜,扬起下巴驱使某人:“听见没,倒杯水去,来这么久了,还没喝上一口水,你这主人也不知道怎么当的!” 简安之对秦若书笑脸相迎嗳了一声,回头继续瞪秦飞扬,呲牙:我是因为我老婆,你的话渴死算了! 简安之起身去厨房倒水,她哥转身爬到沙发上就能看到厨房里的景儿,厨房里有声控灯,人只要一进去,灯就会自动亮起来,冷色的光,落在简安之身上,有种琉璃的质感,那人白衬衫西裤的,不期让秦飞扬想起了刚毕业那会儿,他俩去找工作的时候,就那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硬是让简安之穿出了贵族的清雅感,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世,秦飞扬终于接受现实,这人真就有那种气质。 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再怎么气质,不都被她妹给收了吗?秦飞扬有时候想,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你再怎么无所不能,总有一天有人就能治得了你。 得意的他,忽然起了挑逗简安之的心思,手放在沙发背上,垫着下巴,朝厨房喊:“简安之,我要喝咖啡,现磨的那种。” 简安之:啊呸! 秦飞扬的声音接着送过来:“可以加奶,不要加糖。” 秦飞扬:“七分温度……” 简安之:那是牛排! 秦飞扬:“你还记得我的爱好吧,蓝山咖啡豆……” 简安之闭上眼睛,数十个数:忍住! 秦飞扬呵呵的笑,笑够了继续:“嗳,听说你还会拉花,不急,我们时间充足来一个,心形的。” 简安之已经起到不行了:那是卡布奇诺! 这一字一句,秦若书都在后面听着呢,挨着她嫂子悄悄起身,把食指放在唇边,做嘘的手势,朝她哥走过去,站在她哥身后,双手环胸。 秦飞扬就觉着有东西压下来,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她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看,忙捂着胸口,小心脏扑腾扑腾的跳:“若书。” 若书沉着个脸,也没有敌意,就是他看着吧,那动作神情倒是和简安之挺像的,不说话的时候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就能有一种矜贵,不怒自威的感觉。果真这夫妻相都是会传染的,可简安之传染给他妹的,都是什么呀都是? 遭嫌弃! 但开口就又是秦若书了,她拿脚踢他:“你跑我这儿秀恩爱来了?” “没有。”秦飞扬跌下眉毛,绕过秦若书一脸委屈的看向张琳紫,哪知道老婆不管,而且还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好戏。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秦若书问:“你还记得我的爱好吧,蓝山咖啡豆,你还有什么爱好是我不知道的呀?” “不是,”她哥转过身来,秒怂:“编剧,咱能不咬文爵字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跟简安之在玩儿,多年的老朋友了,这些话很平常啊!” 厨房里的某人舔嘴:玩儿? 秦若书双臂环胸点点头:“玩儿,可我怎么听出一丝奸情的味道,秦飞扬,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你给我收敛点。” 这时候某人笑了,咖啡已经煮好,有滴滴的提示音,某人走过去,将咖啡从机子上取下来,倒入杯子里。 现磨咖啡,味道醇香,某人的心情也格外的好。或许应该说换一句话说,有靠山的感觉真好。 “咖啡来了。”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某人突然开腔。 秦飞扬突然感觉救星来到,忙接过咖啡,口气温善:“妹夫,辛苦了。” 简安之弯腰递过来时顺杆往上爬:“没有拉花介意吗?” 秦飞扬摇头。 有喝的就不错了,不敢介意。 简安之扶着若书坐下,把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笑意缱绻:“你和孩子喝果汁。” 秦若书不语,欣然接下。奇异果汁酸中带甜,正合味蕾。 转了一个方向,他又给张琳紫和孩子们递了果汁,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和你姑姑一样,都还没有长大要喝果汁的哦。” 张琳紫看到简安之对待两个孩子的态度,忍不住笑出来:“现在的你都有些当爸爸的风范了。” 简安之笑,抬眸看向秦若书,眸中却蕴含了深情,慢慢开口:“已经等了好久。” 闻言,秦若书脸颊微红,握着那杯奇异果汁低下了头。心下想,这人的表白也太直白了。 在秦飞扬默默喝咖啡的时候,张琳紫领会了其中的情意,也适当的岔开了话题,问秦若书:“书儿,你这两天都在家干嘛呢?” 提起这个,秦若书倒是来了兴趣,拉住张琳紫的手:“我告诉你啊,我这两天在家看《镇魂》,可好看了!” 秦若书说的激动,张琳紫接话:“原来你也在看《镇魂》!” 俩男人傻了眼,这下有了话题,可把他俩瞥到一边了,你说他们要是不斗嘴对得起谁? 简安之坐到秦飞扬身边,看着谈《镇魂》就眉飞色舞的腐女,小心翼翼的问:“你老婆也在看镇魂?” 秦飞扬推了推脸上的眼睛,颇有些吃味儿:“是啊,自从迷上了白宇和朱一龙,紫紫就没正眼看过我。” 简安之:“那她晚上做梦的时候,有喊小鬼王漂亮吗?” 秦飞扬看着简安之,一脸懵逼的摇头:“那道没有,不过紫紫会熬夜对着手机看镇魂,有时候我都睡醒一觉了,她还在看。” 俩男人面对面做出了惊悚的表情,把彼此的眉眼映在眸底,齐出声问:“我长得不帅?” 接着又摇头:“长得挺帅,不知道要比那两个家伙帅了多少倍。”对于颜值,他俩还是挺有信心的。 扭头再看两个痴迷的女人,实在怀疑这究竟是中了什么毒,秦飞扬看着俩女人不可救药的模样,拍了拍简安之的胳膊,简安之回眸,秦飞扬说:“要不咱俩也把镇魂看一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简安之点头:“只能这么办了。” 之二:来自男人们的神吐槽 于是俩女人带着孩子出去逛街,俩男人一个齁着平板,一个趴着手机,翘起二郎腿,开始刷《镇魂》。 看着看着简安之的眉心就不好看的蹙起,淡淡开口:“这都什么神逻辑,输液袋就这样随随便便一插,也能醒酒?这高山上,哪来的输液架?” 简安之烧脑的摸摸头,感觉头昏脑涨的。 他刚发完感想,秦飞扬那边就笑了:“哈哈,你看看啊,前脚刚说了我们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技术人员研制出防躁器,可你看刚才进门的时候赵云澜那两只耳朵里根本就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也是神编剧了,观众怎么就自我糊弄的这么厉害?还有那句台词,我们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技术人员,天,一个橡胶耳套,到底是有多牛逼。”秦飞扬摇了摇头,实在不能骗自己看下去了,发出感叹:“这浮躁的社会啊,造就了一帮女孩子般的女鬼!” 简安之也一样叹气。牛头图看了眼秦飞扬,双眸里充满求真意识:“怎么办,我们的妻子也沉浸在这女孩便女鬼的无法自拔的节奏当中?” 秦飞扬双手把双手撑在膝盖上捧着脸,无辜:“怎么办?凉拌。你没看她们俩刚才那神情,简直无法自拔,我们要是赶上去拉他们一把,先不说别的,她们俩就能把咱给吃了!” 事实就是如此,简安之也无可奈何,只能唉声叹气。一张沙发,两个男人并排坐,都是一样的动作,双手放在膝盖上,捧着脸,一脸憔悴。 无聊的时候,简安之问:“嗳,你喝水吗?” 秦飞扬垂眸看了眼茶几上的咖啡,都放凉了,他都没喝一口,还渴吗? “不喝。”他说。 俩曾经意气风发的美男子现在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简安之嫉妒又无奈,无奈又失落,于是开口想起了当年:“想当年,哈佛法学院,我们都是被妹子追着跑的呀,怎么这会儿到自个老婆跟前,就一文不值了呢。”他还在怪那平板上播的《镇魂》。 秦飞扬啪啪他安慰:“别,你现在还是被女生追着跑。” 简安之切了一声:“有个屁用啊,自从这个朱一龙出现,若书现在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他看弹幕上有人留言,说居居的眼里有星辰大海,想起秦若书也曾说过喜欢他的眼睛,如今看来全是骗人的话。 吃了醋的某人,把脸凑近秦飞扬:“你看着我的眼睛。” 秦飞扬抬头看着他,星眸明目,睫毛黑长,初看没有什么异常,便问:“怎么了?” 简安之抓住他的手,继续凑近:“你再看看。” 于是越凑越近,凑到眉眼都快挨到一起的时候,狭隘的空气里,明明有种不正常的感情升温,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推开了对方。 秦飞扬把头转过去,转到简安之看不见的方向,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唇上轻咳了两声,小心脏砰砰跳。 看来不能和简安之靠的太近,迟早要遭殃的。 简安之也是一脸不好意思,小手放膝盖上搓了搓,转移注意力抬头看表,“都一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若书她们在干什么,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问?” 秦飞扬尴尬回应:“好啊。”有点事干就好。 秦若书跟张琳紫这一趟出去,是为了给若书肚子里的小宝宝买一些穿戴的东西,商场婴儿区,一件件小衣服小袜子出现在秦若书面前时,将她的母性本能全都勾了出来。 拉着张琳紫看着看那,她觉得每一件都很漂亮。张琳紫在一旁打趣她:“你要是觉得都好看的话,就回去告诉简安之,让她把整个婴儿区的东西都买下来,让你的小宝贝,一个小时换一件。从小就培养她的土豪特质,咱有的是。” 秦若书挑了一双小袜子,漫不经心的问张琳紫:“嫂子,你以前和简安之一块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 张琳紫摇头:“不知道,他这人瞒的很好,跟我和你哥一块读书的时候,我们只知道他在哈佛附近有一处公寓,一个人搬出来住,但那个时候,这些都是基本情况,美国不同于国内,一般孩子早早就独立了。” “那他也没有像你们说起他的父母?”秦若书问。 “没有,”张琳紫挑了一件外褂,纯棉质地,手感柔和,想着小家伙穿上之后一定特别舒服,“我和他认识也是放暑假在同一个区做义工,那时候他利用专业为社区的老人解决纠纷,你老公太会说话了,三言两语就让社区的老人们喜欢他,也不发声矛盾了。” “哦,到新鲜!”秦若书却忍不住吐槽:“我到没觉得他口才有多好,倒是跟我吵架的时候口才一流的棒。” 张琳紫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放下手里的小衣服,转过头看着她:“他舍得跟你吵架,不会吧?我告诉你一秘密,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子追求简安之,其中也有不少是亚裔,可简安之一律回绝他们的答案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后来,我们认识了之后,有一次我曾去过他的公寓,看到他的信箱里塞了无数求爱者的信,就打趣他,你说你有女朋友,可也不见你身边有任何女人跟着,该不会是嫌烦,骗她们的吧?” 张琳紫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说:“那天他的表情,我记得异常清楚,他进厨房端了一杯水给我,表情却很严肃,我真的有女朋友,三岁的时候。” 张琳紫说完,玩味的看着秦若书。秦若书一脸惊悚:“嫂子,他三岁的时候,我才六岁,早恋也不可能那么早吧?不过话说回来了,我都不知道,那货居然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偷窥女生,色胚!” 张琳紫不看秦若书了,垂眸看见她把一双好好的袜子放在手里搅啊搅,不吃醋就怪了。张琳紫无奈的笑笑,谁知道他们俩的因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一个说从三岁的时候开始,接着就去套秦飞扬,回国之后就和书儿结婚,张琳紫这个局外人看的,满眼都是笑意,只怕是全世界都知道他爱她,而她自己不知道吧。 张琳紫又挑了件粉红色带蕾丝花边的小袄,蹲下来让秦艾之和秦爱紫两个小朋友给意见:“妈妈手里这两件,哪个更好看,更适合小妹妹?” 秦艾之是男孩子,性子随他爸崇尚简约,于是便指了指没有蕾丝的那一件:“这件吧妈妈,小妹妹穿上这一件好看。” “不,妈妈这一件,有蕾丝的这一件。”秦爱紫打断了弟弟,女孩子家向来都有公主梦,自然是花样越多越好看。 弟弟:“没有的好看!” 姐姐:“有的好看!”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张琳紫只好请教孩子妈:“小姑,哪一件好看,拍个板儿!” “啊?”其实吧,这个阶段的秦若书基本上就是个色盲加物盲,只要是小孩子的衣服,什么都好看。俩小家伙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多希望姑姑能够投下宝贵的一票。 秦若书眼花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于是大手一挥:“两件都买下吧!” 张琳紫笑:“我看也是。”把两件小衣服拿在手里,喊来服务生:“麻烦把这两件都抱起来。” “好的。”服务生把衣服拿到前台结账。 后来在商场一楼逛的时候,偶然间听见两个小女生说:“听说《镇魂》的男主待会坐飞机来上海,我们快去接机吧。” 另一个女生异常兴奋:“好啊,几点了,现在就去!” 女生看了看表:“两点半。” 另一个:“那还来得及吗?” 女生说:“我们跑快一点,应该来的及。” 另一边若书和张琳紫对视了一眼,双眸放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还是不去?” 张琳紫点头。 秦若书勾起唇角,“那还等什么!”当她拉着张琳紫的手的时候,张琳紫却注意到她的肚子,小心提醒:“你现在怀着身孕呢,等一下机场的人很多,万一不小心撞到你怎么办?” “哎呀不会有事的,”秦若书分析:“嫂子,我们去也是去凑热闹的,难不成真的要像那帮粉丝一样要签名握手啊,就算我们俩成功要到了,家里的那俩还不醋死?所以我们就远远地看偶像一眼就行啦。” 张琳紫想想也是:“那好吧,我们走。” 机场附近有游乐场,张琳紫决定先把孩子们放到游乐场里面先自己玩一会儿,等他们追完星就过来接他们。 在机场里等候偶像嫁到的时候,各自的老爷们电话就打来了,两人一空同声的问:“在哪儿呢?” 张琳紫刚要回答,机场就突兀响起一阵阵尖叫声,刺的电话这边的秦飞扬和简安之都一阵不舒服感。 秦若书撒欢,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对简安之说:“我们在机场追星呢,顾不上回去,待会给你打电话啊,挂了!” 啪的一声,秦若书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张琳紫也有样学样,不理自家男人了。转身融入粉丝队伍,追星。 家里的男人,醋意四起,对视一眼后,同时开启薄唇,“去机场,把她们两个抓回来!” 竟然公开藐视男权! 秦若书正疯着,远远地看到偶像的时候,赶紧拉着张琳紫:“来了来了,紫紫快把手机拿出来照相。” “哦。”张琳紫极度配合,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却觉得离得太远,照的不清楚,若书探头看了眼:“你照吧,多照几张就是了。” “好。”张琳紫捏了几张,就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拉,秦若书那个时候正招手呢,也被人截了胡。 回头望去才知道是简安之,吃惊:“你怎么来了?不是,是你们怎么来了?”随行的还有她哥。两个大男人一人拉着一个往机场外走。 两人开一辆车过来,都齐刷刷的打开后车门,冷声命令:“上车。” 张琳紫和秦若书就这样不能申辩的被无情的塞进了车里面,后车座还有两个雀跃的孩子。千不该,万不该,秦若书都不该说出那句话:“嗳,你们把孩子接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就忘了呢!” 前座上,两个男人嘴角抽搐。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很僵。但秦若书是个多动症儿童,一个是自己哥,一个是自己丈夫,能把她怎么着? 于是趁他俩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张琳紫使眼色。 秦若书:“噗嗤噗嗤……” 张琳紫低眸,夺过后视镜追捕,小声问:“干嘛?” 秦若书用手挡住嘴:“照片呢?” 张琳紫:“手机里。” 秦若书:“拿出来,微信传到我手机上。” 张琳紫不敢,瞥了眼前面的男人:“还是等一下吧,你哥好像正在气头上,你看。” 秦若书不大在乎:“没事儿,你传你的。” “哦。”张琳紫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点击相册,刚要连线微信发送,面前横出了一只手,某人头也不回的,精准找到手机,夺了过去:“没收!” 自家老公发话,张琳紫也没有办法。 手机被缴,安静坐着。秦若书扶额,哀叹:我那听话的嫂子啊! 秦飞扬打开老婆的微信一看,是刚才在机场上照的几张《镇魂》男主的照片,秦飞扬蹙起眉头,越看越不顺眼,已经返回相册找到删除键,简安之往这边看了一眼,亦是嫉妒的不得了,跟他哥对视了一眼:删! 于是秦若书和张琳紫好不容易努力的结果,就被这两个败家爷们给弄死了。车开到别墅前,只有若书和简安之下车,秦飞扬移位坐到了主驾上,朝两人挥手:“你们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家了。” “好,路上小心。”简安之一脸不悦的把秦若书拉回了家。 路上,张琳紫抱着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开口:“老公,把我手机给我吧?” 沉默 观后镜中,某人的脸冻成了冰块。张琳紫把想说的话往嘴里咽了咽,不说了。 秦若书这边,倒是掌握了主动权,进门之后,直接问简安之:“我们照的那些照片你们把怎么处理了?”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们做了什么。 简安之走到沙发旁,把茶几上那两杯冷掉的咖啡端到厨房倒掉,经过秦若书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你希望我们怎么处理?” 我和你哥的情敌…… 所以,删了是吧? 她就知道。 秦若书调转头,追到厨房里面:“嗳,简安之,你知不知道那几张照片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拍到的,在机场就等了半个小时,你到好,你和我哥动动手指删的时候不费力吧?简安之你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简安之有些恼火,本来把咖啡倒了之后,打开水龙头清洗的,现在没了那兴趣,放下杯子瞪了她一眼,就上楼了。 所以,所以,秦若书把简安之惹恼了,终于惹恼了一次。与一般夫妻吵架的情况不同,别人相互置气,秦若书却有些窃喜,抬头看着他大步上楼,啪关门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若书眉目一转,想到了个好办法,上楼回蘑菇屋…… 第126章 130再大的男人,怼上老婆也得认怂 她出来的时候,背后多了一张纸,右手多了一支笔。上三楼卧室,站在门前,悄悄的拧开把手,借着夹缝往屋里瞄了一眼,那人正背着她,趴在书桌上写东西。 谁叫还在现在还是个学生呢,说来也是委屈他了,蘑菇屋被她占着,家里也没有给他准备一个可以学习的地方。 简安之大概也察觉到某人会偷偷进来吧,老鼠出动,总有响动。别想雁过无声。所以听到门吱呀一声响的时候,就停下了手中的笔,眼角往后瞥了眼。 回神,抿唇,不理她。 秦若书嘴角勾起,跑过去从身后搂住简安之的脖子,声音温软:“老公,还生气呢?” 简安之不说话。 “不生气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秦若书用手里的纸遮住简安之的视线,太近,简安之拉着她的手放远了点,才看清。 这画中的人是他。 秦若书的画画功底不错,竟将他画的微妙微翘的。简安之的嘴角悄悄浮起一抹笑,怨气似乎消失了一半儿。 接着,他就听秦若书解释:“你看啊,这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你,”她贴在他的颈窝,用笔指着第一个人,“这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靠在行李箱旁边,特嘚瑟的威胁我跟你结婚,第二个是我们在民政局门口你擅自亲了我被我推开,第三个是我们去超市,你推着我,第四个是你背着书包放学刚好撞到我和张婷婷,看到她把我的衣服都抢走了你脸色特别臭。”介绍完的时候,秦若书贴着简安之的脸:“别生气了吧?嗯?” “嗯嗯嗯?”秦若书搂着简安之晃了晃。这一晃把简安之所有的坏情绪都给晃没了,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注定是往秦若书手里栽的,只要她愿意,她怎样对自己都行。 那张纸晃得厉害,秦若书想把它们收起来,但简安之却问她要:“给我吧。” “哦。”秦若书一脸疑惑的给了他,“你喜欢?” 简安之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将她画的画儿再看了一遍,问她:“这是你第一次作画?” 秦若书点点头。 据说,作家第一个画的是自己的丈夫或妻子,简安之笑了,虽然他的若书不是画家,但第一个画的却是他,所以这幅画对他来说无比重要,他小心翼翼的把它收起来。 秦若书在一旁看着,觉得怪也不觉得怪,总之简安之就是太秀气了,哪里像她大大咧咧的。 收拾好东西,简安之站起来问秦若书:“你哥说你琴棋书画样样通是真的?” 秦若书得意:“看到我的作品,你还怀疑吗?” 见简安之笑,秦若书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简安之:“就是上次你落水去医院那回,你哥跟我谈起了上大学时候的你。” 秦若书颇感兴趣,因为她哥上大学的时候是学霸,她一般都被她哥的高智商碾压,尤其是到了考试的时候,基本上就没听她哥说过她什么好话。 她套路简安之:“他是怎样说我的?” 简安之挑眉:“想知道?” 秦若书翻了他一个白眼:“废话!” 简安之朝朝手:“来来来,附耳过来。” 秦若书着了他的道儿,等她心无城府的附耳过去的时候,他却拉着她的手,趁他不注意,在她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吧唧 “不要脸,简安之。”她摸着自己的脸,哭笑不得。简安之偷亲完了之后就跑了,两个人在房间里追闹,秦若书一气之下把那货推到床上,反剪手:“小子,胆肥啊,竟敢套路金牌编剧!” 简安之傻笑:“就是要亲你,就是要亲我老婆。”说这句话的时候,简安之很自豪,他的宝贝老婆,只为他画像的老婆。即便老婆手劲儿很大,被反剪手很疼,也抑制不住他嘴角幸福的笑容。 秦若书笑话他,却没有明着说他这么帅气的人,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哎呀呀,真的白搭配这张脸了,怎么着都得高冷一下呀! 简安之啊简安之,我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了。抬眸便看到那本躺在简安之头上的《镇魂》,秦若书笑了,伸手把她勾过来,她这人胳膊挺长,不是什么难事儿。 简安之看到她拿《镇魂》一脸黑,哄了他半天,结果心思又转到镇魂上面去了,还是等于心里没有他,简安之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别过脸,一本搞基文而已,有那么好看吗?把他直男的心痛的不要不要的。 明知他吃醋,秦若书偏不理他。低头翻书找一句话,找找之后用手指着,洋洋洒洒的念出来:“别的东西我也有,只是你大多看不上,只有这一点真心……你要是不接着就算了吧……简安之,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情就是这个!” 简安之看过剧版却没有看原著,听着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觉得这句话说的也在理,看来他不能偏见了。 身上,秦若书一直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也在得意。 期待什么?期待他的回应,得意什么,得意他不曾看过这本书。真的很好看,是她的心头之爱,有的时候,男人跟女人的思维就是不同。 男人偏向现实,女人偏向理想,但谁说理想就不能有真正的爱情了?这个世界,无论男也好,女也好,爱情是不分性别的,早在遥远的希腊,不也是男人在一起谈理想,谈政治,时间长了,哪能不产生点感情。 秦若书对这一方面倒是没有什么介怀。总之,你遇到她他了就去爱,心里面儿舒服就行,人这一辈子,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图一个说话痛快。 只要你吧,说的话他能够听得懂,回的上就行,但凡你要是找了一个理想主义老学究,看不把你闷死,两天就吐出老血来,人生不易,生命珍贵,何苦来的呢,你说? 所以当下秦若书想要求证的是:“简安之,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 都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的欲望很多,很贪。但是抛开了人需要的真的很少,不过就是一个可以懂她的她或者他而已。对吧,简安之? 简安之半天不说话,像是在漫漫长河里解读她的心里变化一般,成长之于她来说,很缓慢。是那人走后,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固步自封,是否就能够挽留住他。 那个人,也是他一直嫉妒的人。 但,现在她手里握着的那张纸,他的画像,他的小动作,她都记得那样清清楚楚,他心生欢喜,心软的一片片涟漪。 简安之手绕到后面,托住秦若书的脖颈,将她的额头与自己的额头相抵,气吐如兰:“这一生我要把你困在我的怀里,除你以外,不接受任何人。” 微笑勾起秦若书眼角淡淡的纹路,爱笑的女子运气向来不会太差,她是个爱笑的人,所以,看,好的运气终将来到,她等到了那个愿意把胸怀都给她的人。 秦若书侧脸贴到简安之的胸膛上,铁灰色的棉衬衫,软软的,胸前热度透过欺负的胸膛传过来,秦若书的心里一片安宁。 这几年日夜编写剧本,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就算睡觉也在心里记挂着某些东西,不能睡的安稳,但现在,靠近他,似乎那种不安感在逐渐消失。有一天自己也能睡一个好觉。 就维持这样的动作,秦若书横行霸道的趴在简安之胸口,睡了个天地模糊。到黄昏时醒来。 其实也不能算是醒来,如果她肚子不咕咕叫的话,估计还能多睡一会儿。 听见咕咕叫的人除了她自己还有简安之,当她动的时候,他也跟着睁开了眼,垂眸笑着问她:“饿了?” 秦若书幽怨的瞅着他,咽了咽吐沫,死不承认:“我不饿,你闺女饿了不赖我!”言下之意是你闺女挺讨厌的,她妈其实还真的想要再睡一会儿。 简安之弯起眼角,溺爱的揉揉秦若书的头:“走,起,我给你们俩做饭吃。” 简安之拉着秦若书坐起,穿鞋的时候,秦若书趁简安之没注意,形象没毁之前把嘴角的口水擦了擦。 沾口水太毁形象了,赶紧的,擦了它。 简安之那会儿蹲下给秦若书穿鞋,不过觉得上面的动静太大了,抬眸看了眼,结果秦若书立马收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干嘛啊?” 简安之笑笑,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穿鞋。 系带的旅游鞋,简安之给上面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好了之后,起来拉她:“走吧。” 秦若书也见了鞋子上的蝴蝶结,简先生心灵手巧,一双鞋子都能被他打扮的这么漂亮,感觉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似的。秦若书虽然穿着宽松休闲服,但才满三个月,不显怀也不累,秦若书便把脚抬起来,赞叹了一句:“真好看!”然后便对着简先生笑了。 楼下厨房,简先生打开冰箱,蔬菜瓜果牛奶货源充足,怀孕之后,她大多爱吃酸的,简安之便把西红柿拿出来,西蓝花拿出来,准备着这两样可以组合一道菜。 秦若书眼尖,看见了榴莲。话说上次的那个没吃,坏掉了,看到尸首之后,秦若书心里沉甸甸的。号称美食家的她没有吃到实在可惜。 简先生为了弥补妻子遗憾,便重新买了一个放在冰箱里,这会儿正好,秦若书把榴莲拿出来,指派简先生:“你去厨房做饭,我去餐厅那儿坐着把榴莲给吃了去!” 说完她就抱着榴莲走了,简先生站在厨台前,看着她那抱着宝贝的模样,弯起嘴角:“不需要我帮你把皮剥了吗?” “不用。我自己剥。”秦若书遗传了她妈的性子,爱吃水果,水果中最爱吃榴莲。起初也没太过关注榴莲这玩意儿毕竟是东南亚水果,也不常吃。 她剥皮的时候,简先生提醒她:“榴莲皮扎手,你小心一点。” “知道啦。”秦若书抬头拉长尾音,自从把简先生变成老公,简安之就变得婆婆妈妈,一些事情总要强调个两三遍,好像自己听不懂似得,都说不用帮忙了,他这操的哪门子心啊! 透烦! 其实面对这么个浑身长钉子的榴莲皮,秦若书也不好下手,但毕竟是吃过的人,榴莲的弱点在哪里,她还是知道的,百密终有一疏,她顺着榴莲的缝隙,用力一掰就掰开了。 秦若书搓搓手,饱满的榴莲肉啊,一看就有食欲,这时候简先生又开口了:“少吃一点,防止上火。” 秦若书咬着后槽牙:简安之你够了! 秦若书咬了一口榴莲,便听简先生说:“想不到,你也爱吃榴莲。”听得出来,简先生的声音是带着些高兴的,但至于秦若书为什么爱吃榴莲,可能曾经是一件开心的事儿,现在却不是了。 秦若书看着手中的水果,熟悉的事物把她带回了曾经的回忆,上大学的那会儿,食堂里有榴莲饼,她吃过一块,那时候榴莲的味道也不怎么浓,也吃的下。同宿舍的女同学比她爱吃多了,每一次去食堂的时候,必然要买一块,有时候她去食堂,女同学就拜托她捎一块回来。 那天她去食堂买榴莲饼的时候,正好碰上慕辰西在她隔壁买饭,看到食堂阿姨把一块榴莲饼放到她盘子里,便好奇的多看了了她一眼。 她觉得不好意思,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知道原来慕辰西不喜欢吃榴莲一类的东西。毕竟那时候,榴莲被划分为重口味水果。能吃下他们的绝不是一般人。 可惜那个时候,她跟慕辰西还不算是认识。可一个女生爱吃榴莲饼被一个男生撞见了,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某个星期天,她被那个爱吃榴莲饼的同学拉去买饮品店,那位同学真的很喜欢吃榴莲,就连布丁也要吃榴莲做的。 好巧不巧,那一天,慕辰西跟着同学也去了那家饮品店,第二次撞见,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同一个学校的,又在食堂见过几次面,淡淡颔首便被同学拉去找座位了。 慕辰西跟他们坐邻座,坐下来之后,同学就拉着她绯闻慕辰西,说他是音乐系的才子,也是交大的校草,不仅吉他谈的好,追他的女孩子也是排长队呢。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简直是福星高照了! 刚上大学的少女免不了情窦初开,她也不能免俗,军训见的第一面,她便对他印象深刻,那温雅的男子落入心田,她却懵懂不知。 后来不知怎么,她竟忘乎所以的往他那边看去,看痴了,忘了收回来,结果就被她发现,转过头来与她对视,她这才惊觉自己有多么囧。 收回神,没过多久,竟迎来他跟同学入座的请求,四个人一桌,他这才正式跟她介绍:“你好,我叫慕辰西。” 少年伸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音乐家的手。 “你好,秦若书。”她和他握手,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交辉在他们握紧的手上,定义了青春最美好的时刻。 那一刻,秦若书知道自己恋爱了。 后来,慕辰西看着桌上的榴莲布丁问:“好吃吗,这个?” 男神居然对榴莲布丁感兴趣,她身边的女同学抢先回答:“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边说,边把榴莲布丁推到了慕辰西面前。 女同学的动作太快,根本没有给慕辰西拒绝的机会,他只能尝了,秦若书想要阻止却没来的及,她忘了告诉女同学,其实慕辰西并不喜欢吃榴莲。 因为他三观正常。 后来就如她所料,慕辰西吃榴莲布丁的时候,比上刑还痛苦呢,看得她嘴角抽搐。可他明明那样痛苦,她却不厚道的笑了。看傻了一桌子的人,也包括她自己。 他问她:“你笑什么?” 她摆手说:“没什么,你很可爱!” 一句话震惊了吃瓜群众。 女同学急着撞她的胳膊:没人敢对校草这么大胆,你竟敢! 男同学:天了噜,撞神了,慕辰西此女定是你生命中的劫数! 他说的没错,后来,她成了他生命中的劫,他也亦然是她的不可割舍。 在一起之后,她问他:“为什么那天你明明不喜欢吃榴莲,可却吃了榴莲布丁?” 慕辰西笑得格外好看:“为了追你啊,你喜欢吃。” 因为他的一句话,她觉得榴莲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水果。擦了擦红了的眼睛,秦若书从回忆到现实,换她问简先生:“你呢,我想不到一个男生也爱吃榴莲。” 正在切菜的简先生停下来,想了想:“被同学给带跑偏的……”后面的话还没有说,秦若书竟受不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天哪简安之,你也又被人带跑遍的时候,”她转过身,靠在外面的那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笑话他:“究竟是哪位大神啊,还和你联系吗,有空的话带我去见见!” 简安之笑,摇摇头:算了不说了。 简安之在厨房忙碌做饭,秦若书这边榴莲也吃的差不多了,秦若书把榴莲皮留下来,对简安之说:“简先生榴莲皮我给你留着呢,最好别惹我,不然大刑伺候!” 简安之失笑:“是,我当着点心!” 秦若书这边女权胜,可是她嫂子那边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哥是一直男。进门之后,便把张琳紫的手机掏出来,放到茶几上,背过张琳紫不说话,无交流。 张琳紫想小心翼翼的把俩孩子先送上楼去,等把孩子安顿好了,再和自家老公交流交流,但是脚刚踩到楼梯,便被秦飞扬叫住了:“艾之,爱紫你们两个自己上去,爸爸和妈妈有事要说。” “哦。”两个孩子很乖巧,弟弟拉着姐姐的手,上楼回房了。只剩下张琳紫,本想让两个孩子打掩护,这下可倒好,他把两个孩子都支开了,让她没有缓冲的余地,马上就要面对这冰块脸,天啊! 要疯! 张琳紫呐呐的转过身,撑起笑脸:“老公。” “你跟我进来!”秦冰块绕过她,直接上楼。从他身边经过时,竟然不看她,张琳紫举起小拳头:秦飞扬你胆儿肥了! 秦飞扬把她吃的死死的,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小动作,所以,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她,张琳紫没猜到他还留了这么一手,措手不及,赶紧将手藏到腰后面,尬笑。 秦飞扬没理她,但转身后,嘴角却浮起一抹笑,继续上楼。 回到房间,秦飞扬开始换衣服,张琳紫过去接住,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一贯的大男子主义,张琳紫也没有办法,都是自己惯得呗,能有什么办法? 她把他的西装挂到衣柜里,借着柜门开口:“老公其实呢,我跟小姑也没做什么就是拍了偶像的两张照片而已,我想我应该有追星的权利吧?” 静静的等待回答中…… 秦飞扬大帅哥坐在床边解表扣,随口来了句:“我不反感你有偶像,但是偶像也要有质量,一部脑残剧至于你们这么追捧吗?” 张琳紫一听别人诋毁自己偶像,闭上眼睛先深呼吸,秦飞扬却不知,继续说:“很多地方都不按逻辑来,书儿是编剧,脑子里就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可你呢,哈弗大学法律系毕业,那会儿上课的时候,罗斯福什么都没有说,就说了思维要严谨这一句话,你都给忘了?”说话间,秦飞扬已经走到衣柜前,他老婆挂衣服的时间也有点长了。 张琳紫受不了了,探出头去:“看电视跟学历有什么关系!”没想到头刚探出去,就撞到了秦飞扬的怀里,没关系,撞就撞吧,张琳紫把衣柜的门关上,直接问他:“照你这么说,学历低的不用看电视,学历高的没电视可看,秦飞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 秦飞扬不是这个意思,却不想把张琳紫给得罪了,她好像很生气:“秦飞扬还就告诉你了,别在我面前卖弄学识,你把法律学死了,真正的学问不应该容不得其他的东西,”她拿起床上的包,瞪他一眼:“你有教养的模样真丑!” 张琳紫下楼去拿她的手机,翻开微信一看,果然照片被那人全给删了,张琳紫把手机放到包里,直接出门。 房间里,秦飞扬仍旧一脸懵逼,他说什么了吗?为什么老婆那么生气,不就是朱一龙比他年轻,白宇比他绅士吗? 干嘛放着这么稳重的他不选,选那两个小白脸? 张琳紫一气之下,回到了娘家。刚进门的时候,她妈还特别奇怪:“你怎么回来了?”见她是一个人,后面没人跟着,她妈问:“飞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张琳紫坐在沙发上,想也不想回答:“我和他吵架了!” “什么?”她妈撸了裤腿在女儿旁边的沙发坐下来,“怎么回事,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吵架了呢?” “谁说感情好就不能吵架了?”张琳紫反问她妈。 “那到底怎么回事?”她妈问。 张琳紫老实交代:“妈最近网络上大火的神剧《镇魂》你看过吧?” 她妈愣了,她不上网。 没关系,张琳紫继续说:“就是因为她大火,我跟小姑子都很喜欢,今天下午去商场的时候听人说《镇魂》的男主要来,我们就去机场碰运气了。我们在机场拍了几张照片,结果您女婿就来机场抓我们了,还把我好不容易拍的照片给删了,你说我追个星有错吗?我就是觉得沈教授帅,赵处长幽默,喜欢他们怎么了?” 张琳紫缓了一口气:“偏偏你那女婿拿高学历压我,说什么电视剧都是瞎编,侮辱智商。我一气之下就跟他吵架跑出来了,不能再惯他了!” 她妈听了她的话,笑的直不起腰来,张琳紫急:“妈,你笑什么呢!” “你不觉得你老公是吃醋了?”她爸爸拿着报纸出现在客厅。 “爸。”张琳紫喊了句。 她爸说:“虽然我没有看什么《镇魂》,但我听你刚才和你妈说话的意思,明显你追的是两个男人啊。” 张琳紫疑惑:“男明星怎么了,不能追?” 她爸摇摇头,回到报纸上,她妈接话:“儿啊,男人都是有嫉妒心的,尤其是自己老婆喜欢上别的男人。” 张琳紫郁闷了:“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单纯的粉丝对偶像的喜欢,秦飞扬他还喜欢叔本华呢,我是不是该怀疑他俩同性恋啊!” 她妈宠溺的看着她,不说话,只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女儿啊,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太少,也怪秦飞扬平日里宠着,没让她接触太多。 她妈说:“总之,你俩这个架炒的有点太冤枉,听妈的,在这儿吃晚饭就回去。” “不回!”今儿就在气头上了,秦飞扬删了她的照片,要是不给个交代,她就不回去。 吃晚饭的时候,秦湛两口子没有见儿媳妇,便问儿子:“紫紫呢,她怎么没下来吃饭?” 秦飞扬糊弄:“她回家去了。” 张若欣起疑:“回家了,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回去?” 平常这俩孩子都是形影不离的。 秦飞扬做了错事没办法回答,于是就不回答,低头吃自己的饭,俩孩子挨着他坐,秦飞扬小声问儿子:“嗳,秦小少,你最近看《镇魂》吗?” 他给儿子买了学习平板,功课做完的时候可以上会儿网。 秦小少不削一顾:“我才不看那东西呢,没营养!” 秦飞扬摸摸儿子的头,刚想夸奖好儿子,却被女儿截了胡:“爸爸,你说《镇魂》啊,我也在看啊,里面的居居和澜澜好帅啊!” 秦飞扬一脸黑线:“怎么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看这些东西?” 小公主舞动双手,无比自豪的回应她爸:“因为我们是镇魂女孩儿!”一旁吃瓜的爷爷奶奶傻了眼…… 女鬼! 这是秦飞扬在看弹幕的时候看到并记下来的。 晚饭过后,秦飞扬开车去接妻子,因为镇魂的大热,现在街头小巷都有他们的海报,店里就更不用说了。路过一家影音店,秦飞扬看到有学生在里面买海报,便停了下来。 想起之前,张琳紫吵架瘪红了眼睛,秦飞扬觉得这事儿是他错了,谁还不能有个偶像呢?想当初他还特崇拜叔本华,是他的头号小迷弟,紫紫也没有说他什么。 现在不过是个当红明星而已,他就吃醋了,想来也太不厚道了,便下车去店里给老婆买了张海报。 一下午都是学生来买的,老板娘突然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成功男士出现在这里买画报有些诧异:“先生,你也跟那群孩子一样喜欢这俩?” 秦飞扬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眼旁边买到画报的女孩子,对着画报笑的一脸痴迷,无奈摇头,对老板娘说:“是啊,我女儿喜欢。” 秦飞扬的丈人和丈母娘原是从外企高管退下来的,家境殷实,便在市中心买了一栋别墅,秦飞扬拿着买来的海报去道歉,哪知刚敲门,张琳紫见了他,便把门关了。 闭门羹的风刮过,那叫一个爽朗。 秦飞扬看着手中的海报,好脾气的敲门:“紫紫,别生气了,我是来道歉的,跟我回家好吗?” 接老婆回家的。 张琳紫背靠着门板,朝外面喊:“你错了,你老哪错了呀,别忘了,你可是哈弗毕业的呢,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全中国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你!” 张琳紫这话说的有些负气的成分,来道歉,鬼相信:“我虽然也是花大价钱从哈弗毕业的,但是没你觉悟高啊,活了将近三十年我才知道,原来电视剧不是给人看的,看得人都是傻瓜。哈哈!” “老婆开门,我真的知道错了,先前说的那些话收回,然后再加一句诚恳的对不起,你开门吧,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肯定喜欢。” 但回应给秦飞扬的只有:“哈哈!” 哈哈,鬼相信。 哈哈,秦飞扬那么高傲,那么大男子主义,竟然给她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把,少糊弄我! 动静太大,吵着了她爸她妈,二老从屋里出来,问女儿:“你干嘛呢?” 秦飞扬耳朵好使,在外面就听到了,高喊:“妈,我是飞扬,您给紫紫说说,让我先进去。” 或许是家里没有儿子,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挑的这个女婿又深的她和她爸的心意,人生圆满,怎不欢喜呢? 张琳紫妈一听见女婿的声音,心情立刻大好,走过去说女儿:“你干嘛呢,那可是你老公,有几个人跟你一样把老公锁门外面的?傻孩子!” 说罢,就要给女婿开门。 张琳紫一边疑惑了:怎么就不能把他锁门外了呢?她妈也真是,有了女婿就不要女儿,搞得她每回都不愿意和秦飞扬一起回来,一回来,老妈就对秦飞扬嘘寒问暖的,问她有没有照顾好他,有段时间,她一直郁闷,她是不是她爸妈从体育场捡回来的。 打开门,她妈一见秦飞扬就笑:“飞扬来了,快进来!”进门的时候,她妈把她推开,给秦飞扬腾地儿。 当秦飞扬看向张琳紫的时候,却被张琳紫白了一眼。秦飞扬失笑不已。刚抬腿,张琳紫突然横了出来,伸出手:“给我的礼物呢,我的道歉呢?” “等一下。”秦飞扬把从影音店里买来的《镇魂》的海报拿了出来。张琳紫翻开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对着秦飞扬那张无辜的俊脸,无可奈何:“你啊!” 她爸和她妈一脸懵逼,不么明白好好的女儿,为什么突然就笑了凑过来一看,就见两个男人的画报,下面写着:镇魂 海报旁边给这两个男孩子标了名字:朱一龙、白宇。 父母秒懂,感情女儿就是喜欢这两个孩子啊,幼稚! “好了,现在矛盾也解除了,你们两个也该和好了吧?”她妈问。 张琳紫不说话,被秦飞扬抱入怀中。 吃晚饭的时候,秦若书好端端的就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我这又是惹了谁了我?” 简先生把饭端上桌,看着她那自己跟自己稚气的模样,笑了:“你啊这是封建迷信,打喷嚏有可能是过敏。” “过敏?”秦若书弯腰闻了闻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的,于是便问简先生:“咱家现在就你这饭菜的味道,如果说过敏的话难不成你在这饭菜里下了毒?” 简先生:“。……”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有怨的看了秦若书一眼,赐外号:秦怼怼。 秦若书甚觉不好意思的咳了咳:“坐下来吃饭吧!” 吃完晚饭,简先生心疼老婆长期编稿颈椎不好,便主动请缨帮她揉了揉。他让秦若书坐在小凳上,而自己跪在沙发上,可是再看他那架势,食指摊开,相扣,然后上下移动,那架势好像是在练化骨绵掌,好像一巴掌把她化成骨头粉末一样。 秦若书提前警告:“简安之你就我一个老婆哈,你要把我给弄坏了,就等着守寡吧。” 简安之把她颈后的头发扒拉开,问她:“何以见得我就要守寡呢?” 秦若书挑眉:“怎么着,你还想娶第二个呀,在你前老婆和女儿都尸骨未寒的时候?” 简安之不说话,捏着她的脖颈,一下把秦若书带动的抬起头来,“打开肩膀。”他说。 秦若书依照命令行事,突然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抬起眼皮问简安之:“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什么?”简安之问。 “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简安之同志。”秦若书强调。 “哦。”简安之点头,脸凑过来问她:“你是说,你尸骨未寒的时候,我会不会另娶他人?” 秦若书:“嗯。” 简安之眨了眨眼睛,想了好一会儿,然后非常诚恳的告诉她:“你要是敢出现一点问题呢,我就随你去了。咱人间做不成夫妻地府里做一对儿鬼鸳鸯也知足。” 这话叫秦若书听的瘆得慌,立马摇头,“算了,我还是好好活着吧。” 简安之笑。 “给我右肩也揉一下。”秦若书说。 简安之:“好,这样行吗?” 秦若书:“很好。” 简安之问:“舒服吗?” 秦若书点头:“舒服。” 晚上上床之前,秦若书担心张琳紫那边的情况,所以打了个电话过去慰问。结果却在张琳紫那边听到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 “什么我哥居然给你买《镇魂》的海报,绝了,我告诉你,我跟简安之也闹了,他都没给我买,最后还是我哄得他。” 秦若书有点嫉妒,果然还是紫紫有办法。 张琳紫对着电话笑:“我也不知道你哥怎么想到这么一出,反正他是不会阻止我追星了。满足!” 秦若书笑,挂了电话,简安之走过来问:“什么呀,笑的这么开心?” 秦若书笑的靠在简安之肩上把她哥的那些事儿说了下:“你说我哥那么一个钢铁直男,竟然到最后还得跟我嫂子认输,公开允许她追镇魂男主,我今天真是发现新大陆了。” 简安之没有笑,垂下眸柔柔的看着秦若书,半晌才说:“其实你哥从一开始就挺惯紫紫的,只是他这人好面子,有很多话,他说不出来。” 秦若书抬头,逗他:“那么你对我就是老脸皮厚了?” 简安之突然被她怼的一句话都没有,她弯起的眉眼倒是将他逗笑了,简安之拿她没有办法,只觉得她可爱,便伸手将她脸上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去。 “睡觉。”他说。 两人躺下来,后半夜当秦若书睡着之后,简安之才睁开眼,抱紧她,在她耳畔说:“若书,不许你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简安之从护士台经过,几个小护士架着手机围在一起,刷《镇魂》 “居居好帅哦!” “居老师!” “眼睛好漂亮,里面有星辰大海。” 当听到这些某人曾经挂在嘴边的台词时,简安之笑了,不知是谁察觉到简安之,转过头来,跟他打招呼。 简安之笑容不变:“你们在看镇魂?” 小护士点头。 “很好看吗?” 小护士再点头。后来就觉得不太对劲儿,这会儿好像是上班时间。 小护士紧张了,忙拍了旁边的几个护士让他们赶紧收起来,却被简安之制止:“没事儿,这会儿没人,你们看,等待会病人来了记得洗手知道吗?” 几个护士激动的点头,简安之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没告诉他们他老婆也在追,习惯了! 第127章 131老爷子驾到! 世风日下,网络流言肆虐。若书原以为自己这个背后编剧远不会像那些大明星一样,有漫天的绯闻,可现实总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这之前,若书很乖巧,她家简先生上班之后,她就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二刷《镇魂》。迷妹嘛,总是不够看的。 简先生知道她对这个上瘾,也没办法,但顾及到她现在怀有身孕,所以对她限制了看手机的时间,一到时间,他就会打电话过来提醒。 行吧,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时间长了,若书也摸准了简先生的脾气,反正自己想干的事儿他从来都不会阻止,尤其是怀孕之后,沾了孩子的光,简先生对她更是百依百顺了。 《镇魂》大结局,澜澜和巍巍双双离世,秦若书泪水满溢,随着《时间飞行》的旋律摘下了白色边框的防辐射眼镜。 “再见,《镇魂》,愿你们未来可期。”用手正擦着眼泪呢,手机就响了,也正好,结束视频。以为是简先生打来的,没想到却是白芷微打来的。 这丫头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或许是本子写完了跟她嘚瑟,顺便找她逛街。秦若书心情不错,接通电话时却带着点鼻音和哭腔。 “你哭了?”白芷微小心翼翼的问,她这一嗓子倒是把自己原先想要说的话给搁浅了。 “没有,”桌上有纸巾,秦若书顺手抽了一张擦泪,“就是看《镇魂》太感动了。” 白芷微大喘气,站在书桌旁,一边叉腰一边听电话:“我的姑奶奶,咱先别为了别人伤春悲秋了好吗?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你大祸临头了知道吗?” 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大婶子,我好好的,谁都不招惹,怎么就大祸临头了呢?你不要危言耸听,吓唬我好不好?” 她摸摸肚子,安慰肚子里的小宝宝:别听你白姨瞎说,你白姨平常就跟个麻雀似的,光顾自己叽叽喳喳了,没事儿啊! 可白芷微那边却真急的跟蚂蚁一样,拍头:“秦若书,你又闭关了是吧?快打开网看看,上面全部都是你的新闻。” 怎么了,到底什么事儿啊? 秦若书被弄得糊涂,只好安抚白芷微:“好好好,我看看,把电话挂了啊,等会儿回你。” 百度资讯一看,头一条是《梨花》杀青的庆功照,秦若书点开那条新闻,貌似还不错,但后面就有她的新闻了,记者称据知情人士透露,编剧简书已经隐婚并怀有身孕,而且今日并未出席杀青宴实则在家中养胎。 这是文字版的,她把这一条退出,接着点击第二条新闻,便是截图,非南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大方承认简书已经怀孕,并且两人已经商量好,她做孩子的干妈。 两条新闻看完,秦若书无语了:“非南这个大嘴巴!” 本来编剧成婚并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她不是那些台前的明星,可是自己在这个行业里做了很多年,积累了不少人气和粉丝,这些粉丝在得知她隐婚生子后,无法接受,瞬间脱粉。 有些人甚至留言骂她,说她不守信用,前一段时间刚说了自己不婚,转眼就结婚了,欺骗了粉丝,再也不喜欢她了。 a说:她太假。 b骂她:绿茶婊。 甚至还有人曝光了她结婚的时间,是在做访谈之前。网络上骂声一片。 c:简书,你这么假你家人知道吗?装什么清纯玉女,婚结了,孩子有了,就躲着不敢出来见人了,怎么,愧对观众,怕自己变成黄脸婆了吗? d:往你家里寄刀片,看你还骗人! e:诅咒你的孩子生不下来,胎死腹中……。 秦若书看到这条评论时,立刻皱了眉。这帮人怎么这么恶毒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时候,白芷微的电话,象催命符一样打过来了,秦若书接起:“喂?”语气平静。 这样,反而是白芷微的情绪有些焦急:“怎么样,看到了吗?” “看到了。”语气依旧平静。 一连三次不见波动,白芷微心里倒像是没了谱,问她:“你有没有怎么样?” 秦若书反问:“你希望我怎样?” 白芷微一时语塞。 过了会儿,白芷微才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不解:“你怎么能让非南把你结婚怀孕的消息透露给媒体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你的杀伤力很大,虽然你只是个编剧,不用到台前,但是只要和娱乐圈沾了边,随时随地都可以成为新闻。”白芷微望着窗外想了想:“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拿你的新闻来给《梨花》造势?” 秦若书深吸了一口气,对白芷微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并没有授意非南曝光我怀孕的消息你信吗?” 白芷微无奈:“信,我怎么会不信你呢!”她坐回电脑前,看到网页留言,动了怒,“我帮你删了他们。” “不用了,”秦若书说,“你删了他们,他们还是会孜孜不倦的留言,网路暴力,你我都知道,没有用的。” 秦若书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我累了,想要睡觉。” 要是搁在以往,出了人命关天的事儿,白芷微一定会大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觉,但现在顾及她和孩子,一时也心软了下来:“好,你休息吧,别拿这些网络流言太当回事儿,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保持快乐的心情。” 秦若书笑,总算是说了句人话:“谢谢!” 本以为能挂电话了,谁知白芷微抽风来了句:“你家简先生呢,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去医院了。”秦若书说,“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挂了。很累。” 白芷微:“嗯。” 很累只是借口,挂了电话,秦若书仰起头,眼睛红红的,硬是把眼泪给逼了回去,或许是晋升母亲,有了牵挂,她可以容忍别人骂她,却不能让他们将这个无辜的孩子也牵扯进来。 白芷微的电话挂了没多久,非南的电话便打来了,接通之后全是她的道歉:“若书,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当时你不在场,那群主演里面有的是你粉丝,所以他们就缠着我问你为什么不来,我一时没注意就……。” 非南的解释让秦若书觉得很委屈:你一时没有注意,就将我和孩子推向了风口浪尖,让这孩子无端受诅咒。秦若书抹去落在唇边的眼泪,叹气不搭腔。 非南有些害怕:“若书你没事吧?” 秦若书开口:“没事,”桌上还放着非南给她的小说,曾经,非南委以重任的把她的小说全权交给她来改编,但现在,她没有了兴趣,“非南,恐怕你给我的小说,我不能改编了。这件事情出来之后,我的事业一定会受到影响,所以如果有时间,你过来一趟把这些书拿走,或者我找快递寄给你也行。” 非南沉默,过了一回儿才说:“对不起若书!” 若书苦笑,对不起吗? 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突然间想起这句话,她也对简先生说过,这样一想,反而心情好受了许多。她走到窗前,拉开帘子去看,医院的方向,不知道简安之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她新闻的影响? 毕竟那孩子还在读书,如果被记者曝光身份,恐怕对他也不好吧!手机还在耳边,秦若书无心再与非南对话,于是便把电话挂了。 外面的天气似乎不错,阳光温暖喜气,秦若书抚摸肚皮,对孩子说:“宝贝,外面天气不错,妈妈带你去晒太阳,散步去。” 秦若书就是这样一个宝藏女孩儿,伤心的事情,永远是伤心的,你把她搁在那里,任她发酵,倒不如不去想她,这样心情会好受点,说不定好运就来了呢!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面前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老人,老人也正举起手准备要敲门,秦若书微愣,老人看到秦若书也愣住了。 “您找谁?”身为主人,秦若书决定自己先开口。 眼前这位老人穿着中山装,仪态得体,神态丰朗,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手里拄着拐杖,看着她便笑了:“你是若书。” 秦若书点头:“是,请问您是……” 老人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说:“是就对了,”便大步进门。 “嗳!”秦若书一脸懵逼,出去散步的计划泡汤了,往门外看了一眼,只见家门口停了一辆车牌号以0开头的高级轿车。车旁边还站在一个穿制服戴白色手套的人,见到她朝她敬礼。 秦若书越发糊涂,里面的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认识她? 秦若书关上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走过去问:“您是谁?” 老人不语,抬眸环视这家里的环境,勉强满意之后,目光才收回来,落到秦若肚子上开口:“安安那小子呢,怎么不见他?” 安安? 什么东西? 见她不明白,老人失笑解释:“就是你老公,简安之。” 奥,秦若书这才恍然大悟:“他去上班了,你是?” 秦若书说完话就看见老人的两撇眉毛,特戏剧化喜庆的跌下来,成了个内八字,刚想笑的时候,老人便瞧着拐杖发了怒:“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笨呢!老头子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真不知道我们安安怎么就看上你了!” 秦若书:啊嘿! 这是什么怪老头啊,为什么要叫简安之安安,人都多大了?秦若书垂眸看着肚子,都是当爹的人了,还叫安安,老伯,你是来搞笑的吗? 等等! 我们安安?那不就说,这人认识简安之,是简安之的……爷爷? 秦若书皱了眉头:糟了! 简风庭从秦若书脸上的表情上也看到了明白过来的迹象,随即生气的别开脸。 “叫安安回来,就说爷爷来了,让他来见我。”简风庭直接下命令。 “哦,爷爷。”秦若书转身拿起手机给简安之打电话。 “喂,下班了吗?”秦若书问。 “哦……”简安之声音有些拖沓,这个时候他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还小,不好摆弄,简安之有些手忙脚乱,“我等一下就回,你等我。” “哦。”秦若书还没有说他爷爷来了的话,电话就被简安之挂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很急一样,怪怪的。 秦若书转过身,回去复命:“爷爷,简安之马上就回来了。” 简风庭嗯了声,转了话题,朝若书招了招手:“来,丫头,你过来!” “哦。”秦若书心无城府的走过去,结果就在简老爷子和蔼的笑容中,头上挨了一拐杖。 “哎呀,你干嘛,疼!”秦若书捂着脑袋。这老头下手真重,这手劲儿,估摸这是简安之失宠了,要不然她就这待遇? 简老爷子碎了一口:“该!” 该你个大头! 个王八蛋,疼死老子了! “谁叫你反应这么慢,连爷爷都不认识了?”老爷子抱怨。 秦若书反驳:“我又没见过您,我怎么知道您长什么样子啊,有您这样当爷爷的吗,第一次见孙媳妇就敲脑袋,您的礼数倒是周全。” 一句话怼的简老爷子无言以对,活了这么大岁数了,都是他训别人,没人敢训他,这倒好,在这儿碰上这么个活宝,立刻觉得又新鲜又带劲儿。老爷子招招手:“来,到爷爷身边蹲下。” 秦若书恼:“凭什么!”她又不是狗,蹲下来像什么样子。 简老爷子佯装生气:“叫你蹲下你就蹲下。” 秦若书:“不!” “不蹲是吧,好……”简老爷子捂着胸口,一副心脏病复发的模样,这举动可把秦若书吓着了,立马上前蹲下来,掌心贴在老爷子胸前,替老爷子理气。 下一秒,老爷子立马眉开眼笑:“嘿,这不是蹲下了吗,真听话!” 秦若书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立即收回手,瞪老爷子:“你骗我!” 简老爷子戳她的头:“是你笨。” 切,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秦若书抬起手腕看表,话说,简安之怎么还不回来啊! 来之前,简风庭把这孙媳妇的底细摸了个门儿清,父母都是正派人家,家境殷实。这孩子也不赖,是个编剧。他家老婆子还是这孙媳妇的迷,每日都在他耳边夸赞孙媳妇有才华。 今儿个见着人了,总得试探试探。 简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听说,你是编辑?” 秦若书点头,不过经过刚才的交手,她觉得这老爷子跟只狐狸似的,没那么简单,于是便问:“你又想说什么?” 简老爷子啧了一声,挑起右侧的眉毛,看着秦若书的神情好像在说:你怀疑老头子是怎么着?不过,那神情也只是一瞬,下一秒老爷子突然笑了,倾身拉近他与秦若书的距离问:“就你这智商,写出来的东西有人看?” 全身不安分子在躁动,秦若书实在被这个老人气的牙痒痒,当初简安之就是再混也没有混到他这个地步,果然,赏脸不正下梁歪。 秦若书眯起眼,冷笑:“当然有人看啊,您孙子可是头号粉丝呢!” 简老爷子哼哼一笑:“所以,他才找到了你呀,不动脑子,好骗呗,傻子。” “你!”秦若书蹿火。 “我什么?”简老爷子一副无辜懵懂模样,掏掏耳朵:“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还说我们老的不理解你们,代沟啊,代沟!” 谁她妈跟你有代沟啊,秦若书想。如果你不是简安之的爷爷,我早就跟你开架了。 秦若书看了看外面,皱眉,简安之怎么还不回来啊! 这时候老爷子有发话了:“我都坐在这里这么久了,你怎么连杯茶都不给我上啊,规矩呢?” 茶几上却是空空如也,秦若书没办法,咬着牙去厨房烧开水,沏茶。 秦若书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老爷子,于是便想了个辙,往茶里面加了一把盐。端出去的放到老爷子面前:“请用茶。” “西湖龙井。”简风庭没喝看了眼茶叶便知。秦若书搁一旁撇嘴,心下道:爱喝茶的人都能看的出来,用的着您在这里装行家! 简老爷子拄着拐杖,知道这小丫头心里不平衡,一会子就给她添了这些堵,毕竟年轻,哪里受的了?算了,毕竟是自己的孙媳妇,他们简家的宝贝,也闹过了,该哄了。 简风庭看了眼杯子里的茶叶,叹了口气对秦若书说:“这龙井啊是安安最喜欢喝的茶叶,你心眼挺多,知道哄你丈夫。” 秦若书呵呵。不好意思,这龙井还真不是她买的,是上次去茶行卖茶叶的时候,钱掏的多,人赠的。 茶温合适,简风庭端起来,将附在上面的茶叶吹开,喝了一口。结果刚进嘴巴里,就感觉味道不对,赶紧吐了出来。 一辈子保持的硬汉形象全没了,气急败坏的问秦若书:“你给老头子的茶水里放了什么!” 秦若书耸肩,摊开双手:“没什么,就是盐巴啊,我是怕您上了年纪,味道淡,给您提味儿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谁叫你整我的。 简风庭瞪大眼睛,不一会儿便哈哈大笑:“好啊,好啊,我老头子服了你了,去,叫司机进来吧。” 秦若书去开门,而司机好像已经知道了意思一样,打开后车厢,把带来的礼物一并拿了进来。司机一进门就喊:“首长”然后提着东西放到茶几上。 简风庭唤来秦若书:“来,丫头过来看看,爷爷送你的礼物,有没有你喜欢的。” 简风庭拆了一盒燕窝,上等的血燕,一克几十万的造价,老爷子不嫌心疼,一下子带了一斤过来。 老爷子把燕窝先推到她面前:“你刚怀孕的那会儿吃不下东西,安之一通电话打到北京来问她奶奶,还把军区医院那几个老阿姨都请动了。后来听说你吃了燕窝之后就不吐了,爷爷这次过来,特地给你带了些,你先吃着,要是喜欢,爷爷再给你带。” “爷爷,这些燕窝一定很贵吧。”说不感动是假,没想到这么皮的爷爷,竟然也能做出这么好的事情来。 简风庭见她眼睛水水的,以为她要哭了,就赶紧逗她:“哟,你可别哭啊,等会简安之回来,见你眼睛红红的,可要怪到我老头子头上,到时候,我也哭,咱爷俩比比看谁哭的过谁!” 秦若书被逗笑了,反驳:“谁说,我要哭了。” “没哭就好。”简老爷子想起来问:“你刚才开门,是想去哪儿啊?” 秦若书:“外面天气好,想带着孩子出去散散步。” “好啊,我也去,你呀就跟老头子一起散散步。”简风庭站起来,一旁的司机见势赶紧过来扶着,简风庭却对司机说:“你不用忙了,有这丫头陪着我就行。” 司机松了手,对秦若书嘱咐:“孙少奶奶,首长拜托您了。” 孙少奶奶? 秦若书听这称呼,觉得好凝重。小声附耳到老爷子耳边问:“爷爷,你需要带药吗?” 简老爷子疑惑:“药,什么药?” 秦若书眨着无辜明亮的眼睛:“万一太阳晒着了您,扒拉倒地了怎么办?” 简老爷子反应过来,敲了秦若书的头:“鬼丫头,就知道拿爷爷寻开心!走,陪爷爷散步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小区里环境不错,安静。 司机在后面跟着,秦若书扶着老爷子走在前面,走了一会儿,老爷子问:“是因为你要写作,所以才选了这么个地方吗?” 其实以简风庭的审美观和价值观来说,这个地方,算不上好,刚才看他们房子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小,要搁北京的话,他们的房子只能算个厨房。不过小两口凑合着也能住。孩子们长大了,开心就好,他不便发表什么意见。 秦若书笑了:“爷爷,我不是作家,我是编剧。” “还不一样吗?”简风庭看着秦若书,“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带兵打仗,是个粗人,那时候啊,我们政委文化好,常常教我们些一些诗句,爷爷很羡慕能写会画的人。” “爷爷没有读过书?”秦若书问。 简风庭笑,目眺远望,声音里带着些回忆旧日的沧桑:“那时候日军侵华,到处都是战争,保家卫国,老百姓动荡不安,学校都停课了。爷爷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什么书,就碰上了战争,那时候,解放军正招人,我就报了名,心里头想着要为国家把小日本赶出去,后来就一路打一路杀,从团长到军长,再到首长,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哦。”秦若书点点头,其实人这一辈子挺不容易的,尤其是经历过战争,方才知道和平的可贵。简风庭看这丫头乖巧,一点也没那会儿张牙舞爪的模样,顿时觉得安静下来的秦若书也难得可爱,于是便笑了:“爷爷文化少,可谁叫爷爷运气好,爷爷喜欢文化人,老天就派了你来我们简家。” 秦若书疑惑:“难道我公公他不是好学生吗?”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公公他算什么好学生啊,轴得很,棍子挨得少。” “那简安之呢?”秦若书问。 提到简安之,简老爷子脸上渐渐有了喜色:“那小子也混,不过比他爸强多了,自幼在我和你奶奶身边长大,孝顺着呢,要不是当年你公公婆婆一直坚定要让他去国外念书,这会儿恐怕已经在部队里混出个名堂来了。” 秦若书接话:“所以您的意思是,嫌弃我公公婆婆,让国家少了个栋梁之才?” 简风庭有些打不上来,看了秦若书半晌,终于咳出一声爽朗的笑,指着她,一脸的纵容:“你这丫头,尽把爷爷往沟里带。” 老爷子上了年纪,走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便对秦若书说:“丫头,差不多了,咱也该回去了。” “好。”秦若书扶着老爷子往回走。 刚进门,就听见滴滴开门的声音,简风庭停下来,秦若书解释:“爷爷,这门是指纹门,可能是简安之回来了。” 是的,简安之回来了,可他的造型却一言难尽。 简安之左手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婴儿用品,奶壶,尿片,右手抱这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孩。 站在门外,勉强撑起一抹笑。 被秦若书扶着的老爷子,见秦若书不动,转过身来,看到孙子这副模样,脑海里不断闪现一首他那个年代的老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手里还抱这个胖娃娃……”简老爷子嘴角直抽抽:“怎么滴,你去一趟医院,把孩子都生出来了?” 简安之一脸黑线!他可没那个功能。 话说他还没开口,右手臂弯里的孩子到先哭了起来,一嗓子嗷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简先生没有办法一边哄,一边跟老爷子闹:“对啊,去医院把您的重孙女抱回来了。”并指着老爷子给孩子看:“宝贝别哭,这是你姥姥。” 简老爷子大骂:“混账,到底怎么回事!滚进来给老子说清楚!” 秦若书在一旁好不震惊,现在总算理解老爷子说他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是怎么回事了…… 那嗓门大的,真跟哼哈二将似的。 简安之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把篮子里面的玩具拿出来逗弄小丫头,完全不理老爷子这回事儿。一边逗一边说:“宝贝,咱们到家了,以后你就住这里,我是爸爸,”他指着秦若书笑了笑:“那是你妈妈。” “我……”秦若书也被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老爷子忍不了了,用他那拐杖头敲着简安之的肩膀。 今天早上,他到医院之后,做了台手术。把手机放在外面,等手术结束之后,同事提醒他说刚才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以为是妻子觉得闷,打来的。但是手机上却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简安之打过去,却听到季美佳在电话里大哭,求他来孤儿院一趟。 “简安之,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简安之倒了孤儿院之后才知道,季美佳生下孩子之后,因为无力抚养,所以接受了他的建议把孩子送到了孤儿院,但这会儿,她想把孩子接回到自己身边。 孤儿院的人得知她还是个在校的女学生,经过多方面考虑不允许她把孩子接走。两方便起了冲突。无奈之下,季美佳只好打电话求助简安之。 等简安之到那儿的时候,季美佳正和院方争吵,见他来,季美佳赶紧挽上简安之的胳膊,对院方介绍:“这位是我丈夫,他来了。他是医院的心外科大夫,并且愿意和我一起抚养孩子。我们有资本。” 简安之感觉自己被骗了,想要解释,院方却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跟我来吧。” 等院方转身后,简安之毫不留情的甩开了季美佳的手,质问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季美佳原先跟院方争论的时候已经哭红了眼睛,现在她把简安之当做唯一可以救命的稻草,抓着他死活都不肯放手:“简安之你帮帮我吧,先帮我把孩子领出来,你给我,我保证不麻烦你们。” 不麻烦吗? 已经麻烦了不是吗? 简安之最讨厌女人拖泥带水逃避问题,尤其是做错了事情自己不承担,反把无辜的人拉了进来,“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他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季美佳失去了理智,“我只知道,我想要回自己的孩子!我一想到我的孩子和母亲分离,我的心就好痛,这种痛你不能理解的简安之。” 她的心是如何痛,简安之不知道,但现在简安之知道自己头痛,“我不能帮你。如果你真的心疼孩子的话就应该把她的亲生父亲找来,和你一起把孩子接回来。” 他也有妻子和未出世的女儿,如果送了这个人情,那边该怎么交代,总归,对他们不好。所以,简安之宁可无情,拒绝。 “简安之!”季美佳扑通一声跪下,“你若不帮我就没有人帮我了,我求你了!”接着,季美佳就给简安之磕头,那时候孤儿院里有人经过,看到这样的场面,大多会以为男子无情,简安之不堪其扰被迫答应帮季美佳把孩子暂时领养出来…… “混账!”简老爷子听完,愤怒起身,指着简安之的鼻头大骂:“你那个女同学不懂事犯了错,你也要推波助澜吗?简安之,正确的做法是帮着那个孩子找到她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有让她母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有这个孩子,你们家里留不得,若书怀孕在身,本身就需要你照顾,现在再加上一个孩子,你想过她的处境吗?遇事不动脑子!” 也只有简老爷子敢骂简安之不动脑子了,简安之握着秦若书的手,无声。 “爷爷,”秦若书开口了。 老爷子心疼秦若书,生气之余给了个笑脸,“孩子你放心,爷爷一定会处理这件事情,不给你造成负担。” 老爷子是想给秦若书一个交代,但是秦若书却觉得:“爷爷,我没觉得这孩子是我的负担,如果她的亲生父母真的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养这个孩子。” 话落,简安之握紧了秦若书的手,眼里尽是被理解后滋生出来的温柔笑意。 老爷子震惊的不能言语,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害怕秦若书吃醋,秦若书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简老爷子当下心生欢喜,却不能在嘴上说,只变得沉默,倒是简安之老脸皮厚,笑的一脸欠揍的对老爷子说:“爷爷,这我媳妇儿!” 老爷子翻白眼:“滚犊子!” 先前在客厅里安置的吊床,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秦若书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孩子,她不敢抱,只能让简安之抱着自己逗她。 这小家伙也不认生,没一会儿就跟若书混熟了,偶尔赏个笑脸给她看。她一笑,秦若书也跟着笑,她身上母性的光辉,被这小家伙带出了不少。 “要不要抱抱?”简安之问她。 “我?”秦若书对自己表示怀疑,“我没抱过孩子,她太小了,我怕伤了她。”距离季美佳生产到简安之把孩子抱回来,中间也不过差了几个月而已。有多小,有多脆弱,秦若书心里还是有数的。 “别担心,你只管抱她,我帮着你。”简安之慢慢的把孩子交到秦若书怀里,放在以往只不过是一来一回的距离,但是现在对于秦若书来说,就好像是大学毕业典礼上校长走过来,一个个给他们颁发毕业证书那样神圣而期待。当孩子过渡到她怀里的时候,她抱着这个柔软的身体,心地也柔软成一片,笑着对简安之说:“她好小!好软啊!” 母性是天然,简安之看着这么喜欢小孩子的妻子,突然间感慨自己做的是对的。简老爷子站在楼梯上看了他们很久,看到他们夫妻俩这么喜欢孩子,可想而知,以后他们之间的孩子出生了,一定比现在这个别人的孩子更加疼惜。他是欣慰,但也在担忧。 老爷子咳了咳,放大了声音:“你们俩别高兴的太早,尤其是你简安之,若书现在怀有身孕,本来就需要多休息,这孩子晚上要是哭闹起来,打扰了她休息,到时候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看你怎么办!” 老爷子说的也是事实,这么小的孩子,到了晚上一定会哭闹的,现在只能期待,季美佳赶紧把自己那边安排好,把孩子接过去。 “放心吧爷爷。”简安之开口:“这孩子在我们家只待几天,等她母亲那边安排好了,就过来把她接走。” 老爷子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说完觉得这客厅里面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于是转身上楼去了若书给他安排的客房里休息。 话说,小孩子被若书抱上的那一刻起,就本能的往她胸口前蹭来蹭去,秦若书未曾做过人母,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她困了。可是简安之却提醒她:“她饿了。” “啊?”秦若书脸红,一脸懵逼的看向简安之:“这怎么办啊?” 简安之轻笑起身:“我去给她冲牛奶。”说完之后,他从篮子里面将奶瓶和奶粉拿出来,走到厨房去冲牛奶,好了之后拿出来,回到秦若书身边把孩子接过来放到腿上,哄着:“宝贝,喝奶奶了。” 秦若书看着他,不禁打趣:“简安之,我发现你喂孩子的动作还挺娴熟的嘛。” 简先生嗯了声,不紧不慢的回答:“我练的。” 秦若书噗嗤一声被简先生的风凉大话给逗笑了:“嗳,简先生,你是心外科医生,你不是儿科医生好吗?你们医院心外科跟儿科又不在一个楼层上,不要告诉我,你每天上班都是腾腾腾下楼到儿科抱一抱孩子,然后有手术的时候又腾腾腾上楼去做手术,完了之后再腾腾腾下楼抱孩子,这样你们医院的人都以为你有病的好吗?” 小孩子吸到奶嘴后不哭了,可没一会儿竟放声大哭,简先生把奶瓶拿起来,放到阳光下去看,摇了摇,才发现是奶嘴堵上了,疏通之后,又给小家伙含上。抽空回答了简太太的问题:“那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我在上海的医院,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离奇的事情,这些都是我在法国就已经预习好的,因为我知道,我回国之后会结婚,你会给我生孩子!” 桌上有瓶矿泉水,秦若书拧开盖喝,本来好好的,却在听到他无比笃定的那句:因为我知道我回国之后会结婚,你会给我生孩子时,何进嘴里的水全数喷了出来:“简安之!” 尼玛,成神算子了! 家里还没有不知儿童摇篮,所以暂时把孩子放在吊床上,秦若书把小被子盖在她身上。跟简安之坐在吊床上守着她。 看着别人的孩子,秦若书会不由的联想自己的孩子,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小家伙还在肚子里面成长,也不知道,她将来会怎样,但如今,秦若书就已经有了老母的心情,希望孩子能好,能快乐幸福她便别无所求。 简安之见了,伸手摸摸她的头,仿佛知晓了她的心思一般告诉她说:“我们的小丫头一定跟她妈妈一样,是个美丽的调皮鬼。” “像我有什么好啊!”秦若书为女儿的性格担忧,其实她吧绝对不是一个好性格,上蹿下跳,称兄道弟的事情她都干过,要是将来女儿随了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头发都白完了呢。秦若书摇摇头:“不好不好,还是不要随我的好。” 简安之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发,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温和动人:“傻丫头,我就觉得你挺好,在我眼里,你没有什么是不好的。” 秦若书毫无信心:“那也是因为你觉得我好啊!” 简安之挑眉,有些吃醋:“那你还需要谁觉得你好?” 不提这话,秦若书靠在简安之怀里,食指在他胸前的衬衫上画圈圈,简安之微微发痒,便听秦若书说:“简安之,你要记得,将来有一天,万一我要是跟你女儿打起来的时候,你要站在我这边替我保驾护航。” 简安之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妈呀?女儿还没出生呢,就先想到两个人日后打起来,简安之的手放在秦若书的肚皮上,小心拍着,心中默念:女儿啊,爸爸对不起你,可能你将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女儿说:爸,别道歉了,摊上这么个妈,还有什么好说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128章 132爆炸性的丑闻! 小家伙午睡醒来,秦若书给冲了牛奶。吊床在客厅向阳位置,初时,是给秦若书准备的,她若想偷个懒,躺在上面看看书,晒晒阳。但现在让这小家伙占了去,秦若书怕阳光刺伤孩子的眼,于是将窗帘半闭,只留下脚尾的那一侧,可以让阳光照进来。 她今日洗了头发,半干,垂在肩上。拿着小家伙的奶瓶,跨过台阶,蹲在吊床边上,勾住小家伙的手逗了逗她。也是因为那时候奶刚冲下,温度不是太好,若书想先和孩子玩一会儿,稍微放一放,再给她喝。 在家里呆了几天,小家伙已经完全不怕生,就算简安之不在的时候,她也能完全信任她,偶尔也能自发的逗逗她。 小家伙说着秦若书听不懂的牙牙语,秦若书虽然不懂,但看到她那双澄亮的眼睛,也会不由自主的去学习她这门语言。 她一边逗她,一边伸手去**瓶,笑着对小家伙说:“温度刚好,我们可以喝奶奶了。” 蹲了半天,脚也蹲麻了,这时候正好坐在她身边,把奶嘴给她含着。小家伙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长高高。 似乎对奶瓶有着天然的认知,她那两只小手将奶瓶抱得很紧,秦若书就是跟她夺也未必能夺的过她。 午后阳光温暖,室内时光静谧,不得不承认,若书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摸向自己的肚子,孩子,丈夫,家,这才是她想要的。还好,这一切她都有。 这一天她不知道盛宸铭会突然找来,自从上次在公司里她被他赶出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家中休养,两耳不闻窗外事。她以为他在生她的气,没想到他竟会亲自找上门来。而且还是挑在这时候。 门铃响起,小家伙似乎也听到了,抱着奶瓶却不吸奶,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她,秦若书笑笑:“等着,阿姨去开门!” 关于称呼,她跟简安之商量过,为了不给小家伙造成心灵上的伤害,暂时,在小家伙住在他们家的这段时间,他们得冒充她的爸爸和妈妈。 开门的那一瞬见到盛宸铭,秦若书还是有一定惊讶的,一套深咖啡色的老气西装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附和现代气息的绅士味道来。 门外,盛宸铭也略显尴尬,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眸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便很快将他们之间近期的记忆轮番过了一遍。但这人擅长情绪管理,即便是秦若书也没能看出他有丝毫紧张的情绪。 “盛学长。”她还是很欢迎他的,就像她没有预料到,盛宸铭会来一样。 “我可以进去吗?”盛宸铭的声音慢慢淡淡,带着她以往的沉稳。 “当然可以。”秦若书让开了路,请他进来。关门的时候,她顺带说了句:“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会再理我了呢!” 一般说这种话,可分为两种解释,一种是故意提及,好让听话的人当心,在意。另一种是,当事人已经不在意了,随口那么一说,根据环境只当是误会化解。 秦若书偏向后者,而盛宸铭则是前者,或者说,他本就意属前者。但他这个人,心思深沉,自然不会让自己的真实心意就这样表达出来,笑了笑说:“不会,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 “要喝什么?”秦若书问他,这是规矩。是待客之道。 盛宸铭先没有回答她,用比她高半个头的个子,目光略过她看向她身后。以前他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有想给她置办家具用品,但都被她拒绝了。后来,他便没有再强迫她,由着她了。 短短数月,没想到她竟变得这么快,盛宸铭掩下心中的嫉妒,打趣她:“哟,舍得给自己置办家具了?我当初来的时候,你家可不是这样?” 秦若书只笑笑,没说话,转身去厨房给他准备喝的:“你要是没要求的话,那我就给你倒白开水了哈。” “好。”盛宸铭摇头笑,但情绪里却不乏对秦若书的纵容和宠溺,当秦若书去厨房倒水的时候,他环视四周,才觉得客厅有些暗,刚想把她的窗帘拉开,却在窗前发现了吊床上躺着的孩子。 盛宸铭所有欢喜的情绪都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阳光被遮住了的原因使得盛宸铭的眸子在安静的客厅里越发的黑沉,嘴角笑容冷滞,周身瞬间冷漠,似被上了发条,执行任务一般,双手插进口袋里,一步一步朝着吊床走过去。 那双黑色皮面乳白色包边的手工皮鞋踩到台阶,一张冷漠紧绷的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吊床上的小家伙。可无奈,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竟丢开奶瓶,对着盛宸铭手舞足蹈。看起来十分讨喜。 如此可爱的小家伙,却一点都不能让盛宸铭欢喜起来,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就抓住了人家的衣摆,秦若书端着水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笑了:“看起来,她好像很喜欢你。” 秦若书的声音提醒了盛宸铭,他记起之前网上流言说秦若书在家养胎,现在又在她家里亲眼看到孩子的存在,便不由得勾起唇角,讽刺的笑了笑。 秦若书不知,把水放到茶几上,转身对他笑:“过来坐。” 一笑入心底,她的笑容还是像以前一样纯真灿烂,可是,他的心境竟不同了。原先以为她和那个简安之不过是异常交易,曾经可以为慕辰西殉情的她,怎么可能轻易爱上别人。 看来,他真是高估她了,或者说低估了那个简安之。他嘴角上扬,手插在裤袋里,走过来的动作有些酷。坐在沙发上掏出一只手握着水杯,不急着喝,突然间开口说:“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人冷的时候,把一杯温水握在手心里就会暖和了。” “嗯?”秦若书抬眸,没有由来的觉得他今天看她的眼神有些怪,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怪,这才往吊床那边看了一眼,心下了然,笑了出来:“盛学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盛宸铭四下寻找了一圈,看见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平板电脑,伸手拿过来,开启。 ipad是设了密码的,他抬头看向她:“密码。” 秦若书走过来,将密码输进去,然后就看见,盛宸铭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操作,不一会儿就把她的新闻全部都调出来了。 “你自己看吧。”他把平板给了她,情况似乎愈演愈烈,简安之的身份已经被人扒了出来,网友们知道他是第一医院的医生。而且还上传了一张不久前,他和一名女子出现在孤儿院的照片。 底下有文字称他和这名女子系夫妻关系,简安之为了和她结婚,不惜抛弃了自己原配的妻子,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进了孤儿院。该女子跪在地上求他。并且院方已经证实他们两个的确是夫妻关系。还有登记册作证明,在父亲的那一栏的确有简安之的亲笔签名。 后来,迎接秦若书的是盛宸铭的怒不可遏,他以坐立不安,扯着西装衣摆,转过头来斥责秦若书:“你识人不清,因为这个男人,你的事业都被毁了!” 面前是盛宸铭的斥责,秦若书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盛宸铭以为她在悔过,却不知秦若书是在暗骂媒体无良,乱七八糟胡写一通。 “盛学长,”秦若书抬起头指着吊床上的孩子跟他解释:“照片上的女子她叫季美佳,是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现在是交大研一的在读生,她是被骗了才生下了这个孩子。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我和简安之都在医院里,她有困难所以当时她就希望,我和简安之能够收养这个孩子,不过后来就被简安之拒绝了,至于照片,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合成的?” “合成?”盛宸铭笑了,“有关于你的清白,我也希望是,所以我特别找了懂这一方面的人,”盛宸铭慢慢摇头,“可惜,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它是合成的。而且孤儿院的院长已经证实,9月11号的下午一点钟左右,简安之和这个叫季美佳的女子的确出现在孤儿院签了字,领走了这个孩子,并且还是季美佳向院长承认简安之就是孩子的父亲。有这些证据在,谁会相信你的清白?” “秦若书,媒体的本事你一清二楚,这件事情爆出之后,你被推向风口浪尖,由你编写的《梨花落日海棠红》也遭到了观众的抵制,收视率跌入低谷,被迫下架。经过公司高层决定,为了挽回公司形象,暂时将你隔置,你手上的所有剧本都由别人接手。你现在空无一职,满意吗?”盛宸铭眼眸中流露出心痛的神色。 编剧是秦若书所有的希望,她的坚持,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份工作,恐怕她走不到今天,如今她的一切权利都被剥夺了,她就像被君王削了权的臣,突然间觉得无力、失落,被眼泪刺痛了眼睛。 秦若书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转动眼珠,试图将眼泪逼回去,缓了缓,她舔唇,笑着告诉盛宸铭:“满意,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反对,盛学长,谢谢这一年来你对我的照顾。” “秦若书!”盛宸铭两步走到秦若书面前,扣住她的肩膀,命令她:“你看着我。” 好,我看着你。 秦若书在盛宸铭的眼里看到了他对她的痛心疾首。可是能怎样呢,盛宸铭有情,可是她对他的感觉却恍若隔世,再无可能。 盛宸铭说:“我原以为你会让我帮助你,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却欣然接受。秦若书你变了,太让我失望了。” “人,都是会变的,”秦若书反手抓住盛宸铭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我相信我的丈夫,也知道这些全部都是媒体胡言乱语。” “是吗?”盛宸铭看着她的眼睛,勾起带着讽刺的唇角:“他可比任何人都要狡猾,孤儿院的事情曝光之后,媒体转战去医院,却发现医院查无此人。然后再是交大,对,医学院的确有一个叫简安之的博士生,但人家三个月前早就已经毕业了,不知去向。还有那个叫季美佳的女人,连媒体都找不到她,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觉得东窗事发,然后一走了之。把这个孩子丢给了你。” 秦若书的脸一点点变白,初秋不冷不热,又是在室内,可她却觉得全身冰凉。脑子里嗡嗡响。简安之骗她?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骗她呢?今天早上他明明说,他去医院上班,中午就回来的,叫她在家里等他。早上临出门的时候,还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回来的时候,他路过超市一并买回来。 犹言在耳啊,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连秦若书自己都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她忘记盛宸铭还在,她慌了,四下去找手机。 “手机呢,手机在哪里?”爬行垫上放着他的手机,她跑过去,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没被绊倒,但这些她都已经不在乎了,拿到手机之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给简安之打电话。 可是拨过去之后,竟是冰冷的回应:“对不起,您说呼叫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 秦若书无力的蹲下来,抱紧膝盖,泪水打湿了脸的她,拼命的摇头:“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 盛宸铭跟在她背后,见她这样颓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蹲下来,伸出胳膊,把她揽入怀中,淡淡开口:“现在媒体上全部都是炮轰你的文,网络已经把简书给封杀了。如果找不到证据给你洗白,你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她知道盛宸铭说的都是真的,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些。简安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如果是季美佳她倒可以理解,本身就没有什么背景的她,躲起来是人之常情,可简安之呢,他又是为什么? 秦若书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然后推开了盛宸铭:“谢谢你盛学长,我想先一个人静一静。” 她没有看他,但盛宸铭理解她的意思,嗯了声便站起来离开:“现在形势对你不利,你先避一避,这里狗仔一般很难找到,放心吧,有我在,你要有什么需要,记得打电话给我。” 秦若书沉默。 但当盛宸铭转身的时候,秦若书突然叫住了他:“盛学长!” 盛宸铭转身,秦若书从臂弯里抬起头问他:“接替我成为八大编剧的是谁?” “沐绗俞。”盛宸铭说。 秦若书笑了:“我就知道是她。”这一直都是她想要的,现在她应该很得意吧,“我知道了盛学长,谢谢你。” 沐绗俞此刻喜忧参半,以往若是秦若书倒了霉,她必定欢喜,落井下石也做的出来,但现在她接手这个金牌编剧,却如同烫手的山芋,无论自己喜不喜欢都已经砸到自己手里了。 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全部都是简书的负面新闻,照如此发展,秦若书绝无翻身之机。她坐在电脑面前咬着手指,一遍遍回忆事情的经过。 之前她和陆风一起联手扳倒秦若书,但盛宸铭曾出面阻拦,陆风不好撕破那张脸,只好暂时作罢。当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要不了了之的时候,陆风突然给她打电话要她去拜见一个叫非南的作家,并想办法与她套近乎,最好让非南同意她以后被买下影视版权的作品都能由她编剧。趁机夺走秦若书的资源。 当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是陆风布置的陷阱。她和秦若书同是编剧,行业竞争本来就很正常,再者论实力她并不输给简书。为什么不试一试给自己多一些机会?凭什么好剧本都让她简书一个人接走了? 跟非南碰面的那天,正好是《梨花落日海棠红》的杀青宴。骄阳影视公司出品的东西,自然是在公司内部举行。沐绗俞走过去和非南打招呼,并把这些年她编的剧本拿给非南看,其中有几部在国内反响不错。 而非南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不过是对她有些客气,可能是还不熟悉的缘故吧,她想。于是她便继续跟沐绗俞谈论小说,电视剧的话题,等时机成熟了她便说自己是非南的书粉,希望有机会可以亲自编写非南的剧本。 因为要和非南搞好关系,她私下里做了很多功课,把非南写的几部小说不分昼夜的看了个遍,每一本几乎都到了能背下来的程度。 此举让非南惊讶,也让她觉得非常暖心。沐绗俞说:“我知道您之前的书都是简书在编,我也不是想跟她争什么就是想亲自编写一会偶像的书,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沐绗俞说话客套,但是她与非南年龄不差上下,一句句您就把非南叫的不好意思,自从上次若书去过她家开导过她之后,她的性子变得开朗了许多。与人交往时,话也多了起来。 尤其是对自己的书粉,沐绗俞根本没有心机,直言道:“好啊,你的成绩也不错,再说了若书现在身怀有孕,估计让她再编我的书,得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了。你先编着吧。等会儿我见一下你们董事长,给你一部。” 沐绗俞初听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赢简书一次,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她怀孕退出她才有了这次机会。 不过真正让她震惊的是简书居然怀孕了,曾经公开不会结婚的女人竟然怀孕,她连婚都没有结啊! 于是沐绗俞小心翼翼的跟非南打听消息:“你说什么?简书怀孕了?” 非南看到她一脸呆的表情,忍下笑:“啊!我还以为你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呢,她孩子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我还决定当她孩子的干妈。” 沐绗俞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跑去卫生间,打电话给陆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陆风却很镇静:“我知道,现在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透露给媒体,秦若书就彻底翻不了身了,而你想要的金牌编剧也会乖乖回到你的手中。” “你疯了!”沐绗俞皱眉:“我怎么说?简书之所以能够评上金牌编剧,那是因为有盛宸铭在背后撑腰,整个骄阳娱乐都是盛宸铭说了算,我要是强出这个头,别说金牌编剧了,就连这份工作都未必能保得住!” 陆风冷笑:“沐绗俞,你笨死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是非南,不是你,要你出什么头。杀青宴会上有记者采访,你只需要买通一个记者,让他们套非南的话,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路我已经给你指了,要不要做由你!” 陆风挂了电话之后,沐绗俞呆在卫生间里很长一段时间,经过无数纠结,最终还是嫉妒站了上风,握紧手机,按照陆风的指示,买通了记者套非南的话…… 沐绗俞捂着脸,手心遮住了视线,她就看不到那些关于简书的消息了:“不是我害的你,是你,是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只是想要做金牌编剧,既然当初你是靠盛宸铭才得到的这些,那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简书,是你走错了路,怨不得我!”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沐绗俞却打了个冷颤。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平复好情绪接起,是董事长秘书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到公司,领新故事大纲。 “好,我马上到。”沐绗俞把自己收拾了收拾,开车去见盛宸铭。一身白色的套裙职业装,大波浪卷,她一如既往的明媚娇艳。是公司里少数的美人儿。 几天前公司决定重新选举金牌编剧,把她放了进去。如今心愿达成,她只有比以前更加娇媚了。 途中遇到了几个同事大家都知道她成了金牌编剧,便嚷着要让请客。 “好好好,我请你们。”沐绗俞享受恭维的同时又拿这些人没有办法,离董事长办公室只有咫尺距离,她无比骄傲的往那扇门上看了一眼,嘱咐身边的人,“但现在,你们得先让我去见盛董事长,领了大纲之后,再决定请你们去哪儿吧?” 几人放行。 沐绗俞心情甚好的敲了敲盛宸铭办公室的门。 “进!” “董事长,您找我?”沐绗俞走过来,站在盛宸铭的办公桌前,身上那股香奈儿五号香水的淡淡香味也随着女子的风情绕着呼吸传到盛宸铭的鼻子里。 盛宸铭抬头,把桌子上的本给了她:“我听说杀青宴那天晚上,你告诉非南说你是她的粉丝,所以她特意交代我给你一本她写的小说,让你拿回去编写。就是这本,你拿去吧。” “谢谢盛董事长。”沐绗俞结果大纲,欢喜之色露于表相。 《千阙红尘》古言,讲述的是架空时期的南燕国储君与皇甫绝与宠妃沈美娘之间凄美婉转的爱情故事。非南素有言情天后的称号,古言首屈一指,无人超越。 更重要的是这本大纲是她的荣耀,证明她比简书强。不是只有简书编写的剧本能一路长虹,她只是遇到了好的作家,现在她也一样有。 沐绗俞抠紧大纲的边角,唇间上挑一抹笑,暗自发誓:秦若书,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要你看着,即便没有你,我沐绗俞也能编出好的电视剧,我要让观众忘记你,让你彻底消失。 当一个人忘乎所以的时候便会露出本性。沐绗俞得意忘形的时候却忘记她此刻正在盛宸铭的办公室里。盛宸铭阅人无数,再加上她的小动作这么明显,怎能看不出来此女的野心。但现在木已成舟,若书那边又不想为自己辩解,他就算有心也无力。 “沐绗俞。”盛宸铭唤醒了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人,沐绗俞回神,微笑:“盛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吗?” 盛宸铭摇头:“没有,”用笔指了指她手里的大纲:“既然你的了这么好的机会应该好好珍惜,很期待你的新作品上映。” “谢谢盛董事长。”似是想起了什么,沐绗俞说:“哦,对了盛董事长,同事们听说我成了金牌编剧就嚷着让我请客,今晚金色华庭酒吧,我想邀请盛董事长一起来。” “对。”盛宸铭起身:“董事局宣布你成了金编,本来就是要给你庆祝的,这样吧,你通知外面的同事,就说今晚金色华庭,我请客,庆祝你荣升。” “谢谢你,盛董事长。” 沐绗俞出来的时候,正高兴着,却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陆风,那个男子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身材瘦长,脸上挎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走起路来轻飘飘的,看到她,自然上挑半边唇角,似讥似讽的笑着走过来跟她打招呼:“恭喜啊,沐编。” 陆风摘下眼镜,才让人看清楚了他的容貌。原本满心欢喜的沐绗俞在看到他时,笑容全都僵在脸上,抗拒而冷声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陆风身子像前倾,直接罩住了沐绗俞的大半个身子。他今天古龙香水喷的有点多,再好闻的味道也呛鼻了,沐绗俞推开他警告:“陆风,这里是公司,你注意点。” 陆风站直身体,环视四周觉得好笑:“怎么,这么快就过河擦桥啊,如果不是我的主意你能顺利的当上这个编剧?行了,别挡着爷的道儿,爷还要进去见盛董呢!”陆风冷笑一声,记过沐绗俞身边的时候,故意撞开了她。 一个小编剧而已,给了点甜头就摆起架子来了?任人上的公交车,爷才不稀罕呢! 陆风推门进去,走到一半突然指着身后的门对盛宸铭说:“宸铭哥,我刚才在门口碰上沐编剧了,她满脸带光,好像有喜事儿。” 盛宸铭抬起眸子看向陆风,淡淡开口:“她有什么喜事儿,你能不知道?” 陆风装糊涂:“宸铭哥,瞧你这话说的,我跟她又不熟。” “不熟?”盛宸铭挑眉,声音沉了几分:“难道这次简书隐婚的事情曝光不是你做的手脚?” 陆风陪笑:“瞧您这话说的,她隐婚不是你一直在压着吗,你没发话我哪儿敢?” 盛宸铭:“你怎么知道我压着?” 陆风露馅了。顿了顿收起嬉皮笑脸,变了脸:“宸铭哥,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编剧而已,就算是你师妹,你也得有个度。别说她现在结婚了,就是没有结婚,伯父也不会允许你和她在一起。论出身,她没有佛家茹高贵,她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宸铭哥,我奉劝你,不要犯傻!” 盛宸铭抬眸,声音温吞却极具震慑力度:“什么时候,我的事有你来操心了!”他用那只夹着签字笔的手拍向桌面,站了起来,顶起眼皮瞪向陆风:“你能留在这儿全是你家老爷子那几分薄面撑着,陆风,别以为你就有多少通天的能耐,把手伸到不该伸到的地方!” 盛宸铭这样已经算是撕破脸警告了,但是对于陆风而言,生活在这个圈子里,就算自己没有盛宸铭身上的那股气势,但也不至于到了害怕的地步,以前没有撕破脸之前,他装着,大家乐乐呵呵的把戏唱好了就行,但现在…。 陆风把墨镜架支在盛宸铭的办公桌上,依着节奏,一下一下的敲,纤薄的嘴唇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宸铭哥,既然你我两家的关系心知肚明,何必为了一个秦若书而撕破脸,她什么都不能帮你,反而只会拖你的后腿,我和她的价值对比很明显,我相信你会做正确出选择的!”最后这句话,带着些威胁的性质。身处其中,陆风将这门门道道摸得透清楚,利益社会,商人天下,只有无情才不会犯糊涂! 陆风不谈恋爱,不动情,所以转身时才能够潇潇洒洒,自然也就不那么怕盛宸铭了。丢下一句忠告,一抹讥笑,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从公司里出来,陆风特意回头往楼上盛宸铭办公室看了一眼,然后吩咐司机开车,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胜者为王,从来都是身家相同的人结合,从来没有灰姑娘嫁入豪门这一说。 而同样站在高楼之上的盛宸铭却是沉了眸,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躯觉得很沉重,送走陆风的车之后,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倚在玻璃窗上,习惯的去咬下嘴唇。 这是盛宸铭的习惯,当他遇到难解的事情或者自身处在紧张状态的时候,他便会这样做。 骄阳娱乐只是他们盛氏的一部分,但在如今物欲横流的伤害,已经是一个大集团了。这办公室沉冷而威严,每一部分都与他的身份相配。利益牵扯,家族荣兴,本应该是主人的他却做不得主。 他想要帮秦若书洗清冤屈,可蒙受了冤屈的她却一点都不在乎,如果现在,只要她肯开口,他一定会帮她的。可是道现在为止,她却一通电话都没有。 盛宸铭转身看向办公桌上那只黑色的手机,平静的在桌面上留下了影子,让人误以为它是柜台上的展览品。回头,他从口袋里抽出了左手,直接拍到面前的玻璃上,玻璃背面,纹路清晰,那是一种命运,他生来顺遂,事业线直冲到顶,唯独感情线的尾端开了鱼迹,情感不顺,易犯桃花。 可他却猜不透命运,执着着他的执着,许久后,他才放过自己,顾影自怜哀叹:秦若书,终究你是我的劫! 京城?n&w休闲娱乐会所 这会所不对外开放可是京城里都知道这是官家子弟或是名流贵族的专属休闲场所。 黄金大门,奢华布置。虽然没有开设vip,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已是vip。 楼上某房间: 简安之西裤长衫,袖口解开,半挽至肘部,坐在中央一张棕黄色貂皮包边的真皮沙发上,搭起腿,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上下弹动,左手手肘撑在身后面的沙发背上,八角金色包边大理石纹路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红酒。 室内灯光全亮,中央水晶吊灯撒下来的光,自上而下笼在简安之身上,衬的他流光溢彩,静静一坐,便已如画中之人。 他在等人,等那一帮猴崽子过来。 只是刚动念想,门就被推开了,有笑声带着脚步声绕过隔断内室与外室的檀木山水屏风走进来。 少爷们有的穿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有的穿朋克牛仔,专走嘻哈风,但气质上总归是没有辜负他们老子多年的辛苦栽培,对得起祖宗,是那种搁在人群里能挑出来的模样。 这不为首的人就穿着黑色西装,将那张长得妖艳的贱人脸衬的越发贱贱人,第一个绕过屏风看见他,便晃一口齐溜大白牙,笑的跟海绵宝宝一样开口:“哟,咱简少回来了!” 匡的大步跨过来,坐在沙发上,上去就给简安之一个大拥抱。简少被抱得直皱眉,因为这货身上的古龙香水味道太呛鼻,能熏死一头大野牛,简安之抗拒的想要扒开他,奈何,这货就是想长在他身上,你越扒,他缠的越紧,简安之最后恼了:“你他妈到底喷了多少香水,想熏死爷是怎么着?” 抱他的这人叫孟梵,打他俩小的时候,他爷爷和简安之爷爷就闹不和,但是奇怪他们俩个人的关系却死活的和,孟梵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像月牙儿。而且他还不属于那种“娘性”,是那种天生就长得很“妖娆”的男人。 这男人的特点是:皮肤特好,嘴巴特好。身材特好,性格特彪。简安之叫他“四特”然后慢慢演变成“shit” “shit,你给我滚开!”孟梵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惊得瞪大了眼睛,推开简安之,用拳拳锤他的小胸口,还加上特骚包的一句话:“讨厌,就给敢叫人家这个名字,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不回来了呢!” 简安之挑眉,胃里在翻滚。心里骂他这糟心的贱人! 除他之外,其余的几个也都进来了,这群人早就习惯了孟梵,统统笑笑,便找位置坐下。 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孟梵跟简安之的斗嘴才刚刚开始,所以他们先不急着说话继续看戏。 见简安之挑眉,孟梵捏着嗓子开始了:“哟哟哟,这感情好些日子不见,这脸拉的跟长白山似得,下巴都垂了,怎么着雕刻米开朗琪罗的那位兄弟,完工之后累了,顾不上了你?这可不行,找时间,我得找他说道说道去。” 坐简安之右边的男子,往他们这边看了眼,嘴角勾起。与对坐的男子相视一眼,继续观察战况。 整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人斗嘴,其他人都在憋着笑。简安之肩膀一动,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伸出食指,挑起那骚货的下巴:“孟梵,老子都从法国回上海小半年了,你人死哪儿去了,眼瞎了?耳朵聋了,没我的消息,不知道来看我,你这孙子的孝心呢?” 孟梵不怒傻笑:“你那不是不在北京吗?” 简安之扯动嘴角,身子就没离开沙发背:“地铁贵?还是你飞机坐不起啊?” 孟梵合气手掌,打小起,他就不是简安之的对手,这会儿道歉兴许还能补得上:“得得得,我道歉啊,我的错,我以酒谢罪,喝死拉到哈!” 进门的时候,他眼尖看到茶几上有一杯红酒,这会儿要用酒来谢罪,可这桌上就一杯,明显是有主儿的,所有拿酒时,贱人开始抱怨:“嗳,怎么就一杯啊,这我怎么喝,怎么道歉,这不叫我死不瞑目吗!” 回头看简安之的时候,明显耍了小心思:“你啊你,咱兄弟这么多,你就一杯,太不够意思了。” “你自己想办法啊。”简安之风轻云淡的,一点都不在意孟梵。 靠近孟梵这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用手摸了摸鼻子,暗暗窃喜,这简少要整人,谁能逃得过。孟梵怎一个贱字了得! 谁知孟梵还有下一步动作,拉着简安之的手,挑逗:“八二年的拉菲再来一瓶?” 期待,期待。 这货贼有钱了,只要他肯来一瓶,后面的无数瓶,没有都有。 简安之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包裹黑珍珠,不过现在被这货给呕的,身上的气质冷到了极点,不应该叫简安之,而应该叫简毛之。 简安之不动声色的问他:“感觉一下,在我手上摸到了什么?” 摸到了什么? 孟梵被他一提醒留了心,无名指上似乎有一个环状的东西,孟梵心里一慌,哪儿还顾得上调侃啊,立马严肃,低下头去看简安之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竟然是左手,而且还是无名指,孟梵瞪大眼睛:“你、你结婚了!” 23,简安之! 早婚少年! 这下子别说孟梵不知所措,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其他哥几个也都被惊着了。这几个人里头,论资排辈,简安之岁数最小,他们几个老油条惯了,都不急着结婚,哪知,婚姻大事,竟然被简安之跑到了前头。 赵信,就是坐在简安之右手边的那位跟孟梵和童子似得,守在简安之左右的那个,突然伸手搭在他肩上,“不是,简少,你这怎么回事,给咱说说,兄弟几个都还没结婚呢,你可别吓咱兄弟!” “是啊,是啊。”其余的附和,但都坐直了身子,做洗耳恭听状。 简安之脊背离了沙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结婚了,从法国回来的时候。” “啊?”几个人面面相觑,孟梵突然间长舒了一口气,嬉笑:“原来是从法国认识的,哪家千金啊?”顿了顿,当简安之准备回答的时候,孟梵却掐断了他的话:“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孟梵把胳膊搭在简安之的肩上:“我猜那姑娘一定是朵奇葩,不然你能安心结婚?” “你找打吧!”简安之扬起手,就要打孟梵。 孟梵受惊,急忙用手遮脸:“你打吧,哪儿都可以打,就是别打小爷的这张脸,要是破了相,小爷找不到媳妇,就去上海赖你去!我告诉你媳妇,我们从小钻一个被窝,看她还要不要你。” “我专打你这张脸,你个贱货!”简安之骂他。 “好了好了,”赵信出来做这个和事老,劝简安之:“shit欠打咱哥几个替你记着,但今天他不是重点,我有点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这么早早的就想要结婚?” 赵信此人,温润如玉,腹黑,最喜欢看简安之和孟梵斗嘴,最爱孟梵吃瘪,但他和孟梵本质的区别就是不会在简安之面前犯贱。 简安之看着赵信,温笑对他:“不早了,从99年开始,就想娶她了,我让她等了20年,我自己也等了20年。” 孟梵躲在后面掰开指头划拉,99年简安之三岁,那姑娘也三岁吧,小小年纪的就开始谋划着要娶人家。 孟梵算出来之后,竟然忘记身边坐着简安之,就那么忘乎所以的说出口:“那得多色呀!” 啪的一巴掌降临在孟梵头上,孟梵抬头望过去,望着简安之的脸,眉毛倒贴八字,他今天不挨这一巴掌,真的不行。 “同岁?”赵信问。 “不,她比我大三岁。”简安之说。 吃瓜群众脸色各异,最终由孟梵总结:“不是恋童癖,是姐弟恋。” 简安之的脸冷成冰块,“你要再不闭嘴,我就杀了你的表情”直直的砸向孟梵。孟梵在警告中闭了嘴:“我不说了。” 然而面对大家的难以适应,简安之则耸耸肩:“有什么不对吗?” 无人回应。 姐弟恋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太突然,蒋英瑞两道墨色的拧到了一起问:“怎么没把她带过来,给我们认识?” 简安之垂下眸,眼睛中难掩笑意:“她怀孕了,暂时不适合坐飞机,等过段时间,孩子稳定了,我再带过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所以……”蒋英瑞拍手:“尘埃落定!” 众人笑,气氛活跃起来,蒋英瑞走过来,挎住简安之的肩膀:“我们得准备红包了,不久的将来,会有个小家伙叫我们叔叔。” 你说这么个好气氛,孟梵偏就要来一句:“我不要当叔叔,老死了,我要当哥哥。” 众人怒瞪:“闭嘴!” “不过”简安之打断了他们,“今天我过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赵信问。 “内地八大金牌编剧你们清楚吗?”简安之问完后,众人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楚心之。 孟梵开口:“心之问你呢!” 楚心之手中掌控着大半个娱乐圈,那里面的事情问他最清楚了。 楚心之开口:“怎么了,你说。” “那你一定听说了简书隐婚生子的消息了?” 有些人只需要轻轻点播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楚心之眼中放光:“简书不会就是我们简少的太太吧?” “天哪!”孟梵捂着嘴,他虽然不待见娱乐圈,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也是重磅了,尤其现在知道了简安之娶了简书,竟毛手毛脚的往简安之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竟然娶一个娱乐圈里面的人。” 简安之觉得他有必要跟这脑袋里面没货的人解释解释,什么是娱乐圈,什么是文艺青年。 简安之毫不客气的握着孟梵的泡椒凤爪:“孟梵啊,你小时候学过《装在套子里的人》吗?” 孟梵点头:“学过啊!” 简安之:“那你知道作者是谁吗?” 孟梵想了想:“那还用问当然是俄国作家契科夫啊!” 简安之故意问:“那这契科夫是个演员了?” 孟梵炸毛:“你什么记性,人是作家,怎么会是演员呢,昏头了吧你!” 话落,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孟梵,简安之嘴角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其他的人用一种心死的表情看着孟梵。 儿啊,那是套路,你为什么总逃不出简安之的套路呢。 等到孟梵反应过来吃瘪的时候,简安之这才幽幽开口:“现在知道作家和演员的区别了吧,上课不好好听课,非要我给你补课!” “好好好!我错了我认输。” 孟梵道歉的时候,楚心之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做?” 简安之说:“网上的那些消息你都已经看过了,有个叫陆风的人,这次的消息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据说他们家有一定的后台,所以才敢横行娱乐圈。只可惜了,惹到了不该惹得人!”后面的那句话,简安之是擦着牙龈说出来的。 孟梵这回去掉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深沉讽刺的笑:“他再大的后台还有你的大?” 楚心之叫来了人,附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那人便领命出去了。那人走后,楚心之告诉简安之:“陆风过几天要去万柳高尔夫球场打球,我们几个去会会?” “去,当然去!”孟梵拍了板儿,“得去看看那贱人长什么样,惹毛了咱简少的人,不能放过!” 楚心之不理孟梵,这家伙只要有架打,他比谁都兴奋。他问简安之:“你觉得呢?” 简安之不语,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抬眸看向楚心之,温和一笑。 蒋英瑞他们看到简安之一个人喝酒眼馋,那可是八二年的绝品拉菲呀,怎么能一个人喝呢,于是抱怨:“兄弟几个可都答应帮你了啊,这酒你可不能再独吞了。” 简安之知道他们的心思,把杯中的酒喝完了之后,悬空打了个响指,便有人过来送酒。 “你们敞开喝,不醉不归!”简安之说。 第129章 133教训! 万柳高尔夫球场: 简安之、孟梵、蒋英瑞、楚心之、赵信,几人换上了清一色纯白休闲运动服,拿着球杆到场。 只是那时陆风比他们几个人来的早,等他们入场时,陆风已经开球了,老远,孟梵将球杆扛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简少,有人比咱来的早了,少爷我心情不痛快,你说怎么办?” 简安之揽住孟梵的肩膀劝:“怎么办?打啊!” 蒋英瑞温声:“下手轻点,点到为止。” 孟梵啪啪蒋英瑞的肩膀:“放心,少爷我一向很仁慈。最多就让她缺个胳膊,断个腿儿什么的,不会闹出人命。” 赵信扛把子:“咱走着?” 孟梵手指方向轻点:“走!” 球场上有三个人,一个是外籍高尔夫教练,戴着顶白色的棒球帽,左边那个是陆风,两个人正在低头说着什么,右边那个穿粉红色球衣,是个女孩子。 这女孩子名叫沈美怡,是陆老爷子给陆风介绍的结婚对象,家世不错,人也乖巧,陆风这才答应来京见一面。许久不打篮球,技术有些生疏,他在请教练帮忙熟练一下,等找到感觉了再和沈美怡一起打一杆。 没想到这个时候来了四位大少,孟梵爱出风头,几个大步走到陆风身边,胳膊跨住他的肩,打断了他和教练的交谈。 孟梵痞痞的:“陆少,咱来一局如何?” 再风和日丽的天,搁在这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上也有些清风徐来,微微吹动几人额前的发,陆风转头看见孟梵还有他身后跟着过来的几位。 这几位陆风可能不认识,但其中简安之他是见过的,随即皱了眉。待四少闲庭信步都到齐之后,陆风突然间好像能意识到些什么。 沈美怡自小长在京城,对这四位少爷如雷贯耳,此刻见孟政委的长孙跟陆风这般熟稔,心生欢喜以为能陆风搭上这层关系,便主动上前介绍:“孟少,我是沈美怡。” 孟梵眉头拧成结。不过被刘海遮住,沈美怡没有看到。 孟梵觉得无聊,这哪里跑来的丫头刷存在感?爷管你是沈美怡还是美容仪,身上喷的香水,熏死蚊子了! 孟大少爷没理她,转回问陆风:“怎么样陆少,打一局?” 陆风没说话,但身旁的沈美怡却安奈不住,走上前:“孟少跟我们陆少认识吗?” “你给爷走开,爷不想和你说话!”孟梵推了沈美怡一把,女人实在是太烦了,见个男人就想骚! “嗳!”陆风见沈美怡被推到,皱了眉。不过沈美怡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被她身后的蒋英瑞扶了一把。 “小心。”男人说。 蒋英瑞是绅士,但如果帮助的对象是一个不知深浅的人,那这样的绅士也就没有多大必要了。 京圈女子谁人没有两把刷子?越是身份高贵,就越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京城的军少,谁不想搭上点边子。沈美怡只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变成趁着被蒋英瑞扶的时候趁机抓住他的手,倒在他怀里,娇滴滴的开口:“蒋少,谢谢你,扶了我一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被沈美怡拆开,顿了又顿,拉长又拉长,总有一个世纪般漫长。蒋英瑞撇开脸,他闻不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 孟梵看见美容仪借故靠在蒋英瑞怀里不肯起来,炸了毛,训斥蒋英瑞:“你当我是死人啊,还不把她放开!” 蒋英瑞一惊,忙推开了她,跟孟梵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梵不理他,却瞪眼警告:等我把陆风这货收拾了,再说咱俩的!蒋英瑞苦逼ing中……。 简少察觉不对劲,目光投向楚心之问:“他俩怎么回事?” 楚心之摇头:“一言难尽啊!” 楚心之走过去朝陆风伸出了手:“陆少你好,我是荣兴集团的执行董事楚心之。” 风吹动了楚心之的头发,袅袅如玉,修养和气质都极佳。陆风伸出手:“陆风。” 楚心之介绍完了之后,其余的几人都过来了,蒋英瑞,赵信。简安之自然是不用介绍的,他们认识,至于孟梵,今天明显是来针对他的。 陆风又不傻,这几位权高位重的少爷跟着简安之一起过来。什么意思,大家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介绍完了,孟梵就出来砸场子:“怎么着,打还是不打。” 既来之则安之,陆风没有别的选择,笑着开口:“好啊,既然是孟少盛情相邀,当然是要给面子的。” 孟梵勾唇冷笑:“算你小子识相!” 大家把场子让出来,开场之后,孟梵赢了个头彩,但越往后,却越输得多。渐渐地孟梵摸出了门道,陆风这小子是在耍他。他根本就不是不会打高尔夫,相反打的很好,竟给他下套子。 打球的时候,孟梵加入了怨气,结果可想而知,越是费力打,就越是输,最后把孟梵打恼了,当着球场众人面儿,丢了球杆,迈大步冲过去,揪住陆风的领子,大骂:“你小子胆儿齁肥呀,敢给老子下套使唤!” 因着打球费力,这会儿又是怒意侵袭的,索性额头上的青筋都能看的清楚,可见是怒到极点的。 陆风迎风而笑:“怎么了孟少,几杆球而已,输不起吗?” 寥寥数语,便将孟梵心性暴露,暗讽他只是靠着家族势力的米虫。孟梵被激怒了,丢开他的领子:“再来!” 沿原路折回,这一路上,孟梵身上的火气都能把高尔夫球场上这一片绿油油的草地给烧着了,重新拾起球杆,敢嘲笑他吃软饭,这回他一定把陆风打的落花流水,后悔投胎了。 简安之他们着急赶过来,拦下他:“我来替你!” “不,”孟梵拒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那小子竟然敢无视我,那我就只有让他后悔了!” 第二局孟梵厚积薄发,几杆下来便让陆风慌了神,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传说中那种靠家里猖狂的浪荡子。中场休息时,沈美怡把毛巾拿过来给陆风擦汗,小声提醒他:“下一场如果还要打,最好让这点孟梵,他的家世,你和我加到一起都惹不起。” 陆风抬眸看了沈美怡一眼,把手中的毛巾还给了她,故意问:“如果我继续和他实打呢?”他就是看不惯沈美怡这种贪慕权势的模样,明知道两家已经有了婚约还对蒋英瑞那样,根本就不想把他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陆风甚至怀疑,如果现在蒋英瑞对她抛出橄榄枝,她说不定就投怀送抱了。 他猜的果然不错,沈美怡已经急了,拉住他的胳膊,拦住他:“陆风,你识相一点,得罪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陆风冷笑:“是没什么好处,但起码不用让我看到我的未婚妻在我自己的眼皮底下垂涎别的男人!” 丢下这句话,陆风大步走开去遮阳伞下取水喝,沈美怡站在原地微愣:他这是……。 嫉妒吗? 沈美怡笑了,嫉妒,挺好的一个词儿! 遮阳伞下,孟梵高兴大笑:“哈哈,那孙子也就那么点本事,爷刚才是不跟他较真儿,爷叫起真来,打的他屁滚尿流!” “好了。”蒋英瑞拧开矿泉水的瓶子递给他,“打了这么多场,喝点水,润润嗓子。” 孟梵接过水瓶,怨念似得冷哼了一声,把头瞥向简安之那边,还不理他。 简安之双手环胸,疑惑,这帮孙子都是什么鬼,不就是一年多没有见,这就有秘密了? 喝饱之后孟梵继续上场,却被蒋英瑞拦下:“我去,你歇歇。” 孟梵将他放在肩上的手扒了下来,带着怨气:“不用,小爷自己可以!”这他妈是他一个人的仇好吧!干别人什么事儿了? 蒋英瑞有什么办法? 又一场开始,陆风不仅没有听沈美怡的劝,反而加大了马力,大有直接干掉孟梵的心思。将孟梵打的节节败退。 “shit!”孟梵骂。她妈平常最讨厌说这个了,但今天竟被逼到这份上,王八羔子,老子跟你没完。 呸呸两口吐在手心里,孟梵握紧了握紧了球杆,进行最后一局,陆风那边正盛,也不把孟梵放在眼里。高尔夫他是拿过锦标赛冠军的人,怎么可能输! 两球同时出发,争夺一个位置。陆风的形式很好,这最后一球本来稳赢,但最后,孟梵的球却超过了自己,想先进入球洞…… 所以最后一局孟梵胜! “不可能!”陆风皱眉,“明明孟梵的球在他之后,怎么可能超到他前面?” 孟梵则款款走过来,圈住他的肩膀,望着天边斜阳,无限惋惜的开口:“你的球技是没有问题,可你忽略了自然的现象,诸葛亮借东风……”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轻轻开口:“用的是谋略,你呢?” 孟梵转头,迎上陆风不服的眉眼,勾起唇角,贴身到他耳畔:“我他妈就吊着你玩玩儿,你就当真了,傻得可以!” 陆风忽略掉一个很重要的现象,这帮官家少爷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周围环境的影响造就了他们自身的本领,也就是说看似吊儿郎当的人,实则城府非常的深。 高尔夫结束了,但跟陆风的账还没有算。孟梵缓了缓对陆风说:“之前没有想到陆少也在,今儿个碰的巧,陆少跟我们一起去聚聚?” 陆风依着高尔夫球杆,淡笑:“我跟孟少谈不上交情,自然不去了。” 孟梵点点头,朝陆风身后的沈美怡看了一眼,据手下人说陆氏准备跟沈家联姻,这不就开始撮合两家儿女来了,美容仪刚才勾搭蒋英瑞来着,孟梵就不待见她。 感情来这儿相亲是吗?爷就不让你们如意,就是今天陆风不跟着走也得跟着走,孟小爷的嘴角向上一挑,看着美容仪露出一个邪魅的笑,这边却伸出手挎住陆风的脖子:“走,你今儿要是不听爷的,陆氏就别想立足了,爷帮你管了!” 陆风为了陆氏不得不向孟梵一行人低头,跟他们一起走,沈美怡跟上来,却被楚心之伸出手臂拦下来。楚心之对女生一向大方体贴,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两个酒窝:“沈小姐,几个男孩子聚会罢了,肯定少不了喝酒什么的,只怕待会儿陆少喝醉了,无法顾及沈小姐,所以沈小姐还是不要跟着了,在下保证,等聚会结束后一定把陆少送回。” 沈美怡倒不是担心陆风,现在反倒心中窃喜,京城里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的跟楚心之搭话,可见她多么幸运,她要想办法给楚心之留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日后家族生意还能多一道关系。 沈美怡表现出自己温婉得体的那一面,望了眼远处跟孟梵他们一起离开的陆风,想着他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便笑着对楚心之说:“那就劳烦楚少了,父亲安排我们相亲,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楚少不要为难他。” 楚心之心里划过一丝玩味,漆黑的眸看着眼前的女子,暗自赞叹好一个圆滑的女子,既把沈家小姐的气度表现出来,又间接说明了自己是个女孩子,很认真的对待这段感情。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一定。”楚心之说。 孟梵他们把陆风带回了会所。几个人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搭腿儿坐到沙发上,唯独将陆风孤立,一个人站在中央。 陆风将几个人一一环视,嘴角勾起冷笑:“几位是想干什么?以陆氏为威胁把我带到这里,不会是想请我喝酒吧?” 孟梵笑。 简安之打了个响指,门打开,服务生端着几瓶酒进来,一一摆在茶几上,而后退下。 简安之看着这茶几上的酒开口:“陆少聪明,今天请你来,确实是请你喝酒的。”简安之抬起眼皮,语气不咸不淡:“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陆风不削,能是什么地方,消遣的地方呗。京城就是不一样,以往他在上海高级俱乐部娱乐时,真以为那里就是最好的地方了。可今天来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真是孤陋寡闻,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以为自己有钱,其实别人比你还有钱。 富人的世界也分好几个层次。 陆风回眸回答简安之:“简少,该不会是因为尊夫人的事找我报复吧,那你就找错人了,曝光你们结婚的人是沐绗俞,跟简书同行业竞争,这次的事情一出来,沐绗俞取而代之,你该找她问个清楚。或许以你简少的背景,让这世界没有沐绗俞也行。” 简安之一边听着陆风的辩解,一边打开酒瓶,把上好的酒倒入玻璃杯中,端了一杯站起来,走到陆风面前,递给他:“陆少说了这么多,渴了吧,喝一杯。” 陆风不是孬种,一杯酒而已,没什么不敢的,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简安之把酒杯拿了回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干脆也坐在茶几上面,伸长腿,以一种慵懒的状态看着陆风。 此时的他身着白色的西裤,黑色长衫,灯光落下,眼皮半抬,明明是根正苗红的正经人家出身,身上却无师自通流着那么一股痞气。 手伸到后面,由赵信帮着送了一瓶酒过来,右手孟梵重新拿了一个没有用过的玻璃杯,就这样简安之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杯子,给自己到了一杯,借着空档问陆风:“口感如何?” 陆风得意回答:“不错。” 简安之微微一笑,把杯子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说:“莫斯科伏特卡,陆少真的好酒量。” 简安之把杯子放到一边,拿着酒瓶,站起来,走到陆风面前,勾起唇角,眸子沉下来:“既然陆少这么喜欢,这一瓶全都是你的如何?” 两个人之间,已经被危险的气息包围,孟梵他们只负责坐在后面看戏,很久没有看到简少发怒了,期待的不得了。 简安之说完也没有等陆风反应,直接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撑起来,一瓶高浓度伏特卡就往嘴里灌! 陆风挣扎,但有人上来按住他。一瓶灌了下去,陆风胸前湿了一大片,发型也凌乱不堪,狼狈不堪,情急之下,瞪着眼睛骂简安之:“简安之你别太过分!” 简安之冷笑,用舌头抵着口腔,长这么大还没有敢警告他。 她妈我今天就过分了,怎么着,灌死你! 简安之扔掉之前的空瓶,让那几个人好好的按住陆风,回头又重新开了一瓶新的回来,接着灌。 “简安之,你…。”简安之像是发了疯一样的灌陆风,压根就没想给他喘息的机会,就连他说这几个字也是趁着空档蹦出来的。 “我怎样?”简安之接过他的话:“知道我不能惹你还惹,这次我要让你记得你是什么分位!” 酒还有半瓶,简安之灌得手酸,直接扔到墙上去,玻璃跟墙壁碰撞,直接摔碎,一地玻璃渣,酒液渐次渗进地毯里,湿了一片。 陆风坚持不住,不用人按住自己倒了下来,简安之看着狼狈不堪的他,蹲在他面前,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陆风,一个小小的陆氏就让你猖狂了?我记得上次在横店,我跟你说的很清楚,若书是简太太,不要放肆,可是你竟然明目张胆的欺负她,往她身上泼脏水,好,爷今天就让你尝尝,那是个什么滋味!” “再给我拿瓶酒过来!”他伸出手朝后面喊。 本来这活儿是孟梵干的,他也最爱干这活儿,但是蒋英瑞浅笑,放下腿直起身子,把桌上那瓶新的打开,给简安之送了过去。 送到简安之手上的时候,还特意加了句:“简少。” 简安之回头跟蒋英瑞对视了一眼,淡淡一笑,露出一个彼此都懂的表情。后头,孟梵问他:“你跟安之打什么哑谜?” 蒋英瑞微微一笑,将孟梵揽入怀中说:“冲冠一怒为红颜,人替自己老婆出头呢,咱就别插手了。” 孟梵翻白眼:我不知道? 接着看戏: 简安之拿着酒沿陆风的头浇下,一滴不剩。浇完之后,简安之勾起讽刺的唇角,轻飘飘的问:“陆少,这样的感觉如何?上海那个地儿随你猖狂,但是在我简安之面前,你还得好好掂量掂量,没人敢让我受气,你想做这个标榜人物,我就让你尝尝滋味,”简安之回头看了眼腕表:“从下一秒开始,陆氏易主。” 陆风摇摇头,尚存几分理智,当简安之站起来转身的时候,陆风突然抓住简安之的腿求饶:“简少我错了,我撤下那些照片,并发文道歉,请你收回成命,给陆氏留条活路。” “晚了!”话落,几名保镖在赵信等人的示意下,拉开陆风,并把人架了出去。 人走了,房间里安静了。简安之走到沙发前坐下,楚心之拍他的肩膀:“好了简少,人也教训了,咱放松放松心情。” 这几个爷办事,可没这么简单,拉下去之后还有一顿酷刑等着呢,楚心之担忧:“手下留着点情,我还答应人家把他送回去呢。” 简安之喘着气,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也瞪得楚心之浑身不自在,孟梵倒是饶有兴趣的问:“你答应了谁啊,该不会是那个沈美怡吧。” 楚心之不说话,摸摸鼻子,算是默认。 孟梵不干了:“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那个美容仪,那狐狸精身上到底有什么呀,把你们的魂都给勾去了。”这话,尤其提醒蒋英瑞。 简安之口渴,喝了口酒,开口骂:“行了你个死基佬,别在这里发骚了,要真有怨气就把那个沈美怡抓来拷打一顿!” 孟梵噎到了,小心翼翼的问简安之:“你都知道了?” 简安之看了他一眼:“你的智商很高吗?” 一句话把孟梵喷的哑巴了。蒋英瑞在一旁烧红了耳朵,“安之,那个我们不是故意瞒你的。” “行了。”简安之不以为意,“我不是那种死脑筋接受不了你们感情的人,我提醒你们国内现在还没有这项法律,如果要结婚,去英国。在不气死你们各自老子的情况下。” 蒋英瑞:“。…。” 孟梵:“。……” 楚心之坐立难安:“简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简安之将杯子里的酒喝干才回眸看他,挑起一边嘴角颇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我的习惯,你不清楚吗?” 楚心之嘴角抽搐,心想他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人呢,典型的命中劫数啊。 午夜,送陆风回酒店,坐在身旁的这位已是鼻青脸肿。也怪惹了不该惹的人。楚心之向来非圈人不打交道,对这位陆少虽然同情,但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更何况他明码标价是简安之的人,要是理了他,算什么?投敌卖国?不不,他可没这闲情逸致,赶明儿要是被简安之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他这身皮可金贵着呢,不能被他扒。 夜色迷离,车灯亮了几米开外,陆风倒是说话了,语气却是极不信任:“你怎么这么好心送我回来?”言下之意你不是和简安之是一伙儿的吗?怎么不干脆弄死了我。 楚心之笑了,打着方向盘也没真心回答他,只说在球场答应了沈美怡将他送回来而已。 沈美怡吗? 陆风倚着座椅背,车窗镜里他看到了自己红肿泛青的嘴角,忽然间笑了,一个提醒她识相的女人,怎么会真心为他好。或许这就是他常挂在嘴边的利益。 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闭上眼睛睡觉,寻了个可心的姿势合上眼皮,临睡之前提醒楚心之:“到了记得叫我,麻烦把我扶上去,因为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楚心之呲牙:特么使唤上了还! 楚心之去送人,可是在会所的那几位却喝疯了。先前,孟梵叫嚷着:“简少,上好的酒都让你给浇花了,哥几个口渴着呢!” “那还不简单?”简安之一拍手,有人送上一瓶一瓶的好酒,孟梵乐了:“哟,咱这是要开个酒part?” 简安之笑,一只胳膊搭了过来:“宠着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还是简少懂我。”孟梵一副天下无知己的郁闷模样,刚倒了一杯水拿到手里,就被蒋英瑞拦下:“你胃不好,少喝一点。” 孟梵皱眉:“少他妈管老娘!” 可见,为了刚才的事儿还气着呢。其余人笑,简安之恼了:“谁能吱一声,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尤其是你孟梵,一年不见,怎么变老娘了,你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今儿都给我说明白!” 简少这边下了死命令,那边孟梵不理蒋英瑞,把就从他手里夺过来,脸瞥一边,独自喝去了。可怜委屈蒋英瑞。 话说这哥四个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孟梵大小就长得好看,哦,应该是除了简安之之外,长得好看的那个。只是小时候简安之蔫儿吧坏,见谁家房梁高就想拆的那种,不像孟梵那样温温和和,腼腆惹人爱。 或许是因为长得像个女孩子,所以院里的其他小兔崽子老想着欺负他。这孩子受了欺负也不说,事后就会钻到一个没人的地儿委屈巴巴掉眼泪。 简安之虽然是院里的孩子王,但也有皮的过分被他爷爷拎回去教训的时候,赵信和楚心之是好学生,功课做完了才出来玩儿。 四个人里面就属他年纪最大,那会儿看到孟梵被人欺负偷偷躲起来哭,就记下了这份仇,一个个找欺负他的人报了过去。 结果后来,孟梵跟女孩子丢沙包,那傻怂不知道躲,沙包直愣愣的丢在脸上,打疼了,哭了。 其他的小女生嘻嘻哈哈的笑,他在一旁看着,也气的牙痒痒,暗骂:你个傻怂,男孩子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了,他们不敢了,可这沙包,死物件儿,我他妈的怎么给你教训去? 太丢少爷人了! 那孩子的哭声,能把一帮小丫头都哭累了,一个个转身离开后他才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擦干眼泪,哄他:“别哭了,是沙包不长眼,咱以后不跟它玩儿了。” 想着是安慰他的一句话,没想到这孩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吧唧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当时把孩子和他都吓着了,因为懵懂的年纪里,那可是他们彼此的初吻,后来的许多年里,他和他被发放到不同的国家去读书完成学业。 回来之后,彼此相见,双双坦白,那份年少的感觉依然孩子,所以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所以,蒋英瑞苦恼的是,这孩子小的时候,特别乖巧,你再瞧瞧长大了的模样,比谁都狂,他都快管不了他了。 向简安之诉苦后,简安之拍怕他的肩膀,留下金句:“该,你惯得!” 蒋英瑞再后头,看那个喝的倒在赵信腿上的人,点点头:“确实活该!” 活该我直路不走,绕弯爱上你。 再来说说楚心之吧,他可算是好人做到底了,把陆风送回公寓去,然后,在他的监视下,陆风打电话给上海陆氏影业,叫他们把关于简书的负面新闻全都撤下。 当时陆风躺在沙发上,楚心之就站在沙发旁边,看起来像是少爷与佣人,但却是佣人挟持着少爷,临行前,简安之发话,叫楚心之亲眼看到陆风把新闻撤下。 陆风无奈,打电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楚心之,像那边的人交代:“这件事情叫沐绗俞出面解决,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头上。” 陆风想既然简安之要为秦若书出气,那自然也不会放过沐绗俞了,那他说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陆风是不是故意说给楚心之听得,在楚心之眼里,他都对这种行为不齿,纵使那个女人利欲熏心,为了一己私怨陷害简书,是该被惩罚,但陆风这种出了事儿将所以责任都归咎到一个女人的身上,实在让人看不起。 他觉得简安之下手轻了,真想再给这货补上两拳赠送不谢! 回去的时候,简安之的电话打过来了。 车内蓝牙,楚心之微微一笑,接通,那人问:“送到了?” 楚心之:“送到了,一切按照你的吩咐,他已经全网屏蔽简书的新闻,沐绗俞也会出面道歉,骄阳那边也会出专业团队发声明。” “那样就好。”简安之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通风口,酒喝得多了,他现在有些头痛,被风吹了那么一会儿,清醒了些许。撂过这些话,他说:“心之,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楚心之:“说吧,能给你办的,我都给你办。” 简安之笑:“是这么回事儿,交大医学院研一学生季美佳,就是和我一起出现在孤儿院的那个那女孩子,她是被人骗了才生下孩子,你帮我找到那个人,问他到底怎样才能接受季美佳和孩子……。” 楚心之已经好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剧情了,不禁调侃简安之:“哎哟,我说简少,您这一趟经历挺丰富的呀?不仅结了婚而且还要英雄救美,你知道你现在的经历都可以编一部小说了吗?富家公子娶了娇妻,然后外面又有了情人,也难怪媒体会那样写,太实在了!” 简安之不禁笑出声:“你他妈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楚心之打趣:“嗳,我不说话不行,还得接你的指示呢。” “行了,别贫了。听着,”简安之说:“事情发生之后,季美佳也不见了,说好的我帮忙,把她的孩子从孤儿院里领出来之后,她就带着孩子走的,可现在把孩子丢给了若书,这事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我家若书还冤着呢,动用你的关系,把她也找出来,两人一起把孩子抱走,别碍爷的眼。” “行嘞!但是……”楚心之问:“如果找到那男人,他不接受自己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简安之:“灭了他!” 楚心之勾起唇角:“领命!” 挂了电话,简安之往回走,突然想起这些天,老婆一个电话都没有,有点想她了,就打了个电话,但是电话里回应的却是无人接听。 几遍之后都是一样,简安之急了,打给秦飞扬倒是通了。 一通他就问:“飞扬,若书呢,我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出什么事了?” 秦飞扬接到简安之的电话,竟是抑郁的不行,抿唇冷了他好久,才开口:“简安之,你还知道跟我们通信?” 简安之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怎么了?”秦飞扬难得没有控制好脾气,当时在书房里手边有一个烟灰缸,他大有心思将这烟灰缸当做是他,直接捏碎了:“你好样的!医院学校都查无此人,你领养的那个孩子的事情闹到了媒体上,现在媒体到处胡说秦若书被骗婚,怀孕,被始乱终弃。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句话把简安之打入谷底,刚才还似醉非醉呢,现在彻底清醒了,把腿儿就往外面跑,买飞机票,回上海,见老婆,刻不容缓。 赵信出来找他,刚抬头就见他跟旋风似的一闪而过,急忙追上去:“嗳,你怎么了?丢下我们想要去哪儿啊!” 简安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丢给赵信:“今儿喝多少,老子全包,不过我得急着回去见老婆,晚一步,老婆带球跑了,我全算到你头上,他妈这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赵信一听,吓着了。 不是,关着他什么事了? “等等!”他拦住他。 “又干嘛!”简安之恼了。 赵信开口:“干嘛,给你提车去啊,走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到机场之后,好巧赶上了最后一班飞机,赵信替他买好了票,然后才笑他:“记着,日后一定把简太太带到北京,让我们几个见见,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猴急的。”简安之急着搭飞机,没空搭理他:“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嘿! 卸磨杀驴啊,这是! 赵信把他送上飞机,机场大厅透过窗玻璃,眼看着飞机滑入云层,这才放心离开,回到会所的时候,几个人都喝的不成样子,蒋英瑞靠在沙发上继续喝酒,孟梵终于倒在他怀里,被他用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脸,楚心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他走过去,拍了拍,楚心之的腿,让他让个位置出来。 蒋英瑞看见他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安之呢?” “回上海了,一日不见老婆心里痒痒。”赵信倒了杯酒,摇头失笑。男人啊,无论再狂,都会被一个女人拴住,想到这些的时候,不禁垂眸看了眼蒋英瑞怀里的某人,不对,还要加上,不管你再狂,总有一个人收拾了你,不分男女! 简安之不在的这段时间,秦若书那边乱做了一团。 媒体那边有盛宸铭压着,再加上当初给秦若书找住处的时候,选的是高档小区,一般人进不来。 所以秦若书本人暂时没有人身危险,但媒体那边因为找不到秦若书本人,便将网上的言论无限扩大化,企图引蛇出洞,将秦若书逼出来。 原先只说她隐婚生子,现在却挖出了她晋升金牌编剧的内幕,说她背后有盛宸铭撑腰所以才能坐上金牌编剧。 媒体顺着这条主线往深的扒竟发现她和盛宸铭同为交大校友,将她和慕辰西、盛宸铭三人的关系接连曝光。 当年她和慕辰西的事情本来就被同学们误解,如今被媒体曝光,又有人添油加醋一番,她便成了“拜金女”和“克夫女”。 而网民们猜测,她之所以能够这样顺风顺水,八成是用身体做了交换,说她克死了慕辰西,并好言相劝盛宸铭离这种女人远一点,不然有一天也会被她克死。 事情越闹越大,最后竟通晓了盛氏总部,盛老爷子闻之大怒,亲自来到骄阳娱乐将盛宸铭训斥了一番。 那天的总裁办公室甚至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盛老爷子叫盛宸铭辞了秦若书,盛宸铭不愿意,他便怒了。 “她一个小小的编剧而已,你要这种人哪里不能有?看看因为她整个盛世都被殃及,你是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如果发生这样的从丑闻,我看你怎么办?” 盛家虽然是盛老爷子做主,但盛宸铭那些叔伯们却蠢蠢欲动,明面上有盛老爷子压着,他们才不敢有什么动作,但那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呢。 盯着盛宸铭什么时候犯错,好以此为理由,取而代之。盛老爷子这才护孙心切,不敢让盛宸铭出现任何差错。 可此时的盛宸铭终究年少气盛,老爷子的苦心他未必就懂。 “丑闻?”盛宸铭笑了,那天他叛逆盛老爷子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 不削、讽刺、这下一下便把盛老爷子给嫉妒了,没有说话,扬手就给了盛宸铭一巴掌,这也是盛宸铭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挨巴掌。 没有一个字的辩驳,没有任何理由的挨了自小疼他爷爷的一巴掌。 但他却不知道盛老爷子这辈子经历了很多,盛宸铭是个男人,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古红颜多祸水,来之前他已经把简书的背景查了个透彻,一个小小教书匠的女儿还配不上他们盛家这名门大户。 打完盛宸铭,盛老爷子却气的浑身发抖,左手拄拐,用右手指着盛宸铭的鼻梁,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警告:“盛宸铭不要忘了你身上的责任,盛家和佛家有婚约,你想娶那个小编剧,门都没有,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盛宸铭的半边脸被打红,五指印明显,却还不卑不亢,抬眸反抗盛老爷子:“爷爷,她我护定了!” 盛老爷子大怒:“那家茹怎么办?话都已经放出去了,难道你让全上海的人都看我盛家的笑话吗?” 盛宸铭如今心里全都是秦若书,哪里还顾得了佛家茹的死活:“爷爷,佛家茹有佛家给她撑腰,死不了。可那孩子,”盛宸铭一提到若书便有种心痛从心底里蔓延开来,这几天他忙着处理新闻,跟本抽不开空去关心她。 想开口,发现竟是哽咽不能言,没办法,他撩开西装衣摆,叉腰缓了一会儿,才把头转过来反问盛老爷子:“那孩子有谁给她撑腰?” 盛老爷子大概是没想到盛宸铭这般的说不通,油盐不进,一时被气的心口发慌,用手捂住胸口。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我只知道现在她的存在威胁到你,威胁到盛氏,我没法坐视不管。宸铭,今天爷爷要你在我和那个编剧之间选一个,你若还念着我们祖孙的情,那就听我的,辞了那编辑,并且向媒体宣布这件事情骄阳娱乐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而你本人,虽然跟那个女人是校友,但并无交集,一切都是媒体杜撰,你会采取法律途径来捍卫自己声誉。”盛老爷子话音极缓,看了盛宸铭一眼,说第二句:“如果你想选那女人,那就跟爷爷跟盛家断绝一切关系,从今日起,你不在是骄阳的董事长,也不是盛氏的接班人,你一无所有!” 面对老爷子的咄咄相逼,盛宸铭却显得无力,“爷爷。” 盛宸铭曲下膝盖,跪在老爷子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老爷子慌了。 盛宸铭抬眸看着老爷子:“爷爷,宸铭从小到大,都按照爷爷的期望,不敢有一步偏差。可是爷爷却忽略了宸铭也有自己的感情。小时候宸铭有一年半载见不到父母,等稍微大一点之后才知道原来父母是商业联姻,他们并不爱彼此。所以宸铭只能跟在爷爷身边长大。宸铭年幼时目睹父母的感情,不愿意自己也走父母的老路,佛家的小姐,宸铭不愿娶,也不能娶,还望爷爷成全。” 原生家庭的悲剧将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极善控制情绪的成功人士的眼泪给逼了出来。不是社会太复杂,只是人生太残酷。每个人的遭遇,注定了他的结局和他要接受的东西。 如此,盛老爷子还能说什么呢? 谁不愿儿孙幸福美满,可终究是人力所不能为。盛宸铭的出生就注定了他未来要走的路,他必须要接受的东西,无论他愿不愿意。 盛老爷子把掌心覆盖在盛宸铭头顶,叹了口气:“孩子,你们的命运哪里是由你们自己能够决定的?她叫秦若书吧?爷爷不知道媒体上面有多少真,有多少假,但她怀孕的事情一定是真的吧?爷爷问你,你打算怎么办?你要和她在一起,她生下的孩子算谁的?她的,还是你盛宸铭的?如果盛家接受了那孩子,那盛家在世人眼里就是个笑话。即使她愿意为了你把腹中的孩子打掉,但她身上的污点已经洗不清了,盛家不可能接受她。” “至于佛家那孩子,”老爷子想了想说:“上次我也见了,知书达理,样样都出挑。关键是爷爷看得出来,她对你有心,你说你不愿再重蹈你父母的悲剧,再爷爷看来,绝不会。婚姻当中,只要一个人愿意付出,另一个人感应,那么恶缘也能修成良缘。” 盛老爷子就用他的温和长谈叫盛宸铭没有反驳的余地。他必须接受事实,秦若书已婚、怀孕,还有心思未必在他身上。 第130章 134小三?这冤枉可就大了! “你怎么来了?”盛宸铭排斥她。 佛家茹穿着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裙,精致的瓜子脸,长发披肩,不属于小家碧玉,一看就知道是个精致干练的职场女性。 26岁,拥有佛家的庇护,斯坦福工商管理双料博士,自幼出挑,面对这样的场面,怎能没有对策。 “你先起来。”佛家茹对盛宸铭说,转而有抬头看向盛老爷子,“爷爷,您跟宸铭两个是亲祖孙,别为了一点小事伤了情分,何况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的。” 一席话,让盛老爷子听得欢心,在他心里似乎越发觉得佛家茹是盛家孙媳妇的不二人选,有她配宸铭,或许盛家的未来,可以不用他操心了。 盛老爷子给足了佛家茹面子,对盛宸铭说:“宸铭啊,家茹都替你说情了,你就起来吧,再说我们俩之间也没什么大事。” 盛宸铭也注意到他在一个外人面前,跪着实在不好,于是便尊着老爷子的意思站起来了。 盛宸铭叫秘书送来三杯热茶,盛老爷子故意把盛宸铭撵到和佛家茹做一组沙发,他自己单人做一组,然后问佛家茹:“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宸铭去接你。” 盛老爷子说完,佛家茹便往盛宸铭脸上看了眼,见他无动于衷便笑着对老爷子说:“爷爷,宸铭是我的未婚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应该在他身边的。” 老爷子沉默喝茶。 盛宸铭挑眉,转头看向佛家茹,语气生疏:“我可以自己解决。” 这是佛家茹却挽住了盛宸铭的胳膊,扬起一张笑脸:“有我帮你岂不更好?” 老爷子看了半天,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便笑着喝茶,松弛的眼尾微微挑起,盛家出丑闻,他本来还担心怎么跟佛家交代,但今天佛家茹带来了佛家的态度,可见佛家也不愿放弃与盛家的联姻,那后面的事儿就好解决了。 盛老爷子以茶当借口也装了一会儿了,现在她该问问佛家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了。 盛老爷子放下茶杯,开口:“家茹,你觉得这件事情如果是你的话,该怎么处理?” “爷爷,我说了,我能解决。”盛宸铭打岔,这是他骄阳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老爷子摆摆手:“我知道,但是我想听听家茹的意见,毕竟家茹将来是我盛家的媳妇,早晚都是要和你一起打理盛氏的。” 佛家茹低笑,瓜子小脸上带着女孩子的娇羞,抬起头落落大方的回答老爷子:“爷爷,我是这样想的,简书简编剧和宸铭是大学校友不错,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这明摆着就是媒体断章取义,博人眼球,至于简书她本人在学校的那段感情,从始至终都与宸铭无关。至于慕辰西死后,简书求职骄阳,完全是宸铭看在昔日校友的情分上帮她一把,事先完全没有想到简书会利用这一点来放大知名度。而事情发生后,简书那边未曾出面,是否是她个人的逃避我们不知。但她这种出卖公司以及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我们不能承认,并保留法律追责。” “够了!”佛家茹的据理力争和侃侃而谈换来盛宸铭的冷斥,盛宸铭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浑身散着寒气,居高临下的瞪着佛家茹,这就是爷爷口中那个样样出挑,知书达理的女子,真是见识了。 字字句句都将秦若书置于死地。明知秦若书是被冤枉的,是媒体有意扩大,可这时候公司不能给她庇护,却想着如何瞥清干系,别说他和若书尚有几年同窗之谊,就是如此,他也对不起慕辰西的在天之灵。更别说他自己还喜欢秦若书,如此的喜欢便已经失去了喜欢她的资格。 “爷爷,佛小姐。”盛宸铭冷眸扫过两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开口:“我说过了,骄阳是我的管辖范围,旗下艺人出现了差错,是我的责任,我自然会给媒体和大众一个交代,你们就不用费心了。” “佛小姐。”盛宸铭垂眸:“感谢你大老远的跑一趟,不过我们还没有结婚,盛氏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当着老爷子的面,盛宸铭的口气当真决绝,在事情还没有理出个头绪之前,他本能的讨厌外人的干涉,也包括自己的亲爷爷。 佛家茹被拒绝,看着盛宸铭的眼光不由的发生变化,这个男人还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没有人敢给她佛家茹脸色看,盛宸铭倒是个意外。 但看的深了,佛家茹发现盛宸铭脸上有巴掌印,虽然不太明显,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看见的。 为了谁? 这一巴掌为了谁挨得? 刚进门的时候,他就跪在地上,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叱咤商场的男人下跪? 除了那个叫简书的女子,还能有谁! 呵,好大的魅力。 她倒想去会一会。 老爷子一脸尴尬,刚想要训斥盛宸铭的时候,佛家茹开口:“爷爷,我这也是提议,或许都是媒体的捕风捉影,您就相信宸铭,他说能就一定能。时候不早了,宸铭一定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就不打扰了,我陪爷爷一起回去吧。” 佛家茹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将老爷子扶起来。有这么一个聪明灵巧的儿媳妇儿,盛老爷子当然宽心,所以起身时刻意瞪了盛宸铭一眼,并没有给他好脸色便和佛家茹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盛宸铭才算能喘口气,双手覆面,搓脸。 打电话给秦若书,她不接。 一日不接,两日不接,三日不接……盛宸铭也有恼的时候,他想去秦若书家里找她,可是又不敢。 媒体现在盯梢盯得紧,只要他一出去,就等于给媒体引了路,到时候盛家这边解决不了,她又出了问题,他顾不过来。 他没有办法做到,有人能做到。 佛家茹把老爷子送回家后,老爷子好意留她在家里吃顿便饭,可是佛家茹婉拒:“不了,爷爷,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了,下次吧。” “好吧。”盛老爷子没说什么,但从姑娘的言行举止里能猜到些什么东西,也罢,既然宸铭没有办法做的事情,交给佛家茹去做也未尝不可,反正两人最终都要成为一家人,不分里外。 从老爷子的角度来讲,只要是对盛家有利的事情,他一概不阻止。 佛家茹从盛家出来之后,原先那张巧笑倩兮的乖巧的脸,立马变了颜色,换做了商场上那副女强人的面容,对司机下命令:“去简编剧的家!” 媒体查不出秦若书住在什么地方,不代表她查不到。 盛宸铭他护着秦若书,她偏偏要把她找出来,这不是在害他,反而是在帮他。 她可以允许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但绝不能允许他为了这个女人连前途都不顾,那样太荒唐了! 秦若书所住的山水庭苑是上海一流的富商名宅,的确,一般人很难找到。进入这里的人必须出示身份证,然后通网,由网上调出身份以及职业等信息。没有资格的一律不能进入。 佛家茹掏出身份证,站在电子门前接受保安的审核时,表面维持着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姿容态度,但内心却无法平静,嫉妒在蔓延,究竟是有多爱,才把秦若书藏的这般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当保安检查完之后,从电子门前走下来,上车。 此时胸口的妒意在燃烧。 到了门前,佛家茹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秦若书站在门内,衣着素色,长发散落,抬起一张并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许是因为许久没有接触过阳光,所以抬头的那一刹那看到阳光,不由觉得刺眼。用手去挡的空隙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 她一直以为会是简安之,没想到这人如今竟成了奢望。还没有彻底看清门外人的模样,已经狠狠的吃了一巴掌。好好的,把她的一张脸扇的瞥到一边去,回音还尤其的响亮。 她现在除了简安之能够牵动情绪之外,其他的谁都不想理,这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勾不起她任何的情绪。 “你是谁?”她问。 佛家茹挑起嘴角,用一种鄙视的眼光去打量她:“佛家茹,盛宸铭的未婚妻。” ……。 不知道为什么,秦若书听着女人说她是盛宸铭的未婚妻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简安之的未婚妻。 还好,没有出现剧本里的狗血剧情,不是正室登门对她耀武扬威的。 还好,简安之,你他妈还算做了件人事儿!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必要受这委屈,这一巴掌她是必要还回去。 只是没想到佛家茹介绍完自己,竟然推开她,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她奶奶的! 你是盛宸铭未婚妻又不是我的未婚妻,横什么! 怪就怪秦若书这几日情绪低落,孩子闹腾的欢使。整个人成日吐,都快虚脱了,现如今被佛家茹这么一推,跟纸片似的,糊门板上了。许是这样,才让佛家茹觉得她弱吧,对她越发不放在眼里,秦若书呲牙,好样的,妞儿! 别看奶奶现在弱,可奶奶照样不是吃素的。 关上门,佛家茹将这房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用眼角余光瞥了秦若书一眼,一口阴阳怪气:“这就是宸铭给你买的房子?不错嘛,你挺会享受。” “打住!”秦若书走到佛家茹面前,“大姐,你那儿听得消息这是盛宸铭给我买的房子?” 佛家茹冷哼:“难道不是吗?这么贵的房子,你能买下来?” “我怎么买不下来?”秦若书反问,这下换秦若书上下打量她了,香奈儿,不错嘛!骄纵的千金小姐,她懂。商业联姻向来如此,没想到盛学长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可惜,他如果看到女人是这个样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思娶她。 此等宫斗大剧,她不想参与,这孩子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为了省事儿,秦若书耐下性子跟她说:“这房子呢是盛学长帮我找的,但是钱是我付的,我们两个之间没你想的那层关系。我这人思想保守,放不开。所以你要是在外面听信了什么,我告诉你那都是媒体杜撰的,实际根本没有那档子事儿。” 佛家茹看着她这架势,也确实觉得她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女人之间的对决,如果你故作矫情软弱,那么另一方则会被逼的强硬甚至是她自己都不曾知道的恶毒。 但秦若书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原先以为,她仗着盛宸铭的宠,故意矫情示威。 秦若书却把事情分析的调理透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费口舌了。 佛家茹开口:“秦小姐既然什么都清楚,那么请秦小姐搬家吧。”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丢在秦若书的茶几上,饶有气场的说明:“这是一张空支票,上面的数字秦小姐随便填,当我们交个朋友。还有一个条件就是秦小姐以后不能在骄阳上班了。” “为什么?”秦若书问。 “什么?”佛家茹挑起眉头,恶意的看着秦若书,她以为她问她为什么要离开骄阳。 可是秦若书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走那张支票,翻来覆去看过一遍后才问她:“为什么我要离开这里?” 这里是她的家,更何况她还要在这里等简安之那孙子给一个交代呢,她走了,她要是回来,上哪儿找她去? 在没有海扁简安之之前,她绝对不离开。 佛家茹算是松了一口气,真的,活了二十六年,头一次看见这种神经大条的女人,跟门口第一眼看见她那股憔悴的模样大相径庭,不过是转个脸的事儿,这女人也变换的太快了吧。 秦若书还算脑子清楚,佛家茹也没跟她绕弯子,于是便拿出手机,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她看,事实为证。 却不想,秦若书对着手机大骂:“她奶奶的,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了!” 一激动,唾沫星子直接喷到手机屏上,遭佛家茹嫌弃,你妈,我上个月刚订购的iphonex! 有钱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有洁癖症,这部手机佛家茹已经不打算要了。但上面还有些重要信息,只能不情不愿的把它收回来。 并在心里吐槽秦若书,盛宸铭这是什么眼神啊,竟瞅上这女的! 我滴个天雷滚滚,炸的三观稀碎。 “你他妈没干过,新闻这么写啊,秦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个世上有句话叫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夜路走多了,早晚要撞见鬼!” 秦若书被她这连坏词语蹦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眸看见佛家茹一脸错愕的表情急忙摆手:“对不起,没忍住!” “笑够了没!”佛家茹吼,她妈太伤她人格了。 “不好意思啊,”秦若书插着笑的直不起来的腰指着背后:“你等我会儿,等我笑够了再回答你。” 说完,她还真不客气的转过身对着窗户方向抖动肩膀。佛家茹气的直跺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她一身火气,想要好好教训秦若书一番,除了进门前那一巴掌是她的本意,后来都被秦若书给带偏了。 她是二哈呀?但那时秦若书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人诋毁成二哈,笑够之后肃然转身:“佛小姐,除了慕辰西是真实存在,其他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佛小姐是聪明人,既然能找到我这里来也一定能看出其中的阴谋。盛学长能找到他的幸福,我替他高兴,也希望你们能够开心。” 没想到秦若书的真诚竟换来佛家茹的冷笑:“那么就是说,你跟网上说的一样,是为了慕辰西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的。我去你们学校查过,对于当年的事情,认识你的很多同学都说,你确实收了慕辰西妈妈的钱,答应离开他。然而你却没有守信,慕辰西开车追你,才出了车祸……。秦若书你现在这里装圣母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假吗?”秦若书微微垂眸,嘴角有一抹淡笑,在玻璃窗偷过来的阳光下,浓密的睫毛包裹着一双琉璃眸,愈发显得她如同岁月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秦若书之前,佛家茹会毫不犹豫的觉得秦若书就是个二流子,但就是这样小小的动作,让佛家茹晃了神,秦若书看起来还是秦若书,就是哪里感觉不一样了。 以往提到慕辰西,秦若书的心口会不出意外的隐隐作痛,但自从简安之出现之后,这种情况悄悄的发生了改变,她从当初的不敢面对,到接受慕辰西已经离开的事实,以至于现在内心平静。 秦若书不禁感叹时间的力量强大,她曾经深深地爱着那个人,到如今,却能愿他在天堂安好。 而她要以活着的最好状态安慰他的灵。 反应过来的秦若书迎上佛家茹探究的眸,挥手扇了她一巴掌,在佛家茹蹙起的眉宇间,一字一句落地清晰:“你知道吗?换作以往我一定会将污蔑我和辰西的人粉身碎骨,你该庆幸你是盛学长的未婚妻,不然我一定将你扔到黄浦江里喂鱼!” 秦若书打起人来不手软,尤其是挑衅她的人。这种人她一贯都秉持着决不饶恕的态度。 此外,门口的那一巴掌算是还了,银货两讫。 佛家茹捂着脸,恐怕从小到大,这还是他挨得头一个巴掌吧,她不善的瞪着秦若书,这女人,要么疯疯癫癫,要么心狠手辣,真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她。 秦若书看着她的脸,笑了,一人一个巴掌印,她心里平衡了。 谁叫她登门来打的她! 秦若书没把佛家茹丢到黄浦江去喂鱼,但也确确实实把她从家门里丢了出去,门口她大骂:“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青春是青涩的,也是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无论秦若书再怎么坚强,那个地方还是软的,不堪一击。只有当有人恶意的触碰的时候,她还是会痛,会痛才有了反击。 关上门,秦若书背贴在门板上,双手覆面,只因眼睛酸涩,没一会儿手心湿了,整个手都湿了。 她不愿外人将她和慕辰西的感情肆意描绘的那样不堪,可她却堵不住悠悠众口,青春爱恋,酸中带涩,却也无人能像她一样拥有一段至真至纯的爱恋。 如果当初稍微坚强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想还是一样的。 因为从简安之的父母和慕辰西父母的态度里就能够看得出来,一个是接受一个是拒绝。 慕辰西父母的态度里否决了她也葬送了他,这段感情扼腕的同时也让她对人性有了更深一层的看法,有的时候,有些人,并不是你拿真心对她,她就会拿珍惜回馈你的。 利益、猜忌、排斥,唯独没有爱。 她和慕辰西都是他父母专制独裁的牺牲品。慕辰西他很好,却唯独没有遇上好的父母。 这是一出豪门悲剧,可这出悲剧,现在仍在不间断的上演,门外站着的人是盛宸铭的未婚妻,她知道是商业联姻,唯一好的一点是这个佛家茹同是豪门,这样她和盛宸铭是否能比她和慕辰西好一点? 但愿吧,但愿他们最后都能有个好的结局。 是个人在秦若书面前都讨不到好处,这是一条铁的定律。佛家茹没有讨到好,脸还被扇的红红的,她大小姐醋意大发,却也不敢到盛宸铭边上告状,只怕他会问为什么会跑到秦若书家里。 到时候她便吃力不讨好,白被人奚落了一番。算了,忍下来。不过既然秦若书对盛宸铭没有那份心思,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不过脸还疼呢。只好吩咐司机老吴,路过药店的时候替她买一瓶消肿药膏。为了盛宸铭她权当这事儿没发生。 这尊神刚走,白芷微那尊神就呼过来电话,着急忙慌的问她:“你没事儿吧,没想不开自杀吧,咱不能那样啊,怀着宝宝呢,要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这咋呼的让秦若书头疼,隔着电话对她说:“你要是前几天打过来电话说不定我还真自杀了,但自从我变态之后,觉得青春无限好,我为什么要自杀啊,如果要自杀应该是简安之在我面前切腹吧!” 白芷微不得不佩服秦若书的心里承受能力,心胸宽阔,诗实乃神人也。 “那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简安之要是想切腹呢,记得叫上我看那经典的场面啊。”白芷微在一旁幸灾乐祸。 秦若书叉腰呲牙:“你就那么想看到我家男人切腹啊,我说说而已。” “切,我就知道。”白芷微挥挥手,“不过我很奇怪,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伤心落泪抹脖子,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还额外的战斗力特强?” 秦若书不削一顾:“姐姐,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职业素养教育我们千万不要入戏太深,你当真以为我走那些言情老套路,要死要活的?我告诉你,没那闲情逸致。简安之他跑的快,可是银行卡和身份证都在我这儿呢。他往哪儿跑啊他!”秦若书大腿一拍:“不是我小看他,结婚之前那孙子把资产都划到我名下,她妈敢把我惹毛了,我一锅端了他信不信?” 白芷微笑了:“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可是那些新闻怎么办啊,你现在能出门吗?” 秦若书摸着脸委屈:“我不出门,人家找上门来了,我被打了。” 白芷微心提到嗓子眼:“记者,就你那地儿记者还能进去?” 秦若书嘤嘤的哭:“记者没进来,盛学长的未婚妻来了,我俩打起来了,她甩了我一巴掌。” 白芷微不相信:“她甩你,还是你甩她啊?” “大姐,有点同情心行不,我受伤了。”秦若书炸毛,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庆幸你不在我面前,不然我抽你大嘴巴子。 这话不提,白芷微隔着电话抱怨:“不过话说回来了,你老公也太不靠谱了,这回。” “可不。”秦若书牙关咯楞咯楞的响,如果她是小鬼王,简安之绝对就是幽畜,卸他一个胳膊磨牙去她想。 “先挂了,我去揣摩怎么去蒸了简安之,回头肉熟了分你一块。” 白芷微笑:“好,回头我带瓶醋去你那儿。” 秦若书:“就这么说定了!” 呃! 秦若书清早起来趴马桶边上吐。摸着肚子,似乎这个孩子越来越调皮了,秦若书苦恼,跟孩子抱怨:“你说你一个姑娘家,随你妈的脾气干嘛呀,你爹脾气多好啊,你不随。我告诉你乖着点啊,我可不希望将来出现一个跟我打架的!” 起身拽了一条毛巾擦嘴,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这几天瘦了许多,脸都贴牙了。 可是没办法啊,托这小家伙的福,她吃了就吐,想着炖点燕窝可以压一压,但燕窝吃到嘴里,手却烧了个泡。 奶奶的,她就是个吉人! 中国几千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出现她这么优良的坑货。 秦若书不知道事情发展的那么厉害,开车回了趟家,总不能饿肚子,自己不会做,回家当米虫,吃爹妈的。他们总不会不管自己。 就她这么个乐天派的糊涂鬼硬是被她家里人给搞忧桑了。 原来她哥一见到她,见她受的那模样就以为她是被新闻给连累的,立即表现出一副二郎神没有保护好三圣母那千年的负罪感,差点没把她当个物件给祭拜了。 她还站在门外,那声“哥”刚喊出,就被她哥一把拉到怀里,听着秦大律师忏悔:“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刚开始盛宸铭跑来跟她数落简安之的罪状的时候,她也是有脾气的,一气之下把手机给废了。 其实也不是废了,就是那个时候脚下一滑,危机时刻,孩子跟手机,她遵循了母性原则,选择了孩子。 所以手机就在她面前做了自由落体运动,刚开始很直,落地之后立马开花,长方体终究不是圆球,没有那么大弹力,所以只能摔个稀碎。 哎! 现在秦飞扬抱着她,她也哎。 秦若书眼珠子一转,一想,这么煽情,按照剧本她该怎么走? 莫非要立马进入林黛玉的角色,伤个春,悲个秋,然后再葬个花儿? 等等,秦若书手插进口袋里,得看看今天带花儿了没有。 答案是没有。 尼玛,衣服洗得比狗舔了还干净。 秦若书扫兴而归,只好拍拍秦飞扬同志的肩:“嘿,我没事儿放开我!” 秦飞扬松开了秦若书,见她虽然消瘦但却不见悲伤,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词来对应。 他可是巧舌如簧的律师啊,竟也有失效的时候。 秦飞扬搁了半会儿才蹦出一句:“你……” “我没事儿。”秦若书打断他,没心没肺的走进来,屋里没有人,她转过头问:“爸妈呢?” 秦飞扬关上门说:“他们去北京了,爸爸被北大邀请给这一届的新生讲座,把妈也带过去了。” “哦。”秦若书点点头,一向如此,她爸去哪儿都带着她妈,形影不离的,他爸只怕一个转身,她妈就丢了一样,这波狗粮秦若书打小就吃,都快吃腻了。 秦若书接着问:“那嫂子和孩子们呢?” 秦飞扬:“他们出去了,一回儿就回来。” 秦若书低头:“哦。”正当失落时,却又抬头,露出一张笑脸,蹦蹦跶跶的朝她哥走过去。 秦若书现在已经怀孕三个月朝四个月过渡,危险期还没有过,秦飞扬只怕她有个什么闪失,赶紧上前伸手扶住她。 “慢着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得当心着点肚子里的孩子。” 秦若书抓住她哥的衣袖,笑的谄媚:“哥,你会做饭吗,我饿了。” 怕她哥不信,她摸摸肚子继续进攻:“这不是我的错,都是你侄女,我吃什么她吐什么,就想把我饿死,我实在没办法了,本想跑过来投靠咱爸妈,谁知道那两人鸡贼,一溜烟跑没影儿了,”秦若书抬起眼皮看了她哥一眼:“所以,我只能投靠你了。” 秦飞扬戳了她的头,宠溺:“你呀!所有人都比不过你那张嘴。以后别说死不死的,忌讳。” 秦飞扬低头卷袖子:“想吃什么,哥给你做。”秦若书:“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吃什么吐什么,你做的东西只要我吃了不吐就行。” 秦飞扬卷袖口的动作停滞,带着无限的省略号,无奈摇头走进厨房。 秦若书蹦跳着走到沙发旁坐下,茶几上有一本剪纸画,一想保准是秦爱紫小公主的专属。 厨房里传来冰箱关门的声音,秦飞扬从冰箱里拿了些蔬菜出来,不久便听到了切菜的声音。 她哥切菜就跟他那人一样,沉稳、内敛,带着一股儒雅的气息,所以落刀很稳,根本就不像其他人听着噔噔当当,感情不是在切菜而是在切案板。 秦若书心情颇好,转身趴在沙发背上,朝厨房的方向调侃:“哥,我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 在记忆里,她哥确实没有进过厨房,以前小的时候是妈妈做饭,后来等秦飞扬上了高三,课业紧张,一米八的大个子,也就厚颜无耻的还吃妈妈做的饭,还不用洗碗,他吃饭的碗都是她洗的。 后来,他大学被保送哈佛,他们就很少有机会能够见面,偶尔国际长途,他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图书馆,不论什么时候,手里都拿着一本书。 她笑话他:“你这么读下去不怕把自己读傻了呀?” 秦飞扬却笑:“不会,你哥坏着呢!”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把美貌如花的紫紫骗进家门的时候,她终于相信了他说的话,对,你坏着呢,蔫儿坏的那种! 秦飞扬停下手中的动作,微侧身,开口:“以前去美国留学,没有家里方便,如果不想饿死就得自己动手,所以哥那时候去餐馆给人端盘子打零工,后来和后厨关系打的好,就学了两手。” 秦若书微微笑了一下,活该,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风水轮流转,老天爷是公平的,你不干的活儿后来都给你补上了。 “其实哥哥我很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把紫紫追到手的?她那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吧?”秦若书问。 沙发巾上有哪些流苏穗子,秦若书无聊的时候就揪一揪,或者给编个小辫儿什么的打发时间,这会儿她估计她哥在她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酝酿情绪呢,多少她都得等上一会儿,估算时间,编个小辫儿应该没问题。 秦飞扬回想起第一次和张琳紫见面的场景,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但是这种感情,没有身处其中,是没有办法感受到的,再加上,秦飞扬从一开始就偏理性,没有若书那般能说会道,想出优美的词句。 于是左右掂量相出了一句:“她比你还笨!”秦若书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心口突然蹿起一把火,“你爷爷的秦飞扬,感情咱爸妈的那些血汗钱都被你打水漂了是吧,供你去国外读书你怎么还是一身大男子主义啊,齁不是东西了!” 她嫂子带着孩子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俩人剑拔弩张。一个在沙发上皱眉,她顺着这个人的视线寻到厨房,估计秦飞扬在厨房呢。 这两兄妹的相处模式她都已经习惯了,八成又是秦飞扬欺负秦若书了。 张琳紫开口:“书儿。” 秦若书转头一看到张琳紫就撇嘴求抱:“紫紫,我哥骂我笨!” 张琳紫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抱住她安慰:“哦,我知道。” 秦若书告状:“不仅如此,他还说你比我还笨,这是他原话。” 什么! 这就不对了。 张琳紫朝厨房吆喝:“秦飞扬你给我出来!” 在厨房里听到声音的秦飞扬,笑着解下围裙走出来,看到老婆,不急不缓的走过去,隔着沙发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就喜欢笨的。” 秦若书作呕。 暗中竖起大拇指:秦飞扬你赢了! 秦飞扬握着她伸出来的大拇指,小声道:“承让承让。” 张琳紫闻到香味,问秦飞扬:“你在做什么?” 秦飞扬说:“咱家大小姐孕吐吃不下饭,过来投靠咱爹妈,不过不巧,爹妈不在,就往我这儿碰瓷了。” 秦若书呲牙:“唉唉唉,什么叫做碰瓷,我这叫蹭饭好吗,我就是怕你们孤单过来看看你,瞧你这没良心的。” 秦飞扬无语。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在锅上炖了排骨玉米汤,”中间抬起手腕看表:“再有两个小时就好,你要饿了就先吃水果,茶几上有。” 秦若书扭头,茶几上确实有:苹果香蕉桔子猕猴桃。vcvevf都有。 张琳紫松开秦若书,问她:“要不要吃点,孕妇多吃水果对孩子好。” 秦若书不情愿的点点头:“给我一个猕猴桃吧。”苹果通红,甜的概率很高,香蕉软绵绵的,也就猕猴桃能够下嘴,最好酸的能让肚子里的孩子镇静点。 “好,我去给你切。”张琳紫拿了个猕猴桃,准备起身的时候被秦飞扬接过,“我来吧,你陪她在这里说说话。” 秦飞扬去厨房切水果,看到儿子和女儿的时候,秦飞扬故意扬了扬手中的水果,两个小家伙会意跟了进去。 秦飞扬带着两个小尾巴去厨房切水果,妈妈和姑姑在客厅里说话,这两个小家伙也挺识眼色,跟在爸爸屁股后面鞍前马后。 秦飞扬切水果,秦小少递盘子,秦家小公主呢……。哎,终究是随了姑姑,改不了吃货本性,踩着小凳,站在她爸身边,两眼睛盯着猕猴桃直流口水。 只是碍着是个姑姑准备的,没好意思开口要吃罢了。 秦飞扬看着他那可怜的女儿,不忍心的伸手把她嘴边的口水擦干净,“爸爸待会儿就切好了,你拿去给姑姑,你们两个公主一起吃。” 秦小公主欢喜接受,催促爸爸:“你快点儿,姑姑等不及了!” 秦飞扬无奈,究竟是你等不及了,还是你姑姑等不及了? 相比之下,在他右手侧的秦小少就很听话,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绅士,有他的风范。 好不容易等爸爸把猕猴桃切好,插上竹签,秦小公主端着盘子出去,秦小少就歇菜了,靠着他爸的手臂抱怨:“姐姐真是个吃货。” 秦飞扬刮了刮他的鼻子,温声解释:“你要知道,女生爱吃是福。” 秦小少翻了个白眼:知道知道,姐姐是爸爸的小棉袄,我是爸爸的草履鞋。这差距,也是了……。 张琳紫无非就是想问她和简安之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出去的时候,满大街都谈论他们的事情,秦若书的话题堪比一线女明星了。 路过报停,她还没有说买一份报纸,就见报纸头版上画着秦若书的头像,标题不堪入目。 可气的是报停老板还怂恿她买一份,说是当下最热的话题。老板说还着风凉话:“现在这人,想出名想疯了,你说一个编剧不好好在家编剧本,学人家明星上头条,看看,搞砸了吧!” 张琳紫本来不想买的,可是听见报社老板这样诋毁她家小姑,立刻从老板手里拽过那份报纸,吼他:“多少钱,我买了!” “10块钱。”老板笑嫣嫣的说。 十块钱是吗? 张琳紫从包里掏出一张100的,甩到老板面前:“这些给你,剩下的90块钱用来堵住你的嘴巴,太臭了!” 她带着孩子气哄哄的回家,那张报纸还在包里夹着呢。 那些人说简安之骗婚,笑话。 他的身份她和秦飞扬都是验证过的,如假包换的哈弗大学高材生。 用她曾埋汰过秦飞扬的话来说,那些胡说八道的人有几个是读过哈弗的?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还有那些无良的记者不是说深扒简安之的身世吗?怎么没扒出来? 这么一个优秀的人被他们泼脏水说成不负责任、骗婚,脑阔可以! 她看出来了,明显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可令她前后想不明白的是,简安之他人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舆论这么厉害,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啊。 “那个,”张琳紫还是开口了,却也顾虑孩子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问:“你跟安之最近怎么样了?他……。” 他什么呀? 张琳紫嘴笨了,没法儿接下茬儿。 秦若书好笑的看着张琳紫,她实诚呗,明明关心你,却想不出华丽的辞藻,这要是搁在另一个有心机的嫂子身上,早就连说带唱,声情并茂的给她演一场长嫂如母的戏码。 哎,遇上张琳紫,估计她这辈子是别想看戏了。诚如她哥所说,这孩子确实挺笨的。 恰巧,这时候秦小公主端着猕猴桃出来了,奶音喊她:“姑姑,吃水果了。” 秦小公主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秦若书把小公主抱在腿上,顺手黏了一块给小公主,问她:“好吃吗?” 小公主点头:“好吃。” 秦若书摸摸她的头,果然小孩子有了好吃的,就无忧无虑。也太好骗了。 张琳紫目光一直随着情若书抱女儿的动作,不由的做出想要上前帮一把的动作。 若书胎儿未稳,秦爱紫吃的胖嘟嘟的,张琳紫怕她稍一用力,伤到腹中的孩子,不得不小心谨慎。 好在最后没有事。 跟秦爱紫互动了一会儿,秦若书抬起头,笑着对张琳紫说:“简安之他可能是夜华转世,那天早上说去上班,结果就一去不回。估摸着等他回来,我就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妪,驼着背开门看见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推了推脸上的眼睛问,小伙子,你谁啊?” 张琳紫被她逗笑了:“他若是夜华,你岂不是白浅了?” “别介!”秦若书挥挥手,“我才没兴趣做痴守他的素素,含恨而终的白浅,预备复仇的上神。” “得了,我说不过你,你这编剧脑袋。”张琳紫说不过她,便从果盘里拿了一块猕猴桃来吃,刚塞进嘴里就吐出来,抱怨:“太酸了!” “你不酸吗?”她垂眸问女儿。 小公主摇头:“妈妈,我爱吃酸的。” 张琳紫:“。……。” 老秦家的后代,重口味。 “酸吗?”一提到酸的东西,秦若书两眼放光,她现在似乎挺能吃酸的。 “酸啊。”张琳紫吐舌头。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东西了,如果不是秦若书怀孕,她都想要问秦飞扬是不是买了不熟的水果。 秦若书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那感觉真是酸爽啊! 太对脾气了。 一大盘子酸水果都被秦若书给吃完了,张琳紫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等她吃完之后一块时,张琳紫才咽了口唾沫,问:“若书,你确定你怀的是女儿吗?” 虽然说酸儿辣女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这也太能吃酸了吧。 秦若书点点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大夫说了是女儿。”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啊?”张琳紫毕竟生过孩子,当初怀秦艾之和秦爱紫的时候,她是有感觉的,“说出来,让我给你判断一下。” “判断,怎么判断啊?”秦若书将信将疑。 张琳紫说:“你听着,母体和孩子是有感应的,如果是女孩子呢,你就会感觉特别亲,如果是男孩子你就会突然之间有种责任感出现。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除了这孩子和她有仇,不让她吃饭之外。 想了想,秦若书摇头:“我不知道。” 头回当妈,她实在没什么经验。 “好了,不说这个了,”张琳紫问她:“现在外面这么说你想过要跟媒体怎么解释吗?” 秦若书摇头,表情中多了几许慎重:“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解释,媒体擅长断章取义,你越是解释给他们听,他们越是会不断的将事情扩大化,我懒得去和他们费那些口舌。” 话虽这样说没错,可是张琳紫看到她逐渐消瘦的脸,不免担忧起来,“可是你这样不作为,外面的人怎么说你?” 张琳紫还是没忍住,从包里掏出买来的报纸,递给秦若书:“你看。” “他们说你这金牌编剧的位置是上位的来的,说你利用和盛宸铭的特殊关系欺压同行,耀武扬威。外人说话我不在乎,可是女孩子的名节最重要,该发声的时候,就要发声,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还是头一次,秦若书见张琳紫这么有颀长,这么护犊。竟忍不住笑出来:“嫂子,你别担心我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还是懒得理会这些,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至于这个金牌编剧,”秦若书笑了笑:“谁爱要谁要。” 她说话就那么风轻云淡的,好像事儿并不发生在她身上,可张琳紫为她急。 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搬出去住,一个人编剧本,整天面对的就是电脑再无人说话,长久下来性子也就淡了。 根本就不知道事态的严重。 “真傻!”张琳紫气的骂她。 她笑。没什么,什么才是重要的呢,细细算下来,好像真没什么。 她哥出来喊吃饭,报纸还在秦若书手上,听见她哥的声音,秦若书才回神,把报纸折起来给张琳紫,小声叮嘱:“收起来,别让哥哥看见。” 许是回到家后,心安了。 秦若书吃了不少,也没有吐的现象。 饭桌上三个人,她在吃,她哥和嫂子在看。张琳紫不停的给秦若书夹菜,吩咐他多吃一点,她看着外面天色,已经下午了,便不准备放她一人回去:“今天别回去了,一直到爸妈回来你都住在家里。你的饮食,我和你哥哥照顾,放心饿不着你。” 秦若书抬头,感动的热泪盈眶:“紫紫,三生有幸遇到你!” 她哥抽了一张面纸仍给她:“行了,别再我面前演戏了,恶心不恶心!” 他不提恶心还好,一提恶心,秦若书就真的恶心了。捂着嘴就往卫生间跑,不一会儿就听见呕吐的声音。 张琳紫黑脸,抬手就糊了秦飞扬一巴掌:“你看你干的好事!” 秦飞扬紧张:“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张琳紫起身,跟去卫生间。 后来,张琳紫才觉得自己不该进去,原以为秦若书只是孕吐,没想到进去之后才发现秦若书蹲在马桶旁边哭。 卫生间里的声控灯放射出来的光明明是暖色的,可散落在秦若书身上,她却还是那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这孩子不常哭的,她只见过她哭过两次,一次是慕辰西车祸身亡,一次是现在。 有些痛在她体内压抑了很久,她外表看上去虽然大大咧咧,可内心里终究是个孩子。 傻孩子伪装自己很强大。 张琳紫红了眼,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给秦若书擦脸,“都怪你哥,他不会说话,等一下我拿胶带缠住他的嘴,一圈不够,咱缠两圈。” 秦若书知道张琳紫在逗她,撇过脸抹去眼角的泪,整理好情绪之后才接过张琳紫的毛巾,揶揄打趣:“他可是你亲亲老公,你舍得?” 张琳紫笑:“舍得,当然舍得。” 当秦若书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张琳紫从身后搂住她,攀在她的肩上说:“书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嫂子永远的支持你。” “谢谢你,紫紫。”镜子里她把手覆盖在张琳紫的手背上,她接受张琳紫不完全是因为她是她的嫂子,还有一点是张琳紫能和她惺惺相惜。 很少有姑嫂能够拥有这种感情,也就是说张琳紫除了是她嫂子之外,还是她可以吐露真心的知己朋友。 对她来说,十分难得。 然而就是这个难得的女子在深夜里闯进了秦飞扬的书房,怒气冲天的问正在看卷宗的丈夫:“简安之的手机号码还是以前的手机号码吗?” 她仨以前是同学,彼此很要好很要的同学,所以留了电话号码的,后来,她和秦飞扬回国结婚,简安之回法国,中间曾有一年多不曾联系。 世事变迁,张琳紫只怕这一年多发生太多事,让简安之变了手机号码也不是没可能,所以她来找丈夫确认一下。 她丈夫,被她这架势唬的一愣一愣的,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挺直腰板点头。 秦飞扬的思绪还停留在土匪进村,欺压良民的状态。 张琳紫缓了一口气,转身掏出手机,寻着了电话簿,找找了简安之的电话号码,拨过去,脾气上来了,管他黑夜还是白天。 第131章 135简先生的高调出面 简安之刚下飞机,拖着行李从机场里走出来,拦了辆车,手机便在这个时候响了。 他先让司机停下来等他一会儿,他接个电话。 然后刚念了句“紫紫”就被对方破口大骂:“少他妈的叫我紫紫,紫紫也是你叫的,简安之你这混账东西,我曹尼玛,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 声音挺大,挺震耳膜。 简安之闭上眼睛强行保持镇定,一定出大事了,不然张琳紫不可能这么暴躁。 这边,张琳紫背对着秦飞扬。一手打电话,一手叉腰,来回的走动着。 秦飞扬抬头看向天花板,刚才她骂简安之的时候,好像天花板都震动了,这会儿只觉得还有余震在。 说实话,秦飞扬现在有点渴,他需要点热水压压惊。 所以,机智的他趁着老婆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印象当中老婆一向温柔可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凶猛彪悍了? 还是得佩服简安之牛,发掘出张琳紫这么优秀的一面。 继续听听他们说什么吧。 有一段时间,张琳紫不说话,估计是简安之那边在说。 简安之穿着绿色的格子衫,牛仔裤,帆布鞋,背对着机场大门,借着月色和机场大厅灯光透出来的光亮,把手机贴在耳边,尽量平静的安抚张琳紫:“嫂子,我现在就在机场,刚下飞机。若书在你那儿对不对,我马上赶过去。” 看来真是急了,不然也不会连嫂子都叫上了,可是张琳紫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毕竟秦若书怀着孕还在这里受委屈,没人替她出头,简安之这个罪魁祸首就应该负全部责任。 “滚!”张琳紫骂:“别过来,你他妈爱上哪儿上哪儿去,我们家不欢迎你,我告诉你,若书现在睡了,你过来要是把她扰醒了,我剁了你!” 背后,秦飞扬一惊,一口水噎在了喉咙里,却半天不敢吱声。 张琳紫还没骂完:“你他妈要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的话,就去看手机看新闻,看看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把这些事处理完了,给一个满意的答案,你再来见若书。” 简安之说:“我知道这件事情。”他刚想说“我这几天不在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儿,”可是被张琳紫截了,直接挂了电话。 张琳紫转身时,也正是秦飞扬把那口水咽下去的时候,他还把水杯偷偷的藏在桌子底下,装无辜问:“他怎么说?” “说她妈脑袋!”张琳紫对着手机屏幕骂,她今天就是气儿不顺,尤其是卫生间看到若书在哭,就想问这种时候,简安之死到哪里去了。 当着若书的面儿她不好发作,压着火气把她安慰的睡着,这才能发火了。没想到简安之竟然说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早就知道,早死到哪里去了。 抬头便指着秦飞扬骂:“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秦飞扬瞪大眼睛,他这会儿是真无辜。关她什么事儿啊,干嘛把扯进来。 果然,女人一发起脾气,鬼神让道。 真心惹不起。 简安之上车之后,真的用手机查看娱乐新闻,就像张琳紫说的那样,网上对于秦若书的恶意攻击还没有消除,也不见官方有任何道歉的行为。 那时的车后窗降下,简安之握着手机,猛地打了一拳,他象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咧嘴爆了粗口:“操,敢她妈玩儿老子,不想活了!”司机在车里听到他说话,不由手腕一滑,透过后视镜偷偷地看向他。 在司机眼里,那个男孩子,长得好看,但很厉害,很像混黑社会的,要不然就是个富二代,不然脾气不会这么坏。 简安之无心留意是不是有人在看他。低下头编辑手机短信,夜里的风从窗外拂过,似乎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想要给他降火气一样。 简安之给楚心之发消息:“连夜收购陆氏,不得有误!” 楚心之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洗漱完上床睡觉,看到消息,不由的蹙起眉头。 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半夜里发号施令? 难道是……。 楚心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陆风没有按照简安之的要求去做,他去百度点开新闻,果然。 “不知死活!”楚心之骂。 简安之在上海是个什么德行他不知道,但是在北京这块地儿,还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陆风你撞枪口了知道吗? 简安之的命令楚心之没有办法违抗,半夜起来,抖擞精神挨个去打电话,口径一致:“天亮之前收购陆氏,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陆氏破产的新闻,不得有误!” 北京有一帮好哥们帮着,可是上海这边,张琳紫下了死命令不准他见秦若书,简安之只能等,等天亮之后,再打电话给张琳紫。 所以说,女人不能惹。 可怜简先生也没人接机,一个人孤单单的乘着夜风徐徐,叫司机载他回山水庭苑。 山水庭苑保安轮班不久,司机到达时,案列他们要请车内人员下车检查身份。 简安之下车,保安看到是他立马笑着迎上去:“简先生怎么是您,这几天去哪儿了都不见您了!” 简安之掏出身份证,眉宇间透着疲惫,扶起嘴角撑出一抹笑说:“回了趟家,怎么你想我了?” 许是保安从没见过过这样的简先生,不由的一愣。险些没接上话。 保安眼里,山水庭苑秦编剧那一户自从来了人之后,她连出现的频率都多了,不然他也不会闹出笑话,在山水庭苑工作两年了,某一天突然看见秦编剧,还把人挡在外面问:“你是谁?” 印象里,秦编剧如果出门一定是跟着简先生,而简先生也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态,像这种开玩笑的,他还没见过。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秦编剧时间久了,简先生也被带跑偏了? 保安狐疑着,却被简先生摸了头:“好了吗?” 保安反应过来:“好了。”便两手端着简安之的身份证交换给他。 简安之侧过头头,看到保安身后的检测仪,那是进出山水庭苑的规矩,每个人都要从那里在进行一次身份检测,顺便把自己是什么职业、曾经干过什么都检测出来。 简安之用手指了指检测仪的方向,还没开口保安却说:“不用了简先生,我们信得过您,您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而且又是这里的住户,不用这些的!” 简安之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说要找秦若书的时候,保安先是板着脸,他出示身份证,然后让他站在检测仪之下,一番盘问之后才放行。 这里的严格制度都快赶上军区了,不过想想秦若书一个人住在这里,如果治安不好点,就凭她那大马虎的性子,家里不知道要遭贼多少回了。 他素来爱记仇,但也得分事儿分人。若是心爱这人,这事儿也就忍了。 谁叫咱是大丈夫呢! 简安之接过保安递过来的身份证,低头放皮夹里锁好,抬头,冲保安同志一笑:“没事,我过去检测一下。” 反正他回家只是一个人,急什么呢? 简安之三两下走到检测仪下面,保安也没办法,只以为名校毕业的人素质就是不一样,于是也不敢怠慢的回到保安室里,开启检测仪,重新将简安之扫描了一遍。 磨了半天这里的程序也走完了,简安之颇为失落的在保安的相送之下,打开了出租车后面的车门,坐上去走远。 到了自家门前,司机师傅把他的行李放下,也走了。 哎! 房子还是房子,台阶还是台阶,门还是门,只不过房子里面是黑的,乌黑一片。 周围静悄悄的,冷风吹,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蟋蟀的叫声。 感谢这些蟋蟀的光顾,要不然,简安之真以为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抬着心里上台阶,站在门前,自动的把手放上去,他在触碰到门的那一瞬,突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动作,忍不住笑起来。 原本疲惫的眸,在路灯的点缀下突然有了喜气。 记忆如同展开的画卷,那一晚她为报复他,一路飙车回来,却不知,他一点点的准备都没有,陪着她一路狂飙。 一路狂飙,也一路担忧。结果从来没有晕过车的他,竟然在到家的时候控制不住,吐的稀里哗啦的。 她一直以为他晕车,其实不是。 收回回忆,简安之把手放在门上,按下去,嘴里自言自语:“傻瓜,喜欢赛车的不止你一个。” 可为什么,你要去赛车呢? 打开灯,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客厅里的爬行垫还在,简安之回身关上门,他把行李放到边上,看到爬行垫旁边,靠近沙发的角落里,秦若书分了尸首的手机,壳子和机身分成了两半,可怜巴巴的在那里躺着。 简安之走过去,慢慢的蹲下来,将机身和壳子捡起来,重新组合好,就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望了望周围,可能想象他不在的这几天,家里都发生了什么。 她就是孩子一样的脾气,从来不会真正生气些什么,恶毒更是与她无缘,那又是谁跟她说了什么。 简安之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头顶的吊顶灯刺的他闭眼,握着那只手机站起来,上楼,打开卧室的灯,慢慢的朝床走过去,沿边坐下来。 手机安装好之后,重新开机,结果看到还有电,嘴角才浮现出一抹笑,还好,她总算记得给手机冲一点电。 简安之翻开秦若书的手机电话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张琳紫打过去。 那时候张琳紫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手机就在她手边,张琳紫低头看到秦若书的电话号码,不禁疑惑,这么晚了若书没有睡?还打电话给她? 不对,若书回来的时候明明就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带,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张琳紫将信将疑的接通了电话:“喂…。喂?” 那边的人仿佛准备了好久,才敢说话:“紫紫,我是安之。” 张琳紫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惊吓之后回神的感触:“你要再完一步,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半夜的吓鬼呢! 张琳紫:“说吧,什么事儿!我警告你啊,如果你跟我提见若书的事情,那就免谈,在你没有把事情处理好,给若书一个交代之前,一切投机倒把的事情都免谈,简安之我虽然是你同学兼校友,但我也要你知道,身为秦家长嫂,我不允许你伤害书儿!” 简安之低头看着手,拇指和食指在一起轻轻摩擦,他的手指细长,气血很好,在灯光的烘托下,宛如一件艺术品。 静静客气的听着张琳紫的警告牢骚,突然间没忍住淡笑了出来,抬头,语气不急不缓:“紫紫,那你告诉若书我回来了吗?” 按照秦若书的作息习惯,从晚上九点半通话到现在,张琳紫有足够的时间告诉秦若书他没有消失,回来了。 张琳紫哑声,说不出话来。 没有。 她没有把简安之回来的事情告诉秦若书,细想起来,私心里竟是不想。 简安之早就猜到结局,没有怪她,换了种温和的口气对她说:“紫紫,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需要告诉若书吗?”张琳紫有些心虚。 简安之摇头:“不要,就我们两个。明天上午十点,雅然居。” 张琳紫:“好,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简安之双手叉腰看着眼前的床,虽然满身的疲惫,但却毫无睡意。 没有秦若书的床,他一点也不想睡。 既然如此,那就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他打开电脑,账号登陆,挨个把网上关于秦若书的新闻统统屏蔽。 一夜忙碌,直到天亮时,晨光熹微。 太阳光顺着淡蓝色窗帘的缝隙射入室内,在地板上缕缕光斑。 简安之终于停下敲动键盘的动作,停下来揉了揉,发硬的脖子,这时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简安之嘴角浮现一抹笑,难得简医生也熬夜了。如果要是让若书知道,指不定又要调侃自己:哟,wuli简先生也熬夜了,吼吼! 他能想到她嘚瑟时候的模样,如果在身边,她一定还是双手环胸,说不定还用手肘撞他一下。 表明自己不是地球异生物,而她高兴就在于,终于把他拉下了水。 “我们”不好好说“我们”而说“wuli”是网络流行词也是韩语舶来词,他曾问她喜欢韩剧吗? 她回答他:“如果你将时光倒回20来年,我或许会喜欢。”那天他们坐在沙发上,她倒在他怀里,被她抱着,从她的视角能看到他的下巴。 然后她的手就不安分了,用食指勾勾他的下巴,或者摸摸他的脸逗他:“欧巴。”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这短暂的分离验证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并非是她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她。 北京的家里还有一本画册,是从她三岁之后,他揣测她的模样画了她的画像。 23年间,他把她当他的天使,见证他的天使的成长。 原本想早早与她相见,可又怕突然太过唐突,吓着她。还好,兜兜转转,她终于还是他的。 简安之抬腕看了眼表,早七点。 去卫生间里洗一个澡,换身衣服。然后下楼简单煮些早餐,吃过之后去见张琳紫。 早上十点,雅然居。 雅然居之所以换做雅然居,是因为它的设计接近于自然,露天场地,却又犹如包裹在丛林之中,有使人心旷神怡之妙。 竹桌竹椅,清茶薄雾袅袅。 简安之先到,他已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白色的西裤。左手腕带着一块瑞士手工表,端起面前的茶放在鼻下轻闻。 好茶向来有清脑的功效,他也好打发时间。 天气也说不上好坏,只是太阳隐在云层里,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时而露出一张脸,时而又躲了起来。 偶尔有一阵清风拂过,凉爽之余莞尔娇柔。 “雅然居”是私人贵客之地,也可以说他是文人之地。 张琳紫由侍者引过来,看到简安之一个人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品茶,不由嫉妒说了句:“简先生好雅致!” 这一句引来简安之注意,也将他从个人思绪中唤了回来。抬眸看到张琳紫,温温一笑。 张琳紫走过来,坐下。 把那款她最爱的香奈儿限量手提包放在随手的位置,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事要跟我说,非要把我约出来。” 简安之不急不缓的搭起腿,手掌贴合,放到腿上:“不把你约出来,那就是去家里谈了……。”话适可而止,简安之问张琳紫:“若书还好吗?” “好吗?” 桌中央有一只掐丝珐琅质地蓝色釉彩茶壶,简安之半起身,提起茶壶,在张琳紫准备发脾气之前,慢悠悠的给她的杯子里添了茶水。 想着如果待会儿她要是骂渴了,可以喝口茶水歇歇嘴。 张琳紫的确没有准备什么好脾气跟他说话。而且别以为他现在卖好,她就会心软放过他。 张琳紫拍桌质问简安之:“该是你在她身边的时候,你不在她身边,你到底干嘛去了?你要见她,你问问自己现在还有资格吗?” 以前上学的时候大家一起吃的西餐她到没怎么注意简安之喜欢品茶。 但现在,她才发现,他品茶的手法极其成熟,就连着倒茶的动作都带着点她说不出来的气韵。 那种气韵来自她那爱喝茶的老爹,放在简安之身上就是不同于年龄的成熟。 风吹过,她看着他,静静的听着添茶的声音,直到他的这一项动作都做完了,茶壶轻轻着地,安放好茶柄,他才抬起眼皮,纤长的睫毛包裹着一双黑到发亮的眼珠,却极为深沉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关键时刻,我没有在她身边?”张琳紫辨出了简安之话语中隐藏的深意,重新换了种口气问:“你……。” 她又不傻,立马从包里掏出手机,上网查秦若书的消息,结果随便点开一个都是“404”的空白,便瞬间明白了简安之的意思。 但还没让她来得及高兴,就又有新帖子刷出来,上面内容大骂秦若书不要脸,买通水军清除消息,不敢面对现实,骂她是作女。 张琳紫拿着手机在简安之面前晃了晃,无奈叹气:“你看,没有用的,又有新帖出来了。” 张琳紫把手机交给简安之,这时候她到有些口渴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并趁着简安之看新闻的空档欣赏周围的风景。 风轻云淡,世外桃源。张琳紫柔了眉眼,这景色让她生出几分羡慕来。 真的,如果他们都还小,都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那此刻眼前的风景便是最美的享受。 可时光荏苒,岁月无情,他们都长大了,从那个时候过来,然后成家立业、成熟。 所以,成长不可避免。 危机无法预防。 转过头,她对简安之说:“我和若书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在我和秦飞扬结婚之前我们就彼此了解。简安之,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我们到最后结婚的那个人永远不是我们想要的那个人。 我想告诉你,在你没有出现之前,若书有过一段感情,这段感情对她来说是刻骨铭心。” 简安之就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了张琳紫一眼。 张琳紫知道她可能触动到简安之内心的“不愿接受”,但她不管,有些事情如果不说明白,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身边的那个人有多不容易。 于是她把茶杯放下来继续说:“若书要是爱一个人就会投入所有,倾尽全部的去爱。” 她一说一顿,利用回忆的时间去关注桌上的那只瓷杯,烫金线条,通体透白,冥冥之中散发出一种高雅,让人欢喜的同时却又让人忧伤。 “我常觉得她像只火烈鸟,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至死不渝。从她失去慕辰西开始不吃不喝不说话的那一刻,我便感受到了。” 从她说秦若书像只火烈鸟那一刻开始,简安之的手便不断的握紧,心思也不在手机里的那些内容上。 张琳紫就好像知道了她的弱点一样,拿着一根不大不小,但尖端锋利的针往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扎下去。 所谓火烈鸟,所谓一声只有一次伴侣无不是在提醒他,挑拨离间猜忌他和秦若书之间的感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简安之的情绪有些急躁,却也在慌乱之中让张琳紫试探出了弱点。 张琳紫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简安之,有一会儿才说:“不是只有你们男人之间才有情有义,在感情上若书受过一次伤,再有一次她必然万劫不复。想清楚,你来到她身边是要救她还是要害她!” 张琳紫抓着包肃然起身,周身怒气包围,只是看着简安之,却再不发一言。 “等等!”张琳紫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被简安之叫住。 他展开手心,托着手机开口:“你的手机。” 张琳紫折了回来,把自己的手机拿走。 简安之望着张琳紫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在她走后不久,结账、离开。秦若书晨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因为看见她哥在楼下,背对着她,盯着手机屏,皱眉头。 在这年头,手机成为人人必需品,人和手机形影不离。稍微接地气一点的说法就是大家都成低头族了。 但是有一点秦若书必须替她哥声明一二,那就是秦飞扬同志可不是个低头族。那家伙习惯抬起他高昂的头颅。 要是他律师事务所有事的话,一般都给她打电话,手机上无外乎就是些新闻,而能让秦飞扬同志如此低下头颅的事件,怕是跟她有关了。 秦若书无奈,顿了顿开口喊:“哥。” 秦飞扬听到声音,转头看见秦若书,笑着打招呼:“醒了?过来看看这个。” “什么?”秦若书下楼,走到她哥身边的时候,她哥自动拦住天的肩,把她拥进怀里,记着她是孕妇,所以把手机拿的离她远了点,但能看见的位置。 “你看。”秦飞扬用手点触屏幕,颇为高兴的对秦若书说:“今天早上网上有关你负面消息的帖子都打不开了,看来是有人在帮你。” 秦若书原先不相信,她自己动手点了几个,结果真如她哥说的那样打不开了。她和她哥对视了一眼,然后确认性的在点开另一条的时候,帖子上赫然出现骂她的话。 当她以“你看吧”的平静面容再看向她哥的时候,她哥的脸倒是红了,不相信:“怎么可能,我刚才看的时候,全部都没有了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事情刚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很混乱。但在家休息了这些天,也渐渐理出些头绪。 明白,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息事宁人,就真能当作不存在。 结婚本来是一件个人的事儿,既然有些人想要挑起事端,那她就不能躲,不仅不能躲,而且还要去面对。 她,做的没有错! “我要出面澄清这件事情。”秦若书突然开口。 秦飞扬抬头看着秦若书,她穿着宽松的裙子,右手放在肚子上,看向远处的目光却是平静而坚定。 仿佛混账抹去,重新溢出的是一份超越于他之上的笃定的气场。 秦飞扬忽而回神,上前来劝:“先别急,等爸妈回来之后再说。” 秦若书转头,很诚恳的告诉她哥:“我也想,但已经等不了了。”她摸着肚子,“先前就有人在网上诅咒我的孩子,身为母亲护子是本能,我不能再允许任何人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把你的手机给我。”她伸出手,在秦飞扬疑惑的眼神中开口解释:“我的手机摔坏了,我要用你的手机给盛学长打电话,请他帮我召开新闻澄清。” 秦飞扬点头,把手机交给了秦若书。 秦若书拨通了盛宸铭的电话,电话拨通后,先传来盛宸铭疑虑的声音:“喂?” 在商场这么些年,疑心复加,这是他的私人号码,而来电显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盛宸铭不得不升起疑心。 “盛学长,是我。”若书开口。 “若书,怎么是你?”这一次盛宸铭的声音明显放松了许多,“这是谁的手机,你换号码了?” “没有,我手机摔坏了,”秦若书如实相告,她向前几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这中间,盛宸铭说:“若书对不起,这几天公司太忙,我没时间去看你。” “我知道。”秦若书打断盛宸铭的话,言语中有些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事情才让盛学长忙的不可开交。” 盛宸铭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几步,便靠在办公桌的侧面,单手插进兜里,这几天为了这件事情,他没有好好休息过,抬起眼皮的时候还能看到额头上清晰的青色纹路。 确实很累。 但盛宸铭却开口说:“没有,倒是你,还好吗?记者们没有找到你那里吧?” 秦若书没有告诉盛宸铭她已经回家了,瞒着他:“没有,山水庭苑在国内治安数一数二,一般的记者根本不敢进来。我很好,你放心。” “那你打电话过来是要告诉我什么吗?”盛宸铭忽然转到了正题上。 以他对秦若书的了解,一年前手机就已经成了这孩子的摆设,除非别人给她打电话,要她给别人打电话,就是个新鲜事儿了。 秦若书舔了舔唇,开口:“盛学长,麻烦你帮我发新闻,我要亲自出面澄清这件事情。” 其实原本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让盛宸铭为难的是陆家一方,可今天早上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陆氏倒闭了,财务部会计挪用公司钱款,一夜之间不见踪影,只留给陆氏一张天价欠条。 陆氏集团掌门人一向兢兢业业,自律能力在业界也是出了名的,目前公关的说法是这样,但这背后的原因又有谁知道。 树大招风,这些年陆氏也招惹了不少敌人。但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能让陆氏一夜倒闭? “陆氏倒闭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盛宸铭用试探性的口气想要从秦若书口里交换出些信息。 “陆氏?”秦若书是真不明白。 “你知道陆风吗?就是你编的那部《梨花落日海棠红》的男主。他除了一个演员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陆氏集团的内定接班人。” 原来是他? 秦若书想起来了,她上次去剧组代演结束之后,临走时撞上的那个人就是他。 秦若书只交剧本,嫌少去公司。跟陆风不过一面之缘,陆氏倒闭跟她无关。 秦若书拒绝了盛宸铭:“盛学长,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发文澄清,不管是谁要针对我,我都不应该再沉默,我要拿回属于我的公正。” “那么你要向外公开简安之吗?”盛宸铭有些不甘愿,只有他心里清楚,一旦秦若书向外承认了她和简安之的关系,那么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宁可像现在这样维持现状自欺欺人,也不愿意从秦若书嘴里听到任何有关简安之的肯定回答。 答案,在彼此浅显的呼吸声中被等待,呼之欲出,却又排斥存在。 “我……。” 秦小少他爸,也就是秦若书同志,为了让儿子从小不输在起跑线上,特意从网上给她订了一套英语学习的课程。 这个课程还是他跟自己在哈佛留学时的老师拜托来的,只内部供应。 他爸从自己的电脑上给他共享到电视机上,每天半个小时,连着学习一个月。 所以,秦小少每天十点钟左右都会打开电视机,按照他爸的要求跟着外教在线学英语。 这天也不例外。 下楼时,秦小少看到她姑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也没有想着打扰,就像平常一样,跑到客厅打开电视机,然后再折回来拿着茶几上的遥控器,把声音尽量放小一点,尽量不要打扰到她姑。 诚然,秦小少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在开启电视机的时候就把声音调小了,但是奈何他爸眼尖,不知道从那里看到了美人姑父的身影,立刻夺了他的遥控器,放大了看。 遥控器被夺的那一刻,秦小少转头一脸懵逼,还以为他爸疯了。 哪知他爸有一件大事要做。 秦飞扬暂不跟儿子解释,直接拿着遥控器把视频放大,然后就看到简安之以交大博士的身份出现在交大礼堂。 哈佛大学法律系本科、巴黎南大学医学硕士、交大医学院博士,他有太多的荣誉加身。而这样一个镀了一身金的男人,字幕下方标示他才只有23岁。 23岁,太优秀的同时,也似乎太年轻了。 秦飞扬左手拿着遥控器,盯在屏幕上,空出来的右手拍了拍秦若书的肩膀,提醒她往电视上看。 访问开设在交大礼堂,也就说明这是交大内部的活动。若书险些忘了,这是她以前存在家里的一个软件,方便她随时关注校内的信息。 这个视频一定是由校友传到了校内网站上,然后才能传到她这里。 电视里,简安之穿着一身正装,西装革履,站在舞台中央,对准麦克风。聚光灯明亮的灯笼在他身上,这个人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总有那么一种气质,只要他出场,只要是他,就注定了会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哪怕一缕清浅的呼吸,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再简单公关不过的打招呼。 简安之 秦若书的动作变得缓慢,她不急着回答盛宸铭的问题,转而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剧。 就像她说的,这个人一出场,注定要夺走众人的目光。 许久不见,简安之。 秦若书没有太多的动作,却没有察觉,在转身看向他那一刻,唇角已经上扬,笑了,状态变得温暖。 他握着麦克风朝台下开玩笑:“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简安之,刚从交大毕业。你们还认识我吗?” 台下同学笑。 简安之在台上等了一会儿,等台下学生笑声渐小了之后,才开口:“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之前网上一直传言我不是交大的学生,并且骗婚知名编剧。我觉得挺冤的,因为之前一直在巴黎南大学攻读临床医学,所以这次回到交大,的确也是以借交换生的名义,可能学校没有将我登记在册。孤儿院门口的那张照片我也只是帮朋友一个忙,结果被有心人士说成我为了傍上我老婆,要抛弃前妻,并将已经出生的女儿狠心丢进孤儿院里。” 简安之笑了一下:“我不得不佩服现在网友的想象力,在他们的安排下,我的前世今生就这样惨不忍睹的浮出了水面。” 因为简安之说话轻松的口吻调动了现场的气氛,学生们再一次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简安之不受干扰继续说:“我的妻子是名编剧,而且很有名气。今年二十六岁,年少成名。很多人就对她动起了坏心思,所以,我便成为她被人攻击的理由。” “有说,我傍她,也有说她养小白脸,老牛吃嫩草。所以我要问一下我的同学们,当然我脸白,我承认,在灯光照耀下,我更白了。可我妻子就应该老吗?” 这时,底下没一个人回答,都静悄悄的。神色各异看着台上的人,或许在他们心里有承认老,也有认为不老的,人的心思向来最难猜测。所以,简安之不猜测了。 他换了一种说法:“老人们常说,女大三抱金砖。可见我能娶到我的老婆是一件幸事。” 秦若书默不作声,当她听到他说娶到她是一件幸事的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一下子从心底涌出,而后皆数化作一种完全的信任。 当脑海里回忆起那天他和她因为年龄的问题,置气吵架时,简安之轻微的敛了眸,遮住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笑意和宠溺。 他说:“在我们家,我妻子也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并且学着她的口气像台下关心这件事情的一众人解释:“她说,小屁孩,姐姐二十六岁,而你二十三岁,跟你比起来,姐姐确实老了,而且我母性不泛滥,不接受姐弟恋。” 这些都是简安之把秦若书关于年龄问题所做的所有的总结,这倒令台下的一众学生和校委部想象不到。 简安之却笑了,就像闲话一般,继续对台下人讲:“你们没有想到吧,我也没有想到,一向走在时尚前沿的简书,竟然骨子里也是个保守的人。她问我,她和我比起来,老吗?其实我觉得那是小孩子才会问起的问题,就像小时候,我们看到了同龄中,比我们自己漂亮的其他孩子,就会不自信的问父母,妈妈爸爸,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吗?” “想想,你们的父母回答什么?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没有给我老婆答案,因为我们当时在冷战,就算在今天,我也不敢太过招摇的跟她表白,你们知道简书就是秦若书,今天的捐赠仪式,她在校网上也能看到,我得注意自己的言辞,因为稍稍有一个字说错了,她都会说简先生,我胃不舒服。” 台下众人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出来。 秦若书看着电视,忍着不笑出来。心里却将简安之骂了个遍:简安之,有种你给我下来,我让你跪死在榴莲皮上。 秦飞扬看了眼妹妹,原来当初她也排斥跟简安之在一起,有骨气,没让她失望。 唯有秦小少的眼睛在爸爸和姑姑之间转悠,当然,着重点还是在姑姑,原来,她平时就是这么欺负他美人姑父的呀。 受教了! 简安之说:“所以,我们夫妇自掏腰包捐赠了一栋图书馆,书儿她数学不好,但很爱读书,成名之前的那段日子,是书陪她度过的,我感谢那些书,帮我富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妻子。我要借此声明两点,第一,我没有始乱终弃,更没有骗婚一说,第二,我的学历不造假,哈佛、巴黎南大都可以查到我的学籍,请你们大家不要以我为由,去将那些不时地言论强加于我妻子身上。我之所以没有对媒体公开,而是在这里对大家解释这些,是因为简安之和秦若书都是从交大走出去的学生,我们不能给母校抹黑,也不能让认识我们同学嫌弃。” 说完,简安之朝台下致敬,校长上台,接过他手中的话筒,对在座的师生说:“各位,是校方的疏忽,简安之先生,当初确实以中法交换生的身份来到交大,按照学校规定,他的学籍在建档方面跟本校在校生还是有区别的。” 校长转过头去对简安之说:“实在抱歉,我们会在校网上发布一条公告,澄清这件事情,同时校方也会出面维护秦若书同学的名誉。” 简安之绅士鞠躬:“谢谢校长。” 这边盛宸铭还在等着若书的回答,许久不见回应的他,终于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若书。” 秦若书敛眸,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用一种绝对肯定的语气回答盛宸铭:“不,我为我自己。” 第132章 136谁敢伤她! 听着秦若书不用商讨的声音,盛宸铭也唯有退一步答应:“好,下午三点,我会在骄阳会议厅邀请媒体记者为你召开澄清会,到时候你准时出席。” “好。”挂完电话,秦飞扬便送来关心声,问妹妹:“盛宸铭他说什么了?” 秦若书手里握着手机,抬眸看着她哥,表情颇为无奈,自一年前,盛宸铭出手帮她时,他便看盛宸铭不顺眼。 事实证明,在她危难时候,盛宸铭也的确出于真心帮她。但时至今日,她哥哥还像防贼一样防着盛宸铭。 嫉妒心怎么这么强。 秦飞扬似乎也能察觉出自己失态,有些心虚,但还是摆出大哥的架子:“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我告诉你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就不相信那盛宸铭对你没有心思!” 每次秦飞扬一这样,她就必须摆出老母的心态,语重心长的和他谈心:“哥,我对盛学长没有那份心思,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你还说没有!”秦飞扬指向她,“你还叫他盛学长?” “我……”秦若书无语,曾经因为慕辰西的关系,她和他认识。当年在交大被人戏称“三剑客”,这些年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说不通,秦若书瞪了秦飞扬一眼,“盛学长……不,盛宸铭盛董事长,他答应我下午三点帮我召开记者会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她把手机交还到秦飞扬手里,“我亲爱的哥哥,不要管我管的这么紧了,我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是一个母亲,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秦飞扬握紧手机的那一刻,秦若书正好起身,问他:“我房间的手提,你给我充电了吗?” “充了。”秦飞扬回答。 “还是哥哥待我最好。”秦若书走到她哥身后,在她哥脸上吧唧就是一口:“谢谢哥哥。” 说完就一溜烟的上楼了。 秦飞扬在后面看着她跳脱的背影,扶额失笑不已,还说自己已经长大了,这像个长大了的人吗? 姑娘? 还没等他适应呢,秦若书又蹦跶了下来,夺走他手里的手机:“哥,我再用一下啊!” 这回是真走了。 秦飞扬失神良久,转过身刚好对上秦小少探究般,不善的眼睛,顿时问:“你又干嘛?” 秦小少拿着遥控器啧啧两声:“爸,你跟姑要不是同姓,估计你就是美人姑父的竞争对手。” 他把护妹的心思太重了,连他都觉着厌烦,秦小少无比失望的转过身去,还是他美人姑父比较好看。 嘿! 秦飞扬扬起手,十分不啻的朝向秦小少的后脑勺,嘴里念小字:我关心我妹怎么了,碍你事? 哪知秦小少突然回了句:“不要站在武林高手背后!” 秦大少灰溜溜的走开了……。 话说秦若书回答房间后,直径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然后借着开机的时间,用秦飞扬的手机给简安之打了一个电话。 那时简安之还在学校礼堂典礼台上,从电视机里可以看到,简安之在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跟校长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把话筒放在讲台上,退到镜头之外接电话。 秦小少的目光一直随着他的美人姑父,可就这样巴望着他“不见了。” 到底去哪儿了? 推到一边的简安之看到手机号码,很自然的接起,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却不是他。 秦若书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问他:“简安之,你曾经说过,遇见我是在你三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六岁,我问你,是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想要娶我吗?” 因为那段不在的记忆,让向来底气十足的她此时心虚了起来。电脑开机后的蓝光打在她脸上。 她侧坐着,屏幕上隐约勾勒出她的轮廓。眉头微蹙,试探之中,等待一个肯定或者否定的答复。 不管他是点头还是摇头,那么在她心里都如一块大石落了地,对她来说都是肯定的答案。 她……在期待之中得到了简安之肯定的答案“是。” 浅浅一个“是”字包含了千言万语。轻而易举的揭开了秦若书包裹在外面的一层薄纱,使她露出了一张温柔的颜。也是原本的她。 原以为,慕辰西死后她会死心,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却忽略了活人的心是会跳动的,只要活着。 既然活着,自然也需要动力。 一年之前,因为慕辰西的死,她把温柔埋在了尘埃里,从此相见不识,强行给自己换上一副我是小强我打不死的面具硬生生的卡在了脸上。她心性强,即使流血也不能摘。 魍魉是她不愿意再面对自己。 手机贴在耳边,她却半天说不出话来,那边也不催,只是送来和她一样清浅的呼吸。 这倒是和楼下盛宸铭的那通电话形成了比对,若是盛宸铭,这会儿怕是已经忍不住发问了吧。 其实若将简大夫的身家背景加身,那他们两个无疑都是成功人士。 年轻、多金、帅气、内敛、沉稳……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俩。 遇上他们,是幸也是不幸。 仿佛时间与人是错开的,遇见盛宸铭是她最单纯幸福的时候,遇见简安之是她遍体鳞伤的时候。 还没有看电脑,她眼睛已经开始酸胀。对着窗户的玻璃,却不知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沉默过后,她只对他说了三个字:“我还有事。” 她的确还有事儿,挂了电话之后,她转直了身体,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电脑因为她通话的时间过长,而选择了黑屏待机。 秦若书重新按了电源键,蹬蹬敲了几下键盘登陆微博。她本是个不通社交的人。 电脑对她唯一的用途从前到现在怕也只剩下编稿子了吧。以前她的每一个剧本上新播出,粉丝们都会在评论区留言,夸赞她编的好,没让小说原著和原著粉们失望。 她也因此在这些粉丝中树立了威望。曾有人跑到她最喜欢的小说作者微博下留言,大大,如果你不希望粉丝们大半夜鬼哭狼嚎,原著被改的乱七八糟就交给简书吧,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也因为这群可爱的粉丝们接了不少活儿,人气大涨。可现如今,骂她的人却大有人在。 他们说:“恶心,当初怎么没有看出来,我大大的作品怎么被这种人改!” 他们说:“还以为她对感情有多么认真呢,原来都是这样的来的,她这样和娱乐圈那些卖肉的女星有什么区别?” 随即便有人@回复:“嗳嗳嗳,话别说的这么难听,编辑和女明星其实都属于一个圈儿的,既然女明星们不干净,那一个区区的编辑又能干净到哪里去?算了吧!” 他们说:“她不仅上了盛宸铭的床,而且还抢了沐绗俞的编剧之位,名校又怎么样,还不照样出心机女,绿茶婊。” 这条消息倒是让秦若书看笑了。想必发表这条评论的人,一定是平时没有好好学习,不然怎么会字里行间嫉妒溢出? 不看了,不看了。 再看下去还不都一个意思吗? 她上盛宸铭的床,不被盛宸铭承认,然后转身嫁给小鲜肉。之后这小鲜肉秒变小白脸,为了傍上有钱的她还抛弃妻女了。 编,真能编。 秦若书这下真的相信,网络恶言能够害死人。 陆风啊,陆风,我到底是把你怎么了呢! 秦若书以前从未发过微博,看来今天她势必要时髦一回了。 微博内容如下: 从《青春同学录》到如今的《梨花落日海棠红》简书的本事在那里放着,我从未想过会成为金牌编剧,相反这些荣耀都是你们给我的。 如果编写的不好,谁会记得简书?另外近几日是《梨花》的首映。反响不错,依旧是大家熟悉的简式风格。 所以,我变了吗?没变! 简书一向是敢爱敢恨的女子,所谓人物随性。我是什么样的人,一直以来从未虚假骗过大家。 这一年来,大家陪我一路走过。当初那么的信任我,还特别亲切的把我介绍给各家的作者大大,怎么现在只是出现了这样一个小小的不被证实的新闻,大家就将我全盘否定? 难说怨恨,只是实在有些寒心。 我知道大家可能怨我,录节目的时候,声称自己光明磊落要做个侠女,可是却传出了已婚怀孕的消息。 说实话,我实在没有将自己看的太重,我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等同于一线明星的位置分量。 姻缘的事情不受我控制,我跟月老不熟,且还受他管制,他老爷子哪天不高兴了给我系跟红绳拴住我,不让我疯跑,我也没办法。 天庭不相信眼泪。 至于那张照片的事情,照片上的女子是j先生的朋友,因为触及个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女方信息,还请大家宽容。 那个孩子,目前已经被亲生父母接走了,一家子其乐融融。 第二个就是我和j先生了。j先生确实比我小三岁,当他自报家门的时候,我也懵了。 我本人虽不排斥姐弟恋,但也不接受姐弟恋。你说这样一个人,我该拿他如何是好? 还好先生有三张证书,第一张长相健康,双目有神。第二张,个子高,我跟他吵架的时候起码不用弯腰。第三张,稳扎稳打的真实学历,哈佛法律系后来又犯二学了医学,这一点家兄可以证明,他和我兄嫂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同窗好友。 本来不想承认这些,因为我会觉得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凑合从交大毕业的本科生。如今为了你们我也解释了。 有兄嫂做人证,再加上先生金灿灿的毕业证书和医院实打实的工作履历,时而温和,时而黑腹的性子,我稀里糊涂的就被他给蛊惑了。 发文之前,我问过先生一个很久以前就问过的问题,我问他:“,你说你三岁的时候就想娶六岁的我,这事儿是真的吗?” 我这人记性不好,七岁以前的事情从来都不记得,巧了,先生就跑到七岁之前给我叙事去了。 汗颜啊! 后来我的忐忑终于有了答案:“是” 先生着实王八蛋,套路我这么久,关于这个问题,我会后续再做追究研讨。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大家如果还有不清楚的,下午三点,我在公司,一一回答你们疏漏的问题。 完。 作为一名忠实的粉丝,简先生可是把妻子的微博qq全都拴在一起绑在手机上的。 某人一年之前就已经动了手脚,以粉丝的身份匿名加了妻子,还特别设定了提醒铃声。只可惜,注册添加之后,整整一年都不见响动。 如今这突然的一声提示,到让简先生有种破土而出见阳光的喜悦感。 古墓小龙女终于发迹了。 电脑面前白芷微和白芷柔两姐妹对着电脑瞪大了眼睛,看过文之后,欢喜点赞:“挺你!” 非南也在家里关注简书的消息,见她如此直言面对,多日来的愧疚,终于有所填补,实名点赞,并竖起大拇指。 简安之在结束捐赠仪式后,一个人走在校园路上,走了一会儿,见旁边有椅子,便坐下来。 在如今的大学生走路都放不下手机的环境里,掏出了手机,点赞那篇微博,并留言:“你先生竟如此套路你,回击回去。你不是好欺负的!” 编辑完之后,文字生暖,带动眼角眉梢的笑意,抬头,阳光从树杈间无规则洒落,很骄傲,也很美。 是她骄傲的模样。 司机把他送回中心段的公寓,简大少爷的公寓是独栋,他想要独栋,其他人就只能选择小的,且不管你在上海是什么地位,多有钱。 司机和车是简风庭老早以前就留给他的,迈巴赫landaulet,老爷子宠溺,总觉得孩子离他老远就受了委屈,衣食住行方面特别看重。 白色霸气车身在这寸金寸土的地段驶过,霸气内敛。 原本从学校回来一顿演讲,简安之也挺累的,但是汽车驶向家门口的时候,简安之突然从前窗玻璃外看到了陆天洋带着一个女子神态焦灼的站在他家门口。 大概是以前敲过门,没有人,这才一直往里探来探去。 陆天洋是陆风的父亲,年近五旬,头发鬓边略微花白。陆天洋在上海这个地方,大小也算是个人物,而今却受亲生儿子的连累,丢了陆氏,搭上这并不算好的天气,站在外头风餐露宿。与以往叱咤商场的意气风发的陆董事长,实在差的不是一点点。 秋天的下午,晚风萧瑟,他的车窗玻璃紧闭着,但是窗外树杈摇动,陆天洋西装口都被大量的灌冷风。鬓边白发卷着为数不多的黑发,如枯叶被脾气不大好的风戏谑、作乱。 好不憔悴。 简安之把头转过一边,等车开到家门口。在车里吩咐:“等会停车之后,你只管把车开好,我一个人下去就好。” “是,孙少爷。”司机开口。 乍然一辆迈巴赫停到眼前,陆天洋和沐绗俞却不敢上前,呆愣着,等车上的人下来。 简安之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等司机把车开走。 这个过程当中,他好像没有看到眼前的两个人,他看的是门,看的是他的家。 公寓前设计了台阶,简安之直接上去。 陆天洋等了这么久,忽而被简安之这样一冷落,终于发现自己想高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阻止说出口。 有一种人的气场强大到,你连人家的年纪都不敢小瞧。或许这就是身家和环境的熏陶。 其人自成一统,无人敢轻。 陆天洋犯了愁,这个难题该怎么解。 沐绗俞不认识简安之,从她买水军往秦若书身上波脏水的时候,已经断定了那个姓简的男人会是秦若书的短板。 想来也不是什么出众的人物,要不然不会连结个婚都遮遮掩掩的,而且这么多天,也没见这个男人做出任何维护秦若书的行为,不是软柿子是什么? 可当“软柿子”从她眼前走过,她看到了他惊为天人的容颜,即便是在当下的娱乐圈里也在找不出来的极品。怕也之后陆天洋发抖的双腿,提醒她,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现实,她怕是惹上了比陆风更强大的人物。 陆天洋双腿发抖,沐绗俞出于好心上前扶了他一把,陆天洋却在站稳后,推开了她。 回头那一眼,满满的都是嫌弃和戒备。 此举让沐绗俞委屈,以前不知道陆风的脾气是随了谁的,原来是跟他爹一个脾气,人用完了就扔,难怪落得如此下场。 而她则是悲催的被人抓过来解释的,看来就像陆风所说,这个黑锅到最后都只有她一个人来背。 她怎么愿意? 可是没有办法,她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 陆天洋手里有她抄袭别人作品的证据,万一这件事情被曝光,她就彻底完了。 而陆天洋也很会利用这一点威胁她,如果她今天不随他过来一并解释清楚,那么他就把这宗丑闻曝给媒体,让她什么都得不到。 早在编剧被冠上“文青”的那一天开始,沐绗俞就爱上了这种虚荣的奉承,在她心里,她是与这帮俗人不一样的,她用独立思想,不畏世俗流言,写下惊鸿诗篇。 纸醉金迷休想将她污染。 可事实呢?她又做了些什么,剧本思路都是抄以前那些名编剧的,他们有的老了,退出圈子,含饴弄孙,还知道电脑媒体是什么东西吗? 所以她就肆无忌惮的抄,越抄就越发欲罢不能。渐渐地,她便以为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写的。 可是总有人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就比如陆天洋,这个外表儒雅尊崇文化的商人。 他就发现她的秘密,并以此为要挟。 就是刚才那一记眼神,让沐绗俞清楚的明白,像他这种人是绝对不能给与希望和帮助的。因为儒雅的背后,是深不可测的陷阱。 而就要看,简安之这个人道行有多深了。 简安之在开门的时候,抬起眼皮,停下。头向后转了一下,开口:“你们进来吧。” 话落,刚才害怕的腿抖了陆天洋跑的比谁都快。一溜烟就从沐绗俞眼前消失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跟进去了。 沐绗俞看不惯,骂了句:“老东西不要脸!”最后也跟了进去。 不过她是最后进来的,就负责关门。 简安之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他住的地方很大,却不奢靡,只是简单的布置,却给人一种有钱,非常有钱的感觉。 沐绗俞把门关了之后,抬眸看了眼头顶,就被天花板上那硕大的水晶灯给亮瞎了眼。 传说,内四外八层的钻石灯,只出现在小说里,描写顶级豪门的时候出现过。那是人人触不可及的身份。 简安之,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转身便是客厅全貌,这客厅从她站的门口一直望过去,可以说是走过一条大街了。 简单布置,清冷之中透着威严。似乎他家里的每一个摆设,都价值不菲。 可是却不见简安之,只有陆天洋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跟她刚才一样的动作,抬起头来东张西望,似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家。 沐绗俞心中担忧之余,竟跑出来一阵窃喜,这老东西居然也孤陋寡闻,还算什么有钱人啊! 沐绗低头俞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遮掩报复的窃喜之时,厨房里传来脚步声,只见男人走过来,白色棉拖鞋,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只不过将西装的外套脱下来,白色衬衫,屋内气温较高,他将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手臂来。 手里端着托盘,那上面放着三杯刚沏好的茶,杯口飘出袅袅热气化作的白雾。见她在门口站着,淡淡开口:“你也过来吧。” 她记得媒体爆料说这个简安之还比秦若书小三岁,是秦若书保养的小白脸,可是为什么这个小白脸现在说出来的话这样有力度和气场。 那张脸气色如常,像是多大的场面和人物都见过一样,也完全和想象中媒体报道的不一样。自己竟鬼斧神差的遵命点头。 陆天洋在简安之还有老远一段距离才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站起来恭候,等到简安之端茶走过来,他赶紧接过来,忙说:“简少,折煞我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 “你坐下来吧。”简安之带着些不悦的情绪,陆天洋受到这种气场的压迫,不得已,立马收回了手,就像来访的客人一样坐着,等主人端茶。 沐绗俞伸手扶着陆天洋对面的那个单人沙发,看着暗自较劲的两个人,不胜武力的她,小心翼翼的坐下。 简安之不喜欢有人打断他,碰他的所属物,尤其这里是他的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吆喝做主了? 卖弄出来的好意,他不领。 茶水落定,简安之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刚一坐下,陆天洋的膝盖一软,就给他跪了。 简安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自然温雅的端起茶几上的茶,他茶水还没到嘴边,陆天洋就已经跪过来,老手攀在他的膝盖上,求情:“简少,是犬子无辜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陆氏一条活路。陆某感激不尽,以后若您和简家有需要,天洋愿效犬马之劳。” 一个老人家又是跪又是请求,是多让人于心不忍。但是卑鄙的人一般都是在做了卑鄙的事情之后,然后再伪装成一个善良的人,硬生生的拉着你,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轻描淡写,企图蒙混过关。 简安之低头,看见那双手蹙了眉,又移眸看向陆天洋,声音带着厌恶:“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意思是拿开你的手,你的手弄脏了我的裤子。 陆天洋识趣儿,再次收回了手。 他是来求人的,既然简安之的权利在他之上,那他势必要夹着尾巴低头了。 “简少,求求你……。” 陆天洋的话还没有说,简安之已打断了他:“之前我跟路少爷透露过,简书是我的妻子,只是娱乐圈太过混杂,我不希望她受到影响这才一直瞒下来。没想到路少爷竟然比我还着急,到处散播我们的消息。” 屋里还坐着一个人,简安之这话无疑也是说给那个人听的。眼角视线便可看到女人的长相。 香水一直都是女人味的标识。这女人用的是香奈儿五号,也算是极品,可是用到她身上竟挥发出一种风尘的味道,刺鼻的很。 他甚少听到若书说与谁结了仇,交了怨。所以记忆里也没这号人物。但他的疑惑很快就被陆天洋解释了。 陆天洋似痛下决心:“我们删除,有关于简少和减少奶奶的不良新闻一律删除。可是简少,说起来这件事情不能全怪犬子,是她!” 陆天洋一手指向坐在沙发上,不知何时把茶杯握在手里暖手的沐绗俞,“是她,她和简少奶奶有私人恩怨,当初评选金牌编剧被淘汰下来,心怀嫉恨,所以就到处散播谣言,她故意接近犬子,在犬子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相,让犬子出手帮她。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当那只手指过来的时候,沐绗俞手里的茶因为紧张洒了出来,滚烫的热水,烫到了皮肤,顿时烫出了一片红。 沐绗俞疼的蹙了眉。她慌张朝陆天洋看过去的时候,却受到了他眯起眸,警告的眼神。 她有把柄在她手里攥着,不承认由不得她。 但又不甘心将这所有的错,存在的、不实的真就一并担下来,于是转头看着简安之:“我不知道是你。” 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谁也不能对她下定论。但陆天洋为了保护儿子,全盘否定了她:“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抹杀你做的事吗?你这是诬陷,我要告你,要你承担法律责任!” 一听说要承担法律责任,沐绗俞急了,求助简安之:“简少!” 简安之看着互相推卸责任的两个人,冷声开口:“够了!” 两人安静下来。 接下来简安之把说话的重点放到陆天洋身上,也没客气:“陆董事长,删除新闻的事情,前几天我正好在北京碰到了陆少,特地请他喝酒,拜托他将这些不实的言论删去,陆少当时喝了我的酒,答应帮我办事。可是我回来之后,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面子我给足了,我倒想问问陆董事长,陆氏到底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简家?” “不敢不敢!”陆天洋脸吓得煞白,可想了想,没有听儿子说要删除新闻的话,当时他只是说要曝光一个女演员的丑闻,让大家都看清楚她的面孔。 这些年,陆风在外面野惯了,不是女明星就是女模特,都让他用来享乐,陆天洋也懒得管。 这次也没放在心上,却不知道竟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连陆氏都没了。 简安之冷笑了一声:“陆董事长不必再说客套的话,我在陆少那边已经吃了亏,以后简家不敢再劳烦陆氏。陆少不给我这个面子,那自然简家也不会放陆氏一条生路,请回吧!” 简安之至始至终都威严而坐,话音冰冷,不给陆天洋机会。 陆天洋急的蹿火,如果简家的一道命令下来,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这几十年来的辛苦就这样毁于一旦,他也将晚节不保,人人唾弃。 无奈之下,陆天洋给简安之磕头,“简少,求求你给陆氏一条活路,我可以把陆氏的股份卖给你,让你做陆氏的第一股东。” 简安之勾唇:“卖给我让我做第一股东?” 陆天洋似乎听到了转机,立刻松懈一笑:“是,让你做第一股东,给你陆氏绝对的参与权和决定权。反正你接手陆氏之后一定会找人打理,与其找一个外行人,不熟悉公司内部的业务,倒不如让我们继续为你打工,这样保证你稳赚不赔。” 陆天洋无比诚恳憔悴的模样投进简安之的眸底,老匹夫,竟然给他玩儿缓兵之计。 简安之慢慢的将那杯茶重新放到茶几上,然后用温和无害的眉眼凑近陆天洋,乍一看还是他体贴了他。但却说了一句真正让陆天洋万劫不复的话:“我要陆氏,只为了给我妻子道歉,您多想了。陆老还是走吧,别让保安进来,到时候就难堪了。” 简安之起身已是送客的态度,可奈何陆天洋竟然移位堵在他面前,以为这是最后的机会。 却也不知,简安之若是心狠,比谁都狠。他竟抬起腿,从陆天洋的身上跨过去,走到门口打开门,对他说了句:“请!” 这样一来,陆天洋的一张老脸确实没有的地方搁。 陆天洋年纪大了,跪的时间久了膝盖有些疼,他用手按着膝盖一点点站起来,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一点陆氏董事长的威仪,不过是一个憔悴苍白的老人。 那双眸,无望、死寂。 但毕竟混迹商场这么多年,神不在,形还在,也是他最后的尊严。陆天洋一步步的走,到门口时,也不再看简安之,只是叹了一口气,或者说他是松了一口气。 江山代有才人出,他便是斗不过。 冷风灌了进来,将他归置好的头发吹乱,陆天洋看向云边,变了天气,萧瑟迷茫,看来陆家是要败了。 踏出去,简安之在身后关了门。陆天洋眼眶竟洇红一片,无力闭上眼睛。沙哑声音冲破喉咙,连说两句:“完了,完了。” 不孝儿毁了他一生的基业。 北京,公寓里,陆风把沈美怡推到墙上,双眸在幽暗的灯光下蹦出来火:“说,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明明打电话让陆氏撤下新闻,你为什么还要添一把火!” 陆风已经把事情吩咐下去,整个陆氏影业,将全面停止对简书的负面攻击。 可是千算万算他都没有算到沈美怡竟然会买通他的秘书,两人合谋,算计他、忤逆他,非但没有停止事件的发酵,反而让事情越闹越大。 他曾经说豪门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爱情,所有贵族子弟的结合,不过是为了一份核心利益。 这话说了没多久,不在别人身上应验,却叫他实实的吃了亏,尝到了苦味。 陆氏倒闭了,沈美怡竟还瞒着他。若是不今早打开电视机,他还像傻子一样嬉笑间,被这女人玩于鼓掌之中。 “说,为什么这么做!”他把她抵在墙上,用胳膊压住她的喉咙呼吸,额上,一根根青色血管凸暴而出,嘴巴快咬出了血。 沈美怡没说话,也没打算立刻就因为害怕而解释些什么,她是那种典型的凤眼眸,眼角细长,双眼皮交窄,却在张合之间妩媚风情。 粘了假的睫毛后,睫毛比原先自身的显得更纤长,浓密一些。鹅蛋脸妆容精致,身材又高挑,玲珑有致。 豪门出利益之下,也惯常出美人,这话不错了。 沈美怡自有那样一套手段,也有那样一种风情,她抬起眼眸,折合眼皮,纤长的假睫毛将她那双眼睛托的灵动而迷人。 那是一种男人看了就会沦陷的眼神。 沈美怡抬眸,将陆风从上到下,从额头到嘴角细细看了一番,原来这就是她的未婚夫啊! 父亲在京城这个圈子里也给她介绍了不少门当户对的有志青年。她不似一般小姑娘扭捏,但凡介绍,必去赴会。 在他们这个圈子,即便不能成为男女朋友,认识了,以后说不定工作上会有帮助,这一点,她放的很开。 反正她身家摆在那里,和她相亲的对象总不至于是歪瓜裂枣,底层社会的人。 走马观花,见过很多。有的变成事业上的伙伴,有的是**,有的模样都记不清楚。 唯独这个陆风,听说是个演员,由此可见,相貌自是出众的。刚开始真的很对沈美怡的胃口。 毕竟为了后代考虑,一个优良的基因也省了不少事儿。 本来她对他挺感兴趣的,可是自从亲眼看见高尔夫球场上的那一幕,陆风被那四个少爷像拎小鸡一样带走了,她对他的好感度,一下子降低。 回去之后,派人查了下他的底细。 才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小编剧,得罪京城人人敬畏的简家孙少爷,完了之后,还要她替他买单。 蠢货! 既然要和陆家联姻,那么沈美怡自然留一手,她以陆家准少奶奶和沈家大小姐的身份相压,叫陆风的秘书完全听她的话。在陆风打电话通知撤下简书的负面消息,并发文道歉的时候,沈美怡就在边上。 威胁陆风的秘书:“你们陆总的意思是,不发文,不道歉,相反还要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 秘书战战兢兢:“可是陆总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沈美怡:“你听错了!按照我说的去办,出事我负责。” 负责? 沈美怡笑了,妩媚的眼眸落定在陆风的脸上,“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顿了顿,沈美怡在陆风急于求证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因为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掐死你!”陆风愤怒,双手掐住沈美怡的脖子,但是没有多久,门突然被撞开,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进来,将陆风抓住,沈美怡得到了呼吸。 面对着眼前这个已经声名狼藉,一文不值的男人,挑起嘴角,露出不削的笑:“陆风,你爸难道没有教过你,商业联姻的背后目的是什么?你都不能给我带来利益,我为什么还要向你示好,陪你谈情说爱?” “贱女人。”陆风骂:“你跟酒店里那些下三滥的网红,陪酒女没什么区别!” 沈美怡冷笑了一声,整理好衣服,拿着包,离开。 教训他,自然是不用她亲自动手的,里头的那帮人就会帮她解决。果然他刚出公寓的房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了陆风痛不欲生的叫喊声。 也罢,他已经被简安之那群人教训过一顿,再教训一顿,又能怎样呢?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看不清现实的人,往往只有死路一条,怪她?才怪! 话说,简安之这边送走了陆天洋关上了门,便只剩下沐绗俞一个人了。 沐绗俞突然间变得很害怕,一个陆氏十几年的基业都能因为简安之的一句话,瞬间化为泡影。陆天洋辉宏半世,到了怎么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想都想不到。 如此一个大人物,都能这样完了。 那她呢,岂不是更不值一提了,简安之若是想要捏死她,就跟捏死地里的一只蚂蚁一样。陆氏都不能成为陆天洋谈价的靠山,那她又该拿什么东西自保? 当简安之一步步靠近,她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他和当天晚上出现在酒店里的那个男人很像。 当初《江山儿女情》的庆功宴,她在简书的酒里下了药,安排了一个男人强了她,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在通知记者去酒店门口守着,这样简书就能身败名裂,这样金牌编剧的称号自然就是她的。 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药也下了,男人也在她订好的房间里等着。她还是亲手把简书交到男人手里才回去的。 可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男人的电话,说是他被打了,以后再也不接这活了。嚷着要她赔钱,如果她不赔,他就把今晚的事情曝光,反正她是编剧,公众人物,总不希望爆出丑闻。 可是被打的男人不知道,为了得到第一手证据,她还在酒店房间里安插了摄像头,等她第二天去酒店取录像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那天晚上,简书的确是和一个男人睡了。 而且到了早上,简书醒来之后看到自己光裸的身体,却不叫男人负责。 真是奇葩。 后来她把那段录像带回来,等着日后寻个适当的时机反击。 原来以为现在就是好时机的,可是看简安之的意思,是要护秦若书护到底了。 沐绗俞抓紧手提包,在简安之回到沙发前坐下的时候开口:“我手里有卷录像带,是当初秦若书在酒店里和一个男人上了床,你如果要,我把这个给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录像带给了你之后,放我走,而且要保证我的事业不受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编剧,只想改编电视剧而已,不懂商业上的事情,今天来也是被陆天洋给逼的,整件事情与我无关。我并没有要加害秦若书的意思。” 简安之头也没抬,低眸接过茶杯,她不喜欢喝太热的东西,所以他用45度温水泡茶,方便他喝。 刚才和陆天洋说的有些多,耽误了些时间,简安之慢饮了一口,放才发觉,茶水已经凉了。 却在端着茶杯离口之时,开了口:“我怎么听着沐小姐这话里面全是威胁?貌似我今天如果不答应你,你大有将录像带曝光的想法?” 简安之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等沐绗俞说话,已抬头,看向她,嘴角笑容加大:“怎么沐小姐这么喜欢偷窥人家夫妻间的情事?如果让媒体大众,和你的那些粉丝们知道了,沐编剧还有这样的怪癖,你说你该怎么挽回形象呢?我可没有要故意加害你的意思。” “原来是你?你和秦若书一样都是魔鬼,都是魔鬼!” 简安之从容间,让沐绗俞失去了唯一可以交换保全自己的筹码,谁能想到她进行设计,到头来却为他人做嫁衣? 谁能想到,那夜睡了秦若书的人竟是简安之,她竟还主动成全了人家一段姻缘,赋予了秦若书财力和权利,反倒成为她今日的坟墓。 原本以为她自己是设局之人,没想到简安之和秦若书竟联手起来设局,陷害她一个人。 哈哈哈哈!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输了,彻底的输了。 灯光模糊了沐绗俞的视线,照的她眼睛发红,她瞪着简安之,如今简安之这样的势力,哪是她能够斗得起的,从进门开始,她就被简安之控制,必须有他的同意,她才能从那扇门出去。 简安之朝她伸出了手,掌心红润宽厚,指节细长如翠竹,白皙如玉,纹路清晰明朗。 好命的人! 秦若书有他的帮助,还怕谁,谁还敢挡了她的路? 简安之:“把我的录像带还给我。” 沐绗俞拉开手提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卷录像带,交给简安之的时候,开口问了句:“可不可以放过我?” 放过? 简安之的手接触到录像带的时候稍微停顿了几秒,抬头看着沐绗俞,一个女人在得势的时候,骄傲、目空一切。 但眼下撤走了她所有的庇护,她便水光盈盈的看着你。看到你心软,看到你如何不能放她一马。 她考验的是一个男人怜香惜玉的心。 可是,沐绗俞好像将不同的两件事混为一谈了,一:她偷走他的录像带,二:她与秦若书有过节,并触及商业诬陷、诋毁他人名誉等相关法律。 偷走他的录像带,他问她找回,但是诬陷她人,对不起,当事人不是他,他也做不了这个主。 录像带被简安之接了过来,但他说:“冤有头,债有主,你亏欠了谁,跟谁去说,与我无关,不送了。” 沐绗俞在简安之那里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却在商业大厦的广告屏上看到了秦若书出席记者见面会的视频。 从她一出现,无数记者围着她,照相机咔咔直响,从她出现在镜头里,到发言台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已经不知道被记者抓拍到多少照片。时间回到两点半之前: 秦若书在发完微博之后,关上电脑,休息了一下眼睛,便开始换衣服,下楼。 秦飞扬在楼梯口等着她。这算是在若书的意料之中吧,她面带笑容下楼,对秦飞扬说:“三点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去公司。这件事情最终都要有我这个当事人出面,早点结束,早点安宁。” 秦飞扬脸色不好看,似乎有些沉重。 若书从楼上下来,换上衣服,化了淡妆的她,比之前有了些神采。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就在她经过秦飞扬身边的时候,秦飞扬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开口:“你告诉我,这么久不出面,等的就是这一刻吗?” 秦若书嘴角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她哥。秦飞扬也回头看着秦若书,两兄妹似乎在对峙。 他这个妹妹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一切看上去都毫无章法,可实际上,动起心思来,无人能及。 秦若书想,她和哥哥一母同胞,果然她想什么秦若风都能猜的到。但此刻她没有明说,头低下,视线落到了被秦飞扬抓住的胳膊上,说:“哥,我时间快来不及了。” “你不等爸妈?”秦飞扬知道她不否认就代表着她承认,于是不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爸刚才给我通过电话,他说他和妈很快就回来了,如果可以,你等他们一下。” 秦若书微笑,手放在被她哥抓住的胳膊上:“我都多大了,一直靠着爸妈?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如果爸回来没看到我在家,生气了,我再事后补救。” 秦飞扬在秦若书的示意下松手,秦家的孩子一个个都是硬脾气,但凡自己有个主儿,就打死不会受外界干扰。 下午三点,秦若书在盛宸铭的授意下,由保安护送到会议厅接受采访。 记者们当然不会客气 记者a:“简编剧,您以前上节目的时候,亲口承认说自己不会结婚,但转身就结婚了,而且也没有发新闻告诉大家,您的粉丝们对您的这种行为感到很失望,您怎么解释呢?” 秦若书风趣回应:“请不要在我面前称呼‘您’我只是编写了几部大家喜欢的电视剧而已,并没有颁诺贝尔奖,平常称呼就好,不然我感觉我都不方便回答你的问题了。” “我一直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什么大腕儿,关于结婚的事情,我也只是按照平常人的思路走。缘分来了,我也阻止不住。这件事情从另一方面来讲,我是完成了我妈的心愿,有生之年,她女儿终于嫁出去了。” 台下记者笑…… 记者b:“那为什么没有发微博告诉大家,给大家一个突然惊喜啊?” 秦若书无奈:“都说了,我没拿自己当腕儿啊!如果我是一线女明星,我会发文,这样我会在转身惊吓他们的时候,也让他们惊喜,同时也获得了他们的祝福,或许还会有人给我留言,简书,你太皮了。” 台下记者又笑。 盛宸铭在办公室里,站在电视机前面,看到她这一番精彩的言论,也不由的放松心情笑了起来。 看着秦若书的脸,心说:你是真的太皮了,记者都被你玩儿的团团转。 秦若书还没说完呢:“但是,现在有好多明星都选择了隐婚,就是怕婚姻过于受到关注,影响到正常生活,大明星如此,我这个忙碌在大明星身后的小人物当然也不敢太放肆了。” 记者b听出端倪,继续问:“你这是在埋怨大家过渡关注你的生活了吗?” 秦若书:“有人关心我是好事,但太过关心,就真的影响到我的生活了。”秦若书这话不单单是对记者b说,对现场的所有记者说,她对准摄像机镜头,目光坚定:“各位,我之前上节目的时候,对大家夸下海口,让我先去浪一浪,可是浪够了,还是要回家的。等我找到了合脾气的人,结婚,顺理成章,你们大家不应该祝福我吗?我为什么要埋怨?” 记者b无话可说。 记者c:“那网上的那张照片怎么回事,为什么简安之会出现在孤儿院门口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那个女人还给他下跪求他,相关的视频也流出来了,那个女人亲口承认简安之是她孩子的父亲,而且也在领养拦里签了名的,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个,突然一下将秦若书问住,她一时间竟忘记怎么回答。纵使她知道季美佳和简安之之间是清白的,孩子的生父也另有其人,但相比当时情况一定很复杂,不然简安之也不会突然变成孩子的父亲。 想了想,秦若书面对镜头微微一笑:“我当时不在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想当事人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我先生和当事人认识,相信在那样一个情况之下,孤儿寡母,我先生不能不帮。换做是在做的某一位,你们大家觉得如果遇到那样的情况,该怎么做?” 秦若书把问题还给了在场的记者,没多久便有一位记者冷笑:“即便是他们有困难,给孩子找爸这种事情不能随便来吧?” 明摆着这话就有些讽刺加嘲笑的味道,居心不良。 秦若书也笑:“是啊,后来,孩子的亲生父亲觉得这样做有些对不起我先生,也忒不是个男人,所以就主动出现,接走了妻子和孩子。” 那个刚才讽刺的记者问:“那这个孩子就是私生子喽?” 秦若书终于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当事人,无权代替当事人发言。” 记者问:“有消息说,您先生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大夫,可是我们的记者去采访后,发现,医院根本没有简大夫这个人,怎么解释?” 秦若书回应:“动嘴巴解释。我先生是用交换生的身份来到交大读医学博士,你们都知道第一人民医院是交大的附属医院,自然也有研究生甚至博士实习任职……。” 记者再次打断了秦若书的话:“我们去交大也查过,交大根本没有简安之这个人。” 秦若书冷笑:“你查的倒挺全。”没有理会他,秦若书继续解释:“就在前不久,我先生会了一趟交大,因为此事特别跟校长叮咛,校长也做出了解释,因为交换生和本校生入档存在差异,极有可能是你们去的时候,所问非人吧。” 记者c的话筒凑过来:“简编剧,你说你不希望生活被打扰所以有意隐婚,更丈夫之间的生活正常,那么请问你利用高层特权挤下沐绗俞编剧,这个又该怎么解释呢?” 秦若书:“这个不需要我解释,观众已经给出了你们答案。我之前就在微博上说,进入编剧这个行业,我并没有想过我会是什么金牌编剧。所有的荣耀都是观众给我的,他们的眼睛雪亮,什么样的电视剧好看,什么不好看,他们自己有底线。” “而至于你说的高层,大概指的就是盛董事长,网上把我和盛董事长大学时期的照片都放出来了。各位,我就担心有这样一天,所以,我很少来公司,现在有很多骄阳的员工,见了我都不怎么认识,还有把我挡在门外的。他们说我与盛董事长有染,你有见过这样的‘有染’吗?” 记者c无话可说。 有人问:“那跟慕辰西那段感情,你又怎么说呢?” 秦若书:“这涉及我个人隐私,我不说。死者为大,还请大家不要追问下去,对死者不敬。” 记者e:“网上流传,你的剧本都是抄袭沐编剧的,是真的吗?” “假的。”秦若书看着记者e,“我说是假的,你愿意相信吗?如果你愿意就不需要在问我了不是吗?” 以往秦若书发脾气那顶多就是闹脾气,可不代表她没有脾气,特别是这种立场性的问题。 这次秦若书主动发问,她目光扫视了全体,开口:“你们谁愿意把自己努力的成果,轻而易举的让给他人,而且还心甘情愿的说这是她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关?我的就是我的,沐绗俞她凭什么要抢?把她的失败算到我头上,混淆视听,她就不是失败者了吗?” “各位记者朋友,该解释的我都已经解释了,做人我只希望问心无愧,谣言止于智者,相信各位自然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秦湛和张若欣在若书回答记者c的问题时,准时进了家门。 秦飞扬刚要解释,却被秦湛制止,“我和你妈都已经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说,看你妹妹自己怎么说。” 一家六口齐刷刷的坐在电视机前,听秦若书受采访。 唯独,简安之没有收看秦若书的采访。他是知道时间的,却在下午三点的时候,把沐绗俞给的那卷录像带放进了播放器里,那天晚上的一幕,便重新展现在他面前。 第133章 137迟来的解释 简安之开车把秦若书和张若欣母女俩送到超市,当然他自己也跟进去了,但是被秦若书警告,要离得老远,最好是那种不相干的顾客型。 张若欣觉得秦若书提出无理要求,简直就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要不是在外面,人多,给她留点面子,她的手早就上去了。 秦若书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路过货架寻找可心的零食,简安之老老实实的跟在两三米开外的地方,张若欣揪心女婿被虐,忍不住开口教训女儿:“秦若书,简安之欠你的了吗,你干嘛这么折腾人家。” 秦若书在货架上看中了一盒酸奶,拿下来,翻看了日期,是近期生产的才放进了购物车里,不急不缓的对她妈说:“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是让我怀孕的男人,你说他欠了我没有?” “你!”张若欣一时间竟被秦若书堵的哑口无言,好像根本没有想到过秦若书的嘴皮子竟能这样厉害,把自己当做有理的那一方,让原本处于劣势的她反败为胜,张若欣翻了个白眼,这种话,也只有她这种没脸没皮的人能够说的出来。 “差不多行了。”老母警告。 差不多? 差的多呢!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在别人说他坏话的时候,他不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 他做什么事情,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从来都不和她商量。 纵使她知道,他是为给她出气,回京城,扳倒了陆氏,扳倒了陆风。 可那又怎样? 强加在她身上的宠爱,她就必须要接受吗? 简安之,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你没有把我当做是你的妻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秀给谁看呢? 孕妇的感情脆弱敏感,若再想下去,秦若书说不定就要哭了,现在眼睛就开始酸涩难受,算了,不想了。 不要想了,她要把简安之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转移注意力时,她随手拿了一件东西,看都没看就放进购物车里,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妈。”秦若书颇为嫉妒的问跟在身边的张若欣,“我是你女儿,为什么你偏偏要在我面前维护简安之?”“你就是头犟驴!”张若欣伸手戳向女儿的头,秦若书停下来,跟在后面的简安之也停了下来。 “你不想想,自你出事以来,一直都是谁在维护着你?你可以发泄小脾气,但是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理他了吗?你们两个重要有一个人先开口吧?”张若欣本来想回头看一眼简安之,但是发现,他已经不再身后了,那孩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张若欣这下声音稍微大了些:“我知道你的骄傲,但你得给他机会,让他给你一个解释。可你现在,不理他,还把他拒之千里之外,你让他怎么开口,怎样和你讲和。” “秦若书,我虽然是你妈,但我不能太惯着你,有的时候在男人面前,女人有点骄傲,可以,但不能过了头,小心回不了头,他离你远了,你都没地儿哭去。” 妈妈的话是至理名言,也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秦若书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若即若离的距离,到底是她矫情,还是他不理解她? 这些日子,当她一个人孤单的时候,她习惯把手放在肚子上,告诉自己,那里有一个小宝贝,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们互相交换秘密,她最懂她了。 张若欣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目光向下,落到她隆起的肚子上,半叹气,半开玩笑的说:“辛苦我的小外孙女,遇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妈。” 秦若书神思游外,另一头简安之却抱着一个黄灿灿疙疙瘩瘩的东西跑过来,秦若书眯起眼,等到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看清楚,他手里抱着的是个榴莲。 曾经她和他开玩笑,她吃榴莲肉,他跪榴莲皮,这是他们的家法,为的就是给他长个教训,叫他以后收敛着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他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在他们家,她要当老大。 秦若书呆呆看着不接话,或许是为了避免两个孩子之间继续尴尬下去,张若欣在这个时候,笑着接过简安之手里的东西:“安之啊,你怎么知道妈妈爱吃榴莲,也好,这眼吧前儿就是八月十五了,也是时候买些水果放在家里。” 张若欣刚说要把榴莲放到购物车里,没想到这个时候,秦若书有了动静,她低眸看着妈妈的动作,突然就开口:“我不吃榴莲,从现在开始一口都不吃。” 张若欣弯腰悬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苦口婆心的劝了这丫头这么半天,竟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秦若书!”张若欣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训斥秦若书:“人家安之给我买的,我还没说让你吃呢!” 母女俩对视,张若欣给秦若书递眼色,提醒她适可而止,可是秦若书就是不接她这茬儿,松了手,对母亲说:“你爱吃,你全都吃了,我不吃,我不饿了,我想回家。” 秦若书转身就走。 “秦若书!”张若欣在后面喊。 简安之拦住她:“妈,别急,我去追她。” 张若欣:“好,你去。这丫头跟她爸一样是个倔驴脾气,你们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就好。” “知道了,妈。”超市里人多,秦若书的小性子一上来,步子迈的大,走得急。 她怀着身孕,在人群里面难免碰撞,而且眼下正越走越快,简安之皱了眉,大步跟上去。 超市门口,简安之喊:“你走慢一点,平时走路不爱看脚下,一个不操心就绊倒了,你又爱磕膝盖,蹭破了皮怎么办?” 其实秦若书不是在发脾气,也不是故意要走快,简安之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只是眼下由不得她了。 出了超市,她就找树或绿化带草坪,好在超市门口就有一颗树,她抱着树干哗啦啦的吐了。 吐完之后,脸色刷白,她看书上说,这好像是每个孕妇都必须经历的阶段。 胃里难受的时候,秦若书只想哭,她觉得女人这辈子,真是可怜,真是辛苦,怀胎十月,忍受分娩之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简安之从后面扶着她,帮她拍背,见她不吐了,才说:“你等我一下,我去车里拿瓶水,帮你漱口。” 车就停在路边,不远。 简安之打开车门,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些纸巾跑回来,她蹲下来,拿着纸巾要给秦若书擦嘴,没想手刚到她嘴边,就被她夺了过去。 简安之无奈,只好由着她。 擦完嘴之后,又把水递给了她:“漱漱口。” 秦若书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扬起头,连着喝了几口方觉得舒服些。 喝完了,她把瓶盖拧好,还给简安之。 简安之一手接过矿泉水瓶,一手伸出去要扶她,“慢慢起来。” 秦若书有些贫血,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不过还好,简安之手臂有力,让她没出现什么意外,稳稳的站了起来。 抬起头,四目相对,身后是一株树干粗壮,枝叶摇曳的树,左侧是超市,射落在地上,明亮的光。 明暗交替间,折射进秦若书的眼底,简安之接着光,看清了秦若书沾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心疼的问:“还难受吗?” 秦若书摇头:“不了。”刚想开口让步的时候,她妈提着袋子从超市里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见他们在这里,便跑过来,看情况不对,问秦若书:“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吐了。”秦若书说。 外面刮起了风,张若欣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三个人上车,打道回府。 原本副驾驶座是秦若书的,但今天晚上她带着母亲一起出来,势必要和母亲一起坐到后座。 刚才那一顿吐,把她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她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恹恹的靠在母亲的肩头,握着母亲的手。 张若欣也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儿,有意用下巴往她头上蹭了蹭。 “难受?”她问。 “不,”秦若书说,“晚上吃的那些东西,全都吐了,我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妈,让我靠在你肩膀上睡一会儿,到家了叫我。” 张若欣:“好,你睡吧,等回到家,妈再做点吃的给你。” “不用了妈,让我睡会儿就好。” 秦若书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前面,她知道,简安之在听,而且不时地往后面瞄几眼。 秦若书很累,没多少力气,但为了安慰前面那人,小声哼着说:“简安之,你认真开车,小心出了车祸,我们祖孙三代外加一大袋零食的命运都交代在你手里呢。” 一句滑稽而不失礼貌的话,却见简安之唇角上泛起笑纹。他对她说:“我们很快就到家了,我开慢点,你睡。” 秦若书合上眼眸,脑海里一直回忆简安之的话:“很快到家,开慢点。”简安之,我老脸丢了一丢丢,连句话都说的颠三倒四,主谓不清,怎么就阴差阳错,成了我秦若书的老公了呢? 想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正式担忧起孩子的智商:女儿啊,你爸这智商……哎!哎!哎! 哈佛是估计是你爷爷和奶奶掏钱给你爸上的。 人在心急之下,说话是会颠倒语序的,要把简安之的话还原,应该是这样:我开车的技术很好,别担心,我把车速放慢,你睡。 他哪知道,秦若书已经跟女儿说了他的坏话,令他伟岸的父亲形象,一下子跌落谷底,人设崩塌。 自此进入漫漫长的慈父维权长征路。 车子到家的时候,秦若书已经睡熟了,简安之车身平稳,熄了火,对岳母说:“妈,你先下,若书我来抱。” “好。”张若欣从另一边下车,简安之身子探进去,把秦若书抱出来。 家里有人,本来按门铃就可以了,但张若欣心疼女儿,只好把超市里的购物袋,换了一个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用钥匙开门。 她爸在客厅里看电视,顺便等他们,听见门响的时候,转过头,打趣:“超市门关了吧?” 那时候,简安之抱着秦若书还没有进来,张若欣先进来的,一进门就先给他来了个噤声。 “嘘,你小点声。” 她爸还糊里糊涂的,紧接着就看见简安之抱着秦若书进门了。 简安之小声朝秦湛喊了句:“爸。” 秦湛:“嗳,怎么了?” 张若欣:“。……” 无语ing,翻了她爸一个大白眼之后,对简安之说:“你先抱若书上去,我去给她做些宵夜备着。” “好。” 等俩孩子上去之后,秦湛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老婆跟前,问:“怎么了,不是去超市买吃的了吗,怎么就睡着了?” 张若欣叹了口气,卷起袖口就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本来好好的,出了超市门就吐,晚上吃的东西,也全都吐出来了,不舒服,就睡了。” 秦湛紧跟着进来,沉默寡言,心疼着他女儿。 张若欣看了看厨房,弯下腰从柜子里取出一袋小米。小米养胎,秦湛跟过来的时候正好,张若欣指了指不远处的玻璃碗,指挥他:“把那碗给我拿过来。” 秦湛目光所及,乖乖把盆递到老婆手里,可他老婆却在抬眼看他的时候,又叹了口气,好像特不待见他。 秦湛觉得奇怪,怎么去一趟超市,他到成乐罪人了。 张若欣接过碗,把小米倒了进去,放到水龙头下清洗,顿时开口埋怨:“你女儿跟你一样的脾气,就是爱折腾人,你们家祖传的。” 秦湛以为他老婆说的是,秦若书怀孕这事儿,不由跟老婆辩解:“我理解,你们女人怀孕辛苦,我来做吧,你去那边休息。” “我说的不是这事儿。”张若欣反驳。 秦湛:“那是什么?” 回来之后,张若欣的脾气就有些不对,现在对着这个老斯文,脾气更不好:“这马上快八月十五了,家家户户都团圆呢,你女儿倒和女婿闹矛盾。你说我怎么就遇上她这么个奇葩,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巴望着她结婚,现在结了婚了,还让我给她操心。就没一天消停的。” 秦湛这才反应过来,往楼上看去一眼:“原来你说他俩闹矛盾了,没什么呀,小夫妻之间,谁不是这样闹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张若欣追上去问:“可是你觉得你女儿这脾气闹得有理吗?” “怎么没理了?有理,我女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为什么要受委屈!”秦湛接过张若欣手里的碗,接着淘洗。当爹的护短,在老爹的心里,女儿做什么都是对的,压根就没有错的。 简安之委屈什么? 委屈就让她委屈去啊,娶了老婆就应该照顾老婆脾气,这一点小困难就把他给打败了,那也太弱了。 “你个老顽固!”这父女俩能把她给气趴下,先是超市里她问秦若书,人家简安之欠你的了? 结果被她没羞没臊的回了句:他是我孩子的父亲,让我怀孕的男人。 这会儿,又被秦湛理直气壮的喷:有理,他女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为什么要受委屈。 张若欣扶额头疼,这父女俩都是从外星球来的,地球容不下他们了。再不压着点,下一步,就该揭竿起义了。 秦湛拿着洗好的米,倒水下锅。 在家里张若欣的厨艺不如秦湛的好,自然这会儿煮粥也是秦湛的活儿。 那水将盖子顶的突突响,秦湛站在跟前,小心的照看着。张若欣就知道,他怕她一个做不好,让他女儿受委屈。 张若欣站在秦湛背后,又气又笑:“你啊,快把你女儿宠得无法无天了,都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 “我宠我女儿,怎么了?我能宠得起,我就宠。”当爹的恼了。 张若欣气的没办法:“好好好,你宠你宠,没人管的了你。”她管不了,她走。 没一会,粥熬好了。 张若欣气的在沙发上看电视,秦湛把粥端出来,站在张若欣做的沙发后面,用手推她的肩膀,不情不愿的开口:“嗳,粥好了,你给他们送上去。” 张若欣拿着遥控器,眼皮没抬一下:“你不是惯你女儿吗,怎么不送上去?” 谁知,秦湛老小伙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特拽的来了句:“不是两个人在楼上么,我能上去吗,我?要我闺女一个人,我能让她受这委屈?不就是饿了买一零食吗!你们怎么让她全部都吐了!欺负她怀身孕好说话是吧!” 张若欣瞪着眼睛,被秦湛训了好半天,愣是反应不过来。还有呢,秦湛恼了,连站若欣也带进去了,“你这妈也是,女儿嫁出去就已经够亏得了,你不给她撑腰就算了,还说是闺女的错,她错哪儿了?”秦湛咄咄逼人:“我问你,她错哪儿了!” 张若欣这下被骂的反应过来了,立马摆手告饶:“得得得,我错了,你把我碗给我,我去送……脑梗了,这是。” 她妈端着碗上楼,他爸在楼下待了一会儿,又不放心,接下围裙跟上去。 张若欣敲门,把粥送进去的时候,秦若书还在睡,简安之拉着个小凳子坐在她床边,看见岳母端着碗进来,站起来,接过她手中的碗:“妈,我来吧。” “还在睡?”她妈问。 “嗯,”简安之把接来的碗放在床头柜上,说:“从上来后,一直在睡。” 张若欣回头看着女儿。 被子底下微微隆起的肚子,目光变得柔软,对简安之说:“你老婆现在怀有身孕,脾气可能受到影响,你要多担待一点。两个人最好能找一个时间,好好的谈谈。她很拗,一点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你多费心。” “妈,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简安之声音温和。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天色也晚了,今天别回去了,就睡在家里,至于粥,是你岳父熬得,要是醒来了,你让她喝一点,如果没有醒,就放那儿。明天送下去也一样。” “知道了妈。”简安之送张若欣出去,被张若欣拦下来,“哎呀别送了,这是咱自己家。我能走。” 其实张若欣不是不喜欢女婿送,只是因为她知道秦湛同志在门口候着呢,怕他被简安之撞见了尴尬,所以才不让简安之送。 果然,出门之后,张若欣嘴角的笑容收敛,往右手边一看,秦湛尴尴尬尬的在旁边站着,见她出来还以为简安之出来了,忙往一边躲。 张若欣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没说话,走了。 秦湛一路跟着,转个弯儿到他们卧室的时候,张若欣直接进去,把门给锁了。 一扇门,把秦湛给隔到外面去。 秋风萧瑟,冷冷吹,还好人体自供热。 追过背影,是惹不起的人。 忍了! 过了一会儿,秦湛敲门:“嗳,你粥送进去,我闺女吃了吗?你没把我的作品当做是你的作品吧?你说是我做的了吗?闺女说好吃了吗?” 张若欣被对着门,抓过被单呲牙。 我是后妈吗! 我给你女儿的粥里面下了砒霜了吗? 就你一个人会做饭吗! 跟皇家梅尼耶白了把子了? 脑梗的你吃过药了吗! 没吃药,吃药去吧! 个下贱的货! 半天不见回应。 秦湛没辙了,只能投降:“老婆你让我进去吧,我晚上睡哪儿啊!” “睡外面!”张若欣吼。 这一声吼,震得临近他们卧室的秦飞扬躺在床上看书,不由的跳了起来。 浑身不自在。 张琳紫涂完面霜上床,看见突然坐起的秦飞扬,不解的问:“怎么了?” 秦飞扬:“紫紫,是不是地震了?” 张琳紫笑:“哪有的事?”一边说,一边拿走秦飞扬手里的书,“可能是你这些天工作太忙,精神紧张了,早些睡。” “哦。”秦飞扬乖乖的躺下,不对劲儿啊,他刚才明明就感觉到床震了一下,绝对真实。 相对于秦飞扬的惶恐,楼上却显得安静了些,床头开着一盏台灯,虽然小巧,但照的满室温暖。 简安之坐在床边守着,有时把被子往上拉一拉,有时坐在那里看她一会儿,无不觉得幸福。 他唇角的笑容就跟着室内的灯一样的温柔而暖。 她睡得很香,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从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两个小时。孕妇嗜睡。 他回过头发现,那碗粥还在床头柜上放着呢,金灿灿的小米粥上结了一层米皮,他把手伸过去,摸向碗外侧,试试温度。 或许是放的时间久了,有些凉。 她现在还睡着,可是之前吃的东西都吐了,胃里面肯定空。再加上现在怀着身孕,母女供体,孩子也需要营养,自然会吸收她身体里可能的营养,这样下去,她怎么吃得消啊! 肯定还是要吃一口的。 简安之站起来,端起碗,拿下去热,不管怎样,今天晚上胃里面必须得有东西。 简安之下楼的时候,家里人都睡了,楼梯口的墙壁上留着几盏灯。 他走进厨房,打开天然气,拿出锅,把凉了的粥倒进去。 热好之后,重新倒进碗里,上了楼。 本来简安之想着,如果一会儿秦若书还在睡,就要把她叫起来,哄着吃一点。 可是没有想到,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床上不见秦若书的人影。被子被掀开,房间里没有人。 简安之有些慌。 进门的时候,门边有一组衣柜,衣柜旁边带着一组矮柜,简安之把粥碗放到矮柜上,喊秦若书的名字。 阳台的窗子好像没有关,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简安之还以为秦若书出去了,便朝那个方向喊了声:“若书,你在外面吗?” 结果……。 一个枕头朝他的后脑砸了过去,简安之转过头:“若书。” 秦若书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敌视简安之。 简安之知道秦若书还在生气,陪着笑脸:“醒了?” 他走过去拉她的手,却在刚要触碰到的时候,被秦若书躲开,“别碰我!” 她丢下他一个人往床边走,刚走一步,就打了个喷嚏。巧的是,她站的位置正好与阳台相对。 没错,她醒来之后,看见房间里没人,顿时觉得热,就把阳台的门打开了,去外面站了一会儿。 这傲娇的姑娘才不承认是自己的错,一边把手放在鼻子底下搓,一边抱怨:什么破天气,这么冷。 “你是感冒了吧?”简安之着急走到请若书身边,把手心贴到她的额头上,跟自己额头上的温度比了一下,紧张道:“有点低烧!” “发烧就发烧,我又不是没有发过烧!”她才不稀罕她事后诸葛,扒拉下简安之的抓,回到床上瞒着被子睡觉。 简安之双手叉腰站在刚才那个地方,拗不过她,只好走把阳台的门关了,别让冷风再吹进来。 然后又把放在矮柜上的粥端过来,坐到床边,伸手拽她的被子,温声耐心的劝:“别把被子盖过了头,没法呼吸了。” 被子里面传来秦若书嘤嘤但不减怒气的声音:“不要你管!” 这是他见过她发脾气最长的一次,你越是抓她的被子,她就越拉的紧,没有办法,简安之只好先把粥放到一边,跪倒床上去拽她的被子。 “出来。” 被子被拽下来了,里面露出秦若书一颗毛茸茸的头,瞪着一双放大了无数倍,“胆敢忤逆朕”的眼睛。 四目相对,简安之有些吃惊,也有些哭笑不得。都说闺女不好养,看来这事儿是真的。 但他还是愿意温声去哄:“起来,吃一点东西,和我说会话。” 秦若书卯足了底气:“不说话,不吃东西。你给我的粥里下了毒!” 下毒? 简安之无比命苦:怎么连这种想法都蹦出来了了? “这是爸特意给你熬得,妈给你送的,你看在他们两的面子上,吃一口?” 秦若书骑在被子上,眼角往后瞟了瞟,有些动容,既然是老爸给熬的,那势必要给些面子的。 可你妈的,现在这货的脸在跟前,我吃的下吗?我! 吃,还是不吃呢? 翻动的喉咙给了答案。 简安之看有希望,眉眼柔和了许多,若不是灯光错觉,不难看到他眼里的欢喜。 单膝跪在床上,手拖到秦若书的腰下面,把她扶起来。 但是……你以为这丫头会乖吗? 不会。 简安之刚把她扶起来,转脸端碗的空儿,秦若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躺下来了,拉过被子,把自己盖紧,然后在被子里发出警告:“简安之,你要是再敢拽我被子,我就告你非礼!” 非礼? 简安之端着碗,动作僵在了半空。俯看那蚕蛹一般的某人,叹气大笑:“秦若书,你就是我的劫啊!” 秦若书:“呸!” 秦若书打开阳台吹冷风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感冒了。 死丫头死活不承认,当她爸妈问的时候,她一句话都不说,握紧床边简安之的手,就把这锅交给简安之去处理了。 卧室门打开,爸爸妈妈,哥哥嫂子都在。 顺序是这样的,妈妈开口,爸爸在身边陪着,站前面。 哥哥嫂子站后面,哥哥双手环胸,一米八四五的个子(大概吧)秦若书烧的眼花,只是觉得眼皮底下有个影儿,而且还是个八字影儿。 因为她哥站姿慵懒,吊儿郎当。 此时又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秦若书哀叹,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她哥和简安之会是一对儿基友。 哎……。 现在,简安之成了众矢之的。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他扎不扎。 秦若书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所以,那好。先来说说早上,刚起来的那会儿吧。 秦若书霸占了床,简安之就在她身边守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秦若书突然觉得头好重,身上好软。 明明醒了,却起不来。 “简安之。”她下意识的去喊他的名字。 “我在……。”简安之就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 秦若书:“我……。” 简安之见她不对劲儿,直接蹙了眉,问她:“感觉难受?” “嗯。”秦若书点点头,“难受。” 他抬腿跪在床上,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其实简安之的手心根本不凉,但是当触摸到秦若书的额头的时候,她却觉得很舒服。 结果,不出意外,秦若书中奖了。 “你发烧了!”诊断结果,简安之眉心微蹙。 人在生病的时候,不仅免疫力下降,感情也会变的很脆弱,一听到自己发烧,秦若书鼻子一酸,眼泪就掉出来了。 简安之却是一副说不出来的好脾气,用他那双好看的像玉雕出来的手,帮她把眼泪擦干。 秦若书不想说简安之一句好,相反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顿。 你妈的真是造孽,简安之的手柔软如绸缎,再看看自己的手,哎,常年敲键盘,磨出了老茧,真的,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骂完简安之,埋怨老天爷——老天爷,你长不长眼啊,干嘛派一个事事都比我优秀的人,搁我面前膈应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我的人生已经够苦了,这不公平。 埋怨时,简安之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等一等,我下去给你冲一杯蜂蜜水。” 简安之要离开的时候,秦若书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偏头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人在生病的时候就会脆弱,她生病的时候,最最需要简安之在身边。 不承认也要承认,这是一种本能,她舍不得让他走:“你快点回来。” 简安之俯身吻了她的嘴唇,每日必有一吻,日日不间断,这是家规。 当然除去他不在家的那几日。 “还发着烧呢!”她埋怨,本想推开他,可是身上一点劲都没有,当然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之下和他接吻,总觉得这吻带点怜悯。味道不好。 简安之嘴角上扬:“等我回来。” 她看着他从房间里出去,心里却想着他说的那句:“等我回来。”眼泪竟又不知不觉的掉下来。 简安之,你要是前几天有这样一句话在,我就不至于这样了。简安之,你既然没有妹妹,那就操你姐姐,你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简安之大概是家里起的最早的一个人,他下来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一个人,都静悄悄的。 当他进厨房,找到蜂蜜和杯子,热了热水,快将蜂蜜冲好的时候,张若欣才起来。 她要负责一家大小的早餐,看见简安之在厨房,便开口问:“这么早就起来了?” 简安之听见张若欣的声音,转过身来,喊了一句:“妈,你早。” “早啊。”张若欣走过去,看见他在冲蜂蜜,跟昨天晚上小米粥的颜色相像,想起来问:“若书昨天把粥喝了吗?” 简安之摇头:“她昨天有些闹脾气,没有喝。” 这个在张若欣的意料之中,秦若书要是好哄,就不叫秦若书。反倒是张若欣这个丈母娘有些尴尬,土匪一般的女儿,欺负善良的女婿,让人看着心疼。 “若书醒了没有,我上去把碗端下来。”张若欣说。 “妈,”简安之拉住就要上楼的岳母的胳膊,老实交代,“若书她有些烧,您待会儿上去哄哄她,别骂她。” “什么?”不用待会儿了,张若欣现在就已经不干了,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火气上来了:“她现在怀着孩子呢,怎么能胡来呢,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等等啊。”张若欣甩开简安之的手,蹭蹭的上楼,简安之,站在厨房里,看着丈母娘撸起袖子向前冲的模样,扶额,心想:完了! 张若欣不似一般母亲一样温柔,上楼,推开门就大喊:“秦若书,你发烧了!来让我看看烧到什么程度了!” 一个温柔从不外露的彪悍女子,张若欣是也! 当秦若书听到她妈的声音的时候,心脏突然砰往上跳了一个点。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这也阻止不住,她妈走来的脚步,坐在床上,双手放在她额头上,量了她的,然后又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测完了就是一巴掌:“快烧糊涂了你,你说我怎么剩下你这么个讨债的,操不完的心!” “妈,”现在的秦若书柔弱的跟什么似的,眼睛一红,巴巴的看着你,你怎还忍心骂她。 张若欣也是没有办法,一边嘴上说她,生了女儿,就生了冤家,一边竖起靠枕,把她扶起来:“我就说,早早的安之在楼下泡蜂蜜水,我还以为,他早上有喝蜂蜜水的习惯,原来是你发烧了。秦若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每次任性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现在你这样,孩子跟你一起遭罪……。”张若欣扬起手,“一想到这儿,我就想打你。” “妈。”秦若书浑身难受,本想靠在妈妈身上撒个娇,做她温柔小猫猫,可现在这样,她哪敢啊! “好了,我也不说你了,看你爸和你哥知道了怎么说你!”张若欣威胁。 她爸和她哥心疼她还来不及,才不舍得说她呢。就是他妈,每天叨叨叨和她过不去。 结果后来的结局就是,她妈那一嗓子,招唤来了她哥嫂还有爸爸。 她敌不过,就把这责任推卸给了简安之。 学理的比学文的脑子转的快,秦若书还想着简安之随便给她妈编一个借口就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这孩子今天竟变得这么老实,什么都交代了。 她妈回头看了眼病恹恹,软踏踏的秦若书,一脸嫌弃,抬眸便看到了简安之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这丫头说的话,你说。” “妈!”秦若书嘴上撒娇埋怨,但心里可高兴着呢,巴不得她妈不信,要不然这个锅怎么甩啊,简安之,看你的了。 秦若书她大爷的像听曲儿一样靠在她妈怀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幻想着简安之能捏造出什么好借口来搪塞她妈呢,没想到这货一开口竟然是:“妈,昨天晚上,若书醒来觉得热就把阳台的门开了一会儿,没想到就感冒了。” 秦若书一听,眼睛登的老大。 你奶奶的,简安之! 她只是在心里怒吼,可她妈直接给她来了个河东狮吼,扬手就糊了她一巴掌:“秦若书,你知不知道自己当妈了?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灭了你!” 后来的场面就十分混乱,秦爸护犊,拉住秦妈。抱着秦妈就撤出了战场。 张若欣:“你干什么,别拦着我!” 秦湛:“秦湛,不不,我不拦着你,你看在孩子怀孕的份上,别和她计较了,等她好了你再收拾她,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张若欣:“就是因为她怀着孩子,我菜肴教训她呢,你女儿太张狂。” 秦湛:“不狂,不狂,我女儿小绵羊。再说了,感冒发烧她也难受,别骂了啊。” 秦湛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跟儿子和儿媳使眼色,秦飞扬和张琳紫秒懂,上来左一句又一句把她妈哄了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安静的房间里,秦若书怒瞪简安之,伸手指向他:“这仇我记下了,简安之,你给我好好数天数,待我烧退之时,就是你大限之日!” 这赤果果的威胁啊! 简安之不笑也不说话,端着蜂蜜水走到她面前,给她:“喝了。” 秦若书把脸撇到另一边,看不到他的地方。 简安之温软了脾气:“这是解药,你喝了就好了,不和怎么找我报仇啊?” 其实那个时候,秦若书嘴角已经起皮了,确实要补充一点水。于是转过头,看着简安之把蜂蜜水送到嘴边,张嘴喝起来。 喝的时候,将眼珠子瞪到最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只是忘乎所以,一个不操心,突然呛口了。 蜂蜜水撒了出来。 简安之见状,着急从床头柜上抽了张面巾纸过来给她擦嘴:“小心点。” 擦干净之后,他又送来蜂蜜水,却被她推拒,“不喝了。” 她用手撑着坐起来,把脸瞥到一边咳嗽了一小会儿。她爱吃零食,爱吃甜的,却不见得就喜欢和蜂蜜水。 简安之也知道她的性子,手中的蜂蜜水,喝了一小半,却被他无奈放到一边。 坐在床边上,温温的看着闹脾气的她。 让她吃零食的时候,她比谁跑的都快,只要一有空就像去超市逛一圈,想把超市搬回来,那次吃蜜饯吃的不过瘾,于是仰头哀叹:“我家为什么不开超市呢!” 当时他在厨房做晚饭,看到她一脸悲伤的样子,想,开超市也不是不可以,就怕超市里的东西都不够她吃。 后来她似是不过瘾,又加了一句:“不行,我家里没有超市做后台,那就把它编到剧本里,男主是一个企业家族,超有钱,家里就有超市,女主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吃!哈哈哈!” 简安之敛了眸,沉浸在回忆里发声,他说:“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想要吃饭,我每天都在想着怎样哄着你,让你对吃一点。一年前,我从美国非法国,到巴涅尔去看你。你不知道,当初给你做手术的人就是我。你手术成功之后,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敢见你,只能托安宁的口,提醒你爱惜自己。” “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陆风和沐绗俞联手像你泼脏水,你又这么长时间呆在家里不懂他们的招数。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所以我必须回北京,动用权利制衡他们。手机没电了,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对不起。” 简安之转过头,看着依旧将头撇到一边没有动作的秦若书,开口:“我不想让你涉险,所以这件事情我也没有想过要告诉你。” 我只想让你快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在剧本里面嬉笑怒骂,世界永远那么单纯。 秦若书合上眼睛。 呆了一会儿,简安之察觉秦若书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过去一看,才知道她睡着了。 他笑了。 手放到她的颈下,抽出枕头。把她放平,盖上被子。吻了她的额头,说:“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他端着蜂蜜水走出了房间。却看不见,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那双手将被角紧紧地攥在手里……。 第134章 哥给你撑腰! 在八月十五月儿圆的那天,秦若书坚强的好了起来。那天,妈妈张若欣很忙。 大家都知道中秋是团圆节,这一点秦若书和她妈犯同一个毛病,就是想把超市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回家里,大家好好的过一个团圆节。 今年家里添了新女婿,张若欣心花怒放,一定要把这个中秋节办得热热闹闹的。 张若欣从早上就开始忙碌,拟定菜单子,布置家里,一直到下午两三点中,儿子秦飞扬终于忍不住了:“妈,你再这样布置下去,咱家都快赶得上央视的中秋晚会了!” 张若欣在厨房包饺子,手上沾着面粉,但嘴上却笑:“这不冲突,国家过大的,咱们过小的,热热闹闹的就好。”简安之也加入了忙碌大军之中,张若欣说话的时候,便忍不住往简安之方向看去,对儿子说:“尤其是今年,你妹妹结了婚,咱们家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正好趁这个节日,讨个彩头。” 中秋节,秦湛泼墨挥毫,写了几首诗词,准备着用作灯笼纸,按人头做几盏灯笼,晚上的时候,给大家助助兴。简安之在一旁伺候丈人写字,有说有笑干的倒是不亦乐乎。 秦飞扬倒是不干了,眼睛往简安之那边瞥了一眼,估计这货还不知道丈母娘夸奖的吧? 巴结老丈人,笼络丈母娘,真有你的简安之! 瞧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秦飞扬作为家里的长子长兄也要嫉妒了,跟张若欣抱怨:“妈,不是我帮若书说话,若书嫁给简安之,你是嫁了一个女儿,人家当妈的都是舍不得女儿呢,你倒好,变着法儿的巴结你女婿,贬低亲闺女,怪不得若书伤心的呆在房间里不愿意下来。” 张若欣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话说,秦若书烧退了之后,人倒也安静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咋咋呼呼的。 张若欣刚开始觉得女儿怪,但也说不出具体什么地方怪。 正巧,秦飞扬提到了,她便踢了个擦边球,“去,上楼把你妹妹叫下来,她最爱热闹了,少了她怎么行。” 秦飞扬撇撇嘴,就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若书这丫头保准是有心事,不然这会儿早就下来了。 这雷区炸弹让他碰啊? 秦飞扬为自己多嘴多舌忧伤呢,正巧女儿跑过来,秦飞扬瞬间有了主意:“爱紫啊,去,上楼把你姑姑叫下来,就说你爷爷写毛笔字了,让她下来捣乱。” 往年中秋,秦湛写毛笔字的时候,还是他和秦若书在一旁帮忙,他压纸,若书研磨。 秦湛让秦若书研磨多半是锻炼她的耐性,一开始还好,可到了后头,秦若书就不干了,趁她老爸不注意的时候,用手蘸一点墨汁,涂到她爸刚写好的纸上。 秦湛不生气,反倒有法子治她,就告诉她说:“你要是弄坏了爸爸的字,你就得继续研磨,直到爸爸写好为止。” 秦若书认栽,不敢动她爸了。于是转移阵地,把目标瞄准她哥,她爸写完一条,她哥就收一条,然后重铺一张新的。 她还是用手蘸了墨汁,趁她哥不注意的时候,把墨汁画到她哥练上去。她哥也不认输,你画我,我也画你,一来二去,秦湛的书法没法写,倒成了俩孩子你追我赶,玩闹的战场。 秦飞扬原以为这样就把任务给推了,没想到他妈走过来,指名道姓的命令:“秦飞扬,你去!” 秦飞扬无语ing…… 卧室里,秦若书把窗开着,自己坐在床边,正对着窗,风从外面吹进来,旁边落地的窗帘都跟着卷动。 秦飞扬敲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二话不说,忙敛了嘴角的笑容,大步走过去关上窗。 “你发烧刚好,又在吹风,不怕再把身体吹出个好歹来?”秦飞扬转身想训秦若书的时候,却发现她目光悠远,似乎早已不在这个房间里。 秦飞扬走到秦若书身边坐下,温声问她:“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怎么这几天心情不好的?” 秦若书回神,扭头看着她哥的侧脸,不错,这货长得挺帅的,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 她满意的把头靠在秦飞扬肩上,挽着他的胳膊抱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让你们做了,我又插不上手,坐这儿就挺好。” 秦飞扬摸摸秦若书的脸,笑话她:“傻丫头,这不是看你刚好,舍不得使唤你吗?谁说你没有活儿干的?妈在楼下包饺子,人手不够,你要不要去帮她?” 秦若书摇头:“不去,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把式,我包饺子,你是想吃轮船啊,还是想吃饺子?” 她哥被都笑了,抬手就往她脑门上拍了一掌:“轮船?姑奶奶,就你想的出来。” “就是嘛。”秦若书说,“下头有紫紫,她那么心灵手巧,万一我下去,两个一对比,妈就嫌弃死我了,我才不要自讨没趣呢!” 秦飞扬想了想:“嗯,你要是不想包饺子也行,爸今年又写毛笔字了,你下去给他捣乱?” 秦若书点点头,这个活儿好。 “简安之呢,他在干嘛?”秦若书突然问。 “他呀,他在给爸帮忙呢,我主要负责总务,列清单,看今年中秋少了什么没有。陪爸写字的活儿就交给简安之了。爸爸说,今年他写的那些字都做成灯笼,让你和紫紫他们一起玩儿。” 说了这么多,秦飞扬就是希望把妹妹请下去。 唾沫星子飘完了,秦飞扬摆出姿势:“咱移驾?” 秦若书伸出胳膊,清了清嗓:“扶着。” 秦飞扬:“嗳。娘娘慢着点,小心脚下。” 可算把她请出来了!不容易啊! 听见楼上有动静,秦湛抬头看了去,见是女儿,立马笑口连开:“宝贝,休息好了,快下来,爸写字呢,你帮爸爸看看。” 张若欣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女儿:“哟,大小姐,舍得下来了,看见我们这么忙,搭把手?” 秦若书一脸黑,跟面对她爸的心情完全不一样。她妈竟然调戏她。 简安之也在看她,可当她看到简安之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面对,挺尴尬,心里怎么怎么都不是味儿。 秦若书忙瞥开了眼。 除了两个孩子,家里的大人,只要不是瞎子,怕都能看出两个人之间不对劲吧。 秦飞扬急中生智:“爸,我突然想起咱家月饼还没有买,我这就去买,若书你跟我一起去趟超市,顺便看看,还有什么想要吃的没。” “好。”秦若书拉着她哥的手出门。 撂下一大家子,出来的时候,她哥问她:“你俩还闹矛盾呐?” “谁啊?”秦若书故意装糊涂。 明知如此,何必再问呢? 秦飞扬抬手揉揉秦若书的头发,无奈开口:“没什么上车吧。” 上车后,秦若书坐在后面,突然想起什么,凑上前问:“哥,咱家不会真的没买到月饼吧?” 秦飞扬手握方向盘,前面有个红绿灯,他要操心,所以不能转脸分心,但秦若书凑的近,能看见他半边脸的嘴角勾起来,带着某种神秘感,就是不说话。 等把秦若书的胃口吊足了,才开口给了俩字:“秘密。” “我去!”秦若书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朝前面的人埋怨:“秦飞扬我发现你跟简安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个个心是黑的,肠子是花的。” 秦飞扬笑了:“妹,你说你这心里明明在乎人家,刚才在屋里干嘛不理人家?” “谁在乎他了,瞧你说的。”秦若书嘴硬不承认,但脸却随着情绪红了。 但秦飞扬这次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说:“不在乎,干嘛一句是简安之,两句是简安之?心里学上讲,你这就是条件反射你知道吗?人刚才笑脸相迎,巴着跟你说句话,你偏偏视而不见,牛逼。” “你……”秦若书被呛的说不出话来。 暗自生闷气,到底是谁牛逼啊? 说的好听,不让她接触那些危险的东西,拜托,她是个人哎,是人就要接触世界,你说你要保护,能保护的多好? 都他妈的是借口。 行啊,你爱大男子主义,我给你提供场所,你爱咋咋地,我就是不理你! “钱带够了吗?”秦若书突然开口,便叫秦飞扬心凉凉。 从后视镜上瞄了他妹一眼,双手环胸,目光如炬,这架势是要洗劫超市啊。秦飞扬一手巴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绕到屁股后面去摸钱包。 底气有些虚弱:“你等等啊,我看看,要不够,没关系,妹,别心疼,你就把哥压那儿吧!” 秦大少出门就不是个没钱的主儿,进了超市的门就推了一个购物车,对秦若书说:“想吃什么,随便买。哥掏钱!” 秦若书笑了。瞧把他嘚瑟的! 秦若书把胳膊搭在秦飞扬的肩上,“哥,话说我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花过你的钱了……。” “那花呀!”秦飞扬说,面前就是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秦飞扬大手一挥,“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哥不错了吧?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秦若书金口一开,竟然说:“哥,你给我买一个超市吧。” 孩子说话温温淡淡的,就好像我渴了,我要喝水一样。秦飞扬萎了,一个超市,动辄好几百万呢。 “叫你的简安之给你买去。”秦飞扬推着购物车前面开路,就这样把她丢在了后面。 “哎!”秦若书喊着跟上去,与秦飞扬并肩的时候,还逗他:“不是你说的,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我想要个超市,你怎么就不给买了?” “妹妹。”秦飞扬停下来,“你要买的是超市嗳,放着那么个有钱的大佬不去伸手要,干嘛折腾你哥哥。” 秦若书想了想,用手肘撞秦飞扬:“简安之他到底有多有钱,怎么你和紫紫都站在他那一边。” 旁边有人推着购物车经过,秦飞扬怕他撞到秦若书,伸出手臂把她捞进自己怀里,等人过去了,才开口告诉她:“这么跟你说吧,当初毕业的时候,简安之,你老公已经被华尔街一家律师事务所给高薪聘请了,对方开出的条件比给哥哥的还要好。且不说,他是怎样的世家吧,单凭他个人的能力就已经让人望尘莫及了。” 秦飞扬看着秦若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孤孤单单的不说话,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好像,从来都不愿意相信他?” 秦若书抬起头,看着哥哥,继续沉默。 秦飞扬双手环胸,同样看着她,直言不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慕辰西?” 秦若书低眸。 此刻没有人能明白她的心思,乱乱的,动荡不安。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这感觉。 她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放下了慕辰西,可是当别人提起他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会被触动,本能的去护着他。 不知不觉,秦飞扬的手已经落到秦若书的肩上,他的口气沉稳老练:“若书,覆水难收,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慕辰西已经死了,但如果你再辜负了眼前的简安之,那这个世界上或许到最后,只有你一个人是孤孤单单的。你愿意,嗯?” “哥,你把问题想严重了。”秦若书抬起头,突然笑了。 “嗯?”秦飞扬疑惑。 秦若书把手啪在她哥的手背上:“秦飞扬同志,你见过不吵架的夫妻吗?我跟简安之就是那样,日子久了,偶尔吵两句,要不然生活没有激情。” “激情?你是说……。”秦飞扬这下懂了,摸摸秦若书的头,无可奈何:“你啊!” 到了放月饼的货架前,秦飞扬真的放了一盒月饼进去,秦若书吃惊:“哥,你真的没有买月饼啊?” 秦飞扬扭头看她,笑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你。” “我?” 秦飞扬说:“秦若书,我发现你特别爱吃这种节日性的东西,比如说端午节的时候你就特别爱吃粽子,中秋节的时候,你就特别爱吃月饼,每年家里的月饼都是你一个人给吃完的,还不够吃。”秦飞扬往她肚子上瞅了一眼,嘴角上扬“今年,又多了一个,所以我得多买点,有备无患。” 秦若书:“呸。” 敢嫌我吃的多。 不过话所回来,秦若书是水果达人,爱吃水果爱吃的不得了,到了鲜果区,就忍不住的买了一大堆。 等回到家,她妈开门看见儿子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女儿身后的时候,瞠目结舌,呆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问女儿:“你把你哥领出去,扒了他一层皮?” 某人黑脸:重男轻女。 秦若书吃醋,没理张若欣一个人就进去了,留着她哥和她妈在外面,她进去之后,她哥笑着对她妈说:“没花多少前,就是看上去个头大而已。” 一个哈密瓜就占了一个购物袋,还有其他的车厘子啊,杨桃啊、蓝莓莲雾等等。 张若欣将儿子两手里的东西打量了一番:“你被替她说好话,我还不知道那丫头什么心思,什么贵吃什么,好不容易把你拉出去了,不宰你一顿,能回来吗?” 秦飞扬笑笑:“回家吧,我拎着都累死了。” 秦飞扬把水果袋子拎去了厨房,拿出来洗了些,给装了盘,端出去。 他把秦若书安排到了沙发上,果盘送上,交代:“你稳稳地坐在这里吃水果,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做。” 秦若书点头,有了这些她才懒得去管其他的呢。秦飞扬转身的时候,他妈刚好走过来,指着秦飞扬的鼻子:“你就惯吧。” “妈。”秦飞扬笑笑,去厨房帮媳妇去包饺子了。 进去之后就从身后抱住了张琳紫,把她吓了一跳:“干嘛呢,我这手上全是面,快放开。” “老婆,辛苦了,我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大白兔。”秦飞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递到张琳紫嘴边:“啊!” “啊你个头!”张琳紫失笑,但却也张开了嘴。 “好吃吗?”秦飞扬问。 “行了,别贫了,快帮我干活。”张琳紫虽然嘴上嫌他腻歪,心里却甜甜的。 “好勒,我这就来。”秦飞扬洗了手,开始帮张琳紫包饺子。 秦若书在客厅里抱着俩孩子吃水果,这会儿的客厅比她刚才离开的时候安静许多,不见她爸和简安之,秦若书吃了一个车厘子,问她妈:“我爸他们呢?” “去仓库拿做灯笼的材料了。”张若欣看着秦若书吃的不亦乐乎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嫌弃:“都多大了,你爸还把你当个孩子一样宠着,每年中秋都要给你做灯笼。宠你都比艾之和爱紫多。” “嫉妒啊?”秦若书故意逗她妈。 张若欣不理她,走开了。 秦若书和艾之爱紫两个小朋友一起吃水果,心里却想着简安之做灯笼,会是什么样子呢? 好奇。 可是还没等到简安之现身,她的肚子就开始疼了。 噌的一声站起来,捂着肚子皱着眉。 我的天,一肚子瓜果梨桃,吃撑了。 秦若书站起来跑卫生间的时候,简安之和秦湛刚好进门。秦若书和他们撞到一起。简安之手快,拉住了她。 “怎么了?”简安之问。 “你走开!”秦若书皱着眉顾不得那么许多。简安之还以为她在生气,不敢出声,乖乖让开。 只有秦湛看出不对劲儿,回头问孙子孙女:“姑姑,怎么了?” 秦艾之和秦爱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齐刷刷回答:“不知道!” 回头,秦湛跟简安之好像都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秦湛拿走简安之手里的木条框,对简安之说:“你快过去看看。” 简安之:“嗯。” 秦若书回到房间,把自己反锁进卫生间里,涂了个稀里哗啦。简安之敲门,他不开:“你走!” 她现在顾不上理他,就是你走这两个字都是得空挤出来的。 简安之敲门的手僵在半空。恰巧,这个时候,简安之的手机响了,简安之掏出手机,看到号码,走到外面阳台上。 门刚打开,就有风迎面吹来。 简安之出来,关上门,接通电话:“妈,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白秋英:“安之啊,我和你爸还有姐姐,今天回国。想先打电话通知你们一声,你和若书还好吗?” 简安之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为难,要怎么说,他和秦若书目前在冷战阶段,只好硬着头皮先骗他妈:“我们还好。” 他说我们还好,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秦若书吐的全身虚,吐完了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把水,洗脸。 镜子中的脸苍白,她从一开始的惊吓到现在的认识,习惯也知道做了妈确实不容易,但她的性子不免还要吐槽孩子两句:“你老妈我好心好意给你吃水果,补充胶原蛋白什么的,让你出来之后皮肤光嫩细滑,你到好,一个不情愿就让我全都吐了,你对的起,你老妈辛辛苦苦花你舅舅的钱吗,哈!” 训完孩子,想起外面的老公了,于是扯了毛巾擦了脸,开门出去的时候,房间里却不见简安之的身影,反倒是阳台方向,时不时飘来一些弱弱的声音。 那叫谦卑。 秦若书暂时想不起来这个词,就拉来一句“弱弱”。 弱? 简安之什么时候弱过呀?他不是把陆氏都给端了吗? 她倒是好奇了,普天之下,谁敢让他那么弱啊。 于是秦若书踮起脚,猫着腰,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靠近阳台的时候才听见他们母子俩说话。 原来是简安之的妈,她的婆婆。 难怪了! 白秋英不知道他们闹矛盾了,于是便问:“那方便让她接一下电话吗,妈有几句话想要跟她说。” 彼时在一架私人飞机上,简偌蕴戴着一架眼睛,看报纸,但心思却不在报纸上,静静的等着简安之换电话。 “妈……”正当简安之想借口的时候,耳畔的手机被人拿走了,秦若书结果手机:“妈,您找我。” 从看到手机被秦若书接走的那一瞬,简安之笑了。眸子变得温润,只记得那时,阳台之上,夕阳晕染,包裹这秦若书。 长发飘飘的她,独有一种温馨的美。 不知道手机里白秋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秦若书嘴角笑容泛泛,看的出她和母亲聊的很好,婆媳俩虽然没见面,但已经聊到一起去了。可喜。 挂了电话,秦若书走过来,交还手机。 简安之问她:“妈都说了什么?” 秦若书回答:“妈说,她和爸会来上海,如果我们方便的话,去机场接他们。” 简安之定下心来,但嘴巴上却说,“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原来说的是等有时间了,大家坐下来一起将婚事好好讨论一番。结果他们在法国诸多事情太忙,秦若书也怀有身孕,近期准备婚礼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秦若书不明白,借还手机的空档问他:“有什么仓促的,就在上海虹桥机场,我们开车过去就行了。难不成让爸妈改飞机啊!” 秦若书在这种大事上不和他矫情,对他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秦若书和简安之擦了个边,进去换衣服。而简安之看着她的背影,冥冥中竟有一种欣慰感。 他问自己,怎么感觉女儿长大了? 秦若书换了衣服后和简安之一块下楼,对父母兄嫂说:“爸妈,哥哥嫂子,简安之的爸妈要来,我们去机场接他们。” “什么?”张若欣从厨房里跑出来,急急拍了拍手上的面:“他们要来?几个人啊?要不然让你哥哥也开车去接?” 张若欣好客,但也因为对方是自己女儿的婆家人,礼数丢不得。 简安之说:“妈,不用,就我爸妈两个人。” “那你姐姐和姐夫呢,你上回不是说你还有姐姐和姐夫的吗?”张若欣问。 “姐姐和姐夫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回国,但路上被爷爷叫了去,所以他们这次并没有跟爸妈通行。”简安之解释。 “哦。”张若欣点头。 “妈。”这次秦飞扬出来了,“你就让他们两个去接吧,反正机场离咱家又不远,都在上海。” 她妈一听这话变了味儿,带面粉的手,反过去就糊了秦飞扬一个九阴白骨爪,“就你贫!” 秦若书笑,拉着简安之的手:“爸妈,我们走了啊。” “小心点。”张若欣嘱咐,他们两个刚出门,张若欣就开始着急了,“这秦家和亲家母要来,我们准备点什么吃的,得给闺女长长脸才行。” 大概天底下所有母亲都是一样的心情吧,秦湛笑了,“不用了,饺子就行。” “你怎么那么肯定啊?”张若欣问。 秦湛停下手中做灯笼的活儿,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你瞧瞧安之那孩子的修养就知道,他父母一定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饺子是我们中国人团圆时候吃的美食,他们在国外不一定吃的到,或许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盛宴了。” “是啊,妈妈。”张琳紫也开了口,“安之谦和,他父母也不是个挑剔的人。” 张琳紫说完之后便把两个孩子唤道了身边,蹲下来对他们说:“爱紫,艾之,等会你姑姑的公公婆婆就来了,你们两跟我上去换衣服,争取给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嗯。”俩小宝贝十分配合的点头。 开车的时候简安之一直看着秦若书,刚开始秦若书还能有点定力,再后来……再后来,秦若书就不好意思的咽唾沫了。 忍不住往某人这边瞟了一眼,生气挑眉:“看什么,我都快被你看成筛子了!” 秦若书心里委屈,不就是结婚,嫁给你了吗?至于这样看?您老倒是看看别人家的老公结了婚之后还会不会这样看他老婆。 特么跟饿狼是的! 秦若书这个已婚妇女显然还没适应ihavemarryed这种形式,某个时候,她还是会比较出戏。 但是不管怎么说,简安之温柔如水的眼眸却是真的。所以秦若书恨就恨这里了。 虽然她很不想表扬简安之眼睛长得好看,但是他奶奶的,他眼睛里就是有光啊,乌黑发亮。而且他熟悉了自己,眼里的光亮也会按照自己能承受的瓦数自我调节。 比如现在就放着柔光,给你亮一个“让你溺死在我的温柔里”,要搁晚上,你坐他的车开车在路上前行,他保证是一百五十瓦的大灯泡,一点都不节能。看着你的时候,瞧,有我在你身边多好。 温柔的目光还在继续,秦若书实在受不了了,看都不看他,伸手遮住他的脸:“给我一边去!” “老婆,你捂着我的脸,我看不到前方,没准就要撞车了。”简安之呜泱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货黑,摆明了就是下套,想和她说话,顺带和好,可秦若书才不会这样便宜了他,扭头给他来了个“华妃瞪”眼尾带刀,吓的宝宝一愣一愣的。 言归正传,秦若书这会儿正愁一会见了公公婆婆该怎么说,她能欺负了简安之,总不能把他爸妈也一锅端了吧? 孩子紧张的时候就爱抠两只手,越抠越紧,还不知道疼。 她不知道疼,可旁边那位却心疼了。 一方面操心着车流,还要抽出空隙看她的动向,一心两用。当他看到宝贝老婆,害怕过不了公婆关而发愁时,忍不住抽出了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秦若书还在情景预演状态里,突然就被他握住了手,抬头看向他,一脸呆萌:“简安之你怎么了?” “别怕。”简安之嫣红的唇开启,就只说了这两个字,听得秦若书还迷迷糊糊的,结果没有一会儿,那人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就有一抹温润的笑:“我爸我妈很好相处,你平常怎么对我的,就怎么对他们。” 简安之本想让秦若书知道,规矩多了,他们反而不适应,让她保持轻松的状态。 可他这话说完没多久,秦若书就笑出声:“简安之,你我平常在一起的时候,你要是惹了我,我一个不顺心一个巴掌就糊上去了,你爸你妈,我也能那样吗?” 秦若书和他开起了玩笑:“要不然你下旨,我照办!” 简安之看了秦若书一眼,这孩子紧张的时候,就爱说一些冷笑话,欲盖弥彰,好让别人觉得她没事儿,她特二,她什么都过的去。 他握着她的手,一路无言,一直到机场。 而她呢? 虽然到现在没有想过要原谅简安之的自作主张,但不得不承认,她握着他的手,无形之中给了她力量。 丑媳妇见公婆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重点都在于,身边这个要娶你的人,能否给你力量,心甘情愿的让你抱他大腿,而且这大腿一定得够粗。细了万万不行! 如果她现在要做直播,她一定会告诉妹子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选男人的时候。 那个手啊,一直在抖啊! 她一切的幻想,随着简安之的停车而终结。机场门口,来的不必医院门口的压力小。 简安之先下车,然后再给她开车门。 下车之前,秦若书暗自祈祷:上苍保佑,但愿婆婆不是虎姑婆,公公不是牛魔王。 秦若书下车的时候,觉得自己得了肌肉萎缩症,明明把简安之的手握的紧紧的,抬起头看人家的时候却反过来安慰:“没事,不要紧张!” 简安之忍下笑,另外一只手,绕到秦若书的腰后,把她抱进怀里,那一刹,秦若书来不及反应,却听他说:“我们要接的,不是我爸和我妈,是熊大和熊二!” 这下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啪了啪他的额头:“你这熊孩子!” 那一拍,秦若书轻轻地,跟本没舍得把他拍痛,简安之笑嘻嘻的承受下来。握紧她的手说:“进去吧,老婆。” 秦若书和简安之在安检口等着,秦若书说:“上次生日会上,只匆匆见过你爸妈一面,机场人这么多,待会儿他们要是出来的话,你提醒我一下。” “好。”简安之柔声应着,一只手握着秦若书的手,另一只手伸手放到她的头顶,揉揉她的头发,安慰:“放松,记得我的话,熊大和熊二。” 秦若书笑了一下,还是挺紧张的。 屏蔽了他的诱惑,往安检口张望。 没多久,白秋英和简偌蕴从安检通道出来,他们到先看见,张望中的秦若书。 白秋英微微一笑,挨着丈夫的头,小声对他说:“你看,若书和安之。” 简偌蕴顺着妻子的方向,说:“我看到了。”不禁打趣,“我们的儿媳挺紧张啊。” 白秋英:“那我们等一下过去,尽量温和一点,主动一点,毕竟第一面,别让孩子太拘束了。” 简偌蕴为妻是从:“好。” 简安之看到了往这边来的父母,朝他们招手,老远就喊:“爸、妈。” “哪里啊?”秦若书闻声,赶紧看过去,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灰白色毛衣,下身淡灰色休闲裤,白皮鞋,戴着一副眼睛,脸型圆中带方的中年人揽着身边穿淡蓝色改良旗袍,皮肤白皙,五官与简安之有七八分想象的女性戴着笑,朝这边走过来。 他们出现在她面前,当秦若书还没有开口喊爸妈的时候,白秋英就已经展开怀抱,拥抱了她。 “孩子,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如春日暖风,温柔极了。 也让秦若书诧异极了,没想到婆婆竟然如此大方好相处。 秦若书点头:“我还好,谢谢妈妈!” 拥抱秦若书的时候,白秋英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丈夫,眉眼笑开,显然是对这个媳妇很满意。 简偌蕴也跟着笑,等秦若书和白秋英拥抱结束之后,简偌蕴又展开了自己的怀抱,对秦若书说:“孩子,我是爸爸。” 秦若书笑着回以拥抱。 首战告捷,公公婆婆还是挺喜欢她的。 处的来。 “爸妈,我们走吧,车子在外面等着。”简安之护着秦若书开口。 从机场往外走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佛家茹和盛宸铭。佛家茹先见到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简安之的父母。 便拉着盛宸铭去打招呼。 老远,佛家茹便亲切的喊:“简伯伯,简伯母!” 简偌蕴和白秋英听见有人叫他们,停了下来,看到他们便对简偌蕴说:“佛家那丫头,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小伙子是谁?” 白秋英一时想不起来。 简偌蕴在旁边提醒:“佛家给她选的女婿,盛宸铭。” 白秋英想起来了:“哦。” 本来是简简单单的闲话,可秦若书全听到了,她跟佛家茹打架那事儿她还记得呢。 没想到火柴妞儿竟然和公公婆婆是认识的,去你妹的,冤家路窄。 秦若书握着简安之的手,只翻白眼。 简安之不知,问她:“怎么了?” 秦若书带着些不服气:“没什么,就是看某个人不顺眼。” 哦? 简安之倒是好奇了,嫌少听见简太太说她见某个人是不顺眼的,抬头一看,竟是佛家那位小祖宗。 简安之抵着秦若书的头,用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给秦若书解释:“佛家茹父辈有三个兄弟,老大和老二都在政界有职务,唯独老三也就是佛家茹的父亲对政治不感兴趣,从了商。红酒、地产、珠宝、酒店这些产业,都有涉猎。加上政界有人,佛家在北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佛家老一辈和爷爷交好,爸妈虽然常年不在国内,但也知道佛家有个小祖宗,被宝贝的不得了。佛家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还奉爷爷的命,去给她送生日礼物。” 简安之就那么轻轻一说,却不知危险已经降临,身旁的秦若书挑起眼角,防备的看向他。 “简安之,你别告诉我,爷爷当初有意思让你和佛家联姻,娶了狒狒。” 简安之扭头看着一脸审判模样的简太太,危机十足的咽了咽唾沫:“我没那想法,真的,你相信我!” 秦若书打量的眸,随口说了句:“幸好没有,要不然你要是先喜欢上我,然后被家族逼婚,硬要娶这个佛小姐,我恐怕没有背景和她争。” 小说里经常出现的桥段,毫无背景的女主,集万千宠爱和男主实力相当的女二。 我去,分明就是让女主给女二灭的。 突然一只胳膊横跨过来,拦住她的肩,某人得意的嘴角上扬,大言不惭:“没事儿,哥给你背景!” 秦若书瞪眼:你给我滚。 不过,秦若书嘴角的笑容却是仰不住的,其实很多女生要的都是这样一句话。没错,有后台的感觉就是爽! 第135章 回京 机场,佛家茹明显是看见秦若书的,于是和简安之父母寒暄了两句之后,就把话题引到秦若书身上来。 尤其是看到简安之搂着秦若书,秦若书又打了肚子,天啊,她不能相信,原先以为新闻上曝光的简安之,只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罢了。 放眼天下,有谁敢动简家的少爷? 她当时没多想,也压根没把这个秦若书和简安之联系到一起,直到今天亲眼所见……。她错了,她深深地错了,这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世界上什么千奇百怪的姻缘都有可能发生。 “安之,你和这位秦小姐你们是……。”佛家茹无法顺服自己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所以,被迫开口问。 “我老婆,你嫂子。”简安之宠溺介绍。 天啊,秦若书受惊了,原来佛家茹比简安之小? 秦若书拽着简安之的衣摆,毫不避讳惊奇:“天啊简安之,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简安之将警告而不失优雅的眼神从佛家茹脸上收回来,嘴角上扬,附在秦若书耳畔说:“我是宝藏男孩儿。” 我去! 秦若书以同样咬耳朵的方式,“大庭广众的,能给我长点脸吗?” 简安之宠溺的笑笑,“等一下。”下一秒,简安之护着秦若书回头对佛家茹说:“家茹啊,来,叫嫂子。” 佛家茹以前因为盛宸铭和秦若书水火不容,现在又在她迷惑混乱之时,让她叫秦若书嫂子,现如今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不叫也不对,叫也不对。 于是那声“嫂子”在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开口叫出。 白秋英和简偌蕴又都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这帮小辈之间有过节。但也没往这茬上面说。 白秋英看到了盛宸铭,微微颔首,问佛家茹:“这是你的未婚夫?” 佛家茹这下子到想起来了,本来她特意过来就是见到了秦若书,想要在她面前炫耀一下她现在和盛宸铭在一起。 但怎想到秦若书和简家竟是这样的关系? 不过她也不算输。挽着盛宸铭的胳膊,走上前:“简伯伯,简伯母,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盛宸铭,盛氏集团的少东家,和佛家渊源很深呢!” 这话说的,一下子就把盛宸铭的身份抬了好几个阶。手挽手又是亲密的动作,意在让人明白,盛宸铭是她佛家的人。 “你们很配。”白秋英笑着说。 佛家茹就像人精一样,回答:“简伯母谢谢你祝福我和宸铭。” 白秋英和丈夫对视了一眼,但笑不语。 但从头到尾,盛宸铭的目光就一直看着秦若书,虽然他知道那件事情解决了,但是看到秦若书又和简安之在一起,心有不甘。 盛宸铭看着秦若书,简安之却看着盛宸铭。俊脸降霜,寒气逼人。挡在秦若书身前,遮住了盛宸铭的视线,伸出手:“盛董。” 盛宸铭视线被遮,看不到秦若书却看到一张冷漠但带有敌意的脸。 饶是如此,他还是把手伸了出去。被遮住的身后,白秋英走到秦若书身边,用手遮住侧脸,附到秦若书耳畔,笑着说:“你老公在为你吃醋呢!” 秦若书吃惊,她怎么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同样的事情要是放在一般婆婆身上,保准能把媳妇给瞪死,她这婆婆倒是另类,不但不生气反而一副做好准备看戏的模样。 秦若书觉得,如果这婆婆在年轻上几岁,估摸着能跟她拜把子试试。 这事儿稍后再说,现在的重点是简安之和盛宸铭,一个是贼精明的现任老公,一个是曾经初恋男友的男朋友,对她情绪暧昧。 这两个火药罐子碰到一起,要么掐死,要么阵亡。反正完好无损肯定没戏。 两人握着手的时候,秦若书只能看见简安之手上力度极重,不禁皱起嘴角,而盛宸铭貌似还在用定力硬撑着。 实际情况确实如此。 基本上可以用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波涛汹涌来表示。两个都是出身世家的公子,修养极佳。面上,自然不会露出什么怪像来。 简安之唇角上扬,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盛董和若书是校友,她也是你旗下签约的编剧。可现在是私人时间,机场人多,盛董的目光还是不要那么炙热,让家茹误会了可不好。” 盛宸铭跟佛家茹的关系,多半是商业护捧,也不见得他就真的会在乎佛家茹的感受,同样回以微笑:“简少,乘人不备,这手法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吧?” 简安之蹙眉,从盛宸铭深沉带笑的眸里,似乎意识到什么?嘴角下沉,松开了手,看了他旁边的佛家茹一眼,好意提醒:“盛董,有的时候缘分命定,家茹是个好女孩儿,我希望你能珍惜她。” 话说到此,佛家茹也不好不开口了,挽着盛宸铭的胳膊,对简安之说:“谢谢你,小哥。” 佛家茹挽着盛宸铭的手,多用了些力道,只要秦若书不再来撩拨盛宸铭,她就有办法让盛宸铭把心思放到她身上。自然也会真心祝福他和秦若书。 “好了,时候不早了。”简安之回到秦若书身边,“我们该走了。” 几个人就此道别。 上车之后,白秋英看见秦若书微微隆起的肚子,问她:“有三个月了吧?” 秦若书回答:“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白秋英点头,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说给简安之听:“虽然过了三个月,到了稳定期,但是你们也要小心,不能不管不顾知道吗?” 这话什么意思,秦若书当然听得明白,只是,当众说出来,秦若书怎样都有些脸红心跳,不自然。 上车之后,位置发生了变化,简安之开车,副驾驶上坐着简偌蕴,白秋英和若书坐在后面。 有一个当外交官的父母,简安之从他们那里遗传过来基因,智慧超群。一般话里的陷阱,是没有办法迷惑他的。 从上车之后,简安之就一直在想盛宸铭的话,总觉得那一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回头来想一想,单凭一个沐绗俞是不可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将秦若书带走的,她背后一定有人默许。 这个人…… 红绿灯转换的时候,白秋英调侃的话传进了简安之的耳朵里,他暂时收住了猜测,投入到谈话当中。 瞧她可爱的母亲大人说的,好像在防狼一样防着他。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性质就在那儿隔着,关键是若书啊! 秦若书一定会不好意思。他还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于是替妻打抱不平:“妈,我跟若书是头一次给人当爹和妈,不要给人家传输带颜色的思想好不好?” 秦若书不说话,倒是没有见过简安之这样会反驳的,在家里都是她说话,他闭嘴,他抢不过她的,可是现在在他父母面前,简安之倒像个霸王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的发号施令。 秦若书想,算了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了,自己还没见过简安之在他父母面前是什么样子呢,这关系到她未来在婆家的地位。 老公,你加油! 秦若书的爸妈好客,到家之后,对待简安之的父母更是热情,妈妈一把把白秋英抱在怀里:“亲家母,欢迎你来。” 白秋英也客气:“不好意思亲家母,亲家公,本来是想去酒店热闹一下,可是我们回来的急,只能来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张若欣拉着白秋英的手,“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吧。” 秦家给白秋英的第一印象就是简约,书香气。 白秋英进屋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一对儿粉刁玉琢的娃儿,好看的紧,立刻母爱泛滥,蹲下来开口:“你们是艾之和爱紫吧?” 秦爱紫和秦艾之在母亲的授意下跑过去喊:“奶奶好!爷爷好!” “真乖。”白秋英伸手摸着两个孩子粉嫩的脸,舍不得放开。好在不用多久,若书的孩子就出世了,自己也能含饴弄孙了。 “亲家公,亲家母,饺子好了,我们入座吃饭吧。”张若欣从厨房里走出来,张罗着上桌。 白秋英虽然是客,但这个时候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站起来,挽起袖口,就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亲家母,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张若欣不让她帮忙,用手肘推她,“你是客去外面等着就好。” “什么客呀都是一家人。”白秋英说。 秦若书在客厅看着两位妈妈不分你我的谦让,开心的笑了,问身边的某人:“那我干什么?” 某人把她带到餐桌前坐下:“你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吃就行。” 秦若书:“好吧,目前看,是个好差事。” 简安之站在秦若书身边,抬手摸摸她的头,宠溺的笑了。 张若欣弄了一大桌子菜,很丰盛,却开口说:“也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些家常菜,你们不要嫌弃。” “哪里。”白秋英笑拉着张若欣的手挨着自己坐下,“这已经很丰盛了,我跟偌蕴在国外也只是简简单单吃一些面包和牛奶,很久都没有吃到过中国菜,尤其还是饺子,亲家母还要谢谢你呢。” 对面,秦湛挨着简偌蕴坐一起,秦湛笑着对妻子说:“看吧,我就说中秋佳节,就应该简单一点,温馨一点。你的菜,亲家母很买账。” 扭头,他又对简偌蕴说:“秦家,我那里私藏了一瓶茅台,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我们喝点?” “好啊!”简偌蕴满口答应。 张若欣和白秋英看着各自男人,只笑不语,只说,“他们喝他们的,咱吃咱的。” 秦若书因为前不久吐过,所以胃口不是太好。饭桌上只见简安之不停的给她夹菜,问她想要吃什么。 她一摇头,他便急了:“想吐?” 秦若书摇头:“没有,就是不饿。” “那喝点汤吧。”简安之拿起碗给她舀了点汤过来。 白秋英抬起头,刚好撞见秦若书和简安之甜蜜互动,看到两个孩子感情好,不禁欣慰的笑出声,她一时没忍住,就把简安之当初要结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白秋英说:“安之和若书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被点名的两个人齐刷刷的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白秋英,桌子底下的手却握在了一起。 白秋英继续说:“他们大学时候就在一起谈恋爱,也是青梅竹马了。” 青梅竹马? 大学? 这特么的怎么回事? 秦若书一急,又爆粗口了。 秦若书探出了疑惑的头,瞪着眼睛,带着笑问简安之:“你都对你妈说了什么?什么大学?什么青梅竹马?” 话落,张若欣也好奇了,问女儿:“对了,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俩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就着急莽荒的把结婚证给领了,突然承认你们结婚的时候,把我和你爸都吓了一跳。” 这下,一家子的人都放下筷子,好奇的看着他俩。秦湛平日虽然嘴巴上不说,但提到这口了,就不得不发表下意见。 “这俩孩子也确实做得过了,不管再怎么相爱,领证都不应该瞒着我们。” “爸。”秦若书大概没想到秦湛突然会关心这件事情,一时间竟结巴了。 而简安之的父母根本不知道这档子事儿,吃惊的问儿子:“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说,你和若书已经准备结婚了吗?怎么你丈人和丈母娘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简大外交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于是这事儿说穿了,也就是他儿子一个人搞得鬼。 至于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那种羞羞的事情不好说出口啊! 正当秦若书准备息事宁人,蒙混过关时,简安之突然开口,蹦出来三个字:“滚床单!” 轰! 满天炸 秦若书想那一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得了,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妖孽啊,造孽啊! 再看一桌子的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想被点了穴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明面不动,暗地却风起云涌。 白秋英:死小子,还不让我说带颜色的话,该干的事儿你一样没拉下。 简偌蕴:儿啊,看你表面温文尔雅,怎么明里暗里两张皮啊,怪禽兽的。 秦飞扬:我无语了,你们俩先进。 张琳紫:……。小姑……。 秦湛:我清纯的小白菜啊! 张若欣:秦若书我就知道你不干好事! 场面挺尴尬,但一桌子上除了秦爱紫和秦艾之,其余的都是老狐狸级别的人物,他们转眼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秦若书摸到了简安之的腰,在他最有肉的地方,狠狠一掐:“我跟你没完!” 饭局结束之前,秦若书勾搭简安之提前退席。 哐当一声,把简安之甩进了卧室里,按在床上,凶神恶煞的瞪着他:“简安之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编了什么慌了,谁跟你是青梅竹马,谁跟你大学时候相恋!” 简安之晒笑:“果然不能骗编剧。” 秦若书冷笑:“小样儿!” 不对,被他套路了 秦若书立马狠起来,揪住简安之的耳朵吼:“不许转移话题!” “啊!”简安之扶着秦若书的腰,仰头大笑,“啊,老婆,我的耳朵。” 秦若书跟着没忍住,笑出声:“活该,谁叫你编瞎话的?还有当着你妈面,我们上床这件事情你也能说出来,你脸不红,心不跳,咋练出来的?” 简安之握住秦若书作乱的手,垂下眼眸,下一秒就亲上了秦若书的唇,爱意流连,简安之附到秦若书耳畔,言语温柔细腻,撩人心扉。 他说:“老婆,只要有心处处都是情话。” 秦若书趴在他怀里不回应他,留心处处皆情话。认识简安之这一年是她情话听的最多的一年,也是她最开心的一年。 她说:“简安之,当我后台好不好?永远的当我后台。” 简安之墨色的眸里有了亮光:“好,永远,永远不要让人欺负你。” 这个时候——咳咳。 白秋英已经站在门外好久了,敲门进来。 难得不慌的简安之这个时候也慌了,坐起来问他妈:“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刚才。”白秋英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从你俩亲亲开始!” “妈!”简安之也是醉了,扶额看着他妈:“我爸呢?” 白秋英摆摆手,“你爸他管不了我,他在楼下和你丈人下棋。” 白秋英看到儿子一脸痛苦并且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有些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要撞见你们的,谁知道你们在做这事儿啊?” “妈!”简安之喊。 “好了。”既然撞见了就撞见了,白秋英走过去,拍了自家儿子一巴掌,让他往那边坐坐,她自己坐在秦若书跟前,将手里拿着的锦盒打开。 “若书啊,这次回来妈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人家说无镯不成婚,这是一对儿羊脂玉镯,你戴着,是妈妈和爸爸的一点心意。” 白秋英说完,就从锦盒里把玉镯拿出来,套在秦若书的手上。话说,秦若书皮肤白皙,这对手镯,戴在她手腕上,放在阳光下,玉体清透,柔润而娇媚真就应了那句,美玉赠美人。 白秋英发出感叹:“真好看!” 话说,秦若书是纯女汉子体质,这么个脆弱的东西戴在她腕上,在她没骨折之前,这镯子就先碎了。 她刚想拒绝,却被简安之握住手腕,揽在怀里,对她说:“妈给的就收下,别客气,咱妈底子厚,多得是。别怕摔了。” 瞧瞧,他就是这样知道她的心思,无形中给她壮了胆。但他自己却迎来,白秋英的一巴掌:“混小子!” “好了,你们两个差不多就下来,我有话要说。”白秋英开口。 楼下,莫名的多了几分严肃。 沙发上,张若欣看着秦若书,脸上多了几分不舍的苦笑。 “妈。”秦若书忍不住喊了句。 “没事儿。”张若欣安慰她,可转眼就把脸埋进秦湛的怀里。白秋英从旁安慰。简偌蕴开口:“亲家母,我们会把若书当自己女儿看的。” 简安之大概知道了父母是什么意思,长臂把秦若书揽到自己怀里,搓了搓她的胳膊,然后起身,走到张若欣和秦湛跟前,握着他们两个的手,虔诚的开口:“爸妈,我知道若书是你们的掌上明珠,把她从你们身边带走,却是很残忍,但请放行,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不会让人欺负她。” 秦若书到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反应不太正常,知道她看见她妈红着眼从她爸怀里出来,才觉得有些地方有些不对劲儿。 这时候简偌蕴说话,他看着秦若书:“若书啊,你和安之已经结婚了,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搬回北京去住。将来等孩子生下来,也势必会落户北京,宜早不宜迟。” “是啊,”白秋英接过话,“你和安之虽然领证了,但婚礼还没有办。我和你公公商量过,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再请师傅,挑一个黄道吉日帮你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毕竟你是父母的掌声明珠,安之娶了你,就不能让你有半点委屈。现在过去,先熟悉一下那边的环境,刚才安宁打过来电话,传达了安之爷爷奶奶的意思,希望你们尽快回北京。” 秦若书不急回答白秋英,而是看向了母亲,所以这就是她流泪的原因? 或许是受气氛的影响,她这时也有些舍不得了,眼圈一点点泛红,想不通,当初怎么就把自己给嫁了呢,要是早知道后续这么麻烦,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简安之嫁给他。 那天夜里,秦若书没有睡着,而是站在阳台外面,看夜空,吹冷风。 后来张若欣告诉她说:“急嫁人了,是别人家的媳妇,爸爸和妈妈自然就不能把你留在我们身边。好在上海和北京不远,你有空就回来看看。记住,在那边,你公公婆婆虽然让着你,但那都是客套话,你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要把自己成长起来知道吗?” 张若欣的话,叫她听着心酸。不知不觉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夜黑风高,风刮在脸上凉凉的,秦若书用手去擦眼泪,这个时候,简安之突然出现在身后,用一条毯子裹住了她。 他淡淡的嗓音说:“晚上凉,小心身体。” 秦若书看着远处的星辰,许是刚哭过,开口时,还带着些哭腔,她说:“你知道吗,简安之。我从小生在上海,大学也是在上海读的,没有离开过这里,我以为我的丈夫也是个上海人,他会和我一起,和我爸妈一起,让我永远不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 她稍微扭头看着简安之,眼睫上的泪痕未干,说:“我不能像一个侠女一样洒脱,我害怕离开这里,离开疼我的父母,哥哥,和我一起闯祸的嫂子。” 简安之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把脸蹭进她的颈窝,声音略带沙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这里,你舍不得父母,我们可以回来住。女儿出生之后,我们把孩子丢给她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然后就我们两个定居上海。” 噗嗤。 秦若书被他逗笑了:“你到舍得!” 听见她笑了,简安之这才绕到她面前,月光下握着她的手,抬起头,唇角有一抹淡淡的温柔笑容:“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秦若书耸肩而笑,靠在了他的怀里。 不出意外第二天,他们就带着秦若书从上海虹桥机场启程飞往北京。 临行前,张若欣有诸多不舍,但在送秦若书出门的那一刻,仍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形象,与秦若书开玩笑:“这下好了,没我们给你撑腰,我看你的尾巴还不夹紧一点。” “妈。”秦若书脸红,但她这一逗,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直到上了飞机,秦若书看向舷窗外,才突然想起,嫌弃的推了身边人一把:“我看你爸妈这次不是来我家过中秋节的,是来带我走的!” 带我走的? 瞧这话说的,怎么跟黑白无常勾魂似的。 简安之微微一下,把秦若书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黑曜石般闪亮温润的眸子看向舷窗之外。 万里天际,深邃的云层。一切又将是一个全新的旅程。那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了我,自然要跟我回家呀。上海繁华,北京沉稳,他们一样欢迎你。” 简风庭那边提前得知秦若书要来京城的消息,于是乎,叮咛了时间,派了专车来接送。 简安之说的不错,北京是一座沉稳的城,他是十三朝的古都,历史感厚重。经过天安门,看到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看到升旗的军人,秦若书心里莫名的有种骄傲感和崇拜感。 车子驶向一处红墙绿瓦,一看便知主人身份非同凡响。 下车时,从屋里跑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因着她与简安之容貌轮廓有几分相像,不难猜测,她便是简安之的亲姐姐,简安宁。 秦若书对于以前的记忆,大部分该忘就忘,再加上这些年熬夜带来的额伤害,她记忆里确实不如从前。 或许在记忆里早就忘了简安宁曾在巴涅尔疗养区,担任过她心理咨询师这件事。 再见,陌生。 可简安宁对她却不陌生,带着笑,直径朝她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问:“若书,还记得我吗?” 她还没说话,简安之就走过来了,二话不说,先把秦若书护在怀里,“行了姐,你不要让她记起你,回忆不好。” 简安宁黑脸:“。……” 秦若书囧,用手肘推了简安之一下:“干嘛呀!” 不一会儿,简安宁反应过来,用手指着简安之的鼻尖:“好,你有种!” 进家门,简安之的爷爷奶奶出来迎接,简风庭秦若书是见过的,毒舌但又十分可爱的爷爷,至于奶奶,她今天是第一次见。 阳光下,禾田银白的头发,也发出了熠熠的光,时光无情的带走了容颜,但却留下了宽容和慈祥。 奶奶亲切的把秦若书揽在怀里:“孩子,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秦若书在奶奶的怀抱里回头看了简安之一眼,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颀长的身影立在树下,阳光从树杈里分割撒下,秦若书看到他的眼角有细细的笑纹,被阳光勾勒一笔温暖痕迹。 杀千刀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的,杀千刀的电话就是杀千刀的人打来的。 “喂,少爷,听说回来了呀,弟妹也回来了吧,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简安之背过身去笑:“好,哪儿啊?” “dwo网球场,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几个发小在会所里手舞足蹈,赵信说:“dwo网球场,不见不散。” 众人笑,楚心之把胳膊搭在赵信肩上,问:“准备好红包没?” 赵信拍拍口袋:“早就准备好了!走着?” 其余人齐发声:“走。”话说这帮猴崽子长得真是对得起共产党的培养。一个个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风和日丽的羽毛球场,绿油油的草坪上,秦若书第一次跟这四位交手,看到他们的时候,秦若书由衷感叹,陌上公子,谦谦温润,真是大饱眼福。 一个字加感叹词:美呀! 四个人并排站在秦若书面前,由简安之统一介绍,从左到右,依次的顺序是:楚心之、赵信、蒋英瑞,孟梵。 他们跟秦若书打招呼,秦若书一一点头。 首先,楚心之,小麦色皮肤。初次观察,他是个稳重、内敛,有品位的人。他跟她握手的时候,掌中有力,顾及她是个女生,便故意减轻了几分,很绅士了。 赵信,内双眼皮,那两道眉毛倒是挺黑的,唇薄,看着她时,嘴角带着淡淡客气的笑,和她打招呼的声音特别有质感,似乎没什么心机。但那双眼睛,内容太多,秦若书吐槽,看人不能只看人家的一部分。 孟梵,属他最时尚了,娃娃的脸上嵌着一双硬币大眼,似乎老天把人类最纯真的东西都毫不吝啬的给他了,但就是那双硬币大眼里写满了“隐没算计”提醒秦若书不得不防,难免一个不小心,就被孩子装套儿里面去了。 蒋英瑞,给她的印象是和楚心之差不多的性格,但是和孟梵站在一起,时不时的看着孟梵,眼里多了一丝宠溺和甜蜜。这一点,秦若书颇为疑惑…… 这五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个子基本一样高,脸型轮廓也基本上别无二致,棱角分明,阳刚正义。 她多年编剧的经验告诉她,这几个上等优质撕漫男,如果不写进她的剧本里,似乎有点暴殄天物。 秦若书心里有杆小锤,那么一拍:定了,就把他们写进去吧! 秦若书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所以她的表情都会显露在脸上,当她决定“定了”的时候,看着他们四个人的嘴角笑容愈发深邃,桃花一样的眼角,绽放出魅力的色彩。 己不知美,而人美之。 在秦若书不知道她自己很美的时候,其他四个却被她的美吸引。素色服装,长发飘飘,未施粉黛,盈盈一笑,却已宠溺人心。 好在几人都不是下流色胚,把持的住,楚心之双手负后,身子微微退后,低头,咳嗽了几声。 其他人知意,纷纷担心简安往他那儿瞄上几眼,之或是别处,最贱也就欣赏蓝天白云。 唯有那孟梵不知死活,觉得秦若书这丫头甚合自己脾气,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上前套近乎,“弟妹,你刚来,哥哥们也不吓你,你老公。”他随即看向简安之,眼里多了抹使坏的笑:“他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小的,我知道你比他大三岁,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是,今天第一次见面,从今儿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弟妹,你就跟着你老公,叫我们一声哥哥吧。” 秦若书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哥哥? 瞧把你大方的。姑奶奶什么时候答应要教你哥哥了?他都怀疑简安之叫了没有,依着那人的脾气,来劲了连她都算计,叫你哥哥……。嗯哼,做你的美梦去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送上门来的宝贝,不逗两下,心里又痒痒。 简安之靠后,秦若书低头想了半天,此时太阳正好往她方向移动,抬头时,光线耀眼,她只能半眯着眼看孟梵:“咱们第一次见面,你想认个妹妹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做兄长的吗,总得被当妹妹的有那么一技之长,请问,你有什么看家的本领能拿出来给我瞧瞧吗?” 简安之就知道,老婆大人整人的毛病又犯了。秦若书不坏则已,一坏一鸣惊人,那两只大大的眼睛,睫毛一眨一眨,特单纯特期待的看着孟梵,他不上钩都难。 孟梵挑眉,打量秦若书一眼,心想,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跟某个不要脸一模一样啊。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也是个土匪。 山里头的亲兄弟见了面,相见恨晚啊,孟梵也不管不顾的犯了二,把手放在鼻子底下蹭了蹭,大手大脚的放开了:“赛车,弟妹,不瞒你说,这京城里除了某个特不要脸的人之外,哥的技术可是一等的好!” 天气很好,简安之负手站在秦若书身后,眉目温柔,一副慵懒态,但嘴角却有淡淡黑化的笑。 实际上,他是在强力忍着笑,某人自告奋勇的把只以为傲的看家本领拿出来,却不知正中秦若书的下怀。到最后,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看天空不看他,是实在不忍心看。 简安之一向自诩智商不低,但这会儿实在是看不明白,蒋英瑞跟个猴精儿似的,怎么孟梵跟了他这么久,智商一点都没长呢? 哎! 秦若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似乎下了决心,抬头看向孟梵再次确认:“确定是赛车?” “对啊。”孟梵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陷阱里,依旧得意。 “好吧。”秦若书往远处绕了一圈,最后又绕回孟梵的脸上,说道:“那你们先打几场羽毛球,然后我们再去赛车。”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孟梵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拿着羽毛球拍进入场地。 “来。”简安之走过来,伸出手拉着秦若书,声音温温的:“孟梵那孩子是我们五个中的团宠,你别和他计较。” 秦若书看着孩子的背影,觉得好笑:“本来就是想玩玩,没想对他下狠手。”她看向简安之,“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真的是你这帮发小里面最小的那一个?比前面那娃娃脸还小。” 简安之笑笑,球场上有些起风了,简安之担心他老婆的手冻着,就把握住,放手心里暖着,对她说:“的确,按岁数排我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但我说话,他们都得听。” 秦若书摸着自己的脸,遮住笑,偷看简安之:“你能说这话,我就觉得你蔫儿坏了!” 简安之搂着妻子,把下巴放到她的头顶,嘴角笑意扩大,这时的他化作一个青葱的少年,略带小狂傲的对秦若书说:“这样多好啊,你在这北京城就可以横着走。” 秦若书被他逗笑了:“横着走,我螃蟹啊!” 简安之:“嗯,母螃蟹。” 秦若书恼了:“简安之,你皮又痒痒了?” 简安之噗嗤一声笑出来,垂眸看着她,黑色的眸子,熠熠发光,“我喜欢你简太太,我喜欢你笑。” 前面,孟梵跟蒋英瑞并肩慢走,蒋英瑞两手背在后面,唇角笑意漫着淡淡的笑意,温声开口:“你喜欢秦若书?” 孟梵把羽毛球拍扛在肩上,看向前方,发出大男孩一般爽朗的笑声:“哈哈,那丫头确实对我脾气。除了院里的那几个矫情小姐,我还没见过有几个女孩子,能够轻而易举就掌握主动权的。安之那小子的眼光一向毒,这回也没差。” 蒋英瑞看了他一眼,这是在表扬秦若书喽? 刚才的笑意还在唇边蔓延,他没说,其实也很少见你笑的这么开心。 宠溺就是宠溺,哪怕你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女情爱。 蒋英瑞趁孟梵不注意的时候,稍微回头看了秦若书和简安之一眼,见他们彼此对望,目光如水般温柔,这才将眼角笑纹放大,伸手一跨孟梵的肩,把他拉到怀里:“走吧,第一场,我陪你打。” “切!”孟梵等了嫌弃的一眼,“都跟你打腻了。” 蒋英瑞抬手揉揉孟梵的头:“什么呀,我还没跟你打腻呢,还要跟你打一辈子呢!” 孟梵最恼别人动他头发了,偏偏遇上蒋英瑞这个不知死活的,于是站了住,两人在半道上开架,“我发型发型,说了多少遍了,小爷的形象很重要,你不要给小爷丢脸好不好?” 虽然这几个人的个头差不多高,但是蒋英瑞还稍稍高孟梵一点,两个人打闹的时候,给外人看到了,蒋英瑞多多少少有种逗小孩的感觉。而孟梵也不像是生气,多半像撒娇。 他们的动静,打扰了简安之和秦若书,她把眼睛瞪的老大,询问的看向简安之:“他们两个不会是……。” 简安之却点头:“嗯,的确是。” 天啊! 精彩。 第136章 141其实爱情早来了,只是你傻不知道 回到家简安之把秦若书拉到床边坐下,然后自己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抬起头图,一嘴跟金毛一样温暖的笑,看向她。 “你怎么了?”秦若书好笑的看着这孩子,想他八成也是因为在球场上和孟梵打球,把孟梵打了个落花流水而高兴呢! 秦若书看着孩子笑,突然间觉得孩子以前跟自己住上海委屈了,瞧他一回到北京就跟鱼儿回到大海里似的,蹦跳开心,几场羽毛球赛下来,淋漓尽致。 却没想他开口尽是:“老婆,我们回北京了,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秦若书先是看着他笑,然后实在忍不住将脸别过去笑,合着她是海鲜啊,还是干货啊,要他大老远的把她从南方运到北方? 最后整理好情绪,才回过头来看他:“简安之,我发现你很幼稚,因为你说的话让我感觉,你追我好像唐僧取经一样,我就纳闷难追吗?” 简安之双手叠加,放在秦若书的腿上,抬头看着她,一双如墨点过的眸子,此刻因为环境的静谧,或者因为两个人的独处,而悠悠的,眸底深处,却是一种难以说明的喜悦。 秦若书尝试着解读,但看不明白,便微微歪着头,好笑的看着她。 有一个姑娘六岁的时候来到北京,有一个小孩是家中的小霸王最爱胡跑乱跳,绝不能安静三分钟。 有一天,小孩子闹着要出去玩儿,他爷爷没办法,让随从开着车,带着他满北京城的转。 路过一家冰激凌店,他嘴馋想要吃冰激凌,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车窗外告诉爷爷他想吃。 可那时候他感冒咳嗽刚好,爷爷不让他吃。但也为了哄他,把他带到一家西餐体去吃好吃的。 可孩子淘气,一直心心念念他的冰激凌,选好座位的时候,又告诉爷爷他想去上厕所。爷爷没有怀疑,让随从带着他去,等到了洗手间,他却让随从在外面等着,然后不知道小小一的年纪,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竟从卫生间里爬墙逃了出去。 一路狂奔,跑到刚才路过的那家冰激凌店,去买冰激凌。 等老板拿了一只冰激凌给他,然后问他要钱的时候,他却拿不出来。 孩子从小就在大院里长大,一世无忧,事事有人照看,要什么东西给过人前,不过这不是出来了吗? 孩子身上没有钱,但也激灵,傲娇的小下巴一扬,对那老板说:“你把我送回去,我家人给你钱。” 老板一听明白了,原来是偷跑出来的。满大街的人来人往,这么点的孩子也没人随着,老爸斥责家长不用心,可他这店就他一个人,他要是跟着孩子走了,店谁招呼? 老板想了一个办法,他有手机,他把手机给了孩子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孩子点头。 老板寻思这就好办了,他对孩子说:“你把你家里的电话告诉我,我打电话给你的家长,让他们过来接你,叔叔这里走不开。” 孩子不乐意了,妈的,你是谁叔叔呢,本少难道就这么没品,为了吃你一个冰激凌就要叫你一声叔叔? 老板问他电话号码时,孩子正生气,瞪着一双大眼睛,两条眉毛撞在一起,老板问话他也不理。 “嘿。”老板双手叉腰也生气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吃我的冰激凌不给钱,还瞪我,要不然别吃了,给我!” 老板正要伸手夺时,孩子机警,护着冰激凌快速的咬了一口,这下好了,咬过的冰激凌,看他还要。 孩子看着老板跳脚的模样正得意,想着,谁让他受过委屈呢,一个小小的冰激凌店长,他敢。 冰激凌吃的正欢,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叔叔我要买一个冰激凌。” 是个女娃子。孩子看了她一眼,长发飘飘,穿着校服。关键是这女娃手里有钱,而且是冰激凌还没拿到手,就先把钱给这店长的。 孩子当时没钱,却笑女娃娃,傻逼,至少也得等到冰激凌拿到手在给他钱啊,没人笑话你掏不起一个冰激凌的钱。 或许是孩子吃的动静太大了,让女娃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抬头看着那女娃儿。那一看,却张大了嘴巴,嘴角冰激凌的糖水都滴到了下巴上。 女娃儿笑了:“眼睛圆圆的,跟葡萄一样,真可爱。” 老板从冰柜里给女娃拿了冰激凌,插嘴:“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吃冰激凌不给钱,他家长也不管他,一个人跑我这儿吃霸王餐来了。” 小孩呲牙,就用那双葡萄眼,回头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去你妈的,给小爷闭嘴! 女娃知道他没带钱,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币,给老板:“叔叔,他是我弟弟,我把他的钱一块付了吧。” “原来是姐弟呀。”老板笑笑,反正是有人付了他钱了,“那好,你看好他,别让他在走丢了。” “嗯。”女娃儿应了老板,随即牵着小孩的手,下台阶。后来走到广场那边的时候回头问他:“你家人呢,他们为什么没有跟你在一起?你这样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的。” 小孩才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应该说感觉到危险的人是他们吧,谁敢绑架他简安之,他一边撕冰激凌的纸,一边说“在这北京城里,没人敢欺负我,你信不信,就算我被绑架了,最后绑架我的人还得把我好好的送回来?” 小女孩听懵了,她第一次和爸爸来北京,对这里不熟。 但是爸爸说要她在广场等她,她是等的无聊了才发现对面有个冰激凌店,过去买个冰激凌吃,打发时间的。 没想到遇到这个小孩子,眼下孩子吃的正欢,满嘴冰激凌。她忍不住了,掏出纸巾给孩子擦嘴。 傲娇简小少,从来不允许别人碰他,当女娃的纸巾伸过来的时候,他本能的想要拒绝,但那个时候,女娃儿笑了,“你这么漂亮,脸脏了就不好看了。” 后来,女娃的爸爸开车过来接她了,她要跟着爸爸走,但简小少却拉住了女娃,对着下车来接小女娃的男人说:“叔叔,姐姐,我爷爷就在前面的餐厅,你们能捎我一段儿吗?” 秦湛看着孩子可爱,便把他抱起来:“好啊,我带你走。” 西餐厅里,随从找不到简小少,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以上,到处乱窜。报告给简风庭,简风庭一个电话打出去,差点没把整个北京城翻过来。 可简小少却坐在人家的车上,跟人优哉游哉的聊起来了:“叔叔,我听姐姐说,你们是第一次来京城?” 秦湛边开车边点头:“是啊,我来北京这边办事。” 简小少点了点头,随即瞄了身旁的小女娃一眼,但看中她手中还没有吃的冰激凌眼馋。 若书知道他在想什么,抵不过那双期待的眼睛,便大方的把还没有开封的冰激凌让给他吃:“给。” “谢谢姐姐。”简小少接过冰激凌很不知形象为何物的吃了起来。 秦湛按照孩子给的地址,找到了西餐,在门口停了下来,门口的随从看到简安之下车,忙跑了过去:“哎哟,我的孙少爷,您跑哪儿去了?” 秦小少不以为意,举着手里的甜筒:“我就去买了个冰激凌,你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随从一脸懵逼。天哪少爷,您的时间就是金钱,您不知道老爷子为了找您,计划把整个北京城都给翻过来。 正巧这个时候秦湛和秦若书都从车上下来,一道稚嫩的女声对简风庭的随从说:“叔叔,我和爸爸把您家孩子送回来了。” 随从立马感恩戴德的说谢谢。 “不用。”秦湛摸了摸孩子的头,叮嘱道:“孩子还小,别让他一个人上街,坏人多,万一出现个什么问题,做家长的最着急了。” 随从点头嗯着,但却受到简小少的胁迫,脑门上冷汗都留下来了,谁知道限制这小霸王想要干什么呀,一个坏主意出来,相关的人都得挨批。 秦湛将孩子送回来,却记着航班,对女儿说:“若书啊,我们也快走吧,飞机晚点了,你妈妈又该担心了。” “嗯。”若书拉着爸爸的手,转身准备上车,这个时候秦小少突然发话了,“姐姐,等我长大了娶你可好?”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向女生表白,在那个没羞没臊的简小少心里,大他三岁的秦若书,在以后的峥嵘岁月里,经过千辛万苦的追寻,终于娶为妻子,旁边的随处都替他臊得慌,心里埋怨,这么小的年纪就想着祸害人家姑娘……。 简安之笑了,眸孔里却放大了秦若书的颜,她和小时候变化不大,不过是变漂亮了而已。 “姐姐,等我长大了娶你可好?”秦若书弯下腰,对上简安之的眼睛,他的睫毛长的真的可以当扇子了,秦若书眼里溢着笑,试着把自己的睫毛跟简安之的交叉在一起。 “据说,夫妻两个的睫毛如果能完美契合,那就说明他们有缘,会一直恩爱下去,简安之你试试看,我们两个的睫毛能否完美契合。” 为了这句话,简安之耗费功夫,让眼睫毛一眨一眨的,跟秦若书的交叉在一起。 “好痒啊。”秦若书笑。其实她想说简安之真的好傻瓜,这个说法也是她在一本小说上看到的,小说都是骗人的,她说了他竟然信。 后来,秦若书受不了痒,直接别过脸,把好不容易快衔接好的睫毛抽了出去。 这一抽,就等于简安之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秦若书抽出眼睫时,紧接着就揉了揉眼睛:“难受死我了,不玩了。” 后来,简安之瞥了她一眼,站起来直接出去了。 秦若书对准关上的房门,半天看不明白,气的她双手叉腰:“嗳,这孩子怎么这样呢!” 她不知道,站在门外的简安之,最不能听到的,就是她把他唤做孩子。 回北京的第一天,他们两个冷战。 本来关于年龄的事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晚餐的时候,不知情况的简安宁却又将此事提及。 简安宁从小到大生活在国外,法国人天性烂漫,不拘小节的行风尤其感染了她。 她这次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了儿子杰克,12岁,个头很高,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棕色的头发,蓝色眼睛,虽然是中法混血,但他五官偏西化。 杰克的中文说的很好,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舅妈很是喜欢。但一见面却调戏了起来,直接用法语给秦若书喷了句:“亲爱的女士,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秦若书听不懂愣了。 但不代表简安之和简安宁听不懂,简安之在法国呆了两年,杰克的话一出口他就嫉妒了。 简安宁更是放下筷子,轻斥儿子:“杰克说中文,你小舅妈听不懂法语。” 杰克那桃花眼一转,倾慕的目光从秦若书脸上转过来,看着他母亲,继续法文交流:“妈,中国女孩子比巴黎的女孩子漂亮多了,第一次见到我喜欢的女子,我为什么不能向她告白。” 简安宁:“她是你小舅的妻子,只有你小舅才能表白他的妻子。” 杰克不明白,继续说:“妈,中国的男人太自私了,他们不应该拘束女人,尤其是小舅妈这种娇艳的玫瑰。” 杰克的话一落,后脑勺就被糊了一巴掌,他转过去看,却用法语大喊:“舅舅!” 简安之冷着脸用法语警告他:“我亲自培育的玫瑰就是不允许别人染指,臭小子,识相的赶紧回法国,找你的法国姑娘撒娇去。” 杰克敌不过他,去求助简风庭帮忙,刚投去求助的可怜眼神时,便被简风庭嫌弃,老爷子一口地地道道的京腔开口:“该!小洋鬼子,来到中国的地盘还敢欺负中国人,自取灭亡。” 简安宁看见儿子受欺负,却也不帮忙,反而在一旁笑。杰克想不明白,左看右看都没有人帮他忙,最后瞄准了秦若书,这回用了中文:“玫瑰,你帮我说句话,他们都欺负我,我只不过表扬你美丽,我喜欢你,他们就对我群起而攻之。” 秦若书看着孩子吃瘪的脸,噗嗤一声笑了,问孩子:“原来你也会说中文啊,那刚才为什么要偏偏撇过我说法文?” 杰克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桌人都在看着他,杰克坚持了一会儿,当面子快挂不住的时候,他妈终于想起同情儿子了,为他说话:“好了,杰克你快吃饭吧。” 喝汤的时候,简安宁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问了秦若书一句:“若书,我记得你比安之大三岁是吗?” 简安宁本来也是无意的,常年呆在法国,思想早就被西化了,根本想不起来,在中国人们对于年龄其实还是很在意的。 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 男人可以比女人大,那叫成熟,女人要是比男人大,那叫老妈。 跟简安之在一起之后,受他影响,秦若书差不多都快忘记这事儿了,可今天却被简安宁特别提醒。 秦若书本就对这事儿有些过意不去,如今又被这个婆家大姑子特别提醒,吃饭都没味儿了。 她下意识有些局促的去看向桌上的公公婆婆和爷爷奶奶。而简安之入座之后,并不和秦若书挨在一起,他和他姐坐一块,当他姐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出口之后,简安之立刻喊了句:“姐。” 简安宁抬头一看,简安之寒了脸,就连全家人的筷子都停了下来,当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简安宁这才发觉自己说话有些失了分寸。她或许意识到,这样说话对秦若书来说有些难堪,但受她丈夫的影响,她并不觉得,年龄大就是罪。 有谁规定,女人就是要比男人小? 简安宁朝秦若书解释:“别误会哈,我只是记得病历表上写你是93年的,而安之是96年的,突然想起了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白秋英听到“病例”这两个字,条件反射的看向简安宁,问女儿:“怎么回事,什么病例?” “没什么。”简安之回应,他却在桌子底下狠踢了简安宁一脚。动作太大,连身旁的杰克都惊动了。 杰克看到奶奶皱眉,再看舅舅和妈妈私下里斗,最后的目光落到心爱的玫瑰脸上,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怜温柔的玫瑰! 简安宁收到简安之的警告,立马配销量跟她妈解释:“没什么,就是一年前若书身体不好,在巴涅尔休息了一段时间。” “那你说病例?”白秋英捡重点说。 “没有妈,”简安宁觉得老妈太小题大做了,“你也知道你儿媳妇是个编剧,所以她经常会日夜颠倒,时间长了身体就会受不住。所以为了保护身体,她就必须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休息的嘛,这不跟你一个样儿?” 简安宁聪明,把话给她老妈丢过去。其实白秋英也是那个样子,工作狂一个,有的时候工作来了,就不吃不喝,日夜颠倒的。 那段时间,她身体也问题,如果不是有个当医生的闺女及时制止,或许今天晚上,她正躺在医院的床上。 白秋英捡起筷子,给秦若书夹了一块鳕鱼放进碗里,用手轻轻摸拍她的背,示意她多吃一点,补身子。顺带埋怨的看了对面的女儿一眼:“你们这些当大夫的就爱用我们听不懂的术语来吓唬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 这一句话,把她的两个孩子都给训了一遍。 简安宁傻笑,回头去撞上简安之一双乌黑的大眼,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简安宁嘴角抽搐:“嘿,我这是惹了谁了?” “你话多!”简安之回答了她。 简安宁被呛,这时候正堂禾田温暖柔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和小辈们打趣的味道:“女人比男人大几岁也代表不了什么,我和你爷爷那会儿,我比他大八岁,”她看着秦若书说:“你公公虽然比你婆婆大六岁,但家里的大权还是你婆婆掌控着,到现在她一个不高兴,你公公就得跪榴莲。” “妈,干嘛说这些啊,”白秋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泛起了红,而简偌蕴则是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不停地咳嗽。 桌子底下默默拍大腿根儿,四处的张望:好汉不提当年勇啊!真是亲妈。 禾田笑笑,其实她都是在护着孙媳啊,才把这些陈年老货翻出来当段子拿出来逗逗大家。 “有什么不能说的?”禾田温暖的目光从白秋英脸上移到秦若书脸上,“我就是想让若书学习学习,以后安安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学你婆婆,直接让他跪榴莲皮,跪倒他再也不敢惹你为止。” 秦若书当时就想笑了,怪不得那时候,简安之那么爽快就答应了跪榴莲皮呢,原来是家族遗传的。 简安宁突然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当众人诧异的时候,她却用手指着简安之:“安安……安安,简安之,你听到这个名字有没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转脸她便和秦若书告状:“你知道吗?你老公小时候的名字就叫安安,这本没什么,但是他却跟院里另外一个小女生重名了。爷爷当时害怕他委屈,还准备重新给他起个名字,结果你老公说不,她为了证明自己长得比那个小女生好看,就一直拿这个名字死拼下去,就差没学人家穿裙子,扎小辫了。” 秦若书听完,没忍住笑了出来,中途还朝简安之看了眼,诚恳道歉:“对不起,请你相信,在安宁姐没说这事儿之前,我真的想捍卫你的形象来着。” 低气压!低气压!低气压! 重要的事情是说三遍。 简安之终于恼了,怒火对准一母同胞的亲姐:“简安宁你笑够了没!没老公管你尾巴翘上天了!你的淑女形象呢?” “没了。”简安宁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 简安宁说:“有一天我问你姐夫你爱我吗?他说爱,我说有多爱?他说非常爱。结果我就告诉他你如果爱我的话就不要管我,因为你娶了一个像风一样的女子。” 桌上人都笑翻了…… “喂,玫瑰。”回房间的时候秦若书听见身后有人叫她,转过头去看的时候,笑了,“原来是你啊,杰克。” 杰克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她跟前,瞄准她的肚子,说:“我听简安宁说你怀孕了,孕妇应该多喝牛奶,这个给你。” 杰克带着点小傲娇,酷酷伸出手,把牛奶递给秦若书。那双蓝色的眼睛,真的是让秦若书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眸子里有星辰”的感觉。 不得不佩服简家基因好,就算是个混血儿也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若书对于孩子并不陌生,客气的结果牛奶,对杰克道了声:“谢谢!” 杰克看见秦若书从他手里把牛奶接了过去,嫣红的嘴唇上扬,突然很腹黑的笑了一下,傲娇依旧的他对秦若书说:“玫瑰,你的眼里不要只有简安之一个人,世界很大,偶尔也要看看别的男人,比他优秀的人多得是。” 这不是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吗! 当她傻,听不出来? 刚开始,秦若书念及他是小孩子,没有打算跟他深入交谈,但现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身后就是房间的门,秦若书觉得她有必要蹲下来跟这孩子进行平等的对谈。 四个月的身子说重也不重,秦若书母爱抢先泛滥,为了孩子的将来,蹲了。 “杰克,你口中的简安宁,她是你的母亲,在中国没有一个孩子会直呼母亲的名字。” 杰克想了想,老气横秋的说:“玫瑰,我是在法国长大的,在法国,人人之间平等,就算是我的母亲,她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我的朋友。” 秦若书不说话,她只是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她的新剧要开拍,片方找来一个韩国演员,当时韩流正盛,那个演员仗着自己红,就自抬身价,处处为难剧组的工作人员。 后来制片方真的没有办法,就把她叫了过去,她到那里一看,整个剧组的人都围着那韩国人转,要喝水,要扇风都要人伺候,而她自己瞧着二郎腿,跟大老爷似的。 助理把台词本送到他面前,他草草看过一眼后说,台词太难背,中文不认识,底下的韩语又翻译的不对,中国人这是什么水平,一点都不如他们韩国人敬业。 她一听就火了,走过去,把台词本接过来,看着底下的韩语反应,直接念了出来,念完之后问他:“哪里不对了?” 那位韩国演员吃惊,没想到她竟会说韩文。 其实,韩流正盛的那会儿,她没少被白芷微拉着去看韩剧,丫的脑袋一热就吆喝着要学韩文,还拉她去充军。 她的韩文就是那个时候学会的,面对着那个演员,秦若书拿着剧本冷笑,“这位先生,你在中国的地盘就按照中国的规矩来好吗?如果不愿意,或者觉得我的韩文不标准,那么回你的国家去,我们这里既然能请的动你,自然也能请的动别人!” “玫瑰?”杰克晃动着小手,叫醒了她,“怎么了,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秦若书看着杰克妖孽一样的脸笑了笑,她不能用对那个韩国演员一样的口气态度对待这个跟她有所关联的孩子,但却对他说:“杰克,如果你能常常叫,简安宁妈妈的话,我想一定比叫她简安宁更让她高兴和亲切。” 杰克无所谓的摊开双手:“好吧。” “还有,”秦若书还没说完呢,“简安之他是我丈夫,我既然已经有了丈夫,为什么还要去看别的男人?” 杰克露出了一个恐惧的表情:“玫瑰,这难道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女人要从一而终?” 秦若书好笑的看着一只半懂的杰克,开玩笑:“不错嘛,看来是学了中文的。” 杰克不理会她这些,急忙说:“玫瑰,如果你是这样,我就太失望了,你听我说,这对女人是摧残,她们应该是自由的,你应该跟我母亲一样,做一个风一样的女子!” 秦若书这下笑欢乐,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子呢?杰克,我再告诉你吧,你口中的从一而终,说的是男女彼此相爱,如果一方身处困境,另一方也会难过。” 杰克从秦若书沉浸如水的眸中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用小手摸着她的脸,问:“你爱我舅舅?” 秦若书微微颔首:“当然,爱!” 曾经秦小少问她,姑姑你爱姑父吗?当时她拿不出答案,现在看来,竟能脱口而出这个字,看来真的是爱了吧。 正当她归类这个问题的时候,面前的杰克,突然用两只手,捧起她的脸,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玫瑰,我也爱你。” 秦若书的脸,悠的一下子就红了。 真巧了,简安之从走廊里过来,二话不说,就把秦若书手中的牛奶杯接过,把她扶了起来,眉毛挑的老高,对准杰克脸,把那牛奶咕咚咕咚的喝下去,空杯子给了他,冷声命令:“去你房间睡觉去!” 杰克不削的切了声:“幼稚。” “走。”简安之把秦若书拉回了房间,关上门。 回到房间的某人,放开了她的手,双手插着腰,背对着她生气,秦若书无奈的笑了,走到他身边,歪头看了他一眼:“至于吗?” 杰克就是一孩子,当舅舅的不至于连孩子的醋都吃吧? 简安之没说话,插着腰转身看向她,鼻孔底下还在出着粗气,切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笑了:“秦若书,看到我吃醋你很开心是不是?” 秦若书哭笑不得,装作一本正经的点头:“哦。” “哦?”简安之激动的舔了舔唇,瞬间又变得委屈巴巴,“秦若书你学坏了,你跟他们一起欺负我。” 秦若书一脸懵逼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回应:“我没学坏啊,我一直都欺负你来着。” 杰克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妈妈在房间看书,床头开着一盏灯,安宁从书上移开眼,看到儿子进来,笑着问:“牛奶送去了?” 杰克略显悲哀的把空杯子放到她妈的梳妆台上,打小报告:“妈,你弟弟太幼稚了,他的智商还不如我。” “哦?”简安宁听出了兴趣,“说来听听,这次又发现了什么?” 简安之是看着杰克出生的,小杰克还是婴儿的时候,第一个抱他的人,不是他的爸爸也不是他的妈妈,而是他的舅舅。 简安之暑假的时候就会大老远的从美国跑到发过来跟杰克玩儿,两个人一直是打打闹闹的,简安宁还以为他们舅甥之间关系很好。 杰克走过来,掀开他妈被子的一角,脱了鞋,钻了进去:“妈,牛奶是被我舅舅喝的。” “啊?”简安宁噗嗤一声笑了。 杰克说:“我舅舅善妒。” 简安宁抱着儿子,很奇怪:“你今天怎么开始叫我妈了?” 法国人崇尚自由,杰克出生之后,她和劳伦对于孩子的教育方式也没有太过严格,用劳伦的话来说,孩子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能太压制他的想法。 所以杰克在家时,也是直呼她和劳伦的名字的。 杰克的小脑袋在他妈的怀里蹭了一会儿,然后说:“是玫瑰让我这么称呼你的,她说如果我叫你妈会比我叫你安宁,更能讨你欢心。” 简安宁听完,温柔的笑了,她告诉儿子:“你舅妈是个修养极佳的女子,这就是你舅舅为什么死皮赖脸一定要把人家追手的原因啊。” 话说咱们这位死皮赖脸的货生气了,秦若书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的时候,死皮赖脸已经上了床,攥进了被窝。 往常都是他先照顾秦若书睡下之后,他才会躺下,今晚,他不仅比秦若书先睡,而且看到他出来之后,还把脸转了过去。 秦若书觉得好笑,坐在梳妆台前擦了些护肤乳液,等回头去看简安之的时候,那人毫无动静。 秦若书叹了一口气,表示无奈,站起来,绕过床头,走到另一边,刚掀开被子一角,那人又转了过去。 黑,这人今天是和她杠上了是吧! 秦若书躺下来,脸上挤出一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笑脸,温声温气的开口:“简先生,生气啦?” 简安之不理。 不理她就拽被角,等她把被子全部都拽到她这边,简安之没有被子盖的时候,看他还拿什么给她傲气! 总有法儿治他。 简安之在被角被拽之后,似乎有了危机感,忙用手拽住,不让她得逞,秦若书拽不动,生气了:“简安之,多大人了,你还生小孩子的气啊?” 简先生此时正别扭,话说是别扭ing…… 秦若书压在他的身上想逗他说话,简先生干脆就把被子拉到头顶。 秦若书无奈,只好撒娇:“简先生,和解。” 过了一会儿,简先生的头突然从被子里面钻出来,问她:“想和解?” 秦若书无比真诚的点头:“嗯嗯。” 某人唇角挑起,无比妖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邪笑,坐起来,指着自己的脸,无比傲娇的开口:“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秦若书呲牙,你妈逼,每次都在这里等着。 半晌不见动作,简安之先提出:“不亲?不亲那就算了,我睡觉去了,秦若书我仇恨你一辈子!” 多重的威胁啊,这是。吓的秦若书赶紧拉着就要睡下的某人,勾住他的脖子,“我亲,我亲。” 简安之躲起来偷笑,等笑够了,一本正经的转过脸来,对秦若书说:“这可是你只愿的啊,别到时候说大爷我逼你。” 你大爷,简安之! 秦若书怀着无比盛大的仇恨,冲着简安之那欠揍的唇,亲了下去。 秦若书:“简安之你以后要是再敢跟我生气,我宰了你!” 简安之笑,把老婆抱得紧紧的,得逞之后,无比甜蜜的亲了下去。 夜晚,秦若书躺在简安之怀里,他用手梳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目光,如皎皎月色,温柔无比。 他问她:“今天晚上,安宁说的那些话,就是你比我大三岁的那句话,你还介意吗?” 秦若书抬起眼皮看着简安之,只是静静的看着却不说话,屋内淡黄色的灯,带着暖意, 她伸手摸向他的脸,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你怕我介意?” 简安之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是,我担心。从我一告诉你,我比你小三岁开始,你就一直很介意这个话题。我生过你的气,也害怕触动这个问题。但是我真正应该生气的人是我自己。” “关你什么事?”秦若书问。 简安之把头从秦若书的劲窝里抬起来,一脸认真:“怪我没有早出生在你前头,老婆,以后无论别人说什么,或者他们故意拿你的年龄和我比较说事,你都不要理他们,回头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哦?”秦若书来了兴趣:“如果有人为难我,你要怎么替我出气啊?” 简安之握紧拳头,出击:“一拳打到外太空去!” 秦若书静止了一会儿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佛走佛道,鬼下地狱。简安之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秦若书…… 第137章 142回归宴:爱与毁灭并存(必看) 一个月下来,秦若书对北京这边大抵熟了,这时候白秋英便开始张罗着专门给若书举办一个宴会,请京城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认识一下秦若书,并且给她冠以夫姓。 简家上下觉得这样可行。化妆镜前,秦若书转过头来问坐在床边的简安之:“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生存法则?” 简安之双手环胸,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秦若书身后,伸手从化妆镜前拿了梳子给她梳头,用一种闲谈的语气跟她说话:“我知道,你一时还没有办法适应这一切。老婆,你是因为一个人独自呆着的时间长了,没有办法接受突然身边来了一群人。但这些都是必要的,你要与人接触。而且……”简安之从镜子里看了眼秦若书的肚子,眉眼变得温柔,“再过不到四个月,我们的女儿就要出生了,简家不可能平白降生一个孩子,你是她的母亲,我的妻子,这必须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话说完后,没多久,简安之的发辫也梳好了,落落大方的公主辫盘到头上,用钻石发夹固定装饰。 他把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对准镜子里的人笑:“好美!” 秦若书却保持沉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排斥这种宴会。 “别恼了。”简安之伸出手臂把秦若书抱进怀里,眼里的神色变暗,他知道妻子不愿意参加这种宴会,便安慰她说:“就是介绍下彼此,认识些人,你要是不习惯,我们那天晚上早点回来就好。” 秦若书点头,终于说出了实话:“那种宴会确实挺烦人的,你想好好的一个人,被从头到脚捯饬的金灿灿的,然后堆着一脸假笑,逢人就介绍我是那谁谁谁,我家的背景有多大,想想都麻烦,我要是想认识你,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简安之笑起来,老婆大人就是霸气,从来都是掌控主动权的,这一点随他,挺好。 简安之蹲下来,握紧她的手:“老婆,我知道你还是喜欢上海的生活,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们就搬回上海去住,好不好?” 秦若书摸着肚子想了想,笑着答应简安之:“好呀,好呀!” 好呀,好呀,可谁知道后来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晚的宴会准备的尤其盛大,京城里有名的商贾政客都请来了。宴会的参会地点也是非常贵的酒店。 白秋英和简偌蕴穿着正式的西装礼服,在酒店大厅,招呼客人,不时推杯换盏,寒暄几句。 白秋英的同事,翻译院的高级翻译官毛董敏女士,托着酒杯过来和白秋英碰杯。 “秋英,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白秋英客气回礼。 轻微抿了一点香槟之后,毛董敏就直奔了主题:“今晚办了这么大一场宴会,听说是要把儿媳妇介绍给我们,我还奇怪了呢,安之怎么就结婚了,他才23岁啊。” 天下间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简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说有多少人想巴结,就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别看现在对你笑,背地里操的什么心思,可就不知道了。 毛董敏笑里藏刀,白秋英兵来将挡,换句话来说,能混进高翻院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白秋英微微一笑:“其实我到觉得婚姻的事情跟年龄没有关系,有时候遇上了对的人就不需要再等了,你说呢?” 这也算是一种打脸吧。毛董敏其实想借着简偌蕴比白秋英大十几岁来说事儿,结果却被白秋英反将了一军,无法出气不说,还得讪讪赔笑脸。 “对啊,你说的对,缘分来了挡不住,”毛董敏咬着被子边缘,试探性问道:“秋英啊,你儿媳妇是做什么的,哪家的千金?” 上流社会挑选媳妇唯一的一条标准就是家世背景。好在这一点,秦若书没有让她失望。 白秋英道:“我这儿媳妇啊,出身书香世家,他父亲是副院长,母亲是外企高管,自己本身也是个编剧。长得大方,跟安之也配,待会儿等小两口出来,你就见着了。” 白秋英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毛董敏觉得没趣,自然也就不说了,自己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便走开了。 不远处站着一个贵妇,从白秋英和毛董敏说话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 其实贵妇挺垂涎简家的家世的,一直以来都想把女儿介绍给简家的孩子,但奈何,这个简安之竟早早的结婚了,她也只好作罢。 但就是不甘心,刚才他们说的话,她也多少听了些,一个大学副院长和一个外企高管的女儿,这就能进了简家的门吗? “妈。”贵妇听见有人唤她,转过头,立即笑了起来:“璇儿。” 那名叫萱儿的女子是贵妇的女儿,全名杨璇,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套脖长裙,皮肤白皙,走路带风,倒是吸引了在场不少男士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呢,我都叫您半天了。”杨璇提醒。 “没什么。”贵妇说着,却把目光看向了那边,对女儿说:“璇儿,你看见那边那个女人没有。” 杨璇顺着母亲的指示看过去,中年女子一袭米黄色晚礼服,站在人群中,已是气质独特了。 杨璇常年呆在国外,近日才回国,对国内情况称不上熟悉,但看到中年女子之后,却莫名的有种崇拜感,或许她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精致女人的模样吧。 贵妇说:“那位就是简安之的母亲白秋英,她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岁数,我本想着给你们介绍认识,谁想到,人家儿子提前结婚了,哎,我女儿这么漂亮,竟是有缘无分。” 贵妇的语气里多少有些埋怨,杨璇这时候才把目光从白秋英的身上收回来,对于感情的事情,她颇不以为意,在国外崇尚自由恋爱,她也讨厌父母亲给她安排的婚姻。 这样到好,简安之结婚了,她就少一个相亲的对象,欢喜还来不及呢。 但看着伤春悲秋的母亲,杨璇还是要多安慰几句:“妈,缘分强求不得,你女儿我这么好,说不定能拥有更好的呢。” 贵妇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去另一边了。 杨璇看着母亲的背影颇为无奈。这时候掌声突然响起,杨璇转过头去看,一个穿着一身燕尾服的男人从帷幕后面走出来,那样刀削般的轮廓,深邃而迷人的眼睛,笔直修长的腿,迎着光走过来。 叫杨璇一看入迷,男子唇角绽放出笑容,他的方向,正对准她,让她一度产生了错觉,认为他是对自己笑的。 正当杨璇要报以微笑的时候,男子却向右伸出手,等待他身旁的女子。 杨璇将欲要开启的笑容收住,目光向右移,看到一个穿淡蓝色,娃娃裙的女子,笑着将手放到男子手中。两人对视的时候,笑的竟是那样的甜。 杨璇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一对儿情侣,正为自己冒失的举动羞涩时,却见白秋英和简偌蕴一起迎了上去,“安之,若书,你们过来。” 杨璇一怔,看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原来,他们就是简安之和秦若书,那个男子就是简风庭的长孙简安之? 贵妇走了过来,看到女儿失落的眉眼,情绪不大好的开口:“看吧,好的别人早把拿去了。” 杨璇不理母亲说什么,只看着那两个人被白秋英和简偌蕴带到中央,向在座的来宾宣布:“各位,这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儿子和儿媳,简安之,秦若书。” 底下人鼓掌,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说出:“秋英,你好福气,儿媳好美啊!” 因着有人的夸赞,白秋英回头看了儿子和媳妇一眼,发现这两人郎才女貌,心情更加的好了。 今天到场的人真的很多,慕博城和妻子沈娟在列,这慕博城便是慕辰西的父亲,今天和妻子受邀来参加宴会,他看到这一幕眼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托着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酒而已。 倒是沈娟,她一眼就认出了台上语笑嫣然的秦若书,毫不掩饰的冷笑一声,对身边的丈夫说:“若是早知道,简家造了这么大的声势,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我到不来了。” 慕博城咳了一声开口:“别这样,我们今天来是看在简家的面子上,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就不要再提了,你没看见吗,秦若书已经收揽了简家所有人的心,她现在是众星捧月,我们惹不得。” “众星捧月?”沈娟怨恨的目光始终未从秦若书脸上移开,眼里似碎了毒一般,恶狠狠的道:“若是这个贱人落到我手里,我定不让她好过!” 沈娟的积怨太深,慕博城眼见无法劝说妻子,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这个宴会可以说是三足鼎立,一派是杨璇母女对简安之羡慕痴恋的目光,一派是慕博城和沈娟的旧怨,而在另一个方向,佛家茹和盛宸铭受邀参加宴会,也在其中。 不过盛宸铭和佛家茹的关注点不同。当台上介绍简安之和秦若书的时候,佛家茹只管挽着盛宸铭的胳膊,头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秦若书的方向,尽量秀恩爱。 她那么卖力的演出,想让秦若书看到她,秦若书当然卖她这个面子,她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了。 若不是白秋英和简偌蕴要先介绍,她早就过去和盛宸铭打招呼了,哦,对了,顺便以嫂子的身份跟她这个妹妹寒暄几句。 秦若书看到她,便对她笑。这样可以证明她是清白的了吧? 佛家茹收到秦若书的笑容,越发缠盛宸铭缠的紧,可盛宸铭的心思却不在这里,相隔不远的地方,他一直观察着慕博城和沈娟。 当年的事情,若沈娟还怀恨在心,那必然会对秦若书不利。但从盛宸铭这个方向,他只能看到慕博城的侧脸,沈娟在慕博城的内侧,他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这时候,盛宸铭的思绪被佛家茹打断,佛家茹见她心不在焉,便敲打他问:“宸铭,你在看什么呢?” 盛宸铭回过神来,转头看着佛家茹,还没等他开口,佛家茹就自己解释:“你看,秦若书今天好漂亮,以前还不怎么觉得,今天一看,她和小哥还真有几分夫妻相。” 佛家茹状似捧人,实则提醒盛宸铭该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秦若书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他能够肖想的。 盛宸铭怎么会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她借故说话,心上佳人才子,脸不往他这边转,那点小心思,实在再坦白不过了。 如此便让盛宸铭对她多审视了几分。女子聪慧圆滑还能讨来几分喜,可是狡黠善妒就不能这么说了。 盛宸铭将目光从佛家茹脸上移开,看向台上,秦若书一身淡蓝色的娃娃裙,长发飘飘,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脸圆润了不少。 这样的女人会让人感觉舒服,美貌因为善良而被打动。至始至终,盛宸铭都没有去看简安之,宴会的交响乐就响起来了。 舞伴们相互结合,进舞池跳舞。盛宸铭牵着佛家茹的手,淡淡开口:“走吧,我请你跳支舞。” 佛家茹微笑:“myplease。” 音乐响起的时候,杨璇还在看简安之那边,只见他牵着秦若书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让秦若书坐下来,秦若书的手很自然的放到肚子上,不知道简安之跟她说了什么,她便笑的合不拢嘴,接着简安之也笑了,杨璇觉得,那副画面好美。 简安之站在秦若书身边,抬手摸摸她的头,问:“累了?” 秦若书摇头:“也不算,就是有点不适应,人太多,我眼花了。” 简安之听了妻子的话,转过头去向舞池看了一眼,衣香鬓影,衣袂飘飘,想起妻子,以前并不与人多相处,眼里的神色便暗了几分。总觉得她的人生少了些光彩颜色。 回头,简安之双手捧起妻子圆嘟嘟的脸,将自己俊俏的容颜凑近,“老婆,能跳舞吗,陪我跳一曲怎么样?” 秦若书想了想,笑了:“与其跳舞,我更喜欢坐在这里给你拉一首曲子。” 简安之伸手刮了刮秦若书的鼻子,目光宠溺,“不许偷懒,走,陪我跳一曲。” 说罢,他便拉着秦若书走进了舞池。 杨璇的目光一样随着他们走近了舞池,旁边有一位绅士走过来,向她伸出邀请的手,她却顾不上理会,还是她母亲在旁边叫醒了她:“璇儿,你想什么呢,有人邀请你跳舞。” 杨璇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男人,相貌中等,称不上帅,也不难看。她本来,无意接受这支舞,可她母亲倒是挺喜欢的。 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杨璇无奈,只好将手放到了眼前男人的手心里,被带入舞池。 进入舞池之后的杨璇,故意的往简安之和秦若书身边靠拢,她隐隐能听见,简安之柔着声音对他的妻子说:“步伐慢一点没关系,我来跟着你的脚步,累了就告诉我。” “好。”秦若书说。 如果杨璇听到的简安之的声音是温柔的话,那么秦若书则是纵容与宠溺。 在这个时代里,很多人都在宣扬女性独立,女性崛起。秦若书却给了她女性的另一种面貌,她如此的依赖简安之,简直就是小女人。 杨璇对秦若书有了别的看法,她顺着秦若书的目光,看到简安之的脸,那双眼睛,深邃的迷人。让人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要陷了进去。 两人对望间,好像有无数诉不尽的甜蜜,又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都是背景。 想到这里,杨璇的心情有些低落。逼迫自己收回神,好好跳这支舞。 她的男伴,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杨小姐,你很美。” 杨璇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算是客套回礼。 可男人继续说:“我今年24岁,纽约大学金融系毕业,刚回国不久,在外企工作,方便的话,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吧!” “好。”杨璇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学秦若书的那种声音,那就好,当她的男伴因为即将要到女神的联系方式而满心欢喜的时候,杨璇也应景的笑了一下,且,一笑倾城,她对男伴说:“等一下,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一曲舞结束之后,秦若书便动了想回家的心思,站在舞池之外,扯了扯简安之西装的袖口,小声说:“我想回去了。” 她那模样,和说悄悄话的小孩儿一样,引得简安之无比爱怜宠溺,他也不管这是宴会,就把手抬起来,放到她的头顶:“去换衣服,我们这就回家。” “嗯。”秦若书欢喜点头。 秦若书跑到换衣间里,赶紧把高跟鞋脱下来,话说,除了当年在学校参加晚会,必须穿高跟鞋之外,至此以后,秦若书就再也没穿过高跟鞋了。 今天这一场下来,可累死她了。 秦若书要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了,她背对着门,还以为是简安之进来了,便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换好了。” 那人却不应,秦若书细听之下,才分辨出那是高跟鞋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到来人竟是沈娟。 沈娟亦如五年前那样,雍容华贵,穿着打扮精致无双。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沈娟出现在这里,秦若书惊讶不少。但随即想了一下,慕家那样的家世,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了。 五年前,沈娟找到她时,便是一副疏离冷漠的态度,对她说:“秦小姐,我是辰西的母亲,方便请秦小姐喝杯咖啡吗?” 五年后,她眼里的冷漠和疏离不改,不过这次又加了一抹轻视放进眼里。 沈娟一步步走近,却又在适当的距离里,停下脚步,嘴角上扬:“简太太,多年不见,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方便谈谈吗?” 慕家在北京不仅是官家北京,而且还有知名企业在手,沈娟也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不过五年的时间,她就能够在秦小姐和简太太之间,自由转换,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这样的心机和修为,无人能及。 换衣间里没有人,现在秦若书有两种选择,一是用简太太的身份拒绝她,毕竟今非昔比,二是,跟五年前一样,喝咖啡变成谈话,性质还是一样的。 可是沈娟既然能够进来找她,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并非是秦若书懦弱愧疚,想要息事宁人。但自从慕辰西去世后,这五年来,沈娟对她的恐吓,威胁不绝。 她们两个之间,已经不再是慕辰西的问题,而是她和沈娟的恩怨。 “等我一下。”秦若书从衣橱下面的脚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那双鞋,是简安之提前就准备好的,秦若书看着那双鞋笑了一下,穿上后,带沈娟去了另一间休息室。 “有什么话你说吧。”休息室里,秦若书开口。 沈娟走到落地窗前,突然笑了。此时的天空已经变成深邃的黑蓝色,华灯初上,通过这面窗可以俯瞰整个北京城的景色。 “这是北京最奢华的酒店,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让简家的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沈娟回头看着秦若书,上挑的眼尾,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不削,并绕着秦若书走了一圈。 所有的恶毒,就像潘多拉的魔盒,顷刻之间,都被释放出来一般。沈娟突然间抓住秦若书的手腕,恶狠狠的盯着她:“你这个贱女人是狐狸精转世吗?一天不祸害男人,你一天就不能活!” 沈娟的言语激烈,但秦若书好像都已经习惯了,五年,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沈娟给她打电话就是用这样的口气,这样的话语咒骂她、作践她。 秦若书发现,听多了,也不过如此。 手腕被沈娟握着,秦若书烦了,开口:“放手!” 沈娟一怔,看了她一眼,冷笑:“哈哈,你果然是不一样了,背后有简安之撑腰就忘记你曾经是怎样的女人了?” “我是怎样的女人,”秦若书冷绷着脸,转过头来看着沈娟,眉眼里是不屈不挠,不卑不亢:“五年前,我失去辰西,失去整个世界,受你的谩骂,可是,这不是我的错,更不是辰西的错,是你创造了这场悲剧,你才是罪魁祸首!” “什么!”沈娟要紧了牙,没想到秦若书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当面反抗她。 “放手!”秦若书甩开了沈娟的手,并把她推出了一段距离。 沈娟措手不及,瞪着秦若书,那句你竟敢还没有说出口,秦若书就已经先发制人,对她道:“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为了一己私欲,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逼向了绝路,如果不是因为你设局,辰西根本不会被车撞,也不会死!” 秦若书咬重“根本”两个字,在最后那个“死”字上面咬紧了牙根,一下子将自己的眼泪全都逼了出来。她警告这位嚣张跋扈的贵妇:“沈娟,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沈娟气疯了,快步走过来,扬手就要扇秦若书耳光,不过被秦若书及时制止,握住了手腕。 “你放手!”沈娟的手扼在半空,她命令秦若书放手,秦若书偏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瞪着沈娟的眼眸一片猩红。一字一句说给沈娟听:“如果当年你不曾诬陷我,辰西也不会和你决裂,你可曾想过,你的自私竟害了你亲生儿子的性命,如今你老无所依,简直就是报应,守着你的那些钱和家世过一辈子吧,看看有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秦若书说完,便放开了沈娟的手,这种人,她才不稀罕跟她有任何接触。 一场残破的爱,困扰了她五年,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如今她方才幡然醒悟,她和慕辰西不过都是棋子,注定要在不公的世家面前,粉身碎骨。 秦若书转过身,手放在肚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向外走。从这一刻起,她从这个梦魇里走出来,不再亏欠任何人的。 至于,欠她的那些人,她也不愿做无异议的纠缠,一切到此为止。 可沈娟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她恶毒的看着秦若书轻松离开的背影,不解气的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转过来,扬起手……。 秦若书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落下来,心想自己逃不过去,闭上眼睛…… “住手!”一道冰冷的声音插进来,紧接着,秦若书的身前遮下一抹暗影。 “简安之。” 秦若书内心五味陈杂,她看着简安之扣住沈娟的手腕,连人带手,直接丢了出去。 简安之侧身,寒着一张脸,正好站在水晶吊灯下的他,下颚线条紧绷,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腾腾跳,似是怒到了极点,简安之食指伸出,指向沈娟:“慕太太,你在我简家的地盘上,想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沈娟从未见过一个后辈发这么大的脾气,顿时也感到有几分害怕。不过,沈娟很快整理好自己,舒缓了气息。又是一副端庄状态开口:“简少不要误会,我跟您太太是旧相识,不过是酗酒而已。” “叙旧?”简安之冷笑,反问沈娟:“是怎样的叙旧还要打我的太太?” “简少误会了。”沈娟急忙解释,慕家虽说是官宦人家,毕竟官不惹官,简老爷子还在位置上,她还不能冲撞人家。 “没有误会。”这次是秦若书开的口,她走到简安之身边,简安之随即伸出手揽住她的腰。问她:“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对你做了什么。” “她要打我。”秦若书才不示弱。 “呵呵。”沈娟笑了,尖锐的笑声传到简安之的耳里,当简安之看向她时,沈娟明显没有之前那般客气,反而有些想看简安之的笑话。 “简少知道,被你呵护在怀里的这个女人,她爱财,贪慕虚荣,曾经为了钱,跟我的儿子在一起,也是为了钱,将我好好的一个儿子害死了吗?” 沈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秦若书的手碰到简安之的腰,指尖温度透过衬衫,传到他的皮肤上,触及冰冷。 察觉到之后,简安之皱了眉,这些话无疑是在秦若书的伤口上撒盐。好毒的女人,竟然用自己儿子的死,来毁掉一个好端端的人。 简安之怒不可遏的眯了眯眼,如果不是顾及外面宾客,他或许已经拧断这个嚣张女人的脖子了。 白秋英在外面招呼客人,还不曾察觉,但后来,有人过来提醒她:“怎么不见你的儿子跟儿媳,今天他们可是主角呢,跑哪儿去了。” 这么一提醒,白秋英才注意到宴会场不见安之和若书的身影,便对那人说:“若书怀着身孕,安之怕是在后面照顾她呢。” “哦。”女人点头,拉着白秋英的手恭贺道:“你真好,儿子结婚了,孙儿也有了,这马上就要享受天伦之乐了。对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白秋英道:“这个最快也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吧,毕竟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我想让若书穿的漂漂亮亮的跟安之拍婚纱照。” “你想的真周到。”说话的女人眼里透露着羡慕的笑:“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白秋英:“一定。” “那我先走了。”女人拿着酒杯去了别处。 剩下白秋英一人,她才把事情给重视起来,去试衣间找了圈,没见人,便走到会场寻找简偌蕴,问他:“你看到若书和安之了吗?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简偌蕴那时正和朋友交谈,听见后,问妻子:“试衣间里找过了吗?若书刚才想要回家来着。” “找过了,没有人。”白秋英说,“如果孩子们要回去,他们会提前打一声招呼的。” “那这就怪了,”简偌蕴起了疑心,推了和好友的交谈,跟白秋英一起走到场外,告诉白秋英:“你给安之打个电话,问他现在在哪儿。” “好。”白秋英走到一处安静地,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在连线的时候,她也没闲着,走着四处看了看,当听到铃声还在会场里的时候,白秋英皱了眉,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转角的一个休息室里看到了儿子和媳妇。 “若书安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是回去了吗?”白秋英只看到儿子和媳妇,进来的时候才发现慕博城的妻子沈娟也在这里。 房间里的气氛很紧张,但白秋英依旧保持着平静,开口问:“慕太太,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娟看到白秋英笑的更开心了:“简太太,巧了。刚好你也在,我跟您儿媳妇是老熟人了,刚才在台上看到她,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不妨,让我来说说,我对您儿媳的印象。” 没一会儿,简偌蕴也进来了,跟白秋英刚才说的话一样:“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偌蕴你过来。”白秋英拉着丈夫的手,对他介绍沈娟:“这位是沈娟,慕博城的夫人。” 简偌蕴:“慕太太。” 沈娟点头:“简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慕博城的妻子沈娟。” 简偌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妻子:“这怎么回事啊?” 白秋英浅笑:“我也不清楚,我刚进来,见到慕太太,她就对我说,她和咱若书很熟,想要说说对若书的印象。” 白秋英也不傻,从进门开始,她就明显感受到沈娟对秦若书的敌意。看来接下来,一定要有事情发生。 慕博城出来找妻子,也进来了。 白秋英看到匆忙找进来的慕博城,笑了:“巧了,你们两口子都到齐了。” 沈娟冷笑:“简太太,先别高兴的太早,或许我说完之后,你就笑不出来了。” 细听之下,沈娟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威胁。 你奶奶的,简偌蕴忍不了,特么,当他死人啊,当着他面儿威胁他老婆。 刚要出手,白秋英却拦住他,对着沈娟开口:“说吧,什么事儿能让我笑不出来。” 操! 老娘长这么大,就没被谁威胁过,你丫的哪根葱! 白秋英示意简偌蕴把门关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简偌蕴很乖,关上门回来之后,沈娟便得意的看了秦若书一眼,开始说:“简太太,简先生。五年前,您的儿媳妇和我的儿子是同一所大学里的同学。你儿媳妇知道,我们家有钱,就故意接近我的儿子,后来把戏被我识破,就拿了我一笔钱走人。我原以为是他们年少不经事,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谁知道您儿媳不知道又使了什么手段,分了手之后,让我的儿子还放不下她,开车追她,结果出了车祸,让我们一家人天人永隔。” 初听这件事,白秋英和简偌蕴一样震惊,他们看向秦若书,沈娟这个时候,大概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儿,继续说:“简太太,简先生,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就同意让秦若书进了门的,但是前车之鉴,我不想简少重蹈覆辙,你们可要小心这个女人了。” 没有想象中那样,白秋英跟她歇斯底里,质问秦若书,沈娟说的是不是真的,亦或是,你贪财拜金之类的话语从白秋英嘴里说出。 她只是把秦若书的手握在手里暖,看着沈娟,平静的开口:“若书,究竟是怎样,你告诉我们大家吧。这位母亲太爱自己的孩子了,以至于无法做出正确的分辨,冤枉了别人家的孩子。” 结局出乎意料,沈娟瞪大了眼睛,或许她也没想到白秋英竟然能够开明到这种地步,竟然容忍秦若书曾经犯下的一切罪过。 “若书,”白秋英转向秦若书的方向,一抹安慰的笑容绽放在唇角,“别怕孩子,公公婆婆答应过你父亲母亲,一定要将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如今你受了委屈,说出来,不管多久,公公婆婆都替你做主。” 秦若书一手握着简安之,一手握着白秋英,抬眸,公公简偌蕴对她头来理解的一笑。这一切都给了秦若书莫大的勇气,当她要开口说话时,突然有个人闯了进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奇爱别墅将她推下游泳池的蒋雨澄。看见蒋雨澄进来之后,白秋英随即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心道:特么怎么办事的,竟让不相干的外人闯了进来。 偏巧这个蒋雨澄还故作英明的介绍自己:“简伯父简伯母,我是蒋雨澄,是秦若书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我可以证明慕伯母说的都是真的。” 你特么老几? 白秋英心里骂,但外在形象,依旧端庄,笑问道:“这位蒋小姐,你看着面生,我想宾客名单里面应该没有你吧?” 蒋雨澄刷的一下红了脸,小心翼翼的解释:“简伯母,其实我男朋友是markza公司的执行管理者。” “markza?”白秋英较为为难的看了丈夫一眼,简偌蕴上前附在老婆耳边解释道:“小公司,她口中的自行管理者,大概就是执行官,这人的外公在政界有点背景,大概是爸的面子。” “哦。”白秋英懂了。既然事情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完了,就闹大吧。关键是她想看最后沈娟和慕博城怎么收场。 “蒋雨澄你说吧。”沈娟这下子有了证人,气势也大了一截。 “好,我说。”蒋雨澄指着秦若书,眼中含泪,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当年是若书先追的慕辰西,若书很优秀,辰西也很有才华,当时我们大家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惊喜之余,都祝福他们。可我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秦若书谋划好的,她事先知道慕辰西家里有钱,才跟他交往,后来慕伯母知道后,考虑到辰西的将来,让若书跟辰西分手。若书就问慕伯母要了一笔钱,作为分手的条件,慕伯母给了若书一笔钱,但是她不知道跟辰西又说了什么,让辰西和慕伯伯和慕伯母反目,最后在追她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我现在怀疑,就连那场车祸都是秦若书一手安排的。” 第138章 谁欺负的你,我必定替你讨回来! 白秋英听完后,扶额。 天哪,这都是什么逻辑,确定是大学毕业的吗?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一会儿就说了两三遍,当背课文吗,生怕自己记不住? 秦若书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蒋雨澄叱问。 她本身底气就不足,再加上秦若书这么一笑,越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可是沈娟已经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既然要报仇,就没有退路了,蒋雨澄急忙掩盖住自己的慌张,接口:“还是,你怕东窗事发,简伯父和简伯母知道你的丑事,你不能嫁入豪门享受富太太的生活了?” 秦若书走上前,看着蒋雨澄回答:“我在笑你,在上海,蕲艾把你当做枪使唤,在北京,你出现在这里,又被沈娟当枪使。蒋雨澄,你什么时候能不像藤类植物一样,依附着别人生存。” “你别欲盖弥彰了。”蒋雨澄在秦若书强大的气场下,终于暴露了自己,就把这顶帽子扣到沈娟头上:“我这是替慕伯母还原事情真相,让大家不要被你善良的表面骗了。” “善良的表面?”这五个字没有由来的让秦若书感到讽刺,她反诘蒋雨澄:“这说的是你吧?” 秦若书真后悔当初没有看清楚蒋雨澄的真面目,单纯的觉得孩子可怜,就出手帮了她。 早知道今天反咬她一口的话,当初就算她被别人欺负死,秦若书也当没看见一样,该干嘛干嘛。 将蒋雨澄暂时隔到一边,秦若书问沈娟:“你在交大到处散播流言,说我拿了你一笔钱,作为分手费,可是你自己清楚,那笔钱我收了吗?” 沈娟慌了,不由的看向丈夫慕博城。只见慕博城阴着一张脸,先质问她:“怎么回事,当初你不是告诉我,你给了秦若书一笔钱让她离开辰西吗?” 沈娟害怕慕博城生气,急忙解释:“我给了,真的给了。”并指向秦若书:“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还是你怕白秋英和简偌蕴知道你的丑事之后,不让你进简家的门!” 秦若书冷笑,“伯母,如果你忘了当年的事情,我帮你还原。当年你到学校来求我,却是让我看在一个当母亲的人的份上,跟慕辰西分手,你说,你身体受了伤,不能再生,就只有慕辰西这一个儿子,不想让他爸爸对他失望,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所有的人都被你骗的团团转。可我却没有想到,自那天之后,学校里就有了我收下你钱买断了跟慕辰西感情的传闻……” 沈娟听着秦若书对她的控诉,气的浑身发抖。可是秦若书还是要继续说了下去:“你怕事情败露,紧接着就给慕辰西办了转学手续,可是你的借口太拙劣,被慕辰西识破,他才会开车出来找我……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你的私欲,悲剧根本不可能发生,辰西死了,我和他都是你欲望的陪葬品。” “你胡说!”沈娟上前,想要拉扯秦若书,但是被简安之快一步,将若书护到怀里,呵斥:“慕太太,注意你的态度!” 这一声,直接怔住了慕博城,眯起眼睛,打量着简安之,心道:好一个简家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慕博城将沈娟拉了回来,再一次呵斥她:“好了,别丢人了。” 他知道沈娟的性子要强,但却没有想到,沈娟竟然真的来找秦若书麻烦。当年的事情,毕竟他们理短,如果再由着沈娟将事情扩大化,谁也得不到好处。 一直站在局外的白秋英却笑了,众人的目光朝她看去,这时她才走了过来,把苗头对准沈娟:“慕太太,看来真相已经大白了,我就是搞不明白,小儿女们谈一场恋爱,你这个当妈的参和什么?”白秋英故意挖苦沈娟:“也亏得你参和了一脚,不然我们简家不可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我还得谢谢你和慕先生,没拆散我们安之的姻缘。” 白秋英一贯毒舌,逮着了反击对手的机会,就一拳出击,叫对手再无翻身的机会。 刚才这一招,最后一句更是捎带上慕博城一起,夫妻俩脸红了绿,绿了红,跟外面街头的霓虹灯一般,煞是好看。 简偌蕴文人一枚,暗自在心里为妻子点赞:真爽! 慕博城被逼的开口了:“白秋英,你别太过分!”当他听不懂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他不过理亏,不想将事情闹大,把慕辰西牵扯进来,没想到简家人这样不识好歹。 “怎么了?”简偌蕴走了过来,忍不了了,奶奶的,刚才就想发飙了,为了给老婆舞台一直忍着,怎么他们还凶起来了,凶他能行,凶他老婆,忍不了! 慕博城看向走过来的简偌蕴,多年不见,简偌蕴除了吃胖了些以外,眉宇间还是能看见,年少时的狂卷。 这不,走到他老婆跟前就停,长胳膊一伸,把他老婆护在怀里,慕博城满眼不削,那么大岁数了,秀什么恩爱啊。 两人之间,眼神pk,简偌蕴倒是抽空看了一下慕博城和沈娟的组合,尤其是沈娟,刚开始还跟只母老虎似的,要把他家儿媳妇吃掉,现在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了,还被若书爆出不能生育。 嘿,绝了。想不到慕博城那老小子就那么点能耐,看什么看,眼睛本来就那么小,还眯眼睛,去残联领一副眼镜,人家都觉得你不用领了。 瞎干净了,这是。 要不是看在简安之现在,媳妇都已经娶了,孙女也快生下来了,简偌蕴就当场碎一口:“呸,你他妈什么玩意儿!” 这把作者亲妈的脸给大的啪啪的,眸熏:刚才还说你温雅呢? 简安之他爸:“顾不上了,老婆要紧。” 不能碎慕博城一口,但能笑吧,所以简偌蕴笑了,冷笑:“什么过分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合着你老婆亲手把你唯一的儿子害死了,不想承担责任,就怪我家儿媳妇,这有谁家的姑娘还敢上你家门,给你当儿媳妇去。别说他已经去了,就是还好好地,有这么个婆婆,谁不害怕呀。” “简偌蕴你!”慕博城指着简偌蕴,气的说不出话来。 简偌蕴一脸得意的看着慕博城咋着了,结巴? 从小,慕博城就不太会说话,有时候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都不害臊。 白秋英看了自家丈夫一眼,想笑,不能笑,抿唇压着。这都多少年了,还是一副见谁笨就忍不住教训的样子,果然就像人家说的,男人从来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好了。”白秋英走到丈夫面前,背对着丈夫看着沈娟和慕博城两夫妻,体面说道:“我今天邀请二位来,是把我心爱的女儿介绍给全北京城人知道的,不仅是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尊重我的若书,不然我也不会客气。” 白秋英很冷静的看向沈娟,直呼她的名字:“不管曾经,若书和辰西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真相也已经大白,你们也是名门出身,说话,言行举止都要配的起这个身份。若书现在身怀有孕,刚才就你们两个在,如果若书要有什么闪失,你们想简家会放过你吗?我们老爷子那里你要怎么交代!” 沈娟不说话,头撇到一边,不削。 白秋衣勾起唇角,真是作恶多端。白秋英的眼神还没有收回来,沈娟又开始说话了:“好,我明白了,就是因为她怀了你们简家的骨肉你们才这么给她撑腰的吧,但是,别高兴的太早,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一定是你们的呢!” 沈娟这一席话出来,她自己倒是泄愤了,但是除她之外,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啪的一巴掌落下,回音响亮整个休息间。 沈娟被扇了脸,而那扇她脸的人,正是站在她面前的白秋英。沈娟护着被扇的脸,抬起眼皮,瞪向白秋英,并用手指着她:“你敢扇我的脸!” 沈娟出生富贵,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如今平白无故被人扇了脸,怎能咽下这口气。 “对,我扇了!”白秋英也恼了,“而且不用怀疑,我扇的就是你!” 简偌蕴看见自家老婆胸口起伏的厉害,可心疼坏了,皱着眉上前,握住妻子的手,贴心询问:“没事吧,手打疼了没有?” 白秋英摇头。 后面的秦若书也不好过,握着简安之的手变得冰冷,愤恨逼红了秦若书的眼睛,于是,握着简安之的手,变成扣的,因为她真的恨死沈娟了。 逝者如斯,五年过去了,她竟还是遮掩的歹毒。 “你没事吧。”简安之担心。 秦若书咬着牙:“我想杀了她!我真的想杀了她!” 简安之抬起眼皮看向被白秋英打的沈娟,伸出另一只手臂,扶好秦若书,眼眸变得阴翳:“再等一下,我让她跪着向你道歉!” 不知道什么原因,秦若书竟然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蒋雨澄,她依旧是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站在那里好像孤立无援,全世界就她最无辜,最清纯。 当年,她就是被这副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了,才会种下今日这祸患,想着想着,秦若书勾起一边唇角,她不是圣母,没必要替这种孽障,背罪过。 于是伸手指着蒋雨澄的脸,一字一句:“还有她!” 简安之曾经说过,她想要的背景,他都给,现在她有简家这个靠山,她为什么不能替自己出口恶气。 简安之看了蒋雨澄一眼,冷静开口:“好,她们一起。” 前头,沈娟拉着慕博城的脸,哭闹着:“博城,白秋英她竟敢当着你的面儿打我,你替我讨个公道。” 当傅博城就要开口的时候,简偌蕴上前,扬起下巴,瞪着眼:“我在这儿,你敢动我老婆一根手指头试试。” 她妈的逼,形象什么的都不要了,只要慕博城今儿敢动白秋英一根手指头头,他就让他横着出去。 有简偌蕴撑腰,白秋怒道,“沈娟,活该你断子绝孙。” “白秋英!”本来,慕博城觉得刚才妻子说的话有失分寸,想要稍微给简家一点颜色看看息事宁人就行了,没想到白秋英仗着简家这高门大户,竟然这么嚣张。 白秋英听到慕博城喊她的名字,并不害怕,抬起眸,反倒把慕博城数落了一顿:“慕博城,管好你老婆,你们慕家的风水都让她给败了!一个小小书记的女儿也想骑到我白秋英的头上,重新再投一次胎吧。”此话一出,沈娟的脸煞白一层。 白秋英看着是嫁进简家,高攀。但是她娘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父亲不从政经商,叔辈们却一个个都在要职之上,而且她爸的生意做的很好,家里三个哥哥,她又是最小的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白秋英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光她那三个哥哥出面就够她受得了。 不光沈娟惹不了,就连慕博城也不行,今时不同往日,慕家自老爷子退休之后,就退居二线,一朝天子一朝臣,朝中无人,自然也就没了那份可以嚣张霸道的底气。 简安之走上前去。竟喊了沈娟一声:“沈伯母,慕伯父,谢谢你们能来参加宴会,不过这场宴会,我是主你们是客,怎么看起来是反客为主,你们竟把今天的主角给得罪了,这是什么意思?” 简安之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仪感,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一字一句都莫名的有分量,气场不容在场的任何人小觑。 沈娟冷笑一声,却看向了白秋英,语气急促:“怎么,我今天是掉进你们简家这坑里出不来了是吗?你打完了我,又让你儿子过来?” 白秋英却好心解释:“你在人家的宴会上,为难人家的老婆,人家不出面教训你,谁出面啊?” “你,你们!”沈娟气的手抖。 慕博城也看不下去了,怼简安之:“不要忘了,在我们面前你是个晚辈。” 简安之微微一笑:“慕伯父这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伯母要扇若书耳光,要不是我及时出现,那一巴掌可就实实的落下来了。” “你想怎么样?”沈娟听出来了,简安之这时候出现,是要给秦若书出气呢,哼了声道:“难道你想让我给秦若书道歉,别忘了,我儿子是因为她而死,我跟她不共戴天,我怎么可能给她道歉。” “你应该像她道歉,”简安之双手插进口袋里:“刚才一切都已经说明白了,若书上大学的时候跟慕辰西是自由恋爱,是你横插一杠子拆散了他们,才酿成这悲剧。你欠若书一个道歉,而且已经欠了五年,也该还了。” 简安之说话的时候是背对着秦若书的,而她也是有意的把手插进裤兜里,握的紧,控制自己的情绪,五年啊,谁知道那傻丫头是怎么过来的? 曾一度将退让当做还债,可她却不知道,她其实不欠慕家亦或是慕辰西任何。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她傻,他气,他心疼。 “我要是不道歉呢?”沈娟咬着牙。 后面,秦若书握着双拳,可能是情绪影响了胎气,她现在整个人都觉得很累,扶着身旁沙发的扶手,坐了下来。 突然间想起了慕辰西,秦若书眼睛红了,觉得很委屈。如果他知道自己母亲这么对她,不知道会不会恨。 秦若书在快要被眼泪模糊视线的时候,抬起头,头顶上的水晶灯,在她眼里都一片模糊,看不清楚。她抬手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望着简安之的背影,想到他现在应该很生气吧,那人能把西装穿的那样笔挺一丝不皱,除了本身是衣架子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他现在很生气,情绪紧绷。 秦若书低下了头,突然觉得她现在最对不起的人是简安之,她终于明白,之前在医院,他跟她说的,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糟蹋了自己的身体,错把砒霜当蜜糖。真的到那天,真相出现,你才明白,你委屈了,最爱你的人。 简安之突然转过身来,猝不及防的,但是好在秦若书提前擦去了眼泪,简安之站在远处,看不大真切,却也轻微皱了眉。 迈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房间里待久了,外面没有人主持,一定会引起宾客们的疑惑,不妨我们将门打开,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房间里谈了些什么。” 沈娟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名誉,外人怎么看她,关乎着她的生死,她见简安之没有回头的意思,急忙开口阻拦:“你别忘了,这故事的女主可是你现在的妻子,你丢得起这个人,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吗?” 果然,这样一句恳求加威胁的话说出来之后,事情真的发生了回转,简安之停下了脚步,大概停了一下,说:“这个不劳你费心,恶毒的王后喂了公主毒苹果,却让公主承担一切罪过,国民们可不傻。” 简安之继续抬腿走,结果鞋子还没有落下,沈娟就跑到他面前,拦住他:“简安之,我道歉,我给秦若书道歉,只要你不开这扇门,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简安之就知道她会这样,于是转过身,不改初衷,开口:“向我太太道歉,说这五年来都是你冤枉了她,另外慕辰西的死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太自私,是你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简安之特地咬重亲手这两个字,他要让秦若书听到,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不用自责,也不用活在愧疚里不肯出来。 这是白秋英和简偌蕴也跟了过来,跟简安之一前一后,似是将沈娟围在了圈子里面。沈娟没了退路,只好一步一步走到秦若书面前,手包放在胸前,鞠躬道歉:“对不起,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请原谅我这五年来对你的所作所为。” “跪下。”秦若书开口,但她的声音却很平静,很淡,就像耳畔诉说一样,可是沈娟听清楚了。 沈娟立刻恼了:“秦若书你别太过分,我今天之所以给你道歉是看在简家的份上,我敌不过他们,但是你,怕是给我提鞋还不够!” 话落,简安之,简偌蕴,白秋英同时皱了眉。可是他们却看见,秦若书这个时候站起来,扬起手,手起声落,沈娟又挨了一巴掌,这次五个手指印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秦若书恨极了,以至于恨到表情都能够平静,让人看不出一点恨意来。话说她这一举动,也惊着了简偌蕴和白秋英。那一巴掌太快,他们几乎都没有看到,局面就已经改变了。 但夫妻俩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都在心里对秦若书竖起了大拇指,那叫一个舒服呀! “你竟敢打我?”沈娟瞪着眼,今天她成什么了,婆婆打完,媳妇打,就算沈家没有白家的势力,也不能受到如此羞辱。 沈娟惧怕白秋英可未必惧怕秦若书,她的家世,沈娟可是一清二楚,当她扬起手的时候,那只手,却被秦若书精准的扣住。 她想错了,秦若书并非软弱可欺,起码现在在她眼里,她看不到一丝慌张,反而是凛冽的威慑力。 “秦若书你想干嘛?”沈娟慌了。这不是她认识的秦若书,难道勾搭上简家,她就变化的如此之快。也好,趁机让简家人看看,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今夜大张旗鼓的替她做场面,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沈娟甚至有些得意:“你想打我,秦若书终于按奈不住,要露出狐狸尾巴了是吗,好啊,让大家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再说一句废话,当心你另外半张脸。”秦若书的声音不带任何一丝温度。 沈娟:“你敢!” 啪的一声,沈娟的另一边脸上也出现了红色的手指印,秦若书道:“我今天连打你两巴掌,一巴掌是为我受你这么多年谩骂恐吓,还有一巴掌,是为慕辰西,你是他最亲近的人,却让他在大好年华里丧命,你不配做一个母亲,更不配在我面前摆什么慕家夫人的架子。我仗着简家的势力?你说对了,因为简家是我的家,你敢欺负简家人,找杆秤去称称你的重量。” “秦若书难道你的家人就这样教你的吗?”慕博城跑了过来,如果他再不出出声的话,慕家以后在简家面前,就再也别想抬头了。 慕博城上前护着妻子,质问秦若书:“你的家教里就这样不尊重长辈吗?” “尊重?”秦若书笑了,冰冷的目光从沈娟火辣辣的脸上划过,定格在慕博城脸上,一字一句道:“对待这样的人,有何尊重可言?我尊重她为人母,所以换来了一场骗局,我可怜她失子之痛,所以忍受了她五年,每天一通电话的威胁恐吓,换来了什么?”秦若书用手指着沈娟:“换来的是她今晚的嚣张跋扈,你们还有什么资格问我要尊重?” 秦若书在慕博城的无言以对中继续说道:“我要她下跪,不是要让她跪我,而是让她跪辰西。有这样一个母亲,慕辰西在天堂也会感到羞愧,因为她真正对不起的人就是慕辰西。” 说完,秦若书看向慕博城:“慕伯伯,我说的没错吧。” 秦若书实在太厉害了,慕博城从这个女子的眼眸里看到了决绝,就像是有一只兽一直以来都潜伏在秦若书的身体里,沈娟今晚这一闹腾,恰恰把这头兽给放了出来,才将她咬的遍体鳞伤。 沈娟玩火自焚,慕博城也没有办法。而秦若书的眼神却一直逼着他。 “啊!”沈娟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整个人摊在了地上。仰头大声哭喊着慕辰西的名字。 “够了!”慕博城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连拉带扯的把沈娟从地上拉起来,斥她:“这是什么地方,你像什么样子。把眼泪擦干净,别没脸见人了待会儿。” 慕博城护着妻子,出去的时候与秦若书擦肩,停了下来,看着秦若书的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简少奶奶,你今天的目的都达到了,欢迎你进入上流社会。” “等等。”简安之出声。 慕博城转过身来看向简安之,有些恼火:“你还想怎样?” 秦若书也看向了简安之,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见简安之走到慕博城和沈娟面前,看了眼一脸泪水的沈娟,勾起唇角,“沈伯母还请按照自己答应的那样,下跪。” “你!”慕博城额头上青筋暴起,对着简安之大骂:“黄口小儿,别太猖狂了。” “是我猖狂,还是你们猖狂?”简安之厉声反问。“刚才沈伯母明明答应要给简太太下跪,来换取霂家的名声。”简安之默默的移开眸看向沈娟,悠悠问道:“沈伯母,慕家的名誉和你的膝盖,谁最重要?” 商人谋利,官家在乎名誉,偏偏,慕博城和沈娟都将名誉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这道门,成了沈娟的鬼门关,原来她是想教训秦若书,没想到,如今却变成她的坟墓。 “不可以。”慕博城出声警告简安之。 她难得做了一回主,可这次沈娟却和他唱了反调,竟拦住他:“别,博城,我跪。” “沈娟。”慕博城的声音无济于事,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娟跪在秦若书面前,双手放在大腿上,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看着秦若书的眼神只剩下浓浓的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简太太,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亲手害了自己的儿子却冤枉你,对不起,这句道歉迟到了五年,现在还给你,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说完,沈娟借着慕博城伸出来的手臂站了起来,转而问简安之:“简少,你要的道歉,我给了,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简安之让开了路,回到了秦若书身边,将秦若书抱在怀里,对她说:“做的好,这样才是秦若书该有的模样。” 秦若书抬起眸,眼里虽有泪水,但笑了。知她懂她者,有简安之一个人便够了。 在一旁的蒋雨澄煞白了脸,随着那扇门的打开,慕氏夫妻的离开,蒋雨澄知道,她好日子到头了,“若书!”她跑过去噗通一声跪在秦若书眼前。 白秋英扶额,她到把这茬给忘了。 蒋雨澄拉住秦若书的裤脚,哭的梨花带雨:“若书,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我不该站在沈娟那边,指正你,可是……” 可是什么呢? 秦若书冷笑,从蕲艾订婚宴会开始,她就谋划着这一切,推她进游泳池,又帮着沈娟做伪证污蔑她。 或许人生总是那样的惊奇相识,你从来不曾怀疑过的人,会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成为伤害你的利剑,而你一点都不曾察觉。 秦若书闭上眼睛,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蒋雨澄,你连跪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好。”蒋雨澄流着泪站起来,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简安宁进来,见蒋雨澄要出去,主动让了位置,“怎么了,你们大家为什么都在这儿,宾客都在外面,让我一个人撑着好累啊。” 她还不了解现在的情况,对于这间屋子里经历过刚才事情的人,她就显得非常单纯了。 简安之走到简安宁身边,附在她耳畔说了几句,只见简安宁皱起眉头,转过头去,往外面看了一眼,问简安之:“就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孩子?” 简安之点头:“嗯,姐姐,交给你了。” “放心吧。”简安宁撸起袖子,教训绿茶婊她最在行了。 简安宁追出去,留下这一屋子的人,白秋英笑了笑,朝秦若书走过来,将手放在秦若书的肩上,温温的看着她,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笑,她说:“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妈不会像沈娟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愿望你,很高兴,你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所有的锦绣良缘,都是自我的珍惜,也只有你自己能决定最后感情的归属。”最后,白秋英竟然竖起了大拇指:“你今天扇沈娟那两巴掌,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棒棒哒!” 秦若书听白秋英说这话,先是惊奇,后来笑了。 简偌蕴走过来,笑着攀着妻子的肩膀:“走吧,我们出去招呼宾客,让安之陪着若书回去吧。” 送走父母之后,简安之看着妻子,头微微向右侧歪了一下,伸出手:“简太太,我们回去吧。” 简太太笑着将手放到简先生手心:“走吧。”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秦若书本是要往车位前走去,可是简安之却拉住了她。 “怎么了?”秦若书不解。但她却撞上简安之星子一般带笑的眸,下一刻,他蹲到了她面前,“上来,老公背你。” “可是我肚子大了呀!”秦若书摸着肚子,四个多月了,目测她和简安之脊背的距离,就算背着,也会被隔开很大的距离吧。 “上来吧,我会很小心的。”简安之说。 “哦。”秦若书乖宝宝一样听话,上来。 夜静静的,头顶上的星空深邃旷远,简安之背着秦若书走的很慢,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少年背着女孩儿。 简安之扬起唇角,感觉到了幸福:“若书,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想背着你走这样一段路。” 秦若书笑了:“很久以前不就已经实现了吗?” “嗯?”简安之不是很明白,把头微微转过去看着她。 秦若书说:“就是以前,我们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那天也是晚上,你就是这样背着我回家的。简先生你才多大呀,怎么就开始健忘了,以后你不会连我也忘记了吧?” 秦若书开玩笑。 “不会。”简安之垂下眸,看着自己的鞋,那双黑色的皮鞋,原本就锃亮,又因着路灯的光亮,便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脸,简安之看到自己嘴边有温柔的笑:“不会忘记秦若书,我要一辈子记着她,记着我背上的这个女人,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我最爱的女人。” “嘴巴这么甜,你是故意的吗?”秦若书搂紧了简安之的脖子,因为开心,所以眼角堆出了些细小的皱纹。 “那你要不要亲我?”简安之问。 亲是要亲的,关键是你背着我不好亲啊。 秦若书想的是嘴,这本身背着接吻就是高难度了,况且她现在还是个大肚子,抖音和微信这么发达,她是想明天红遍全网吗? 秦若书摇摇头,还是别了。刚刚向媒体解释清楚,她不想媒体再过渡关注她的私人生活了。 于是偷偷附在简安之耳边,小声说:“简先生,你先等一会儿,回到家我再亲你可以吗?” 简安之抿唇,忍笑:“可以。” “拉钩吧。”他伸出小拇指。 操! 秦若书瞪眼睛:“简安之,我说话就有这么不算数吗?” 简安之回应:“不是,盖个章我放心。” 盖个章,你放……心 这还不是在说她说话不算数吗? 秦若书对准简安之乌黑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很不情愿的将自己的小拇指交了出去:“拉钩!” 简安之抽出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骗子。盖章!” 小骗子,秦若书不满,我要是个小骗子的话,你女儿也是个小骗子,你们简家往后三代都是小骗子,简安之,你造孽深了。 简安之背着秦若书继续走,他突然笑了,而且笑的花枝乱颤,这夜黑风高的,秦若书只恐怕他把狼招来。就非常应景的问他:“你笑什么,我没见过你这么疯狂过。” 简安之回眸,笑的迷了人的眼。哥们很自豪的开口:“我开心,我老婆终于听了我的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枉费我这么长时间的教导。” “哦!”秦若书突然想起来,一共两次,第一次他说:秦若书不要受委屈,要回击。第二次他又说:我告诉过你了,谁让你受委屈,你就糊他一巴掌,打歪了然后再跑回来,我给你撑腰! 秦若书啧啧两声,感叹道:“有这样的老公我很狂躁啊!” 秦若书谦虚了,但简先生却不这么认为,“秦若书,如果你今天像你小说里写的那样傻白甜,我觉得不会插手管你。” “哟呵,你想怎么着?”秦若书就近推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女匪脾气又上来了,命令简安之:“你给我停下来。” “好。”简安之笑着接受,放秦若书下来。 秦若书绕到简安之面前,双手合并掐住简安之的脸,瞪着一双大眼:“简安之,有本事,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你要听?”简安之欠皮,但声音却出奇的诱惑好听。 某人知道亲亲老婆是不会想要掐他的,所以就感受上手,把妻子的手我在手里,一脸柔情的看着她:“简太太你记得,不论什么时候,小说里面可以出现傻白甜的人物设定,但现实里面绝对不能有,因为一个独立的女性,比一个只会撒娇卖萌的小女孩更能吸引优秀男人的注意,我要教你,以后谁要是敢对你出言不逊,直接一巴掌糊过去,可能当时还很震惊,但事后想想,真的帅极了!” 秦若书嘴角抽搐。 这样的简安之很不搭,一双温柔的目,一番明明把人往歪道上带的话,经过他的讲解,竟然变得那么正义感十足。 很不搭,真的很不搭。 简安之猜她就是这样的表情,伸手戳了她的额头,“小傻瓜,这可是我活了二十三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的人生经验,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你不要不当一回事。” 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小屁孩。” 话音刚落,简安之就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把秦若书带到自己怀里,四目相对,秦若书的眼神有些恍惚,却还带着之前的笑,看看周围,这大庭广众,夜黑风高的,“你想干嘛?” “振夫纲!”简安之说完,轮不到秦若书大脑反应就亲了上去。所谓的振夫纲就是,不准秦若书再叫他小屁孩。 宴会结束后,车子来接杨璇母女,杨母上车后跟女儿抱怨:“你看见没有,刚才那一家子多么光鲜亮丽,当初我跟你爸想着办法让你嫁进简家,可你呢,一直推脱国外的研究没做完,这下好了,好人家也被别人盯上了。” 杨璇把手肘放在车窗上,头疼扶额。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要早知道简安之就是她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早就回来了。 杨母不知女儿心思继续说自己的:“我听说这个秦若书是个编剧,个人没什么背景,比你可差远了。” 杨璇闻言,淡淡的笑了一声看向窗外,比我差远了,可人家还不是一样嫁给简安之了。 当汽车经过中央大街时,一闪而过的瞬间,杨璇好像看到的简安之和秦若书,两个人就在大街上接吻。 不知道怎么的,杨母也顺着往外看了一眼,斥道:“现在的男女真是有伤风化!” “好了!”杨璇突然开口,关上了车窗,坐好:“妈,你别说了让我静一静!” 第139章 听说孕妇都很美(宠溺) 盛世御景园灯火通明 镂空大铁门打开,车子驶进来。这里是杨璇的家,车子停在主楼前,等待两位主人下去之后,自动开口。 杨璇与母亲拾级而上,客厅内传来男人轻微的咳嗽声,约四五十岁模样,鬓角微白,因上了年纪,皮肤略有些松弛,但分明的棱角仍在,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穿着酒红色的毛衫,铁灰色西装裤,搭着腿儿,脚上一双白色棉拖鞋,腿上放着一本书阅读着。这人正是杨家的当家人,杨璇的父亲,杨正康。 “爸。”杨璇喊了句。 杨正康听见女儿的声音,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的一脸慈祥:“回来了,宴会怎么样?” 二十多年前,杨正康大学毕业考取公务员,之后政治之路一帆风顺,青云直上,如今风雨过去,尘埃落定,这一身的雨露风霜,也最终沉淀。居家时,不过是一番慈父模样。 “还不错。”杨璇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杨正康正坐的沙发扶手上,揽着父亲的脖子,父女俩亲昵。 见他正看书,杨璇好奇,翻到精装书的封面,一字一句念出来“《南北战事缘》。”杨璇把头抵在父亲的头上,十分欣慰道:“我的爸爸是共产党的好同志。” 杨正康拍着女儿的手笑笑,暖的的灯光照进了这位慈父的眼里,杨正康目光水润祥和,真是没有想到转眼间女儿长这么打了,总在印象里,杨璇还是那个咿呀学语,摇摇晃晃走路要爸爸抱的小女孩,想想时光飞逝,杨正康暗自叹气,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任佳华看不惯着父女俩腻歪,在一旁泼冷水:“杨大小姐,咱能坐有坐相吗?” 一回来,任佳华就一肚子火气,杨正康见了,忙用书遮住脸,问女儿:“嗳,你妈怎么了,谁又惹她了?” 杨璇不说话。 怎么说呢,娘愁女儿嫁,她还没嫁出去,她妈就愁死了。 任佳华看了眼女儿的态度,生气的坐在一边,对杨正康说:“今天我去参加简家的宴会,人儿子二十三岁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四五个月了,你瞅瞅你闺女,你给她介绍多少个,她就能给你推掉多少个。人不人,气死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杨正康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又因为这事儿。 知女莫若父,左手边是妻子,右手边是闺女,杨璇被任佳华那么一数落,漂亮的笑脸立即拉了下来。 杨正康就知道女儿最烦这事儿,毅然决然的站在女儿这边,对老婆说:“好了,我女儿还小,我还想多留她两年呢,急什么,不急。” 任佳华也没什么话可说,确实杨璇现在也才二十三岁,家里财力雄厚,又只有她一个女儿,也实在不着急把她早早嫁出去。 但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来讲,任佳华也年轻过,正因如此她才知道女人的青春年华没几年,不如男人越老越吃香。 再加上今晚宴会上,她看到白秋英和简偌蕴对那个秦若书的宠溺程度,任佳华越看,心里越难受。原本这一切都是属于她女儿的。 就着死丫头,当初托人给她介绍和简安之见面的时候,姑娘硬气的看都不看一眼给拒绝了。现在倒好,福气全都给别人了。看着别人众星捧月,自己还形单影只,去哪儿后悔去。 这当妈的不易做,偏偏这女儿还不理解妈的心情。还有这个杨正康,你留,看你能留到什么时候! 任佳华剜了丈夫一眼,憋着一肚子气:“我说不过你俩,我上楼睡觉去了!” “妈妈晚安!”杨璇这下放心了,没有她妈的碎碎念,自己耳根子也能清净许多。 目送她妈上楼,杨璇回头跟他爸做了个胜利的举拳。杨正康笑笑,把书合上,开口:“璇儿过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话落,杨璇好不容易扬起的嘴角,瞬间又瘪了下来,有些蔫儿的回到她爸身边:“爸爸,您想说什么?” 杨正康本想忍忍,但女儿太单纯,他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就不顾形象的笑出来,抬手放到女儿的头顶,“傻丫头,我不是你妈,不会逼婚。爸只是想问你,你已经研究生毕业了,想去哪里工作,爸安排。” 原来是这事儿,杨璇吐了口气。她在美国研究生读的是医,回来之后也肯定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杨璇想了想告诉她爸:“那就协和吧。” “协和?”杨正康想了想,协和不错,关键是还在自己眼皮底下,要是把杨璇放的远了,他也不放心,最终拍了板儿:“好,爸明天去安排,今天很晚了,去睡吧。” “谢谢爸!”杨璇起身上楼。 杨正康回到房间的时候,任佳华已经上床了,床头留着一盏灯,她半睡在床上翻杂志看。 杨正康把门关上,抬头看了妻子一眼:“你这是在等我?” 任佳华瞥了他一眼,合上杂志坐起来,就开始数落他了:“好人都让你当了,璇儿是越大越不听话了,她现在跟我说话,我睡不着琢磨着是什么原因,结果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你。” 杨正康一边听数落一边上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任佳华习惯了唠唠叨叨,每天晚上不给他上一堂课,绝对睡不着觉。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怎么就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任佳华不服气反问,“嗳,你知道吗?今天晚上的宴会,我看见简安之了,他原先就是人家介绍给咱女儿的夫婿,当初我好说歹说,你女儿就是不见,可今天晚上我看她看人家简安之的眼睛都看直了,刚才在楼下我顾及她颜面没好意思说,现在呢,煮熟的鸭子飞了,在喜欢都是别人的男人了。你说说我能不生气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相信我女儿一定能找个比他更好的。”杨正康不紧不慢的来了这么一句,男人跟女人的想法不一样,有的时候女人们会因为错过而惋惜,但是男人就看的比较开,现在把这个放下了将来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并且他们一直这样认为。 任佳华也希望将来事情的发展能够像她老公说的那样,杨璇能够找个比简安之更好的,可是好的在哪儿呢?放眼整个北京城,还有比简安之更出类拔萃的吗? 只要好的不是自己家的,她这心里就不舒服。自己揣度的时候,不由的看了杨正康一眼,见他毫不关心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关灯睡觉。 而这一晚对于杨璇来说却是不平凡的一晚,她坐在化妆镜前摘下耳环,看着镜子中美貌的自己,情不自禁的用手摸脸。 眼里有些失落,明明她长得这么好看,唇红齿白,桃花一样的眼睛,鹅蛋脸型,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媛。 今天晚上她终于见到了简安之,毫无意外,他的出现满足了她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真是没想到世上还有简安之这样优秀的人。 宴会上,她对他笑了,他明明看见了,为什么要熟视无睹?她不漂亮吗?不比秦若书漂亮吗? 突然,杨璇瞪大了眼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天啊,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她出身高贵,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想到去觊觎人家的男人,这太可怕,太不像她自己了。 杨璇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可怕的想法赶走,然后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件睡衣,去浴室里洗澡了。 话说,秦若书这些天出奇的能吃,而且毫无节制,吃的全家人都瞪大了眼睛。 饭桌上,婆婆白秋英看到她一回有一回的让管家添饭,每一回盛回来饭她都大口大口的吃,不仅咽了咽吐沫,好意提醒:“若书,吃了这么多还是很饿吗?” 秦若书点点头,“是啊,妈。”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五个月之后,饭量就大增,只要一看到饭就忍不住有想要把她们吞下口的欲望。 简安之倒是欢喜,坐在秦若书身边,她吃什么就给夹什么。一边夹,一边告诉白秋英:“妈,你不懂,这可是好事儿。她以前根本连饭都不碰呢,叫她吃饭就跟吃药似的,根本叫不到桌上去。现在多好啊,知道主动吃了。” 说完,秦若书犯了一个白眼,揭短是一,还有就是你以为她想变成现在这样?特么跟饿狼似的,趴在饭桌上扒饭,全家人都看着她一个人吃。多没品啊。 要是身旁换了张若欣同志估计早就一巴掌糊上来,叫她注意点形象了。秦若书心里哀嚎,苍天啊,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可是她就是饿呀,制止不住的饿。好像要把她那些年没有吃到的饭全部给补上一样。 她不敢抬头去看白秋英,怕这会儿婆婆已经被她这副饿死鬼的架势给吓着了吧。 为了挽回形象,秦若书决定暂时控制住自己,先小口小口的吃。结果她这动作一慢下来,简安之就觉得不对劲儿了,问她:“怎么了?” “我吃饱了。”她说。 但其实,吃饱你个大头,一桌子美味佳肴,她都觉得自己还没有开始吃呢。咽了咽唾沫,秦若书很快收回自己垂涎的目光,一本正经的看着简安之:“你们先吃,我先回房了。” 剩下一桌人面面相觑,因为尔等十分不懂,刚才还在饭桌上刮起龙卷风,横扫一桌子饭菜,狼吞虎咽的一个人,怎么瞬间就偃旗息鼓,变成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秦若书不吃,简安之也结束了用餐,扶着妻子一块回去了。大家虽然住在一起,但都有各自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复式别墅。 简安之和秦若书离席之后,白秋英忍不住笑出来,上座上的禾田,忍不住指责她这个当婆婆的:“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若书她是为自己吃的吗,她是为你孙女吃的,你瞧瞧你刚才说的话。硬生生的把她的饿给吓了回去。” “妈。”白秋英笑着,“我知道错了,就是没想到若书会吃的那么多。” 禾田反驳:“你怀孕的时候比她吃的还多,幸亏咱家粮食充足,要不然就养不起你了。” “是这样吗?”白秋英一脸吃惊的看向自己的丈夫,她好像不记得有着一茬儿。 不料,简偌蕴却中肯的点了点头,顺势拿起筷子给白秋英碟里夹了一块鱼:“确实是这样,而且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安之的心理素质好,只怕你吃的噎着。” 闻言,白秋英立马黑脸,一巴掌糊了上去:“简偌蕴,你什么意思,我噎着了对你好是吧?” 简偌蕴眨眨无辜的眼睛:“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说你吃的太多了。我没有见过一个孕妇跟你一样吃的那么多。” 白秋英气的发抖。 一旁简安宁忍不住偷笑。 “你笑什么!”白秋英突然转过来,迁怒简安宁,“还不是因为你啊,那些粮食不都是喂了你了吗?” “哦,”简安宁笑意不止,为秦若书抱不平:“你吃饭是为了我,人家若书吃饭就不是为了你孙女啊?瞧你刚才说的,要是我,我也吃不下去了。” 众人齐发功,白秋英一人抵挡不了,于是强词夺理:“我这不是怕她噎着吗!” 这下所有人都没忍住哈哈大笑,白秋英糗大了。 院里无人,秦若书刚上了台阶,二哈上身,突然间回头,摆出个***炸碉堡的模样,大喊:“饿呀!” 简安之也演不下去了,松开他,退到一旁大笑,他笑得不能自已,秦若书却撇撇嘴,一脸委屈巴巴的:“你笑什么,我饿了。” “好了好了,”简安之止住笑,真是可怜死他的老婆了,吃个饭还要被人说。简安之摸摸秦若书的脸,安慰:“回家,老公给你做。做一大桌,你敞开了吃。” 秦若书一提到吃的就两眼放光,拉着简安之的手:“还等什么呀,快进去。” 回到两个人的小家,简安之就变成了简大厨,洗手,系上围兜,撸起袖子在厨房里加油干。 不过为了安抚外面某个受伤的小孩子,简安之事先把冰箱里所有的好吃点的都拿出来,告诉她:“饭还有一会儿,你先吃这个。” 秦若书来者不拒,坐在沙发上,摆了一茶几的零食,打开电视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 简安之怕她只吃零食太枯燥,中途又给她洗了些水果过来,叮嘱她:“零食和水果一块儿吃。” “知道了。”秦若书捧着一小袋冰糖葫芦,笑的那叫一个“花儿遍地开。” 美呀,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 简安之看到她这样,越发的宠溺于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亲了她一口道:“等着,饭马上就好。” 虽然都在一个屋檐下,但是:“自己家”和“大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区别的。在“自己家”秦若书可以没有规矩,简安之是她小弟,可是在那个“大家”里秦若书敢吗? 真的快哭了,她想念上海。 算了还是看电视吧,不过她不喜欢看那些电视剧,还不如动漫来的好看,所以就点了动漫,看了国产的一部漫画《我叫江小白》。 秦若书一边吃一边看,这漫画开头就是江小白失忆了,真正变成了一个小白,但是整体还是有种淡淡的青春记忆里的伤痛感。 果真现在的电视剧,从小说开始都是老三套:男主失忆,女主失忆,爱而不得统统失忆,她妈失忆的她头疼。 看了之后才发现,男主是选择性失忆,真被她猜对了,是爱而不得。 “好伤。”秦若书摇摇头,躺在沙发上单手托着头,看的昏昏欲睡,如果让她去写这个故事,她不会去写什么失忆的桥段,因为太没劲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什么孙子吆喝着爱的最深就是失忆。她妈放屁使唤。要她说爱的最深就是刻骨铭心,哪怕这个人的存在会让你心痛,可你还是要让她存在,爱是忘不掉的,你如果忘掉了,谁还知道你爱过这样一个人? 没有这个人和这个人创造的这段记忆,可想而知你的人生是残缺的,反应在胜利上的临床表现为:好似长了耳朵听不到声音,一双明亮的大眼却看不到世界。明明那么想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热爱,却无法说出口。 特么,这是哪个损货想出来失忆的戏码,这么折腾人。一般这种老套的戏码,到最后男主一定寻回了当初的记忆,但这个时候,女主也被她伤的差不多了。这不叫爱情,这叫自虐。 “哎!”秦若书无奈叹了一声。 正郁闷着,简安之就给她送来了好消息,某人本来在厨房切菜,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对秦若书说:“晚上我们去一趟超市给你买一些好吃的怎么样?” “好啊好啊好啊!”秦若书猛点头,提起吃的,她精神百倍。 简安之摇头笑笑,她终于不唉声叹气了。日子相处久了就是这样,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就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简安之把车厘子放到碗里洗了洗,给她端了出去,走到茶几前笑着把她吃的差不多的苹果碗给换了。 却遭来某人的白眼:“你走开,别挡着我看电视。” 他挡着她了。 “哦。”简安之乖乖走开。 网络电视上还在放着她的动漫《我叫江小白》,虽然失忆的梗很老套,但是看到后面,秦若书才发现,原来江小白和穆夕雨高中时候就认识,竟是小青梅和小竹马,这个梗,秦若书喜欢。 她其实最喜欢小青梅和小竹马在一起了,杜甫不是有一首诗说:“狼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吗,尤其放到现代,若是青梅和竹马到最后还能在一起,那是最好不过了。 一生一世,守护一人,悲喜也都全权交付于这一人,只为这一人。这样的故事放到这样的背景,真是又悲伤又暖人。 没一会儿,简安之端着饭碗出来,吆喝着:“饭做好了。”而秦若书不知道怎么竟哭了,起身的时候,眼泪掉了出来,她用手擦去,穿上鞋,关了电视,转身回应简安之:“来了。” “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秦若书一进厨房就闻到一股香味,但这只是简先生的“琵琶遮面”真正让她眼前一亮的还有菜的颜色。 “天哪,满汉全席啊!”秦若书看着这一桌子菜都舍不得吃了,玉盘珍馐,艺术品一样,吃一口都是犯罪。 简安之盛了两碗米饭出来,笑着说:“快过来吃吧。” 吃饭的时候,秦若书无意间提到她看了《我是江小白》之后的心得,她说:“青春总是让人感伤的,就是我刚刚看的那个动漫,男主失忆了,还是一选择性失忆。” “哦?”简安之的好奇,刺激了秦若书继续说下去,“据我猜测后面的剧情,女主在和男主上同一所高中的时候,还不知道她喜欢江小白,但是女主身边的另一个女同学很喜欢江小白同志,索性这位暗恋的女同学一直都江小白存在心思,可是后来江小白和穆夕雨两情相悦。” 说到两情相悦的时候,简安之抬起眸看向秦若书。 秦若书迎上简安之好奇的眸,笑笑:“忘了解释,女主名叫穆夕雨,男主叫江小白,至于女二我忘了她叫什么了,反正就是绿茶一枚。” 这下简安之笑了,男生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比较理性:“你断章取义,或许人家不是呢?” 秦若书挑眉辩驳:“什么不是啊,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女二的性格也就是唯唯诺诺的,看上去小家碧玉,其实心思重的很,我要是遇上这么个对手,我绝对不是对手。” 简安之失笑,给她加了一些菜放到碗里,哪知就是这一块子,引起了秦若书的注意,她便不怀好意的看着简安之,“你给我从实招来,你有没有初恋的对象?” 简安之抬起头,一双水汪汪迷死人的大眼睛懵懂的看向她,直接摇头:“没有。” 秦若书眯眼不信:“没有?” 有,简安之心道。 我可以说是你吗?从三岁那年开始,我的心里就一直住着一个小女孩儿,这些年过来,清心寡欲的都快成和尚了。 秦若书关注着简安之这些微表情,一会儿呆萌,一会儿纯真,一会儿失落,跟太上老君那八卦炼丹术似的,把她这孙猴儿放到里面,饶不是个滋味儿,一会儿叛逆心就起来了。 拍桌子:“放屁,那紫紫当初说的,在哈弗校园里,华人圈,追你的外国女孩是怎么回事?简安之你怎么一点都不检讨你的招蜂引蝶呢?” 简安之笑笑:“吃饭吃饭。” 男人就是这样,在老婆面前一提起初恋就顾左右而言其他,一句实话都没有,这要放在解放前,当个地下党员绝对没问题。 真他妈绝了! 绝的秦若书瞬间胃口不好,一门心思想要知道简安之的初恋是谁,不过话又拐到江小白身上了,秦若书说:“我觉得,女二让女主将男主让出来,最普遍的戏码就是去女主面前哭一顿,然后让女主同情她。毕竟是她有心机,先让女主知道自己喜欢江小白的。” “嗳,这话你可就说到点子上了,”简安之从侧切进入话题:“既然女二先告诉女主她喜欢男主,那为什么女主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要明知故犯喜欢男主呢?” 秦若书停下筷子,瞪着简安之,气的咬牙。差点忘了,咱简大夫是两手技能一起抓。学医之前还是学法律的呢,这就打算上纲上线,跟她辩上一辩了。 秦若书舌头在嘴巴里转了一圈,放下筷子,好,来辩吧。吵架她还没输过! 秦若书:“亲爱的简安之先生,剧情是这么发展的,江小白是xx中学学生,然后他的作文获得了一等奖,并且出示在公告栏上,那天女主和女二一起去看公告栏,是女主先开腔表达了自己对江小白的喜爱之情,只不过女主天性开朗大方,一旁的女二明明看出来了,才故意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然后在找时机,给女主下套,让他们写出彼此喜欢的人,互相交换给对方看,结果这个时候她就跟女主宣誓主权,我喜欢的是江小白,暗示女主,你不要跟我抢。” “这是什么?这是心机,这是套路。”秦若书不耐烦的看了简安之一眼,还是当初温暖给我示威,一定要从我身边抢走你,姑奶奶到现在还记得呢! “那穆夕雨当时是什么态度呢?”这就是差距,秦若书不记得女主的名字,过于感性,但简安之往往一针见血,抓住重点。 “穆夕雨……。”秦若书把女主的名字跟着念出来之后,才知道自己被简安之摆了一道,恨瞪了他一眼。 简安之偏忍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温雅如斯:“继续。” 继续就继续,秦若书继续说:“穆夕雨当时不知道啊!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能知道你爱她吗?” 简安之不抬杠,但反问:“如果我不知道我爱她,我为什么还要爱她呢?” 秦若书眼看着被绕进去了:“反正就是当时的那种情景,当爱情来临的时候男女主角都不知道,可当彼此知道的时候他们中间却插入了女二。所以男女主角的分离成了必须的发展线,这个故事里,最大的赢家是女二。她的目的达到了,离间了女主和男主,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等到女主离开只剩下男主的时候,她就会觉得没有竞争力,对男主也失去了兴趣,她自己也离开了,然后再落得个成全别人的美名。这类人的经典台词是,我在他身边好多好多年,但是他心里仍旧想着他,我输了,输给了真爱,所以我离开了,祝你和她幸福,我也要去找我的真爱了。” 秦若书声情并茂的演绎。作为家属,简安之应景拍手,作家的想象里实在吩咐,但仔细想象,却矛盾满满。 “简太太,”简先生忍不住纠正简太太几处常识性错误:“第一,咱看哈,一般人在恋爱的时候,对异性存在好感,当下是察觉不出来的,所以才让第三者有了可乘之机,人比你高明的地方就是,从一开是人家就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想要得到什么。目的性很强。是女主太散漫了,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的东西。你们看上了同一件东西,在你没有确定是你的之前,人家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吗?不一定对吧?” “顺着这条思路走,你明明都知道我喜欢这件东西了,并且势在必得,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换句话说你的女主才是小三。不能因为她有女主光环,就说明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简安之还没有说完,秦若书就已经听的目定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偷梁换柱了是吗? “那简安之我问你,如果江小白一直喜欢穆夕雨而拒绝女二呢?” 简安之看了看执着的秦若书,不急不缓的回答:“那么简太太,这就不关你的事儿了,是男主的事儿。选择一个喜欢的就要伤害一个不喜欢的,这是必然。” 秦若书当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她好好的一个乖巧可爱的男主,怎么就变成渣男了呢? 简安之,你是有多痛恨琼瑶啊!——“如果我够坏就把你们俩姐妹都要了。” 感觉差不多了,简安之手伸过去,摸摸秦若书的头顶:“遇到这种事情,其实问题不在女人身上,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如果当时他就能选择出谁是他的最爱,并且担负起爱人的责任的话,悲剧就不会发生了,也不会有绿茶小三的存在,懂了吗?” 秦若书点点头,只觉得这脸打的啪啪的。但抬眸时,感受到简安之这如来式的压掌,突然间反应过来呲牙:“你妹的,简安之。我命令你,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简安之悻悻的收回手,得,被发现了。 一场辩论,简先生觉得,优柔寡断是错,男人不应该优柔寡断,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没必要游荡在两个女人之间,玩弄感情。 秦若书趴在桌上嘻嘻的笑,用小手勾搭勾搭某人:“这就是简先生的爱情论,高冷男和多情男的区别?” 简安之忍不住送了她一个核桃,“你口中的高冷男他虽然不近人情,但他此生挚爱一个人,只对一个人好。多情男虽然对谁都好,但他今天可以对你好,明天也可以对其他的人好。一辈子身边不会却女人,而你也不是最后的那一个。” “哦!”秦若书柔柔额头,状似听懂了,但却故意气他:“我没有遇到过高冷男,明天上街上,找一个去。” 说完就放下筷子,转身离桌。 独留简先生嘴角抽搐,这小女人,越来越坏了。 晚上去逛超市的路上,秦若书挽着简安之的手臂,到处张望,尤其是对过往的男性流连很深。 简先生瞄了简太太几眼,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啊?” “高冷男啊!”简太太不假思索的回答,“都说了我没有见过高冷男,出来找找,简先生你话都听哪儿去了?” 简太太有些抱怨,忽然她瞄上了从身边经过的一个穿黑衬衫,牛仔裤,脚上不穿袜子,裸穿一双帆布鞋,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小青年。 秦若书当下就觉得酷,这大冷的天儿,穿一身夏装在街上走秀,摆pose,也没谁了。 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从简先生的角度看,他家夫人看人家的眼神都快流口水了,有那么帅吗? 某人嫉妒,用手把她的视线挡住,拉了回来。 “你干嘛,挡着我看美男了。”秦若书故意,但也不全然是故意,整天看着简安之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时间长了也审美疲倦。所以,偶尔看个不同的,调解一下视神经。没想到这货竟然嫉妒。 可秦若书回头去看到,简安之拉着一张脸,又黑又沉的,说话也冷冷的,“他那是故意造姑娘家回头多看他一眼,别被骗了。” “何以见得?”秦若书问,自打《江小白》案,辩论输了以后,秦若书就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跟简安之杠上了。 简先生变深名侦探柯南,一副老成的口气:“你看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上皮肤,已经冻得发紫,说明他也是不耐寒,可偏偏要穿成这副模样,只能说明一点,他故意招蜂引蝶。” “切,”秦若书不觉得,“或许这就是风格呢,时尚。现在的年轻人就好这一口。”秦若书挽着简安之,依依不舍的往后又看了那个男孩子一眼,“你还不允许我追星是怎么着?” 简安之觉得自己说不过秦若书,便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不留情面的开口:“孩儿她妈你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了。” 秦若书的脸立刻黑成了锅底,怒吼:“简安之,我跟你没完!” 某人一把揽过妻子,笑的开心,一副傲娇口气:“没完就没完,我准备了一辈子的时间跟你没完没了,不着急。” 秦若书:“你!” “你怎么样?”简安之问。 怎么样? 前面就是超市了,看我不宰死你! 哼哼! 秦若书以龙卷风之势席卷超市所有零食货架。看的旁边的人都目定口呆,这女孩子是干什么的? 秦若书对着旁人笑笑,转身问某人:“简先生,忘了问你了,钱带够了吗?” 简安之双手插兜,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悠闲的跟在秦若书的身边,当她回头问他的时候,某人开口道:“没关系,看你还却什么吗?这家超市就是咱的。” 秦若书当下笑容收敛,妹的也没人告诉她,这超市是简安之的呀,她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北京,简少的背景多大呀,一个超市算什么? 那她还真累干什么?秦若书把刚刚从货架上拿到的草莓味的鸡蛋卷重新放了回去。安安静静的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简安之不明白:“怎么不要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的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秦若书吼:“你自作多情,我不喜欢!压根就不喜欢!” 简安之摇头失笑,把货架上那一包米老头的鸡蛋卷拿上,就知道她最爱逛超市,所以提前给她备了一家。但没有想过她会想到用超市坑他报仇。 “简太太,实在不好意思。” 从超市出来,路过夜市小吃摊的时候,秦若书看见有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火锅,鲜辣的锅子咕嘟咕嘟的响,顿时就饿了。 咽咽口水,拉住简安之:“我饿了。” 简安之当然也看到了火锅,但是因为职业病的缘故,他第一反应是:“这个不干净,你要是想吃我回家给你做。” “我饿了。”秦若书这个时候才顾不上干不干净呢,就觉得好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拉着简安之的手撒娇。 某人没有办法,挑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来。差遣服务员给他们上菜。 好久没有吃过火锅了,秦若书看到热气腾腾的锅子,垂涎欲滴。鱿鱼,蘑菇,豆腐,蟹棒,羊肉,鱼豆腐,生菜,小油菜……整整一桌子菜都让秦若书一个人给吃光了。 简安之全程陪看,全程宠溺笑。 他欢喜的是秦若书终于不跟饭结仇了,如果这都是孩子的功劳那她应该多多感谢这孩子,因为她,她妈终于爱上吃饭。不容易啊! 看着秦若书越来越圆越来越萌萌哒的脸,简安之就觉得无比满足。 “吃完了!”一桌子的菜全都见了底,锅底料也只剩下汤。简安之换来服务生结账,两个人回家。 路上,秦若书自我检讨:“简先生,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能吃?” 某人一副坦然:“你啊,这不叫能吃。你吃的全部都给孩子了,其实你本身吸收的没多少。” 秦若书听了简安之的话肃然起敬。突然间拉着简安之不走了。 “怎么了?”简安之停下来,看着妻子。今晚的她,梳着丸子头,一身娃娃裙,外面套一件白色风衣,平底鞋,细看之下和小娃娃没什么区别,可爱的紧。 在简安之幽深含情的眸子中,秦若书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简大夫说话就是不一般,一针见血,抓住了事物的本质。” 简安之失笑:“夸奖我?” 北方入秋之后,风比较多,简安之说话的时候,头发已经被风刮乱了形状。但那时候还并不影响。 只是秦若书一听这种语气就知道后面没好事,揶揄道:“你不会有想让我当众亲你吧?” 简安之不说话,只笑。 第140章 145细微之处,做尽爱你的事情 那天简先生在家里看书。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黑色的无袖毛衣,淡灰色的裤子。坐在棕黄色真皮长颈椅上,突然想起了秦若书说她之前看过的一部动漫,《我叫江小白》,wuli简先生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对一部动漫产生了兴趣。 或许是因为受到妻子的影响吧,简太太是编剧,亦如他是医生,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就会有自己的见解和认知。 恰巧,简太太被杰克拉去玩儿了,他一个人在家无声的寂寞,干脆合上书,去客厅打开电视机,把简太太牵肠挂肚的动漫拉出来好好看一遍。 结果简先生把网络电视打开怎么找都找不到《我叫江小白》后来没办法只能在整个动漫区找,当他找找那部动漫的时候,直接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唉声叹气道:“我的好太太啊,人家叫《我是江小白》,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我叫江小白》了?你是编剧也不能以大欺小,篡改别人的劳动成果啊!” 名字的事情暂且放过,且看内容。 当内容看完之后,简先生直接颓废的搓了把脸。看来他有必要等到简太太回来的时候和她一起重温一遍。 这天下午,在简太太还没有回来之前,简先生给在上海的律师大舅子打了一个电话,探讨了一下简太太当初在学校的学习问题。 秦飞扬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放下手头的案子,揶揄简安之:“怎么,这个时候才发现你老婆笨了?反正我也管不了,砸你手里了。” 简先生于沉默中闭上眼睛,头疼啊!反斥秦飞扬:“你是怎么教她的?把自己考上了哈弗,把亲妹扔到交大去!” 秦飞扬撇嘴冤枉:“别啊,我当初也是费了老大劲了,那丫头不学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者估计也有怀孕的因素,一孕傻三年,智力下降了也说不定。” 简先生气的嘴抖,敢说他老婆笨,还不是你这个当哥的没教好吗? 气不过的简先生,终于为妻发声:“秦先生,我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上好心提醒你一下,孕傻就是一个错误的学名,医学上根本没有孕傻这么一说,多是因为女性雌激素下降,或者睡眠不足导致对周围事物反应过慢,再加上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对孕妇群体来说就变成了一种心理作用。你不要拿没有一句的事情来掩盖自己的过失好吗?” “好吧好吧吗,你是医生我没你那方面的专业知识,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赔偿你,我好给你列出章程条款,咱走手续。” “你。”简先生头一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但对于秦飞扬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反方辩论失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怎么着,你是不是也被孕傻了,一段时间没见,智商也下降了,睡眠不足?” 秦若书正好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看到电话旁边的简安之,不由的皱了眉,挺着个大肚子走过去问:“你又在跟谁说话呢?神秘兮兮的。”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秦若书这段时间确实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睡眠不足。经常半夜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一闹腾就是一整晚。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脾气特别不好,见谁都不顺眼。见到他就像抡起拳头打。 简先生苦逼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到个头,却不想又撞到枪口上。秦飞扬听那边的口气都软了很多。 简安之说:“老婆,你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秦飞扬把拳头放在嘴边偷笑,这声音,哎呀我的妈,优声都比不上。 “跟谁说话呢!”秦若书脾气不太好。就连秦飞扬都下了一跳,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盯着话筒看了好半天,诧异:孕妇难道都这么狂躁吗? 这边简安之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尴尬了好半天。秦飞扬也等了好半天不见回应。最后善心大发,替他开口:“若书是我,我是哥哥。” “哥哥!那个哥哥?哪个孙子敢冒充我哥哥?”秦若书喊得很大声,听得秦飞扬是一愣一愣的,心里像被挖了一个洞一样。 这还是我妹吗? 秦若书从简安之手里接过电话,对着话筒喂了一声,吓的秦飞扬说不出话来,旁边的简安之却忍不住偷笑,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爽啊! “书儿我是你哥。”秦飞扬无奈了,好好的一个南方姑娘,嫁到北方就变得这么彪悍了,不禁生起简安之起来,还我好好的妹妹。 “哥!”秦若书的情绪也变化的很快,一听是秦飞扬的声音,立马撇嘴,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秦飞扬急了:“妹,你别哭啊,是不是简安之欺负你了,别急啊,哥这就买飞机票过去吊打她一顿。” 简安之忙摆手冤枉: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秦若书抬头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 这几天睡不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头重重的,身子也重重的,再加上北京天气转凉,穿的又厚,用她自己的话说,北冰洋的熊都没有她厚实笨重。 这是什么日子啊! 她气简安之的是,她明明都成这样了,简安之还非要说她是团子。团子一词最先出现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最后又演变成对熊猫的爱称。 他的意思是她现在就是熊猫了是吧? 对,她就是熊猫,每天顶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酸涩,看谁都能出现幻影。以前熬夜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有的时候烦躁脾气上来了,她都想撞墙。 简安之许是察觉出妻子情绪变化中的不对劲,立马收拾了情绪,接过她手中的电话,对秦飞扬说:“对不起飞扬,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先挂了啊。” 孕妇抑郁症,秦若书看上去是。 没想到刚挂了电话,秦若书就大哭起来,简安之走过去抱住她,心疼道:“难受?” 秦若书点头:“头好重,身子好重,浑身上下都难受,”哽咽中默默的委屈席卷而来,从没有当过母亲的她在第一次当母亲的时候,害怕到败下阵来。 秦若书的一切举动都被简安之看在眼里,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应该是母亲的关怀和支持,这一点,即便是她身为丈夫都没有办法给与。 简安之轻轻的拍着秦若书的背,温声诱哄:“别怕,有老公在,你现在困吗,我哄你睡觉,嗯?” “可是晚上又该睡不着了。”秦若书抱着简安之,明明困得要死,却不敢睡,因为她这几天深深感觉到那种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的痛苦。 “不怕,我想办法。”简安之笑着说。 秦若书抬起头,眼睫上海沾着泪水,疑惑的看着简安之问,歪头问:“你有什么办法?” “你先睡,睡醒了我再告诉你。”简安之决定先卖关子,本来是要拉着秦若书回房间睡,但是她现在对那张床有了恐惧感,叫简安之哪也不用去,就在客厅沙发上。 “好。”简安之目光里面流露出来怜惜,一个女子即将担任一个母亲的重责,身为他们共同血脉的另一个承担者,简安之现在能做的,就是听妻子的话,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后来,他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秦若书脱了鞋枕在他的腿上,太阳光从窗子外面洒进来,到地上,然后折射到沙发扶手,撒了他一身的暖。 他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对着她笑,纤细修长的指骨,轻轻的穿梭在她的发丝间,脉脉含情。 又是一个温暖的午后,时光仿佛静止。 慌张尘世,忙碌生计,但留给人们自己的时间却很少。 真的少,秦若书差点忘了,上一次和简安之窝在沙发上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回头想想,她故意将时间变得缓慢,故意不与人交流,不过就是想要寻找一份宁静。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或许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但经历的多了,就会明白,喧嚣是你的死敌。你不想面对她,甚至不想看她一眼。 她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眼睛却没有看简安之,看的是另一处,或许是外面的景色,或许是这屋内铺了暖的地板。 不知道是不是心态老的缘故,她总觉的时间过得太快了,26岁急急忙忙的做了母亲,担负着一个孩子的未来,转身,身旁已经有了丈夫。 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总爱想一些问题,胡思乱想的那种,把以前的种种都回忆了一遍,但凡是她经历了的。 记忆的起点源自于慕辰西,他总是她心头的伤,无论说过多少,他终究还是存在的,避免不了,忽视不了。甚至在某一刻让她恐惧,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慕辰西在眼前的轮廓也就越来越清晰。 她不懂,是这个孩子的到来,提醒着她:妈妈,你该放下慕辰西了吗?放他走吧!青春里的记忆终究是深刻的,任何人都无法代替。谁叫自己付出的感情那么深呢? 我们把命运毫无怀疑的交付给了青春,一腔的热血与激情。那时候从不想将来以后会如何。秦若书也未尝没有想过,将慕辰西视作她今生的唯一。 她是喜欢校服婚纱的文艺青年,也曾在某个下午,某个读书馆里,跟慕辰西共读一本书,然后撒娇靠在他的肩膀上,幻想以后,他制作出婚纱,穿到她身上。 18岁,虽然年轻,但不傻了。遇到一份单纯而美好的感情,就想尽一切力量把它保护住。 然而天亮的时候,她终于想了明白,一切都只是因为她自己执念太深。 简安之的目光撇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那神态明显是沉静而冷漠的。唇角的那抹笑也是一闪而过,带着煞气。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点开了电视机。 秦若书的思绪被拉回来的时候,是因为她听到了似曾相识的音乐,转头一看,竟笑了,眸里闪着惊讶的光:“你竟主动去看动漫?” 稀奇了,这种女儿家的东西,她家理科男简医生竟然破天荒的追剧。 简安之微微一笑,恢复了最初温暖的表情,对秦若书说:“这步动漫的名字叫《我是江小白》。” “我是江小白?”秦若书嘴里念了句,时间长了,她早就忘了,当初只看了一半的动漫。如今被简安之这么一提醒又想起来了,秦若书没了睡意,坐起来搂着简安之的脖子:“不是我叫江小白吗?” 简安之微微侧头,目光看向电视屏幕:“再看看。” 秦若书转过头,眯起眼看向电视机,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我是江小白。”某女知错后,想要粉饰太平,于是找来借口:“怎么最近江小白的话题特别多呀!” 某人又把她抱回来说:“江小白的话题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江小白和佟离经过种种误会和波折终于走到一起。” “啊?”秦若书挑眉:“女主不应该是穆夕雨吗?” 简安之不说话,指给她看。近两个小时过去之后,秦若书却哭了。原来穆夕雨只是一个插曲,真正的缘分在儿时就已经结下来,无论这中间经历多少波折,该在一起的人终究还是要在一起。 秦若书回来之后,搂着简安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间,由他拍背安慰,此时却听到简安之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她以为简安之因为前几天的话题,于是便承认道:“你是对的。是我一直活在青春里走不出来。” 简安之听了她的话,抱着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也不对,他一直都在你的青春里,陪伴着你。从一开始她就陪伴着你。” 江小白的故事里,她一度以为佟离是窃取者的时候,竟没发现,她和江小白从幼小的时候,就已经住在了对方的心里,公交车上,穆夕雨拿着画儿,一直都是佟离画给江小白的,她一直爱着的江小白。 “若书。”他开口叫她。 秦若书放开了简安之,看着他:“怎么了?” 他唇间有了一抹淡淡展开的笑,问她:“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遇见你的?” 若书单纯的点点头:“嗯。” 她想,但那个时候却没有往江小白的感情线上去套,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一号人物。 简安之伸手摸着她的脸,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合上眼眸,轻轻说:“睡觉吧,或许你会梦到我。” 秦若书无语,不带这样的好吗?简安之倒也是说到做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抱着秦若书,手里拿着一本童话故事,在若书睡的那一侧,借着灯光读给她听。 简安之读得认真,可秦若书听着听着就无趣了,歪歪头,抬起眼皮,借着灯光盯着简安之的下巴,突然发现,这人要是长得好看,哪儿都是好看的。 比如,这好紧致的下巴呀! 秦若书咽了咽口水,就伸手上去摸。简安之感觉下巴处有一双手,摸来摸去,低头去看,正好撞上秦若书带笑的眸。 这个***。 不过有时候,简安之觉得自己说是养老婆,但实际上更像是养了一只猫。一只十分缠人的猫。 看了她好一会儿,简安之终于瞥开了这个想法,握住她作祟的手,目光回到书上继续读。 秦若书撇嘴,她就想不明白,一个童话故事有什么好读的?她不童话了好不好! 觉得无聊,她就打哈欠,哈欠声传到简安之的耳朵里,某人终于发话了:“困了?” 某女记仇不理,拿头在他的怀里蹭一蹭。此举让简先生哭笑不得。秦若书突然在这个时候来了句:“我不想听你读书,难受!” 言语中带着埋怨,似乎怀孕之后她还带着解说了一项名为“撒娇”的新技能。 会撒娇,有小脾气,这就是现在的简太太。没什么特别的,但要知道这跟眼前的女汉子差太远了,几乎差了个前世今生。 于是乎简先生一时冲动没忍住,就扳过简太太的脸,在人脸上亲了一口。 结果简太太的终极反应是:“呸!简安之,你亲我一脸唾沫,我刚洗了澡的。” 简安之黑脸,这还被嫌弃了。 简先生被嫌弃之后,连连摇头,简太太等着他后面要出的幺蛾子,结果就听见某人如同教书先生一般陈腐的口气:“你哥说你读书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看来他没骗我。” “你妹的!我什么时候注意力不集中了?”秦若书不服气的反问,怎么把简安之和秦飞扬搁一块就没什么好事呢,真怀疑他俩在背后都怎么说她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这简安之若是个女的,还有她什么事啊! “简安之我发现你跟我哥比跟我谈的来,要你是个女的,或者我哥是个女的,大概就没我什么事了吧!”秦若书一边说一边吸鼻子,眼瞅着就要哭。 她刚准备哭,简安之这厮可急了,忙合上书,坐起来给自己辩解:“哪有的事儿,我才不喜欢他呢!” 秦若书不相信:“你要是不喜欢他,干嘛他说什么你都听啊,简安之你同性恋,我讨厌你!从我的床上给我滚下去!” 简安之觉得自己头顶此刻真有一只乌鸦飞过,给她留下一串省略号,闭眼,忍住不发活的啧了一声,或说秦若书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怀疑他和秦飞扬之间关系不正经。来北京之后又撞上了孟梵和蒋英瑞这两个yy大神,不想歪由她吗? 看来,简安之有必要使出他的杀手锏了。 于是乎,简少于含情脉脉之间,一吻封唇,在秦若书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白兔遇到大灰狼势必只有被吃掉的份儿,简先生对这一点拿捏的很是到位。 “呜呜……简安之你不要脸!”简太太于空隙之间气愤哼出这几个字来,这种爱的代码也只有简先生一个人能翻译出来。 话说,简先生被简太太骂了不要脸,简先生勾唇邪魅一笑,不要脸就不要脸吧!他们之间好久都没有做过羞羞的事情了,真当他是和尚啊,成天的放着这么个美人在身边,撩拨着他的精神和肉体,能看不能动,这什么待遇,简直就是受刑。 简先生摸摸简太太的头发,威胁:“小狐狸,伶牙俐齿,看爷不吃了你!” 在热情的驱使下,简先生并没有失去理智,他还记得简太太肚子里还有孩子,于是避开简太太的肚子,手探进她的睡裙里,所到之处,必点燃简太太的敏感神经,绕到她身后,手轻轻解开她内衣的扣子,便迫不及待的覆了上去。 “简安之你当心点。”秦若书被某人撩拨的失控之前,一丝理智让她记挂着孩子。 某人声音温软:“知道,简太太,你就乖乖享受吧。” 迷离之中,秦若书看到了简安之微笑的眉眼,他怎么这么坏呢!怎么这么坏呢。 可惜某人坏而不自知,得逞之后偏偏还爬到她的耳畔说:“你知道治疗失眠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吗?怎样?我的技法还不错吧?” 我操! 一觉想来,秦若书腰酸背痛。扶着腰下楼,一边走一边抱怨简安之,奶奶的,真是一个治疗失眠的好办法,亏简安之能想的出来! 话说,她到拐弯的时候,在楼下发现了一双水灵的海蓝色眼睛。杰克正在楼梯口等着她,穿着一身浅咖色小西装,白皙的小脸上嵌着那么一双好看的眼睛,楚楚动人的直叫秦若书吞口水。 秦若书母爱伴着腐女情怀一同泛滥,微笑开口:“杰克,早上好啊!” 杰克看了看她,拽酷拽酷的撩开袖子,看了眼腕上的表,一副冷淡的口气:“不早了,玫瑰都下午三点了。” 靠! 闪电了吧,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到下午三点。 秦若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下来,到杰克身边还没开口呢,杰克就代她说话了:“玫瑰,你不用不好意思,因为你怀着小妹妹,所以贪睡是很正常的事情。舅舅告诉我,他不在,要我过来陪着你。” 秦若书愣了,话说这个简安之同志去哪儿了,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她还以为他在客厅呢。 “你舅去哪儿了?”她问。 杰克对她一觉醒来,把老公都给睡没了的反应嗤之以鼻,酷酷的问:“难道你老公出发之前没有告诉你吗?” 秦若书有点尴尬,她这不是睡着了吗? 但是等等……。出发之前? 秦若书反应过来了,问杰克:“你告诉我,你舅舅到底去哪了?” 杰克故作神秘,小手一朝,便让秦若书弯下腰来,杰克附在她耳边,小声开口:“玫瑰,老实告诉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老公说这是个秘密,他说他太阳落山之前就回来了,叫你在家里等他。” “我去!”秦若书直起身,手在杰克打了发胶的头发上扒拉了两下,十分不解气的开口:“你们老简家的血脉里是不是遗传性腹黑?” 杰克急忙辩解:“玫瑰,我不姓简,你要骂,骂他们好了,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传话的。” 秦若书没说话,刚起来有些渴了,就去厨房倒水喝。 杰克跟了过去:“玫瑰,如果我舅舅腹黑,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一个人试试?” 秦若书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没吐出来,但也被噎的够呛,转过来问他:“我换谁啊?” 杰克用手指了指他自己,嘴角一抹蜜汁微笑:“我呀!” 切,自恋。 原本秦若书是想蹲下来跟孩子好好说道说道,但现在的肚子不允许她这样,于是她把杯子放到一边,很耐心很耐心的教导孩子:“杰克,你太小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对你这颗小嫩苗不感兴趣。” 小嫩苗?兔子? 杰克歪着小脑袋,对她的话一知半解。 秦若书笑了,这就是你从小生活在法国的好处,不了解中国文化,还想要在中国的地盘里耍横,只有亏等着你吃。 她把杰克一个人留在原地辛苦的思考,自己转身走向客厅,去沙发上坐。 捧个大肚子刚坐下,杰克就跑过来了,对她说:“玫瑰,你不能这个样子,我们要公平竞争。” “跟谁呀?”秦若书早把前头说的话给忘了,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找动漫频道,最近她对动漫十分感兴趣,想什么《狐妖小红娘》啊,《天行九歌》,《魔道祖师》啊,简直爱的不得了。 据说孟婆都是一个大美人呢。 桌上有零食,秦若书倒也不小气,把零食盒子放到杰克面前:“吃点,挺好吃的这个。” 杰克一看这些东西全都是小女生吃的,自己对他们不感兴趣,便推拒了:“我不吃这个,这个也不是重点。” “那你要跟我说什么?”秦若书微蹙眉,看到杰克倔强的小脸,以及比她还拧的欢的眉头,就想不明白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犟吗,跟驴似的。 “我说我要跟简安之公平竞争!”杰克气呼呼的,这玫瑰真是单纯的可爱,他都把自己的心思表达的这么清楚了,要是换做其他女孩子早就对他投怀送抱,折服于他俊美的颜值,偏偏就她无动于衷。 哎,头疼啊! 难道他的魅力来到中国之后就贬值了吗? 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说:“宝贝,咱能不逗我了吗?你要跟你舅舅公平竞争,你还只是个孩子,”她瞅了瞅自己的肚子,采取形象教育:“喏,你比她稍微大一点,和她是一个级别的。” 秦若书说完,摇摇头,目光回归到电视屏幕上,无奈中西方教育诧异就是大,国外的孩子,永远比国内的孩子早熟,但好的一点是,他们比国内的孩子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东西,并且为之努力。 这一点在杰克的身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小家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对秦若书说:“玫瑰你看着我的眼睛。” 秦若书瞥了他一眼,确定着孩子不是搞什么巫术的,才看他。 “玫瑰,”他说:“你看,年龄上简安之比你小三岁,你能爱他,为什么不能爱我?” 秦若书本想吃零食呢,见孩子还不开窍,无奈之余就有点同情了,于是把刚拿到手里的山楂条放下,伸出两只手,左手不动,右手却以左手为起点,往后面拉长了一段距离。 杰克摇头:“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告诉你,这个的意思就是说,你和我的岁数差太多,中间隔了好几个简安之,我这个人呢就还比较懒,就爱选近处的。”说完,秦若书摸摸孩子的头,安慰道:“其实呢,你也不用泄气,小小年纪就这么勾魂,长大了一定会祸害更多漂亮小姑娘的。” “比你还漂亮吗?”杰克狐疑着问。 秦若书点头:“嗯,当然。大有人在。” 她把杰克抱到腿上,给他遥控器:“你舅舅不在,你看你喜欢看什么动漫,我陪你一起看。” 杰克:“真的?” 秦若书:“真的。” 杰克从小生活在法国,虽然他妈教了他中文,但对中国的文化了解的始终不深,选来选去选了一步论语的动漫。一集十五分钟,跟秦若书一起看了一下午。 下午三点,简安之一袭黑色风衣,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上海虹桥机场,从机场出来之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一路开往徐家汇花园洋房。 车子到达目的地,简安之付了钱下车,来到岳父岳母家门前,按下门铃。 “来了。”屋内的声音先传来,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张若欣看到简安之,一脸惊喜:“安之,你怎么回来了,”然后她就往简安之的左右看看,不见女儿的身影。 张若欣嘴角的笑容降下了一半,眼里有着明显的失落,简安之知道岳母是思念女儿了,于是开口:“妈,若书还在北京,她没有来,不过她让我请你们去北京。” 此话一出口,张若欣眸子里明显又有了光芒,见简安之还在门外,才后知后觉让开了路:“先进来再说吧。” “好。”简安之进屋之后,便听到岳父大人的声音:“谁呀,你又站在外面半天不进来?” 这话显然是问岳母的。 张若欣笑着回答:“你看谁来了?” 秦湛从走廊里过来,看见简安之,一脸惊喜:“安之回来了,若书呢,怎么不见那丫头?” 呃……。 简安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张若欣代答:“若书没有回来,但是安之回来带来你女儿的消息,她想我们了,想让我们去北京。” “哦?”闻言,秦湛微微皱眉,他总比别人想的多,便问简安之:“不是若书在北京出什么事了吧?” 简安之摇头:“没有,她很好,就是想念你们了。” “哦。”听说闺女没事儿,秦湛才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一旁张若欣打趣:“有安之在,你女儿能出什么事啊。” 秦湛委屈巴巴的:“我这不是好久没见我小棉袄了吗?” 张若欣切了一声,招呼简安之:“过来坐吧,我去给你们泡茶。” “妈,不用了。”简安之阻拦,“这也是我的家,我没把自己当外人的。” 张若欣笑笑:“你能把这里当自己家最好,但是这茶叶也是真的好,前几天你爸的学生去了一趟武夷山,带来上好的大红袍,你尝尝鲜。” 秦湛插话道:“你就让你妈去忙吧,过来陪我坐坐,说说若书最近怎么样了。” “好。”简安之走到沙发前坐下。没一会儿张若欣的茶也泡好了,端茶的时候,简安之主动伸手去接。 秦湛说:“武夷山正宗的大红袍,你尝尝。” 张若欣把茶盘放到一边,挨着秦湛坐下,看着简安之喝下一口茶,好奇的问:“怎样,好喝吗?” 简安之点点头:“好喝。” 岳母家的茶哪有不好喝的。 那么张若欣就可以进入主题了:“安之啊,若书最近情况怎么样?” “若书还好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大,她也越发的疲懒,这段日子,是她最辛苦的日子,胎动让她睡不好。妈……”简安之抬起头看向张若欣,“我觉得这个时候我的关心差了些火候,还请您跟爸跟我去北京照顾她一段时间,有你们在她也会安心不少。” 张若欣一听女儿怀孕辛苦,眼眶立刻就红了。这个时候,玄关处有响动,秦飞扬带着妻儿回到家,一进门看到简安之,立刻眼睛放光:“哟,妹夫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妹呢?” 秦飞扬的话刚说完,张若欣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道:“安之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收拾东西跟你去北京去看若书。” “书儿怎么了?”秦飞扬一看他妈这架势,也急了,急忙问。 秦湛冲儿子摆摆手:“淡定,书儿很好,就是想我们了,我和你妈去一趟北京,你们留下来看家。” “嗳。” 秦爱紫和秦艾之小朋友听说要去北京看姑姑,吆喝着也要去,秦飞扬阻止:“秦艾之秦爱紫,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听话不要添乱了。” 两个小家伙听说不让自己去北京,低着头,显失落。简安之走过来,端在小家伙们的面前,默默他们的脸,笑着说:“艾之,爱紫你们乖,等姑姑生下小宝宝的时候,爸爸妈妈再把你们带到北京去好不好?” 小家伙听到还有机会见到姑姑,立刻就不伤心,笑开了,爱紫小朋友伸出小拇指:“姑父拉钩,姑姑生下小宝宝的时候,一定要接我们去北京。” “恩。”简安之伸出手跟爱紫小朋友拉钩。 “我开车送你们。”秦飞扬转身拿着玄关处的钥匙。 于是在太阳落山之前,秦若书和杰克把一整套的论语看完之后,简安之踏进了家门。 “若书,你看谁来了?”客厅里传来简安之仓促却有着欢喜的声音。 “谁啊?”秦若书懒懒的转身,看向门口,下一刻竟看见自己的父母走进来。秦若书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知道她听见张若欣女士叫她,她才反应过来,扶着大肚子走过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怀孕第五个月,秦若书的肚子可以说是非常大了,张若欣怕这孩子毛手毛脚有个什么闪失,于是赶忙迎上去,让她少走些路。 一见面,秦若书本来想给妈妈一个拥抱,可现在的肚子,实在是…… 张若欣把女儿眼里的泪擦去,笑话她:“转眼就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哭?” 秦若书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难道当了妈就不能哭了吗?谁规定的,太不讲理了!” 张若欣哭笑不得,看到女儿还这么牙尖嘴利的,倒是放心了。这个时候杰克走过来,很礼貌的对张若欣和远处的秦湛鞠躬问好:“爷爷奶奶你们好!”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蓝色的眼睛是个混血儿。”张若欣第一次看见这么可爱的孩子。 杰克也不认生,很认真的回答张若欣的话:“奶奶,你一定是舅妈的母亲了。”杰克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叫杰克,我母亲叫简安宁,我是一名中法混血儿。” 秦若书从旁辅助介绍:“妈,这个是简安之姐姐的儿子,杰克,他很有魅力!” 相处久了,秦若书摸清了杰克的脾气,知道他臭屁,喜欢有人追捧,于是这么好的机会,秦若书好好的给孩子长了一回脸。 果然,在秦若书说完话之后,杰克白嫩的脸上有了一丝小娇羞。 “玫瑰,哦不,舅妈,爷爷奶奶和舅舅,你们先坐,我去告诉妈妈有客人来了。”杰克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秦若书和妈妈爸爸还有简安之坐下来,就问她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她妈笑:“还是你的丈夫贴心,到上海专门请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心情。” “是吗?”秦若书不信,抬头看了简安之一眼,他正倒茶出来,对着她笑了一下。 张若欣忍不住戳了女儿的头,抱怨道:“你啊,就会折腾人。” “我没有好不好,我不知道你们要来的。”秦若书光嘴上硬,但头已经靠在了张若欣的怀里,对母亲撒娇:“妈妈,我还想你。” “那爸爸呢?”秦湛有些吃醋,他都坐这里好一会儿了,女儿都没有跟他说句话。 “也想。”秦若书后补。 但她最想的还是自己老公,谢谢他这么懂自己的心思,谢谢他对她的包容体贴。 秦若书和母亲做一组沙发,秦湛和简安之一起,问题是简安之还在秦湛身后坐着呢,秦若书就撇过他和丈夫一起含情脉脉的,醋死秦湛了! 晚些时候,简安宁来了,那是一张和简安之长得七八分相像的脸,美丽精致,一套牛仔休闲装,落落大方。 上次秦若书生日聚会上,秦湛和张若欣没有看到她,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伯父伯母,欢迎你们来。”简安宁开口。 “你就是安宁?”张若欣问。 简安宁:“是的。伯母看上去好年轻!” 这并不是一句纯粹恭维的话,因为张若欣看上去真的比同龄女性年轻不少。简安宁不由的把好奇的目光瞥向秦湛。她又不傻:一个中年女人能保养的那么好,一定跟她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简安宁明目张胆的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思想开放,对于爱情这种事情一向看的很开,也很正式。却没想,简安之竟不好意思了,低头,把手我成拳头,放在嘴边故意咳嗽了几声,提醒简安宁。 “有什么!”简安宁看不惯弟弟这副德行,他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大方承认爱有什么错吗? “安宁。”简安之拘束的站起来,走到他姐身边,揽着他姐的肩膀跟岳父岳母大人重新详细的介绍:“爸妈,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简安宁,她从小就在法国长大,思想比较浪漫。你们看她虽然是东方长相,但已经被西化了。” “你说什么?”简安宁用手肘狠狠的怼向简安之的胸口,纠正:“拜托,我是没有你那么迂腐好不好?” 简安之吃痛,呲牙:“知道了,麻烦你女人一点,疼啊!” 秦湛和妻子看着姐弟俩明争暗斗的,不由的笑出声。 “没关系,安宁很懂事,也很可爱。”张若欣开口解围。 “是吧,伯母。”简安宁一听有人夸她,心情大好。简安之在一旁翻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后来在闲谈中,张若欣问起了白秋英和简偌蕴,说是要见一见他们,却被简安宁打断,她告诉他们,法国那边催得紧,他们三天前就已经飞发法国了。而她本来也要回去的,但是杰克那孩子说一定要等到舅妈生产,看到小妹妹之后再回去。 张若欣点头:“原来是这样。” “至于爷爷奶奶。”简安宁说:“奶奶身体不好,天气凉了之后,爷爷就陪着她去休养了,暂时也不在家里。” 来北京一趟女儿的婆家人大多都不在,张若欣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这种心情过一会就好了,因为还有一个活宝等着她。 第141章 秦家的背景 天气很好,张若欣拉着秦若书外出散步:“你应该多走动走动,这样对孩子对你都好。” 女儿第一次当母亲,张若欣尽量把话说得浅显一些,不给她施加压力。她来的这几天,秦若书每天晚上都靠着她睡才安稳些。 每晚睡觉之前,张若欣就数落她:“你眼看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能像个小孩子一样,依赖着妈妈呢?” 秦若书有口难言,她害怕还不行吗?月份越大,她自己就莫名的恐惧起来,那种感觉她跟简安之说不清楚,只有在她妈的身边,她才会觉得有人给她撑腰。 反正现在秦若书已经老脸皮厚了,不管她妈说什么,她都是先点头,应下来,然后转过头就忘了。 你能拿她怎么着! 外出散步晒太阳,秦若书抬起头,把手放到眼前,微微展开,然后阳光就会穿过指缝,落到地上。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慢慢变换。 她若摆出一个兔子的造型,地上就会出现一只兔子。张若欣在一旁无奈叹气,真是越大越像小孩子,将来有一天孩子生下来,还不知道谁是孩子,谁是母亲。或者这娘儿俩会不会因为争同一件玩具打起来。 张若欣正忧心着呢,秦若书就给她来了句:“妈,我不想生这孩子了。” “你说什么?”张若欣提高了音量,晴空万里的,却被这鬼丫头吓了一大跳。 秦若书停下来,目光里透着疲惫,看着她妈,皱眉抱怨:“妈,真的。这段时间我太累了,整天捧着个大肚子,睡睡不好,吃吃不好,行动又不便,时常走两步就想歇。尤其是半夜,她要在兴奋在我肚子里面乱转的话,我就别想睡了,瞪着眼睛到天亮。然后她睡着了,我就得瞪着两只熊猫眼,看谁都不顺眼。这样下去我会一命呜呼的!” “什么一命呜呼!越说越不像话了。”把张若欣气的,扬起手在她手背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这要放在以往,秦若书一定会跟她辩论的,可是现在她没心力了。 某女仰天长叹,呜呼!哀哉! 如果知道怀孕这么辛苦,如果知道结婚这么辛苦,她就不干这事儿了。怪不得现在的九零后都不爱结婚了。 一个个猴精儿,猴精儿的。 张若欣在一旁纠正:“什么真的假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情况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秦若书你不许搞特殊。” 秦若书蔫蔫的抬起眼皮,看了她妈一眼,尤其无力的问:“所有女人?” 她妈:“但凡女人!” 好吧,她败了,这话不提了。 秦若书继续拉着她妈走路,耷拉着脑袋,心情蔫蔫,没走几步,她妈先停下来了,秦若书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简安之,迈着步子,正朝这边走来。 见着老公,秦若书内心是欢喜的,可没有力气表达出来,原先那活泼的劲儿都被肚子里的丫头给折腾没了。 秦若书扬起嘴角微微一笑,看着简安之步子迈的越来越快朝自己走过来。 再怎么明媚的阳光都要伴随着点微风,这才叫天气。所以,简安之走过来的时候,是带着风的。 这不把她头发都给吹了起来。简安之喊张若欣一声妈,然后就把秦若书抱进怀里,用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撩到后面去,捧着她的脸,温声笑问:“怎么了,兴致好像不太高啊?” “我困。”秦若书回答他,最近一看到简安之就犯困。 困吗? 简安之和张若欣对视了一眼,张若欣摇摇头给简安之解释:“这两天她就是这个样子,可能是肚子越来越大的缘故,稍微走两步就喊累,刚起来,洗个脸就说自己又困了,越来越难伺候了。” 简安之得到这些信息,微微一笑,对张若欣说:“妈,您别管了,我照顾她。” “好。”张若欣把秦若书交给简安之算是交了差,扭头回去了。 秦若书抱着简安之,靠在他怀里:“你去哪儿了?” “我去了趟医院,在上海的手续已经调回来了,转到了协和,我刚过去办了下相关手续。” 秦若书:“还是心外科吗?” 简安之:“是。” 秦若书对医院的事情兴趣不大,反正她又不喜欢医院。打了个哈欠,抬头看着简安之:“我困了。” “困了,我们回去休息吧。”简安之没舍得让她走,说完直接将她抱起来。 秦若书回头看向简安之,一双清澈带笑的眼,琉璃婉转,问他:“我重吗?” 简安之摇头:“不重。” “啊?这么重都不重啊,我现在是两个人,”她用手指着隆的老高的肚子,“一个我,一个她。不重吗?” 简安之再摇头,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音色温柔诱惑:“爸爸,妈妈和女儿,我抱着你们两个幸福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感觉重?” 论哄人的技术,没人能比的过简安之。 秦若书把头贴在他的胸前,隐下嘴角的笑,问他:“简安之,你去医院报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医院里有漂亮的女医生,你走过来的时候,她们多看你一眼的?” “嗯?”简安之假装不明白,“哎呀,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楚,老婆你说什么?” 秦若书别过脸,不理他。谁不知道他在装糊涂?装傻是吧,她才不愿让他这么容易就得逞呢,于是以极快的速度揪住他的耳朵,对着大喊:“简先生,医院里有没有漂亮的女医生看上你的!” “啊,耳朵要聋了!”简先生喊冤。 “哈哈哈哈。”秦若书大笑起来,笑够了才一本正经的看着简先生,一本正经的说:“简安之,现在怀孕是我最弱的时候,书上说男人会在女人怀孕的时候出轨,我警告你不许出轨,就算有漂亮的女医生看你,哪怕把你身上看出个窟窿,你都不许看她们,知道吗?” 简安之看着怀里的女人,一双墨眸柔的化开水来,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慢慢靠近秦若书,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答应她:“不会,我的眼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那就好。”秦若书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见头顶杨树枝条摇曳,便对简安之说:“起风了,我们回家吧。” “好。” 简安之和秦若书躺在床上,秦若书侧抱着他睡。他穿着一件驼绒的毛衫,面料柔软,让她不由的想去蹭一蹭。结果这样的反应到让简安之觉得她象一直猫。 一时没忍住,就老实交代了:“简太太,你现在特别像一只猫。” 结果某人炸毛了:“什么?猫?” 简先生点头:“只有猫才会用脑袋在人的怀里蹭,这是他们撒娇的一种方式。” 好吧,猫就猫吧。 简太太不生气,谁叫简先生身上暖和呢,谁叫她倦怠而懒呢? 简太太要抱着简先生睡觉,简先生就从了,哪个从良不是从呢? 秦湛和张若欣这天下午撇开他们,叫了一辆车去了西山壹号院。越是靠近目的地,张若欣的心里就越是沉重。秦湛早就想到这一点,坐在妻子身边,不动声色的握紧她的手,给她打气:“别怕,有我在。” 西山壹号院多是家族式别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有红色背景。谁曾想到,秦湛竟也有这样深的背景? 二十多年过去,曾经意气风发的翩翩佳公子,离乡背井,经过岁月的洗礼,终究变成了沉稳有为的中年人。 门口的警卫换了一茬又一茬,出租车停下来的时候,警卫照列挡住,不让进。 司机师傅急了,北京城是东富西贵,看着情况,问后面的人:“您看这怎么办?” “请等一下,”秦湛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告诉司机师傅:“不要意思我们就在这儿下了。” 张若欣掏了钱,和秦湛一起下了车。 出租车刚走没一会儿,从西山别墅群里就开出一辆黑色轿车来,轿车里面的人下来,看到秦湛和张若欣,直接敬礼:“大少爷,少夫人,请上车,二少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轿车接走了两个人,留下一群保安在那里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黑色轿车在一栋别墅区前停下,西山的别墅区有区别于其他的别墅区,它是一套别墅,但这套别墅也像一个府邸一般,有前堂与后庭。 开车的司机都是一身黑色的制服,左耳上挂着移动电话。方便随时与内部人员联系。 司机下车后,把后车门打开,请秦湛和张若欣下来,后拾级而上为两人引路。 其实,这里是秦湛的家,不用别人引,他也一样能够找到家门。穿过了堂就是一扇木雕大门。坐落在这里,格外显得庄重而威严。 身份啊,是多少人的荣耀就是多少人的负担。想当初,秦湛一气之下,发誓永远不再踏进这扇门,可是兜兜转转二十多年,他还是回来了。 前几天,胞弟秦墨打来电话,说是父亲病重,想念离家出走的长子,所以一通电话把他给急急召唤回来。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思念家人,少时轻狂,老来想一想,落叶还是要归根的。 所有人都以为秦湛是复旦的教授,家就在上海时,却不知,他原就是北京人,且家世显赫。 这一切都怪他隐藏的他隐藏的太深了。 过了堂和庭,才算是到了家吧。 还未曾敲门,门已被打开,弟弟秦墨看见二十多年未曾见面的兄长,不由眼眶泛红,上去便是一个重重的拥抱:“哥,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秦墨比秦湛小九岁,也有四十来岁了,青灰色的毛衫,休闲长裤,在家里穿着一双棉拖鞋。 长得只与秦湛有三四分像,因为父亲在解放前期结过一回婚,发妻去世之后,后又娶了他们的母亲。 家里兄弟姐妹四个,大姐跟三弟是发妻的孩子,他和秦墨是一母血脉。秦墨长得像他母亲,而他则随了父亲。 秦墨是瓜子脸,眸子细长,鼻子挺翘,唇不薄不厚。秦湛则是那种轮廓分明的脸型,浓眉大眼,尝尝不怒自威。很久以前这两兄弟就被别人说是一柔一刚。弟弟温和心细,哥哥高冷威严。 不久,这话也成了真。秦湛因为性格最像父亲,所以事事都有主见,有时就连父亲都无法左右他。 当初与张若欣相恋,遭到秦湛家里人反对,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张若欣的家世和秦湛的家世不配,两者相差太远。 张若欣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族,含辛茹苦的将这唯一的女儿养大成人,而秦湛家庭背景太富裕了,放在古代,这一个是平民老百姓,一个是皇亲贵胄,两个人要在一起,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带谁说他们就不能有爱情呢?为了跟张若欣在一起,秦湛违背了父亲让他娶同级别的女人为妻的命令,并与父亲断绝关系,发誓永不回来,换取他的自由。后来秦湛复旦大学毕业之后,因为学习成绩优秀,被留校任用,张若欣也入职外企,两个人定居了上海,这红色背景的身世,一瞒也就是二三十多年。 “小墨。”秦湛拍拍弟弟的背,推开了他。人可以分离,但亲情永远无法割舍,秦湛看向弟弟,眸中带泪,笑道:“一别多年,你长大了不少。” 秦墨笑:“哥,我都老了。” 一旁张若欣开口:“阿墨,好久不见。” “大嫂,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秦墨同样拥抱了张若欣,当初,家里人在父亲的压迫下不承认张若欣,秦墨也不敢惹怒父亲,但哥哥离家出走之后,秦墨倒是时常偷偷去上海看他们。三个人私下的感情很好。 “快进来吧,大家都别在外面站着了。”秦墨把期盼已久的大哥大嫂都请了进来。 “爸的身体怎么样了?”秦湛忧心的问。因为前几天在电话里听秦墨的声音都快哭了。 “爸……”秦墨刚要说,楼梯上就传下来一句谩骂声:“有种就给老子死在外面,别回来,回来干什么,看老子死了没有吗!” 那是一道浑浊却有力的声音,如钟似鼓。不过因为近日来病下,才显得有些气力不足。 骂完后就是连续的一阵咳嗽声。 “父亲。”秦湛抬头看向楼梯,眼圈不由得红了,饶他是个铁血男儿,也有柔情时刻,多年不见,血浓于水,却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秦连成扶着拐杖,从楼梯上走下来。八十三岁的高龄,却因为从军出身而显得威风凛凛,半点没有垂暮老人的可怜态。 “爸。”秦湛上去扶,刚走到秦连成面前,伸出手的时候被他一拐杖挡了回去。 “你滚开,老子不要你扶!”秦连成气儿子,本就没有消气,眼角一撇,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张若欣。 好啊,好啊,被儿子惯得,还是当年的模样,特么化成灰他都认得。 这女人如果当年没有她,儿子就可能呆在他身边,孝顺奉老。终究她妈是一个情字害死人啊。好好的路都给走劈叉了。 秦连成正在生病,恰巧还碰上了张若欣,气不打一处来,用拐杖指着她,厉声问:“你这个女人怎么又来了,看我死了没有?” 据上一次张若欣出现在他家已经是三十五年前,因为秦飞扬现在已经三十五岁了。 “爸。”秦湛又要护妻了,“这不关欣儿的事儿,爱她是我的决定,这些年她也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事实证明她不是一个坏女孩,她是跟您儿子一起青丝变白发的妻。” 秦连成憋着气,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一秒,两秒,三秒……。忍不住了,“啊呸!”吐了秦湛一脸。 “老子出钱出力养你,你她妈长大了翅膀硬了,另立山头,养了一只狐狸精。” “爸。”秦湛恼了,抬高了声音,在他感情抉择的这件事情上他和秦连成永远达不到共识。秦湛不允许秦连成这样说自己妻子,于是反驳:“如果女人都是狐狸精的话,那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关我欣儿什么事儿啊,她有什么错,她要是有错,也就是爱上了您儿子。这些年吃苦受累的,她一句怨言都没有,她沾着我们秦家什么光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你、你!”秦连成气的浑身发抖,时光倒退几十年,那一天,二十五岁的秦湛也就是这样跟他说话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有变。 秦连成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拿着拐杖打他:“你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在护妻这件事情上,秦湛不可能让步半分,就算如今已经步入中年,但要是恼了,谁都招架不住。 走就走,他不待了。 “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秦墨急忙上前扶着老爸,手放在他的胸口替他疏气。 “爸。”张若欣也忙走了过来,扶着老爷子的另一只胳膊,秦连成看了她一眼,本意是不要她扶的,但是气性上头,也顾不来,就暂时让他扶着吧。 后来管家上茶,几个人都心平气和的坐在沙发上,只是都不说话,客厅里一时间静悄悄的。 等了等,等了又等。 秦墨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示意他哥,给他爸认个错,毕竟老爷子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就是他,如果他能主动的给他爸认个错,没准老爷子就原谅了他俩,父子没有隔夜的仇不是。 可秦湛今天偏就油盐不进了,秦墨给他使眼色他也当没看见。只觉得桌上的茶不错,他吵架吵得渴了,喝一口先。 哎,你这二百五气死妈了,想秦将军聪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孝的儿子来,多学学你弟! 可谁想到,秦湛刚把茶杯端起来放到嘴边准备品尝,秦连成的拐杖就上了茶几,一阵敲打:“这是我家的茶叶,秦教授我没请你喝。” 秦湛和茶的手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停顿,抿唇念小字:“不喝就不喝,当我家没你这茶是怎么着?” 不知道秦连成听到了没有,反正张若欣是听得真真的,急忙用手肘怼了下秦湛,让他不要再说话了。 就连秦墨也是吓了一跳,都什么节骨眼了,他哥还是不改脾气,我行我素。 “爸。”张若欣代秦湛开口:“我……。” “别叫我爸!”秦连成左手压右手搭放在拐杖头上,别过脸不去看张若欣。任谁都知道,秦连成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承认张若欣是他的儿媳妇。就算她如今这般的讨好也是枉费心思。 “她到底怎么你了!”秦湛护着妻子。就想不明白了,一个清清白白,自强不息的好姑娘,嫁给了你儿子,来到一个陌生的家,父母又不在身边。你们都还不护着,还不接受她,质疑她,哪有这个理? “哥。” “秦湛。”怕他们父子俩又吵起来,张若欣急忙拉住秦湛,“你少说两句不然我会更为难的。” 张若欣覆在秦湛胳膊上的手显得冰凉。 算了,为了妻子,秦湛忍了。 秦连成却不完,用拐杖指着秦湛的眉眼:“你让他说,你想说什么,在气死我之前?” “爸,你也少说两句,好不容易才把哥盼回来的。”秦墨忍不住开口了,这大哥闯出来的祸还得他善后。 “谁盼他了?”秦连成脸悠的一红,瞪了小儿子一眼,嫌他话多。 这眼看着媳妇和弟弟都败下阵来,秦湛最终站起来道:“爸,您讲点理行吗?欣儿已经是我的妻子,并且已经为我孕育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若书跟飞扬两个,我敢打包票,绝对能够拿的出去手。他们一个交大毕业,一个哈佛毕业,不能否认这一切的功劳都是欣儿的。这辈子她把能为我做的,都为我做了,这样一个好的儿媳,您怎么还能嫌弃她呢?”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可是,您看看。我们怎么就门不当户不对了呢,我的欣儿在未嫁我之前,她知书达理,嫁我之后,她相夫教子,把两个孩子都教育的很好。比起那些官宦世家的千金小姐不知道要好多少倍。爸,我是您儿子,可您从来都不了解我,我要的是可以跟我携手共度一生的妻子,不是供在家里的娘娘,因为欣儿,我成为人生赢家。我就是喜欢她,就是要让她做我孩子的母亲,怎么了?” “屁,你人生赢家。”秦连成大怒:“人生赢家是什么,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先事业后家庭,后者应该对前者有所帮助,一个男人,你只有拥有了权利和金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才算不枉费此人生!” 秦湛挑眉反驳:“那我妈呢,我妈当初也是千金小姐吗?” “你妈……”秦连成不说话了,秦湛和秦墨的妈妈,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只是北师大的一个女大学生,当时参加了革命,在上头领导的撮合下,他们两个才走到一起的。 现在的形式,秦连成也不能再说了,一旦说出口,必定掉入秦湛的圈套里,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老实的没学会,坑人可是学的有模有样的。 “我跟你妈那是志同道合。”都是搞革命的背,秦连成看了张若欣一眼,冷笑:“你和她呢,毕业之后,一个留校一个进入外企,你们还有共同语言吗?外面的诱惑那样大,你确定张若欣她忠诚于你吗?” “爸,请你说话,嘴下留情。”张若欣终于开腔了。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三个男人,一个是她公公,一个是她小叔子,一个是她丈夫。 公公年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严肃霸道,小叔坐在她的对面,谦和稳重,丈夫在她的身边,害怕她受委屈,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开。 她感激的回握丈夫的手,是他给了她勇气。 张若欣开口对秦连成说:“爸,我叫您一声爸,完全是因为你是秦湛的父亲,我尊重秦湛所以也尊重您。我知道您一直因为身份而嫌弃我,对,没错,我是没有高贵的出身,我的父母不是某个高官,没有参加过解放战争,可是您自诩开国元勋,试问,您难道不是农民出身吗?共产革命取自于农民,是他们做后盾,你们才能打胜仗。如今您位居高位,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你大胆!”秦连成怒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面这么说话。 “我没有说错。”因为握着秦湛的手,那双温暖的大掌,时刻给她力量和勇气,让她敢爱,并且为他们的这份爱正名。 秦湛微笑着看向妻子,并且眼底里流露出一丝骄傲,继续听妻子说下去:“秦湛从学校的学校回来后,时常会跟我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在学生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然后一起探讨人生的价值。我说人生不在乎长短,只要认真对待,没有人有任何权利,可以否定你的存在。正因为如此,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是他们认真的生活,所以才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和秦湛相遇,你不能否定秦湛是您的儿子,自然也不能否定我的存在。” “说完了吗?”秦连成问。 张若欣点头:“我说完了。” “好,说的好。”秦湛在秦连成再次开口之前鼓掌,“还是老婆厉害,关键时刻得看你。” “厉害你个鬼啊!”秦连成剜了儿子一眼,“好了,我说不过你们,准备吃饭吧。” 最后这一句让秦墨眼前一亮,看着老父的背影,惊喜:“哥,嫂子,爸这是认输了呀!” 他刚说完,秦连成就咳嗽了两声:“别以为我听不到。” 保姆上前来扶他,不知是不是晃了眼,一向严肃冷酷的老爷子,嘴角上竟有一丝笑容。 满满一桌子的菜,四个人吃。佣人们陪在旁边倒酒,老爷子有这样一个习惯,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喝上一两盅小酒。 秦湛看着自己身旁的妻子,却见弟弟身边空无,忍不住问:“弟妹呢?” 秦墨停下筷子,讪讪:“她去国外旅行了。” 秦湛点点头,似乎觉得情况不对,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秦连成故意咳嗽,把话题引到秦湛身上:“我说,你把女儿交给老简家的孙子?” 秦湛点头:“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没有什么理由反对。”说完,秦湛和妻子相视一笑,一同认为这是个好姻缘。 可是听到秦连成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味道,怎么听都觉得秦湛还在怪他当初不答应他和张若欣在一起。 眼皮子一抬,探究的目光从张若欣脸上打量到秦湛脸上,看到两个人一大把年纪还秀恩爱的模样,一脸看不过去的表情,于是拍了桌子,惊着了两个人。 “我说,你们嫁女儿之前就没有打听清楚啊,简风庭那个老不死的脾气超级坏,你把女儿送他家不就狼入虎口吗?” 秦湛听他爸吼得嘴角直抽抽,心想,人再坏,还有你脾气坏吗?可是又反应过来了,大惊问道:“爸,你不是和他很熟吧?” 秦连成:“啊,很熟。” “你不是和他有意见吧?” 秦连成:“啊,有意见,我们两个经常闹不到一块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爸呀。”秦湛扶额,还好这些年他一直瞒着这身世,不然,这段姻缘就没有了。 “还有你那个儿子……”秦连成刚要说就被秦湛打断了。 “哎,爸别别别,他们俩好着呢哈,孩子都有了,龙凤胎,我跟欣儿两个都当爷爷奶奶了,挺好挺好一切都挺好。” 秦连成搬起脸来:“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还没说,你紧张成那个样子干嘛?” 秦湛嘀咕:“你什么都没说,比说什么都厉害。” “秦湛我听到了!”他爸吼。 秦墨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看看他哥,看看他爸,从小他就最喜欢看着两个吵架,每次他爸都吵不过他哥,但每次那大嗓门都能吓着他哥。 今天他爸承认了嫂子,一家人终于可以聚在一起,不用自己再偷偷摸摸的两边顾及,心情大好的他,竟也喝了酒:“爸爸哥哥,不说了,所有的感情都在酒里。” 这下他爸和他哥都愣了,双双看向他:“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晚饭结束后,秦连成将秦湛叫到书房,房间里古朴雅致,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中国风式的布局。 梨木书桌后面有一扇书橱,里面陈列着许多书,秦连成拄着拐杖,站在书橱前,目光深邃悠远,仿佛这些书就是他所有过往的人生经历一般。有深邃,有笑意,也有悲伤。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秦连成说话带着几分醉意,矛头却清晰直指简风庭:“老子可比简风庭那老东西有文化多了,她妈的,那老混账就是一个土八路,毛都不懂一个,整天就老子老子的挂在最边上,我都替他臊得慌。” 他拄着拐杖,坐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继续抖搂简风庭当年的风流韵事:“你说那屁文化都没有一个的人,最后居然娶了一个女大学生,禾田当时在解放军部队里可是一枝花,人人追捧,最后竟插在他那堆牛粪上了。两个人竟然还夫唱妇随这么多年,哎。” 秦湛知道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书房里摆着他和秦墨母亲的照片,或许是怕孩子们伤心,才故意放到门后面的。 他爸这一生结过两次婚,第一任是在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时候,难产死的,他和秦墨的母亲是患癌去世的。他这一生辛苦,却没有人能够陪他到老。 或是也是害怕离别吧,他才想办法把自己和小墨都留在身边,逼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 忽然想起秦墨的事儿,这会儿就他父子俩有没有其他人,秦湛就问他爸:“小墨和玉莹是怎么回事?这次回来不见她人,小墨说去国外旅游了,我不信,明显就是在骗人。” 秦连成对秦湛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我四个孩子,两个去了国外发展,你闹着离家出走,我只有将小墨留在我身边,给他娶了玉莹,原本指望小两口能够好好过日子,谁知道玉莹心野,一直跟小墨闹不到一块儿去,这些年两口子也都是各玩儿各的,除非家里有事,玉莹才回来一趟,其他时间你是见不到她人的。” 秦湛一听沉默了,心想,小墨那么好,如果当初也有那么点野心,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秦连成注意着儿子的表情,冷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小墨没有血性,错了,小墨是被你给害的!” “爸。”秦湛被点了名,一时无地自容。 秦连成连摇头带叹气:“你妈走的早,你大姐和三弟不是你们亲生的,自然也离得远。你身为哥哥,本来应该保护弟弟,可你却一走了之,将这所有的重担都交到他一个人身上。叫他帮你们承担了所有的义务,我生气骂你两句,你还跟我顶嘴,你可知道小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秦连成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孩子们甚少能够体谅父母的心情,总以为自己的选择就是对的,就抛开一切不管不顾,结果呢,总有一个人要替他们承担后果。 “爸。”秦湛心疼弟弟,抬起眼皮看向他爸:“既然这样,小墨为什么不把玉莹找回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觉得真的不合适那就离了,也好过现在这样。” “你以为我没有这样说过吗?”祁连城拄着拐杖站起来,与父亲近距离时,秦湛发现父亲真的老了,目光苍老无助,全靠一个拗劲儿撑着。 “我说过。”秦连成开口,“但那孩子却好像已经对感情麻木了一般,对这件事情丝毫不热衷。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客厅里,张若欣也问起此事,秦墨低着头,欲要遮住眼中的泪,却不想眼泪已经砸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害羞的擦了一把眼,对张若欣说:“嫂子,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赶结婚之前,玉莹就告诉我她有喜欢的人,跟我在一起不过是被迫结婚,我们签订了联姻协议,她和我保持婚姻的模式,她帮我维护秦李两家的利益纽带,但前提是婚后我不能干涉她的个人行为。这就是说,我要承认她外面有人的事实,并且要假装没有这回事。” 张若欣突听着,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她问:“小墨,你告诉我,你爱玉莹吗?” 秦墨抬起头看了张若欣一眼,而后点头:“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起码在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 那就是说秦墨其实是喜欢李玉莹的,张若欣心疼小叔,拍着她的背,象小时候安慰秦飞扬那样,把他揽到怀里,安慰:“你要是喜欢她,就告诉她。你们毕竟是夫妻,没有感情也有亲情。或许你说了,你们之间还有转机呢。” “真的吗,嫂子?”秦墨抬起头来,一双无助的眼睛看着张若欣。 张若欣温温一笑:“我决定不了答案,得看你。总得试一试。” 恰巧这个时候秦湛从秦连成的书房出来,客厅里传出关门声。两个人抬头看去,秦墨从张若欣怀里出来,本来他是想告诉张若欣,是我哥出来了。可是当他把头转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张若欣唇角带着笑,一双温和的眼睛早就随着秦湛的身影,从楼上到楼下。 秦墨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爱意,也羡慕他哥能有这样体贴他的妻子,于是便幻想,如果他真的和玉莹交换了心意,玉莹是否也能像大嫂对大哥一样对他? 秦湛走到妻子身边,伸出手,眼眸中尽是笑意:“我们走吧,我已经跟爸打过招呼了,如果书儿在北京遇到什么困难的话,爸会出面的。” 张若欣笑:“你女儿能有什么困难啊,安之那么让着她。” “以防万一吧。”秦湛淡淡的开口。 以防万一是什么意思,张若欣一时没有想明白,因为这个时候秦墨说话了:“嫂子你放心吧,书儿在北京,我这个二伯就离得近了,随时都可以照顾她。” 秦湛拉过妻子,对弟弟说:“那你也好好的。” “哥,不打算回北京住吗?”秦墨疑惑:“毕竟秦家的根基在这里,北京又是首都,这里发展的机会很大,对飞扬和若书的未来都有好处。” 秦湛笑笑:“不用了,上海也不错,飞扬和若书都已经成家立业,我和欣儿即将做外公外婆,人生顺遂,在哪里都是一样。我们会抽时间回来看你和爸的。” “那好吧。”既然秦湛已经有了打算,秦墨也不好再强求,“我送你们吧,行吗?” “好。” 下午,秦若书和简安之一觉醒来之后,坐在化妆镜前打扮的时候,却发现耳朵红红的,怎么去都去不了,着急了简太太,急忙拉着简先生:“老公你快我来看看我耳朵怎么红红的?” “我来看看。”简安之走过来,对着简太太的耳朵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什么来,不属于过敏,“可能是室内气温高,热的吧。” “哦。”简太太选择相信医生的权威,可是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简先生的两只耳朵也是红红的,便指着问,“你耳朵怎么也红了?” “是吗?”简安之凑到化妆镜里面一看,好奇了:“真的哎,我耳朵也红了,很少有这样的现象。” “那怎么解释啊?”秦若书摊开手掌,一脸求真的表情:“简大夫,给给解释呗。” “惹得。”简安之说。 第142章 149病娇的奶爸! 秦若书坐月子期间,简大少变成了简大傻。秦若书连看都不带想看他一眼的。 秦若书:“简安之。” 某人坐在摇篮旁边,抱着闺女:“宝贝闺女,爸爸的心肝。”无视她。 秦若书无奈,再一次:“简安之。” 某人依旧不理这回事,对着闺女笑的一脸花痴:“宝贝,你好我是爸爸,爸爸帅吧?” 秦若书翻白眼,忍着脾气不发怒:“简安之。” 某人:“哈哈,爸爸帅,但是我的宝贝更美啊,遗传了爸爸的好,将来一定是个美人胚子,娶你的人能绕地球一圈,但是宝贝啊,爸爸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呢,除了爸爸之外的男人都是狼哦,你要小心一点,外面有坏男孩子要骗你呢!所以乖乖呆在爸爸身边让爸爸保护你啊!” 秦若书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握成拳,呲牙,大喊:“简大傻!” “嗳!”简安之被这内力强大的狮吼功震得马上严谨了起来,瞪着一双惊慌失措的大眼,以雷达的速度寻找妻子的准确位置。 “妈呀,你怎么下来了!”简安之一脸吃惊,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双手叉腰瞪着自己的秦若书。 秦若书扶额,痛苦ing,这都怎么了?到底是她生了个闺女还是简安之生了个闺女?瞧瞧简少这些天温柔多情的,说话都轻声细语,听得秦若书频频反胃,受不了了!简安之把女儿放进摇篮里,然后快步走过去,把站在床边的秦若书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斥她:“讨厌,叫你不要下床的,这样让人多担心啊。” 完了,这生了个闺女,他基本上就被阉了。 秦若书痛苦看着简安之的脸,无奈加乞求:“简安之咱好好说话行吗?” 简安之一脸萌萌哒,眨着纤长的睫毛,心情颇好的看着她:“我说话怎么了,一直没有变啊?” 秦若书握紧双拳,他没变,把她逼得便秘了。最后无奈:“啊?” 简安之:“啊。”抬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后面去,吻了她的额头,“老婆,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哄女儿啦。” 秦若书闭上眼睛,突然想起《***的葬礼》,生无可恋的开口:“简安之,我快不行了。” 某人刚走到一半,到过头来,一脸严肃:“你怎么了?” 秦若书从床上坐起,眼里闪着委屈的泪光:“那啥我浑身难受……我想洗个澡。” 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产妇在没出月子期间,不能洗澡,不能着凉,不能吃冷的,不能吃硬的,不能吃带盐的东西。 所以,秦若书的世界从此进入素白的世界,吃东西不能带盐,水煮白菜清汤一碗,偏偏那个猪蹄,一点盐味都没有,那叫一个腻呀,端来一碗的时候,秦若书刚吃一口就想吐,后来为了应付“检查”她把那碗猪蹄一股脑儿的全都倒进简安之的肚子里。 那段时间,她最想念的就是麻辣烫,炸丸子,鱼豆腐,海带丝,千张丝,油泼辣子,呀,美哉! 可这一切都像是她的前前尘美梦,睁开眼睛,一碗无盐鲫鱼汤又摆在眼前……。 秦若书捶胸痛哭: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这些她都忍了,可是不让她洗澡是怎么回事?她是人啊,一天要洗一回澡的,她又不是王致和豆腐乳,要出毛发酵的。关键是这段时间,那汗一直往外冒,身上黏腻,不洗不行。 “简安之,真的难受的不行了!”这会儿公公婆婆不在,掏个空让她洗个澡吧。 简先生心疼妻子,双手叉腰站在原处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你等着,我去把浴霸给你开起来。” 秦若书激动的点头:“嗯嗯好,快去!” 简安之刚进去打开浴霸准备放热水,门就被敲起来了,外面传来白秋英的声音:“若书安之,你们在里面吗,我来看看菲卿。” 秦若书一头栽进被子里,握拳锤床。简安之则闭上眼睛,胸口团着闷气,堵得自己。 简安之从浴室里出来,关上门。然后看到披散着一床头发唯独不见脸的妻子,走过去摸摸头,安慰:“我去对付,等一下温度就可以了,你直接进去洗。” 秦若书点头,带着点哭腔道:“老公你快去。” 简安之打开房门,还没让白秋英看到里面的动静呢,就把门给关上了,和他妈在外面说。 白秋英不明情况:“你干嘛把门关上啊,我进去看看菲卿。”他妈说着就要绕开他进去。 简安之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挡住亲爱的母上大人,堆一脸的笑:“妈,若书刚给菲卿喂了奶,她睡了。” 白秋英点点头:“哦,那没事儿了我先走。” 简先生长舒一口气,好不容易把她妈哄走了,结果白秋英好像听见屋里有流水的声音,立马回来,指着简安之身后的房门,冷着脸问:“你老实告诉我,若书是不是在里面洗澡?” “妈。”露馅了。 白秋英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毕竟年轻,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便训斥简安之:“她在坐月子,你怎么能让她洗澡呢?这样将来落下月子病,她难受,吃苦的人也是你!” “妈。”简安之开口:“您别忘了,我也是学医的,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老话虽有一定的道理,但也得随着实际情况改变不是?只要不让若书着凉就没事,我会小心的,您就别把她卡的那么严。” “不是我卡她严……”哎,白秋英也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干脆大手一挥:“算了,我不管你们了,记着千万别让你老婆着凉。” “好,知道了。” 简安之回房后,床上已经没有秦若书的身影了,看来已经进去洗澡了,也难为了她,整整一个星期没洗澡。 简安之走到浴室门前敲门:“若书,洗好了吗?”他查过孕妇可以洗澡,但最好不要超过二十分钟。因此也不敢让她呆在里面的时间太长。 秦若书受到惊吓,“哦,快好了。” 浴室里雾气升腾,秦若书站在镜子面前,擦了一块镜子看了下自己。发现真的被白芷微说对了,生了孩子的她,整个人的体型都变了,腰好粗,胳膊粗,简直就是膀大腰圆。她差点被自己吓到了,这还是自己吗? 啊,自杀的心都有了。 简安之叫她的时候,她赶紧把花洒关掉,穿上睡衣。简安之将门打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床被子。 秦若书看着如此怪异的他,忍不住问:“你干嘛?” 简安之说:“你过来,我把你包住。” 秦若书撇撇嘴,把睡衣穿好走过去,结果简安之把被子散开,围着她转了一圈,她就像个竹筒粽子一样,被简安之包的严严实实的,打横一抱。 秦若书搂着他的脖子,吃惊的问他:“不重?” 简安之摇头:“不重啊。” 秦若书没说话,只把头埋在简安之的脖颈里,让他抱回了床上。 话说,秦若书跟个蚕蛹一样,被放到床上,起起不来。简安之双手环胸,就站在旁边,看她折腾。 最后折腾的实在没劲儿了,才可怜巴巴的看向简安之:“简先生,放我出来吧。” 某人觉得好笑,又无奈,感觉自己一下子多了俩闺女,坐下来帮她把被子解开。重获自由的她,立马动了动胳膊,不过身上的肉在晃荡,没多久也就消停了,耷拉着脑袋,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简安之侧坐着,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澡都洗了,还不高兴吗?” 秦若书动了动嘴唇,最后决定把她的宏图大志说出来,她自己往后坐了坐,双手抓住简安之的胳膊,特意清了清嗓子:“简先生,我有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要跟你说!” 某人清雅的眉眼,带着淡淡的温暖,点头:“嗯,请说。” “我要减肥!”秦若书说。 “这就是你说的重大的事情?”简安之眨了眨眼睫,表情略微严肃。 “恩。”秦若书点头。 结果呢,简先生把她左右上下统统打量过,歪着头问她:“你觉得自己哪儿胖了?” “哪儿都胖啊!”秦若书诉苦:“难道你看不出来?睡衣都被我撑起来了。” “哦,你说这个,”简先生说:“你以前就撑不起衣服,现在好不容易实在点儿了,多美啊。” 美你个头啊! 秦若书想杀了他,这人就是不跟自己好好说话是吧? 简安之站起来,走向摇篮,把女儿抱出来,给她妈看,“卿卿啊,你看母亲大人漂亮吗?” 小丫头这几天张开了,越来越漂亮,那双眼睛,妥妥的随了他父亲,剩下这肤白貌美,全都随了她母亲。 从女儿的整体来看,秦若书以多胜少。将盛世美颜遗传给了女儿。小丫头一笑倾城。 秦若书无语,把耳边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去:“简安之,不许逃避话题。” “简太太,我没有逃避话题。”简安之抬头看向妻子,“你现在正是进补的时候,我不允许你减肥。况且肉肉的多好啊。”简安之桃花眼流连,又开始不安分了。 “你走开!”秦若书打掉他的手,转过去跟他怄气。哄老婆是个大工程,看来拉上女儿也不行了。 没办法,简安之只能又把女儿放到摇篮里,耐心去开导他的简太太。 “简太太。”简先生走过去赔笑脸:“你要是想减肥呢,咱出了月子,再减。行吗?” 秦若书有些难过:“可是我现在浑身都是横肉啊!” 简先生回:“可是每个孕妇都是这个样子啊!” “简安之!”秦若书知道简安之在气她,伸手去掐他的脸,结果刚掐上手,却发现自己的手都胖了,伤心的松开手,坐到床上埋头痛哭。 简先生嘴角抽搐。 呜咽的声音传了出来,简先生无比心疼的抱着他的简太太,轻哄:“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哈。” 秦若书说:“早知道结婚生子是这个样子,我就不结了,不生了。” 简安之却黑脸,不过还没等他发表意见,秦若书突然抬头睫毛上沾着泪珠看着他:“简安之,我们离婚吧。” 晴空万里,简安之如遭雷劈,磨了磨牙:“秦若书,你敢!” 坐月子期间,秦若书一切请求,除了洗澡之外,都被无情驳回,如今真的是厌烦死简安之了,盛怒之下的她,一把推开简安之:“我要出门,我要接触大千世界去,再这样困着我,我就快疯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简安之给秦若书带来一只米老鼠,米老鼠后面还有一个简安之。 秦若书舔舔唇,将额前的头发撩上去,面无表情的盯着简安之:“麻烦你下次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美男回来。” “我不是美男吗?”简安之一脸好奇的问。他自诩他这模样还长得不错呀。 秦若书再次面无表情的回了句:“我看你都看腻了。” 穿鞋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取了几件衣服出来。 简安之问:“你要干什么去啊?” 秦若书抱着衣服,转头,轻飘飘两个字:“越狱!” 说完,抱着衣服走进衣帽间。 简安之扶额,看样子是把这丫头给憋坏了。 “啊!” 简安之:“坏了!” 衣帽间里,秦若书挑了一件宽松版的裙子,已经是宽松板式了,可竟然裂开了! 简安之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秦若书的裙子,腰线裂开,某人摸摸鼻子,走过去,把手搭在妻子肩上,看着镜子中隐忍发怒的妻子,安慰:“没关系,咱另买新衣服啊。” “简!安!之!”地震ing中…… 秦若书的越狱计划失败,晚上给白芷微发了一个信息,配图留言:“亲,还认识我吗?” 发短息的时候,白芷微正在电脑面前编稿子,听到手机响,也没什么心里准备,直接就打开了。 刚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水,看到秦若书发来的图片,立马吐了出来。 我的妈呀! 这还是秦若书吗? 如果不是翻看消息来源,还真认不出她来,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养成个球儿了? 没一会儿,白芷微回信道:“你好丑,成了个球儿。娃哈哈!” 秦若书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原本是要找安慰,结果是雷劈一般的打击。 秦若书握着手机,恨得牙痒痒:“白芷微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重出江湖之后不灭了你!” 还没等她重出江湖呢,白芷微的骚扰电话就打过来了,一开始就一阵妖婆一般诡异的笑:“啊哈哈哈哈,秦若书你也有今天?怎么把自己过成那副德行了,估计你现在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认出你,可以放心了,简书编剧,永远不用活在娱乐的中央。” “给我闭上你的嘴!”秦若书冷斥。 闭什么嘴啊,滔滔江水打开了,没那一时半会儿,根本刹不住。桌上摆了一堆零食,白芷微瞅了瞅,抽出一根辣条来,放在嘴里嘎巴嘎巴咬着。 “你吃什么呢?”秦若书问。 白芷微:“辣条啊,怎么了你想吃?” 秦若书咽咽口水,这些天尽吃没味儿的东西,想起辣条那味道,实在想吃。 “想吃告诉你家简先生给你买呀,哦,对了我忘记你现在只能吃没盐的东西,当我没说。” 嚼辣条的声音通过耳机,不懈努力的传过来。 “白芷微,你真的够了!”秦若书生气,如果她现在就在她面前的话,那一定少不了打。 “好了,不逗你了,现在你孩子也生了,该想想复出的事儿了。”白芷微说,“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个本子吗?风华的《北极星的时间》。” “那不是现言吗?是你的拿手好戏,你问我干吗?”秦若书问。 白芷微哀叹:“大姐,咱能不术业有专攻吗先?但凡是编剧,你就要让自己多元化,你古言编的好,所以你就要试试现言,总体呢,就是视野越宽越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起把风华的这本给搬上银幕?” 秦若书想了想,反正她现在奶孩子,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干:“我试试。” 白芷微欣喜,简书的成绩还在,只要有她帮忙,就等于如虎添翼,不愁收视率的问题了。 怕月子娘娘反悔,赶紧的补充了句:“好勒,那你现在去买一本《北极星的时间》先看原著小说,然后我给你发大纲。” 简安之洗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湿的,还没擦干。秦若书看了他一眼,羡慕嫉妒能够每天洗澡的人,伸出手,问他要毛巾:“我来给你擦吧。” “好啊。”简安之把毛巾给了她,坐在她跟前,秦若书帮简安之擦头发的时候,突然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于是便把这种感觉如实告诉了简安之。 简安之笑笑:“或许往后的几十年里,我们都要这样过下去,比如就像现在,我洗完澡,请你帮忙擦头发。” “啊?几十年?”秦若书不敢想象,两个人怎么可以在一起几十年呢,天天看着一张彼此都熟悉的脸。 简安之回过头,看见她一脸不情愿的脸,醋道:“怎么,你不愿意?” “嗯啊!简安之我告诉你,我现在看见你就挺烦的,要是往后的几十年再看着你那一成不变的脸,我就崩溃了。” 生了孩子后,看见老公就烦,这是一种病,但具体什么病,秦若书还不知道。只是眼下真伤了简先生的心。把毛巾拿到手里,蔫蔫的:“你别擦了。” 秦若书嘴角抽搐,“还没擦干净呢!” “不用擦了。”简先生站起来,拿着毛巾走进了浴室。秦若书耸耸肩,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不喜欢,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啊。 简安之再出出来的时候,秦若书告诉他:“明天回来的时候,帮我从书店里买一本《北极星的时间》吧。我要用。” “北极星的时间?”简安之想了想问:“小说?” “嗯。” “现言?里面有你向往的帅哥?”简安之现在醋劲儿起来了。 秦若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了,才拍头:“还在想早上我给你说的话呢?” 简安之没理某人,脱了鞋直接上床睡觉。 给她一个脊梁骨看。 秦若书好啊,这不是等着她戳吗,于是小手一伸,小声提醒:“简先生头发还没干呢!” 某人不理。 哎,不理就算了。 等到会半夜,秦若书突然醒来,卧室里静悄悄的,简安之不知何时转过来,把胳膊放到她腰上,护着她睡。 秦若书睡不着,等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抬起来,起身。卧室里洒进来一些月光,不算太黑,秦若书坐起来穿上鞋,轻手轻脚的走到女儿的小摇篮前,看了看她。 简菲卿小朋友并不是个缠人的孩子,她似乎很体谅父母。半夜很少醒来。 秦若书站在旁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女儿,这就是她的女儿啊,小小的,白白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和她亲近。 秦若书伸出手摸摸女儿的笑脸,或者碰一碰她跟扇子一样的睫毛,原本半夜不吵人的简菲卿小朋友被他妈给撩拨的哭醒了。 睁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撇着小嘴看着妈妈,好像在说:“妈,我睡得好好的,你干嘛打扰我呀!” “嘘!”秦若书把食指放在嘴上,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眼简安之,发现那人还在睡,才拍拍胸口放心了。 她把女儿从摇篮里抱出来,小声告诉女儿:“亏,没把你爸吵醒,不然他知道我把你弄哭了,非跟我没完。” 简菲卿听不懂她妈在说什么,却看见她妈的嘴在动,好歹是自己亲妈呀,那就给点面子吧,不哭了。 但是说句实话,她妈抱着真没她爸抱着舒服。 秦若书说:“卿卿,妈妈来哄你好不好?” 简菲卿:妈,别了,我一个人能睡着。 秦若书抱着孩子哄,简菲卿为了给她妈面子,就这么颠来颠去的睡着了。 哎,有这么个妈,她也没办法,又没有爸爸温柔。 孩子睡着之后,静若书把孩子放进摇篮里,偷看了一眼简安之,然后打开阳台的门,出去了。 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出门了,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月朗星稀,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秦若书的心情全然不一样。 舒展身体,做做瑜伽吧她想。 愈加需要平衡前身抬起后腿,然后脚尖抵到后脑上,可是……。秦若书费了好大的劲儿,硬是没有把脚尖抵到后脑上,还差了个十万八千里,整个人颤颤巍巍,给垂暮老人一般。 摔倒之前,秦若书放弃了,跟自己怄气:秦若书,你练个愈加,你怎么不去吃个烤鸭! 秦若书关上门回来,回到床上躲进简安之的回阿里继续睡觉。 她刚躲进去,简先生的眼睛就睁开了,勾起唇角,大晚上的,这小女人不睡觉,把女儿和自己折腾了半天,折腾累了,才回来,哎。 第二天简先生下班回来给她买回来一本《北极星的时间》,接到书的时候,秦若书喜不自胜:“简先生你买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不买了呢!” 某人冷笑一声:“哼哼。” 其实他并不知道她买这书是干什么的,她现在还不能出月子,只当是给她解闷了。 《北极星的时间》讲述的是一个聋哑人的爱情故事。男主小时候受到了刺激,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有一次在咖啡馆里喝咖啡,遇上了女主,他喜欢女主,但却不能开口,两个人之间只能以书信的形式联系。 有一次,女主提出想见男主,可是都被男主回信拒绝了,他在信中告诉女主,每个夜晚,你抬头,看到北极星,那便是我在看着你。所以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秦若书倒是挺喜欢这个故事的,下午,白芷微把大纲发过来,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很多故事,首先是男主的身份,他本来是一个集团的继承人的孙子,但是他的叔父贪婪他们家的财产,放了一把火,故意烧死了男主的父亲,这样本来正常的男主,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就哑巴了。 然后就是女主,女主也是富家千金,她本来爱着与他通信的男主,但是家族的一道命令,让她嫁给身体有残疾的名门贵族。可是女主竟不知道,她要嫁的人竟是和他通信的男主。 秦若书在电脑前正看大纲呢,白芷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怎么样,看到大纲了吗?” 秦若书点头:“看到了。” 白芷微颇为满意:“看到了就好,构思构思怎么编吧。” “你是要喜剧,还是要悲剧?”秦若书问。 白芷微挑眉:“原著是皆大欢喜,可是我听你还有其他的意思?” 秦若书:“我想如果用我来编的话,结局一定是个悲剧。” 白芷微恐吓:“你就等着观众给你寄刀片吧。” 秦若书笑,先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先告诉她:“如果男主是富家公子的话,那么一定会为自己已故的父母报仇,然后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这中间一定会有一场恶战,如果男主爱女主,那么女主也一定会成为男主的软肋,被男主叔父作为要挟。如果再夹枪带棒的,那么吃子弹壳的一定是女主。” 白芷微点点头:“那结局呢?急怎么安排?” 秦若书坐在电脑面前,目光扫过那本实体书,又回到大纲上,曲起食指,回答白芷微:“题目不是叫北极星的时间吗?女主中枪之后,和男主来到海边,她躺在他的怀里,抬头看北极星,并指给他看,你说过北极星代表着你,你在看着我,然后就闭上眼睛了,后来男主再次回到那家与女主初遇的咖啡馆,坐在一样的位置上,怀念女主,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白芷微听着秦若书的解释,咂咂嘴:“你是后妈呀!” 秦若书点头:“对,已经有个亲女儿了,所以要当后妈。” 白芷微哑口无言。 好吧好吧,你有颜,你老公有权,当然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白芷微下了决心:“就按照你说的编吧,如果观众要寄刀片,我两肋插刀,陪着你。” 挂了电话,秦若书双手覆面:“好像她最近变得现实了,一眼就能看穿小说里都是假的。” 闲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会看那本《北极星的时间》,只是兴致缺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悲剧的开头,却硬要是戏剧的结尾呢? 不是说残障人士不能有爱的,可是从一开始作者就把这爱打的稀巴烂,让着爱变得畏首畏尾,实在太难爱下去。 她把女主写死,目的就只有一个,让男主再受一次刺激,然后发声。 原本不平等的爱,只有用一个人的完整去填补另一个人的不完整,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简先生回来的时候看到简太太坐在阳台的吊篮椅上捧着书,兴致不高。他走过去,拿走书问:“怎么,不好看吗?” 秦若书回头看了简安之一眼道:“混蛋作者。” “哦?”简安之把书合上,放到一边,去抱女儿:“说说,怎么混蛋了?” 秦若书问:“简安之,正常人能跟残障人士配到一起吗?爱情方面,不是,我没有看低残障人士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书里这些设定实在有些侮辱残疾人。” 简安之看了看书,又看了看秦若书,问:“到底是什么故事?” 秦若书把故事的大概讲了一下,简安之听明白后,这样分析给她听:“爱是没有国界和区别的,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那不管对方是什么样子,他们都会相爱。但有一点,必须是互相尊重,像你说的,两个人一开始就不认识,只凭着书信来幻想勾画出对方的模样。这显然是不真实的,而且还有点自欺欺人。再后来,女主是被威胁才嫁给男主,冷不丁给她遇见这样一个他,作为一个正常人肯定不能接受,他们两个后来相认,也不过是凭着当初的那点单恋勉强接受对方,就算没有叔伯的争斗,到最后也肯定会因为别的事情分开。如果要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那就是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熟悉对方,并且在相爱之前,就已经做好接受对方的准备。勉强来的婚姻不会长久。” 秦若书一脸痴迷的看着抱娃的简安之,竟发现他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吗?简直太帅了,想法都一模一样。 某女流着口水,心随着简安之的动作而动,简安之突然抬起头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怎么了,你?” 某女笑:“简安之我突然发现你好帅,我怎么嫁了这么帅的一个老公呢,老天都要嫉妒了。” 简安之撇过脸,看着墙的那面,薄唇轻启,嫌弃的吐出两个字:“腐女!”好不容易挨到出月子,秦若书高兴的从床上跳起来:“这下我可以减肥了吧,这下我可以出去了吧,这下我可以去吃麻辣了吧,这下出门没人管着了吧?” 简先生进来,看到一脸兴奋的秦若书,忍不住笑起来,走到秦若书身边:“恭喜你,简太太,你今天出满月了。” 简安之刚要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我还没洗澡呢?”秦若书翻身下床,“现在我要去洗个澡,清清爽爽的去逛街。” 简安之宠溺一笑:“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秦若书进去洗澡,简安之去衣柜前,打开衣柜,挑了几件合适的衣服给她放在床上才出去。 秦若书洗完澡后,出来看到床上的衣服,崭新的吊牌,应该是前不久刚买的。穿上新衣服,秦若书下楼。楼下白秋英抱着女儿,看到她,便地简菲卿小朋友说:“卿卿,看那是谁呀?” 简菲卿小朋友转过去,看到她那一脸笑容的妈,秦若书走过去,亲了下女儿,然后看到不远处等着她出门的简安之笑了一下,对白秋英说:“妈,我和安之出去一下。” 白秋英点头:“嗯,去吧。” 她把简菲卿的小手举起来:“菲卿,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再见!”秦若书转过身去,跑到简安之身边,简安之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牵着她的的手:“走吧,我带你去逛街。” 好久没有出来过,当秦若书走到大街上的时候,主动放开了简安之的手,展开双臂,闭上眼睛,听风轻轻擦过耳畔,沐浴阳光,好美! 简安之双手插兜,看着妻子在自己眼前轻轻飞扬,不禁笑起来。路过的人也看着他们俩,私下找摄像头,还以为他们两个在拍戏,主要是因为女子太美。男子就那么宠溺的看着女子,一步一步的跟着,也不打扰她,后来,女子睁开眼睛,跑到男子的跟前,搂住他的脖子,喜笑颜开,对男子说:“简先生,我喜欢阳光,喜欢微风,喜欢白云……喜欢你!” 那名叫简安之的男人,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女子的胳膊上,与她额头相抵,唇边笑容宠溺:“简太太,你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后来,路人才明白,原来这两个人是夫妻。太甜了! 简安之找到一家露天咖啡馆,就坐在外面叫了两杯咖啡,当喝到一半的时候,秦若书掏出手机,喊简先生过来,两人合影一张,放到微信圈里,晒自拍。 后来,秦若书拉着简安之去商场,却不想在那里遇到巡视的盛宸铭。自从生了孩子之后,秦若书看到曾经的朋友,仿佛隔世,便拉着简先生去打招呼。 盛宸铭也好久没有见到秦若书,见到她本来很高兴,但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简安之,笑容一下子敛去了一半,简安之也不待见他。两个人王对王,一脸黑。 秦若书在两人之间,尴尬打招呼:“盛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家商场是你的吗?” 盛宸铭点头,往四周看了看:“盛世的根基在北京,你……。爷爷身体不太好,我就被调回来了。” “哦,那你忙吧,我们先走了。”秦若书想,既然人家在工作,就不要打扰了,告辞就好。 盛宸铭点头,当秦若书要走的时候,忽然有叫住她:“那个……” 本来要走的简安之呲牙:盛宸铭你有完没完! 秦若书眨着眼睛看向盛宸铭:“盛学长,还有什么事啊?” 盛宸铭想了想说:“我们找个时间喝杯咖啡好吗?” 秦若书没有心机,答应下来:“好啊,时间你定,打电话给我。” 盛宸铭微笑:“好,你先回去,我打电话给你。” 秦若书还没有说话,已经被简安之拉走:“好了,说完了,快回家吧,卿卿还等着你喂奶呢!” 某人故意炫耀。 从商场里出来,某人心情低落,只顾低头走。任秦若书怎么叫抬头都不回应。 “简安之!”秦若书不走了,留在原地。 某人这才停下来,双手叉腰,沉着脸开口:“秦若书,他有什么呀,有我帅吗?就是一个巡视商场就把你给迷住了,你也太容易骗了吧!” 秦若书知道他现在在嫉妒,所以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在意,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我没有被他迷住,只是认识的熟人过去打声招呼而已。” “那喝咖啡呢?”简安之醋劲浓郁。 “喝杯咖啡应该没什么吧?”秦若书没往心里去,却冷酷的找到简安之的反驳:“你不知道你现在不能喝咖啡?” “我可以喝果汁啊。”秦若书说。 简安之挑眉,恼了:“那就是说一定要和他见面了?秦若书,你好样的,竟然当着你老公的面儿,跟别的男人约会。” 秦若书想笑:“怎么了?” “怎么了?”简安之吃惊,“我这一家之主管不了你了是吧,你想翻了天?” 秦若书不理他。本来呢,他就没把他当做什么一家之主,他还想压她,等着。 见秦若书走了,简安之也跟上去:“秦若书,我跟你说话呢,卿卿她妈!” 秦若书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简安之:“知道我是卿卿她妈,你还吃什么醋啊,酸吗你?” 酸什么,不酸了,简安之心情开朗,追上秦若书:“老婆,我们回家吧。” “回你个大头,离我远一点!”秦若书把推开,数秒后,某人又没脸没皮的黏上来。 秦若书:“简安之,我讨厌你,走开点!” 简安之:“不不不,绝对不!” “简安之你赔我衣服,我本来准备今天上街买几件衣服,重新回到职场的,都被你的醋劲给搅和了。”推不开,秦若书抱怨。 “我们去买呀。不过不去这一家。”简安之醋意不消。 小气鬼! 第143章 150病娇的奶爸(二)内含简先生作妖 秦若书要减肥,但是简安之却愈发的给她加补营养,中午饭,一碗鱼胶虫草炖鸡汤摆在她眼前。 秦若书抬头看向简安之:“简先生,我出月子了。”意思是不用这么给补着了。但是简先生把盘放到一边,坐在她对面开口:“对,你出月子了,所以不让你吃没味的东西,这个加了盐,炖了俩小时,你尝尝,可香了。” 秦若书无奈,把碗先推到一边,胳膊爬过去,一脸正经的看着简安之:“简先生,我要减肥,已经被我搬上日程了,您能不能别拖我后退?” 简先生真想回答她一句,不好意思,我就是托后腿专业户。本质上他是不希望秦若书减肥的。这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好,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个大补的机会,简先生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于是哄骗简太太:“这鱼胶里头胶质丰富,可以补充胶原蛋白。所以你要是吃了一定更漂亮了。” 简先生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前吹吹,然后送到简太太嘴边。 老公亲力亲为都送到嘴边了,简太太不能不吃吧,再加上简先生那求宠的小眼神:“老婆,这可是我花了两个钟头,一步都不敢离开在厨房里守着的。” 简太太无奈,算了给点面子吃了吧,张开嘴,并不是很情愿的把它吃进去,话说,这带了盐味的东西,就是比不带盐味的东西要好吃许多。见简太太吃了,简先生高兴:“好吃吧!”于是趁机再舀了一勺,吹温候着。 简太太瞪了简先生一眼,她被套路,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于是边喝便问:“简先生,你们男人不都希望有个能带出去的太太吗?如果你的太太太胖了,你被人笑话了怎么办?”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事实。曾经她就见过一个产后复出的女演员的艰辛。那个女演员在最红的时候,结婚产子,生完孩子之后要复出,可是娱乐圈日新月异,她生产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多少新人加进来。如果没戏拍她就要被人遗忘了。所以她就想了很多办法,吃饭的时候,别人大鱼大肉,她去吃清水煮白菜,就算菜里面加了油和盐,她也要过了清水之后再吃,而且还不敢多吃。 因为她是编剧,所以女演员常常会找她谈心,她告诉她,女人就是这个样子,恋爱的时候甜蜜,可是生完孩子之后就不值钱了,不仅老公会嫌弃你臃肿的身材,就连事业也会受到影响。 演员是吃青春饭的,如果你没有美貌和身材是,没有人会请你去拍戏。那么你只能呆在家里,当一个带孩子的黄脸婆。这就是女人的现实。 秦若书的目光变淡,女人的现实,真的好现实。关键是,她的简先生也会这样吗? “简先生你会这样吗?恋爱时候甜蜜,生完孩子之后嫌弃?”秦若书问。 简安之抬头看着秦若书,他的眉眼生的极其好看,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射进屋来太阳光度的原因,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温暖。 “想知道?”简安之问她。 秦若书:“恩,想知道。” “那好,喝完这碗汤我告诉你。” 秦若书翻白眼:“一天不套路我,你就会死。” 终于骗着秦若书把那碗鱼胶虫草炖鸡汤给喝完了,秦若书还记着刚才的约定:“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简安之把碗放到桌上,然后扣住秦若书的后脑,一个深吻压了下来,秦若书瞪大眼睛,除了猝不及防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刚才喝过鸡汤,嘴上的油还没有擦,原本以为他是用文字描述,谁知道他直接行动表示? 秦若书用手抵在简安之的胸前,推他。谁知某人非但不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彼此之间根本没有空隙,只有彼此。 简安之慢慢描绘着秦若书的唇部轮廓,似乎把沾在她嘴唇上的汤汁舔干净,然后敲开了她的贝齿,卷走她口中鸡汤的香味。 秦若书皱眉:干什么,如果你早告诉我,你想喝鸡汤,那我就不喝了,都让给你。 这一吻结束之后,秦若书虽然被温的嘴唇红肿,但却格外的眼红好看,多了丝小女人的妩媚。 简先生明显是意犹未尽,但却极力强压着,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缓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她:“我做的鸡汤好喝吗?嗯?” 秦若书本来不打算回应他,但是某人最后又格外加了一个“嗯”字,让她闻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为了防止某人精虫再次上脑,秦若书赶紧点头:“嗯嗯。” 某人心里一乐,抬手柔柔她的头发:“那就好,以后不准再吆喝着减肥。” 说完,他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走去厨房。没一会儿,流水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这段时间好像所有的家务活都是他干的,除了洗澡之外,她就没有碰过水。 女儿半夜醒来,也是他照顾着冲牛奶,换尿布,哄睡觉。这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奶爸呀。除了第二天起来,立刻跑到女儿的摇篮里,给女儿一个早安吻。然后啦啦啦的说了一通,不是说他帅,就是夸女儿美。 每天如此,秦若书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再有就是抱着女儿亲不够,哎呀,我的妈呀! 有的时候秦若书看不下去,说他两句,简安之立马将女儿护在怀里,眼泪汪汪的看着她问:“我和我小情人好,管你什么事?” 尼玛,这欠揍的! 秦若书牙根痒啊。 这几天,简菲卿小朋友慢慢长大,就被她爷爷奶奶掳了了去,你是没看见,简安之同学站在屋檐下,送孩子的心情,就差拿块手绢擦眼泪:我的儿啊,“娘”舍不得你。 原本以为简先生怎么着也是个大人,不会那样矫情的,可没想到那天,简先生真的哭出来了,迟迟不将女儿给公公婆婆带走,眼泪汪汪的看着女儿:“爸爸就把你搁爷爷奶奶家里一天,下午就去接你,一定,你等着爸爸,闺女啊,卿卿哎!” 她站在旁边,用手拍额,不是头疼,是丢人啊! 前来接女儿的公公婆婆更是一脸黑,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真怀疑儿子是不是得了神经病。 简先生说是把孩子送到爷爷奶奶家里玩一天,但就是不肯松手,后来婆婆白秋英终于看不下去了,把孩子从他手里抱过来:“简安之,你要点脸,你们家和我们家就差一栋别墅的距离,下楼走两步就到了!” 可是不管说什么,简先生就是放心不下他闺女,连哭带拉的,最后把简菲卿都给弄哭了。最后那不要脸的竟然还说:“看吧,看吧,我闺女舍不得我,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公公婆婆也很喜欢孩子,没办法就只能也将这不要脸的给带回去。秦若书一个人在家里等了一天,晚上,简先生一个人回来了。 她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打趣:“哟,您一个人回来了?您闺女呢?” 简先生目光无彩,兴致缺缺,三魂丢了两魂半,眼皮似抬非抬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被她爷爷奶奶扣下了,他们说要留她过夜。”细听之下还带着些哭腔。 秦若书无奈。 晚上,简安之躺在床上进入梦中,梦语:“卿卿,卿卿。” 秦若书忍住想掐死他的冲动:简安之! 的二天早上秦若书醒来,看到简安之在厨房忙碌,弄早餐。本来心情挺好,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对他说:“简先生早上好!” 可是简某人头微微朝后,看了她一眼,直接吓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了他。只见某人顶着两只大大的熊猫眼,眼袋乌黑泛青:“老婆,早!” 秦若书嘴角抽搐,不过才一夜啊,至于这样吗?后来早饭做好了,她和他一起坐下来吃,结果某人的眼泪,吧嗒一声掉进粥里。 秦若书生气了:“简安之,你是嫌这粥太稠了是吗?” 某人顶着大熊猫眼,抬头看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想女儿,我要女儿。” 秦若书放下碗筷,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是,简安之,卿卿就是被她爷爷奶奶抱走了,那是她的亲爷爷,亲奶奶,他们疼她都来不及呢,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秦若书一时没有注意用词,说了个“卖”字,结果刺痛了简先生的心,立即捶胸痛哭:“卿卿!” 秦若书受不了了:“得得得,我去给你把孩子抱回来。”刚说完,简先生立马不哭了,亮眼睛闪光,推她:“快去,快去!” 秦若书:sb! 一把简菲卿小朋友抱回来,简先生喜笑颜开:“宝贝,你终于回到爸爸身边了,可想死爸爸了。” 秦若书默默的去了趟卫生间,揭开马桶盖,吐的稀里哗啦。苍天啊,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他抱着女儿进来,好心帮她拍背,当她抓着他的手说:“谢谢,不用”时,他却毫不留情的瞪了她一眼:“讨厌,一点都不知道关心女儿,真不知道,女儿是不是你生的。” 秦若书瞪大眼睛,嗳,你个sb。越来越女性化了。 他们原先在上海的时候,因为秦若书的要求,简安之在家里安了月亮船。等到晚上的时候,灯一开,就跟天上的月亮没什么区别。 某一天,简先生抱着女儿突然说:“简太太,咱们去上海住吧,上海的家里有月亮船,晚上的时候我抱着卿卿坐在上面哄她睡觉。” 正在喝水的秦若书,捏着水杯,一记刀眼射过去:“简安之,那是我的!” 最过分的还是简先生的贵妃躺,就是为了照顾简菲卿,简安之直接拉了一张沙发放到简菲卿摇篮旁边,以便随时观察简菲卿小朋友的动静。 后来干脆不跟她睡一起,晚上的时候,像认床一般,直接走到沙发上躺下来,秦若书受不了了,终于开嗓子吼:“简安之,你给我上床!” 基于简先生“娘”性话越来越严重,秦若书决定势必要让简先生和孩子先分开一段使劲。于是狠心将简菲卿小朋友送到她爷爷奶奶那里住一段时间。 爷爷奶奶来接卿卿的那天,简先生万分不舍,险些又哭了出来,亏得秦若书及时制止住他的眼泪:“简安之,你够了,你要是再哭,我就把简菲卿送到她外公外婆那里,让你彻底见不着她!” 简先生为了女儿,坚强的没有哭。但是简菲卿被爷爷奶奶刚已抱走,简先生就抱着她嚎啕大哭。 秦若书头疼啊! 趴在桌子上想起这些,真是让她哭笑不得。竟不知不觉她已为人父母。 简先生洗完碗,放下衣袖,朝这边走过来,看到他的简太太,趴在桌子上,用手抠着桌子,白皙的脸浸润在阳光里,虽有些小动作,但却格外的可爱。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笑容也是会感染的,简先生看到简太太嘴角上有笑容,不由的也染到了他的嘴角。 当简先生走到身边的时候,秦若书伸手环住他的腰,略显吃醋的开口:“简先生,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 简安之纤长好看的手放在秦若书的背上轻轻的拍着,眉眼温润,“原来你是在吃卿卿的醋啊?” “当然。”秦若书说,“而且我发现自从有了卿卿之后,你的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每一天都给牛郎织女似得,在我面前上演一场绝恋。搞得我像不近人情的王母,硬生生的用金簪在你们之间化了一条银河。我好难过。” 简先生微微一笑:“我爱卿卿也更爱你,所以,若书,我们结婚吧!” 简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气息平稳,声线平静。好像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好久,随时都能说出来的一样。 但这可惊着秦若书了,抬起头,瞪着眼睛:“啊?” 她和他领了证,但一直欠一场盛大的婚礼,简安之捧着秦若书的脸,这个世界上有那个女孩子不希望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更何况他的秦若书这么漂亮,穿上婚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简先生说:“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不管你怎样想,我都想让你穿上婚纱,成为我最美的新娘。结婚吧,让我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秦若书现在一脸懵逼,知道后来,她才明白,在婚姻或是爱情中,不用傻傻的找自己的不足之处,以为只要一个男人他决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为你披上婚纱的那一刻时,你在他心目中就已经占有了绝对重要的位置。 别的人的婚姻秦若书不知道,但简安之绝对给了她对于婚姻的忠诚。 说时迟那时快,简安之是个行动派。 这天中午在楼下,简安之公公婆婆,大姑子一起讨论婚礼的细节。 婆婆白秋英说:“早该提上日程了,若书帮我们简家生下小公主,这份担当,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有的。” 公公附和:“所以,婚礼要好好办,不能让人家姑娘受了委屈。” 大姑子简安宁一脸欢喜:“我这就打电话去法国,让巴黎著名的婚纱设计师过来,帮若书设计婚纱。” 简安之说:“那好爸妈,我们现在就开始拟定婚宴请客名单。” 听着楼下滔滔不绝的讨论声,秦若书把女儿放到床上,自己蹲在女儿面前,双手摞起来,撑着下巴,问女儿:“卿卿,爸爸说要给妈妈一个婚礼,所以妈妈要结婚了,可是现在妈妈的心里乱糟糟的,你说,妈妈敢怎么办啊?” 小丫头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但想和妈妈说话,就咿咿呀呀的说了半天,秦若书一句话都听不懂,却笑了:“卿卿啊,卿卿。” 以前简先生抱着女儿这样叫的时候,她一直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换成自己叫,突然间觉得,卿卿是这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软了眉目,温柔了心。 秦若书做了一个决定,她下楼去打断商讨婚事的他们,说:“爸妈,姐姐,安之,婚礼能不能先推迟一段时间,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句话,无疑是对婆家的打击,白秋英笑着说:“什么都不要你准备,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当一个新娘就行了。还是你想婚礼之前先回上海娘家住一段时间。这个可以啊。” “是啊。”简安宁看了眼脸色微沉的弟弟,上前解围:“若书,你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结婚,有点紧张啊,没关系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 秦若书往后退了几步,很抱歉的看着他们:“对不起,我先上去了。” 留下白秋英他们面面相觑,简安宁给弟弟使眼色:“快上去看看。” 简安之跟上去,回到房间,看到秦若书背对着他,站在阳台前,简安之把门关上,走过去,从身后拥她入怀,简安之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终于在她身上找到安宁,温热的声音摩擦在秦若书耳边:“书儿,告诉我,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我给你,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嗯?” 秦若书推开他,转过身,一双如水的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在他小心翼翼观察中开口:“简安之你没有觉得我胖了吗?婚纱都是给很瘦很瘦的人设计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穿婚纱,你确定腰线不会再崩开吗?” “况且,你又不让我减肥。”秦若书埋怨了句,“每一天这个汤,那个汤的灌,我说要减肥,都成了一句空话了。” 简安之失笑,伸手又把秦若书抱进怀里,富有磁性的温声诱哄:“你不胖,我叫设计师改尺寸好不好?” 秦若书抬眸:“还说我不胖,那为什么要让设计师改尺寸,这明显的口是心非,前言不搭后语。” “好了,别恼别恼。”简安之在秦若书额头上亲了一下,跟她解释:“你的婚纱,当然是你的尺寸,不按照你的尺寸来,按谁的来。” 第一天,秦若书在简先生还没有醒来的时候起床,穿上衣服,去外面跑步锻炼,目标就是敢在结婚之前,身材恢复到没有生孩子之前。早上七点,简先生起来给妻子和女儿做早餐,可是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书儿。”简先生穿上鞋,看见女儿还在摇篮里,便出去找了一圈,结果家里家外都找遍了,不见秦若书的身影。后来意识到情况不对,简先生决定穿上外套,出去找的时候,就看见,秦若书穿着运动装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简先生见状赶紧跑过去:“大冷的天,你穿这个跑出去了?” 秦若书把手放在膝盖上点头:“嗯,我出去锻炼去了。” 运动减肥。 简先生皱了眉,口气重了些:“书儿你刚生产不久,天不亮就出去,这样很容易得病的吗,你知不知道。” “没有啊。”秦若书送耸肩,走到厨房倒水喝,“我反倒觉得,运动起来全身都发热了呢。” “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简安之夺下他的水杯,指着楼梯,下命令:“现在上楼给我睡觉去!” 秦若书摇头:“我不困。” 简安之说她不听,也懒得跟她废话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上楼。 “简安之,你干嘛,放我下来!”秦若书喊。 某人理你就怪了,不仅不理会,而且当她扑腾着两条小腿的时候,简安之还恐吓:“秦若书,你要再不听话,小心屁股被我打开花。” 简安之开开门把秦若书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瞪她一眼:“你给我老实点。” 秦若书撇撇嘴:“简先生好可怕。” 简安之:“知道就好。” 简安之还没走,秦若书就扑腾一下坐起来了,简先生冷眼:“秦若书你想干嘛!” 秦若书委屈:“我要去洗个澡啊,刚运动回来,身上湿湿的,黏黏的,你就这样让我睡觉,不怕我干嘛了呀?” 所以,简先生暂时放宽了限度,让秦若书去洗澡。洗完澡,换了一身睡衣出来的她,不情不愿的走到简先生身边,推开他:“你让开,我要上床睡觉。”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秦若书是典型的自律废弃儿,如果没有简先生恩威并济恐怕早就风中凌乱了。 好在最后,秦若书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简安之把早饭做好后端上来给她吃,只是那个时候她还睡着,简先生坐在床边,看着睡熟的她,把捏在她脸上的头发拂开了去,俯身亲了一下。 后来又走到女儿身边,卿卿已经醒来了,简安之把女儿从摇篮里抱出来,对女儿说:“卿卿真是乖孩子,妈妈在睡觉,你跟爸爸一起下去吃早餐好吗?” 秦若书是一个做事情很有毅力的人,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做出些成绩来,比如减肥。 减肥要早起,秦若书就订了时间,早上六点。六点到七点,不多,就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继续装睡,简先生一定不知道。 她这样想着,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在简先生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事他不知道? 简先生也没有篡改她的闹钟,只不过早上六点,秦若书要起来的时候,简安之状似梦游一般圈着秦若书,犀牛大王的捆仙绳,你越是挣扎,他就越是抱得紧。 “简安之你松开,我想上厕所。”逼得她连厕所这等谎话都出来了,可是简先生“睡着”了呀,没听见。 秦若书委屈的不得了,又挣扎不开,只能继续睡。 简安之呢,看着她睡着之后,睁开眼,外面还乌黑一片呢,去跑步,回来惹了一声寒气,傻孩子,就是不知道珍惜身体,哎,费心啊! 俗话说有一有二,不能再三再四,秦若书暗中观察简安之好几天,并无发现他有任何异常,可是每天早上一到六点,她要起床的时候,毫无意外的被简先生的铜墙铁胳膊给扣下。 秦若书哀嚎:“简安之,我要回上海!” 回到上海之后,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减肥了。 后来,简安宁忍不住问简安之:“你不是说若书不想立马结婚是因为产后虚胖想要减肥吗,怎么又突然嚷着要回上海了。” 简安之忍着笑:“是要减肥,她回到上海少了我这个阻力不是更快一些了吗?” 简安宁不是很明白:“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简安之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简安宁,简安宁拍桌,笑的直不起腰来,骂弟弟:“你这个钢铁直男,怪不得若书要和你分居。” 秦若书回上海的那一天是要带着孩子一起回去的,但是那天,简先生又是一副舍不得女儿快哭了的模样。 秦若书生气了:“简安之,卿卿需要喂奶,你有奶?” 简安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没有,但我有奶粉。” 秦若书冷笑一声:“有奶粉没奶就别缠着我女儿!”姑娘抱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天,简家人都在,简偌蕴无比同情的看着儿子,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安慰了句:“活该!” 谁叫他以前就是这副德行,不让他们把卿卿抱走。现在也终于尝到那种滋味了,活该呀! 简安之求助的看向他姐,安宁跑的比谁都快:“你看不见我。” 简安之提前给秦飞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若书母女下飞机的时间,让飞扬去机场接他们母女俩。所以当秦若书回到秦家的时候,张若欣和秦湛丝毫不意外。 他们回来之后,张若欣只管伸手接过宝贝外孙女。 话说起来,简菲卿小朋友自打出生起就在北京,突然间换了一个环境,小家伙一脸好奇,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看着外婆,咿咿呀呀:“你是谁?” 秦若书生下孩子后,张若欣和秦湛就回到了上海。除了小公主刚出生的那一天见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外公过来跟小家伙打招呼,小家伙只觉得好奇,抓住外公的手,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咧开嘴,加上口水笑了起来。 秦湛得意:“卿卿喜欢外公!这个很好嘛!” 张若欣翻白眼:“秦湛,你再打官腔,操心我一巴掌拍死你。” 秦若书一脸懵,看向她哥:“爸妈这是怎么了?” 秦飞扬笑,护着他妹:“走,进屋再说。” 秦湛同志是复旦文史系教授,给学生们传授历史文化,从古到今一样不落。最近他在和学生们做课题,研究近代史,结果入戏太深,回来就是这副口腔了。 秦若书一听,笑了。问她爸:“秦湛同志,你这样不就不服从上级领导嘛!妈妈会打你的嘛!这是必然的结果的嘛!” 秦湛接腔:“可说不是的嘛!你妈每天都说我,我这耳根子都出茧子了啦!” 本来父女俩是玩儿的,可谁知道她妈突然从厨房里出来,大喊一声:“你们几个好了嘛!吃饭的嘛!” 众人吃惊看过去。之间她妈拍嘴:得传染了。 结果惹来笑声一片。 吃饭的时候,她妈开口:“安之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你们准备办婚礼。” 秦若书点头。 张若欣继续说:“他说你这次回来是减肥来了。不过他要我看着你点,别减的太过了。一人三餐照常得吃。” “啥,他连这都告诉你了?”秦若书听起来有些不情愿,感觉是简安之提前给她妈打好了报告,估计她回到上海,也不怎么好减肥。 张若欣吃饭的筷子停了下来,拿着筷子敲秦若书的碗:“我就想不明白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孩子现在还需要你呢,你却要减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可是太胖了,我穿不上婚纱呀妈。”秦若书说。 张若欣:“安之告诉我,他可以让设计师按照你的尺寸改,你没有看到现在很多胖美人吗,他们穿上婚纱比那些骨瘦如柴的新娘穿上婚纱更好看。” 秦若书皱眉,一听她妈这话就感觉味儿不对,一定是被简安之给收买了,一定是! 秦湛这个时候也发话了:“书儿啊,爸爸也不同意你减肥,你现在是哺乳期,要为孩子想一想,减肥的事儿缓缓再说,况且,安之不是也说了吗,让设计师按照你的尺寸改。”她爸咳了咳,脸色不变的说:“其实爸爸的基因在这里,你胖了瘦了都一样好看,不用担心啦。” 一旁本来夹菜的张若欣突然回头射来一记刀眼:“吃你的饭!” 老爸们自恋,皆因为家里有一个小公主。自从秦若书生了卿卿之后深有体会。便也觉得老爸可爱,笑了起来。减肥的事情就这样暂且搁浅,反正不管是北京上海,没有一个人同意他减肥的。当晚,爱紫和艾之连个小捣蛋,抱着妹妹玩耍。 卿卿大概觉得姐姐梳两个小辫子好玩儿,就一把抓过姐姐的头发,疼的爱紫叫出声:“卿卿,你放手姐姐疼。” 秦若书听到小姑娘喊疼,赶紧走过去,把卿卿那胖乎乎的小手掰开:“打手哦,简菲卿。” 简菲卿小朋友一听妈妈这么凶,立马撇嘴就要哭:坏妈妈,爸爸都不骂我! 张琳紫跑过来笑着:“小孩子她懂什么,等一下我把爱紫的头发梳上去就好了。” 张琳紫过去抱简菲卿小朋友,这孩子也确实长得可爱,一双眼睛跟简安之的一模一样,漂亮的就像个小天使。 “菲卿。”张琳紫念着小姑娘的名字,抬头看向秦若书,“我听咱妈说,简安之取这名字意思是非卿不娶。” 秦若书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理工男偶尔文艺了一回。” 张琳紫只笑不语。这小姑子就不知道心疼她家男人一回。看着漂亮的孩子,人家可是可着心的把什么好的都给了你。 秦若书回上海的消息告诉了白芷微,结果一个小时不到白芷微就出现在她家里,大婶子抱着简菲卿就不撒手:“哎呦喂,干妈的宝贝,让干妈亲一口。” 本来呢,秦若书下定决心不提减肥遮挡事儿了,谁知道,心湖刚刚平静,就在白芷微抱着简菲卿偶然看她一眼的时候,突然往她肩膀上推了一把:“哟,妞儿圆润了不少啊。忘了告诉你了,就你给我发的照片,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秦若书咬牙,这是最佳损友没错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白芷微问。 “一个月后。”秦若书说。 “那你赶紧减肥啊,不然穿不上婚纱的。”白芷微那个没心眼的又来了一句。 这下惹恼了秦若书:“白芷微,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 白芷微吐吐舌头,“抱歉,当我没说。” 秦若书以为简菲卿小朋友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但是她似乎想错了。简菲卿晚上竟大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 急的秦若书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转圈儿,后来张若欣披着间睡衣上来了,从秦若书手里接过孩子,问她:“怎么哭的这么厉害,没喂奶吗?” “喂了。”秦若书说。 “那尿布换了吗?”张若欣问。 秦若书:“换了呀。” “那这孩子怎么哭呀,”张若欣也心疼小朋友,抱着哄“卿卿不哭啊。外婆抱。” 简菲卿哭着哭着突然喊:“粑粑……。粑粑……。粑粑……。” 这声音让秦若书和张若欣都吃了一惊,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会叫爸爸。 “孩子不一般都先会叫妈妈的吗?”张若欣疑惑,当初她生下秦飞扬和秦若书,无论哪一个都是先会叫妈的,怎么到这儿就变了。 根据她的经验,一定是这死丫头平时在家不管孩子,所以这个时候简菲卿只要爸爸不要妈妈,孩子现在哭的这么厉害,张若欣心都碎了。直戳女儿的头:“造孽啊你!” 秦若书现在也愁,问题是天黑了,简安之还在北京呢,她怎么办?把孩子送到北京去,这显然不现实啊。 “你赶快给安之打个电话,没准卿卿听见她爸的声音就不哭了。”张若欣出招。 “不行。”秦若书拒绝:“妈,你不知道简安之跟她女儿,我刚要抱卿卿回上海的时候,简安之就快哭了,如果让他听见,他宝贝女儿在哭,恐怕,止不住卿卿的哭闹,简安之又要哭了。” 她妈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哭总比让孩子哭的好。打电话。” “不用打了,我来了!”话音刚落,简安之就从外面冲进来,穿着夹克风尘仆仆的男子一下子出现,愣住了秦若书和张若欣两人。 “妈,若书。”简安之喊。 “粑粑!”怀里的小丫头,泪眼朦胧的伸着小手要爸爸抱,简安之张若欣怀里接过孩子,当他听到小丫头会叫粑粑的时候,眼睛真的湿了,一颗心也被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声音融化了。 “宝贝,爸爸在这儿呢。”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哭的小丫头,刚被简安之抱上就不哭了,似乎到睡觉的点儿了,就睡了。 秦若书看着这父女俩也真是绝了。她妈则在一旁笑了笑,看到女儿一脸呆的表情,戳头提醒:“你学着点。” 简菲卿不哭了,张若欣的心也就放下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就剩下秦若书一家人,秦若书上前问:“怎么大晚上的跑过来了,坐的飞机?” “嗯,”简安之把女儿放到小床上,说:“卿卿晚上都是我带着,我怕她突然看不到我会哭。” 这要放在以往,秦若书早就反驳他,我是后妈怎么着,但今天晚上却无比的感谢他,一个没忍住就冲过去,给了简安之一个拥抱。 “干嘛,我身上穿的皮夹克一路上刮风,怪凉的,快起来。”当秦若书冲过去的时候,简先生第一反应是伸出手去接住老婆,明明把人抱在怀里,连手都习惯性的去摸她的头发,但却特酷的说了句这话。 简直了,就是传说中的高冷范,装酷,其实:“口是心非。”秦若书笑他。 老婆一笑,简安之也没招了,由她抱着也抱紧了她,好一会儿之后,秦若书才想起来,推开简安之:“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们两个刚走,你就坐不住了,接着就跟过来了?” 简安之摸摸鼻子,傻笑:“大概吧。” 秦若书双手环胸,打量着某人,并重复他刚才说的话:“大概吧?简安之,你到底是有多离不开孩子啊,我以前也没见过你这样。” 简安之觉得脸红,赶紧打哈欠,用手捂:“那个简太太,很晚了,我也困了,我们睡觉吧。” 秦若书没理他,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准备睡觉,可谁知道那人还在原地,秦若书无语了,到底是谁傻孕:“还站在那里干嘛,过来睡觉啊!” “来了。” 窗外的月光撒进一室,简安之和秦若书并没有睡着,简安之握着秦若书的手问:“这两天有没有减肥啊?” 提起减肥,秦若书就蔫儿了,向他控诉:“没有!你简大少爷下了命令不准我减肥,谁还敢让我减啊?” 简安之笑,愈发将秦若书抱进了些,下巴放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在这凉如水的夜里,格外显得温柔:“我怎么听着有点恼啊?” “明知故问,我能不恼吗?”秦若书转过身去看着简安之,“你说我瘦瘦的穿上婚纱不好看吗,你偏让我跟一吨大炮似的把婚纱撑的圆鼓鼓的。好看啊!”秦若书喷他。 声音太大,简安之把手放在唇上嘘声:“别把卿卿吵醒了。” 秦若书翻白眼,刚要说他大男子主义,却被简安之揽入怀中,他说:“下辈子换我来做女子,为你生孩子,到那时你一定不能嫌我胖。” 简安之知道在当下的社会里,瘦已经和美联系起来,并且密不可分。这些对于女子过多甚至过分的要求,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对女孩子都是一种摧残。 他们可能因为瘦而夸奖你的美,却不能容忍你的胖,这个社会给予女性的安全感已经越来越少了。 既然承诺要免卿苦难,他自然不会让她受到影响。 他话落,秦若书看了他好久,然后才说:“那你记得下辈子要生的漂亮点,要不然我不会看你一眼。” 简安之低头笑:“当然,我一定要多拜拜月宫娘娘把自己生的漂亮一点,让你对我一见钟情。” 深情表白,在那个本该热泪盈眶的夜晚,秦若书却躲在简安之怀里笑了。请不要觉得她矫情,只是因为,她也需要安全感。恋爱时候信心满满,可是一到婚姻里面,所谓的安全感也会慢慢失去,这个时候她需要丈夫的加持,做她的后台,撑起自己的底气。 第144章 151我们结婚吧! 回到北京之后,简安之正式开始拟定婚宴嘉宾名单,白芷微打电话过来,跟她确定人数:“有没有我啊,我们可是好闺蜜,你结婚不能把我忘记。” 秦若书皱皱鼻子,才不会相信她姐妹情深的鬼话,“你是想借着我的婚礼,找个跟你一样单身的大龄男青年吧。” 白芷微嘿嘿嘿的笑,“还是你了解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你老公做朋友的大概都是帅哥吧?” “是帅哥不错,但他们好像都名草有主。”秦若书站在客厅里转身看着不远处忙碌的男人,明亮的眼里浸着甜蜜的笑容。 家里也因为要办喜事,到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一片。当秦若书沉浸在这种氛围中的时候,简安之突然转过身来,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皮鞋的他,或许是因为太热,袖口挽了起来,单手叉腰看着她。 秦若书笑了,此中甜蜜,她只传达给她的简先生。白芷微在那边说话:“秦若书,你怎么知道,万一有漏网之鱼,没有结婚的呢?” “据我所知,没有。”秦若书很遗憾的告诉她。 他们这群公子哥生下来关系就被定了,哪家的公子要娶哪家的小姐。看似风光却都是同样的结局。 “啊?”白大婶子泄气了,“这样啊,那把你们那里的军哥哥介绍给我也好啊。” 她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你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秦若书说她。 “给我介绍一个嘛,你们结婚的时候,肯定有保安的,那些人可都是从军队里面借下来的,”白大婶子还说:“我要的不多,一个就好。” 简安之看见妻子的脸一下子变得不开心,忙朝这边走过来,关心她:“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秦若书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向简安之,一下子笑了:“白芷微啊,她让我介绍男朋友给她。” 简安之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就说没有啊,你的那帮兄弟大多都已经订婚了,孟梵跟蒋英瑞……。你确定,我可以把他们其中一个介绍给白芷微吗?” 简安之知道妻子调皮,被逗笑了:“当然不行。” “那就得了。我在电话里告诉大婶子叫她死了这条心,结果大婶子就生气了,挂我电话。”秦若书摇摇手里的电话。 ……。 后来有一天,盛宸铭打来电话越秦若书出去兑现喝咖啡的承诺,秦若书收拾东西从楼上下来,遇到简安之,他看到她精心打扮,着急忙慌要出去的模样问她:“你要去哪儿啊?” 秦若书汗! 本来吧,她是想捡着简安之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跟盛宸铭赴约,免得这家伙又吃醋,没想到竟被他碰个正着。 哎呀。 无奈之下,秦若书只能如实交代:“那个,盛学长约我出去喝咖啡。” 简安之知道,但是吧至今为止,他一提到盛宸铭就泛醋味儿。 “你去吧。”他让开路。 秦若书以为这家伙在结婚头上,大发善心竟然不吃醋了,可腿刚抬起来,简安之又发话了:“等一下。” 秦若书苦大仇深的转过来:“怎么了?” 简安之把一份写好的请柬给她:“帮我把这个交给盛宸铭,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好啊。”秦若书结果请柬放进包里,这次才说:“我走啦哈,很快回来。” 简安之点头:“嗯。” 盛宸铭跟秦若书约着喝咖啡的地点,有些北欧风情。进去之后,咖啡馆里放了些轻缓的音乐。约好了时间,他们却在门口相遇,一起进去。 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侍者跟着过来递上了菜单。盛宸铭看了秦若书一眼:“你现在还在哺乳期,不能喝咖啡,换成果汁吧。” 秦若书笑了笑。 盛宸铭将菜单交给侍者,吩咐道:“给这位小姐一杯奇异果汁,我要一杯蓝山咖啡。” 侍者:“好的。” 饮品上来之后,盛宸铭拿着汤匙,搅拌了几下咖啡,才抬头看向秦若书说:“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是吗?”秦若书皱皱鼻子,“盛学长如果想说我胖了,就直说,不用不好意思。” “不是。”盛宸铭微微脸红,说一个女生胖,这种不礼貌的事情,他从没做过,也从来做不出来。 盛宸铭笑,是一位秦若书待他还似以前一样,单纯真诚的对待他,果然一起经历过大学同窗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到现在为止她还依旧相信他。 “若书听说你就要结婚了?”终究,这句他不愿说出口的话,还是说了出来,到了他还是要面对现实。 “嗯,”秦若书喝了一口果汁,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送给他:“这是简先生要我给你的,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说完,她看到盛宸铭兴致不大高,恐怕他不肯来,于是劝道:“盛学长,别这样,我认识的朋友不多,你在我人生中又是很重要的一个,我真的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见证我的幸福。” “是吗?”盛宸铭一脸苦涩,看着手中那张大红喜帖好久,最后才抬起头来笑着对她说:“好,我一定去,见证你的幸福。” “恩。”秦若书点头继续喝手里的果汁,提醒他:“到时候别忘了把佛小姐也一起带来。” 秦若书心里想着,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和慕辰西盛宸铭之间的感情也该放下了,慕辰西离去,盛宸铭身边又出现了佛家茹,他们三个曾经被爱情所困,如今时间帮他们解开了这困局。晴空万里,只希望以后的日子他们都能好好的。 盛宸铭看着秦若书,只见嘴角见的笑容逐渐僵住,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曾经暗恋了多年的女孩儿,这段感情一路走来,是他太过懦弱,一直不敢承认对她的爱,如果当初承认了,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现在,他们之间越走越远,她已嫁为人妇,为人母。而他……盛宸铭看着她的的时候,眼睛里除了不舍还有亏欠,如果当初把真相告诉她,结局又是怎样的呢? “若书。”盛宸铭突然开口。 秦若书抬起头来看着盛宸铭一脸好奇:“怎么了?” 他用食指指腹划着请柬的表面,犹豫了半天,开口:“你不打算去看看辰西吗?再过不久你就要结婚了,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吧。” 盛宸铭说话时嘴角泛着淡淡的笑,可是听话的秦若书却一脸暗淡,等他说完时,秦若书勉强笑了一下:“好。” 两人分手之后,秦若书开车去了郊外的山上的墓地,当年秦若书目睹慕辰西发生车祸,当场昏厥,当她醒来的时候,却传来慕辰西不治身亡的消息。 慕辰西是北京人,事后她的母亲就把他的遗体带回了北京,盛宸铭告诉她,慕辰西就埋在郊外山上的家族墓里。 临行前,秦若书买了一束白菊。 山间无人,只有满目的萧瑟。但因为是家族墓地,所以在这萧瑟之中又多了分庄严的镇压。慕家好几代人死后都埋葬在这里,从当初的元帅司令到将军,世世代代的风光最终都化作了白骨离魂。 秦若书再者中间找到慕辰西墓碑,走过去。似乎每走一步都是一步过往,记忆中那个清秀的男孩子,那个弹着吉他,晃着一口白牙,笑的心无城府的男孩子,那个表情羞涩,却大胆象她表白的男孩子……。 秦若书走到墓碑前,把白菊放了上去,终于撑出一抹笑。当时她醒过来的时候,慕辰西早已离去,沈娟心狠到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肯让她见到,这些年也一直瞒着她。 今天要不是盛宸铭,她都不知道他已经被葬入了祖墓。所有的过往都随一缕青烟尽,唯独这灰尘落到了人的心里,沉甸甸的。 秦若书看着照片上那个单纯爱笑的男孩,或许受其感染,竟也笑开了,走到这里,秦若书才发现,认真的是逞强的动物,明明说好了不提前尘旧事,可是当它实实在在出现的时候,又忍不住被它牵动。 秦若书红了眼,伸手去碰墓碑上的照片,开口:“辰西,你还好吗,我终于来给你送别了。” 一滴眼泪从秦若书的眼眶中跑出来,滴答掉进土里。 “对不起。”她说:“当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不过我要告诉你,你的女孩儿并没有对不起你,我没有手下你母亲的钱,我只是太体谅一个母亲护子的心情,才会一不小心掉进你母亲的陷阱里,造成你出车祸,你我天人永隔,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对不起。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或许你现在还好好的,或者,我们不能在一起,我都还会祝福你,起码你还能听得到。辰西,对不起,有一句话,我来不及告诉你,我,爱你,真的爱你,把十八岁最好的秦若书给了你,你每一天看到的都是真正的秦若书,除了那一天被迫和你分手的我,请你忘记……。” “我对你的爱没有背叛,”秦若书从包里掏出另一份她亲笔写下的请柬,对他说:“我要结婚了,他是一个除了你以外,对我很好的男孩。我把这份请柬烧给你,希望你在天堂祝福我们,辰西,如果还有来世,我们再见面吧。” 她拿着打火机,将那份大红的请柬烧了去,烟雾寥寥,袅袅升空。秦若书站起来,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她把今生的初恋,悸动,美好,终于都葬在了这里,终于放过自己,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在她走后,草丛里突然出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他被人推着来到慕辰西墓前,看着照片上的男孩子,嘴角出现一抹讽刺的冷笑。 那份红色喜帖还没有燃尽,声誉一个残角,他叫身后推他的人把捡起来,交到他手里,那红红的刺目,刺伤了他的眼睛,那人终于开启薄唇:“既然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假惺惺的来到我的墓前哭……走吧!”他对身后的人说。 在他待过的地方,泥泞的土壤里,有一滴被裹了的眼泪,是他落下来的。无论,曾经多么单纯,一旦沾染了尘土,终将会被尘土污染混合…… 匆匆忙忙中婚礼终于到来,但要说的还是在举行婚礼的第三天,那天夜里,简安之把筹备婚礼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相关工作人员,抱着秦若书坐在自家卧室的阳台上,打开窗户看着楼下的人忙碌。 秦若书靠在自己先生怀里,看着楼下,不禁打趣他:“你大概是最悠闲的新郎了吧,还有三天就举行婚礼了,你就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简先生穿着西裤白衬衫,靠在室内的左手环着妻子的腰,右手放到妻子的头顶,垫着下巴,微微一笑:“没办法,我想和你在一起啊,”他把头歪过来,看向妻子:“这些天忙着筹备婚礼,有些冷落你了。” 是啊,是啊,简先生为了筹备婚礼,忙前忙后,这些天都瘦了不少,整个人都苗条了,可却不让她动,每天就是坐在楼梯口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来,又走过去。 卿卿又交给了她爷爷和奶奶,她这才觉得自己是家里最闲的人了。 简先生嘴上说冷落她了,可实际上并没有,她坐在楼梯口单手托腮的时候,简先生就看到了,坐过来逗她开心,她抱怨:“简先生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吗,我都快无聊死了。” 简先生非常奇怪的看着她:“你现在不就在‘坐’着吗?”她生气,拍了简先生一巴掌,手却被简先生抓住,轻握在手里,把她拉到怀里,对她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就好。” 现在借着月光这么一看,瘦了的简先生下颚弧线愈发的精致了,眉眼这么一顺溜看下来,越发的迷人好看。 秦若书转过头去,故作生气。过了会儿,又实在想不通,干脆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 “啊。”简先生喊了一声。 还没等他开口,秦若书就一记刀眼射回去:“还敢喊疼?” “不疼不疼。”简安之急忙改口。手背上的牙印子却特别清晰。 咬也咬过了,秦若书现在心情特别爽的靠在简安之身上,翻开简安之的手心写上:“你、我、卿卿。” 简安之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唇角微微扬起,将这几个字握在手心里,在秦若书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这一生,我会好好保护你们娘俩。” 秦若书唇角上挂着淡淡的笑:“简安之,我从来没有想过,二十六岁的我会结婚,二十七岁的我会生下女儿,如果你不出现,我可能到现在都单身着。女儿降生之后,我感觉人生都过了大半。而看着女儿的时候,都会提醒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耍脾气的女子,要做她的榜样,要爱护她。是不是这样?” 秦若书抬起眼皮看着简安之的时候,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柔成一滩水,吻住了她的唇。 放开她的唇之后,他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告诉她:“你长大了。” 秦若书笑。但她却不知道,这样的她在简安之眼里究竟有多迷人,情不自禁的他再次吻去了那抹嫣红的唇,秦若书推他:“下面还有人呢。” “不用管他们。” 简安宁抱着卿卿,过来找爸爸妈妈,走到半路,突然抬起头,往楼上看了眼,结果就撞到安之和若书亲吻的,回头,笑着对怀里的小姑娘说:“卿卿,你还是跟姑姑回家和哥哥玩儿吧,你爸妈现在可能没时间管你哦。” 那个吻结束之后,简安之拉着秦若书的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家后院,有一架秋千,上面是用粉色玫瑰花瓣装饰而成,当秦若书看到的时候,还一脸好奇:“我以为你这又是为女儿做的呢。” 确实,卿卿出生之后,无论她想不想承认,她就是失宠了,但是今天晚上,简安之却笑着摸摸秦若书的头,“傻丫头,我这是给你准备的,快过来。” 简安之拉她到秋千上坐下,然后叮嘱:“做好,我要推了。” 秦若书听话坐好,当秋千荡起的那一瞬,玫瑰花瓣随风飘落,从秦若书的头顶,到全身,就好像专门为她下了一场花瓣雨一样。 她就像童话里的公主,被粉色的玫瑰花瓣包围,她不曾告诉简安之她想要的是这些,但是他全都给了。所有的唯美,终究落进她的眼里,浸润了她的眼眸。 曾经她以为哭泣是最没用的,她再也不要去做那样的女孩儿,于是将爱哭的她塞进包包,丢到看不到的地方,曾经以为快乐的话就不会有泪水,可现在,眼泪照样也是幸福的一种表达方式。 秋千由摇曳慢慢停下来,她伸出手,一个玫瑰花瓣从上而下,旋入她的掌心,她笑了,抬眸却看见,简安之站在她面前,扬起温润的嘴角,将她手心里的花瓣拿起来,贴到自己的唇上,然后闭上眼睛吻了她……。 婚礼那天,秦若书穿上了一字肩的浣纱鱼尾礼服,输了一头温婉的公主发,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装扮,但那出尘的气质已经迷倒了一种看客。 简先生知道婚礼的那天一定兵荒蛮乱,不想让妻子来回奔波,所以就将婚礼地点放在家里,楼下是一片欢声笑语,光是听着就让人紧张。更何况秦若书在楼上还被一帮亲戚闺蜜包围着。 白芷微和白芷柔两姐妹若书都有请,还有跟她一起名列八大金牌编剧的一帮死党们,她的妈妈、紫紫、抱着女儿的简安宁都在房间里看着她。 简先生比较贴心,在结婚前些天的时候就发布了一条微博,邀请了秦若书的书迷来参加。有一些在北京可以直接来,有一些来不了的就写了书信送了礼物过来。 哥哥敲门,捧着比他高一头的礼物步履蹒跚的走进来,嫂子看到了还嫌他:“秦飞扬,你还没老呢,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 哥哥委屈:“这些都是若书粉丝们送过来的,有的是礼物,有的是书信,我知道她心疼这些,所以不得不变的小心翼翼了。” 今天的哥哥也格外的帅气,黑色的燕尾西装,头发特地找化妆师打理过,帅的人神共愤。 “谢谢哥!”秦若书开口。 她哥抬起头来,看到穿着婚纱的妹妹,不怎么吐沫粉黛,但笑起来那么美,那么美。 眼前一亮,走到若书面前,双手放在她的两只胳膊上,开口夸赞:“若书,你今天太美了,美的我都不想让你嫁给简安之了,干脆你跟我回家吧。” 秦飞扬的一番话,惹得众人大笑,秦若书别过脸觉得不好意思,她哥哥真的好傻。 张琳紫走过来,好气的拍秦飞扬的肩膀:“你以为你土匪抢亲呐。”她把他拉到一边。白芷微红着眼睛走过来,对她说:“若书,你今天真的好漂亮,以前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要打扮,不然就是浪费了好底子,看你穿婚纱的样子都没怎么打扮呢,就已经这么漂亮了,嫉妒死人了。” “好了,别哭了。”秦若书拍怕白芷微的肩膀。 “我就是舍不得。”白芷微竟越哭越厉害,眼泪就跟止不住的往下落,白芷柔过来扶住她姐:“姐,你别这样,今天若书姐姐结婚呢。” 白芷微哭着说:“我就是知道她结婚啊,她结了婚剩女就剩我一个人了。” 众人哈哈大笑,原来原因在这里。 秦若书:“好你个白打婶子,原来你居心不良啊!” 白芷柔在一边笑:“姐,你够了啊,要真羡慕就赶紧给我找个姐夫回来。” 白芷微擦了一把鼻涕,不哭了,说道:“缓缓。” 白芷柔一脸无奈:有你这样的姐真丢人。 简安宁抱着卿卿过来问小丫头:“卿卿,你看你妈妈今天漂不漂亮?” 小丫头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是认识她的母上大人,下手伸过去要抱抱。 秦若书抱着女儿,这些天她到是不和她生了。房门在一起敲响,婆婆白秋英走进来,今天的她也是盛装打扮,一袭东方韵味美的红色旗袍,搭配金黄色的披风,端庄典雅,同样也美不胜收。 白秋英进来的时候拿着一个首饰盒子,看到秦若书时,笑着把盒子打开,那里面是一套钻石项链,白秋英知道她今天穿了一套一字肩的婚纱,所以特别挑了一套奢华的套脖钻石项链给她,再为她添一份美好。 白秋英亲自为她戴上,并且拥抱了她:“谢谢你孩子,这挂项链专为等你。妈妈希望你跟安之一辈子幸福快乐。” “谢谢妈。”秦若书说。 张若欣看着白秋英能如此善待自己的女儿也就放心了,走过来握住女儿的手,教导她:“若书,妈妈的好女儿,从今天开始起,你就不再是可以随便胡闹的小孩子了,你结了婚,有了女儿,有了丈夫公婆家庭,你要静下心来,好好孝顺他们知道吗?” 秦若书点头:“知道了妈。” 女儿跟母亲之间总有种特殊的缘分,本来秦若书告诉自己不能哭,但是她妈过来说两句,她的眼睛就红了,眼泪不住的往外流。 张若欣忍着眼泪,抱秦若书:“孩子,别哭了,今天是你大喜日子。” “爸呢?”秦若书问。 “你爸爸在楼下,我没敢让他上来,还不跟安之对卿卿一样,你爸要是看到你保准能哭出来。”她妈打趣。 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她妈果然还记得当时她吐槽简安之的那几句话呢,“我爸才不会那样没出息呢。瞧你把我爸说的。” 张若欣:“瞧瞧,女儿就是跟爸亲。” 白秋英接话:“我没有女儿,所以就羡慕有女儿的,如今得偿所愿,谢谢你啊若欣姐。” 两个妈妈手腕手看着女儿,楼下的婚礼进行曲想起,简安之带着一群人上来接新娘,敲门的时候白秋英发话了:“若书你安心等着,我不会让简安之轻易就把你带走的。” 白秋英眯起眼睛,一抹心机上心头,旁人看了吃惊:现在的婆婆都这样前卫的吗,带头整蛊儿子。 白秋英从屋里绕了一圈,开始召集人马:“想要领红包的跟我走!” 豪气加霸气 最后白秋英带着影视圈著名八大编剧出门,围堵简安之。 简安之看到出来的人不是若书而是母亲之后,有些小失望,但也欢欢喜喜的开口:“妈,若书呢?” 白秋英看了她儿子一眼,笑了笑:“想接若书啊?”白秋英伸手:“红包,红包给够我就让你进去。” “好。”简安之以为拦亲的只有她妈一人,于是就掏出了一个红包,还没有放到她妈手心上呢,后面又齐刷刷的出来八个人。气势汹汹的,可把他给吓着了。 “妈,你这是……。”简安之嘴角抽搐。 她妈一脸无辜:“怎么了?你接亲就得给红包啊,这是我们新娘团的阵仗。快给。” 好,他给。今天高兴,红包给的丰厚,不差钱儿。 原本以为他妈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没想到临阵倒戈,竟问他索要起了红包了,好吧。新世纪的第一好婆婆。然后简安之给了一个红包,摸上去都厚厚的一沓,白秋英却当场拆开,鄙视的看了一眼:“不够。” “妈,不带这样的,这已经很厚了。”白秋英给了简安之一个釜底抽薪,让他有种感觉,今天他身上非得干了才能见到秦若书。 “不够就赶紧给吧。”身后的孟梵提醒,他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婆婆带领着一帮闺蜜讨要红包,京城一大景色。 简安之又掏出一个给了白秋英:“这下可以了吧?” 两个厚厚的红包捏在手里,白秋英笑了:“可以。”但别以为这样就通过了,白秋英是回去了,但是后面还有八个人,这八个人只给白秋英让路,等她进去之后,依旧把简安之等挡在门外。 纷纷伸出两只手:“红包!” 这下这四位少爷都头大了,纷纷摆手,给吧给吧。 几个人身上装了很多红包,原先以为够用的,但是没想到这八个人狮子大开口,最后发的都没有了,还是不让简安之进去接新娘。 “怎么办啊,安之?”一向老好人的楚心之都开口了,这帮女人实在太猛。简安之正想办法呢,谁知道屋里又传出一句:“红包完了就让她扫门上的二维码,付了钱再考虑上他进来。” 简安之疯了,这声音他听了二十几年,一听就知道是自个儿妈的。 “妈呀你可真的是心疼自己的儿子。”简安之扶额,八位伴娘却笑了,听从上级指示,让开了路,让简安之扫码。 这时候他才看见,原来门上一个大红喜字的中央,印了一个二维码,他妈咪真的好潮。不愧是外交官回来的。玩转了法国还玩转不了中国吗? 楚心之推了他一把问:“有钱吗?” 简安之:“我卡都给老婆了。” 屋里的人听见,白秋英看向若书,“真的,那混小子已经把家政大全上交了?” 若书点头:“领证的那一天就已经给我了。” “行啊,觉悟挺高的这小子。”白秋英说,“收了他的银行卡起码你不用担心他在外面养小三。” 秦若书无语,看来她婆婆确实挺前卫的。当代的新女性啊! “所以妈,”秦若书要为简安之求情了,“他所有的卡都在我这里,您就放他一马吧。” “不行!”白秋英立马拒绝,“你可知道现在你放他一马,结婚后他就不把你当回事儿,所以,现在就是教训他的好时机。” 秦若书嘴角抽搐:婆婆好有心机! 连他妈都看不下去出来给简安之说情:“亲家母,别了,孩子也不容易。” 白秋英戏精上身:“我还不容易呢,我跟他爸好吃好喝的供着这小子,把他供到哈弗,他要是没点资产,还好意思是个男的吗?” 屋里说的,屋外都听到清清楚楚,孟梵几个人忍着不笑,从旁催促简安之:“给了吧,你要是不够,我给你垫上,回头你再给我的不是。” 简少笑了:呵呵,他有没钱的时候? 不就是扫二维码吗,掏出手机扫就是,wuli简少意气风发的走到门前,举起手机扫二维码的时候,却被结果吓到了,孟梵跟了上来看。尴尬的笑了,虽然不多,但简伯母真舍得要。 后来屋里又传来白秋英的声音:“怎么样简少,这个小目标难不倒你吧?” 妈,我要哭了。 “给吧给吧,你没想到最后会栽倒你妈手里。”蒋英瑞叹气的说。 好在他和孟梵是要在英国结婚的,不然如果遇到跟简安之同样的麻烦他就是撞死了也说不清。 一个亿的红包到账,最后竟转入静若书的手机上。她觉得奇怪,看了白秋英一眼,白秋英却笑笑:“从今天开始你就帮他管钱。” 一旁,张若欣忍不住笑了,让她闺女帮着管钱,你为她钱包在哪里,她自己知道吗? 所托非人啊! 帐也转了,简安之开口:“妈,这下可以开门让我进去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白秋英就是不想这么轻松的放他进来,于是便出考题:“你老婆的三围是多少?” 此言一出,门里门外皆是唏嘘:天哪,这也太大胆了。 这是考验简安之的时候,男性同胞们,等着接收好消息,女性们则稍有些脸红,简书她长得挺高,但具体的数据他们就不知道了。 简安之脸上有了一抹自信,对着门后人说:“以前是846286。” 哇,魔鬼身材啊。 “那现在呢?”白秋英接着问。 一直不说话的秦若书脸都红了,安宁忍不住笑出来,对她说:“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这人才都羡慕不来呢。不过看你现在这身材,又涨了吧。” “姐!”秦若书埋怨了简安宁一眼:“法国女人浪漫过头了。” 简安之低头想了想犹豫着呢,秦若书生产之后就一直介意自己的体重,他考虑要不要说,说了会不会挨打。 正当这时候,老天给他派来一个神帮手,他爸跟岳父上来了,简偌蕴朝着门开口:“秋英啊,别为难孩子了,你说你究竟想要多少红包,我都给给。” 外面的公子哥们起哄:“哇哦,简叔叔厉害。” 孟梵朝门里面说:“伯母,这下我们的后台来了,您可以开门了吧?” 白秋英冷笑:“你问问他,钱包在谁手里?” 孟梵、楚心之、蒋英瑞、赵信齐刷刷的看过去,当然某人的岳父大人那老哥俩就不用看了,猪都知道,他们的银行卡被老婆锁死在手里。 简偌蕴双手放在胸前,说了句没让小辈们失望的爷们话:“我还有小金库,你说吧,你要多少!” 噗噗 孟梵他们笑了,感情简叔还藏小金库啊,不得了了。而屋里的白秋英一听简偌蕴还有小金库,咬着牙:“简偌蕴,你小金库里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简偌蕴:“好,我给,你先开门。” 大人们在说话的时候,却唯独忘了小孩子,简菲卿小朋友好像已经等不及要见爸爸了,于是就哇哇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粑粑,粑粑。” 女儿一叫,简安之就坐不住了,看了看门还没有打开的迹象,求助老爸:“爸你看……。” “你妈这里我稳住,你辛苦一点去爬树!”简偌蕴给儿子支了个招儿。 简安之一脸黑,但是为了女儿他也只能这样了,院里有一棵白杨树,爬上去就是秦若书所在的房间。于是wuli简少领着小哥哥们去院子里爬树。 好在嘉宾都在前院,看不到要不然,可糗大了。 白杨树前,简安之脱下礼服,孟梵帮忙拿梯子。 “安之,上。”孟梵在旁边提醒。 wuli简先生不是运动员出身带为了女儿也必须变成一个铁血男儿,顺着梯子还一顿爬,到窗口的时候,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是想要见女儿的信念却支持着他:卿卿,等等,爸爸马上就来了! 屋里的小家伙似乎跟爸爸心有灵犀,被姑姑抱着一直看向窗户,隔着纱窗终于看到爸爸的那一刻,小丫头乐的咯咯笑:“粑粑,粑粑!” 简安之高兴,冲女儿招手,可哪知,底下那帮孙子没把梯子扶好,简安之抬起胳膊还没招两下呢,梯子就晃起来了,着实将减少下了一跳,好在简少定力好,又不恐高,抓住树干踩在梯子上,朝下面看了一眼,大吼孟梵:“干嘛呢!小爷我今天要是从这里摔下去,耽误了爷的洞房,爷就把你绑在烧烤架上撒点孜然给补身子!” 孟梵抓紧了梯子回头看蒋英瑞,瘪嘴撒娇:“英瑞,他要烤了我。” 蒋英瑞笑着过来柔柔孩子的头:“没事儿,我不给他烤架,他也烤不了你。” 后面还有两兄弟双手插兜看好戏呢,蒋英瑞号召:“你们俩都过来扶着梯子,咱今天一定要让上面那位一家团聚了。不然他得恨死我们。” 那两位也走过来了,说:“我就是想看看咱简少爬树,设想一下,万一以后结婚了,也遇到个这情况,该怎么办?” “怎么办?”蒋英瑞笑:“做好心理准备呗。你们可能是被新娘的闺蜜们坑,但咱简少可是被亲妈坑,世纪头一个,放心啊,真到那时候,你们一定比简少幸运的多。” 几个少爷正说着,没想到白芷微带领着八大编剧伴娘团跑到后院,亲眼看到简先生爬树,各个笑的直不起腰来,“真爬呀!” 白芷微指着最上面的简安之。还有人拿出手机拍起照来,要知道这么些好看的小哥哥,就是娱乐圈里也不一定有呢,小姐姐们可珍惜着呢,抓回去当个小说男主也是件好事儿。 几位少爷慌了,叫嚷着:“别拍别拍!” 老好人老绅士楚心之被派出去公关和解,大步走过来,对于小姐姐们来说,这位黑色西装,迈着沉稳却略显急促步伐棱角分明,眉眼帅气的男子,无疑是天仙下凡啊。赶紧的,刚才那些都是远景,送上来的模特,不要就可惜了,按下手机抓拍,多拍几张。 作为秦若书的死党加闺蜜,白芷微身后有着秦若书撑腰,自然也就不惧怕这些少爷公子,就她为首拍的最多,最起劲儿。 当其他人都沉迷于楚心之绝色容颜的时候,白芷微不管不顾的对着他拍,楚心之没有办法,注意到这个女儿,拿下她的手机:“请不要拍了好吗,对我们简少来说,形象不好。” 啧啧,像个公关。 白芷微嫌弃,但是谁架得住人家嘴角上那一抹温柔的微笑,宅女却至今不知那微笑为何物,不让拍,她就扯大嗓门提醒秦若书:“新娘,你老公爬树了,当心着点儿!” 那一声吼,整个院里都能听见,前面的宾客有不少都听见了,寻着那声音来源,交首接耳,好奇后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后院的少爷们,一个个拍头想撞墙,孟梵气恼:“楚心之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什么话都让她说!” 楚心之显然也被这一声给吓到了,本来他还想,对女孩子要温柔一些的,但是这个女孩子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常常有主心骨的楚心之这时候也躁动了,当白芷微还想扯开第二嗓子的时候,楚心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白大婶瞪大眼睛,嘴里乌压压的叫喊着,白芷微可不是简菲卿,咿咿呀呀还可爱,这会子捂上了嘴,楚心之为了不让她乱了大局,只好说了对白婶子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手伸过去,把白芷微扛在肩上,远离这里。 少爷们都惊呆了,难得看见楚心之“动手”而后纷纷面面相觑,统一道出:“厉害了,我的哥!” 然后再看wuli简少,当若书发现女儿对着窗户喊爸爸的时候,早就已经猜到了简安之最后一定会用这一招,所以赶紧去窗口守着,等他上来的时候已经伸出手将他拉进来了。 白秋英还在前面跟老公隔空理论呢,没注意到这儿子什么时候从后面过来了,拍拍他妈的肩膀:“您让一让。”然后在白秋英一脸懵逼中,款款上前,把门打开。 喘着气,对他粑粑做了一个胜利者的姿势,简偌蕴笑了:“白女士,这下你能让我儿子结婚了吧?”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正好,良辰吉时。安之,抱着你的女人下去吧。” “恩,爸爸。”简安之走到秦若书跟前,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就把她打横抱起来了,秦若书搂着简安之的脖子,摸到她脖子后面的汗,开口:“老公,这真是个别样的婚礼。” 虽说不是呢? 楼下婚礼进行曲响起,司仪上台:“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四位少爷在后面跟着,孟梵把简安之的西装给了他,简安之穿上之后,携手他的新娘进入婚姻殿堂。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台下,盛宸铭沉默着鼓掌,当她看到这样美丽的秦若书,却能波澜不惊的默默鼓掌……。或许,真的想不到。 司仪念誓词:“秦若书小姐,你愿意接受你身边的这个男子,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有,都愿意敬他,爱他从一而终吗?” 秦若书:“我愿意!” “简安之先生,你愿意接受你身边的这个女子,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有,都愿意爱她护她一生一世吗?” 简安之:“我愿意。” 简安之接过司仪的话筒,对着秦若书说:“就在一年前,我跟简太太领了证,那个时候简太太很青涩,一年后,她为我生下了我们的女儿简菲卿,她变得成熟温柔。”简安之看着今天穿着婚纱的她,眼里闪着泪光:“简太太,生孩子辛苦,让你受疼不说,还让你身材变了不少。我想告诉你,我跟卿卿都非常爱妈妈,并且会一直爱下去。” 这个环节是秦若书不知道的,不知不觉让她红了眼眶,为人妻为人母最大的幸运便是丈夫和女儿的爱惜。今日丈夫的这番表白,让她感到极其幸运。 简安宁把女儿抱上来交给简安之,一家人站在婚宴台中央,温馨异常。这个时候,屏幕上放出了他们的婚纱照,中式典雅的秀禾服,秦若书一个回眸,便迎上了简安之含情的眸,唯美的婚纱,每一张,秦若书无不在简安之的怀抱里,最后一张便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简菲卿小朋友被爸爸和妈妈抱在中间,两个人都向她献吻,小丫头乐呵呵的笑起来,萌的在场看客一脸血。 第145章 妈妈的打脸日常 “妈妈,我又收到一封情书哦!”简菲卿小朋友手里拿着一封情书,直奔妈妈而来。 “宝贝。”秦若书从电脑桌前起身,走过去抱住她的小公主,简菲卿小朋友今年五岁,上幼儿园。 “又收到一封情书?”若书好奇的看着女儿,小小的脸儿,肉嘟嘟,萌萌哒,格外的卡哇伊。 “嗯,妈妈你看。”小丫头把情书给妈妈。 “可是宝贝女儿,这是别人写给你的情书啊,你给我干嘛?”秦若书不明白,当她前脚还在心里头埋怨这孩子太不懂的隐私了,后脚就被简菲卿小朋友完虐。 她瞪着那双大大的葡萄眼,依旧点头:“恩恩,妈妈我知道啊,我就是让您帮我保管着,看我幼儿园毕业时到底能收到多少封。”最后,简菲卿特别强调:“妈妈,我是因为信任你才交给你的,不许偷看哟!” 秦若书挑起唇角,认真的看着女儿:我去!跟你爸一个德行。简安之真的,好的没遗传女儿,偏偏把那一身腹黑的本事,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她。父女俩左右夹攻的虐她。 完了,咱简先生还说,女孩子不能太单纯,心眼多一点,套路多一点,不受欺负。 得得得,你们父女俩个都有理,就虐她一个人吧。正说着,那位罪魁祸首简先生就拿着女儿的书包走进来说:“卿卿今天又在学校收到一封情书。”口气略显得意。 “我知道啦。”秦若书无奈,这要搁其他父母,早就教育女儿,上学的时候不要早恋,偏偏简安之不,反而还骄傲。 秦若书想要抱起女儿,却发现女儿又重了些,抱起来有些吃力。便在抱起来的时候对女儿说:“卿卿,你长大了,妈妈快抱不动了。” “我来吧。”简安之把女儿的小书包放在沙发扶手上,走过去跟秦若书换手。 小丫头刚到她爸怀里,就教育她妈:“妈妈那是因为你老不抱我,所以才会觉得我重,你看爸爸什么时候都不觉得我重,对吧爸爸!” 真是受够了! 秦若书反驳:“对对对,你从小呢,就是在你爸怀里长大的,你爸爸什么都好。” 小丫头笑了,转过去亲了爸爸一下。 这下,秦若书恼了:“简菲卿,你注意一点,那是我老公!” 妈的,我都让了你五年了,五年你薅着我老公的脖子,就没放下来过。还天天在老娘面前秀恩爱。小三! “我爸爸!”简菲卿小朋友用奶音吼她。好大的口气,把她额前的刘海都吹起来了,秦若书投向:“好好好,你爸爸,我不跟你争。” 说完,她就从爷俩面前走过去,把小姑娘的书包拿到她的房间,然后走进厨房,“您俩先玩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简安之看着妻子潇洒的背影,对女儿说:“宝贝,你妈妈好像在吃我们的醋,爸爸把你放下来,你先去写作业,我去厨房看看妈妈。” 小丫头点头,但是交代她爸:“爸爸还是你做饭吧,妈妈做的饭我吃不下去。你看,卿卿都瘦了。” 小丫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她爸。 话说,自从小丫头上了学开始,秦若书便学着当妈,没事的时候会走进厨房钻研食谱,等老公和女儿回来,做给他们吃。 心是好的,但刚开始油盐酱醋的比例一直混着,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要简先生在家,他就不让秦若书进厨房,所以就这样一直耽误着,没找着机会练习。 小丫头一直吃惯了爸爸做的饭,所以偶尔换成是妈妈做的一下子就尝出来了,而且相当排斥。 “好,”简安之跟女儿击掌:“那咱们就不让妈妈做饭,看爸爸的。” “嗯。” 简安之走进厨房的时候,秦若书正拿着刀在案板上切菜,他便默默的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放在她肩头:“要出远门吗?” 秦若书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烫了卷发。在家里穿的那么正式,一定是有工作。 “嗯。”秦若书随手切了一块西红柿塞到简安之嘴里,“我下午准备回一趟上海。” 五年前风华的那部《北极星的时间》作为她重返职场的第一步,刚上映时,观众并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后来真如白芷微所说,又原著粉给她寄刀片。不过寄不进来这里,就统统寄给了白芷微。 原著粉也没放过她,纷纷跑到她微博下留言恐吓,她在苦笑中解释了这么改编的原因,其中一部分稍微理智一点的粉丝,回去想了想,把《北极星的时间》拉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有了新的认识,这才换她清白。 《北极星的时间》厚积薄发,让她重新回归到观众的视线,原来的那些作者都找了回来,所以这五年,她手上的本子就从来没有断过。 简安之吃着西红柿,下巴放在秦若书肩上嘎巴嘎巴的嚼着,秦若书提醒:“小心点啊,别滴到我衣服上。” 简安之点头:“恩恩。”刚准备开口说我会小心的,但却忘了嘴巴里面有西红柿,所以就怕什么来什么的,嘴里含着嚼碎的西红柿,汁儿不留情的滴到了秦若书的肩上。 秦若书瞪大眼睛:“简!安!之!” “老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厨房大战开始,简菲卿小朋友在自己的房间听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老爸什么都好,就是犯老妈的忌讳,哎,无奈呀!” “简安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秦若书上楼换衣服,简安之跟上来当小厮。一边伺候老婆换衣服,一边听数落。 简安之一句话不说,点头应着。他们家现在完全是一种女强人的模式,一切都是秦若书说了算,他和女儿都完全必须服从上级指挥。秦若书没听见他说话,转头看了某人一眼,某人领会到精神之后,立马点头:“嗯,你说的对。” 秦若书气的血压高升。从衣柜里拿了一套黑的出来,然后简安之就看了看他手里的白色西装,对比之下,老婆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这气场真真无人能及。 那套黑色的是一套连体西装,腰上配一个金色腰带。大波浪卷从颈间掏出来,别有一番风情。 孕育造就了一个女人,它让秦若书浑身撒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美。 “好了,我们下去吧。”五年之后,秦若书依旧是美而不自知,笑着拉简安之的手走。 “等我一下。”简安之把秦若书换下来的衣服,放到卫生间洗衣机里后,才走出来,拉着她的手开口:“走吧,卿卿应该饿了。” 秦若书醋意又起 卿卿,卿卿。满脑子都是女儿。 秦若书把午餐端出来,伺候爷俩的时候,刚坐下就准备给简菲卿小朋友夹了一筷子豆角。 吃醋归吃醋,但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是爱的。就要放到她碗里了,小丫头却突然目露嫌弃:“妈妈,你又把酱油到多了吧。” “呃。”秦若书看了眼筷子上的豆角,尴尬。 确实如此啊。 但倔强如她,还是强行把豆角放到女儿的碗里:“知道了,第一次当妈没有什么经验,我下次注意哈!” 简菲卿和她爸坐在一起,一脸生无可恋的抬起眼皮瞅瞅她爸,简安之苦笑,悄悄把头靠过去,对女儿说:“不好意思,爸进去的时候,你妈已经把饭做好了,下次,下次爸一定给你做,今天先凑合着吃。” “听到了啊!”秦若书翻白眼,她做饭有那么难吃吗,怎么吃她做的饭这爷俩就跟上刑似的。话说,她亲自尝了一口这豆角,刚放进嘴里,就皱眉了。 果然,有毒! 她抬头看向对面爷俩的时候,两人的表情竟然神同步,抿唇,忍笑看着她。 秦若书心虚,所谓不蒸馒头,争口气。自己做的,说什么都要把它吃下去。咽下那口高含盐量的豆角,秦若书开口:“快吃饭吧,我下午还要去一趟上海,所以简菲卿恭喜你,你下午就可以吃到你爸做的山珍海味了。” 但现在对于简菲卿小朋友来说,吸引她的不是她爸的山珍海味,而是她妈下午要去上海。 “妈妈你要去上海?”小姑娘激动的放下碗筷,“也带我去吧。我想外公和外婆了,你带我去好不好?” “不行。”秦若书冷脸拒绝:“你下午还要上课,妈妈是去工作的,可能照顾不到你。” 小丫头急了,求助爸爸。 简安之刚要说:幼儿园的课不紧张,下午请假也可以。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若书预先,直接拒绝了:“不可以,死了那条心吧!” 他们家是严母慈父型,简安之负责宠溺女儿,事事答应。秦若书则对女儿严格要求,不仅如此,还教育起了简安之:“她现在还小,你不要把她养成不想上学就请假的毛病。以后她不想去学校了,就会有千万种借口,到时候我们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我没有。”简菲卿小朋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秦若书跟前,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妈妈,我就是想念外公外婆了,你带我去吧。” 秦若书表情严肃了几分,把食指竖起来问女儿:“简菲卿,今天星期几?” “星期一。”简菲卿小朋友老实回答。 “所以啊,你刚开学就要请假,这样会给老师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秦若书摸摸女儿的脸,嘴角扬起一抹慈母笑:“还有就是,那些给你写情书的小男孩们看不到你,一定会想你的。” 简菲卿小朋友拉着脸,走回到爸爸身边,坐下。真是的被妈妈套路了。小声跟爸爸打小报告:“妈妈深藏不露,我敌不过她。” 母亲得意,女儿失意。简安之看着这俩,宠溺的笑了笑,抬手放到女儿的头顶:“吃饭吧,爸爸晚上给你做粉蒸蟹。” “好啊!”简菲卿激动的拍小手。 这女儿遗传了她妈的吃货属性,听到有好吃的,就开心了,简安之抱着女儿,一块问她妈:“老婆,你有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秦若书呲牙:“你欠打!” 中午吃完饭,爷俩开车送秦若书去机场。 登机前,小丫头很亲切的搂着妈妈的脖子,亲了一口,却也不纯粹,亲完之后,提出要求:“妈妈,你这次去上海的时候,顺道去外公外婆家看他们,告诉他们卿卿想他们了。” “恩。”秦若书点头。 “还有还有。”小丫头搂着秦若书的脖子不放:“给我带一点上海的小吃回来。” 秦若书无奈,恐怕这才是简菲卿的目的吧,小吃才是她想要的。她抬头看了简安之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你说对了,谁的女儿像谁,恭喜你获得小吃货一枚。 简安之站在女儿身后,开口:“好了,快到时间了,让你妈妈登机。” “恩。” “我走啦,拜拜!” 简菲卿小朋友恋恋不舍的放开妈妈,被她爸抱起来,看见他妈进安检的时候,对她爸说:“其实,我是舍不得妈妈。” 简安之亲了一下女儿的小脸:“妈妈明天就回来了。” “简大夫。”简安之要抱着女儿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简安之寻着声源找过去,只见杨璇踩着高跟鞋,穿一件淡蓝色的风衣朝他们这边走来。 “杨大夫。”简安之点头示意,并告诉怀里的女儿:“卿卿,叫阿姨。” 简菲卿小朋友瞪着一双大眼看了这个女人好半天,她有和她妈妈一样的波浪卷发,脸很小,很漂亮很精致,但她就是不喜欢她。 杨璇没有等到那声阿姨,却只顾自的抬起头柔柔小丫头的脑袋:“都长这么大了,不知道吗,你出生的时候是阿姨接生的呢。” 简菲卿把小脸埋在爸爸的怀里,那个阿姨刚抬起胳膊的时候,一股子香水味,太浓了,都呛着她了。 女儿不叫人,又是这副表现,简安之只能向杨璇解释:“孩子比较认生。” “没关系。”杨璇笑。其实她不傻能感觉出来,这孩子挺排斥她。 于是不再聊这个话题,往机场通道处看了一眼,好奇的问简安之:“怎么,你来这里送人啊?” 简安之说:“我妻子今天出差去上海。” “哦。”杨璇眼里有种不自然闪过,随即对简安之说,“巧了,我刚才也在送朋友,她从美国飞回来看我,也是心外科方面的专家,只是时间来不及,不然的话一定介绍给你们认识。” 简安之点头,不再说话。 怀里的女儿都抗议了,怕是不喜欢她和这位阿姨说话吧,想着想着,简安之眉眼便温润了不少,鬼丫头,小小年纪,就懂得替她妈看住他。 简安之很少将温柔外露,这个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女儿可爱的小表情,早已忽略了杨璇,可是他的动作和他的笑容,都被杨璇看在眼里。 都过去五年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简安之,可是每一次碰上他的时候,她都情不自禁,对他弥足深陷。杨璇握紧了手中的包,苦恼道:简安之啊,简安之我该怎么办才好? 也许太过专注,杨璇忘记及时收回目光,简安之回头看着她的时候,轻微的蹙眉,喊醒她:“杨大夫。” “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杨璇赶紧解释:“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 她看了看周围:“我们一起走吧,好吗?” 杨璇和简安之并肩,两个大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就连杨璇也会有这样的错觉。 当她绕到简安之背后去看趴在他肩上的小丫头时,却发现小丫头的脸一直背着她。杨璇垂眸,眼神变得暗淡。 小丫头看起来并不喜欢她。 出了机场,简安之是开车来的,却不见杨璇的车。她说:“我送朋友来,做的是出租。” 简安之点点头:“那你再拦一辆吧,卿卿困了,我先送她回家。” 杨璇本以为简安之会看在她没车的份上送她回家的,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冰冷的一句话,虽然医院里早就有传简安之对谁都一副冷漠的样子,但她每每想起五年前,他和秦若书亲密无间的场景,都把这些流言屏蔽在外,可没想到今天被她撞上了,说实话,这样的简安之她还第一次见,心里并不是多舒服。 简安之抱着女儿走到车跟前,这个时候,小丫头从爸爸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朝杨璇吐了吐舌头。 杨璇哭笑不得,这丫头,小小年纪,警惕性就这么强。算了,来日方长,她还有的是机会,除非简安之不在协和医院呆了,不然早晚都会碰头。 简安之刚把小丫头放到车座上,小丫头的脸就别到车窗的方向不去看他。简安之无奈上车。 回到家,小丫头也是第一个下车,蹬蹬蹬的上台阶,不理他。小丫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简安之跟上来,礼貌的敲了敲门,“卿卿,爸爸可以进来吗?” 门轻轻的虚掩着,简安之推门进去,就看到女儿坐在课桌前的小椅子上双手叉腰置气。看见他哼了一声,又把脸转过去。 简安之走到女儿面前蹲下,抬手摸摸她的头:“卿卿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 “爸爸,把你的手拿开,我讨厌别人摸我的头!” 简安之温温一笑,知道女儿介意杨璇摸她的头,可他却问:“连爸爸都不可以吗?” 简菲卿转过头抬起眼皮瞪简安之:“爸爸,那个女人明显就是喜欢你,因为想要靠近你,所以她才来取悦我的。可我除了妈妈以外不想任何女人碰。” 简安之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女儿确实有些早熟了。 “卿卿啊。”他把女儿抱起来坐到小床上,对女儿说:“爸爸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爸爸也没有给她机会啊,卿卿喜欢妈妈,爸爸也喜欢妈妈,除了她以外,我们谁都不要喜欢好不好?” 小丫头中肯的点头:“好。” “那我们拉钩。”简安之伸出手指,简菲卿把她的小手也勾进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盖章!” 父女俩达成协议。 另外上海这一边,若书到了上海,好闺蜜白芷微来接她。 “若书。”机场,白芷微朝秦若书招手。 秦若书看到她之后,推着行李箱笑着走过来,上海的天气比北京热,所以下了飞机之后,秦若书就把外套脱掉搭在手腕上。 白芷微看到她一个人还推着个行李箱,忍不住吐槽:“哎,大婶,你就呆这儿个下午,更何况北京和上海这么近,你何必推个行李箱?” 秦若书笑:“没办法,你知道我们家那位的。” “哟哟哟,”白芷微翻了个白眼打趣:“又来秀恩爱了,你俩都结婚五年了,还这么腻味。” “怎么着,不许啊?”秦若书高调反驳。 “我跟你说哈,根据现代男女婚姻生活对照表,婚姻发痒的期限已经从七年缩短到五年,你俩正在这档口啊,小心点。”白芷微提醒。 “我打你。”秦若书抬手拍了她一巴掌:“白大婶你放心,据现代婚姻生活……” “男女,男女。”白芷微从旁提醒。 “据现代男女婚宴生活对照表,婚姻发痒的时间已经从五年缩短到三年了,所以我和简先生的三年之痒已经过去,并顺顺利利进入第五年,放你的心吧,我们之间不会存在婚姻背叛。” 秦若书抬把胳膊搭在白芷微的肩上:“走吧,带我去你家。” “你想干嘛?”白芷微护住胸前,警惕的看着她:“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秦若书瞅了她一眼,不以为意的笑了:“切,胸前没有二两肉,我才看不上你呢。” 白芷微气的跺脚,怎么结了婚的女人都变得这么色了呢。秦若书知道她的车一定在外面,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秦若书放开她先走了。 本来她是想,姐俩好久不见了,手挽手可能更亲密一点,谁知道这货就这么欠,看来最近没少接触肉文。 她已经走得老远了,白芷微才喊:“秦若书你等等。”秦若书微微一笑:“不等,你腿短又不怨我。” 白芷微气的咬牙,个死丫头! 上车之后,秦若书坐在后面打开电脑看最近发过来的稿子,白芷微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打趣道:“秦若书,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大boss的架子了。” 说话的那会儿,秦若书正在跟原著的作者联系,她把改编过的稿子已经发给她了,请她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一时间没顾得上和白芷微说话。 闺蜜多年,白芷微一看到她那双手在键盘上敲的噼里啪啦的,就知道她工作狂症又犯了,也没介意,继续开车。 过了一会儿,秦若书才抬起头来转了转脖子,想起她的话来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白芷微:“我说,作者是怎么恢复你的?” 秦若书:“我把稿子发给了她,她看过之后说没什么大问题。” 白芷微说她:“你现在是胆子越大了,我们都是把出版的本子交给盛总做最后的裁决,你倒好,越过盛总先给原著作者,我倒想问问,如果原著作者不满意让你把所有的都重新再改一遍,你要怎么办?” “我请她另请高明呗,我怎么办?”秦若书揉了揉脖子,酸死了。 白芷微抽空竖起大拇指回应秦若书:“霸气。” 秦若书接着说:“不过一般的作者都不会这样,除非他是个神经病。以前拍《梨花》的时候,演员情绪不到位,导演让我去找非南,刚开始我也以为她很高冷,但后来了解之后,发现她也不是一个高冷的人啊。” 说起非南,白芷微到想起来了,她对秦若书说:“非南前一段时间还跟我问起你呢,她还是想找你改编她的剧本。所以……” 白芷微知道,当年若不是非南象媒体透露秦若书怀孕的消息,她也不会遭到媒体攻击,所以现在提起这话,白芷微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要踩到后面那人的雷区。 秦若书多端正想了想,她还是保持原来的态度。 “不是亲,”白芷微转过头来开导她,“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非南也已经承认是她一时管不住嘴,才把你的似是泄露,她不是有意的。再加上这几年非南的古言特别火,你又是古言这方面的能手,你们两个配合一定打遍天下无敌手啊!” 不管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是其他。秦若书是真的不想和非南合作了,于是没有了下文。 忽然间私信提示响了起来,秦若书点开电脑,是原著作者发过来的,她说她的另一本也被骄阳买了版权,如果简编剧不嫌弃的话,这本完了,下一本还交给她。 秦若书笑了:“飞歌说她的下一本还想让我帮忙改编。” “是是是,我知道。”白芷微摇摇头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劝秦若书接受非南的邀请,“你不知道非南现在多火,古言界的大神啊,多少编剧巴着改编她的小说,你倒好,人请你,你都要拒绝,牌儿也太大了。” 秦若书没看她那咬牙嫉妒的表情,动手恢作者说:“不是我牌儿大,是我手上有稿子,我要对得起人家的托付。”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白芷微转身继续开车。 车开进她的公寓里,白芷微拿出钥匙打开门,请她进来。秦若书进来之后才发现,白芷微的房子比以前变了许多,粉色的布置特别多。 “小萌萌。”秦若书说。 “什么?”白芷微把钥匙丢在玄关处才反应过来,秦若书说的是房间的布置问题,不说不辛苦,一说眼泪一大把:“哎,你不知道,芷柔那孩子毕业之后就吵着要我教她学习编剧,我们圈子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就没同意,可那孩子不死心,我不教她,她就自己在家写小说,等着哪天出书,被影视公司看上。说的好听,到时候她出书,我编剧,畅想未来,我姐俩就把演艺圈的钱都赚了。” 秦若书压低声音笑了笑,安慰大婶子:“孩子有梦想就好。” 白芷微摇头叹气:“她那是有梦想的人啊!”说着她就指向白芷柔的房间,“门开着,里头的电脑没关,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接你之前,我进去看了一眼,整片word上,就只写了个标题——《繁华落豪门,一世倾情》作者薰衣草遇上玫瑰。” 秦若书听了不好意思笑,只说:“挺文艺。” “文艺她个头啊,”白芷微气骂,走到厨房里打了一句岔:“你要喝什么?” “随便。”秦若书在走到沙发前坐下,问她:“这屋子也是按照她的意思装修的?” “是啊。”白芷微从冰箱里拿出果汁,给她和秦若书一人倒了一杯水,端出来:“wuli柔儿姑奶奶说环境影响心情,因为她写的是一本甜宠文,所以就需要温馨的环境,思来想去,还是把我家装成hellokitty的样式,有助于她内心甜蜜,文思泉涌……。”说话的时候,白芷微递给秦若书一杯果汁:“给。” 若书接过:“谢谢。” 秦若书打开电脑,跟盛宸铭约时间,去交稿。 没多久盛宸铭的电话就来了,依旧是那般低沉儒雅的声音:“来上海了?” 秦若书:“嗯,刚到没多久,就想把稿子给你交过去,看你有没有时间。” “现在没有,我马上要去开会。”盛宸铭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这样吧,一个小时之后,你来公司找我。” 秦若书:“好。” 白芷微在一旁听着,盛宸铭还是以前的盛宸铭,对秦若书很好。等她挂了电话,白芷微就用手肘撞她:“嗳,盛宸铭跟那个佛家小姐怎么样了,都五年了,他们还没有有情人成眷属吗?” 秦若书淡淡开口:“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卿卿出生的第二年,盛老爷子和佛老爷子,有意让他们订婚,都说好了,可是佛家茹当场反对,并且一走了之,去国外继续学习经营管理,回国之后,就一心管理家族事物,他们两个现在只保持纯粹的商友关系。” 白芷微靠在秦若书身边,仰头四十五度,把被子放到唇边分析:“你说他们两个都有拿的出来的家世,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了,盛宸铭长得帅,佛家小姐也美,看上去天造地设的,怎么就互相不喜欢呢?” 秦若书摇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 “该不会是因为你吧?”白芷微突然炸出来这么一句。 秦若书:“少胡说了。我已经是个有夫之妇,盛学长单身贵族,他能看上我呀?” 白芷微眯着眼睛看着秦若书,抬起胳膊放到她肩上:“妞儿,你是收了心,但盛董好像未必就绝了情啊!” 秦若书蹙眉:“什么呀,你这都是。什么叫做我已经收了心,我以前很花心吗?” 秦若书就势取材,勾起她圆润的下巴:“来,跟我说道说道。” 白芷柔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她拿出钥匙开门,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姐和秦若书摆的那个pose,一个邪魅冷眼傲娇攻,一个柔弱怜惜委屈受。十分……。啧啧啧。 哦忘了,如此少儿不宜的场面,白芷柔一定要入戏,比如瞪大眼睛,一脸吃惊:“姐,若书姐,你俩在干啥呢?” 2014年邓超在《跑男》中一句weare伐木累横空出世,紧接着引出[干啥嘞]所以作为一名综艺爱好者兼《跑男》粉的白芷柔,在不知不觉中学到偶像的音调。 不是她不想温柔去做萌妹子,而是两位姐姐太高调,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摆出如此诱人动作,她不想y了都不行。 若书和白芷微大概也没想到白芷柔会突然回来,于是立马结束原来动作,两人并肩,白芷微激动大吼:“熊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听,这“突然”两个字用的,欲盖弥彰。 白芷柔委屈,还好有手里的钥匙替她证明:“我有钥匙啊!” 话说,许久未见若书姐姐,煞是想念的她,早就将母老虎姐姐抛之脑后,跑过去熊抱秦若书:“若书姐,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想你!” 这若书和她姐是好的不能再好的闺蜜,且若书也说过,她可以和她姐姐一样跟她相处亲密。于是也就愈发的无法无天了。 白芷微见状,立刻教训白芷柔:“你下来!一个女孩子家像什么样子!”这本来是要规整妹妹的言行举止,不过在白芷柔听来,像是心疼了。更何况刚才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不由的想歪了。 就在这时候,后脑勺被人糊了一巴掌,白芷微怒道:“叫你污!” “姐!”白芷柔皱眉,“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白芷微回呛:“不能!” 白芷柔也不认输:“怪不得嫁不出去!” 秦若书头疼,实在不想听这俩姐妹继续吵下去,便对白芷柔说:“芷柔,我们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说。” “好。”白芷柔在秦若书面前乖乖的。 白芷柔看见茶几上有果汁,便自己动手去厨房到了一杯,出来后坐在沙发上问秦若书:“若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在这里住几天,安之和卿卿也都跟着搬回上海了?” 白芷柔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秦若书没法一下子回答出来,只能笑笑缓场,才回答:“我这次回来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在上海待半天,明天就要回去了。” “不在这里住吗?”白芷柔有点失望。 “怎么了?”秦若书察觉到白芷柔的情绪问。 “若书姐,”白芷柔特意看了她姐一眼,带着些怨气。然后起身坐到秦若书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你知道吗,我想写小说,可是我姐不支持我。” “嗳嗳……”白芷柔敲桌子,纠正道:“我怎么不支持你了?你要写小说要意境,就把我的房子弄成hellokitty,我没说一句,你那小说打开只有一个题目,你怎么不说呢?” “你、那、我……”白芷柔被怼的一句话都没有。 秦若书摸摸她的脸笑了:“你写小说的事情你姐姐都告诉我了,但是我给你一点建议。你要是写现言呢,就去找你姐姐,她在这方面有经验。” “我才不要找她呢。”白芷柔一句话里带着三分怨气:“白大才女心高气傲,看不上我这只小虾米。” 秦若书表示质疑,抬头看了白芷微一眼,这姐俩怨气大了。 “若书姐,”白芷柔突然开口“你的现言也写的不错啊,《北极星的时间》就是你编的,结果大好啊。” 白芷柔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多希望秦若书能够教教她,毕竟她的脾气不知道要比她姐好多少。 这话她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否则在场的另一位白小姐就要不顾形象的大笑了,秦若书什么脾气,别人不清楚,她最清楚,她要是温柔大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温柔大方的人了。 话说回来,面对白芷柔小粉丝的艳羡,秦若书也颇为无奈,但看在白芷微的面子上她又不好推辞,只能折中开口:“芷柔,我现在手上还有本子,下午的时候还要去趟公司,把即将开拍的样稿交到公司去,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在帮你看好吗?” “好啊!”白芷柔一口答应下来:“若书姐,你也先别着急,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开始。” 白芷柔笑了:“瞧瞧,还没说什么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吧,我看你根本就是没题材。若书你别理她,这丫头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谁说的!”不蒸馒头争口气,白芷柔被她姐激的,当场夸下海口:“虽说我没有题材的,我想清楚了,我要写的故事原型,就是若书和安之,我要把他们的感情生活编成一部小说。” “你别了吧。”这次是秦若书开口阻止。 白芷微看不下去了:“好了,别胡闹了,”她走到若书跟前拉着妹子解释:“若书当时就是不愿意别人干涉她的私人生活,所以才选择不曝光,你以为人家的文风没你好,要写自己不会写啊,要你操刀。” 白芷柔抬眸看了一眼秦若书,见她也摇头,此事便做了罢。 一个小时之后,秦若书带着剧本样纲,去骄阳见盛宸铭。可谁知路上竟遇到堵车,半个小时都过去了,还不见有动的样子,秦若书怕盛宸铭已经不在他办公室,于是打了个电话,说明她这边的情况。 可盛宸铭却说:“若书,我还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好。”秦若书挂了电话,决定打开车门步行走过去。秦若书拿着样稿,一路穿行于拥堵的车的空隙间,好不容易走出来,在站牌前等公交车。她需要再穿行两个街道才能到达骄阳娱乐。 下了公交车,秦若书抬起手腕看表,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她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眼看天就要黑了,情急之下,竟没有看马路就直接穿过去,谁知道走到接中央的时候,迎面突然驶过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竟以加快的速度冲向秦若书,将秦若书撞了开。 秦若书被撞到地上,样稿撒了一地。 坐在奔驰车后座戴着一款黑色墨镜的男人,从挡风玻璃看到外面的情况,提起嘴角,冷笑了一声。那款墨镜也正好遮住了他眼底的冰寒,司机无法猜测他向他下命令的那个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忽然男人开口:“下去,把她夫妻来,然后道歉。”一字一句,冷漠中带着命令。 “是。”司机领命下车。 秦若书摔倒后,根本顾不上别的,看着散乱了一地的稿子,只想着把他们收集起来,奔驰司机下车后,见状帮她一起。 收集后交到她手里,“小姐,对不起。” “没关系。”头发太长影响了视线,秦若书把它们别到耳后,收拾这些书稿,还是司机眼尖看到她胳膊上擦出来的血痕。但是少爷没让他多关心这些,他只好当做没看见。 秦若书收拾完稿子之后就离开了,丝毫没有看后面的奔驰车一眼,而司机也照列回到了车里复命:“少爷。” “她没说什么吗?”男人问。 “没有,但是我看到她胳膊上有擦伤……”司机等着下文。 男人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开车。” 后座上的男人,握紧了拳头放在膝盖上,愤恨蹙眉:秦若书,你很好! 司机不明白,少爷一路跟着这个女人,然后等她过马路的时候命令他开车撞她,等快到她身边的时候,又叫她减速,少爷跟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仇怨。 司机透过后视镜窥探了男人一眼,但是男人的表情依旧冷漠,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下午六点,秦若书跑到了骄阳娱乐,推开盛宸铭办公室的门,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把手里的稿子放到他办公桌上,气喘吁吁:“盛学长,我来交稿了。” 第146章 出车祸了! 似乎每一次秦若书来交稿见他的时候都是慌慌张张的,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几乎没有变过。 五年前参加完盛宸铭的婚礼,盛老爷子紧接着就告诉他:“你心爱的女孩子也已经结婚了,尘埃落定,显然人家心里并不喜欢你。” 盛家客厅,盛老爷子拄拐坐在酒红色真皮沙发上,隔着一张玻璃茶几,盛宸铭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听他训话。 其实说起来,盛家就是盛宸铭的家,盛宸铭是主人,完全可以为所欲为的,盛老爷子是他爷爷,爷孙俩本该亲近,可是,偏偏盛宸铭在盛家就是一副恭谨的态度,和他这个爷爷也算不上亲。 如果说两个人非要还存在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大概就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血缘关系了。老爷子心里头气,其实他什么都明白,可是到了他这个年纪,面对儿孙也没有年轻时候的热忱和张狂了。 若叫他再年轻上那么几岁,就跟他爸一样的年纪的话,他一定跟这小子好好掰扯掰扯。 他不就是介意他爸他妈感情不好吗?这小子心思沉,有时候看到了,听到也就收放在心里,谁都不说,久而久之对他这个做爷爷的也就有了看法,毕竟他爸他妈的婚事当初是他一手安排的,所以,他就以为这不幸也就由他这个爷爷间接造成的。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这世道就是这样,现实就是这样,盛家是名门大户,祖孙好几代拼搏才有了现在的模样。不然他盛宸铭会在何方?谁又会识得他? 外人认识盛宸铭,贴上的标签是他是盛家的子孙,石油大王的儿子。 盛家原先是靠石油发的家,改革开放之后才进军了地产行业,之后拓展事业版图,加入影视媒体,酒店管理,建材生产等等一系列适应社会发展需求的行业。 盛家几代辛苦就是不愿意后世子孙再过的跟他们当时一样过苦力般的日子,所谓你进入了一个圈子就要去适应这个圈子规则,也要适当的抛弃你原来的坚持,否则你就会被这个圈子无情的淘汰。 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生存规则,强强联合,然后再谈情说爱。如果不能谈情说爱,那就必须强强联合。说起来,情爱这东西很珍贵,但却不是必须品。 盛家在经商这条道路上几起几伏,盛宸铭父亲那个时候的环境是盛家刚踏入上流社会不久,根基未稳。如果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立于不败之地,那就必须寻找强者联盟。 盛宸铭的父母就是在这种严苛的要求下结婚,他们并不爱对方,但是却需要对方的背景。当时的铁路建设工程盛家有技术,盛宸铭的母亲家里有财力,而这成功的背后,是极其丰厚的利润,如此,两个年轻人才被强行安排在一起。 婚后他们在老爷子的要求下,为盛家诞下后代,也就是盛宸铭。 说的好听些,盛宸铭是盛家的长子嫡孙,但其实他只是一个“家族要求之下”的产物。因为父母之间没有爱情的存在,他的母亲也没有给他多少的关心和他想要的母爱。 但他父母之间却签署了协议,两个人要一起抚养盛宸铭到二十岁之后才可以解除夫妻关系,但如果两家有任何大型活动,两人必须以夫妻的形式出现在公众面前,直到一方再婚为止。 盛老爷子故意拉长时间,让他们两个培养感情,可到最后还是事与愿违。儿子跟儿媳的不争气殃及到孙儿,但事已至此,他已无能为力。 盛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孙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跟佛家茹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收收心,我们找个时间去佛家一趟,把你们的婚事敲定下来。” 最后,盛老爷子特地补充了句:“宸铭,你的婚事爷爷给过你机会让你自己做主,可结局不如你所愿。你就听爷爷的吧!” 盛宸铭提起唇角划出了一抹冷笑,爷爷从来都没有给过他自由选择的权利,一切不过是他招安的幌子罢了,道貌岸然才是他的本色。 他亲爱的爷爷,目睹了他从小苦难的爷爷,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接受他和秦若书不是吗? 那天后,盛宸铭私下里找过佛家茹,他问她:“你愿意嫁给一个心理从来都没有你,更别说爱上你的男人吗?” 佛家茹一如既往的骄傲,他回盛宸铭说:“我有信心假以时日,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这就是一个家世背景足以支撑她骄傲的女子,字里行间带着反威胁的语气。 佛家茹有她的骄傲,盛宸铭也有他的杀手锏。那天他们约到一家私人茶坊里喝茶,房间里内设古朴素雅,远离城市喧嚣,在这里你的心是静的,思维沉敛,一举一动,不需要多大的渲染,只要开口便有力量。 盛宸铭端起自己眼前的茶杯,从鼻间哼出了一声不削的笑,而后转过脸看向窗外,等到他把那口茶喝完了,身体暖和了,才回头,看着佛家茹的眼神深沉而有算计,仿佛是她根本不曾认识的盛宸铭。 他说话的声音也异常的玩味儿清冽:“女人,别拿自己的感情下赌注,时间会让你知道你根本输不起。” 车钥匙就在盛宸铭的随手边,他说完便拿起车钥匙起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那天佛家茹在茶坊里做了很久,直到温茶转凉,她一小口,一小口的把那些凉茶喝到肚子里才离开。 不久,盛家和佛家敲定婚事,商议之下,他们决定先给两个孩子订婚,然后再结婚。 就在订婚典礼上,佛家茹当众悔婚,不承认这桩婚事,对媒体的交代是,她和盛宸铭只是好友关系,不可能订婚。事后盛老爷子大怒,便又把盛宸铭贬回了上海。 盛宸铭在上海一呆就是五年,这五年他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亦然成熟了很多,比如她现在穿的一身老气的深灰色西装,但配上这一副谨慎内敛,优秀的皮囊,这西装也抬高了格调,也变成了今年最流行受追捧的款式了。 盛宸铭把稿件往右边推了推,方便扩宽秦若书的视野范围。五年后的秦若书成熟而美丽,美丽而大方。 遥想五年前她扎个马尾辫的模样,再看眼前,盛宸铭不禁感叹,时间真的有那样一种魔力,可以意想不到的改变一个人。 有淡淡的微笑从盛宸铭的嘴角扩散出来,他说:“怎么这么急?” 五年前和五年后相同的话,五年后却有不同的回答,秦若书说:“我怕你等得急所以我跑着过来了,还好你还在!” 盛宸铭看着她,推开椅子起身,走到饮水器前,到了一杯热水给她:“给,先喝口水缓缓。” “谢谢。”秦若书接过水。她没有看到盛宸铭后来看她的眼神,沉静中温柔如水,只不过是想起秦若书刚才对他说的话,还好你在,其实她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她身边,只要她需要,他一定会都会陪着她。 可是盛宸铭却不知道,秦若书早就从那段伤心的往事中解脱了出来,而停留在原地不肯醒来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他自己。 秦若书端起水杯喝水的时候,手肘活动,让盛宸铭正好看到她手臂上的擦伤,因此皱了眉。拉住她的胳膊问她:“你手臂怎么受伤了?” “恩?”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被盛宸铭一提醒,才看见原来手肘上竟有这么一大块擦伤。 “没事。”秦若书把手臂从盛宸铭手中拉了回来,看了看,现在竟然还挺疼的。可能是事后反应过来了吧。 她没有把来时被车撞的事情告诉盛宸铭,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擦伤的。” “你啊,就是嘴硬不说实话。”盛宸铭拿她没有办法,于是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到衣架前,把外套挂在手臂上,对秦若书说:“走,我带你去医院上药。” “那我的稿子呢?”秦若书指着桌子上的样稿,她这样拼命就是为了交稿子的。 盛宸铭生气,走过来抓住秦若书的手:“走吧,稿子先放在我这里,给你包扎要紧,万一一不小心得了破伤风,秦若书我告诉你,给你哭你都没机会!” 秦若书笑笑,盛学长还是没有变,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一个事儿爸的性格,以前上学的时候,大多都是他在善后。 开车去医院的途中,车内两个人无言,会显得尴尬,五年了,他们都没有机会坐下来说说话,聊聊天。 “咳咳,要不要听音乐?”盛宸铭主动开口。 秦若书:“可以啊。” 他把音乐打开,车里回想起舒缓的纯音乐,没有流行歌曲,也没有流行歌曲。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首。 当循环开始的时候,盛宸铭就显得有些不自在了,看了身旁的秦若书一眼:“对不起,平时的时候我不常在车里听歌,只有这几首,你先凑合听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没事。”秦若书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忍不住,转到车窗那面笑了。 “你笑什么?”情绪被她牵动,盛宸铭也忍不住为自己苍白的解释笑了出来。 秦若书转过来,脸上带着来不及收回的笑意,打趣他:“我笑盛学长工作狂,都不在车上听歌。” “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不在车上听歌,这些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盛宸铭真诚的解释,“平时要去哪儿都是司机开车,秦若书你珍惜一点吧,今天是你的大boss亲自开车带你去医院。” “是是是!”秦若书把手放在胸前,“我已经很感动了,你没看到我刚才都已经开心的笑了吗?” 盛宸铭听着她敷衍的表达感动,瞥了她一眼,噗嗤笑了。 鬼丫头,半点便宜都不让别人占。 打开了话匣子之后,盛宸铭问她:“你过的还好吗?”五年了,他们之间联系少了,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就算想见一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虽然他知道,简安之不会亏待她,但是他总是莫名的想知道她这五年过得究竟怎么样。 好吗? “我很好。”她把手臂放到车窗上,撑着头。提起家庭的时候,她的眼里时刻都有着化不开的情。 盛宸铭转身看着她,发现她嘴角的那抹笑,就知道她现在过得真的很好。 “卿卿长大了吧?”他在失落中继续寻找话题。 “长大了,她这次想要跟我来上海看外公外婆,我没答应。”秦若书说。 盛宸铭疑惑的看着她。 她笑了:“因为她下午还要上学啊,今天可是星期一。” 盛宸铭恍然大悟笑了笑:“你可真是位严厉的母亲。”遇到红灯,车子停了下来,盛宸铭趁机回忆起,秦若书上大学时候的模样,可转眼间她都已经是位母亲了。 “我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逃课呀。” 盛宸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秦若书立即坐直了身子,转头看着她,事实教育我们,千万不要和熟悉你过去的人同乘一辆车子,不然你会被无情的掀老底。 其实那个时候,盛宸铭和慕辰西都是学霸,就她落在两人的屁股后面,光顶了个虚无的校花头衔。 秦若书一脸生无可恋的警告了盛宸铭一眼,不动声色的制住他。盛宸铭偷笑:“好了,我们不提这个话题了。” “你敢提!”全世界都知道她不是学霸,她哥,她老公,盛宸铭,慕辰西。可那又怎样,不是她不努力,而是他们太用功。她能怎样,难不成要和他们比个高下,把自己学成傻子? 拜托,傻子才会那样做的好不好! 到了医院,盛宸铭带她去挂号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范成明。范成明老远看到她,还以为是看错了,大声吆喝了句:“弟妹!” 秦若书和盛宸铭同是转过头,心想医院重地,是谁这么没有礼貌,转过去一看,才知道是盛宸铭。 只见那货上身白大褂,下身土黄色裤子,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举起来,晃动着手掌,朝她打招呼,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一边一个俩笑涡。 秦若书头顶冒黑线,我勒个去,咱堂堂第一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大夫,就不能温柔点,有损医品。 “你认识他?”盛宸铭发现秦若书的表情不太对。 秦若书尬笑:“认识,以前是简安之的同时,妇产科的大夫。” 也不知道为什么,盛宸铭听见妇产科这三个字不由的笑了出来。或许一个男人供职于妇产科,确实有点……。滑稽? 范成明走过来张口就跟秦若书打招呼:“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真的是你呀弟妹!” 还没等秦若书做出任何回应呢,范成明就眼尖的看到她身边的盛宸铭,本来两个不同领域的人见了面,中间又有秦若书当熟人,盛宸铭本想和他打招呼的,他这边刚准备开口,范成明就皱了眉,眼疾手快的把秦若书拉到人少的地方,附在耳边问她:“怎么你跟你家简大夫离婚了,这么快就找了个新的?” 秦若书冥冥之中闭上眼睛,握紧跨侧的拳头,真的如果这不是在医院,如果这不是公众场合,要注意形象,秦若书早就一招分筋错骨手伺候着! “你怎么了?”偏偏这货还不知死活的问。 秦若书深呼吸,睁开眼,尽量吐字清晰:“范大夫,我手腕上有擦伤,他是带我来医院上药的。” 这么一说,范成明倒注意起她的胳膊了,左右两边看了一下,终于在右胳膊上发现了伤口。结果他又开口了:“他是肇事者?” 脑洞清奇! “你跟我过来。”秦若书不能和他说话了,直接转过身朝盛宸铭走去。范成明在后面跟着。 “学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范成明,原来简安之在这家医院工作的时候,他的同事。”秦若书给了盛宸铭一个宽慰的笑容,将左手边的货介绍给盛宸铭。 范成明好奇的看了秦若书一眼,原来是学长,那么说刚才是他搞错了,还闹出了笑话。惭愧呀! 介绍完盛宸铭之后,秦若书又咬着牙向范成明介绍:“范医生,这位是我的大学学长,盛宸铭!” 秦若书故意咬重“大学学长”四个字警告范成明。 “你好,盛宸铭。”盛宸铭先伸出手。 范成明这下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才发觉在客人面前失了礼貌,赶忙把手放下来:“你好范成明,我在这家医院上班。” 这中间还闹出一个笑话,范成明连着值了两晚的夜班,睡眠不足,导致头发发油,刚刚又用手挠了头,一手的油腻,都不好意思和盛宸铭握手。 伸出右手时才发现是刚刚挠了头的手,伸出去不礼貌。伸左手,人家盛宸铭伸出的是右手,又没有办法握,所以一时间,范医生陷入左右不分的困局,闹了不少笑话。最后还是盛宸铭礼貌直接不嫌弃的握住了他的左手。 秦若书站在两人的中间,在范成明往她这里看的时候,故意用口型提示欺负他:“瞧瞧,这就是差距。” 范成明瞪了她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他们说明来意的时候,范成明切了句:“还在这儿排什么队啊,医生家属来了,得走vip。”某人小手一勾:“跟我走!” 范成明说完后,两只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信步款款的走在秦若书和盛宸铭前面带路,好像医院是他家开的一样。 盛宸铭和秦若书跟在后面,相互笑了一眼,跟上去。 走到处理室前,范成明让秦若书进去,却伸出胳膊挡住要一起进去的盛宸铭。 盛宸铭止步看向他,范成明却十分得意的开口:“医疗重地,闲人免进,既然受伤的不是你,你就在外面等候吧。” 说完,范成明走进去,连带将门关上,看都不让盛宸铭看一眼的。 秦若书在里面坐着,范成明进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橡胶手套,全副武装,推着推车。 “哇,你好严肃啊。”秦若书打趣,后半句是:说你是日本人的间谍都有人相信!不过藏在了心里没说罢了。 她不说,范成明也不知道,嘻哈一笑:“看,我专业吧。” 秦若书点头。 范成明说:“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只有看过了伤口之后,他才能决定采用什么样的处理方法,这是每个医生的常识。 秦若书把胳膊抬起来让他看。橡胶手套接触到微热的皮肤,这货看过之后,竟还夸张的打开手电筒,把伤口附近的区域都照了一遍。 就连秦若书都被他的严谨给惊着了,发声:“你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你别动。”他突然皱起眉头,脸凑近去观察,不久便啧啧道:“哎呀呀,不得了了,你这伤口伤到了皮下组织,伤口好了之后疤痕会很明显,估计你家简大夫要心疼了,要我打个电话,把他从北京召唤过来吗?” 他一边说,一边回过身去打开双氧水瓶盖,蘸了棉签,给她消毒:“这老婆受伤了,他不在身边,步骤就少了一步,怎么想都不太对。” 秦若书白了他一眼:“不至于吧,你别小题大做。” “怎么不至于了,”范成明抬起眼皮,用一种很慎重的口气道:“不是我吓唬你,今天你胆敢来晚一步,保不齐你这就发展成破伤风了。” “破伤风?”好像今天盛学长也这么警告过她。 范成明继续:“啊,你不知道啊?简太太,虽然我知道你皮实,但你这进医院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光栽在我手里就两回,您下次要再这么不注意自己,医院就成您娘家了。” “呸。”秦若书碎了他一口,想起盛宸铭没跟进来,便知道是他的鬼主意:“你把我学长隔在外面了?” “嗯。孤男寡女要注意避嫌,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你当我看不住来啊,那小白脸长得要貌有貌,要身材有身材,要身家有身家。一看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得替简安之多一个心眼,提防着!” “呸!谁想像你呀。这么多花花肠子?都把人往哪儿想呢!”秦若书抱怨了一眼,刚好,手肘也包扎好了,收回手的那一瞬,秦若书突然间发现,范成明虽然长得挺九曲十八弯的,但是做的活儿倒是挺细。 秦若书站起来,伸出食指指着范成明的鼻子:“我警告你啊,他不仅是我的学长还是我的上司,不许你瞎yy!” “那你要小心办公室恋情了。”范成明补了句,反正我就是不认输。 “你!”秦若书无语了,打开门出去了。 盛宸铭双手环胸,脊背贴在墙上等秦若书,看到她出来之后,问她:“好了?” 秦若书:“好了。” 范成明紧接着跟出来:“能不好吗,也不看看我是谁!” 锁上处理室的门他先走一步,还跟秦若书留了话:“看在我家简大夫的面子上,我就不收你医疗费了。” 你家简大夫? 你妈逼!简安之是我的好不好! 勾引他,经过我同意了吗?别看你是男的,惹毛了,我也照打不误。 “走吧。”盛宸铭开口。 系好安全带,盛宸铭问她:“去哪里,酒店还是你家?” “我家。”秦若书看了盛宸铭一眼,说:“来的时候,简菲卿给我下了任务,让我去看望一下她的外公和外婆。” “好。”盛宸铭打转方向盘,往市中心别墅开去。 “这五年,你哥哥的律师事务所越做越大,成为全上海第一事务所,邀请他打官司的人络绎不绝,前一段时间我还在商业宴会上看到他,他说她现在是一家跨过企业的法律顾问。”盛宸铭在车里说。没有音乐,他只能和她说话解闷了。 秦若书也笑:“这两年,秦飞扬同志变得非常土豪,卿卿过五岁生日的时候,他就包下包下整个迪士尼,让她的小侄女尽情的玩耍。” “也不怪,你是抬头最心疼的妹妹,你的女儿他当然也会非常爱。”说着说着,就到家了。 秦若书解开安全带,对盛宸铭说:“盛学长,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车内光线暗,秦若书也没注意盛宸铭眼里的情绪,也或许是他故意隐瞒。总之,他把她送到家门口就开车离开了。 夜色中,秦若书笑了笑,转身回家。 当门铃响起的那一瞬,张若欣没有想到是女儿回来,于是看到她时,一脸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秦若书没忍住笑了,这要是放在没结婚之前,她一定会以为这一定是个后妈。低头时,耳边的发掉了下来,秦若书用手把遮住视线的头发别到耳后,进来说:“想你们了,所以就来看你们。” “什么时候来的?”张若欣问。 “今天下午。”秦若书说。 在书房里看书的秦湛,好像听到了女儿的声音,立马看书的心思就没有了,站起来出去,就看到女儿在客厅里。 “宝贝回来啦!”秦湛同志晃着一口大白牙,跑过来。 她妈赶紧让路,害怕秦湛那股妖劲儿把她给吓着。 “爸爸。”秦若书喊。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卿卿呢,没带她过来吗?”以前刚结婚的那会儿,秦湛看到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会问她:安之呢,怎么没有两个人一起回来,现在有了卿卿,简安之自然而然的靠后。 “今天星期一,我没有让她请假。但是她特别吩咐我说,一定要告诉外公外婆,说她想你们了。” 秦湛遗憾:“那你怎么不把孩子带过来。”人老了就喜欢儿孙成群的,热闹,秦湛得知情况之后,没有看到宝贝卿卿,连着看女儿都没有刚才那股亲热劲儿了,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埋怨。 她妈看了她爸一眼,翻白眼笑了。 “爸,从小您不是教育我和哥哥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您也不许我跟哥在上学的时候请假,耽误学习,怎么到卿卿这里就变了?”秦若书歪着头看向老爸,好像在控诉他的不公平待遇。 她爸急忙改口:“卿卿现在不还是在幼儿园嘛,幼儿园的小朋友只负责玩儿,没什么重要的课,跟你们那个时候不一样。” 她妈听不下去了,直接用手戳了戳她爸的脑袋:“你呀,就是偏心。” 转过脸对秦若书说:“你吃饭了吗?我正在做,等你哥和嫂子回来之后一起吃。” “好啊。”秦若书把包放到沙发上,跟着她妈一起进厨房,剩下她爸一个人在客厅,默默的看了眼老婆和女儿的背影:“就这么把我丢下来了?” 秦湛回到书房,关上门,嘴里碎碎念:“没良心的,养了两只白眼狼!” 秦若书跟进厨房之后,她妈把西红柿给她:“先把西红柿洗了,咱们今晚做西红柿顿牛肉汤。” “恩。”秦若书接过西红柿,放到水池里面洗。 她过来切菜的时候,她妈问:“小姐,结婚五年,你在家里做饭吗?” “做呀。”秦若书把西红柿切成块,“我在家里做,但是卿卿总嫌我做的味道不如她爸爸做的好吃,所以父女俩一致协议把我轰出厨房了。” 张若欣同志了然:这就对了,要不然西红柿怎么切的跟头一样大? 切菜需要手腕用力,自然整个手臂也会跟着调动起来,以保持协调。她妈也是在这个时候看到她手肘上包扎的纱布,瞪大眼睛:“呀,你这是怎么了!” 一声“呀”把秦若书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妈,你吓死我了!” 她妈现在在乎的不是这丫头嘴中受了惊吓,而是她胳膊肘好好的怎么就包了纱布。 “秦若书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同样的事件,她妈可没有盛宸铭那样好糊弄,一个是大学学长,一个是血脉相连的母亲,前者出于情意,后者嘛……。你要不老实交代她保管能打卷你一层皮! 暴力程度非同一般。 秦若书只好老实交代:“就是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一下。” 她已经尽量的用一种安抚的声音,让她妈放心,以为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可是她妈却炸开了锅,回报她以哼哈二将的肺活量,气沉丹田,然后一跃而出:“什么,秦若书,你竟然被车撞了!你操的什么心啊,万一撞出个好歹来,卿卿就没妈了,你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了,还不知道给自己操心吗?” 她妈连骂带打:“秦若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哎呀妈,别打了疼。”秦若书皱了眉,喊冤枉:“我被车撞得时候都没觉得疼,现在被你打疼了。” “你还有脸说啊!”张若欣怕自己一个人教育不了这丫头,把她爸叫出来:“秦湛出来,看看你女儿都做什么事儿了!” 秦若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妈这样,又不得安宁了,提前掏掏耳朵,为待会儿的思想政治教育课做好准备。 五年前,他老婆经常发火儿,五年来,他老婆没有再发过火儿,五年后,这天晚上,即将吃晚饭期间,秦湛又非常荣幸的听到她老婆失传已久的狮吼功,放下书,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怎么了老婆?是飞扬又惹你不高兴了?别急,等他回来我非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能让你生气呢?”秦湛说话就撸起袖子,对着门,做出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 秦若书在一旁偷偷地笑。从小到大好像每一次只要她一闯祸,她爸就把责任怪罪到她哥身上。这些年,她……。习惯了! 张若欣差点就被他糊弄了,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抬手糊了他一巴掌:“关飞扬什么事儿啊,我说的罪魁祸首在那儿!” 张若欣用手指着秦若书。秦若书被点名之后,立刻抬起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她爸。 女儿奴的爸爸立刻就心软了:“老婆,我女儿这么乖,她能做出什么事儿啊,再说,她都已经是当妈的人了,你要给她点面子,不能再像她没结婚之前那样训斥她。” 秦若书点点头,看向她妈,听到了吗?爸爸说,你不能那样训斥我。 “你还有理了?”张若欣瞪了她一眼,转过去跟秦湛说:“你看看她那右手的胳膊肘,为什么缠着纱布!” 她爸一听她缠着纱布,脸立刻就黑了,不再替她说话,叫她过来问了:“秦若书,你过来,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秦若书没戏唱了,只好认命的低着头走过去:“爸爸。” 秦湛看了眼女儿的手肘,妈的,贴了那么厚的一层纱布,这得伤到什么地步了?想当初,秦若书剩下来的时候,他就是舍不得让孩子磕着碰着,天天的抱在怀里,想不到,到最后还是给磕着了。 老天这是算好了怎么着,非得让他闺女磕一回。小的时候他护得紧,没有下手的机会,就一直记着,等她长大,磕她一回。 “来闺女,坐下来说。”秦湛嫌女儿站着不方便,现在又受了伤,身体虚弱,有什么先坐下来再说。 沙发上,秦若书跟父亲说了当时的情况。遭来张若欣的斥责:“是工作重要还是你重要啊,以前熬夜,现在撞车,老毛病还是不改。” 她爸摆摆手让她妈先不要说话,插一句嘴问秦若书:“那个撞你的人送你去的医院?” 秦若书摇头:“不是,我当时没注意到胳膊肘擦破,以为没事,就让他走了。” 她爸这时候也生气了:“你这孩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交通正当的手续,既然是她撞了你,在她没有逃逸的情况之下,你就应该让他陪你去医院挂个诊,检查一下,这样大家都放心了。” “爸,我那个时候很急的。”秦若书说,“我跟盛学长约好了,今天下午交稿,也没有想过会发生那样的意外,现在我的样稿都还在人家办公室的桌子上呢!” 秦湛可以听得出秦若书字里行间的遗憾,他只是心疼女儿太过要强了,远不知道自己才是最珍贵的。 秦飞扬和张琳紫回来了,秦若书听见玄关响,立即转过头去,看到秦飞扬和张琳紫的那一瞬笑了:“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秦飞扬和张琳紫也是一脸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琳紫走过去给秦若书一个大大的拥抱。 “刚刚。”秦若书说。 秦飞扬本来满眼宠溺的看着这一幕,想着,张琳紫抱完之后,他再上去给妹妹一个拥抱,毕竟好久不见了。可是无意间看到她手肘上缠着的纱布时,嘴角的那抹笑,就僵住了。 走过去,先将两人分开,问秦若书:“你的手怎么了?” 秦若书一副“我知错”的模样,看着她哥:“被车撞了,擦地上了。” “秦若书!”她哥不顾场合的大吼一声,显然忘了旁边还坐着着父母和妻子,张琳紫却被他这一声吼,突然弹了起来。 她哥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烦躁的解了解脖子上的领带,问她:“多大了,多大了哈!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那个肇事者呢,逃逸了还是把你送去医院了?车牌号是多少你还记得吗?” 她哥一看就是职业病犯了,秦若书摇头:“哥,我不要紧。” 秦飞扬一看她这不负责任的态度,火气更大了:“什么才是要紧,秦若书对你来说!” 秦飞扬这么一训,秦若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用吧,被宠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挨批。 她爸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好了,她现在受伤了,本来情绪就不太好,你就别吓唬她了。” 张琳紫把秦若书抱在怀里,也劝秦飞扬:“好了,若书现在没事就是最大的好事。你别冲她发脾气了。” 秦若书把头靠在张琳紫肩上,还是紫紫心疼她。臭哥哥,呸! 她爸对她妈说:“今天晚上晚饭丰盛一点,多做些有营养的东西,给这丫头补补。” 她妈看了眼欠揍的女儿,无奈开口:“好。” “妈,我去厨房帮你。”张琳紫也起来了,交代秦若书,“你好好的坐在这里休息,饭好了叫你。” 张若欣进厨房之后拿出鸡腿,准备再加一个鸡汤,转瞬间,她的眼睛就红红的,眼泪伴随着下来了。 “妈,你怎么哭了?”张琳紫赶紧跑过去,从篓子里抽了几张纸巾过来。 天下间所有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心情,当他们的孩子受到伤害的时候。张若欣虽然一直训斥秦若书,但是,想一想就在今天下午,她被车撞,差一点,她就看不到她了。 她害怕,所以眼泪就掉出来了,张琳紫抱着她安慰:“妈,没事的,书儿不是好好的吗?您别哭了,待会儿让她看见了,恐怕又要难过了。”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马虎呢。小时候马虎,长大了还马虎,在她心里,难道就没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吗?”张若欣握着面巾恨恨的道。 当初慕辰西车祸身亡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丢下爱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子,所有人都不要了,一门心思的想要逼死她自己。现在又是这样,做起事情来不计后果。 张若欣擦去了眼泪,顺带把纸巾丢到了垃圾桶里,让张琳紫看看自己:“怎样,看不出来我哭过吧?” 张琳紫微微一笑:“看不出来。” 客厅:秦飞扬拿起手机给律师事务所打电话,交代秘书明天去交通局调录像,要把那个撞她妹妹的车给找出来,然后跟他没完! 当然这件事情他避开了秦若书,她完全不知情。 晚饭开始,餐厅里只有她爸妈,兄嫂还有一个她。秦爱紫和秦艾之,住宿学校,不在。 她用手夹菜的时候,想吃的菜已经被她妈提前送到碗里:“你胳膊有伤不要乱动。” “妈,我没事。”她逞强。 “叫你不要乱动就不要乱动!”这话是她哥说的,她现在惹不起她哥,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飞扬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并带着命令的口气:“吃了它。” 秦若书趁她哥不注意的时候,送了她哥一个大大的白眼,越来越霸道了! 不巧,这个眼神她哥没看到,倒是被身旁的张琳紫看到了,摸摸她的头,“好了,你哥也是关心你!” 她刚咬下一口鸡腿肉,就听她哥满不在乎的说了句:“谁在乎她啊!” 鸡肉噎住,皱起眉,这还是亲哥吗? 第147章 想着怎么瞒天过海 这天晚上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了睡衣,想想这一天实在够惊险,谁能想到她回上海就能发生车祸? 现在这会儿就自己一个人,稍微动了动胳膊才发现伤口越疼了,但这也没办法,祸是自己惹的,再疼也得忍着。 刚躺下,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响了。秦若书又要起身,忘记了胳膊肘的伤,一用力,扯痛了伤口,疼的她她差点飚眼泪。 秦若书感觉伤口裂开了,于是先不管手机响,撕下纱布,看了一眼,真的出血了。 电话是简安之打来的,应该是要问她这边的情况和明天几点回北京的时间,怎么办?她现在的这种情况。 受伤的事情断然不能告诉简安之,所以得想个借口糊弄过去。 “喂?” 简安之听到电话里传过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心一下子就软了,彼时他在书房,调阅病例,明天早上他有一场心脏搭桥手术,要准备。 患者是年近八十的澳洲侨胞,本身也患有糖尿病等伴随症状,所以明天的手术有些棘手。 简先生坐在黄木雕纹的书桌前,一件白色的衬衫,西裤,棉拖鞋。 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半截麦色的皮肤,左手拿着病例,暖明色的灯光散落在病例纸上,纤长的食指来回摩挲着纸页边缘,无名指上的婚戒裹着一层柔和的光亮。 右手放在耳边接电话,似乎这个时候听到妻子的声音,内心无比的安宁温暖,所以嘴角才会浮现那抹宠溺的笑:“睡觉了?” 秦若书继续假装:“嗯。” “明天回北京的机票定好了吗?”简安之问。 就知道他要问这个,终于来了,秦若书摸额头,想办法:“那个简安之,我明天不打算回去了,我到上海一进门见到我妈和我爸就两眼泪汪汪,我要在娘家住几天,行吗?” 简安之听了后,说:“行,是行的……。” 秦若书的心放下了,只要他说行,这伤口过两天就结痂了,到时候回到北京,只要自己小心点,她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简安之突然转折,“卿卿也想她妈妈呀。” 意思是你能回来就回来。反正现在简安之是学精了,绝不开口说先说我想念你,先把简菲卿派到前面,就不信当妈的你不心软。 简先生有神机妙算之绝世才学,一下子就戳中秦若书的软肋,一想到女儿,心里一阵委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秦若书低头看着手,以前从来没有这情况,骂自己:秦若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擦了一把眼泪,秦若书回怼:“简安之,卿卿可比你懂事多了!” “所以呢?”简安之稍有得意:“简太太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腹黑货!腹黑货!就挖了个陷阱在这里等她是吧。 “后天。”秦若书做出让步。 简安之想了想答应:“好吧,后天。老婆晚安,我爱你。” 秦若书:“爱你个头,我挂了!” 电话挂了,简安之听着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不由自主的笑了,不过要后天才能回来,整整一天两夜,他要怎么熬? 正难过,简菲卿小朋友就抱着玩具熊推门进来了。 “卿卿。”简安之见到女儿眼前一亮,呀,他的小情人过来找他了,“来让爸爸抱抱!” 秦若书不在,秦若书要是在这里看到他这般妖娆的模样,一定大耳光抽他。 简菲卿小朋友被爸爸抱在怀里,胖乎乎的小手搂着她爸爸的脖子,问爸爸:“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接妈妈?” 原来小家伙这么晚不睡觉跑过来,就是为了问她这个。 “卿卿这么快就想妈妈了?”简安之柔着声音问。 简菲卿小朋友点头,小孩子有些困:“我今天还没有跟妈妈说晚安呢。” “那我们现在打电话过去跟妈妈说好吗?”简安之拿起前不久刚放下的手机,拨通了秦若书的手机号码。 手机响的时候,秦若书去楼底下储物间拿药箱,处理伤口,没接到。 书房里简安之看着女儿异常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妈妈不接电话,可能是睡着了吧,爸爸刚才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要睡了。” 简菲卿小朋友表情有点蔫儿,把头靠在爸爸的怀里,不说话。 简安之哄女儿:“宝贝,爸爸先带你去睡觉好不好,妈妈想念外公和外婆,要在外公和外婆家里住一天才回来,所以我们后天再去机场接妈妈好不好?” “后天吗?”简菲卿撇着嘴,一双大大的眼睛,和爸爸确认。 “嗯。”简安之无情的点点头,抱着女儿心想:宝贝啊,这都是爸爸给你争取过来的,不然你妈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简安之站起来,准备把女儿抱去房间睡觉,可小丫头这个时候突然开口:“爸爸,妈妈不会来,那我们明天就去上海看妈妈吧,好吗?” 简安之摇摇头:“爸爸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手术,不能去。更何况妈妈也说了,不希望卿卿缺课,所以我们还是等妈妈回来吧。” “哦。”小丫头趴在爸爸的肩头。 等秦若书回到房间看到手机未接电话时,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本来想打回去,但想想,估计这个时候她家按时按点的简先生已经睡着了,哎,还是算了,明天再打过去问一下有什么事儿吧。 隔天一早,简安之去医院,等待病人准备好,然后进行手术。这次与他一起做手术的,是杨璇。 半年前,杨璇被调到心外科,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参与的大型手术。经历了机场的尴尬,杨璇看到简安之时,总是礼貌而客气:“简大夫,这次手术希望你多担待。” 简安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抬起手腕看表:“时间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今天这场手术,简安之是主刀,杨璇是副手。两个人第一次合作,也是杨璇第一次看到简安之做手术的模样。 心脏搭桥手术是一个复杂而又繁重的手术,只因心脏中有很多毛细血管,大动脉,不能损伤静脉,若稍有不慎,就会让患者大出血。 汗珠自简安之的额头冒出,他偶尔抬起头来,观察心电图,小护士在一旁跟着给他擦汗,杨璇在另一边,抬起头时,突然看到他的眼睛,这才发现简安之的睫毛很长,做手术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很严肃。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清冷绝华的他,竟让她在被冷待之后,还是不可救药的痴迷。 “杨医生。”旁边有护士在叫她。可杨璇竟没听到,简安之见她把止血钳放到病患的心室无动于衷,皱了眉,抬头,隔着无菌口罩:“杨医生,你在干什么!” “啊?”杨璇被点醒,她的手竟下意识的握紧止血钳,在病患的心室划了一道。这下心电图响起,病患瞬间大出血。 手术室里顿时一片荒乱,“杨医生!”简安之的声音冷若冰寒。 “怎么办?”杨璇错乱无章向简安之求救。 “大家别慌!”简安之下命令稳定军心,命令杨璇:“冷静!切断血管,快!” “好!”杨璇听从指挥。 ……。 原本两个小时应该完成的手术,因为杨璇的失误,延长了半个小时。后来手术灯灭,患者被推出手术室。 患者家属还在外面等着,简安之走出来,摘下口罩,患者家属便上来问:“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简安之眉眼间尽是疲惫态,却给了患者家属一抹安慰的笑容:“手术很成功。” 家属:“谢谢你,医生。” 杨璇跟着护士们出来,经过简安之身边,歉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跟着护士们把病患推到病房。 手术做完后,简安之在一楼贩售机前塞了几枚硬币,买了一瓶苏打水,转身的时候,撞见了杨璇。 或许说,杨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身后等着了,是专门来找她的。 简安之示意他们去那边坐下来说。 休息椅上,杨璇主动开口:“对不起,今天是我的过失。害你差点……。”她转身看向简安之。那人的侧脸线条冷毅,当你暗恋一个人说不出口的时候,你就会下意识的观察这个人的动作。 简安之拧开苏打水瓶盖,喝起来。流水经过喉结处,仅仅是一个喝水的动作,也被他做的那样迷人。杨璇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说出她自己喜欢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简安之喝完了水,拧上了瓶盖:“杨医生。”杨璇的理智立刻回归。 他也不看他,只是说:“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刚才在手术室里,你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可能就会断送了一个家庭的幸福。还有患者是一位澳洲老华侨,他此次回国,主要是为了国家的科研事业。”这时候她才回头看了杨璇一眼,眉目见不见喜怒,“你身为参与这场手术的医生,应该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重了吧?” 杨璇低下头,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过,虽然简安之从头到尾都没有骂过她,但却已经让她自惭形秽。 简安之起身,对杨璇说:“走吧,下班时间到了,今天你也受了惊吓,我送你回家吧。” “啊?”杨璇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要送自己回家吗?想不到,一个前不久刚刚拒绝了她的人,竟然要送她回家。 杨璇咋惊咋喜,点头答应:“嗯。” 到医院门口,简安开口:“等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说完,他就去开车了,杨璇站在住院大楼下,等着她。似乎有一种恋爱的感觉,小心翼翼的,心里如小女儿般的甜蜜,却不由自主的化作笑容绽放在唇角。 简安之把车开过来,放下车窗,喊她上车。 他送她回盛世御景园,途中无话。车里的太过安静,让杨璇紧张而局促,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先开口:“卿卿你不去接她吗?” 简安之:“送你回去后,就去幼儿园接她。” 杨璇看到了希望,于是自告奋勇的说:“没关系,我不是很急,你先去接卿卿我们一起也可以。” 本以为这样可以拉近和简安之之间的距离,但没想到,简安之回应她:“卿卿现在虽然还小,但是她已经有警惕性了,如果让她看到爸爸的车上坐着其他的女人,回去之后,一定会向她妈妈高密,我可不想惹这麻烦。” 杨璇尴尬的笑了声:“这孩子,真是,她小的时候,还是我接生的呢。” 似乎是在试探简安之对她的印象,不知道五年过去了,他还记不记得当初是她给秦若书接生的。 简安之:“她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怎么会知道是你接生的她?” 盛世御景园已经到了,杨璇坐在车里,对于面前的豪宅却一脸的淡漠:“你知道吗,我现在根本不想回那个家,回到家里,我妈就会拿出许许多多未婚男青年的照片,逼着我去相亲。有的时候,我发现当女人真的很可怜。仿佛不管在什么年代里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再强,再独立都没有用。” 她转过头看了简安之一眼,淡淡的笑了:“真羡慕秦若书,老天让她遇到了你。” 这话刚说完,简安之就看向她,却无话。 结果让杨璇失望,她不再说话,准备下车。 “杨大夫。”简安之突然叫住了她。 杨璇回头,满心的期待:“怎么了,你想起什么话要交代的,简大夫?” 简安之说:“杨璇我们是同事,医院里用专业交流,私下里,简安之是秦若书的丈夫,和任何女人都没有关系。爱情强求不得,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似最平常不过的交代,却隐含着简安之的底线和警告。杨璇再要是听不出来的话,就是傻瓜了。 “好,我知道了,我回家了,你路上小心。”杨璇有着她自己的骄傲,用笑容撑着下车,背对着简安之,等他把车开走的时候,她才变了脸色,哭了出来。 “你知道,你是属于我的吗?” 简安之去幼儿园接闺女,到时她已经被老师领出来了,小姑娘老远就看到他,晃着小手喊:“爸爸!” “卿卿。”简安之一见到女儿心就柔化了,把车听到学校门口,下来,抱住女儿:“卿卿爸爸来接你了!” 简少就是个美人煞,走到哪里都招桃花,来劲了连闺女学校里的老师都败在脚下。 幼儿园新来的女老师看到这么帅的男人,立马迷恋的不能自已。讨好简菲卿:“卿卿,这是你的爸爸吗?” 简菲卿小朋友抬起眼皮看了老师一眼,高兴的点头:“对呀,她就是卿卿的爸爸。”她问老师:“小胡老师,你知道卿卿的简菲卿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小胡老师单纯的摇头:“不知道。” 某个大狐狸教的小狐狸开始卖弄学识:“简菲卿是菲卿不娶的意思,是我爸爸给我取的,爸爸说他除了妈妈谁都不会要的!” 简安之扶额,忍笑,鬼丫头呀! 听完解释后,小胡老师好像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挠挠头:“简先生真有学问。” 话刚说完,小丫头就捧着爸爸的脸,在爸爸的嘴上吧唧一吻,回头再向老师炫耀:“当然,除了我以外。老师,我爸爸是有妇之夫哦!” “好了,鬼丫头。”简安之抱起女儿,跟老师再见。 当那辆霸道的迈巴赫开出了好远,小胡老师才反应过来简菲卿小朋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立刻羞红了脸。 哎呀,她只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而已嘛,这下丢大人了! 车里,简安之笑着默默女儿的头:“你呀,干嘛这么整你老师。” 小丫头双手环胸,把脸瞥过去:“哼,还不是因为你太招桃花了,我得帮妈妈看着,有你这样的老爸真的很烦!” 简先生有些委屈,想问怎么就烦了。他长成这样又不能怪他爹妈。于是放下身段给女儿说道:“卿卿啊,爸爸长这个样子呢,是你爷爷和奶奶遗传的,爸爸也决定不了啊,爸爸的卿卿这么漂亮就是爸爸和妈妈遗传的,难道卿卿也要烦自己的容貌吗?” 简安之的三言两语就把小朋友给套路了,她才不嫌她长得好看呢,班里的小朋友都喜欢她,还有好多小男生都给她写情书夸她漂亮。 于是乎,小丫头转过身,笑着说:“就是因为爸爸妈妈漂亮,所以卿卿才漂亮啊,所以说爸爸这张容颜也有一半是妈妈的功劳,你不可以在外面拈花惹草哦!爸爸不是医生吗,以后如果有阿姨喜欢爸爸的话,那爸爸就用口罩把自己的脸蒙住,这样人家就看不上你啦!” 简安之嘴角抽搐,五体投地的佩服孩子的神逻辑,什么叫做他的容颜也有妈妈的功劳,这怎么解释啊?她怎么就能想的通呢? 算了,不继续这个话题了,简安之问女儿:“你想要吃什么?” “我要吃肯德基。”小丫头说。 “肯德基啊……。”简先生迟疑了,那种快餐并不健康,简先生并不希望女儿吃,但是女儿撒娇了,“好吗好吗爸爸,我们去吃肯德基吧!妈妈说你小时候也爱吃冰激凌,冰激凌也不是健康的食物,可是你也爱吃呀!” 小丫头只怕她爸不同意,所以才来了这么一招激将法。 简先生问:“你妈说的?你妈还说什么了?” 简菲卿:“我妈说,你就是她买冰激凌时捡到的小可怜。那个时候,你没钱,吃霸王餐,还是妈妈掏的钱呢!” “得得得!”在不停止,简先生的老底就要被掀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是意境不是这个意境啊,简先生心里叫苦,老婆呀,你怎么能在女儿面前毁我一世英名呢! 开车带女儿去吃肯德基,但是这个快餐场地无论什么时候都人满为患,但是简先生自带桃花运气好呀,刚进去的时候就有一桌吃完了,准备离开。 服务生收拾完之后,简安之带着女儿坐下。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爸爸去给你点餐。”安顿好女儿之后,简安之去前台点餐。回来之后,盘子里已经放满了食物。 “吃吧。”简安之摸摸女儿的头。 “哇!鸡翅!炸薯条!”简菲卿小朋友好兴奋。 简安之看着女儿一脸幸福的模样,不禁想起了以前也带艾之去吃肯德基,他也非常喜欢吃薯条。五年过去了,他和爱紫都已经上小学了。 简安之在回忆过去的时候,简菲卿已经迫不及待的拆开番茄酱沾上薯条,吃的满嘴都是。 对面的父亲同志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儿,却满嘴都是番茄酱,会让人有误导,所以就抽了一张纸巾,给女儿把嘴擦干净,“你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简菲卿吃了一半,不吃了。简安之问她:“你怎么不吃了呀?” 简菲卿略显失意的说:“可惜了,妈妈不在,不然我就和她一起坐在这里吃肯德基了。所以,爸爸你要买两份,我要连妈妈的那一份也吃掉。” 如果这句话你只听前半句的话,你会觉得简菲卿小朋友是个特别善良孝顺的小朋友,但是后半句,剧情急转而下,听来满满都是套路。 简安之无可奈何,这孩子都是随了谁了呢? “好,你坐在这里等着,爸爸再去给你买一份。” “耶!”目的达到了,简菲卿小朋友高兴不已,邻座的叔叔在看她,她像那个叔叔抛去了一个骄傲的眼神,看,我厉害吧,把我爸爸都套路了! 是呀,是呀,简家有女不吃亏,来劲了,连她爸都不是对手。可简菲卿小朋友却不知道,邻座那位叔叔带着儿子来吃肯德基,小哥哥一眼就看中了她。 将来这又是一个腹黑且爆笑的追妻故事,当小哥哥把简菲卿追到手的时候,简菲卿跟她妈一样,问了同一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 小哥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简菲卿扶额难过:“妹的,我妈当年就是吃冰激凌捡到的我爸,你又是吃肯德基捉到的我,这没法活了,我不活了!” 当然,这是后话。 上海 张若欣做早饭的时候,秦若书从楼上下来,可把她吓了一跳,看看门,再看看她:“你怎么还在啊,这会儿不应该都回到北京了吗?” 秦若书穿着淡紫色的球衣,白色的亚麻裤,长发披落,从身后搂住她妈,下巴抵在她妈肩上,许是刚睡醒,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我舍不得您啊,所以明天再走。” 她妈留心了她胳膊上的上,推拒她:“你快走开,我这儿准备饭呢,别戳到你。” “没事。”秦若书说。 她这儿刚跟她妈把感情联络的差不多,他哥就下来拆台:“我看她不是想你,她是擦伤了,怕回到北京被简安之训斥,所以一直躲到咱家。” 秦若书抬头,往楼梯口瞪了一眼:“就你事儿多。” 她哥摇摇头,不计较。今天秦律师,不对,秦董事长,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宝蓝色的领带,一双棕色的皮鞋。衣冠楚楚,嘎不是东西了! 她妈笑,接着话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啊,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有个能让她害怕的人也行。” “妈。”秦若书嫉妒妈妈站在哥哥那边说话。 她妈扭头看了她一眼,假装警告:“在这里,秦若书我就收留你一天,在我这儿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打电话让安之过来,他要怎么教训你,我就不管了。” “他敢!”秦若书逞能,反正简安之也不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说了什么话。 没想到被张若欣同志一眼识破,啧啧两声:“就是因为他不在你才敢。” 他哥走过来忍不住笑出声,秦若书不服气,伸出脚去踢她哥,结果她哥反应灵活给避开了。还小声跟她示威:“没踢着。” “行啦,你两别闹了,都多大的人了!”她妈转身去厨房里端汤。 下午两点钟左右,秦若书再一次荣幸的来到医院,再一次不幸的落到了范成明手里。 处理室里,范成明看到他的伤口,毫不留情的来了句:“天哪,你这晚上活动到底是有多刺激,伤口都裂开了,悠着点儿这样下去可不行!” 秦若书的脸一下子黑的跟锅底似的,骂范成明:“滚,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昨天晚上简安之打电话,我刚上床,结果一下子忘了还有伤口,这样才撕裂的。” “哦。”范成明恍然大悟,拿来碘酒替她清洗伤口:“怎么着,你受伤的事儿还没告诉你家简先生啊?” 秦若书:“他在北京,我在上海,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他,麻烦死了!” 范成明轻笑:“我看你是不敢告诉他吧?以你家简先生的脾气,她要是知道你擦伤了,还不立马坐火箭穿过来啊!” 范成明一分怀疑三分笑,顺带也把秦若书逗笑了,处理好伤口之后他故意说:“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我给简安之打电话怎么样?” “你敢!”秦若书眯起眼睛威胁他:“如果让简安之知道是你替我包扎伤口的话,我倒没关系,但是简先生会戳瞎你一双眼睛的,你忘了,当初替我上药的时候,简先生的态度了吗?” 秦若书帮助范成明回忆过往,范成明打了个冷颤:“成交,我不说。” “好。” 从医院里出来,秦若书还挺高兴的,她终于想到办法制住范成明这个大嘴巴,但是她却不知道,当她下台阶的时候,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轿车里面的人看着。 司机扭头看向后面的人:“少爷,秦小姐已经从医院里出来了?” “问过给她上药的大夫了吗?”后面戴着墨镜的男人问。 司机有些迟疑:“不知道,据说那个帮她上药的大夫,嘴巴很紧,似乎认识秦小姐,我们的人去问的时候,反而被他怀疑了身份和企图。”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深沉的笑:“下车,我要去见见这位大夫。” “是!”司机先下去,从后备箱里取出轮椅,然后才把车里的人扶下来坐到轮椅上。 范成明锁上处理室的门,准备下班了,他今天和别人换班,这个时候接替他的人来了,换上常装,走到大厅的时候,看到有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人进来了。 医院里每天病人那么多,他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这人来医院看病还带着个墨镜,也太太酷了,难不成是在扮演古惑仔。 而那个推着他的人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当他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被戴墨镜的男人叫住。 范成明回头,走到这个古怪的男人面前,好奇的问:“先生你认识我?” 男人是那种菱形脸,虽然墨镜遮去了无关,但嘴唇粉红纤薄,笑起来的时候自带一种邪魅,两条随着表情而微微上挑的眉毛,范成明可以猜出大概轮廓,这小子绝对是个角色的美男子,应该就属于简安之那一类型的,竟不知不觉得对人家产生了好感。 男人笑:“范大夫医者仁心,我是慕名而来。”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很好听,就好像山涧的清泉那样,去浮去躁,撩人心扉,重点也是拍在了范成明的马屁上。 范成明一乐,立马将他打量了了一眼。也不顾人家是不是戴着墨镜要演古惑仔了,见人家坐在轮椅上,又顿生同情:“可是你这病,我治不了啊,我是妇产科大夫。” 一听到他是妇产科大夫,墨镜男没笑,倒是他身后推着他来的人先笑了起来,带着调笑的语气:“妇产科?” “对呀,妇产科怎么了?”范成明来气,“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现在的医学不分男女!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呀!”因为后面推着眼镜男的这个人长了张娃娃脸,所以范成明就忍不住叫他小屁孩。 墨镜男立刻训斥了娃娃脸,他把脸稍稍往后一转,脖子动了一下,就下命令:“霍风,给范医生道歉!” 明明没什么,但娃娃脸好像很害怕,立即跟日本人一样点头:“是。”然后就跟他道歉了:“对不起范大夫。” 范成明也不是特爱跟人计较的事儿爸,于是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他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眼镜男,言归正传:“你是来医院看你的腿疾的吗?” 眼睛男点头:“是啊,都说这家医院范大夫最有名了,我还以为……。” 他故意留下空余,不说话。等待着范成明自己跳进来,结果范成明真的没有让他失望,他说:“我是妇产科大夫,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不过,我也可以带你去找你这个方面的大夫。你跟我来。” “好啊!”眼镜男高兴,告诉后面的男人:“霍风,跟上。” 范成明寻思着眼镜男子这类型病状,多是跟大脑有关,所以就准备带他去找脑科大夫。在他们医院的七楼。 范成明按下电梯,让两个人先进去,他后跟上来,电梯里数字一直朝上,七楼到了的时候,电梯叮当一响,范成明说:“我们到了。” 他先走出去以为两个人还在后面跟着,谁知道越走越不对劲,等她回头的时候只有娃娃脸一个人跟着。 这楼道里有没有什么人,就他们俩,范成明问:“那个人呢?” 娃娃脸说:“范大夫,我家少爷遇到了点麻烦请您跟我来一下。” 范成明也没多想,觉得残疾人士挺可怜的,就跟着走了,谁知道,娃娃脸走到储物室门前,突然停了下来,他正想问为什么不走了,就被娃娃脸直接推了进去。 储物间里,堆放的都是平时里医院的床单被褥什么的。范成明被娃娃脸推的撞到了柜子上,擦到了手腕。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呀!”本来是想教训娃娃脸的,但是转过来的时候却看到眼镜男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面前,娃娃脸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后。 范成明这下明白了:“哦,你们是故意的,说,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企图!” “企图?”眼镜男摘下眼镜,当真真的在他面前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那种相貌怎么形容,你让范成明先想想。就好比是那古代里,陌上无双的公子,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病态美,也许就是这种病态美,才能让他惊艳吧。 最主要的是他一直遮住的眼睛,范成明现在也看清楚了,那是一种平行四边形的眼型,双眼皮在内,留有边角,冥冥之中给人一种震慑力。只是看着你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一种置之死地的寒意。 这样一个人,让范成明突然心慌,眼前这个和刚才看到的判若两人。 偏偏这个时候男人开口了:“范大夫,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知道,被你包扎过伤口的秦若书是什么情况,你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凭什么!”范成明起疑,这两个人是谁,万一是要对秦若书不利的,那他作为简安之的铁哥们兼死党,把秦若书的事跟这两人说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 “你们到底是谁,要是不说我就报警了。”范成明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轮椅上的男人就给娃娃脸示意,娃娃脸上前夺了他的手机,还往他肚子上打了一拳。 范成明吃痛,抱着肚子沿墙溜了下来,范成明抽出手指着轮椅上的男人:“你……。” 男人不不削一笑:“没有人敢挑衅我,范成明,今天你要不把秦若书的情况告诉我,就休想离开这间储物室,并且我敢向你保证,没有人能发现你的存在,是生死是,要性命还是保守秘密,你自己决定。” 麻痹,他今天是真撞黑了,听口气这个轮椅男来头不小啊! 范成明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理智的天平还是偏向了自己这一边,保命要紧,于是便说:“秦若书昨天到我这里说是被车撞了,手肘有擦伤,来医院上药。” 慕辰西闻言皱眉,手突然抓紧轮椅:“伤势怎么样了?” 范成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挺厉害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撞得,伤了真皮组织,今天伤口又裂开了,来我这里上药。” 慕辰西听完解释,头微侧,抬起眼皮,剜了司机一眼。司机吓的低下了头。 “我可以走了吗?”范成明问。 慕辰西点头。刚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慕辰西叫住他。 范成明闭上眼睛,心里打鼓,该不会是这轮椅男突然反悔,想要他的命吧,大哥,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说话要算数啊。 惊恐中,他听见男人说:“今天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说,否则你知道下场!” 范成明点头:“恩恩,我不说。” 逃出去之后,盛宸铭一口气从七楼到五楼,生怕轮椅男反悔,又把他抓了去。只可惜平时太少锻炼了,又挨了人家一拳,速度不快,不过出卖了秦若书倒是让他耿耿于怀,可是那种情况之下他又没选择,保命要紧,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日后再说吧。 “少爷,我……”霍风想要解释,但慕辰西的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怕他会怪罪下来。 慕辰西突然冷笑:“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她的伤,你自己领罚去吧。” “是!” 霍风推着慕辰西走出储物室,但那抹冷笑却一直都挂在他嘴边,似乎成了眸中挥之不去的印记,当年他便是这样被车撞的,如今让秦若书尝尝又何妨,比起当年他的惨,他对秦若书已经仁慈多了。 回去之后,管家过来通报说是秦飞扬通过调查监控录像,追查到他这里。 慕辰西笑了,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让他们查。把霍风的电话给他。” 慕辰西一边通知管家,一边对霍风说:“万一秦飞扬打过来了,提出要和你面谈的话,你就答应他。” “是!” 慕辰西布置完开口:“好了,我累了,推我上去休息吧。” “是!” 霍风推走了慕辰西,唯有管家还站在原地眸子深沉的看着那个他照看了二十多年的少爷的背影,有种感觉在充斥着他——少爷,他变了! 第148章 简大夫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秦飞扬给秦若书打电话的时候,秦若书正在白芷微家里教她妹妹白芷柔一些写作的技巧。电话的到来打断了他们。 “你先等一下。”秦若书对白芷柔说,而她则拿起手机转身出去接电话。 “哥,什么事啊?”秦若书问。 “若书你在哪儿?方便到哥哥的律师事务所一趟吗?”秦飞扬尽量温和征求妹妹的意见,但是因为经常给人打官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话时带着些不容置喙的口气。 秦若书以为出了什么事,立马说:“好,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秦若书回到白芷柔的房间,拿起包对白芷柔说:“芷柔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写作的事情改天再教你。” 白芷柔也看出了秦若书的着急,说:“没关系,若书姐,我的事不急,你先去办你的事情吧。”从白芷微家里出来,秦若书习惯性的找车,却忘了,她今天没开车来。她胳膊受了伤之后,秦飞扬就禁止她开车。 这可怎么办? 秦若书着急的左右张望,却听见背后有人叫她……。 “若书姐。”白芷柔拿着车钥匙追出来,“你没开车吧,我送你过去。” 真是好极了,上车之后,秦若书告诉白芷柔:“麻烦你把我送到我哥的律师事务所去。” 秦飞扬作为上海市十大杰出律师之一,前一段时间法制频道还对他进行了专门的采访,白芷柔虽然不爱看法制频道,但因为对秦若书的喜爱,连带着也关注起了秦飞扬。 白芷微对秦飞扬的评价是:长得帅,有能力,还有财产,是典型的高富帅,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身为编剧的亲妹妹,兄妹俩的人生都像开了挂一样。 “好,若书姐,你坐好,我知道在哪里,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白芷柔一踩油门车子就窜出去,典型的酷女郎。 秦若书到达秦飞扬的律师实务说楼下,急匆匆的上去找他。 “哥,你找我什么事!”秦若书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她哥平安无事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的哪一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哥一见到她,笑了:“若书,你这么快就来了?快到哥这里来。” 秦若书走过去,终于也看清了另一个人的模样:“天啊,你不是前几天……。” 霍风站起来礼貌的朝秦若书笑了笑:“秦小姐,你好,我叫霍风,是那天开奔驰车的那人,不好意思我的车撞了你。” 秦若书疑惑,转头看向她哥,小声询问:“怎么回事?” 秦飞扬把秦若书拉到自己身内侧,然后才开口:“霍先生,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坐下来说吧。” “好。”霍风坐下。 “渴了吧,先喝哥这个。”秦飞扬知道妹妹一路赶过来一定渴了,便把自己面前的茶先让给了妹妹,他已经坐在这里好一会儿了茶水的温度,喝起来的话刚好。 坐在对面的霍风看到秦飞扬这一举动,想起少爷之前交代的话,秦飞扬极其疼爱他妹妹,愿意为她做任何一切,所以,你伤了她,秦飞扬必定不会善了! 交通局公安厅里存有市民车牌号及联系方式的档案,秦飞扬只要一查就能找上你。到时候你代我出面,就说自己是从北京来上海做生意的,如果他要你赔偿你就赔给他们。 慕辰西指尖多了一张卡,他把卡交给霍风:“钱都在这卡里,随便他们要。他们这种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拿到钱才是最终目的!” 霍风的皮夹里带着少爷给的那张卡,随时准备他们提出金钱赔偿。 “秦小姐还好吗?”霍风试探。 秦若书刚把茶杯端起来,要喝来着,霍风就说话了。秦若书被打断,只好先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小伤无大碍,去医院上过药,已经好了。” “哦。”霍风刚要点头,说那就好,秦飞扬却提出质疑:“好了吗?”他冷沉的目光看向霍风:“霍先生,我妹妹的手肘伤口面积很大,已经伤到了真皮组织,将来很有可能会留疤,这对她一个女孩子来讲太不公平了。而且监控录像显示,当时你所在的方向,路段正值红灯状态,我妹妹她属于正常过马路,是你疯了一样冲过来,撞开了她。我怀疑你是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 听见秦飞扬这么说,秦若书也吓了一跳,她再看向霍风,确认自己并不认得她,一个陌生人怎么会想要杀她?这也太狗血了。 霍风闻言,右眼眉毛微微向上挑,显得有些心虚。 秦飞扬心思果然缜密。当时还没到红绿灯跟前的时候,他家少爷就下命令叫他不用管直接冲过去,撞倒秦若书。事后他按照命令下车道歉,秦若书没有问他要任何赔偿,就走了。可她这哥哥却不好对付。 霍风转念一笑,已经想好了托词:“秦律师,秦小姐,在下那天刚到上海,并不熟悉路况,也不认识秦小姐,撞了她实在抱歉。”霍风看向秦若书,温淡的笑容挂在嘴角,一副儒雅的模样:“那天秦小姐也知道,撞了人之后,我下车去扶小姐,跟她道歉,问她有没有事。并非撞人逃逸,所以秦律师说我蓄意谋杀就太冤枉人了。” 他那秦飞扬刚才的话反击他,“我原是广东人,来上海做生意,那天刚和客户敲定好一笔订单,却因路上有事耽搁,所以不得不抓紧时间,撞到了秦小姐我很抱歉……。” 霍风掏出了那张卡,推到秦若书面前:“秦小姐,事后我没有及时带您去医院检查,是我的疏忽,这卡里面的钱,权当是我赔偿您的医药费,如果后期需要做整容处理,这里面的钱也绰绰有余。秦小姐,秦律师,该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霍风站起来,大步离开。 秦若书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叫霍风的男人的背影,总觉得一起太过顺利,顺利的有些不正常,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准备好的一样…… 人家走了之后,秦若书问秦飞扬:“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这事儿啊?” 秦飞扬的思绪被妹妹唤了过来,又恢复了平常里吊儿郎当的性子:“啊,就为这事儿。” 秦若书觉得无聊:“我都已经说过我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你干嘛呀兴师动众的,害我刚才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呢!” “我是你?”秦飞扬反问,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刚才从警察厅里取回来的档案在看了一遍,明明是车自己撞过来的,却说是赶着去签合同,而且他看过监控录像,那辆车在红绿灯前停过一次,后来突然冲出来,快要撞到若书的时候,又减缓车速,把这几个动作连起来回想一边,真的有哪里不对。 秦飞扬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立马翻找那张有车的图片,她马上叫秘书进来,把照片交给了秘书:“把这张照片重新出一份,修整清晰度,越快越好!” “是。”秘书拿着照片出去。 秦若书看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了,便想要回家,站起来告诉秦飞扬:“哥,我先回去了。” 秦飞扬转过身,走到妹妹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好,你路上小心点,别再马虎了。” 秦若书点头。 后来他又不放心的问:“开车来的?” 秦若书笑:“哥,你忘了,你不让我开车。” 秦飞扬笑:“还真忘了,不然这样,我送你回去。” 秦若书:“不用了,芷柔的车在楼下等我,我坐她的车回去就行了,你忙就别送我了。” 秦飞扬:“那好,我送你到楼下。” 秦飞扬送妹妹到楼下,白芷柔看见秦飞扬,立即从车里出来,走到偶像面前,主动伸出手:“飞扬哥,你好我是白芷柔,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你真人了。” 秦若书和秦飞扬相视一笑,秦飞扬伸出手:“你好,我是若书的哥哥飞扬,若书手受了伤,我不放心她开车,她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白芷柔拍拍胸脯:“交给我就好了,我保证把若书姐安全送到家!” 秦若书走后,秦飞扬也回公司继续工作。而马路旁边的那辆车,也终于发动,回去复命。 霍风回到别墅后,到慕辰西的房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慕辰西。 “秦飞扬没有怀疑你吗?”他依旧坐在窗边,窗户打开,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霍风摇头:“应该没有,我要离开的时候,秦飞扬也没有阻拦。” “卡留下了?”慕辰西问。 霍风:“留下了。” 慕辰西姿态闲适,挑起唇角冷笑:“果然还是为了钱!” 霍风不知少爷这话从何而来,或者对秦若书有什么怨恨,但少爷的心思从不允许别人猜测,所以回禀完毕之后,趁机退了出去。 从慕辰西的房间出来,正好碰上管家。 霍风礼貌的朝管家鞠躬:“林管家。” 林正贤板着脸经过霍风跟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是。”霍风跟着。 林正贤的房间在一楼,霍风从来都没有去过林正贤的房间,今天进去之后,才发现,林管家的房间布置格调和少爷都有几分相像,简洁中透着严肃。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套紫砂茶具,目测得几十万起价。 霍风刚来到这里时就听下人们说,林管家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人,少爷对他十分器重,把家里上下交给他打点,自然吃的用的都比别人好。 林正贤进去之后便去泡茶,并指着旁边的椅子招呼霍风坐下来。 “林管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霍风问。 “不急。”林正贤将泡好的茶端过来,“这是前两天刚采摘的武夷山大红袍,霍先生尝尝。”一杯清茶放到霍风的面前。 请吃茶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霍风心里打鼓。林管家一向心思缜密,胸有计算,今天又专门把他叫过来,一定有事要交代了。 霍风只能就势而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林管家,我不常喝茶,但也尝得出这茶唇齿留香,是难得的好茶。” 林正贤笑了一下,那双鹰一样的眼睛,虽然外表看来,随着岁月的无情划过,褪去了当日的锋芒,但始终带着洞察警戒的能力,只一眼,便可看穿人的内心。 霍风觉得他在林正贤面前竟是赤裸裸的无处逃遁。 林正贤薄唇轻启,一股沉稳老道之声瞬间将霍风镇住:“你们年轻人败就败在看不清背后的目的,茶不是用来喝的,自然少爷交代给你的事情也不是你照做就好!” 霍风的手有点抖,一个没小心茶水就洒了出来,水温微烫,洒到皮肤上让他轻微的皱起了眉。连忙开口:“林管家,霍风一向忠心于少爷,绝不敢有二心。” 林正贤坐下来,喝了口茶,捧着紫砂茶杯在手中把玩,“霍风,我没有怀疑你对少爷的用心,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到这里来少爷就是我们共同的主子,做什么,怎么做对他好,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霍风点头:“是,林管家教训的对。” 林正贤把霍风引上了道儿,这是才转过头看他:“少爷让你去见秦飞扬,你有没有提起少爷?” “天地良心!”霍风举起手发誓,“少爷不让我跟秦飞扬透露任何有关于他活着的消息,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呀,秦飞扬喊我过去,不过是让我赔偿他妹妹的损失,我按照少爷的吩咐把那张卡留下就离开了,对于少爷的消息只字未提!” “又是要钱!”林正贤把紫砂茶杯攥在手里,恨恨的。 霍风看见林正贤突然间变得面目狰狞,放在桌上的手往回缩,他来这里的时间比较短,不明白为什么林管家和少爷提起秦家两兄妹时都是一样的愤慨,似乎都在围绕一个“钱”字打转。 “林管家,”霍风小心翼翼的问,“咱们少爷是不是和秦若书有什么渊源?” 林正贤抬起眼皮凝视了霍风一眼,而后冷哼:“渊源!若不是少爷当初错爱了秦若书,为了那个女人险些丢了性命,风华正茂的一个人,如今也不至于坐在轮椅上!” 当初老爷和夫人把少爷接回来的时候,他看见躺在床上,全身是血的孩子,顿时心被人撕成了碎片,那是他一手管大的的孩子,是谁这么狠心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起,林正贤就发誓,无论是谁,伤害了他的少爷,他一定叫那人血债血偿! 后来,少爷去美国做了手术,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在床上昏迷了一个月,醒来之后,却被医生残酷告知,伤到了脊椎骨,下半辈子可能要靠轮椅生活。 靠轮椅生活就靠轮椅生活吧,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照顾他的少爷,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慕辰西不这么想,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变成了残废,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刚开始的时间里,砸东西,绝食,发着高烧哭着叫一个名唤秦若书的女子。 那时候,林正贤才知道,原来那个叫秦若书的女子正是少爷交往的女友,只因贪图钱财才靠近少爷的,后来夫人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拿钱打发她走,少爷受不了打击才开车追她,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那年少爷才十八岁,成人礼还没有过,可谁能想到一场事故竟将他彻底改变。原本应该大操大办的成人礼,那时只能是家里人小范围庆祝,而他已经坐在轮椅上,对于生命,对于活着寥寥无望。 霍风这下终于知道了这中间的曲折内幕,原来是这样。过了会儿,林正贤冷静下来后叮嘱霍风:“今天你我之间的谈话不需要告诉少爷,烂在肚子里,继续为少爷办事,知道吗?” 霍风:“明白。” 秦飞扬回到办公室后,发现那人留下来的银行卡还在茶几上放着,他走过去把卡拿起来,眉头微蹙。 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大步走到衣架前,拿起外套出门,对秘书说:“我有急事出去一趟,这里你先看着!” 秦飞扬开车去了附近一家银行,查了卡里究竟有多少前,可一查心思却沉了下来,卡里整整有一千万。 回去的路上,秦飞扬将车开的很慢,他一只手操控着方向盘,一只手摸着嘴唇在想,究竟是谁在故意整他们,说自己是无心的,可却随手留下这一千万作为补偿,一个做生意的人就算再土豪也不会轻轻松松就给人这么多钱,而刚才他查过那张卡里,不多不少整整一千万。而起卡后面的数字密码也很奇怪,100823,到底这代表什么? 秦若书当天下午就做飞机回北京去了,路上的时候,秦飞扬接到了妻子的电话,说是卿卿明天早上学校要准备亲子大会,要家长陪同,所以秦若书被女儿一通电话召唤了回去。 秦飞扬笑:“这丫头也有被治的时候,你开车送她的?” 张琳紫:“是啊。你在那儿,也快回来了吧?” 秦飞扬:“我在我面,马上就回来。” 首都机场,简安之抱着宝贝去接老婆,下午两三点,机场大厅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简菲卿搂着爸爸的脖子,四处张望寻找妈妈。但是在飞机上,秦若书不知道她正和一个当红明星是一个班次,而且还很巧的坐在了一起。她这个人习惯不去观察别人,坐在她旁边的那个明星,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套装,戴着黑墨镜,黑口罩,黑色的棒球帽,一声的黑,哦,不对,鞋子是白的。 翘着腿儿,头歪到一边休息。秦若书见他这副打扮下意识的以为这人有点感冒,不然春暖花开,飞机上又不冷,干嘛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 临上飞机之前,她给自己买了一本侠行天下的《三下江南》。这本也是她即将接手的新本。 她坐在靠舷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看着,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机舱里很安静。有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走到他们这里是,故意停下来看了眼“黑衣人”问:“先生要喝水吗?” 黑衣人不说话,手撑着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空姐没有达到目的,抬起眼皮羡慕的看了眼秦若书。突然间好像变成她呀! 可惜了若书那个时候看书看的津津有味,顾不上看她。空姐走到机舱后面的休息室,激动的对着另一个穿着一模一样制服的空姐说:“嗳嗳嗳,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季北然啊,就是当红小生,《胭脂相思扣》的季北然啊!” 这位空姐口中的季北然,因长着一张古风公子的脸,选秀时被星探发现,进入娱乐圈,刚出道时,出演了一部古装大剧《胭脂相思扣》大火,自此后,资源不断,但多以拍古装仙侠剧为主,俘获了一大批迷妹。 显然这个空姐就是他的迷妹之一,另一个道:“真的吗,他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两个人趴在门口偷窥偶像,但先前的那个空姐却恹恹的说:“她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很奇怪那么一个大帅哥坐在她旁边,她居然还能够那么镇定,真是服了她了。” 另一个说:“她那样就对了,要是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干什么去!” 先前那个喜笑颜开:“对呀,不能让她发现我们偶像的天颜(天赐的上古绝世容颜)粉丝们都是这样形容他的。” 就在俩空粉(空姐粉的简称)们趴着肩膀,抓着门边,yy她们的偶像时,偶像不知道何时已经抬起了眼皮,长而乌黑的睫毛张开时,像两把扇子,当他睁开眼,就看到旁边坐着一个姑娘。这姑娘长发散落,皮肤白皙,低头看书,阳光笼罩在她脸上,竟看不出毛孔,肤色如玉,主要是那双眼睛,清澈温暖。一件淡蓝色的长袖衬衣,搭配白色裤子,一身的书香气,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季北然撑着脑袋,把姑娘当做是一幅画,细心的看着。嘴角不知不觉上扬。可惜过了很久了,傻姑娘还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继续把书翻了一页,接着读。 季北然有些失落,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感产生了怀疑,又觉得姑娘可爱,轻笑了声,低头去看姑娘手中的书,原来是《三下江南》巧了,他也在看。 于是季北然毫不客气的在秦若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夺走了她手中的手,书离手,秦若书自然随着书看到那人。 秦若书眉头微皱,却见那人翘起了二郎腿,将她的书捧在手里,调笑的说道:“《三下江南》我也喜欢看,不介意先让给我看一下吧?” 男人说完朝她眨了眨眼睛。 秦若书恼了最讨厌不过就是别人在她看书的时候打扰她,有些恼:“这书是我的!” 季北然不以为意:“所以借看一下咯!” 说完,他的目光便回到书上,说道:“《三下江南》挺好看的,你喜欢里面的那个角色,皇帝?” 季北然抬起眼皮,风华绝代,眼角弯弯,看起来是笑了。好心提醒秦若书:“小姑娘劝你不要喜欢皇帝,他手里握着天下,所以对任何女人的爱都不是真的,只能说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在就好!” “我不知道啊?”秦若书刚才看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皇帝和江南才女的露水姻缘,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到最后不可能在一起,可侠行天下的文笔却很吸引人,每一个单元都有新颖的故事出现,吸引她继续看下去,虽然是以儿女情长为主线,但是侠行天下的心态很大,思维很广。落落大方的的行事才更让她喜欢。 “你知道?”季北然更感兴趣了,越发觉得这个女孩有意思,“既然又不是小女孩的玻璃心,看它干什么?” 秦若书没理他,伸手过去拿书:“你还我!” “不给!”季北然眼疾手快,把书举过头,还向秦若书示威:“够高的话你就来抢,要是这次抢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秦若书早就借着飞机的椅背右手伸出去蒙住黑衣男的眼睛,然后起身轻而易举的就把书拿回来了。 放开黑衣男,秦若书笑笑:“还争吗?”她早就已经被简先生给练出来了。平常在家的时候,简先生最喜欢抢她的东西,尤其是书,有的时候她在书房看书看得好好的,忘记了和简先生出去逛街的约定,简先生就过来,夺走她的书,还得意,你没我高! 简先生一米八六,她一米七二。确实差很大一截,但是简先生忽略了书房有梯子,那次,她就踩着梯子跟简先生抢书,这次是椅背帮了忙。 季北然慌神,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这么身手敏捷的,一双眸子艳羡崇拜的同时摘下口罩冲她喊:“你非礼我!” 秦若书汗! 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的男人都是渣男吗,怎么动不动就说女人费力他,无语了都! 她鉴婊能力能力百分百,可这在飞机上,那么多人看着,就因为这男人的一句话统统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非礼你了!” 季北然:“你刚才干嘛蒙着我的眼睛!” 众人一听了然,原来这是一对小情侣啊,罢了不看了不看了这种桥段在飞机上一天都要上演好几百回,学名叫秀恩爱,单身狗一般都不看。 “你恶不恶心?”结婚五年,秦若书就没骂过人,今天是第一次,她急着回北京跟老公女儿团聚,怎么在飞机上遇到这么个渣男! “我不恶心。”季北然嘚瑟,“刚才你明明蒙着我眼睛,我说你两句又怎么了?咱俩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脑子有病!”秦若书拿着书,转过去不看他了。 机舱里,广播中传来空姐的提示,到北京了,秦若书合上书,放到包里,谁能想到取包的时候,手腕突然被季北然握住,他小心翼翼的问:“嗳,你实话告诉我吧,你是不是我影迷?” 秦若书皱眉:“影迷?” 季北然抬手召唤秦若书,“你把头低一点我告诉你。” “我干嘛要听你的?”神经病。 “哎呀你过来!”季北然把秦若书拉过来,两个人一起钻到椅背后面:“可能我化了妆,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爱豆,当红小生季北然。” 秦若书冷笑一声,管她季北然还是金安然,她不认识! 刚要抬头,又被季北然拉了下来:“小丫头片子,往哪里走,我还没说完呢?” “神经病,你放开我!”秦若书反抗。 季北然:“哎呀,别动,我是明星,公众人物,你要是把其他人的关注度招过来了,恐怕你明天就上新闻,成为我的绯闻女友了,我不介意,不过你就……。你想让我的粉丝往你家里寄刀片吗?” 我擦! 秦若书:“你就不怕我的粉丝直接送你一台闸刀?” 季北然挑眉:“哟,口气挺大的呀!” “放开!”秦若飞挣开了他的手起身,“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别挡着我的路。” 季北然被骂的一愣一愣的,乖乖的给秦若书让了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有性格的女孩子。 粉丝们知道季北然是今天的飞机,纷纷从各地赶了过来,一时间机场大厅涌进来很多人,简菲卿小手指着那边的方向,问爸爸:“那些都是谁啊?” 简安之朝女儿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笑着对女儿说:“那些姐姐都是粉丝,看来机场里有明星出现。” 简菲卿点点头。 简安之问女儿:“卿卿喜欢哪个明星啊?” 简菲卿小脸微红:“tfboys。” 简安之笑,抱着女儿转了个身,尽量不让那些即将要疯狂的粉丝撞到女儿。父女俩转向安检口,“我们看看妈妈什么时候出来。” 秦若书和季北然一前一后下飞机,外面有专人等着季北然,看到他的时候,赶紧走过来说:“机场粉丝已经堵死了,你把口罩戴好,帽檐压低一点。” 季北然照做,然而此时,秦若风胡从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季北然的经纪人看着女人熟悉的背影一时愣神。 季北然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嗳,怎么了,看上人家了?你可是女的啊!” 经纪人脸红:“不是,我就是看着刚才那个女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见过? 季北然抬起眼皮看了眼秦若书的方向,倒是想起飞机上她说:“你就不怕我的粉丝给你寄闸刀?”难到她也是圈子里的人,没见过呀! 算了,不想了。拉着经纪人的说说:“走吧。” 机场里的粉丝早就在等了,看到偶像走出来的那一刻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简安之帮女儿捂上耳朵,心想这些明星真是祸害人,好好的机场偏偏变成了他们的走秀场。 简菲卿小朋友却拍拍爸爸的肩膀:“爸爸,你放我下来吧,我要和你一起等妈妈。” 小情人心疼爸爸抱自己累,于是自告奋勇的要求下来,秦若书出来后,见到简安之,一扫先前不愉快的心情,跑过去扑到他怀里,两个人在机场上转圈圈……。简菲卿小朋友一脸黑,刚才她妈还没回来的时候,她爸还拉着她的手,害怕自己走丢,一看到她妈就把她的手给放开了,简菲卿小朋友看着自己落空的小手,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儿。 那边是一群追星族,这边是人家夫妻团聚。 简安之很宠秦若书,给她的拥抱都是树袋熊式的,秦若书的额头抵在简安之额上,咧开嘴笑的甜蜜:“老公,我回来了!” 简安之:“老婆辛苦了。” 两个人眼看着要接吻的时候,简菲卿突然乱入,拉着妈妈的衣摆:“妈妈,你注意到我了吗?” 秦若书低头看见女儿委屈的小脸,有些尴尬:“。……。”无奈从老公身上溜下来,走到女儿身边,抱起女儿:“宝贝,妈妈好想你啊!” 小丫头撇嘴:“切,违心。” “没有。”秦若书冤枉,“我是真的很想你啊。”为了证明自己有一颗爱她的心,秦若书在小丫头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结果小丫头脸一红,趴在妈妈背上不说话了。 简安之笑:“前几天我和卿卿刚把你送上飞机,她就说想你了。” “是吗?”秦若书听说女儿想念她,一瞬间眼睛红红的。简安之摸摸妻子的脸,说她:“像个小孩子。” “我们走吧。”简安之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秦若书抱着女儿,当时,季北然为粉丝签完名字,刚抬头时,发现了秦若书,当他忍不住要笑的时候,却看见跟在她后面的男子,再看她怀里不知何时已经抱上了一个孩子,季北然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难道她已经结婚了? 话说回到家的时候,简安之让她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样会舒服些,但是秦若书想起手肘还有伤,不能沾水,立刻拒绝:“不要!” 当简安之惊讶的时候,她立马打哈欠:“我困了,我要先睡觉。” 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就躺上去。简安之觉得怪怪的,但她躺下的时候,他还是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微微一笑:“饭好了我叫你。” 秦若书点头。 “老公!”简安之要走的时候,秦若书突然喊他,简安之回头,秦若书把手从被子里掏出来,召唤他:“你过来。” 某人听话过去,但他站着对于躺着的秦若书来说还是有点高,秦若书不满意:“再下来一点。” 简安之领命。 当两个人快挨到眉眼的时候,秦若书突然搂住简安之的脖子,吻了他。 她说:“刚才在机场欠你的,补上!” 简安之明明心里欢喜,却笑她:“霸道。” 简安之刚打开门,就看到女儿在外面站着,于是疑惑的看着她:“卿卿?” 小丫头笑:“爸爸,我刚要敲门呢,你就来开门了!” 简安之蹲下来,双手环胸问女儿:“你干嘛?” “爸爸,我想跟妈妈在一起。”小丫头一边说一面往里进。简安之看着女儿爬上了床,跟她妈腻在一起,简安之宠溺的摇摇头,把门关上,一个人下楼做饭去了。 厨房的灯打开的那一霎那,暖色的光散落在每一个角落,简安之不由的笑起来,今天好像笑容特别多,走到冰箱里面打开冰箱的那一瞬,看到里面放了许多秦若书爱吃的东西笑,想起她吃东西的模样笑……。对了,冰箱里面好像还没有买榴莲,要不要待会吃完饭的时候去超市买一个? “好吧,买一个!”简安之对自己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今天晚上做鱼吃给老婆补补身子。 简安之拿起刀,开始处理鱼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谁呀?专挑别人做饭的时候打来。”简安之略显嫌弃,但还是那抽了毛巾擦了手,接电话。 “简大夫。”范成明在家里纠结了好久,始终认为自己将秦若书受伤的事情卖给别人不道德,他想来想去,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简安之,他家在北京有背景,一般人应该不敢动秦若书,但还是知道些比较好。 “范成明,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好吗?”简安之把手机夹在耳边,跟范成明开启了闲聊模式,又开始动手处理鱼鳞。 “你在做饭?”范成明问。 “哟着你都能听见?狗耳朵啊这是!”简安之调笑。 “那个安之啊,我有事要告诉你。”范成明变得小心翼翼的,这要是放在以往,他一定跟简安之瞎掰扯,但是现在事态严重,他也不敢嬉皮笑脸了。 “什么事啊?”简安之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暂时放下了刀。 “那个,简大夫,若书来上海到医院来找过我……” “所以呢?”简先生声音变得低沉,眉头皱了起来。 “简大夫你先别急,”范成明有些紧张了,“你一这样我都不敢说了。” “说。”简安之声音变冷。 “呃……”范成明抹了一把脸,“那个,若书她来医院找我的时候手肘受伤了……。” “范成明我警告你,你若不想英年早逝,就把话给我说完整。” “好吧,我知道我错了,我这就老实交代。”范成明一五一十的把秦若书来医院找他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简安之听见被车撞这三个字,立马下出一声冷汗来,捏紧手机,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伤势如何?”简安之压着怒气问。 范成明:“不轻,挺大一块,好像伤到了真皮组织,将来伤口结痂后可能要留疤。” “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简安之继续做饭,但脑海里却反复想起伤到了真皮组织这句话,心口一痛。却只能忍。 楼上小丫头跟妈妈嬉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妈妈的胳膊,秦若书吃痛,皱起眉头。 “妈妈你怎么了?”简菲卿问。 秦若书卷起袖口,一块白色纱布露了出来,纱布上还渗出了点血。简菲卿惊呼:“妈妈,你受伤了!” “嘘!”秦若书捂住女儿的嘴,害怕被楼下的人听见:“不许告诉爸爸,妈妈受伤的事情。” 秦若书也有害怕的时候,比如说她怕她家简先生生气。此所谓“短板”也。 小丫头不能明白的这么深奥,只觉得她这两天跟爸爸有小秘密后来又跟妈妈有小秘密,太好玩了,于是乎就点头答应。 秦若书跟女儿腻歪了一会就心猿意马想下去看看简先生在做什么,她把连环画给了女儿,告诉女儿先看着,她下去看看爸爸的饭做好了没有。 到厨房看到简安之在做饭,就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一贯的调皮捣蛋:“简先生今天晚上要做什么犒劳我的胃啊?” 秦若书以为简安之还不知道她被车撞的那件事情,所以在拥抱他的时候,尽量的不要让他看出端倪,却不知范成明那个狗腿早就已经打电话打小报告了。所以当秦若书抱着简安之的时候,原本应该纵容她撒娇的那个人,却没有了那份心,在她靠近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去看向她右手的手肘。 忽然他开口了,语气中没有任何异常:“过来帮我切一下南瓜吧,我在处理鱼鳞,腾不开手。” 秦若书不知道就答应了。但是她却忽略了切菜的时候,整个手臂都要有大动作,而手肘又是着力点。南瓜切成两半的时候还好一点,开始切丁时,秦若书的手肘就开始疼了。 牵引力扯痛正在结痂复原的伤口,简安之把刀放下,默默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就把刀子放下来,开口:“别切了。” 在秦若书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拉过秦若书的胳膊,卷起她的袖口,看到了她手肘那里贴着的纱布。纱布中央,甚至还渗出了一点血。 某人的眸子由沉变寒,放开她的胳膊,抬起眼皮对她说:“想不到简太太这么皮实,不愧是医生的家属。” 第149章 我的安先生偶尔也撒娇 秦若书是第一次参加幼儿园亲子动员会,严格的说,女儿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来女儿的学校。挺好奇女儿学校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拉紧简先生的手,态度十分的谦虚:“老公,人家对这里不熟,你记得等一下要抓紧人家的手哦。” 简太太一向不作妖,作起来那肯定不是人妖。 起风了,秦若书梳理着头发,把刮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抬眸看到简先生,眯起眼冲他笑了笑:“我刚学的,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简安之宠溺的看向妻子,有的时候,人长得帅,连着气候都会偏心他,秦若书背后风刮起来,可是简安之却沐浴在阳光里,被裹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但其实也就是方向的问题,太阳光面朝正北方,背面是风而已。)简安之伸手把秦若书的头发弄好,然后对她说:“简太太,不管你撒不撒娇,你都是最好的。” 简菲卿作为吃狗粮的小观众,表示,这种情形她已经看腻了好吗?老爸老妈每天家里撒,家外撒,好不容易在幼儿园合体了,还撒。拜托,今天的主角是我好嘛! 游戏开始之前,先是游园会,孩子们把自己画好的作品摆出来,然后写上名字,让家长们去买,你可以买你自己孩子的作品,当然也可以买别人家孩子的作品。 游园的时候人会比较多,简安之把秦若书护在里侧,尽量不让别人碰到她。 秦若书看着这些孩子们的画作,虽然线条弯弯曲曲的,但因为是孩子们的画作,竟也格外让人心思柔软,觉得每一幅都很好看。 秦若书之前看中的一副郊游图被简安之拿起来,那人说:“听大哥说你小时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觉得这副怎么样?” “很好看啊。”有些动作是装不出来的,就比如两个人一起观赏画作的时候,秦若书会不由自主的将头靠近简安之,她抬头看了眼某人,温温一笑:“听说,医生都是被耽误的画家,我想听听简医生的看法。” 简安之看后评价:“幼儿手骨过软,因此握笔的时候并不能完全驾驭笔的重量,但两者又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所以画出来的线条就是这样弯弯曲曲,也可以说这是手骨和铅笔较量之后的结果。但孩子贵在童趣,总体来说很好看。” 秦若书打趣他:“专家。” “走吧,”简安之拉着妻子的手,“我们去前面找找卿卿的作品,买下来,保存好,等她长大了再拿出来给她看。” 秦若书有些吃醋:“当爸的就知道心疼女儿……” 他们的后面还有很多人,刚刚红着眼睛羡慕的女人就跟在他们后面,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且别说这两个人相貌出众,就单是这份感情,已经让她伤感不已。 秦若书和简安之在找女儿画作的时候,女人突然追上来喊:“菲卿的爸爸妈妈,请你们等一下!” 秦若书和简安之疑惑,转身看着跑过来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丝绒连体裙,体态微胖,她朝他们这边过来的时候,简安之蹙紧了眉,下意识的把秦若书护在身后。 他实在担心这样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跑过来,不当心万一撞到秦若书怎么办?就她那小体格,经不起压的。 女人跑到简安之跟前站住了,呼呼的喘着气,“简菲卿的爸爸妈妈,你们好,我是陈浩南的妈妈,我刚才在买画的时候一直跟在你们身后,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 “什么问题啊,你请问吧。”从下面到上面中间有一个坡度,目测这个女人应该有一百五十斤左右,大老远的跑过来也挺累,秦若书有些于心不忍。 女人整理好了情绪,看着秦若书和简安之半天,才开口:“简先生简太太,实在不好意思,我知道我问的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好意思,但是,我跟浩南的爸爸结婚五六年,生了浩南之后,我的身材一直发胖,就没降下去过,浩南他爸现在都不怎么想见到我,若不是学校举办亲子运动会,一定要父母都出席,我可能还见不到他爸爸呢。” 女人说着说着就要哭了,“对了,我们浩南的爸爸在国外做生意,很少回来,我刚才看到你们在台上发言的时候,举止亲密,想来你们感情一定很好,菲卿妈妈,你我都是女人,能教教我怎么挽回丈夫的心吗?把他拴在你身边,不让他出去外面拈花惹草的那种?” 秦若书有些尴尬:“这……”老天,她怎么知道那些,要不然她还得劳烦简先生:嘿,您出一个轨让我瞅瞅。 “陈太太,感情的事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帮不到你什么忙。”秦若书说。 那位陈太好像并不愿意就此放弃,说:“没关系,这件事情确实挺复杂的,那我问你们一下,你们结婚几年了?” “七年。”秦若书说。 “啊,都七年了!”陈太太诧异的眼神从简安之脸上飘过,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一样,最后问秦若书,“你们居然没有七年之痒,要小心了这个时候最是男人容易出轨的时候……” 秦若书只听到前半句“七年了!”后面陈太太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见,只能看见她的嘴巴在动,而且还很激动的那种。 因为在“七年了”完了之后,她的耳朵就被简先生给捂上了。捂上秦若书耳朵之后,简安之目光微冷,对面前肆意诉苦的女人说:“对不起陈太太,我妻子还小,我们也才刚结婚,请你别吓唬她!” 陈太太疑惑:“你们不都结婚七年了吗,她看上去也有三十了吧,还小?” 简安之说:“对,34了。” 陈太太点点头,没想到她比自己还大两岁。 简安之好像猜中了女人的心思一般,继续说:“可你看她像34岁的女人吗?” 陈太太摇头,如果不是刚才她介绍自己是简菲卿的妈妈,她还以为她只有二十多岁,朝气洋溢,就跟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差不多。 简安之:“陈太太一直想知道夫妻和睦的秘诀是什么,我妻子刚刚说了,婚姻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谁也没有办法传授给你什么,还望你自重,不要随便就向人诉苦。” 陈太太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简安之才好,而这个时候简安之已经把手放下来,对着妻子一笑:“走吧。” 秦若书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陈太太,不明所以的问简先生:“你都对她说什么了她都呆了?” 简先生故作神秘:“你猜?” 秦若书:“美男勾魂计?” 简先生无语ing…… 游戏开始了,第一个是“跳跳跳”所谓跳跳跳就是老师在地上花了五子棋的图形,然后让爸爸和孩子各站一方,掷骰子,让妈妈根据骰子的点数去跳,最先到达终点的一队就是赢家。 游戏开始之前,简安之问秦若书:“你胳膊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秦若书不想扫了孩子的兴致,“你放心,这个用腿跳,不用胳膊,我没事的,你们父女俩尽管放马过来!” 简安之当着秦若书的面儿“嗯。”转过脸就贿赂女儿,“宝贝,你妈平衡不太好,我们等一下仍骰子的时候,尽量仍小点数,这样你妈就不会摔了。” 小丫头有些不高兴。 她爸又贿赂她:“等结束了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 小丫头一听高兴了,“好啊,我要吃奥尔良烤肉披萨!” 简安之:“好。” 简菲卿伸出小指:“拉钩!” 简安之:“拉钩!” 秦若书过来的时候看到父女俩鬼鬼祟祟的问道:“你俩干嘛呢?” 小丫头笑嘻嘻拉着秦若书的手:“妈妈,爸爸说了等下放学他亲我吃麦当劳。” “哦?”秦若书抬眼看向简安之,貌似她曾明令过不让女儿吃那些垃圾食品的。简安之察觉老婆眼神不对,秒怂,走过来解释:“老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若书要是信了他就被卖了,这家伙的脑子就跟马云的双十一一样,满满的都是套路,看似清纯无辜为你好,但实际上,还是在乎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简安之你老实告诉我,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已经带卿卿去吃过肯德基了?” 简安之摸摸鼻子,假装没听到。 她就知道是这样,一旁,简菲卿拉住秦若书的手:“妈妈游戏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游戏开始,简安之和简菲卿父女俩对视了一眼,故意没用力气,把骰子仍了个小点数,2点。 秦若书按照点数,单腿跳了两步。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太阳出现的同时也伴有微风,其他几组家庭都挑的很好,第二次仍骰子的时候,父女俩又扔了个小的,一步。 秦若书看着别的家庭仍的老远,有的只剩下几步就要到终点了,她有些急:“你们两个仍个大点数嘛,别人都快到终点了。”秦若书发牢骚,简安之却和女儿偷偷的躲在一旁笑,简菲卿走到爸爸身边小声问:“爸爸,我们要不要把骰子仍的大一点?” 她爸:“五步之内。” 简菲卿点头:“好的!” 扔了五点,秦若书单腿挑到第四点,到第五点的时候信心太足,结果脚滑了一下,“啊!” 简安之听见秦若书的声音立马瞪大眼睛,就要跑过去。 “我不要紧!”秦若书制止。她已经站好了,可能是这段时间缺少锻炼,刚才又用力过猛,还好,她急时调整。秦若书回头朝父女俩比剪刀手笑了一下。 简安之双手叉腰,受惊之后,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由衷感叹,秦若书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简菲卿问简安之:“爸爸,这次我们仍大还是扔小?” 简安之:“为了不让你妈摔倒,咱能小不大。” 秦若书跳完三个点之后,正高兴,回头叫简安之和女儿仍大一点的,却听见不远处有谩骂的声音传过来:“……你看看你,真丢人,跳个棋都能摔倒,快起来!” 秦若书看过去,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女人正是前不久和她打过招呼的陈太太。陈太太说自己生了孩子之后,体重一直没有降下去,此刻她正倒在地上也没有人去扶她。 秦若书移开眸,看向一直站在后面骂她的男人,男人的身边还站在一个小心翼翼的男孩,男孩看着母亲,却又不敢上前去扶。看到这一幕,秦若书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那个男人大概就是陈太太的丈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套着西装,身材也很胖,自己的老婆都倒地了他还不去扶,还要当众骂她,让孩子也在恐惧之中,秦若书看不下去了,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没想到那个男人竟快她一步,走到陈太太身边,把她扶起来。 男人的背影遮住了秦若书的视线,她看不到男人到底说了什么,反正离开的时候,陈太太的眼睛是红红的。 “妈妈。”后面简菲卿在叫她,秦若书回神之后,继续游戏。这一场,简安之一组没有拿到第一名,但小丫头心态好,还是欢欢喜喜的。 秦若书摸摸女儿的头头,感到欣慰,只要她开心就好。 可另一边,陈浩南却哭了,因为没有拿到第一,他爸就在旁边训他:“你哭什么哭,要怨怨你妈去是她不争气,耽误时间!” 陈浩南这个时候竟也听了他爸的话,动手打他妈妈。陈太太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浩南,是妈妈太笨了!” 陈浩南叫嚷着:“我要的第一,都是因为你,我才没有的第一,好丢脸,妈妈你让我好丢脸!我不要你了,哼!” 第二场是小孩子们自己的游戏,秦若书和简安之坐在观众席中,看孩子们表演,她悄悄告诉简安之:“简先生,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不如让卿卿转学吧,这种环境实在不利于她成长。” 简安之往陈太太方向看了一眼,明白妻子是什么意思,“好,我等一下就去办。我也想着送卿卿到国际学校去,尽早让她多接触一些东西,等将来去法国她也容易接受。” 最后一个游戏是猜词语游戏,老师给出一个题板,上面写好词语,然后由妈妈对题板上出现的词语进行比划,让爸爸和孩子们猜,规定的时间内猜的最多的一组胜出。 前面几组家庭,默契度不太高,猜对的和猜错的,各占一半,到了秦若书这一组,由于秦若书胳膊受了伤,比划的人便换成了简安之, 第一个词语是:热气球 简安之想了想,对女儿说:“能飞上天去,和飞机差不多,但不是飞机。” 秦若书翻白眼,这话说的,天上飞,似飞机而不是飞机,您这神逻辑。 原以为太虐女儿智商,没想到简菲卿竟然猜了出来:“热气球!” 秦若书受惊:“这都能猜的出来?” 台下父母和孩子都笑了。有小朋友冲台上笔芯:“秦阿姨,你好可爱!” 简菲卿小朋友双手叉腰对妈妈说:“当然了,能飞上天去,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当然是热气球了。” 秦若书似懂非懂的点头。反正不懂! 第二题是冰激凌。简安之这回看向秦若书提问:“简太太,你夏天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秦若书切了声:“我夏天喜欢吃的东西多了,您指哪个?” 简安之宠溺的笑笑,“最喜欢吃的,”怕她说冰粉,简安之特意提示:“奶油做的,凉凉的。” 奶油做的,还凉凉的,秦若书想了想,带着怀疑的口气:“冰激凌?” 答对了! 当她高兴的告诉女儿时,简菲卿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妈,这道题我都能猜出来,而你却用了三秒钟,哎!” 切,秀智商! 秦若书大手一挥:“下一道题。” 第三题才有意思了:“爸爸” 这道题,简安之依旧让秦若书猜:“你最爱的人是谁?” 秦若书不假思索:“简菲卿。” 简安之微微蹙眉吃醋,提醒:“男性。” 秦若书故意:“我爸!” 台下能看到题板,纷纷笑了出来,简菲卿也急了,拉住妈妈不让她再口无遮拦继续闯祸,说道:“是爸爸呀!” 该死的简安之,这一题你应该问你女儿的! 活动结束之后,简安之有些吃味儿,于是乎简大少爷双手插兜儿谁都不爱的走在最前面,秦若书拉着女儿的手走在后面。 “妈妈,爸爸好像生气了。”简菲卿说。 秦若书不以为意:“气吧,你爸一向高冷,我得给他点把火,让他热起来。” “哦。”简菲卿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一样点点头。 简安之虽然走在前面,但身后母女俩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恨得牙痒痒:秦若书你个小没良心的!最好别跟上来,别跟我道歉,别和我说话,我告诉你,小爷不原谅。 秦若书:美得你,你等着。敢用爸爸两个字来诓我。 简先生突然转过来,对简菲卿招手:“宝贝,快过来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 他要把女儿拉拢过来,孤立她。 “嗯。”简菲卿松开了秦若书的手跑向了她爸。秦若书无奈,好吧,你赢了。但是别想她跟过去哄你,告诉你,我秦若书通常都是惹完了人就跑,不会哄人! 简安之见女儿都过来了,秦若书还在老远处优哉游哉的走着,有些小别扭,问女儿:“怎么不把妈妈也一起带过来?” 简菲卿小朋友撇撇嘴:老爸,明明就是你和妈妈在闹矛盾好吗?解铃坏需系铃人,不要为难我好吗? 秦若书自己走自己的,却没想到碰上了陈太太一家,陈太太牵着孩子,追她男人。 男人走的很快,陈太太根本追不上他,于是就喊:“轩然你慢一点!” 男人停下来,不耐烦的转身:“你们跟着我干什么,我还有工作要做,几千万的单子等我去签,客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为了你们母子,我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刮着风,陈太太哭喊着:“轩然,你已经半年没有回过家,看过我和浩然了,今天留下来好陪孩子一天好吗?” 陈轩然怒道:“我留下来陪你们,那谁赚钱养你们,你们吃的穿的哪个不需要钱,我好吃好喝的养你们,你们还要占用我的时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陈太太的眼泪止不住:“那我们不花钱了,你留下来陪我们吧?” 陈轩然大怒:“不可理喻!” 陈太太追上去,陈轩然竟然一把将她甩开,回头用手指着她:“我警告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轩然!”陈太太依旧追了上去,两个大人在校园里纠缠了起来,偌大的校园里,聚集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轩然大概觉得没面子,扬起手就打了妻子一巴掌。 秦若书忍很久了,跑过去,将陈轩然推开,怒瞪他:“陈先生你太过分了吧,再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妻子,你生意做的大,难道连起码的尊重都不知道给你太太吗!” 陈轩然对于这个突然跑进来管别人家闲事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就用一种比秦若书还横的口气怼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要你插什么嘴!” 旁边有看到他打人的家长,上来解围:“陈先生,不光是简菲卿妈妈,我们打搅都看到了,你打浩南的妈妈,你这样做不对,应该向浩南妈妈道歉。” 哪知道陈轩然不但不道歉而且还指着这帮学生家长的鼻子骂:“你们这群人闲的蛋疼。” “你说什么!”秦若书恼了,就没见过打了妻子还有理的男人,要上前找陈浩轩给陈浩轩一个大耳光时,陈太太突然拉住她,摇头:“菲卿妈妈,这是我跟浩然爸爸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听到了吗?”男人嘚瑟。 秦若书看着泪流满面的陈太太,突然有种无力感,她可以教训一个不懂尊重女人的男人却无法救助一个自卑到骨子里的女人。 后来,那个叫陈轩然的男人还是被他几千万的订单叫走了,夕阳西下,陈太太跟秦若书坐在校园的椅子上,浩然哭累了,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陈太太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浩然的爸爸并不是为了几千万的订单,他是外边有人了,那女的是个模特,前几年在车展上认识的,当时我还怀着浩然,身材变形,他就常常也不归宿,跟那个女模特在一起。人家年龄比我小,身材好,重要的是没生过孩子,就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哎!” 陈太太看了秦若书一眼,笑了:“你刚才一定觉得我很没出息吧,他都那样对我了,我还求他,简太太,我说句话,你可别嫌弃我,我是为了孩子在忍着他的,不然我早离了。” 秦若书沉默。 她不知道怎么劝这位陈太太,但却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是用自身的幸福去凌驾于她的痛苦之上,所以,沉默,或者陪着她在这里坐一会儿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后来还是陈太太自己想起来:“菲卿妈妈,菲卿和她爸爸呢?” “对呀!”秦若书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早就把这父女俩给忘了,哎呀,该死。她赶紧拿起包,抱歉的对陈太太说:“不好意思,我把这爷俩给忘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陈太太抱着孩子站起来对秦若书说:“简太太,容我说一句,你家先生对你真的很好,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们人无论身处何种环境,即便遭遇再不好,都有对美好生活,未来的向往。比如此刻身处婚姻困局中的陈太太。 秦若书微微一笑:“我会的。” 秦若书跑出校门的时候,校门口已经都没车了,原以为简安之开车走了呢,没想到右侧方向传来笑声,某人靠在车边,歪着头看着她:“简太太,咱们的车在这边!” 秦若书扶额,上帝啊,原谅她吧,她记性不好。 简安之开车带着母女俩去吃肯德基,刚进门某人就特大方的夸下海口:“我的大宝贝,小宝贝,你们使劲吃,今天爸爸请客!” 秦若书瞄了他一眼,嘚瑟的! 肯德基的经典,薯条,鸡腿,鸡翅,汉堡,外带简菲卿小朋友要的披萨。秦若书一直在想陈太太的事情,没什么胃口就用薯条蘸番茄酱垫吧,抬起头的时候竟发现对面的爷俩吃的挺不错,你送我一口鸡翅,我送你一口鸡腿肉,秦若书勉强把嘴里的薯条咽下去,开口道:“你俩能不恶心了吗?” 简菲卿和简安之看向秦若书,好呀,一人左边嘴巴沾着辣椒粉,一人右嘴角沾着脆皮鸡的脆皮,请若书不想活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主儿! 他二人还一样的表情,异口同声:“怎么了?” 秦若书嫌弃的抽出两张纸巾,一边一个,把两个人的嘴角擦干净:“公众场合,注意修养。” “哦。” 于是乎,这爷俩正襟危坐。手肘呈九十度垂直伸出,切了一块披萨,然后放到盘子里,问服务员要来刀叉,一小块一小块的切好,低头小口小口的吃。 秦若书拍额:“你们饶了我吧!” 简氏父女戏精上身,见到秦若书如此,立马纠正道:“简太太,公众场合,要注意修养。” 啊! 某天下午,简先生突然给简太太打电话说自己晚上不回去吃了,孟梵和蒋英瑞从英国回来他们几个要庆祝一下。 当天晚上京城某酒吧。跨越五年,一群公子哥终于又重新聚在一起,高兴的不得了。 彼时,孟梵和蒋英瑞将他们的结婚证拿出来嘚瑟,他们跟各自的父母抗战了五年,终于求得他们的理解和同意,去英国把婚给结了。 “你小子不够意思啊!”赵信勾住孟梵的脖子,让他从沙发后面直接窜了过来:“结婚都不告诉我们,怕我们脑洞房啊!” 孟梵赶紧求饶:“不是,我跟英瑞只是领了结婚证,还没办婚礼呢!” 小娇羞 “哟,这刚结婚,称呼就变了,以前蒋英瑞蒋英瑞怎么狠怎么叫,现在立马改英瑞了,”赵信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一旁穿着酒红色西装,搭着腿儿,喝着小酒的男人,问道:“说说,你使了什么办法,让小辣椒这么听话!” 话落,赵信找到孟梵的报复,他跳起来在赵信的后脑勺糊了一巴掌,怒气冲冲的道:“赵信你呀个呸,你想死是不是,老子不是小辣椒!” 赵信挨了打,委屈巴巴的抱楚心之的大腿:“心之,孟梵他打我!” 楚心之:“该!”而且他对跑过来的赵信特别抗拒,“走开,我对你不感兴趣!” 赵信孤立无援,欲哭无泪。正巧这个时候简安之推门进来,来的正是时候。赵信展开梦想的小翅膀朝简安之飞奔而去:“之之!” 公子哥一个个那叫一个作呕呀,可惜了简安之刚来,对什么都不知道,纷纷祈祷能看一出好戏。可是让他们失望了,简少双手插兜,十分淡定的撇开了赵信的生扑走了过来。 简安之见到楚心之两个人非常友好的击了个掌,然后楚心之给简安之让位坐下。所有的人都在笑,只剩赵信独自面对墙,撇嘴做出一副要哭的模样。 “哎,不带你们这样的。”赵信转过头走过去,到楚心之旁边踢踢他的蹄子,“让开爷要进去。” 楚心之无奈,往边上挪了挪。 蒋英瑞拍手:“好了,大家都到齐了,我和孟梵有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孟梵走到蒋英瑞身边,和他一起掏出红本本:“我们结婚了,怎样祝福吗?” 简少微笑:“不容易啊,五年抗战,终于把小本本换回来了。来,”他举起酒杯:“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几个人一起举杯庆祝,完了之后,大家都开始替蒋英瑞和孟梵操心了,赵信说:“嗳,你们这证领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在哪儿办婚礼啊?” 蒋英瑞和孟梵互相看了一眼,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手十指相扣,蒋英瑞说:“目前国内不肯承认同性恋人,所以我们打算婚礼也在英国举行。具体时间安排在半年后。” “怎么那么久?”楚心之先赵信问出口。 蒋英瑞的眸有些冷淡:“我父亲知道我要和小梵在一起,他大怒,冻结我的银行账户,所以我现在是个光杆司令,做什么都要从头开始。” 蒋英瑞转头看着孟梵,眸子才回暖,却也更加握紧了孟梵的手,温温的笑了:“我想要给小梵一个婚礼,就要靠着我的实力来。而半年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绝不委屈你。” 孟梵红着眼,幸福的靠在蒋英瑞怀里,赵信则拍拍简安之的肩膀开口:“来,我们喝酒。愿天下有情人不论男男女女,终将打破世俗关几年,寻得心中那份炙热的爱情!” 哥几个敞开了喝,一直到半夜十一点,秦若书在家看表,都这个点了,简安之还不回来,几个小时前,简菲卿吵着要爸爸。 简菲卿从生下来的那刻起就是她爸带大的,对爸爸依赖的很,硬是要和她一起等爸爸,直到最后坚持不下去了,才靠在秦若书的怀里睡着了。 秦若书之前给简安之打过电话,但是被拒绝了,那个时候简安之在酒吧里喝酒,听到了手机响,没接。孟梵走过来看见了,问他:“是若书打来的电话,叫你回去的?” 简安之没说话。 孟梵笑了:“想想也是,我们小公主最近好吗,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怪想小丫头的。” 简安之抬起眼皮:“想的话,过来看啊!” 孟梵:“行啊。” 刚喝了一口酒,便听到简安之说:“但是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孟梵的酒差点没吐出来,“就知道你不干没有利益的事情,说吧什么事儿?” 简安之招招手:“附耳过来!”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喝的一团烂泥的简安之被兄弟团扶了回来。 秦若书打开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酒气,定睛一看,几个人脸上都有驼红,看来是喝的不少,喝的最多的那个人干脆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简安之,喝醉的简安之突然抬起头来冲秦若书咧开嘴哈哈大笑。秦若书翻白眼,理都不想理他。 旁边有人帮腔:“若书啊,我们把安之给你送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先走了哈!” 刚说完,几个人就像商量好一般,将简安之丢下,一溜烟儿窜没了。 “嗳!”秦若书还没说话呢,赶紧上前抱住简安之,那人重重的跌在自己身上,呼吸里都是酒气。 “天哪,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秦若书把他扶进来,关上门,唤他:“简安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某人点头。 “那好,你站起来,你太重了,我扛不起你。”秦若书说。 某人摇头,借着酒醉,竟然撒起娇来:“不要不要,我不要!” 秦若书无语,“你这都哪儿学来亏自己老婆的呀!” “简安之,话说,你真的压到我了。”搁平常他一定会心疼自己,但今晚这孙子喝多了,只顾自己享受。 这时候,简安之突然站起来了,竟握紧拳头,轻轻拍打秦若书:“人家用小拳拳打你小胸口。呵呵。” 秦若书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真想哀嚎:妈呀! “你快过来,我送你上楼睡觉去吧。”秦若书拉着简安之的手,哪知,那人竟不要她拉手,展开双手:“抱抱!” 秦若书头疼:“我抱不动你。” 某人站在她面前,瘪瘪嘴,眼圈开始泛红,下一秒就要哭了。 “不许哭!”秦若书吼他,“简安之,你给我严肃一点,卿卿还在睡觉,你要是把她吵醒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好凶凶!” 秦若书哭笑不得:“简安之!” 这三个字一蹦出来,简安之立马老实了,主动牵着秦若书的手:“走吧,睡觉去!” 门外,几个公子哥坐在车里,想象着简安之被秦若书教训的场景,孟梵忍不住笑出来:“你说他这一招能行吗?让若书服软,他会不会被打扁?” 楚心之开口:“说不定很有可能发生。” 孟梵:“那怎么还没听见里面有杀猪的声音传出来啊。” 刚说完就被人蒋英瑞拉近怀里,“宝贝,别操心别人的事情了。喝了那么酒头一定很痛,来,靠我怀里睡一会儿。” 楚心之:啧啧 赵信:啧啧 哥们几个里头简安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婚了,蒋英瑞和孟梵相继打破世俗给他们来了个重磅出击,现在就他跟赵信没有结婚。 这会儿赵信也皮了,朝楚心之看了一眼:“要不咱俩凑合凑合?” 楚心之:“滚!” 秦若书把简安之带回了房间,扶他坐在床上:“你等着,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 “嗯。” 秦若书进去之后,简安之突然敛去了醉意熏熏的眸,一双眼明亮如常,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抹笑。等到秦若书出来的时候他又变成了刚才那个样子,耷拉着头,一副我醉了,醉的不省人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秦若书走到简安之面前,喊他:“安之,起来,洗澡了。” 简安之抬起头乖乖的走进卫生间,没一会儿他就在里面喊:“老婆,进来帮帮我。” 秦若书闻声进去,却发现简安之站在浴缸前,撕自己衬衫的扣子,转过身看到她进来了,竟一脸委屈:“扣子太坏了,我解不开!” 秦若书无语,走到他跟前,把那些他解不开的扣子一一解开,“行了吧,现在可以洗澡去了吧?” 简安之跟孩子一样兴奋的点头,但转身看到余光,又委屈了:“我进不去!” 靠! “简安之,你不会是想我抱你进去吧?” 简安之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但是你要扶着我,我怕滑。” 秦若书:“好吧,服了你了!” 秦若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简安之扶进了浴缸里,竟没注意反被他拉了进去。扑通一声,浑身都被水打湿了。 “简安之!”秦若书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生气大喊那人的名字,却遇上那人一脸呆萌的看着她:“你也要洗澡,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洗吧!” 后来秦若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简安扣住头强吻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醉酒什么的满满都是套路,这货根本就没醉。 身上的衣服也被扒了,简安之甚至还嫌他们碍事,带着水,一块将他们丢了出去,他把她抱入怀中,窝在锁骨处亲了亲。 冷热交替,秦若书脸颊一团驼红,急忙说:“简安之,这是在水里,你好好洗澡。” 简安之哪里愿意放过她?好不容易才寻的的机会,酥酥麻麻的吻一直延续到胸口,秦若书露在水面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简安之突然说:“若书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给卿卿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秦若书不说话。 简安之抬头,摸着她的脸,秦若书已经被她撩的满脸红润,忽然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书儿不愿意吗?恩?”简安之问,“可是我很想要呢,在要一个孩子,卿卿就不孤单了。” “啊!”秦若书皱起眉头,因为在水里,他已经把自己送了进去,却不急,就等着秦若书的回答。 “书儿在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秦若书被他折磨的难受,只好点头。简安之得到允许后,终于释放了自己。后来不知道来来回回几次,秦若书已经被折腾晕了。出来的时候,被简安之抱着出来。 看着那样一个美妙的人儿躺在床上,简安之的眼里充满了怜惜,但是当看到她手肘上的伤疤时,却缩紧了眸子,不听话的丫头。 后半夜,秦若书被简安之弄醒,某人说:“吵醒你了?” 秦若书满头黑线,拜托动静那么大,她不醒现实吗? 她说:“简安之,我困!” 他说:“你睡,我来就好。” 知道她醒过来,简安之立马窜上去,看着她。秦若书勾着他的脖子,却摸到他颈后的汗水,秦若书苦笑,真是辛苦他了,明儿起来的时候就给她发一张奖状去。 秦若书把脸埋在简安之的颈间,本想在偷睡一会儿,却听到他不怀好意的说:“真想和你把各种姿势都试一遍。” 秦若书脸红了个彻底,给热的!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她也要使出杀手锏了,手去摸简安之的胸肌,“哇,想不到简先生的肌肉这么好!美男啊!” “坏丫头!”简安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戳她的脑袋:“那个媳妇像你这么坏的?” 秦若书不情愿:“谁叫你半夜不让我睡,活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教育一大片男人们,千万不要和女人讲道理,不管床上床下任何时候。你让着他们就对了! 第150章 危机了,杨璇故意破坏 纽黑文时间,晚九点十五分,简安之到达宾馆下榻,在房间里打开行李箱的时候发现了一只粉红色的hellokitty手机链和一封信。 简安之瞬间笑了,想必是简太太的杰作吧。他拿出那封信,打开,果然是简太太的亲笔。 信上是这样说的:简先生,见字如面,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抵达纽黑文并且已经安顿好了,如此简太太便安心了。 一抹笑温柔了简安之的嘴角,他继续看下去:简先生有所不知,您最近愈发的难缠了,好几次我看您都像是老母看着儿子的心情,婚后五年,我很失败的把你惯成了孩子,嘴上说着无论您去哪儿都很放心,并伴随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我认为你一个大男人出去能有什么事儿?所以那份担忧被我强行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简先生如今知道了可明白简太太的苦心? 简安之伴着宠溺:“傻丫头。” 行李箱里我给你放了一只粉色的hellokitty,是卿卿喜欢的,也是你常常深夜在我耳畔呓语,唤我懒猫儿,愿你时刻带着这只猫儿,她代表我和卿卿时刻陪着你,无论你在哪里。 从现在开始,简先生不在的第一天里想他,简先生不在的第二天里想他,简先生不在的第三天里想他,简先生不在的第四天里想他,简先生不在的第五天里想他……简先生不在的第十五天里想他,最后想告诉他,简先生,您养两只挑食的猫儿辛苦了。 落款:爱您的妻女 简安之看完信后,把信叠好,放到床上,然后起身走到酒店落地窗前,纽黑文作为美国康涅狄格州的第二大城市,到了夜晚,华灯初上,但只要在美国,无论它是哪里,都给金融是拖不了关系的。 他曾在美国读书,寒暑假期间,游览过美国的各个州,最终很失望的发现,这是一座机遇和阴谋交织,到处散发着危险味道的国家。 他曾经一度不喜欢这里,但今夜因为简太太的一封信,让他心生暖意,在这座他曾经不喜欢的城里,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可以用另一种角度去理解华灯初上的美,夜幕降下的安宁与柔和。 他负手而立,玻璃上落下他近乎完美的容颜,他的太太只要以抓住机会,就会捧起他的脸,近距离的观察,然后好好的心情,在对他的深入观察中,渐渐失落,最终撇嘴,露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他每次看见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理应被千刀万剐而心痛不已。 结果却是简太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边咬,一边打,带着哭腔埋怨:“没见你之前,我照镜子,发现我自己挺漂亮挺好看的,自恋是美人也脸不红心不跳。可是一看到你,我就想自杀,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干嘛,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他对她的控诉,一边嗯,一边动手摸着她的长发。简太太的头发还是纯天然的黑直长,不拉直,不染烫,一点都没经过化学加工。 他爱极了那头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也爱极了,自恋当中的简太太说:“我崇尚一切天然的东西,包括我自己。” “对对,你说的都对。”他告诉她。不是无可奈何的纵容而是心悦诚服的欣赏,他何其有幸,这样一个天然的宝贝,竟让他遇上,爱恋,娶回家。 面对如此不甘心的简太太,他抱着她,轻声诱哄:“那再生一个跟我一模一样好看的儿子喊你妈妈,那这样最漂亮的东西都是你的,你看这样可好?” 简太太反应可快,她一下子就察觉出他的目的,排斥他:“不要脸你!” 他笑,抱着她不放,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故意用诱惑的声音问她:“那你想不想要我?” “想。”当然想,时时刻刻都在想。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简太太不得不承认,她家简先生出落的实在太好看了,她也不免落入俗套,看见美男就会流口水。 当初初相识,他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站在她家门口,其实那一眼,给她的并不是惊吓而是惊艳,比如说:世上如何才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儿! 简太太涉猎于演艺圈,接触明星鲜肉,若是有人在她面前自夸自己长得漂亮,那她一定想都不用想的回应那人一句:“你得感谢你爸妈,是他们给了你这一副好皮囊,其实跟你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你能做的就是接受这重任,看管好别人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那次的经历,让秦若书明白,原来自恋也可以分为台上台下。 她是编剧,经常和演员们交流,有的演员以为自己美,是在台下,但有的就在台上公开自恋,实在恶心了她。 有一次有个自恋的演员就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公然信口开河,自己亚洲第一美,注意是个男性。 不遇简先生之前,男子若用美来形容自己的外貌,翻译到她脑海里,不好意思,很不雅观的就只有俩字:“niangpao,娘炮。”她是看不起这种自作的男人。 本来吧,她是不想给那个男艺人难堪的,如果他不把话筒交给她的话,可是那天,那个男艺人纯粹是给自己掘坟,竟问她:“建编剧,我作为您钦点的男一号,你觉得我的容貌怎么样,符合您的审美观吗?” 咳咳! 不好意思,您不是我钦点的。她心里这么想,娱乐圈里个中关系复杂,没准是人家哪个女投资商看中了你,或者是你巴结上了某个老板的女儿,把人家迷的晕晕乎乎的,你也站不到这里吧? 多的不说了,但眼前,你要记住,是你把话筒给我的,死了别怪我! 她接过话筒,对着一群采访的媒体,就说出了那样一段深邃而叫人警醒的话,叫那个男艺人没有面子的同时也在江湖上落下传说,编剧简书嘴巴不是一般的毒,拍她的剧本可要谦虚谦虚再谦虚,不然不管是你的外貌还是你得心理,都会被她评价的一无是处! 那时的她年少气盛,人送外号:简张狂。女中豪杰,帅气不可挡。可谁能想到不久的将来,会遇到一个简安之,打乱了她,所有的底线和认知。 濯清涟而不妖,说的便是这人。美而不妖,是乃人间极品。关键是,不为人知,她还是个吃货,这样的美味怎能放过。 相处时,她按兵不动,他时常来撩。 她咬牙切齿:“你个贱货!” 后来就着了这个贱货的道儿,发觉贱货香甜,食之入髓,便一发不可收拾。时时想着那张美人脸,不由的痴笑起来。 他有何种魅力,能让自己这般矜持不住。算了,不想了,以后的日子就那样没羞没臊,实在没辙。 所以想要啊,昭告全世界,他是她的,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简安之想着他的简太太伏在案几上写这封信的模样,唇角带笑,眉眼温柔,定然别是一番风情,让人沦陷。 简安之对窗叹气,也不管自己的绝世容颜到底如何云云,只知道他这辈子被一个叫秦若书的女人吃定了,而且是吃的死死的。 那天晚上,简先生叹气道:“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你是一只带了美瞳的猫,诱惑撩人!” 不久后,有同事敲门,简先生整理好书信,过去开门。 医院里的同事都站在他门外,走廊里他这一块被填的满满的,王硕主打头:“简大夫,您收拾好没有,我们准备相伴着下去吃晚餐,一起吧。” “好,请你们等我一下。” 医院众人素来知道,简大夫修养极好,即便是被人叫出去吃饭,也要先安排一下。他们也就心甘情愿的在外面等。 简安之返回来,将简太太送的那只hellokitty手机链套绑在他的手机上,多年前,这种东西,只有女孩子才喜欢,多年后,简先生尝试来过,原来hellokitty是这样的可爱。 拿上手机,简安之和同事们汇合:“走吧。” 楼下有餐厅,几个人点了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起来,吃饭的时候简安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被不远处的女同事看见了,惊喜的叫出来:“简大夫,你喜欢hellokitty?” 想不到,简大夫那样清雅的一个人,竟然有一颗公主心,实在太意外了。 这样一说,把同桌的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招了过来,年长的大夫,声音低沉粗犷笑他:“简大夫,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哈哈?” 王硕被一口汤噎着了,指着简安之的手机链:“男神,不要这样欺负我!” 王硕想,难道男神也娘? 他最不喜欢这样的男人了,虽然他年纪小,平时也爱美,但从没这样露骨过。 被众人用怀疑眼光“关怀”的简大夫,悠悠的喝着汤,直到王硕用手指着他的手机时,他才抬起头,看着惊慌失措的王硕,潋滟无双的笑了笑:“我太太给我的。” “哦!”众人明白了,原来是夫妻情深啊,此处不可说,不可说,还是乖乖吃饭吧! 一桌子的人谁都发过言,只有杨璇,静静的看着简安之的hellokitty手机链,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握紧,她不能再等了,不能。 简安之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惯例爱干净爱臭美的简先生要洗个澡。水刚放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门。 “等一下。”简安之出去开门,然后整个人就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杨璇站在门外,她手里拿着明天要交流的医稿。 当她看到简安之的时候,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手放到门把上,还可以看到他手腕下青色的筋。他必定是经常锻炼,可是这样一个人竟没被锻炼给“毁掉”成为二五粗糙的汉子,一身肌肉外露。 他,儒雅,矜贵,迷人。 杨璇提前预备被他嫌弃的下场,急忙将手中的稿子提出来:“简大夫,我拿着个过来,他们几个说,明天我代表院里上台发言,可是给的稿子里,我有几个专业术语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只好也来打扰你了。” “进来吧。”简安之声音淡淡的,让开身。 杨璇进来,下意识的看了下他房间的布置,其实酒店里大家的房间里的布置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杨璇私心里却被标上了这是简安之的房间,以他的性子,或许他的房间会和其他人不同。 然后,当她好奇的目光落到电脑桌上的时候,竟毫不意外的发现了,那个串了hellokitty的他的手机。 房间是安静的,杨璇的眼神沉了下来,盘旋在心口的那口气,瞥的却疼。咽了咽嗓子,却听见,简安之关门走过来的声音,杨璇准本好带着笑容转过来,将手中的稿子伸出去,“简大夫麻烦了。” 简安之垂眸看到稿子,正要接过,却想起卫生间里水还没有关,便对杨璇说:“你等我一下。” “好。”简安之进了卫生间,杨璇转身坐到椅子上,翻看着枯燥的医学演讲,试图翻译这些古老而苦涩的专业词汇。可这时候,简安之的手机响了。 杨璇抬头,本想叫简安之,但是唤了一声,没有人应,杨璇没有再唤第二声,却突然有私心,想要去看看是谁给他打来的。 便趁着简安之还在卫生间里的时候,走过去,接通了电话。 若书,这个时候打过来是想确认简安之倒了没有,看到她那封信之后还闹不闹脾气了。一副好心情,却在听见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时,心凉了半截。 “喂,你找安之吗?他在浴室。”杨璇捏着手,给自己像简安之情人底气的同时也试探着秦若书的底线。 “你是谁?”秦若书问。 “我是杨璇,我们见过的,我来找安之有事,简太太,这次出国交流,医院对我们寄予了厚望,挺看重这次交流的,麻烦你不要让简大夫分心好吗?”杨璇语速优雅,可字字句句都像是在逼她。好像她有多么没有眼色一般。 可把秦若书给气的,什么呀,刚把他放出去,他就给自己招桃花!当秦若书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她只能听见嘟嘟的声音。 不是杨璇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时间不允许,她不敢再和秦若书说下去,只怕简安之等会出来发现了可就惨了。 杨璇结束通话,并且把通话记录删除。在简安之出来之前,把他的手机按照原来放置的模样,规规矩矩的放好。 “你刚才在叫我吗?”简安之走过来问。 “没有啊。”杨璇坐在椅子上抬起头,唇角带笑,似乎还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扬了扬手里的稿子,“我刚才一直坐在这里看它。” 简安之没有怀疑什么,接过话来问:“你到底哪里不懂?” 杨璇却听出了其中的催促之意,坦荡的笑了:“简大夫好像并不想我呆在你这里,更或者,如果你有机会,是不会跟我有任何交集的是吗?” 简安之和杨璇对坐,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边,不同的是他们的坐姿方式,一个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姿态优雅,行为端庄,一个是翩翩公子,坐姿端正肃穆,不见慵懒,这样一个他好似完全在工作状态,杨璇了然,如此为了秦若书洁身自好的他,当初错过了真是可惜啊。 “简太太,她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子。”杨璇评价:“起码在我见过的这些女孩子当中,甚少有人能够像她那样,大方而美丽,不借你的身家活的通透优秀。所以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肯为了简太太而放弃所有,洁身自好。简安之,难道我对你就不能有异性的欣赏吗?” 她故意撇清了自己,这样的光明磊落,的确可以打动人心,可简安之却不想被人玩于鼓掌之中。 以前,简太太要使坏之前,总爱先抿住唇,然后再提起右边的唇角,形似哈士奇,给你展现一抹邪魅的坏笑,提醒你,下一秒她要使坏了,而且你也绝对承受不了。 后来夫妻生活,两个人身上渐渐有了彼此的影子,但是简安之却不像简太太那样把一切动作都放大浮夸,跟个人的修养有关,他更喜欢细腻的动作。 如果要一个比喻的话,那简太太上面的动作就是新石器时代的陶瓷,他是历史步入正统之后的官窑细瓷。 一样的动作,他做,那样的微笑在鄙视之间又多了几分压迫,那样的压迫带着简家人的血统,居高临下,不容置疑。 他笑,妩媚而动人,他冷漠,无情而决绝,这两种情感动作较之到一起的表情,让人望而生畏,更让杨璇觉得,好像无形之中有种压迫感,将她的谎言震的粉碎。 他在她面前,无法逃遁。 他说:“如此夸奖我太太,你到底想对她做什么?杨璇,我的身体里有种基因,就是不会对除秦若书以外的任何女人有好脸色,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人会傻傻的掉进你的圈套里。” 他把书稿又还给了她:“拿回去吧,以你的天资我相信一定能翻译出来,明天不会让我们失望。” 话落,杨璇却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看来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没办法,谁叫简少倾国倾城,叫人一眼误终身,现在想跟你做个朋友,都别扭。” 杨璇转身,呼吸急促间,却听见简安之又在补充:“杨璇,别忘了你身后的杨家,你的一言一行也代表了他们的态度,养女不易,既然你父母除你之外再无所出,就说明他们真的竭力培养了你,你要懂得分寸。” 言外之意,是别失了分寸,干出什么让杨家丢脸的事情来。简安之仿佛早已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在她进门之前,她就被他看透了。 杨璇把手握紧,闭上眼睛自嘲一笑:“简大夫,麻烦了!” 从简安之的房间里出来,杨璇握着门把,目光伤痛的看着对面的墙。 简安之你有必要那么狠吗!我当然知道我是杨正康的女儿,我背后有杨家,不需要你提醒,我也不会做出让杨家丢脸的事情来。 简安之走到落地窗前,双手环胸,抬头看天上星辰,似是想起来什么,往桌边看了一眼。 手机,他蹙起眉头。从小,他的听力就特别灵敏,确定在他进卫生间关水龙头的时候,杨璇叫过他。 那么…… 简安之什么深沉都不要了,立刻拿起手机,翻看电话簿,悬着的心竟然放下,没有简太太的电话。但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 简安之觉得,如果追了简太太这么久,死缠烂打,厚脸皮都先不算的话,摸爬滚打的留在简太太身边,渴望她赏自己一个笑脸,好不容易把老婆追到手的他,对简太太还不了解的话,那他这个丈夫就不能要了。 简太太那个人虽然嘴巴硬,但是属于纯正血统的刀子嘴豆腐心,不善表达却把任何事情都做的面面俱到的行动派。 对待他,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小小的hellokitty,却让他感受到机身的热度,应该是刚挂了没多久的。 简安之的眸子寒了。 不计时差,以最快的速度给简太太打过去电话。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已帮你转接语音信箱 简安之彻底无望了,撇撇嘴,好不冤枉委屈。 “老婆,接电话,接电话啊。我对你的心情比金坚,不要听信小人的谣言,她说什么都不作数的!” 实在急了,简先生就咬指甲,可是就算咬了,简太太还是不接他的电话。咱中国那边已经后半夜了好吧! 最后,简先生急得跳脚,终于使出了杀手锏,坐在电脑面前,以黑客的素养,入侵了简太太的电脑。 午夜十二点,简太太拼命的写稿,正到了关键时刻,突然噔的一下,她写的稿子一瞬间全都没了,整个电脑屏上全被简安之那头大脑袋覆盖了。 秦若书咬牙:简安之我真想杀了你! 这话还没说呢,简安之到先开口喷她了:“我就知道你没睡觉!” 不睡觉怎么了,你是第一天才知道我晚上不睡觉的吗?姑奶奶神经质上来了,你一个远在美国的能管的着吗,我要你管吗?美的你! 秦若书顾不上理他,四下寻找电脑上的按钮。找的那边的他倒急了,问:“你在找什么?” “怎样才能把你赶出去。”秦若书说,她现在不能看见这货的脸,一看就烦,烦了就想打,隔着屏幕抓不到他,她手痒痒,这样虐待自己的事情她才不做。 “我想你了,老婆。”简安之柔柔的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你滚!”秦若书抬头骂,咬着唇,恶狠狠的看着他,简太太一般不恼,一恼,准挑眉毛。看她的面色,应该是气大了。 简太太半天不说话,用不说话的这段时间目光狠狠的在他身上剜。一刀一刀凌迟。 简先生缩了缩脖子,但是人要有骨气,不能由着她想撤掉远程就撤掉。 “给我撤了!”瞪眼。 “不要,才见到你呢!”撒娇。 “撤了。”再一次命令。 “不要。”摇头。 “简安之你不怕我是吧?” 某人坐在电脑前,尽可能的妖娆嘚瑟:“回答正确,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过来打我呀!”勾勾小指:“来呀来呀!” “贱货!”秦若书咬紧牙关。他不在这儿,他要在这儿,肩膀上的那块肉就别想要了。 “嗳!”贱货双手握成拳,堆成塔,下巴放在上面,对着她幻想:“哎呀,现在饿了,如果你在的话,这个点应该可以给我煮碗面吃。” 秦若书想起了某次,也是很晚了,她写的忘乎所以,简先生突然出现,摸着肚子说他饿了,央着要她给煮碗面吃,她没有办法,“可怜的儿啊!” 然后就暂停下去给她煮面,结果一不小心竟然被热水烫了手,惊叫出声,他在楼上听见,急忙跑下来,“烫到了!” 他抓着她的手看到红红的一片,她火气上来,埋怨他:“都是你,要不然我好好的在楼上写东西呢,都是你,是不是把我烫死了,你就高兴了!” “哪有的事。”他皱着眉头,却好脾气的打开冷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下面冲。 后来回到房间里,他给她上了药,把她的右手包的跟粽子似的,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杰作,越想越奇怪,不能够啊,他这么精致的一个人,又是医生,难道给病人包扎的时候都这样粗糙吗? 然后她抬头就看见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搭着腿儿,看着一本书。悠悠开口:“别看了,你的手暂时不能敲键盘了。” 她噌的一声站起来,顿时起了杀念。 “简安之!” 某人却单纯无辜,眨着萌萌哒的眼睛看着她:“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在电脑面前呆的时间长了,影响视力,对眼睛不好,就想上你做点别的缓解缓解。你烫了,实在是意料之外,对不起。” “原来你不饿。” 他笑了笑,摆出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谁说的,我老婆做的,再难吃我都吃。” “你!”魔鬼是你二大爷吗? 如今又是这样一副欠揍的表情,秦若书真想掐死他。 对面的贱货,见她眼睛里冒火,突然间正襟危坐:“报告老婆,一个小时之前,我跟同事一起去了楼下吃饭,回来的时候,正准备洗澡,可是这个时候突然有女同事敲门,拿着明天的演讲稿请教我不懂的生涩词,我一没留神就把她放进来了,结果犯了大错,我进去关水龙头的时候,给她钻了空子接了您打来的电话,我后知后觉,将那位女同事劝了出去,又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没有取巧的意思,就是诚恳的向您道歉,小的虽然与你隔着太平洋,但是身与心都是您的,绝无半点背叛,特此报告完毕,请领导审查。” “领导审查?”秦若书平静表情,“简安之你哪来的那一套。” 简安之:“报告领导,我没有哪来的那一套,咱是自身带的,绝对根正苗红。” 哦,她倒忘了,简家人军人出身,红色的血液浩荡荡! “说完了吗?”她淡淡的问。 简安之端坐电脑前,不点头,也不摇头。 她说话了:“简安之如果你说完了,退出你的控制,我要继续写稿子。快滚!” “老婆。”贱货趴在桌子上,晃动着手机上的hellokitty链,笑的一脸幸福:“老婆,你写的信我看了,你的心意人家都知道,我爱你,么么哒。”然后一个吻隔着电脑传了过来。 “滚蛋,快一点。” “老婆不要嘛!”他开始撒娇了,秦若书颓废了,摸摸额头,遮住眉眼,小声问:“简安之,你房间的隔音好吗?” 别让隔壁的听见,她的一世英名就都毁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命运对她这么不公呢,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败于他手,不甘心啊,不甘心! 最后她妥协:“简安之我求你了,退出去好吗,我还要写稿子,按期完成呢,我是有期限的。” 简安之委屈:“你不爱我了!” 秦若书的头重重的低下,思考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问他:“怎样才能证明我爱你呢?” 简安之:“你有手机呀!” 秦若书呲牙:“呀”都给她蹦出来了。她怒了:“简安之你把舌头给我屡直了,好好说话,再这样咿咿呀呀,信不信我休了你!” 简安之咳了咳,立马回归正常:“简太太,请拿起你的手机,给简先生打一通晚安电话吧。” 秦若书无奈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拨出去才想起来这是国际电话,便对那边的人说:“给我交电话费!” 简安之:“好。” 电话打通后,简安之在那边接通,秦若书问:“你要我说什么?” 简安之没脸没皮:“说你想简先生,爱简先生,想亲亲他。” 秦若书皱眉:“你恶心吗?” 简安之看了眼秦若书,嘴角带着温柔的笑:“自从遇到你,我就没了脸也没了皮,宠你无上限,污的没下线,自从娶了你,我的胃一直特别好,从未出现过恶心的症状,放心大胆的过来吧!” 秦若书愣了:“简安之你哪来的那么多词儿?”跟段子手似的,尼玛一套一套,比她还厉害。 简安之疑惑:“你不知道我老婆是编剧吗,身为编剧的家属,不能给我的骄傲丢面子啊!” 秦若书倍感无力,她说,说还不行吗? “简安之。” “你转过来。”她刚喊他的名字,他就叫她“你转过来。”秦若书转过去,看到简安之一张认认真真,深情的脸:“简太太,我想你了,爱着你,一刻都不愿意离开你身边,明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却要学的像个孩子一样向你撒娇,所以简太太,麻烦你宠着我。” 秦若书拿他没有办法,感动也不是,可恨也不是,负气的看了他一眼:“你明天还有事要做吧,睡觉吧。” 简安之还把手机放到耳边一动不动,秦若书问:“你干嘛?”简安之回答:“我等你说爱我。” 秦若书对唇形:“wan” 简安之笑了,随即解了远程。 电脑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秦若书对着word文档笑出来。 到了第二天,杨璇代表协和,站在耶鲁附属医院心外交流班讲台上演讲,因为她对心外科的深入了解,和出色的演讲获得台下一致好评,阵阵掌声不断响起。 那一刻杨璇站在讲台上很是骄傲,并将这骄傲展示给简安之,证明她也是有实力的。 对此,简安之只有形式,不入心底。 就在秦若书快要把《三下江南》的本子编完的时候,突然接到白芷微的电话,她在电话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质问她:“秦若书,你老实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对现言感兴趣,要抢我饭碗了!”秦若书昨天一夜未睡,刚刚关了电脑要睡的的时候,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而且还这么暴躁,她本来脑子就疼,现在她这么一咋呼越疼了。站在阳台上,揉揉太阳穴,说话有气无力:“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抢你饭碗了,这两天《三下江南》的本子快要弄好了,我急的跟什么是的,哪里有时间编什么现言啊,大婶,我现在都有孩子了,为了我的孩子,我也得珍惜这条狗命不是。” 秦若书现在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急需要睡一觉,也没有心思跟白芷微辩解些什么。最后一句:“大婶,我现言是一把白痴,你确定那个作家眼瞎了看上我。他想扑街吗?好了不说了,我昨天熬夜了,今天必须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挂了电话,秦若书回到房间噗通一声倒在床上,果然没有简先生严加教育的日子里,简太太的生物钟再一次有恃无恐的被打乱了。 这一睡,睡到了夕阳下山,当秦若书醒来的时候发现简菲卿在旁边守着,她坐起身:“卿卿你回来了?” 有了卿卿之后,简安之就给家里请了保姆,简先生在的话,卿卿一般都是简先生下班的时候去接,现在简先生出国了,秦若书这边又有稿子要尽快完结,所以就把接送卿卿的事情交给了保姆。 “妈妈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写稿子了?”简菲卿就知道她妈那德行,爸爸一不在,她就把自己放开了,日夜颠倒。这几天妈妈忙起来的时候,她连妈妈的面都见不到。 若书有些不好意思:“卿卿我……。” “什么都别说了,”简菲卿换上了好心情,“妈妈你饿了吧,我们先下去吃饭。” “好啊。”秦若书也知道这几天没有时间陪女儿,心存愧疚,所以对女儿的一切要求都满足。虽然她现在并不饿,但还是被简菲卿拉着去楼下吃饭。 阿姨做的饭很好吃,但吃着吃着,秦若书就停下筷子,发呆。 “妈妈你想爸爸了?”知母莫若女,秦若书的心情被简菲卿毫不费力的猜了出来。她唤简菲卿过来,把她抱在腿上,“卿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你爸了?” “想啊。”可是简菲卿提醒:“爸爸才去了一个星期。” 秦若书扶额,一个星期?那就代表还有一个星期加一天,她才能见到活的简安之,秦若书摸摸女儿的头发,“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 简菲卿看了看折而复返的秦若书,抬起眼皮问:“你张不开嘴啊?” 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老成呢,秦若书就怀疑了,这孩子的体内简安之的基因到底站了多少,就不能对的时间,单纯点? “你要是张不开嘴的话那你就带我去美国呗,”简菲卿补充了句,“到时候见了爸爸,你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替你说。” 秦若书再一次摸了摸女儿的头,耐心的解释:“女儿啊,别套路你妈行吗?你爸爸那是去交流学习,我把你带过去,你爸爸的同事会怎样看你爸爸,又怎样看我?他们会说简大夫的妻子很黏简大夫。” 简菲卿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吗?妈妈你本来就很黏爸爸,就是嘴巴硬点,爸爸在的时候什么都不肯对他说。” 秦若书问:“简菲卿,我和你爸的秘密你到底知道多少啊?” 简菲卿一点都不奇怪的回答:“我是你们的女儿啊,跟你们有血缘关系,又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说你对我爸是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吗?还有,妈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啊,像我们班上的罗拉父母,她妈就每天对她爸说我爱你,出门前说,回家后也说,他们家的传统就是有爱我要大声说出来。所以,你不能再这样矜持了。” 矜持二字惹笑了秦若书:“宝贝,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 简菲卿说:“这不是我学的,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上一周我去罗拉家里做客,她爸爸妈妈就当着我和罗拉的面儿接吻了。” “切,这有什么呀,我跟你爸爸还一三五二四六交替接吻呢,每个吻三秒。”秦若书觉得吧自己在女儿面前不能被随随便便比下去。 简菲卿好奇:“哇,妈妈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到啊?” “你当然看不到,因为我们接吻的时候你都在学校啊,不然就是在我们睡觉之前,你已经睡死的过程当中。” 简菲卿朝她妈翻白眼,嘚瑟的! 饭还没吃完呢,白芷微的骚扰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变得十分生气。 “你又怎么了?”秦若书问,转眼想起来,她早上说的什么她抢了剧本的话,再一次重申:“大婶,古言是我的专长,我心里装的都是江山社稷的大爱,没你们现言那么扭扭捏捏,也不会去编现言的剧本。” 白芷微一屁股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我正要重新跟你说这事儿呢!你知道我早上为什么火急火燎的给你打电话吗?” 秦若书摇头:“不知道。” “你还记得我前几天给你说的那个校园小说家吗?骄阳签下了他的书的时候,他还在连载当中,这段时间越来越火了,点击量都破亿了。然后被紧罗密布的安排上了,我们现言组的争着要编他的剧,然后呢,我就费了好大的力气,从他的经纪人那里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挺古怪的,好像是座机的电话号码,我一打过去,天啊,竟然是一个老头接的电话,我的骄傲一下子就没有了,难道一个老头竟然能写出这么火的校园言情?那得飞到哪个年代去了?” “那不正好?”秦若书打了个哈欠,“不是小鲜肉不附和你的审美观,丢了去罢了。” 白芷微着急:“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你往下听!”看来这小妮子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好好。”秦若书无奈,“你说吧,我听。” “于是乎,我就小心翼翼的问,您是垂暮西沉吗?结果老人家听得懂,二话不说就告诉我,你找我家少爷做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的!” 白芷微痛心疾首:“妹子,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可偏偏被这个老头子狠狠的怼了两句,我那个心啊,当时就哇凉哇凉的。还好他不是垂暮西沉,他要是,我就吐了!” 秦若书挠挠头:“听你这意思,这垂暮西沉是阔少,家里应该不缺钱,他写小说只是为了玩玩儿?” “亲,现在不是追究人家家里是不是富二代的问题,”白芷微强调,“现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作家家庭情况都挺好的,好不啦?就拿你来说吧,你嫁了一个红三代,家里背景硬的跟啥是的,不也照样安分守己写本子吗?” 秦若书点点头:“女侠,你说的对,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那老头讲明白,说我是骄阳的编剧,我怕没有信服度,还把八大编剧都摆出来了呢,本姑娘位列其中,给你一个初出茅庐的编本子,够抬举你的吧,哪知那怂老头,还是个驴脾气,大声训斥我,我会派人到公司去提醒的,不要把我们家的电话随随便便给人,而且少爷的小说已经找好编剧了,就是骄阳的简书,你以后不用再打来了,否则我告你骚扰。” 白芷微大发牢骚:“嗳,我就生气,怎么骄阳是他家开的呀,他还玩起指定编剧了?你是古言组编剧,他知不知道国际走向啊!” 秦若书也是服了,什么事儿啊,就扯上国际了,她好言相劝:“这件事情你应该先问一下盛宸铭,他是公司老总,看他怎么说吧。反正我是没心思接了。”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儿,“我已经欠卿卿好多时间,我想休息好好陪陪卿卿。” 简菲卿拍起小手掌,妈妈终于觉醒了。 白芷微听见声音,目光里有羡慕的颜色:“菲卿在你身边?” “是啊。” “那你把电话给她,让我跟她说说话。” 秦若书把手机给了简菲卿,告诉她是芷微阿姨,小丫头接过手机,甜甜的叫了一声了阿姨,可把白芷微叫的仿佛掉进蜜罐里一样甜。 秦若书摇摇头,起身将碗筷收拾了。 出来的时候,简菲卿小朋友已经说完了,她问秦若书:“妈妈,我明天放假了,你带我去上海看外公外婆好吗?” 秦若书也没想:“好啊!” 第151章 口是心非好像是女人们的专属 我们在没有走出下一步之前,永远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你,婚姻给了若书新的开端,也让她曾受过伤的心,渐渐回暖。当然,有一个人功不可没,那就是简安之。 因为若书的笔名是简书,所以她一向不喜欢简先生和她重名,于是便将他的姓给砍了,直接唤做安先生。 《三下江南》交稿,另一部改编自古风小说《烟火红颜》在卫视上映,效果不凡。经纪人打来电话,说是这部电视剧已经获得了第二十八届“紫金奖”最佳国产电视剧提名,要她后天来上海参加颁奖典礼。 此前,若书已经答应了卿卿,在她放假的这两天,推掉一切工作好好陪她。上海她去,但不是去领奖而是陪卿卿看望外公外婆。 一个本子从编写到陪同调停,绑了她将近半年的时间,她也想享受天伦之乐啊。 所以,秦若书鼓起勇气,后起脸皮和经纪人撒了谎:“后天我有事情要处理,可能过不去,你请别人帮一下忙,反正《烟火红颜》的编剧又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有份,我不能把荣耀都归到自己身上,太无耻了。” 经纪人听她这么一说,都快哭了:“姐啊,你这五年来到底错做过了多少奖项你数过吗?你从来都不在媒体面前出现,时间久了,大家都会以为你耍大牌的。更何况,这几年编剧这个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公司里最近又来了一批新的编剧,他们挤破头的想曝光自己,你要是敢把这个登台领奖的机会让出去,下一刻他们就有野心把你给踢了。” 经纪人知道她有孩子,于是话锋一转,那孩子做引子:“姐,就是为了咱闺女,你都不能这么示弱。” 嘿,还拿孩子威胁起她来了。知道姐现在在干嘛吗,姐就是带着女儿回娘家探亲去。 经纪人又来了:“姐,你告诉我,你后天在哪儿,我亲自接您过去。” mmp!三两句就把话题给转移了,秦若书微恼,她当初怎么就不接受白芷微的建议,在家写小说得了,因为有人想见演员,相见编剧,却很少有人想要见到作家本人长什么样子。 因为他们不在娱乐圈里混,也省下了曝光的麻烦。 “妈妈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这个时候简菲卿小朋友已经换好了公主裙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她妈一本正经的在听电话,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妈又要被工作给叫走了,她想。 秦若书也被她唤了过去,她不忍心孩子失望,于是就对经纪人说:“你让他们去争吧,我退出,不写剧本了,写小说。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再见!” 这次她是坚决而勇敢的母亲,坚决的拒绝了外界的诱惑,陪伴女儿成长。秦若书挂断电话,深呼吸,把手机收起来,然后伸出手召唤女儿过来。 简菲卿扑到妈妈怀抱,搂着她的脖子就不放开:“妈妈,我爱你。” “宝贝,妈妈也爱你。”秦若书提着行李,抱着女儿,去他的功名利禄,简菲卿的成长只有一次,她不愿缺席,也不能缺席。 在飞机上的时候,简菲卿依偎在秦若书怀里,若书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发,珍惜着这个宝贝。一面又看向舷窗外的白云蓝天。 真是不离别,不尝思念愁。秦若书无法否认,此刻她脑子里想的是简安之,平常也没觉得他多可爱,一离开,却又想的不得了。这个是病,她不愿意承认的相思病。 简菲卿萌萌的大眼睛看了妈妈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妈妈,你知道吗,你刚才接电话的动作和神情都很像爸爸。” “啊?”秦若书回神看着女儿,“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简菲卿小手撑着下巴,看了看妈妈,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出来,反正你和爸爸很像。都有酷酷的动作。” 秦若书噗嗤笑了出来:“酷酷的动作?” 到上海之前她给哥哥打了个电话,所以一下飞机,简菲卿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舅舅,一下子就扑到飞扬的怀里,甜甜的喊:“舅舅!” “卿卿宝贝。”秦飞扬也是个粘人精,女儿爱紫已经十岁,上小学之后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也不肯让秦飞扬像以前那么抱她了,反倒是现在跟张琳紫比较亲近。 秦飞扬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但他毛病不改,一见到孩子就欢喜的不得了。对待简菲卿也宠的不得了,虽然跟她那臭爸合不来,但是简菲卿却香香的。抱起来就舍不得撒手。 抱到手,秦飞扬就问:“想舅舅了没有啊?” 简菲卿:“想啊,好想好想每天都在想。” “那亲舅舅一下。” “嗯。”简菲卿小朋友毫不吝啬的吧唧在她帅气舅舅的脸上亲了一口。 秦飞扬在和简安之争宠的这件事儿上,着实下过一番苦功夫,当时秦若书抱着女儿回家坐月子的时候,秦飞扬就守着小姑娘寸步不离的,睡觉的时候抱着她,她醒来的时候逗她,对孩子念的最多的一句咒语就是:“侄女随舅,不随爸爸,侄女随舅,不随爸爸。” 这件事情秦若书都不知道,只知道每年简菲卿过生日的时候,她这个哥哥无论有多忙都要坐飞机飞到北京给女儿过生日,要不就是简菲卿放寒暑假,一进她外婆家的门,就被扣住不让走了。这一切都是她这个哥哥的功劳。 秦飞扬对简菲卿的宠爱一点都不亚于对秦爱紫和秦艾之。若书托着行李走到他们身边,对哥哥说:“好了,你们俩别深情告白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在家被简安之虐,连机场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秦飞扬笑了笑,接过妹妹手中的行李箱:“我来吧,车就在外面呢。” 上车后,简菲卿问舅舅:“哥哥姐姐知道我要来吗?” 秦飞扬说:“知道,都在家里等你呢!” 简菲卿很高兴,举起俩只小手欢呼:“欧耶!” 小孩子只要有人陪着就高兴,秦若书看着女儿,宠溺的笑了笑,后来,秦飞扬问若书:“简安之呢,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来,怎么婚后每一次见你都是形单影只的?” 哥哥太坏了,每一次都故意挑她和简安之的毛病,秦若书不愿意了:“我哪有形单影只啊,不是有卿卿陪着呢!” 秦飞扬:“我当然知道你有女儿陪着,问题是老公呢?” 秦若书:“他去美国学习去了,要半个月以后才能回来。” 秦飞扬点点头:“哦,是医院派他去的?” 秦若书:“嗯。” 秦飞扬:“有女的吗,里边?” 秦若书头转向车窗方向,淡淡回答:“有。” 秦飞扬吃惊了,赶紧劝:“哟,妹子,你可得小心了,三十的男人猛如虎啊!” 秦若书悔恨手边没有东西,哪怕有一盒纸巾也好啊,朝秦飞扬的后脑勺直接扔过去,好让她闭嘴。 后来,秦若书越想越生气,为什么每次秦飞扬跟简安之有矛盾,就要把她夹在中间,她招谁惹谁了,于是在秦飞扬得意的时候开怼:“你放心,如果他真的外面有人了,我就把他让出去!潇洒转身,到时候回来讹你下半辈子!” “欢迎回来!”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逞一时嘴快,后视镜里看到秦若书的脸都黑了,黑紫黑紫的,赶紧道歉:“不,你还是别回来了,跟简安之好好的哈!” 接着他又闲的无聊,问简菲卿:“亲宝贝,你那个臭爸爸,这两年有没有打电话给你啊!” 简菲卿不允许别人说她爸爸的坏话,小眉头皱起来:“我爸爸不臭,我爸爸香香的,舅舅才臭!” 秦若书笑,秦飞扬呲牙:“小白眼狼,白疼你了都!” 臭爸爸的问题,到此结束,因为他们到家了。 简菲卿小朋友是秦家的团宠,门打开,哥哥姐姐就跑出来把她抱住,喜欢的不得了。 简菲卿小朋友也爱美,为了来外婆家,今天特意穿了件公主裙,一见到艾之就问:“哥哥你看,卿卿今天穿的这件裙子漂亮吗?” 秦艾之已经长得有他爸的模样了,少年老成,夸妹妹:“漂亮,卿卿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简菲卿小朋友被夸,勾住她哥的脖子,搁脸上吧唧就是一吻。这一吻简菲卿小朋友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怜秦艾之红了脸:“卿卿。” 秦飞扬摸着儿子的头笑:“秦艾之,男子汉大丈夫,被妹妹亲一下,脸红什么呀!” 张若欣把外孙女抱起来:“回家去吧,外婆给卿卿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外婆有榴莲吗?”小丫头随了她妈,一样爱吃榴莲。 “有。”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嗔怨:“你女儿随你。” 秦若书摇头,随我就随我吧。但有点怨,这可不是她教的,简安之那天带女儿去超市,专门买了一个榴莲回来,并且告诉简菲卿是妈妈最喜欢吃的,不许嫌弃。 后来,简菲卿小朋友就对榴莲爱的一发不可收拾,吃榴莲的次数比她吃的都多。 ……。 慕辰西坐在窗前,听电话里的人汇报:“慕少,刚才我已经给简书打过电话了,她说她不来参加颁奖典礼,而且以后不做编剧了,改行写小说。” 慕辰西听后,目光微沉,似是想到了她会这样一般,提起唇角,迎风一笑:“知道了,alice你现在在哪里?” alice:“在公司。” 慕辰西:“好,帮我看一下盛宸铭在做什么?” alice:“盛董他现在在开会。”正说着,盛宸铭就从会议室出来了,alice急忙将手机藏在身后,对路过的盛宸铭鞠躬:“盛董好。” 盛宸铭没有理会,或许他认为这是公司员工对于上司的基本礼仪,就直接进自己的办公室。 等盛宸铭走后alice才重新拿起电话小声说:“盛董刚散会,回到办公室去了。” 盛宸铭:“你没被他发现吧?” alice:“没有。” “那就好,”慕辰西直接下命令,“alice,你是我安排在书儿身边的眼线,她有什么动作,你应该第一时间清楚,现在就把她的行程表给我传真过来,我要用!” alice:“是,我这就去办!” 管家端着一杯煮好的咖啡进来,恰巧听到传真机在响,放下咖啡走过去帮慕辰西取过来。 慕辰西没有回头,直接伸手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资料,问:“五叔,alice的可信度是多少?”几年前的那场车祸,让他丧失掉了对所有人的信任,但凡用人,必须先将底细查的清楚明白。 管家正是知道他这一点,所以说:“少爷放心,alice从小就呆在我身边长大,她对少爷您绝对忠心。” 慕辰西挥挥手:“下去吧。” “是!”管家调转头的时候,同时也将咖啡送了上来,本来要离开的他,却又疑心慕辰西对秦若书下不了手,便自告奋勇:“少爷,要不然从头至尾你都不要出面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和霍风去处理。反正他们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垂暮西沉长什么样子,让霍风扮演您,替您报复如何?” 慕辰西把端来的咖啡放在嘴边吹了吹,待他说完后,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些年孤独给他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已学会了沉敛心机,对待身边的人还如十八岁以前的模样,温和谦逊,让人不忍心伤害。只能顺从。 就比如他对林正贤说:“五叔,这是我的劫,她禁锢了这么些年,如今翻出来,谋划着这一切,不过是我终于做好了面对的准备,您难道还希望她困着我吗?霍风之前已经出过一次面,她定能认出他来,那我的苦心就白费了。到时候若是叫他发现,我便更无地自容,这不是我想要的。” 语言有一种魔力,如果运用的好,会成为一种武器。特别适合现在这样的慕辰西。他坐在轮椅上,外人看到后会心生怜悯,更何况一直照顾他长大的林正贤,对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清楚不过了。 他越是这样淡然的放过秦若书,林正贤对秦若书的恨便因怜惜他而加重一分。他敢保证,说出这样一番话后,林正贤便不会再阻挠他了。 “好吧,少爷,您放心去做,需要五叔的地方,五叔一定会帮你。” “谢谢你五叔。” 他的目的,终于还是达到了……。 慕辰西打通了盛宸铭的电话,在手机响起来的那一刻,盛宸铭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不由的蹙了眉。 每一次慕辰西打过来电话都不会有什么好消息,这一次不知道他又想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他何时有了那么大的能力,如今就连他都在慕辰西的计算当中,心思深沉,全然不符当年善良英俊的少年模样。这样一个人,竟让盛宸铭也害怕与人接触。 嘟声一直在耳边环绕,慕辰西笑了:已经心虚到这般模样了吗? 后来,电话还是接了,一通,盛宸铭就听见慕辰西优雅的笑声:“哥,很忙吗?” 同样,一声“哥”简单音节,落在盛宸铭的心里却有沉甸甸的感觉,沉甸甸之后,又徒生出一种恐惧,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慕辰西就像是一只蛰伏等待攻击的兽,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骨头都不剩的吞掉。 盛宸铭沉了眸,平静开口:“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慕辰西潋滟一笑:“有件事希望哥能帮我一把,帮我官宣吧,我想让书儿当我小说的编剧,我只放心她一个。” 盛宸铭闭上眼睛,扣在桌子上的手,握紧,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最终他还是走上了这条错误的路,开始报复秦若书。 盛宸铭的内心煎熬无人可知,当年的事情,如果有错,他也是帮凶,这些年过去了,他从来都没想过慕辰西会带着一身仇恨卷土重来,盛宸铭还是很想劝他:“辰西你听我说,你的小说我既然已经签下了影视版权,就一定会找最好的编剧,放过若书吧,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慕辰西静静的听着,他现在对秦若书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唯一支撑他活下来的,就是他要找秦若书报仇,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舍得错过呢。 他依旧谦和温柔的开口:“哥,这里面还有哥的故事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是老人了,难道哥就不想回忆曾经的青涩时光?” “不想!”盛宸铭大怒,“慕辰西你不要逼我!” 慕辰西冷笑:“逼你,到底是谁在逼谁呢,曾经你们不让我和书儿在一起,如今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只是想要见她一面,为什么哥还要这么残忍呢,难道四年大学情意都忘了?” “我没忘,辰西,你心里到底怎样想的,我不明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和我都欠若书的,这一次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哦?欠?”慕辰西不接电话的左手放在腿上画圆圈,这个动作,代表他此刻正在心慌,既期待盛宸铭说明原因,帮他解开心中的谜团,又担心这只是盛宸铭的缓兵之计,目的是替秦若书开脱,让他空期待一场,车祸之后,他已经有太多的期待了,期待书儿能够出现,别对他那么绝情,可是一次一次期待,一次一次失望,这一次,他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也,不在相信任何人……。 于是慕辰西又往前逼了一把:“哥,你说,我现在就相信哥。” 盛宸铭握紧手机,当年慕辰西陷入昏迷当中,沈娟和慕博城将唯一知情的他唤到床边,交代他:“辰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他醒来,一定还会不死心追秦若书那个贱人的,他还年轻,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和辰西他爸都替他安排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不要再向秦若书提起。她若是问及,你就告诉她,辰西在那场车祸中丧失了生命。” “伯母怎么可以!”当时盛宸铭反对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秦若书对辰西的重要性,亦或是辰西对若书的重要性,这样拆散他们太残忍了。他能想到,若书醒来后一定会崩溃的。 但慕博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攻心安慰:“宸铭,你跟辰西在一起,你也知道他的家世,用脑子想一想,我们慕家会接受一个大学副教授的女儿做儿媳吗?就算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到最后秦若书还是无法进我慕家的门,我们这样做,你这样做是为她好。保守这个秘密,你就等于是救了秦若书,不然,将来她还有很多苦头要吃。” 盛宸铭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答应了,可是现在要推翻以前的一切竟比登天还难。 慕辰西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在他还没整理好情绪的时候,他就开口说话了:“那么就这样吧,骄阳官宣,《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由简书编剧,年底开机。好了,我困了,就这样吧哥。” 挂了电话,慕辰西抱着笔记本电脑,登陆微博用垂暮西沉这个名字敲下了一行字: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期待已久的《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终于确定由骄阳出品,旗下最火热的金牌编剧简书改编,估计在年底开机,大家敬请期待! 他一步一步的紧逼,无论如何都要把秦若书逼得无路可退。敲完这些,慕辰西冷笑:秦若书,这本书是我专门为以你的口气写的,你应该向我忏悔! 消息发布,不过数秒,骄阳内部已经有人收到,那些新老编剧们看到垂暮西沉亲自发布的这条消息,纷纷失落名草有主的同时,也将简书骂了个遍。 编剧们聚在一起讨论简书的传奇事迹。 编剧a:“听说,简书当初进骄阳的时候就跟盛董关系不清不楚,她这么多年能拿到一手资源,都是盛董给的。” 编剧b:“我记得以前公司里还有一个编剧觉沐绗俞,曾经跟简书争夺金牌八大编剧的席位,结果盛董一句话就把沐编剧给踢了。那女人的本事可大着了?” 编剧c好奇:“那沐编剧人呢?” 编剧b笑了一声,似是在笑c单纯:“后来沐编剧连续被爆出抄袭名家名著,改上自己的名字,被公司知道了直接开除封杀。其实这件事情想也知道,一定是沐绗俞得罪了简书,被盛董知道了,后来的事就是行业潜规则,你们都懂的。” 编剧e中途插进来:“嗳,不是说她后来结婚了吗?她丈夫也不是盛董啊?” 编剧b继续八卦:“当然不可能,盛董是什么身家,怎么会娶她,不过就是玩玩而已,玩够了,就丢开了,她就只能自找出路了。据说她结婚的那段时间还闹得挺厉害的。前脚刚上脱口秀说自己不会结婚,后脚就隐婚生子,人品可差了。被曝光的时候她还一直在为自己的丈夫开脱,真是社会不服就扶她!” 编剧e问:“那她的丈夫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e有些坏心眼,存着心不想听到简书好过的消息。 c笑了一下,好像懂她的心思,继续说:“她丈夫遭曝光之后,说是交大的医学生,跟她是一个学校的,好像还比她小三岁,她不敢曝光,是因为她怕别人说她老牛吃嫩草。” b一脸嫌弃:“真服了她了。”她问c:“那你说,盛董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她怎么还在骄阳工作,而且依旧们拿到这么好的资源。” c有些接不下去了,红了脸:“我怎么知道,或许她又跟这个作者勾搭上了。毕竟是个女人嘛。” e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哎,就是苦了跟她姐妹相称的白芷微了,这么多年无论别人怎么说她,她都罩着她,现在简书竟然不择手段连好姐妹看上的本子都要争,真是不要脸。” c疑惑的看向e:“白芷微也在跑这个本子?” e点点头,做出一副你这么八卦,还有你不知道的表情:“当然啊。” c似乎了然于胸,然后开心的笑了:“互相残杀,这下有好戏看了!” 盛宸铭在办公室里,突然秘书拿着平板推门进来:“不好了盛董,你快看!” 盛宸铭在冥冥紧张的气氛中,接过秘书递来的平板电脑,一看竟是慕辰西的置顶发文,盛宸铭指尖抠紧平板边缘,慕辰西这是先斩后奏,逼他! 深吸了一口气,盛宸铭把平板交给秘书通知:“官宣。” “啊?”秘书愣了一下,以前这种事情只有骄阳先官宣,作者才私人公布一下,可是现在这个垂暮西沉,完全将顺序颠倒了,盛董居然不生气还要按照他的要求做。 下一秒盛宸铭抬起眼皮看了秘书一眼,秘书这才反应过来:“哦,知道了!” 秘书在盛宸铭还没有发火之前,火箭一般的速度赶紧飚出去。白芷微在家里也看到了这则消息。有些难过:“秦若书,就算你想要这个本子,我们是姐妹,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呢?” 可是我们的若书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正好是张琳紫的生日,秦若书本来是要买蛋糕的,但卿卿说,要做蛋糕才有诚意。 做蛋糕? 想法虽好,可是秦若书未必会做呀。 卿卿提议:“妈妈,我们去diy蛋糕房,让那里的师傅教我们做吧?” 秦若书:“好。” 她看了眼表,距离晚上吃蛋糕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应该够,她拿着钱包带着女儿出门,临走之前告诉哥哥,蛋糕她来买。 卿卿从小在北京长大,虽然也来上海,但每一次对上海的街道都很好奇。秦若书开车的时候,她就看着车窗外的街,欢喜的不得了,问她:“妈妈你从小都在上海长大的吗?” “是呀。”秦若书说。 小丫头奇怪了:“爸爸是在北京,你是在上海,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呀,坐飞机吗?” 女儿可爱,逗笑了秦若书,她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是,是你爸爸到上海来追我的。”这都是美化后的版本了,一想简安之当初那死皮赖脸的模样,秦若书就委屈的不得了。 简直太便宜他了。 女儿这时候冷不丁的来了句:“妈妈,那你跑什么呀?” 秦若书被女儿这句话弄得一口气卡在心口,这都什么女儿啊,偏她爸也不用这么偏吧?想了想,还是说:“这个,等你爸回来之后再给你解释吧。”她解释不通。 到了diy蛋糕店,秦若书说明来意,蛋糕师傅让他们选好花色样式,然后教他们做。 简菲卿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她拍拍秦若书的胳膊:“妈妈,我们把这个录音视频给爸爸传过去吧?” “嗯?”秦若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结果简菲卿比她快,从她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爸爸,然后请旁边的服务生:“姐姐麻烦你,我要录个视频给我爸爸,你帮我们录吧。” 店员见简菲卿可爱也就答应了。 简菲卿对着镜头就开始了:“爸爸,今天是舅妈的生日,我跟妈妈在diy蛋糕店里给舅妈做蛋糕。”秦若书站在旁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女儿。 简菲卿的性格随了简安之,安静温柔,做事极其认真。她特意选了一个双层水果蛋糕,师傅一边教,她一边学。 所以,秦若书觉得简安之真的很好,他的好在于,他所有的优点都遗传给了女儿。师傅教过一遍,她就自己开始做了,开始的时候,小丫头并不怎么熟练,好在秦若书在旁边帮忙。 曾经,作为一枚优秀的吃货再加上对美好事物的喜欢,做蛋糕这种事情,秦若书也试了下水,视频里母女俩个合作无间,可是到后来,两个人干脆就玩儿起来了,互相往脸上抹蛋糕。 简安之收到视频的时候,正在听课。打开视频看到妻子和女儿深沉的脸上终于有了温柔的笑容,耶鲁医学院的休斯教授在讲台上讲的很用力,简安之在台下忍得很辛苦。 王硕和简安之坐在一起,见他行为异常,王硕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一下他,小声问:“简大夫,你在干什么。” 简安之摇头,即可变得严肃:“没什么,好好听课。” 王硕失落,刚刚明明看到他低头看手机的,曾经这是他这种不爱学习的学渣做的事情,简安之这种男神级别的人物也这样吗? 简安之看完了视频抬头,意犹未尽的笑容挂在脸上,却是看着讲台上的休斯,看的休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那么好看的中国人,就跟他们院里的霂修砚一样。东方的男人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课下,休斯教授叫住了简安之和杨璇,他说:“二位留步,我看了你们对心脏搭桥手术的分析和理解,你们两个是这届学习交流的学生当中,做的最好的两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今天晚上,和我一起接受邀请,到耶鲁去参加一场心外学术的宴会,那里会有很多心外方面的专家还有本院最优秀的医学生一起交流讨论,感兴趣吗?” “感兴趣。”杨璇抢答出口,这样一来,将他和杨璇视为一体的休斯教授自然也认为简安之会去,休斯很高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邀请函:“今天晚上八点。” 回到酒店,简安之把邀请函放到桌上,打开手机就开始和秦若书视频:“老婆,你们今天出去做蛋糕了?” 秦若书点头:“嗯。紫紫今天生日。” “紫紫生日,你们回上海了?”简安之问。 “是啊,卿卿放星期,上次她就嚷着要跟我回来看外公外婆,这次终于可以来了。” 简安之:“那你代我跟紫紫说声生日快乐,礼物我回去补。” 秦若书:“嗯。” ……。 长时间的沉默,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要说,又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你……” “你……”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秦若书和简安之同时说同样的话,同时笑出口,秦若书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回事,怎么抢话成这样?” 简安之咳了咳:“那好,我先问。” 秦若书等着。 简安之:“你想我吗?” 秦若书:“你……”怎么老这样啊,秦若书脸颊泛红。 简安之明明见了,却故意逗她:“什么你呀,什么你呀,又说不出来了,这还是我认识的能言善辩的简编剧吗?” 秦若书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嘟着嘴生他的气,简安之笑了,用手做出捏脸的动作:“好可爱呀,我的简太太,你简直就是个萌宝。” 秦若书眉毛跌八字,这根本就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吗? 结果简安之说:“宝宝,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我了吗?” “没有!”秦若书撑起最后一点倔强,就要看到简安之失望的时候,女儿突然过来拆台:“爸爸,别听妈妈的,你不在的时候,妈妈吃饭的时候都在想你啊,她想你想的都吃不下去饭了。”对于女儿的乱入镜,简安之欣喜,但更欣喜的是她带给自己的那句话,这次出国学习安排的好啊,试想一下,能让简太太学会思念,怎样不好呢? 但是简先生也学坏了,咳了两声装正经:“你妈那是吃惯了爸做的饭,她要想我呀,也只是想我做的饭。” “你胡说!”秦若书急了:“明明不是那样,我……。” 简菲卿在旁边忍不住笑出来,简安之也想笑,却忍着,他发现他今天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忍笑。一本正经的教育女儿:“卿卿,你要做个淑女,不准笑。” 他又看向秦若书,装作无知:“明明不是那样,是哪样?” “是你的模样!”秦若书怼。 简安之急死了,半天都没逼出她心里的那句话。唤来卿卿,对她解释:“看吧,爸爸说的没错,你妈就是习惯奴役我。” 这次不等卿卿说话,秦若书就开口了:“谁舍得奴役你了,这么多天一直不舍得给你打电话,就是怕打扰你学习,好不容易打过来一通电话,你却说我奴役你,简安之你什么意思啊?”秦若书眼睛有些红他存心就是要气死她。 “谁不让你打电话了?”简安之反应快,他就说这些天这姑娘也不给她打电话,如果不是他主动打过去的话,她绝对不打过来。原来这其中有隐情。 简安之想起来,刚到美国那晚,杨璇碰过他的手机,立刻了然,再看秦若书微红的眼睛,又忍不住心疼:“秦若书你好记的我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什么?”秦若书还真忘了。 傻丫头,简安之又气又心疼:“我说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你忘了你是谁吗?你是简氏秦若书,你有简家替你撑腰怕什么?整个北京城敢欺负简家,敢欺负你的人还没出生呢,”简安之趴在床上,拍了一下床单:“瞧把你委屈的,还像我媳妇吗?” 秦若书惊了一下,弱弱的问:“简安之,你在其他同事面前也这样吗?” “不呀。”简安之和她说话的时候总爱在句末家什么“啊”“呀”什么,这才是她的本性,跟秦若书撒娇撒惯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不然让人看见一个精分的简安之,哎……。 不知道这些话,秦若书听进去多少,简安宁倒是牢牢记住爸爸的话,敢欺负她简家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于是乎,若干年后,简家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去考了女警官,专门除暴安良,打抱不平。保的一方百姓平安。 可老爹简安之整天提心吊胆,这哪是一个女儿家应该做的事儿啊! 某一天实在担心的不行,找闺女谈话:“卿宝啊,爸当年说的话是给你妈量身定做的,那时候你妈和我谈恋爱,自信息不足,爸为了支持她才说那样的话,你就别了吧,你挺钢铁的。” 简菲卿翻白眼:爸你还要脸吗,光我听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五岁了,我五岁了你还和妈谈恋爱,也难怪妈看不上你,老脸皮厚的。 简老头气的牙痒痒:“我跟我老婆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儿呀,要不是我俩谈恋爱,你往哪儿来啊,个没良心的!” 话题转回来,对于杨璇欺负秦若书这件事,简安之有必要亲自解决一下,心里冰寒,但脸上还是一脸温柔的笑。逗秦若书:“宝啊,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哎不用说,”他立马阻止:“我知道你也想我,我知道。” 有种爱,叫做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我,傻丫头就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她的爱,不过还好,余生有他。 “臭美的你!”秦若书嘴硬。 结果就换来简安之吓唬:“秦若书,你要是再不承认,我就挂电话了哈,我挂了电话就去学习,一学起来就几天几天的与外界隔绝,你就见不到我了。说不说?” 秦若书认怂:“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这些日子忍了很久,越想越委屈。结婚五年,还真没有分开过,尤其时那天晚上的电话,如果秦若书还有机会,一定骂回去,死杨璇,当她的嘴是摆设吗? 她一哭,简安之是坐不住了。哦,不对是趴不住了,他在床上趴着,抱着手机一跃而起,眸色变得紧张:“别哭啊,我马上就回去了。” “骗人。”秦若书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 “一个星期马上就过去了。我每天都可以陪着你。” “你可别。”秦若书拒绝:“不是还要学习吗?” 简安之笑了笑:“宝贝,是学习交流,不光只是坐在教室里面学习的,就像联谊会一样,你能明白吗,”简安之把放在桌子上的邀请函拿给秦若书看,“就这个,今天晚上出席宴会,就是去玩儿的。” “好美啊。”秦若书羡慕。 简安之呵呵:“叫你跟着来,你不来,后悔了吧?” 秦若书不理他。 简安之:“好了不许哭了啦,蛋糕买了吧,下去和卿卿一起吃蛋糕,笑的开心点,你不难过我才能好。” “嗯。”秦若书乖乖听话,挥手:“拜拜。” “哎等一下!”简安之突然叫住结束视频的她。 “怎么了?”秦若书疑惑。 “你还没说爱我呢?” 秦若书:“你让我亲屏幕啊!” 秦若书牵着简菲卿的手下楼,秦飞扬看到妹妹眼睛红红的,便问怎么了? 秦若书还没来得及说,简菲卿就夺去了她的话语权,“妈妈是因为想我爸爸想哭了。” 小姑娘嘚瑟的。 张琳紫上前,笑了出来:“你看你啊,都结婚七年了,孩子都五岁了,怎么还那么爱哭鼻子,来快过来吃蛋糕!” 今天是张琳紫的生日,大家一起帮她过了一个很有意义的生日,吃蛋糕的的时候,秦飞扬想起妹妹想简安之的模样,突然很想知道,若换做张琳紫,她会怎样。 于是就假装聊天的问了:“老婆,我明天要去南京一趟,大概半个月,你会不会想我啊?” 张琳紫:“滚!” 看吧,女人都是这样,嘴硬心软,嘴巴里面说的,永远都不是心里话。 第152章 嫉恨,你是我的! 预谋一场勾引,只是因为原本我们应该在一起。 豪门中对于婚姻有这样一种无形的法则:在很早的时候寻找门当户对的人,然后缔结姻缘,这个当时可以不明说,但时候到了,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没有反抗,接受,一切理所应当。 杨璇有杨正康这样一位较为开明的父亲,又是独生女儿,自然对她多一分怜惜和宽容,对于这些规矩,杨正康看女儿意见,如果喜欢就按喜欢的来,如果不喜欢就不勉强。 于是其他的孩子在十七八岁订下联姻,杨璇却可轻松自在,没这方面的烦恼,但到后来,情况就发生了改变,在这个圈子里女孩子是不可以大龄的,因为好的,尤为的青年都已经被人“订”走了。 任佳华很急,但没有办法把这些话告诉女儿,资源的大量流失,任佳华不能坐视不理,于是采用了最古老的方法:逼婚! 那时杨璇正在美国读书,而她为什么大老远跑去美国,因为她比谁都想得明白,只有不在国内,她才能过的轻松点。 老爸再偏向她,但是年龄到了,她能躲得过吗?答案是躲不过的,内心玲珑的她,早就遇料到将来,所以她自己跑的远远的,你看不到我,自然也不用引话题到我身上。 至于到国外,能拖几年就拖几年,毕竟当时她还年轻,18岁啊。这个圈子里的婚姻制度,她从小就耳濡目染,婚姻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场华丽的舞台剧,谢幕的时候,关上房门,各自是各自,没有感情,男人,丈夫那东西,在家对妻子尊敬,出门又揽着佳人,一天又一天的戴着不同的面具演戏,彼此又不能说穿,继续唱一场婚姻的哑剧。那不是归宿,是悲剧,一场了无尽头的悲剧。 就连她爱着的爸爸妈妈也没能逃过,没有人知道,杨璇在五岁的时候就发现了爸爸和妈妈彼此根本不爱对方,他们对待婚姻就像对待一场形式,你不踩我的底线,我也不过问你做了什么。 伤透了她,也让她对婚姻产生了恐惧。以至于任佳华从国内给她寄来相配的年轻男人的照片时,她看都不看一眼,就把他们都烧了。 可她不知道,这些照片当中,竟有一张是简安之的,当初的无心,如今的放在心头。是罪孽,也是她逃不过的情劫。 房间里,杨璇穿上了一件黑色深v长裙,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美艳的自己,进行最后一道程序,给耳朵戴上一对儿钻石耳环。 杨璇的确有骄傲的本钱,因为杨正康和任佳华都是当年数一数二的美人才子,她从他们那里继承了两人的优点,是圈子里出了名儿的美人儿。 杨璇对着镜子微微一笑,潋滟光华万千,实在世间少有。她站起来,走出门去。黑色绸缎包里放着手机,杨璇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也不知道简安之准备好了没有? 两个人的房间中间隔了一间,杨璇走到简安之房门前,内心温柔,抬手刚准备敲门,房门已经打开。 杨璇略微吃惊,却见简安之走出来,一身黑色西装,儒雅帅气,杨璇心间一喜,藏不住的爱意撑开了嘴角:“我正要叫你呢,时间差不多了。” 简安之关上门,说了句:“走吧。”全程不带任何情绪。杨璇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但也说不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这几天的相处,杨璇知道,对待简安之这类男人,不能把他逼得太紧,也不能太过暴露情绪,一切要慢慢来。 瞧,今天不就是个机会吗,简安之,只要我们有机会相处,我就一定不会叫你忘了,我叫杨璇。 酒店离耶鲁医学院不远,只隔了一条街,杨璇建议走着过去,简安之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杨璇微微一笑:“没关系,若是美就不该隐藏。” 她是个自信的姑娘。 简安之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两个人都在美国读过书,对这里应该不陌生,重要的是杨璇知道,耶鲁校园里有一条路种满了梧桐树,两个人如果坐车就不会经过那条路,但如果步行,到时候她提出走那条“近路”想来以简安之的修养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瞧,为了和他约会一次,她连计策都想好了。她依旧在后面跟着,直到进入耶鲁她说的那条小路时,她才开口,拦住了简安之,并在他的疑惑中指了指梧桐小道:“我们走那条吧,离目的地近。” “好。”简安之没有反对,依了她,但留过学的孩子谁也不傻,各自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看破不说破。 这天晚上,一切都太顺利,曾经,杨璇有过幻想,将来有一天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挑一条,两边有树的林荫小道走上一走。 于是在今晚,终于实现了。 如此的行动,正好验证了那句话:“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杨璇低着头,不知不觉间笑了起来。简安之,你知道吗?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和我走这条路的人是你。除你之外,我心里不做任何人选。 她与他并肩,他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独自悠闲的走,高兴过后的她,才发现,若想要牵他的手,竟有些困难。 不过没关系,她会借势而为。 从她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简安之精致的下颚线,杨璇抬头,发现月光正临简安之,月光的清孤撒了他一身,这时,某种意境使她理解,原来,心上月光,不仅是女人对男人,这一瞬,也可以是男人对女人。 刚下过雨,地面有些湿滑,杨璇穿着拖地的礼服,实在不方便,但也可利用这夜色发生点意外,比如说滑到,身子不由的向前倾。 于是杨璇惊呼一声,竟不由自主的扑向简安之,当简安之抽出手扶她的时候,她才荒乱抬头:“不好意思,到晚上,我视力不好,没看清脚下的路。” 简安之等她站好后,温温的笑了,刚才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手,又插进口袋里去,他也抬头看向月亮,这时候,所有故事的主线,全都围绕着“简太太” 他说:“你刚才的动作,让我想起了简太太,她是个编剧,整天都会呆在电脑面前,不分白天黑夜,常年已久,视力下降,她看远处的东西,会不受控制的眯起眼睛,而她不发觉。到了晚上,家里到处必须是开着灯的,要不然把灯关了,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走路急吗,又不爱看路,如果那天正好我在,那我就要小心了,因为她会故意往我身上扑,扑到我怀里了,然后揉揉眼睛,抬头看你,说:‘疼’,如此便是她碰了瓷,不负责任还是我的不是了。” 他说话的力道温柔极了,像是肖邦的夜曲。带给心灵安慰体贴。但杨璇却因此红了脸,以为他在影射她,于是辩解:“我刚才……” 简安之并没有在意,继续说他的:“简太太走路不看路,视力下降了也死活不承认,我要是当面揭穿了她还会拿出一大堆道理来反驳你。视力下降时,她会说,简大夫,我不是今天中午刚吃了你做的胡萝卜吗,怎么还会下降呢,不看路硬碰硬的摔跤,她嘻哈一笑,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更何况还有一个你,范围已经缩到最小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摔了。” 他说着,连杨璇都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女人,起码在她的规矩底线里,她绝不可能让自己那样一塌糊涂,不能自律。 可是渐渐的,她嘴角的笑容僵硬了,看着远处视线里,随着脚步而动的浅哇水坑,明晃晃的,有月光投入。 一个女人糊涂耍赖成那样,如果没有男人强大的纵容和宠爱,又怎么?你说她天性如此,可是…… 她见过秦若书,她给她的感觉就是安静和温暖,可一点都不邋遢糊涂。所以这两幅完全不同的面孔,其中必有一副是专门为简安之而织就的。 杨璇一下子,心凉了:“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有嫉妒有生气。性格独立是她自己的,但她从生下来的那刻开始,她便是养尊处优的,别以为她不知道穿成这个样子,坐车才会彰显名媛的气质,可她为了谁? 一个她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独处的机会,却在快要到尽头了,整个话语权还是围绕着第三个人,仿佛那个人就在他们身边一样。 简安之停下来不走了,他转头看向杨璇,严肃而正经,却又有种风轻云淡的错觉,唇线很好看,但没有笑意,竟是疏离,仿佛刚才与他说话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或者根本没有发生过,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是残酷:“简太太喜欢看小说,不仅因为她是编剧,还是她对书带着一种痴迷。她说名著皆来自于小说。不论大小,不管局限。她在爱情里面信奉一句话‘a的人生有b来接手,c的人生亦有其他来接手,不关b的事情,c不应该成为a与b的威胁,变成a的负担’她说爱一个人既然选定了,就不应该在心猿意马。好好的爱下去,这样的爱情她喜欢,成为她的信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对简太太来说,太长,太累,她没有那么大的耐性,但她却愿意,每一天好好对待身边的我。杨璇,这就是我和太太之间的感情,你可以不在意,但abc的关系,你一定要搞清楚,因为这是我对你的底线!” 简安之走自己的,把杨璇丢在后面,杨璇一个人提起裙摆,抬眼瞪向简安之的背影,咬紧下嘴唇,秦若书是a,你是b,我是c,秦若书害怕我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把你当枪使了b。 宴会大厅到了,休斯教授在门口,一边看表,一边焦急着等待着他们。远远地看见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的到来,休斯高兴的迎上去:“简和杨,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派车去接你们,可开车的人回来却说,你们是自己走过来的,天哪真是失礼,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简安之笑了笑上前:“休斯教授不是你和司机的缘故,是我个人的原因,读书的时候,我曾来过耶鲁,想来这些年也不知道耶鲁变成什么样子,就自作主张,走着过来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休斯一听,了然了。侧身,伸出手请他们:“我们快进去吧,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简安之要登上台阶的时候,杨璇叫住了他,勾起唇角,名媛的笑容温柔而得体:“你该挽着我进去,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说给休斯教授听,她用的是英语。 休斯礼貌的笑了笑,成了促成者:“是的,简,她是女孩子。” “没问题。”简安之垮出了手臂,“走吧。” 世界各地,无论你去往哪里,只要你身处宴会,悠扬的音乐是绝对不能少,宽敞明亮的大厅,优雅有礼的人,礼貌严肃的场内服务生,精美细致的食物,每一个细节都勾勒一场华丽。 休斯把他们介绍给耶鲁医学院的校长马汀,休斯边走边介绍,这位马汀校长年轻时曾往瑞士求学,后来又辗转到宾夕法尼亚去读商学院,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有一次,他和对手因为商业纠纷,打官司的时候,对手公司的职员威胁他,而被他的贴身保镖抓住,并毒打了一顿,马汀看到那人身上的血,顿时生出了一种恐惧感,并觉得这样做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让一个完整的家变得破碎,他在那次事件当中意识到生命的可贵,认为再也没有什么事比生命更重要。所以那场官司打赢了后,他便把公司卖了,改学医学。 杨璇低声告诉简安之:“外国人的思想和我们中国人的思想终究不一样,同样的事情,我们只会觉得对方先袭击,是罪有应得。马汀居然能想到这种程度,可见是有一定思想高度的。” 简安之不说话,休斯把他们带到马汀面前。 那时候马汀身边已有客人寒暄,休斯插进去,将简安之和杨璇做了介绍。 “他们两个就是这次参加中美交流的学院?”马汀左手持着酒杯,薄唇轻启,用一口纯正的加拿大音腔说着,声线低沉悠扬。 “他是加拿大人。”杨璇用中文对简安之说。 哪里知道马汀居然能够听得懂:“是的,我是。”杨璇吃惊,因为,在她的礼仪里,背后论人为羞。可杨璇当时没有控制住,更没有想到马汀居然懂中文。 许是通过杨璇脸上的表情,看透了她,马汀不与她计较,反而大方承认:“我对中文很感兴趣,所以请老师教了我。” 杨璇伸出手表达歉意:“对不起,请原谅我刚才失礼的举动。真的很抱歉,马汀先生。” “没关系,孩子。”马汀不计前嫌的拥抱了她。此时的马汀已经是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宽容了年轻人犯的错。 松开杨璇之后,他看到了旁边的简安之,开口:“休斯,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个优秀孩子的名字吧。” 休斯走过来,向马汀介绍了他们两个:“简安之,杨璇。” “很高兴认识你”马汀拥抱了简安之,并附在他耳边,用中文念出了他的名字:“简安之”。简安之微微一笑:“马汀教授的中文很好。” 马汀:“真的吗,那谢谢!” 还没有开始正题,站在旁边已久的客人,便看了这一对儿郎才女貌,好性质的开口问:“简,杨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一起来的?” 这一问,杨璇心里漏了一拍,白皙的脸上染了女儿家的娇红色,这一刻她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刚才在路上简安之说的话,让她有了报复的心,还是怎样,总希望,这里的人,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将这误会继续下去。 一男一女,长相标致,又同是学医的,志同道合,有何不可? 宾客当中的气氛不一样,除了简安之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有了心照不宣的神情。可恰就在这时,简安之回绝了那个提出问题的女子,礼貌点头:“不好意思,我没有女朋友,我有妻子。” 女宾客觉得荒乱,看看他,再看看杨璇,立即摇头否定:“对不起,我看你们一起进来的所以……。” 简安之优雅如常,好似从没听过女宾之前说过的话一般,伸手揽向杨璇的腰:“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同事也曾误以为马汀校长是美国人,我们是协和医院派来交流学习的,今晚接受休斯教授的邀请,代表我们的团队,来这里参加宴会。” 流利的英文,让在场的人听得得偿所愿,更感知这位来自东方男子的尊贵与矜持,没有人再误会,他和她同事之间的关系,却都记得他是一位已婚人士。 后来在这场宴会中,杨璇也找了几个人交流对谈医学上面的疑难点,从简安之的身旁离开,看似各忙各的,但杨璇的眼,从未离开过简安之,哪怕只能看到他一个背影,杨璇都知道,他在她的不远处。 刚才那个女宾客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往简安之那边看了眼,便将杨璇看明白了,“他是位很优秀的男人不是吗?” 杨璇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吓到了:“啊,你说什么?” 女宾客喝着果汁,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我说你看上的男人很优秀,可惜你晚了一步,他已经有妻子了。” 被看穿了心思,杨璇有点尴尬。女宾客走开了,去到另一个圈子里面。但是她的话一直留在杨璇的耳边:可惜你晚了一步,他已经有妻子了。 刚好有侍者经过杨璇身旁,她叫住那侍者,取了一杯红酒下来,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走进卫生间,锁上门,了解到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快步走到洗手台前,将红酒放在台上,从包里取出一小瓶白色粉末,抬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荒乱,紧张,害怕,恐惧,无一不威胁着她。 人性良知让她害怕,她不敢。曾经她对爱情抱有那么大的希望,爱不是性不是一场在床上最原始的运动,爱情是走到对方的心里,拥有他的那颗心。 可是简安之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她只有这十五天,短短的十五天,如果她再不能抓住简安之的话,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机会一旦失去,不可再来,她抬头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眼神由当初的荒乱,变得坚定,诡异,冷漠:“原本简安之就是你的不是吗?你只不过是迟到了,但你的还是你的。” 杨璇拧开瓶盖,左手放在台上,勾起魅惑的唇角,看着右手高起,看着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坠落,融化在妖艳的红酒当中。 出来之后,她找到侍者,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侍者便看向远处的男人,待她交代完之后,侍者走向简安之,把那杯红酒交给了他。 杨璇站在他背后,看到他和人寒暄,后来与人碰杯,喝下了那杯酒。 杨璇勾起唇角上前,走到简安之身边,介入话题,和那群耶鲁医学院的人聊了起来。 杨璇看着他手中的酒杯,刚才喝过一些,还有一些。当他要再次举杯的时候,杨璇却拦住了他:“别喝了,我们待会儿还要走着回去。” 简安之看着她,将自己的手从杨璇手中绕出来,开口:“你再等会儿,我还有话没说完。” 杨璇看着他,把那杯酒全部喝下去,身为医生他怎么一定都不怀疑,这酒里面有异样?是一切太过顺利,还是简安之的防备心太低? 但不管怎样,那杯酒她喝下去了,她的心便尘埃落定。 宴会结束之后,休斯见简安之有些醉,便招来车辆送他们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简安之那边的车窗一直降下,冷风吹进来,但他的眉头一直紧着,闭上眼也不见得安稳。 杨璇坐在他身边,本身穿着单薄,胸前又是开v,冷风吹进来她也不觉得冷,好似根本不在意一样,因为只有像现在这样,她才能近距离的看着他。静静的诉说着她的感情。 后来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稳稳刹车的那一瞬,杨璇感受到了,她这才出声叫醒简安之:“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杨璇送简安之下去,自己从另一边快速走过来,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揽住他的腰:“我扶你上去吧。” 简安之头痛:“麻烦了。” “没事。”杨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想大概是药效发作,他揽着他的腰,头绕到他的胳膊下,扶着他小心翼翼的上台阶。 到简安之房间门口的时候,杨璇问:“你的房卡在哪里?” 简安之从右边的口袋里掏出房卡,打开了门。 “小心。”杨璇把她扶到床上坐下,或许应该说,他是主动栽倒到床上的,坐好后,杨璇主动摸他的额头,额头发热,按照那药的计量,这时候就应该发作了。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有没有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 简安之看着杨璇,眼前一阵模糊,无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还是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得眼前人乱如一团雾,灰蒙蒙看不清。 如此几次之后他干脆摇了摇头,告诉杨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好晕。” 杨璇收回手,想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再把手伸出去解开他的领带,简安之扣住她的手,抬头问她:“你干什么?” “把衣服脱了可能会舒服一点。”杨璇说。 简安之没有力气,由着他了,突然之间他觉得这样的动作好像秦若书在家里的时候,同样也会为他宽衣解带,体贴他。渐渐地便对杨璇放心了。 杨璇脱掉他的西装后,竟然把他推到在床上,简安之仰头,头上的水晶灯,刺目,一下子将他转醒。 他蹙了眉! 他怎么了,怎么会混乱成这个样子! 酒! 对了,那杯酒! 双腿间的床突然被一道力量压了下去,杨璇那张美艳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简安之面色凝重,可杨璇却看不清,她俯下身子就要吻他。就在快要接触到的时候,杨璇突然又停下来,摸着简安之的脸,鼻间发出一声无奈的冷笑:“你知道吗?十八岁的时候,我还在美国,我母亲就从国内给我寄了许多跟我年龄相仿家世很好的男孩子照片,结果我看都没看,一把火把他们都烧了,可是我哪里知道那些照片里面有一个是你,老天似乎嫌我傻,又让母亲打电话给我,让我回来相亲,那时候她说的相亲对象就是你啊,又被我拒绝了…。”说着说着,杨璇的眼圈红了,有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咬着唇,不让他们掉下来。 她为自己错过了这段姻缘而痛苦,为今天晚上他对她说的那些话而难过,所以情绪激动质问简安之:“简安之,你知不知道,简太太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秦若书她占了我的位置,而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你知道有多伤我心吗?凭什么我是c,简安之你瞎,真正的c是秦若书,若当时我回来,她有机会吗?我才是你的妻子,我爱你,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简安之别开脸,回想她说的话,在他们的世界里,早早联姻,已经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了,甚至是大家都知道的一条规矩。 成年之后,家族联姻已经公开化,当时他记得父母和他提过这件事情,很简单,父亲说:“不管你将来要在哪里定居,你的妻子始终都要是个中国人的。因为背景文化相同,这样你们交流起来也不会太累,所以国内那边,你母亲也有帮你物色,但不是让你们马上结婚,只是先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只要你以后的妻子是中国人就行。” 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简安之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妻子的人选,但是母亲已经把他的照片送回国内,之后才告诉他的。属于先斩后奏。 对此,简安之也没有办法,他不在国内,但却常常和楚心之他们联系,对于国内的事情也知道一二。楚心之隔着电脑屏调侃:“别看咱们小,但是咱们到岁数了。你说我们活的跟古人有什么区别啊,说好听了是红色背景,难听了在婚姻方面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呢。” 于是简安之知道了,原来楚心之的父母也在帮他物色合适的人选。但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因为他没被对方选中。 堂堂简大少被退了,但简安之却开心了不少。省的后续麻烦他到要对那个选他的人说声谢谢。 可是没有想到因缘际会竟是她。 杨璇抓住他的衣领,拽他看着自己,她哭了,哭着抱怨简安之:“我们应该在一起的!简安之,你混蛋,你怎么可以那样说我!” 明明醉的人是简安之,可这天晚上,杨璇倒像是那个醉了的人一样,扶着额头,闭上眼睛,让眼泪掉下来,然后慢慢的靠近简安之,要吻他。 简安之反应快,在她快要过来的时候,竟一跃而起,翻身将她压到身下,胳膊放到杨璇的身侧,将她禁锢在一定的范围。 杨璇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简安之你!” 简安之晕开嘴角的那一刹,将容颜的美和欲望倾情展现,暴露无遗,试问这样一个男人有谁能够拒绝。 杨璇? 不,她渴望。 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是婚姻,最讨厌的是任佳华每天都在逼她:你是女孩子,不管你怎样要强,你都要靠一个男人,他才是你的宿命! 面对这样一个简安之,她竟相信了任佳华的话,无论你多么讨厌,终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开始以婚姻作为信仰,非他不可! 眼泪从杨璇的眼角流出,她竟不受控的伸出手,绕到简安之背后,抱住他的肩膀,拉他靠近,温柔的唤他的名字。 但这时,简安之却冷冷的一句:“杨璇,你告诉我,在我的酒里加了什么?” 杨璇突然从感情中回归理智,睁开眼睛看着他:“你!” 简安之从胸腔里震动出一声冷笑,眼底尽是对杨璇的鄙夷:“你真是不自爱!”他说。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但却是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简安之别过脸,收了手,站起来。 杨璇也坐了起来:“那杯酒,你没有喝?”她不明白,那酒她亲眼看见他喝下去的,难道还有假吗? 简安之转过脸,背对着她。却伸手指向门口,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杨璇站起来,走到他背后,伸手抱住他的腰,刚刚碰到他的那一刻开始,简安之就抓住了她的手,转过身,甩手就是一巴掌,真是怒到了极点,大骂:“杨璇,你好不要脸,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别在这里作践自己,如果你想,那起码不要在我眼前,马上滚!” 简安之从来都没有粗鲁的对待过一个女生,但今天晚上,他竟抓住杨璇的手,将她拖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冷却了杨璇脸上的泪,杨璇低下头,转身时,却握紧了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如秦若书! 楼道里的灯光落在杨璇的脸上冷静而鬼魅:简安之,既然,你不让我得到你,那我就只有去找秦若书了……。 简安之靠在墙上,摸着脸深呼吸,宴会上,侍者突然过来给他送酒,当时他并没有选择红酒,当他要选另一杯的时候,侍者明显后退了一下,将红酒转到他面前,意思让他选这杯。 他当下就怀疑那杯红酒有问题,不便揭穿,顺了侍者的意,但是宴会场人多,他不知道,到底是谁要这么做,明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简安之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喝,他把酒杯放到旁边,被另一个人拿去,他又重新拿了一杯。 刚才是因为喝了酒,回来的路上有着了风,头有些痛。但却没有想到往那杯酒里面动手脚的人竟然是杨璇。 是他大意了。 竟然还来了一个劝酒,不让他喝,好一个贼喊捉贼。 十五天的学习交流结束,简安之和同事们一起坐飞机回国,秦若书提前知道了简安之的航班,开车去接。 一出安检,王硕就开始嚷嚷:“亲爱的上海,我回来了!” 其他的人笑他:“让你出趟国怎么还觉得委屈了?” 王硕:“哪里都不如中国好啊,我的故乡!” 同事:“切!” 大家有的有朋友接,有的准备自己打车回去。有人问杨璇谁来接她,杨璇说:“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 “那不如我们拼车吧。”同事提议。 “好啊。”杨璇没有什么意见,跟同事们一起走的时候,路过简安之身边,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王硕这个时候却介入,问简安之:“简大夫,嫂子没来接你吗?” 简安之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他已经把下飞机的准确时间,告诉她了,该不会是又忘了吧,这个迷糊! 简安之对王硕说:“没事,等一下就来了。” 王硕就对后面的同事说:“嫂子一会来接,咱们就先走吧。” 其他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走吧!” 秦若书就在众人陆续离开的时候,出现。当看到若书的那一刹那,wuli简先生终于不再冰山,嘴角露出一抹笑,“迷糊的丫头!” 当他抬步要走向秦若书的时候,却被若书叫停:“站那儿!” 简安之微微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就站在原地,得意的听到秦若书说:“我走向你!” 简安之展开双臂,秦若书向他跑过来,越跑越快最后那一瞬,简安之上前将秦若书拥在怀里,抱起来,在机场里转圈。 他贴着她的额头,笑着问她:“想我了吗?” 秦若书点头。 某人满意之后,看看她左右两边,没有看到女儿之后,便问:“卿卿呢?” 卿卿,卿卿,秦若书吃醋了,板正他的脸,微怒:“你看着我,在我面前不许在叫你小情人的名字。” 简安之在笑,内心里甜极了:“那好,不说,你把她放哪儿了?” 三句话不离女儿的女儿奴! 秦若书敌不过他:“上海,她放假了,我把她送到她外婆家了,妈妈和爸爸都需要二人世界,我不要在叫她打扰我们。” 这才是秦若书的真心话,终于承认,她想他了。 简安之把脸埋在秦若书的颈间:“老婆,我爱你,结束交流,回来继续爱你,卿卿……送的好,让她在她外婆家里待几天吧。” 秦若书笑,但旁边的人笑的却别她更幸福,王硕忍不住捂眼:“哎呀,天哪,简大夫,走的时候你给我们撒狗粮,回来的时候你又给我们撒狗粮,不要这么虐待单身的狗好吗?” “对呀!” 同事的附和声让秦若书不好意思,拍拍简安之的肩膀:“放我下来。” “不要,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简安之就是不肯放手。并且给旁边的观众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迅速离场。 几个人倒也识眼色,欢欢喜喜的离场。 秦若书抬起头:“你该不会想一直抱着我吧?” 简安之想了想,回答她:“好想法!” “快放我下来!”秦若书受不了了,只是说说而已。 “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会。”简安之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动。秦若书跟他对视,慢慢靠近,吻上他的唇。 以前的时候,她看到情侣接吻,总觉得有点小儿科,但是现在却深有体会到,原来接吻是最直接表达爱的方式。 爱有多浓,就有多想接触到他,传达她的思念……。 再说其他人,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几个人拦了辆车,本来是要拼车的,但这个时候有辆奔驰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从车里下来,走到杨璇跟前,毕恭毕敬的敬礼,杨璇把行李箱交给他,对同事说:“各位,我先走了。” 剩下的那几个人看着杨璇坐进奔驰里,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杨医生家里好有钱啊!” 奔驰车是来接杨璇回家的,她坐在后面,打开车窗,手肘撑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脑海里却想的是那天晚上,简安之对他的态度,眼泪不由的落下来,杨璇摸着自己的脸,眼前风景模糊。 简安之,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爸妈都不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把心都掏给了你,可你竟如此绝情……。 秦若书把简安之接回来,回到房间给他整理行李,简先生却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站在门边,看着妻子忙碌,好像没有他什么事儿一样。 当秦若书转身把衣服放到柜子里的时候,简安之突然走过来,从她身后抱住她,那张俊脸不要脸的在她颈间蹭了蹭。 秦若书问他:“你怎么了?”他却说:“老婆,我饿了。” 无语 还以为他刚下飞机,水土不服了呢。于是拍拍他的手:“你等我把这里收拾完,下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想简先生挨饿,她这边动作快了点,把衣服收拾好,关了衣柜门刚要转身,却被简先生发拉回怀里,一个没忍住伸手摸捏她的鼻子:“傻老婆,你怎么没听明白我说话是什么意思呢?” 秦若书也不计较他捏自己鼻子了,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双眸充满疑惑,也确实没有听明白抬头说什么。 简安之不争气的摇摇头:“既然说无用,那就用实际行动来向你讲明。” 他的“饿”指的是是什么,秦若书在被他腾空抱起,放到床上压下来的时候才知道他的饿是什么意思。 是饿了,往死里折腾她的饿,完了之后还很委屈,抓着她的手,让她摸:“老婆,我出国的这几天,没你在身边,你看都瘦了。” 秦若书撇开羞红的脸不去看那人,嘴巴轻轻吐出俩个字:“不要脸!” 第153章 送走女儿,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简太太把耳机插在电脑上听音乐,然后赤裸裸的冷落了简先生。简先生为了争宠,偷偷潜入书房,门从外面被推开的那一瞬,简太太只抬了个眼皮,见到白色衬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继续带着耳机点击开始听她的音乐。 主要吧,她想找点感觉,理点思绪,写一部小说出来,虽然这些年在编剧这个行业里也有了些名气,但她不能一部接着一部,没有自己的时间呀。 她是这么想的,小说写好之后,先由网络平台发布,然后再具体看人气,文笔她是有的,关键看题材,写一个什么类型的小说呢? 这个才是让她陷入苦恼中的真正原因。没题材难道真的像白大婶说的那样,用她和简安之做故事的原形? 于是当简先生靠近的时候,简太太突然来了句:“简安之,我把你卖了吧!” 生活不易,为了钱。 于是乎,简先生就懵逼了,这才刚走近简太太,简太太就要卖了他。他这是该继续走下去呢,还是应该止步呢? 简先生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自己选的老婆再有毒都要爱下去。于是他春风得意的过来了,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将简太太揽入怀中:“让我听听,你准备什么价位卖我,如果价钱不错,我可以考虑。” 耳机里的声音不大,简先生说什么,都能听得清楚。简太太眉眼上挑,看了他一眼,藏不住笑意:“哪有这样的,说把你卖了,你还心甘情愿。” 简先生一听这话就知道简太太心疼了,哪儿真舍得卖他呀!于是简先生作乱伸出他那双白玉爪子,托起简太太的下巴,眉眼魅惑放电,通电后那声音宛如低沉的爵士乐:“那要不然,简太太贷点款,把我给买下来得了,你要是钱不够,我这儿有,你可以问我借。” “你滚!”简太太笑的说不出话来,“哪有这样脸皮厚的,简安之,你数数从你美国交流回来,我一共骂了你多少句不要脸了?” 真够不要脸的,天天说自己盛世美颜,价值千金。 简先生温温柔柔,给她来了句:“嗯,我数学不好,数不过来。” 若书想要掐死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眉眼对视,是欲望的开端。简安之俯看着秦若书,七年好短,从刚开始认识她时,炸毛的小狮子,到日后相处,处处与他唱反调的不乖的孩子,到后来,为人母时,倔强的想要做好一个母亲的模样。 她怎生的这样可爱,他怎这么好命的遇见了她。他眼神宠溺,轻轻的摸着她的脸,到发际出,伸出手指,纤长的指骨插进她墨色而浓密的发丝里,一遍又一遍,终是忍不住,又托起了她的小下巴,俯身亲亲吻了她。 “你不怕七年之痒吗?”她问他。 “不怕。”他说,“我只怕一个七年不够。往后里,还想跟你有无数个七年。” 一个七年怎么够呢? 你看看他们才经历了什么,他才用一个七年走到她身边,让她认识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比如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简太太,我们的爱才刚刚开始啊。” 秦若书嘴角晕开笑容,拥抱着他,加深这个吻。吻到深处的时候才发觉,原来她是这样的需要着简安之。 所有的音乐都是动人的,尤其是在接吻的时候耳朵里听到温柔的音乐,只能促进情爱的甜蜜,可是今天这首却有点差火候。 大热火剧《双世宠妃》的片尾曲《九张机》秦若书偏向古言,特别喜欢那种慢调子温柔的音乐,以前听过觉得这首歌不错的,可万万没想到不是原唱是一个小哥哥唱的。 编剧爱美男,这是没差,但是怪就怪秦若书对他抱着太大的希望,结果他给了她太多的失望,刚开始唱的不错,结果突然之间就唱娘了,就好像没有女版的声音故意的一样。 难受的秦若书不得不中断接吻,先推开简安之缓缓。 “怎么了?”他蹙眉。 毕竟浓情蜜意时,中断他也不好过。 秦若书摆摆手,端正坐好,胃里不停的翻滚,其实吧,建心生在这儿,她就想把它关了,但是已经听到一半,半途而废也不太礼貌,毕竟人家也唱了一回。 哎,尊重吧! 可是简先生却没有她那么好糊弄,观察她行为反常,便把靠近自己的耳机从秦若书耳朵上摘下来你,挂到自己耳朵上,嗳,好巧刚好是第二遍的开端。 人家刚开始的时候唱的挺好的,完全是小鲜肉的嗓音,磁性而温柔。简先生当下就吃醋了,蹙了眉,脸色十分的不好。曾经一个《镇魂》就是一个血的教训,前车之鉴,所以简先生就阴阳怪气的开口:“听着嗓音,应该长得挺帅吧?” 秦若书咽了口唾沫,抬起眼皮看了某个冷脸的人一眼,急忙改变立场:“换一首,换一首啊,别急!” 赶紧的换,要不然简先生发脾气闹起来的时候,又要拿小拳拳锤她的胸口了,她的胸骨碎了,稀里哗啦的。 秦若书慌忙找鼠标,可是今天她的运气有点背,耳机里是循环播放她竟没注意到,这下干脆完了。 简先生握住她的手,扭头对着她微微一笑:“不用换了,我给你唱,保证唱的比他还好听!” 好恐怖,秦若书咽口水,摇头:不要! 简先生才不听她的,一切动作放慢,温柔的摘下她另一只耳朵里的耳机,清了清嗓子开始:“光阴如梭,一梭才去,一梭迟……。” “不要!”秦若书立马站起来,逃出书房,老天啊,她就是嫌小哥哥唱的太娘,失望了,才难受的,简安之倒好,还学上了。这还要她活吗! 简先生携带简氏《九张机》追了出来,追到楼下,秦若书无处逃遁,逃到厨房里去。简先生便追进来,秦若书又逃出去,来来回回,将客厅转了个遍。最后竟然还是被简先生追到锁进怀里。 秦若书赶紧捂上耳朵:“不要唱了简安之。” 简先生不停,继续深情演唱。秦若书没办法了,终于使出杀手锏,转身,扣住简先生的头,强势吻上去。 当心跳和情绪归于平静,秦若书双臂勾着简安之的脖子,才将吻变得温柔,简先生笑了,离开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抬起眼皮,无奈宠溺:“你呀,想亲我就直说!” 秦若书怨了他一眼:“臭美!以后不许再唱那种歌吓我,我没有觉得那首歌好听,还有我对那个小哥哥不感兴趣。” 简安之轻轻的闭上眼睛,声音柔和:“我知道。” 秦若书笑,拥紧了他:“简安之,这辈子遇到你真好,与你一辈子,我都觉得时间很短。” 时光很美,很好,我们在最好的时光里相遇,很好,我爱上你,你也爱着我。但这美好,今天终究是要被多次打断的。 某人站在门外咳嗽了一声,惊扰了屋内的两人。简安之睁开眼睛,回神,看到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楚心之低着头,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楚心之看到简安之:“不好意思,今天有客人来,打扰你们了。”简安之视线向右移,今天出了楚心之之外,还有白芷微。 夫妻情动,被外人看见,秦若书终究是脸红心跳不好意思,但转过身来看到白芷微时,之前被打扰的感觉不见,竟好奇,白芷微怎么会突然到北京来而且还是楚心之一起。 太巧了吧! 若书的世界单纯,此时的若书还不曾知道,外面已经因为她的事情闹的翻天覆地。因为一本《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原著作者钦点简书为编剧,将白芷微这个以现言著称的编剧撂到了一边,狠狠的打了脸。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白芷微的笑话,说她和简书姐妹一场,到头来却被简书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还有人替白芷微叫屈,认为她当初就不应该带简书编写现言,这会儿也不至于让她撬了墙角。 公司里的人更是想看她们斗起来,不少人说简书有盛宸铭这层关系,不用争了,就等着被公司开除吧。 种种一切流言,白芷微刚开始的时候不在乎,可是到后来,越传越凶,白芷微也知道她和盛宸铭之间的关系,不由的担心起来,若书真的要跟她决裂吗? 所以今天就找来了,只是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楚心之,这个男人还是五年前,她在若书婚礼上见过一回,此后一个北京一个上海,各忙各的,再也没见过。 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一起了,原以为这帮少爷公子日理万机,早就不记得她这个小虾米了,没想到他竟还认得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人都已经认出你了,你下车打声招呼也不礼貌,楚心之问她:“你来这里找若书?” 她点头:“我来这里找她有点事。” 楚心之说:“我也一样,我们一起走吧。”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简安之家门口的原因。 “快进来坐吧!”秦若书走到白芷微面前,把她拉进来,随即开起了玩笑:“大婶儿,你怎么来了?” 若这是在私下里只有她和若书两个人,怎么叫叫都可以,但这会儿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吗,白芷微被秦若书这声大婶儿叫的脸红,下意识的看了眼楚心之。 楚心之自然是和简安之一对的,两个人打小就形影不离。这会儿被姑娘脸红心跳的看了一眼,楚心之也怪不好意思的。 又把手放在唇上咳了咳,假装不在意看不见,毕竟姑娘家的脸面最重要,他不能真的呆在人家脸上看漫山红遍吧,不礼貌。 可简安之就不这样认为了,他的眼神流连于白芷微和楚心之之间,会意的笑了笑,他现在都是过来人了,这孤男寡女的眉目,名叫“传情”。 只是他这个过来人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 待大家都坐下之后,秦若书问白芷微:“想我了,所以过来看我?” 白芷微看了眼简安之,拧了拧秦若书的脸:“你能不能要点脸,你老公还在这儿呢!” 好闺蜜之间,没大没小,没有分寸,即便是简安之在这里,也不能阻挡,白芷微和秦若书的互掐。 简先生和楚心之坐他们对面的那张沙发,简先生向来护短,但是能让妻子称得上闺蜜的人不多,只白芷微这一个,能让简太太开怀一笑,简先生便纵容了。 随即也跟楚心之玩到一起,哥俩好,勾肩搭背,眉眼飞舞。 “卿卿呢?”白芷微眼神在她家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宝贝干女儿。 “送她外婆家去了。”秦若书说。 随即,白芷微就勾起秦若书的下巴,用另一只手指着她:“好啊,为了你俩的二人世界,你真狠心把女儿丢到上海去,后妈呀!” 秦若书不以为意:“别,我这是顺应天意,简菲卿看到她外公外婆比看到我还亲,我要强制性把她接回来,她还不怨死我呀!” 白芷微不和她说了,说不过她。于是便把引话题到简安之身上,扭头问:“你呢,简先生,我就不相信你不想念女儿?” 简先生咳了咳,这个怎么说呢,确实有点想了,毕竟是小棉袄不是,对面简太太不愿意了,瞪了简先生一眼:“简安之,抬起头来说话。” “哟,军事化教育啊这是。”白芷微忍不住煽风点火。确实没有想到简安之竟然怕老婆怕到这种地步,秦若书,你好比古时候大宅院里的老太爷呢,不准其他人有什么别的思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心之也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了,督促简安之:“简先生,你今天要不说点什么,别怪我鄙视你。” 简先生也难过呀,宝贝妻子生下来的宝贝女儿,他哪个不喜欢啊。都喜欢。于是简先生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老婆给我生的宝贝,我能不在乎吗?” 听见没,主语是他老婆,还是秦若书。主母当家,他不敢得罪。 话落,白芷微和楚心之齐声“切”了一声,楚心之更加鄙视简安之:“说了半天等于没说,这马屁拍的响!” 简安之挑眉:“有本事你也赶紧结婚生个小楚玩玩啊,”简安之坏笑,低眸往下看了一眼:“我真怀疑你这种子攒了这么多年过期了没有,别到时候用过期没有效力的种子耽误了人家姑娘。” “滚!”楚心之的脸瘪了个猪血红,腹诽:怎么结了婚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没羞没臊没廉耻的,真丢人! 那边瘪了个猪血红,秦若书看向她这边,怎么白芷微也脸红了,这两个人好像不太对啊,秦若书还压低声音小声问白芷微:“你脸怎么也红了?” 不太对啊,白芷微以前可是说这方面的段子手,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每每脸红心跳的只有她而已,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芷微抬头刚好撞见了楚心之荒乱的眼神,你问她怎么回事,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好像一看到楚心之心跳就特别快,也不知所措。 秦若书忍不住笑了。但这却叫白芷微更慌乱了,出手打她:“你笑什么呀,就不能让你男人说话好听点,什么黄段子都往外喷,这让人怎么受得了?” “对啊,人家还是姑娘家呢!”楚心之跟着附和,结果简安之也笑出声,抬眸看着楚心之:“到底是人家姑娘还是你是姑娘?” 楚心之微恼:“别给我打岔,简安之你这个色狼,我悲哀怎么会认识你?” 简先生因笑不能说话,简太太则开启了护夫模式:“我老公怎么你们两个了?进门就一人一句的攻击他,当我是死人啊!” “秦若书你别杠啊!”白芷微叫嚣。 “呀,怎么着想打架啊?”秦若书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卷起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芷微。 “打就打。”白芷微也上劲了,站了起来。 对面的两个男子站好了队,简先生站在简太太身边,护着,楚心之站在白芷微身边,瞪眼看向简氏夫妇:“怎么着,欺负人家小姑娘初来乍到,对北京不熟是不是?” 楚心之大义凛然的,拍了拍白芷微的肩:“妹子,没事儿哥给你撑腰,这北京城里敢和他简家唱对台戏的就我楚家,你放心大胆的闹吧,哥在,他们不敢对你怎样!” “哟呵!”简先生不乐意了,这明显上升到男人之间的战争,简先生上前一步:“楚心之怎么着,这是要扛着楚家的大旗跟我斗啊?” 楚心之:“小爷就是嫌你说话太过分!” 简安之:“搞搞清楚,那是因为大爷我有说话的本钱,老婆有,女儿有,你有什么,孤家寡人一个,还不让人说。看你可怜劝你两句,别作的让姑娘家都跑了,你找不到媳妇儿!” 楚心之急了:“谁说我找不到媳妇了?你操的那媒婆心,如此娘,你老爹老妈知道吗?” 我呸! 简安之挑眉,我还不信今天斗不过你了! 简安之双手环胸,挑眉坏笑:“小贼,你说你有媳妇,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啊?” 简先生不仅说了,而且还声情并茂的里里外外,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最后耸耸肩,摊开手掌心,无奈开口:“看不到,没有。” 楚心之气结,这些年他的中心都在工作上,越工作吧,他眼里心里就越将工作看的重,对身边的女孩儿都不感兴趣,这不就给耽误下来了。 有一次,他妈实在看不下去了,眼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就快成老儿子了,一咬牙一跺脚,让人给她介绍对象,约在一家日式料理店见面,环境清雅,连中午饭都一块吃了。 女孩儿的父亲是高官,母亲是第四军医大学的主任教授,家境优越,孩子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的是服装设计,现在在一家外企工作。 人家样貌家世各个都能摆上台面,那天打扮的好好的跟咱这位楚大少爷约会去了,可咱楚大少爷中途接了一通电话,火急火燎的就走了。 你走就走吧,可他偏特负责任的告诉人姑娘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说的是马上,可接了一个电话就不见人了。当然是工作上的事情可女孩子不明白,痴痴的在日料店里等了她一整天。 由此可以看出楚大少,人美花俏,人姑娘心里有他的,可再怎么有也不能放人家姑娘的鸽子呀,姑娘瞪了一天回家后,想起这件事儿受伤大哭:“他把我当什么,我是没人要的姑娘吗?太欺负人了!” 姑娘的母亲就安慰姑娘:“好好好,咱不跟他说了。” 结果这件事就这么黄了。 现在楚大少爷都心虚的很,没有女朋友,被这货给狠狠地欺负了。就在这时,他的女侠出现了。 白芷微行侠仗义,见不得好孩子被恶少欺负,于是就开口宣言:“谁说楚心之没女朋友了,我就是!怎么样?” 那架势,那小下巴扬的地球都快够不到了。话落,楚心之吃惊,头慢慢转向女子,心中竖起大拇指:“此女子,豪杰也!” 若书和安之相视一笑,这才是他们的目的,于是看向白芷微和楚心之,异口同声:“哦!” 中计了,好嘛! 说完了,白芷微脸才顾得上红,哪里知道姻缘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定下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秦若书还是想知道白芷微今天来找她到底是为什么?以她对白大婶的了解,白大婶虽然不像她一整日的不出门,但是这个点,绝对是在电脑面前薅着的对象。 像从上海到北京坐飞机这么远的路程,跟编稿比起来,白芷微死活都不会放开她的稿子的。所以私下里她们才相互调侃,那稿子好比自己十月怀胎的亲儿子呢! 白芷微恢复了正经状态,看了若书好久,终于鼓起勇气拉住她的手问她:“若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盛董说过,要接《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那个本子?” 秦若书听得一脑袋雾水:“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接新本了,我还告诉公司的经纪人说我不写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对不起》?那不是你的范畴吗?” 秦若书是真的不明白,对面那两个男人也一脸奇怪,楚心之心细找重点:“芷微,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本子?” 白芷微把随身携带的平板拿了出来,登陆骄阳官网,递给若书:“你看。” 楚心之和简安之也跟了过来,若书看到那条官宣之后,立即蹙了眉,摇头:“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盛学长也不曾打电话通知过我。” 白芷微心事重重:“现在外面都在说,是你又利用了和盛宸铭之间的关系,让他帮你拿下这个资源。垂暮西沉是当下最火的新晋作家,《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又是他的首部影视改编作品,与谁合作一直是媒体关注的焦点,这下你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就在这时又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作家垂暮西沉:今日,大家一直都在猜测编剧简书是否与我和盛董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为什么顶级资源都会不约而同的靠近简书。对此本人做出如下解释。 首先,关于《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刚开始网络连载,我本人没有想到它会这样受欢迎,。小说取材也是取自于我大学时期的经历,纯粹作为一篇回忆录来讲。二、盛董事长,是我的老板,我们私下里并没有什么交情,第三,找到编剧简书,纯粹是因为一个“书”字让我记起了故人,名字投缘罢了。以上三点,原因理由已经交代清楚,请大家不要再妄自揣测,给公司编剧以及我个人一个单纯的环境。仅此谢过。 看完官宣之后,白芷微看向秦若书,内心愧疚这才知道是自己被外界迷惑猜忌,差点失去了秦若书这个好闺蜜。 秦若书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有一点,这次真的很奇怪,作家和公司同时宣布,而盛宸铭竟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告诉她。这不太正常。 若书有些乱:“你们先坐,我去打个电话。” 秦若书去卿卿房间给盛宸铭打电话,而客厅里的三个人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情。首先,楚心之担忧白芷微刚才说的话犯了简安之的忌讳,这些年简安之奋力把秦若书从过去的伤痛中拉出来,本来就不希望她再和盛宸铭有什么瓜葛,但是白芷微刚才的意思明摆着就在说,盛宸铭和若书之间私下里还有关系。 这个大编剧啊,真是病急乱投医,不会说话。 白芷微是现言编剧,这么好的作品不让她改编,心里总有些失落。可对方是秦若书,她的好闺蜜,现在误会都解开了,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劝她放手吧。 就算她肯放,事情是盛宸铭决定的,他这个人一般说了什么就是什么,想要改变,难! 简安之第一眼看到这个垂暮西沉的官宣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有问题,总有种不安的感觉。眼下,秦若书进去打电话,也不知道盛宸铭方面会给出怎样的解释。 手机铃响的时候,盛宸铭坐在办公室里,仰头,无比疲累。他知道是若书给他打电话,可他也不敢接。 接了说什么,怎么说? 若书,辰西他变了,他再也不是以前的辰西了,他要报复你我! 盛宸铭闭上眼睛,想起那天辰西约他出去吃饭,命令他这次一定要把若书困在上海,分开她和简安之。如果他不答应,也简单,她跟佛家茹那件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宛如绳索一般套住盛宸铭的喉咙,夺走他的呼吸,盛宸铭颇多不耐烦,最后还是被慕辰西冰冷的眼神逼得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口:“若书!” “学长,我……。”秦若书还没有开口说,便听见另一边笑了一下。 盛宸铭把手放到唇边清了清嗓,坐好,然后说:“看到官宣了吗?” 若书皱眉:难道他早就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她呢,如果她不问呢,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盛宸铭拿起桌上的笔,倒立:“上次你那本现言编的挺不错的,看吧名气打出去了,关于作者本人的发言,我也看了,若书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盛宸铭的话让没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好像她现在不是骄阳的董事长,而只单纯的站在学长的角度上,恭喜她。 “盛董事长。”若书保持自己的立场,跟盛宸铭解释:“上次那部现言,是我跟白芷微还有其他几个编剧一起合作完成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整个人都在学习的阶段,对于现言这块儿,我还不熟悉,你应该找白芷微他们而不是我!” 盛宸铭攸的一下,把手中的笔握紧,声音如弦上箭,有撕裂的紧张:“若书!” “为什么每次都要发生这样的事情!”秦若书先截断了他的话,“五年前也是一样,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报名让我参加真人秀节目,现在公司和作家的官宣,双双都出来了,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身为公司的员工,既然人物下达到我头上,那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您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尊重员工的感受。” “秦若书,我是骄阳的董事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你身为旗下的员工,就应该服从命令,你现在在以下犯上你你知道吗……。”说完后,恐怕连盛宸铭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扶额缓解情绪:“对不起若书,我刚才太激动了。” “盛学长,我想和骄阳解约。”若书平静的说着,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她还不知道如何跟盛宸铭开口,毕竟他曾有恩于她。但现在她终于能把一切都说开了。 “若书。”盛宸铭从椅子上站起来,万没想到秦若书要跟公司解约,踩到她的底线。 秦若书也没给盛宸铭拖延的机会,解释说:“盛学长,我跟骄阳的合同在《三下江南》之后就到期了,公司有规定,可以进行续约,可是我不打算续了,卿卿的成长只有一次,这些年,我错过了她太多。所以我打算正式回归家庭,这几年麻烦你照顾了。” “若书你冷静一下。”在感觉她要挂电话的时候,盛宸铭抓住最后的机会开口:“我待会还有个会要开,来不及和你说太多,你去看一下,《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它是我们的大学故事,你在里面可以找到相似的人。答应我去看一下,然后再告诉我要不要接,好了,就这样。” 盛宸铭挂断了电话,双手按在办公桌上,低着头,出了一身冷汗。 对不起,若书。 秦若书挂掉电话之后不明所以,她打开卿卿的房门走出去,客厅里的三个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她。 白芷微:怎么样了,盛董怎么说? 楚心之:看似效果不太好。 简安之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搓着着她的肩,带她过来。 “我跟骄阳解约了。”坐下来之后,秦若书平静的说着。但白芷微却炸了毛,蹭的一声窜起来:“啊,为什么?你有多辛苦才挣到了金牌编剧这个位置,干嘛解约?如果你是因为我怕我尴尬的话,没关系,若书,我不在意,如果你在编写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还可以做你的顾问,别辞职好吗?我不想你辞职。” “你坐下,淑女一点,”秦若书看了楚心之一眼提醒她。白芷微无奈坐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想到了辞职?” 秦若书靠在简安之怀里淡淡的笑了:“因为我们的卿卿啊,这五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剧本上,我以为,一个积极向上的母亲,可以在无形之中教会孩子很多东西,但是我却错过了她五年的成长。上一次,我答应卿卿带她去上海,可临行之前,公司打过来电话,叫我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我清清楚楚看到卿卿从楼上下来看我时失望的眼神,好像妈妈又要为了工作,随时随地抛弃她一样。她小小的脸上,这样的表情让我难过极了,所以我不是突然有这样的决定而是已经想清楚了,在孩子和不能离开的电脑面前,我选择和我的孩子一起,嬉戏玩闹,不缺席她的童年。” 简安之了解妻子,抱着她,在她的发迹上亲了一口。 白芷微看着她红了眼圈:“母爱真伟大!” 秦若书拉着她的手,笑了一下:“羡慕啊,那你就赶快啊,找到如意郎君,生一个宝贝出来,我都想好了,如果是女孩子就和卿卿做姐妹,如果是男孩子,就……。” “就什么,就娶你家卿卿吗,继续谱写姐弟恋?”白芷微嘴快。 “姐弟恋有什么不好啊,我们两个不好吗?”简安之抱着秦若书拼命的撒狗粮,他瞟了一眼,对面的楚心之,切了声:“再说了,我还不一定愿不愿意跟你们结儿女亲家呢!” “嘿。”楚心之挑眉,坐不住了。却不知正中了简安之的圈套:“你嘿什么?怎么了,我说你了,有本事你承认啊!” 白芷微算是明白了,或许她今天就不该来,一来就栽在简先生手里了,今天的气氛怎么看都是一场相亲逼婚的。 白芷微无奈,私底下用手拉了拉秦若书的衣角:“若书,让你家简先生嘴下留情,不要再说了。” 说多了她脸红。 秦若书只笑不发表任何意见,赠送了白芷微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似是想起了什么,秦若书问白芷微:“哦,对了你有没有那个垂暮西沉的电话,有的话给我写一个。” “你要它干什么?”往事不堪回首,白芷微抱怨:“我告诉你啊,接电话的老头可凶了,我见识过他的战斗力,你别再往枪口上碰了,那老头一开口,你的心脏抖三抖。” 简安之眉目温和的默默妻子的发。他们家小猫儿,一向都不傻,这是准备亮爪子了。 秦若书笑:“我就是想知道那位大神到底是谁,把我的工作都给折腾没了,所以现在我是郁结难舒,就要打电话骂过去。” “这样啊。”但是白芷微还是很担心秦若书寡不敌众,毕竟见识过那老头的厉害,实在不想秦若书入坑了。 “给她吧。”楚心之这时候开口了,“若书背后有安之撑腰,敢吼她的人没几个。” “哦。”白芷微接纳楚心之的意见,掏出笔和纸写下了一串儿电话号码,递给秦若书。 秦若书拿到手里,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然后饶有兴趣的眼神在楚心之和白芷微之间来回打量,打趣白芷微:“你俩啥时候默契这么好,跟夫妻是的,他说话你执行。” “秦若书!”白芷微气恼羞红了脸,“你要是再这样我不理你啦哈!” 秦若书吐吐舌头:随你便。 后来,临近傍晚,白芷微看了看表,抱怨:“来你家看你一趟真不容易,我还得赶飞机回去。” 秦若书:“你也可以不用回去,我家有客房啊。” 白芷微揶揄:“算了吧,万一你跟简先生晚上有什么活动,我可不当这电灯泡。” 秦若书脸微红:这小妮子不识好歹! 白芷微骄傲得意,许她溜了自己一下午,她就不能翻盘?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那我送你吧。”楚心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抬起头对白芷微说:“反正我住的公寓顺路。” 白芷微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里是北京不是上海,她没有开自己的车,来的时候都是打车的,还想着这会儿要回去了,还得打车。 有了这个顺风车倒是省了她不少钱。 “对啊,赶紧追个老婆。”简安之提醒。 “你闭嘴!” “你闭嘴!” 这个时候是楚心之和白芷微异口同声的怼了简安之一句,连用的哪三个字都一模一样,秦若书汗:超默契啊,你俩要是不在一块儿天理不容。 送走白芷微和楚心之,秦若书问简安之:“你说他们两个能在一块吗?” “嗯?”简安之头微微歪了下,“只要他们想,为什么不能在一块啊?” 秦若书:“我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简安之搂紧妻子笑了笑:“你放心,以楚心之的能力,断然不会让白芷微受委屈。” 秦若书点点头:“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外界因素而分开。” “不会。”简安之说。 简安之:“我们也上楼吧。” 秦若书:“嗯。” 简安之:“明天星期天,我们回上海一趟,把卿卿接回来?” 征求意见的口吻。 秦若书瞪了一眼:“女儿奴!” 第154章 离间,我怀了简安之的孩子 上海 窗户打开,盛宸铭和慕辰西坐在窗户下面下棋,两人对立坐,各执黑白子,看棋路,神情悠闲中略带严肃。 慕辰西执白子,观布局幽幽开口:“书儿看过小说了吗?” 盛宸铭眉头一拧,看着变化多端的棋路,手执黑子,放唇边,似思考了很久声线微沉:“那天,她打电话给我说要辞职,我没有办法回她,你的小说就是在那种情况之下,跟她提出来的,至于以后……”盛宸铭终寻着棋路,落棋,抬眸看了盛宸铭一眼:“不知。” 慕辰西脸上挂着悠然的笑容,颇有一种看淡人世千帆的飘然,亦如此刻坐在他对面的盛宸铭,他看他都有种,前辈看后背的感觉,觉得盛宸铭稚嫩的可怜。 几上有茶,盛宸铭端起来,脸朝向窗外,让凉风吹了一下。真的是在这里做久了,什么时候什么风他都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熟悉。看着远方天际,嘴角浮起微然的笑,回过头时,押了一口茶:“这么说,书儿还是没有看的,不然,这么久没有动静。” 似是一种了然,他就知道秦若书当初既然敢瞒着盛宸铭隐婚,那就说明,其实盛宸铭在她心里也没占多少分量。茶味略显浓郁,不甚合他胃口。因此他只押了一口就抬起头来看向盛宸铭。目光肃静沉冷,将盛宸铭看的心慌。他却笑了,“尝尝这茶看看味道怎么样?” 每一次盛宸铭只要一踏进这里就会有种压抑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他掌控着的,即便是他现在坐在轮椅上都比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或者是去掉那个轮椅坐下都让他压抑恐惧。 盛宸铭端起手边的那杯茶,喝了一口,毫无防备的的蹙了眉:这茶太浓了,好像茶叶放多,水放的少。 若是换一种地方,盛宸铭会单纯一点,这或许是下人不懂得,犯了错。可是在慕辰西的地盘上,伺候他的人,少而精。人人都身怀绝技、心机,要他认为这是一个无心之过,很难。 他的心思就像眼前这盘棋一样,变化多端,诡诈。猜不透,只能小心翼翼的走。还要预防时不时抛出来的陷阱,盛宸铭只会想,这又是他给出的一个什么难题。 “苦了?”慕辰西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很文雅。盛宸铭抬眸便看到他眼角的那一丝笑纹,恍然间,他依旧是清贵的公子,纯良而美好。 盛宸铭不知不觉把茶杯放下,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而此时慕辰西也叫来林正轩:“五叔,把茶拿下去换一杯太浓了。” 甚至他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仿佛回到了他们十八岁的那年,单纯的那年。 林正轩推门而入,直接走到盛宸铭身边端走了那杯茶,随后也将慕辰西的那杯也端走了。临走时,慕辰西随口交代了句:“把门开着吧,我讨厌闭塞的门,他们让我呼吸不通畅。” 后面这句,他看着盛宸铭,故意说得重了些,但这些话却重重的砸到了林正轩的心里,彼时他已经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准备关上门。 听了这些话,林正轩攸然想起,在北京慕家大院里,慕辰西自从清醒之后就一直坐在轮椅上,被关在房间。每日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他会给他送饭上去。 渐渐地,日子久了之后,他发现慕辰西看人的目光变得呆滞,看到他也只会微微扯动嘴角,看似在笑,却让人觉着心疼。 林正贤留下来陪他吃饭,他端着饭碗,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象征性的嚼了嚼,突然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水光。 他说:“五叔,把房门开开吧,再这样下去,我就傻了。” 那天原本哭了的慕辰西的眼泪没有掉下来,深红了眼圈的林正轩却哭了,握着他的手,答应了一句:“好。” 如今也是这样,林正轩松开了手,一个人走出去了。 盛宸铭看着老人家的背影,总觉得是那么的沉重,后来担心看久了不礼貌,于是便回了神,看着慕辰西,对他说:“你的书还有多少字完结,如果差不多的话,我就联系出版商,给你出版了。” 慕辰西笑,手伸到棋盒里,捏了一个白子出来:“不急,我们的故事还在上演,暂时完结不了,可以的话,把它分成上下两部。你先出上部。” 盛宸铭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慕辰西往棋盘上递了一眼:“我们继续下棋吧。” ……。 等林正贤重新砌好了茶端上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不见盛宸铭的身影,林正贤还往房间的每个角落里望了望,这时候却听到慕辰西的声音:“别看了,他走了。” “少爷。”林正贤端着茶走到慕辰西身边,见他还在下棋,便把茶放在他的随手边,退后几步,站在原处。 后脚跟刚站定,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慕辰西突然大手一挥,整个棋盘翻飞在地,黑白棋子混合,如珍馐玉络,撒了一地。 “少爷!”林正贤受惊,上前一步。 却被慕辰西冷声制止:“下去!”他转了轮椅,面冲向窗,亦如以往的动作,沉静的宛如与世隔绝。 他如此,林正贤便明了,他这是不准让人打扰了。林正贤看着散落了一地的棋,想要帮他收拾,但慕辰西发话,似是余怒未消,又好似埋怨林正贤越俎代庖,不听话:“五叔,放着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它们!” 林正贤欠身,刚要习惯性的关上门,却想起他先前说的话,默默的离开了。 其实盛宸铭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下的好好的,只是中途,慕辰西却扶额,说:“宸铭啊,我有些累,咱们先下到这里吧。” 盛宸铭这才离开的。 而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秦若书居然要辞职,慕辰西冰冷的脸上勾勒出一抹无比讽刺的笑,放在胸前的双手,交叉扣紧:秦若书,看来,简安之在你心里真的占有很重的地位,为了他,你连工作都不要了! 简先生早上做了两台手术,中午快下班之前,打电话给若书,让她开车过来接他。 秦若书本想着闲下来的时间好好休息,却没想到她这闲下来就成了简安之的专属司机。 “好。”接到电话,她无奈的应着,权当是自己养了个在医院上班的大儿子。但简安之却不一样,听到她慵懒的声音不由自主的笑了,“接上卿卿,咱们路过的时候,去超市买点好吃的。” 秦若书挑眉:“怎么简先生馋嘴了?” 简安之:“嗯,有点馋了,去超市买个棒棒糖,巧克力饼干什么的。” “不是,打住。”秦若书扶额:“受累问一下,您几个月了?” “什么?”简安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秦若书逗他:“肚子,几个月大了?” 简先生额头上飘黑线,急忙转了口:“卿卿要吃的。” 狗屁。 秦若书说:“好,你等着,我马上去接你。” 秦若书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一路飙车来到医院,医院大楼是有监控的,简太太一个旋转模样的刹车,那叫一个酷。 简安之换好衣服,路过大厅时,刚好抬头往监控上看了一眼,直接皱了眉。 这小妮子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他出来的时候,看见秦若书的车停在医院门前,而她双手插兜靠在车边,见了他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已有路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没有人会说简大夫的太太开豪车炫富,只有人会羡慕他们是对模范夫妻。 简先生却沉着一张脸,朝她走来。 秦若书预感情况不对,在他走到身边的时候肃然起敬,开启车门:“简先生请!” 她已经习惯了,一来接简安之,就自动退出主驾驶的位置,自己坐到副驾驶上面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简先生突然开口:“又是一路飙车过来的?” 秦若书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倒忘了,简先生严令禁止让她飙车。可是她移开起车就忘了。在说了北京的路段堵啊,她要不绕小道飙车快一点,恐怕来不接简先生下班,他上班的时间就到了。 简先生转过头看到她停滞的动作,就跟看不听话的小孩一样,无可奈何的叫她坐好,手伸过去,弯下腰帮她系安全带。 正值下班时间,杨璇中午也要回家,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秦若书那辆扎眼的红色玛莎拉蒂。 北京的大街上,见到豪车已经不稀奇了,这玛莎拉蒂,于普通人家说是贵了些,但是对于简安之,那就可以说很便宜了。但是,在她的印象里,秦若书似乎总开着这辆车。不由的让她怀疑,秦若书是不是故意给简安之丢脸。 原因是因为他们那种家庭出身的人,基本上,每天换一辆新车,天天不开重样的。但简安之也奇怪,自己有那一辆路虎,却一直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也不开,偏要秦若书接送。 杨璇从车前路过,正好看到简安之弯腰在给秦若书系安全带,而秦若书看着简安之的眼神也十分的温柔,这不禁让她想起了那天他们当着众人面儿秀恩爱,杨璇想着想着,脸攸的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嫉妒是羡慕。 秦若书感觉有人在看他们,突然台头,看到杨璇站在车前,愣了一下,随后杨璇就走开了,眼前又是一片清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秦若书回神之后,还是有些无法适应,她认得刚才那个女孩子,自从她说她是替自己接生的大夫之后,秦若书就记住了她的名字:杨璇。 可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有埋怨、失望、嫉妒。还有很多她说不清楚的情绪在里面,那种眼神过目不忘,记在秦若书心里让她不舒服。 她忽然间想起了简安之出国交流的那段时间,她打电话给简安之,接电话的人却是杨璇。原谅她多疑,女性一旦结了婚之后,对于混迹在丈夫身边的其他女人,都会有一定的戒备心,尤其是杨璇接了那通电话之后,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跟她示威。 简安之起来的时候发现她走了神,便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秦若书回神,冲简安之笑了笑。在医院里她不想谈这些,“好了吗,好了我们走吧!” “好了。”简安之比秦若书敏感,他总觉得,刚才和现在她变的有些快。 车子行驶在路上的时候,简安之跟她说:“我们先去学校接卿卿。” 秦若书心不在焉的点头:“好。” 他看了她一眼,轻声唤:“若书。” “啊?”秦若书转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简安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秦若书有些慌,撒了谎:“没有,我有什么心事啊。” 接了简菲卿,路上,简安之对简小妞说:“卿卿,爸爸和妈妈今天中午带你去超市,想吃什么尽管说。” 简小妞遗传了她妈的吃货属性,听到超市就能联想到有一大堆好吃的,想到有一大堆好吃的在那里等着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兴奋至极:“去超市了,耶!” 一个人坐在车后面,那两只小胳膊举起来,欢呼雀跃。秦若书失笑,转头往后面看了眼:“别闹了,小心撞到头。” 这孩子,几乎什么小动作都随了她。丢三落四,马马虎虎。秦若书真是无奈,有的时候想说她两句,简安之就把小姑娘抱在腿上,说:“我早就习惯了。” 这个“习惯”指的是谁,秦若书不说了,没法开口。要是追本溯源,还不得找到她吗? 秦若书看着女儿坐好,回头的时候视线跟简安之撞到一起,不约而同的笑了。简安之腾出一只手握紧秦若书的手,他的掌心很暖,从医学上的角度来说,血液循环正常,身体健康。 简小妞无趣的从书包里拿出画本,低头看书时,故意提醒了一句:“爸爸妈妈,别当着孩子的面儿撒狗粮。” 秦若书笑了,收回手对简安之说:“你还是放开我吧。” 哎! 简先生无奈,没孩子的时候特别期待孩子,有了孩子的时候,却又觉得孩子多余,在以前,他和秦若书牵牵小手,谁会说什么,偏偏这个孩子跟纪检委似的,纵使合法,她也会插上一脚。 到了超市,简直就是到了简菲卿的地盘,小丫头一路跑跑跳跳,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拿下来放进购物车里,如果想要的东西很高就会告诉简安之把她抱起来,自己取。 “够了。”秦若书看着塞得满满的购物车,“已经满了,吃完了再买可以吗?” 简菲卿这个小吃货跟当年的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她当年是零食多的话,那么简菲卿这一代就是零食的花样多,商家知道现在的孩子金贵,为了博眼球,就把一粒普通的糖果做成小伞的模样,或者干脆,用一个毛茸茸的熊抱着一个巧克力球,当商品卖出去。巧克力不值什么钱,倒是卖出了两个熊的价钱。太奸商了! 妈妈不让买,简小妞就撒娇似的看向简安之:“爸爸。”秦若书看着她,想笑,她到挺会给自己找靠山。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山到底能不能靠的住。 简安之回头看向秦若书,被秦若书严令禁止,他只好回头劝女儿:“宝贝啊,你看咱们的车子都满了,装不下了,吃完了我们再买好吗?” 简小妞不太情愿。看来家里还是妈妈说了算,爸爸不顶用。但是她看中了一盒小熊宝宝抱着的巧克力,就指着它对简安之说:“爸爸你看,小熊好可爱啊,给我买一个吧,我最后只要它了。” 秦若书就知道女儿逃不过那购物陷阱,十分无奈。抓住简安之的胳膊头抵在他的后背:“简安之,你等一下看看那厂商是谁,我要去投诉他们。”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一定不便宜啊。 简安之抱着女儿,把巧克力拿到手里,翻过特别看了下厂商,知道了,蒋英瑞他们家的。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好了,冤有头债有主,下午就去找他们去。 推着购物车去结账的时候,超市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三下江南》的片尾曲《听说你来过》。 《三下江南》大火,这首歌也随着街头巷尾的传唱。古风,含情脉脉,基调挺伤感。简安之倒是忘不了,这部大火的电视剧是妻子的功劳,如今她不在编剧,多多少少都有些替她惋惜。 回到家,简先生开始洗手作羹汤。 “需要帮忙吗?”秦若书走进来。 简安之当时正往冰箱里面放水果,回头看了眼是秦若书,便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麻烦你帮我把围兜系上。” “我愿意。”秦若书走到厨台前面,拉开抽屉,取出一件黑色的围兜,当简先生过来的时候,系在他的腰上。 秦若书一直觉得身高是硬伤。她一米七二不小,但是到了一米八六的简安之面前无由的缩小了一截。系个围裙还要稍稍掂起脚来。 秦若书不免抱怨:“长那么高干嘛,显得我特小。” 简安之笑着回了她一句:“为了让你依靠啊。” 秦若书系围裙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眉眼里蕴含温柔色,原来不知道,长高个子的简安之,竟为自己的身高找了这么个绝色的理由,真是不能再说理工男不懂情调了。 简安之的手突然绕到后面握住她的手,秦若书还以为他等急了,于是说:“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若书,”他握紧她的手开口,“今天我在超市里听到了《三下江南》的片尾曲,曲调挺伤感,但却很好听。” 秦若书笑了笑:“你是说《听说你来过》?” 简安之眉毛上挑,“你记得?” 秦若书系好他的围裙,把他转过来说:“我当然记得,词都是我写的呢。”她换了一种素淡的口吻:“古言小说很少有欢喜的结局,《三下江南》讲述的是皇帝与才女的故事,身份地位的差距,很早就注定了他们不能走到最后。一个是肩负天下苍生的帝王,一个是向往自由生活的才女,命运的轨迹不在一个轮盘。”她稍微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简安之,眉眼里有了淡淡的伤感:“她是他的子民,他的天下包括一个她,却不能拥有她,到后来,为保天下安宁,他还是放弃了她。所以我才为片尾写了一首歌《听说你来过》。天下平定之后,他再一次来到江南,为寻她见上一面,可佳人已经泛舟江上,此生不见。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才是结局,很悲,像爱情,甜中带苦,喜中带忧。即使自伤也要成全。” 听完这话,简安之不知为什么那么害怕,忙把秦若书抱住,摸着她的头发安慰:“还好,那只是一个故事,离我们久远。” 秦若书借着这个话题问他:“如果故事当中的人物换做是你我,你会怎么做。” 简安之就怕这个。 难题,这绝对是个难题啊。 真是亲老婆能问出来的。 简安之说:“他们在那个朝代里我管不了,但是今生,我定保你无人敢欺,护你一世周全。” 秦若书笑了:“哇,好霸道总裁啊,我喜欢!” 说到底还是有虚荣心的小女生,简菲卿路过看到爸爸抱着妈妈,妈妈躲在爸爸怀里笑,皱起了那道“爸爸是我的,妈妈你不许抢”的眉毛,喊出来:“爸爸妈妈你们又抱在一起了。” 秦若书听着声音,揪住简安之身侧的衬衫:“简菲卿,你就是来监督我们的!呜呜!” 简安之摸着妻子的头,哭笑不得:“好了,快起来,我做饭给你们吃。” 秦若书从简安之怀里退出去的时候。回头狠狠的瞪了简菲卿一眼,简菲卿双手环胸,哼了一声,根本不怕她。 简安之在这争宠的日子里,心甜如蜜,实在感谢老天,用他几生的修为赐给他这么一段美好的姻缘。 饭做好了之后,简安之端着菜盘子喊:“大宝贝,小宝贝上桌吃饭啦!” 秦若书上去换了件衣服,下楼的时候,明明看见简菲卿刚从她房间里出来,可就在去餐厅的路上,竟从她眼前超过去。坐到餐椅上,甜甜的叫了简安之一声:“爸爸。” 秦若书无语,争宠有必要这么明显吗? 下一秒秦若书把眼睛瞪大了,简菲卿竟然勾着简安之的脖子,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典型的跟她示威。 或许,简安之能感觉到秦若书的气息,回过头来看到她,笑了一下:“快过来,吃饭了。” 秦若书气鼓鼓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简菲卿的对面,遮住了她窥伺她老公的视线,咬着牙,压低声音:“简菲卿,那是我老公。” 简小妞哼了一声:“还是我爸爸呢!” 秦若书:“你!” 简安之听见俩姑娘吵闹,便走过来坐在秦若书身边:“好了,吃饭吧。” 吃完饭简安之和若书一起去厨房里洗碗。想起先前回家时,她在车里的闷闷不乐,简安之便多看了若书几眼。 而若书也不傻,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你有话要说?” 简安之点头,手从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水里抽出来,拿着毛巾擦了擦,站在她身边,双手放在她肩上问:“刚才在医院为什么要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呀?”她假装没有心事的骗他。或许遇到事情之后都需要有冷静的时间,杨璇虽然膈应,但秦若书还是相信简安之的。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实际情况出现,她不能随便猜忌他,起码的信任还是要给的。 简安之比秦若书高,所以和她说话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弯下腰,和她平视。自己老婆当然是不舍得训斥的,所以他才温声说:“若书,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果我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能明白吗?” 迎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神,秦若书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给自己设了限制,不能平白无故的去猜忌这个在她身边爱她的男人,所以,换了种说法。 她伸手摸向简安之的脸,“简安之,你这么漂亮,如果你被哪个美女看上,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简安之温柔了眉眼,感了兴趣:“怎么做?” 秦若书:“我不稀罕跟人争,但是我的谁也争不走,如果有女人喜欢你,纠缠的紧了,我便把你放了。” 简安之脸上的温柔不在,忽而又撑起一抹尴尬的笑:“你就没有想过,这或许是我的一场困局,需要你把我解救出来。” 秦若书一脸严肃:“首先是你们彼此没有纠缠。即便一方有纠缠,另一方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三下江南》的故事,观众看后说凄美,但作为编剧的我,却始终不愿去不承认这段感情。情不自禁的爱上,却没有能力去负担这是错。我一直在错误的剧本里高呼他们是对的,这让我很难过。皇帝虽好,但他三宫六院也多,所谓深情又能持续到什么程度。才女到最后才幡然醒悟,但却已经交了心,再也收不回来了。” 再度想到杨璇,秦若书只能想起那通电话带给她的威胁和警告,还有那说话的口气,似乎想要将她和简安之分离一般。 秦若书突然有种危机意识,若是杨璇一直呆在简安之身边,迟早会成为他们感情的考验,所以怎么办? 她只能提早摆明态度,等这一切有一天轰然而至的时候,自己有心理准备。 秦若书把碗洗好,擦好,放到碗柜里,转身上楼。而她一直担忧的危机也终于找上来了。 下午,他送简安之去医院,要离开的时候,杨璇突然出现,敲了敲车窗玻璃,秦若书降下车窗,看到杨璇后保持一张礼貌笑脸:“杨医生。” 杨璇并不奇怪:“可以跟你聊一聊吗?” 医院附近有一家咖啡馆,但是杨璇没有让秦若书去那里,而是告诉她:“我知道一家私人茶馆,我们去那儿吧。” 秦若书按照她指的路,找到了那家私人茶馆。 真的私人的,就连进去的时候都要有vip卡验证身份。城市喧嚣,人们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所以开发商会另行开辟一块静地,依山傍水,供人卸下尘世的疲倦,来这里沏上一壶茶,修炼内心平静。 这里的服务生看到杨璇手中的vip啊卡之后,自动叫来服侍她的茶女,带着她和若书去她经常去的那间包房。 “跟我来吧。”杨璇对身后的秦若书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可能不熟悉。”秦若书握紧包,这就开始给她示威了吗?把她带到她的地盘来,然后用她的优雅,对比她的无所适从。 好像那个包间是这个茶馆里最好的一间,刚进门,正面的墙上就挂着一张木质牌匾,上面写着:竹修茶亭 很显然,除了脚下踩着的地板不是竹子做的,其他的,这房间里所有的布置都是用竹子做的,正面有一张桌子,左右两边隔置一把椅。桌子的正中央,放着复古陶瓷白瓶,瓶中也不例外的插着竹叶。 待他们坐定后,茶女说:“杨小姐,亲稍等,我去给您取您的茶具。” 茶女下去后,杨璇就问秦若书:“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秦若书四处望了望,来到这里没有一番表扬是不行的否则就是辜负了杨璇的一番苦心。所以微微颔首:“还不错。” 杨璇笑,等一下茶女端着茶具和泡好的茶进来,放到桌子上这才算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关上门出去了。 杨璇手执茶壶,给秦若书到了一杯茶:“这里的茶才是绝活儿,你尝尝。” 秦若书当真尝了一口,说实话,她不承认杨璇说的这里的茶是绝活儿的话,转念聊起了别的,“这里造价多少啊,看你进门的时候都要拿卡才能进,想来一定是不便宜的了。” 杨璇扬起唇角,一袭千金小姐的优雅展现在秦若书面前:“这里的确不错,初建造时,估价就一个亿。” 杨璇故意停顿,想必是有后话吧,秦若书问:“那建成之后呢?” 杨璇看了看窗外,没有直接回应她价钱多少,迂回去说:“你也看到了,我进门的时候都要拿卡验证身份,所以这里的客户身份,不用多说,以你做编剧的才能应该能猜的出来吧。” 秦若书笑笑,她还真的不想猜,全世界有钱的人多的去了,你以为你有钱,别人比你还有钱,一间小小的茶馆能说明什么,何况这茶还真是没有品尝到茶的滋味儿。 杨璇留意着秦若书的一言一行,以为她在装高洁,却不知,秦若书的身世虽然没有像外公开,但她小时候每一年都会跟着爸爸出现在西山壹号院里,在北京,寻着东富西贵的原则,那地方怕是杨璇这样的身份都是进不去的。 杨璇急于寻找秦若书的弱点,于是便问:“秦小姐,这茶味道怎么样?” 大红袍闻之幽香,入口滑顺。回味甘甜。而眼下这茶,幽香有余,入口却略微苦涩,回味也没达到甘甜的效果,自然不是上等茶叶,秦若书捧着茶杯,如实相告。 她与杨璇尚无多好的交情,再加上杨璇将她一路引来这里,无不是想炫耀自己的优越感,她又不是圣母系毕业,干嘛成全杨璇的虚荣心。她还怕自己心肝疼呢。 杨璇听到她的话瞪大了眼睛,以为她在说谎,这里是什么地方,用的茶怎么会是劣质的,于是压制住心中的恐慌,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确实如她所说,茶质很苦。 杨璇真想把他们这里的老板叫过来训斥一顿,但这样一来。便是承认了秦若书说的话是对的。 她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转移了话题:“秦小姐说的,好像对茶有一番了解。” 秦若书笑笑:“也谈不上是深刻了解,只是我爸爸喜欢喝茶,我从小便跟着喝,什么茶什么味道,我还是可以尝得出来的。” 杨璇点了点头:“我记得令尊是复旦的哲学教授,秦小姐出身书香之家,或许真的对茶有些了解。” 秦若书打断她:“杨医生,不要再叫我秦小姐了,我已经嫁给简安之为妻,请你叫我简太太。” 秦若书给了她一份回礼,自然也是知道她铺垫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要拐到简安之身上的,不如,让她早些知道杨璇到底想要说什么。果然一提到简安之杨璇瞬间变了脸色,脸上的神采早就不似先前那般优雅,却多了几分严肃。 看来,简安之才是她约她来这里的目的。 杨璇看了秦若书许久终于开了口:“那么简太太,开门见山的说,我并不认为你这样的身份可以配的上简安之。” 秦若书冷笑,这话如果在她婚前说,还有一定的立场,婚后才说,杨璇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呢。 杨璇大概猜到了她会不服气,于是便将事情的原本和盘托出:“简安之18岁那年,他是我母亲帮我选定的对象,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经过这五年的相处,我发现我对简安之还是有感觉的,而且我们的家世也很匹配,所以,秦小姐你让位吧,但是你可以放心,卿卿,我会帮你照顾的,毕竟她出生时,是我接生的,我对这孩子有感情,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说实话,秦若书今天真是吓到了,这就是他们权门子女逼供上位的方式吗?如果是,真亏的父亲有远见,没有让她在北京长大,沾染了这一身不良风气。不然怎么羞死的都不知道。 秦若书并不认同的看着杨璇:“你还想说什么今天一并说了吧。” 杨璇:“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的家世哪一点配的上简安之,因为跟你在一起简安之他只能呆在一个小小的协和医院里,当一名心外科大夫,他的命运轨迹不应该是这样的,简家当权在朝,他需要的是可以跟他强强联手的家族,将这红色血脉继承下去,只有我可以帮到她。” 秦若书看着杨璇说的这么带劲儿,内心os:高干小说里的情节啊,可是姐不是这么演女主的,真正的女主应该这么演! readygo:秦若书站起来走到杨璇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这是她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情,在这里坐久了,该疏通疏通筋骨,教育这不懂事的小丫头! “你竟然敢打我?”杨璇捂着被扇到左边的脸,不敢相信秦若书竟然如此粗鲁。 秦若书自然也不是被吓大的,当人老婆七年,她早就痒痒了,十分想念当年没有结婚前的时光,侠女编剧秦若书,不惧权贵,看不过就怼,在看不惯就撕,谁都不敢惹。 秦若书笑,将舌头卷起抵在口腔里,痞坏的本性乍现,杨璇第一次看到秦若书这个样子,一看之下,愈发觉得这个女人跟简安之不配,不对是跟他们这个世界不配。 秦若书把她拉起来。但是杨璇还是淑女般挣扎:“秦若书你干什么,懂点礼貌,这里不是你随便闹腾的地方。” “懂礼貌?”秦若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到底是谁不懂礼貌啊,杨璇。” 她看着杨璇:“就像你说的,你和简安之十八岁就见过,但是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抓紧,他18岁到23之间,五年的时间,我给了你们俩这么长的时间,你去哪里了,你都拿来干什么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对他还有兴趣,你的那个‘还’还有意义吗?自以为是千金大小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简安之是什么,你把他暂时寄放在我这儿,你想起来的时候,回到我这里领了?你以为你是谁,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围着你转吗?” 在杨璇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秦若书先说,堵了她的嘴:“你三观不正,今天我就帮你缕缕,你喜欢简安之只不过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我,是我成就了他的优秀,才让你有种错觉,你也想要一个跟简安之一样疼爱你的丈夫。”秦若书冷笑一声:“听清楚,是跟简安之一样的丈夫,但是杨璇,如果没有我在简安之身边,就凭你,你觉得自己凭什么配简安之?你的家世吗,如果你真的认可你的家世,那么你又何必跑出来做一个医生呢?” 杨璇刷的一下白了脸,秦若书真是不简单啊,竟然能看穿她的心。 秦若书不顾这些,继续说:“说到底,你想要的并不是简安之,而是我,你想打败我。你不服气,为什么,出身这么好的你怎么会被我比下去。杨璇我告诉你,好的夫妻,从来就没有不对等的婚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怀孕了!”当秦若书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杨璇突然大喊道。秦若书愣住,花费了好长时间,才转过来冷冷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 第155章 疯狂的报复(二) 简先生把简太太哄着和女儿一起在楼下看动漫,他自己悄悄的跑到楼上的书房,打开电脑,输入“汪旻妍”三个字,很快相关新闻都出来了:天天娱乐报道,昨日大洋集团千金汪旻妍与闺蜜男友偷情被当场抓现行。男主系某银行少东,场面不堪入目。 要查汪旻妍的闺蜜团并不难,北京流行“抱团”只要知道一个,另外几个也都公开在人前了。 下面也有汪旻妍的闺蜜团名单,不过只公开了一张照片,除了汪旻妍和梁美欣两个事件的女主人公之外,媒体称剩下的两个暂时不知道名字,但猜测背后身价一定不菲。 其中一个人简安之就认识,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简安之皱了眉:杨璇! 事发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梁美欣便将汪旻妍落照发布到晚上,重点部位似乎经过后期处理,打了马赛克。但究竟是怎样的风情,大家都能想象的到。 简安之从这些不堪入目的图片上移开了眸,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没有让简太太看到这些,不然得吐。 如此一幕多么相似,简安之突然想到了杨璇,这个女人果然心狠手辣,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来构陷自己的闺蜜,相比之下,他当初倒是反应迟钝,不知道完事儿之后,把她的照片也发到网上去。 简安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跟杨璇联系到一起,并且确定是她,他心里一直有个定论,这件事情绝对跟杨璇脱不了关系!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楚心之打了个电话,刚是中午一点,楚心之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这个点儿去自家高尔夫球场打个球放松放松什么的。 少爷的虽然一个人,但少爷的私生活很浪漫。一年四季之中,楚心之深爱夏季,好男儿血气方刚,他又有一副倒三角的好身材,纤薄的白色运动装穿到身上,好不清爽迷人。 球场上,楚心之弯腰准备打一杆球,好端端的就笑了,先不急着打球,直起腰,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空,不由感叹,阳光好美啊! 没错,楚大少爷恋爱了,而且沉浸在恋爱的美好中,没法自拔,出不了戏。 咱楚大少是遵循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傻子会不由自主的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管家看到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到后来就习惯了,这时候管家走过来给他送手机:“少爷,简少爷打来的。” “喂,安之,我正在打高尔夫,要不过来玩两局?”风和日丽,楚心之心情好,就连打招呼都带着笑意。 简安之一听这骚包货的声音就知道最近春风得意,他也不差,坐在书房里翘起二郎腿,造型拽酷。 老婆在的时候他一本正经,老婆不在的时候他原形毕露,这就是已婚公子哥的在线形象。 老婆面前小老鼠,老婆背后大老虎。 他直接把公关问候给省了:“来了句,什么时候把人往家里带?” 楚心之懵了:“你似乎进展比我还快!” 大家心知肚明,自从那天在简安之家里再见白芷微,楚大少心里就对人家白婶儿念念不忘,追着粘着去上海住了几天增进感情。这会儿,楚大少提起白芷微,心软的不得了,面容带笑,收了球杆往回走:“不急,女孩子脸皮薄,再加上她身边的人都结婚了,她突然遇到爱情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吓不得。” 简安之啧啧两声,换手接电话:“你还怜香惜玉了。” 楚心之不语,心想你是过来人你应该知道。可下一秒,这位过来人就把他一锤子给锤死了。 简安之说:“因为年龄问题?如果没错,白芷微现在应该……。” “嗳,得得得,停停停!”楚心之赶忙出手制止,“真是怕了你了。” 简安之忽而一笑:“我说的没错。” 楚心之情绪激动:“没错也不许说!” 简安之无语:“好嘞!” 楚心之进屋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咕咚咕咚的声音通过手机话筒传了过来,简安之嘴唇轻动,念出了一个字:牛! 牛饮水,咕咚咚! 喝完了水,楚心之腾出心思问简安之:“说吧,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简安之将脊背依靠在椅子上,言语慵懒:“你吧,能把白芷微娶到家就娶到家,娶不到家你给她说一声,别给我老婆发那些小黄行不行?” 楚心之挑眉,明显不愿意简安之这样说他媳妇:“怎么了,谁给你发了,你媳妇是编剧,或许她需要情节,问我媳妇儿要的呢?” “啊呸!”简安之吐了他一口,“我媳妇单纯可爱是你媳妇比较黄好不好,整天黄段子挂嘴上,你以前不是领教过了吗?” 楚心之有些气短:“那,那怎么能叫黄呢,那个叫个性,你知道吗个性!” 简安之:“啊呸!不要脸。” 楚心之隔着电话骂:“你要脸。我告诉你啊,你可以偏向你媳妇但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不实的事情污蔑给我媳妇儿,否则我跟你拼命。” “谁跟你拼命呢!”简安之又开始嘚瑟了:“老子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温馨的不得了,特么惜命的很,你特么要打打杀杀滚一边去!” 楚心之听到这个就来气,蹭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只空着的手插在腰上,“你又来了是吧,不就嘚瑟你结婚有女儿了吗,有本事你再生个儿子出来!二胎开放了,三胎随便生,只要您老有那股功能,随便嘿!” 跟他比嘴皮子,比就比看谁溜。 简安之压着心头的嫉妒之火:“呵呵!二胎开放了,三胎随便了,您老头胎呢?没有开始就有结果,你妈生你的时候先见的腿啊?” 本来打电话是告诉楚心之看住自己老婆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味儿,变成了两个男人的较量。 趁楚心之生气找不到词儿的时候,简安之乘胜追击:“我告诉你,我现在有妻有女,人长得帅气,嘿,就是人生赢家,”简安之摊摊手:“你什么都没有,老婆还在遥远的上海,孩子还不知道在哪个国家,拿什么跟我比,你逞什么能啊?” “你给我闭嘴!”楚心之这会儿恐怕是真的没词儿了,他就想不明白,难道娶一个编剧老婆嘴就变得这么厉害吗? 那他也得赶紧将白芷微娶到手,到时候不怕骂不过这货。但简安之仿佛猜到了他心里所思所想,指着前面对楚心之说:“别打我老婆主意,小爷告诉你,小爷打小的时候嘴皮子就厉害,跟我老婆没什么关系,你认命吧,被我欺负,天生的!” 楚心之实在恼了:“你贱不贱啊!” 简安之:“我自风情万种,贱的绝代无双。爷乐意!你管得着吗你!” 楚心之被他骂的,血压都蹭蹭往上升,不由的,语气平和了许多:“简安之,说话得凭良心,做事得讲究证据,你说我媳妇给你媳妇发小黄,来让我看看证据。” 证据? 简安之在这儿逗了半天嘴,倒是把正事儿跟忘了,都是楚心之拐带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发给你!”桌上就是亲亲老婆的手机,当时简安之拿了手机之后是要删除的,但想了想,这明明是楚心之媳妇儿造的孽,不能便宜了他们,所以关键时刻手下留情。 亲亲老婆手机上是加了楚心之微信的,但是一般他在的情况下都不让亲亲老婆和这贼人联系,想着用亲亲老婆的手机直接发给他,但转念一向,万一这贼人误会了他亲亲老婆,怎么行! 干脆转发到自己手机上,给楚心之发过去。发送成功之后,拿起自己的电话,语气不善:“看到了吗,原装的从上海运过来的,还没有开封呢!” 楚心之接到提示,点开,也只看了个标题,就知道自己非败不可。不禁觉得自己可怜无助加弱小。 白芷微啊,白芷微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这种消息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算是消息,她还特批语:重磅消息,特大八卦。 媳妇儿,咱不这么折腾人好吗? 豪门之中,屡见不鲜,稀松平常,只有这圈子之外的人看到了才稀奇。由此可见,他必须要把白芷微娶进来,他要治好她这八卦的毛病。教会她淡定一些,必要时,温柔一些。 骂了那么许久,楚心之不仅败下阵来,还有些渴了。他垂眸去找不久前放在茶几上的水,还好剩了些。他又把它端起来,喝之前请教简安之:“你是过来人,给我支支招,怎样把白芷微追到手,我跟你交代,芷微她确实有点介意年龄。” 好端端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为白芷微的好朋友是秦若书,所以,性格传染。 “她嫌什么?”简安之问。 楚心之:“她嫌自己年纪大了。” 楚心之还没说完呢,他原本要表达的意思是,周围的人都结婚了,像她这个年纪,再谈恋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简安之趁机损了一句:“她年纪大,是她看见若书孩子都有了,心里落差,你又不小,你装什么嫩啊!” 楚心之恨得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逮住机会就刺激我啊!” 简安之不厚道的笑了:“谁叫你,那么欠收拾呢?我也无奈啊!” “说!”这时候他也有少爷脾气了,“怎么办,给我支招儿。” 简安之翻白眼:欠你的了? 整喝水的时候,简安之突然来了句:“强拉硬拽,直接睡了!” 噗! 楚心之喝的水全部都吐了出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似乎连咳嗽都忘记了。 简安之在这边不削。 胆量! “你真狠啊!”楚心之竖起大拇指表扬他,然后虚心求教:“在下敢问一句,您老当初是不是也用这种方法把老婆骗到手的?” 简安之脸红了,抬起胳膊挠了挠头:“此处不可说,但是吧以我这个过来人的身份来告诉你,其实呢,白芷微人长得不错,主要也是因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老婆就漂亮所以,她闺蜜也丑不到哪里去,对吧。” 楚心之挑眉,这个死不要脸的! 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但现实的情况是自己有求于他,必须听他嘚嘚。 听了好半天终于听到了简安之的重点:“你想啊,你能看到她漂亮,难道别的男人看不到她漂亮吗?虽然编剧不常出门,但是架不住有人觉得她写的好,给她送求爱信啊,到时候如果白芷微心思一动,你还有机会吗?如果他们两个相约见面,对方是个年轻貌美的小鲜肉,一拍即合,你还有机会吗?楚心之你好好想清楚。这好像是你剩下的唯一可以宣誓主权的机会。如果你奉行能脱下你衣服就能给你穿上婚纱的理论,那么你就应该明白,以你的身家,你能让自己老婆受委屈吗?所以她迟早都是你的,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关系呢?该行动的时候就行动,别拖拖拉拉的!” “嗯。” 楚心之被简安之洗了脑,当下就有种想法,待会儿就去买飞机票,下午飞上海,把那小女人给看住。不能给小鲜肉机会! 简安之说了这么半天也累了,就对那边的人说:“我挂了哈,若书和卿卿还在楼下等我陪着看电视呢,如果你不想羡慕嫉妒恨,就赶快把自己交代了吧!” 损货,挂电话之前还要把人家再损一遍。有老婆了不起啊,嫌弃! 下楼后,简安之不见简菲卿,只有秦若书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动漫《我是江小白》。 简先生哄她的好帮手! 简安之走过来之后问:“卿卿呢,不是和你一起看电视吗?” 秦若书摇摇头:“她说这个太小儿科,看多了会降低她的智商,自己回房间玩儿智力拼图去了。” 秦若书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简安之:“所以,我被抛弃了!” 简安之温温一笑,摸着老婆的头发,坐在她身边:“别怕,老公陪你,《江小白》一点都不白痴,好看的很,卿卿不懂,我懂!” “说的好听。”秦若书问他:“在楼上待了那么久,跟谁在一起谈天说地呢?女人?” 简安之逗她:“我就那么帅,跟人讲电话的时候必须是个女人?” 秦若书切了一声:“臭美!” 话说,说了这么久,他意识到自己有些渴了。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倒水喝,这时候听到秦若书听到身旁人小声埋怨了句:“长得美了不起啊!” 简安之那个时候刚把水喝进嘴里,扎听到这话,终于有点能够理解那会儿楚心之把水吐出来的心情,比过他比楚心之心理素质好点,那口水还在自己嘴里,没有咽下去,但搁在嘴里也挺碍事。于是鼓着腮帮子,无辜的回头看向秦若书,扑过去,吻了她的嘴唇,将嘴里的水渡到她嘴里,缠绵于这个吻。 最无辜的是秦若书,她怎么知道这货这样也能吻,该给他写到小说里面记一功啊。大神! 水渡过来的时候她被迫喝下去,差点没噎着,但是这货良心,似乎提前猜到,手绕到她脖子后面,抬起她的头,才没有将她噎着。 结束这个吻的时候,若书胸口起伏,气喘吁吁的看着他,而简安之却没有良心的冲她笑了,还捧着她的脸,近距离的时候,秦若书终于发现这妖艳的贱货眼角周围终于有了皱纹。心理终于平衡了,但这货却说:“简太太,你太可爱了!”还揉揉她的头发。 可爱你个大头!揉你个大头!经过她允许了吗?秦若书生气。但却被他抱在怀里,看向电视机:“我陪你看《江小白》吧。” 秦若书:不要脸占便宜! 刚不想骂他转过来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上正好也播着江小白和佟离不知道干了啥就亲吻了,于是乎某个拥抱着她的人,突然低眸看向她,喉结上下蠕动。 秦若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紧接着就听到某人充满诱惑的声音:“简太太,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干点啥?” 当他俯下身吻她的时候,秦若书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拒绝!” 某人的嘴唇在她的手心里缓缓晕开,她大脑一阵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简安之抱在怀里,他站起来,对着怀里她说:“简太太,我有个小秘密,想和你去卧室谈谈。” “不要啊!”她不要和他去卧室,但是简安之却表示噤声,弯下身,悄悄附到她耳边:“卿卿还在卧室,别让她听到。” 秦若书心里苦。没办法屈从了他。 简安之抱着若书回到房间,抬脚关上了门,把她放到床上,就压下来。秦若书气恼:“简安之,现在天还没有黑,你等一下还要上班。” 简安之微微一笑,眉眼间已经有了情欲,但还是起身,拿起床头的遥控器,将窗帘放了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这个时候,房间里会相对暗一些。 简安之坐在床边,双手摊开看着她:“这下行了吧,门,窗户都关了。” “你……。呜!” 管她还要说什么,全部被简安之封在了吻里,离唇之后,第二吻落在秦若书的锁骨处,简先生问过之后,直接给了评价:“太瘦了,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 秦若书撇开脸,拜托,锁骨要有肉那她就成了圆圆的球儿了。结婚之后,简先生的审美观直线下降,什么标准啊这是! 简先生看她心情不好,将她的脸转过来,眼带笑意,温声问她:“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 她嘟嘴。 他没有说话,再次俯下身问了她的锁骨,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然后才看她:“我不许你减肥,你要是瘦了,我就会自我检讨,是我的饲料不够好。” 因他一句话,秦若书的脸长得通红,这一天从中午开始她就没过安稳,被这厮一下又一下的撩。明明要做那个,可他却表现的一点都不急。 每吻一处,慢慢的,像是在享受。 他不急,秦若书倒急了。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这种事情不应该女人先急,好像她有多饥渴似的,但是今天简安之好像出奇的坏,故意折磨她一样。她不开口都不行了。 “简安之,你能别磨蹭了吗?我难受死了!”秦若书终于忍不住了,刹那间感觉,简安之今天莎士比亚俯身了,突然转性变文艺了。问题是,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简安之听见后,笑的特贼。抬头看着她,托起她的下巴:“你想要?” 秦若书呲牙:想要你个头,简安之你这个简贱贱!吾穷尽毕生心血,你怎一个贱字了得! 就当秦若书准备推开他的时候,恍然之间,她竟被简安之翻过来,变成了她上他下,简安之躺在床上,着和她的腰,笑:“夫人在上,我在下,绝对权威!来吧!” “滚!”秦若书在她肥肥的腰上掐了一下,结果某人吃痛,眉头都皱起来了! 秦若书笑:“这下是我把你养得挺好的吧,腰上都有赘肉了!” “是啊,夫人养得好。”他忍着痛将秦若书的手从腰上拉出来,放在嘴边亲了亲,表白:“我爱你!” 秦若书藐了他一眼:“好了简安之,不闹了。”她准备下来,可是她偏不让,又一个旋转将她翻到生下,认真的说:“我可没有想闹,我是认真的。认真的珍惜我的宝贝……。” …… 秦若书用被子包裹住身体,侧着身被简安之抱在怀里,她皮肤白皙,简先生也属于白皮星人,但是跟秦若书比起来就差了点。没她白。 这也是两个人比美的时候,秦若书唯一得意能够胜他的地方,简先生还有一处好,那就是他有腹肌,有臂肌,秦若书不喜欢男孩子太过阴柔,所以她家简先生就很讨喜的避开了她的不喜。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私下里去健身房锻炼了,反正抱着她的胳膊上是有肌肉的。 秦若书被他抱在怀里觉得既温暖又安全,但还是抬眼看了下表,提醒她:“你是不是到上班的时间了?” 简安之轻笑,拥紧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晕在她的光华的皮肤上:“我今天下午不上班。” “你呀!”秦若书转过去揪住简安之的鼻子,“我又被你耍了是不是,以为你要上班,所以就心软由了你,结果却没想,这是你给我下的圈套。” 简安之装无辜:“我怎么舍得套路你啊?是你太可爱,我情不自禁。” 秦若书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很严肃的告诉他:“简安之,已婚的过来人说过,男人结婚之后会更加成熟,因此也会吸引很多围城之外的小姑娘们的崇拜,据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张口就是段子,”秦若书挑眉,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疑似婚内出轨!” 简安之哭笑不得:“什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啊?” 秦若书老老实实的点头:“对!” 结果惩罚很快就来了,她又被简安之托起了下巴,压嘴唇吻了。他说:“别的小姑娘再漂亮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小姑娘。” 秦若书笑了,她很累,但是简安之的怀抱很暖,她抱着他安安心心的睡过去。楼下电视机里还在放着《江小白》这是一部很纯很暖的青春动漫,很合秦若书胃口,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它所讲述的是初恋重逢的故事,世事繁华,唯有最初的感情是藏在记忆深处的最美。 汪旻妍和梁美欣之间的事好似愈演愈烈,或者说,梁美欣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过汪旻妍,就算汪汝全动用了势力去压制,但还是没有敌得过梁美欣的一声令下,并且闹得最凶的是,这两个人竟然公开在微博上互骂,梁美欣更是挖出了汪旻妍在学校的时候就暗恋过同学的男朋友,并且逼得那位女同学让位。公开指责她有偷人的前科,或许大众们就爱看这种富家千金之间相互撕逼的八卦,他们两个的事件,在网上被越炒越烈,最后逼得汪汝全没有办法,只能将这丢人的女儿送到国外去躲上几年,等消息淡下去,再接她回来。 只是没想到登机的那一天,高俊毅竟然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上也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加上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汪旻妍是被高俊毅半路劫了去,他把她塞进机场休息室里,关上门之后,才把口罩摘下来,露出真面目。 “怎么是你?”汪旻妍见到他大惊失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梁美欣故意保护高俊毅还是对他留有余情,至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过他的名字。 现如今媒体只攻击她一个人,而高俊毅安然无恙。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一晚的疯狂和高俊毅对自己的残忍,汪旻妍本来应该害怕这个人,但真实的情况是,在见到高俊毅的刹那,她红了眼眶,将所有的脆弱都展现出来,这些日子的委屈,媒体给她的屈辱还有种种,没有办法形容的感情,统统没有保留的展现出来,竟扑进高俊毅的怀里,抱住他。 而高俊毅出乎意料,也没有拒绝她,反而拥抱中对这个女孩子多了些疼惜。心口起伏着,用那双常年弹钢琴的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附在她耳边温声说:“对不起。” 似乎,承受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就为等他这一句话而已,汪旻妍流泪,将他抱得紧紧的,对他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微博上的任何一个字都不是真的,我没有……。”她想告诉他,她并没有像梁美欣说的那样在学生时代就抢别人男朋友,一切都是她杜撰的,想彻底搞臭她。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别说了,我都知道,我相信你。”高俊毅安慰她。 汪旻妍轻轻地将他推开,眼睫上沾着泪,看着他,许久才问:“你怎么来机场了?” “我来送送你。”高俊毅忍不住摸汪旻妍的脸,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并向她保证:“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然后还你一个清白,听我的,你现在先出国避一避,用不了多久,我就将你接回来,”高俊毅停顿了一下,突然温柔的笑了:“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带男朋友一起回国,就嫁给我吧!” 汪旻妍愣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俊毅再次上前,将姑娘抱在怀里,这次他声音极其的温柔体贴而富有磁性,好像经历了那夜的事情之后他从一个不经事的大男孩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男人,他对她说:“傻丫头,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该给你夫妻之名才对。你将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我定然不能负了你!” 以前她,虽然骄纵但不胡来。也曾受到迷惑,游戏感情,但最终都在底线处刹车,和平分手。 以前他,虽然浪荡但不胡闹。受环境影响,玩弄情爱游戏,但终有自己的底线,谈情说爱,但绝不触碰女方身体。为自己和她人保留自尊。 她和他是豪门里的公子小姐,看似衣食无忧,却步履维艰,生怕行差踏错。他们在茫茫红尘中慢慢靠近,又冲破了彼此设定的底线,但阴差阳错,他们找到了彼此。 因他的话,汪旻妍再次红了眼眶,在他的怀里点头:“恩。我答应你,如果那时我身边没有男朋友,而你恰好也还没找到心仪的女子,我便嫁给你,做你最好的妻子。” 最终,她和他在机场分手,他送她进安检。她回头再看了他最后一眼,舞动着手中的飞机票,笑着和他说再见! 是再见,永远不见的意思。 她不知道,是杨璇怂恿梁美欣发微博,而她即将踏上的这架飞往美国华盛顿的飞机,在抵达之后,她自己会被派来接她的车给带到郊外无人处,枪杀。 美国治安混乱,人人都可佩戴枪支,如果是不法分子枪杀一个中国留学生,并弃至荒郊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汪旻妍到死都不知道,是杨璇派人杀的她。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脑海里还回想起在中国机场,高俊毅对她说的话:“我会尽快接你回来,若那时你没有带男朋友,就嫁给我吧。” “高俊毅,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 机场,徐慧和杨璇知道汪旻妍今日离开,好歹姐妹一场,过来送机,但是他们来的不巧,飞往美国华盛顿的那般机已经起飞了。 徐慧挽着杨璇的胳膊往回走的时候,竟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她红着眼睛看向杨璇,“我们四个人好好的,有说有笑,旻妍怎么会和美欣闹翻,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我们有权有势,可以叫男人们围着我们转,为什么,一个高俊毅把我们姐妹弄成这样,都是他!或许他就是安插在我们姐妹之间的间谍,故意离间我们的感情的,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徐慧说话间就要去找高俊毅,杨璇眼疾手快拦住她:“嗳,你要干嘛去呀!” “你没听到吗?”徐慧恼了,“我要去找高俊毅报仇,他家不过开一个小小的银行,就敢来惹我们,我要灭了他全家!” 杨璇这下不拦了,但是在她走得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不怕美欣报复你的话,你就去找高俊毅!” 这话是威胁也是警告。徐慧的脚迈不动了。不错,以她的家世,她可以动高俊毅但绝对动不了梁美欣,四个人里,就属梁美欣背景大,接下来是杨璇,杨璇之下才是她和汪旻妍。 梁美欣多少有些仗势欺人的架势,而杨璇怎温柔稳重,顾大局。剩下她和汪旻妍,一个开朗,一个喜静,性格开朗也走的最近。 时间久了,她就知道梁美欣善妒,依昨天她对汪旻妍的态度,她也能才想到,如果有一天她惹到了梁美欣是否也是那般下场,或者更重? 杨璇见徐慧不走了,便追上去,劝她:“你也看到了,旻妍她是什么下场,难道你要步旻妍的后尘吗?旻妍的爸爸好歹也是大洋集团的董事长,不也被美欣逼得没有办法保护女儿,直接把她送到国外去了吗?旻妍的爸爸今天五十多了,膝下就这么旻妍一个女儿,正是要承欢膝下的年龄,却要骨肉分离,徐慧,想想你的父母,你弟弟还在国外念书,前不久赛车受了伤,为了照顾你弟,他们已经心力交瘁了,如果这个时候,你再出什么事,那就是把你爸妈往死里逼。你听明白我说话了吗?” 徐慧乖乖的点头。的确,就像杨璇分析的那样,父母膝下一对儿女,她是长姐,在弟弟出事时,理应为父母分担,实在不应该再给他们添乱。 徐慧突然间抬头,象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杨璇的胳膊:“璇儿,你帮我!那天晚上是你和旻妍一起出去的,当时高俊毅是个什么状态你应该最清楚。你可以证明旻妍有没有说谎。” 杨璇轻轻皱起了眉头,审视着徐慧,这个女人到还不笨,不过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杨璇把徐慧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徐慧,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即便旻妍回来,她和美欣之间都回不到从前了。我们的姐妹情分也回不到从前了,虽然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美欣将那些照片拍下来的那一刻,就证明旻妍再也清白不了。不如就让她去美国。换一个环境,换一种心情。或许她在那边会有新的开始,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徐慧被她蛊惑着离开了机场。而当天晚上她接到了高俊毅的电话,那人似乎喝了酒,说话的声音带着醉意:“方便吗,出来见一面吧。” “好。”一切都如杨璇所料,她猜到汪旻妍出国后,高俊毅会打电话给她,因为汪旻妍出国的消息,就是她告诉高俊毅的,一样是通电话,她在电话里,站在汪旻妍的角度,替她鸣不平,告诉高俊毅:“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承担起你的责任,旻妍她在去机场的路上,你现在去,或许还来得及!” 所以他去了,风驰电掣的一路,也想明白了自己的感情。相信了杨璇的那句“负责”。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没有畏首畏尾的退缩。 杨璇握着手机,拿上包出门。 他约她在篮球场见面。那里是一个公共的休闲场地,白天会有很多孩子打篮球,现在是晚上。球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她到时,看见高俊毅穿着一件蓝色印花衬衫,袖子挽到手臂处,西裤,皮鞋,倚在车旁喝啤酒。车盖上还放着几瓶喝过的和没有开的啤酒。喝过的东倒西歪,没有喝过的还直直的立着。 她打开远光灯,光束直接照亮高俊毅和他的车,似是觉得刺眼,高俊毅下意识的用胳膊去挡。 杨璇熄了火,下车走过来。 走到高俊毅面前时,他冲她笑了一下,才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从那堆啤酒里,挑了罐没开封的递给她:“喝酒吗,我请你。” 杨璇也不陌生,接过酒,打开,往嘴里灌了一些,高俊毅看着她这一举动,竟不知不觉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刺激到他了,它也拿着自己手里的那一罐一饮而尽。 喝完将瓶子丢开:“我见到她了,在她登机前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伴着夜晚的风而来,声音里有了些沧桑感。 杨璇继续喝自己的酒,心里却想:你应该感谢我的成全,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高俊毅回头,对杨璇说:“我告诉她,我一定会查出是谁在幕后陷害我们,然后接她回国。如果那时她没有带男朋友回来,我就娶她。” 高俊毅太单纯了,把他和汪旻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杨璇,把她当做真心可以托付的朋友,此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她谋划的。 杨璇不喝了,她把啤酒放在地上,然后抬头看着高俊毅,“你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害你们吗?” 高俊毅皱眉:“你知道?” 杨璇不语,低头从包里取出手机,播放录音。 我要去找高俊毅报仇,他家不过开一个小小的银行,就敢来惹我们,我要灭了他全家! “你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吗?”杨璇问他。 “这是?”高俊毅大惊失色,他虽然和这几个姑娘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起码声音能够分得出来。 “徐慧?”他想象不到,那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女人,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但高俊毅起疑:“你怎么会有这个录音?” “我也在查。”杨璇说,“事情发生了之后,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们之前见过面,那个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那样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被人下药了!” 高俊毅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让杨璇慌张,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就在那一瞬间,高俊毅冷冷的看向杨璇并逼近她,捏住她的肩膀:“你当时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要在大错铸成之后才分析的井井有条!杨璇,我真是错信了你!” 在高俊毅这样的紧逼当中,杨璇没有紧张无措,反而是看着他近乎发狂的样子,回应他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高俊毅有些看不清楚这个女孩子,柔弱或是冷血,到底哪个是她。 杨璇却趁着此时睁开了高俊毅:“我笑你无能,高俊毅亏我之前还向你吐露心事,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你只考虑自己又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当时我们找到你和旻妍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头上还挂着梁美欣男朋友这个帽子,身为男女朋友,那种情况之下,梁美欣怎么冷静,我们怎么劝?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美欣那样,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害怕。” 说罢,杨璇便红了眼睛,高俊毅目光游移,或许是因为错怪了她而心生内疚。 见他如此,杨璇便知计策生效,继续编故事:“事情发生之后,我怎样想都觉得有问题,可是我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就在今天下午,徐慧突然说漏了嘴,她误以为你接近美欣是因为她家里有钱,根本不配进我们这个圈子,所以她才设计了那样一出戏。” 高俊毅信了杨璇的话,握紧拳头:“徐慧,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在他背后,杨璇勾起唇角,冷魅一笑。 上海夜 慕辰西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这几天的新闻,不怪白芷微咋呼,只是这几天大洋集团千金抢闺蜜男友事件,已经炒翻了天。 慕辰西也是关注者之一,当林正贤给他送茶来的时候,看到他在看这些不干净的新闻,提醒:“少爷,圈子里向来都是这样您不用看了。” 慕辰西抿唇,将平板关闭放到床上,看向窗外:“你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吗?背后一定有一股势力。五叔,我拜托你一件事情。”慕辰西说。 林正贤:“少爷请说。” 慕辰西:“帮我去查查这几个小丫头的身份背景,尤其是杨璇,她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林正贤:“是。” 剩下慕辰西一个人的时候,他将食指紧扣在一起,暗夜里,嘴角挑起一抹鬼魅的笑,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那这个杨璇或许帮了他大忙。 现在只能再逼一逼盛宸铭,让他出面牵制秦若书,这样他的计划才能够开始。 第156章 疯狂的报复(三) 客厅 沙发上简菲卿趴在妈妈腿上,给她讲在学校发生的故事,告诉她哪个哪个男生喜欢她,然后送她棒棒糖,她不喜欢那个男生,于是就把棒棒糖给同桌吃了。后来被那个男生看见了,那个男生嘴巴张的老大都能装下个鸡蛋。 简菲卿坐起来,有模有样的学给若书看。小孩子的动作虽然滑稽,但一门心思的想要逗若书笑,若书哪有不领情的道理。 于是随着女儿的动作笑起来。后来简菲卿突然不表演了,坐在秦若书怀里,勾着她的脖子,看着她。 秦若书微笑,看着女儿的脸,她发现遗传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女儿的眉眼轮廓和简安之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像大海里的黑珍珠。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 今天学校里放假,所以简菲卿没去上学。一醒来就找她。后来看到她在客厅里就一直呆在她身上没有下去。 就如此刻,简菲卿看着她的眼睛太过深情了,深情的都让秦若书有些沉溺,于是便忍不住伸手去摸女儿的脸:“怎么了,我的宝贝?有话要对妈妈说吗?” 简菲卿突然抱住她:“妈妈太好了,你终于有时间陪我了!” “嗯?”秦若书不太明白。 简菲卿说:“虽然你每一天都在家可是你每一天都很忙,有的时候卿卿都看不到你。爸爸说你在编剧本,不让我打扰你。卿卿每一天都很想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每一天都是妈妈来接的,卿卿是爸爸接,虽然我爸也很帅啦,可是卿卿羡慕有妈妈接的小朋友。但是后来的那几天,你和爸爸一起去接卿卿,卿卿就好开心啊!爸爸说,妈妈要休息几天,那么妈妈,你能在你休息的时间里多陪陪卿卿吗?” 秦若书听了女儿的话鼻子一酸,眼圈泛红,抱着女儿愧疚不已:“卿卿,是妈妈忽略你的感受了,以后卿卿放学的时候妈妈去接卿卿好不好?” “嗯。”小丫头开心的点头,跟若书强调:“还有爸爸,我要你们一起来接我。” “好。” 简安之回来的时候便看到母女抱在一起,温馨到心都软了。走过去叫卿卿“宝贝”的时候,才发现秦若书眼圈红了。 简安之立刻就心疼了:“怎么了,怎么眼圈红了?” 秦若书摇头:“没事。” 简菲卿看到她老爸回来,立刻就叛了变,挥舞着小手臂,要爸爸抱。简安之把女儿抱起来,秦若书得了空,便起来说:“我去卫生间洗把脸。” 简安之看着妻子略显疲惫的背影,疑惑的回头问怀里的女儿:“妈妈怎么了?” 简菲卿说:“我告诉妈妈说很喜欢妈妈在家里陪我,结果她的眼睛就红了。”卿卿非常懂事的眨着大眼睛问简安之:“爸爸,我说错了吗,妈妈不喜欢在家里陪我?” 耳边回响着简菲卿的声音,简安之再往卫生间方向看了一眼,回头,亲了下女儿:“没有的事儿,妈妈最爱卿卿了。但是卿卿你要记住,妈妈是咱们家的小公主,你以后不可以让妈妈流眼泪哦。” 简安之尽量温柔的哄着女儿,将自己的宠妻理念给女儿灌进去。 简菲卿歪着头看父亲:“爸爸,妈妈是小公主,那卿卿是什么?” 简安之腾出手,宠溺的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小丫头小小年纪,智商就高的很,有时候连他都黑。 “你说呢?”简安之问。 简菲卿手指在脸上搞怪:“让我想想,妈妈是爸爸的小公主,卿卿是小公主的女儿,是爸爸的小小公主。”她像突然间发现新大陆一样,瞪着眼睛看向简安之,炫耀道:“对吧,爸爸?” 简安之笑:“对啊!” 简安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想起她今天放假,还没有梳头发,于是就说:“卿卿,爸爸先把你放在沙发上做一下,爸爸去取梳子,给你扎个丸子头好不好?” 简菲卿点头:“好,妈妈扎的丸子头可漂亮了,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我漂亮。” “那你等等啊。”简安之把女儿放到沙发上。要给女儿梳头是借口,他抽个空就想去看看老婆。 卫生间里,秦若书呆呆的站在镜子面前,自责不已。 简安之进来后,从身后把她抱在怀里,抬手放在她的头顶,安慰:“好了,别难过了,在卿卿和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最好的妻子。” “简安之。”她转过去,抱住简安之,“谢谢你。我以为有了卿卿之后我会做一个好母亲的。可是没想到我还是忽略了她的感受,我觉得自己好对不起她。” “傻丫头。”简安之抱紧她,为了安慰妻子,简先生开始贬损女儿:“卿卿就是个戏精,你啊,千万别着了她的道儿,她最会在你面前装无辜骗你了,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她是不是又眨着无辜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了?” 秦若书老老实实的点头:“你怎么知道?” 简安之摆出一副,我是她爸,我能不知道她的表情,逗得秦若书想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婆,我们两个的眼睛是复制黏贴,为什么每次她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能败下阵来,心软成一片,我看着你的时候反被你嫌弃,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秦若书反驳:“能跟女儿比吗?” 简安之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虽然没有水汪汪,但也多少带着些撒娇的意思:“老婆,人家也是宝宝!” 秦若书:“你滚!” 哭笑不得。 简安之才不是那样听话,说滚就滚的人,硬是在秦若书的嘴巴上亲了亲,象吃糖一样,然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客厅里,简菲卿等级了,朝里面喊:“爸爸妈妈,你们好了没有?” 听到女儿吃醋的声音,简安之和秦若书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开口:“戏精!” 简安之搬个小凳儿,坐下来给女儿梳头,秦若书在一旁看呆了:“简安之,我想不到你还会扎丸子头?” 正在给女儿梳头发的某人,抬起头来冲秦若书微微一笑:“迷糊鬼,你忘了以前你的头发是谁给梳的?” 简安之要是不提以前秦若书还真给忘了,在简安之还没有托着行李敲开她家的门以前,她都是扎着马尾的。但后来,她熬夜,头发掉的厉害,简安之就给她梳头发,不过不再是马尾了,而是麻花辫儿。 最厉害的一回是他威胁她:“秦若书,我就给你梳个麻花辫,等你头发掉的剩下一根的时候,就不用编了。” 你妈逼! 想起那个时候,秦若书就控制不住热血豪情,剜了他一眼。但后来的时候,他的恐吓好像起了作用,再加上每天晚上限制了她工作时间,休息好了之后,自然也就没有变成光头。 不过那一段时间,他经常会特意关注那些头发长的长,发量又多的女孩子,而且无孔不入,看电视的时候,但凡见了此类女孩,就停下遥控器,上班的时候时不时给她发微信,点开就是一张图片,一女子如瀑布般的乌黑的头发。还作死的配上解释:“一头乌鬓”。 她忍着想砸手机的冲动,以为完事儿了,没想到他又发来一张,这次是个头发稀疏见了头皮的人,标注:“裘千丈”。 秦若书握着手机的手发出格楞楞的响声,想冲到医院,直接干掉这货! 在秦若书陷入往昔回忆的时候,简菲卿的丸子头已经扎好了。不得不说,简安之真的很会打扮女儿,一双萌萌的大眼,配上这个丸子头,简直要把人萌翻了。 梳好后,小丫头跑过来搂住秦若书的脖子问:“妈妈,我好看吗?” 秦若书捏捏女儿的脸,不吝夸奖:“好漂亮啊,我的小公主。” “妈妈,你是小公主,我是小小公主。”简菲卿说。 秦若书疑惑:“谁说的?” 简菲卿指着身后的简安之:“爸爸说的啊!” 秦若书抬头看向简安之,沉溺在他温柔的眉眼里,笑了。 小丫头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加上今天学校里又放假,突发奇想,想让爸爸妈妈带她去迪士尼玩儿,可是却遭到了秦若书的反对:“卿卿,爸爸下午还要上班哦,妈妈带你去好吗?” 简菲卿失落:“可是我想让爸爸妈妈带我去啊!” 这时候简安之走过来,摸摸女儿的头:“宝贝别难过,爸爸打电话去换一下班,陪你和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好嗳!”简菲卿兴奋。 “等我一下。”简安之掏出手机,去一旁打了个电话,大致的内容就是他有事,想要和谁谁换一下班。对方也好说话,便答应了。 挂了电话,简安之朝母女俩走来,抬手揉揉秦若书怀里女儿的头发:“这下可以去了。” “耶!”简菲卿要爸爸抱。简安之接过女儿,就看到秦若书无奈的眼神:“你太宠她了。” 简安之抬手越过简菲卿,揉了揉秦若书的头:“上去收拾东西吧,我的小公主!” 秦若书疑惑:“只是一下午而已,收拾东西干什么?” 简安之:“去住几天。” 秦若书皱眉:“简安之你到底是怎么安排自己的?” 简先生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别问了,快上去收拾东西。卿卿长这么大,应该还没有见过我们在上海的家,正好她放假,我们带着她过去住几天。” 这时候,轮到怀里的简菲卿疑惑了:“爸爸,我们在上海还有家吗?” 简安之笑了一下:“有的。”你老爹在全世界都有房子。将来都给她宝贝女儿做嫁妆,“爸爸妈妈这次带你回去看看,那里是爸爸妈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有我们卿卿的地方。” 秦若书忽的一下脸就红了:“简安之,你正经点。” “老婆快去吧!”简安之催促她上去收拾,简菲卿也等不及了,非常期待那个了不起的家,于是也成了简安之的帮凶:“是啊,小公主快去吧,小小公主都快等不及了!” 秦若书被这父女俩闹的哭笑不得,认命的上楼收拾东西。秦若书上楼之后,简安之也把怀里的女儿放下来:“小小公主,你也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吗?” 简菲卿歪着头:“爸爸不帮我一起收拾吗?” 简安之摇头:“不行,爸爸要去帮妈妈,妈妈还小,总喜欢丢三落四的,而我们卿卿已经是大孩子了,爸爸很放心你。” 简先生给女儿戴上了高帽子,再聪明的孩子都在他的糖衣炮弹之下,被糊弄的晕头转向,蹦跳蹦跳的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简安之接机上楼,刮风一般的冲进来,出现在秦若书的面前。 对此,秦若书有些呆,她记得自己好像刚刚才上来。 床上行李箱摊开着,旁边放着几件要带走的衣服,因为某人是刮进来的,秦若书眼睫毛还被风轻轻的带过。你说,不呆由她吗? “你不是在楼下陪卿卿吗?怎么……。”话还没说完呢,秦若书就被简安之捧起脸,在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想你了!” 说完就绕到另一边,开始帮她收拾行李,简先生的动作很快,叠出来的衣服也很整齐,关键是她还会安排行李箱的空间,就像电视上做的爱马仕箱包广告一样,利用数学原理分类,衣服被他放进去,一点都不觉得挤。 还有一点,简先生一旦插手布置,基本上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她只能站在一旁闲闲的看着,等他收拾好之后,她走过去趴着他的肩膀上,泛酸:“幸好你不是女人,你要是,就没我活路了。” 简安之摸摸她的脸:“鬼丫头!走吧,我们收拾好了,下去看卿卿收拾好了没有。” 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自己。下去的时候,简菲卿比他想象的要好,已经把行李收拾好,带着一款特潮的眼镜,站在楼下等他俩下来。 “爸爸妈妈你们快一点,我们要赶着去机场呢。”小丫头抱怨。 秦若书抱歉:“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她看了看,小丫头,好心提醒:“东西都带全了吗?” 简菲卿点点头:“带全了,就差你们两个了。妈妈抱抱!” 秦若书弯腰,将女儿抱在怀里。 小丫头胳膊一伸:“出发!上海!” 飞机上有儿童专用机座。登机前,简安之给简菲卿单独买了一张票。秦若书问他:“干嘛不让卿卿和我们一起。” 简安之一边掏钱取票,一边说:“我们要培养卿卿的独立性,她虽然还小,但是将来有一天她都要离开我们,自己一个人去看外面的世界,我希望到那一天她不用怕,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就随随便便软弱。” 一向宠女如命的简安之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的是让秦若书刮目相看,以往在家的时候,简菲卿的洗脸水稍微热一下,他的眉头就皱了,生怕烫到女儿细嫩的皮肤。这会儿到大方了。 人说父爱如山,她今天在简安之的身上看到了。简安之从女儿所以他想给女儿一个更大的世界,秦若书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网络上流传的王朔给女儿的一封信。其中提到:女儿你内心强大的混蛋,比什么都重要。便是如此了! 但现实的情况是,特么简安之对女儿也太狠了,根本就不和女儿在一个机舱。 登了机,简安之直接把她拉着走进vip舱,而简菲卿则被空乘人员带着去了她的儿童机舱。 秦若书心疼了:“不是,你干嘛呢?” vip舱在老前面,儿童座在老后面,一前一后差距也太大了吧。秦若书一直望着女儿,几次忍不住想跟在女儿后面,但简安之毫不留情的把她的脸转过来:“卿卿有她的世界你不要去干涉。” 妈的,老干部心里,这么拽!到底还是不是你亲闺女了。 秦若书在vip里坐立不安,是不是的扭头往后面看,就算她知道那一扇金贵的已经把她和外面隔开了,但她还是想看。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最放心不下孩子的还是她。再看对面那位少爷,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上,双腿一搭,一手端着咖啡看着舷窗之外,矜贵优雅。 妈的,拽给谁看呢! 秦若书把手握的紧紧的,与简安之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圆桌上面放着咖啡和一些水果糕点。秦若书想起简菲卿喜欢吃蛋糕,也不知道她那边有没有。不过想想,当然是没有的,因为这架飞机上,没有人知道她是简安之的女儿。 秦若书想给女儿送几块蛋糕,但她刚有这想法就被简安之扼杀了,那人并不转过头看她,只听悠悠的声音传来:“你再这样惯着她,会把她的格局变小的。” 我去! 简先生,天桥底下摆个摊儿? 瞧把他神算的。 让孩子独立的书她也看过不少,所谓父母的格局有多大,孩子的格局就有多大,等你到真正用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书面语和现实情况还是有那么些差距的。秦若书没有办法照抄书上的做法实验到自己孩子身上。总是有那么些为人母的私心。 她看向简安之的时候,简安之也把头从赏风景处转回来看向她。手中的咖啡放下,难得的吃了一口蛋糕。 吃的时候举止十分优雅,毫不客气的在她面前上演一副中世纪欧洲贵族的礼仪。吃完后,用纸巾擦了嘴,丢进一旁的烟灰缸里。才抬头对她说:“你放手让卿卿去做一些事情,让她去独当一面,或许她会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做的好。” 突然有这种想法也是简菲卿自己给他的灵感。他和若书下楼的时候,原本以为卿卿还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都把收拾好了,而且还把自己打扮了一番,站在客厅里等他们。简安之不说,但他当时心里也是非常惊奇的。于是才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她单独坐一次飞机。 “简安之,我发现你心真的很狠。”秦若书说他。 简安之如长者一般,不急不缓的回了句:“不是我心狠,是你不愿意相信我们的女儿。” 一句话,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让秦若书败下阵来,简安之说的也不无道理,她开始检讨自己,一方面希望卿卿独立自信,一方面又害怕她受到伤害。却忽略了这二者相辅相成。想让简菲卿独立就必须放手让她自己去处理一些事情。 秦若书抬头,再次信任了简安之的话。稳稳的坐下来,一边喝咖啡,一边像简先生学习看舷窗外风轻云淡。 简先生走过来坐在秦若书是沙发的扶手上,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比起卿卿,我倒更担心你一些。” 秦若书不怎么明白的抬头,看着他问:“我都这么大人了,你担心我什么?” 简安之低眸,温笑着:“你不是大人,你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奶娃娃,一副玻璃心肠。” “简安之。”秦若书恼了,有些想掐他的脸,多少年了,她都没有掐过简安之的脸,不如今天帮他温习一下。 手伸出去就被简安之握在手里,阻止了作乱。他依旧笑着说:“我的若书生了小孩吗,自己也变成了小孩。”他把头抵着秦若书的头,嘴角笑纹荡开:“娇滴滴的!” 秦若书笑了,反驳道:“我这是母性的光环。” 简先生从鼻腔里发出一道音:“嗯,我知道。” ……。 简菲卿第一次独自坐飞机,以一个小孩子的心理来讲,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时不时的往后面的vip机舱看一眼。 她身旁坐着一位老奶奶,老奶奶大概是晕机,从坐在这里开始就睡着了。呼噜声打的特别大。 简菲卿觉得特别吵,但又没有办法叫醒老奶奶。当简菲卿忐忑时,老奶**掉下来,搭在她的肩上,简菲卿这下彻底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奶奶身旁,并且在下飞机之前都是这个姿势。 下飞机的时候,老奶奶听见广播声音醒了。她看到身旁有这么个好看的小娃娃,忍不住套近乎:“小姑娘,几岁了?” 简菲卿大大方方的回答:“五岁。” 老太太又问:“叫什么名字呀?” “简菲卿。” 虽然老奶奶呼噜声打的挺大,但是人挺和蔼,问她:“一个人坐飞机吗,爸爸妈妈呢?” 简菲卿:“爸爸让我们分开坐,他要锻炼卿卿。” 老太太点点头:“好漂亮的孩子,好优秀的父母。” 简安之和若书过来接孩子,看到卿卿正在和一个老太太聊的很好,简安之暂时拉住若书:“等等,让我再看看,卿卿的交际能力。” 秦若书看过去,听见女儿问老太太:“奶奶,你要去哪儿啊?” 老太太说:“我要去上海,孙女跟孙女婿在上海买了房,相接我过去住。” 简菲卿点点头。见老太太起身要走,担心老人家行动不便的简菲卿十分好心的提醒老太太:“奶奶,你慢一点,我扶你。” 老太太很感动,她看着简菲卿有些舍不得了,于是便表扬说:“希望我那个孙女将来也生一个想卿卿一样可爱孝顺的孩子。” 他们转身的时候,简菲卿看到了秦若书和简安之:“爸爸妈妈!”她激动的叫着。 秦若书却温笑着提醒女儿:“扶好奶奶。” 简菲卿点头:“嗯。”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对儿帅气美丽的人儿,再看看简菲卿,忽然了悟,“怪不得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原来父母都这么好看。” 估计她孙女儿没戏了! 老太太暗自忧伤。 简菲卿一路将老太太扶了下来,到后来,老太太的孙女婿过来接她,老远就认出了奶奶。跑过来的时候从简菲卿手里接过了老太太,好奇的看着老太太身后的一家三口:“奶奶这是?” 老太太笑着说:“这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一家三口,我腿脚不便,是他们招呼我下来的。” 年轻人一听是他们帮助了奶奶,立即道谢:“麻烦你们了。” 简安之双手插在口袋里,但嘴角微笑时,总能让人想到灿烂光华这个词,俊美的容颜,让其他人都黯然失色,年轻人也有看呆的时候,同是男人,怎么差距这样大? 简安之说:“没关系。” 但年轻人一直盯着他看。简菲卿觉得爸爸的脸都要被他看没皮了所以就开口喊年轻人:“叔叔,你照顾好奶奶!” 讨厌! 爸爸长得帅是爸爸的事儿,干嘛每个人都像是盗贼一样,垂涎着爸爸? 年轻的男人被简菲卿一声叔叔恍然叫醒,不好好意思的挠挠头:“实在不好意思,谢谢你们,我和奶奶先走了!” 目送他们之后,简安之才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蹲下将女儿抱在怀里,温柔乍现:“哎哟,我家姑娘真棒!” 小丫头笑了,搂紧爸爸的脖子,一路上都把她看的紧紧的。最后秦若书终于看不下去,附在简安之耳旁轻轻抱怨:“瞧把你女儿吓的,好像有人随时会抢走你一样!” 简先生耍酷:“我本来就长这样,我怨谁?” 秦若书骂他一句:“臭美!” 但是简先生没有生气,在出机场大门的时候腾出手把她往怀里一拉:“把我看紧点,小心我被别人看上了。” 秦若书: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到上海正好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间,秦若书和简安之决定先回家把东西放下,然后再去。 出租车把她们送到了山水庭苑,这里对秦若书和简安之来说是熟悉的,但是简菲卿却是第一次来,初来时,她只觉得这里美丽,青山绿水,像仙境一样。 “好漂亮啊!”简菲卿有些失落,“我怎么今天才来这里啊。” 后座,简安之把女儿抱在怀里,勾勾她的小鼻子:“宝贝,其实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你还在这里住过好几个月呢。” 山水庭苑有规矩外面的车不能入内,每一个进入山水庭苑的人都要经过检查,所以司机只能把他们送到外面,停了车,付了钱,简安之把行李拿了下来。那边保安室已经有人出来了。五年了,当初那个在这里当值的保安还在,一见到简安之和秦若书就笑着迎上去:“简大夫,秦编剧你们回来了!” “是啊!”简安之笑着,只是没想到五年之后还能再见到他。保安眼尖,看到跟在他们身边的简菲卿,立刻惊喜:“简大夫,秦编剧,这是你们的女儿?” “是啊。”秦若书回到,她告诉卿卿:“叫叔叔。” 简菲卿非常礼貌的叫了一声:“叔叔。” 可把小伙儿叫的心花怒放,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简菲卿。” “真可爱!”从简安之住进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五年不见这个男人更加成熟稳练,他们还多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保安看着简安之和秦若书问:“简先生你们一家三口要搬回这里住吗?” “不,我们只是住两天,”简安之抱起女儿,“卿卿想要去迪士尼玩儿,正好这两天放假。” “哦。”保安明白了,“你们这是来度假的。” “算是吧。”秦若书有些尴尬。这孩子还是一成不变的老实啊,说话也不管恰不恰当,直接就说出口了。后来保安让他们进去。 五年后,秦若书重新回到这里,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在前面走着,回头和跟在后面的简安之相视一笑,看着远处的楼房,秦若书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站在窗子底下,提着行李,目光温暖的看向她。 而她当时刚写完东西,天亮了才睡觉,被他这么一打扰,真是恼极了。冲下去隔着窗户准备开骂。 其实他当初恐怕只看到她的慌张,但她一直没有告诉他,那个时候,看到他的第一眼,好像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她心里一样,只是她被外界影响,不曾察觉到。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的那一刻,秦若书给了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 她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简安之:“简先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简安之为之一笑:“信,我一直都信!”因为相信,所以他被发笑认为是有了年轮的老色狼,从三岁就开始肖想秦若书,功力可见深厚。 秦若书没有在问下去,因为到家了,简安之抱着女儿上台阶,到门前的时候,秦若书拿着他的手,把他的掌心放到门上,抬头看他的那一刻,心里竟是不一样的甜。 这里真的有她最美的回忆,她是如何欺负简安之,然后又是如何在欺负了他之后想尽办法哄他的。 小丫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不知道爸爸妈妈在打什么哑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却没有像爸爸一样让门发出滴的响声。 简菲卿一脸想不通的问若书:“妈妈,为什么我的手打不开?” 简安之和若书不约而同的笑了,简先生宠溺的摸摸女儿的头,女儿实在太可爱了,若书告诉她:“等一会儿妈妈也给你输入一下指纹就可以了。” “原来我们家是指纹门啊!”简菲卿这下子全明白了,真是见过世面的孩子啊! 进去之后,秦若书惊奇的发现,家里很干净,就像天天有人打扫一样,秦若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简安之,回头看他的时候,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温柔的笑意。 原来自从他们搬去北京之后,简安之就一直派人打扫这里,因为他知道或许有一天他们还要回到这里住。 秦若书跑到简安之身边,手抓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是你!”简先生心细如尘,什么时候让她失望过? 简安之将女儿放下来:“卿卿,我们到家了,你先去参观参观。” 就这样简菲卿被老爸放生了,家里的卧室都没有锁门,简菲卿想去那里就去哪里,蹬蹬蹬的踩上楼梯,看见一个像蘑菇一样的房间,一溜烟儿的就跑到那里去了。 秦若书和简安之失笑不已,他揽着妻子的肩膀:“我们女儿真的很会找地方。”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好久没有回来了呢!”秦若书拉着简安之的手,跟着上去。走进蘑菇屋里,看到一切的布置都没有变,反倒是小丫头非常好奇,看到这个房间这么简洁,就问若书:“妈妈,这是你平常工作的地方吗?” 秦若书诧异,她今天只梳了垂直的长发,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问女儿:“你怎么知道的?” 简菲卿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很平静的回答:“因为桌子上放着电脑啊!”简菲卿知道她妈妈工作的时候需要用电脑。 秦若书笑了,柔柔女儿的头发,表扬女儿:“我们的卿卿真聪明,这确实就是妈妈工作的房间。” “妈妈是小女孩儿。”简菲卿突然说。 秦若书愣了:“何以见得?” 简菲卿:“小红帽喜欢蘑菇,妈妈的房间是蘑菇,所以妈妈是小女孩儿。” 秦若书抬眸看了简安之一眼,无比认同的点头,“对啊,对啊,妈妈确实是小红帽,被你爸这只大灰狼逮住啃得骨头都不剩!” 挫败啊! 简先生知道自己又躺枪了,蹲下来看着女儿,眨着和简菲卿一样无辜的大眼睛:“女儿,你可害死你爹了!” 简菲卿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懂。 “好了。”简安之站起来柔柔女儿的头发,“我们去看看房间吧,卿卿今晚要在这里睡,做好准备了吗?” 简菲卿点头:“嗯。” 楼上是简安之和秦若书的卧室,他们卧室的旁边,还有间客房。秦若书对女儿说:“卿卿今天晚上一个人睡在这里可以吗?” 这房子以前是秦若书一个人在住,其实也挺简单的,一个工作室,一个主卧配上两间客房,起初那两间客房因为差点被秦若书遗忘,有好几次过门而不入,就是因为她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存在,后来,简安之搬进来,他吵着和她一起住在主卧,所以这两间房还是没有重见天日。 今天简菲卿来了,秦若书想不出把孩子往哪儿塞,这才想起了原来这里还有两间房,庆幸的是房间里什么都有,不用她再和简安之慌忙的跑家具城去置办。 简菲卿心眼多,不立马表明立场,而是拉着若书和简安之的手:“爸爸妈妈,我们先去看你们房间吧。” 于是简安之和若书被女儿拉进了他们的主卧,两间房子一对比,卿卿的那间未免显得冷清了些。 简菲卿楚楚可怜的看着秦若书:“妈妈,我今天能跟你和爸爸一起睡吗?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睡了!” 秦若书心一软:“好。” 简安之靠在门边,忍着笑,就知道善良老婆不是戏精女儿的对手。好在这是自个儿女儿,要换做一个成年女人,秦若书还指不定要怎样被套路了呢。某人垂下眸,陷入深深地思考,感谢上帝,他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不然这小女人的心里承受能力真的让他担忧啊! 最后,简安之拍手做总结:“好,我们现在赶快把衣服收拾收拾,然后去迪士尼。” 简菲卿高兴:“耶!”但是宠溺女儿的爸爸偶尔也有坏心眼的时候,在女儿能为去迪士尼乐园欢呼雀跃的时候,简安之往往会蹲下来,手轻放在女儿的小肩膀上提醒:“要记住爸爸说的,把衣服收拾完再去。”说完她指指,对面的房间。 简菲卿低下了头,还想套路简安之:“可是爸爸,卿卿今晚要跟你们一起睡。” 简安之:“但是,妈妈已经安排好了,你的房间在那边,你可以把你的衣服先放到那边的柜子里,晚上的时候再过来跟我们一起睡。” 简菲卿如果是只小狐狸的话,那么简安之就是生出她的大狐狸,所以将来不好说,但是现在小狐狸是斗不过大狐狸的。 一直站在后面看着父女俩斗智斗勇的秦若书痛苦的扶着额头,如果要用狐狸来做比喻的话,简菲卿是只不到五百岁的白色狐狸,简安之可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纯黑色狐狸,那狐狸毛黑的,就跟黑直长美女一样,乌黑的黑。 被父亲识破套路的简菲卿只能认命的回到对面房间收拾自己的衣服,等她一走,简安之就立马站起来,抛弃严肃的表情,跑到老婆身边帮老婆收拾衣服,对业务熟悉非常。 “你要是累的话就坐下,我来收拾。” 秦若书看不下去了:“简安之,你这样套路女儿真的好吗?” 还没等简安之回话呢,房门口突然探进来一颗小脑袋,嚷嚷道:“对啊,爸爸,你这样对我真的好吗?” 简安之回眸看向女儿,先放下手中的衣服,像女儿走去,蹲下来还没开口呢,就被女儿先怼了句:“为什么爸爸只帮妈妈收拾衣服,而我却要一个人收拾衣服,我难道不是爸爸的小小公主了吗?” 秦若书点点头,表示这是一个梗,就想看看简氏父女是怎样解决的。简安之背对着秦若书,却对女儿笑了:“因为妈妈是爸爸的老婆,所以爸爸要对她好,将来我们卿卿呢,也要找一个对你很好的人,起码不用让你叠衣服,收拾房间。等你找到这个人之后,再给爸爸带回来。听懂了吗?” 秦若书虽然没有看到简先生的表情,但是简先生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好一个狐狸黑啊,这么早就开始给卿卿灌输家庭妇男的意识。 而简菲卿似乎被爸爸说动了:“你是说我未来的老公吗?” 简安之点头:“你未来的老公厨房是他的,家务是他的,宠爱是你的。必须达到老爸的这个要求,其他的一律隔绝门外!” 秦若书看着简先生雄赳赳气昂昂的手势,心道:家有女儿,老爸就要变侠士了。 关键是他女儿孩特别伟大的回了她一句:“好,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直接把他打趴下!” 秦若书彻底败了,简菲卿啊简菲卿,将来敢娶你的到底是哪家不怕死的小伙子啊! 亲妈表示,以简菲卿那个警花儿的实力,打趴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收拾完了之后,简安之带着母女俩去迪士尼乐园玩儿,简菲卿一到那里,就给回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根本就不需要简安之带。 郊外别墅,霍风走进来附在慕辰西耳畔说了几句,慕辰西晕开冰冷的嘴角:“备车。” “是!” 简菲卿要去做小飞象,简安之便抱着女儿去坐,若书恐高拒绝:“你们去吧,我在我面看着你们。” 小家伙天性纯真,被爸爸抱在怀里,坐着飞小飞象上天,高兴的不得了。高空中朝若书飞吻:“妈妈,我爱你!” 有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都纷纷看向若书,这让若书一度脸红,有被表白的感觉……。 小飞象坐完又拉着简安之和若书的手去了七个小矮人矿山车,去坐过山车。什么危险玩什么,让秦若书不得不跟简安之吐槽:“你女儿天生爱冒险啊,这随了谁了?” 话落,简安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秦若书:“你不觉得她就是你的翻版吗?她比你淑女多了,起码她不会飙车!” 秦若书气的牙痒痒:“你还记着呢!” 废话,一手养的,能不记得吗? 简菲卿今天真的被秦若书说中了,什么危险玩什么,什么刺激玩儿什么,过山车之后是旋转疯蜜罐,三个人两个蜂蜜罐,简菲卿和简安之一伙儿,“撞”她一个人。 ……。 疯够了之后,简菲卿终于想起来她要做一个淑女,跑去米奇好伙伴美味集市,吃些甜点,逛个小街。当然也把简安之当做是付钱的小斯,看上什么她直接拿走,简安之在后面付钱。 这个时候的简菲卿是特别宠妈妈的,她拉着秦若书走在前面,非常豪气的开口:“妈妈,你看你喜欢吃什么,直接吃,直接拿,爸爸请客!” 秦若书忍不住笑出来:“女儿,你这样张冠李戴真的好吗?妈妈明明化着爸爸的钱,却要承你的情。” 简菲卿却将秦若书拉近,小声对她说:“妈妈,我们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宰爸爸一顿,你就大方一点嘛,别那么心疼。” 瞧她,还说的有理有据的,秦若书回头看了眼可怜的简安之,表示同情。一路玩儿一路吃,从迪士尼乐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简安之抱着睡着的女儿,终于忍不住吐槽:“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当你的小斯,供你使唤!” 身旁的秦若书笑了,揶揄道:“简先生累了?” 简安之看着秦若书微微一笑:“不累。” “狗屁!如果不累。何至于抱怨女儿?” 简先生无辜:“谁叫她跟我抢你的,故意把我支开,霸占你。” 秦若书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简安之:“我就这么小心眼。” 秦若书无奈:“好好好,你是大哥你有理。” 天色晚,简安之和秦若书抱着女儿有说有笑的从慕辰西的面前走过去,稍微远一点的时候,不知道简安之还说了什么,秦若书被她逗笑了,笑声直达心底,开心的不得了。 黑色的轿车里,后座上,慕辰西也笑了,但他却是冷笑,苦涩的笑,黑色墨镜上反映着一家三口幸福和谐的画面,慕辰西放在扶手上的手握紧,可知道,曾经他也幻想着这个画面呢? 把目光从简安之和秦若书身上移开,慕辰西看向了迪士尼乐园的牌子,冷笑一声:“童话的世界!”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童话,有的都是些残忍的现实! 回到家,简安之把女儿放到床上,秦若书躺在女儿左侧,她刚躺下去的时候,女儿就倒戈到她怀里,睡梦中喊了一声妈妈。还没有上床且穿着睡衣站在床边的简先生便吃醋了,埋怨的看着秦若书:“现在你知道,她最黏谁了吧?” 秦若书笑的无辜:“好了,快上来睡觉吧!” 以前床上没有女儿的时候,简安之是可以把若书抱在怀里睡个安稳觉的,现在女儿夹在中间,她想抱,但被中间的女儿无情的拒绝了。 简菲卿睡着的时候都搂着秦若书的脖子不松开,简安之大可以将妻女都抱在怀里的,但是他不愿意,女儿夹在中间实在太难受了。嫌弃! 于是简先生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157章 疯狂的报复(四) 中裕豪庭?梁家 梁美欣一大早便把杨璇叫来,杨璇到时,她才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急急忙忙的从楼梯上跑下来,开口就是:“璇儿你来了!”看起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杨璇点点头,被梁美欣指了指沙发:“快坐。” “阿姨,上茶!”她朝厨房吩咐了一声。 梁美欣家世很好,父亲在朝,母亲家族里是做汽车生意的,天生下来就是小公主的梁美欣,除了吃喝玩乐,似乎再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三十多岁的高龄还是一副少女的心态。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做事情只讲排场,不过脑子。 汪旻妍的事情,她只是对她吹了吹耳旁风,她就真的上当,不惜一切代价的毁了汪旻妍,真是个傻子。 当杨璇坐下时,梁美欣看了看一身正装的杨璇,再看了看自己,嘴角扬起得意的说:“我才刚给你打了电话,你就来了,看来还是你真正的把我放在心上。” 杨璇淡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此时佣人正好上了茶,温度适宜,杨璇把那茶端起来,刚放到唇边,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梁美欣:“对了,你找我过来什么事?” 梁美欣坐下来喝了口茶,顿时眉头都皱起来了,朝厨房喊了一声:“阿姨,这什么茶这么难喝?” 厨房里的阿姨急急忙忙的跑出来,知道这位小姐难伺候,所以一颗心随着小碎步都是颠颠簸簸的。按秒掐着时间,跑到梁美欣面前,忍下喘息,毕恭毕敬的回答:“小姐,这是上好的毛尖,前几天人家刚给老爷送的。” “送的?”梁美欣挑起眉毛,看着那茶竟一肚子的火气:“什么人?把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往梁家送,存着心的恶行人!” 阿姨被怼的哑口无言,呆呆的看着梁美欣,人微言轻的僵到那里。 说来,梁美欣的坏脾气也是被惯出来的,她父母每天都有工作要忙,很少回家,所以梁美欣从小时候起就跟佣人们一起生活成长。 这些佣人们拿的是梁家的工资,都诚惶诚恐的照看着小姐,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丢了这份工作,谁敢对她怎么样?都是按照她的性子来的,想怎样就怎样。渐渐地,也就养成了这嚣张跋扈的性子。 现在说要改也晚了。所以她发的脾气,他们就得守着,不管她说的有没有理,安不按照逻辑,她说对,就是对,她说错,就是错。没人敢反驳。 杨璇倒是想看她张牙舞爪和泼妇般得模样,但是人身为客,面对这种情况总得说些什么过场,于是杨璇好心说:“美欣,这茶其实也不错,闻着挺香的。” “璇儿,你别替她说话!”梁美欣瞪着佣人,“是他们办事不利就应该受罚。” 佣人一听要受罚,手心开始冒冷汗,“小姐,那是别人送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没有动过呀!” “好啦!”一大早的,梁美欣不愿意为这些下人弄坏了心情,垂眸看了眼茶几上的茶,厉声道:“还不快把它们撤走,留在这里碍眼啊!” “是!”佣人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的撤走了茶,换上了梁美欣最喜欢喝的咖啡。留过洋的孩子,总标榜自己接受的是国际最尖端的文化教育,宣扬别人的国家思想开放,而自己的国家总是那么的守旧,因此对于传统文化,也是能抛弃的就抛弃,理由是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杨璇不爱喝茶,不爱琴棋书画,偏爱朋克和咖啡。一日之中无咖啡不欢。甚至把喝咖啡当做是一种优雅的象征,贵族的气质。 咖啡上来之后,杨璇笑了下:“这下合你心意了吧?” 梁美欣只笑不语,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就是好喝。” 杨璇也把咖啡端起来,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傻瓜! 梁美欣和她谈起了汪旻妍的事情,一脸的雀跃:“怎么样,我在ins上面放了那个贱人的落照,一秒之内转载千万条,让全民都欣赏她婀娜的身姿,我看那个贱人以后还怎么做人!” 杨璇将咖啡放到桌上,大有些侧面打听的意味,表现出些担心来:“这件事情闹大了也没有好处,毕竟你父亲和大洋集团还有工作上的联系,你把这件事情闹大,也不让旻妍的父亲压下去,这样不会对两家的关系造成影响吗?” 梁美欣冷哼了一声:“那你看看是她大洋集团权利大,还是我梁家权利大,一个小小的商人,如果没有我父亲的照拂,他能走到今天?我这次就没有打算要给她面子,让我不好过的人,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璇儿你放心,等汪汝全什么时候大过我爹,什么时候再说吧。” 杨璇点点头,她这下算是放心了,眼角扫了梁美欣一眼,只要她这块挡板安好,自然也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来,现在她只要将梁美欣哄好就行了。 杨璇话锋一转,突然间叹了一口气,引得梁美欣上钩,连咖啡都顾不上喝了关心的问她:“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杨璇抬起眼皮失落的看了她一眼:“我想起了以前,以前我们四个多好啊,有说有笑,一起逛街。可是现在……谁能想到旻妍竟然干出那种事情。你都明明提醒过她了。” 杨璇似劝而非劝,梁美欣真真的就掉进了她的圈套里面,放在腿上的手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眼睛里冒火,就像汪旻妍还在眼前一样,恨不得将她撕了! 女人一般都是感性的动物,我可以借给你钱,上千万,亿万都没有关系,但我不能借给你我的男人。就算这个男人对于梁美欣来说刚开始并没有打算投入感情,只是因为在某一方面,大家能够玩儿到一块儿。 汪旻妍可以问他要了高俊毅,可她却选用了最卑略的手段偷。偷得直叫她恶心。梁美欣怎么允许闺蜜圈子里出现这样的人! 恶心,太恶心了! 梁美欣清高时,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杨璇的虎视眈眈与落井下石。趁她正值气头上,杨璇补充了句:“她现在国内已经呆不下去,跑到国外去避难了,我们姐妹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便宜了她!”梁美欣回过神后说了句,转头看向杨璇,“不提她了,从此以后,她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闺蜜一场,我对她也算做到仁至义尽了。” 杨璇微微侧头,有些不明白:“那高俊毅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梁美欣双手摊开,不以为意:“分手呗,他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还指望我能跟他在一起,切,也太掉价了!” 杨璇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出去逛一逛,你成天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说到这里,梁美欣倒是好奇了,双手环胸的打量着杨璇:“话说回来了,你这两天怎么不去上班啊?” 杨璇笑了一下,伸手推她:“我累了想休息两天行不行?” 梁美欣站起来,一把勾住她的肩:“我就说嘛,医院那种累死累活的工作,哪里是人做的。当初劝你,你还偏不听,非要跑什么妇产科给别的女人接生,小姐,看多了女人生孩子,你以后对你男人还有欲望吗?贱的,没事儿找罪受你是!” 因为一个贱字刺痛了杨璇,她把垂在跨侧的手紧紧地握住,现在的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字,它会让她想起了那一晚,因为想要反抗,被那个男人扇了一巴掌,骂她是下贱。 杨璇抬起眼皮,客厅里散落进来的光照耀眼,杨璇的眼里闪着水光,心中恨恨的:“若是贱,你们这群人才是!等着,我要把我受到的屈辱,一点一点的换给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梁美欣拍了拍杨璇的肩膀,把她从恨意中拍醒:“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上楼换件衣服,咱们把徐慧叫上血拼去!” 都到二楼了,梁美欣还特意朝楼下望了一眼:“对了,你给徐慧打电话,告诉她我们老地方见。” “好。”杨璇笑着,等到梁美欣走进卧室之后,绽放在她嘴角的笑也渐渐消失了,盯着那扇房门,勾起唇角,满眼都是腾腾的杀气。 叫上徐慧,三个人去了各大品牌店扫货,不过真正使唤人买衣服的那个是梁美欣,杨璇和徐慧倒像是大小姐从家里带出来的烧火丫头。 梁美欣看上什么只管刷卡,他们两个就来接导购小姐包装好的袋子,走一路逛一路,梁美欣买的差不多够了,才想起他们两个来,语笑嫣然的问他们:“你们看上什么了,也买上两件我掏钱。” 梁美欣晃了晃手里的黑卡,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全球百分之一,够梁美欣嘚瑟。那张卡杨璇也有一张,就在她的包包里,她不会像她一样,动不动就拿出来显示她的富贵。 徐慧也有,外人看来,黑卡可望而不可即,但是在这个圈子里,黑卡成了官方标配,人手一张。 徐慧摇摇头,她还没有从汪旻妍的事件里走出来,逛街就心不在焉的,只想梁美欣把她当个小透明就好。 梁美欣叹气,剩下这三个人里,就属徐慧脾气最好,她走过去勾住徐慧的脖子,逗她:“看不起姐姐是不是,姐姐让你去买衣服你就去买,你要是喜欢,整个香奈儿专柜我都给你买下来!” 不怕的,咱有黑卡在手。 说完,梁美欣也不管徐慧愿不愿意就把她推进了香奈儿专柜,香奈儿主打简约风,梁美欣也没想过徐慧能够给她带来多少惊艳,随便给她买两件衣服就得了。 因此,徐慧进去试衣服的时候,梁美欣就跟杨璇在店里对徐慧评头论足,梁美欣毫不客气的说徐慧是乡下丫头,明明生在豪门,却畏首畏尾的,做事儿一点都不大方,穿什么都一个样,没胸没屁股撑不起来。 她把杨璇逗笑了,推了她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看……。” 话还没说完呢,徐慧就从试衣间里出来了,这次她却叫人大跌眼镜,穿着一件黑色裙子的徐慧,直叫人惊艳的移不开眼睛。 杨璇看了梁美欣一眼,她嘴巴大的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心下想,你输了吧! “哇!”梁美欣朝徐慧走过去,围着她转了一圈,最后站定眼前,看着那深v,咽了咽唾沫,双手搭在她肩上:“妞儿,想不到你还挺有料的呀!竟然敢瞒了我们这么久!” 徐慧知道她在说什么,急忙用手捂着胸前,娇怨了她一眼:“美欣,别这么说,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徐慧看了看店里,见有不少服务生看着她,便不好意的脸红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其实吧,刚才特意给她挑了件深v就是欺负她前面无料,想拿她取乐来着,没想到这鬼丫头藏的好,今天算是便宜她了。 “你羞什么呀!”梁美欣开口,“咱有身材就要露,又不犯法。”她抱了抱徐慧:“你很美。” 这句话是真心的,徐慧真的很美,很惊艳。 梁美欣走到收银台前掏出卡结账,就在这个时候店里又来了三名女客。中间那个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发挽高鬓,雍容华贵,看起来年龄比较大。两边,站在两个女孩子,好似是闺蜜和女儿吧,穿着打扮都挺精致的,好像专门陪着中间那位出来逛街,语笑嫣然的围着中间那个转。 梁美欣听见声音,看了她们一眼,不以为意,不认识他们,就继续结自己的账,但是徐慧就不淡定了,当妇人进来的时候,徐慧一脸的慌张,好像是怕妇人认出她一样,提着裙摆,想找地方躲。 慌忙中,徐慧撞上了杨璇探究的眼神,更加的害怕了,妇人三人组还没有瞧见徐慧,在店里悠闲的挑选衣服,稍微小一点的,看中了一件珍珠刺绣白色裙,指给妇人看:“伯母,你穿这个最好看了,很衬你的气质。” 导购员闻声,赶忙笑着跑过去服务,取下那个女人看中的裙子,立马恭维:“小姐眼光真好,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太太的气质,要不然您试一试?” 妇人宠溺的捏了捏女孩的鼻子:“鬼精灵!” 这边杨璇朝徐慧走过来问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生病了?” 徐慧没有时间回答她,慌忙推开她的手:“璇儿,这件衣服不太合适,我去把它换了。” 徐慧往试衣间走,妇人也往试衣间方向走去,两个人碰了面,徐慧慌张害怕,但妇人却好像不认识她,拿着衣服准备进试衣间,但不知道如何,妇人好奇的留意了徐慧一眼,这一眼,让她看到了戴在徐慧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妇人瞪大眼睛,对这戒指印象深刻,半个月前丈夫在拍卖会上花重金拍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她还正恼着呢,没想到竟在这里看见。 妇人一下子火冒三丈:“站住!” 徐慧被那一声给镇住了,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陪着妇人的两个女人也闻声赶了过来,当然也惊动了杨璇和梁美欣,导购员把卡交到梁美欣手里,梁美欣才过来。 就看见,那妇人捏住徐慧的左手腕,面目狰狞的质问她:“这戒指你是哪儿来的?” 徐慧心虚的低下头,目光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戒指当然是我买的不让是怎样?” “你买的?”夫人冷笑,“你能买的起吗?” “喂!”梁美欣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打断妇人的话,人好歹是她带来的,凭什么一个老娘们儿在这里吼天吼地的,梁美欣护到徐慧面前:“都说了是她买的,你耳朵聋了!” 妇人将这突然闯进来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毕竟阅历深些,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嚣张且不用脑子的人。妇人暂时压下怒意问梁美欣,“你是谁,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护着她?” “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有必要告诉你吗?”梁美欣嚣张。但跟妇人一起来的小丫头却忍不住了,指着梁美欣的鼻子上前:“你放肆,这位是美达集团的董事长裕美女士。” 裕美姓裕,单名一个美字。梁美欣对这个名字再也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们家中裕豪庭就是裕美旗下的产业。换句话说梁家还买人家裕美的房产住着呢。 这个裕美还让梁美欣佩服的一点是,她和她母亲一样,没有靠丈夫,是拥有自己独立企业的女强人,上个月妈妈还在她面前提过裕美,对她赞赏极佳。还说有机会的话一定带上她去拜访裕美。 梁美欣一想到这里便心虚了起来,她没有见过裕美的真容,于是便小心翼翼的问:“哪个裕美?” 妇人身旁的女子替她回了话:“就是房地产龙头美达集团的裕美女士,中裕豪庭也是我伯母旗下的产业。” 梁美欣这下全都明白了,碎声念:原来她真的是妈妈口中的裕美女士。 “你是谁?”妇人听到了她的话,对她的身世感起了兴趣。 梁美欣抬头,换了一张客气的笑脸:“伯母你好,沈月桥是我的母亲,我叫梁美欣。” 妇人想起来了,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你是月桥的女儿,我听说过,她膝下就你一个女儿,疼的很。” 梁美欣微微一下,话题转移了回来:“伯母,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她是我闺蜜叫徐慧,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不认识她。”妇人看了徐慧一眼,尤其是她深v的呼之欲出,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不是那只戒指,我还不知道与我老公偷情的竟是她!” “什么!”梁美欣皱了眉头,还不等她反应,徐慧就连哭带喊:“这位夫人,请你不要污人清白,这个戒指明明是我买的,你怎么能说我与你丈夫之间有媾和。” 妇人冷笑不语。 梁美欣却恼了,质问徐慧:“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这大庭广众的,如果再闹下去一定会上新闻的。 妇人没说话,可是那个年轻的,差不多跟徐慧一般大年纪的女孩子却上前,扬手给了徐慧一巴掌,义愤填膺的看着她:“就是你,你可真不要脸啊,竟然勾引我未来公公,他年纪都可以做你的父亲了,你竟然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恶不恶心啊!” “玉儿,不要跟这种人多说了,打她都脏了自己的手。”另一个中年妇女出来拉住女儿。 原来这两个是陪着裕美逛街的,一个是裕美的未来儿媳妇,一个是她母亲,与裕美姐妹相称,一家人关系好的不得了。 裕美虽然是个女强人,但是人到中年一样会遇到婚姻危机,老套的戏码再次上演,丈夫在外面有了人。 丈夫经常也不归宿,打他电话的时候。他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身旁的某个人。 女人都是敏感的,裕美没逃过这一劫,但是因为丈夫身份尊贵,所以她不能拆穿,可就在前几天,他送给自己的戒指无缘无故的丢失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起先裕美还以为是哪个佣人手脚不干净带走了。所以她查了监控,监控里面出现了一个人是她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她没有当面问丈夫,只希望有一天他能够亲自承认,但怎想到,今天这枚戒指竟出现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裕美保持贵妇的仪态,走到徐慧面前,冷冷的盯着那粉嫩无双的脸,一字一句的警告:“你买不起的,这款是绝版,全世界只有一枚。半个月前在louse珠宝拍卖会上被我先生买走,送给我的,请问你是从哪里买的?” 徐慧捂着被打的脸,不敢去看裕美,眼泪掉了下来,不断摇头:“不是这样的,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偷?”裕美笑了,输给这样一个孩子,对裕美来说是奇耻大辱。她的自尊心那么强……。 一切都已经了然,裕美转过身不再去过问这些东西了,她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大步离开。 但是那个名叫玉儿的女孩儿却咽不下这口气,上前逮着徐慧的深v就把她的衣服撕成了碎片。那是夏天,一件裙装之外,再无长物。 所以衣服被撕碎的时候,徐慧吓得脸色苍白,拼命的护着自己,玉儿却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出来,嘴里骂道:“你还知道羞,偷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路人越来越多,徐慧被那些目光审视、可怜、嫌弃,真的想一头撞死,可已经来不及了,玉儿对她所做的跟那几天梁美欣对汪旻妍所做的一模一样,将她彻彻底底暴露在人前,没有一点尊严,很快就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并传到网上。 徐慧无助中喊梁美欣和杨璇过来,希望他们能帮帮她,可是梁美欣前两天刚经历了背叛,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杨璇想上前,被梁美欣镇住:“你给我帮助那个贱人试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杨璇站在远处不能动。徐慧彻底绝望了,眼睁睁的看着杨璇被梁美欣拉走,不管她。 ……。 梁美欣回到家,把包仍在沙发上,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我她妈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被撬了墙角还不算,闺蜜竟然也去撬别人的墙角,真他妈恶心!恶心到家了!” 沈月桥从楼上下来,看到女儿暴跳如雷的样子,走过来问:“怎么了,怎么回来心情就不好。” “妈。”梁美欣把沈月桥拉着坐下,把今天在香奈儿专柜的事情从头到尾的给沈月桥说过一遍,沈月桥听后大惊:“怎么会这样?” 梁美欣也想不通:“我也不知道,徐慧她虽然比不上咱们家,可是她家庭条件也不错,不至于去挡别人的小三,真是太恶心了!” 沈月桥知道女儿最近为了一个男人心烦意乱,最见不得这种事情,于是便安慰女儿:“好了,你既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那以后离她远一点就是了。” “当然要远离。”梁美欣想起今天还好心的给她买了件衣服,顿时就觉得那张黑卡不能用了,都被徐慧给弄恶心了,于是便从包里把黑卡掏出来,递给母亲:“妈,这卡我不要了,今天给徐慧买衣服的钱就是从这卡里刷的,我洁癖,给她买了衣服,这卡就不能使唤了,我嫌弃它恶心。” “那你要用什么卡?”沈月桥抬起手放到女儿的头顶:“这黑卡已经是最贵的卡了,以你的消费,其他的卡够用吗?” “哎呀,妈!”梁美欣抱着母亲撒娇:“不管什么卡,我就是不用这张。” “好好好!”沈月桥拿她没有办法,“那妈重新给你办一张,这张作废好吗?” “嗯嗯。”梁美欣高兴的点头,总算达到她心意了。 ……。 一个小时后,杨璇开着车,在路边发现了一身狼狈的徐慧,她按下喇叭,换回徐慧的注意,把车停在她身边,降下车窗:“上车!” 杨璇带着徐慧来到了之前和高俊毅见面的操场上,夜晚风凉,她们没有下车,在车里杨璇看了眼,揪住心口独自落泪的徐慧,淡淡开口问她:“怎么回事?” 说实话,现在的杨璇真有点看不起徐慧,刚开始打听,并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她也觉得她恶心了。 纵使她父亲不是什么要职,但总的说在官场上还是有头有脸的,何鑫年还跟她父亲一朝共事,如何连他的女儿都下的去手。 往深的调查之后,杨璇才知道原来何鑫年一直和徐慧的父亲,徐忠仁意见不合,何鑫年一直想找机会扳倒徐忠仁,便瞄上了他这个单纯的有点傻的女儿。 可能是徐慧单纯吧,让当时一心想要报复的何鑫年觉得这个女孩子傻的可爱,结果不知不觉就真的有了男女之间的感情。 徐慧说,从小时候开始,印象里她的父亲就很忙,很少见她回家,母亲虽然在家照顾她,但是时间一长,她就觉得闷,跟着一群贵妇一起组织起来打麻将,有时候是去人家家里,有时候是把人家叫到家里来。徐慧当时放学回来,经常能看到家里乌烟瘴气的。 她很烦母亲这样,跟母亲说过很多次,母亲都不听,最后一次竟和她争吵起来,母亲骂她:“我这还不是因为要照顾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会去外面工作,至于这样堕落吗,你以为我愿意啊,都是你害的,你知道吗?” 徐慧当时呆呆的看着母亲流眼泪,她害怕极了,可是当时家里除了她和母亲,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依靠说话。那是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父亲却不在。 后来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了,父女相见本应该很亲的,但是那天晚上父亲和母亲吵了一架,原因是什么她不知道,最后她只记得自己跟父亲说要去学校住宿。因为母亲,她想放母亲自由。 父亲竟然答应了,从此之后她初中一直到大学都是在学校住宿的。 “那你母亲呢,你住宿之后,她出去工作了吗?”杨璇问。 徐慧摇摇头:“没有,她懒惰成性,当时我以为是我拖累了她,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一个人怎么有那种力量可以改变别人的天性呢,我母亲太过依赖我父亲,依赖到害怕面对外面的世界,我住校之后,父亲给她找过工作,她都是干了几天就辞职了,说是不适应工作的制度,太严格了。她不能受拘束。父亲拿她没有办法,就只能由着她了。” 徐慧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一直缺乏父爱,所以每当我看到别的孩子她爸爸来接他的时候就好羡慕,可是我的爸爸他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就算是我考试成绩得了全校第一名,他也没出现过。” 杨璇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由的握紧,本身就不是很胖的她,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手背下若隐若现的青筋。 这种家庭带给的痛苦,她清楚,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暂时放下仇恨,把徐慧抱在怀里。 徐慧大哭了一场,继续跟她讲和何鑫年的故事,大四那年,他作为领导来我们学校考察,那个时候校领导让我们几个学习好的过去陪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他的,他很和蔼,对待当时还是学生的我很亲切,就像我幻想中的父亲一样,我喜欢他,崇拜他。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仿佛把我这二十几年的父爱统统给补全了,为了答谢他,我把自己给了他。 我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他说我会疼你,即便关系不能公开,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就信了,但是我没有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杨璇摸摸她的头,心头忽然一阵难过:“傻丫头,你可知道她一直都在利用你,因为他和你父亲的意见不合,所以想办法攻破你父亲,而你就是那个疏漏!” 话落,徐慧仿佛忘记了哭,那滴泪含在眼眸里,静止,不落。有更大的一股悲伤包围着她,像是海啸过来要将她淹没一样,徐慧觉得胸口每一寸呼吸都是疼的。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给杨璇看到的是她比刚才更大的哭声,似是承受不住,徐慧跑下车,朝着空旷的操场大喊大叫,最后跑着跑着就绊倒了。擦破了手心的皮。杨璇眉头一皱,跑过去扶她,徐慧看着留学的手掌,竟笑了。 想起她和何鑫年在他们私人公寓里的时候,何鑫年很宠她,什么都不让她干,有一次他回来后很累,她就想煲一锅汤给他补补身子,谁知道从来没有下过厨的她,竟然被汤锅给烫了。 他听见声音,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看着她烫红的手,打开水龙头就放到下面冲。那时他一直皱着眉,心疼坏了。并且以后严令禁止她进厨房。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幸福的。 “怎么会?”她抓住杨璇的胳膊抬头问他:“为什么我所有的感情都付给了他,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和父亲意见相左,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去?璇儿,你骗我的对不对,事实上他没有那样对不对?” “徐慧你太单纯了!”杨璇把她扶起来,象车边走去:“走,我送你回家。” “不要!”她推开她,“你让我静一静,你放心璇儿,我自己能回去,只是现在我需要静一静。” “嗯。”杨璇点头,没有再劝她,自己开车离开。后来她通过观后镜看着她,徐慧转身,捂着嘴哭泣,看到这一幕杨璇有什么感受? 她同情她,但依旧没有忘记那一夜被他们抛弃之后带给她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所以,徐慧,我们之间的缘分尽了! 第二天早间新闻上播放一则消息,昨天夜里,有一女子十足掉河,今早七点被救上来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新闻中那失足的女子正是徐慧。 杨璇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没有悲伤,下楼走到外面,抬起头阳光正好,杨璇扬起嘴角笑了:“恭喜你,徐慧,你解脱了!” 几天后,徐慧下葬,她和梁美欣作为徐慧生前的好友被邀请参加葬礼。 杨璇和梁美欣一身肃穆黑出现在墓地时,徐慧的母亲已经哭的昏了过去,他父亲惨白着脸站在一旁,宛如被抽走了呼吸一样呆若木鸡。 梁美欣买了一束白菊放到徐慧的墓碑前,看着她如往昔一般灿烂无忧的笑脸,竟有些难过,回来的时候告诉杨璇:“她也不想这样,徐慧怎么做出了这种事情,太傻了!” 杨璇安慰她。 下山的时候,杨璇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停留在非常远的地方,看着他们这边,车里的人好像就是何鑫年,杨璇白梁美欣支开,走向了那辆车。 而何鑫年也发现了朝这边走来的杨璇,正准备合上车窗的时候,被杨璇叫住:“何先生,方便说两句话吗?” 何鑫年升车窗的手停止,目光清冷的看了杨璇一样,他是一个体态偏胖的男人,但是张国字脸,虽然上了年纪但五官依旧可以看得出,年轻时候定是个帅气的模样。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与生俱来的威严吧,让徐慧在他身上找到了安全感,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爱上他。 男人发话了:“杨小姐,你找我什么事?” 杨璇心想,这个男人果然够本事,竟然知道她是谁。看来是在和徐慧交往的时候就已经把她身边存在什么人调查的清清楚楚的了。 杨璇的态度也不算松软,她对何鑫年说:“何总应该可以放心了,她用死来维护了你的尊严。” 何鑫年吃惊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 杨璇也不回避:“事情才发生了多久?就在前天下午,我们才和徐慧一起逛街,结果您妻子和您的儿媳妇便把徐慧当街教训了一顿,没有给她留一点面子,才导致了徐慧跳河,失足,能说服您吗?” “你!”何鑫年无话可说,事情发生之后,她问过妻子,但妻子说她不知情,是啊,她是第一个离开的人,后面发生的事情怎么能知道呢,反而是那个还未进家门的儿媳妇,急于在婆婆面前表现,讨好婆婆才擅自做主,当众羞辱了徐慧。 可惜他知道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打电话给徐慧,她不接,知道今天早上看到新闻时,才知道一切都迟了。 没错,刚开始他真的是想利用徐慧来报复徐忠仁,可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何鑫年发现自己竟真的爱上了徐慧,并且爱的无法自拔。 人已死,杨璇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是看不起何鑫年:“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她做过什么?抛开你和她父亲的关系,你也不曾真正给过她安全感,现在她人都死了,你难道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吗,你让她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杨璇这话说的有些狠,说完便没有停留,何鑫年却匆忙从车上下来:“你不会把我们的事情……。” 杨璇听到后冷笑:“不会,因为你不值得!” 后来何鑫年等到山上祭拜的人都走完了才拿着一束白菊上去,他站在徐慧的墓前,看着女孩儿单纯的笑脸,竟然留下了眼泪,人生最后一次告别,他说:“慧儿,有一句话我一直压在心里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喜欢上你了,当时我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当时,我和裕美的夫妻关系走到了穷途末路,而你恰好出现了,多么美妙啊。我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你,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伤害,如果我知道,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到你,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报复你父亲……。” “你终于承认了!”已经下山了的徐忠仁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何鑫年的身后,何鑫年大吃一惊,转身看到一脸苍白的徐忠仁,哆哆嗦嗦的开口:“忠仁兄。” 徐忠仁暴怒:“不要叫我,何鑫年你这个恶魔,我女儿才三十岁,比你儿子还小两岁,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下的去手!” 说罢,他便跑过去掐住何鑫年的脖子,看着墓碑上女儿的照片说:“小慧,爸爸要为你报仇!” 何鑫年被徐忠仁掐到不能呼吸,情急之下,求生欲特强的他,抓起随手边的一块石头就朝徐中年的头上砸去! “啊!”徐忠仁因为女儿的去世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刚才又卯足了全身的力气,被何鑫年砸过去的时候,血从头顶流下来,当场毙命。 重获呼吸的何鑫年赶紧将徐忠仁从身上推开,见惯了生死的他对生命已经麻木,即便这人是他的宿敌,是徐慧的父亲。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会选择自保。 接下来,何鑫年关注的是,这周围有没有什么人看到了他们,在确定没有人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叫司机上来,把徐忠仁的尸体处理掉,伪造成因为思念女儿过渡而选择了自杀。 徐慧和徐忠仁先后死亡,徐家只剩下徐夫人一个遗孀。在徐忠仁的葬礼上,大家除了对徐夫人表示同情之外,还能做什么?也只剩下同情了。 而在何家,何鑫年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妻子裕美重新和好,收起了在外的花花心思,一个月之后他们的儿子也顺利成婚。没人再提徐慧了,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徐慧死了,汪旻妍远在国外。某一天梁美欣走在草坪遮阳伞下,回忆起以前的快乐时光,与如今这番情形对比,不禁伤怀,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多好,如果她不曾将高俊毅介绍给她的好姐妹,那是不是所有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了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梁美欣正想着他呢,高俊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梁美欣看着来电显示气不打一处来:“高俊毅你还敢打电话来!” 但还是接通了,语气不善:“喂,高俊毅,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还嫌你霍乱的能力不够高是吗?” “可以出来跟我见一面吗?我很想你。”高俊毅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梁美欣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第158章 疯狂的报复(五) 在高俊毅之前,梁美欣交往过不少高富帅男友,是那种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优秀你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的关系。 她跟高俊毅是在一个酒吧里面认识的,那个时候梁美欣跟着男友一起去为男友的朋友庆生,高俊毅恰好也在。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的有些醉,结果梁美欣的男朋友就开始打梁美欣的主意,那个时候,梁美欣跟那个男人认识还没多久,并不同意发生关系。 可是男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开了房,不过梁美欣的挣扎把梁美欣拖到房间里去。那个时候高俊毅恰好经过,见她对事情排斥痛苦,一时间没忍住,从朋友的手中阻止了事情的发生。 高俊毅为了她,最终和朋友闹翻。后来,梁美欣为了感谢他,两个人经常约出来吃饭。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熟了,开始聊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按理说这样的感情是让人羡慕的,高俊毅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大大,五官也漂亮的紧,最出彩的地方是他脸上有个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十分迷人好看。 高俊毅的正直让梁美欣对他心生爱慕,最终两个人走到了一起,高俊毅也是她众多男友中,唯一一个带到闺蜜面前郑重介绍的人。 她脾气不好,高俊毅常常包容她。她对他发脾气时,他总是一张笑脸,温柔似水,慢慢的就把她的暴脾气给消融了。 所以,一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就心软了。怎能不软呢,毕竟真心实意的去爱过,他也是她唯一一个准备动心而且真的动了心的男人。 低调的狂野。梁美欣接到电话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回房把自己打扮一番,开衣柜挑衣服的时候,她还口是心非的告诉自己:“我打扮才不是为了你高俊毅,是我自己习惯了出门前化妆打扮!” 他的车就在外面,她走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我们去哪儿?”她目视前方的问。 梁美欣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早就是忘记了当初的不愉快,今天的心情像今天的天气,风和日丽,很好。 高俊毅扭头看了她一眼,此刻她说表现出来的没心没肺正是他心头的刺。因为她。汪旻妍的落照满天飞,颜面扫地,被驱逐出国。 而她呢? 好歹姐妹一场,她受苦难时,她却在这里语笑嫣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歹毒的心! “等会你就知道了。”他将愤怒掩下,淡淡的说。既然她可以表现的什么是都没有,那他为什么不能呢? 路上,他把车开的很快。布加迪是超跑,高俊毅加了挡,开出了赛车的速度。 突然提速之前,把梁美欣吓了一跳,她提醒过高俊毅,可男人好像听不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最后梁美欣也没了办法,只能抓紧安全带自保。 车子在一家酒吧前停下。他解开安全带只顾自的下车,梁美欣皱眉,这算什么,完全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下车之后,梁美欣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场景。她记得,这间酒吧她来过。是她和高俊毅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还不懂,她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但还是跟着进去了,不到晚上,酒吧里静悄悄的,只有酒吧里的经理和一个酒保在,经理是认识高俊毅的,跟酒保交代了一声,便出来打招呼:“毅少。” 高俊毅微微点头问经理:“他们都来了?” “都来了,在楼上。”经理指着楼上的某个包房。那人颇有眼力的往高俊毅身后看了一眼,见到梁美欣,点了点头。显然间接承认了梁美欣也是这里的常客。 梁美欣心不在焉的看了眼这酒吧,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前面高俊毅已经抬步走了,但是发觉梁美欣好上没跟上来,于是停下,回头看她:“不走吗?” 梁美欣无奈,来都来了,不跟上去看看上面有什么,怎么甘心?于是跟在高俊毅身后,上了楼。 一模一样的包间门,高俊毅在某个门前站定,敲了敲门,然后推进去。抬头的那一瞬,梁美欣傻了眼:“窦宽,怎么是你!” 这个名叫窦宽的男人就是当初趁着梁美欣酒醉,想要骗她上床的男人,他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黑色西裤,瓜子型的脸上有一双细长的眼睛,薄唇,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挑,异常邪魅。 她不明白高俊毅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而且包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如果她还没有看错,窦宽身后是一张床! 根本不是喝酒谈天的地方。梁美欣上前抓住高俊毅的胳膊,声音颤抖:“高俊毅,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面的意思好像讽刺她傻。高俊毅有点嫌弃的将梁美欣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开,对问窦宽:“他们呢?” 窦宽扬了扬下巴,“在隔壁。” “那好,这里就交给你了,去做你那一天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儿吧。”说完,高俊毅就把梁美欣仍在这儿一个人走出去了,临走之前还关上了门。 “高俊毅!”梁美欣喊,追上去的时候,门已经被繁琐,从里面根本就打不开,梁美欣顿时觉得后脊背冒冷汗。 这个时候,房间里想起窦宽的调笑声:“别费力气了,俊毅把你带过来就是给我享受的,你再敲也没有用!” 话落,窦宽大步过来,拽住梁美欣的胳膊,把她拽过来面对自己,接着扬起手就是一个大巴掌:“贱人,你在这里清高什么,当初从了我不就行了,何必又被人这样对待,觉得很好玩儿吗?” 梁美欣不服气,捂着被打的脸瞪向窦宽:“你敢碰我一个手指头试试,你信不信我让你全家都灭亡!” 窦宽哟呵了一声,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梁美欣,你都送上门来了,我为什么不能碰你,这间酒吧,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心甘情愿跟进来的,没有人逼你。我把你睡了又怎样?事关一个女儿家的名节,你们梁家敢声张吗?到最后,还不是乖乖求着我娶了你!” 窦宽故意咬重“乖乖”;两个字,羞辱梁美欣。 “呸!”梁美欣吐了他一脸:“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娶我,还想攀上梁家,做梦吧!” “是不是做梦你待会儿就知道了!”窦宽擦掉脸上的吐沫,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床上扔。 窦宽压了上去,梁美欣身上的衣服,在男人的撕扯下,瞬间成了碎片。 “不要啊!” 这包房的隔音不好,隔壁房间的男人们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统一的打了冷颤。其中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毅,咱这样做不好吧,她毕竟是粱再深的女儿。” 高俊毅翘着二郎腿,手里托着杯红酒,挑起眼尾,饶有兴趣的看了说话的男人一眼,声音中带着玩味儿:“怕什么,窦宽都说要娶她了,她又不是被人睡了没人要,不知道有多幸运,要你瞎操心。” 男人不说话了。房间里顿时有些尴尬。说实话,兄弟几个,平时里也没少玩儿女人,但戏耍一个女人还是头一回。隔壁房间里是不是传来女人的惨叫声和男人的谩骂声,让他们全身起鸡皮疙瘩。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高俊毅故意的,但没有一个人再敢说一句。过了一会儿,那边稍微消停的时候,另一个男人问:“还没查清楚吗,到底是谁给你下仙人跳。” 高俊毅摇头,抿了口红酒:“没有,但如果让我查到那个人是谁的话,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你不是说是梁美欣的闺蜜徐慧吗?”那人继续说。 高俊毅:“死无对证,而且徐慧向来胆子小,前几天的新闻你们也看了,不过是被人当街撕了衣服,就受不了跳河,你觉得这样的人,她有勇气做出下药的事儿?恐怕还没下药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几个人哈哈一笑:“也对,她的确没有那个本事。” 高俊毅闭上眼睛,继续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被人下药侵犯了汪旻妍害她不得不去国外避难。可到底是谁给他下的药。不是徐慧,那就更不是梁美欣了,她没有理由给自己下药,再者,反倒是她看到自己和汪旻妍衣衫不整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要是喜欢,姐让给你,何必去偷。这样,她也被排除在外,那就只剩下一个:杨璇! 那天他看到杨璇一个人在外面抽烟,然后吐酒,他不放心才跟了过去,那天杨璇好像也喝醉了,抱着他痛哭,埋怨家庭的难处,会是她吗? 杨璇第二次回来时,正是她药性发作之时,她以为他喝醉了,便去找梁美欣帮忙,她有不在场的证据……。高俊毅头痛,到底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把他从焦躁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高俊毅接通手机,那边却传来一个噩耗。 “不好了少爷,我们去美国那边的人查到,汪小姐下飞机之后,就被当地的不法分子枪杀,弃尸荒野。” “什么!”高俊毅蹭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吓坏了包间里的人。 “怎么了毅?”朋友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等到回答,却看见高俊毅把手机从耳畔拽了下来,恶狠狠的冲出去,抬腿揣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朋友们紧接着跟出去,咚的一声响,把窦宽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套上裤子。 “兄弟你干嘛呢,吓死我了!”窦宽埋怨。因为高俊毅的突然闯进来,窦宽不得不提前结束。 床上的梁美欣哭哑了嗓子,但却能提前结束了。几个男人跟进来的时候看到床上女人的落体,纷纷垂下了眸,或着看向别处,或者转过身去。 只有高俊毅他无所顾忌,他拽着梁美欣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拽下来,对着她一顿拳打脚踢,最后他却红了眼眶,蹲下来问梁美欣:“你疼吗?” 梁美欣不语,她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早就忘记了疼。 一滴泪从高俊毅的眼里落下来,这是梁美欣第一次看见高俊毅哭,却是咬着牙的想要杀了她。 “她死了!”高俊毅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胸腔里挤出一点呼吸,告诉梁美欣这一切,“汪旻妍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你这个毒妇!” 几个人包括窦宽一听,彻底震惊了,没想到女人的心思竟这样的狠毒,这样的容不下一个人。 “我没有!”梁美欣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喊,汪旻妍怎么会死呢,她只是将她赶出国而已,她为什么想不开。 “没有?”高俊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呵呵冷笑两声,他捏着手机告诉梁美欣实话:“我派去美国那边打探她消息的人说,她刚一下飞机就被当地不法分子挟持,杀害之后弃尸荒野,不是你是谁,她在那边认识谁,又会和谁结下深仇大恨?梁美欣你是我见过最恶毒的女人,我杀了你!” 话落,梁美欣的脖子便被高俊毅死死的掐住,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我……没……有……”梁美欣替自己辩白,当她看到高俊毅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的那种冰冷的眼神时,总算体会到了当初汪旻妍被误解的心情。 或许她真的是被误解的,在梁美欣生死一线间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看见了汪旻妍在冲她笑,喊她的名字。 “毅!”朋友们怕他闹出事,赶紧上前将他拉了回来,梁美欣得到正常的呼吸,而高俊毅却疯了,被朋友拉着的他,怒不可遏的对朋友踢打:“放开我,我要杀了她,给旻妍报仇。” “毅,你冷静一点。”朋友劝。 怎么冷静,他要怎么冷静,他冷静不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从来没有哭过,可是在得知汪旻妍死讯的那一瞬他却哭了,挣脱了朋友的束缚,跪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她是个好女孩儿,我们承诺过对方,等她回来的时候,我就娶她,她为什么不等我?” 朋友间他伤心,蹲下来劝他:“毅,逝者已矣,你要照顾好自己。” 看了一场悲情剧,梁美欣终于开口了,她仰头苦笑,比之更悲伤的声音传来:“高俊毅,其实你喜欢的人是汪旻妍对不对,就算那天在酒吧,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你到后来还是会和我分手,和她在一起的对吗?” 她笑,高俊毅也笑。但二人的笑容里都沁着血色悲伤,高俊毅抬头,往她的方向,看着她:“梁美欣,至始至终你都没有看得起我,你认为我一定会滥情。可你错了,我想过好好对你,我想过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今天我才发现你根本不配!” 真相一旦大白于天下,可不只是伤心这么简单了。原来,是梁美欣一直误会了,高俊毅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如果能够回到以前,如果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汪旻妍还活着,那或许她和高俊毅会有一个好结局,而旻妍也会真心祝福他们的。 这一切她都知道,可她还是冲动的毁掉了他们三个,晚了一切都晚了。高俊毅起身走出了房间,而跟他一起来的公子哥也都跟了出去。 窦宽是最后一个走的,不是舍不得,更不是同情她,而是还记得梁美欣吐了他一脸,他要还回去,也吐了她罢了,临走之前还骂了她一句贱人。 他们走后,梁美欣在包间里放声大哭。哭声传遍了整个酒吧。也传到了经理的耳朵里,经理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在酒吧里经常发生,他们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小姐,谁惹得起。 几个人经过经理身边的时候,经理还是要毕恭毕敬的送走他们。 从酒吧里出来,坐上了车,高俊毅说:“我要去美国一趟,把我妻子的尸体领回来。” 朋友劝:“毅,你冷静一点伯父伯母是不会让汪旻妍进家门的,何况连个活人都不是。” “是啊。”窦宽忍不住发话:“你可别犯糊涂,那种事情是你在被人下药之后不得已而为之,这世间好女孩儿多的是,干嘛给自己找晦气!” 窦宽的话连朋友都皱了眉,他刚才都一直压抑着不敢说,就是怕刺痛高俊毅,这家伙可倒好,不分轻重的什么都敢说。 高俊毅自然是皱了眉头,呵斥窦宽:“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按照我说的做,尽快去梁家提亲娶梁美欣。” “我不。”窦宽拒绝,“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说了,我更不可能娶她了,那么狠毒的一个女人,我怕她把我都杀了。” 高俊毅瞪了他一眼:“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这样做怎么继续羞辱她。我不能杀她,就让她羞辱至死。” 窦宽讨价还价:“那你答应给我贷款的事儿别忘了。” “忘不了。”他说。 这天下午,高俊毅就买了去华盛顿的飞机票,当他去认领尸体的时候,汪汝全比他先一步抵达那里。 汪汝全是个商人,这一生极其看重利益,也很少与女儿亲近,自从汪旻妍的母亲死后,他嫌麻烦便再也没有娶其他女人进门。更没有照顾过他的女儿,都是将汪旻妍交给过世妻子带来的佣人照顾的。 直到接到女儿死讯的那一刻,汪汝全才恍然大悟,他这一生到最后竟连个承欢膝下的人都没有。去接女儿尸体的时候,汪汝全大哭不止。对着女儿的尸体忏悔,这些年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实在太少。 他愿时光倒流,他宁可不要事业,也想多陪陪女儿,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太平间里是女儿冰冷的尸体,高俊毅走进去的时候,被一阵寒气吓到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躺到这里。 他一步一步的朝汪旻妍的尸体走去,旁边哭着的人正是他的父亲,高俊毅过去后喊了一声:“伯父,节哀。” 汪汝全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之前在网上,从未曝光过他,汪汝全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不接的问:“你是谁?” 高俊毅开口:“伯父,我是高俊毅。” “你来干什么!”这三个字一下子将汪汝全的火点起来,他揪住高俊毅的衣领,猩红着眼,看着他:“若不是你我的旻妍也不会躺在这里,做错事请的人是你,承担后果的风却是她!你和梁美欣一样,都是杀害她的凶手,她现在死了,你们满意了?是不是你们害了她。我让她过来读书的,怎么会好端端的被人枪杀,你们这些凶手!” “伯父!”高俊毅挣开汪汝全的手,跪了下来:“请你把旻妍交给我,让我带回国去吧,她已是我的妻子,身为丈夫,我来接我的妻子回国。” “什么?”汪汝全承受不住,身子向后退,被绊了一下,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高俊毅,喉咙沙哑:“你说什么?” 高俊毅说:“她出国前,我答应过她一定要把她接回来,如果到那时,她身边没有喜欢的男子,我们就结婚。可是现在她在华盛顿出事,我不能不管她。” 高俊毅起身,看着躺在床上没了生气的汪旻妍,眼圈一下子红了,摸着她的脸,眼泪掉下来,却撑出一抹微笑:“老婆,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汪汝全觉得荒唐,这个孩子虽然有情有义,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是高家愿意接一个死人回家吗?他紧急扣住高俊彦的手腕,抬起头,对他说:“高少爷别意气用事,我女儿姓汪,理应入我汪家坟,其他的人谁来领都不行!”他要给女儿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这也是他身为父亲,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情了。 “伯父,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高俊毅也是个留过洋的孩子,心思玲珑,“您放心,旻妍嫁到我高家,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她是我高俊毅的妻子这一生都是!” 汪父听后落泪。女儿生前,他没有操心过女儿的终身大事,以为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选择,最后再不济他也会帮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夫妻之间不谈情爱也是一辈子。 但没有想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汪汝全没有想到女儿找到一个如此疼爱她的男人,他为她高兴,也为她成全。 汪汝全和高俊毅带着女儿的尸体回国。 华庭庄园?高家 高俊毅抬着一口棺材进门可把高峰岩气得不轻,高母更是暴跳如雷:“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跟你父亲还没有入土呢,就给我们准备了棺材?” 高俊毅跪在客厅中央,低着头:“爸、妈,请你们答应让旻妍嫁入高家,入我高家祖坟。” “放肆!”高峰岩喊来管家要动用家法,管家也不敢违抗命令,拿来棍子交到高峰岩手上。高峰岩用了全身的力气,棍子狠狠的抽打在高俊毅的身上,做父母的希望高俊毅松口,毕竟婚姻大事不同儿戏,搬来这么个死人回来说要结婚,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存心的想要气死他们。 可高俊毅似是铁了心一般丝毫不肯松口,看不下去的还是他的母亲邢如护着儿子,求丈夫住手。 “毅儿,妈求你了别犯傻好吗?” 高俊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也不抬头看他母亲,只说:“妈,如果不是因为我,旻妍也不会被逼到国外,我跟她之间发生过关系就应该对她负责的不是吗?” 邢如哭红了眼:“负责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也是被人下了药的,不怨你啊!如果她还活着爸和妈还能够勉强答应,可是你现在带回来一具棺材,你让爸妈怎么做人,外面的人怎么看待我们?” “妈。”高俊毅转过身去,看到母亲脸上的眼泪,伸手把它擦干,心平气和的跟母亲说:“儿不是被人下药的,儿是真的很喜欢汪旻妍,本来事情发生之后,我就要上汪家提亲的,可是一切都晚了,我只能给你们带回来旻妍的尸体,儿现在只有一个请求,把她葬入我们高家的坟,给她一个名分,儿以后都听你们的安排行吗?” 邢如心软看向了丈夫,丈夫一句不行打断了母子俩的冀希。 高峰岩怒不可遏的举起手中的棍棒,狠狠地往高俊毅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不孝子,若不是你在外面鬼混,怎么会遇上这么恶心的事情?”似是打累了,高峰岩停下来,指着院里的棺材对高俊毅下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那口棺材给我抬出去,要不然我就撞死在那口棺材前,你自己选吧!” “毅儿!”邢如急了,“你快照你爸说的去做!” 高俊毅跪在原地不动。 “毅儿!”邢如无奈,给他跪下了。 这举动吓了高俊毅一跳,赶忙扶邢如起来。 “你别碰我!”邢如哭道:“妈了解你的心思,但妈终究不是圣人,旻妍是个好女孩儿,是我们高家对不起她,来生做牛做马,妈去报答她。但今天你放过我和你爸爸吧。我们实在承担不起啊!这个家,如果你爸爸出了闪失,你让妈怎么办,靠谁去!你去问问汪家需要什么,我们汪家赔给他们,别在让她纠缠我们了!” 父亲和母亲都不同意他把汪旻妍接会高家葬入祖坟,无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给父母大人磕了个头,然后说:“我曾答应过旻妍娶她为妻,一言既出,终身不悔。” “你这是打算气死我们吗?”高峰岩气的大吼。 高俊毅看向父亲轻轻地摇头:“不,毅儿只想,逸儿自己的事情,毅儿自己解决。”说完,他便起身朝外走去。那几个抬棺材的人也跟着他走出去。 身后父亲还在谩骂:“你个混账,你要去哪儿,有本事就再也不要回来!” 与此同时,梁美欣也在梁家打闹起来:“我不嫁,我才不会嫁给你这个畜生!” 窦宽来梁家提亲,梁美欣急的在客厅里跳脚,茶几上是窦宽带来的几样见面礼,价值不菲。 粱再深和妻子沈月桥都没有弄懂,这俩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有见过窦宽但是当窦宽提到自己的家世时,粱再深和沈月桥倒是清楚。 窦家也是做汽车行业的,他们家的产业链遍布东南亚,窦宽的父亲也在朝为官,这孩子不在人前显摆,倒让人大吃一惊。 梁美欣没有告诉父亲和母亲她和窦宽之间的事情,也是难以启齿。所以梁家夫妻在不知道其中周折的情况下,对窦宽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仪表堂堂,行事沉稳。倒也能收收女儿这慌张的性子。他们对他很是满意。沈月桥知道女儿喜欢长得帅的男子,还故意打趣她:“这下到你心眼了吧?” 窦宽和梁美欣坐在一起,就坡下驴,顺手拦住梁美欣的肩膀,表现的亲昵:“伯母,我和美欣一见钟情,我会好好对她的。” “畜生,你放开我!”他过来的时候,她用手肘撞他。沈月桥觉得奇怪便问窦宽:“怎么了这是?” 窦宽赶紧回应:“哦,前两天我们闹了点小矛盾,美欣嫌我没有及时过来提亲,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老婆大人,我过来了,您别生气了。” 窦宽真是佩服自己,为了贷款也是拼了,这一幕落在粱再深和沈月桥眼里,却是喜不自胜,梁美欣还被母亲嫌弃:“你女儿家家的所这话多不好啊!” “妈!”梁美欣忍不住,就想要把窦宽对自己做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就在起身的那一瞬,被窦宽握紧了手,他假笑着附在她耳畔提醒:“就算你它说出去,你父母为了梁家的脸面也会把你嫁给我,别以为他们会为你一个人,不顾梁家未来的发展,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让他们开开心心的接下这么婚事,你也不亏,起码有人娶你,不然将事情公之于众,谁还会要你?” 梁美欣和窦宽对视一眼,眼里冒出火星子……。但这桩婚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婚礼很快提上日程。 窦家嫁女儿的时候也邀请简安之和若书前去给窦家祝贺。本来要带简菲卿小朋友的,但是那天恰巧简安宁带着杰克回来了,小姑娘和哥哥玩的嗨皮,就没有跟着来。在梁美欣还没有出来时,若书看见牧师身前,那一脸不愿意的窦宽,小声对丈夫说:“好像是被逼婚的,一脸苦。” 简安之把头抵过来,回答:“据说不是,是窦宽亲自上门提的亲,窦梁两家对这桩婚事都挺满意的。” 秦若书继续问:“那依你之见,这两个人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简安之回眸看着妻子,一脸的“你很淘气的表情”把她拥入怀中,淡淡开口:“我呀,管不着别人怎样怎样,只要你好,我就春风烂漫。” 秦若书搂着丈夫的腰:“那你还要多努力才行。” 简安之:“恩,知道了。” 杨璇陪着梁美欣呆在化妆间,梁美欣一脸的不情不愿:“我不嫁,我不嫁!” “怎么了?挺漂亮的妆啊!”杨璇双手放在梁美欣肩上,“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美你妈!”梁美欣突然转过头狠狠的骂了她一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是很想骂人。 结果杨璇被骂愣了,“美欣,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想结婚?” 她指着自己的脸问她:“你看我是想结婚的脸吗?” 杨璇更疑惑了:“如果你不想结婚就跟梁伯父和梁伯母说啊,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你怎样他们都是依着你的!” “我!”梁美欣被怼的哑口无言,她倒是想说,但是她敢说吗?抬头看了杨璇一眼,觉得烦,挥挥手:“哎呀算了,你是谁,我干嘛给你说!”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根本没有看见杨璇嘴角的冷笑,和眼里噬毒的狠。压下这种被她歧视的怨气,杨璇笑着走过去:“美欣,你要是不愿意呢,咱也有办法整他。” “什么办法?”梁美欣来了兴趣。 杨璇:“办法就是,你身上放着防身的东西,他要是敢靠近你的话,你就一刀刺进去。他疼了自然也就不敢碰你了。” 杨璇说完立马就笑了:“我逗你呢,反正我觉得新婚之夜是女孩子最美好的一晚,你呀还是好好的做自己的新娘子,好好享受吧!”不管杨璇是无心还是有心,梁美欣是有心了,她真的在出场之前,趁大家不注意,真的拿了一个修眉刀藏了起来。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梁美欣出场时还真是惊艳众人,刚开始窦宽听着着老掉牙的曲子一脸的吊儿郎当,又不是和自己心爱的女子结婚,放这些有什么用,干脆快一点,走个过场就得了。 但当他看到梁美欣的那一刻,真真的傻了眼,没想到梁美欣还那么漂亮,丫的要不是她就在自己眼前,看的真切,还真怀疑她整容了。 窦宽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对梁美欣赞美的词儿全部都晃出去,可这心儿的误会她,或许是化妆师化妆的技术好呢,现在的化妆技术实乃世界第四大妖术,多丑的大妈都能化的跟天仙一样。 窦宽想到这里便朝梁美欣瞪过去一眼:“死妖精,你唬谁呢!” “你!”梁美欣手里拿着捧花差点没把捧花丢到窦宽的脸上,这人多,她还嫌丢人呢。 但是也没有放过窦宽,在交换戒指抓住窦宽的手故意戴的很慢,戴的时候把他的手指往上掰,窦宽吃痛:“死妖精,你要谋杀亲夫啊!” “是你骨头太粗了!”梁美欣故意就是不给他好好戴。台下的人都笑了,除了他们大概所有人都能看的出这是一对儿欢喜冤家。 简安之回头看着妻子笑了:“简编剧,您得到答案了吗?” 秦若书笑,把头靠在简安之肩膀上,琢磨着回头是不是应该写一本欢喜冤家的小说。不知道会怎样,反正她觉得挺好看的。 婚礼结束之后,简安之把若书送进车里,准备开车的时候,突然摸了摸口袋:“我手机忘拿了,回去取一趟,你在车里等我。” 若书点点头。 简安之回到典礼场地,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四下寻找的似乎,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你在找她吗?” 简安之转身,便看到杨璇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她今天是伴娘,穿着一件白色裹胸礼裙,笔直的长腿,曼妙的身材,本就是个美人儿,今天又化了妆,可谓是锦上添花。 简安之走过去将手机接了过来,简安之的手机是那种钢化黑色,轻轻一握便会有指印,所以看到手机上杨璇的指印,简安之不由的想起了当初在美国的时候,她挂了若书电话的事情。 他不想有疑,既然今日碰到了干脆就一次性说清楚,简安之问杨璇:“到达纽黑文酒店的第一晚,我妻子打来电话,是不是你给挂了?” 杨璇轻笑:“她告诉你了?” 简安之不语。再见杨璇,觉得这个女人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不过杨璇也没有期待简安之的回应,直截了当的承认:“我没有挂她的电话,而是接了。” 简安之因为她一句接了而皱了眉。杨璇看着他的表情,暗自恨道:原来简安之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秦若书。 他越是在乎她越是看不顺眼,继续说自己的:“我告诉秦若书,她又不是学医的,又不懂你,为什么还要打扰你呢,我让她识眼色,不要再打电话给你了!”杨璇耸耸肩,“简安之,你想拿我怎样呢?” 对峙,杨璇大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心态,她不怕简安之,为什么要怕他?他毁了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既然她难过,那么简安之也必定好过不了。 简安之往外看了一眼,心想自己过来这么久,害怕秦若书等急了,杨璇他实在不想多看这女人一眼,他笔直的走过去,当杨璇以为他要过来的时候,简安之却是侧过身,将手机拆卸,芯片拿出来,折断跟着手机一起丢进了杨璇身后的垃圾桶里。并开口:“杨璇,你有多脏不需要我提醒,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简安之说完就往门口走去,男人潇洒的背影让杨璇恨得咬牙切齿,她朝着他的背影喊:“简安之,今日这场大婚还是托你的福呢!” 简安之步伐微慢,皱了眉,他不知道杨璇又在搞什么鬼把戏,但是如果停下来,转头的话就一定会掉进她的陷阱里,他还没那么傻,就在杨璇以为他会回头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他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好,简安之,你给我记住! 简安之回到车里的时候,秦若书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简安之微微一笑:“没找到,老婆,看来明天要你破费,给我重新买一个。” 秦若书失笑,颇有些拿你没办法的看着他:“好,给你买。” 简安之欢喜了,像得到糖吃的孩子,抬手揉揉若书的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发动车子的时候竟从玻璃窗外看到了杨璇的身影,女人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台阶上,勾起唇角看着他,那神情让简安之厌恶至极! 话锋一转,当晚的洞房,窦宽第一次看见,梁美欣这么漂亮,只要他还是个男人就不会不对美色动心,所以急着抱梁美欣进洞房就寝,谁知道梁美欣会反抗,并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修眉刀,朝他胳膊上就是一刀。 “啊!”新婚之夜,本来欢欢喜喜的,窦宽却吃了自己老婆一刀,而且还见了血,顿时就炸毛了,骂梁美欣:“你他妈疯了,谋杀亲夫啊?” 梁美欣冷笑:“我他妈杀的就是你,姓窦的我警告你,别想碰姑奶奶!” 或许是新婚之夜吧,窦宽看在她妆画得这样漂亮的份上没有生气,公子哥向来对美女都会手下留情的。他忍不住笑了:“梁美欣,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嫁进我窦家,就算我今天不碰你,明天后天总有一天碰了你,怎么样,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梁美欣真的被这货逼疯了,大喊:“窦宽,我要跟你离婚!” 窦宽笑的越厉害了:“小姐,刚结婚就离婚,你以为民政局你家开的?夜今天心情好,你睡你的,爷不动你。” 梁美欣愣了,他真的这么好说话? 事实证明窦宽真的那么好说话。这虽然是她和窦宽的新房,但也是窦宽的家,他比谁都了解这个地方,窦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纱布缠在手腕上,简单包扎好伤口。 以前男孩子们在一起打球的时候,总会不小心磕着碰着,后来长大一点,窦宽性子野,私下里也跟着兄弟们去打架,完事儿之后又不敢让顶头的父母大人知道,所以就在房间里备下了这些跌打损伤药,包扎的纱布什么的,她妈多少年没用了,想不到今天竟派上用场了,还是在新婚之夜,真他妈奇了! 窦宽觉得梁美欣在看她,回头看过去,梁美欣还真的在看她,眼睛一眨不眨的。 其实梁美欣就是好奇,他竟能这样不慌不忙的,跟那天在酒吧里对她……虽然不是什么好回忆,但的确不一样。绅士多了。 “看什么?”他突然来了句,勾起唇角玩味儿的笑了,“看你老公帅啊!” 梁美欣皱鼻子,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收拾好之后,窦宽站起来说:“天晚了,你休息吧!”说完就走出房间去。真的没有打扰她。 他走后,梁美欣松了一口气,平躺在床上,天啊,刚才那一幕真的吓死她了,没想到她真的会用修眉刀去砍他。挺帅的! 从婚房里出来之后,窦宽哪里都没有去,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月亮,手臂上的纱布提醒着他这个新婚之夜有多么特别,窦宽竟然笑了。 这是个烈性的小妞儿,第一次想占她便宜被高俊毅救了,第二次想占她便宜,她死命的反抗他。想起这两次的经历,窦宽给了这位梁姓妻子一个字:烈,真他妈的烈! 他看着月亮,月亮青色的光,落到他脸上,想起今天上午要跟梁美欣结婚的时候打电话给高俊毅诉苦,大有自暴自弃的感觉,就快抱着他的腿哭了:“毅,我要结婚了,你居然让我娶那个母老虎,真不怕她把我吃了啊!你不怕,我怕,我怕我半夜睡得好好的,她在我身边张开血盆大口就把我吞了!” 那边传来高俊毅的轻笑声:“没那么恐怖,我这边还有事儿,你结婚我就不去了,祝你幸福。” 作为好兄弟,窦宽结婚的时候高俊毅却没有参加,也就是在这一天,高俊毅把汪旻妍的尸体移到高家的墓地,拿着掀,亲自动手给她挖了一个坟。 高父高母过来阻止,但他们谁也不能改变高俊毅的想法,因为他的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高父高母最终是因为心疼儿子,实在没了办法,才允许了汪旻妍的尸体葬入他高家的祖坟。 墓碑之上本来是要刻字的,但高俊毅觉得太晚,就用自己手上的血亲自写上:爱妻高氏旻妍,夫俊毅立 那天杨璇参加完婚礼也出现在高家的墓地。来时她看到高俊毅在汪旻妍的坟头上守着,杨璇老远的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不到,汪旻妍竟是四人之中最幸福的那一个。 她走到墓前,把白菊放下,对高俊毅说:“我想不到你竟会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梁美欣。” 高俊毅轻笑了一声:“我与旻妍受委屈皆是因为她,我恨她让我们天人永隔,但是中午窦宽给我打电话,他说他今天结婚了,我突然想,今天是不是也是我跟旻妍结婚的日子?结婚之日不杀生,我放过她,只是为了给我的旻妍一个婚礼。” 他说的很深情,杨璇看到这墓碑上的血迹,又看了他的手,瞪大眼睛:“你!” 高俊毅看着自己的手,抬头,冲杨璇笑了笑,尽管眼中有泪,但还是尽量温柔:“我给她买了婚纱穿上,让她风光下葬,本来今天应该有牧师念誓词的,我们没有牧师,所以我就用血写了这些誓词。” 杨璇慢慢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汪旻妍,为什么! 第159章 情侣手机,简先生够作 午后微醺时光,若书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风景,眼里嘴角都是笑,偶尔她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剪一段时光独处,如诗一般的享受生活带给她的感动。 感动什么呢? 孩子、丈夫、花草、树木、阳光、雨露、空气。 她趴在围栏上,一张笑脸沐浴在眼光里,那是一场生命的感恩,生命赐予了她很多,比如简安之,那是她最大的礼物。 一个星期以前,她又迎来了一次生日,那天一大早起来,她睁开眼睛就看见父女俩在她的床畔守着,一样的动作,把双手握成拳,顶在下巴上,眨着一样大小的眼睛看着她。 秦若书当时就笑了:“你俩干嘛?”尤其是简安之,秦若书多看了他一眼,有些适应不了他卖萌:“把自己弄的跟祖国的花朵儿似的。”但其实,这朵“花儿”已经被自己薅了好多年,都不能算是“朵儿”了。 一大清早,秦若书被卿卿的一声“妈妈”叫的甜到了心里,便把女儿抱上床,开始套路:“卿卿告诉妈妈,怎么今天起的这么早啊?” 夏日时间六点半,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有些早了,而且还是和黑毛狐狸一起来的,秦若书不得不怀疑这货是不是又拿什么套路她单纯可爱的卿卿了。 于是乎简菲卿小朋友和她在床畔的爸爸对视了一眼,然后搂住若书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我告诉你个秘密。” 秦若书随即便瞪了眼简安之,那意思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简先生大概有点冤枉,都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给他一点信任。 “卿卿你告诉妈妈,是什么秘密呀!”她和孩子说话的时候软言轻语的,简安之看着母女俩有的时候他到有些嫉妒,一般来讲,如果母亲喜欢孩子的话就代表不太喜欢孩子她爸爸。 所以别看简安之已为人父,但有时候还是会争风吃醋。 这边卿卿偷笑:“妈妈,爸爸说等一会儿再告诉你。”说完便从秦若书的怀里溜下床去了。 “嗳。”小的溜了,秦若书就埋怨了大的一眼。此刻简安之已经站起身来,双手环胸,在家里穿着一件纯白色棉短袖衫,双臂环胸时,露出了手臂上的肌肉,将头微微侧向一处,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还没有结婚之前的大男孩,眉眼之间透着调皮。秦若书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像这几年的婚后教育都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她叹了一口气,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故意又嗳了一声。实在吧是想引起那人的注意,看他能好整以暇多久,但是那人的定力好像特别强,就是不理她这回事儿。 晨起撒娇失败的人总是秦若书,在某一方面她是佩服简先生的。她要将撒娇进行到底,让简先生知道简太太要宠。 于是就跪在床上,朝简先生伸手:“抱抱!” 简先生从阳光处走来,姿态优雅的放下手臂,走近她。若书笑了,在他伸出手臂的时候,她主动跳进了他的怀里。他接住了她,但这突然来的举动却逗笑了他。 “重死了。”边说着他还把她往紧的抱,好像怕她掉下去一样。 一听见重,她心虚了。 趴在他肩上问他:“那要不然我减肥?” “不要减!”他的脸立刻黑了,再次朝她强调:“你想都不要想。” 若书想笑,但是她不敢。因为简先生现在脸黑着呢! “可是你又嫌我肥啊?”秦若书眨着眼睛装无辜,老公是大眼睛,生下的女儿也是大眼睛,天天被这两个大眼睛包围着,熏陶着,慢慢的,秦若书有种神奇的感觉,自己眼睛也不小了。 咳咳 虽然她眼睛本来就不小。 简安之瞅了她半天说:“你有见过哪家橘猫不肥的?” 秦若书咬牙,立马想吃了他! 一大早,她被熊抱,被抱着走进卫生间里洗漱。洗脸的时候是她自己洗,但是洗手的时候,简先生就从她身后冒了出来,打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流水下,挤了洗手液,替她洗。 “我可以自己洗的。”她回过头跟她解释。 流水在响,简先生给她洗手的动作不断,大概觉得洗好了,关掉水龙头,问了她一句:“你刷牙了吗?” 她懵懂摇头:“没有。” 结果他在她唇上吧唧一口,然后说:“好了,刷吧!” 秦若书呆呆的回过头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亲了再叫刷牙,过了会儿,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简安之:“简先生你有毒!” 简安之叹了一口气,抬手揉揉她那不开窍的脑袋,就知道她那智商,不想歪天理难容。 原以为刷牙他也要参与的时候,简先生突然来了句:“我去外面等你。” “哦。”若书兴致缺缺,该死的一大早就来逗她。 她刷完牙出来,看到简先生搭着腿儿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很会选位置啊,阳光正好从窗子里洒进来,投射到他的书上。 然后侧切面看去,简先生好像从时光里走出来的白衣少年,好一个风度翩翩,惹人流连。 帅翻了! 似是感觉有人在看他,简安之放下书,朝她这边看过来,嘴角上扬,阳光碎进了他的眼里,这一笑,惊艳了芳华。 秦若书看痴了,虽然曾经嫉妒,简安之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大概就没她什么事儿了,但是现在看来,她竟是如此的幸运,薅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少年,还好自己下手早啊! 简先生拿着书站起来朝她走过去,在她笑的时候,突然用书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额头:“想明白了吗?” 秦若书糊涂了:“想明白什么?” 简先生沉着脸,小声埋怨了句:“大学是怎么上的!” “你说什么?”这句话秦若书听见了! 但简先生就是委屈:“我问你,这么长时间想明白那个吻是怎么回事啦吗?” “哦,”秦若书垂眸点点头,不好意思她还真没想,其实你让她怎么想啊?夫妻之间,情侣之间,早上一个吻挺正常的吧? 简先生最近挺爱缠着她,让她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可是她就是个慢热雌性动物,若不跟你到白头,你休想我跟你说这三个字。 她只好抬头冲简先生笑了笑,意思是你妻子我,天生爱的慢,你可别逼我。 简先生彻底失望了,立马就跟阳台上的花儿似的,白云正好遮阳,花儿吸收不到眼光蔫了。 她急了,立马过去抱住他的腰身,可不敢让他这株祖国的花朵蔫了,不然就是对不起祖国了,她还吃着共产党给的粮呢! 简先生一生气,一扶额,她就得服软哄着不是,赔着一张刚洗过,白皙如玉的笑脸:“老公,我们文科生感性,你们理科生理性,所以在某一方面实在不如你玲珑剔透,看在我这么辛苦这么自己脑细胞仍没有一点动静的份上,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好了。” 简安之垂眸盯着她的头顶,秦若书叫老公都是有特定的场景的,比如说她做了一件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比如说她在电脑前呆了一天,呆的今夕不知何夕,不知饿,你做的饭她推拒不想吃的时候。她才会叫简安之老公。其他时候,这两个字就被压箱底了。 简安之拿她没办法,自己娶回来的老婆,哭着都得爱下去。某人伸长脖子叹了口气:“不是我有毒,是我想要告诉你,你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你来到这世上,第一个接触的人也是我。” 听完,秦若书只在内心世界感叹:哇,简先生好高……。的度。一个吻竟让他组织处如此哲学的语言。简先生绝了! 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来这世界上第一个接触的人也是他。好像不对,但又好像……。很对。 管他呢,早上起来的脑子实在不太适合想这么深奥的东西,于是拉着简先生的手问:“卿卿刚才说的秘密是什么啊?” 简安之无奈的戳了戳她的头:“走啦,下去就知道了。” “哦。”她被他拉着手下去,楼下餐厅,卿卿一个人坐在那里吃早餐,听见声音,卿卿往后面转了一下:“爸爸妈妈你们下来啦!” “嗯。”秦若书摸摸女儿的小脸,左右晃了晃,也没看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简安之拉着她:“坐下来吃饭。” “哦。” 秦若书有些多动症,而且,早上起来不饿。可是心里一直揣着那个不知道的秘密,开始跟女儿套近乎,把椅子搬的跟女儿近一点。 当她以为她做这个动作没有人知道的时候,简安之突然一声令下:“你往哪儿坐,准备?” 秦若书跟半路被逮住的小偷一样,回头从简安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找托词:“我照顾卿卿吃饭。” 刚说完,卿卿那边就来了句辩白:“妈妈,卿卿已经长大了,自己能吃饭。” 有三条黑线降到秦若书头顶,还是亲女儿吗?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简安之看着她,都懒得动手了:“坐回来。” 秦若书认命:“嗳!” 餐桌上,中餐和西餐都有。简安之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鸡蛋。不紧不慢的对她说:“这是你的早餐,吃了一个都不许剩。” 秦若书无语,貌似简安之已经知道她想推脱不吃早饭了。盛粥的时候,简安之眼角眺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有这心思,防患于未然。 当早餐摆好在她面前的时候,秦若书开口:“我要吃西餐。” 西餐就是面包夹香肠或者蜂蜜,一杯牛奶了事。比中餐要少的多。 “好。”简安之也没有反对,两个面包夹香肠,一杯牛奶。 秦若书皱眉:“一个就行了。” “一个?”简安之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她。 冥冥之中有股压迫感……。 今天早上这是怎么了,她在家,还需要看黄历吗? 餐桌另一边简菲卿吃的好香,突然间开口:“妈妈,你还是吃吧,要不然爸爸不吃饭,心疼的还是你。” 人精儿就是人精儿,一语中的。 简安之早就想好了对付她的招数,她不吃饭,他就看着她吃,她什么时候吃完了,他才吃。 这一点充分利用了秦若书心软不会残害其他老百姓,所以委屈的拿起面包,跟吃药似的放在嘴里嚼起来。 “不过简安之,我吃饭归吃饭,你得告诉我,你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秦若书到也还没忘记这一茬儿。 简菲卿惊奇的抬头看着简安之:“爸爸你还没有告诉妈妈吗,今天是……。” “先吃饭。”简安之打断了女儿的话。 “到底是什么呀!”秦若书忍不住了。 “吃饭。”简安之轻飘飘的就把她给堵回去了。某女埋头吃饭,心想这辈子不易,一不小心就栽在这货手里了。 哎! 吃完早餐,卿卿在自己房间里玩儿积木,简安之坐在客厅向阳的地方看书,只有秦若书在晃来晃去。就是不知道父女俩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走到简安之面前求助简安之:“老公到底是什么呀,你们两个瞒的这么紧。” 简安之依旧在看书,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自己找,但我可以给你个提示,你可以去看日历。” 日历? 秦若书挠挠头,想扁他一顿。但还是算了吧,去找日历,怎着他都手下留情,法外开恩了。 秦若书转身上楼去拿日历。今天早上她穿了一件露肩毛衣,牛仔短裤,脚下蹬一双拖鞋,露出笔直的腿,毛衣的袖子还特长,把她整个人显得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得,上楼的时候,那毛衣都是包裹着手的。 简安之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到她那副模样,不禁忍不住宠溺的笑了,大女儿,今天是你生日你知道吗? 秦若书去书房找日历,终于在书桌上看到一本日历,其实她数学不好,这些数字她从来就没敏感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她只认识这几个,至于阴历阳历她就分不清楚了。 自从古罗马的皇把这一个月加了一个星期天,没过几天又减了一个星期天,她就发誓,以后再也不粉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也对他办法的律令不感兴趣,自动屏蔽。 看,她多骨气! 拿着台历本,手指着从左到右,突然看到有一天被红笔勾住,秦若书这才恍然大悟,拿着台历跑下去,她家简先生还背着她在看书呢,秦若书就跑过去从背后抱住简先生,在人家脸上狠狠的吧唧了一口,兴奋的说:“我知道了,今天是我生日!” “笨丫头,你终于想起来了!”简安之抬头看她。然后她就毫不客气的抱着人家简先生,下巴放在简先生的头顶,试探:“简先生,今天是人家生日,你打算送人家什么礼物啊?” 生日不要礼物会很亏的。她家简先生有钱,得多要点。她在这里幻想的满天飞,可没想到简先生突然伸出一只手,注意那只手是空白的。 他说:“简太太,不如先兑现了那天的承诺,给我买个手机吧。” 纳尼! “不是。”秦若书绕过来走到简安之面前,坐在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简先生,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应该你先送我礼物吗?” 简安之点点头:“是这样的,但是你要先兑现自己的承诺,”他不要脸的把手又伸到她面前来:“给我买手机。” “好吧,我们去买。” 秦若书百无聊赖,自己还没有收到礼物呢,就得先出血。她穿衣服拿包的时候,突然转过来问他:“你要什么手机啊?” 简先生伸开双臂,大秀好身材:“你看就是这个形象,你觉得什么手机配的上我。” 秦若书嘴角抽搐:草你麻痹,你要的手机肯定不便宜。肾七没有了,iphonexs出来了! 简安之把简菲卿从房间里叫出来,说的话很有水平:“卿卿快出来,妈妈要带我们两个出去逛街了!” “哦。” 正往门口走的秦若书突然转过身狠狠的瞪了简安之一眼……。 到了苹果专柜,秦若书悄悄附在简安之耳畔:“简先生需要为您清场吗?” 简先生动作放慢,却是很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简太太你也要搞特殊?但出口却是,学着她的口气,小声附耳:“不用,其实简先生挺普通的。” 秦若书状似明白了一样点了点头:“晓得晓得。”腰,微微弯下,手,伸出来:“请!” 简安之拉着女儿的手,跟着秦若书在一款新机柜台前停下来,指着那款最新的香槟色xs对导购员说:“麻烦把这款给我提出来。” 苹果只有买才能拆封,秦若书来这里当然是要买的,导购员说:“这是今年的最新款,您要是买的话,我帮您拆封。” 秦若书开口:“等一下。”她把手机连带着盒子一起递给简安之:“这款怎么样?配您可以吗?” 导购员好奇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跳来跳去,如果这个男人没有牵孩子的手的话,她会认为,这男人是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的上司或者是合作伙伴,但牵着孩子,她会认为他们是一家人。总之是摸不准。 简安之接过苹果,知道是最新款的,抬头给她来了句:“简太太好大方啊!” 秦若书无语:“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是要要的,简太太的一番心意,怎么能不要呢。” 话刚说完,秦若书就让导购员拆封,然,就在这时候,简安之突然开口:“等一下。” 秦若书转头看着他:“又怎么了,哪里不满意?” 他伸出手:“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干嘛?”秦若书疑惑,“我用的手机是国产的,肯定没您的贵。” 秦若书拿出手机,oppo全球移动公司出品,烂大街的手机。淡雅的粉色。 简安之拿在手里颠了颠,给出两字评价:“挺轻。” 秦若书微微一笑:“我怕重。” “那我也怕重。”简安之摇晃了晃手中她的手机,报之以微笑:“走吧,给我买一个你的同款!” “嗳……。你!”简安之不由分手的就拉着她往外走,留下专柜的导购员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反应过来之后才看见,手机竟然还在这儿,愣了半天:“没卖出去啊!” 秦若书在生气,所以简安之和女儿拉着走在前面,她半天都没跟上去。简安之只得走走停停,不时地操心着身后的她。 最后带着女儿找回来赔情道歉:“别生气了,给我买一个和你同款的手机吧。” 秦若书发现有的时候她真的听没有有出息的,他说别生气了,她就真的不生气了,但是实在没有办法理解,都进去苹果的专卖店了,然后又出来,不说其他的,就是他刚才急急忙忙拉她出来的动作,让人看上去好像组团过去假装有钱人,然后又不买。丢人的! “这次确定要oppo了吧?”她问。 “嗯。”简安之点头,“和你的同款。” 秦若书咬牙:“我那个r11!” 秦若书对这些配件从来就没有过分要求过,她不像其他的人一样出一个新款就追一个新款,在r17pro出现的今天,r11你说它淘汰了,也没有出来反对。 “没关系啊。”简安之并没有觉得r11有什么不好,“不就是打过电话接电话吗?手机他除了这个功能还要它干什么啊?” 秦若书与他对视,突然觉得这厮身上有她以前的影子,和她以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个时候,她刚刚振作起来,盛宸铭将她从头打扮过一番,然后要给她买手机。 苹果盛行,盛宸铭自然也不想让她受委屈,给她买苹果却被她拒绝了:“手机不就是打电话接电话吗,只要我们可以通信就行了,干嘛非要跟风买牌子啊。” 她告诉盛宸铭说:“我要支持国货。”所以就买了一款在当时来说还很流行的r11。 “一样一样。”简安之摸着她的头,“走吧,带我去买。” 秦若书追问:“如果没有了呢?” 简安之:“那就让他们调。” 秦若书:“如果调不出来呢?” 简安之:“那就让他们重新做。” 嚯,这个时候倒是会利用特权了! 去oppo专柜,真是被秦若书说中了日新月异的太快,本店没有要从其他店去调。导购员挺不好意思的,但本着象客人介绍的本能,跟简安之推荐:“先生,您要不要先看一下oppo的新款,r11已经热卖过去了,17pro才是大众的新宠。” 简先生黑脸:“不用,我就要r11。” 导购员没有办法接话,只要悻悻的开口:“那好,请您等一会儿。” 秦若书站在一旁不厚道的笑了。她这一笑,遭来了简先生嫌弃的一眼。秦若书来不及收住笑容:“我就说嘛,人家没有了,你偏不信。” 一旁导购员大概是怕客源流失,急忙补充了句:“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去调了。” “不管你的事。”秦若书把无辜的导购员屏蔽在安全的范围之外,“是这位先生脾气不太好。” 在外人眼里凶巴巴惹不起的简先生在秦若书眼里却异常可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悔不要苹果要oppo,但难得见他真性情,秦若书觉得此刻的简先生宝贵的很。 忽而就是生了逗他的心思。走过去拉着他的小手说:“这样的简先生很可爱呢!” 简先生嘴角抽搐:“小狐狸,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导购员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脸稍微的有些红,再加上这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真是,这年头到处都是撒狗粮的! 没多久,简先生要的r11被从别的店里调了过来,导购员寻着了呼吸的机会,赶紧的接过开始官方宣传。 一款黑色的r11,当导购员开始解释的时候,简先生直接拆了封,将手机递给她:“开始办卡吧。” 不需要解释,因为看中了它就是它。导购员愣了,不用费口水当然好,但是见他的动作实在太酷了。 高冷男神! 简安之在这边办卡的时候,秦若书去那边缴费。导购员这个时候找话问了他一句:“先生,其实手机市场日新月异,r11已经不流行了,我可以问您一下,为什么非要它不可?” 简安之看了一眼那边缴费的女子,扬起温柔的嘴角:“因为我太太用的就是r11,我想和她买一个情侣款的。” 导购员愣了一下,而后点头。 麻痹,又吃了一把狗粮。但如果每个人都想这个男人一样痴情的话,估计他们的手机会卖的更好。试想一下卖一个红的就卖出一个黑的,那他们就赚翻了。 但是现在沉浸在爱情的美好里,导购员不再认为面前非要r11的男人是刁钻的客人,而是心疼妻子的好丈夫,是让她不知不觉也想收藏一款r11的好男人。r11她变成了一款爱情的手机。 (亲妈不是给oppo做广告,亲妈只是情节的需要,因为亲妈用的就是oppo,烂大街。) 导购员点点头,那边秦若书交费回来,走到简先生身边,“走吧。” 当时杨幂和张彬彬一起做了oppo的广告代言人,简先生就走到广告牌前摆出一模一样的pose:“oppor11,前置两千万,照亮你的美。” 简先生的pose一出,比那两个代言人还要美,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若书一阵脸红,走过去拉着简先生就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简安之拉住若书,若书回头:“怎么了?”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要存入先生的新号码。”简安之得意洋洋的晃动着手中的新手机。 也对,新买的手机新的号码,是该保存的,要不然找不到他就麻烦了! 刚要掏手机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开口:“不用,还是我打给你吧,我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秦若书呲牙:你很闲吗? 手机打通之后,简安之把手机放到耳边,绕过秦若书走到台阶下,隔着很远,让她接电话。 “搞什么鬼啊?”秦若书皱眉。 秦若书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人温润的声音传过来,阳光下,某人笑容明媚,他说:“简太太,我爱你,生日快乐!” 秦若书轻笑,拿他没有办法,这就是他的浪漫吗?拉着她满大街买手机。虽然辛苦,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甜甜的。当她准备说“我挂电话了”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飘起了一串串气球。将她包围起来。每一个气球上面都有一个笑脸,上面有一句话,老婆,生日快乐。 秦若书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表达那份惊喜。简安之把手机拿在手里,朝秦若书走去,掀开气球为她做的城堡,走到她面前晓河问她:“喜欢吗?” 秦若书点头,跑过去抱住他:“喜欢,真的好喜欢!” 他摸着她的头,嘴角上扬:“傻瓜,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秦若书抱进了他,不是因为满足,而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很满足。 “既然这么满足,那就再给我买套衣服吧!” “啊?” 秦若书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简安之眨着大眼睛无辜的萌了她一脸。 “你要穿什么?”秦若书很认真的问。 简先生把她轻轻的推开,然后张开双臂又是先前的模样:“你看我这身架该穿什么?” 秦若书拍额头疼。阿玛尼专柜进军。 从早逛到晚,逛得简菲卿都趴在简安之怀里睡着了,秦若书突然间觉得这个生日过的挺赔本的,明明是她的生日却让她搭进去十几万。也是醉了! 回来的时候她还得任劳任怨的当司机。回到家秦若书真的瘫了,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对简安之提防着点儿,她把包丢在沙发上,就听见简安之叫她。转过来的时候,那货直接把女儿塞到她怀里:“去送卿卿到房间睡觉,我上楼换件衣服。” 你妈逼,我就不用换衣服啊! 七年之痒啊,七年之痒。 简安之,你变了,你会使唤我了! 秦若书任劳任怨的吧女儿抱过来,放到她房间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卿卿在睡梦中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妈妈,生日快乐,我最爱你了!” 秦若书感动,虽然是孩子睡着的时候说的梦话,但总比楼上的那货有心,秦若书俯下身,在女儿的小额头上亲了一口:“谢谢,妈妈也爱你宝贝。” 关了门,秦若书站在客厅,刚准备走,就听见楼上有人喊:“若书,你上来一下!” 外面的天都黑了,秦若书恼火。 麻痹的,这是犯贱了。跟大老板使唤员工似的,这是你姑奶奶的家,简安之! 当秦若书冲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简安之背靠着她,悠闲地站在阳台上,扶着围栏看夜景。 那身阿玛尼西装他也就脱了个外套,白色的衬衫还在身上穿着呢!这就叫换衣服了? 当她走过去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却在看表,好像算准了时间一样,然后朝空中打了个响指。 轰的一声! 秦若书怕炮声,刚开始的那一瞬她有些受惊,但简安之知道,他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用手捂着了她的耳朵,对他说:“睁开眼睛看。” 满天的玫瑰雨飘落,院子里阳台上全部都是。落到院子里的玫瑰花好像成了型,摆出了两个相交的心。 院子里响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toyou,祝你生日快乐……。”佣人们端着点上蜡烛的生日蛋糕,站在楼下,给秦若书何尝生日快乐歌。 秦若书受宠若惊,哪里还记得之前的不愉快,转过去看着简安之:“这是?” 他摸着她的脸,笑着把自己的唇送上去:“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这是个别出心裁的生日,之所以说她别出心裁是因为秦若书下楼之后,佣人告诉她:“这蛋糕是先生亲手做的,她准备了一个星期,就是为了给夫人一个惊喜。” 秦若书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就在她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简安之提前帮她擦了,“又要掉眼泪了是不是,你怎么就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不用感动,理所应当的享受这一切,因为这都是老公应该为你做的。” 秦若书转哭为笑,埋怨他:“就是觉得太意外了嘛,简先生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很反常。” 简安之看看自己:“你是说,衣服还是手机?” 噗嗤一声,秦若书被她逗笑了:“都是!” 简安之嫌弃了一眼:“别看了,我可不退!” “若书!”有人在叫她。 简安宁,还有公公婆婆和小杰克。哦,不杰克不能说小了,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的美少年了。 但喊她的时候还是故意操着一口法式中文:“玫瑰。”惊喜的是这次连简安宁的丈夫劳伦?马克拉斯都回来了。 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劳伦?马克拉斯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他是那种很高大很魁梧的男人。白皮肤,宽长的脸,有一双很深邃的蓝眼睛,纯种欧式大眼皮,胡子是淡淡的黄色。 劳伦很文雅,他开口就对若书道歉:“对不起,弟媳。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不能每一次都在你重要的时刻帮你庆祝,今年终于有机会了。” 某人在旁边扫了一眼抱着他妻子的男人,很不开心。简安宁看见弟弟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来,上前去用法文提醒自己的丈夫:“亲爱的,秦若书是有夫之妇。” 劳伦这才反应过来,据他妻子给她传授的中国文化,中国的男人都很小气,尤其是在自己妻子这一方面,爱的越深醋味越浓。 于是傻大个就去闻简安之身上有没有醋味儿。简安之因为这突然侵袭的外国货皱了眉头,可偏偏他在他胸前嗅来嗅去的,那模样……。 简安之大喊:“简安宁,快把你男人拉走,我有洁癖!” 此举逗得简安宁哈哈大笑。她才不会去制止呢,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可爱的画面了。 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追赶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白秋英看不下去了,出声叫女儿制止。 简安之用法文警告劳伦:“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劳伦也不甘示弱:“兄弟别误会,我对你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闻闻你身上有没有醋味儿,你别太自恋了。” 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用中文说的,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什么醋味儿?”简安之闻了闻自己方才反应过来,接着一声大喊:“简安宁,你给我解释清楚!” 简安宁摆摆手:“我不清楚,法国人的理解能力,我一个中国人怎么能懂?” 这姐弟俩打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白秋英和简偌蕴早就见怪不怪,但白秋英还是投给秦若书一个无奈的眼神。 若书轻轻一笑,她家简先生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当所有人坐在餐厅里为若书庆祝生日的时候,简安之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手放在若书的肩上:“我去叫卿卿。” 若书疑惑:“卿卿不是睡了吗?” 简安之俯身刮了刮妻子的鼻子:“傻丫头,今天是她妈妈的生日,她会睡吗?” 哦,原来这父女俩合起伙儿来骗她呢! 小姑娘被爸爸牵着手蹦蹦跶跶的就出来了,然后看到餐厅里的人挨个的叫,那小奶音,把人给萌的,劳伦的心都被她给萌化了。 张开手臂就要抱她:“卿卿,让姑父抱抱。” 劳伦那中文说的跟踩着鸡嗓子似的,听到简安之难受,护着女儿不让他抱。 劳伦就转身,一脸受伤的看着老婆:“维多利亚,我想抱小宝贝。” 简安之无奈,“安之,让你姐夫抱一下。”劳伦也在一旁讨价,竖起大拇指:“就一下。” “不要!”简安之严重拒绝:“喜欢你们自己生去,别抱我女儿。” 简安之把简菲卿抱在怀里,护犊的很。 “简安之!”她姐这下火了,亲自从他怀里把卿卿抱了过来:“抱一下能怎么滴?” 他看了她妈一眼,大概从他妈给的提示里琢磨出了几分。 有了杰克之后,劳伦还想要一个孩子,最好是女孩儿,外国人没有那么多的重男轻女,而且劳伦也不是那样的人,刚开始他姐怀孕的时候他就没给他姐压力:“男孩女孩都好,都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有性别歧视。” 于是乎,杰克就来到他们身边。简菲卿出生之后,劳伦虽然回不来,但他把杰克派了回来,杰克时常会抱着妹妹和爸爸视频,久而久之,劳伦就有了生女儿的想法。 因为咱简菲卿太可爱了嘛! 劳伦把这事儿告诉他姐之后,他姐刚开始没当回事:“你以为我说生女儿就生女儿啊,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染色体决定!” 后来这事儿吧也就这么放下了。但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简安宁她自己。简安宁觉得杰克都这么大了,眼看就要谈恋爱了,这个时候她要再生一个孩子出来,得多累啊。 偏偏眼下这场景,简安之越是不给劳伦抱孩子,劳伦就越想抱,越想抱。越想抱,到头来遭罪的还是她。所以这才火了的。 简安宁把孩子抱过来之后就交给了劳伦,劳伦终于抱到心仪的女儿了,立刻动筷子夹了些菜喂给她吃。 饭菜是阿姨准备的,很丰盛。一直到吃完离座,劳伦都舍不得把简菲卿放下,一直抱在怀里。 从餐厅转移客厅,劳伦送出了他给秦若书的礼物:“弟妹,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秦若书接过礼物,那是一款香水,挺地道的法国礼物,法国给世人的三件宝贝:法兰西玫瑰、埃菲尔铁塔和香水。 杰克也紧接着送出他的礼物,是他亲自画的一幅油画,内容很简单,大海和玫瑰。 舅舅在这儿他又皮了:“玫瑰,我记得我以前曾像你表白,虽然被你拒绝但是我爱你的心还是不会变的。这幅画送给你,你要永远象这朵玫瑰一样娇艳。” “谢谢。” 他虽然有心爱之,但在秦若书眼里他就是个孩子,倒是简安之炸了毛,顺手就往杰克的头上薅了一巴掌:“多少年了,还惦记着!” 杰克最烦这个舅舅了,无理! 简安宁和公公婆婆都送出了自己的礼物,只有简菲卿看着大家都有礼物送给妈妈,自己没有,于是就对秦若书说:“妈妈,卿卿没有给你买礼物,卿卿就送你一个吻好不好。” “当然可以!”秦若书笑了,从劳伦手里接过孩子,简菲卿搂着若书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妈妈生日快乐!” “谢谢。”秦若书说,保准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劳伦越看越羡慕,羡慕的建安宁赶紧岔开了话题:“那个若书,我听说你不打算在写剧本了?” 秦若书点头,大方承认。 “为什么?”简安宁不明白。 “还能为什么?”秦若书摸摸女儿的头,“当然是为了我的卿卿啊,以前编剧的时候很少顾及到孩子的感受,我不想缺席她的成长,所以只能暂时放下工作。” 简安宁不想放弃:“其实工作和家庭是可以兼顾的,若书以一个现代女性的标准观点,我并不想你只呆在家里带孩子,你要面向世界,这样才会给孩子带来更好的教育。”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想暂停一段时间,”若书抱紧了女儿,“我不想她的人生对于母亲留下太多空白。” 简安宁懂了。如果孩子和事业哪个分量更重一些的话,估计每个母亲都会选择孩子。毕竟卿卿童年的时光没有第二次。 原本她想暂停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允许她这样。 那天晚上,送走了客人,将菲卿哄睡着之后,简安之和若书坐在房间的阳台上,他把她抱在怀里,她依靠在他的胸膛,看着满地的玫瑰,笑着问他:“简先生,大家都送我礼物了,你送我什么呢?” 简先生微微一笑:“我把自己打扮的这么漂亮干脆就把自己送给你好了。” 秦若书回头,笑而不语。 简安之捡起地上一朵玫瑰,贴在她的唇上,吻她:“期限一辈子,不弃不离!” 第160章 命运了轮开始了 有人说青春是一首歌,不是欢歌就是葬歌。没有人把希望寄托于后者,但却因命运牵绊,不知不觉向它靠近,于是本该色彩斑斓的青春,竟不受控制的变成了黑白色。 于人,无能为力。 若书是哭醒的,她把她自己和简安之都吓了一跳。原因是因为盛宸铭和白芷微不曾对接过,却说的一模一样的话:“若书那是我们的青春。” 睡着时,秦若书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一道声音 ——若书,那是我们的青春 ——若书,那是我们的青春 ——若书,那是我们的青春 ……。 如梦魇,伸出魔鬼的爪牙,在她耳畔念着符咒一般的语言,叫她沦陷、堕落。梦里,她被操控着,找不到来时的路。 找不到安之和女儿,眼前只有一片黑、无尽的黑。 若书的青春是什么? 实在交大的校园里,遇到一个叫慕辰西的男孩儿,开始了一段并未开启已经断裂的爱情。 童话里的爱情都是骗人的,所以,若书的爱情没有走完美路线,走的全都是琼瑶式的坎坷。 今晨的梦里封存了七年的梦魇突然炸开,梦境中似乎回到了七年前,某个马路,某条街,红灯那么鲜亮,突然闯过来的跑车跟迎面的汽车撞到了一起。 汽车紧急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车身撞在一起的声音、漫天隆隆的尾气,撞碎了车窗玻璃,顺着玻璃流下来的血、奄奄一息的呼吸…… “若书!”简安之觉得怀里的妻子不对劲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揪着自己的睡衣哭,他被她的哭声惊醒,摇晃着试图唤醒她,她却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若书的梦还在继续,后来救护车和消防队的车都来了,他们对撞了的那两辆车进行救援。消防队员从后面的那辆红色跑车里救出来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她在远方看的清清楚楚,那人正是慕辰西! “啊!”她睁开眼睛,醒来之后,全身是汗,瞪着眼睛看着关心她的简安之。 简安之明显也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他扶她起来,她摸着额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梦中的这一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梦见慕辰西。 于是点头,真的做恶梦了。 简安之把她揽入怀中,安慰:“抱紧我就不怕了。” 秦若书听他的话,把他抱紧。可眼角的泪还是忍不住的往下落,像是受了冤枉,哭不够似的。 早晨七点,起床的时间。 简安之要上班的,可是不放心她,于是也不急,就那样抱着她,温声开口:“我今天留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班可以不上,老婆不能不管。 秦若书摇摇头,起身抬头看向他,用笑容安慰:“我没事,你去上班吧。” 他知道她体贴,所以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可我不放心你啊。就让我今天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他又开始撒娇了。好像她才是他们医院的领导,他撒娇只为请假。秦若书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脸:“好了,我没有那么娇贵,一个梦而已,又不是怎么了,你快去上班,再磨蹭的话就要迟到了。你要是迟到被扣了工资,我跟女儿这一个月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简家的少爷和秦家的小姐什么时候缺过钱,他们从小就比一般人过的要好。但是结了婚之后,两个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开始为孩子做榜样,在共产党社会主义的号召下,秉持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优良传统,外出劳作,兴建家园。 秦若书喜欢积极向上不懒惰的男人,简安之也为了她,做一个好男人。所以吃过早餐就去送女儿,上班去了。 临出门前他郑重其事的捧着妻子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就等三个小时,我就回来了。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她笑笑:“好。” 她的起色不太好,送走了丈夫和女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脑子里很乱,忽然间想起白芷微跟她力荐的那本《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她像是着了魔一般,很想解开那层神秘的面纱,看看它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先弹出来的是她的微博自动登录。以前她编写剧本的时候,观众对开播的电视剧有什么看法都会到她微博下留言。 所以她就习惯了,设定了一个微博自动登录,第一时间了解粉丝们的反应和需求。 这一次登录微博后就有消息在不停的闪烁着,若书点开一看,底下全部都是对崔慕西沉和她强强联手的留言。 留言一:哇,想不到垂暮西沉竟然要和简书合作,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我却莫名的期待,简书虽然是古装剧编剧,但上次《北极星的时间》就编的不错,这将是她的第二部现言作品,好故事加上好编剧,强强联合,万众瞩目! 留言二:简编剧,安先生和小安小姐还好么?看到你的微博留言了,你们的婚后生活真令人羡慕,但别腻歪你们自己的小美好了,该出山了,我们等着看简编剧的佳作呢! 留言三:对啊,简编剧好期待你的新作呢,你不在的日子里想你,想你…… 留言四:怎么回事?简编剧不和崔慕辰西合作吗?要把剧本让给别人吗?不要啊,简编剧,你不能只要安先生,不管我们了呀! 留言五:网上的那些传言我统统都不信,简编剧已经有安先生了,我才不相信简编和垂暮西沉有什么关系,和盛董事长有什么关系,这一切简编剧都曾召开记者会解释过的,不需要大惊小怪,但是简编剧,咱不能君王不早朝啊,该出山的时候还是要出山的,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呀呀呀! ……。 秦若书被这些可爱的留言逗笑了,好像都是因为自己那天晚上那篇即兴的随笔,就让他们以为简安之的魔力很大。 糟了,因为自己一时的有感而发,简安之变成了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造孽啊。 于是秦若书赶忙留言解释:各位亲爱的同学们,我在微博上揭安先生短的这件事情,安先生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大家可不要误会安先生了,他没有祸国殃我,也不是红颜祸水。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主要是想陪陪孩子,毕竟我现在是已婚妇女,得以孩子为重。你们其中要是有当妈的人的话就能理解我的选择。 至于《回忆》那本书,我现在还没有看,但我估计让我重回青春也没那个心力了,这个本子我接的可能性不大,目前正在和公司商量换人。不好意思,请大家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慕辰西那边看到消息,知道秦若书不想接他的本子,合上平板,交给林正轩,交代:“立刻转发这条消息,买下头条热搜,利用秦若书的知名度进行炒作,逼她出来!” “是!” 消息刚转发,网民们就炸了锅。绝大多数网民竟然一边倒,生气简书人红了就飘起来了,耍大牌不接剧本。 有人在网上骂她:你不接多的是人接,拽什么呀。不就是结婚了吗?《回忆》那么好看,你不接是你的损失。 就是就是,你们当编剧的不就是靠剧本吃饭吗,都没剧本了,你们还吃什么呀。你有眼不识泰山,不认自己的衣食父母。sb! 也有人抱着理解的态度,替她说话:嗳嗳,楼上的怎么说话呢?没听简书说了吗,她孩子还小,要照顾孩子的,毕竟孩子的童年就那么几年,接不到这个剧本还能接那个,孩子的童年没有了,还能补的回来吗?骂她的人留点口德,你也有结婚的时候! 有人不同意了:事业和家庭是能兼顾的,凭什么她那么矫情啊!垂暮西沉为了请她,把话说得那么客气,她看了吗?估计也没看吧,这样一个爱耍大牌的编剧,要是她编,我也不看了。 你爱看不看,谁逼着你了? 没想到这股火也烧到了医院,一大早,王硕就拿着手机跟自己家里着了火一样,跑到简安之的办公室大喊:“简主任,不好了!” 那个时候,简安之办公室里有病人在,听见她这么一咋呼,拧了眉。工作暂时被打断。 那人沉着脸:“王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连形象都不顾了。”王硕看看自己,确实有失体统。白大褂的衣角塞进裤子里,脖子上的听诊器早就七扭八歪去姥姥家了,这样的形象确实能让一向以干净整洁稍微带点洁癖的简主任皱眉。 所以王硕已经知道自己被嫌弃了,那干脆没脸没皮到底,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拿手机给他:“简主任,你看网上全部都是嫂子的消息。” 一听到跟老婆有关,简安之不淡定了。拿着王硕的手机吩咐他:“你把病人先带到你那边,我待会过去。” “好。”王硕将人带了出去。 简安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妻子发的那边“辩解文”看完,嘴角不由的上扬,但看到下面的评论时,却寒了脸,当即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楚心之打过去。 简安之:“若书的消息你看了吗?” 楚心之:“看到了。” 简安之:“查,把留言骂她的人都查出来,封ip。走法律程序。” 楚心之抱怨,这也太宠妻狂魔了吧。但是站在他这个转管娱乐圈的大boss的立场上,这样的评论在正常不过了。 这话听得简安之恼火:“你这是什么意思?若书不是娱乐圈的人,我也不会让她进娱乐圈,如果不治这些人流言蜚语还不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叫你查,你就去查,别废话!” 楚心之求饶,惹谁生气都不敢惹简安之生气,叫谁受委屈也不能叫秦若书受委屈,要不然,简安之心疼,虐的还是他。 于是,楚心之一个电话打过去,整个不利于秦若书的评论,全网消失。而据楚心之调查的结果,说是有人给了这些人钱叫他们专门去黑秦若书。 后来楚心之亲自跑了一趟医院,跟简安之解释。 楚心之说:“这种就叫做水军,娱乐圈里屡见不鲜。有些半红不紫的小明星为了博关注,就花钱去请一些水军在网上形成一股力量,骂她们或者捧他们,以此引起网友的关注。你家若书这一种属于纯黑。” 一句纯黑,遭来简安之的瞪眼:“我老婆白着呢!” “好好好!”楚心之又求饶,“需要我帮你查查这个垂暮西沉吗,他好像跟你老婆杠上了。这次所有的事情都是从他那边开始的。” 简安之想了想:“连带盛宸铭也一起查吧。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好。”楚心之也没有多问,反倒是临走之前,简安之问他一句:“你最近和白芷微怎么样啊?什么时候把人往家里娶?” 一提白芷微,楚心之就头疼,而且还是那种三十多年来从没有的挫败感。回头把手搭在简安之的肩膀上,痛彻心扉的叹了一口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是你老婆的闺蜜,你觉得我会容易吗?” “哦?”简安之双手环胸也不急着让他把爪子收回去了,明显一副少爷我来了兴趣的表情,倚在门边:“说说,这次又收了什么委屈了?” 楚心之抱怨起来,活脱脱一个丈夫外出从军,他呆在家里见不到丈夫的怨妇模样,手舞足蹈的跟简安之学:“你不知道,白芷微简直就是个工作狂,我够工作狂的了吧,她比我还工作狂,我任何时候给她打电话,她任何时候都在工作,整天就坐在电脑面前跟尊佛像似的,就是不移位。手机二十四小时关机,我去她家找,她也不开门。唯一一次打通她电话的时候她只告诉我一句话,对不起,我现在要去交稿,晚一点再谈!” 挫败啊! “你瞧瞧她多忙?我都要排在她的工作之后。” 简安之站在旁边笑笑:“我表示理解,因为哥哥曾经经历过。” “去你妹的,谁哥哥呢,我比你大!”楚心之一提起女友就窝火,现在这个死简安之还占他便宜。 “别气别气!”简安之拍拍他的肩膀:“我可以传授给你一点经验,你搬过去住。” “啥?”楚心之惊了,赶紧用手护住胸前。此举遭来简安之嘴角抽搐的嫌弃:“你前面有什么呀,护的!” 大概楚心之也觉得两男人之间做这个动作有点太恶心了,就赶紧把手放下来。 简安之笑话他:“纯情什么呀,你有多少个女朋友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怎么着,以前玩儿,现在遇到个真心的却不敢下手了?” 楚心之靠在简安之的办公桌上,给自己辩解:“不是,我是怕吓着人家姑娘。毕竟哥人高马大的,她那小身子板儿就……” 简安之不厚道的讥笑:“你怕吓着?以前你左拥右抱的,不是绝世美女就是上等佳人,你要是真怕吓着,何必当初对他们下手?你练胆啊!” 楚心之难过了:“简安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简安之不干:“哥就是这样说话的!” 楚心之摆摆手,算了算了,再和他继续下去的话又要吵架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脸崇拜的看着简安之:“我好像记得,你当初就是没脸没皮搬去和若书一起住的!” 简安之走过去,敲了一下他的头:“终于开窍了!” 楚心之这会儿光想老婆呢,也顾不上头痛了,双手环胸,挺直脊背:“呦西!” “滚!”简安之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你这个共产党的叛徒!” 楚心之被简安之轰出去之后,心情颇好的迈着步子,就凭他这长相,让那些小护士们侧侧目轻而易举! 但是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杨璇。杨璇迎面走来,本来是低头看病历本的,但觉着前面有障碍物才抬起头。 “杨璇?” “楚心之?” 这两个人从小学到高中就一直是同校,同班同学。上大学之后两个人才不在一起的。一个去了斯坦福,一个去了沃顿商学院。 他们两个也算的上是发小吧,最起码是一起长大的。不过小的时候,杨璇是那种特别有公主病的人,整天里高高在上,规矩也特别多。 跟她在一起相处的朋友都必须是班里的好学生,如果是女孩子,衣装得得体,必须是穿香奈儿迪奥一类,私家车最低档次都是布加迪。手表配饰里必须有一款是百达翡丽。男孩子,那就更不用说了,阿玛尼是标配,法拉利是座驾。只有达到这些标配,才够资格和她做朋友。 楚心之那会儿挺鄙视她的,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这般要求别人,但就是这样苛刻的条件还有不少人往上冲,一个个把她惯的跟个公主似的,助长了不正歪风。 那会儿好像全班同学都在捧她,就楚心之一个人不拿她当回事儿,离她远远地。后来得了公主病的这位小公举就怒气冲冲的跑过来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不喜欢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楚心之家里有钱,太有钱,所以瞧不上那些为了钱奴颜屈膝的人们。当然也对这位包租婆没什么兴趣。 包租婆是楚心之给杨璇取的外号,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不惯她。他喜欢的那种女孩子是那种你可以骄傲,但别到处炫耀你到底有多么优越,时间久了,那就叫白痴! 他腿好脚好的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喜欢白痴呢!但是这位小公主不愿意,楚心之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是想靠近他。 再加上老早之前,杨璇就把他的家庭背景打听的老清楚,父母都在监察厅工作,根正苗红。正和她意。 于是楚心之在达标的前提之下,成功的引起了杨璇的主意,她非要把这条鱼钓上来不可。 那个时候也不是说什么爱情,只是他不理他,她就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一样。楚心之也明白这一点,没有点破,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朦朦胧胧的,杨璇想让楚心之今早臣服裙下,所以就想了一个办法,让父亲和校长通了气,他们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一个班。 对此,楚心之也是哭笑不得。但他念在杨璇还长得不错的份上,没说什么,随你折腾去吧,反正爷爷我就不娶你。 终于在高中毕业的那年,杨璇还是没有攻下楚心之,那天晚上班里同学去酒吧聚会,吃一顿散伙儿饭,然后大家各奔东西。 楚心之那会儿也是个花花心思,来的迟了不算,还拥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向大家介绍:“这位小妞儿是爷的女朋友。” 这时候大家本能的就去看向杨璇,都知道,这些年,杨璇和楚心之的关系朦朦胧胧的暧昧不清。如今上演这样一处戏码,实在是……。 结果大家就看到杨璇站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泼了楚心之一脸,然后怒气冲冲的跑出去了。楚心之并不以为意,招呼着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跑出去的杨璇以为楚心之会追出来给个解释,但没有。包房里歌舞升平,没有人出来理她一眼。 从那天之后,杨璇就出国了,接着没几天,楚心之也出国了。fyi:楚心之出国和杨璇没有半点关系,那只是他家族里安排好的,顺路走就可以了。 故人相见,喝杯咖啡是必然。 杨璇跟医院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和楚心之出去喝咖啡了。 一杯拿铁,一杯美式。临窗而坐。 杨璇低头搅动着咖啡,楚心之先开口,依旧吊儿郎当:“老同学,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杨璇抬头,他笑时,右脸上有个酒窝,不认识他的人会以为他是阳光美男,只有认识他的人才清楚,他是天底下第一大贱男。 很不幸,杨璇就是认识他的受害人! 停下搅拌咖啡的汤匙,杨璇笑了一下:“楚心之,认识你是我人生的一大悲哀,你说我能好吗?” 楚心之一时间接不下来话,主要是他刚从简安之那里接收到教育,还没从正经的状态里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想的却是白芷微,好像他做了什么亏欠她的事儿一样,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杨璇,于是两手推开了桌子,身子靠后:“别这样,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杨璇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你也不是认真的,何必搞得这么苦大仇深。” 杨璇一听当即也笑了,毕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多少年前,她心有不甘,但现在她对楚心之早就没有那样的心思了。 因此放开了他,只寥寥一句:“你嘴巴还是那样的损。” 楚心之尬笑,因为接下里他好像和杨璇没有什么可聊的了。从前就不喜欢,现在更不喜欢。但现在再看杨璇,她身上好像又多了一层难以靠近。 想起她那一身白大褂,楚心之才好奇:“你怎么会在医院上班?” 杨璇:“我想救死扶伤不行啊?” 楚心之一听笑了:“拉到吧你,你不害人就行了,还救人!” 楚心之这人一激动就爱说实话也源于对这人的深深了解,她要是当医生治病救人,那病人还不知道怎么被她嫌弃呢! 楚心之只顾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却忘记了他和杨璇还在咖啡厅里,那么多人长耳朵听着,他声音又大,好像纯粹不给她面子似的,杨璇抄起手里的咖啡汤匙就想砸他:“楚心之,你小点声!” “好好好。”楚心之举起手,一天之中不知道第n次的求饶。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简安之身上:“你刚才出现在心外科,应该知道简少也在这家医院吧,并且和你是同科室。” 杨璇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知道。我们还一起做过手术,他比你好多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楚心之兴许笑笑就过去了,但这话从杨璇的嘴里说出来,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逼得他放下咖啡,直接问杨璇:“你该不会是把简安之当做是你的猎物了吧!” 杨璇抬起眼皮看了楚心之一眼,眸中依旧如同多年前,她看不起人时候的讽刺和讥笑,还有自身那抹优越性。 “你紧张什么?”她不紧不慢的开口。 楚心之这下恼了,皱眉,拍桌子:“杨璇你别作死行不行?简安之不是你能惹的人,如果你……”他竖起一根手指,忍下冲动:“还有我警告你,最好别去打秦若书的主意,你知道我今天去医院干什么去了吗?就是因为网上有一篇帖子是骂秦若书的,简安之就把我叫过去,封杀ip走法律程序。你被自作聪明否则你的下场要比他们严重的多。” 杨璇从鼻间发出一声冷笑,饶有心机的瞪着楚心之,这些她早就已经领教过了。不需要楚心之提醒,反观楚心之倒像是个傻子一样,提醒她。 杨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到底看着他在那里发脾气。印象当中这位少爷可是什么都不管的,他还最喜欢看,别人打架闹脾气。 今天这么做是关心她吗? 不,杨璇还没那么天真,他是怕她的出现拆散了他的好兄弟和妻子的一段姻缘,搅得他们鸡犬不宁。 杨璇默默的靠过来,扬起嘴角,一字一句如同厌世的宣战:“我就是要插足他们之间,谁说,结了婚,就不能离婚了呢?” 这话一下子激怒了楚心之,竟不顾绅士风格,不管公众场合就一把扣住杨璇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鼻眼相近的逼视:“杨璇,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恶心呢?” 杨璇看着他的眼睛,带着报复般的快感,呵呵的笑了。最后她只收到了楚心之的警告:“一意孤行,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把她丢在咖啡馆里,离开了。 …… 出了咖啡馆在之后,楚心之拿着手机,翻开电话本,想着要不要给简安之打个电话,把他跟杨璇见面的事情告诉他呢? 但转念一想,他怎么开口? 难道要说:杨璇看上你了,要插足你和若书你小心一点? 这算什么? 简安之听了不会骂他神经病吗? 但说实话,他这举动还真够神经病的。 所以,思前想后,想前思后还是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相信简安之也不是软柿子,对杨璇,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听不听在她。 管不了自己还有人生大事儿需要解决呢! 买机票,追老婆去。 楚心之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杨璇,她呆在咖啡厅里不紧不慢的一边喝咖啡一边上网查简书的消息。 这才知道骄阳要她接一部校园小说的本,但是从她的言辞中她好像不想接。结果引发了粉丝大战。 杨璇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小说有那样的的魔力,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那本小说的名字叫做《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 反正也已经向医院请了假,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点开了小说…。 如果要问m这一生有什么特别记忆的话,那应该就是他在大学校园里那一段青涩的初恋,和那个让他看一眼就陷进去,并且欲罢不能的女孩q。 …… 一口气读完更新的章节之后,有种想法突然从杨璇的脑子里窜出来,她勾起唇角:或许她应该去见一见这位作家。 慕辰西的行踪很隐秘,但千万不要低估杨璇的势力。只要她想要的,就一定会有人替她办到。 没多久,她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杨璇只管接起,那边已经报上了垂暮西沉的住址。 “上海吗?”她跟电话里的人确认着,得到那人的肯定后笑了:“那好吧,我这就去一趟上海。” 这将是慕辰西和秦若书见面之前,杨璇提前看到了慕辰西,并成为后来事情的推手。 上海?郊外 杨璇一身酒红色的及膝风衣,粉色高跟鞋,摘下墨镜看到眼前着如同王宫一般的别墅,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这就是那位作家的府邸的话,那他完全没有必要写小说来养家糊口了,还是说今朝作家都可以这么土豪? 先不管这些,杨璇上前按响门铃。 慕辰西坐在窗前看书,突然听见了门响声,抬头,正好可以看见门外站着站着一个女人,便对身后的林正贤说:“五叔,看看是谁来了?” “是。” 林正贤下去开门。 杨璇看到有人出来,便向后退了几步,等门打开。 当杨璇看到林正贤的时候,也被他的打扮惊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年代啊?竟然还有人穿长袍,民国吗? 真是搞不懂,这些作家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跟社会脱节了吧! “小姐,请问你找谁?”林正贤看了她一眼,认出她并不是昨天来这里的女人。但言语之中依旧是不耐烦,他并不想让别人打扰慕辰西。尤其还是这种香水味能飘很远的女人。太风尘了。 杨璇虽然怀疑这老头的穿着打扮,但还是礼貌的跟这人说明来意。 “不见!”林正贤一口拒绝了她。 杨璇一怔,从没见过这样脾气古怪的老头,也或许是她被人捧惯了。刹那间有人拒绝她,便让她无所适从。 正当这时候,房子里突然传出话来:“五叔,请她进来。” 杨璇抬头看去,二楼窗户旁真有一个男子开口对拒绝她的老头子下命令。 这老头好像很听那个年轻男子的话,就让她进来了。庭院很大,如果没有人引路就会迷路。 再抬头时,二楼窗户前已经没有了人,穿着民国长袍的老头子把她带到主屋客厅里,就让她止步。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已经被从房间里出来的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给打断了。他到了楼梯口处,只按了一下开关,所有的楼梯就都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坡度,而他自己推着轮椅就下来了。 他下来之后,穿着长袍的老头子,自动走过去帮他推。直到杨璇彻底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杨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长相几乎完美的男人,竟然坐着轮椅,这太不可想象了。 “你……你是……”杨璇一时之间没有组织好语言:“垂暮西沉?” 轮椅上的男人点头:“正是。” 那声音也迷人的紧,如果不是因为他坐在轮椅上,杨璇敢说他就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在她紧拧着排斥的眉心中,慕辰西已经吩咐林正贤:“给客人上茶。” “是。”虽然林正贤并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这么客气,但还是听命的进去泡茶。 慕辰西请杨璇过去坐,不久后茶就上来了,杨璇被茶香吸引,摸了摸杯子,不烫,所以就端起来喝了一口,赞叹:“好茶。” 慕辰西没有说什么,而是把手里的书晃了晃:“小姐,大老远的来找我,为什么?” “哦。”杨璇忘了介绍了:“我叫杨璇,从北京来的,看了你的小说,觉得很真实就过来拜访了,我刚刚听先生的话音,先生好像不是上海人,到有些北京的口音。” 慕辰西低眸微微一笑:“确实,我是北京人。” “哦?”杨璇从他这身打扮和住的地方判断,他应该是有背景的,北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她都是认识的,从没听过有一个他。 这人究竟何方神圣? “冒昧问一下,您的真名叫什么?” “慕辰西。” 慕辰西? 杨璇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原来他就是慕老将军的孙儿,慕老将军近些年退了下来,他父亲慕博城被放在一个不中也不轻的位置上度日,母亲那边还有些背景,勉强撑着。 虽然这样,但北京城里也没有人敢轻易的小瞧他们。 “你是慕老将军的孙儿?”杨璇吃惊:“不是说你去国外读书了吗?怎么会在上海写小说?” 杨璇这一番话,把自己嫌贫爱富的品行暴露出来,慕辰西轻笑了一下,垂下长长的睫毛不看她,他告诉她,他叫慕辰西,她早已经把自己的底细知道了个清楚,爸爸和爷爷之间,只选择了爷爷来配上她的身份。 在这里还想让别人把她当做大小姐一样供奉吗? 慕辰西抬起头,看着她的目光淡淡的:“那只是对外宣称,你看到了,我人在上海,并没有出国。” 杨璇点点头:“那你的腿……。” 慕辰西:“几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就成这个样子了。” 说完,只见杨璇打量着他,有些嫌弃也有些不解,想着这么一个人就废了。 林正贤见她这个样子十分不喜欢,握紧拳头想要上去收拾,却被慕辰西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五叔,你去忙你的吧。” 林正贤无奈,只能下去。 他走后,杨璇才问了句:“这位五叔他也是慕家的人吗?” “是。”慕辰西扭头看了一眼林正贤的背影,嘴角上扬:“我从小就承蒙他照顾,是除了父亲之外,我最敬重的人。” 杨璇插不上话,她又把茶几上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实在的,这茶真的很好喝,就连杨家都未必喝过这样好喝的茶。 慕辰西说话很简洁,言语之间又透着生疏,想来并不好靠近,喝过茶之后,杨璇又跟他聊到了小说。 “我看到你写的《回忆》了,那样的真实,是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情吗,还是你看到了什么突然有感而发?” 慕辰西轻笑:“杨小姐今天是扮演了记者的身份对我进行采访的吗?” “不是。”杨璇尴尬的笑笑,“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不给男女主角取一个名字的呢,非要用字母来代替,m和q,你这么做是在保护某个人吗?” “杨小姐真是聪慧……” 杨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如王宫一样的别墅的,却记得她打开车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也说不清楚,直到将车开进了市区才慢慢反应过来。 慕辰西推着轮椅到杨璇身边,一字一句告诉她:“我写的故事,m是我,q姓秦,名若书。现在还疑惑吗?” 杨璇不疑惑了,但杨璇疯了。如果《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写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她就真的太小看秦若书了,一个将世间最优秀的两个男人都玩于鼓掌之中的男人,一个让慕辰西堵上性命都不愿放弃的女人! 秦若书啊秦若书,你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慕辰西上楼之后,在窗台前亲眼目睹杨璇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后来,林正贤进来问他:“少爷,您不怕她坏了你的事吗?” “不怕。”慕辰西轻轻摇了摇头,“她现在就是一只黄鹂,我把她放出去传播消息,而且。”慕辰西抬头看着林正贤,“据我们的人提供的消息,杨璇意属简安之,我这么做是帮了她,将来她还要记我一份恩情。” 一到中午下班时间,简安之就脱下白大褂快步离开医院。心外科的同事们从他身旁经过,想和他打一声招呼都被他视而不见。 小护士尴尬:“简大夫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王硕望着简安之的背影呵呵一下,回头戳了下小丫头的脑袋:“你不懂了吧,这就叫做已婚的男人,人家是有家室的,你呀就别瞎那份心了哈!” 小护士越听越不对劲:“你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我对主任有意思?王硕,姐姐这几天没打你,你皮痒了是不是?” 小护士作势要打,王硕赶紧抱头跑,边跑边喊:“母老虎你注意点形象,小心嫁不出去!” 简安之这边一上了车就给老婆打电话:“老铁在干嘛呢?” 秦若书微微一笑,其实她这个时候也在车上:“去接卿卿。” 简安之一听她要接卿卿就怕了:“路上不许飙车。” “凭什么?”秦若书故意不服,“你能飙车,我就不能,我的车技怎么了,我可是f1赛车手。” 她这样一说,简先生便急了:“秦若书,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飙车。我就把你的车跟驾照全部都没收了。” 哟,还挺凶的。 “知道啦,上次是因为接你,所以不得已彪了车,这次不会,去卿卿学校的这条路好像不太堵,我会小心的。” “你还是别了吧。”简安之不放心,“我先过去和你一起接卿卿,然后和你一起去超市买菜。” “别!”这回是秦若书不愿意了:“你女儿进了超市还出的来吗?你还是去买你的菜,女儿交给我来接,不然的话,今天我们两个都开了车,卿卿坐谁的?还是你要把女儿分成两半切开一人一半?简先生我老铁,那可是您亲闺女。” 简安之噗嗤一声被她逗笑了:“鬼丫头。那你慢点,我在家里等你们。” “知道啦!”秦若书刚答应了简安之,摘下耳机就提速,简安之又不在这儿,不是真的扣她车,都是吓唬她的,等回去了再说! 但秦若书没有考虑周全,简先生虽然不在,但是他会看时间,从超市里买了菜出来就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2:20,从超市回家需要十分钟,如果他回到家之后,看到秦若书,就代表她是飙车回来的,如果没有,哼哼,她也不会那么单纯,小狐狸心眼最多了。 果然回到家的时候,秦若书跟简菲卿还没有回来。阿姨看到他提着菜回来,笑着说:“您又去买菜了先生?” 简安之恩了一声:“今天我来做中午饭,下午您做。” 阿姨笑了笑:“一天里,半天都是您在做饭,我们的工资领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菜提到厨房,简安之却心不在焉的往门口瞅了好几眼,阿姨见了,提醒:“夫人去接小姐了,还没有回来。” 简安之笑笑,就跟阿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您相信若书能乖乖的听话吗?” “嗯?”阿姨听得一头雾水,“先生是说夫人吗?” 简安之点点头:“除了那个小骗子还能有谁?” 阿姨笑笑,夫妻之间的情趣不好评价。结果她就听见简安之在数1,2,3,当阿姨疑惑时,耳边就传来一道刹车声,绝对的彪悍! 秦若书以为简安之还没有回来,停了车之后,松了口气。跟女儿套牢:“卿卿啊,如果爸爸回来问起的话,你就说妈妈没有飙车,只稳稳地把你载回来的,知道吗?” 当别人坐汽车的时候,简菲卿小朋友就已经坐上了妈妈牌的赛车,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然也就习惯了,但是她知道妈妈怕爸爸数落她。所以就好心帮妈妈:“嗯,我知道了!” “乖女儿!”秦若书还高兴的摸摸女儿的头:“来,把你的小书包摘下来,妈妈帮你拿着。” 小姑娘推开车门下了车,和若书进家门的时候却发现简安之出来迎接他们俩。秦若书愣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如果回来早了,那就说明他也许,一定听见了她刹车的声音。 简安之走到女儿面前抱起女儿,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往屋里走去,丢她一个人在后面拿着女儿的书包紧紧的跟着。 进门的时候,她看了眼阿姨,在阿姨递来的眼色当中,就知道简安之已经知道了,吐了吐舌头,知道他接下来又要叨叨了。 果然,简安之告诉女儿饭一会儿才好,叫她先进房间里玩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就收拾她:“你跟我上来!” “嗳。”秦若书把书包交给阿姨,急急的跟上去,她想只要认错态度良好,简先生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 回到房间,秦若书乖巧的关上门,就听简先生问她:“你答应过我的话呢,忘了?” 秦若书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飙车?” 秦若书沉默。 简安之摊开掌心:“交上来。” 秦若书装傻:“什么?” “车钥匙、驾驶证。” 秦若书才没那么傻,交出这两样东西,她等于没有了自由。不交,不能交。 于是撒娇。 笑着走进简先生:“老公,我爱你。” “呸,不管用。” 不吃这一套? 那还有一招。 吻。 秦若书主动献吻,把自己的唇压上去,简先生不能不服。 简安之就知道她只会这两招,但没出息的,这两招他都很受用。将秦若书抱起来,打她的屁股:“叫你不听话,你以为一个吻就能收买我啊?” 秦若书没忍住笑了出来,捧起简安之的脸:“老公,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不管用。” “管用。”秦若书撒娇,“别生我气了,管用管用,特别管用。” “不管用!”简安之冷声。 秦若书搂着简安之的脖子,瘪嘴委屈:“老公,我饿了。” 简安之叹了一口气:“好,我去给你做饭!” 秦若书嘿嘿一笑,从他身上跳下来:“我就知道这招管用吧。” 简安之捏了捏秦若书的鼻子:“要再有下一场,不管你饿不饿,我都要先收了你的车钥匙和驾驶证再给你饭吃。” “不会啦!”秦若书拉着简安之的手摇来摇去,“你最心疼我了,是不是?” 简安之瞥了她一眼,口是心非:“不是。” 下去之后,秦若书跟着简安之劳动改造,是她只会帮倒忙。非但没有帮简安之做饭,反而耽误了他做饭的时间。最后被简先生严令禁止:“秦若书同学,玩儿的时候呢,要考虑一下别人,卿卿还饿着肚子呢,女儿不长个了怨谁?” 此话一出,秦若书果然不捣乱了,乖乖的出去和简菲卿一起去吃零食。简安之看着母女俩吃零食都一副样子,摇头宠溺的笑了笑。 终于把那个捣蛋鬼赶出去了。 第161章 追妻可以不要脸(楚心之) 追妻路,漫漫长,为了追妻,我脸盲。说的就是楚心之。 楚大少自打听了简安之的建议,于是乎提着行李箱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北京到上海,直冲白芷微家里。 有时候说编剧之间都是有通性的,比如他到时,白芷微家门口堆满了快递,而且还有快递小哥过来给她送。 楚大少疑惑了,拉着快递小哥的手问:“这家的主人呢,你们不送到她手里放到门口就行了?” 快递小哥老成,显然是给她家送多了,他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嗨了声,给这位门外汉解释:“这家主人是个编剧,平常在家写作是不开门的。有快递的时候,她提前给我们快递公司打了电话说是把快递房门口她自己取就行。” 快递小哥骑着摩托这走后,楚心之更加疑惑了,因为在他之前的人生里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奇怪的事情。 于是把手机掏出来打给简安之,这方面他比较有经验。 电话打通后,楚心之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简安之笑了,确实有些我是过来人的态度:“那你给她不就行了?” 楚心之说:“问题是她现在不开门,电话也打不通,整个一与世隔绝,我见她一面要不然得等,等她什么时候开门了,我见她一面,顺带把这些快递送给她,可等她开门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打过几次交到,碰过几次壁,楚心之也差不多知道白芷微的生活习性了。就像简安之说的,他们编剧作家都是居住在深山洞穴中需要静心修炼的白素贞,凡夫俗子扰不得。 简安之听着有意思,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低调一点掩下想笑的冲动。 这货简直是要重走他当年的取经路,有些同情的给她支了一招:“那你就翻墙爬窗!” “翻墙?”楚心之抬起头看了眼白芷微住的楼层,特老实的回答了句:“挺高。” “没办法呀,追老婆就得吃得苦中苦。”简安之劝他,“要么你不追,要么你翻墙,二者选其一。” “结果是什么?”楚心之问。 简安之换了一个手接电话:“不追的后果是好姑娘让别人给追到手了,翻墙之后,说不定你可以让你心爱的姑娘爱上你。” 为求爱,楚心之下了决心:“翻墙。” “那就好,我挂了哈!”简安之挂掉电话,转身就看见秦若书向他走来,问他:“什么翻墙啊?谁要翻墙?” 简安之看着妻子,突然间想起,他们没有结婚之前,他托着行李赖在她家的时候,她是一副炸毛小狮子模样,结婚之后,她能让他萌出一脸血。 简安之伸手,将老婆揽入怀中,一起坐在沙发上。然后告诉她,楚心之要追白芷微,然后他就给支了个招,让他提着行李搬到白芷微的家里去住,日久生情。 “啊?”秦若书惊着了,立马从他怀里起身:“不是你说什么,你让楚心之住到白芷微家里?” “恩。”简安之点点头。 秦若书一想就想到简安之的用意何在,但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简安之,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当时的情况不一样,你知道吗,白芷微和白芷柔现在还在一起住着。所以楚心之怎么能住进去吗?” 简安之愣了一下。 哟,这一点他没有考虑到,看着老婆微恼的脸,简安之决定把过错都推到楚心之身上:“还不是怨楚心之啊,他整天抱着我的大腿哭,让我想办法帮她追到白芷微,说多羡慕我们。我一想他说的对,我们过得这么幸福,让这孩子干巴巴的看着也不太厚道,所以就告诉他,我当初追你的经验,谁知道那死孩子如法炮制,连脑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你就贫吧简安之。”秦若书拿手戳了下他的脑袋,看看外面,叹了口气:“希望佛祖保佑,不要闹出什么笑话来。”笑话倒是没有闹出来,不过奇迹倒是来了。 楚心之刚把西装脱了放在行李上,在掌心上吐了两口准备爬墙的时候,门竟然开了,白芷微本来是要拿快递的,但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楚心之,你怎么在这儿?”她不记得在淘宝上买了一个楚心之啊?还是一个活的。 楚心之嘻哈一笑,把自己整理了一下,见心爱的姑娘嘛,总得仪表堂堂,不然你就是长得帅气,衣衫不整,也够扣分的。 “我来看看你。”他说。 “看?”白芷微飘了一眼他身后的行李,“你提着行李来看我?” “哦。”楚心之反应过来了,赶紧把行李提过来,“我搬来和你一起住。” 瞧把娃老实的,人家简安之追老婆的时候可不是你这样的,人是二话不说,见缝插针,直接进来了,从来不解释。 楚心之这么一解释,白芷微立马就有了防备心。赶紧把自己家门封上:“你干嘛!我跟你之间有关系吗,你就要住我家。” 早在来之前,楚心之就提前把自己的脸皮练厚了,能多厚就多厚,追老婆嘛,不要脸都行,只要能把老婆追到手。 所以说实话,就白芷微这小身板,呵呵,挡不住他的。 再者还有简安之那“先见之明”楚心之也没多和白芷微商量,直接的推开白芷微提着行李箱就进门了。 被推开的白芷微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心之她打听过,京城根正苗红的官二代,红三代。在秦若书的婚礼上见过他一次,儒雅大气,本来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但后来听说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儿女人,白芷微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全被浇灭了。也是这类人穷的只剩下钱了,整天无所事事,不玩儿还能干什么。 想比之下简安之就像钻石一样难能可贵了。出身好,人踏实还有一份正经工作,还爱秦若书。 尤其是看了他们相识的画面,白芷微深深的羡慕,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发小一个青梅竹马,等到岁月成熟,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呢? 哎! 白芷微搬着快递,也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这里没有他住的地方,等到楚心之识相了,自然就会离开,她大可不必费劲弄得四邻皆知。 准备上楼的时候,突然间想起来,回头问楚心之:“你这么做是简安之教你的吧!” 一定是! 简安之强抢民女之后,若书就把他当时怎样哄骗她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她了。当时她还笑话秦若书:“哟,您怎么这么偶像剧啊!不得了了!” 但是当有一天,偶像剧的情节降临到她身上的时候,白芷微无法淡定,因为她承受不了。 她总算知道,当时秦若书的心里压力了。 关于出卖盟友这件事情,楚心之比简安之有良心,他没有将简安之供出来,只说是他个人的意思。因为喜欢她,所以就创造机会,搬过来跟她一起住了。 白芷微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轰的一声,快递箱子从她怀里掉下来一下子砸到地板上:“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去问问他,到底安得什么心!” 蹬蹬蹬上楼,回到房间里,在那摊书稿里面找到躺尸的手机,打给秦若书。 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秦若书吓了一跳:“白大婶的。” “你给我惹的祸!”她手绕到后面在某人腰上拧了一把。薄薄的蓝色蚕丝衬衫,很快就被掐住了,秦若书教训起自家男人的时候眼睛不带眨一下的,所以掐肿是必然。 某人吃痛,但不忍心妻子为难,于是就说:“你先接,接通了我跟她说。” 秦若书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炸过来了:“秦若书,问一下你家男人,到底怎么回事,给我派来这么一大神,我家庙小容不下他,所以请他赶紧走!” 秦若书避免耳膜刺穿,把手机放到老远,结果白芷微说的话,不用按免提,都听得清清楚楚。 简安之把手机拿过来对白芷微说:“白大编剧,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前不久,楚心之那个没心眼的跟家里人说要和你交往,结果他家里人不同意就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卡,所以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投靠你了,如果你不要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要他了。” 啧啧,瞧着感情牌打的。以前,秦若书总是好奇,高干子弟和普通老百姓到底差哪儿了,今天才知道原来都在这儿呢。 白芷微愣了一下,这下火气全部没了:“你说什么?楚心之被逐出家门了,怎么可能。他家可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他爸他妈舍得吗?” 简安之抬了下眉毛,哟,知道的还挺齐全的。不愧是编剧。 简安之叹了口气,继续演戏:“我们这种家庭需要的是精英,如果他一直感情用事的话,家族里面宁可没有他这个人也不留着他,让他败坏家风。” 听完之后,白芷微心里沉甸甸的。半晌没有回话。 简安之都快笑出来了,但收到老婆大人的一记瞪眼,马上变正经:“白芷微,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不要辜负了他。” 这边挂了秦若书的电话,简安之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楚心之发了微信过去:我对她说你为了她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其他的你自己编去。 他写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全都被秦若书看见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秦若书这下恼了:“好啊,你们都是这样骗老婆的啊?” 简安之讪讪,“这不叫骗这叫善意的谎言,你看,你闺蜜没有男朋友是吧,她是个好女孩儿是吧,你也希望她有个好归宿是吧?我发小也没有女朋友,天作之合,他们两个就是对上眼了,我们就做回月老,成全他们吧。” 简安之把秦若书往怀里一揽,就变成“我们”了。 “去你的!”秦若书才不吃他那一套,休想让她和简安之一样同流合污,“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当初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思?” “不,老婆,我对你的情天地可鉴,”简安之为自己辩解,“你可是我从三岁就瞄上,立志取回家的人。” 他一真诚,秦若书的心就软了。 “那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非要编这么个故事,把楚心之说的这么惨,你这是骗取白芷微的同情心,我告诉你这样下去不是爱情,是同情。” 简安之安安静静的听从老婆的教导,但等她说完的时候他笑了,如果她认为一件事情很重要,那么她就会皱眉头,她这样的坦诚,简安之怎么忍心骗她呢? 所以,他拉着秦若书的手:“老婆,你听我说。你相信我,他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很少有人在爱情来了的时候就能察觉到。他们往往需要身边人的助力。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想想我们那个时候,你并不适应我的突然到来,我对你说,我爱你,你也不相信,好在那个时候飞扬和紫紫都是我的同学,是你的兄嫂,有他们为我证明,你这才相信我没有骗你。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的。白芷微现在也和当时的你一模一样,楚心之身份太高,她不相信他是真的爱她的。就好像王子突然闯进灰姑娘的世界,一时间她是无所适从的。” 如果不是楚心之,她还听不到这样一番有哲理的话,还不知道简先生原来能言善道,若书伸出手摸着简先生的脸:“难为你了,老公。通话故事里虽然写的是灰姑娘和王子,但实际上,灰姑娘是伯爵的女儿。白芷微虽然是编剧,但也不是毫无背景的。” “嗯?” 简安之第一次听秦若书提起白芷微的家庭。白芷微原本出生在富商家庭里,她爸和她妈都是白手起家的人,后来生意做了起来,家里富裕了,她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就让她妈歇下来,在家里专心照顾两个女儿。 接下来的故事,很狗血也很真实。她爸在外面有了女人,对方背景不错对他的事业很有帮助。而她妈因为常年呆在家里,早已与社会脱节。 她爸思来想去决定跟她妈离婚。后来就真离了,她爸娶了那个对他有帮助的女人,她妈痛定思痛,决定出国重新开始。 秦若书说:“白芷微这么多年不结婚,其实也跟她的家庭有关系,她父母的感情影响了她,所以她对婚姻慎之又慎。她说过这辈子宁可不要结婚,也不要把自己托付给一个花心的男人。” 秦若书抬头看着简安之,“所以老公,除非你能够确定楚心之遇到白芷微之后,不再花心,只在乎她一个人,不然趁早提醒楚心之,不要对她下诱饵。” 简安之点点头,将妻子拥进怀里:“恩,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这边楚心之接到简安之的微信提示,勾唇一笑,够哥们! 白芷微下楼,看到他又是行李又是人的,心酸异常。 她走到他面前,动了动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倒是楚心之在她面前哭穷了:“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白,生病了吗?” 他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但被白芷微打了一巴掌,小女人人不大,手劲儿到挺大。痛痛的。 白芷微吼他:“楚心之,你到底想怎样啊?你身边那么多女人,那个不是身材火辣,脸蛋漂亮,你不玩她们,你来玩儿我?你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来点清粥小菜是吗?” 楚心之看到她要哭的表情,顿时就心疼了,“对,我以前是有很多女朋友,但那些都是坊间传闻,是他们主动靠近我,我并没有爱上她们谁。我现在遇到喜欢的人了,我想靠近你,你愿意要我吗?” “关我什么事儿啊!” 凭什么他说话她就要相信,他和她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谁知道他又抽了什么疯。或许跟她玩腻了,又回到他的世界里,跟她见面不相识。 就像她的父亲,贫穷的时候很珍惜她的妈妈,等他有钱了,在外面发展的好了,就觉得这个女人已经配不上他了,转眼就离婚。 而她呢? 说句难听的,被他楚心之玩过的女人,谁还敢要? 她没有那么傻! 白芷微指着敞开的门:“你走,我不管你去哪里,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别再缠着我。” 楚心之上前一步,双手扣着她的肩膀,那双如墨点过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她:“白芷微,你当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若书结婚的时候我们见过的,我亲自把你扛到肩上,你对我笑过,你去他们家,安之刁难我,你帮我解围,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我在你心里留下印记吗?我对你有感觉,如果你没有那就是在骗自己。” “你放开我!”白芷微睁开他,“你会错意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姐豪气,见不得弱小受委屈。” 楚心之笑了:“那我当你的弱小好不好,你罩着我好不好?” “你有病啊!”白芷微气不打一处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跟牛皮糖似的,说不过他,她就恼了:“楚心之,你走!我不送了!” 门看着,白芷微转身上楼。剩下他一个,她爱咋地咋地。 “你谁啊!” 楚心之转过身去,看到门口穿着一身粉色运动装的女孩子倚在门框上,打量着他。 女孩子狂拽酷,眉眼之间,跟白芷微还有几分相像。 楚心之想起来了,这恐怕就是白芷微的亲妹白芷柔。 “你是芷柔?”楚心之开口问。 白芷微切了一声,走进来,抬眸看着楼上,“我警告你,别乱打我姐的主意,她不是你能惹的人,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我一定把你拆了!” 白芷柔瞥了眼他身边的行李,冷笑:“这一招简安之已经用过了。” 说完,她便上楼了。 楚心之挫败,这姐妹两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 后来他还真就老老实实的提着行李出来了,但是没有离开白芷微的家,就在她家门口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在市中心买一栋高级公寓。要快,最好今天下午就能住进去!”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把白芷柔给等了出来。白芷柔见是他,觉得好笑:“还没走。” “没走,我在等你。”楚心之说。 “等我,等我做什么?” 楚心之:“我在市中心有一套别墅,刚买下还没住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住进去。” 白芷柔起了疑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心之深情款款。这是他未来的小姨子,他得客气点。 “芷柔,我没有办法给你解释太多,但你只要听进去一句就可以,我对你姐是真心的,如果将来有需要,让我在你姐和家族之间选一个的话,我只会选择你姐,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玩弄她的感情。” 白芷微手插在口袋里冷笑了声,省去你他妈:“说的好听,你们男人对女人的一贯做法就是没有得到手之前,甜言蜜语,得到手之后弃之敝屣,我不会让姐姐重复我妈妈的老路,所以你有多远滚多远,还有,我姐和我虽然不富裕,但是我们也不穷!少拿你那一套富家公子调调污染我们。” 白芷柔今天下午还有一家公司要去面试,赶时间,没工夫跟楚心之瞎掰扯。频繁看表,警告楚心之:“记住,离我姐远一点!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芷柔!”楚心之叫住了她。 白芷柔握紧拳头回头,眼里冒火星。 却听到楚心之说:“你姐姐,她是个女孩子,她需要有人心疼。当初安之娶若书的时候,他跟我提过,说当编剧的经常日夜颠倒,很损身体。我知道编剧挣钱很多,你姐姐很能干,但那都是拿命去挣,你真的舍得她损耗自己吗?” 姐姐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白芷柔明白,她也曾劝过姐姐,但每一次都被白芷微说是小孩子,给盖过了。 有的时候,白芷柔也希望姐姐的人生出现一个能帮她遮风挡雨的人,可这个人到底在哪儿呢,会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楚心之见白芷柔被他说动,于是走上前去,刚好,他们面前停下来一辆车,车里的人下来,把公寓的要是交给了他。 楚心之把钥匙给了白芷柔:“你先去那里住吧。你姐这边交给我,她需要什么,我会第一时间满足她。” 白芷柔看着他递过来的钥匙,又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你叫楚心之?” 楚心之微楞:“你知道我?” 白芷柔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在若书姐的结婚典礼上见过你,你是安之的发小,也是那帮少爷团里的一个。” 楚心之笑笑抬手摸了摸白芷柔的头,把身子微微弯下来一点:“小姨子,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因为要当你姐夫,所以我得从良。我发誓从今天起我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姐姐好。不让她受委屈,也不让她经历你们母亲经历过的事情。” 白芷柔看着她那双黑亮真诚的眼睛,她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句话,相信简安之能够对若书姐深情,那么这个楚心之或许也没有说谎。 “楚心之,我希望你能给我姐幸福,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但你敢老毛病犯了,做出对不起我姐的事情,我也不管你是谁,照样拆了你。” “知道啦!”楚心之把那套公寓的钥匙放到白芷柔手里,住在市区找工作方便。 “对了!”白芷柔想起来她还要去面试,握着钥匙翻过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大喊:“我要迟到了!” “别急!”楚心之示意司机:“送小姐过去。” 司机点头:“是。” 到了面试的公司,白芷柔赶紧推门下车,完了之后还对着司机说了声谢谢。 司机浅笑,他也刚从学校毕业不久,跟白芷柔差不多大。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这孩子或许还不知道楚心之叫他过来送她的意思。 司机下车,不紧不慢的跟进去,他和她不一样,是直接坐了总裁的专用电梯上去的。 白芷柔傻了眼:这厮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这边还要递交简历,经理都在喊她,没办法她只能收回神,乖乖的按照人家的流程办事。 白芷柔应聘的这家是一家广告设计公司,但她本人学的是计算机,跟广告设计虽然渊源不深但总算是搭个边儿的,起码到最后所有的广告都是要上电脑进行最后的设计的不是吗? 白芷柔进去面试的时候,里头一共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问了她一些常识性的问题,比如说“你能接受加班吗?”“中意的月薪是多少?” 加班是肯定的,是你活在资本主义压榨下的基本条件。普通人为钱而忙碌这就叫人生。至于工资,在上海这个地方,工资是不能够低于一万的,起码要有一万,不然你说的少了,你看着吧,等你将来入职了,那些老人儿不把你当驴使唤。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因为你便宜呗! 所以白芷柔同意加班,起薪一万,加班费另算。 她说完之后,那几个面试官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时候有个人敲门进来了,在中间那位主管模样的人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主管模样的人就看了白芷微一眼。等那个传话的人出去之后,那人就说:“白小姐,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白芷柔惊奇的瞪大眼睛,她被录用了?没听错吧,她被录用了! 现在白芷微的世界里再放烟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反正脑海里就是“恭喜你,你被录用了,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来上班吧。” 天啊,她竟然这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份工作。 主管层,总裁的会客厅。 下去传达消息的人回来说是白芷柔已经被录用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总裁才笑着站起来对面前的人说:“禹特助,楚董交代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还请禹特助以后在楚董面前,多多提携在下。” 禹封齐站起来,伸出手:“好说,今天李总的情,我们楚董一定记得,只要我们小姐在这里好,日后少不了要合作的。” 别看禹封齐初入职场,年轻。可是这人说话办事圆滑的很,又是楚心之的心腹,他说的话,大半就代表楚心之的意思了。 李总的广告公司,在上海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一个中小企业,跟楚心之的楚氏集团比起来,那就是江河与海的区别。 换句话说攀上楚氏集团这汪洋大海,他的公司以后少不了顺风顺水的,说不定以后还要水涨船高呢! 客套完了之后禹封齐对李总说:“李总,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好,您忙。”李总赶紧让自己的助理送人家出去。 白芷柔兴奋过后要回去的时候,禹封齐突然从她身后追了过来:“小姐,我送你回去吧,车就在外面。” 白芷柔觉得别扭,看了禹封齐一眼:“你不要叫我小姐了,我有名有姓,我叫白芷柔。况且你的老板追我姐姐还不知道能不能追到手呢,别把关系弄混了。” 禹封齐笑笑,这个女孩子倒是挺特别的。楚心之是什么身份别人巴不得跟他攀上关系,就跟上头的李总似得,她到奇怪,跟楚心之离得越远越好。 “好吧,白小姐,上车我送你回去。” 白芷柔摇了摇头,这人算没救了,刚说不让她叫小姐,现在又改成白小姐了。算了,回家要紧,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以前都是吃她的喝她的,现在终于能赚钱,把以前欠她的都还了。 她跟着禹封齐上了车,然后才想起来问人家名字:“嗳,你叫什么呀,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禹封齐头稍微往后侧了点:“禹封齐。” 禹封齐?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古怪的名字,来了兴趣:“哪个禹?” “就是大禹的禹。”禹封齐给姑娘解释。 白芷柔虽然名字起得温柔但绝对是一个女汉子,机车女一枚,刚听完禹封齐的解释就大腿一拍,来了句:“霸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白芷柔却不停的给禹封齐留下不一样的印象。那是因为当时,白芷柔以为,她和禹封齐就此打住,他们家楚董要追求她姐姐,与她无关,她没必要参和。 她姐如果跟楚心之成了,以后就是她姐夫,如果不成,她就把他给拆了。就这么两种选择,她自己没什么戏份。现在工作找到了,就按照她姐说的,“白芷柔你把自己过好了,别让我操心比什么都强。” 为了她姐,她要好好的生活,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白芷柔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等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就能让姐姐享福,和她一起出国看妈妈去。 白芷柔用手在车梁上画圈圈,不管楚心之是何方神圣,她们自己也要保持赚钱的能力,这样才不会被人家瞧不起。她还要做姐姐的后盾,永远支持她。 小姑娘,大梦想啊! 禹封齐通过后视镜了可以看到后面人的一切动作,上车之后她已经变化了好几副心思,禹封齐觉得有趣,嘴角竟不自觉的上扬。 禹封齐把她带到了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下车后,白芷柔看到眼前的风景不觉赞叹:有钱就是好。 爸妈离婚的那年她还小,姐姐也不过是读高中的年纪,父亲娶了后妈,他们姐妹俩就搬了出来,刚开始父亲还想让他们回去住,但后来后妈有了孩子,他也不提这些话了。 如果说她是千金小姐的话,那也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白芷柔在早就忘了有钱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禹封齐跟她介绍:“这里治安很好,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是有素养的,所以不用担心会有邻里之间吵架这么一说。” 白芷柔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凑近一看,白芷柔笑意更浓:“看来我得改变一下自己的认知,原来长得好看的人,心也挺细。” 白芷柔越来越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了,楚心之长得好看,他身边的随从也是一顶一的好看。 这个禹封齐吧,他的名字挺古言的,好像哪个远古王朝的王世子。长相嘛,唇红齿白,谦虚儒雅的。 轮廓分明,大眼有神,而且还是那种平行四边形的眼型,一身黑色西装,深情款款。 的确,除了简安之和楚心之之外,今天又让她见到一个“美人”了。 禹封齐突然间脸红心跳,第一次能够有女孩能够让她这样不知所措的,可惜这女孩还是个大大咧咧的模样,撩完了她就不管了,还问他:“在哪一层啊?” “啊?”禹封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白芷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啊什么啊?”她拿出楚心之给的钥匙:“我问你这房子在哪一层。” “十五层,我们做电梯上去。”禹封齐说。 废话,这么高档的小区不坐电梯,难道还要走路上去啊,你当时锻炼身体啊! 真是不禁夸,怎么脑子转的这么慢! 上去看到新家之后,白芷柔眼前一亮,真有一种坐拥天下的感觉。豪华大气,姐姐的家跟这里比起来,就只能说小家碧玉。她不是嫌贫爱富,真的是这里太好了。 回神之后,她才想起来问:“我的行李呢,搬来这里得要行李吧,要不然我明天上班穿什么?” 禹封齐笑笑:“这个不用担心,楚董现在应该在讨好你姐姐,你这个时候回去,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叛徒了。所以楚董交代过,我带您去买两件衣服吧,你的行李还是等过几天你姐姐气消了再去取。” 对啊,他不说她到给忘了。自己在没有经过姐姐的情况下就答应了楚心之追求姐姐。现在回去取行李,要是还让他姐姐知道,楚心之为了收买他给了她这么好的一处住所,他们姐妹之间的情分也就一栋房子的价钱,她姐还不得气死! 想想都觉得不好过! 她怕是还没将楚心之拆了,她姐就先把她给拆了。 算了,入如够聪明的话,就应该去买几件新衣服穿。于是非常大哥的拍了拍还没有怎么混熟的禹封齐的胸膛:“走,当我参谋上街给我买几件衣服去!” 她走后,禹封齐宠溺的摇摇头,跟上去。 禹封齐把车开的非常慢,意思是让她看看,那家店入她的眼,然后停下去看看。白芷柔坐在车上挺无聊的,就跟他闲聊起来了:“你开车挺稳的哈!” 禹封齐笑笑,大学毕业之后去当兵了,给我们首长开过一段时间车。 白芷柔点点抬头:“原来是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 又问:“我是交大计算机毕业的,你呢?” 禹封齐:“我的学校没你的学校好,三流的,擦边而已。” 擦边的,楚心之还能看上眼吗? 不想说就算了。 大狐狸身边的小狐狸,不黑也绝对白不了。没趣! 禹封齐大概意识到,他惹姑娘不高兴了,赶紧找话题回暖,问她:“你会开车吗?” “会呀!”白芷柔觉得没什么好奇的,“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骑摩托车,那种天地间带风的感觉你尝试过吗?” 禹封齐摇头,心想,这简直就是个宝藏女孩儿啊! 禹封齐带她去了一家服装店,刚进门的时候,服务生就认出了他,刚要开口,却被禹封齐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压下去了。 服务生识眼色,看到禹封齐带了一名女士进来,于是就招呼她:“小姐,这是我们店的新款,您要不要试试?” 白芷柔走过去看上了一件领子是黑色,通体白的衬衫,摸上去料子挺舒服的,于是看了禹封齐一眼:“嗳,你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买衣服?” 禹封齐笑了,他的花语里多少有些打趣的意思,好像他有多花一样。服务生却惊了,还没几个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和禹大少爷说话,今天这位小姐倒是奇了。 禹封齐说:“没有,我只是跟着老板谈生意的时候常常会遇到女客户,见他们穿的好看,就跟他们闲聊,然后才知道的这里。” 白芷柔皱了眉:“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家老板身边有很多女人了?” “不是。”禹封齐摆手解释:“现代社会都在提倡男女平等,女强人也不少,谈合作的时候针对的是两家公司未来的发展,而不是男女关系。” 禹封齐能言善辩的把这件事情盖了过去,转身去抹了一把额头,新好自己反应快,要不然老板的终身大事就砸坑里面了。 话说,白芷柔离开之后,白芷微就封门了,电话不接,敲门不应。没有办法,楚心之只能爬窗。 楚心之望着那层层高楼,想起简安之结婚的时候,还笑话他,现在也终于轮到自己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爬墙的时候,白芷微在写稿子,写着写着就突然感觉到房间采光一暗,还纳闷怎么回事呢,转过头一看,原来窗子上趴着楚心之,吓了她一大跳。 如果这不是个现实的社会,她估计这是一个八爪章鱼趴她家窗户上了。 白芷微蹭的一声站起来,冲窗上大喊:“你干什么呢!” 窗户关着,楚心之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生气了,于是悄悄窗,意思是他要解释。 她们这一层有没有人看,白芷微不知道,但是对面的楼层已经有人看热闹了,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阿西!”白芷微受不了,上前去把窗户打开,楚心之站在外面,呵呵一笑。 “干什么呢!”这回这一嗓子听到了,吓得楚心之脚下滑了下,一个没站稳就要掉下去:“啊,救我!” “小心!”关键时刻,白芷微伸出胳膊将他拽了回来,意外就发生。 这不要脸的,竟然趁着白芷微拉他的时候,一个回力隔着窗户就将白芷微抱住,特自恋的说了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出事。” “你滚!”白芷微气的牙痒痒。 “不,我现在跟你绑定在一起了。”楚心之得意洋洋的说。他尽可能的嘚瑟,但是白芷微却看到了对面的楼上,看得人越来越多,没办法只能先将这货接回来。 拉上窗帘子之后,叉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走了吗?” “谁说我走了?”楚心之无辜,“我说过我要搬着行李和你住一起的。” 白芷微:“我妹妹和我住一起,家里没你的地方。” 楚心之坏坏的勾起唇,“芷柔她不会回来了,我给她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公寓,她住那里去了。” “你!”白芷微气楚心之,但她现在更气的是白芷柔,怎么一栋房子就把她给收买了,连这个姐姐都不要了,白芷微要追出去的时候,却被楚心之从身后拥入怀中。 “你干什么,放开我楚心之!”她推搡着他,却推他不动。有些恼,却又无可奈何。终究她的蛮力没有强的过他的定力。 白芷微推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胳膊,是那里的肌肉把她的手肘给弹回来的,没看出来他竟然也是个练家子。 “好了,别闹了。”楚心之温温的说,“孩子大了,你要放她自由,该考虑考虑你的事儿了。” 白芷微不服气:“我的什么事儿,我好的很!” “你的婚事啊,我不是来了吗?”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白芷微挣脱不了他,干脆转过来,皱着眉头看他:“楚心之,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承认我是清粥小菜,我前不凸后不翘,中间没有胯,跟你以前那些身材火辣的女朋友没法比,你走好吗,别来祸害我……呜……。” 楚心之把她所有诋毁自己的话全部都堵进了嘴里,白芷微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家伙居然吻她。 白芷微举起拳头敲打男人的胸膛,自己活了这么三十多年还从来没被这样非礼过,楚心之太放肆了,谁知男人的胸也是铜墙铁壁,无奈之下,白芷微只能在和他接吻的时候咬了他的唇,楚心之这才吃痛,放开了她。 分开之后,楚心之擦着嘴角的血,看着面前野性难训的小女人愈发感了兴趣。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问她:“我住哪儿?” 第162章 又是一对儿 若书和白大婶视频的时候,这婶子面色红润,春风得意。若书忍不住调侃:“哟,被滋润的不错呀这是!” 说的白芷微脸红心跳,埋怨道:“秦若书,你这结了婚的妇女说起话来就是没有底线,都是你家简安之给惯坏的吧?” 秦若书不干了,“我家简安之怎么了,好像你就不是已婚妇女似的,咱俩闺蜜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跟楚心之在一起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白芷微说不下去了,正当这时,楚心之突然出现在视频里,可把秦若书吓了一跳,他穿着休闲的衬衫,俨然一副居家状态,秦若书便假装不知道:“你俩同居了?” 白芷微脸红,顺手就糊了身边男人一巴掌,训斥他:“谁叫你进来的?” 楚心之委屈:“微微。”然后才看向电脑屏幕,数落秦若书:“你怎么跟你家简安之一模一样啊,扮猪吃老虎,净会装无辜。” 话落,秦若书也难过了,抬起头朝外面一喊:“老公,你快来,楚心之他骂我!” 此时此刻正在上海的那两个人,嘴角同时抽搐,彼此相互看了一眼,同疑惑:“这还是秦若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楚心之是要倒大霉的,这边一喊,简安之便快马加鞭的跑过来,尽管在那之前,他们刚吃完饭,简安之在厨房里面洗碗,听到老婆的呼救声,立刻连碗都部不洗了,手上的沫直接往围兜上擦了擦就往楼上跑。 男人大步走过来,冷着声:“谁骂你了?” 秦若书一脸委屈的指着电脑屏幕:“他!” 说完,她站起来,拉着简安之坐下,自己坐他腿上。隔着屏幕都一股恋爱的腐臭味,简安之看到白芷微和楚心之,贼贼的笑了。 男人之间的眉目传情,你懂得。 吃饱了,喝足了,这家伙最近的精神也丰满了许多,当简安之夸楚心之的时候,楚心之脸悠的一红,高调纠正他:“简安之,是饱满不是丰满!” “哦?”简安之把尾音拉的老长,“你确定这样更合适。” 楚心之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就那么心甘情愿的掉进了简安之的陷阱里,他看了眼白芷微胸前的风景,反正饱满和丰满都不是什么好词。 而这边呢,简安之抱着秦若书狂笑不止,简安之说:“把这小子放到上海几天,思想都变得放荡了,哎,少儿不宜啊!” 反正斗嘴,楚心之是斗不过简安之的。白芷微也意识到自己男人的这个弱点,便及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秦若书:“你怎么还在北京啊?” “奇怪了,我不在北京我在哪儿啊?”秦若书问她。 白芷微:“简安之在北京工作,你回上海来陪我吧。” 秦若书看了眼楚心之:“你还需要我陪?这么一个风姿错约的公子哥都亲自去陪你了,我去那儿当电灯泡啊。” 白芷微趴桌子上求宠:“他是他,你是你,他代替不了你,你来吧!” 秦若书一听这味儿不对,赶紧远离,要不然楚心之非吃了她不可。还有,秦若书感觉腰上一用力,简安之也把她护得紧,他不对话白芷微,直接甩脸子给楚心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不会哄女人,还得拉上我老婆。” 这话刚落,还轮不到楚心之说话呢,白芷微就拍案而起:“简安之我们闺蜜说话呢,你插什么嘴啊?” 简安之被白大婶这么一训斥竟然愣了,而且秦若书也是第一次看到简安之愣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忍不住同情的抱着简先生,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偷偷的笑了出来。 笑话他的不仅是秦若书还有楚心之,楚心之得意的柔柔白芷微的头发,好媳妇啊,终于知道给老公保驾护航了。 简安之和白大婶对视,熄了火儿,不是吵不过她,而是简少爷不愿和女人计较。这回且让楚心之扳回一局。 白芷微则乘胜追击,看着某人怀里抖动着肩膀的小女人:“秦若书别偷笑了,把脸转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你!” 秦若书听命的把头转过来:“娘娘,请开口。” 白芷微撒娇:“你到底来不来上海陪人家吗?”此话一出,后面的两个男人乖乖的离席……。 没什么,突然觉得胃有点不舒服,去厨房喝口醋去。 秦若书目光离开电脑,支着头去看默默飘走的丈夫,唇角不由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来。完全就把白芷微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可白芷微还在看着她,这丫头结婚都七年了,可容貌还是能够惊艳芳华,简安之平时都是怎么滋润的呀? “秦若书,我跟你说话呢!” 一嗓子,把秦若书喊了回来。 “干嘛呀!” 白芷微生气:“见色忘友。” 秦若书无聊的摸了摸脖子:“我哪有?” 白芷微:“如果没有的话,就来上海陪我。” “卿卿不是还没有放假吗,她回到家找不到妈妈怎么办?” 白芷微咂咂嘴:“哎,要不然你怎么会被简安之吃定了呢,一个卿卿就绊住了你前进的脚步。我问你,这段时间你还有接本子吗?” 秦若书不说话,当然是没有接。 她埋怨的看了白芷微一眼:“我已经说过了好嘛,我想多陪陪卿卿,不想让她过那种见不到妈妈的日子。” 白芷微:“瞧把你大方的。秦若书我可警告你啊,在家里带的时间长了,你就跟社会绝缘了,到时候你女儿说什么你未必都能听得懂,虽然她比你小,而且姐姐我还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无数宝妈一路走过来的血泪史。” 秦若书双手按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这就去上海陪你,与国际化接轨。” 白芷微笑的贼:“这就对了!订好飞机票,告诉我时间,我去接你。” 秦若书关了电脑,想着怎么去套路简先生呢? 以简先生的智商,她骗他,好像有点难。想到这里,秦若书连起身都变得无力。 当她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简先生就在楼下客厅抱着一本书看。一件黑色衬衫,牛奶色裤子,皮鞋,搭着腿儿,阳光从他的侧面笼着他。 风华绝代啊! 要他离开这么个男人,去外面逛几天,还真有点舍不得。 秦若书怀疑,是不是结了婚的女人都是这样没出息,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没出息? 忽然就想摸摸自己的肚子,如果将来儿子出生,会不会是一个q版的简安之。 如此良辰美景的,她还是站在楼上多看他几眼再下去吧,不急。 后来秦若书一想,光看多没有意思啊,干脆回到书房拿出笔和纸,给简先生话一副肖像图。 中午时分,简先生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都垂涎于他的美色,偷偷跑进来,占据了她的位置,陪着他。 阳光啊,你们这群小三! 这个男人,他拥有最精致的轮廓,她要细心描摹。碳素笔在她的手上行云流水,偶尔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笑着垂眸,将他画下来。 时间静静的流淌,她和他,一上一下,岁月静好。 那个他在楼下静静的坐着,保持不变的姿势,嘴角却一点点阳气,与阳光重合,流连一室璀璨。 画好之后,她把它藏于身后,悄悄下楼,从背后搞突然袭击,搂着他的脖子,把画放到他眼前:“好看吗?” 沙发两边对接的桌子上放着他们的婚纱照,她虽然是妻,但此举,却像是多年后长大版的卿卿。 他离开了书,把头稍稍往后一扭,看着笑容灿烂的她,温声开口:“画完了?” 她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在画你?” 画像上他的眉眼口鼻有棱有角,但现实里,他眉眼温柔,嘴角上扬,温热的掌心摸着她的脸:“家里就你和我,我唯一的关注点就是你。” 瞧瞧这话说的,意思是她想干出点坏事,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她有些失落了,为自己没有顺利躲得过他的法眼。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岔开话题:“白芷微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让我去上海陪她。”她说,“可是我舍不得你。” 他明白了,所以这是画像的出处。 简安之从她手里接过画像,“画的挺像!”这道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会儿卿卿还在她肚子里,这丫头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拉着紫紫去追星。 结果后来被他抓了回来,她就用这一招哄他开心,不过那个时候是q版的,这次是素描。 “你又没说你喜欢。”丫头抱怨了句。 “傻丫头,挺像不是告诉你,我挺喜欢的吗?要是你画的不像,我也就不说了。” “几点的飞机?”他问。 她摇头:“还没订好。” 他拿出手机,从携程上给她订了一张飞上海的飞机票:“告诉白芷微,你一点半的飞机,大概三点半就能到浦东机场,叫她去那边等你。” 秦若书走过来,搂着简安之的脖子,坐在他腿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不在,你和卿卿可以吗?” 简安之将她抱紧了些,把问题抛给她:“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卿卿?”在她要回答的时候,他又提醒了句:“只能选一个。” 她笑:“你都多大了?” 他不管多大,还是需要老婆心疼的。所以,一定得和女儿争一次。 秦若书看着他,把吻印上去:“简先生,我其实最舍不得你。所以我不急着去上海,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白芷微跟楚心之现在正在热恋当中,我去了肯定是电灯泡,我才不要被他们撒狗粮呢!” 简安之贴着她的脸:“你不是狗,你是猫,你是我一直抱在怀里宠的小猫猫。咱不吃狗粮。” 离别总是伤感,简先生亲自开车送妻子去机场,并交代:“该准备的,我都给你放在行李箱里面了,你如果不想在白芷微家住,就回我们自己家。要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秦若书点头。 她犯懒,在家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到机场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人家广播就直接喊登机。简安之拥抱了她一下:“去吧。” …… 三点多,白芷微来接机的时候,看见秦若书只穿了件黑白条纹的短袖儿,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个小包儿。 白芷微老远看着咂咂嘴。 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老妈姐大学放假回家的女儿啊。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就差出一个辈分来了呢? 不行,等秦若书过来,她得问问,保持年轻到底有什么秘诀。 秦若书刚离家,有点难过。还是不是的往后面看,好像简安之下一秒就跟出来了一样。 白芷微看到她这副德行,受不了了,都是恋爱中的人,谁不知道啊,两个人都结婚七八年了,怎么还黏成这样啊,她看不下去了,上前把秦若书拽过来:“好啦,你后面没有简安之,你前面只有我!” 白大婶粗鲁的将秦若书拉上了车,她在副驾驶上坐着,用手支着头,白芷微却说得没有断过,什么好久不见想你了,什么你不知道楚心之竟然校方当初的简安之,提着行李就住进她家了。还买通了白芷柔,那死孩子,一个人过上了好日子,就把她这个姐姐忘在脑后了等等…… 她说的这些,全部被秦若书给屏蔽了,眼睛看着窗外,上海,她好久没有回来过了,明明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怎么看上去这么陌生呢? 原来是因为简安之,曾经她死活不愿意跟他去北京,现在对上海却陌生。原来有他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她才刚来,就觉得时间漫长了。还有百搭身子到底要留她多长时间? 白芷微看到她这副德行,生气的按了按喇叭:“你至于吗,为了你我都把楚心之赶出去了,我们俩个才刚开始恋爱啊,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么重要吗?” 秦若书趴在车窗上,简安之说对了,她就是一只猫,慵懒的开口:“楚心之他对你好吗?” 一问,白芷微忍不住笑了,幸福像花儿一样,回答她:“嗯,还不错吧,目前我们在试交往阶段。”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小女人,秦若书扭头看了一眼白芷微,她能如此幸福,她为她感到高兴:“好好珍惜他,简先生说过,他们这帮人一旦动了情就收不回来了,所以,你是他的命中注定。” “哟哟!”白芷微捂着牙,酸的,“你这都不碰剧本了,怎么还这么温柔啊?” “我本来就温柔的好吧?” 白芷微撇撇嘴:“天知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发起疯来的时候天都管不了你!” “白芷微!”秦若书大喊。 “好了好了知道了!”白芷微捂着耳朵,“您温柔,您温柔,您全家都温柔。” 车子开到白芷微公寓楼下,白大婶帮她搬行李,用钥匙打开门。 “楚心之呢?”若书进来的时候不见楚心之的身影。 fyi:楚大少爷被白芷微赶出家门,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哭着呢! 白芷微把钥匙仍在玄关处,奇怪的看着她:“姑奶奶,和着我刚才跟您说话,您就没听见啊。我把他赶出去了,我说你要来这里住,所以他就自动提着小箱子离开了。” 秦若书笑了笑:“你心真狠!” 白芷微:“我这是为了谁?” 秦若书:“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了,”她换了鞋,将这屋子重新打量了一眼:“嗳,不是hellokitty粉了,变成淡颜色,都是楚心之给换的?” “是呀!”白芷微把她的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出来的时候告诉她:“你跟我一起睡。” 秦若书张大嘴巴看着这两间房,如果她和白芷微一起睡的话,那么剩下的那间是可以让楚心之住的,干嘛让人家搬出去啊? “你傻呀!”白芷微过来敲她的头,“我如果继续让楚心之住在这里,我们两个整天撒狗粮,你一个外人能受得了吗?再者,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我的世界里并不全是他。” 听了后,秦若书把手放在白芷微肩上,饶是佩服的来了句:“活该你是女强人。” 白芷微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别捧了,我去给你倒杯水。我们下午吃什么,我请你。” 进厨房之前,她问。 秦若书坐在沙发上:“你不打算给我做一顿好吃的吗?”白大婶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白芷微倒水出来:“也行,不过我是看在你大老远的从首都飞过来看我,做一顿家常便饭已经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了,这才想好好侍奉您一次,出去吃。” “别贫了!”秦若书接过水,还真有点渴,“芷柔呢?”她问。 “不是告诉你了吗?白芷柔出卖了她姐,一个人在市中心过上了独居的好生活。” 秦若书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嫉妒啊?” “我嫉妒什么啊?”白芷微立马否认,“我压根就不嫉妒的好不好,她没有我过的好,好不好?” “是是是!”秦若书忙点头,“您现在有楚心之那个钻石王老五陪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啥都不缺。” “错!”白芷微一巴掌劈下来,眯着眼睛靠近秦若书:“我现在缺砍人!” “你想干嘛?” 白芷微呵呵一笑:“简单点就是白芷柔那家伙卖姐求荣,用我未来的幸福去换了一套高级公寓,而且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竟然都没有想过回来跟我认错。此种大逆不道的妹妹,欠收拾。” 秦若书挑眉:“所以……” “所以,”白芷微挽住秦若书的胳膊,“我不是把你请过来了吗?” “你想干嘛啊……。”秦若书站起来,有种被逼上梁山落进土匪窝子的感觉。还没问清楚呢,手里的水杯就被白芷微接过,放到茶几上,被她连拉带拽的拽出了门。 目的地,市中心高级公寓 “楚心之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车里,秦若书问。 白大婶子,一边开车,一边冷笑一声:“小样儿,住姐的地盘,敢不跟姐说实话!” 秦若书闭嘴了,她不说话了,把头瞥向车窗,你们这两个人还不知道谁是叛徒! 车子很苦就到了小区楼下,来之前,白芷微多了个心眼直接给楚心之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在这里根本不用下车,直接开进去就对了。 下车之后,白芷微直接领着秦若书上电梯,13层,呵,住的挺高,身价挺厚。她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她这个妹妹这么土豪啊,和着这么多年,她一直中饱私囊,把她当牛使唤呢! 到了那一户,白芷微也没有按门铃了,直接拿手拍:“白芷柔,你给我出来,你亲姐找上门了!你还能在里面躲上多久?好啊,就这一栋房就把你姐给卖了,你还有没有良心白吃白喝白拿了我那么多年!不孝女说的就是你!” 秦若书用手遮住额头,汗颜啊。 这栋楼里,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做电梯上来,听见白芷微的泼妇吼,都会停下来多看他们两眼,十分怀疑她是个疯婆子,而跟她在一起的秦若书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评价。 实在没有办法,秦若书摸上白芷微的衣袖提醒:“有话好好说,有人看我们呢!” 白芷微倒是不敲了,利落的转过身来看着秦若书,两人在一起惯了也就用不着压她的脾气,换句话说是本性显露,就是吼! “不敲怎么行,那死孩子就在里面呢,以为我不知道就想蒙混过关!”说完便又朝门上瞪去一眼,“白芷柔,我虽然没生你,但你跟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的没什么区别,你想好,是自己出来呢,还是我把这扇门给拆了,揪你出来!” 白芷微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连秦若书都抖了,不过她不是害怕白芷微而是发现,白芷微那句我虽然没生你,但你跟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敢问,这是后妈吗? 你是亲姐,注意一下好不啦! 白芷柔当然在家里头,她今天放假没有去上班。却一直躲在门后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她姐在外面那么虎彪虎彪的,她要是出去了还不被剁成肉酱?好像若书姐也来了。 白芷柔心里叫苦,若书姐,对不起了,小妹今天不能给你开门了,改日再向你谢罪。 哦,对了。 她想起前不久禹封齐还给她打过电话说是今天周末,陪她出去走走,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呢,现在她姐在外面还是打电话叫他不要来了。 不然,待会儿两人见了面,她姐又是那样一副德行,她多难做人啊。 她猫着腰躲进房间里,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禹封齐的电话,一方面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压低声音小声说:“禹封齐,你今天不用来了,我突然有点不方便。” 禹封齐轻笑:“我已经到了。” 电梯门打开,禹封齐一身明黄色运动装,运动鞋,完全一枚小鲜肉。今天是星期天,boss放他假,他想自然不用穿的那么正式了。 禹封齐这段时间跟白芷柔走的进,俩人年纪相仿。相处起来自然没什么压力,可他刚出来就看到有两个女人站在白芷柔的房门前,叫嚣。 这俩女人都长大挺漂亮的,左边那个不怎么爱说话,倒是右边那个怒火难平。 听到电梯门响,白芷微也看向男子,可惜这个时候她双手插着腰,一副泼妇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在这里包养了个小三,人原配上来砸门了! “你谁啊?”白芷微皱眉警惕,打量着男子,心想,这死孩子没多长时间就交男朋友了。 那天楚心之提着行李来她家的时候,白芷微将人赶出去了,所以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也自然没有见过禹封齐,不知道他是楚心之的司机,禹封齐也不知道她就是boss的女人,楚氏集团未来的老板娘。 不过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禹封齐还是很有礼貌的问:“两位小姐认识这房子里的吗?” “当然认得!”白芷微气不消,指着身后的门:“她是我亲妹妹,我来找她,这死孩子不开门。” “啊?”禹封齐一脸吃惊的抬头,还好多嘴问了句,没闹出什么笑话来,原来这位就是boss的女人,老大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够骠实。 禹封齐很快就找到了方向,礼貌鞠躬:“白大小姐你好,我是楚董的司机,我叫禹封齐。” “楚董?”白芷微皱眉,这又是何方神圣。 秦若书看不下去了,上前提醒:“就是你男人。” 白芷微啧了一声,看向秦若书:“你这个已婚的女人,说话能不能儒雅点?” 秦若书无辜了。 我说话怎么不儒雅了?这白大婶自从勾搭上楚大少之后就越来越难伺候了,要是将来嫁给楚心之,还允许他张嘴吗? 但是秦若书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好像、似乎,冥冥之中,白芷微已经嫁给楚大少做妻子了,哎…… 白芷微放过了她可是却不肯放过禹封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手养大的妹子不能让狼给叼走了,这禹封齐长得挺好看的,关键是年龄和白芷柔差不多,这俩要是搁在一起时间长了还不天雷擦地火呀? 要防患于未然将早恋掐死在摇篮里,于是乎白芷微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禹封齐:“我来陪芷柔逛街,她说想到书店去买两本关于设计方面的书。” 芷柔? 叫的这么亲切? 白芷微立马炸毛,跑回去,用手拍着门,高调吼:“白芷柔你给我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掐死这小白脸!” 秦若书当时就感觉有一道雷啊,直接从她的脑门上劈了下来,这婶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早知道,她就不跟着来了! 秦若书往禹封齐那边看了眼,显然他也有同样的感受,姐弟俩当时就差没有抱在一起给彼此撑个腰了。 禹封齐也被她吓得够呛,他知道白芷柔性格外向,却没深想全都打姐姐这儿遗传的。依着他想要和白芷柔往深发展下去的想法,心想这大姨子以后难对付了。 哎…… boss,你找老婆为什么就不能找个温柔点的呢,你明明就那么温柔。 白芷柔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再也不能做缩头乌龟了,于是乎一不做二不休,冒着被她姐清蒸的危险,视死如归打开门:“姐,你能不能温柔点啊!” 禹封齐猛地抬头,崇拜的看向白芷柔嘴角温柔上扬,你说的真好!都说到我心坎儿里面去了。 秦若书在一旁轻笑,果然能制得住白芷微的也只有白芷柔了,但是下一秒白芷柔就要遭殃了。 “白芷柔!”白芷微看了看楼道两侧,一把攥住白芷柔的手腕,“走,咱进去说。” 那番样子直让白芷柔想起了“校园凌霸”这四个字,凶手还是她亲姐,看来她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被推进去之前白芷柔还可怜巴巴的看了禹封齐一眼,“救我……” 禹封齐这孩子心眼多啊,进门之前先掏出电话给他boss打过去,搬救兵。 秦若书是后来进去的,进去之前还看了禹封齐这孩子一眼,眸里闪过一抹赞美色,行,不愧是楚心之带出来的人。 楚心之那时候正开车往自己公寓里头赶,他老婆为了闺蜜把他赶出去,楚心之心里听不痛快的,但是没办法,设身处地的想谁还没个朋友,他不是也有简安之孟梵他们几个发小吗? 以前经常也是腻歪在一起,害的大院里面的人都以为他们性取向不正常,直到后来他们都四散到世界各国去读书取经之后,这些闲言碎语才消失了。 好在狡兔三窟,他在上海还有那么一栋宅子可以安身。不过这事儿回去可得给简安之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让他欺负他,他老婆还欺负他。 刚想到电话,他电话就响了,楚心之戴上蓝牙耳机:“喂?” “boss!”禹封齐在电话里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楚心之总算是听清楚了,当街调转头头就往白芷微那边赶。路上他祈祷:可别闹出人命。 楚心之想错了,到底是自己亲妹,白芷微哪能真的下狠手,不过生气倒是有的。 客厅里,白芷微和秦若书坐在沙发上,主要是白芷微冷着一张脸,盯着禹封齐看。 白芷柔则提着小碎步给姐姐和若书姐姐端茶倒水的,伺候的特别殷勤。 “姐,若书姐,给你们的茶。”秦若书倒是客气接过,可这位姐姐就不一样了,接的理所应当,但目光却没看白芷柔,一直盯着禹封齐看。 女人的直觉可以告诉她,禹封齐这小子一定对自己妹妹有意思。 禹封齐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被白芷微这么一直盯着看,他都想上一趟厕所了。心里正打着嘀咕想方法开口缓解尴尬,白芷微就先开口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啊?”白芷柔还以为她姐问她,但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她姐不看她,而是在看她背后的禹封齐。白芷柔赶紧低下了头,爱情这东西吧,来的不经意,你根本招架不住。 当她不在意的时候,它就那么不经意的来了。 白芷柔长得也不难看,虽然这孩子平时喜欢嘻哈范,中性打扮,但始终都是个女孩子,那种美是掩盖不了的,尤其是工作之后,考虑到形象问题,她就不能再把自己打扮的跟个男孩子一样,特意掩盖自己女孩子的那种美了。 穿上女性职业装,长发披肩,直接让公司的一众,眼前一亮,大有种,我以为你是个假小子原来你是个萌妹子的感觉。 白芷柔回归到女儿家的身份,身边的追求者自然也多了起来,有一天有个追求者就偷偷的跟着她回到这里,看到这是个高档公寓区,就立马以为白芷柔是个富家小姐。 于是凤凰男的本性外漏,对白芷柔死缠烂打了好多天,又是送鲜花,又是送礼物。男人是一个刚进公司的小职员,也没多少钱,但是他会算计啊,只要追到白芷柔这个白富美,这些钱还能算是钱吗? 结果到后来,白芷柔实在没办法了,直接告诉男人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意思。 那人不信:“芷柔,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们年龄相当,在一起有什么不合适吗,再说是我在追你,你只管享受被追的美好就行了,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 渣男天生就有一副好口才,这是看了多少口才书也学不来的。恰巧那天,禹封齐突然间想起白芷柔因为害怕她姐姐不敢回家承认错误,就动了想过来看看她。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白芷柔被渣男纠缠的时候,禹封齐正好开车过来了,那天他的车也开的漂亮,布加迪超跑,上海有钱人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街上嘚瑟跑车的。 禹封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身西装深情款款,年龄相当,容貌俊美,用来当男友再合适不过了,于是白芷柔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跑到禹封齐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对男人说:“谁说我没有男朋友,这位就是,他是楚氏集团的少东家,身家上千亿,我们都要订婚了,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原本禹封齐被她突然拉过来,感到奇怪,但听了她的话之后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这丫头是遇到骚扰了。 于是揽着她的腰,很上道的配合白芷柔演戏,目光如炬,瞪着渣男:“你是谁,这里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保安呢,怎么能把你放进来!” 渣男一听这话就蔫儿了:高档公寓,超级跑车,集团公子,这哪是他能够上的。况且人家还真有气势。 但渣男心有不甘便把气撒到白芷柔头上,他伸手指到白芷柔的眉眼中间:“白芷柔,你有未婚夫你怎么不早说啊,害老子痴心追了你这么多天,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特么半年的工资就这么没了。你们这些有钱人真肮脏,就这么玩弄我们普通老百姓的感情!” 渣男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一样,扯着嗓子吼的老大声。白芷柔气白了脸,她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他的追求,也没有收到过他的礼物,怎么就玩弄他的感情了? 白芷柔正想辩驳的时候,禹封齐把她拉了回来,掏出钱包,抽出厚厚的一叠钱,问渣男:“这些钱够吗?我想够了,就你的身价也买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我们有钱人是怎么解决你们这些泼皮无赖的。” 白芷柔看着他把钱丢在渣男怀里,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你也听清楚,我们这些豪门的公子小姐不是你这种小人可以高攀的,带着这些钱马上给我滚,不要脏了这个地方,污了我未婚妻的眼!” 他最后的那一句未婚妻,把白芷柔炸的个外焦里嫩的,渣男往路上瞅了瞅,这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富人。 他们这些富人的思维都是一个样子的,当然瞧不起他这个穷人,所以那些钱也不敢拿,直接就溜了。 后来,人走后,禹封齐问白芷柔:“你没事吧?” 白芷柔摇摇头:“没事,谢谢你……”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也羞于说出口。 假扮男朋友吗?这话要是说了,他们以后怎么相处啊,纵使正常,她心里也会觉得怪怪的。 “谢我什么?”禹封齐把钱包放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着逗她。 白芷柔该怎么回答呢,一句没回答,直接被禹封齐逗的羞红了脸,她倒是机警,见他把钱包收起来了,就赶紧把地上的钱也拾掇起来,整理好给他:“这些钱也是你的。” 禹封齐把头外向一侧,很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孩儿,白芷柔却被看的毛了:“你看着我干什么啊,有病啊!” 禹封齐啧了一声,刚想夸她可爱来着,怎么装温柔的期限就这么短呢。所以他就问她:“这么厉害,为什么刚才不骂那个男人啊?” 白芷柔:“我准备骂来着,是你拦住我的。” “哦,是吗?”好像有这么回事,禹封齐揣着明白装糊涂,“算了,我帮了你,去你家喝杯茶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救命之恩嘛。 但是白芷柔这厢还没开口呢,禹封齐就只顾自的去了她那一栋楼,反正这里是他买的,他比她熟。 白芷柔小跑的跟上男人,mmp,这货跟回自己家一样。 回到家,白芷柔把情况跟禹封齐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禹封齐大概停了个明白,停了一会儿,他就问白芷柔:“那么你要跟我交往吗?” 白芷柔愣了:这什么意思? 大概猜出了她的心思,禹封齐才解释:“你看哈,你才刚刚拒绝了那个渣男他肯定不会立刻死心的对不对?说不定以后还会找你麻烦,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保持的亲密一点,我接你上下班,等到你稳定了以后再说。” 白芷柔反应过来了,提议是好,但疑惑又上一层:“那也不用交往啊?” 禹封齐抬起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是男女朋友,我接你上下班啊?” 白芷柔一下子被吓的老远:“你这是问我要利息啊?” 禹封齐声音淡淡的:“你想多了,我只是要给这种行为一个名分。” 名分? 白芷柔就越糊涂了,假装情侣也需要名分吗? 就在她困惑的时候,禹封齐突然走到她面前,用纤长的手指,把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拂开,很认真的看着她:“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用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避开渣男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或者真的想跟我交往,到时,我们再把这个名分落实!” 说完也不经过她同意,就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等他走后,白芷柔才摸着自己的额头,想通了,原来他刚才特意拂开自己额前的刘海是为了方便亲她! 这个腹黑的! 后来,还真被他说中了,渣男骚扰她,并且在公司里传播不利于她的谣言,本来有机会升职加薪的她,被经理给刷了下来。 那天禹封齐接她下班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副蔫蔫的样子,知道怎么回事了,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就往公司里头走。 白芷柔好奇,现在是下班的时间,为什么要回公司,直到见到经理的那一瞬,她才知道禹封齐是要为她正名。 那天他男友力爆棚,直接让经理开除了那个到处散播她谣言的渣男。从那以后,公司的人就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乱说了。 那天他特别霸气,回去之后她就问他:“我们经理好像很怕你?” 禹封齐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他们不是怕我,是怕楚董,你是他未来的小姨子,知道你的身份之后,谁还敢在你身上泼脏水,不想活了吗?” 白芷柔乖乖的点了头,可那天她明明看见禹封齐握着方向盘的手握的很紧很紧,都能看到青色的筋了。 他这是生气了吗? 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她就和禹封齐越走越近,直到今天被她姐撞见。 直到听见禹封齐郑重的自我介绍,白芷柔才从回忆里醒过来。白芷柔插话解释:“姐,你别误会,我刚开始在这边遇到点麻烦是他帮了我一把,他是未来姐夫的司机。” 禹封齐准备好的信心,被白芷柔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全部打散,眉头轻微的皱起来,呵呵,这么久以来,他就是这样一个身份的存在,楚大boss的司机。 原本他是希望趁这次机会把自己介绍给白芷微的,可现在看来自己反倒有些多余了。 白芷微一听见白芷柔说她遇到麻烦,就紧张了,“活该,好好的跟我住在一起能有这事儿吗?” “姐。”白芷柔幽怨的看了一眼白芷微。 楚心之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突然就插了一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主意跟芷柔没有关系!”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这个,秦若书有些尴尬:楚心之啊,你搞清楚状况了吗? 或许,楚心之来的真的不是时候吧,白芷微现在正在气头上呢,血缘亲情,让她早就忘了今天来是为了白芷柔偷偷将她卖了而抓她回去的,只是因为她听她说,在这里遇到了麻烦,内心焦灼,害怕白芷柔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自己没有做好这个做姐姐的责任。 所以楚心之这个罪魁祸首来了,白芷微蹭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对着楚心之就是一通骂:“对!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好好的你给她买什么房子啊,她一个女孩子家住在外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楚心之你有钱了不起啊,她要是出现什么意外……”说着说着,白芷微的眸子就红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白芷微是心疼妹妹,可楚心之却心怀打乱,哪能让她就这么走就这么结束,于是二话不说,大步向前,就把白芷微扛到肩上,离开了。 秦若书瞪大眼睛,真是看傻了,刚才为什么不用手机拍一张照给简先生发过去呢,难得楚心之还能做出这般冲动的举动来。 剩下他们三个人,白芷柔担忧的走到若书面前:“书姐姐,你帮我跟姐姐好好说说,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并不是要买卖她的感情。” 若书拍拍她的手背,安慰:“我知道,我会跟她说清楚的。”她又看了禹封齐一眼,礼貌点头:“我先走了。” “好。”送走秦若书之后,刚转过头,禹封齐也给她来了句:“我也该走了。” “嗳……”白芷柔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一阵懊恼,说好的陪她一起去逛书店呢? emm,小雅吃醋了,芷柔小可爱,你感觉到了吗? 白芷微被楚心之虏了去,秦若书就只能一个人走着回家了,好在市中心离白芷柔家还不算太远,算了吧,就当锻炼了。 她走得时候,掏出手机拨通了简安之的电话,刚开口就一阵甜蜜:“简先生,你知道我今天都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正往病房里走得简安之听见妻子心情不错,有笑意窜上眉头:“听起来像是好事!” “嗯。”秦若书把这边发生的事情都给简先生说了一遍,“我真的没有想到,一向温柔内敛的楚心之在爱情面前也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知所措。” 简安之微微一笑:“笨老婆,你才知道?恋爱中的男子都是这个样子,因为我们不知道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到底应该怎么做,才会是对他们好。所以在追爱的过程中,才会闹了不少笑话。” 秦若书静静的听着,貌似简先生就是个脸皮厚的,从来都把她吃的死死的呀。 简安之突然想起来:“白芷微跟着楚心之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能怎么办?”秦若书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把它们放在阳光底下,特别璀璨好看,“我一个人走回去呗,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不行。”简先生还是不放心,总觉得没他在身边,她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比如上次的车祸,不也是她没看好路吗,“口袋有钱吗,出了小区打个的,那个地方我也知道,打的很方便的,让司机师傅送你回去。” “好了,知道了。”秦若书挂掉电话,刚要把手机放到包里就听见身后有打喇叭的声音,禹封齐从车里探出脑袋:“表嫂,我送你一程吧。” 秦若书疑惑,这又是哪家的孩子? 第163章 吃醋的未来老丈人 秦若书心想,白芷微那两口子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就先回了山水庭苑。 “进来吧。”秦若书拿出钥匙开门,招呼着跟上来的禹封齐。 根据习惯,禹封齐进来之后先看了看布置,他没有些想到表嫂住的地方竟然这样保密,不过贵在环境很好。 他记得当初山水庭苑竞拍地价就高达上亿元,原因在于山水庭院的制造商本意就是看中了这块地的风水,有意仿照西山的格局,打造豪宅中的豪宅。 落成之后,引得各处名商权贵争相过来买房。而且他们这一栋又是这样的好,禹封齐不由的感叹:“表嫂,表哥真的对你很好,就连当初我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都被被人告知卖完了呢!” 秦若书端茶出来,告诉禹封齐:“这不是你表哥买的,这是我买的,是我们没有结婚之前,我的房子。” 禹封齐张开嘴巴吃惊,“这房子可不便宜呢!”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据他对秦若书娘家的了解,若书父亲是复旦的教授,母亲是外企高管,虽然家境殷实,但要在这里买房子,就有点负担不起了。 想想一块地皮就上了亿,房子也不会少于这个财产单位。若非首富,你还真买不起。 若书看着孩子一脸吃惊的模样,笑了笑:“过来喝茶吧。” “哦。”禹封齐坐在沙发上,若书端了一杯茶给他:“我们不长在这里住,这茶还是你表哥前些时候买回来的,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隔老远,禹封齐就闻到茶香了,笑答:“表哥眼光毒,他看上的一般都是上品。” 这话一语双关。 外界对于他们两个传说很多,光他听到的就不少。简家的本家或者是沾亲家族,都知道简安之洁癖高傲,且还是稍有的天才少年。 别人读书的时候都是一级一级安安分分的读下去,他干脆就是跳级的。跳级的速度就好比,你刚做下屁股都还没有热,然后讲台上的班主任就宣布说某年级某班的简安之同学已经学完了小学和初中所有的课程顺利升入高中。 禹封齐虽然没有亲眼见证简安之的辉煌,但是他每每都能听到代课老师提起简安之的时候沉浸在回忆里那种羡慕的语气,称赞他是千年才出一坑的绝世神童。 但他们这一批红三代却很是低调,尽管老师在台上是如此的羡慕,但是禹封齐也没有高调承认,她口中的神童不是别人就是他亲爱的表哥。 那个时候人人口中的神童,虽然实际年龄小,但却沉稳。一举手,一投足,都不敢让人轻视他只是个小孩子。当你还在死命读书的时候他在玩儿,还能笑话你是读书读傻了的呆子。 没有一个人敢反口的,因为人家确实有那样的权利和能力。一众兄弟邦交,不仅不敢反口,而且还把他当做偶像一样虔诚膜拜。 后来十八岁那年被他爸妈押去了法国,从此神话去了异国开疆扩土,他们这帮小辈才敢松一口气。不被自家爹妈拿去做比较。 但神话就是神话,每一次出现都自带光芒,这次回来之后,却以23岁的年龄做出了32岁的事情——结婚,而且妻子怀孕近五个月! 当时他们小辈听了,统一哀嚎,人生不公,终于还是输在了起跑线上,一辈子被简安之压在身下,咸鱼不如锦鲤,作死扑腾,还是不得翻身。 秦若书被简家当众介绍时,禹封齐不过才是读大学的年纪,那晚宴会,他亲眼目睹这位表嫂的风采。 动静皆宜,美丽且温柔。 配得上这位洁癖表哥的表嫂,名叫秦若书,据说表哥还曾冲冠一怒为红颜,现身交大,高调承认自己是为了追老婆才回交大读书。 等于说再把博士读了一遍。 那个时候禹封齐还窃喜,恐怕这个世界上能折腾的了他表哥的恐怕就只有秦若书本人了。 表嫂与世无争,却独的表哥宠爱,实在让他羡慕。 若书在一旁沙发上坐下,问他:“你怎么会给楚心之开车呢?” 原来这禹封齐是婆婆大哥的儿子,婆婆姓白,但这禹封齐却姓禹,他是白秋豪和禹圭蒅的小儿子,禹家那边人丁稀薄,就禹圭蒅一个女孩儿,所以禹家一直希望白家能够过继一个孩子给他们禹家。 白秋豪感念丈人一直以来对他的帮助和扶持,所以跟禹圭蒅商量后觉得将他们的小儿子禹封齐过继到老丈人家里。 此前白秋豪和禹圭蒅已经有两个女儿。白秋豪这个人,留过学,心胸宽大,没有将那些“香火”概念看的很重。无论是儿子或是女儿都一样是他们的孩子。 就算将来女儿生了孩子,外孙身上也还流着一部分他白家的血,这点是跑不掉了,只不过是一个姓氏而已,但老丈人那边就不一样了,他老人家将传承看的特别重要。所以白秋豪就把那不怎么省心的小儿子冠上了禹姓。 想来老丈人那边就他一个,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只是没想到这禹封齐都不姓白了还赖在他们白家。可把白秋豪闹心的呀。 白家和禹家都有产业,禹封齐哈佛毕业之后,老丈人希望他能继承禹家的产业,可这孩子不,硬是要黏在他从小到大的偶像简安之身边。 闹得简安之实在没有办法就把他丢给了楚心之,原因就是因为楚心之是五个人里面行事最稳重的那一个。 楚心之接下这烫手的山芋,该把他放到哪里呢? 这小子从小自带光环,会投胎。放轻了,显得不重视,放重了,他年纪又太轻,思来想去,还是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好。 于是禹封齐就成了楚心之的司机兼私人秘书,跟着他一起出席各大场合宴会,会议和合同签约仪式,算是对简安之尽心了。 禹封齐把自己的经历给秦若书说了一遍,秦若书听明白了:“其实跟着楚心之还是不错的,你表哥常常夸他行事沉稳,你跟着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禹封齐点头:“我就是觉得,自己刚毕业不能放到太高的位置上,要放低姿态跟有能力的人多学习,这样将来才好掌管禹氏。” 秦若书多看了孩子一眼,觉得到是个好孩子,起码不像,外面那些只知道泡妞,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刚才怎么会出现在芷柔的公寓里,你们……” 禹封齐脸微红,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然的握了回去,这样细微的动作却没有逃得过秦若书的眼睛。 她当下了然:“你喜欢她?” 也是,他们年纪相仿,谈一场恋爱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可这时候禹封齐却没有多少兴趣的说:“表嫂,我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人家对我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觉。” 想起,白芷柔在她姐姐白芷微面前那样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禹封齐心下便一阵涩然。 秦若书勾勾唇:“如何见得?”不等禹封齐回话,她继续说:“你在意她对你的介绍?” 禹封齐抬头,没有答话,但眸中的虔诚,告诉秦若书是了。 秦若书笑了笑:“刚才那样的情况,你要她如何介绍你?芷微本来就生气芷柔和楚心之联合起来诓她。虽然这在我们外人看来是成就一段好姻缘,但身为当事人,白芷微遭到亲妹的背叛她怎能不生气?她心里压着火儿,芷柔本身就有错,如果这个时候她再告诉芷微,搬出来之后就交了你这么一个男朋友,芷微会怎么想,芷柔又怎么面对她姐姐,你在这中间又充当着什么角色?不用我提示,你都能想到你和芷柔之间不会有结果了吧!” 禹封齐原先以为秦若书是个编剧,情爱的格局终究小了些。可却没有想到她的心思如此玲珑,能将事情的脉络分析的如此清晰。大有点醒当局者迷的豪气与从容。 这位表嫂,他喜欢之余,又多了份欣赏。难怪表哥会宝贝她。 说了好一会儿,秦若书看了眼表,这个时间,那边该解决的都解决的差不多,于是跟禹封齐一起去白芷微的公寓。站在楼道里还能听见他们在争吵。 秦若书摇摇头,心想白大婶真的很能折腾,难为楚心之本身就不怎么会说话。 她和禹封齐站在楼道里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禹封齐说:“楚大哥不是很会说话的人,他这个人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行动上……” 秦若书接过话:“所以遇上白大婶就是他此生的劫。一动一静,也是天作之合。你要小心了,将来敢对芷柔不好,你大姨子绝对不会放过你,说不定还会专门买一架飞机去北京和你吵。” 禹封齐笑了,楼上吵得声音还挺大的。禹封齐好奇:“表嫂,你和表哥吵过架吗?” 秦若书俏皮的看了禹封齐一眼:“我说没有吵过你信吗?” 禹封齐点头:“信,为什么不信。我表哥虽然嘴巴毒舌,但从来没有跟女人吵过架。” 说到这儿,秦若书脑海里竟浮现起简安之和白芷微吵架的情形,还真是有生之年,她唯一一次看见简安之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芷微。 “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秦若书说的是简安之,也是楚心之,当然还有其余的三个人。 楼上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秦若书才开口:“我总是惹你表哥生气的那一个。” “是吗?”禹封齐吃惊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从来都只有表哥让人生气,表嫂你竟然能够让表哥生气,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是真崇拜。 小时候表哥说一句话就能把人噎个半死,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回嘴。都得屏住呼吸,以防突然有个炸弹在自己头上开炸。 禹封齐终究是年轻了些,他身上那些追星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秦若书激起来了。 有点傻气。 但秦若书也总算察觉出来了,怎么围绕在简安之身边的人都喜欢看到简安之吃瘪啊! 秦若书撇撇嘴,不行,简先生实在太可怜了,不能让这帮小兔崽子得逞,于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惹他生气我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最后被他训了一顿,就完了。” “你变乖了?”禹封齐音调都变了。 秦若书真是后悔开启这个话题,哎,这帮孩子怎么都这么势力? 不等秦若书提前结束这个话题,就被楼上摔东西的声音给惊着了,她和禹封齐拧着眉,就往楼上冲。 客厅里,白芷微摔碎了杯子,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秦若书跑过去安慰白芷柔,当她转过来看向楚心之的时候,更吓人的一幕还在等着她。 楚心之的俊脸竟被划了一道血痕,她立马往地上看过去一眼,只见破碎的玻璃片上沾上了血。 “白芷微,你都干嘛了?”她压低声音,心急的问。 禹封齐看到自己老板脸上的血,白芷微到底有多厉害啊,这都破相了。 话说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这帮少爷最在乎自己的脸了。就是被逼到极致,非要动手打架的时候,少爷们也都统一口径说:“提前说好,不打脸,身上随便打。” 这下……。 啧啧! 禹封齐有些担忧的看了白芷微一眼,这亲老公都敢打,这妹夫就太不是一碟小菜了! 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来给楚心之擦血:“boss,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楚心之接过手绢,盯着白芷微显然余怒未消,忍着对禹封齐说了句:“不用。” “你滚!”白芷微突然吼了他一句。 秦若书拦住她:“到底怎么了?”她刚才在楼下没听见他们吵,就以为已经和好了,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白芷微别开脸只哭不说话,秦若书只能去劝楚心之了:“你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吧,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是啊,boss。”禹封齐在一旁提醒。 楚心之拿着手绢把脸上的血大概擦了个干净,他看不见,反正是没有再流血了。 然后就听见楚心之说:“白芷微,你给我听清楚,我是不会跟你分手的,死了这条心吧!” 话落,禹封齐突然对boss,肃然起敬,这等彪悍侠女都敢招惹,真不是一般人,老大,若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让您收下我的膝盖,从此我便死了心跟你混了! 说完,他便带着禹封齐离开了。 可怜请若书拿起扫把,把这里收拾了一番,又去厨房到了一杯热水给白芷微。 白芷微躺在沙发上,头瞥向一边就是不看她。 “拿着!”秦若书握着她的手,把水杯送进去。面对着她坐下,开口问:“好了,人都走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吵架了吧?” 白芷微哇的大哭。晃荡着水杯,抱着她就不撒手。 秦若书急了:“你到底怎么了?” “楚心之他不是人,他是畜生!”白芷微一边哭,一边骂。 不会吧? 楚心之是畜生,那人脾气出了名儿的好,到底做了什么愧对天地的事情了,让白芷微骂他? 楚心之把白芷微扛回家的时候是要好好跟她解释白芷柔的事情,他把白芷柔对他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白芷微,替白芷柔说话:“这孩子其实挺关心你的,虽然我们使用的方法不恰当,但是我们两个原本都是出于好意。” 这温柔吧? 可白芷微生性敏感,听着听着就变了味儿,好像楚心之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同情她似的。 她最讨厌男人用同情伪装爱情了。所以,揪着这个着火点,他们两个就吵了起来。 楚心之也恼她不相信自己,以往他对女人就是走个过场,不像简安之片叶不沾身,在国内,到了适当的年纪,他母亲就开始给他张罗相亲了。 这个李家的小姐,那个汪家的小姐,他统统都是保持友好,时间长了,人家觉得他没什么意思,自然也就掉头走人了。 所以楚心之对女人,语气说是什么情爱,倒不如说是友情。还真没碰上过像白芷微这样一个用他的逻辑怎么都解释不通的女人。 就是现实版的爱要怎么说,你才能够明白,楚心之就是怕她不信任自己,不仅说了而且还做了。 多踏实的一个小伙子啊! 可被白芷微翻译过来,就是,你一个花花公子,来游戏人间的。也不能全怪白芷微,她爸就是那样一个人,现在想起她爸,她神经末梢都在疼。 楚心之傻了眼,合着这些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辛辛苦苦二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也是在盛怒之下,白芷微突然提到他那位小鲜肉男友,准确的说应该是前男友。 那是很早以前的故事,小鲜肉其实是她编的一部剧,剧里头的演员。大概刚出道吧,想红得很,所以就和她套近乎,整天姐长姐短的。 白芷微觉得孩子乖,就私下里多给他写了几场戏,这事儿,秦若书都不知道。 她动用私情给小鲜肉加了几场戏之后,小鲜肉也对她产生了感情,一来二去也就那样不可描述了。 爱情来得太快,尽管是快餐式的,白芷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像很对人喜欢吃肯德基,当你尝到它的美味的时候,你还会说它是垃圾食品吗? 当然,这段感情最后以分手高中,是小鲜肉跟她提的,说是公司有规定,不能让他谈恋爱,他现在才刚进入演艺圈,处处都要小心,不能有任何破绽。 分就分吧,白芷微还没小气到那种地步。后来两个人就真的分道扬镳了,分手后,白芷微继续写她的剧本,小鲜肉却凭着她的剧本为基点,迅速蹿红,现在已经是一线了。 不过从那以后,他没有再接言情剧,而是清一色的古装剧。大概是害怕再遇到她吧。 白芷微有点难过,人心薄凉。感情也不过如此,就没有见过这么个翻脸不认人的畜生! 真正的版本就是这个样子,可是那时候,白芷微在起头上,肯定猛夸小鲜肉,念他的好。 楚心之哪受得了? 他不清楚小鲜肉的样子,但说实话,演艺圈的人他没几个看得起的,私下里干的勾当,只能叫他恶心到吐。 听见小鲜肉被诋毁,白芷柔急了:“哈,我倒忘了,您身份尊贵,又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够高攀的上的!你滚!” 接着,一个空杯子就丢过来了,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想让楚心之破相,但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秦若书心疼的拍拍她的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如此害怕爱情。 秦若书叹了口气:“可是现在楚心之脸上恐怕要留疤了。” “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啊!”白芷微猛地往秦若书心口上拍了一巴掌。秦若书疼的直咳嗽。 她抬起眼皮看了白芷微一眼:“大婶,你就不能轻点?” “轻个大头啊,秦若书?”白芷微现在正在起头上,什么让她生气她就专门想起什么,就问秦若书:“你前一段时间不是说帮我去骂垂暮西沉那个混账作家吗,你骂了吗?” 哦,这事儿,不提秦若书还真给忘了,关键是秦若书的生活没有白芷微这么暴躁。 白芷微一看她那德行就知道没有。 “你个见色忘友的小女人,我就知道,只要简安之在你就什么都忘了,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整个就是一个依附在她身上的小女人。” “好了好了,你别骂我了!”秦若书求饶,“家里空气不流畅,我陪你出去逛街好不好?” 秦若书了解白芷微,天大的事儿,只有去街上逛一圈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等着!”白芷微站起来:“我去换一套衣服,你请我吃饭。” “嗳。”绕来绕去还是她请了。 果然跟着简安之她脾气都变好了。 ……。 禹封齐带着楚心之去医院包扎伤口,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擦破了点皮,流了点血。 这是楚心之自己说的。 禹封齐心里os:大哥,咱活的就是一张脸,重视起来好不好? 医院走廊上,楚心之突然问禹封齐:“我老吗?” 禹封齐嘴角抽搐,他记得医生只给他脸上擦了点药,没给他打激素啊,这是怎么了?出来之后神智就不清楚了? 但禹封齐还是正经说:“男人三十几岁,正是好年龄,沉稳,内敛,成熟,遇到事情不会毛毛躁躁的处理,也不会跟垂暮老人一般没了心劲儿,放任不处理。三十几岁也是独揽芳华的时候,说老就有点太谦虚了。” “是吗?”楚心之嘀咕了句:“可她就喜欢小鲜肉。” “啊,你说谁?”禹封齐没大听明白,这个时候医院走廊没什么人,他虽然是自言自语,但还是隐约听见了些。 “我是说白芷微就是喜欢像你们这一类的小鲜肉!”楚心之恨得牙痒痒,特么,长这大也不容易,偏偏他努力生长,老天让他遇上白芷微,偏要喜欢小的。 闻言,禹封齐打了个冷颤:“我可不敢!” 那就是只动物园放出来的母老虎啊! “你不敢?”楚心之冷笑了一声,把手放在禹封齐肩膀上拍了拍:“你不敢?就去勾引她妹妹?” “那不是勾引!”禹封齐纠正,“我是真心喜欢她,我觉得她挺特别的。” “我那个也挺特别的。”楚心之捎带了一句。或许他现在有点明白,简安之当初为什么那么爱秀幸福了。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儿。 禹封齐再一次嘴角抽搐,摸着额头,心中无奈:大哥咱不什么事都往上凑好吗? 白芷微逛街,最爱给自己买衣服化妆品之类的,大婶子成天面对电脑,那张脸可得好好养护着。 于是乎就来到一家化妆品店,要进门的时候,秦若书止步了,她想起以前跟白芷微进去的一家化妆,里面有个人妖化妆师,她就发憷的不行。 “你怎么了?”白芷微见她没有跟上来好奇的问。 “我不进去了。”她说。 “不是……”白芷微看着她脸上的神色,突然想起来了:“哦,别怕这家店不会再有男人穿着裙子出现,很正常的。” 说罢,秦若书才愿意跟进来。 原本对化妆不太感兴趣的她,硬是被白芷微拉着做了一次面部护理,出来之后,全身都香香的。 秦若书闻不惯这种味道,皱了眉。可旁边的白芷微却笑得直不起腰:“怎么样,小家碧玉,第一次闻到我们都市女人的味道了吧?” 秦若书:呸,不要脸! 接着第二站就是买买买! 白芷微从来不委屈自己穿便宜货,去的商场都是专柜,香奈儿,迪奥,普拉达。跟扫货一样,看上什么拿什么,直到结账的时候才挽着若书的肩膀,哭穷:“姐姐,我没钱,你给我买吧!” 那时收银员都把衣服打包好了放在柜台上,就等着结账,收银员看着秦若书,就差开口问她要钱了。 死鬼白芷微也怕她不给她买,于是又加了一句:“人家今天受委屈了嘛!” 秦若书嘴角抽搐,姐,你比我还大俩月呢?而且惹你生气的又不是我凭啥让我给你买单呢,这个时候,最应该给你买单的人是楚心之好吧! 大庭广众的秦若书也丢不起这个人,就从包里掏出临走前简安之给她备下的卡,刷卡结账。 简先生给她备下了很多卡,但是偏巧她用的那一张正好就跟简先生的手机绑定在一起。 简先生刚查完房出来,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叮的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消费提示。 简先生钱多,不怕老婆花钱,就怕老婆不花钱。所以看到这些账单的时候,简先生还笑了一下,老婆终于知道不用给他省了。 白芷微从商场出来之后就拉着秦若书继续消费,结果一下午,简先生的手机就不停的来短信,就连给下属开会的时候也蹭蹭的往进冒,好几次都打断了他的话。 王硕提醒:“简大夫,要不然先看一下手机吧,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简安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回头去看手机的时候,眉头越皱越紧。 长长的账单上,四个生冷的字撞进他的眼里:情绪内衣。他人在这儿,她跟谁情绪去? 还套装? 打死简安之都不会相信若书在情事上那么被动的人会买那样的东西,就连买小s代言的猫人,她都嫌过火了呢! 所以简安之坚信,买东西的人绝对不是他老婆。 一帮实习生还在他办公室里等着训话呢,简安之抬起头来对他们说:“今天先到这里了,回去好好把自己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写一份报告交给我。” “是。”实习生们陆续从他的办公室走出去。 然后简安之才拿起电话给秦若书打过去,接通后他还没开口,秦若书就先哭了起来。 “怎么了?”简安之皱眉,直觉是她被人抢了。 不是简先生要诅咒自己老婆啊,实在是前车之鉴,上次她被车撞,这次又哭成这样,不出事都难啊。 秦若书现在人在机场,前方,白芷微正拿着飞泰国的票确认时间。 白芷微觉得她今天跟楚心之大吵了一架,在他那里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所以决定出国散心,忘记楚心之那混蛋王八蛋。 秦若书躲在一旁给简安之打电话:“老公,你快来救救我,白芷微她要把我卖了。” 一听她没被抢,没被撞,简安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至于白芷微,那女人是疯了点,到还不至于对秦若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问她想要多少钱,我赎你去。” “呸,简安之你钱多是不是?到底是你钱多还是我重要啊?”秦若书炸毛了。 那人浅笑的声音传过来:“她要把你带到哪里去?” “泰国。”秦若书说。 “泰国吗?”简安之想了想,反正泰国一年四季都是夏天,自己给她带的那几件衣服也派的上用场。接着说:“那就玩儿的开心一点吧,只不过没给你拿防晒霜。” 这句话把秦若书给气的:“嗳,简先生你文不对题好不啦?她现在不经过你的同意把你的妻子我带到泰国去,而且一个星期不会来,你就没有什么意见?” “有。”简安之说。 “什么?”秦若书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钱拿好,我给你备的卡资金充足。但只准你一个人花其他的人就免了吧。” 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是要教坏孩子吗? “你都知道了?”秦若书讪讪。 从头到尾,里里外外,从买衣服到吃饭,都是秦若书花的钱,白大婶子只管享受,其他的一概不管。 “楚心之就没给她留钱吗?”简先生冷冷的问了句。 那边,秦若书叹了一口气:“别提了,他们两个大吵一架,白大婶嚷着要分手呢,还把你好兄弟的脸给砸破相了。” “破相了?”简安之吃惊:“那他怎么没有来我这里呢?” 嘴快之后,才后来想起,楚心之他们现在在上海,只有他一个人在北京,想想还挺孤单的。 “我们在上海好吧,老铁!” “恩,知道了。”简安之蔫蔫的,“不过你放心她花了你多少钱,回头我问楚心之给你要回来。” “啥?”秦若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花就花了,你怎么问他要啊!” 简安之啧了一声。 这孩子,吃粮不管闲的。老公赚钱也只是为了养你好吧,楚心之的老婆他自己不会养啊。 “反正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你呢就去泰国好好玩儿几天,放松一下。”简安之说。 “恩。” 白芷微回头的时候就看见秦若书一脸温柔的讲电话,嘴角抽抽,不用想又是和简安之。 于是大步走过去夺了她的电话,还没挂,恶狠狠的对简安之说:“别再给若书打电话了,你烦不烦啊!” 吼完就挂了,把手机扔回秦若书怀里。 吼完简安之还不算,她这次竟连若书也一起吼了:“你不知道我刚失恋啊,你就不能别再我面前撒狗粮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狗粮是我伤口上的盐啊!走啦,上飞机。” “哦。” ……。 简先生再一次被白芷微给骂愣了。 他打给自己老婆,有错吗? 他们是合法夫妻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简先生呲牙:他现在马上立刻十分有必要去上海和楚心之好好说道说道! 下午去接卿卿的时候,简先生带女儿去肯德基。 简菲卿激灵,她爸突然献殷勤肯定没什么好事。 “爸爸,妈妈不是说不让我们去吃肯德基了吗?” “可是今天妈妈不在啊!”简安之说。 “可你最听妈妈的话呀,妈妈回来之后你怎么交代啊,你又得背叛我吧?” 简安之嘴角抽搐,从观后镜里瞥了一眼女儿,合着在闺女心里他就是这样的形象啊? 不过他怎么会生自己宝贝女儿的气,还是带她去吃肯德基,父女俩挑了个好的位置,今天简菲卿想吃什么简安之就给什么,一点都没吝啬过。 简菲卿咬了一口汉堡,漫不经心的问:“爸爸,你说妈妈为什么总不喜欢我吃肯德基?肯德基明明就很好吃啊。” 简菲卿完全一副小女孩的心思。 “爸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妈以前也很喜欢吃肯德基。”简安之这时候没有出卖简菲卿,倒是把秦若书给卖了。 “那她为什么不允许我吃啊?”简菲卿冤枉了。 简安之也咬了一口汉堡,尽管他从来都不喜欢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生平之所以赏脸吃它们,全是因为老婆和闺女。 “那时因为她现在当妈了啊,你妈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特别爱吃,所以趁你现在还是小姑娘的时候赶紧吃。” 简菲卿把头外向一边,不是很能理解:“那我长大了就不爱吃了吗?” “那看你自己啊?如果你找了一个很爱吃肯德基的男朋友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恶作剧,还是命运的天作之合,就在简安之这话刚说完之后,陆少卿的爸爸陆远帆就带着儿子进来,也是来吃肯德基的。 尽管陆远帆不知道小孩子为什么都这么爱吃这些垃圾食品。 但陆少卿隔着很远就认出了简菲卿,大声喊:“卿卿,爸爸你看,简菲卿我同学!” 孩子那叫一个高兴啊。 但是简少爷不高兴了,奶奶的,谁敢这么叫他女儿? 转头一看,竟然是陆少卿那小子,身边还多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这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长相俊美,应该是陆少卿的老爸陆远帆没错了。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少卿小小年纪就这么色,肯定是遗传他老子的,可见陆远帆也不能是个什么好货色! “陆少卿。”其实简菲卿早把陆少卿跟她表白的事情给忘了,现在也不过是见着了个同学开心罢了,毕竟是小孩子嘛,就朝他招手了。 这一招手,她老爸就嫉妒了。 “卿卿,吃你的汉堡。” “哦。”简菲卿觉得现在是爸爸化身妈妈,对她管的极其严格。 陆少卿看了他爸一眼:“爸,我遇到我同学了,过去打个招呼。” 陆远帆摸了摸儿子的头,很慈父的开口:“嗯,去吧。” 陆少卿跑过来的时候,陆远帆也慢慢的跟着过来,他看到儿子走到简安之身边很礼貌的开口唤了一声:“简叔叔”。 可貌似简安之并不领情。 这是怎么回事? 陆远帆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简叔叔? 谁是你叔叔! “简少久仰!”陆少帆走过来,朝简安之伸手一时友好。 简安之也不是不会事儿的人,伸出手:“陆少,怎么今天也带孩子来吃肯德基了?” 陆少帆修养极好,抬手摸了摸站在跟前的儿子的头:“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所以没办法。” “陆少倒是个慈父。”简安之看着他。 如果一个普通人看一个帅气的人的话,可能会羡慕,但两个都是特别好看的人相互看着对方的话,就跟照镜子似得,越看越花。 陆少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笑笑便看向了简菲卿:“这位是卿卿吧?”他记得简菲卿满月的时候,简安之可是大办了呢,整个北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被请了去,可见简安之有多么疼爱这个女儿。 “陆叔叔好。”简菲卿非常礼貌的打招呼。 卿卿长得可爱,陆少帆一眼就相中了,他对卿卿露出慈爱一笑时,却没有注意到简安之眼里噗哧噗哧的火苗,而他却极其不喜欢陆少卿。冷瞪了他一眼:“招呼也打了,和你爸找地方做下点餐去吧!” 陆远帆听出了简安之对他的儿子的不喜:“简少,这俩个都是孩子,何必计较呢。” 陆远帆还是在女儿说漏嘴的时候得知自家儿子骂了简安之一声臭叔叔。所以今天一见到简安之他还挺不好意思,毕竟是儿子错在先。 简安之也先不急着发火了,看着陆远帆:“陆少也有女儿吧,你也不希望女儿早恋,对方还是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我想还是应该让孩子们多读些书,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陆远帆赔笑:“是啊,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说完他便把儿子抱起来,去前面点餐,简安之回头就见简菲卿撅着小嘴,埋怨的看着他。 简安之心碎了:“怎么,你已经做好为了那臭小子离开老爸的准备了?” 呸,简先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连女婿的醋都吃。 简菲卿:“爸爸你幼稚!” 一句话塞得简安之熄火了。 陆远帆抱着儿子点餐的时候,对儿子说:“陆少卿,你的岳父大人挺难搞啊,以后有你好果子吃了。” 陆远帆这话里还隐隐透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陆少卿撇嘴嫌弃,他绝对是捡来的! 话说,简菲卿始终都觉得老爸请她吃肯德基有猫腻,所以回程的路上,简菲卿就双手环胸,审问老爸:“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国际幼儿园教出来的规矩,老爸不叫改叫简。mmp的! “简菲卿,你去爷爷奶奶哪儿住几天?”简安之问。 爷爷奶奶在法国,你要把我送到法国去? 简安之点点头:“你在国际学校也学了很长时间了,爸爸想让你实战演练一下,还有你杰克哥哥也想你了,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还问你呢!” 小家伙一听杰克哥哥,就兴奋:“好啊好啊,我也想哥哥了呢。”又开始埋怨简安之了:“爸爸,你也真是的,不知道给握生个哥哥,就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简安之凌乱了,她已经是老大了,他和若书就是在有能力,上哪儿给她生哥哥去啊! 不过丫头还是顺利上勾,被简安之一张机票打发去了法国,而他则坐飞机去了上海,找那楚心之讨债去! 第164章 游泰国 在炎炎烈日之下晒太阳,这事儿也只有白芷微想的出来,并付诸行动。 曼谷的天可是不一样的天。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热,就跟俩红薯,行走在烤箱里似的,秦若书都觉得啥时候排汗了,就来一趟曼谷,这里是天然的汗蒸房。 秦若书一向不是喜热的人,如此烈日当头的,她也要埋怨了,“你要想来旅游,我们大可以去芭提雅或者清迈,后者天气稍微温凉,你非要在这里做烤红薯啊!” 两人身上穿的清凉,但走在温度比自己体温还高的沙滩上,哪里还有什么清凉可言。 白芷微与她并肩,扭头看了她一眼,便叹了口气:“你不懂,这曼谷的天便是我此刻的心情。” 你此刻的心情莫不是要吟诗一首? 秦若书心里吐槽。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白芷微的危机意识太强烈了,强烈到可以灼伤人。 也或许就像她简先生说的,楚心之人挺好的,只是当局者迷。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帮白芷微解开心结。 真的不能一直在她面前秀幸福,却忘了,她还在老远的路上取着经。 白芷微看了眼头上的大太阳,突然咧嘴一笑:“秦若书,我们去拜佛吧,听说泰国的佛挺灵的。” “啊?” 秦若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白芷微拉着一路朝寺庙的方向跑。 情到穷途末路就会迷信,白芷微拜完了佛,看到旁边有高僧就想着让高僧给她卜一卦,看看她最近的运势如何。 白芷微觉得,自从遇到了楚心之那个混蛋王八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拉秦若书的时候,秦若书却制止了她:“你行了,咱们国家也有高僧呢,不是每到节日的时候,庙门口就有人在那儿摆摊抽签算卦吗?你见过那次灵验了的?都是骗人的,如果说好,大不了图个心安,如果不好呢,好端端的一个人,会被一个莫须有的魔咒这么的心神交瘁。你就别去闹腾了。” 反正秦若书是不相信这一些的,举头三尺是神明,她并非是对神或佛不尊重,只是受不了一些人打着神明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可是……”白芷微扭头看了眼那边,高僧的跟前围绕的人越来越多,那高僧闭着眼睛极力哇啦的说了一通,说完之后,聆听的俗家人就低下头,让高僧把手放在头顶,俗家人亲吻高僧的脚,然后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异常虔诚。 秦若书却不去看他们,双手合十的去拜她真正的佛,佛心仁慈,自然不会给俗人添加心理负担。佛家讲“色即是空,无相” 若是有人提前猜透别人的命运,那这个人势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白芷微就是心痒痒啊,都知道泰国的佛灵,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听听,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丢下秦若书自己跑到高僧面前化一个好姻缘去。 秦若书没有拦住她,只好跟了过去。 在高僧的身边还站在一男一女两个信徒,他们担任的是翻译工作,当白芷微用中文介绍她自己时,高僧身边的女人就转过去对着高僧说了一段泰文。 接着又转过来,对白芷微说:“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这回说的是中文。 白芷微把她的来意说了:“我想求姻缘,我想知道自己的姻缘在何方。” 女人转过身去反应。 秦若书走过去的时候高僧一直看着她,并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然后那个女翻译就去看秦若书。 笑着对她说:“这位小姐,大师说佛与你有缘,你可愿意过来听她讲一讲你的前世今生。” mmp! 这里是寺庙她不愿意爆粗口,只是她越不迷信,迷信的人就越想要染指她。 秦若书想要拒绝,却被白芷微一把拉了过来,对高僧说:“大师,您说吧。她究竟如何与佛有缘?” 秦若书皱了眉,见色忘友的家伙! 那僧人观察了秦若书的面相,叽哩哇啦,里里里哇啦…… 翻译过来就是:“清心寡欲,三生三世情缘,今得以偿还,是劫亦是缘,破劫便是缘。福佑后代,修成正果。” “什么意思?”白芷微不懂,她最近看古文有些少。 秦若书也不懂。 僧人又开始呜哩哇啦…… 女人翻译:“就是说,你在婚姻感情方面会遇到一些波折,那都是因为你前一世太过清心寡欲造成的。你本是九天之上两袖清风的仙,无心凡间俗事,你的丈夫或情人是仰慕你的人。对你生了色心,你欠他的这一生便来还了。是还他也是帮他渡劫。今年你夫妻宫大动,定有波折。” 曹尼玛,听完这些话,秦若书当即就想跟简安之离婚。叫他别打扰自己继续清心寡欲去。 果然这些僧人的话是不能乱听的,秦若书立马站起来,对还坐着的白芷微说:“我去外面等你。” 再不出去她就闷死了。 白芷微只感觉秦若书情绪不太对也没敢留她。只听她说:“大师那我呢?” 明明过来求姻缘的是她好不好! 秦若书去寺庙门口等,过了一会儿白芷微也出来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拉着秦若书的手:“走吧。” 看起来,那位高僧也没说她什么好话。 回到刚才那个沙滩上,白芷微忍不住了:“你怎么不问我,高僧都对我说什么了?” 秦若书停下来,双手环胸看着远处的游人在水里嬉戏,淡淡的开了口:“说什么?都说了这些话是不能相信的,人人口口相传有投胎转世这么一说,可你见过转世的人吗?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光凭别人一张嘴巴,你就相信吗?” 不得不承认,秦若书说的这话有点圣人的感觉。 白芷微扯了扯嘴角:“怪不得人家说你清心寡欲呢,真没说错。” 秦若书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是清心寡欲,是有些事情懒得去计较。 她此生愿望不大,爱的人安好。 绕来绕去,白芷微又绕到僧人给她的批语上面了,“他说,我感情不顺是因为父辈业障太多,可我的母亲却对爱情抱着最虔诚的心,所以我这辈子也不会遇到什么坎坷,而且我的爱人一直在身边守着我?那么会是谁呢?”她故作疑惑。 秦若书突然笑了:“还能是谁啊,楚心之呗!” “别提他!”一提他,白芷微就炸毛了。 他们现在还在冷战期,提他多没劲啊! …… 楚心之去医院换药的时候,碰到了寻他而来的简安之,一开始,楚心之走的急,没有看清楚来人,可是那人却一直堵着他。 他往左边走,那人就往左边走。 他往右边走,那人也往右边走。 “请让一让!”楚心之是挑了眉抬头的,但看到来人那一霎那,两条俊眉就跌落神坛,叫他整个人都不帅了,“简安之。” “嗯哼!”简安之穿着一身休闲装,双手环胸,慵懒的看着楚心之,下一秒就端起楚心之的小下巴,左右摇摆,做出惊叹:“哟,破相拉!” 楚心之咬着牙,就知道这货来没什么好事,“放开我!” 他挣扎着退步。 下巴离开简安之的手,简安之搓了搓,无趣便又收了起来。话说就楚心之刚才的动作好像被逼良为娼似的,也不看看,他俩都是男人,谁逼谁啊! “你来干什么呀?”楚心之声音里透露着极不情愿。甚至嫌弃。 啧啧 简安之嘴角抽搐,慢慢走过去,揽住楚心之的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请我喝咖啡去!” 故作神秘,刚来就讹他。 简安之你还能在小气一点吗? 咖啡厅 简安之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 “这是什么啊?”楚心之拿起简安之的手机,发现都是张单子,也非常眼尖的看到了那套情绪内衣。 人不知笑出来,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敲锣鼓了:“简安之,你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用的着给你我看吗,你越来越骚了。” “骚你个头啊!”简安之抬起胳膊做势要扇楚心之一巴掌:“还钱!” “还钱?还什么钱,你老婆买的东西让我掏钱,简安之你越来越抠了。” 简安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我老婆买的吗,这账单上全部都是你老婆买的东西,她从头到尾都刷的我老婆的卡,老婆被你养成这样,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知道楚心之要不要脸,但是简安之已经决定不要脸了,他在咖啡厅里故意说得很大声,惹得喝咖啡的其他客人都往他们这边瞅。 其实简安之以前也不这样,可是结婚了呀,结婚之后他就得勤俭持家,钱哪能这么花呢? 当然不能这么花,跟流水一样。 所以谁买的东西谁结账,这很天经地义。这么一想,简安之就没那么愧疚了。 坐直了身体,等对面的人掏钱。 楚心之一看这么多人,立马就如芒在背。脸瘪的那叫一个红,心里埋怨,简安之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时候? 结婚以后。 楚心之掏出钱包,刚把那只白金卡抽了出来,就被简安之夺走了。 “慢着点,你这土匪!”楚心之呜呜呜,钱呐。 看客们,这个故事教育我们,越是有钱的人越抠,身上的阿玛尼是怎么来的? 是抠出来的,不过人家抠的是阿玛尼的主席设计师而已。 简安之利索的将卡放到自己皮包里,“等我回去算一下账,多了给你退回来。” 退? 他想都不要想,他什么时候见过进了简安之口袋里的东西还有退回来的时候。 但楚心之真的恼了,用手拍桌子:“我说简安之,人家姐妹俩买东西花钱呢,关你什么事啊,你非要在这里横插一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钱是你要要的吧,秦若书的脸皮可没你的脸皮那么厚,人是你老婆,你学着点。” 他会大嗓门,他也会啊。 比一比,反正他下午又不用上班。 简安之把钱包放进裤子后面的口袋,撸起袖子:“嘿,你个死小子,我挣钱是给我老婆花的,凭什么我老婆一分钱没花都让你老婆花了?这是你家教出了问题,你老婆跟你一样爱占小便宜。都是你教的!”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遇上了简安之。 没有你的日子里,他怼我,我一句都回不上去。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早已经和她结成了战地一般的联盟。 楚心之斗嘴没有成功,却为简安之迎来了一片掌声,都夸赞他是爱老婆的好男人,至于他,早就被观众给鄙视死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简安之从容不迫的站起来,深情款款的对着观众鞠了一躬。而且还听见其中有一对儿情侣,女的对男的说:“看见没有这样才是好男人呢,你也要这样对我,以后要赚钱给我花。” 男的说:“好。”但却朝楚心之投去同情的一眼,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太“难得”了。 除了咖啡厅,楚心之还要命苦的给简安之当司机。 “我们去哪儿啊?”后座上的男人懒洋洋的问。 楚心之从观后镜中看了他一眼,咬紧牙关:“我要把你卖了!” 卖到南洋去,做苦力! 这么一想,楚心之觉得自己其实也挺黑暗的。 勾唇一笑时,却发现简安之在不停的看手机,他突然皱了眉:“简安之,你在干什么?” 简安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对他露出了一张大笑脸:“我在录音,现在还要拨通警察局的电话,说你要贩卖我。让他们判你罪!” “你幼不幼稚?”楚心之把车停在路边,三两下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打开后车门,把简安之从车里面拉了出来。 “来来来,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楚心之终于也忍到深处不能再忍了。 车停高速路段,楚心之烦躁的扯开西装扣子,撩起下摆,大步朝护栏走去。实在是有气没出发,干脆踢了那护栏一脚。 简安之扬眉,啧! 有点损坏公物的嫌疑。 “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他插着腰转回来给简安之说,盛夏炎热,但躁动却在楚心之心理,他看向远方的天际,让助理去查白芷微的行踪,得到的却是她飞泰国去了。 怎么,跟他在一起就这么难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招她喜欢,她能跑多远跑多远。 或许他就像那小鲜肉一样,她不过是玩玩而已,玩够了,不想玩了,就走了? 一看就是个雏儿,恋爱这博大精深的,他就自学了个皮毛,连个门儿都进不去,亏还是从沃顿出来的,不都说沃顿出品必是精品吗? 她妈的精到哪儿去了! 连个入门的都不会,尽会发脾气了。 毛躁! 大马路上,简安之刹嫌丢人的朝楚心之走去。 那个时候楚心之已经不发脾气了,他背对着他,安静的靠在栏杆上,刚才还踢人家呢,现在还不是得依靠人家。 耍帅也要有个度,真是! 简安之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拍了几下,算是安慰吧:“直男,你又遇到什么事儿了?” 听到简安之说自己是直男,楚心之瞪了他一眼,好像他弯了一样。 损是损了点,可是现在能听他吐苦水的还有谁? “我和她吵架了,我们吵的很凶,她说她喜欢小鲜肉,不喜欢我。我是腊肉吧大概。” 一句腊肉把简安之给震惊了,伴随了一声不长也不短的噗嗤一笑,“腊肉?你要是腊肉你也是私人订制的,一般人可吃不起。” 这话多少有些取笑的意思,但是楚心之和他从小玩儿惯了,也就不在意了。只是他现在心情真的很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就把他放在肩上的手推开,表达自己的抗议。 公子潇洒,但那两条眉毛拧的却像两根麻花。满面愁容扑撒,直叫简安之心里过意不去。 手一直不安分的往额头上摸了摸,心虚了。 其实吧,自己跟秦若书谈恋爱的那会儿,也遇到过困难但没有像他这么困难。 简先生想了想,决定现身说法:“我和你恰恰相反,我追若书的那会儿,她没舍得说我是老腊肉,反倒是说自己老。” 楚心之切了一声:“还不都是一样。更何况若书的确比你大三岁,我看的出来你老婆是一个非常有底线的人,出格的事情她坚决不做。” 还有满身的书香,这也让楚心之佩服的不得了,不怕简安之嫉妒,有时候私下交谈,他都觉得若书跟他的性子很像,是为数不多能谈得来的人。 简安之轻笑了一声:“是吗?”他抬起眼皮看向楚心之:“你我都知道,这是从我们心爱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它有强烈的反噬力,每一个字都是扎在我们心口上的刀。” 这一点楚心之认同。 “可她喜欢小鲜肉,我们那天吵架也是因为那个小鲜肉。”楚心之一脸委屈。 “那她现在和那个小鲜肉在一起了吗?”简安之说,“据我所知,陪在你老婆身边的人是我老婆。你看我们夫妻为你们俩付出了多少,跟牛郎织女一样,明明结了婚都不能见面了。” 楚心之见不得他卖惨,立马就嘴角抽搐:“行行行,你还要多少?”这作势就要掏钱包了。 “得了吧!”简安之看了他一眼:“有钱了不起啊,你们这些有钱人真讨厌。” 楚心之无语中……。 好像你没钱? 简安之在楚心之嫌弃的眼神中,说:“她越是这样说就代表她越是在乎你。经验之谈,爱信不信!” 说完就朝车的方向走去,楚心之呆了几秒钟然后恍然大悟,嘴角不由的扬起,掩不住笑意的追了上去:“我信,我信我当然信!” 白芷微在意他,多好的事儿啊,他为什么不信啊! 这次是简安之开车,他带着楚心之去打枪。以前他们无聊或者有心事的时候都会去那里。 男人嘛,总不可能一有烦心事就跟女人一样去疯狂购物,他们就算是宣泄情绪,也是那种很隐蔽型的。 这家名叫move的私人会所也是他们五个曾经常去的地方,总部设在郊外,里头的老板他们都认识,见他来了,就笑着迎上去:“简少,楚少,老规矩?” “老规矩。” 简安之带扯楚心之走进去,明明都是这家会所的vip,但是老板就只认识简安之一人,笑脸相迎的,楚心之就郁闷了,看着大爷模样的简安之。心想,他奶的,到哪里都是简安之的随从。 换上了专业的衣服,戴上了护目镜,摆好了架势,正式的比赛就开始了。 二位少爷都出生于军政世家,枪法自然没的说。简安之神情专注,砰砰机枪都正中把心,原本楚心之也应如此,但是现在心里装了个人儿,让他心烦意乱的,开了三枪,只一枪中把心,其余的都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简安之一眼,说:“再来一局。” 简安之自是没有意见,本来今天就是来陪他的:“好。” 但有句话说欲速则不达,楚心之越是想表现的注意力集中,就越没有办法集中,第一局他打的乱七八糟,第二句开始后还不如第一局打的好,直到把那人都打累了,胳膊抬不起来时,这才摘了护目镜,摊到一边休息。 简安之早就歇下了,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谢谢。”楚心之接过,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汗从他的下颚随着翻滚的喉结流动,曲折蜿蜒,麦色的皮肤,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来。 简安之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拉着慵懒的声调,来了句:“不愧是铁血的糙汉子!” 简安之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就算是兄弟,到坑的时候都是要坑的,没二话。 楚心之一听他说自己是糙汉子,转过身来瞅他一眼,两条眉毛又跟翻不了身的咸鱼似的,不过这回加了个动作,“人家小心脏受伤着呢!” 噗嗤! 简安之一口水吐了出去,立马血溅当场:“你要点脸!” 泰国 话说陪了白芷微浪了一天,天黑时回到酒店。两个人很早以前就黏在一起了,亲的跟亲姐妹似的,所以就只开了一间房,房里一张床。 大床。 秦若书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本来没事儿的,可白芷微却堵在浴室的门口,好像故意等着她出来。 把秦若书吓了一跳:“怎了了?” 白芷微蹭了蹭鼻子,有些犹疑:“若书,你说僧人今天对你说的那些话可信吗?” “什么话?”秦若书走到梳妆台前面坐下,开始用毛巾擦头发,白天的事儿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她说过,对这种卜卦不感兴趣。 “就是三世情缘的那些啊?”白芷微坐在床头,看着她的脸,并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按理说,秦若书是编写古装剧的,她应该最相信轮回之事,怎么现在轮到她为她担心了呢? 白芷微怀疑自己是不是脑筋不正常,好好的一个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竟信起了这些东西。 可这也并不都是空穴来风,她是编剧,常在娱乐圈里面混,圈里的明星都喜欢到泰国去拜佛,回来的时候都说挺灵的。 这世上有句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不由的为秦若书担心,高僧所说的“劫”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说是她感情上的劫,那就是丈夫出轨,不可能啊,简安之明明对她那么好。 还有一种可能…… “啊……。”白芷微张大了嘴巴,不会是简安之出什么意外吧,比如车祸!然后简安之死了,秦若书要守寡? 不可能!不可能! 白芷微赶紧摇头,把这些可怕的想法赶出去。 “想什么呢?”秦若书在她脑袋上弹了一记,把她拉起来推到浴室里面:“你快去洗澡吧,洗干净点,洗不干净别挨着我睡!” 关上门,秦若书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个人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曼谷的夜景。曼谷的夜真的很迷人,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一杯红酒就好了。 有这样的想法,秦若书转身就去叫了一瓶。 红酒送来,她给自己到了一杯,带着回到落地窗前,这样才像是一个来度假的人。 红酒杯摇曳,送到嘴边却没有喝下去的欲望。 人有的时候,越是故意想要忘记什么,那东西就偏偏跑出来,搅得你不得安宁。 泰国、佛教、神明,这几个词一直盘旋在秦若书的脑海里,胀大了她的眸孔。看那街道上善男信女穿着清凉,目光却虔诚无比。 清心寡欲,三世情缘,今得以偿还,破劫便是缘。秦若书看着窗户上的自己,突然间扬起唇角,笑的很淡。 她相信轮回吗? 若三生三世,只为那一个人,她便愿意相信,可与那人的劫又是什么? 是分离?还是不在信任? 她突然间惆怅了许多,她这一生出现过两个深爱的男人,一个是慕辰西,一个是简安之。 或者他说的是慕辰西,劫过便是缘。这缘是简安之。 若是这般便好,可为什么僧人最后看她的模样却是一脸哀愁。 到底怎么了?弄得他心慌无比。 秦若书头疼的按着玻璃,却忘记了那杯红酒,结果啪的一声,酒杯摔碎,里面的酒流出来红的像血。 白芷微听见打碎的声音,急急忙忙从浴室里跑出来结果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秦若书额头倚在窗玻璃上,腕上有红红的液体流出来,地上又是打碎的玻璃杯,这一幕多么像……多么像秦若书割腕自杀! 妈妈个呸! “若书,不要做傻事儿啊!”白芷微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抱住秦若书压住她流“血”的手腕,慌忙大叫:“这是怎么了,真的是劫吗?” “胡说什么呀!”秦若书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没事啊!”白芷微这才摸了摸她的手腕,红色的液体消失了,她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酒?” 秦若书点头。 “秦若书你吓死我了!”白芷微生气的把秦若书推开,“赶紧起开,别再姑奶奶身上找母爱的感觉。” 秦若书捋了捋头发,哈哈一笑:“我就是觉得少了点情调,就点了一瓶红酒。” “你到挺会享受的呀!”白芷微吼她,刹那间眼睛就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还以为……” “以为什么?”秦若书问她,离得近,秦若书就用手把白芷微眼角的泪给擦了,“以为我要自杀?拜托,我是来这里度假的,就是自杀,我也要魂归故土的,干嘛死国外啊!” “呸呸呸!不许书这些不吉利的。”白芷微赶紧推她。 “好啦!”秦若书倒是百无禁忌的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咱俩看星星看月亮,看完睡觉我困了。” 秦若书和白芷微的这次泰国行也给了国内那两个男人提供了基友时间。 一有时间,这两个男人就瞬间结合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有的时候,简安之在家里呆的闷,就给楚心之打电话:“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楚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楚心之抬起胳膊看了眼表:“快了。” “我去接你,咱去外面吃饭。”两个大男人谁会做饭啊,简安之抓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禹封齐亲眼看到他那个帅气到无人能敌的表哥大跨步走进来,双手拍在楚心之的办公桌上,攻气十足:“能下班了吗?” 那个时候楚心之还在和经理高管们,讨论工作的问题,一看到他来了,刚才还是霸道总裁的楚心之秒怂,点头如捣蒜:“能,你等我一下。” 简安之退到了一边,之间楚心之又交代了几句,便大声说:“好了,这就是工作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下班了。” 董事长要下班,谁敢拦? 大家出去的时候都瞄了眼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男人,心道:比霸道总裁还霸道,你是霸道他爹! 禹封齐跟着两人的关系特殊,所以就没有退出去,反倒是等那些人走后,禹封齐一个旋转便坐到简安之面前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欢喜的问:“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简安之承认自己聪明,但是,他就特不愿意让别人把他当做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离禹封齐远了点:“怎么着,以为靠我近就能沾着灵气了,你笨怨我吗?” 禹封齐拉了个黑脸。 能不这么损吗? 楚心之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朝禹封齐走过来,摸摸头安慰:“走吧,我们去吃饭。” 就这样禹封齐跟着去混了一顿饭。 中午饭在一间法国餐厅,吃的是西餐。但这顿饭下来,禹封齐觉得他就是个电灯泡。 首先,楚大哥是混商界的,什么国内地产行情,合作,海外拓展公司,他能说出来并且说的头头是道,他并不稀奇。 可是表哥就例外了,他竟然能把国内的行情分析的清晰透彻。举个例子吧,国内房地产这块,现在房价只增不减,社会压力很大的背景下,很多年轻人在城市里买不起房子。 简安之说:“从宏观的角度上来讲,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是身怀绝技,能够帮的上忙的人才。如果不能给他们在城市里面安置下来的话,那对你就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楚心之点点头:“这个我也知道,我也曾想过帮他们买房子,可是人太多了之后,我不可能按人头一套。这样我的楚氏会被掏空的。再有,假设我给他们买了房子,该买什么样的房子?买高级别墅他们自然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买一般的房子,或许不能留住他们还会让他们寒心,得不偿失。” 简安之喝了一口红酒,似闲谈:“那你有没有试过经济适用房,把楚氏地产重心放到这一块,现在的情况是,要安心先安身。” “你可以买一块地,选一只自己信得过的施工队伍。在楚氏集团附近建起一组公寓,要求不需要太高,中高档就行。建成之后全面对外售出,对于楚氏集团内部想要在城市里安家的人,你可以根据他们的业绩适当的给他们减免一部分房钱,调动他们的为楚氏集团出力的积极性。二,任何人都可以住,包括一些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你楚氏集团在上海可是有名气的,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想进入楚氏集团,如果了个买一套楚氏集团的房子那就更好了。” 说的好好的,禹封齐突然很白痴的插一句嘴:“刚毕业的大学生穷的叮当响谁会买楚氏集团的房子啊?” 话落,简安之和楚心之握在手里的刀叉,同时放下,胃口不好了。 简安之剜了他一眼:“笨,我刚才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他不懂,转头看向楚心之。 楚心之无奈,再一次解释:“楚氏集团内部会给工作贡献大的员工尽量免一部分房价。” “哦。”禹封齐这下听懂了,但其实他不懂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表哥,“表哥不是学法律的吗,怎么对商场还这么熟悉?” 简安之摇摇头,若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弟,跟我妈挂钩的话,我真想咬死你! 楚心之看了眼蠢蠢欲动的简安之,好心解释:“封齐,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说你学了才会,也不是说你没学就不会。” 这个问题他和简安之一起打枪的时候也问过他。简老爷子可是开国功臣,他一心想让儿子进部队,可是儿子大学毕业之后选择了外交,于是简老爷子又把希望寄托在孙子身上。 简安之又学了医,打枪的时候明明没有碰过枪杆的简安之却一打一个准,好像他本来就知道靶心在哪里一样。 站姿,握枪的力度,眼神,都非常标准。 楚心之问他:“你从来都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为什么做的比有经验的我还要好?” 简安之笑笑,子弹上膛,瞄准前方。他说:“有些东西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我虽然没有进部队接受训练,但是爷爷会在我面前展示他枪法,从小耳濡目染,就算我没有拿枪,也知道这枪要怎么打。” 吃完饭,简安之实在见不得这死孩子,便极力的跟楚心之使眼色,楚心之想了个办法,把禹封齐给支开了,工资照开,只要你不出现在你哥面前就行。 旷工还能领工资,如此好的待遇,禹封齐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乐呵呵的走了。 后来,楚心之把禹封齐和白芷柔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了简安之。 “啥?”简安之惊着了,本来在车上一个葛优躺,立刻正襟危坐,探究的看着楚心之。 “你别这样看着我!”楚心之伸手推拒,那张脸凑到他跟前,他只想打,不会想亲,“我只是说他们有这方面的倾向。” 倾向? 简安之一摆手:“切,没劲儿!” 楚心之飘了他一眼,也对他不满意:“你这是老婆不在家,过来折腾我啊!” “那怨谁?要不是你老婆把我老婆拉去了泰国,我用的着着你吗?你以为你吸引力有多大啊?”简安之打开了吐槽的门阀,就吐个没完:“还有你那个老婆,我跟我老婆打电话呢,又她什么事儿啊,夺过我老婆的电话就骂我,别给若书打电话了,楚心之这又是你教的吧,离间别人夫妻之间的感情自己不过不好,也不让别人好过。” 楚心之冤枉:“大哥,白芷微就那脾气,我要是能莫的准,我就不请教你了。我俩都这么久了,我跟她提过,先把结婚证领了,她死活都不愿意,像防狼一样防着我。” 他指着自己的脸:“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脸都伤了。” 简安之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啊,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得让白芷微一个辣手摧花,你才觉得你活着有意义。” 找虐体质。 回到山水庭苑,简安之请楚心之进来喝茶,楚心之看着他端茶出来,孩子长得俊的让人嫉妒,忽而就想起了杨璇。 楚心之把双手紧扣搭在两条腿的膝盖上,不知道怎么跟简安之开口。 茶放到了他面前,简安之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问了句:“想什么呢?” “没什么。”他随便搪塞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了问:“杨璇也在协和工作?” 一提杨璇,简安之眉头锁紧。 第165章 现身(一) “你提她做什么!”简安之口气不善,言语间尽是对女人的厌恶和排斥。 “你们之间没有……。” “想错了!”简安之冷声打断他的猜想。 简安之喝了口茶,到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哦,那天我去医院找你,结果出来的时候碰到她。读书的时候我们是同学,也算是渊源吧。” 楚心之提到杨璇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漠然。依着他对杨璇的理解,那个女人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凡自己想要的,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就连当年桀骜不驯的他,也都狠狠吃了杨璇一巴掌。现如今他不是担心简安之对付不了杨璇,而是被这样一个女人缠上了,多少有些闹心。 楚心之一本正经的在那儿当绅士,装忧郁。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样子,简安之实在看不下去了,起了歹心逗他:“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好像和她交往过,并且深深的爱过?” “简安之!”楚心之咬牙切齿,一记刀眼瞪过去,“别把人的心想的跟你一样龌龊好吗?” 简安之挑眉:“我怎么龌龊了?” 他学着他的样子正襟危坐,忧郁的眼神看着远方:“读书的时候,我们是同学,也算是渊源吧。”然后看向他,“这话一出,谁都能看的出来你们曾经爱过,并被她深深的伤害过,楚心之,就你这德行,你怎么能让白芷微爱上你呢!” 简安之埋怨起楚心之来没完没了:“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因为杨璇才吵架的吧,别拿小鲜肉当幌子,其实小鲜肉根本不存在。” “简安之你有完没完啊?”楚心之蹭的一声站起来,他嘴巴笨,也不用这么欺负吧。 “我要说的不对,你紧张什么?” 简安之盘起大老爷的头,抬头瞪着楚心之,俩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仰视,一个俯视,但仰视的人的气势一点都不输俯视的人,甚至能吞噬俯视的人。 楚心之咬了半天的牙,终于在忍无可忍之后瘪出一句话:“你个贱货!” 他把备下骂杨璇的词儿,骂了简安之。 简安之傻了眼……。 仿佛有铁锤从他脑袋上劈下来,简安之被砸晕了。 那小子说他什么? 贱货? 操! 简安之把怀里的抱枕放到一边,站起来,扬起下巴问:“你骂谁呢!” 唾沫星子喷到楚心之脸上。 楚心之往后靠,擦了把脸,也不甘示弱:“骂你呢!” 简安之用手指着这厮:“爷刚才没听清楚,有本事你再骂一次!” “骂就骂!”楚心之也怪老实的,人叫骂就骂,解开西装扣子,随手那么一扯,双手叉腰:“简安之你这个玷污了我的贱货!” “啊呸!”简安之也学她双手插着腰,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楚心之你要不要脸啊,前不凸后不翘,中间没有胯,我看上你那儿了?” 楚心之护着胸前,一马平川。 这才忘了,他好像搞错了些什么…… 但这一举动恰巧落在简安之眼里,满眼的嫌弃:“跟排骨似的,我剁了你熬汤还差不多。” “谁说我是排骨了?”楚心之说着就脱下了西装外套,亮出手臂上的肌肉:“瞧见没有,这叫健身猛男。” 健身猛男! 简安之直勾勾的盯着他胳膊上的肌肉,一个血盆大口就咬上去。 “啊!简安之,你属狗的呀!” “我教你嘚瑟。”咬了半天牙关有点酸,不过这家伙真是有料的,肌肉那么结实,估计煮了吃在嘴里也特别柴。 楚心之疼的皱眉,但简安之却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牙关其实比他还疼,想要在咬一口。 楚心之见状赶紧跑。 “你被跑!” “我不跑傻瓜呀!” “赶跑?”简安之眉毛一挑,“今天我就让你死在我手里。” 这是山水庭苑,老子的家,你往哪里跑! “啊……。”别墅里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惨叫。 杨璇怀孕了,她在妇产科检查,医生拿着仪器在她的小腹上来来回回,紧接着显示屏里就出现了婴儿的阴影。 如花生一般的大小,是怀孕了,没错。 杨璇欣喜,这一次是真的怀孕了,有了这个孩子在,就不怕简安之不束手就擒。 杨璇躺在在床上,素面朝天,有两行泪,自她的眼角滑落而出。 为她做检查的大夫,曾承恩于杨正康,也是她信赖的人。 女人看了杨璇一眼,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不知道她是欣喜还是悲伤。 因为承恩与杨正康,所以她和杨家走的特别近,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去杨家拜访一番。 依着她对杨璇的了解,她一个没有出嫁的姑娘家,现如今怀孕,这对她是好,还是坏? 杨璇起身,穿好衣服,笑着对女人说:“安澜,谢谢你了。” 安澜扯了下唇角,当时没有说话。 但当杨璇准备离开的时候,安澜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璇儿,你,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杨璇转身,看到安澜皱着眉头,一脸紧张的样子。 杨璇想起初见安澜时,她就是这般模样,对她父亲母亲,太过谨慎小心,一直都是低眉顺眼的。好像天生就是一副,她欠了别人很多的样子。 杨璇不怎么喜欢安澜,也没多把她放在眼里,之所以选择让安澜帮她做检查,也就是笃定了她不敢把自己的事情乱说出去。 杨璇微微一笑,貌似是为人母的幸福:“安澜,你放心这孩子的父亲是很有地位的人,你放心,我吃不了亏。这件事情,你先帮我瞒着,先不要让爸妈知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不想吓着他们。” 安澜看了一眼杨璇,见她真的很幸福,言语之间并没有提现这个孩子来路不明,所以就放心了。 松了一口气拉着杨璇的手祝福:“好,我先不跟师父师母说,等你要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一张请柬。” “恩。” 离开医院,杨璇回到家,直接就回房间了。她坐在床边,把手放在小腹上,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这个孩子确实存在,简安之就跑不了,她有办法让他认下这个孩子,并且拆散他们夫妻。 杨璇摸着自己的脸,想到当初被秦若书打的那一巴掌,她便恨的牙痒痒。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这一次,秦若书你准备好了吗? 杨璇勾起唇角,眼里碎了毒…… 从小,没有人敢打她,秦若书既然敢,那就得承担后果! 杨璇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娃娃脸男人打了个电话:“你在那儿,我有事要见你……好,还是那栋别墅,你等着我。” 说完,杨璇便收拾了一下,出门。 下楼的时候,佣人见她来去匆匆,便问她:“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才刚回来。” 杨璇厉声:“你别管了,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杨璇走后,杨母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女儿的背影,问一旁一脸糊涂的佣人:“小姐说她去哪儿了吗?” 佣人摇摇头:“没有,才刚回来又出去了。” 杨母挥挥手:“你去忙吧。” “是。” 佣人一走,这客厅也就剩下任佳华一个人了,怪冷清的。 在家,她穿了一件中式的旗袍。杨正康喜欢端庄的女人,没有办法,为了成为他心中合格的妻子,她便叫人给她做了一批旗袍,夏季,她穿着短款,颜色稍暗。肩上披着一件流苏披风。 她做了这个合格的妻子但是她的丈夫却忙于工作,整日在外。一天到头,她也未必能见着他一面。 家里,实在太冷清了。 所以她才想着给杨璇张罗婚事,希望人多热闹一点。逢年过节的时候,女儿女婿回来看她,兴许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抱上小外孙。 含饴弄孙,她心里也舒服,可这丫头一点都没看见她这当妈的苦,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任佳华思来想去,不能再让女儿这么耗下去了。便拿起电话,给曾经的姐妹,让她物色一些好的青年。 毕竟是大城市,还是有很多配的上璇儿的优质男子。一通电话打过去,任佳华在和姐妹聊天中还真的物色到一个家境差不多的孩子。一阵欢喜,“嗳,你把他的电话给我,回头我让璇儿和人家联系。” 那边小姐们答应的爽快:“好勒,到时候成了。你可得请我吃饭。” 任佳华:“行,没问题。”只要她家璇儿喜欢。 任佳华这边忙着提杨璇张罗见面的事情,却不知她口中,如同珍珠一样的宝贝女儿,早已经做了一件令她羞愧不已的事情。 车开到郊外别墅,杨璇下车后看了看左右没人,才敢进去。 推开卧室的门,娃娃脸已经在那里等了。 杨璇过去给娃娃脸一个拥抱,声音娇媚:“就这么等不及了?” 娃娃脸握着杨璇的手,抚摸着她细腻的皮肤,眼里染上了欲望之色,“宝贝儿,我等不及了。” 虽说杨璇是简安之下令要打入地狱的女人,但杨璇绝对是尤物一样的存在。这段时间与她在一起云雨,杨璇技巧精湛,让他欲罢不能。 且不说简安之要除掉杨璇,他怕是要先死在杨璇身上了。 娃娃脸抚摸着杨璇的身体,却被杨璇排掉手。 “今天可不行。”杨璇说。 在娃娃脸疑惑的眼神中,杨璇又补充了句:“以后也不行。” “到底怎么了?”娃娃脸有些恼:“不行,你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杨璇低眸,用手遮唇,呵呵一笑,就是如此一个简单不过的动作也是别样风情。 娃娃脸咽了咽唾沫,他被她蛊惑了,赶紧上前,把手放在杨璇的肩膀上,半撒娇,半引诱:“好了宝贝,你别折腾我了,为了你,我可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跑出来见你,你不能这么狠心。” 杨璇的突破口就在这里,他要的就是娃娃脸这句话。简安之,他可以派人毁了她,那她也可以效仿,在他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 只要她对娃娃脸还有诱惑在,那就不担心他不听她的。 杨璇并没有被情欲迷乱了双眼,而是从容不迫的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化验单给娃娃脸。 “这是什么?”娃娃脸好奇接过。 杨璇在一旁回话:“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娃娃脸打开一看,脸上的血色都没有了,反过来问杨璇:“怎么可能,难道你就没有做措施吗,这孩子她是我的吗?杨璇我记得第一次做的时候,可不只有我一个人。” 是,有两个,杨璇记得清清楚楚,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也不会忘记,简安之怎么这么恶心,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哈哈哈!”杨璇大笑,笑声充斥在这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诡异。她眼里有泪,讽刺的看着娃娃脸:“是啊,我第一次的时候就是在这间别墅里,这个房间,被你和另外一个男人生生的给凌辱了,但当时,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之后,我便只和你一个人,这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你说说看!” 眼泪是女孩子最好的武器,它能融化了百炼钢。娃娃脸见不得她哭,但是想起简安之曾经说过的话,那件事情了了之后,简安之就对杨璇说:“他们会对你负责的,毕竟你的身份他们招惹不起。” 当时原本只以为简安之说了句玩笑话,有他在,他不用对这个女人负责,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闹大了。 娃娃脸瞄了眼她的肚子,当初和他一起的人还有何然,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 杨璇这样的身份,杨家会承认他是女婿,还是说杨璇真的爱他到了极点,非他不可了? 显然不是这样。 因为杨璇从一开始就想利用他,现在看来,她多半是想利用这个孩子来威胁他或者简安之。 一个女人的心,怎么可以这样的毒,怪不得,简安之曾经劝何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不值得。 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应该如何摆脱这个女人的纠缠,简安之已经知道杨璇每次都会来着里,可是他却没有告诉简安之他们做了什么。 这种情况之下,他是不是应该背叛简安之,人都要自保的,以他的实力根本斗不过杨璇和她身后的背景。 万不得已时,他会这样做。 现在,娃娃脸开始问杨璇:“你想我怎么做?” 他问的慎重,杨璇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走近之后,突然抱紧了他:“你不想承认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说这孩子是简安之的,只要你帮我。” 娃娃脸猛地推开了她:“你这是要我背叛他!” 杨璇冷笑:“不这样,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杨璇指着自己的肚子,“难道你想养她他?你不要忘了,你我之间身份差距悬殊,你以为你能被杨家认可?” “那你当初就不应该来招惹我!”娃娃脸吼,果然是这样,她的目标果然是简安之。 这个女人的心机城府,怎么这么深。 “我招惹你?”杨璇仿佛听到了笑话,她走到娃娃脸面前,把他拽过来,跟她面对面,“你扪心自问是我勾引你吗?如果你对我没有心思,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来?现在出事了,你不要这个孩子,可我不能不要,我还要为这个孩子找一个拿得出手的家世的男人做他的爸爸,你如果可以,也不用简安之了!” 杨璇这一声声,一句句的质问让娃娃脸根本还不了口,她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只不过是简老爷子给简安之养的几条看家护院的狗,哪里有真把他们当人看过。 他们可以为简安之出生入死,可是胆敢让简安之受伤试试,那怕是要给他殉葬了。 这就是命运的不公,人和人的不同,说到底他还是没有简安之那般尊贵的身份,如果他是简安之,那么今天杨璇跟他提的这些,他说不定就能满足了。 可是他满足不了。 他也是有嫉妒心的。 杨璇能感受到他的动摇,于是又添了一把火:“你不是简安之,你没有他那种命。而你只能认命。” “够了!”娃娃脸甩开他的手,一时激动之下问她:“你是不是也叫何然到这里来,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杨璇慌张,竟然被他知道了。 他和他本来就是一起的,怎样不能和他分享呢。就在杨璇准备反驳时,娃娃脸又说了一句话,刹那间让她崩溃。 他说:“你知道吗,因为你,他已经被送到基地去了。” 娃娃脸现在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简安之腹背受敌。 杨璇扯着他的外套:“说,这件事情,简安之到底知道了多少?” 娃娃脸甩开她,眼里尽是讽刺:“你放心他还不知道你怀孕这件事情,不过杨璇我到很好奇,你怎么把这个孩子赖到简安之头上?” 杨璇笑了一下:“只要你肯帮忙,我自有我的办法。” 后来,杨璇附在娃娃脸耳边说了好久,娃娃脸终于知道她的计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确定能成功?” 杨璇:“只要你肯帮忙,你是誓死都要效忠他的人,她不会怀疑你。” 说罢,杨璇从包里拿出一瓶药,放到娃娃脸手里:“只要你在他吃饭或者喝水的时候给她下药,后面的一切,我来安排。” 看着手里的药,娃娃脸一下子什么都懂了,原来她都在精心的安排着。 后来杨璇走出了别墅开车回去,娃娃脸一个人留在卧室里看着那瓶药,突然间很悔恨的抓住自己的头发,自己被鬼迷了心窍了吗! 真不应该掉进杨璇设计的圈套里。 现在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背叛简安之?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万一知道了,会怎样处置自己? 杨璇!杨璇! 泰国 白大婶的泰国之行,是买和吃。 是走一路,吃一路的那种,就连秦若书都惊着了,以往她自诩吃货,但是看到白芷微,才觉得自己真的太苗条,太含蓄了。 吃着afteryoudurian,白芷微一边喊好吃,一边使劲的吃,抽空还叫秦若书给她拍一张照。 “好了,不要吃了,都吃一下午了。”跟她吃了一路,秦若书终于忍不住拦住了她,她这般暴饮暴食不过是失恋罢了。 “不要你管让我吃嘛!” “别吃了!”秦若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回国,你找楚心之说清楚,现在这样躲在泰国,看起来是散心,可是你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他,你这样这么自己是为什么呢,她能听得到吗?” “若书!”白芷微见她要拉自己回国,急了,“不要,我不要回国,你让我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呆多久?”秦若书回头问她:“一辈子吗,你打算一辈子不见他了吗?” 白芷微扭捏:“其实也不用一辈子那么长啦,哎呀算了跟你坦白,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架都吵了,再让我回去跟他和好,我张不开嘴。” 秦若书看着她那纠结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白芷微,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呢?但是请你也不要吃了,”她看了眼一桌子的美食,实在是佩服白大婶,小小的胃,怎么就放得下那么多东西。 “不行!”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白芷微将美食全都抱进怀里,“这是我掏钱买的,我不能丢。” 财迷。 秦若书没有办法,只好又坐回来:“好吧,你吃。” “你呢,不吃?”白芷微问,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呢。 秦若书摇头:“不吃。” 再吃就走不动路了。 “下午我们去芭提雅吧,你不是喜欢依海风情吗?”白芷微突然说。 秦若书扶额,一脸生无可恋:“你这是要把太过都逛遍啊!” 白芷微微微一下,手伸过来安慰:“别这样吗,自从你结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组织起来旅游了,以往不都是一部剧结束之后,我们结伴去旅游找灵感的?你应该感谢我,我在教你回归少女时期啊,少妇。” 秦若书瞪眼:“滚!” 白芷微嘻哈一笑,继续吃自己的美食。 下午一点,搭车去芭提雅。 下午一点半,私人直升机,降落芭堤雅千禧大厦。 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们一字排开,林正贤推着一身亚麻色中式盘扣的慕辰西从机舱里走出来。 他俊美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脚下穿一双牛皮凉鞋。着陆之后便问林正贤:“五叔,住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林正贤说。 科帕卡巴纳公寓 这里是芭堤雅顶尖的富人豪宅区,也是林正贤提前为慕辰西订下的度假住所。 林正贤买下了最贵,最好的一套。进门之后,就有佣人在等着。 宽阔的视野,豪华的设施,精美的食物。 “少爷您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林正贤问。 慕辰西摇摇头:“不了,五叔,您还是推我到落地窗前,我想先看看风景。” 进门之后,正面就是落地窗,这也是慕辰西要求的。 “好。”林正贤推着慕辰西过去,但中途他却要求停一下,林正贤疑惑之际,就看见慕辰西将眼睛摘了下来,看向旁边伺候的女佣,勾起粉红色的唇角温温的笑了笑:“你很怕我?” 他说的是泰文。并且是故意这样问的。 在打开门的那一霎那,这女佣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他时,明显流露出嫌弃的神情。因此他便记住了这个女佣。 那个女佣不知道他会说泰文,只是今天早上接到通知。让她去服侍一个从中国来的主人。她便来了。 听说中国人都很有钱,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所以女佣从一大早就开始打扮,争取给新主人留个好印象,这样她的工资也会多一点。 可是没有想到新主人竟然是个残疾,可白瞎了她打扮了一早上。 原来他戴着墨镜,她看不到他的脸。这会儿墨镜摘了,女佣多眨了几下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长得跟天神一样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人偏偏要坐在轮椅上? 这不公平! “没有先生!”她立马跪在地上,以最虔诚的方式吻他的脚背道歉。 慕辰西垂眸看着女人的动作,被人骗过一次,假惺惺的道歉只会让他恶心,但是他现在腿不能动,只好不耐烦的喊林正贤帮忙:“无数,把这个女人给我弄走!” “是,少爷!”林正贤虽然不会泰文,但他让身后的保镖把这个不懂事的女人给架出去。 身后传来女人不甘的叫喊声。慕辰西觉得刺耳,便叫林正贤将门关上。 有了这样一个插曲,眼下房间里所有的佣人都乖乖的低下头。不敢再多看慕辰西一眼。 慕辰西反倒温柔的笑了起来:“大家不用紧张,我这次来泰国是来度假的,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大家只要做好自己手头工作就行了,我不会苛责你们。” “是。”佣人们齐齐点头。 慕辰西示意林正贤继续推,把他推到落地窗前,他要看风景,当他俯瞰芭提雅的风景时,开始确信了那句话:站得高,看的远。 但高出也不胜寒! 慕辰西眯紧了凤眸:“书儿他们改到了吧?” 在一旁伺候的林正贤抬起手腕看表:“应该快了。” 这时候主仆二人说的是中文,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的人都听不懂。 “嗯,你多留心。”说完便继续若无其事的看风景。仿若一个单纯的孩童。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出来,海景好美!” “少爷……。”林正贤不忍说下去,他看着坐在轮椅上渴望外界自由的慕辰西,心中悲痛,若不是秦若书,他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爷为了她断了羽翼,而那个女人却家庭幸福。欠他的,该还了! 稍微晚一点,慕辰西有些乏了,他想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之后出去逛一逛。 林正贤把他推到浴室门口,泰国佣人刚想接手,却被他给制止了,用泰文说:“我洗澡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搅。” 泰国佣人看了眼林正贤,在他的示意下退了下去。 一面对这些,林正贤忍不住酸涩了眼,自从少爷被救回来之后,他就不允许别人靠近他,也不允许别人料理他的私生活,一切都是他自己关了一扇门,自己在里面料理。 就连洗澡也一样。 慕辰西推门进去后,门随即就被关上,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坐到的。 倘若一个人,本是天之骄子却从云端坠入地狱,那样的落差放到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慕辰西用了七年的时间,依旧无法接受一个残缺的自己,更无法将这样的自己展露人前,心甘情愿的接受帮助。或许,对他而言,不是帮助是施舍。 浴室里,慕辰西自己打开了水龙头,放了热水洗澡。他曾经幻想着自己能够站起来,能够像以前那样生活。 但现在要起身都要先用手把自己的腿放下去,然后再用手按住浴缸,用身子挪过去。 还没有洗澡他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慕辰西背靠着冰凉的浴缸,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灯光,那些暖色的光洒在他白色的皮肤上,丝毫不能温暖他。 他天生白皙,加上这些年又足不出户,皮肤比以前更白了。通体像是瓷器做的艺术品一般美好。 浴缸里的温度合适,鼻间呼吸平稳,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一年,她和他一同入学交大,新生第一个星期军训,操场上十七八岁,青春飞扬的孩子们,清一色的军绿色军装。在教官的严格要求下开始齐步!走!快!快!快! “后面的同学跟上,你们这些九零后都快被家里大人惯废了,脚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是吸了鸦片了吗!” 喊话的教官铁青着脸,用最难听的话来诋毁他们,有的女生脸皮薄都被他骂哭了,结果铁面教官并没有一句道歉的话,反而将那名哭了的女生揪出来罚站。 他则领着其他的新生继续跑步,女生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边哭,一边接受别人取笑的目光。 一直到中午,女孩还在那里站着。其他的人跑完了规定数目,准备休息。 烈日炎炎,教官又不允许女孩归队,女孩看到其他人吃喝谈笑,自己却大汗淋漓。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男一女从队伍里走出来,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手里拿着水,给罚站的女孩送去。 “给!” “给!” 女孩的面前,露出俩只手臂,一只手腕上带着一条红色的表带。送水的男孩女孩相互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眼,在男孩子的心里就让女孩住进了自己心里。 那一眼,他不知道对于女孩来说代表什么。倒是罚站的女孩看到这两瓶同时送来的水,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接受那一个。 毕竟她是真的渴了! “你们两个?”女孩尴尬。 递水的男孩和女孩又同时低头笑了笑,女孩把水给了罚站的女孩,落落大方:“渴了吧,喝点水。” “谢谢!”罚站女孩儿接过水,拧开瓶盖,赶紧咕咚咕咚的喝起来,这边却被教官发现了,粗声喊过来:“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谁准你们过去送水的!” 教官的眼神很好,隔得老远都能看见他们送的是水。这话是男孩说的,他们在被教官发现的时候就收拾了瓶子跑回队伍里。 那时候,教官很坏,他并没有因为他和她归队,而放过他们,也把他们从队伍里揪了出来,罚做俯卧撑。 男孩和女孩一起,男孩一百下,女孩儿五十下。 男孩说:“我叫慕辰西,你叫什么?” 女孩的手腕有伤,开学之前她要准备钢琴比赛,没日没夜的练习,她又太心急,结果肌肉拉伤。现在又要做俯卧撑,手腕用力,疼的汗都出来了,哪里还听得清楚人家跟她说了什么。 如此,男孩便以为女孩儿不愿意理他。 男孩挺尴尬,直到女孩俯卧撑做完,才想起刚才身边的男孩好像跟他说话了,便问:“你说啥?” 男孩微微一笑:“我……” “干嘛呢,有说话,嫌罚的不够是吗?”教官突然出现一声吼! …… “少爷,少爷!”慕辰西从梦中惊醒,睁眼却看见林正贤不知何时进来站在他面前唤他。 “五叔。”慕辰西坐起来,那手边的毛巾擦身体:“你怎么进来了?” 林正贤说:“您都进去一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怕出事所以……” “所以来看看我?”慕辰西开着玩笑说。 的确如此啊。 “五叔,先出去一下行吗,我要换衣服。”慕辰西突然说。 “好。” 林正贤离开后,慕辰西才开始整理自己,又复像刚才那般吃力的将自己搬运出去。等一切都整理妥当,他才推着轮椅出来。 林正贤在客厅里等着,见他出来,过去推着轮椅。 “把我推到我的房间吧,我要去换身衣服。”慕辰西提醒。 “好。” 慕辰西的卧室很大,卧室中央有一个圆形黄木雕刻台,床在上面放着。 床单床套整体是那种黑灰颜色,也是这七年来,慕辰西唯一能接受的颜色。 床的左边靠墙位置有一组衣柜,衣柜里面放满了慕辰西的衣服。 那些衣服的色调都偏淡。都是夏季的衣服。 慕辰西还是选择了一套亚麻总是盘扣唐装服,配上凉鞋,依旧是他刚来时候的模样,只不过是颜色变了。 来时偏黄,现在受伤这一套是纯黑色的。 出门时,配了一副透明镜片的防晒眼镜。整个人显得稳重了许多。沉稳之中带着亲和力。 另一边,若书和白芷微到达后,直接冲进一家观光旅店。这家旅店后院有游泳池,白芷微换上游泳衣,兴致勃勃的下水游泳。 但当她把游泳衣拿出来的时候,却吓了秦若书一跳:“这个你也准备好了?” 白芷微点头:“恩恩,我可是来旅游的,不放松身心,我来这里干什么呢!” 噗通一声下水,有了一圈儿之后,才想起秦若书,喊她下来,秦若书摇头,她一向水性不好,不喜欢游泳。 于是就坐在遮阳伞下的椅子上陪着她。 白芷微觉得扫兴,“我一个人玩儿多没意思?” 于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拖下水。 掉进游泳池的那一瞬,秦若书一阵惊慌:“白芷微,你干什么呀,我不会水。” 这才是真正原因,自从七年前那一次同学会被蒋雨澄推下水的那一瞬,她就对水有一种恐惧感。 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靠近游泳池或者是海一类,跟大于本身水量的地方。 眼看着秦若书喝了好几口水白芷微也急了,急忙拿着旁边为游客准备的救生圈,就往她身上套。 秦若书得救后直接甩了白芷微一记刀眼。 ……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怕水?”上来后,白芷微和秦若书一起坐在椅子上,白芷微给了若书一杯果汁压惊:“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害怕的。” 秦若书突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声音却很悲凉:“七年前,我去参加蕲艾的订婚宴,被我一个同学推进了游泳池里,差点就死了,后来当我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简安之及时赶到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害怕了!凡是有水的地方,我就会自动远离。” “什么!”白芷微把果汁扔到桌上,愤愤而起,“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知道了帮你打回去!” 白芷微想撸袖子,这也是她一贯的行为,但是今天好像不行,她忘了自己在泰国,穿的是无袖裙装。 没有摸到袖子,她摸摸鼻子讪讪坐下,不好意思的继续喝果汁。 秦若书笑笑,这些年她翻到看开了,当生命中出现某个人之后,他会赶走你遇到他之前所有的害怕和委屈。让你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然后心情变得平淡,学会感恩。 正是因为看开,所以她决定把这些年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白芷微:“我在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一个学习音乐的男生,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好到我以为可以和他天荒地老,至此终年,非他不嫁。” “可是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变数,原来他是富家公子,他的父母早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中间却出现了我这个意外。所以他母亲找到了,给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她儿子。” 白芷微一口果汁差点没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秦若书:“你这也太狗血了吧,这完全是言情小说呀。” 秦若书抬起眼皮,扯出一抹笑来:“谁说小说不是来源于生活呢,说不定哪一天,你自己就变成小说中的女主。” “那倒也是。”白芷微附和,他最近不也被一个富家公子缠上了吗,非要上演一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那后来呢?”她问,“你该不会真的接受了她的钱,或者很有骨气的把支票退回去,不要她的钱,告诉她妈妈,我和你儿子是真心相爱的?” 原谅她这样俗套,因为小说里面就是这样写,这也符合了秦若书那个年纪会做的事情。 “我确实没有要她的钱……” 这话说完,白芷微一副“你真女主”的表情看着她,但是她后来又说了句:“我不要她的钱是因为我不缺那份钱。” 秦若书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掌心纹路的感情线却出现了些乱纹,若书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僧人说的情劫。 她说:“那天她母亲在我面哭的梨花带雨,说她自己不能够再生孩子,而他就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说,他们家戒律森严,如果后世子孙敢忤逆的话,那他的一辈子就完了。我同情了她,可却害了我自己,后来,他母亲在学校到处散播我是因为钱才和他儿子在一起。一时间,拜金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类的话不绝于耳。” “那你没有解释吗?跟他。”白芷微这时候握紧了拳头,连喝果汁的心都没有了,以她对秦若书的了解,秦若书对待这种事情一定不削解释吧。 果然,她保持了沉默。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傻?”白芷微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红了眼圈,“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承担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秦若书心头好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因为我当初懒的没有解释,结果他就开车过来追我,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这么多年,我也一直背着这个债,亏欠了他。如果当初我肯解释,没有那么做作,或许我们能够和平分手,也不至于我和他天人永隔。” 第166章 现身(二) 情债是一场前世的亏欠。她没有想过能在这个世界上看到他,一个影,一盏恍惚。 芭提雅热闹的大街,慵懒闲散的当地人。她被白芷微拉着去看街道两旁,小摊上的手工艺品。 后来大婶子又要坐小船儿游湖,她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付了钱,上了船,游览一岸风光。 来之前,白芷微对泰国并不了解,索性她带了旅游攻略,一本小册子,开始扒拉扒拉的跟她讲,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这里沿途一带有什么风景,或是那个庙有什么历史背景。 她熟悉的跟个当地导游似得,若书静静的听着,泰皇几世几世,她不见得能够记得住,但是因他们而留下的名胜古迹倒是鲜艳夺目,象征了那个时代的辉煌。 若书看了白芷微一眼,看她还在低头念着旅游手册上面的内容,她不打扰她,因为她当导游辛苦,自己倒是在免费受听,实在不好在纠正她些什么。 尽管她念的像是跟谁比赛背课文一样。 若书笑了笑,去看沿途的风景,湖上又驶过来一只船,与他们的船只靠的不近不远。 若书抬眸,风吹帘动,她看见那只船里,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男子,男子手中拿着紫砂茶杯,那测验轮廓,像极了……像极了慕辰西! 那一瞬,若书所有的意识都被清空,盯着里面的人,卷长的头发,分明的轮廓,只是他的脸上带着一副眼镜。 辰西! 她慌了,她乱了。 右手扣紧船沿,紧紧的扣着,粉红的指甲变成了白色,辰西,她几欲喊出口,可这时帘落,她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人,正想叫船夫将两只船划近一点,可这时却又出现了另一条穿,隔在他们中间。 等她再去看时,湖上已经没有了那只船的影子,湖面风平浪静,宛如什么都不复存在一般。 刚才只是一场梦…… “你怎么了?”白芷微看着她略显发白的脸问。 她摇头:“没事。” “五叔,她看到我了吗?”慕辰西问。 林正轩沉着声音回答:“应该是看到了。” “那她是什么反应?” “很慌张。” 慕辰西目光深沉,终于还是害怕了,一个死去经年的人,突然活过来,怎叫人不害怕。 若非是做了亏心事,怎么会害怕。 “五叔,推我去传外面看看风景吧,里面闷得慌。” “好。” 船头,凉风袭来,芭堤雅绝对是旅游的圣地,人间的天堂,阳光就在自己的正前方向,他也好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惬意的时光了。 回到旅店,白芷微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拦下若书问。 “没什么!”她急着回房间休息。 “什么没什么!”白芷微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你看你的脸都白了,秦若书被骗我,我不记得你晕船!” 她没有办法,只能拉着她往房间里走:“进去再说。” 她把刚才在湖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不会吧?”白芷微不相信:“是不是你看出了,按理说已经死……去世的人是不可能出现在活人面前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但愿如此。”她也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白芷微和她一起坐在床上,看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忍不住将她揽在怀里,“好了别想了,你们毕竟真心爱过,他若在天有灵,是不会打扰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有点愧对你。”白芷微坦白。 秦若书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如果当初不硬拉着你找什么僧人算命的话,你也不会变成这样,”白芷微非常神秘的看着酒店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然后压低声音告诉她:“会不会泰国真的有什么神鬼爱出没,你被他们缠上了?” “你滚!”秦若书一把推开了她。 白芷微哈哈大笑:“瞧你胆子小的,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终究是女生,没有那么重的心思,嘻哈一笑也就过去了,到了中午两人也懒得出去了,叫了客房服务,在屋子里吃了一顿,就窝在床上看书。 白芷微作妖,去泰国的书店买了本全泰文的小说来读,秦若书问她:“你能看的懂吗?” 白芷微切了一声:“姐姐我可是学过泰文的!” 什么时候学过的,她怎么不知道? 但事实上是学她妈的脑袋,一本泰文书籍买回来了,看着那些猫耳朵,白芷微装腔作势的“娘捏娘捏”读了两句,就把书扔到边上。 秦若书就知道她逞英雄,然后就问她:“你看了,这里面讲的是什么?” 白芷微揉了揉鼻子:“看不懂。” 秦若书一本书丢了过去,笑她:“看不懂你还买?” 可惜了某人生来就是厚脸皮,“我买怎么了,要是不买一本泰国书籍,回去了,谁知道我去过泰国呀,这是证据。” 证据你个头,不要脸的。 泰文小说被她仍在边上了,白芷微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的在床上打了一滚,在看人家秦若书,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子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读。 白芷微支着头,一个贵妃躺看着她。嘴里啧啧两声:“秦若书,我要是个男的我就把你给娶了!” 美人儿啊! 秦若书连头都没抬,就回了她一句:“你幸亏不是个男的,要不然就祸害死我了。” 白芷微:个没情分的! 白芷微心不甘,爬到床边上问:“嗳,你说我要真是个男的,你是个女的,我娶你,咱俩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呗”秦若书淡淡回了句,翻了一页书。 白芷微挥挥手:“不是,我是说,我们两个之间的爱情是一种什么关系,你有多爱我,或者多离不开我?” 秦若书突然胃不舒服了。 这才抬起头打量着她,只见她勾勾手指,笑的一脸贱像:“爱妃!” 在秦若书的脑海里,立马出现一副画面:“唐明皇和杨贵妃。” 叹了一口气:“当年唐明皇宠溺杨贵妃,却无仅有。可是到了最后他也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杨贵妃惨死马嵬驿。佳话变笑话。” 白芷微黑脸:“我这么爱你,你就不能说点高兴的?” 若书单手托腮看着她:“高兴的,我们之间有吗?” “怎么没有。”她翻身坐起,开始想象:“我要是皇帝,你是我的爱妃,我定不叫他人欺负你,你若是受了委屈,我叫那天下为你陪葬!” 秦若书听完嘴角抽搐:白芷微,你是女儿家委屈你了。 摇了摇头给出答案:“白大婶,我看你这就是职业病,出来这几天手又痒痒了,想写稿子了?” 被说中心事,白芷微立马蔫了:“你说的对,我可能就是天生劳苦命,出来度假满脑子都是剧本。” 哎! 可怜的娃。 后来白芷微只能从包里翻出从中国带来的小说,躺在床上一边看,一边难过。 秦若书抬头看到了书名《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 “还在朝思暮想那本书呢?”秦若书问。 不就是一本言情小说吗,至于让她这样恋恋不舍。 白芷微点头:“你说的对。虽然写这本小说的作者脾气很古怪,但是我很贱很贱的喜欢人家。” 秦若书在看她。 她立马改口:“喜欢这本小说。” 秦若书到不喜欢,因为这本小说,她和白芷微差点决裂了。 但白芷微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秦若书,你不是说要帮我打电话骂这个作者的吗。你怎么没有骂他。” 秦若书微楞:事儿多,忘了。 关键是,只要简安之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忘了。 “现在打!”白芷微命令。虽然不能编写他的剧本是遗憾,但是他也让自己受了不少委屈。 “我没他手机号码。”秦若书如实交代。 那张纸条在北京,她在泰国。 “我有。”白芷微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那个就是他这辈子做了鬼都不能忘记的电话号码来,“喏,就是这个,你打给他,然后当着我的面儿把他骂一顿,让我心里舒坦舒坦。” 瞧她那嚣张的样子,秦若书当即朝她竖起手指:“白大婶,真虎妞。” “去你的!”她在她胳膊上打了一巴掌,“赶快打!” 秦若书掏出手机,按照白芷微给的号码拨过去。 别墅那边留有佣人看家,女佣听见客厅里电话响了,放下手中的扫把去接:“喂?” 是个女人。 秦若书指着手机说。 白芷微也听见了:“不对啊,垂暮西沉是男人。我去过他们家,他们住在上海郊区一座很大的别墅里,这应该是他们家佣人。你比我运气好,没有撞到那个老头子。” 秦若书明白了,很客气的开口:“你好,请问垂暮西沉在吗?” 垂暮西沉? 女佣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这电话却打了进来。 奇怪,这可是专线啊。 “不要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垂暮西沉的人,你是不是大错了?” 白芷微凑近去听,忙把手机从秦若书手里接过来,单手叉腰,隔着电话好跟人干架的把式:“怎么可能,上次我往你家打电话的时候是一个老人家接的,他亲口说你们家少爷不在,现在你们又想否认了,根本没有这个人,他是从地球上消失了吗!哈!” 女佣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如果你是说我们家少爷,对不起,他和管家出国了,不在家。”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白芷微看着手机,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开骂:“傲气什么,上次打电话被骂,这一次发脾气。一个小小的佣人怎么脾气都这么大?也不知道他家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白芷微这么生气,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被拒绝,秦若书看着她在屋子里转圈圈,忍不住上去劝:“好了,别生气了,跟这种事生气不值得。你没有接到他的剧本他就是这个样子,你要是接到他的剧本了,那等戏开拍的时候,他还不把你折腾死啊?所以,我觉得这是好事,我们提前认清楚了他的真面目。” 反过来想想还真是。 白芷微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 摸着她的脸夸她:“爱妃,你怎么这么聪明,朕怎么这么有福气,能拥有你?” “滚!”秦若书打他的手,“少占我便宜。” 哪知,白芷微不肯放过她,堵住她的去路:“哎呀,怕什么反正简安之又不在这里,你是自由身。” 秦若书嘴角抽搐:你好比妓院老鸨。 白老鸨 “来,爱妃陪朕去床上躺一会儿。” “白芷微你演上瘾啦?” 白芷微抓住秦若书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心口处:“爱妃,朕对你是一片痴心,你怎么能说朕在跟你演戏呢,朕就是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了爱妃的呀!” 秦若书蹙眉:楚心之,你快过来,把你这有病的媳妇儿拉走! 楚心之没有出现,她到被白芷微拉到床上,躺了一回儿。 床头放着一本《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秦若书始终没有去看,风悄悄将书页卷起,那些文字带着旧日的时光,秦若书入了梦。 下午白芷微醒来的时候,秦若书还没有醒。 白芷微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她,很奇怪,明明失恋的人是她,该睡的昏天黑地的人也是她,但是现在睡的最香的人确实秦若书。 白芷微不忍心打扰她,便没有叫醒她,自己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去卫生间里梳洗。 出来的时候看到床头那本小说,始终恋恋不舍的拿起他,到窗前去读。 虽然没有见过垂暮西沉的真容,但是他写的这本小说的确好看了,也不怪人家脾气古怪,谁叫人能写出这样好的作品来。 白芷微训斥她自己:要是真生气,有本事你别看啊,将这本书弃之敝屣,或者丢进垃圾桶里。 窗户旁边就有一个垃圾桶,白芷微做事要扔,然而,书高举半空,白芷微眨巴眨巴嘴,还是舍不得。 出息大概就这么点儿了,为了一部小说,就连挨骂也愿意认错。 是自己不对。 是自己惹大神不喜欢了。 她再一次用虔诚的心翻开了那本书。 m和q就那样匆匆一面,算不上认识也算不上陌生,j大那么多学生,一起参加军训,或许过几天就忘记了。 m和q在军训期间,没哟再见过。转眼间军训结束。大一的新生们开始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 新的校园,新的环境,新的同学,一切都是新的。他们既好奇又心动,因为这里将是开启他们人生旅行的一把金钥匙。 新生欢迎晚会,是m和q的第二次见面。这次见面没有预料,却又在安排之中。 m是j大音乐系的学生,因为长相帅气被同学们推为音乐系校草。但其实m心里很是臭美。 他觉得自己这容貌是爹妈生的,无关漂亮,他只是五官正常。若是选他当校草莫不是大家都觉得,出他以外,其他人都是五官有缺陷的人? 这话说出来有些欠扁,可是当时他面对的事实都是这样。他都说自己不当了,可是下课会被同学围堵,回到宿舍会被舍长念叨。 m无奈,逼不得已接下这份苦差事。 可是以后发生的事情让m后悔了,这些年,他时常反省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不以校草自居,不变成众星捧月之人,是否便不会遇到q以及和q成为男女朋友,后来被q狠心抛弃的命运? m是爱q的,真心的爱,q也是爱m的,只不过相爱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 这中间的曲折,m到现在都不清楚是为什么,只知道他当时和q是真心相爱。爱的没有城府。 白芷微落泪翻开第二章,有种小说她天生具有一种魔力,就算你知道它的结局未必是戏剧,就算你知道在当今压力巨大的社会里,你的本意是想靠着小说缓解你的压力,为此你会选择甜宠和小白,但遇到了它,只叫你欲罢不能、越痛越爱。 那次的新生欢迎会,m作为新任学生会会长,出席发言。 精致的西装,配上一条扎眼的大红色领带,造型上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m长得好看,再难驾驭的颜色他都能驾驭了。 而且还能赢得同学们的一片盛赞。q也在其中,她为他鼓掌,但m却从q的眼神中发现,q早已经不记得他了,或许是褪下那身军装,她不认得他了。 m朝着q的方向微微一笑,然后走上台去,开始演讲。 但从此后,m便有了心仪的女生。 自从演讲结束,j大都认识了m,m也收到了很多女孩子送来的花,或者情书。 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课程,但凡m去上课,总是客满,但女孩子居多。因此在j大形成了两股势力,一股是男生,他们都恨m,m的舍长就是其中一个,他恨m恨得牙痒痒。 另一股势力来自女生,他们垂涎m美色…。 所有人都在偷m的课表,女生偷是为了提前去教室占好位置,男生偷是为了哄心仪的女孩子开心。 所以舍长就抱着m的大腿痛哭流涕:“m啊,我对你没有兴趣,且性取向正常,但是哥想找一个女朋友完成大学四年的光荣生涯,所以你就把你的课程表给我,让我顺利追到女朋友吧。咱们还要相处四年呢,你不能让哥打光棍啊!” m听出来了,舍长这是在威胁他呢,你若是不给我课程表,我就让你也找不到女友,尽管你长得比哥帅。 哼哼,就这么骚气。 “好好好,我给!”m那会儿刚从图书馆借书回来,手里抱着一大摞书,还要被他抱着腿,实在难看。 舍长得了m的课程表之后,欢欢喜喜的去找女朋友邀功去了。 注:那个时候还不是女朋友,是舍长一心想要追到手的女孩子。 所有人都在m上课之前,到教室占好了位置,却没有人知道m选的课都跟q有关,只要q会去上的课,m一定会现身。 但这很快就给q造成了影响。q有个很要好的同学l,l也是m的粉丝,每次能见到m便高兴不已。 l常常会在q的耳边说q的一些传闻,比如q有多招女孩子喜欢,那些女孩子之所以会上课,不是因为这课程有多好,而是因为课上有m。 q好像挺烦了,又一次l在q面前说了很多,q干脆起身,不上这门课了。 m第一次惊慌失措。 难道又要错失她一次吗? 后来听别人说l回去后特别问了q,为什么中途离开,q回答:“没什么,花痴太多,影响我学习。” q和l是一个宿舍的。学习中文的他们天性比较敏感尤其是q。她受不了一个女孩子为了追求男孩才选课,为了这个男孩子去上课。 花痴,无脑。 还有q的高冷…… 有的人喜欢上,是不论容貌的,q长得很清秀,气质很端庄,m喜欢q,恰恰因为她端庄的气质。 不管怎样,就是喜欢了。 而察觉到q不太喜欢轰动的m,终于决定收敛自己,不再将课表泄露,就算是舍长求他也不行。 舍长又要追的女孩子,他也有。 如果成全别人意味着让自己失去,对不起,那年血气方刚,m还没有那样的容人之态。 舍长跟他闹,他只回应了一句:“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敢问你用我的课程表,追到的女友,她到底是喜欢你呢,还是喜欢你帮她要到我的课表呢?如果不让她正视这份感情,那我劝你,不用追她了,因为她根本不爱你。” 舍长没有和m说什么,却在当晚找那个女生畅谈了一番,出其意料,女生居然爽快答应和舍长交往。 第三次食堂遇见,q居然买了榴莲糕。 m诧异,她这样的女孩子,竟然喜欢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榴莲糕? 躺在椅子上的白芷微擦了擦眼睛,天呐,这是谁?女主竟然也喜欢吃榴莲糕。 移开书,她看向床上睡着的人儿,曾记得,若书也是榴莲糕的爱好者。 太巧了吧,天定女主? 恩! 白芷微下定决心,就算是为了秦若书也要钟爱这本书。 继续…… q回到宿舍特别懊恼,把榴莲糕给了l:“给你要的榴莲糕。” l躺在床上看书,喜滋滋的接过榴莲糕的时候,才发现q的脸色不太好看。便坐起来问她:“怎么了?” q把在食堂遇到m的事情告诉了l。 m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遇到了q,看到她盘子里的榴莲糕问:“你喜欢吃榴莲糕。” 因为榴莲是一种特别重口味的水果,不见得任何人都能接受,所以,大概对于m来说,从那一刻他便把q列入特殊人群当中了吧? q的懊恼,l看在眼里,取笑她:“你是不是也对m有意思,想要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哪有的事儿?”q微红,不想承认。 榴莲糕是l的最爱,l吃的不亦乐乎:“得了,大不了以后我去食堂领。再说了榴莲糕这么好吃,他们不吃是他们的损失。” l是q和m的红娘。若不是因为她对榴莲产品的热爱,m和q也不能在一起。 这天m和舍友f到酒吧驻唱之后,f路过一家咖啡店,非要请m进去喝一杯咖啡,结果m在那里遇到了q和她的舍友l。 这次l邀请m和f和他们坐在一起,m爽快答应。 结果桌子上又见一堆榴莲小食。 m镇定,f却不能。 l预感到情况不对,急忙伸手解释:“这堆食物是我点的和q没有关系,我是榴莲的爱好者。” f插话:“你口味真重!” l在桌子底下踢了f一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l想给m和q制造机会,可是傻逼的f竟一点也不知情。可是谁知道这个时候,q突然拿起一块榴莲布丁,低头吃了起来。 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她。 诧异! 吃惊! l用手臂撞了一下q,压低声音小声说:“你干嘛,姐姐这么帮你?” q微微一笑:“榴莲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是损失。” l还没有消化过来的时候,紧接着m也要了一款榴莲布丁。l和f都吃惊了。 f问:“你干嘛?” 这小子洁癖,这种东西是不会吃的。 此时,m和q相视一笑,原来他们都是“同道中人”。 白芷微没忍住哈哈大笑,“因为一个榴莲布丁就是同道中人,m假高冷,为了追妻也是下了血本的!” 她这样笑,把若书给笑醒了,皱着眉头问她:“你梅超风附身了吗,笑的那么恐怖。” “你才梅超风附身了呢,”白芷微说,“我是在看小说,这个m为了追q不喜欢吃榴莲都吃榴莲了,暖男啊!” “什么暖男啊?”秦若书没听懂,反正已经醒了,睡不着就去卫生间里洗漱,刚打开水龙头,又听见白芷微刺破天的笑声,秦若书无奈:“疯了!” 出来之后,她瞥了白芷微一眼,发现白芷微又哭了。躺在躺椅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纸巾,一边看一边擦眼泪。 秦若书皱眉,她这一天经历了多少情绪起伏。 话说回来这个《回忆》有这么好看吗? 如果看了之后就变成白芷微这个样子,她还是不要看了。 着魔了都! 白芷微哭了一顿,照样好好的陪着秦若书赏风景。两个人躺在木质躺椅上,秦若书问她:“为什么好端端的想到来泰国散心?” “我是为了积累素材啊。”白芷微坐起来,食指交叉,一副温柔的模样。 她回头朝若书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上面讲有两个泰国人,其中一个是变性人,一个是芭提雅本地的纹身师傅。” “看似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一起了。但是他们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然后那个变性人就说,其实很早以前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那个纹身师傅,只是碍于自己是男儿身,没有办法开口,所以就去做了变性手术。可是变性人的寿命很短,但他说不怕,他只要在活着的时候能陪着他就心满意足了。而那个纹身师傅也说,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他不在乎,只要两个人都在活着的时候真心相爱就好。” 白芷微一直都是很感性的,秦若书去握住她的手:“那是小说,可信度不高啊。” 白芷微倔强:“可我愿意相信那是真的,所以我来芭提雅了。” 后面的那句“所以我来芭提雅了”语调欢快。 但后来白芷微不笑了,她说:“若书,其实我很累,我的家庭让我背负了很多,我不愿意回那个家,见那个女人,可就在前不久,那个女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病了,希望我回去看他。” “我不想回去,凭什么他可以赶走我妈,却在自己年老体弱甚至快要死了才想起还有这个女儿?他们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那是他多年期盼的,还要我们做什么?” 秦若书知道她难过,但还是劝她:“别这样,或许是他老了,人在老了的时候会希望儿女成群,享受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个屁!”她还没说完就被白芷微打断了,“他要享受天伦之乐,为什么还要把我妈赶走,这是他造的孽,我跟芷柔都没有义务帮他去偿还。哪怕他明天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芷微!”秦若书皱眉,这话说的有点重了。 白芷微也意识到了。 秦若书一向不喜将生死挂在嘴边,只好结束了这个话题,聊点开心的,“嗳,你知道我一下午都在笑什么吗?” 若书嘴角抽搐,你着魔了。 她想进屋,却被白芷微挽住胳膊:“先别走嘛,我告诉你《回忆》真的很好看,你不帮他编剧本可以,但你一定要看看他写的书。” 说完,白芷微就跑回屋里给她取去了。 “给。” 秦若书无奈接过,书的中间夹了一张书签,是白芷微看过的地方,她要看就要从头开始。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将秦若书包围,一字一字读下去,眼泪在秦若书眼眶中打转,当她读到那家店,那杯榴莲布丁,眼泪咚的一声掉下来,洇在了书页上。 白芷微看着她的变化,既在意料之中,又很意外:“你被感动哭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上这本小说的,虽然作者现在还没有写完,但是我想结局一定很精彩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接手编啊,我总觉得这么好的剧,让给别人太可惜了……” 白芷微还在那里只顾自的说着:“若书,你放手去编吧,我再也不会嫉妒你一个古言编剧拿了现言的剧本去编,因为我看了你的反应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胡编乱写的。” 白芷微说的话,秦若书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这些文字,复苏了她以前所有的记忆,她和慕辰西的一切,交大音乐系的才子,那个背着吉他,在海边叫她弹唱的男孩儿。 那个对榴莲过敏,却给她撑场子吃下去的男孩儿。 那个将我们交往吧,说到脸红的男孩。 “你刚才说这本书的作者叫什么?”秦若书突然开口。 “啊?哦,书扉页上就有。”白芷微只给她看,总觉得若书有哪里不对劲儿了。 秦若书快速返回到扉页,铅字印刷体:垂暮西沉。 垂暮西沉……辰西…… 是你吗? q和m一个代表秦若书,一个代表慕辰西。 那么既然如此,游湖的时候就不是幻觉,很可能就是你。 你还活着,那这些年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让我为你承受了那么多…… “芷微,我想回国。”她说。 “啊?”当白芷微诧异的时候,秦若书开口:“我想见见这本书的作者。” “好啊!”白芷微高兴,她终于说动她,把《回忆》搬上银幕有望了! “可是!”白芷微转念一想:“我订了一个月的泰国旅行,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钱也都交了。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有点亏。” “若书,一个月也没剩几天了,我们等结束之后再回好吗?”白芷微恳求。 “好,不过我要进去打个电话。”秦若书站起来,往屋里走。 怎么了? 白芷微有些担心,书还在躺椅上放着,白芷微把拿过来,翻了翻,还是不懂:“难道这本书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嘻嘻看来自己是买对了!” 若书回到屋里,找出刚才那个号码重新打过去。 又是之前那个女佣接的:“喂,请问你找哪位?” 秦若书把脸上的眼泪擦干,而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请问,这里是垂暮西沉的家吗?” 女佣无奈:“小姐,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一个叫垂暮西沉的人。”她刚要说你打错了,就听若书用话拦她:“那你能告诉我,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吗,我知道唐突,但麻烦了!” “小姐,你打的这是专线,是除了我们自己人,外人根本打不进来的,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你已经犯法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家少爷叫什么名字。你不要再打来了,否则我报警!” 这次的电话是直接扔下来的,秦若书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紧扣胸口……简安之在留在上海的这些日子,给楚心之传授了很多,关于如何追女孩子的秘籍,又根据白芷微的性子,量身定做了一套专门的方法。 彻底改变了楚心之的儒家思维,总而言之一句话:要追老婆,不要脸,就是不要脸! 比如说,女孩子都喜欢霸道总裁,虽然说现在的霸道总裁烂大街,但是女孩子们,内心里还是接受的呀! 简安之现场教学:“试想一下,谁不希望自己的男友很有力量很strong?钱随便花,谁欺负她用拳打。换位思考,我要是女孩子,我也喜欢这样的。” “都喜欢这样的?”楚心之狐疑的问,“就没有人喜欢成熟温雅的?” 对了,教学地点在山水庭苑别墅里,楚心之坐在沙发上,简安之拿着教鞭棍,身后是一扇小型黑板。 上面列举了霸道总裁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眼神等等。 简安之一听着榆木脑子还没有开窍,就蹲在地上,胳膊趴到茶几上,与楚心之近距离交谈:“也有那样的!” “哦?”楚心之来了兴趣,似乎觉得自己有点胜算了,因为他不崇尚武力。 当他兴致勃勃的靠上去的时候,却吃了简安之狠狠的一棍:“哥,那也得视情况而定,我交个你的这些你得灵活运用,怎么这么笨呢!你妈怀你的时候都给你吃什么了,你脑球体,没有发育开啊?” 简安之骂人的时候不是一句,就是一串。楚心之毫无招架的能力,简安之见他换不上嘴,骂了句:“老学派!” 简安之恨铁不成钢的扣着玻璃茶几:“我的哥,你要明白,你爱的,你要的女人她是怎样的背景。据我所知白芷微,她本是富家千金然后她爸对爱情不忠,背叛了她妈,又娶了后妈,她现在根本没有靠山,她需要的就是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你那么温雅干嘛?去跟他爸讲道理啊,人家姑娘没张嘴啊,需要你去讲?我告诉你,该出手时就出手!你得帮她把属于她的都夺回来,她需要这样的帮手,懂不?” “懂。请你继续!” “继续就是……”简安之无语了,又敲了他一棒子,“继续什么呀,我该教的都教完了。” 好在楚心之孺子可教,没几天就学会了。简安之验收成果不错。本来简安之是想等着秦若书从泰国回来,跟她一起回京的,但是中途,他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不得不走…… 基地那边出了状况。 简安之将何然调回了基地,在这边留下了和何然提醒容貌差不多的人来代替他。何然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竟然吵嚷着要见简安之。 后来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竟从基地逃了出去。 简安之匆忙回京。 赶到时,木北和无影无论怎么联系他都联系不上。 “还没有消息吗?”简安之问。 “没有!”无影木北羞愧低下头,“对不起简少是我失职没有看好他。”无影检讨。 简安之摇头:“不关你的事儿,他心里早已经有了意见,你们是看不住他的!” 只是他想象不到,为了一个女人,何然竟然如此冲动,连他的命令都敢忤逆。 他放在跨侧的手渐渐握成拳头,黑色的眸如旋风般强势逆流,杨璇,你让我失去一枚爱将。好,很好! 木北站在他左侧位置,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冰降的气息,果然下一秒他突然看向自己:“最近你还和杨璇有联系吗?” 木北慌乱摇头:“没有了,就上回一次后,她再也没有打电话叫我过去。” 第167章 他和她的出现,阴谋的开始 x山位于北京郊外,远离市区,地势险峻,其中群山坏绕,藏身地极其隐秘。 多年前简安之将爷爷分给他的一批人安置到这里,组建一支秘密队伍,以做防身用。 基地的事情,楚心之等人是一直都通气的,因为他们也和简安之一样,都有各自的一只队伍。 基地设有简安之专门的办公室,木北和无影跟着进来,这一路,简安之也拿出了手机拨通何然的电话。 何然是个耿直的性子,逃出基地去见杨璇,谁的电话他都可以不接,但唯独简安之的他不能。 所以几番纠结之后,何然还是按下接听键“简少。” 办公室里当木北听到简安之叫何然的名字时,肩膀不由的一颤。 与他并肩而站的无影皱了眉:“木北,你怎么了?” 木北却警惕的回头,眸里全是慌张色,却赶紧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吗? 无影对木北的话产生了怀疑。 基地的安保系统严密,怎么会突然之间收不到任何信号,而且当晚值班的人并不是何然,他是跟人换了班的。 而且就在那晚,所有的安保系统全部瘫痪。 一定有人在暗中布置了这些。 而现在木北的一些异常举动,不得不令人怀疑。 只听简安之对何然说:“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私自跑出去的,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基地只进不出?” “对不起简少,是何然对不住您,但是何然不能看着杨璇跳进火坑不去救她!” 闻言,简安之头痛扶额。 何然这人太重情义,早知道当初那件事情就不应该让他去插手。但反过来也说明何然从一开始只忠心他一个人,在认识了杨璇之后竟生出了二心,忤逆他、背叛他。 简安之闭上眼睛,无奈叹了一口气,而后再睁开,这次开口,口气中带着决绝:“何然,你留不得了!” 原本他还只想着何然性情耿直,才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送他会基地收收心,没想到竟成今日的祸患。 此话一出,何然心头一痛,站在市区十字路口握紧拳头。自从十几岁起跟着简少出生入死,他虽然表面上是一副富家公子,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实际上,他非常有主见,关键时候,一点都不马虎。 如果不出现杨璇的事,如果不知道她怀孕,他为了孩子。也不会做出背叛简安之的事情。 “简少,”何然下了决心:“我知道我该死但是,这一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办完了这件事情我亲自回去像您谢罪。” 当何然准备挂手机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吼了一声:“何然,你若是为了杨璇与我敌对,最好想清楚下场。” “知道了,简少。” 何然像是下了决心一样,任何人都劝不动他,就连简安之这个时候也无能为力。 忍着怒意,简安之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问木北:“杨璇的事情是你和何然一起经手的,你知道原因吗?” 木北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自从何然回到了基地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还是后来有一次,他听见人家说,您让一个形似他的人,假扮他去稳住杨璇,然后他就和那个人打了一架,把那个人大的头破血流,之后情绪就一直不稳定。” 简安之大怒:“查,是谁说的!” 无影领命:“是。” 无影要出去的时候,木北又突然开口:“是那个人自己回来的,他好像和杨璇做过一次,然后回到部队就炫耀起来了,说什么皮肤光滑,尤物之类的话,被何然听到了就……。” 简安之握紧了拳头,锋利的目光射向无影。 显然是在追究他的责任。 无影过来:“简少,是属下办事不利。” “那个人呢,现在怎么样了?”简安之问。 无影:“已经送到医院,伤势严重,大概毁容了。” 毁容了! 何然真是先进去了! …… 从办公室里出来,无影和木北,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木北拉住前面疾步走的无影:“嗳,你说简少不会真的对何然做出处分吧,毕竟何然跟着简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大家都知道何然对简少的忠诚,如果简少真的处置何然,多少会让我们这帮兄弟寒心的。” 无影听完他的话,立即甩开木北的手:“你老实告诉我,何然逃跑这件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不相信,一直跟何然形影不离的木北,一点儿都不知情,回想起他不久前在办公室里的反应,无影怀疑他的动机。 而他现在所说的这些,都好像是在欲盖弥彰。 “没有。”木北回答,“无影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真是想不到,杨璇竟然有那么大的诱惑力,能让何然这棵千年化不开的铁树开了花儿,为了她连简少的命令都敢违抗。” 木北双手环胸摸着下巴:“不过话说回来,杨璇的确是个美人,果然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的。” 说完,没有听到无影的回应,木北默默的抬起头,发现头顶一双沉沉的眸审视着他。 木北当即捂着胸口,吓了一跳:“妈呀,无影你干什么想吓死我!” 无影:“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是简少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誓死要效忠简少,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 说完无影便走了。 木北在他身后挥手切了声:“不懂情趣。” 不过刚才真的吓到他了。 能到无影彻底消失后,木北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抬头望天,“杨璇啊杨璇,老子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何然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打通了杨璇的电话。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之后,杨璇一门心思在家养胎,她对这个孩子又爱又恨,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如今也只有这个孩子能够帮她杀掉简安之。 所以,他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突然间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打断了杨璇的思路,她走过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时,不由的皱了眉头。 他怎么还敢打来? 现在孩子已经怀上了,无论是娃娃脸还是那个叫何然的男人她都不需要了,打电话来做什么? 杨璇本来不想接的,可是电话一直在响。 楼下的任佳华都能听见,大声喊女儿:“璇儿,你电话响了怎么一直不接啊?” 杨璇烦躁:“就接了,我刚才在洗澡呢!” 万一让任佳华看出端倪,她就惨了。无奈杨璇把电话接起:“喂。” 何然说:“现在出来,我在郊区别墅等你。” 不等杨璇说话,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手里握着手机,杨璇眉头紧蹙,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若书他坏了自己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杨璇把自己简单收拾一下,下楼。 楼下遇到任佳华问她:“你干什么去啊?” 杨璇说:“有点事儿,我要出去一下。” “等等璇儿。”她刚要走,就被任佳华拦下。 杨璇心里着急的跟什么一样,偏偏任佳华还在这里耽误时间。 “妈来不及了,我真的有急事!” “什么事儿,那么急?”反正任佳华不急,还陪着一张笑脸,“等妈妈一下。” 任佳华折回去,从茶几上拿了一张名片过来:“璇儿这个是妈妈托好姐妹给你物色的青年,家境不错,前几年因为工作上的事儿把终身大事耽误了,和你年龄差不多,有空的时候你们约出来见见面,处一处。” “知道了,知道了!”杨璇不耐烦的接过名片,往包里一塞,“现在可以让我出去了吧。” 任佳华笑笑:“可以,别玩得太晚,要纯粹逛街的话就把人家约出来。” 任佳华叨叨来叨叨去就那么几句。 杨璇忍无可忍推开任佳华:“我下午不会来了!” 这纯属是一句气话,但她也确实不想待在这个家里,父亲不会来,跟母亲在一起面对面,她能说的也就是那么几句,听都挺烦了。 杨璇开着那那辆宾利疾驰而去。 赶到郊外别墅的时候,何然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何然看着她,忍不住的疼惜,已经是怀孕的人了,但脚下还穿着将近八公分的细高跟鞋。 而杨璇看到他的时候,则皱起了没有,一脸的嫌弃反感:“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明明是警告的话,但是何然却将它误以为是孕妇情绪不稳定,发脾气很正常。 他好脾气的走过去拉着杨璇的手,把门关上。 带着她坐到床上,温声细语:“你都怀孕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杨璇皱眉,立马扇掉何然想要摸她小腹的手:“谁告诉你我怀孕了!” 何然老实交代:“木北。” 杨璇冷笑:“果然是他,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杨璇虽然嫌木北多事,但她现在更嫌的是这个象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的何然。 看着他对着她的小腹露出那种近乎父亲般慈爱的眼神,杨璇不禁心中作呕:“你该不会是想认下这个孩子吧?” 何然抬头,目光近乎虔诚的看着她:“可以吗?” 哈哈! 杨璇真的要笑了。 “何然,那天夜里动我的人不止你一个,你怎么就能断定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呢?”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一直都是杨璇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噩梦,甚至每天晚上睡觉只要她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重演。 她是如何被欺凌的,如何被两个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如何经历了一个人之后再经历第二个。 她在哭,可是被人捂上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她绝望了,任他们两个予取予求,像个残破的娃娃。 如果说她恨简安之的话,那么她也一样恨这两个让她失了身的人,恨不得让他们死,将他们一片一片凌迟而死。 杨璇就势托起何然的下巴,一抹魅惑噬毒的笑在杨璇的唇角绽放:“这个孩子自然有他的父亲,他身份高贵,不是你这等下贱之人可以高攀的。” 何然随之站起,因为是夏天,他穿着短袖,又是特种兵出生的他,肌肉特别发达,有膨胀的视觉感,手臂上那些粗粗的血管都能够看得清晰,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里面流动的血液。 何然不会和别人发生冲突,也不会轻易发脾气但是听了杨璇这番话后,不由的气血冲脑,将杨璇从床上拽了起来,咬紧后面的槽牙,冷冷的盯着她。 “杨璇,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杨璇无所畏惧,她还是杨正康的女儿,不是谁都可以威胁她的。于是乎,再一次:“何然,你给我听清楚,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身份高贵,他不是你这种贱民可以染指的!” “你!”杨璇一番话将何然逼到了极点,扬起手准备打她。 杨璇也看到了,冷笑一声:“你打呀,何然,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的很清楚,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我不需要你的时候,就当我们没见过。我是杨正康的女儿,地位尊贵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和你这种人有所牵扯?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敢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性命就没有了,我留你一条狗命,不要恬不知耻!” 何然看着女人脸上的变化:原本优雅大方的千金小姐,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变得面目狰狞。 怎么会这样。 何然退步,看着她差点没笑出眼泪来,笑声在苦涩中渐渐消失,以至听不见,“杨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他垂下眼眸看着她的小腹,突然觉得那未出世的孩子无比可怜,还不知道,他有一个怎样的母亲。 “你知道什么?”杨璇问他。 何然抬头看着杨璇,一字一句:“你费尽心机的怀孕,就是想把肚子里的孩子冤枉到简少头上,对不对?” 杨璇唇角扬起,声音里带着讽刺:“原来你不傻?” 错了,他傻。 傻了才会逃出基地,想要看杨璇一眼,唤她回头。 他知道她身份高贵,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但是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不计较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然后照顾他们母子一世。 可惜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情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然却哭了:“杨璇,我奉劝你一句,简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的这些小计策,他或许早就已经识破了,而惹毛他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多谢你提醒。”杨璇平静的开口,他知道简安之的手腕,可是她的清白呢,从小她就被捧在手心里,冰清玉洁,没想到就因为简安之一句话,让她一生最美好的东西,就那样在震惊和恐惧中,被撕破,她对这个世界所有存着的美好愿望顷刻间瓦解,世界坍塌。 既然简安之不肯放过他,她也不会放过简安之。 何然他太单纯了,只知道简安之疾言厉色,却不知她也多的是手段,她和简安之才是同一个世界上的人,他们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反击对方。 “你就不能回头吗?” 何然看着她下定决心要和简安之硬碰硬的模样,俊脸上流露出焦灼的神情,他追上前去,抓住杨璇的肩膀,乞求她。 “算是我求你了,你只是个女孩子,男人的世界太过复杂,你不会懂。简少既然敢动你,就说明她并不畏惧你身后的背景,你这又是何必呢?” 杨璇将何然捏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下来,瞬间湿了眼眶,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说出来的话却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就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我还是会和简安之拼下去,我也要让他尝尝我受到的伤害、我的痛!我要他万劫不复!” 何然的眼泪被逼出来,他用大拇指指腹狠狠的擦了去,整理好情绪后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不会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也下定了决心。 “何然!” 何然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杨璇聪明喊住。 赫然回头,而后瞪大了眼睛:“不要……” 杨璇从包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的心口就是一枪。 砰! 子弹射中了他的心房,何然连捂胸口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到下了,在他倒地的那一瞬,他亲眼看见,枪的后面,是杨璇挑起的嘴角,一抹鬼魅的笑。 杨璇将抢装进包里,从何然的身旁经过,开门时,短暂停顿,垂眸看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像是无视生死一般,蹲下来对何然说:“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了我。”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抬头时,看着何然,情绪变化,如果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恨,如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何然的,她更恨,玷污了她,然后再对她负责人么? 恶心! “你算什么东西?我要是知道你会这样纠缠我,我会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就找人杀了你!现在不用别人了,我自己就能动手!” 笑了笑,她用手把何然的眼睛合上:“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去吧,为你的所作所为赎罪。” 一直到很晚的时候杨璇才回来,刚进门,她妈就拦住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怎么样?” 杨璇一脸疑惑:“什么怎么样?” 任佳华的沉了脸,一看就知道杨璇没有跟姓李的孩子见面。刚才小姐妹还打过来电话问她,杨璇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两个孩子见一面。 小姐妹说,人家男方看到杨璇的照片满意的不得了等等。 这话说的任佳华心花怒放,一方面觉得自己女儿确实很争气,人长得好看,学历高,家世好,哪个富家公子见了不把她列为妻子人选,追着和她交朋友。 于是任佳华就对那小姐妹说,他们家杨璇下午出去了,估计是跟那个李公子约会去了,孩子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张罗,我们做大人的,只等着最后的结果,急也没有。 那儿夸下海口,这儿却一无所知,任佳华很生气,也不直接说她为什么不跟人家见面,却也给了她几句好受的:“璇儿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医院也不见你去,整天呆在家里很少出门,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或者在躲避什么人?” “没有,妈你想多了。”杨璇矢口否认,她一向和母亲很少交流,母亲不了解她,她却很了解母亲,知道她是那种无法承担大事情的人,有些事儿稍微出一点格儿,她母亲就开始咋咋呼呼的,扰的人不得安宁。所以自己有什么事儿,一般都会藏在心里,尽量不让任佳华参与自己的事情。她这也是自保,防止意外发生。 “没有?”任佳华表示怀疑,“我记得你和你爸说过,你想要去协和上班,你爸好不容易给你安排好了,你现在又在家里歇着,这是要闹哪出啊,大小姐。” “妈,我就是最近比较累,想要在家歇一段时间罢了,等我身体好些了,我就去上班,您别担心了。” 她和任佳华打着太极拳,不往重心上绕。 任佳华不追究了,管他的呢,反正杨家有钱,养女儿不成问题。 “那好,正好你这段时间在家里休息,妈下午的时候给你的那张名片,上面是李家公子李成英的联系方式,对方是个海龟,家庭情况也不错,有个叔叔在朝里当职,他自己家是做生意的。” “和你一样,前些年忙于工作,把婚事给耽误了,那天我和你魏阿姨喝茶,听见这么个当口,魏阿姨就把李成英介绍给我了,想让你们处处。” “人孩子长得不错,我见过照片,英俊爽朗,绝对附和你的审美观。” 杨璇静静的听着任佳华说过一遍又一遍的话,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怪可怕的!”任佳华被她吓了一跳。杨璇的笑不是那种没有城府的笑,她好像把你看穿了一样,那种深沉而带有讽刺的笑。 任佳华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有点不像自己的女儿。 杨璇终于开口说话了:“魏阿姨,那个魏阿姨?就是那个整天找你喝酒打麻将,没事逛街浪费钱的魏如云。” 任佳华一听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再说了,你魏阿姨不陪着我谁陪着我,你爸在外面忙成天不着家,你又要上班,一下班就上楼回自己房间,不和我说话。咱们这个家看上去挺大的,可是没有人气,我心里的苦你懂吗?” 任佳华拉着女儿的手,眸子已经准备红了:“璇儿,妈这一生挺委屈的,当年妈本来想再生一个孩子,可你爸不愿意,说有你就足够了。可这些年你又在国外,跟妈不亲近。妈找了好多和你年龄家世匹配的孩子,可都被你一一拒绝了。璇儿,妈已经老了,没几年了,妈只是希望,妈没有闭眼之前能够看到你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呵呵。 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吗? 这回轮到杨璇想哭了,一个女孩子是否能够幸福美满,取决于她们得母亲,母亲对待婚姻对待自己是如何的态度,女儿也会效仿。 因为她是她最亲近的人。 如果父亲和母亲真的过的幸福,她又怎么会想到早早的就去国外留学? 如果能够承欢膝下的话…… 杨璇在这个家里感觉不到爱,感觉不到温暖,所以她才会揪着别人给的一丝丝温暖,像一个噬毒的病人一般,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这一切都败任佳华所赐,都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杨璇又爱又恨! 任佳华她明明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一个错误,还要继续错下去,堕落下去。 她冷静的垂下眼眸,将自己的手从任佳华的手里一寸一寸的抽出来。 “如果给我介绍对象的人是魏如云,那妈就别白费心机了,据我所知,魏如云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继承了她贪慕虚荣的性子,非权贵不嫁,后来真被她逮住了一个,冯天豪的儿子,冯瑞。公安局局长的儿子,来头不小,前程可畏。至于儿子则继承了她的丈夫,花花肠子,到处拈花惹草,被他祸害的女孩不知道多少个了,每次都被魏如云用钱摆平。听说女朋友换的太勤了惹上了那方面的病。这样的人给我介绍对象,您放心吗?” “或许,就是跟她儿子一起玩的人,万一要是也有什么病的话,那女儿的终身幸福……” “璇儿!”杨璇还没有说完就被任佳华厉声打断,她也害怕,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你非要把人想的这么不堪吗?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杨璇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讽刺的笑了笑,她指着自己的胸口:“别人好心,你女儿就是嫁不出去的烂货吗!你至于求东家拜西家的替我找男人!你有没有真心为我想过,你从来都没有独立的思考能力,都是别人帮你做的决定,现在就连我的终身大事,你也要拜托魏如云替我做决定。你看看你自己成天只知道打麻将醉生梦死,叫我怎么喜欢你,爸爸又怎么喜欢你?” “璇儿。”任佳华大哭,没想到她在自己亲生女儿心目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杨璇摇头,一步步远离她,然后转身上楼。 快速躲回房间之后,杨璇靠着门,身体一点一点的下滑,爸爸不是不回家,而是他在外面重新安置了一个家。 那个女人是他的行政秘书,人年轻,很会打扮,在工作上帮助爸爸,在生活上又对爸爸体贴入微。 自己要是个男人的话也会被这样的女人夺走了心。母亲太傻了,到现在了还一直以为父亲是忙于工作,才无暇顾及这个家。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若书回国的前一天,似井泉喷射而出,一切都招架不住。 杨璇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她和木北提前计划好,木北在简安之喝的水里面下药,然后她在制定的酒店里等着他把人送过来。 x山木北躲犄角旮旯里拿着手机和杨璇对接:“简安之现在还在办公室里,等会我进去他送茶,把他从基地送出去得两个小时,你那个药到底应该怎么放?” “两个小时吗?”这么酒,杨璇给的药是特效药,如果时间拖得太长,恐怕在路上就会发作。 杨璇想了想,对木北说:“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你把我的药分成几份,先放到给他喝的水里面,你要看着他喝下去,剩下的那部分,你车上应该有备用的矿泉水吧,把它们放到里面去,然后在路上提醒他喝。” “可万一他不喝呢?”木北问。 “你给他送的水稍微咸一点,他自然会喝。” 木北点头:“交给我。” “记住一定要把他带出来。” “知道了。” 木北挂了电话,黑眸中闪过一丝狠意,只要不把那个孩子赖到他头上谁人都可以。 简安之也只能是你了! “杨璇,我帮了你一把,你要记住我的好,从此以后许我荣华富贵。”木北提醒。背叛了简安之他就没有活路了,唯独问杨璇这里要一点钱,然后逃到国外去过几年安生日子。 至于他们富家少爷小姐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干预的了的,随他们闹去吧。 杨璇:“我知道,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木北趁机会跟杨璇提要求:“我要美国的绿卡,干完这票之后,我就飞往美国,你们的事儿我再也不参与了,至于孩子…。” 至于孩子,木北也曾怀疑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他的。 但是转念一向,杨璇这个女人心计很重,她从一开始就想借腹生子,自然不想让他和那个孩子有任何瓜葛,而自己说实话,也没有那个能力养孩子,想了想木北说:“反正你希望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简安之的,你说是就是吧,我不会像何然那样成为你的绊脚石。” 杨璇站在落地窗前勾起唇角:你已经成为我的绊脚石了,等我把简安之得到手,就腾出手来收拾你。 “好,事成之后,我给你绿卡,你在机场等我,我亲自给你送。” “一言为定。” 挂掉电话,木北看了看周围无人,然后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到厨房去给简安之倒茶水。 叩叩叩 木北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闭目养神的简安之,轻喊了声:“简少,我给您送一杯茶过来。” 木北走到简安之跟前,将手里的茶放到简安之的桌子上,站住,不走。 简安之抬眸:“你还有事?” 木北有些为难:“简少,我是想问一下,您准备怎样处置何然?” 简安之心生疑窦:“怎么?你知道些什么?” “不不不!”木北急忙挥手,“我怎么会做出背叛简少的事情,只是从进入基地以来,我和何然一直比跟其他兄弟要好,他突然间犯了错,我帮不上忙,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简少!”木北突然间跪下:“我知道咱们基地纪律严格,简少赏罚分明,但是请您开恩,念在何然性情耿直,重情重义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简安之挑眉:“性情耿直,重情重义?他是对谁重情重义,他对杨璇,为了情背叛了义,你让我饶他一命,木北你好大的脸!” “简少。”木北有些急,他所表现出来的真的就像担心兄弟一样。 “起来!”简安之厉声。或许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为何然的事情烦心有点上火,刚好木北送来茶就喝了。 木北的心落到了肚子里,简安之喝了。 呵呵,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用何然扰乱你的思绪,这样你便怪不到我头上来。 “下去吧。”喝完茶,简安之对木北说。 “是。”木北转身出去。 没多久,无影就从屏风后面出来,简安之目视木北离开的方向问他:“你有发现什么吗?” 无影很早以前就察觉木北动机不纯,他将此事报告给简安之,所以刚才简安之才故意试探他。 无影摇头,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破绽,但他始终不放心。 “对了,查出何然的在哪儿了吗?”简安之问。 无影走到简安之面前,双手放在跨侧,垂下头:“还没有,属下继续加派人手一定将他找出来。” 简安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你先下去吧。” “是。” 这一天,简菲卿突然打来了电话:“爸爸,你在干什么?” 女儿甜甜的声音扫除了简安之一身的疲惫,声音也变柔了:“爸爸在工作啊,卿卿在爷爷奶奶那里乖不乖。” “当然很乖。”简小妞骄傲,“爷爷奶奶哥哥,姑姑,姑父都很喜欢我,尤其是姑父,这几天给我买了很多玩具。” 简安之一听到劳伦立刻黑脸:“宝贝,离你那骚包姑父远一点,他对你居心不良。” “哦。”简菲卿乖巧的点点头,转而又问:“爸爸,妈妈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她了。” 简安之笑,到底是亲母女,“爸爸也想妈妈了呢,可是你妈被你白姨拉去旅游,爸爸也没有办法,毕竟你白姨最近失恋了,她身边就你妈一个好朋友。” “啊?”小家伙吃惊:“白姨失恋了,那她的男朋友是谁?” 简安之:“不是别人正是你楚叔叔。” “楚叔叔,”简小妞想了想,“爸爸和楚叔叔很亲近,妈妈和白姨很亲近,那两个亲近的人走到一起,那不就是近亲了吗?老师说近亲不可以谈恋爱,要不然生下来的孩子会不正常的。” 简安之一脸黑线,这都什么神逻辑。 抹了把脸刚想跟女儿讲明白,手机那边已经换人了。 “小舅,你好呀!” 他外甥,杰克。 杰克抱着小丫头,把父女俩刚才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隔着电话哈哈笑:“近亲不能结婚,不然是犯罪你知道吗小舅。” “你教她的吧?”简安之牙根痒,就知道那混小子一定会带坏宝贝女儿。 杰克无辜:“小舅,你刚才没有听卿卿说吗?是她老师教她的,需要我用中文替你重复一遍吗?老——师。” “别贫了。”简安之受不了这外甥,原先以为他跟姐姐长得像,可后来的基因证明他越来越像劳伦那个老不正经的了。 后来他就越来越嫌弃这个外甥了,谁让他不随他姐。 笑声过后,杰克说:“小舅跟你说正经的,你这次把卿卿送到法国算是送着了,经过我爸妈的一致决定,他们准备将卿卿留在身边抚养,妈妈说,你和小舅妈年轻力壮的,再生一个好了。” 简安之急了:“不是,你让你妈接电话。” 杰克:“对不住,我爸和我妈去过二人世界去了,法国每一天都是情人节,他们只是让我捎话给你,我妈说如果你不答应,她就和你断绝姐弟关系。” “断就断!”哪能把女儿随便给人呢。 “好吧,随你,不过卿卿就入法国籍了。这件事情也是经过外公外婆的同意的。”说完杰克就把电话挂了。 卿卿刚来法国,还不能想本地人一样说一口流利的法文,如果他们说慢一点,她还能听懂,像杰克刚才说的那么快,简菲卿就听糊涂了,卿卿坐在杰克腿上,眨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美丽的少年在妹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走哥哥带你出去玩儿。” 简安之那边疯了,老婆没回来,女儿还被亲姐给掳走了,秦若书回来之后看不到女儿还不得抽死他。 不行,得把女儿要回来,不是去过情人节了吗,好还有时间。 简安之拿起外套快速出门,刚出去就碰到了木北。 简安之眉头一皱。 木北却迎上来,“简少,要回去吗,我送您。” “走吧。”简安之说。 木北终于将简安之哄上了车,然后依照杨璇给的指示,车开到中途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简少喝点水吧。” 简安之接过,刚拧开瓶盖,木北接着问:“您要去哪儿?” “机场。”简安之喝了一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觉得特别渴。 “好,我送您。”木北勾起唇角,从后视镜中看到简安之将那一瓶水全部喝完。 第168章 一切又回到原点 当简安之有所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头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 “简少……简少……。”木北在叫他。 是! 是木北在叫他。 简安之只能看见木北转过头来叫他,但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一直揉着太阳穴的方向,眼皮却如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好困,前所未有的困。 “简少…。您还好吧?” 简安之彻底的昏睡了过去,木北轻蔑的勾起唇角,熟练的把车停靠在路边上,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后面,打开车门,晃了晃简安之的胳膊,确定睡死之后,才拿出手机给杨璇打电话。 “喂,人我已经给你带出来了,你快点过来把人带走。” “很好!”杨璇站在窗前勾唇一笑,简安之你终于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杨璇拿钥匙出门,很快在京津高速路上,看到了木北的车。 他人倚在车头,嘴巴里吊着一根烟很好发现。 杨璇下了车,问:“人呢?” 木北指了指身后:“在车里。” 他嘴巴里吊着根烟,站姿很随意,跟市井混混一般,杨璇闻不得烟味儿,不由的往后站了站。 她想过去把简安之接出来,却被木北突然横出来的一只胳膊挡住,木北眉毛一挑:“钱呢?你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杨璇不耐烦,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和一张去美国的飞机票,一块交到木北手中:“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拿着钱赶紧走!” 木北拿着卡前后左右细致的看了一遍,真的是美国的绿卡,如假包换。 他看了杨璇一眼,轻佻的开口:“有钱人就是好,这么难弄的东西,轻而易举就到手了。” 杨璇没有理他,直径往车旁走。 木北突然跟上,和杨璇一起打开后车车门。 杨璇皱眉:“你还要干什么!” 她怕他突然间反悔。 她不喜欢木北,那么木北也同样不想与她靠近,但是简安之一个一米八几的人,就凭她一个人能搬得动吗? “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把他弄下来?”木北勾起不削的唇角摇了摇头:傻女人! 后来两个人合力把简安之搬运到杨璇的车上,一切打点好之后,杨璇问木北:“你给他放了多少药?” 木北又重新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舒服了才说:“你给的全部都下了。” “全部?”杨璇吃惊,“你知道这是多少人的量吗?掌控不好是会死人的!” 木北才不怕那些:“你舍得让他死?杨璇,别吓唬我,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我也是特种兵出身,里面那个人如果真的死了,你会舍不得的吧。” 杨璇站在车边,回避他的问题,她是披肩发,路上车辆来往,有些风刮乱了头发,她习惯的将那些乱掉的头发别到耳后,轻声说:“就算不出问题,智力也会受影响。这种药,我们之前测过的,主要用来麻痹神经系统。用量轻就只是昏睡几天的事情,用量要是重了,大脑神经元可能会受到影响,痴傻了都说不定。” 木北听完,呵呵笑了两声,“就他,傻了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简家难道养不起一个傻子吗?” “你?”愣了半天的杨璇终于反应过来:“你知道?你是故意的?” 木北嘴角的笑容变大,幽深诡异的眸,将杨璇从上往下的打量,烟蒂丢到地上踩灭:“你怎么这么笨,才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会无偿的帮你吗?杨璇,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强暴你的人会是我和何然?” 杨璇的脸变得煞白,像是突然有股冷风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 “做这种事情是要违背良知的,但我们是专门调给简安之坐私人保护的。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他,可以不用按照部队上的规定来。” “简安之是我们的主心骨,是我们不可违抗的意志。”他低着头,嘴角噙着笑,看了杨璇一眼:“你触犯了他的底线,惹得他对你动手,这怨不得别人,杨璇这只能怨你,是你自己走的这条路,明知道他高不可攀,却要高攀他。可笑我也和你一样,嫉恨他的高不可攀。” 木北说起了他的一段往事。 “我在部队里那么努力,事事争第一,原本以为可以顺利升职大校头衔的,哪里知道竟被简风庭那个老家伙看上,他把我从竞争者的名单中划去,还美其名曰给我一个比大校更有前途的工作。就是保护他!” 木北指着车里昏睡的男人,反正他现在已经睡死了,他要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所受的委屈都吐出来! “然后我就跟着简风庭来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山,那个地方除了他们简家人,没有人知道。每天就像坐监狱一样,除了山还是山,时间一长,我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这位要我誓死保护的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我每天为了他,加强训练,不眠不休的为他办理各种事情,犯法的不犯法的,他从来不用出面,都是我去做。这些年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可他呢,却还是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人称一声简少。” “他学医了?呵呵!他竟然要治病救人,太可笑了,我敢说,他杀过的人比救了的人还多!” 木北近乎癫狂的说着杨璇从不知道的事情,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象他们这样的家庭,没有自己的防护是不行的,却不知道这些“不能见人”的人,他们每一天都是做这种工作的。 突然一道冷光射过来,叫杨璇毛骨悚然,浑身感到不舒服。 木北说:“所以我恨他,因为他毁了我一个原本前程似锦的未来,我原本可以站在阳光下生活。是他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上一次执行任务,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调查过你,知道你的身份一般人惹不起,简安之能动你,但却也要考虑你家族的势力。扳倒你们杨家不会很简单。掌握了你的信息之后,我才和何然一起强了你。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哭了,可是如果不牺牲你,我就活的暗无天日。” “你们这些公子小姐之间的交易向来都是肮脏的,所以就算你被强,你也不会息事宁人。事情就像我想的那样,他动了你,你反过来报复他。狗咬狗,我最喜欢看了!” “你!”杨璇伸出手指着他,真卑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不到她惊醒算计,却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知道真相的杨旭,气的牙根痒:“木北啊,木北,我真是小瞧你了,原来你才是幕后的大boss。” 木北听出了杨璇话语中的讽刺,但现在大功告成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杨璇…… 木北握住了杨璇伸出来指向自己的手指,“杨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心知肚明,不管简安之有没有叫我们动你,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把自己送到他的床上去。话说……” 他顿了顿,垂眸看向杨璇平坦的小腹,用讽刺撑开嘴角:“幸好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因为我才不会让我的孩子,拥有你这样一个妈!” 当杨璇开口想要骂人的时候,木北却闲散慵懒的指了指头上的天:“人在做天在看,杨璇,看在你也服侍过我一段时间的份上,哥哥我提醒你一句,凡事要讲究个度。好了,祝你计划成功!” 说完,他便给了杨璇一个飞吻,爬上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杨璇站在原地,气的跺脚,等看不到木北车的影子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好,人已经在往机场的方向赶了,黑短袖,工装裤。头戴一顶鸭舌帽。截住他,杀!” 木北到机场后,本来直接进去,可在机场门口,他突然站稳,转身,再看了一眼中国的建筑,自己眼前所有熟悉的一切,然后一个飞吻出去:再见了,中国,再见了上海! 从今天开始,他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他要去过逍遥日子了,谁也找不到他。 刚进机场,没走几步路,就有人叫住他。 木北停下,朝那声音源望过去,三个穿着制服模样的人,两个并肩走在前,还有一个跟在后面,他们朝他走来,然后敬了一个礼。 木北是军人出身对这种仪式很有归属感,软化了一个军人应该有的警惕性。 打头的那个人说的有模有样的:“先生,请这边来,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偌大的机场,说的这般光明正大。木北没有理由不相信,杨璇这么做不是为自己善后。 于是大庭广众之下,木北背着行李包,跟着他们走了。 等到了vip候机室,还是刚才那个人,他对木北说:“请稍等一下,我们安排了转机,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木北点点头:“好。” 他抬了下手腕,看时间。 时间尚早,就让杨璇自己去折腾去吧,反正她现在什么把柄都在自己手里,谅她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拉来一把椅子,翘起二郎腿,随意的翻阅来打发时间。 就在他看杂志的时候,那三个人目光对接,嘴角线露出一抹鬼魅的笑。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木北再一次抬起手腕看表,他终于等的不耐烦了,把手中的杂志放下,站起来对那两个人说:“这都几点了,我什么时候能上飞机。” 那两个人低着头,不说话。 他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劲,挑眉,问那两个人:“还有一个,他人呢,去哪儿了?” 无人回答他。 当他准备出去找的时候,那人急急忙忙的赶来:“先生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在帮您确认时间。飞机到了,我们可以上飞机了。” 木北这才降下了火气,拿起包跟着走出去。 机场上放着一架私人飞机。领头的人说这就是杨璇专门为他准备好的。 木北手里捏着绿卡,急着出国去逍遥快活。所以没有细细推敲这些话的意思,直接跟着上去了。 杨璇的私人飞机很豪华,起码木北上去之后第一个感觉是他好像并不是去机场,甚至是坐飞机。而是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 品质上乘的真皮沙发,餐桌椅,空调,沙发。红酒,甜品。 木北看到这一切,呵呵的笑了,有钱人真的是好。 他立马坐到了真皮沙发上,把包那么一甩,然后命令人:“去给我到一瓶红酒过来,82年的拉菲。” 木北想,以杨璇的身家,一瓶82年的红酒应该不算什么吧。 穿着机场管理人员制服的那个人,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然后就有专人送来冰镇的拉菲。 推着餐车送酒的是个衣着光鲜,长腿大美女,走到木北身边的时候,冲木北微微一笑,然后就把红酒倒了出来。 木北注意到这位给他服务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个小酒窝。 木北的眼神从女孩的身上上下游移,色相显现。 女孩倒完酒之后,回到休息室里,紧接着木北就翘起二郎腿,品起酒来。 尽管他曾呆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数年,但是对于高档的名牌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品着八二年的拉菲,看着窗外的风景,木北无不觉得自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俯瞰众生。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一把枪突然指向他的脑门,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怕是会惊慌失措,但木北是有过部队训练过的高强素质的,这一点还难不倒他。 此刻的他依旧翘着二郎腿,镇定自若的开口:“怎么这就是杨璇给我安排的结局?她杀了汪旻妍和徐慧还不够,还想要杀我灭口,以为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做的事情了吗?” 执抢的那个人,于身旁的那个人对视了一眼:“打电话去问小姐,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是。”另一个转过身去拨通了杨璇的电话,显然他们是知情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此时的杨璇正在开车一套私人别墅的路上,听到消息,立马皱了眉头,该死,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从飞机上被扔下来了! “把电话给他!”杨璇命令。 那人在执抢的人耳边说了几句,执抢人使了个眼色,手机就贴到了木北耳边。 “杨璇你这也太狠了吧?我刚帮你把简安之弄到手你就要过河拆桥?” 杨璇:“如果你不死,难保不会让秘密泄露出去,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我才能够安心。” 木北冷笑一声:“就凭着三个废物也能解决我?” 杨璇:“我早就知道你厉害,所以……”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木北的头就开始晕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酒还好喝吗?”杨璇说:“82年的拉菲送你上路,也算是酬谢你为我办事辛苦一回。”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蛇蝎!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砰!” 杨璇听到那边传来枪声,终于勾起唇角眼里的神色一点一点变得狠戾。 电话换了人接:“小姐。” “按计划行事,不能出任何纰漏。”杨璇命令。 “是!” 那些人往木北的身上套上了救生圈,然后打开机舱门,把他扔了下去。 空中离地面好几万米,再说掉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个尸首,谁会注意到? 杨璇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魅而决绝的笑:木北这就是你惹我的下场! 何然死了,木北死了,自此以后,谁也不知道她被强女干,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唯一的父亲就只有简安之一人。 到达下榻的酒店,杨璇直接把昏迷不醒的简安之扔到床上去。然后她自己走到衣柜前,回头朝床上的男人看了一眼,唇角上扬,眼神里更是抹了一层欲望之色,简安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木北给你灌的是全部的药量,你的生死掌控在我的手里,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真丝睡衣,轻薄质地,然后就走进了浴室,她对这里熟悉的就像在自家卧室一样。 实际上这里也是杨璇名下的产业,所以当她带着昏迷不醒的简安之到达酒店时,也能大大方方的叫酒店前台过来帮忙。 顺便问了前台一句:“知道他是谁吗?” 前台是刚从学校大门走出来的大学生,学的是酒店管理,只因这里薪水高所以就应聘了,刚上班没多久自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并一直认为杨璇不是个正经女人。 后来酒店经理及时赶到,认出了杨璇便往那个新来的前台头上糊了一巴掌,呵斥道:“这位是咱们酒店的大老板,杨璇杨女士,记住了吗?” 这酒店虽然是杨正康划给杨璇的,但到了杨璇名下的那一刻就成了杨璇自己的产业。无关于继承的问题。 杨璇对外便用了自己的真名,并非挂名而是真真正正的老板。她也习惯了别人称呼她杨女士。 知道经理在奉承杨璇也懒得理他。只叫他旁边那个小厮过来:“搭把手,帮我把他扶上去。” 最后是大堂经理和前台一起将简安之扶进电梯,一路通往杨璇的私人房间,20886。 后来前台还是不懂,问经理:“他们两个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一个女人和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两个人进一个房间。” 经理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副年轻人多混两年就能摸清楚行情的架势,拍拍他的肩膀,坐电梯下去了。 还是很久以后,前台听见其他几个人在议论,才明白过来,那个女的是杨正康的女儿,男的叫简安之,爸爸是驻法外交官,爷爷是开国元勋,两个根正苗红的官家子弟,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你说能干点啥? 话说,杨璇洗完澡出来换上了那样一身睡衣,身姿曼妙,袅袅动情。加之原本就出众的相貌,自是一帆风情难言语。 只不过可惜,简安之现在睡的跟死猪一样,杨璇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给他下一点情欲类的药剂也不枉费她这样精心打扮一番。 杨璇脱了鞋,上了床,将简安之的头放到自己的臂弯里,室内粉红色的布置在这时总能增添那么一抹暧昧的气氛。 杨璇用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滑过简安之的脸,顺着他的脸部线条留下一抹弧度。 “简安之,你终于是我的了!”此时的她心里滋生出无限的满足,从五年前,宴会场上看到他的那一眼,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忘记。 她不是自甘下贱的不想忘记而是忘不掉。 那种言不由衷,情不由己的感觉,她只知道她控制不了自己。 杨璇情绪混乱的时候,低头看向简安之,看着他沉睡的颜皱起眉头焦灼的问:“你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把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快把我毁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把我毁了,简安之,我要的不多,只要你属于我就好。” 她趁简安之睡着,没有任何一点组织行动能力便拉着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 “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我只知道他不是你的,但他却因为你而存在,所以你别想逃,你得为他和我负责。” 忽而,她又笑了。 笑的很温柔,她说:“没关系,安之,你先认下这个孩子,等孩子生出来,你若愿意,我为你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好吗?” 她抚摸着简安之的脸,动作温柔极了,细心的欣赏着他的五官,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杨璇十二岁生日那年,父母从法国珠宝博物馆送了一件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她记得当时自己也很喜欢,并视若珍宝,但后来就不稀罕了,叫家里的佣人收起来,这些年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此刻,她终于知道简安之和那件钻石项链的不同,他比那挂钻石项链要珍贵许多,太多太多了。 对到,因为此刻拥有了他的杨璇,喜极而泣,眼里冒出泪花来。 “简安之,我爱你,这句话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她的手指停留在简安之的唇处,俯下身去,眼看着就要碰到他的嘴唇。可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杨璇忘了,简安之还穿着他的衣服,正统的西装,而这时那个沉睡的男人,眼皮松动,似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的眉头轻皱,手寻着那声源,开始摸索手机的位置,杨璇慌了…… 她快一步的将手机从简安之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里,看到来电显示后,一股寒凉直冲脊椎,木北不是说所有的药都给简安之服下了吗?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杨璇看着手机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她敢挂第一次,就敢挂第二次,秦若书,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打扰我跟简安之了! 她将手机挂掉,然后试着拍醒简安之。 她不是要唤醒简安之,而是要测试,他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感觉有人拍脸,简安之慢慢睁开眼睛,但整个人的意识还是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谁,只听见,声音很柔。 “简太太是你吗……”简安之皱着眉,他想醒来,但全身好像被人施了法一样,不知身在何处。 比他眉头皱的更深的是杨璇,她咬住下嘴唇想了想,原来简安之还没有完全丧失记忆,如果醒来之后让他知道自己算计了他。 那么她的计划就功亏于溃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是一定不会承认的,不仅不会承认,而且还有可能让她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话! 他做的出来! 他绝对做的出来! 所以她要赶紧想办法杜绝这一切的发生。 想什么办法呢? 她去翻自己的包,不知道包里面还有没有那药,就像木北说的,简安之就算傻了也没关系,她现在只想得到他,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 翻了包,包里果然还有。不过不是之前那药,而是上一次高俊毅用过的,现在还剩下最后一点。 这些药她一直不敢用量太多,庆幸今天还有剩下来的,她打开瓶盖给简安之灌下去。 然后又把自己胸前的玉坠给扯了下来,吊在简安之眼前,轻轻唤着他:“简安之,你睁开眼睛看着它。把眼睛慢慢睁开…。” 医学和心理学向来不分家,杨璇也是催眠术中的好手,没想到昔日所学的一切都给简安之用上了。 简安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依着她的指令,听她说:“你叫简安之。” 然后重复:“我叫简安之。” “你是开国元勋,简风庭的嫡孙,父亲叫简偌蕴,母亲叫白秋英,你还有一个嫡亲姐姐简安宁,你姐姐已经结婚了,姐夫叫劳伦,小侄儿叫杰克。你还有一帮发小,他们分别是楚心之,赵信,孟梵,蒋英瑞,他们都跟你一样有红色背景。” 简安之:“我是开国元勋,简风庭的嫡孙,父亲叫简偌蕴,母亲叫白秋英,我还有一个嫡亲姐姐简安宁,我姐姐已经结婚了,姐夫叫劳伦,小侄儿叫杰克。我还有一帮发小,他们分别是楚心之,赵信,孟梵,蒋英瑞,他们都跟我一样有红色背景。” “很好。”杨璇翘起满意的嘴角,继续:“你毕业于哈佛大学医学专业,你是博士生,现年29岁,你没有结婚,没有妻子女儿。我是杨璇,是你最爱的女人,你要娶进家门的女人。” 简安之:“我毕业于哈弗大学医学专业,是博士生,现年二十九岁……” 前面说的好好的,但后面却不说了,因为药效作用,简安之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竟捧着杨璇的脸,勾起嘴角,眼里有了一抹温柔色,轻声诉苦:“头好痛!” 杨璇安慰他:“好安之,睡一觉就不痛了。” 简安之懵懵懂懂的点头,却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杨璇刹那间吃惊,但后来一想,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了,不管那么许多了只要得到了简安之,从此以后…… 秦若书给简安之打电话的时候她和白芷微正在曼谷机场,准备坐飞机回国。 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不通,最后一次干脆关机。秦若书急了。“究竟怎么回事?” 白芷微走过来,看见她这模样问她:“怎么了?” 秦若书看着手中的手机,一脸焦急:“我给简安之打电话,怎么打他都不接,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简安之会出事,但是这种话,她不愿意说,不吉利。 有了软肋大概就会这样,以前可以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说的话,现在因为某个人,半个字都不愿意说,甚至想把自己学过的跟这些字相关的音节从记忆里抹去。 白芷微噗嗤了一声:“已婚妇女!” 她一把揽住秦若书的肩提醒:“你别忘了,现在只过了一周的时间,离一个月还有23天,这23天你都必须呆在我身边,不许回北京,不许想简安之。” 白芷微还碎叨了一句:“瞧你都成什么了,离开简安之你的世界就不转了,不行,必须听我的,跟我回上海,姐帮你锻炼一下独立自强!” 秦若书想回国,回北京,但是白芷微直接将票都买好了。 而在另一边,简安之醒来时,看着身边睡熟的女人,他的目光极为平静,掀开被子下床,在梳妆镜前坐下,把放在上面的手表戴在手腕上。 等杨璇醒来时,发现床边没有人,立刻慌了,当她坐起时,却发现简安之已经醒来,并且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双手环胸,从镜子里看着她。 杨璇慌张看了下自己。她还穿着睡衣,还好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低下头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抬起时,笑脸相迎。 还没开口说话便听简安之问她:“你是谁?” 杨璇吃惊,脑子里快速回忆,究竟怎么回事?再看简安之,他同样也在看着自己,目光平静,不像是在演戏。 于是杨璇下床走到简安之面前,蹲下,先是试探着,握紧他的手,适应了他完全不挣扎之后,才敢握紧。 杨璇闭上眼睛,身心放松,如果不是她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就是药物作用,反正不管哪种,简安之不记得她了,等于说他的记忆被清空了。 正当兴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句:“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声音严肃,带着命令的口气。 一下子把杨璇刚刚酝酿起来的欣喜给砸的稀碎。那一瞬,她承认自己每一个细胞都是冷的。 生怕这是简安之给她开的一场玩笑,其实他还是有记忆的。她也不敢抬头,害怕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他勾起冷冷的唇角,鄙视的看着她,挑起她的下巴,对她说:杨璇,你上当了,你真以为我这么好骗? “简安之。”她心里没有底,就唤了他一声。 “简安之?”头顶的人疑惑,继而问她:“我的名字叫简安之?” 杨璇在刹那间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底气,忽然抬头望向简安之,目光中流露出欣喜:“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吗?” 失去记忆的简安之满眸疑惑:“你不是说,我叫简安之吗?” 此话一出,杨璇感觉上帝最终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现在她基本上可以确定,简安之是真的失忆了,现在的简安之是一张空白的纸,所有的记忆都将由她亲自画上。 杨璇终于可以放心的笑了,眼圈被一个纯白的简安之渐渐染红,本想温柔的和他说话,但是开口声音却沙哑哽咽,像是一个被锁在黑森林里年代久远的女巫,伸手触碰都带着无法掩盖的欲望。 她这幅样子,让简安之皱了眉,本想避开她的触碰,但杨璇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脸,经年的委屈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化作眼泪喷涌而出:“安之,我的名字叫杨璇,我是最爱你的人,和要嫁给你的人!” “真的吗?”似是想了好久,简安之才反应过来,刚醒来时,他身边就睡着一个女人,满地的狼藉,满室的暧昧,提醒他,他曾和这个女人做过什么,平心而论,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点绛红唇,鹅蛋脸,肤白赛雪,可是他任何的记忆。而且在那一方面,没有冲动。 于是便把同样的疑问抛给杨璇:“你是我最爱的人,有什么证据吗?” 不是一夜情吗? 他虽然大脑一片空白,没有记忆。但他不傻。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陷阱。 “安之!”反正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她可以继续编织谎言:“你叫简安之,就读于哈佛大学医学系,我和你一样都是学医的,只不过学校不同,但是我们之间早有婚约,你向我求过婚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一心钻研,还没有来得及答应你,回国之后我们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你是协和医院,心外科主治大夫……” 杨璇尽量避开秦若书这个名字,但她话还没说完呢,简安之不耐烦了:“你话太多了,没有一句是我想知道的。” 死货又开始拽了! 杨璇看着他想从他口中套出些虚实来:“那,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简安之把手从杨璇手中抽出来,摸了摸脖子,大脑到现在还很昏沉,就像他学医的本能,以为是颈椎压迫,所以手绕到后面,揉了揉脖子,仰起头来,看着头顶的亮开的灯闭上眼睛皱了眉,可能突然一下血压升高了,他很讨厌带有刺激的东西,心里烦躁就怼了杨璇一句:“我要是记得还问你干什么?” 杨璇愣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那些药的副作用就是将人的性格脾气也变了,她完全把简安之当做小白鼠一样甄别观察。 简安之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她那双打量怪物的眼光,顿时火就窜上来了:“杨璇,你要说就说不想说就闭嘴,”他用嫌弃的目光将杨璇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 见她穿的单薄,里面有没有套东西,该遮的地方没遮住,嫌弃急了,胸大的妹子他没少见,就没见过她这么着急的。推了她一把,让她背对着自己:“去,换衣服去!” 杨璇的大脑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现在满脑子只剩下简安之对她的嫌弃,最后竟被动的,乖巧的听他的话,去试衣间里换衣服。 杨璇有很多疑惑比如说,那药效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简安之到底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如果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势必也会忘了自己身边的人,那么眼下他唯一接触的人就是自己。他该对她依赖才对,可看刚才的情形不像。 如果他还记得,那么记得的那一部分又是什么呢? 杨璇摇摇头想不通,干脆换上了一件黑色蕾丝及膝长裙。当她换好出去时,竟发现,简安之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款黑色的oppor11,左右看看,准备开机。 杨璇只感觉全身血液逆流,冲过去从简安之手里夺回手机:“不要动!” 简安之被下了一跳。 转过头看她如此宝贝一个算不上好的手机,抽了抽嘴角,他用的一般都是限量特制的好吧,到底小气成什么样子,一个手机还要这样争? 咽不下这口气,忽而看到了这只手机的颜色是黑色的,随即开口来了句:“你性格黑暗吧,这只手机配你刚好。” 杨璇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若书和白芷微回到上海,白芷微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就开始伸展双臂,冲着天空来了句:“上海,我回来了!” 说完,便挽着秦若书的胳膊,开始闲聊:“嗳,你说,终究不是泰国人哈,一回到上海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好像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似的。” 秦若书自然明白着叫做思乡情切,但是嘴巴上偏不这么说,“你知道你前辈子轮回了多少次才能出生在中国的地盘上吗?你占了大便宜了你!” “嘿!”白芷微不走了,双手叉腰:“秦若书就你会写古言是吧,我告诉你,惹急了,姐姐明天也接一部古言去,咱俩比比!” “好啊。”秦若书拉着行李箱,到路边去拦车。 这趟回来,白芷微谁也没告诉,本以为楚心之会突然出现给她一个大惊喜。直到上了出租车才认清现实。 那货不会,那货就是个木头。 不是说喜欢自己吗? 人家感情剧里都是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就操心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大姨妈是那天都记得比他妈生日是哪天还记得清楚呢,楚心之倒好,一个鬼影都不见。 白芷微一边把手放在腿上敲打,一边转向玻璃窗,嘴里小声骂着:“楚心之,你个混球,说好的喜欢老娘呢,就知道你们这些富家子弟都是出来玩儿的,不守信用,我看不起你。” 秦若书坐在车上听她嘚啵嘚啵了半天,实在人不笑了:“好了,咱们坐计程车也回家了,不必人家接。” 白芷微带着脾气猛地转过头来:“我是需要他接吗,我只是看清楚了他的本来面目,那老小子坚持不下去了,滚回北京去了。妈的,骗子!” 秦若书摇摇头,爱而不知,白芷微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话说,白芷微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家,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家里有动静。 没一会儿,楚心之就穿着围兜,拿着锅铲笑着出来:“你们回来了,饿了吧,快洗手,饭马上就好。” 白芷微惊掉了下巴:这是怎么回事? “楚心之,你怎么会在我家!” 她只当家里进贼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大一只。 楚心之不紧不慢的往厨房里走:“我有钥匙啊。” 在他入住的第二天,白芷微拗不过他,就赏了他一把钥匙,她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见白芷微还愣着,若书那手臂推了推她:“嗳,还等什么呢,人家把饭都给你做好了。” “切,谁叫他做的呀,良家妇男。” 白芷微虽然嘴巴上嫌弃,但换鞋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白芷微问自己这大概就是爱? 不行不行! 白芷微摇摇头,还得再考验一下,还不知道他让她吃什么呢,万一吃的不好,那肯定不是真爱! 第169章 轮回,我所不知道的变数(一) 楚心之做了一桌子的菜为白芷微和秦若书接风洗尘,明眼人看的出来,主要是白芷微做的。 所以,秦若书悲催的又做了一回人家之间的第三者。想来,她也不应该是第三者的,如果她家简先生知道她今天回来,说不定也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等着她。 所以,现在吃着别人家的饭,若书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思夫情切啊她! 她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当初不管白芷微说什么,自己也不应该听她的,一溜烟儿的跑回北京算了。 她家在北京! 不过说来,楚心之也够缺心眼的,大鱼大虾往桌上搬,亲眼看见的能证明他是自己做的,没看见的,指不定以为他偷懒献殷勤,一通电话叫五星级酒店送过来的。 楚心之动筷给白芷微夹菜:“你尝尝,这个是西湖的醋鱼,我刚学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听得出来,他这够客气,够虔诚。明摆着就是要给白芷微道歉,求和,示好。 但是鱼刚夹到白芷微碗里,为那珍珠白的米饭增添了一点烟火的味道,白芷微就扔下筷子,指着楚心之的鼻尖,发怒:“楚心之你好意思啊,刚学的就敢端上来给我吃,万一吃坏了怎么办,你负责啊!” 楚心之愣了,一时间接不上话来,关键是,他之前预料过宇宙洪荒,却漏掉了,他女人脑回路清奇,不是一般的方法可以对付的。 就跟高中时候学的英语单复数变化一样,上了岁数的英语老师,戴着眼镜,瞅着课本对他们讲,有些单词要变复数的话,直接在该单词后面加上s就可以了,但还有少数的不一样,比较复杂地。 很显然,这“比较复杂地”就他给遇上了。 正常情况之下,男票给女票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女票应该低眉娇羞。再不济也不应该是这幅嘴脸啊。 跟母老虎似得,好像他吃了她的崽儿。 楚心之把单纯求救的目光投向秦若书,秦若书接到后,佯装吃饭,端起碗儿,撞了下白芷微的胳膊,小声提醒:“够了哈,听不容易的,这一大桌子。” 哪知,白芷微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眼瞅着楚心之,另一只手,把秦若书的胳膊拍打下去:“甭替他说话,楚心之我告诉你,你那小眼神我都看见了,求若书干什么,她管的了我吗?” 秦若书满头毛黑线。 得,还真管不了她。 于是夹菜乖乖吃饭,管不了。管不了哦! 楚心之也别求她了。 “还有!”白芷微继续拍桌,“楚心之,你说我们是男女朋友,那你明知道我跟若书今天回来为什么不去机场接我们。把我的行踪知道的那么清楚,却让我孤零零的回来,你居心何在?” 这个时候,秦若书的头猛然抬起来,不吃了。 抛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白芷微,无声问:“你不是还有我呢吗?怎么就孤零零了?” 可却被白芷微一个眼神挤回去了。 秦若书摇摇头,戏精啊! 再看向楚心之,嘴角提起,露出一抹赞赏的讥笑:恭喜,你获得一个戏精女友。 唐僧取经,路漫漫兮,饱受风霜兮,后头还有苦头吃兮。 不过她看到楚心之的手腕好像有什么不同,眯起眼睛探究时,楚心之却眼疾手快的将手腕向下。 四目相对,秦若书想了想,没说话。 吃自己的饭吧。 她算是明白了,这两人都想和好,但苦于没有台阶下。 这是在找台阶呢,没她事儿。 吃吧,突然间发觉楚心之的手艺还不错,一路舟车劳顿,她饿了,趁这俩吵架的时候,赶紧吃,要不然待会怕自己胃不舒服。 她说这话可就冤枉楚心之了。 楚心之活了三十多了,还没下过厨房。但是为了白芷微他可是什么罪都瘦了。 放下自尊和骄傲去学习做一个居家暖男。 然而居家暖男第一步是什么,第一步就是学会做饭,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所以他趁着白芷微这几天去泰国旅游的时间,专门请五星级大厨到家里来教他做饭。 中国的四大菜系,衍生出来的八大菜系,他个个都学了。刚开始一碰油锅就把自己的手弄出个泡来。 饶是他养尊处优,细品嫩肉也顾不得了。 躲进厨房里,没日没夜的练习厨艺,就是为了等她回来薄她一笑,这会儿倒还,她还没笑,他已经想哭了。 楚心之捂着心口,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见楚心之捂着心口,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薄同情,白芷微越恼了,拍桌:“楚心之,你干什么呢!站不好,就给我坐下!” 因为楚心之给她夹菜的时候是站起来的。 楚心之被白芷微弄得不知所措,秦若书本来想不插话吃饭的,但现在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说了一句:“楚心之,你做的饭挺好吃的。” 楚心之连忙看了她一眼,激动的无以言表。 但白芷微却皱了眉,转身问秦若书,“你到底是站在他那边的,还是我这边的!” “我哪边都不占,说句公道话。”秦若书最里面含着米饭,用筷子夹了一口红烧里脊塞到白芷微嘴里,回头冲她微微一笑:“你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白芷微刚想骂秦若书:你这个叛徒。 可是嘴里含着东西,不能说话,无奈之下她只好咬了一口,说实话,白芷微瞬间醉了,她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是说她没有吃过红烧里脊,而是以往吃的红烧里脊肉都是硬邦邦的,虽然是素肉,但是咬起来跟柴火杆似的,一点都不好吃。 而楚心之这个,竟然入口鲜香,酸甜适度,完全星级水准啊。看来家里养个厨子也不错。 不知道白芷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竟想要养楚心之。但其实楚心之的资产海了去了,完全不要她操心的好吧! “好吃吧?”秦若书把白芷微想说而顾及面子不能说的话,代替她说了出来。 他们找不到的台阶,她来搭。 只求能吃一顿安生饭别吵了。 白芷微瞪了她一眼,呲牙:“叛徒!” 秦若书耸耸肩,随便你。 楚心之趁机解释:“其实,我没去机场接你们俩,就是在家做饭来着。怕你们回来饿。” 连解释都是小心翼翼的,秦若书想不透,楚心之到底是多怕白芷微啊? 吃完饭,白芷微本来是想叫楚心之洗碗的,却被秦若书拦着了,她告诉楚心之:“你做了这一大桌子菜辛苦了,碗我们负责洗。” “我们”当然指的是她和白芷微。 说完,秦若书拉了拉白芷微的衣角:“你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白芷微端着盘子跟进厨房,在身后嚷嚷着:“你刚下飞机不累啊,为什么不让楚心之洗碗,他做饭就该他洗碗。” 秦若书转过身,将白芷微手中的空盘接过来:“好啦,我的姑奶奶,你难道没看到,为了求你原谅,他手腕上都有疤了吗?” “求我原谅跟有疤有什么关系啊?” 秦若书不说话。 自己想去吧! 后来白芷微慢慢的反应过来,低头看这些空掉的盘子,才抬起头跟秦若书确认:“你是说为了烧这些菜,他烧伤了手?” “你说呢?”秦若书反问她。 将沾了洗洁精泡沫的手从洗碗池里抽出来,那毛巾擦了擦,然后双手按在白芷微的肩上,很认真的看着她:“白芷微,楚心之那一伙人,我很清楚,少爷们都是从小两手不沾阳春水,但他现在为了你,不仅学习做饭,而且…。” 若书抬起自己的手腕,翻过来,往内侧画圆圈:“手烫出了疤,都不像你诉苦一句。他对你这么诚心,你非但不知道感谢人家,而且还嫌弃人家的糖醋里脊不好吃,你有没有良心啊?” 白芷微皱了眉:“谁说我没有良心啊,是我让他做的吗,是他自己要做的,我又没有逼他,干嘛要我负责啊!”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肢体行动却出卖了她。 白芷微现在没心情听秦若书给她授课了,心急想出去看看,楚心之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白芷微没有拆穿她。 等到大婶子出去之后,还没来得及回神呢,就听见那一嗓子:“楚心之,你给我出来,闯什么祸了,老实交代!” 秦若书摇摇头:哎,学不会的温柔…… 秦若书回头看了眼这满池的待洗的空盘,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加油干。就当是助人为乐了。 话说,白婶子推开房门冲进去的那一瞬,吓得楚心之赶紧放下了袖子,时间紧迫连药水都没来得及收拾。 这不,就给白婶子发现了。 “你干嘛呢,藏什么呢,这是我家,你藏哪儿我看不见啊!”白婶子口气冲,看来是真的伤着了,不然也不会动用药箱了。 当她大步走过去的时候,楚心之就蔫儿了。 心里想着肯定少不了一顿挨骂,估计这丫头脾气上了了,就把自己赶出去,别不相信,她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楚心之已经经历过一回了。 说实话,当年******都没有她那么壮。 白芷微还记得秦若书给她指明的位置,拉过他的右手,把袖子往上一推,果然看见手腕上有那么一块扁豆大小的烧伤。 常年写作,让白芷微视力下降,看什么东西都只能看个大概,这会儿室内光线不怎么好,白芷微只能拉着楚心之的手,放到窗户底下看。 啧。 比想象中严重。 心里有那么一瞬心疼。 但是被她控制的极好,稍纵即逝,反正存了心的不让楚心之发现。 回眸,看见放在桌子上的药膏,扯了扯嘴唇。 这间房子原来是白芷柔的卧房兼书房,挨着床放着一组书柜,上头有电脑什么的,供她平时学习用。 可心了,楚心之竟然把这些宝贝都留下来,没给她扔了。 白芷微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楚心之前面。 就开始给他上药:“把手拿过来!” 是赤裸裸的关心吧,但嘴巴上还是一副包租婆的口气,强硬的不得了。 楚心之乖乖的把手伸过去,就听见白芷微一边上药,一边埋怨:“有个什么呀,瞧把你矫情的还要上药!” 楚心之嘴角抽搐,感情这孩子是野生的。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了,他记得白芷柔说过,他们姐妹俩,是在他爸他妈离婚后,他爸娶了后妈,不堪受辱跑出来的,那个时候白芷微才上初中,白芷微也应该才是上高中的年纪吧? 十五六的女孩子,本身就还是个孩子,却要照顾妹妹,这些年应该受了不少苦。 于是他擦边问她:“你以前,也经常受伤吗?” 白芷微无所谓的恩了一句。 抬头换棉签时说:“从那个家出来之后,我就担当起妈妈的职责,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芷柔,洗衣做饭必须都会,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懂,就把自己手腕给烫伤了。” 楚心之听着,皱了眉。被油锅烫伤的滋味儿,他前不久刚刚体验过,真的很疼。油溅到他胳膊上的那一瞬,他一个老爷们都疼的皱了眉,何况她一个小丫头呢,正值成长的年纪。“那你的手呢,现在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楚心之不擦药了,拉着白芷微的手就要去看她的伤口。结果在她的右手腕上,找到了一个年代久远,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疤痕。 男人的眸子一下子便冷了,抓住她的手不放。 时间一长,反倒弄的白芷微一身的不自在,急忙抽回自己的手,拢了拢衣袖,强装无所谓:“哎呀没事儿,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要不是见你这样,我早就忘了。” “忘了!”楚心之噌的一声站起来,用一种完全出乎白芷微意料的霸气,双手叉腰,在房间里来回转。 她手里还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楚心之,不是,你还上不上药啊?” 上药? 楚心之牙咬的格楞楞响。 没心情! 转过来,狠狠的瞪了白芷微一眼:“你是吃傻瓜长大的吧!” 我操! 楚心之你胆儿肥了,敢骂我。 “真的,我张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向你这么傻的女人!”楚心之嘴巴坏,可是细想之下全部都是心疼白芷微。 但白芷微却以为他在嫌弃她的身份,警告她,他们背景悬殊。 她恼了:“是,你当然不会见到我这样的女人,因为你从小就是在大院里长大的,丰衣足食,永远保护的象温室里的花朵,哪里懂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艰辛?你尊贵,我们家承担不起你,你滚,滚得远远的!” “这跟家世背景有个屁关系啊!”难得楚心之也发了脾气,他这一骂人,白芷微怔住了。 真的是真人不露相,没想到楚心之还会骂人。 着急了,楚心之也没注意到这些,大步走过去,抓住白芷微的肩膀,教育:“不管你爸娶没娶后妈,但他都是你爸,那里都是你家。白芷微你怎么这么没心眼啊,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一直住在那个家,我心安理得的住下,我恶心死那个女人。我会用我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后进这个家的,而且还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生活的小三儿,我警告她识趣一点,别把我惹毛了,不然我揍死她!” …… 缓了好一会儿,白芷微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弯腰推开楚心之:“对不起啊,我本来想装的严肃一点的,但是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 她这么一弄,楚心之倒愣了:“你笑什么?我为了你把积压在心底数十年的黑暗都放出来了,好笑吗?” 白芷微点点头:“恩恩,好笑,好笑。楚心之,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你这么恶毒。” 楚心之一脸无奈,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儿。也对这种事情原来就该男人们去做,如果他的微微真的那么做了,那现在指不定多烫手呢! 楚心之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傻丫头,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白芷微不懂,后来她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手啊?” “嗯。” 白芷微转过身:“那个时候,为了租房子住,我把零用钱都用光了,根本没有积蓄,哪里来的钱买药啊。实在疼的不行了,就放在凉水下面冲一冲。后来就好了。只不过……”她用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苦笑了声:“只不过当时没有钱买药,伤口自然愈合,等好了之后就有了这道疤,除不掉,以后恐怕要嫁不出去了,哎!” “谁说的?我娶你!”楚心之急忙补话。 白芷微没当回事儿,但有的时候她也能想明白,楚心之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世呢? 先不说他,简安之就是个列子。 他能和秦若书走到一起,首先秦若书家境殷实,虽不说是出身豪门,但人家爸爸是复旦教授,妈妈是外企高管。哥哥又是著名律师。 背景强大,身后有一大群支持她的人。 有爸爸,爸爸出轨去了后妈,有妈妈,妈妈离婚出国,了无音信。有妹妹,妹妹还是个偶尔犯糊涂的孩子。 她跟楚心之在一起? 别说笑了。到时候楚家一派人打听他们家的情况,该笑了。 她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但是每一次楚心之都逼她去面对。煞是讨厌。 白芷微转过身去,对着楚心之笑了一笑,那时阳光正好扑打到她的脸上,如果细心去看的话,她眼里还闪着稀碎的泪水。 两者无言,却看得楚心之心疼,一步迈过去。抱着白芷微,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你在害怕什么?”抱着她的时候,楚心之才发觉自己心口疼的厉害,几十年没有疼爱过一个女孩子,原来疼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有疼有爱:“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无缘无故开启一段感情,既然开启了,就不会轻易结束。我们都要对自己负责的不是吗?对于感情也是一样,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会遇到什么样的感情。所以,我相信,我遇到你没有错,别逃避我了行吗?” 白芷微闭上眼睛,手悄悄的攥紧了他的衣摆。 …。 秦若书洗完了盘子回到了她和白芷微的卧室,掏出手机给简安之打个电话。 虽然被白芷微扣住不能回去,但起码要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但是打电话的时候,手机里依旧出来,机械的播报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关机,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秦若书皱起眉头,再拨一边过去,依旧如此。 无奈,她只能打给家里,佣人接上了电话:“夫人,先生吗,先生没有回来。小姐和先生在一起。恩,好的。” 秦若书读取的信息是,简安之带着女儿一起消失了。都已经很多天了,这父女俩究竟去哪儿了,简安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一声? 挂了电话,秦若书越想越急,就跑出去去问楚心之,往常,他们两个形影不离,眼下简安之不见踪影,楚心之没准知道呢! “楚心之,你知道……” “啊!” 秦若书赶紧捂上眼睛,连带关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继续,继续!” 秦若书推门进去的时候,白芷微竟然和楚心之在接吻,很显然是她来的不是时候。 她的突然出现,白芷微的吻也只能被迫结束。 因此,若书在门外等了没多少时间,就被白芷微叫了进来:“我们没事儿,你进来吧。” 秦若书松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 脸上的红还没有散去呢。 她看了眼和好如初的二人,最后把目标锁定楚心之:“楚大哥,你知不知道简安之去哪儿了,刚才打电话到家里,保姆说他和女儿都不见了,手机也关机。我怕……” 楚心之微微侧身看着白芷微,显然他是知道简安之的行踪的,但是大老爷们之间有规定,这些担惊受怕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女人们知道。 更何况基地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 简安之这次回去就是去处理内部的事情,不能告诉秦若书。 所以,楚心之也想着编谎。 “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呀!”白芷微很不买他面子。 被逼无奈,楚心之只能说:“他有些事情要处理,但是你不要担心过几天他就回来了,你那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回来,还不得滚着出来见你啊!” “可他现在没滚出来啊,我都回来了。”秦若书着急。 楚心之没办法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千万个谎来圆,真特么的背啊。 接着挠头的功夫,楚心之给白芷微使眼色让她帮忙,白芷微秒懂,接上楚心之前头的话,上前安慰秦若书:“哎呀,他一个大人了能去哪儿,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别担心,回头我让楚心之打电话给问问,秦若书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溺爱你家男人呢!” 白芷微话语中冒着酸气。 楚心之赶紧接话:“对对对,我给他打电话!” 秦若书被这对夫妻忽悠的,没有想起来,既然她都打不通的电话,楚心之怎么能打通呢? 眼下这对夫妻一唱一和的倒是搅乱了秦若书的正常思维。她问白芷微:“你俩和好啦?” 白芷微看看自己,看看楚心之,然后点头:“嗯啊!你刚才不都已经见了吗?” 白芷微挽着秦若书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等她俩出去之后,楚心之抹了一头的虚汗,赶紧掏出手机给简安之打电话。 但他得到的是和秦若书先前一样的结果:“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楚心之看着拨通的电话,一脸疑惑:“怎么回事啊,真关机了!” 他们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简安之的手机已经到了杨璇的手上。从酒店出来,上了车,杨璇就把手机折了卡,机子从窗口扔出去,丢进草丛,再也看不到了。 等后来简安之上车时,她又变换了一副温柔的嘴脸,轻声唤他:“安之。” 杨璇和简安之一起坐在后座,前头有司机开车。而她则挽着简安之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 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简安之是她一个人的感受,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但简安之却十分不习惯她这种行为,把她的头推开:“你做好,我不习惯这样。” “为什么?”她抬起头来看她,一想到和简安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杨璇的笑容便扬上了嘴角:“安之,别生气了吗,反正这也是正常的呀。” 她不听话,又把头靠在简安之的肩上。 在酒店的时候,她跟简安之撒了一个谎,说他们今天和朋友聚会,喝醉了,然后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安之,我迟早都是要做你妻子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啊?” 杨璇已经把简安之的思维彻底格式化了,第一: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和她都是出过国,接受过西方开明思想的人,对待男女关系,没国内那么死板。 第二:他之前都是很爱她的,什么事情都让着她。 杨璇之所以敢这么编,就是因为简安之的父母姐姐都在国外,国内没有人会干涉他们,等到她和简安之彻底完婚了,再通知他们。 到时候就说,简安之和秦若书离婚之后,她才进入。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完全是自由恋爱,自由选择。 至于父母那边她会跟他们说的。反正现在有孩子在肚子里,她要是跟父母说这孩子是简安之的,并且简安之已经答应认下这孩子,并且和秦若书离婚,那么以简家的家世,父母自然会权衡利弊,想来到最后也不会干涉他们。 总而言之一句话,所有的事情里,秦若书都必须和简安之离婚。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她始终不知道简安之到底记得哪些,不记得哪些。 而且这个问题迫在眉睫,不能够放置。 杨璇不得已又抬起头来,坐好问简安之:“亲爱的,你到底记得哪些,不记得哪些?” 简安之刚才不想与杨璇计较,便由她靠在自己肩上,而自己则脸朝窗,右手拇指,摸着下嘴唇思考,他怎么那么没眼光,把杨璇给睡了。 在她没醒来之前,简安之坐在化妆镜前,把自己好好看了一遍,心里吐槽:大爷长得这般花容月貌,纵使杨璇有几分姿色,他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吧? 换句话说,就杨璇这长相,还不一定配的上他呢。家里到底是怎么安排的,给自己找了个容貌差距甚大的媳妇。 丑的呀! 肯定又是利益联姻。 简安之听见了杨璇在叫她,才收了神儿,转过身来,垂眸并有些距离的看向她:“怎么了?” 杨璇生气嘟嘴:“我是问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你都听哪儿了?” 不好意思,爷刚才只顾抱怨你的丑了,还真没听见丑女你说什么,不过现在倒是专注的看着你的唇。 嘟嘴? 又不是樱桃嘴,嘟什么嘟啊! 吓唬他? 嘴巴的唇色是淡粉色,闻到一股果香的味道,是ysl吧?简安之皱眉,“啧啧,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什么啊?”杨璇还没有反应过来。 “笨死了!”简安之微恼,“我是说口红的颜色不适合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来个嫩粉色,你是有多愁嫁呀!” 一道雷,直接从杨璇的头顶上劈下来。 前面的司机没忍住,喷笑出来。杨璇这边还没来的及回话呢,就先听到了嘲笑她的声音,一个警告的眼神瞪过去,那司机不敢笑了,老老实实的开车。 话说,老司机也想不明白,简安之不是五年前已经结婚了吗,怎么突然间又跟自家小姐好上了,这不是婚外情吗? 这小姐也是,有那么好的条件,干嘛非要赖上一个已婚的,而且人家还有个女儿。 真是,到底有多愁嫁? 杨璇坐直了身体,双手环胸,佯装生气。 但是手早已经不自觉的抓紧了手臂,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按说,简安之失忆对她来说是好事儿,可是他失忆之后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嘴巴毒的很,一点都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简安之。 那种一站出来就有一种气场,越是高冷,越想让人靠近的感觉。现在的简安之虽然还是他本人,但是却像一个玩世不恭的二世主。 真绝了! 到底是药出了问题呢,还是她的催眠术出了问题?还是说这只是一种缓冲现象,是说简安之一时间,没有办法适应大脑的空白现象,所以表现的不知所措。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杨璇心生同情的将简安之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善解人意的看着他:“安之,其实我有一件事情瞒了你!” “什么事!”简安之蹙眉,没有人告诉杨璇吗? 他此生最讨厌欺骗。 简安之立即就把手抽了出来,面色冷沉,命令道:“说清楚。” 果然如此。 杨璇心念一转,便有了一个故事:“安之对不起,你在之前的一次医药实验中,误服了一种新型的药物,这个药的副作用就是干扰神经元。所以,你现在才会出现失忆的情况。” “呵呵。”简安之听完笑了。一副“杨璇我嫌弃你智商低”的表情看着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头又转向窗户那边,忽而把拳头握紧,递到嘴边,哭了起来:“杀千刀的,爷的命多么重要,竟然拿去实验药品。” 杨璇疯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简安之不会真的傻了吧! 正当杨璇懊恼,如果简安之真的疯了她该怎么办时,简安之突然转过身来,瞪着她:“杨璇,我吃药的时候,你就不拦着吗?” 杨璇迅速找回主心骨:“拦了,可你不听我劝,你说,你说现身医疗事业是每个医生神圣的天职,你责无旁贷。” “责无旁贷个屁!”简安之吐了她一脸,则无旁贷,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之后,床边就多了一个丑老婆。 问题是杨璇化了妆,还不如睡着好看呢,他生无可恋的看了她一眼,一把把她推开:“杨璇啊,你还是睡吧。” 杨璇还没听明白,就听见简安之问她:“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当然是回家啊。”杨璇嘴巴上说的轻快,但心里却急得很。放在胸前的手不由的握紧。 也不知道那帮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几分钟前,她打电话安排了些人去简安之的家里,把她和秦若书以及简菲卿但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一并搬出来销毁。 手下人问她:“那他们的结婚照也搬吗?” “搬!”杨璇说,当然要全部都搬干净,消除干净:“你记住,家里除了简安之的东西,其他的一概不留。” “是。” 所以等到简安之回家之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这里是简安之“一个人”的家。 挺大的复式别墅,楼上楼下,采光很好。客厅很宽敞。里头的家具清一色的白,简洁的很。 虽然简安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家打扮成这样,但还是将就着楼上楼下扰了一圈儿。 完全没有记忆好像这里并不是他的家。 楼上,卧室,书房,浴室,一切都很简单,简单的像是旅馆一样。简安之就那样双手叉腰站在卧室床边,往床上看了一眼,一张床,一个枕头。 伸手过去拽了拽枕头:“切,简安之,你这单身生活过的也太单了吧!” 单的他都有点小看自己。 从房间里出来之后,杨璇在楼下等他,她听见关门的声音,便转过身来朝他招手:“安之!” 简安之不削,他这是在楼上又不是在船上,她来接轮船了? 简安之快速走下楼梯,来到客厅和杨璇站在一起。这时候杨璇便走上来,揽着她的肩膀:“怎么样,回家的感觉很好吧?” 一句话,引起了简安之的怀疑:“杨璇,难道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在这里住过,今天是第一次来?” “不是。”杨璇急忙摆手解释:“我是说你在实验室里带了很多天,药物研究成功之后又去和人家庆功,完了之后……”说到这里,杨璇脸色微红:“完了之后,又睡到酒店里,下午才回来,就随口问了你一句。” “杨璇。”简安之把胳膊从杨璇手里抽出来,面对面的教育她:“我们都是留过学的人,思想上我没有那么呆板,你要是想做,为什么不回家里,非要跑到酒店去?” “我……。”杨璇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 “还有,”简安之继续说:“我刚才楼上楼下跑遍了,一张你和我的照片都没有发现,我们不是关系很好的未婚夫妻吗,怎么会连一张合影都没有?杨璇我严重怀疑,你对我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都是真的!”杨璇突然抬起头,抓住简安之的肩膀,上天好不容易给了她一次机会,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她要让简安之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安之,你想要照片,其实那些照片都在我那里放着,有些年代久了,所以我都把收起来了。” “久了,有多久?”简安之追问。 “就是我们上学的时候拍的照片。”杨璇边想边说,她拉着简安之到沙发前坐下,“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在学习,顾不上谈恋爱,所以照片很少,多半都是我拿着的。再加上,我妈那边又逼得紧,我就把我们的照片拿了一部分给她,让她安心,我们的关系很好。劳烦她不要再介绍什么对象给我了。” “我们难道不是商业联姻?”简安之问。 杨璇听完他的话之后,吃惊的看着他:“商业联姻?安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两个是自由恋爱,不过那个时候是瞒着我父母的。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我妈那个人通常又是最看重对方身份的人,她觉得,我嫁的那个人,总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这样我嫁过去之后才不会吃苦。所以我们偷偷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 简安之打断她:“不对啊杨璇,你先前不是告诉我,我们是经过双方父母同意,订婚的吗,又怎么会偷偷谈恋爱呢?” “啊?”杨璇大脑有些短路,想了半晌:“是啊,后来被我妈发现了,然后你为了保护我就像我妈公开了你的身份,我妈觉得我们两家合适,就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所以就订婚啦。我们本科毕业之后不是还一直读书吗,所以相对约会的时间比一般情侣要少很多,但每一周都是有电话的。” 杨璇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简安之脸上的表情,见他没有说话,便放心了。 哪知道,简安之又问了句:“那我们是怎样认识怎样谈恋爱的?” 杨璇生气,拿拳头敲了敲简安之的头:“你啊,这个都忘了,好好想想吧,我不说了!” 他能想起来什么,还不是药给害的。 杨璇在此时站起来问他:“你饿吗,我去给你做点饭吃。” 简安之没有反对,是有点饿了。 “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杨璇脱掉外套就去厨房,小时候,任佳华一心想把她打造成淑女,所以家里请了厨师,教她做菜。 所以杨璇还是可以做一顿饭的,一想到,这些年学习的厨艺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她便一阵欣喜。 只要是简安之,她做什么都是有价值的。 简安之无聊,在客厅里看书。 杨璇去厨房里做饭。 没多久,杨璇的饭上桌了,喊简安之过来吃。 因为还是孕妇,所以杨璇对饮食特别小心,尽量不要在简安之面前出现呕吐的动作。不然会引起她的怀疑。 所以,这顿饭素食居多。 简安之拉开椅子,看到这一桌的的素菜,不禁皱了眉:“怎么都是素的?” 杨璇笑着说:“你忘了,我们是大夫,职业原因,通常吃饭的时候素食居多。” “大夫都是属兔子的吗?”简安之埋怨了句,但还是坐下了,因为饿了,顾不上了。 杨璇宠溺的摇摇头,坐下之后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你尝尝这也挺好吃的。” 见简安之不怎么相信,杨璇又补充了句:“真的!” 吃完饭之后,杨璇还是追问了先前的问题:“安之告诉我,你到底记得什么忘记什么?” 那个时候他们俩坐在电视机前看财经频道,杨璇心满意足的躺在简安之怀里。 但是简安之就奇怪了:“你为什么一直要问我这个问题,都三遍了。” “我是想知道,你对那药效到底有多少反应。然后我才能根据你的反应去写报告交上去。”有了之前的一段时间相处,杨璇编起谎来顺利多了。 简安之看了她几眼,也没怀疑,就老实交代了:“除了你,和我叫什么名字,其余的我谁都记得。” 言简意赅,拒人于千里之外。 第170章 轮回,我所不知道的变数(二) 谁都记得,但都包括谁,现在的简安之也说不清楚。以他的能耐也就是见一个认一个的主儿。 楚心之连着给他打来好几个电话,都没有联系上。再沉稳的人也急了。 秦若书问他:“联系上了吗?” 他心虚的撒谎:“嗯,你老公说了,他这几天要处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没顾得上接电话。” “什么重要的事情?”秦若书追问。 楚心之眼珠子一转,找了一个好借口:“研究,医疗研究,你老公这一段时间都要泡在实验室里面,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叫你稍安勿躁。” “那女儿呢?” 楚心之断片了,是啊,女儿呢,女儿又要编到哪里去呢? “在爷爷奶奶那里。”楚心之呛口说。 秦若书点点头没有再问了。等她出去之后,楚心之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心下却想,是不是基地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把简安之给缠住了。 好在他及时编了一个借口先将秦若书给稳住了。但现在,为了确保简安之无虞,他必须进x山一趟。 早上九点的飞机,楚心之开车去往机场。白芷微和秦若书送机。 临行前,他一把搂住白芷微:“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那时机场行人众多,还有秦若书在旁边看着,白芷微脸红,立马推开楚心之:“咋那么自恋呢,你早回来,晚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回来,不回来!” 楚心之笑笑,没把她的口是心非放在心上。 机场广播提醒乘客登机,楚心之朝他们挥挥手,进去了。 楚心之临走时把他那辆银白色的布加迪留给白芷微开,留话给她:“妞儿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能让你受委屈,大众车不错,但那是大众的车,你开这辆最好,配你气质。” 相处久了,楚心之也差不多能摸准白芷微的脾气,其实天底下女人都一个脾气,属顺毛驴,你得按照她的毛儿给她梳顺溜了,她自然也就不会发脾气了。 要接近白芷微,那就得多说漂亮话,哄着。这样她高兴了自己当然也不会挨骂。 比如楚心之的原话是:妞儿你既然跟了大爷,那按照爷的脾气定然不能让你受委屈,爷的女人开一破大众像什么话,给,布加迪威龙随便开!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名门子弟,就是那种典型的“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皮草都有浮毛,有环境在那儿放着,再有气质的人都喜欢说那么一两句混账话。 大爷就大爷吧,反正楚心之只能在心里当他的大爷。 白芷微开着布加迪威龙回去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断过,那笑的叫一个淑女,温柔体贴大方。 作的秦若书都有点看不下去,终于开口:“嗳,开心就大方笑出来,别憋着了,我看着都难受。” 噗嗤! 白芷微笑了出来,扭头看向秦若书开始吐槽:“你说这个楚心之,我那大众怎么了,大众开的好好的,不比他这辆超跑差,瞧把小样给嘚瑟的。” 秦若书嘴角含着笑,把脸瞥向一边,心想:“瞧把你给嘚瑟的!” “我们去书店吧,看会书。”白芷微突然建议。 “你这段时间不是休息吗?”秦若书问她。 “是啊,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碰到什么好的本子,所以在休息,可是我也不能荒废了自己,趁这段时间,好好补充能量,等遇到了好本子一举拿下。” 白芷微挥动着手臂,宣誓着自己的决心。 “好好开车吧。”秦若书提醒,这货阿q精神上来之后,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尽兴表演,秦若书真怕她一不留神撞在电线杆子上。 车停在一家书店门前,白芷微挽着秦若书的手臂,推门进去。上午时间,书店里的人不是很多,零零星星有那么几个。 白芷微拉着秦若书走到书架前,挑了一本书来看,这时候店里又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像是情侣。 男孩陪女孩来买书,女孩从书架上一眼就相中了《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兴奋的告诉身边的男孩:“我还以为没有了呢,终于让我找到了一本!” 正是着兴奋的声音,将白芷微和若书好奇的目光吸引过去。他们和女孩之间相隔一个书架,从缝隙间便可以看到女孩儿的容貌和特征。 长头发披在双肩,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裙子,底下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脸兴奋的看着男孩儿,像是邀功,又想和男孩共同分享喜悦。 若书笑了,可是她的手臂被白芷微撞了一下:“嘿,你看那儿!” 白芷微将若书的视线引到男孩身上,男孩则是一脸不情愿,抱怨女孩儿:“你们女孩子都是童话里的公主,一天到晚抱着一本言情小说不撒手,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情啊爱啊的就把你的人生给包围了。” 这回,白芷微笑了。偷偷告诉秦若书:“这男孩在笑女孩没有人生追求。” 若书瞥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笑,别忘了你正是这些情啊爱啊的幕后编写者。” “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继续看他们说什么。”白大婶的八卦细胞又复活了。 “我才不看呢。”她对人家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没兴趣,低头看自己的书,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论》。看一本有意义的书,总比八卦别人的隐私好。 隔着一个书架的距离,那边的情节还在上演,女孩嘟着嘴告诉男孩:“我们女孩子的世界就这么单纯啊,哪像你啊,不解风情的理工男!” “理工男”这三个字宛如水滴入湖,更是滴在了秦若书的心湖中央,让她想起,她家简先生就是个理工男,而且自己貌似也说过一样的话。 就着三个字成功引起秦若书的注意,她从书中抬起头,不由自主的朝那对小情侣看去。 白芷微看的正起劲儿,突然看见她也抬头了,就势打趣她:“你不是不看吗,怎么又看了?” 秦若书没理她。 好像男孩的嘴上功夫不如女孩儿,干看着她不说话,女孩儿则得意洋洋的把书打开,放到男孩的面前和他一起看。 “我不看!”男孩比较烦躁,“我还要看我的计算机书。” 女孩不乐意了,叫着男孩的名字:“李乐然,你是想分手还是怎么着,如果你不想分手就在我和你的计算机专业书里二选其一!” 威胁,命令。 让对面的白芷微和秦若书忍俊不禁。 白芷微摇头:“完了,这孩子栽了!” 秦若书扭头看了白芷微一眼,笑笑不说话。 楚心之遇到你,何尝不是也栽了呢? 男孩没有办法,只好乖乖的把专业书塞回书架陪她去看小说。 女孩突然一阵惋惜:“你说这么好看的小说,简书为什么不出任编剧啊,前阵子我听说作者都亲自发文说想让简书编写影视剧本。可简书就是一句话,拒绝!” 男孩说:“或许人家真的不想编呢?” 女孩也没有什么恶意:“不知道,前一段时间我去简书的微博下面转了一圈,她说,自己有女儿要陪腾不出时间来。但是我觉得简书和她的a先生的感情倒是比这本书还好看。她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写一本书呢,就撰写他们故事。” 女孩把头靠在男孩的肩头,怀里抱着书幻想着。 男孩则摇摇头:“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名人都不希望自己的私生活被打扰,尤其是女孩子,结婚之后,有了孩子,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了,难免无法顾及工作。” “哟,小大人了还!”白芷微表扬了一句,抬眸看向秦若书:“没想到吧,在这里也能遇到你的粉丝?” 但却提醒了秦若书,她的眼睛出神的定在女孩手里的书上。 《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这本书的作者到底是不是慕辰西!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她心里,直到现在都没有答案。 以至于白芷微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没有听到。 “想什么呢?”白芷微拿手往她眼前晃了晃。 把她给晃醒了。 “白芷微,”她把书放回书架,拉着白芷微的手,看着她,神情中带着点焦急:“你不是想我骂那个人一顿吗,我帮你骂,我们现在就回去,拨通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好好的骂她一顿!” 说完,她不能白芷微点头答应,就拉着她的手腕,匆匆的走出书店。 她要去求证那个人是不是慕辰西,如果是,她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他明明活着,却不肯出来见她?让她一个人背负所有人的误解。 若不是,便当时虚惊一场。她自己去跟盛宸铭说清楚,保持原有态度,让他另请高明。 “嗳!”这突然一下,也让白芷微说不准秦若书怎么突然一下子情绪就这么亢奋了。 他们回到家,秦若书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当天的电话号码,跟白芷微确认:“是这个吗?” 白芷微拿着自己的手机对了一下:“没错,就是它。” 呼叫之前,白芷微却拦住了秦若书:“上次打过去,不是说那家的主人去了泰国吗,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万一打过去又碰了壁,你没把他骂一顿,到让人家反过来把你骂一顿,气没出,反而受了气,怎么办?” 秦若书想了想:“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电话拨了过去,白芷微只站在秦若书的身边,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客厅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慕辰西正在院子里浇花儿,他近来不再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时常会让林正贤推他下来,到院子里走动走动,晒啥太阳,浇浇花。开始和家里的下人们交谈。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电话是林正贤接的。他当时刚打扫完慕辰西的卧室下楼,听到电话响便直径走了过去。 “喂?”一道苍老深沉的声音传进秦若书的耳里。 若书皱了眉,疑惑的看向白芷微。 白芷微点头:“上次骂我的人就是他,但他不是垂暮西沉,他是他们家的管家。” 秦若书沉默,却悄悄握紧了手机的边缘。这个时候忐忑和不安早已经将秦若书包围,好像即将要去揭晓什么真相,又害怕去承担它的后果。 短暂的沉默让林正贤皱了眉,他将电话听筒放远,以为是哪个恶作剧。再次将听筒放到耳边时,说了句:“搁下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尔时,慕辰西拿着陶瓷盅,里头放着鱼食,抓了一把放到鱼缸里。 院子里有一坛风水鱼,用来镇风水。平日里也专供慕辰西逗趣赏玩。林正贤在屋里头接电话的事儿,他知道。尤其是听到林正贤说搁下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挂了。这句话时,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正往陶瓷盅里抓鱼食的动作慢了下来,缓缓招来佣人,将陶瓷盅递过去,自己推着轮椅转身进屋。 白芷微这边也奇怪,为什么秦若书不说话了。 她到底怎么了? 难道电话那边的老头真的那么吓人,不仅吓到了她,也把秦若书给吓到了? 于此同时,林正贤也准备挂电话,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林正贤转身,就看到慕辰西自己推着轮椅进来了,而身后没有一个佣人帮扶着,立马皱了眉。 忘记自己还没有挂掉电话,就喊了一声:“少爷。” 慕辰西点点头,对着轮椅过来,朝林正贤伸手:“五叔,我来接电话吧。” 林正贤更是吃惊,这七年以来,他家少爷从未跟外界联系过,就连老爷和夫人打过来电话,他也是挥手不接的。 今天这通无声的电话到底是谁的?竟能让他家少爷主动接电话? 林正贤心有疑虑的将手里的电话交给慕辰西。 慕辰西拿到了电话后,立刻变换了脸上的表情,那是跟平常沉默不言,表情冷淡的少爷不是一个人的表情。 温柔体贴 开口说话的时候,宛如冬日积雪融化,春日到来。 “喂?” 电话贴在耳边,送出去第一个音节,那边还是沉默,却有温暖的笑容爬上慕辰西的嘴角:“辛辛苦苦打来怎么不说话?你要还不说,我可真挂了。” 那声音有足够的耐心,好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说了挂电话,却一直把电话放在耳边,舍不得挂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他们两个就这样一直的等。 不是秦若书不说话,而是她好像被夺走了声音一样,说不出话来。 大学相爱,时间并算太长,却足够让她刻骨铭心,往后七年,她渐渐忘却了那般前尘往事,可这一道声音却唤醒了她所有的前尘记忆。 她的眼眶酸胀,湿润,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也吓坏了站在她身旁的白芷微,但她却被秦若书这气势压得不敢说话。 好久,好久。秦若书才找到了发声源,一字一句的问过去:“辰西……。你是慕辰西?” 那边回答:“书儿。” 话落,林正贤猛然抬头,他的目光直直的盯在慕辰西的脸上,听到他嘴里念出那个女人的名字,垂在跨侧的手不由的握成拳头。 秦若书! 这个女人终于找上门来了。 秦若书确认垂暮西沉就是慕辰西之后,脸色变得苍白,闭上眼,头一点一点低下来。 “你还好吗?”这几个字,穿越时光,听似缓缓而来,但却花费了秦若书一身的力气。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一个人坐在墙角,会把手伸过去,仿佛慕辰西就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坐着。 那时往往都是她,一边哭,一边问他:“你还好吗?” 他会擦干她的眼泪,笑着告诉她:“我很好,不哭了,我真的很好。” 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她都在和他的魂魄交流,不论白天黑夜,所以那个时候,还把秦湛和张若欣给吓坏了,一度认为她精神出了问题。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她打电话,却让秦若书无所适从,她捂住嘴,蹲在地上,不让自己哭出来。 然而手机还在耳朵旁边,沉默之后,慕辰西再度发声:“书儿,我就住在上海,我把我住的地址告诉你,好不好?” 秦若书点头:“好。” 那声好,她带着哭腔。 “好,一会儿发给你。”慕辰西忍着泛滥的泪光,点点头,机械一般的挂掉电话。 然后喊了句:“五叔,推我出去,我要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林正贤过来帮他推动轮椅。刚走到一半,慕辰西突然扣紧胸口,一口闷血便从嘴里吐了出来。 “少爷!”林正轩急了,忙蹲在他面前查看他的情况,只见,慕辰西煞白了一张脸,额头上青筋凸暴,却死死的握住他的手。 声音如同将要绷断的弦,不顾身体不适,叮嘱林正贤:“五叔,我没事。你去……楼上……我床头柜里,将那只手机拿给我。” “好,少爷,我先帮你把嘴角的血擦干净。”林正贤正要起身去卫生间里拿毛巾,但却被慕辰西拉住,他摇摇头,难得用命令的口气对林正贤说话:“都说了我没事,你听不懂吗,快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是!”林正贤无奈,只好先丢开他,上楼去拿手机。 此刻的慕辰西头晕眼花,心口也疼的厉害,他歪歪的躺在轮椅上,看着林正贤匆忙上楼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就会吐血。 吐血之后,他也没有出于常理,看着地上那摊血,而是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偶尔还能感受到几缕清风拂面,他把眼睛闭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但眼前却都浮现的是秦若书的身影,她穿军装时候的样子,她微笑时候的样子,她娇羞时候的样子,还有她跟自己撒娇时候的样子……过往种种,一一在他面前浮现。 唇齿间的血腥味儿泛着腥甜,慕辰西的嘴角荡开了一抹笑纹——书儿,你可知道,这通电话我等了多久。只求再见面,你能解开那些误会,不要让我再恨你。 林正贤匆匆忙忙跑到慕辰西的卧室里,拉开他的床头柜去找那只手机。拉开床头柜一看,一只黑色的oppoa520蓝色手机孤零零的躺在里面。 既有孤独感,又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傲视感,明明时间久远,却又是一派崭新色,耀眼的蓝。 林正轩为之一怔,后来隐隐觉得熟悉。想起,慕辰西出事之后,他用的就是这款手机,但应该是他在出事之前就买的,那时候家里不让他和秦若书联系就把手机给没收了,他醒来之后也没问过手机去哪里了。 今天突然在这里看到,林正贤突然觉得后脊背一阵冰凉。 下楼时候,慕辰西已经好好的坐在窗前,而地上的那摊血,也都已经被佣人处理过,擦出一抹湿漉漉的亮光来。 林正轩走过去,在擦过的地方停下来,看了一眼,瓷砖上留下他眯起眼,愤恨的目光。 然后他才走过去,将手机交给慕辰西。 慕辰西接到手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解锁,解锁手势十分的复杂,是两个n嵌套在一起,中心部分又彼此连接。 解锁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片,是慕辰西和秦若书在交大门口照的一张相片。 男孩举着手机,女孩依偎在男孩的怀里,笑的天真,也一脸青涩。 慕辰西低头看着这一张照片,眼里流露出温柔的笑容,而他身后的林正贤却不是这样了,他一直压抑着,气息沉重。几番想要上前去提醒慕辰西。 慕辰西显然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善,及时收敛笑容,开口叫林正贤:“五叔,你先出去吧。” “少爷,”林正贤上前,“别忘了您的腿是谁害的,如果您还是要对那个女人手下留情的话,那这些年您受的苦就当是白受了!” 林正贤这时并没有认为自己只是个管家,而是以一个从小看着慕辰西长大的长辈提醒他。 吃过一次秦若书的亏,就不能再吃第二次。 然而,慕辰西却冷了脸,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一抹凛冽的光射到他的脸上:“五叔,需要我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我自己退下便是!”林正贤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慕辰西叹了口气,默默闭上眼睛,手握成拳头,敲打在自己的腿上,那场车祸造成了他终身残疾,这样的痛苦他怎么能忘记? 睁开眼,当他再一次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的时候,淡漠的目光落到秦若书脸上:“书儿,你告诉我,明明是笑的这么开心的你,当初是如何狠心离开我的?嗯?” 他打开手机,找到通讯录,上面第一个号码就是秦若书。这是2010年的时候她的手机号码,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在用。 那一串号码,带着记忆的深黄色,他准备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拨打过去。 那一瞬,慕辰西抓紧了轮椅的扶手,连带着身体都不由的坐直了。 忐忑、期待……。以及害怕失望,害怕她其实早就已经换了手机号码,打过去的只是一个空号。 ……。 真的就是那样,老天竟一点怜悯都不能给他。手机里,机械的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林正贤走过来提醒:“少爷,您用的是七八年前的手机,里面的卡早就已经报停了。” 经这么一提醒,林正贤转身看向林正贤,那表情有些呆傻,仿佛是一个并不懂高科技的人。 愣了半会儿,他才迟缓的把手机拿给林正贤看:“你快找人,帮我换一张新卡过来。” 林正贤看着那只朝他伸过来的苍白的手腕,十分无奈,“少爷,如果要换的话,连手机也一块换了吧!” “五叔!”慕辰西突然抬高了声音,这一声也惊着了院内和屋里的佣人,他们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主人对谁发过脾气。 这一声,刺破了宫殿一样的别墅,长久以来的寂静,也终将有了人间烟火气息。 慕辰西以为林正贤要干涉他的事情,被逼急了,竟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难道你也要跟他们一样阻断了我跟外界的一切联系?这么多年来,你看似照顾我,实际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 林正贤觉得自己冤枉:“少爷,你要想和外界联系,五叔不拦着,五叔巴望着你能好起来。只是你手机里的那个女人她在你出事之后,她转身就去了法国散心,忘记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她把伤害都留给了你,你现在这样全都是拜她所赐。少爷不要忘了,你久居上海,被困在这座象牙塔里究竟是为什么!” 这是林正贤七年来唯一一次发脾气,而且还是对慕辰西,他脖子上的血管爆出来,一方面是对秦若书的恨,另一方面则是心疼慕辰西。 他不能让慕辰西再次被秦若书毁掉。 最后说的这一句倒是点醒了慕辰西,让他骤然冷静下来。望向窗外,目光忧伤,难道这蓝天白云的自由不是他所向往的吗? 七年,被困在轮椅上整整七年,他都不知道外面在怎样的发展。曾经他是天之骄子,现在呢,呵呵,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废物! 慕辰西沉沉的闭上眼睛,手机哟的一声,被扔到地板上,弹出去好几米远。 “去帮我买一只新的回来,他们欠我的,每一笔我都记得。” 林正贤将那只丢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对慕辰西说:“好,我这就去帮您买一只新的回来。” 手机很快就送到了,苹果的最新款,慕辰西拿到手后,前后看了看,抬眸问林正贤:“这回里面有卡了?” 林正贤点头。 “我饿了,叫厨房开饭吧。”他已经转动着轮椅,要往餐厅里去,林正贤走到他身后,推着他。 吃饭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饭碗,指了一个佣人交代他:“去把早上打进来的那个电话号码记下来,然后把家里地址发给她。” 佣人看向林正贤,见他同意,便说“是。”转身出去办理。 “少爷多吃一点。”林正贤夹了一只虾放到慕辰西的碗里,慕辰西没有动筷,反而把筷子放到桌子上,讽刺的笑了出来:“五叔,我虽然在这儿,但是比起我,家里的每个人似乎更害怕你,也更听你的话。” 刚才出去的那个人的眼神他看到了,现在全家上上下下都在听林正贤一人指挥,他就像一个被架空的主子,实际上只是傀儡。 慕辰西十分讨厌这种感觉。 “少爷……” “吃饭!”慕辰西打断他的话,继续拿起筷子吃饭,他腿有问题,但手没有。 林正贤看着他将那只虾一口一口的咬下去,发出了沉沉的一声叹息,推开椅子站起来,朝慕辰西欠身:“少爷,我吃饱了,去前厅处理一些事情,您慢慢吃。” 慕辰西点头:“去吧。” 桌上的这些食物都很精致,头顶的照明灯洒落,更是为这些菜肴添了一份美轮美奂的视觉感,慕辰西眼下却没了胃口,招来佣人:“把这些都撤了吧。” 林正贤走到客厅,看到先前那佣人正在查刚才的电话号码,便走过去,问他:“抄下来了吗?” 佣人点头:“已经好了。” 他把抄下来的手机号码交给林正贤,而此刻慕辰西刚好自己推着轮椅从餐厅里出来,林正贤看见了,拍了拍佣人的肩膀:“好了,你去忙吧。” 佣人离开,林正轩走到慕辰西面前,将手抄的号码给了慕辰西:“少爷,秦小姐的手机号码。” 慕辰西接过,看了一遍,便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短信,输入号码发送过去。 自从打了那通电话之后,秦若书整个人就变得安静异常,哭过之后,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不说话,也没有动作表情。 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白芷微在客厅里急的转圈圈却不敢靠近。 紧张的时候她喜欢把自己的手放在嘴里咬,以提醒自己要镇静,来来回回看到紧闭的房门,却又忍不住心急,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打着沙发的扶手。 都怨她,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秦若书面前嚷嚷着自己被人欺负了,她也不会为了给自己报仇,就去惹那个老头。 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白芷微拍着脑门,碎碎念叨着:“白芷微啊,白芷微我是越来越不喜欢你了,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好事,不对,是你干过什么好事啊你!” 骂完自己之后,白芷微好好的想了想自己虽然没有干过什么好事,但也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好闺蜜就那样沉沦下去啊,于是想了想自己貌似还有点用处,一拍沙发扶手,去厨房给秦若书倒一杯热水送去。 白芷微端着热水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却发现秦若书依旧坐在床上目光出神,仿佛自己无论闹出多大动静都打扰不到她一样。 白芷微就这样把门敞开了,走到秦若书面前唤了她一声。 若书不应。 没办法她只能主动去拉她的手,把热水放到她的手里,她坐在她身边,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辰西是谁,就是那个垂暮西沉作者的真名吗?” 她不说话,白芷微为了调节气氛只能傻笑:“呵呵,你比我运气好,一下子就让真人接电话了。可,那个人比上次骂我的老头还凶吗,你都被他骂哭了。” 若书终于有了动静,转过头来看她了,只是她的表情淡淡的,好几次想要张嘴跟白芷微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咽在了肚子里。 她想,若是让白芷微知道垂暮西沉就是慕辰西的话,那依着她的性子还不得一蹦三尺高,着房顶都未必压的住她。这是一,还有二,慕辰西就是写《回忆》的人,他写的都是曾经发生在她和他身上,真实的事情,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 于是拐了道儿问白芷微:“你那本《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的结局是什么?” “结局?”只能说白芷微没有跟上秦若书的思维逻辑,只抱怨了句:“他那本还没写完呢,出版社的意思是先将一部分出版,后面的等他写完了才算。” 明知答非所问,秦若书只能又问:“那出版之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出版之后?”白芷微想了想说:“哦,写到m的母亲知道m和q交往的事情,把q约到咖啡厅准备摊牌呢!” 一提到小说,白芷微的职业病就犯了,她习惯性的把手穿过秦若书的胳膊里,挽着她,把头靠在她肩上,“现在很多读者都在猜测,q和m的母亲见面后,会怎样,前段时间我上网看了一下,发现粉丝们纷纷跑去崔慕辰西的微博下留言,把自己能够想到的情节写下来,有的说,m的母亲会甩给q一大笔钱,让q主动离开自己的儿子,还有的说,其实q是某个高官或者集团的千金小姐,家境优越的很,只不过为了寻找真爱,她也隐藏了身份,当m的母亲威胁她的时候,她就亮出身份,对m的母亲说,我足以与m相配。还有小众说,q其实很软弱,当m母亲拿钱羞辱她的时候,她哭了,并向m的母亲展现出来一颗真心,希望m的母亲能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但是m的母亲不听,认为以q的身份是没有办法配的上m的,急的q要跪下来求m的母亲,但就在这个时候,m突然从天而降,冲冠一怒为红颜,把q从母亲的面前带走,并给她撑腰。” “但与此同时,m也要复出代价,就是家里冻结了他的银行卡,他没有钱花,没有地方住,以此来威胁m和q分手,让m回到以前富裕的生活。” “但是m很有骨气,他是学音乐的,和q在一起之后,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真的很艰苦,没有任何机会的m不得已去酒吧驻唱,赚钱养活他和q,日子虽然苦,但m和q都非常珍惜彼此,m在外面赚钱,q就在网上写小说,给报刊写专栏,后来他们的才华都被行业里的伯乐赏识,日子渐渐好转。m的母亲看到他们今日的成果,也终于不再为难他们了,最后接纳了q,大结局是q终于有了m的孩子,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了。” 白芷微说完,靠在她肩上甜甜的笑了,不怪,这是每个女孩子的美梦,也是她曾经的美梦啊。 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手里握着热水杯,玻璃材质的,掌心能够感受到热水的温度,吸取了一点暖之后,她问白芷微,“如果让你选,你偏向哪种结局?” “当然是最后一种啊。”白芷微不假思索的回答,“真正经得起考验的感情是两个人一起经历风雨,却没有被风雨所击垮,更加珍惜彼此。当然,结局必须是大团圆,这是我的最低要求。” “如果不是大团圆呢?”秦若书问。 “那就让他滚蛋!”这个问题,白芷微回答的比上一个问题更加干脆。 秦若书垂下眼睫,遮住暗淡的眼神,恐怕结局要让她失望了,她跟慕辰西没有走到最后。 不过,被她这么一提醒,白芷微想的网上还有一种说法,不过被骂惨了的。 “还有网友设计出他们的结局,前面大概也一样的,都是m放弃原本尊贵的身份,离开父母的庇佑只要和q在一起,m在酒吧驻唱,q照顾家里,没多久q就怀孕了,这天晚上当她满心欢喜的等待着m回家,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m的时候,没想门铃先一步响起来,原来是m的未婚妻找上门来,她和m的母亲一样,强行进入他们家,并把那个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简陋的家还有q都让m的未婚妻产生了厌恶,和m的母亲比,她升级了,直接撕了一张空白的支票给q让她想填多少,填多少,条件是离开m。” “q不愿意,然后m的未婚妻就趁着m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挑衅q和她发生了争执,并且推了q一把,让q流产了,当孩子的血从q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时候,q和m的未婚妻都震惊了,q哭着请求m的未婚妻救她,但是m的未婚妻,一边笑,一边摇曳着身躯,一步一步走到门口,离开之前还把门给锁上了。等m回到家,发现门锁上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才拿出钥匙开门,等到进门之后才发现q躺在地上,身下全部都是血。看到这一幕的m崩溃了,他抱起q疯狂的往医院跑。” “可是医院高额的手术费让m望而却步,为了q,m只能打电话向家离求救,m的母亲趁机给他提条件,如果希望q活下来,那就离开q回到家里,答应与未婚妻完婚。” “一边是奄奄一息的q,一边是母亲的威胁,迫于无奈,m只能向母亲方面低头,答应了她的条件。” “钱很快就打到了账户,q得救了,但m却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张卡,信中m告诉q,我们分手吧,我决心跟你在一起,但我发现,我根本吃不了苦。我给你留了一张卡,这卡里面的钱足够你生活了。” “信中没有一个字提到了q和自己的孩子,几天后,q回到家,打开电视机,看到m迎娶其他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害死他们孩子的女人,那场婚礼盛大到无可救药,q当场崩溃,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割腕自杀。而m也在婚礼现场突发心绞痛,被送往医院,后来当他得知,医生救活了m却没有救活q,后来m出院之后,得知q死亡的消息,悲痛欲绝,自杀过好几次,但都被家人救了回来,后来他痛定思痛,就写了了这部小说。” 白芷微伤感的扭过头看向秦若书:“反正这本书在最开始,垂暮西沉就说过,这是根据他自己的真实经历改编的,有网友觉得它很接近真实两个字,也有网友一怒之下,将编写的人踢了出去。” 秦若书笑了一下:“那还是上一个结局好。起码他们都还活着。” 她怕死,真的很怕。 曾经她就想过,只要他们都还活着,不管结局怎样,她都能接受。 这时,手机短信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秦若书条件反射性的低下头,点开短息,一个陌生的号码,却写了一个地址。 秦若书立即站起来,交代白芷微:“我有急事先出去一趟!”说完就拿起自己的外套,出去了。 “嗳!去哪儿啊?”白芷微追不上,只能窝在房间里叹气,说好的陪她,但好像她的事情比自己还多。 秦若书按照手机上的地址,开往郊外。 而楚心之则开车进x山,当他到了基地找到无影问简安之的行踪时,无影却说:“简少早就已经离开了基地。” 楚心之彻底火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简安之既然不在基地,那么他人又在哪里呢? 楚心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简安之,话筒内依旧是那道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这以前还是关机,现在彻底变成不在服务区了,楚心之着急咬唇,“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话被无影听到,无影接着问他:“楚少,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心之没有立刻回答无影的话,把他带进恐慌,而是问他:“你能打通简安之的电话吗?” 无影说:“我没有简少的电话号码,但是基地一直和简少有一条单线联系。我知道那个。” “那就打!”楚心之和无影一同朝办公室走去。 无影当着楚心之的面儿用那台老式的座机拨通了简安之的电话,可是话筒里只传来了嘟嘟声,并无人接听。 最后的一线希望都破灭了,楚心之终于忍不住了问:“简安之走的那天,你们有谁和他在一起吗?” 无影想了想:“有!木北,那天有人亲眼看见,木北开着车送简少离开的。” “那他人呢?” 无影说:“我们也在找,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基地。” 楚心之蹙了眉,自觉告诉他,简安之一定出事了,于是打电话通知一众发小,口径一致:“安之出事了,发动你们的人脉力量去找!” 第171章 负我的,赶尽杀绝 “安之!”杨璇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蕾丝小洋装,双手背在背后,手里拿着个新款的手机,笑盈盈的冲简安之打招呼。 简安之在家只穿了件休闲衫,长裤,休闲鞋,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走到杨璇面前,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这几日看到杨璇,她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真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了,大脑不受掌控。 “喏!”杨璇把藏在背后的手机拿了出来:“你的手机。” 简安之看了那手机半天,才决定把接过来,新款的苹果,香槟色,那手机在简安之掌心中,通过修长的手指上下左右翻了翻,然后按了开机键。 灯亮之后,还有个手势码,简安之不知道怎么开,就抬起眼皮看了杨璇一眼。 杨璇用手画:“是个y字。” 简安之无语,冷着一张脸。 用手划下了y,屏幕打开后,是一张风景图。 杨璇还来不及设置,这是她新买的一款手机,以前的oppo被她扔了,为了避免他起疑,杨璇便买了新的。 简安之打开电话薄,上面第一个联系人就是杨璇,然后下来是她的父母,姐姐,还有发小,最后面的几个就是医院里的同事,她是按照自己电话薄里的给输进去的。 这些人加起来,总有几十个,长长的一段,简安之看的累,随便翻几下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了。 淡问杨璇:“喝水吗?” 杨璇点点头,一个打旋儿,转起裙摆,便坐到了沙发上。 简安之从厨房里端了两杯水出来,走来客厅的时候,下意识的又看了眼那只手机。 他最讨厌的就是香槟金,有种土豪的颜色,好像暴发户一样,所以他怀疑,杨璇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这是自己的手机,那他是瞎了眼了还是怎么着,就看上了那么个颜色。 恶心的胃里翻滚,不然也不会在放下手机的时候,问她说你喝水吗? 他是碍于杨璇在,才那水压,要不然,早就跑到卫生间吐一顿去了。 一杯水,刚端起来准备给杨璇,她就已经伸过手来接了。简安之并不喜欢这样,但杨璇是自己未婚妻,虽然她之前说的那些事情有模有样的,但对他来说也就一轮廓,记不得了。 只要杨璇脑子没病,应该不会擅自冒充自己的未婚妻。这么着也就允许她了。 简安之还没坐下呢,门就开了。 还是一个带钥匙的,从大门里进来一个五六十岁,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 瞧她这一身打扮也应该是家里请的佣人吧。 正打量着,女人就进来了。喊他:“先生。” 是佣人没错了。 今天是钟点工过来打扫屋子,做饭的时间。 王嫂看到客厅里除了简安之以外还坐着一个女人,到奇怪了,因为,夫人在,先生很少往家里带女人,今天这是怎么了,破天荒的。 王嫂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打量了一眼,只见那女人坐的端正,但看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和敌意。 甚至那张脸有些不合常理的白。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杨璇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引起王嫂的好奇心,她视线不由的向下看,她放在胸前的手不由的握紧,好像很紧张。 王嫂疑惑的时候,简安之却开口了:“你是谁?” 王嫂愣了,抬起头,更加疑惑的看着简安之。 今天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她从刚才一进来就有一种陌生的感觉,现在又被简安之突然的一句话,弄得毛骨悚然的。 “先生,我是王嫂啊,是您请的钟点工。” 王嫂说完,简安之扬了扬下巴:“去忙你的吧。” “好勒。”王嫂点头,转身要去厨房的时候,脚下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疑惑的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便进去了。 杨璇开始不安。 先前她叫人安排了一切,唯独遗漏了这个钟点工。 但实际上杨璇也不是很了解简安之家里的人手安排。如今她只知道,这个王嫂是个疏漏,必须想办法弄走。 于是借着简安之喝水的空档,笑着握住简安之的手:“安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问问阿姨中午吃什么。” “嗯。”简安之没有反对,“去吧。” 杨璇起去了厨房。 客厅内,简安之不知道如何又看到那只碍眼的手机了,他坐在单人沙发上,那只手机跟他差不多有一臂的距离,简安之想去拿,手都伸出去了,可到了中途又折回来,嘴角抽抽,“实在难下手啊!” 厨房里,杨璇走到王嫂的身边,看她在剥蒜,亲切的问:“王嫂,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王嫂停下手中的动作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顿了顿问:“小姐,请问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简先生的家里。” 杨璇笑笑:“我是你先生的未婚妻啊,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 王嫂惊讶的张开嘴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胡说,先生和夫人都已经结婚了,你是从哪里插进来的女人!” 王嫂那个时候很混乱,她实在没有想到,这种话竟然从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冒充别人的老婆,鸠占鹊巢,就不怕被雷劈吗? 杨璇突然间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握紧垂在跨侧的手,冷笑了一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威胁着王嫂:“你给我听着,我知道简安之给你的薪资不低,你如果还想赚这份钱,就乖乖听我的话,按照我的吩咐办事,如果不想,就给我立马滚蛋,从北京城消失!” 王嫂睁大眼睛,眼珠子里全部都是女人狰狞的面孔,原本女儿家涂上红色的口红,是娇艳欲滴的,可此刻,王嫂盯着杨璇的嘴巴,却好像是看见鲨鱼的血盆大口。 王嫂内心恐惧,她只是个钟点工而已,不清楚这其中的因因果果,只遵循了本能劝她:“这种事情,你怎么做的出来,是要遭报应的。” 刚说完,头发就被杨璇揪在手里,王嫂想要叫出声,却被杨璇呵斥住:“别叫,你要是敢叫出声,我就让简安之立马辞了你!” 头皮拽的狠,眼泪从王嫂的眼角流出,滑落。 杨璇靠近她,鬼魅的声音伴随着磨牙的声音,附在她耳边:“现在你愿意乖乖听我话,按照我说的去做吗?” 王嫂无声的点头。 “很好!”杨璇勾起唇角,送了手。 王嫂重获自由后,扶着厨台,躲得远远的。早知道是这样,她今天就不来了。 头皮的隐隐发痛,提醒着她此刻面前的女人有着怎样的手段。被教训之后,王嫂的眼里已然有了恐惧。 杨璇不理会这些。 “听着,”她直接下命令:“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见了我,要称呼我一声杨小姐。” “是。” 这一声是,回答的杨璇心里舒坦,她慢慢走过去,把王嫂交叠在胸前的手抬起来握在手心里,笑的温柔,仿佛刚才的凶神恶煞都只是错觉。 杨璇安慰王嫂:“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话多,你只要勤奋一点,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儿,我和安之都不会亏待了你。” “是!是!”王嫂赶紧点头,双手却在发抖,杨璇握紧了她的手,王嫂宛如被蜂蛰了一般,抬头:“夫人,不对,杨小姐!” 杨璇笑了:“好了,就先叫我杨小姐吧,提醒你一声,这家里的佣人里里外外,但凡你能看到的都被我换了,用不了多久,你也就要随着他们改口了。如果你够听话,我可以跟安之说把你这钟点工,改成长工。” “不用了!”王嫂一口拒绝,后来看到杨璇冰冷的眼神,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杨小姐,我家里还需要我,所以当初和先生是说好的,只做钟点工。” 杨璇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这样也好,她出现的频率越少,对自己越有利。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后来她故意抬高了声音,好像要让外面的人听到一样问她:“王嫂,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王嫂很识眼色,便接着回答:“今天有水煮鱼,还有先生爱吃的凉拌海蜇皮。” “好,辛苦你了王嫂。”杨璇大概是觉得差不多了,一边帮着王嫂捋了捋案板上的食材,一边小声问她:“简安之爱吃凉拌海蜇皮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王嫂犹疑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这个家的时候,夫人……”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王嫂紧张的看了杨璇一眼。被杨璇瞪了之后,继续说:“秦小姐,就告诉我说先生爱吃凉拌海蜇皮,所以我就按照吩咐做了。” 杨璇把一颗西蓝花随手扔了出去,吩咐王嫂:“今天做最后一顿,以后就不用再做了。” “是。” 按照王嫂的这个说法,也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简安之自己要吃,一种是因为讨秦若书欢心,才吃的。 两种可能,杨璇希望是前者,但是嫉妒心让她不由的偏向后者。还有一件事情她想不明白,按照简安之的背景,家里的佣人应该只多不少。 可是办事回来的人却告诉她说,简家的佣人很少。这么大的一个家,没有佣人,那他们平常是怎么生活的,事必躬亲? 杨璇把疑惑眼神投向了王嫂:“我问你,你是什么时间到家里来做钟点工的?” 王嫂:“每周一三五。” 杨璇:“那剩下的时间呢?” 王嫂沉默。 “说!”杨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王嫂肩颤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有时候就算我在,先生也会亲自下厨给秦小姐和菲卿小姐做饭吃。根本不用我们上手,至于……至于,我不在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了。” 明白了,真的就是她想的那样。 秦若书竟然把简安之吃的死死的,连饭都是简安之做,她吃。 杨璇忽然冷笑了一声:“我在问你,你在的时候见过秦若书下过厨吗?” 王嫂想了想,摇头:“基本上没有。” “知道了!”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杨璇转身,王嫂以为她要走,神情才敢有些放松,但杨璇又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她:“待会做好饭,你就呆在厨房里不用出来了,听见了吗?” 王嫂:“是。”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蹬蹬的响,这下王嫂才可以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转瞬间她的眼里就落下来了。 “夫人您在哪儿啊!”想起杨璇刚才对自己狠毒的样子,王嫂担心秦若书:“该不会是出事了吧?有人占了您的位置,鸠占鹊巢了,您知道吗?” 王嫂一边切菜一边抹泪:“我对不起您,您平日里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刚才……。我也是没办法,夫人,您别怪我。” 饭做好,杨璇亲自把一道道菜端上桌,简安之走到餐厅的时候只看到她一个人在忙,便问:“阿姨呢?” 杨璇说:“阿姨在厨房,我没让她帮忙。我想这样亲自把饭端出来,摆上桌给你吃,才有家的味道。” 简安之抿唇,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尼玛,不是应该亲自下厨做饭才能算是有家的味道吗?要不然家里这么多佣人谁端不是端啊。轮得到你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 知道你懒,爱装。可也别这么赤裸啊! 简安之看到那盘他最爱吃的凉拌海蜇皮放到离他稍远的距离,反倒离杨璇挺近的。 他爱吃凉拌海蜇皮吗? 不记得了,只是听阿姨这么说。 不过他现在倒想尝尝它是什么味道,拿起筷子,刚要夹,就被杨璇打了手。 “啊!”从小到大,他还不记得被谁打过呢! 死杨璇。 他赶忙收回手,抬眸瞪着杨璇:“你干嘛,做的饭不就是让人吃的吗,现在怎么又不让人吃了?” 杨璇一副娇嗔状:“简安之,你又忘了是不是,凉拌海蜇皮是凉的,你胃不好,不能吃。” “不能吃你干嘛做啊!”简安之余怒未消。他最受不了女人这种欲绝还迎,故作娇滴滴的模样。 她妈这是打哪儿给他找来的未婚妻,他瞎眼了会看上她? 杨璇一副好脾气,拿起一个空碗,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放在跟前:“喏,先喝口热汤,然后再吃海蜇皮,这是你的习惯。” 王嫂在厨房里听着,气的用手锤墙。 先生哪里胃不好,他是医生,平日里很注意保护身体,反倒是夫人经常写作熬夜胃不好,先生才不准她吃凉的。 这个女人,真会颠倒黑白。 看在一碗热汤的份上,简安之不计较了,但也确实没有吃饭的胃口。罢筷子,站起身:“你吃吧!” “你不吃了?嗳,你不吃了?”杨璇冲着他的背影喊。直到亲眼看着简安之上楼进了书房,这才笑了出来,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简安之吃饭。但这汤…… 不得不说这个钟点工做的汤还挺好喝的。 鲜香味美。 正好她怀着身孕,可以给孩子补一补。 气走了简安之,厨房里只剩下杨璇一个人。王嫂从厨房里露出脸来,看着杨璇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美滋滋的喝着她炖的汤,真有种感觉是一锅好汤喂了狗。 等到杨璇喝的差不多了,王嫂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她跟前,开口:“杨小姐,今天的工作我做完了,我要回去了。” 杨璇只顾喝汤,也没在意她说什么,听她说回家,就点头应允了。 王嫂刚转身她又说了句:“等等。” 杨璇站起来走到客厅,从包包里拿了一些钱折了回来,把这些钱塞到王嫂手里。 百元大钞,挺厚的一沓。 杨璇把这些钱塞到王嫂手里,笑着安抚:“你做的汤挺好喝,这些是给你的。拿回去给你的家人买些好吃的吧。” 王嫂讷讷的点头。收好钱之后对杨璇说:“那杨小姐,我走了。” “恩,去吧。” 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简先生。 王嫂似是不放心,往楼上看了一眼:“那个杨小姐,先生他……” 话没说完,就被杨璇打断了:“你放心的走吧,简安之我会操心的。” 王嫂点点头,摘下胸前的围兜,拿着包便离开了。 杨璇送王嫂到大厅底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 没想到简安之挺会收买人心,一个下人,竟也会掏心掏肺的对他。 她折返回餐厅,找来托盘,将桌上几个没动的菜盛了几道。 王嫂从简安之的小区出来,刚走到大路上,就听见身后有骑,摩托车的声音。 这里是高档小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附近出没的都是豪车,按理说不会有摩托车进去。 意识到什么。王嫂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个危险的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该不会是遇到抢劫的了吧? 王嫂很害怕,但她不敢往后面看,只能抱着自己的包,拼命的往前跑自保。 但两条腿哪里跑的过急驶的摩托车,摩托车跟她擦身而过,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的包已经被人扯去了袋子。 不行! 那里面装的是杨璇刚给她的钱,不少呢。够他们家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普通人在生活窘迫的时候根本顾不得自己,只知道钱被抢了,所以死死的拽住袋子,也不管自己的身体。 王嫂就那样跟抢匪争夺,被人托在地上随着摩托车跑了十几米远,裤子磨破了,双腿渗出血来,实在没有力气了才放了手,任凭抢匪渐行渐远,不见人影。 人才两空的王嫂坐在地上大哭,嘴里喊着:“我的钱啊,哪个杀千刀的,辛苦人的钱也偷,没良心啊!” 过路的人被她的哭声吸引,有人看到她腿上的血痕,有些同情她,便走过去掏出自己的钱包,往她手里塞了点钱。 有人把她扶起来,劝她:“大嫂,我送你去医院吧。” 毕竟是北京城天子脚下,人们还是很热心的。 王嫂任由别人把她扶起来,但是她的双眼麻木,还是看着刚才抢走她钱包的那些人。 当好心人把她送到医院,请医生给她包扎好之后,王嫂躺在床上,一直一直的哭。眼泪就没有休息过。 有人提醒她:“要不报案吧,警察会管理这件事情的。” 王嫂却摆摆手,声音沙哑惨淡:“算了算了,当我倒霉,警察要处理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再说了,那帮人抢了我的钱,说不定现在急着花了呢,钱上又没写我的名字,都一样,这笔糊涂账,谁说的清。” 王嫂说完又独自一个人哭了起来,不知道她是在为今天的遭遇而哭还是为丢了的那笔钱哭,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现在想起来都让她感到后怕。 一个人无助的搓着手臂,权当是有一个人抱着自己,给予安慰与保护了。 送她来医院的好心人问她:“要不我给你家人打电话吧,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倒是一句真心话。 除了这样的事儿,外人帮不到你什么,只有亲人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得到安慰。 王嫂看了那人一眼,终于开口:“那麻烦了,我包儿被抢了,身上什么都没有,我告诉你,我老伴儿的手机号,您帮我打一个。” “您说吧。”那人掏出手机。 电话拨通之后,王嫂的老伴儿没一会儿就跑到医院里来了。 “老伴儿啊!”楼道里响起王嫂丈夫焦急的声音,他仿佛是一间有一间的擦着找过来的。 一个不高,身材还有点偏胖的男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针织衫,米白色裤子,休闲皮鞋。 王嫂的老伴儿是一家纺织厂的工人,退休之后在家里接点散活儿补贴家用,夫妻俩一起赚钱,供孩子读大学。 王嫂的老伴儿看到床上的王嫂之后,大步跑过去,差点没摔倒,踉踉跄跄的跌到床边。 看到妻子腿上缠着的绷带,王嫂的丈夫忙抬起头:“怎么了你这是?” 王嫂开始崩溃大哭,断断续续的把经过跟丈夫说了一遍。 她丈夫听到后,抱着她开导:“你傻不傻呀,他要抢你就让他们抢了去,钱财是身外之物,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王嫂哭着说:“可是那些钱够我们家两个月的生活费啊。我当时想着,有了这些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旁观者听了也为之动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贫有富,一样的生活,却不一样的结果。 等安抚好王嫂之后,她的老伴儿出去缴费。与此同时,王嫂和丈夫一同感谢了将王嫂送到医院的好心人。 医生说,王嫂被人拖了好几米远,顾及腿上伤口会发炎,便建议他们留在医院多观察一段时间。 病房里,王嫂的丈夫留下来照顾,王嫂看着丈夫,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丈夫。 想了又想,王嫂还是没有忍住,喊她老伴儿:“老公,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 王嫂把今天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跟丈夫说过一遍,她丈夫听后,有震惊也有焦虑。 最后大腿一拍,告诉妻子:“把那份工作辞了吧。你听我说别人家的事情,我们少掺和,更何况那家人又不是一般人家。里面的八八九九多了去了,今天她敢警告你,明天就能杀你灭口。” 王嫂想了想:“那倒也是,姓杨的女人太可怕了。” 她丈夫却接话:“不管姓杨姓李,总之我们要远离那种人的世界。” “嗯。”王嫂听了丈夫的话,决心辞职。 男人总比女人理智一点,王嫂的丈夫看着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妻子,现在又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由的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果。 会不会妻子被抢劫也是那家人安排的呢?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杨璇盛好了饭菜正准备给简安之送上去的时候,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杨璇不紧不慢的接通,放在耳边:“喂。” “小姐,您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此刻抢走王嫂皮包的两个人停在一个小胡同里打电话。 杨璇勾起唇角:“很好,那包里面有些钱,你们拿去花吧。记住把自己藏好,等过了这段风头再说。” “是。” 挂了电话,那个骑摩托车的人问同伴:“小姐怎么说?” “小姐说,包里有钱,让我们自己解决,”他从包里翻出一沓不少的百元钞。 “那包儿呢?”骑摩托车的问。 “扔了。”刚好他们旁边就有一个垃圾桶,那人把钱逃出来之后,就把包儿扔进垃圾桶了。 两人把钱分好之后,重新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杨璇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端起桌上的凉拌海蜇皮,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她穿着黑色的裙,与红色的唇交相辉映,她脸上呈现一种冷漠决绝的狠毒。 她用筷子将那盘凉拌海蜇皮重新盛到她拿来的新盘子里,手中的筷子一点一点的用力。 不要怪她,是这个世界先薄情待她的。 想起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起,杨璇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她承认,她确实想得到简安之,但是,也记着简安之带给她的伤与痛。 承认是他把自己推向地狱,这一生都无法洗清身上的那种让人恶心的味道。 所以但凡对他好的人,或者心里有他的人,她都要一一毁掉,也让他尝尝那种痛苦的滋味儿! 等她装好了饭菜,上楼站在书房门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面容,脸上扬起温柔体贴的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简安之原本在看书,见她端着饭进来了,也没理,继续看自己的。 杨璇把餐盘放到桌上,柔声开口:“好啦,别跟我闹别扭了,肚子饿了吧,吃饭吧!” 简安之把头带身子一块儿扭过去,不理她。 杨璇夺走了他的书。 “把书还我!”他伸手。 杨璇将厚厚的一本神经学书藏在身后,巧笑:“不还,你先吃饭。” 灯光洒在她身上,她一声琉璃,那么活泼单纯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就在刚才一通电话就安排了一场抢劫。 简安之本想跟她扛到底,但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这一叫,到把杨璇叫乐了,“哎哟,简安之你还是从了我吧,赶紧的吃饭!” 本来应该生气的简安之却为之一怔,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长头发,裙装,他清楚的记得是个女孩子,那女孩子也喜欢说:“哎呦喂,简安之你还是从了我吧!” 那一刻,他告诉自己,他很爱那个女孩子,只要一见到她,心里就会莫名的温暖起来,脑海里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的杨璇重叠在一起,简安之几乎脱口而出:“是你?” “是我呀,快吃饭吧。”杨璇走过来,把筷子塞到他的手中,拉过餐盘,“喏,吃饭,要不然待会儿凉了,我可不负责给你热!” 杨璇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简安之身边,看着他吃。简安之看了她好一会儿,扬起唇角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才拿起筷子吃饭。 这几天,他一直怀疑,杨璇是不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之间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杨璇胡编乱造的,其实根本没有发生。 但是他现在不怀疑了。原来他一直错怪她了。他们确实是真心相爱的。肯定了这些,简安之开始埋怨自己了,这几天,他一直都不曾给过她好脸色,还一直嫌弃她丑,真是该死! 直男癌犯得。 她开始乖乖吃饭,体谅她刚才在餐厅说的那番话的苦心。原来,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 他很开心,于是便夹了一口传说中最爱的海蜇皮,夹着米饭送到了嘴巴里。 他吃的香,但杨璇却寒了脸。 他吃的越香,他便越恨。 秦若书这是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就算用了药都没有办法擦去她在他心里的记忆! 杨璇抠紧胸前的手,她不相信,她花了那么多精力,还赶不走一个秦若书! 于是趁简安之吃饭的时候,双臂交叠,趴在桌子上,向他撒娇:“安之,咱们以后不吃凉拌海蜇皮了好吗?” 简安之正吃得起劲儿呢。 凉拌海蜇皮真的很好吃,怪不得他喜欢吃呢,正准备告诉杨璇,结果杨璇就禁止他吃凉拌海蜇皮。 简安之怪怪的看了她一眼,最终微笑点头:“好。” “真的吗?”这有点出乎杨璇的意料,激动的杨璇从椅子上跳起来,从简安之眼前将那盘海蜇皮端起,她笑着对他说:“你吃其他的,这盘我拿下去了。” 说完,似乎怕简安之后悔一样,转身就走。 “嗳。”简安之想喊住她,但是杨璇跑的比兔子还快,他无奈摇摇头。确认过眼神,是自己爱的人,不说了,一盘海蜇皮而已,由她去吧,这不还有很多菜可以吃吗? 楚心之发动发小去寻找简安之下落的时候,接到命令的赵信等人,真就放下了自己手头上重要的工作,发动了所有的力量。 发小丢了,怎么能行? 所以在北京城里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急的饭都吃不下去了,结果手下人来报:“老板,简先生在自己家里。” 一场乌龙,倒把赵信和孟梵吓出了一身冷汗,于是一一打电话批评恐吓楚心之。 赵信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扶额:“大哥给跪了,下次谎报军情的时候麻烦先动动脑子,以前是谁笑话着骑驴找驴呢,怎么你这回也找上了呢?麻烦你为咱爸着想,对的起共产党的培养好吗?” “不是。”楚心之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然后他想要解释,对方却无情的挂了电话。 楚心之只能对着电话嚷嚷:“就当没你这小儿,什么事儿啊叫!” 第二通电话来自孟梵夫妇。刚接通,就听见孟梵尖锐的声音:“楚心之,你特么的安得什么心啊,老子一辈子一次的蜜月就这么给你搅黄了,一通电话把我和英瑞从马尔代夫喊回来,你是嫉妒我们过得比你好怎么着!要是嫌,就赶快找一个女人啊,烦不烦啊,老破坏别人!” 楚心之一会功夫就被两方人马嘛,便对着手机解释:“我也很担心好不好,当时安之的电话打不通,我真以为他出事儿了。” 孟梵接着骂:“你傻呀,电话打不通不会上人家里去找,你脑子被驴踢了?” 个笨法儿! 蒋英瑞看着自家宝贝儿生气,心疼了,忙着手放到孟梵胸前,帮忙顺气,一边还提醒着:“别气,心之就是那样,没脑子,别和他计较。” 打电话吵架的时候,蒋英瑞正抱着孟梵,站在窗前赏风景。原本因为楚心之的假消息,他们这几天的神经都出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本来是站在窗前等消息的,结果一听到,手下闯来简安之好好的呆在自己家里的消息,警戒消除,两个人抱在了一起,这才有了些许安慰。 偏偏这个时候,孟梵想到了吓唬他们的罪魁祸首楚心之,一个不甘心,电话打过去,臭骂他一顿。 楚心之就生气了,对着电话吆喝:“嗳嗳,幕后那位注意点啊,都听到了啊!” 蒋英瑞本来是要讲电话的,但是孟梵不让,惹毛了小姑奶奶,他逮谁骂谁:“听到怎么了,我骂你骂错了吗?楚心之我警告你啊,不要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的幸福之上,很下贱的知道吗?” “嘿。怎么着你们一个个都炸毛了是吗?我还一肚子火气呢,像谁撒去啊?” “你爱谁谁!”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嘟嘟……” 楚心之把手机从耳朵旁边取下来,看了眼黑了的屏幕,得跟嘟嘟声撒气吧! 这帮孙子! 楚心之双手叉腰在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理清了个头绪:“不行,得找简安之算账去。这货明明在家,还让自己为了他挨了一圈儿骂,非得找他赔偿损失去!” 于是抓了外套就出门。 开车去简安之家里的路上,楚心之戴上蓝牙耳机,给简安之打电话,可是电话里依旧是那一道机械的女人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楚心之一掌拍在了方向盘上,该死的,都在家为什么不开机,简安之你真是皮痒了! 想把简安之暴打一顿的冲动,另楚心之加速…… 而此时,简家客厅里,简安之正和杨璇窝在沙发上,杨璇靠在简安之的怀里,两个人用简安之的新手机在玩王者荣耀。 两个人都是打游戏的高手,第一局,杨璇就赢了简安之。 “耶!”杨璇伸出手臂,欢呼着自己的胜利,简安之却在她身后温柔的笑着。抬起手柔柔她的头发:“就这么高兴?” “当然了,赢了你一回!”杨璇拿着手机回味着胜利的喜悦,正当简安之坐起想要从后面将杨璇拥入怀中的时候,楚心之跑进来了,一边跑一边喊:“简安之,你太不厚道了吧,既然在家为什么手机不开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都快把整个北京城给翻过来了……。” 震惊远比言语要快一步,当楚心之进屋看到出现在客厅,不对,准确的说是跟简安之同坐一张沙发举止亲密的杨璇时,不禁皱了眉。 而杨璇也在看到楚心之的同一时刻,漂亮的脸蛋上显现出了一丝慌张。 “你们!”楚心之用手指着杨璇和简安之,让他更加奇怪的是简安之的举动。 怎么回事? 简安之不是最讨厌杨璇的吗?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简安之怎么会允许杨璇进门? 简安之看到楚心之则比较奇怪,他拉着杨璇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问楚心之:“你是谁?” “你混蛋啊,还有脸问我是谁?”突然之间有把火在楚心之的心头烧,像是有人在他的心里架起了一堆火柴,点了火,把他的心放在上面烧。 火柴擦的噼里啪啦响,而这个点火的人正是眼前着肤白貌美的简安之,楚心之大步向前,揪住简安之的衣领,瞪他:“你他妈装什么无辜啊。你做的这些万一若书回来,看你怎么交代……” “楚心之!”杨璇突然尖叫了一声,阻止了楚心之,并将他的手掰开,把简安之护在身后,把楚心之推出老远。 她还振振有词:“不要再用那个女人刺激安之了好吗,他已经为了她受了很多苦,你要还跟安之是兄弟,就给我闭嘴!” 楚心之被杨璇的话绕糊涂了,更让他吃惊的是杨璇的眼泪竟然说来就来,刷的一下,没跟眼睛商量就从里面掉了下来。 跟自来水一样的不请自来。 “璇儿,你怎么哭了?”心疼的是简安之,他要帮杨璇擦掉眼泪,却被杨璇死死的护在身后,“你别说话,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的女人受了欺负怎么行? 简安之在一瞬间抬眸,瞪着楚心之的眼神冰寒刺骨,宛如杀父杀母之仇人。 楚心之心里一咯噔。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世界都乱了! 但是楚心之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摒弃了干扰,他对简安之说:“简安之,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做的……” 啪的一声。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先挨了杨璇一巴掌,杨璇哭的梨花带雨,却坚决的指向门口:“你个混蛋,你滚,就当我和安之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滚啊!” 第172章 忘掉是这世上最残酷的答案 楚心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轰出来了,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轰出来了。 好像开口轰他的人还是简安之。 当时他记得他根本没把杨璇怎么样,杨璇就哭了,接着简安之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给拎出来了。 人家那儿都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搁简安之这儿就是兄弟如衣服,女人是宝贝。更何况他还认错了宝贝。 里面那个根本就是一条毒蛇。 把楚心之给气的,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供着,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更让他生气的是简安之跟本不认识他是谁,还是问了杨璇之后才知道他叫楚心之,是他的发小。 楚心之当时就暴躁了,指着简安之的鼻子骂:“简安之你他妈到底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你跟杨璇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你他妈吃错药了吧,你是!” 楚心之现在正站在门外,倚在车边擦嘴角渗出来的血,这是简安之打的,他把他拎出来之后,上来就是一拳,他毫无防备,也就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拳。 看到手背上的血,楚心之骂:“麻痹,老子担心你,却换来这么个下场,吃屎了!” 骂归骂,但冷静下来之后,楚心之将前后左右的想了一遍,捋顺了,就出现一个问题:“简安之到底为什么那么听信杨璇的话?” 他可记得,在上海的时候,他一提起杨璇,简安之的脸色的变了,还斥责于他。 现在却对她言听计从,还不准任何人说她的坏话。还有他提到秦若书的时候,简安之的眼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比较狗血的答案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简安之这货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不会不会!”楚心之立即摇头,一定是自己这段时间跟白芷微混在一起,受她感染,也将小说里的世界带到现实。 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失忆的机率又有多少?一定是他关心则乱。 但简安之亲近杨璇却是一个问题,他一定要找杨璇问清楚。 来的时候开的是一辆黄色的法拉利跑车,现在他钻进车里,等着杨璇出来。 他就不相信,杨璇有能力在里面多一辈子。 赶走楚心之之后,简安之安慰痛哭的杨璇,虽然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看到杨璇眼泪的时候,这些疑问被他悉数抛在脑后,疼惜的将她拥进怀里。 在简安之拥抱杨璇的那一瞬,淡淡的体温将杨璇包裹,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越流越多。 简安之安慰她:“别哭了,有我在谁都不可以欺负你。” 她点点头。 刚才对楚心之只不过是害怕他坏事,演戏而已。但现在却是真的在哭。 真的想哭。 一直以来,她都期盼着简安之能给她一个拥抱,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变成了现实,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儿。 是植物的香,那种味道一闻便让她安心。 她哭是因为如果当初自己被木北和何然两个人侮辱的时候他能给他一个拥抱该多好。 她宁可将这一切视为别人做的,不关简安之的事儿,一点都不关。他是这么这么善良体贴。这么爱她。 也许是他的温柔给了她力量,杨璇终于跨出了那一步,拥紧了简安之,带着哭腔对他说:“安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请你原谅我,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这是一个女子的肺腑之言,因为这一句话,她想放弃与简安之的前尘旧恨,变成一个很好的女子,好好的去爱他。 她搂住简安之的脖子,把他抱紧,比之前紧。 她想告诉简安之,她好爱他。真的好爱,她只要他也爱她。 但简安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轻微的皱了眉。开始疑心,怀中女子所说的骗了他是什么意思。 “你答应我好不好?”杨璇的催促,迫使简安之打乱了思绪,恢复了先前的温柔,下巴在她的肩头蹭了蹭,抚摸她的长发:“好。” 杨璇得到保障之后,心满意足的笑了。她松开手,从简安之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却也留了心眼,生怕他会问起她秦若书是谁,她便找了个借口,抬手摸了摸安之的脸:“我该回去了。今天这么失态,我得躲你几天好让你忘了那样的我。” 如此俏皮的话,也成功的逗乐了简安之,他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满脸宠溺:“你啊!好好站在这里等着我。” 简安之松了手,转身去把沙发上的包,和一架上的外衣取下来,包交到杨璇的手里,大衣他亲自给她穿上。 “我送你。”穿好之后,他拉着她的手。 “不用了,”杨璇阻止他,微笑着说:“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干嘛要你送啊,哦,对了明天我们去拍情侣照吧,上次你不是说家里没有我们的的合照吗?我回到家照了照,发现以前那些照片都已经旧了,摆在客厅里不太合适,所以我们明天去照新的吧。” “好。”简安之答应她,“明天几点?” “我来通知你。”杨璇说。 “嗯。”简安之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就不送你了。” 杨璇:“拜拜。” 简安之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兜里,目送她出门。 一旦出了简安之家的门,杨璇脸上的表情就变了。笑意不在,温柔不在,嘴角上的笑纹也渐渐归于平整。 眼里的温柔变成了冷漠,刚才她不是不想让简安之送她出门,而是她知道楚心之一定还没有走。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就发现了他那辆扎眼的黄色法拉利。一个看似沉稳的人,却开着一辆鲜明色的跑车,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心里到底是有多么慌张和愤怒。 杨璇挺直了腰背,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一步一步朝楚心之的方向走过去。 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简安之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有了简安之保护她,她怕其他人做什么,杨璇的唇角勾起,让坐在车里的楚心之眯了眼,如此一派趾高气昂的架势,看来是早有准备了。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点点扣紧,起伏的胸口,强压着怒意:杨璇,你最好不要让我对你动手! 杨璇走到车旁也没有停顿,直接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楚心之发动车子,将她带离了简安之的别墅。 车开了好一段时间,终于在路边停下,楚心之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反正是大马路就对了。 车辆稀少,人迹稀少的大马路。 楚心之解开安全带,快速下车,将后座的杨璇从车里拽了出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安之对你言听计从!” “放开我!”杨璇先甩开了他的手,但用里过猛,头发有些乱了。她把长发别再而后,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怎么,害怕了,害怕我在简安之面前说你坏话,让他对付你?” 楚心之被气笑了:“杨璇,我跟安之从小一起长大,我真不相信他会为了你,断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你告诉我,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杨璇不变表情,只不过抬起手臂,双手环胸,以一副高人的姿态,慢悠悠的对楚心之说:“我做了什么,你不都已经看到了吗,简安之他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她突然回头,抬起眼,饶有心机的看着他:“所以,我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的爱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心之来之前,就才想到杨璇会这么说,没想到,她还真的说出口了。 “杨璇,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年少时,楚家少爷年气方刚,也跟人骂过打过,但这里面女人例外,不管是曾经和他好过的那些女人还是自家的手足。 楚心之都只奉行一条:不喜欢可以远离或者分手,但绝不纠缠。他也从未骂过任何一个女人,杨璇,这个曾经的爱人,他的暧昧对象,她可真是破例了。 他骂她,可杨璇却笑了。 笑的不正常,笑的单薄而诡异,那双因笑而挤住的眼睛里,似乎还有着对他的嘲讽。 她一边笑,一边教导楚心之:“我好像看到了你的未来,你妻子的模样。”杨璇故意停下来,用手比了比,“对了,她在幼儿园里。楚心之,你的智商不适合在成人的世界里面混,你要的那种女孩子也只有幼儿园的女孩子配得上,你要不要赶快去预定一个?快去吧,晚了就没有了。” “疯子!”楚心之看着她丧心病狂的模样,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和她认识。 杨璇不理他,只是那双眸子冷静了下来,声音也变冷了:“楚心之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意属简安之一定要得到他,如今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怎么了?” “我只想问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简安之?”楚心之不耐烦了起来。 杨璇扬起下巴,口气变得慵懒松散:“没什么,我是学医的,所以就用了我们医学上的那一套,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这话算是告诉他答案了。 楚心之咬着牙,暴怒擦边而出:“你对他用了药?” 杨璇摇头,单纯无害:“没有,他失忆了,原来我想对他下药做那种事情的,但是一不小心,药放的多了,他就变成那个样子了。” “杨璇!”楚心之扯过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扬起来,本来想打下去,却被杨璇抢了先,她不怕死的开口:“你打啊,你打了我,我就去告诉简安之,他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杨璇得意,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都能看到她拉着一个女人,想要动手,这也在冥冥之中让杨璇笃定楚心之真的不敢拿她怎么样。 毕竟杨璇还是对他有了解的,楚心之这种男人,他不会对女人动手。可是她似乎也有笃定出错的时候。 啪的一巴掌落下来,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风吹过,火辣辣的疼。 “你!”杨璇抬眸瞪着她,眼里的火苗蹭蹭的响,“竟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你刚才打我的,”楚心之卷着舌边儿,“少爷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动少爷一根手指头,杨璇你算老几,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凭你的身份也配威胁我?我还你一巴掌,第二个巴掌,我且收着不打你,让秦若书回来亲自收拾你。” “你竟敢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虐待她的丈夫,想一想,她知道了会放过你吗?”刚说到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心之指着杨璇:“我警告你,别想为了你的阴谋去动秦若书,我会护着她,但凡她有一点闪失,我一定叫整个杨家成为北京城里第一个笑话!” 说完这些,楚心之把杨璇一个人丢在路边,开车走了。 杨璇捂着脸,看着那车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气的面目扭曲。 是她大意了。 她忘了楚家在这京城里的地位,刚才她真不该提前露出底牌,好让他抓住了把柄。 现在倒好,她本来想下一步就派人到上海解决掉秦若书,看来计划只能暂缓了。 …… 作为楚心之最后一道王牌的秦若书,却被人下了药,拖到了酒店里…… 让我们把时间先倒回接到慕辰西发地址的那个下午。 秦若书按照手机上给出的地址,什么都没有想,一个人开车去郊区。那个时间里,她急切的想见到慕辰西,好多年之后,他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 这对她来说,是震惊也是惊喜。 惊喜让她加档提速,当时她心里想的只是穿过这繁华的闹市,便可以见到他了。 慕辰西还活着。 他还活着。 她不知道当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只知道眼泪掩盖了喜悦,她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开车。 “辰西啊,我来了!你等我!”她对自己这样说。 车承载着她的愿望,没过多久就带她出现在那栋被白芷微称之为王宫的白色别墅前。 白芷微说的没有错,眼前这栋别墅真的很大,大的不见边际。如果对面也能有一栋房子的话,站在房子的二楼,登高望远,这栋别墅,真的没有夸张,因为它幅员辽阔,宛如一个微型的城市。 秦若书下车来到门前,呆了许久,最终按响了门铃。 下午的时光很好,慕辰西在院子里提着洒水壶浇花。林正轩站在他身后照应着。听到铃声响后,慕辰西手上的动作暂停,不久后嘴角上扬,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挂在嘴角,一种冷静的持稳的态度:“五叔,客人到了,开门去吧。” “是。”林正贤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去开门。 镂花大铁门打开之后,从里面走出一个穿长袍的老年人。初见,若书有些无法适应,棕色的民国长袍,白色的袖口折上来,领子盘扣设计。脚下一双黑色的皮鞋。 老人肤色偏黄,人也有些偏瘦,但那双眼睛时时带着警惕,大量在若书的身上,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郊外本身就冷,现在又被人这样盯着,若书只觉得有股冷风扑到她身上,刚想请问他这里是不是慕辰西的家,来化解尴尬的时候,这个严肃且警惕的男人突然侧开了身体,“秦小姐,请!” 若书原先想说的话,被这身以“请”为由的命令噎回去了,只迈步走进来,由男人带路。 她想,这人既然知道自己姓秦,那么就是说这里的确是辰西的家。沿途的打扫的佣人,对着她前面的人点头打招呼,等到看到她的时候,则三五成群,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似乎在好奇她是谁。 走了好长一段路,她也被猜测了好久,始终都没有见到慕辰西的人。 这个家真的好大。 前面的人突然侧过头,对她说:“家里大,本来是要开车的,但是不好意秦小姐,我家少爷不喜欢。” 秦若书笑笑:“没关系。” 那人在前面领路,秦若书看着瘦长的背影,总觉得那背影抹了层冰霜,相当的排斥她。 走着走着,他由突然停下来,这下是彻底不走了。 大概是到了吧,秦若书想。 男人的背影从若书眼前移开,就那么突然一下,豁然开朗,阳光撒了进来,她甚至还可以闻到花儿的香味。 盛夏,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清新的空气中,混入淡淡的花香,怡神怡情。正当若书想要微笑的时候,却发现在这花园中坐着一个男子。 白色的衬衫,布料裤子。一双牛皮凉鞋。 金黄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张脸,或许秦若书永远都不会忘。他永远是那么出尘骄傲,自成一景。 他手里提着洒水壶,用另一只手托着壶底,让水撒到花瓣的身上,闲庭雅适,温柔至极。 秦若书看到这一幕,不知不觉中,一步步朝他靠近,每走一步,都像是重回时光,记忆的画卷,一点一点铺陈开来,那年,他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一笑倾城。无功名利禄,最爱弄侍花草,并真爱他们。 曾经有段时间,她在他租住的公寓里,就看到过阳台上放的花花草草,他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放下吉他,提着洒水壶去给那些花草浇水。 他对她笑,那些笑容一直是她记忆里最璀璨的光,漂亮极了。 她的眼泪随着回忆落下,终于走到她身边,喊她的名字:“辰西……” 闻声,慕辰西手上的动作一顿,时间仿佛踏进了泥泞里,缓慢的叫人难过。慕辰西抬起头,看到她时,清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久,最终看到她眼里的泪水,笑了:“小泪包。” 她应该生气的,但她却弯下身子,抱住慕辰西。 这个拥抱,上苍欠了他们好久。一场车祸,一个谎言,让他们从此阴阳相隔。 她有多恨,此刻就有多心疼。 起伏的胸口,终究提醒着她要压抑着哭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不能太失礼,不然就让他得意了。 他没有拥抱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笑着说:“你快松开我,我手上全部都是土,别弄脏了你。” 她听了话,松开了她,重新站好。 还没开口说话便注意到他……。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竟坐在轮椅上。叫她直接皱了眉。 “你。” 慕辰西笑笑,知道她想说什么。继续浇水,等把他眼前这些花儿都浇过水之后,才把水壶交给刚才带他进来的那个男人。 而看男人先慕辰西一步便上前的动作,显然是熟知他的生活习惯的。 林正贤知道这个时候,慕辰西想要回房了,便将水壶重新交给了佣人自己推着他回屋。 若书也在后面跟着。 主屋的台阶边上,有一道滑坡,显然是为了他平时出入方便,若书知道后,便跟在那滑坡的后面来到了屋内。 若书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进入主屋后他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果说,刚才从进门到花园的那段路已经够长,足够证明这里很大的话,那么主屋更大。 她已经进入宫殿了。 哥特式的屋顶,淡蓝色的基调,异域的风情。客厅往里,摆着一家三角钢琴,旁边的墙上挂着各种名贵的油画,但多是风景。钢琴的脚边也陈放着一些。 客厅不见沙发,不见其他的布置,因为大,而显得有些空旷,这到是很想她家以前那样。 前方向左,旋转的楼梯,提醒着她,还连着二楼。一排排房间,镂雕的玉石围栏,高级的地板砖,无比彰显着,这里虽然不见其他摆设,但已足够奢华。 林正轩推着慕辰西上楼,楼梯口也有一道滑坡。 “那个。”秦若书突然开口,一句话让慕辰西和林正贤同时停下来,若书对林正轩说:“让我来吧。” 林正贤没有说话,自动让开,并用沉冷的声音提醒秦若书:“麻烦了,少爷的房间在二楼拐角第一间。” “好。”秦若书推着慕辰西上了二楼。按照林正贤说的,二楼拐角第一间。 这里便是慕辰西卧室。 和客厅异曲同工。 大而空旷。 迎面是一扇窗户。此刻正打开着,有风吹进来,清凉却不冰冷。 她的卧室里有一张床,床单是铅灰带着点金属的颜色,墙上左右两盏灯,带着欧式风格,繁琐而奢华。 挨着床头柜的地毯上,放着一架吉他。那是他最爱的乐器。 总有些不经意的东西能够勾起过往的回忆,那把吉他,曾经陪伴着慕辰西渡过整个大学时光。 校园草坪上,他瞧着腿。弹奏一场《童年》老歌新唱,别有一番风情。 秦若书有些愣神了,一时间竟忘了还在推着慕辰西,慕辰西也察觉到了,头微微后侧:“书儿,推我到窗边去。” “哦。”秦若书回神,推着他去窗边。放稳之后,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温温的看着她。 或许刚哭过,秦若书的眸子明亮清澈。亦如初见时候的那般。 她没有问他,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 那个时候的他,有着一米八五的个子,背着一把吉他,但手插兜站在校园里,一回眸便是一场迷人风景。 在许多年之后那些都成了回忆,她不去留恋那些,只是感恩,他还活着。 她把胳膊叠在一起放到他的腿上。刚碰触的那一瞬,她就感觉到他的腿因为经年不运动,变得纤细,隔着裤子都能碰到骨头。 但她还是放上去了,抬头问他:“这些年,你还好吗?” 他点点头,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发,把她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那双眸里映出了一张笑脸,印象中,她不爱打扮,从上大学开始,看到她永远就是一件格子衫,牛仔裤,帆布鞋,乌黑的长发炸成马尾,露出一张不施粉黛而精致的脸。 他的心被回忆浸润,变得柔软,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嗯。我听说你结婚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提到女儿,秦若书忍不住笑出声:“恩,她很可爱,眼睛很漂亮,如果有时间,我把她带过来给你看看。” 他说:“好啊。我想知道,她是随你多一点,还是随你丈夫多一点。” 昔日恋人交谈,没有过的的悲伤,没有逃避,也没有太多眼泪的包围,日常琐事,一针一针,编织着温馨。 已经是下午四点的时光,外头的烈日开始淡化出一圈圈温柔的光晕,像是浓稠的颜料沾了水,对出那么些旧时光的味道。 她趴在他腿上,夕阳的柔光从窗子里流淌进来,他摸着她的头发,纤长匀称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遍一遍帮她梳理着。 她的头发未经任何染色剂伤害,保持天然的颜色。偶尔从她的发间会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时间静止。如此的他们是时光最好的馈赠。 有泪不听话的从若书的眼角掉落,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才把脸埋进臂弯里,不让他看见。 他不动声色,一直护着怀里的她,像是父与女。面向夕阳,他心中竟有种仓皇,不知不觉中,他竟已和她差了这么多。 青春的容颜,苍老的心。 眼睛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在与她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竟有点怕。她依旧是那个她,而他,除了这副皮囊之外,一切都变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正贤进来,首先打扰到慕辰西,他不得不侧过头去看他。 林正贤正要开口。慕辰西却把食指压在嘴唇上:“嘘。”朝他摆摆手:“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林正贤压着气转身,没让慕辰西看到他裹在袖口里的两只手,已经竭尽全力握成了拳头。硕大的指骨关节都被清晰的顶了出来。 少爷,你还是对这个女人动了情! 等听到关门声之后,秦若书才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故意的?”慕辰西的声音里带着些纵容的味道。 秦若书不说话。 食指隆成塔,撑起下巴:“我发现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呀!” 慕辰西笑:“他是我五叔,真名叫林正贤,是看着我长大的一个长辈,对我很好的。” “哦。”秦若书点点头,故意逗他:“那我以后看着他得敬礼了,起码不能绕到走开。” 慕辰西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头:“你呀,十个人十张嘴巴都说不过你这一张。” 秦若书得意:“那是。”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又看到了那个纯真可爱的秦若书。心头不由的温软。明明在看她,但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年的那场车祸。 吱……咣…… 他来不及刹车,一辆大卡车迎面撞过来,将他的车掀翻,他的头撞到了车前玻璃上,粘稠的血液顺着玻璃流下,再染红。 可是他要追的那辆车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继续按照他的轨道走。是他无望后,才选择闭上眼睛。 温柔的背后,是一片冰冷的底色。 慕辰西带着笑,手掌心贴上了秦若书的脸,这张脸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让他爱,让她恨。更让他想要毁掉。 秦若书却在他触碰到她脸的时候,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冷,急忙握住他的手,叫他吃惊:“怎么了?” 她反复摸了一遍,手心手背都是一个温度,立刻就有反应了,“是不是一直坐在窗口,被风吹的。不行要把窗户关掉,不然你会着凉的。” 秦若书也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站起身去关窗户,只是起身的那一瞬,腿有些麻。大概是蹲在地上蹲的久了。 她把一只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那只手恰巧不巧的就是左手,婚戒在无名指上熠熠生光。 很精致的一枚戒指,不是外面市面上卖的钻石戒指,看起来好像是私人订制的,表面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实则价值连城。 早间就有传闻称简安之很爱秦若书,不然也不会现身上交大,亲自认爱,并将她的荣誉推至最高点。 秦若书关窗户的时候,他将唇角提起,有些讽刺的笑了。那根手指上的戒指不是应该由他来戴的吗,怎么就易主了呢? 那一刹那见,有一个想法在慕辰西脑海里闪过,这戒指实在刺眼的很,是不是应该把它摘掉呢? 秦若书关窗户的时候,楼底下打扫的人都惊着了,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到秦若书把他们家少爷的窗户给关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少爷房间里的窗户一年四季都没有关过,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大胆,不怕少爷怪罪于她吗? 他们家少爷虽然是个残疾,但是长相俊美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就曾有人越举,私自闯进他的房间,帮他打扫。 就是因为那人不小心关了窗户,少爷进来后大发雷霆,当场就把那个人给辞退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擅自跑进少爷房间,他的房间平日里也之后管家一个人可以进入。打扫也是管家亲自动手的。 可如今这一出到真是稀奇了,几百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一回。 秦若书关窗户的时候不由的朝楼下看了一眼,见那些佣人都不工作看着她,心里有些怪怪的。 “怎么回事啊?”她小声念。 被慕辰西听见了,问她:“怎么了?” 秦若书回过头,摸摸自己的脸,歪着脑袋问慕辰西,“我脸上有花儿吗?” ……。 慕辰西不知道怎么回应,最后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来,让我摸摸你的脸皮厚不厚。” 秦若书送给他一个白眼儿。 随即打量了一眼,他这个没有多少人气的卧室,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五点多了,你饿了吗?” 慕辰西摇头:“你饿了?” 秦若书摸摸头:“我还好。” “那我们就下去吃饭吧,过来推我。”慕辰西真没把她当外人直接把她当丫鬟使唤了。 好在若书入戏也快,立马作揖:“好的,少爷。” 慕辰西一笑。 小丫头腿跑的勤快,绕到她后面,推着他出了房间。 楼下这个时间点,厨房里也开始忙活了,林正贤也站在厨房里看表,如果他们还不下来的话,他就要上去请了。 好在他们最后下来了,秦若书推着慕辰西来到餐厅,林正贤对慕辰西有礼,但对秦若书却还是原先疏离的模样。 秦若书也不介意。 林正轩上前说:“少爷,可以开饭了。” 慕辰西心情不错:“赶快吧,我后面这丫头饿的不行了。” 呃 秦若书囧。脸微红。 林正贤也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有想到慕辰西会这么说。 少爷,您说好的报复呢? 怎么全是纵容。 当着慕辰西的面儿林正贤知道主仆有别,不好说什么,只吩咐厨房上菜。 秦若书没有进去厨房,却看到橱子门一个个往外冒,端着银质的餐碟,一件一件的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 这些菜本来都是出自星级大厨之手,现在在加上餐厅暖光灯这么一衬托,显得每一样菜品都精致无比,让人直流口水。慕辰西扬了扬下巴,朝秦若书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吃吧。” 入座之后,不需要你动手,自有人在身边服侍着。秦若书觉得菜品不错,但是坐在她对面的慕辰西却没有动几下筷子。 “你怎么了?”她抬头问他,“这些不好吃吗?” 慕辰西放下筷子,目光温和的看着她:“好吃,只不过天天吃,吃腻了。” “那你想吃什么?”她问他,总不能不吃饭的。尤其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要多吃饭才会有力气。 慕辰西把手肘支在饭桌上,一番冥思苦想:“想吃你做的。” 这话出来,惊着了林正贤也惊着了从下午就开始忙碌准备晚餐的星级大厨们,这一桌子的菜都是按照贵族的水平来的,竟然叫主人家吃腻了,那他们的饭碗儿还能保得住吗? 厨师长把乞求的目光落到秦若书身上,希望这位小姐说她不会做把推辞了,不然他们就得辞职了。 可是事与愿违,小姑奶奶竟然放下筷子,站起来,主动请缨:“好啊,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厨师长心想:完了。 若书一脸期待的看着慕辰西,等他报出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哪知这个人极其不负责任:“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行。” “好吧。”若书的脸上带着点失望,“那我就随便做几道,不好吃别嫌。” 慕辰西笑:“好,我把厨房借给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说完他便朝厨师使眼色,让他带秦若书进里面去。 他们走后,林正贤才过来开口提醒慕辰西:“少爷,您怎么可以又对这个女人好呢,别忘了,是谁害你成这个样子的。” 慕辰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久久之后才有了动静,唇角微微上扬,暖色的灯光碎进了他的眼里,他说:“五叔,我饿了,你先让我吃顿饭。” 林正贤退下,不再说话了。 慕辰西家的厨房亦如她想象的那样,大而豪华,所有的工具都跟现代化挂钩。 秦若书洗了手在抽虾线,旁边的厨师也拿着一只虾,和她一块剥,但看她的眼神倒像是想把她给剥了。 “你有事啊?”秦若书终于忍不住了。这厨师要是个女的吧,她还能根据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原理安抚自己,这厨子是看上慕辰西了,觉得她特别碍眼。 但他明明就是个男的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胖胖的身材是,那俩眼珠子瞪得老圆,她确信她没挖人家的祖坟。初次见面不至于跟自己有深仇大恨吧。 胖厨师扭捏了半天才开口:“你跟我家少爷是什么关系?” 少爷? 秦若书挑眉看他:“你也姓慕,是这个家的人。” “我不姓慕。”胖厨师说,“我是被管家招进来的,进来之后他就命令我们叫刚才那位少爷。时间久了,我们就都习惯了。” “哦。”若书点点头。 胖厨看到若书闲适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了,“你哦什么呀,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个到记得牢。若书小声咕哝。 她也没瞒着就告诉胖厨师:“我是慕辰西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的初恋。” “哦!”厨师点了点头,随后在还没有开油锅的时候,就被这爆炸性消息,抢先炸了个外焦里嫩:“所以你特意找上门来要复合。” 若书摇摇头:“不,我已经结婚了。” 胖子的眼珠子这回要掉下来了,带着不解:“不是姑娘,你说你都结婚了,你还来见他干嘛,你没瞧见他看你的眼神吗,我都瞧见了,明摆着就是喜欢你,对你余情未了啊。” 秦若书把剥好的虾切碎,活到蔬菜馅儿里,准备给慕辰西做蒸饺吃。 手上功夫不乱,显然是不介意胖子这么说。反过来问他:“我就一个人,能一下子爱两个吗。得空的时候,你试试一下子抱住两个人看是什么感受。” 胖子听不大明白,只觉得这帮人思维清奇。 水开了,胖子去和面,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秦若书说话:“少做一点吧,你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看见这么豪华的房子就想着主人家一定有很多人,所以就做了很多饭菜,想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好让他们知道花那么多钱,其实没白花。可是我想错了,这么大的家实际主人就只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么一位。” “我做了一大桌子菜,他就吃了那么一小口,”胖子用手比划:“米饭也是跟猫似的吃一口就饱了。我当时一看那情形都想哭了都!” 胖子手脚利索,没一会就把面团擀成了面片,轮椅两个字儿却刺痛了秦若书的心。 接着胖子又说:“你说少爷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会偏偏坐在轮椅上呢,糟蹋了。嗳,你知道原因吗?” 她扭头看着胖子,笑容苦涩,她想她是知道的。如果没有当年那场车祸他何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有香味从厨房里传出来,秦若书端着一笼屉什锦蒸饺出来。慕辰西满面笑意:“做的什么,这么香?” 秦若书献宝:“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慕辰西按照她的吩咐,打开笼屉,拨开寥寥升腾的热气之后,那份美食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蒸饺!正想吃呢!” “那就赶紧吧,我去给你拿筷子。”秦若书正准备拿,已经有人递上来了。 那份蒸饺慕辰西吃的很香,很快就没有了。 吃完之后,秦若书问他:“你还想吃吗?” 慕辰西点点头:“嗯。” “可惜,没有了!” “坏丫头!”吃完饭,时间还早,慕辰西让秦若书推他到院子里面走走。 鹅卵石小路上,他们走的很慢。若书欣赏着这沿途的风景,却想着,这偌大的家,只有辰西一个人住,想必也很孤单。竟不由得伤感起来,她推着轮椅,但却不想让慕辰西坐在上面,她想让他站起来,和她一起并肩散步。 “书儿。”他突然间唤她。 “嗯?”秦若书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他有些自嘲,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一个人。” 是啊,一个人。 这么难过。 回忆过去,等于重新撕开伤疤,哪怕他们好不容易才结了痂。她不忍他再撕开,于是弯腰从背后搂住她,柔声细语:“不说了,把过去忘掉吧。” 忘掉? 呵呵,时至今日,慕辰西才明白,忘掉是这世上最残忍的答案,而这答案竟还是她给的。 第173章 你要的真相,揭露你的不堪 他不懂她的心继续误会了她。天色渐晚,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温淡:“我该回去了,有空了再来看你。” 来之前想到的是山崩地裂,来之后才发现一切早已归于平淡。 泪流过,也看到了活生生的他。在那张故人颜中读懂了光阴的跨越,寥寥几句言语,避开致命的伤害,留给彼此最熨帖的温柔。 她本想就此别过,但慕辰西却握住了她放在他肩上的手,出声问她:“再次相见,你可还爱我,或者,你爱过我吗?” 因为瘦弱,他的背影显得单薄。 但那道声音却还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真诚求证,悦耳无尘。只不过再提情爱,那嗓音间,多了抹无奈和小心翼翼。 时光磨平了他们最初的菱角,并赋予了它一个名字叫做:成熟。 它的分量很重,自然要考虑到很多东西。 若书反握住慕辰西的手,眼睛酸涩,隐去了哭腔,终于将下巴放到他的头顶:“我感谢上苍,让你还活着。” 夕阳拉长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静静的,却是谁人都插不进来。 他们是昔日的恋人,如今最亲密的人。 过了好久,慕辰西终于开朗笑出声:“不要等以后了,就明天,我们约哥吃顿饭吧,好多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慕辰西口中的哥是指盛宸铭。 他松开若书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盛宸铭的电话。 这一举动,让秦若书觉得奇怪,先问他:“你和盛学长联系过?” “对啊。”慕辰西笑笑:“我一直都在和他联系着,并且早前告诉他我想见你一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拖到了现在。” 什么? 原来盛宸铭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她! 慕辰西将秦若书的愤怒和疑惑全都看在眼里,这些都是他想要的,秦若书,你真的做的很好。 接下来这一步,他要他们当面对质。 拨通了盛宸铭的电话,慕辰西提到了若书,并且邀约明天凑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本来隔得就不远,秦若书听见了盛宸铭说:“好。时间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慕辰西拿着手机在秦若书面前晃了晃,咧嘴笑:“哥真是的,我常年坐在轮椅上又不出门,他还让我订餐厅,我恐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这话说的自嘲,但又让人感到心痛。 “辰西,”她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他的皮肤很白,但却不是正常的白,应该是多年不曾出门的结果。 若书抬起头来,努力扬起一张笑脸:“上海依旧很繁华,餐厅我来订,明天我来接你好不好?” “好啊,”慕辰西说,“那明天中午十一点,你准时出现好不好?” “嗯。” 她推他回屋,把他交给林正贤之后,对他说:“我走了,明天见。” 慕辰西点头:“五叔,送送书儿。” “是。” 秦若书的感情弧度比常人慢了那么半拍,等到这会儿才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叫她行动艰难。 林正贤依旧做着引路人,没有和秦若书说话。 镂空的铁门打开之后,秦若书才说了声:“劳烦您了。” 本来完成任务,想立即回去的林正贤听到她用“您”便停了下来,审视了着她,不过眼神依旧冰冷。 许久他才点了点头,进去了。 秦若书也回到了车里,不过她没有立即发动车子离开,而是双臂趴在方向盘上,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那种痛,撕心裂肺,秦若书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容颜如故,但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骄傲,玄深的不见底。 没有阳光,只有无尽的束缚与孤独。 “辰西……” 林正贤返回来,拾级而上时,慕辰西开口:“送走了?” 林正贤点头。 “你亲眼看着她开车走的?” 林正轩犹疑了一下,点头:“是的,上了车就走了。” 慕辰西提起右侧嘴角,冷笑一声,双手抓在轮椅扶手上,“五叔,帮我准备一种药,我明天要请他们吃饭,顺便送他们一份大礼!” 挂了电话,真正心事重重的人是盛宸铭,在他那间常年不肯下班的办公室里,颀长的身子倚在桌子上,双臂环胸,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竟笑了,那笑带着讽刺:“慕辰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要把我们几个都伤透了,你才肯甘心吗?你这个傻瓜。” 晚上,慕辰西又独自坐在窗前,房间里灯火通明,他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衫,卡其色的长裤。 盛夏的夜晚燥热无比,但他却因常年不运动,体温比别人要低许多,当别人都在过夏天的时候,他还在春末徘徊着。 灯光落在他身上,两条剑眉,轻轻的蹙着,紧绷的下颚,紧抿的唇,一双深不见底的眸,早已带走了他的情绪。 手里把玩着的,是下午的时候林正贤给他的药,这药有个名字叫做“倾城魅色”,服药的男女会做尽羞耻的事情。 盛宸铭不是很早以前就窥伺秦若书吗? 如今,他成全他。 风吹过,慕辰西手上的力道突然紧了,“盛宸铭,秦若书,你们欠我的,我一定要讨回来!” 隔天中午十一点多,秦若书来到别墅门前,刚要按门铃,门就自动打开了。 让秦若书诧异,门后面出现慕辰西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声黑色的西装,矜贵耀眼。 秦若书扬起笑脸:“你都准备好了?” 慕辰西点头:“嗯,怎样,我这样的打扮行吗?” 秦若书看了看,“好帅啊!” 慕辰西笑:“那我们就走吧。” “恩。” 秦若书打开车门,林正轩和几个佣人一块合力,将慕辰西扶到车子里,然后把他的轮椅放到后备箱。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正贤走到若书面前,朝她鞠了一躬:“秦小姐,我们家少爷就麻烦您了,请您务必提前十五分钟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派车去接少爷回来。” 秦若书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规矩,便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直接送他回来的。” 林正贤不放心:“秦小姐,我们家少爷不曾出过门,即便出门都需要好些人照顾,你还是客随主便吧。” 若书没有办法接话。 但慕辰西却不耐烦了:“五叔,可以了,我们还要去赴宴呢。” “是,少爷。”林正贤朝车子里看了一眼,带着佣人们回去了。 车刚开走,林正轩就停了下来,吩咐身后的佣人:“少爷的定位系统已经打开,你们立马去查查他们要去的是哪家餐厅,然后带人过去,依照计划行事。” 林正贤身后这帮看似佣人打扮的男子,实际上是慕辰西的保镖,保护他人身安全的同时也帮他办事。 接到林正贤指令之后,立马行动起来。 秦若书慢慢的开着车,是不是的往慕辰西脸上瞥了一眼。 “怎么了?”他好笑的问。 “没什么,你好看。”她淡淡的说。 慕辰西噗嗤一声笑出来:“秦若书,你能好好说话吗?”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 这无厘头的对话,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最后两个人,谁都没忍住,竟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对了,我们去哪儿吃饭啊?”慕辰西怕尴尬,总得找点话题。 “陆家嘴附近可以吗?那里热闹。”其实她也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但是考虑到慕辰西好久都没有出过门,所以才选了这个地方,想让他多和人类接触接触。 慕辰西:“嗯,行,那里离哥的公司也近。” 秦若书有点恼了:“好啊,你俩,私下里竟背着我联系了这么多回。” “冤枉啊,”慕辰西叫屈,“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出的那本书,还有我亲自邀请你当编剧,这么明显的提醒,你都是爱理不理的。拒绝了我一次又一次。” 秦若书哑言。 好,你赢了。 “话说,你怎么想起写小说了?”沉默了一会儿,秦若书问。 “找你啊。” “我又没丢!” “可我联系不上你。” 一句话,让秦若书踩下刹车。扭过头看着慕辰西,鼻头发酸。 慕辰西知道她有话要对他说,所以静静的等着。 “慕辰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 终究还是问了。 她没有想到他的一句“我联系不上你”居然有那么大的杀伤力,足够让她的既定变成否定。 时隔多年,她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在等他的回答,可是等了好久,耳边汽车擦过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可却等来他提唇一笑,“你不是说,不要说了吗?” “哦。”秦若书点点头,转身去看窗户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窗外,阳光耀眼,秦若书一脸惆怅,时光能否仁慈一点,多一些宠爱,给她曾经最珍惜的人。 重新发动车子,赶到那家餐厅的时候,盛宸铭还没有来。秦若书打电话给盛宸铭,问他现在在哪里。 盛宸铭说:“我快到了,你们等我一下。” 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到了。不过正好敢在饭点儿,路上的车比较多,他前面就有一辆,盛宸铭按了喇叭让前面的人快一点。 因为他看到了秦若书的车。 秦若书挂了电话,对慕辰西说:“盛学长好像还要一会儿,我们先下车吧。” “好。” “你等我一下,我去后备箱把你的轮椅拿出来。”若书下车,去开后备箱的时候,盛宸铭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若书!” “盛学长。” 慕辰西也听到了盛宸铭的声音,狠狠地握住自己的手,“来的真是时候。” 秦若书打开后备箱:“你不是还得等一会儿吗?” “没有,其实我刚才就在你们后面,车太多,挡着我了。”盛宸铭从秦若书手里接过轮椅,“挺重的,我帮你拿吧。” “好啊。那我去叫辰西。” 秦若书打开副驾驶车门,慕辰西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寒冷不在,笑容堆积。 秦若书说:“盛学长到了。” 慕辰西将头一扭,便看到了盛宸铭,喊了一声:“哥。” 盛宸铭提了提嘴角,显得十分客气:“来,我们扶你下来。” 两个人合力将慕辰西搬到轮椅上,本来若书要推的,但却被盛宸铭接过来,“我来吧,你去前面带路。” 他这么说,若书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到三个人相隔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盛宸铭才冷下声音问慕辰西:“你今天唱的这一出,目的在哪里?” “什么目的,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慕辰西装着听不懂。 盛宸铭笑了笑,显然是不相信。 他推的很慢,争取时间告诉慕辰西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收手,不然有些事情一点发生了,后果就绝非你可以掌控的,辰西,别让自己后悔。” 慕辰西放在双腿上的手自觉握紧,哼了一声,这回他自己要求把轮椅停下来,然后转过头看着盛宸铭,眼里满满都是轻蔑,薄唇启:“盛宸铭,我今生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认识了你这种卑鄙小人吧!” 慕辰西皱眉。 两人,一坐一站,一高一低,居高临下者,先被坐下来的人夺取了气势。 盛宸铭捏紧轮椅把手,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几乎要把对方给看透。 秦若书在前面走了好久,却不见后面的人跟上,转身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不由的喊了声:“你俩干什么呢,快一点!” 这道声音,打断了盛宸铭和慕辰西,两人又恢复之前模样,同时对着秦若书笑笑:“就来。” 推着他走的时候,盛宸铭冷着脸:“不管我们怎么变,若书还是以前的若书,不要动她。” 慕辰西不说话。 这是一家高档餐厅,有包房,但是若书只订了大厅靠窗位置。 服务生引路后,慕辰西问她,“为什么不去包房啊。” “这里有太阳啊,我喜欢晒太阳。”秦若书说。 盛宸铭笑了笑,把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交给秦若书,“看看你们想要吃什么?” 秦若书接过,服务生见状又拿了一张新的给盛宸铭。 慕辰西不开心了:“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瞧你刚才那样子,好像我和若书专门吃你的一样。” 盛宸铭无语:“好,你请。” “一份牛排,一份水果沙拉,外加一瓶波尔多红酒。”慕辰西把菜单交给服务生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服务生领会:“好的,先生。” “橙汁鹅肝,奶油蘑菇汤,再要一份苹果塔。”这是秦若书的。 两人都交上菜单之后,统统看向盛宸铭,那人今天好像犯了难,低着头一直看着菜单,偶尔眉头还皱起来了。 听见桌上没有了声音,便抬头看了看慕辰西和秦若书,“你俩都点完了?” 两人点头,秦若书说:“盛学长,你还没想好自己想要吃什么吗?” 盛宸铭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本来想把这单子上的菜都点一遍来着。” 秦若书吃惊的看向慕辰西,笑了:“他这是要吃垮你啊!” 盛宸铭抬头问慕辰西:“钱带够了吗?” 慕辰西笑笑:“够了,你尽管点。” “那好,我开始了。”盛宸铭抬手松了送领带,然后招来服务生,“你好好记着,给我来一份法式焗蜗牛,勃艮第红酒炖牛肉,香煎鹅肝,红酒鸡,鹅肝酱煎鲜贝,法国海虹……” “哎哎哎……。”盛宸铭还没有点完的时候就被慕辰西拉住了,“大哥你这样很土鳖的知道吗?亏你还是北京人,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啊。” 盛宸铭收回了手:“我愿意,我今天就是来宰你的。” 慕辰西嫌弃:“你一个人能吃的了那么多吗?” 盛宸铭:“钱没带够,就直说,别在那里找借口。” 慕辰西败了:“好吧,好吧你点你点。” 若书手撑着下巴,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俩斗嘴,仿佛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不过那次是盛宸铭请吃饭,他俩就在斗嘴,那个时候,是慕辰西说:“书儿,咱哥有钱,所以甭跟他客气,专捡贵的点,不心疼。” 如今换过来了,但若书还是很高兴,时隔多年,三个人终于又能聚在一起。 两个人争了半天,竟把话题引到她这里来。 盛宸铭问:“若书,那点东西能吃的饱吗?要不再来点?” “啊?” 他眨眨眼睛,朝她使眼色。 若书转瞬间明白,忍不住笑出声,看着慕辰西的脸,从服务生的手中将菜单又要了回来,“那就再给我来一份千层酥。” 她刚说完,慕辰西的手就扣在她的手腕上,一脸求你别跟着盛宸铭一起霍霍的表情看着她:“书儿,糖吃多了,容易发胖。” 女孩子,不管是结了婚的还是没有结婚的,都忌讳别人说她胖,慕辰西今天真的出门没有看黄历,踩到铁板上了,秦若书嘴角的笑容消失,掰开他的手:“我愿意!” 最狠的就是秦若书,她招来服务生,对着菜单,跟她又点了几道,慕辰西这下彻底没辙了,哀怨的抬起头看向盛宸铭,盛宸铭挑起眉毛:看,我早就说了,别人女人,你惹不起。 一大桌子的菜,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慕辰西切着牛排先开口:“盛董,简编剧,今天咱们三个人好不容易都凑到一起,我就先说了啊,关于我那本小说要搬上银幕的事情,你们怎么看?宸铭已经买下我的影视版权了,不能再拖了。” 他顺势便把话丢给了秦若书。 若书开口:“我不愿意。” 盛宸铭和慕辰西都知道,她不会接受。后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放下之后朝慕辰西扬了扬下巴,“别看我,编剧不编,我也没办法。” 所以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若书这里。 秦若书知道此刻慕辰西在看着她,于是放下刀叉,扭头同样看着他:“我不愿意。” “为什么?”慕辰西问。 秦若书摊开双手:“因为我要带孩子啊,卿卿已经五岁了,在这五年间,我都没有好好陪过她,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我再不陪她,估计她长大了,我就陪不了了。” 盛宸铭点点头:“有道理。” 慕辰西呲牙,这两人是站在同一占线了。 “书儿,其实事业和家庭都可以兼顾的。”慕辰西发挥自己锲而不舍的精神。 秦若书喝了一口汤笑笑:“你这话跟我一个闺蜜特像,对了她就是去拜访你,被你管家轰出来的那位,你让她编可能更合适。” “你看过书了吗,故事的女主人公是你啊!” 啪的一声,刀叉掉到地上。 气氛一度冷了下来,三个人,谁也没心情吃饭了。 都在等着若书的回答,也包括秦若书她自己。 秦若书低头把刀叉捡起来,看着他们两人,用刀叉摆出了个“叉号” “不要!” 她问慕辰西:“自己本来就是女主,然后再参与编剧,我有病吗?” “没有,对不对?所以你觉得,我还应该接这部剧吗?还有慕辰西,你要写我,你也应该征求我的同意吧,你已经侵犯我的隐私了,你知道吗?吃你的吧!” 秦若书接着吃饭。盛宸铭沉默。突然间觉得秦若书做的很好,如果这是慕辰西提前准备好的陷阱,那么若书有先见之明,没有上当。 秦若书喝了一口红酒,当那口红酒从她的喉咙里划过时,慕辰西唇角晕开,接着说:“生活不易,你们俩得帮帮我。” 哭穷吗? 秦若书淡淡开口:“去找福利中心去。” 盛宸铭噗嗤一声笑了,举起酒杯和秦若书干杯,顺带看了慕辰西一眼:“这我倒可以帮忙。” 慕辰西:“滚!” 酒过三巡,饭也吃的差不多了,秦若书方才想起管家的交代:“对了,管家叫我提前十五分钟给他打电话,他派人接你回去。我现在打了。” 秦若书掏出手机后,才发现自己没有人家的电话号码,尴尬了。 “那个,你家电话号码是多少?” 慕辰西撑着头看着秦若书,从那张欠扁的嘴巴里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秦若书指着他:“你,早晚死在我手里。” 盛宸铭笑,从椅子后面拿下外套,走到若书身边,“我有,我来打。” 慕辰西挑眉,他这儿跟秦若书打情骂俏呢,偏要横插一杠子:“有你什么事儿啊!” 盛宸铭不理他,只管低头找他们家座机号码,一边找一边说:“赶快叫人把你这祸害带走吧!” 电话一通,林正贤就知道事情办妥了,出门前他故意交代秦若书提前十五分钟给他打电话,本意就不是要去接慕辰西,而是那药发作的时间,十五分钟之内,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如果一切顺利,少爷的仇就得报了。 “好,我们马上去。”放下电话,林正贤领着一群保镖,声势浩荡的开着车离开别墅。 等林正贤他们到餐厅时,盛宸铭和秦若书还好好的,不过若书看到这副架势,倒惊掉了下巴:“我看着,怎么像黑社会来砸店啊?” 林正贤今天难得换了件正常人穿的衣服,薄毛衣,长裤,脸上戴着副眼镜,遮住了那凌厉的目光。 见管家过来,盛宸铭护着秦若书站到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说:“快起开,免得你被误伤了。” 很显然是接着她刚才的那句话说的。秦若书笑笑,跟在盛宸铭身后。 林正贤过来后,看到慕辰西便鞠躬:“少爷。” “五叔,你们来了。” 林正贤点头。 慕辰西看着身后的一群人,便知道事情已经办妥了,笑了笑:“走吧,饭吃完了,我们应该回去了。” 林正贤推着慕辰西走在前面,若书和盛宸铭跟在后面,出了餐厅之后,林正贤突然停下来,对盛宸铭和若书说:“盛董,秦小姐,你们都喝了酒,不宜开车的,我让手下的两个人,帮你们开车,送你们回家。” 说罢,林正贤变从跟来的一群人里头挑了两个剩下,命令他们:“安全把盛董和秦小姐送回家!” “是!”两个保镖领命。 再着中间,根本就没有给盛宸铭和若书拒绝的机会。 尽管盛宸铭起疑,但这表面的功夫做的太到位了,他也挑不出一点不是来。 于是两个人上了自己的车,把车钥匙交给了林正贤派来的保镖。 盛宸铭是上车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儿的,因为他的头开始昏昏沉沉,前面驾驶座上的人影也开始渐渐模糊,等到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用手去拍打前面的车座:“停车!听见没有,我叫你停车。” 那人死活不应。 盛宸铭急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你想带起去哪儿?” 没有人应他,前面的人也只管开车。 盛宸铭终于意识到,这可能是慕辰西的圈套时,他急忙转身去敲车玻璃,希望若书能够听得到,却不知,若书早已先她一步晕了过去,整个人不省人事了。 盛宸铭生平第一次有了大祸临头的感觉,他把能想到的可能都想过一遍,突然间瞪大眼睛,摇晃着头:“不要啊,慕辰西,不要啊!” 那顿饭,盛宸铭酒喝得比较多,下车的时候,身体轻飘飘的,被人搀着出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里是一家酒店。 然而,秦若书也被人从车里抱了出来,控制他们的两个人相互点了点头,接着他们就被送到了一间房里。 这间房,遍地摆着玫瑰花,床上的床单都是粉色的,点着香薰,明显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 “慕辰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盛宸铭咬着牙,他和秦若书被仍在床上,然后那两个人就走了。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多恐怖,盛宸铭不敢想。这恐怕只是慕辰西的第一步吧,他既然都把他们送到了这里,那他应该就在某个房间里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如果他有心把刻录成录影带,那他和若书就都毁了! 亏的是盛老爷子有先见之明,把他扔到部队里锻炼了两年,他才能有这坚韧的意志,不然这会儿,早就让慕辰西称心了。 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盛宸铭开始观察着房间四处,看有没有监控摄像头,可惜药性太强,干扰他的视力,他没找到,只能大喊:“慕辰西,你这个畜生,如果说亏欠,那也应该是我,不是若书,你对付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她都为你做了什么,你差点害死她,你知不知道!” 人在荒乱的时候往往词不达意,愤怒强过他想要说出真相的欲望,将慕辰西大骂了一顿。 而就在隔壁房间,开着电视,注意着房间里一切的慕辰西,听到盛宸铭说的话,不由的眯起眼睛。 左手握成拳,手背放在唇边摩擦,他不傻,一句话就足以提醒自己,于是便问林正贤:“五叔,当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正贤不说话。 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慕辰西一下子全身血液逆流,揪住林正贤的衣领,把他拖过来:“五叔,我问你话呢,说话!” 林正贤依旧保持着沉默,慕辰西额上青筋爆出,扔开他。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拦住少爷!”林正贤突然发话。 那几个保镖听了林正贤的指令纷纷挡在慕辰西面前,将他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慕辰西眸子红了,一字一句从牙齿里蹦出来:“五叔,让他们滚开!” 林正贤迈着步子走到慕辰西面前,蹲下来,握着慕辰西的手,耐心劝导:“少爷,五叔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您忍一忍,药效应该马上就要发作了,等媒体曝光后,他们两个就是过街老鼠,少爷您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也得以安慰了。” 视频! 慕辰西猛地抬起头,看向电视机,“不,不能让他们做那些,书儿,对不起,我错了,我来救你,我这就来救你!” 慕辰西慌乱之中,就推着轮椅往那群人身上撞,但是那么多人加在一起,哪里是他一个人能对付的了的,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林正贤:“五叔,我再说最后一次,让他们滚开!” 林正贤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确,不会让路。 “好,你们一个个都会反抗我了。”慕辰西突然掉头,走到茶几前,拿起烟灰缸就往地上摔,顿时玻璃渣四溅,趁着林正贤不注意的时候,慕辰西捡起一块残片,插进脖子。 “少爷,别做傻事啊!”林正贤刷白了脸。 慕辰西声音急促:“不想我死是吗,那就让这群畜生滚开!” 林正贤不为所动,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电视,倾城魅色应该就要发挥作用了,这个时候,绝不能让少爷过去,万一让他救下了秦若书,那以后必定还和这个女人断不了联系,苦的还是他。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五叔!” 这道声音,炸开了林正贤的思绪,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慕辰西正把玻璃渣扎进脖子,并且绕着脖子划出来一个血色的“一”来。 “少爷,”林正轩全身的血液逆流,无比痛心的对慕辰西说:“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不值得啊。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就算少爷救下她有什么用,她还会回到你的身边吗?” “回不回到我的身边,我说了算,但是你现在立马叫那些人给我让开,书儿和宸铭今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就杀了自己,以死谢罪!” 说吧,便又刺深了一分。 眼看着血珠儿一串串从慕辰西的脖子上流下来,林正贤这才妥协,对着那帮保镖怒吼:“你们都让开!” 倾城魅色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盛宸铭原本想要拍醒秦若书,叫她离开这里,但是他只要一靠近秦若书,碰到她的皮肤时,眼底就会染上原始的欲望。 脑海里出现的是秦若书邀请他的声音,“她”勾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叫他宸铭,并且开始脱衣服。 盛宸铭受不了蛊惑,终于还是被欲望沾了上风,生下的这个女人是他魂牵梦绕的女人,是他的初恋,如今“她”这般邀请自己,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又怎么能抵挡的了诱惑。 于是,盛宸铭遵循了男人的本能,摸着秦若书的脸,秦若书正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看见盛宸铭趴在自己身上,突然就瞪大了眼睛,“盛学长,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若书嘴巴里喊着,但身上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一切徒劳无功。 但盛宸铭却越来越靠近自己,眼中的情欲让秦若书感到害怕。 “不要!救命啊!”若书眼里的泪都被逼出来了,不要,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该怎么去面对简安之还有卿卿。 “安之!”秦若书拼命的喊,安之,快来救我! 简安之没有来,眼前却出现盛宸铭那张放大了的脸,他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若书,乖,等一下就好。” 秦若书摇头:“不要,盛宸铭,你清醒一点!” “不要……” 欲火来袭时,谁也控制不住。 哐的一声,门突然被踢开,慕辰西滑动着轮椅,将盛宸铭从秦若书的身上拽了起来,吩咐身后的人,“快用水把他泼醒!” 倾城魅色虽然是魅色之药,但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一杯冷水,中药的人便可清醒过来。 原本慕辰西是希望,等两人做了那种事情之后,他再出现,用冷水将盛宸铭泼醒,让他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事情。 还好来的及,没有铸成大错。 可秦若书明显受到了惊吓,哭声不止。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再给我那杯冷水过来!”慕辰西命令。 他将秦若书从床上抱起,保镖递来一杯冷水,慕辰西接过,对秦若书说:“书儿,把它喝下去,喝下去你就好了。” 秦若书听话,乖乖的把那杯水喝了下去。 而早已喝过水的盛宸铭清醒过来,看到慕辰西给秦若书喂水,一股怒意蹭蹭往上窜,大步跑过去抓住慕辰西,就是一个铁拳头。 秦若书受到惊吓:“辰西!” “若书,别管他!就是他给我们下的药。他想让我们做出出格的事情,让我们身败名裂!” 秦若书愣了,如果说刚才那件事情足以让她恐惧的话,那么后面的这件事情,则让她对慕辰西彻底的死了心。 她看着慕辰西,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辰西没有办法回答。他知道自己做了对不起秦若书的事,差点毁了她。 他不能说,但林正贤代他说了,沉冷的声音,将秦若书的视线引了过去:“那是因为秦小姐背叛了我家少爷,如果不是因为你少爷不会追车,更不会落下这终身残疾的毛病。如果今天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秦小姐不过是失去了清白,大不了离婚,可是少爷他这一辈子谁来赔!” “不过是失去了清白?”秦若书笑了,笑的苍白无力。她仰起头,头顶的水晶灯光映入了眼帘,变成了一个个璀璨的小星星。 “辰西,你当真以为,是我害了你?”她万万没想到,她拿整个青春爱着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对她! 好不悲凉。 在一旁喘着气的盛宸铭,看到秦若书这副模样十分心疼,就在刚才她差点侵犯了她,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现在总要做些什么,来弥补她。 好,他们不都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么就由他来公布! 盛宸铭松开慕辰西的衣领,把他丢到一边,让林正贤将他扶起来坐在轮椅上。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秦若书披上。 他蹲在秦若书面前,以一个忏悔者的姿势,帮她把撒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若书,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一个人承担下一切,盛学长知错了,现在,我便还你一个清白。” 秦若书隐约觉得他要说什么。 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看着他一点点的站起来。 盛宸铭走到中间,冰冷的目光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扫过一遍,最终落到慕辰西的脸上,开口:“你不是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吗,好,我告诉你,保证没有一句话是假的。” 慕辰西握紧了轮椅的扶手,蹙着眉。 当真相要揭晓的时候,他却没有了勇气。 盛宸铭冷笑了一声,现在,不管他能不能接受,他都要说。 “当年,我给若书打电话,叫她和你见一面,当时若书没有说,但是我知道,是你母亲逼着她离开你,你母亲逼迫她的手段很特别。她没有用钱,而是当着若书的面儿大哭了一场,说她不能生育,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毁了,请若书放了你……” 当他说这些的时候,发现秦若书正吃惊的看着他,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盛宸铭笑了:“对不起若书,当初沈娟约你和她见面的那家咖啡厅我刚好在,因为之前和一间公司联系了他们要买我的软件,我们就在那家咖啡厅里见的面。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原来是这样。 当陈年往事再次被揭开,秦若书扣紧心头,心头的疤痕,被人重新撕开了一样,连血带肉,丝毫不留情。 宛如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慕辰西,他就知道,当年的事情一定有问题,若书不可能拿他妈的钱。 盛宸铭看到慕辰西慌张的反应时,冷笑一声:“慕辰西,这一切,我曾经提醒过你的!” “我们都知道若书她心软,你母亲若是拿钱砸她,她未必肯屈服,但是她却摆出母亲的身份,你叫若书如何反驳?至于后来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但她为了你,和你母亲没有一句解释。” 慕辰西握着手,低下了头。 有泪从盛宸铭的眼睛里掉出来,他曲起食指骨节抹了。 声音中带着讥讽:“别低头啊,我还没说完呢,重点还在后面。你开车出了车祸,你只看到若书坐车离开,却没有看到她又追了回来。看到满头是血的你,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等我去医院,我亲耳听到医生说,你还有救。可当时你的父母,却让我对你的消息守口如瓶。你妈说,只要她在一天,若书就不可能进慕家的门,慕家不会承认她。既然已经知道的结局为什么还要让你们痛苦呢,所以你妈同样威胁我,若书醒来之后就让我告诉她,你已经死了。不然的话,盛家就难保。” “后来,你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几年来,发生在若书身上的事情,我一清二楚!” “她醒来后听到你死亡的消息,痛不欲生,有好几次都想随你而去。我给她介绍了一份编剧的工作,却不想,这成为她寻死的利器。她思念成疾,没日没夜的工作,患上了癌症,当我们想要救她的时候,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放弃了救治,说这样就可以去陪你了。慕辰西,你他妈的都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你要怪,就去怪你爸和你妈,是他们骗了你,左右了你的人生。跟若书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是被我和你父母联手蒙在鼓里,她是无辜的。” 此时,秦若书从床上下来,因为药力作用,她站的不是太稳,盛宸铭上前去扶她,却被她甩开:“你放开我。” “你们。”她看着慕辰西和盛宸铭,忍下泪,一字一句:“一个毁了我的青春,一个差点毁了我的未来。慕辰西,如果不是你良心发现,今日的秦若书怕是早就被天下人耻笑,所以,从此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说完,秦若书就将两个人仍在身后,独自一个人跑出去了。 “若书!” “若书!” 盛宸铭越过轮椅上的慕辰西,快速追了出去,慕辰西从未有一刻这么恨自己,他冤枉了秦若书,差一点毁了她。 反省过后的慕辰西,无力的喊来林正贤:“五叔,我们回去吧。” 第174章 若不是我不在,你万不会选他 爱一个人用尽全力,爱到身心疲惫,这恐怕就是初恋吧。 秦若书跑累了便在路边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继续哭。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直活在谎言当中,明明,慕辰西是她最温暖的记忆。可现实却这么薄凉。 他终究还是不信她。 盛宸铭追出来的时候,发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路边,肩膀颤动。 那一刻,他的心跳慢慢降了下来,原本想要追过去的步伐,开始一步比一步沉,花费了一些时间,他蹲在她身边,抽出手,本来想安慰她。 但那手却悬空了好久,最后还是落了下来,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别碰我!”若书突然抬起头,用那双哭过带泪的眸瞪向他,声音当中含着质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这些年都活在痛苦之中,即便当时我要随着慕辰西而去,你都能守口如瓶。” 秦若书把那件披在自己身上,属于他的外套甩给了他,“你的东西你拿走!我不需要,你满嘴谎言,我根本不能相信你!” 秦若书恍惚的站起来,想要跑到路边拦车,却被盛宸铭拉回来,“若书,你听我说!” “你放开我!” 啪的一巴掌落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盛宸铭脸上的五指印渐渐的显露了出来,秦若书咬着牙:“盛宸铭,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真恶心!” 说罢,他朝大路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秦若书报了白芷微的地址,司机把她送到公寓楼下,秦若书一个人走进去。 门铃响起,当白芷微看到衣衫不整的秦若书站在门外时,当即傻了眼:“若书,你这是怎么了?” 秦若书没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嗳,若书!” …… 当天夜里,慕辰西坐在窗前,看着满天的星空,回忆起白天的事情,手握紧,抠着手心,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回到家,他重重惩罚了林正贤,但他知道,真正应该被惩罚的人是他。 盛宸铭说,秦若书曾经得了癌症。 慕辰西打过电话去问:“到底是什么癌?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盛宸铭告诉他:“子宫癌,那个时候,她以为你去世了,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后来编剧本经常熬夜,时间久了,身体就招架不住了,好在是良性的,去医院做了手术之后,她的家人把她送去法国疗养了一年,这才有所好转。” 通话的最后,盛宸铭咬着牙问他:“所以,慕辰西,你是畜生这一点,你承认吗?” 慕辰西沉默。 最后给了答案:“是我对不起她。” 盛宸铭冷笑了一声:“何止,你差点谋杀了她!” 慕辰西想,谋杀都把他判轻了,他今天对若书做的事情,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想清楚一切之后的他,又恢复成以往单纯的少年:“哥,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对于书儿,我们两个都是人渣,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一句话,噎的盛宸铭半天说不出一句来,就只剩下清浅的呼吸了。 对啊,他又能算是什么好人? 不过是妄想得到她,而始终都没有得到罢了。 今天下午的那一巴掌,算是把他打清醒了,或许若书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喜欢她。可却一直不回应。 曾经,他把一切罪过怪到慕辰西头上。 他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吸了一口烟,不愿挂电话,开始和慕辰西坦诚相对:“我很早以前就喜欢她,比你早。” 慕辰西点头:“我知道,但是哥,你知道我胜在你哪儿了吗?” 盛宸铭轻笑,等着他的下文。 多年之后,这两个男人首次敞开心扉,光明正大的谈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有种骄傲也有种温情。 慕辰西和盛宸铭不恼不怒。两个气质绝佳的男子,在月光之下,纷纷扬起嘴角。 慕辰西逗他:“你不问,我就说了。” 盛宸铭:“你说,我听着呢。” 慕辰西:“我知道哥你比我遇见书儿遇见的早,可你读书读傻了,只知道默默关注着她。我和你不一样,好不容易遇到心爱的女孩儿,不靠近她怎么行。” “于是隔三差五的在她面前晃悠,黑了学校的系统,偷了她的课程表,”回忆起当年的事儿,慕辰西忍不住笑场:“整个交大所有的人都在偷我的课程表,而我却在透书儿的课程表。你说,那个时候我怎么那么傻?” 谁说不是呢? 盛宸铭想。他看不到慕辰西此刻脸上的表情,所以也就没有看见他哭了。 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慕辰西吐了一口气,很得意的告诉盛宸铭:“总而言之,秦若书这妞儿,我看上了,就算跟哥关系再好,也不能让给你。” 盛宸铭咬着下嘴唇,毫无征兆的笑了:“好,你没让我,但你到最后也没娶到手,慕辰西,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笨呢,我都让的那么明显了,你还是让她另选了他人。” “我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慕辰西说,“不过,下午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书儿打了你一巴掌,疼吗?” 盛宸铭冷笑:“你说呢?” 慕辰西:“我说你活该,该表态的时候不表态,活该你是备胎。” 被骂之后,盛宸铭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你说的对,我是活该,想想那些年发生的事情,我活该找不到真爱。好了,我岁数大了,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慕辰西哦了一声,但他今夜是无法入眠的,挂了盛宸铭的电话,他又打给北京的母亲。询问她当年的事情。 沈娟好久才接到儿子的一通电话,欢喜的不得了,但谁知,儿子开口就提到秦若书那个贱人。 立马火气就窜上来了,“提她做什么,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薄情寡义,攀附富贵,你的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慕辰西默默的闭上眼睛,原本想着她是他的母亲,想给她一次机会,可她的表现,太令他失望了。 耳边尽是沈娟对若书的谩骂,说她如何如何的不知羞耻,恶人没有恶报,反而活的更好,老天爷不睁眼之类的粗俗言语。 慕辰西听不下去:“够了!妈,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怎么会打电话来跟您确认。” 沈娟愣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好半天后才小心试探:“辰西,你……” 慕辰西冷笑:“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你毁了我的一切,拿走了一双腿,我欠你的,也该还清了,从此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嘟嘟…。” “辰西啊!”沈娟突然很害怕,儿子刚才说的话,那么决绝,难道他真的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不行,她得打电话问问。 打给谁? 林正贤,对,辰西一直都是他在照顾,他最熟悉辰西了。 于是电话打过去,林正贤接通了。 此刻正值深夜,沈娟却睡意全无,批头就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都布置好了吗?怎么会让那个女人钻了空子?” 林正贤将这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娟,“夫人,少爷他什么都知道了,这些年我帮你瞒着少爷,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包括隐瞒了他还能站起来的事实…。” 林正贤和沈娟的着重点不同。林正贤当时知道沈娟编的那套谎言,他之所以帮着沈娟是因为他看到慕辰西的腿,当即就恨下了秦若书,而沈娟呢,则是将秦若书里里外外都嫌弃。 “闭嘴!”沈娟大惊,“林正贤,我把你派过去,是为了让你好好照顾少爷的,其他的不要多话,要不然你就给我滚回来!” 沈娟扔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扶着额,头顶的水晶灯光落到她的脸上,她的脸上不见温柔色,只见疲惫,甚至照亮了她眼角长长的皱纹。 慕辰西是她亲生儿子,林正贤以为她想这样? 如果那个时候就让他做复健康复,那他一准又回头去找秦若书了,所以与其让他又回头找那个女人,倒不如把他困在身边,让他冷静下来。 只要他还是她的儿子,他就有办法操控他。 但现在,好像事与愿违。 一切都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怎么办?”沈娟揉着头发,恼的要死,她抬头看到桌上摆放着慕辰西的照片,顺手拿了过来,对着他说:“辰西啊,妈就你一个儿子,妈只希望你好,没别的企图,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让妈为你操心,如果你能听妈的话,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哎……” 保镖敲门,给慕辰西送来秦若书的钱包:“这是秦小姐落在车上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 保镖走后,他很好奇,便翻开了秦若书的钱包,别的女孩子包里都会放口红,粉饼,眼线笔什么的,秦若书的包里却很简单,钱和手机。 他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掂在手里反复看了看,oppor11,好像现在oppor17都出来了吧? 这孩子究竟是有多懒,连手机都不换。 有了欲望一,就会有欲望二。手机拿在手里,他突然间很想打开看看,这些年她究竟过的怎样,手机相册里应该有她丈夫和女儿的照片吧。 想起她提到女儿时,幸福的容颜,他便越想知道,她的孩子究竟是长得像她多一点,还是像简安之多一点。 她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点开就可以看到。 慕辰西找到她的相册,第一张就是小公主的照片。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裙裙,摆pose让若书给她照的一张相。 眼睛很大,脸很圆。像她。 后面的他没有再看,等退出的时候,扫了眼界面,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用手点开,上面来电人写着:楚心之。 依照他对秦若书的了解,这个楚心之应该是简安之的发小,他突然打电话给她,能有什么事情。 来电时间显示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那个时候,他们正在酒店里。 慕辰西盯着那电话号码,突然心生一计,重新拨打了过去。 墙上的时间是午夜12点,这个时间打过去,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楚心之因为简安之失忆的事情失眠。半夜手机响,他拿起来,看到是秦若书,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活了过来。 按下接听键,就开始说:“若书,你总算接电话了,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接,有什么事儿吗?对了,微微她还好吗?” “微微好不好我不知道,你打电话找书儿有什么事吗?” 一句话,一道雷,顺着楚心之的脑壳炸了开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怀疑是不是秦若书把自己的手机给弄丢了,怎么会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 楚心之警惕的问:“你是谁,秦若书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男人寡淡的嗓音,像预谋好了一般:“在下慕辰西,请问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楚心之一下子就火了,从床上跳下来:“你把手机给秦若书,我要和她说话。” 慕辰西扭头,看了看身后空空如也的床,勾起唇角:“对不起,她睡了。” 全他妈乱套了! 这边错认佳人,那边床榻有人。 楚心之快要被逼疯了,不行,他要回上海,弄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正贤终是不放心慕辰西,看到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忍不住进去看看。 他依旧坐在窗前,不过这次他好像再用力,因为他看到慕辰西抓住扶手,上半身向前倾。 林正贤的眼眸瞪大,只因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多年前,慕辰西跳窗时候的场景,于是迈开大步跑过去。 “少爷,不要啊!” 林正贤把费了半天劲快要起身的慕辰西又重新按了回去。 慕辰西无力的闭上眼睛,额角上的汗流了下来。 声音慵懒:“五叔,你哪知眼睛看到我要跳窗户。” 话落,林正贤愣了:“不是要跳窗,那是?” 那是在干什么? 疑惑间,慕辰西又说了句:“把窗户关上吧,夜里怪冷的。” 林正贤吃惊,这扇窗户,自从他来到这里开始,无论白天黑夜都开着,不让任何人关,现在突然就要关窗户,林正轩不得不联想是不是白天的事情改变了他对秦若书的看法? 林正贤疑惑归疑惑,但还是听命走上前把窗户给关了。 回来之后,慕辰西告诉他:“五叔,以后我不会想要寻短见了,我想要康复,要站起来才行。” 只有站起来,才能保护他的女孩儿。 林正贤默默的不说话,但其实心里早就希望他能够站起来了,但他还是多嘴问了句:“少爷,是不是因为秦若书?” 慕辰西扭头,抬起眼皮看着他,声音很淡:“五叔,到现在你还忍心怪她吗?你们人人都知道不是她的错可都瞒着我,误导我恨她。现在,我们大家都把她吓坏了,总要补偿些什么才行。” 慕辰西补充:“我的错,我来弥补,你们不要插手。” 林正贤不说话,上前推动轮椅:“少爷,我服侍您上床休息吧。” 林正贤把慕辰西推到床前,要过来搀扶他的时候,慕辰西出手制止:“五叔不要扶我,我尝试着自己站起来。” 林正贤停下动作,让慕辰西一个人来。 很长时间不运动,他的腿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儿来。等他双腿落地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好不容易离开了轮椅,上了床,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喘着气,对林正贤笑:“五叔,你明天就去帮我联系这方面的大夫,我要做复健。” “好。”林正贤红着眼眶,点头答应。 林正贤帮他盖好被子,临走之前,被慕辰西喊住:“五叔,我要做复健的事情,不要让那个女人知道。” 关灯的动作暂时停止,当事情真相大白之后,林正贤知道慕辰西的苦楚,但还是劝他:“少爷,她再怎么说都是您母亲。”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慕辰西冷冷的说。 他以为他不知道的事情,其实他都知道,既然现在彻底明白过来,那他就不会去做任何人的傀儡。 等到第二天,楚心之坐最早的那班机回到上海。 阳光入室,秦若书醒了过来。看到房内熟悉的环境,这才放了心。 “你醒了?”白芷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朝她走过来。 她不要意思的笑了笑:“我睡了多久?” 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白芷微阻止:“别急,我来我来!” 她先把那碗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秦若书的身后给她垫了一个枕头,让她靠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秦若书眼前晃悠:“一天一夜。” 秦若书看着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不尴尬,于是便别过脸,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碗粥,嘴角荡漾起一丝笑纹,“你做了粥给我!” 她把那碗粥捧在手心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香,白大厨出手果然不一样。” 白芷微才不吃她这一套:“行了,秦若书别给我没话找话摆脱尴尬,老实告诉我,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我开门看到你衣衫不整,把我吓坏了。你路上遇土匪了?” 秦若书摇头:“没有。” 不是土匪,白芷微便放心了,“也是,土匪哪敢抢你啊!他们自己没被抢就已经不错了。” 秦若书被逗笑了,没好气的打了她一巴掌:“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照你这意思,我比土匪还凶悍?” 白芷微摇摇头:“不,土匪没你凶悍。” “你找打。” 两个人嬉闹了一会儿,便回归正题:“你老实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若书低下头,半会儿才开口:“我被人下药了,差点失了身。” “啥?”白芷微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谁这么大胆子敢动你?” “说来话长。”秦若书抬起头,手里捧着个碗,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白芷微好看的眉心微蹙,为毛她觉得这件事情哪里怪怪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女孩子后来想起多少都是要流眼泪的,秦若书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说来话长就慢慢说。”白芷微刚要和她促膝长谈,门铃就响了,而且很急。 她恼了:“大早上的,哪个杀千刀的?” 秦若书知道这货早上有起床气,便伸出手来安慰她:“好了,先去开门吧。” “等我一下哈。” 白芷微去开门,当门打开的那一瞬,她看到了楚心之,原本见到这男人吧,她是听欢喜的,但是他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儿。 西装敞开,插着腰,火急火燎的,好像后面有个僵尸大部队在追他。 “楚心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北京那边有事儿吗?”白芷微问。 “说来话长,进去说。” 又是说来话长,她今天已经听到第二遍了。 楚心之走进去,等她关上门之后,他就问她:“微微,你知道若书她在哪里吗?” 白芷微点头。一大早她还懵懵懂懂的,就被这两个人的故事弄的昏头转向。 但楚心之一听白芷微知道秦若书的下落,立马扣住她的双肩,目光雀跃:“真的,你带我去找她,现在就去。” 某人把腿就走,被白芷微给拉了回来:“你去哪儿啊,她就在卧室!” 这人都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发神经。 “卧室?”楚心之疑惑的眼眸中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如果她在卧室,那昨天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白芷微和他说不明白,指着房间的门:“你要是不相信,敲门进去,她就在里面。” 有的时候,事实胜于雄辩。 楚心之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还没开口,门已经拉开了。 秦若书穿了一件碎花色睡衣站在他面前,看见他,冲他笑:“楚心之,你回来了?” 楚心之张大嘴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点头:“嗯。” “好了,看到人就让开!”白芷微突然插了进来,把楚心之推的远远的,好让秦若书出来。 “我先去洗漱,你们聊。”秦若书走进卫生间。心想小别胜新婚,这两个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吧。 但她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两个人都坐在客厅里等着她。 “你们怎么了?”她诧异两个人的表情。 “若书。”楚心之先开口:“你,昨天晚上一直都和微微在家吗?” 秦若书点头:“对啊。” 楚心之有些难以启齿:“昨天晚上,有一个男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通电话,并告诉我你和他睡在一起。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什么?”抢先暴跳如雷的人是白芷微,“谁这么中伤她呀,她昨天晚上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很早就睡了。” 白芷微在客厅里吵吵,秦若书却摸摸她的身上,最后跑到房间里,去翻床。 “你在找什么?”白芷微和楚心之一前一后的跟了进来。 “我的钱包。”秦若书说,“我的钱包好像找不到了。芷微,昨天我回来的时候,你看见我的钱包了吗?” 白芷微想了想:“没有,你没进门就晕了,我把你抬上床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包,严格来说,就你一个。” 秦若书反应过来,对啊,昨天打出租车都没给钱,还是摘了自己手腕上的表,才下了车。 楚心之皱了眉,拉住白芷微问:“怎么回事,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眼前这一切,唯一能够想到的是杨璇对秦若书动了手。如果是这样,他现在立马回去劈了那个女人。 白芷微扬起下巴意指秦若书:“得问她本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昨天中午回来的时候就晕倒了。” 楚心之看向秦若书:“是不是有人逼你了?” 秦若书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有由来,却直通到结果。 “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秦若书转变了话题,“楚心之,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是安之出了什么事?” 楚心之挠头,这夫妻俩真是心有灵犀啊,他还没开口,她就有察觉了。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楚心之双手一合,终于下定决心:“那个,你先别急听我说啊……简安之失忆了。” “什么!”白芷微突然一嗓子,那时候她就站在楚心之身边,还是对着楚心之问的,声音不远不近,刚好刺进了他的耳朵里。 楚心之揉着耳朵,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媳妇儿:“微微,你先别激动,再说也不该你激动啊。” “什么不该我激动,这太那啥了吧?”白芷微有些接受不了,“楚心之,这完全是小说里面的情节,简安之他会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太入戏了?” “我到希望是。”楚心之实话实说,“这样他出戏之后还能认识我们,可现在他连我都不认识了,只听杨璇一个人的话。为了杨璇竟然把我赶了出来。” 听到杨璇的名字,秦若书自动皱了眉:“怎么回事?安之怎么会和杨璇在一起?” “说来话长。” 三遍了,白芷微小心翼翼的插了一句嘴醒来:“杨璇是谁啊?” 楚心之把她拉到身边,附耳:“小三。” “啥?” 这回楚心之长心眼了,在白芷微要发作的时候,赶紧捂上她的嘴,没让她发表意见。 “冷静,咱们现在得看若书怎么处理。”楚心之提醒。 “呜呜,呜呜,呜!”意思是你先把我放开! 楚心之松开了手,白芷微瞪了他一眼,走到秦若书面前,拉住她的手:“那还等什么呀,买飞机,回北京,杀小三!” “对!”楚心之助威,侧开身,大路已开。 “等一下。”秦若书把自己的手从白芷微手里抽了回来,慢慢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开口说:“回北京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拿回我的东西。”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楚心之说。 布加迪威龙开向郊外,车内,白芷微越来越熟悉,她看向身边的秦若书:“这条路不是……” 秦若书握紧她的手,没让她说下去,却点了头。 车子在别墅外面停下。下车后,就连一向见惯大场面的楚心之都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人在这里住着,房子这么大?” “大吧!”白芷微走到楚心之身边,抬起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等楚心之回头的时候,就看见白芷微用一种“小样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他。顿时心里就毛毛的。 “你来过?”他问。 白芷微收回了手,咳了咳,左右望了望,声如蚊蝇:“来过,被赶出来了。” “什么?”楚心之没听清。 白芷微咬牙,一气之下揪住他的耳朵,气沉丹田:“来过!被赶出来了!这下听明白了吗!啊!” “明白了,明白了。”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看到他们这样,秦若书只笑了笑,便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那时,慕辰西刚好在房间里被林正贤扶着练习走路,听到门铃响,往窗户上看了一眼,见是秦若书,疲倦而不耐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五叔,去开门吧。” 不久后,林正贤出现在门后,替他们打开了大门。 这次他看到秦若书,比之先前客气尊重了许多,朝她欠了欠身:“秦小姐。” 看到她身后的两个人,林正贤本能的起了排斥的心理:“他们是?” “我朋友。”若书说,“他们可以和我一起进去吗?” 林正贤想了想,最终点头:“请!” 白芷微先前拜访过两次,但今天是头一遭走进这个如王宫一般的地方。上次来,那老头就把她堵在门口骂了个半死,今天呢,还不是得乖乖的给他们带路。 想想就觉得开心。嘴角的笑容一直没忍住。 楚心之觉得好奇:“怎么你一直盯着前面那个老伯看啊?” “老伯?”白芷微吓着了,“你没搞错吧,别以为他是老人就善良,我告诉你啊,这里就是那个垂暮西沉大作家的家里,前面带路的那个老人,就是把我骂哭的那个人。” 这么一说,楚心之倒奇怪了:“你说垂暮什么这么有钱,住的房子连北京都不多见,怎么就想到吃苦受累写小说了呢?” 白芷微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人爱好吧,反正他写的小说是真好看。” “能有多好看?”楚心之一边欣赏这里园林式的布置,一边吐槽白芷微:“你们女孩子家整天脑子里都是些情情爱爱,不正经。” 白芷微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忽然想起上次和秦若书一起去书店,遇到的那两个谈恋爱的小青年,男的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嗳,楚心之,我问你,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根筋?除了事业就没别的了?” 楚心之想了想:“那得分情况。” “啥情况?”白芷微双手插腰,先别走,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以后再说。 楚心之将她上下打量后,说:“一般情况来说,男人们在没有谈恋爱之前,事业就是他的情人。” 白芷微嘴角抽搐:“那谈恋爱之后呢?” “谈恋爱之后?”楚心之薄唇一勾,一抹邪魅诱惑的笑出现了,接着双手落在白芷微的肩上,抬起左脚紧逼一步,他逼她退,知道白芷微无路可退,后背倚在一个大理石鱼缸上,他才弯下腰,附在她耳边,清浅的呼吸里带着笑意:“把情人变老婆。” “那你就跟你的情人过吧,一辈子别结婚了,省的祸害人家姑娘!”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白芷微握紧拳头就挥出去,还好,楚心之反应能力快,在她打过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白芷微落空了。 白芷微想要抽回手,但楚心之先她一步,把她的手握住,放在鼻尖嗅了嗅,回来之后还没跟她好好聊过呢,怪想她的,趁这会儿有时间,这里风景又这么美,逗逗她,调调情也好。 “好香,用的什么洗手液?”这话从楚心之嘴里说出来,犹如窖藏的红酒,带着魅惑的颜色,散发出香醇的味道。话音刚落,眼尾一挑,一个快步上前,一伸手便握住了她的小蛮腰,毫不费力将她带回怀里。 紧紧地抱着她,埋首在她的颈窝里。 白芷微挣扎:“楚心之你放开我,你,你大庭广众之下竟敢调戏我!” “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会儿。”他用了命令的口气。 白芷微不能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秦若书已经被管家带着走了老远,他们还在这里打情骂俏,可把她给急的:“楚心之,你快放开我,若书都已经走远了。” “别急,等一下我带你走,跟着我你不会迷路的。”楚心之夸下海口,但后来他就后悔这么说了。 原以为,拐两个弯,再走两步就到了。可哪里知道拐了七八个弯儿都不见主屋的影子,最后却把白芷微走的筋疲力尽,双手按在膝盖上大喘气:“大哥,这是夏天啊,太阳能烤死人的,你这都走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呢?” 楚心之也被绕糊涂了,但在自己女人面前不能跌份儿,于是坚强的抹了一把汗:“继续走吧,可能在前面。” “还走?”她都快没力气了,白芷微抬起头,这家伙从清爽的早晨走到正中午,她终于知道咸鱼是怎么死的了。 两人正准备走,突然见那头有人过来。 等走到近处时,白芷微才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把她骂哭的老头子。 林正贤走过来看到两人,恭敬开口:“两位,这里是后山,平常没有人过来的,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回去。” 闻言,白芷微立马瞪了楚心之一眼,咬紧牙关:“后山,这里是?” 楚心之讪讪,赶紧把脸迈过去,看向林正贤:“有劳了。” 两人跟在林正贤身后,白芷微壮着胆问:“若书呢?” 林正贤:“秦小姐已经在主屋了。” 白芷微:“那她已经见到垂暮西沉了?” 林正贤:“是,我家少爷和秦小姐,很早以前就认识。” 林正贤的这句话,让白芷微和楚心之皆是一惊。 很早以前就认识? 白芷微心想:既然他们是认识的,那为什么若书当初不肯接垂暮西沉的本子?难道是有什么隐情,要避嫌? 楚心之则突然意识到,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是有人故意打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引起误会。 “冒昧问一下,你家少爷的真名叫什么?”楚心之怀着求证的语气,开口问。 林正贤停下,转过身看向楚心之,一字一句从他那暗红色的薄唇中发出声音来:“我家少爷名叫慕辰西。” 果然是他! “慕辰西?”白芷微反应过大。 “怎么你认识他?”楚心之问。 白芷微摇头,很难回答他这个问题:“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我在哪里听过呢?记不清楚了。” 林正贤看着两人的反应没说什么,继续前头带路。 这些都是慕辰西教他的,他用了七年的时间,把秦若书身边的这几号人物都打听了个清楚明白。 故意放话给楚心之,就是让他当传声筒,警告简安之,他的威胁来了。 带他们回到主屋,但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几面墙,和希腊式的梁柱。 钢琴,油画,还有昨天刚派人送来的沙发。或许是猜想到以后会有人来,所以才买的。 “若书人呢?怎么没有看见她?”白芷微晃了晃,不见人才问林正贤。 林正贤把他们带进来之后就去厨房泡茶,这会儿正端着泡好的茶出来,放到茶几上:“秦小姐和少爷在楼上谈话,二位不急的话,就坐下来喝杯茶。” 楚心之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不放心他们两个,便大步走上前,要上楼。 但林正贤一只胳膊适时的挡在他面前,林正贤冷下来:“楚少爷,稍安勿躁,少爷他们说完话,自然会下来见客的。” 楚心之皱眉,回头看向他:“你知道我是谁?” 林正贤面不改色:“知道,楚家的大少爷,楚氏集团的董事长。”说完林正贤也回眸看了他一眼:“楚少,老朽既然能认出你,就代表我们家少爷身份也不低,回头,大家都是要碰面的,何必把关系弄僵呢?我给二位泡了茶,静心喝一杯吧!”白芷微倒是个很识眼色的人,眼见两人争执不下,她便走到楚心之跟前,拉着他:“你听我说,有我们两个在这儿他不敢对若书怎么样的,他让我们等,我们等就是了,过来喝茶。” 白芷微把楚心之拉到沙发前坐下。 楼上房间,秦若书面对慕辰西,直接伸出手:“把我钱包给我。” 慕辰西笑笑,没说话转动轮椅,滑到床边,来开柜子,把她的钱包拿了出来。 秦若书拿到了自己的钱包,看了看,什么都在。 窗户口,慕辰西看到她警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包昨天落在车上了,放心,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丢。” “没丢吗?”秦若书拿起手机,不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他,便蹲下来:“那你为什么乱翻我的手机,给楚心之打电话?还说了那些……。” “我说了什么?”慕辰西一脸意犹未尽,等着我听秦若书的下文,坐在轮椅上,他的上身轻轻靠前,拉近与她的距离,固定好之后,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打到她脸上:“书儿,门开着,我们说的话楼下大概都能听得见,但是书儿,有些话,我不想让他们听见。” 慕辰西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却飘荡在她的耳畔:“简安之是我的备胎,如果我在,你万不会选他!” 第175章 再见,初恋! 只一句,便扎进了秦若书的心窝。 羞怒之下,秦若书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偏了慕辰西的脸,那苍白的本就不见血色的脸,连巴掌印的红都迟迟不见反应,但嘴角却是出血了。 慕辰西本是黑色的短发,但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留长,染色。此刻他的头发完美的遮住了脖子,额前的刘海,也遮住了那双若书看不懂,也看不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 纤长的睫毛和刘海相互摩擦,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眼泪便在慕辰西的眼眶里打转。 他本就是生的好看。 陌上公子,美玉无双,倾国倾城。 如今这般病态更显柔弱。 迟迟不见他动静,若书才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是红色的,那一巴掌,她打的重了? 泪,潸然而下。 她说:“我曾乞求上天,如果时光再来一次,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我想你好好的活着。再见你之后,我痛过,震惊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我抱着你的那一刻,我才相信你好端端的活着,你真实的存在着。” “我好高兴,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用那样的手段来对我,我那天真的很想问你,好歹相爱过一场,你怎么下的了手?” “今天你又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慕辰西,我告诉你,我不欠你的,就算没有你,我也会遇上别人,而我的丈夫,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你!” 真是失望透顶,不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她真的不敢想象,曾经那么阳光善良的慕辰西,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黑暗,邪恶,宛如地狱里的恶魔。 一滴眼泪,裹着旧日的情分,从慕辰西眼角滑落,他的头才稍稍动了一下,只因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狼狈酸楚。 朝着门的方向,他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了她此刻心中的疑问:“第一年,我在床上躺了一年,第二年,我醒了。但面目全非,如此还不算,医生还要通知我,高位截瘫,可能下半辈子都要靠轮椅生活了,第三年,我在打击中过了一年,人人看我都像是在看怪物,曾经我被人捧于手心之中,在受伤之后,那些人见了我仍然会笑,但笑容里多是轻蔑和讥讽。第四年,整整一年里,我做了12次整形术,几乎一月一回,我记得当时的那种感觉,我的脸已经被手术刀切割的麻木了,甚至于不需要他们打麻药,我都可以睁开眼睛完成整场手术。”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想恢复我本来的容貌。我不能怨,再疼再难过,我都要忍着。好不容易,容貌得以恢复,接下来,我就要面对我下半辈子都要靠轮椅生活的这个事实。” “你结婚了,并且有了孩子,有了爱你的丈夫,美满的家庭,可在此之前,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找我。直到我在网络上看到你的录像,我知道我该死心了,那么这副身体是不是也该死去了呢?” “盛宸铭告诉我,你曾经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割腕自杀,”讲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情,抬头看向她:“书儿,我想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你做过的事情,我同样也做过。” 他话锋一转:“后来,你有多幸福,我就有多恨你,因为我想不到你竟然那样狠心,回到上海,是因为这里离你最近,但是我没有想到我刚来,你就和简安之去了北京。你从此远离了苦海,但是我却深深地陷阱了苦海里,谁来拯救我?” 秦若书哭傻了,不会哭了,最后竟噗嗤一声笑了,她用手饭指着自己:“所以你就打算拉着我,跟你一起坠落?” 慕辰西毫不避讳:“是!就在昨天,我把你和盛宸铭放在酒店的房间里,自己就在隔壁的房间通过屏幕看着药效发作,看着他侵犯你,我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无边的痛处,如果盛宸铭真的敢侵犯你,我一定过去杀了他。” “哈哈哈哈!”秦若书仰头大笑,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他杀了她,然后再杀他,最后把罪名都怪在别人身上。躲起来装无辜。 “慕辰西,你就是个怪物。” 怪物两个字刺痛了慕辰西,他凛冽的目光射过来,朝秦若书喊:“别人都可以说我,就你不能!” 秦若书冷笑一声,不卑不亢:“这一切都拜你母亲所赐,是她毁了你。我曾经爱的那个慕辰西,早已经死了,他死在我的回忆里。你是谁?”秦若书摇头:“我不认识。” 说完,她就拿着皮包,从他面前经过,走向门口。 “等一下!”他突然叫住她。 等她回头,看见他划着轮椅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客人还在楼下,我这个当主人的自然要去见见,一起下去吧。” 这样的他和刚才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她让开了路,让他先出去。 她伸手关上了房间的门,看着他的背影,无法想象,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能将表情掌控的如此自如洒脱。 前一秒,沉浸悲伤,后一秒,若无其事。 当秦若书以为他要在楼梯口下去的时候,他却拐向了另一间,进去之后,看到还站在外面的她,笑了一下:“进来吧,这是电梯,我们坐这个很快就能到客厅。” 慕辰西伸手打算要牵她进来,却被拒绝。 她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站在他身边,距离也是能有多远有多远。 慕辰西先失落垂眸,而后无奈笑笑。 失落是因为秦若书拒绝了他,可笑是因为:“书儿,不管我有多少钱,电梯就这么大的地方,你再站得远,靠到墙,最后还不是一样会反弹到我身上,那你的一片苦心不就白费了?” 轻佻的话语叫秦若书气得牙痒,混账东西! “不要再叫我书儿了,你我没有那么亲近的关系。”她冷声说。 “是吗?”他抬起眸看她,那双眸幽黑迷人,让人沦陷,加上一张神仙颜值,淡粉色的薄唇微微向上提一个弧度,无形间便将人魅惑,“是吗,可是怎么办,这个名字我叫了许久,改不了口了。” 将她? 哼哼,那就太小看她了。 “改不了口,就改名字。秦若书,这是我的名字。记住了。”秦若书重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叮咚一声,电梯门响了,他出去之前,给她答案:“太绕口了,记不住。我的地盘,就按照我的规矩来,书儿。” “你!”秦若书握紧拳头,混蛋! 楚心之和白芷微在楼下正等的着急,连茶都没心思喝,突然听见电梯响,看到秦若书完好无损的从里面走出来,心终于可以放到肚子里面去了。 但当白芷微看到推着轮椅出来的男人时,愣是傻了眼。 这男人脸庞轮廓如同天斧神凿,一双凤眸如墨点,深邃中透着一股诱惑力,淡粉色的嘴唇更加显得皮肤白皙、紧致。五官立体中自带柔和。 一眼看去,便知并非池中之物。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啊!”白芷微双手合十,真感谢老天爷让她活着,不对是她会挑年代刚好和他活在同一个年代里,让她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么美的一个人。 白芷微陷进去了,听得旁边的楚心之瞪大了眼睛,醋意咕嘟咕嘟的往上冒。 给他来了句:“天天不晒太阳,跟得了白血病一样,好看什么呀!” 这煞风景的楚心之,知道什么,这货要是放在古装剧里面,收视率绝对蹭蹭往上涨啊。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穿越千年,只为爱你,啦啦啦啦啦…… 慕辰西与自己共处了七年,早就看透了人性,此刻面对白芷微,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单纯,好色,欲望,贪婪,组合起来就是一句话:贪恋男色。 他虽然此刻脸上带着笑,但在心里把白芷微骂了个遍! 呀呸的! 爷就算长得漂亮,你也给收敛点啊,爷脸皮薄,不想被你镭射。 本来不想鸟她的。但当他看到楚心之那张臭到扭曲的脸,又高兴了,这“你看着她,她看着我”的模式,一看就知道楚心之喜欢这个花痴女。 正好,借这个女人过来气气楚心之。 等慕辰西出来的时候,林正贤便上前推着他走过来。 他专注的看着白芷微,并示意林正贤把自己推到白芷微面前停下。 慕辰西伸出手:“你就是白芷微白编剧吧,幸会!” 白芷微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如玉般通透,这不应该是手,应该是博物馆里面的宝物啊。 白芷微简直就要幸福死了,伸出自己的手去握那只手,而慕辰西趁这个时候,偷偷去看了眼楚心之,明明吃醋,却不动作,倒也真是怪了。 时间放慢,步骤放慢,眸孔放大,白芷微就要握住那只梦寐以求的手了,她不仅是他的书迷,而且还是她的粉丝。 美男,我来了! “哎呀!”楚心之把慕辰西的轮椅推到老远,然后蹲下来伸出手,握住那只泡椒凤爪:“幸会,在下楚心之。” 慕辰西看着楚心之,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心想,你最终还是动手了。 而白芷微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有些想哭,朝楚心之发脾气:“楚心之,你干嘛呢!” “没事儿,先跟熟人打个招呼!”楚心之一边回答白芷微,手上的力道却加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他:“昨天电话里的那个人就是你?” 慕辰西面不改色,笑起来的时候,眉宇间还带着一股妩媚:“正是在下。” 他一笑,楚心之浑身都不自在:“同样都是男人,你能别那么魅吗?” 慕辰西倾身向前,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反问他:“同样都是男人,你怎么就那么糙呢?”说完,他还俏皮的朝他眨眨眼。 呸! 楚心之松开了手,离那妖孽好几米远。 回来的时候就被白芷微掐了腰:“你俩都说什么了?” 楚心之疼的皱眉,手反倒腰后面,抓住她的手:“没有,就是觉得认识而已。” 慕辰西看到这一幕,暗自为白芷微叫好,多掐两把,使劲儿掐死他。 秦若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楚心之和白芷微说:“好了,我的包找到了,我们走吧,还赶时间。” “这么快就走?”慕辰西听到他们要离开,设法阻拦。 “不然呢?”秦若书回头看向他。 林正贤端了一杯茶给他,不温不烫,温度正好。 他喝了一口:“我还以为我们可以谈一谈《回忆》影视编剧的问题。” 说完,慕辰西继续喝茶,但眼角却抹上了一层精明色,留意他们的动向。 又来了。 秦若书开口:“我说过我不会接你的剧本。” 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秦若书这边回答的快,白芷微那边却黯然伤神,内心有道声音:她好想接啊! 慕辰西放下杯子摇了摇头:“不是让你接,是让白编剧接。” 秦若书皱了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慕辰西眼里好像没有她一般,直接让林正贤推着自己朝白芷微走去。 又是一副绅士儒雅的态度:“先前是想请简编剧接的,但是简编剧几番推辞,我也不想贴那个冷脸了,白编剧我倒是听说,你为了这部剧,曾亲自上门拜访过?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所以前几次都是拒客的,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有时间了,我以垂暮西沉的名义,正式将《回忆》交给白编剧编写。白编剧,可以吗?” “当然可以!”白芷微求之不得。他不知道她为了这个本子受了多少苦。 慕辰西扬起嘴角微微一笑:“那好,等一下我会和骄阳沟通,你们盛董同意了,我再发一篇微博,等于是正式官宣了。” 慕辰西刚才没有握白芷微的手,现在仍不死心,把手伸出去:“白编剧,期待你我的合作。” “好!”这回的手,终于握上了。 他的手心好软啊,像绸缎一样。 “好了!”楚心之突然出现,掰开了两个人的手,拉着白芷微提醒:“我们还要赶时间回北京呢,你的事,等官宣了再说,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慕辰西回头看看秦若书,又看了看白芷微和楚心之,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想要和白芷微套话,但她被楚心之看的紧,他没有找到机会。 最后只能先让他们回去。 “我让管家送送你们,五叔。”他喊来林正贤,“送几位出去。” “是。” 林正贤这边正准备带路,楚心之那边却反对:“不用,我们自己可以出去。” 慕辰西凤眸一挑,带着几分怀疑:“你确定?还是跟着五叔走吧,起码不会迷路,再跑到后山上去,耽误了飞机可不好了。” 秦若书疑惑:什么后山? 楚心之一脸黑线:你奶奶的专踢短板。住宫殿了不起啊,还不是得做轮椅! 上车之后,楚心之终于把自己的疑惑搬上了台面,问秦若书:“你和慕辰西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刚刚和他确认了一下,他承认自己就是昨天晚上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的男人。” 白芷微吃惊:“你说什么?垂暮西沉和若书?” 她看向身旁一脸平静的若书:“哦,对了,我们刚去他家的时候,那个管家也说,你和垂暮西沉很早以前就认识,有多早?” 闻言,秦若书笑了一下,这八成又是慕辰西使的诡计。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可瞒的了,她对楚心之说:“正如你想的那样,慕辰西就是我大学的初恋。也是《回忆》那本书里面悲伤的男主角。” 吱的一声……。 楚心之踩下刹车把车停靠在一边。 白芷微这下真的要疯了,她无法理解秦若书,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而她就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面一样,万万没有想到,故事的背后竟然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而她竟然有幸认识故事的女主角,并且还和她是很好的闺蜜。 天啊,还有比这更狗血的故事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若书,你们两个最后没有在一起,他却把你们的故事写成了一本书,而且还出版了,骄阳竟然还买下了他的版权。我无法想象,这部电视剧拍出来会是怎样的效果。” “还有你家简先生,如果他看到了会怎样?” 白芷微说的正好是楚心之想要问的,他从后视镜里观察秦若书,发现此刻的她比任何人都要平静。 车里只剩下白芷微一个人抓头发懊恼的声音:“最悲催的还是我,糊里糊涂的就接下这部剧,把一个炸弹当做是宝贝捧在怀里!天啊,愚蠢的我都做了些什么!” 许久之后,秦若书终于把安慰的手搭在白芷微的肩上,声音很淡:“你别担心,他不是针对你,他只是想要报复我。” “报复你?”白芷微炸毛了,指着身后的方向,“喂,有没有搞错,是他妈把你俩拆散了,关你什么事儿啊?他那腿也是车祸留下来的后遗症吧,要报复找他妈去啊,你从头至尾都在为他们母子着想,可他们呢,又对你做了什么?” “所以说我有点傻呀,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还不如,拿了他妈的支票,把这罪名给坐实了,今天他要报复我,我也能坦然接受,毕竟花了人家的钱。可现在连个毛都没见到,他就口口声声的说要报复我,看来女孩子不能太单纯。” 她自嘲的笑笑。 这种感觉,白芷微懂,本来是青涩美好的初恋,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秦若书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 白芷微揽着她的肩,“那你……。” 刚要说,便被秦若书按住了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好不说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这个样子让白芷微心疼死了。真想调回去把慕辰西痛打一顿。 “回北京,简安之还在北京等着我,我不能让小三登堂入室。”秦若书的眼里有了添了一抹坚韧色。虽然她现在很累,但是为了安之和卿卿,她必须打起精神来,保护他们的家。 “楚心之你听到了吗?”白芷微朝前面的人喊:“赶紧开车,我们去机场。” “嗯。” 楚心之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送走秦若书之后,慕辰西就让林正贤去查他们为什么那么着急的要回北京。 没多少时间,林正贤就走到慕辰西身边附耳跟他汇报,慕辰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竟笑了出来:“我倒是小看这个杨璇了。”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林正贤知道,慕辰西一旦插手了这件事情,肯定是要管的。 但他却问了别的:“我让你找的帮我腿恢复行走能力的专家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正轩说。 “很好,那下午我们去看看。”慕辰西说完,便将轮椅转了方向,进屋去了。 林正贤疑惑:“少爷不打算管吗?” “什么?” “秦小姐的事情。” 慕辰西提起唇角笑了笑:“五叔,你要照顾别人之前呢,要先把自己照顾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林正贤明白了…… 下午一行人从庄园出发,去见林正贤提前约好的脑神经科医生。 七年前,慕辰西被一辆打卡车连人带车撞翻,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却伤到了脊椎神经,导致醒来之后必须依照轮椅代步。 办公室里,医生手上拿了一个按摩捶,轻轻的在慕辰西膝盖以下韧带位置,敲了一下。测试他的反弹度。 按理,如果反弹性越高,恢复性就越大。 但慕辰西这七年来都坐在轮椅上,导致腿部肌肉萎缩失调,所以他的反弹度不是很好。 医生沉下脸来,林正贤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便问:“冯大夫,情况不好吗?” 姓冯的大夫,大概三十五六岁吧,挺年轻。宽脸,戴着一副黑边框眼睛。他告诉林正贤说:“现在的情况也不好判断,如果当初车祸之后就来做复健的话,应该很好恢复,你们也应该有所了解,这种病拖得越久,对患者本身就越不利。你先带他去照x光,我要看他的腿部肌肉到底萎缩到什么程度。” “好。”林正贤推着慕辰西去隔壁放射室。好在来之前,所有的关系都是打通的,他们没遇到什么阻碍,医护人员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 片子出来之后,放在冯大夫的光板上,旁边有一张是正常人的腿部透视图。 两者一比,差距立马显现出来。 “怎么样大夫,还能治吗?”这回是慕辰西亲自开口问的。 姓冯的大夫,推了推眼镜框,手里是慕辰西以前的病例,想了想终于下了定论:“可以,但必须要用电击。” “电击?那会有生命危险吗?”林正贤担心万一那个环节出了错,慕辰西恢复不成,反而把命搭进去。 “不会。”冯大夫笑了笑,显然是觉得老人家担心过余了,耐心的和他解释:“现在电击已经普遍运用到医疗领域,跟您所想的传统意义上被电击不同,他主要是刺激神经末梢,让其衰亡或者为衰亡却停止发育的细胞复活,以此来达到修复人体机能的作用。它的压力值,控制在人体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很安全。” “只是……。”姓冯的大夫停下来,看了眼慕辰西。 “有话请说。” “电击可以帮你恢复神经细胞元,刺激你的大脑,让那一部分停止运转的机器再度运转起来,但这也必须让你付出巨大的代价,电击虽然不会出人命,但也需要极大的忍耐力,”他把手按照慕辰西的肩上,带着一份沉重的责任感:“你可以吗?” 慕辰西垂眸,目光落到那只手上,点了点头:“只要能让我恢复,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尝试。” 冯大夫欣慰的笑了出来:“好,那你们就明天下午再来,就从明天下午开始,一个星期三次,三个月之后见分晓!” 从这家私人研究出来,慕辰西抬头望了下天空,天空蔚蓝,有温和清风拂面,慕辰西淡淡开口:“五叔,你猜北京那边是什么天气呢?” 林正贤微微一愣,当抬起头时,才惊觉慕辰西这话里的意思,带着些不忍的开口:“少爷……” 慕辰西笑笑,那笑容里面是释然。一场阴谋七年受困,如今终于能够解脱,若他还有力气爱的话,那边是祝他所爱的女子能够幸福。 “我们走吧,五叔,记住明天下午,我们要开始复健了,那将是一条很长很很惨的路,到时候五叔,你可不要嫌弃我,要陪在我身边。” 林正贤红了眼眶,双手按在慕辰西肩上,“少爷,无论您变成了什么样子,五叔都会陪在您身边。” 慕辰西用自己的手,附在林正贤的手背上,情绪动容:“五叔,谢谢!” 回到北京,秦若书白芷微楚心之三人直接回到了别墅,当秦若书要进门的时候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小姐,对不起,您不能进去。” “你干什么,”秦若书指着保安身后,“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保安查了一下住户信息系统,回答秦若书:“对不起,这里没有您的入住信息。” “怎么会?”楚心之和白芷微上前,楚心之对保安说:“你好好看清楚,她丈夫是简安之,怎么会没有她的住户信息呢?” 保安又查了一次,这回把简安之本人的住户信息调了出来,“小姐,上面明显显示,北a栋c288住户户主是简安之简先生,但女主人的姓名叫杨璇,请问您是杨璇吗,如果是请出示身份证。” 保安是一副生面孔,说话的声音从头至尾的冰冷。 若书和楚心之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楚心之想起前几天他来的时候,还是可以进去的,现在却连大门都进不去了,看来杨璇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白芷微却是一个暴脾气:“可恶竟然连住户信息都换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杨璇的面,但却对这个女人嫌恶到了极点,“这就是典型的绿茶婊啊!” 前面有保安拦着,而保安室里,还有一个。他看到外面的场景,急忙拨通了简安之家里的座机号码。 佣人接到电话,得知情况后,转而拨通了杨璇的手机号码,把这边的一切通知给杨璇。 自从那天之后,杨璇就把简安之家里里里外外的佣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包括门卫她都安排好了,早就知道楚心之不会坐视不管,会带着秦若书杀回来,所以她便提前买通了门卫,将秦若书的照片发给他。 让他留心,只要这个女人一出现,马上打电话通知她。 医院: 杨璇刚查完房,就接到佣人的电话,勾起唇角笑了笑:“来的这么快?来吧,我有办法对付你!” 她去简安之的办公室找他,敲了门,无人应。杨璇便扭动把手推开门。 没有人。 去哪儿了? 关门的时候,正好有护士经过,杨璇把人拉住问了一声:“简大夫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护士说:“简大夫去做手术了,今天上午有一台脑肿瘤手术。” “刚进去的吗?”杨璇问。 护士想了一下,抬起手腕上的表,告诉杨璇:“从早上九点半开始,现在差不多十一点半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杨璇:“好,谢谢。” 护士:“没关系。” 巡查完房间之后,杨璇变得无所事事,便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心想,脑肿瘤手术,如果顺利的话,一台的时间也就3到5个小时。简安之有手术要做,为什么不提前给她打个招呼。 开始上班之后,杨璇又被重新调回了妇产科,简安之曾问她原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在心外科呆着,两个人整天在一起不是很好?” 杨璇说:“医院里不让谈恋爱,如果我们同在一家医院,又同科室的话,别人会说闲话的。” 她用这个理由把简安之搪塞过去,但实际上她是怕两个人在一起,旁人会发现什么。 简安之现在失忆,忘记了过去。可是其他的人对他的过去却清楚的很。 如果他们两个天天在一起,简安之万一情不自已,就会被别人发现,到时候,秦若书这个名字就会无端冒出来,像一根刺一样,扎的她不得安宁。 好在被调走的这几天,经过她观察,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秦若书,他也不会主动和他们聊起家里的事情。 很多次看到他都是在和大夫们谈论病人的病情,这到让她放心了很多。 看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但是杨璇不知道,今天早上她被心外科的那几个单身的男大夫谈论。 a说:“妇产科的杨大夫好像还是单身吧?” b点点头:“好像是。” a又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b哦了一声:“原来你对杨大夫有意思啊!” a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没有,我就是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怎么会没有人追呢?” b把a招来,小心翼翼的告诉他:“我听说杨璇家里很有钱的,她爸妈私下里给她张罗了好几场相亲,而且对方有权有优势。” a冷笑:“原来现在的女孩子都很喜欢钱?都想嫁入豪门。” b:“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你知道杨璇当初是怎么进来医院的吗?” a摇摇头。 b一副“八卦我先知的表情”伸出食指,往头顶指了指:“杨璇家里头,也是有势力的。听说她大学毕业之后,她爸一句话,她就进来了。而且还是放在油水最多的妇产科,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在妇产科,要生孩子先给钱,把妇产科大夫的腰包挨个塞满,你的孩子才能够平安出生。想想,现在的孩子多金贵啊,要是你,舍得让你孩子遭罪?” “杨璇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她的夫婿能是一般人。所以兄弟…。”b把胳膊搭在a的肩头,挑眉问他:“你家里有矿吗?如果没有就别肖想了。” a摇摇头,一首凉凉送给自己,泄气的说:“算了吧,我还是埋头工作,赶紧把这个月的房贷还上吧!” 简安之把这两个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他们两个勾肩搭背,难兄难弟的背影,唇线紧绷。 其中有一个好像今天和他一起进手术室…… 临进手术室之前,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要进消毒间,消毒。b中途遇到熟人来晚了,最后一个进来,等他戴上消毒手套,把双手放到消毒液下淋过之后,转身的那一霎看到倚在门框上的简安之。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所以b惊悚的看着简安之,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简大夫。” 简安之没有应,抬起眼尾,举步走到消毒池前,打开龙头。 b尴尬极了,简安之在前,他离开也不是,留在这里还不是。正当他举步艰难的时候,简安之冷冷开口:“王国强,父母国企高层,叔叔王军部级干部,你能来协和也是你叔叔替你打通了关系。挤走了原来的名额。” 简安之关掉龙头,抬眼:“我说的对吗?” b羞愧的低下头:“简大夫,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简安之轻飘飘开口:“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挖别人的背景,看不过去了,所以也学着挖挖你的背景。你说,我要把这件事情公开的话,会怎样,你还能在心外科待下去吗?” b火了,在简安之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跑上前去:“简安之,你算什么东西,既然知道我叔是部级干部,那你就不该惹我,不然的话,我就叫我叔叔把你开了!小小的主任当自己是谁!” 简安之还是头一回被人藐视,眯起眼,下颚紧绷,在b得意时猛然抬头,勾起凉薄的唇:“看来你的信息系统还不完善,区区一个部级,还是副的,只要我愿意,他立马就遭殃!” 这气势,这态度,b傻了眼,战战兢兢的问:“你到底是谁?” 简安之不说话,自径走出消毒间,经过b身边的时候,警告式的撞了他的肩膀。 …… 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杨璇起身朝手术室走去。 “求你了,你到底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不要在出现了好吗……你已经把他害的够苦了,不要,我求你。你要多少?500万是吗?好,我给你……” 简安之下了手术,一身的乏。看了眼时间,正好中午了,他本想打电话给杨璇,问她想吃什么,到外面吃一点,但却在经过手术室拐角的时候听到了杨璇的声音。 简安之皱了眉。 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声音,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他走过去时,杨璇刚好挂了电话,抬头看到了他。 明显受到惊吓,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有擦干。 简安之一步一步走过来,见她眼泪滑落,伸手想要帮她擦去,但杨璇却躲开了她,把脸瞥向一边,用手臂胡乱的擦拭了一把,转过脸来的的时候,却又洋溢着一脸笑,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笑着问他:“你下手术了,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杨璇。”简安之打断她。 沉静的看着她,薄唇轻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被谁威胁了吗?” “没有。”杨璇眼眶通红,眼看着就要掉眼泪了。 如此惹简安之心疼,他不让杨璇拒绝,便捧起了她的脸,狭隘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彼此急促的呼吸纠缠。 杨璇一下子搂住简安之的脖子,哭了出来:“对不起,安之,我骗了你,是我的错,我该死……” 她的情绪很激动,简安之不得已抚着她的背:“别这样,慢慢说。” 杨璇的情绪平稳后,她松开了简安之,那双泪还未尽的眼,抬起来看向他,黑色的眼睫毛有的黏在了一起,看上去,有些滑稽,也有些可爱。 简安之忍下笑,帮她擦了眼泪:“好了,不哭了。” 手术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又是下班时间,这栋楼没什么人,简安之和杨璇坐在椅子上,中途他下去给杨璇买了一瓶水。 “谢谢。”她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整理好情绪。 深深的看了简安之一眼,问:“安之,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怪我?” 简安之沉默,不知道她到底瞒了他什么。 还没有整理好头绪的时候,白芷微就扑进他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怪我,都怪我不好,如果当初一下子就答应了你的求婚,我们之间也不会出现这么多波折,你也不会被秦若书纠缠。” “我那个时候心高气傲,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心你是知道的……。”杨璇不停的摇头,没一会儿,整张脸都哭湿了。 简安之皱了眉,他没让杨璇继续哭下去,而是把她扶起来,开口:“杨璇,你看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在杨璇面前竖起一根食指,带着命令的口气:“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他不允许别人骗他! 第176章 你不认识我 爱情来自于记忆,如果将记忆篡改,那爱情将不复存在。 杨璇说:“我有一个闺蜜,她的名字叫秦若书,在美国学习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你常来学校看我,一来二往也认识了她。” “她很漂亮很自信,学校里很多男生都喜欢她,有一次你来找我,是向我求婚的,可是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都还小,谈婚论嫁还太早了。” 她看着简安之,握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互摩擦着,引渡他掌心里的暖:“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从我们的父母辈开始,就是政治联姻,我从小看到大,也害怕了,也厌倦了,所以我怕我们将来也会变成那样。所以,我想我们年纪小也好,可以多一些时间考虑。” “可是,你当时并不理解我,一气之下,便把给我的求婚戒指戴到了若书手上,就拉着她结婚了。” 杨璇擦了把脸,撑起一抹笑:“现在,这些答案,可以填充你心中的疑惑了吧?” 杨璇扣着的那只手,正好是简安之的左手,她把他的手心翻过来,左手无名指上的戒圈在灯光的笼罩下,闪过一抹华光。 简安之往戒圈上看了一眼,想起当初在家里,他问她:“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吗?” 她的面色有点难堪,点头说:“是。” 那时候他还好奇,拉着她的左手看了下:“我左手上有,你的呢?” 当时她只说放在家里了。 不可否认,当时他确实怀疑她,对自己说的那些有关于以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原来今天他才知道,答案竟是这样。 简安之有些愧疚,他伸手抚摸杨璇的脸:“对不起。” 杨璇摇头:“没关系,我不怪你,是我当初欠考虑。” “那后来呢?”简安之问,“五百万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猜错,刚才电话里的人就是她吧?” 杨璇唇角向外晕,算计的目光投到脚下的地板上,嫣红的口红色在白色的地板上绽放出人性最深的欲望之花。 爱情不再纯白,与血般的欲望交织混合…… “后来,她并没有把戒指还给我,而且还和你……”杨璇痛苦至极,将手从简安之的掌心中抽了出来,双手覆面。 手松开的那一刻,简安之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些迟钝的问:“我和她,走到那一步?” 杨璇点头,擦干眼泪之后,看着他,声音痛苦而沙哑:“后来,你和她有了孩子,你告诉她当初的事情是个错误,是我让你没了面子,你是为了气我,故意做给我看的。你说给她让她离开,你为她考虑,说孩子如果生下来,会连累到她以后恋爱结婚。” 简安之问:“她听了吗?” 杨璇摇头:“没有,她表面上答应了你,拿了你的钱之后,一个人跑去了美国,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孩子出生之后,她带着孩子去了法国,找到你父亲母亲还有姐姐,让他们认下她和孩子。她利用孩子讨到了父母和姐姐的欢心,因为她知道你孝顺,不会忤逆父母,这样,等你知道孩子的存在时,你也不会怪她了。” “对了,菲卿她是个女孩儿,她很漂亮也很可爱。今年已经五岁了。” “若书刚刚给我打电话,就是要女儿的赡养费,她说菲卿越长越大,开销也非常大,如果我不给她的话,她就去找你。” 杨璇抬起头,心痛的看着简安之,几次欲言又止,但后来又十分委屈,终于开口问:“你想知道,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简安之心口一紧。 “婚后长久的相处,她让你爱上了她!”杨璇情绪很激动,仿佛对简安之很失望。 她就在自编自导自演的言情剧中,看着简安之低头,扣紧手,愧疚,自责,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简安之,我要你彻底恨死秦若书! 我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 我要让你们的女儿,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父母完整的爱! 这都是你欠我的,我要你还! “杨璇……” 杨璇冷笑,不理他,继续说:“你以为你为什么会答应试药,是因为你被她伤透了,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 “等我回来你就变成这个样子,那天在酒吧里,你向我诉苦,那一晚你也帮我当成了她。”杨璇扣紧了心口,“简安之,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为了不让你伤心,你选择了忘记,我为了不让你伤心,把自己编成了你最爱的人,你唯一的女人,只怕你突然想起她,又要伤心。” 杨璇抱紧了头,一个人转过去哭。 “璇儿。”简安之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握住她的手背,“她现在哪里,你告诉我。” 杨璇扭过头看向他:“在你家。” “你跟我来。”他拉着杨璇的手,站起来一步步朝医院大门走去。 车里,简安之掌控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段,没有说一句话。但杨璇知道,这条路是回家的方向…… 秦若书跟保安交涉了很久,保安都是一副冰块脸,说什么都不能放他们进去:“小姐,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这里是高档别墅区,你出去打听打听,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人?如果你不能拿出身份证,或者是证明你在这里有房产的话,那就不要废话了,再纠缠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保安威胁。 这里的薪水高,担责任也大,这里的住户每一个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如果他不能保证这里住户的安全,就算赔上这份工作,他自己也难逃法律责任。 白芷微实在受不了,双手叉腰朝那个保安大骂:“你拦什么拦啊,你没有听她说她就住在这里吗,她就是简安之的正房妻子!” 保安嗤笑了一声,权当是看到了疯婆子,态度不好:“那好啊,拿出身份证我核对之后,她要是这里的住户,我自然会让她进去。拿出来啊!” 白芷微气的牙痒痒:“你!” 她看了秦若书一眼,见秦若书皱着眉头。 现在简安之那一户的住户信息都已经被调换,就算她拿出身份证,这里也没有一户是她自己的房子。 她进不去啊。 楚心之受够了,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长胳膊跨到白芷微前面,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给了保安,“我记得这里二期工程已经结束了吧,我要在这里买房子,总可以进去了吧?” “这……”保安没话说了,他看了看左右,没人可以帮他。只能拿着楚心之的身份证登记:“你们等着,登记完确认了之后,再放你们进去。” “好,我等着!”楚心之解开西装纽扣,双手叉腰换气,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芷微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既惊喜又解气。最后不知道怎么表达,干脆在楚心之胸口锤了一拳:“楚心之,早有这么一招,为什么不使出来啊,害我们跟着孙子说这么久。” “我也是被逼急了。”楚心之揉着胸口吃痛的说。白芷微这个小娘子的手劲儿也太大了。 白芷微切了一声:“迂腐!” 保安回到房间里,刚才那个给简安之家里打电话的人就问他:“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年轻的保安叫男人:“师傅,这个是那个男人的身份证,他说要在这里买房子。” 男人怒:“他说买房子就买房子吗,你怎么不问他们买得起买不起,我们这里住着的都是什么身份的人啊,万一他们的人生安全有个什么,是你我能够担当起的吗?” 保安为难,看着手中的身份证开口:“他身份证都交出来了,应该买得起吧,再说,我看那个男人挺有气场的。” 男人抬手就在保安的脑袋上糊了一巴掌:“你个傻子,万一他是糊弄你的呢,横店的演员演皇帝,皇帝就真的存在吗,王朝早就灭亡了!” 楚心之站在外面左等右等,都没有消息,反而看到了保安室里的两个人争执起来,让他一肚子恼火,这小区他进不去,但是保安室他绝对能进去,于是大步迈开,冲进保安室去。 那两个保安还在里面争论他能买得起买不起房子的问题,现在见他进来了,倒是心齐,异口同声的问他:“你进来做什么?这里闲人免进!” “闲人免进?”楚心之挑起眉毛,他知道是老保安从中作梗,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恨得呲牙:“妈的!老子叫楚心之,百度搜索楚心之是谁,看老子买的起买不起!” 男人浑身发抖,急忙使唤年轻保安:“去…。去听他的话查!” “嗳!”年轻保安立马打开电脑百度搜楚心之三个字结果搜出来是:楚氏集团董事长,楚氏集团是一家家族性集团,旗下涉猎广泛。 包括:金融投资、石油化工产业、信息、化妆品、珠宝、房地产以及旅游交通业。 个人简历美国沃顿商学院运营及信息管理博士。其祖父是开国元老,根正苗红的红三代。 完了,小保安下傻了,没坐稳,一下子蹲在地上。 “师……师傅,他大有来头!”小保安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双手奉上楚心之的身份证。 楚心之一手接过,松开了男人。 生平第一次冒火,生平第一次骂人都给了他俩,祝福他们够幸运的。 男人往电脑屏幕上飘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立马笑脸相迎:“不好意思,楚先生,我们现在就给您核对身份,带您去参观二期的房源。” 楚心之挑眉:“还需要核对身份吗?” “不了不了,”男人立刻反应过来,“放行,放行立马放行!” “那两个女孩子也跟我一起进去。”楚心之提醒。 “这……。”男人犹豫了一下,他吃了杨璇给的好处,也打电话通知家里了,但是托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有动静,跟前又杵了这么大一尊佛,叫他怎么办啊? “怎么,不行?”楚心之故意拉长了声音。 “行行行!”男人大腿一拍,不管了,反正该尽的力都已经尽了,别人的事儿他也管不了。 转身按下了长杆。 楚心之透过玻璃,像她们俩示意,意思是能进了。 白芷微在外面窃喜:“看不出来,这楚心之倒是有两把刷子啊。” 她扭头看向秦若书的时候,却看见她心事重重的,白芷微走过去揽着她的肩安慰:“哎呀,别担心了,那是你家对吧,你会自己的家还能怎么着,门卫不认识你,你总有你家里的钥匙吧?实在不行,还有我跟楚心之呢,以前总觉得那人太闷了,现在看来,还是能用的嘛!走吧,我们可以进去了,回家以后再说。” 刚说完,他们就听到有汽车开过来的声音,秦若书抬头,看到是简安之的车,心中一喜。 车子在她和白芷微面前不远处停下,但从车里下来的人不止简安之一个还有杨璇。 他揽着她的肩膀,朝他们走过来。 那一刻,那副场面,宛如有一把飞刀,直直插进秦若书心脏。 杨璇的温柔得意,简安之的冷漠冰寒,像一股高过头的海浪,势要将秦若书淹没吞噬。 她没站稳,腿抖了一下,赶紧抓住身旁白芷微的手臂。 “你怎么了?”白芷微把她扶稳,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若书看着她说:“他失忆了。” 白芷微:“谁?简安之,你看出来了?” 若书点头,喉咙苦涩难捱:“如果不是,他看到我,早就对我笑,跑过来拥抱我了,他知道我介意杨璇,可他现在却把杨璇搂在怀里,若不是失忆又怎么会这样?” “你等着!”白芷微把秦若书护在身后,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女人,她就是杨璇? 模样不错,却是个勾人的狐狸,真不要脸! 等一下姑奶奶好好收拾你! 保安室里,楚心之看到突然出现的简安之和杨璇,顾不上和这两个有眼不识泰山的保安纠缠,大步走出来。 “简安之!” 简安之被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分了神,转过去看,原来是楚心之。 男人好看的眉峰皱起:他来干什么? 再看秦若书,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这个女人本事够大的,竟然连他的发小都能说动。 却不知,他把挡在秦若书身前的白芷微当成了秦若书。至于她后面那个女人,隐隐约约他看不清楚全貌,只能看见,她是个长头发,头发黑而柔顺,印象不错,该不会是这呆子的女朋友吧? 这年头,呆子也教女朋友了? 他口中的呆子就是正往这边赶过来的楚心之,楚心之大步朝他跑过来,挡在他们面前,连看都不看杨璇一眼,却有意分开他和杨璇,扯着他的胳膊朝前走:“正好你回来了,我把你真正的老婆也带来了,你让她告诉你真相。” 简安之早就知道真相了,所以对待他也是一脸淡漠,扒开他抓在胳膊上的蹄子,“别急,我自己回走。” 楚心之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以及简安之嫌弃的眼神,很是不服气:“不拉就不拉,就你穿阿玛尼啊!” 他还穿的古驰呢! 五个人面对面,原本白芷微还想大骂简安之负心汉猪脑子,这些词儿都在脑子里预备着,准备骂出口。 结果简安之就把她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接种睫毛,化妆,脂粉大概两厘米厚,额头上痤疮,闭口。下巴冒痘用脂粉遮盖,内分泌失调,眼袋厚重,作息时间不规律,用遮瑕笔显得山根立体,你怎么这么丑!” 一番总结下来,噎的白芷微只想找个山头撞死,楚心之还在这儿呢,这人就这么不给面子,至于骂他的话,早就被他的一番话,打击的碎的稀里哗啦。眼圈还泛红了。 白芷微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简安之。 这个男人真毒舌! “简安之,我们家微微怎么你了,你就欺负她!”楚心之看见自己媳妇受委屈了,就上前护驾。 简安之愣了,难道她不是秦若书? 那秦若书又在哪儿呢? 楚心之把白芷微拉开,这个时候简安之才看到秦若书的庐山真容。 长发女 他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没有染色,阵阵清风飘过来,还能闻到空气中植物洗发水的味道。 椭圆脸蛋,皮肤白皙细腻,是没有化过妆的健康颜色。 细一字眉。一双眼睛不大不小,放在她脸上正好合适。 鼻梁挺翘,嘴唇是樱花红色,没有涂口红。 那双眼,和她脸上的情绪,都说明她是个很面善的人。 简安之迷了眼,这样的人怎么叫他恨得起来,还是说,她在演戏,在博取他的同情。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简安之把拳头放在唇边咳了咳,撇开脸不看她,对着那边的空气说:“都上车吧,进去以后再说。” 五个人开着车,回到家里。 家,全变了。 出门迎接他们的佣人变了,秦若书一个都不认识,院子里的布局变了,原本她最喜欢藤椅茶桌不见了,进了屋之后,客厅里多了些花俏的税收物,茶几上摆着杨璇和简安之的亲密照片。 秦若书只觉得头昏脑涨,胃里翻滚。 这个女人是把她的家都给侵占了。 而从始至终,他和杨璇的手就在一起十指相扣,从来没有分开过,他和杨璇坐在一起,是向自己示威吗? 换新的佣人大概也被这种气氛吓到了吧,上了茶,早早离场,唯有其中一个佣人临走前多看了秦若书一眼,发现若书注意到她,急忙收回眼神,看向中央沙发上的杨璇。 这佣人也是刚才将秦若书过来的消息告诉杨璇的人,是她的心腹,自然要向着她。提议杨璇多多提防。 杨璇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下去。 佣人全部都下去之后,简安之唤了一声:“秦若书。” 这是简安之从进门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她,第一次叫自己名字。但声音却是冰冷疏离。 秦若书抬起头看他,不等他说话,她便指着杨璇问,“告诉我,她为什么在我的家里?” 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吗? 刚才在小区门口,当保安把住户信息拿给她看,当她看到这户的女主人姓名更改成杨璇的时候,他可知道她有多心痛难过吗! 一路走来,他看着杨璇和他亲昵,她压着心头的火气,这个女人挑衅了她多久,如今登堂入室,占据她的位置,问过她了吗! 白芷微在旁边替秦若书鼓掌:说的好,有正室的气场,就该这样! 原本以为,简安之会说话,但没想到这个时候杨璇却开口了,她竟是一副忍耐退让的脾气,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若书,你今天来干什么呢,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走好不好?” 秦若书皱了眉,她这是在干什么? 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这么好了? 杨璇把秦若书的皱眉当做了威胁,还要用手遮口,在她耳边说话:“你听我说……。” “你够了杨璇!” 秦若书甩开杨璇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杨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是你够了,秦若书!” 那道声音,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秦若书的脸上。 秦若书抬头,红了眼眶,明明是相知的人,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见,简安之大步走过来,将杨璇从她的冷待下,拉起来护在身后,换他来讨回公道。 简安之幽黑的眸冰寒无比,全身上下都散着一股寒气,一手拉着杨璇,一手指向门外,逼问秦若书:“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该出去的人是你吧?” 秦若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却换来简安之一声冷笑:“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这里不欢迎你!” 像是有一根鱼刺卡在秦若书的喉咙里,疼的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还是她的简大夫,简先生吗? 一旁白芷微却气炸了,噌的一声站起来,隔开她和简安之,指着简安之的鼻子骂:“简安之,你他妈的醒醒,别被这个女人迷惑了心智,她趁你失去记忆的时候,篡改了你的人生。” 简安之:“关你什么事?” “你!”白芷微骂不过简安之,知道他没有记忆不和他计较。却指着他身后的杨璇骂了句:“狐狸精,你有本事站到前面,别让简安之护着。” 白芷微那暴脾气实在忍不了了,说话就要撸起袖子,上前抓杨璇,却被简安之阻止:“你干什么,你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好啊,我等着,等着看你简安之到底怎么不让我走出这间屋子,横着出去吗?来,姑奶奶好久都没和人打架了,干一架!” “你敢,简安之!”楚心之出来,护在白芷微前面,“敢动微微,我就和你玩命,不做这兄弟了。” 秦若书切了一声:“不做就不做,你以为我稀罕。” 楚心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失望透顶,急的说不出话来,便动手指着简安之的鼻子:“你没救了。” “够了!别吵了!”秦若书脑袋快炸了,她走到前面来,低着头,双手按住简安之的胳膊,稍微缓了一下抬起头,湿这眼挥手:“我不想听你们吵,我只问你一句,我从泰国回来的时候,打你手机你不接,你把卿卿送到哪儿了?我们的女儿呢?” 秦若书不傻,她虽然不知道杨璇到底跟简安之说了什么,但是女儿是真实存在的,他总不能否认吧。 嚯…… 轻飘飘的一下,简安之就把她的手拂开了:“你利用女儿,薄取同情,她在哪儿只有你知道,问我做什么?” 说完,简安之从口袋掏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拿去,我要买断你和菲卿之间的母女关系,从此以后,她是我和璇儿的女儿,你,滚!” 滚字落地,简安之扯过秦若书的手,掰开她的掌心,把卡塞进她的手里。 杨璇显然没有想到简安之会这么说,荒乱的盯紧男人的背影,她不知道这是简安之已经想好的,还是他突然这么决定的。 杨璇心中窃喜,秦若书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男人。 “简安之你还是不是人啊!”白芷微大骂:“卿卿是若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凭什么便宜了这个女人?” 白芷微疯起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杨璇从简安之的身后揪了出来,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心头有一团火在烧:“你抢了别人的老公,又要抢孩子,你他妈的就是个绝代佳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靠抢!” “安之。”杨璇楚楚可怜的看向简安之向他求助。 “白芷微你放开她。”简安之上前。 “你敢动白芷微试试!” 冰冷,绝望。 秦若书发出警告。 简安之,他把她起到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手中被塞着一张银行卡,秦若书拿着这张卡上前,其他的人都做背景,只有她和他当面对质。 若书的步子扎的很稳,她在简安之排斥的眼眸中,一步步走向他。 “这卡里有多少钱?”她问。 “五百万,不是你想要的吗,我给你,以后我们不要再纠缠。”简安之看到这般平静的秦若书,心里莫名有一丝痛楚,让他不忍对她说重话。 他开始回想,杨璇说,这个女人曾经让他爱上过她。 秦若书,素白,干净,那双眸虽然哭过,但闪着坚定的光。这样的女人看似不惊艳,可一旦入骨,便叫人无法割舍。 心头的痛,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秦若书开口:“我再问你,是我亲自给你打电话讨要这五百万吗?” 一旁的杨璇安奈不住,刷白了脸,只有她知道这五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忽略了秦若书的冷静,原以为,这种情况之下,她会歇斯底里的哭求简安之,可没想到她竟然不受任何感情的干扰,直接抓问题的漏洞。 “若书!”杨璇跑到请若书面前,抓住她的手:“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安之听到了,他知道你想要五百万,然后就拿给你了,我知道你不想让安之知道。五百万少吗,如果你嫌少,你告诉我,还需要多少,我给你。” 混淆视听 秦若书抬头看向简安之,就如她所料,简安之这个时候果然过来了,他向着杨璇,“璇儿,这不关你的事儿,不管她想要多少,我都不会再给。” 简安之抬起头,无比厌恶的看着秦若书:“这五百万够了,不必太贪婪!” 他往她心口上插了一刀,很疼。 “安之我不想让你和若书之间起冲突,毕竟菲卿还小。”杨璇哭着说。 她要当着秦若书的面儿夺下简菲卿的抚养权,只有这样才能把秦若书彻底剔出简安之的世界。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丈夫的爱,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卿卿,我是不会交给这个女人抚养的。”简安之冷声决定。 秦若书冷笑,她看着杨璇,没有像刚才一样立马甩开她,而是问她:“杨璇,在你的故事里,我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你应该让我知道吧?” 杨璇慌忙收回手。 但是秦若书却把她的手抓住:“你说,我打电话给你,亲口问你要了五百万。好,拿你的手机打给我。” 白芷微跟楚心之瞬间明白了问题的漏洞,白芷微笑了:“对啊,打通电话不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白芷微对简安之嗤之以鼻:“简安之,等真相大白了,你就等着给若书跪搓衣板吧!” 简安之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却看到杨璇的手在发抖。顿时皱了眉。 “不敢吗?你不敢,我来!”秦若书甩开了杨璇的手,朝白芷微递了个颜色,白芷微便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 秦若书没有做亏心事,自然光明正大。 她把手机通讯录打开,给简安之看:“我手机在这里,你要是能在这里找到杨璇的名字,我便认下今天这一切。” 她所认识的简安之不是一个犯糊涂的人,他心思细腻,理智。她的电话簿里没有杨璇的名字,凭什么冤枉她。 可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简安之拿着她的手机,按下了一个好吗,紧接着杨璇的手机便响了。 这怎么可能! 她的手机里什么时候存了杨璇的电话号码。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简安之按下通话结束键,把手机扔到秦若书怀里,“够了秦若书,结束你的闹剧,带着这帮人离开我的家。” “若书怎么回事啊?”白芷微上前拿着她的手机翻了翻,里面真有杨璇的电话,“你看!” “不可能!”秦若书抬起头看到杨璇勾起唇角,满眼讽刺的看着她,秦若书当即明白过来:“是你搞的鬼!” 秦若书想起来,刚才进门的时候,有个打扫的佣人从她身边经过,还看了她几眼。 只是她没想到,杨璇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模一样的手机替换? 当若书神情复杂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但他只是为了保护杨璇,他用一副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她:“秦若书,不要再欺负一个一直对你好的人,很丢脸。” “呵呵!”在他的逼迫下,秦若书终于眼睛酸涩,哭了出来,艰涩的喉咙里发出一个问句:“她对我好?” “简安之,你瞎了。”她指着杨璇:“就在几个月前,她拿着一张假的验孕单约我见面,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这样一个离间我家庭的女人是好人?” 闻言,简安之皱了眉,看向杨璇:“有这回事?” “别编了,根本没有这回事!”杨璇辩解,她拉着简安之的手:“安之,你和若书分手后,她被她的初恋甩了,于是就开始幻想,刚才的那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只有这样,她自己才不会受伤害。若书你清醒一点,你和安之已经结束了,他为了你试药,你还要他怎样,放手吧,让我们大家都好过一点。” “不然,我也会恨你,恨你把好好的安之变成这个样子,他现在记不起我,记不起我们的所有。秦若书!”杨璇突然跪下来,抓住秦若书的两只手:“我求求你,放过他吧,放过我的安之。即便她有错,也是因为我,如果当初我能够答应他的求婚,也不会横生枝节,不会把我们三个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若书万万没有想到杨璇竟然会给她跪下,她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杨璇的陷阱里面,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于是她沉默,什么都不说。 眼睁睁的看着简安之把杨璇扶起来,瞪着眼睛训斥她。 他说:“秦若书,我真后悔曾经爱上你,辜负了璇儿的一片真心,是我瞎了眼,被你所蒙骗!” 说完,他弯下腰将杨璇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冷声吩咐佣人:“送客!” 秦若书恍恍惚惚走出来,上车之后,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 要下雨了吗? 她想。 最后的那一幕,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他抱着杨璇,那样的疼惜,那么她呢? 他究竟有没有爱过她,如果爱过怎么会把自己忘的那么彻底? 心脏闷得发疼。 怎么会这样?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白芷微憋屈的不行,开口问了句。 “先去我家吧,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楚心之主要说给秦若书听:“安之现在失忆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被杨璇灌输了错误的记忆。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能听他的。” 若书沉默。 她知道是这样,但那些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 下雨了。 雨淅淅沥沥的扑打在车窗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遮住了外面的光景,秦若书闭上眼睛,泪从眼角滑落。 楚心之把若书和白芷微带回了自己的别墅,虽然一路开车回来没有让两位女士淋了雨,但是为了安心,他一进门便吩咐管家熬些姜汤给她俩。 “是。”管家开口:“少爷,孟梵少爷他们来了,在屋里等你。” “哦,什么时候来的?”楚心之问。 “刚刚。”管家答。 “好了,我知道了。” 楚心之带着白芷微和秦若书进门时,孟梵,蒋英瑞赵信,他们三个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了,见他们进来,目光一致看过来。 他们先看到的是秦若书苍白的脸庞,便知道没有好结果。 白芷微扶着若书坐下。 赵信开口问楚心之:“怎么回事,你在电话里说的糊里糊涂的,安之怎么好端端的就失忆了而起还跟杨璇搅和在了一起?” 楚心之看了秦若书一眼,此时,保姆端上来刚熬好的姜汤,他便给了若书和白芷微一人一碗。 若书不想喝,白芷微劝她:“就算不想喝,捧在手心里也能发热。” 几个发小看到秦若书的样子,颇有不忍。 人生有的时候太戏剧了,失忆这种事情,竟然也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蒋英瑞离秦若书比较近,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温声安慰:“弟妹别担心,有我们几个在,我们会帮你的。” 若书点点头:“我现在只想知道,卿卿在哪里。” “卿卿也不见了吗?”蒋英瑞抬头看向楚心之。 楚心之被看的浑身难受:“你们大家都别看我呀,我也不清楚。” “那你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们的人,你总比我们知道的多吧?”蒋英瑞反问。 客厅里的气氛一度很紧张,楚心之将这几个求知若渴的人看过一遍,才说:“其实,安之不是失忆,是杨璇给他用了药,才让他忘记之前的一切的。” “什么!” “什么!” 白芷微和孟梵异口同声。 “你们小点声,我这房梁都要被你们震塌了。”楚心之情绪有些烦躁,但他是想让大家注意点若书,毕竟他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若书能接受的。 果然在提到用药的时候,秦若书手中的姜汤毫无征兆的撒了出来,她腾出一只手抓住楚心之的胳膊:“你说什么?什么用药!” 楚心之没忍住还是老实交代了:“那天我找杨璇谈过,她亲口告诉我,是她用药让安之失去了记忆。你们都知道杨璇是学医的,她要用药方便的很。” “混账东西!”孟梵拍大腿:“老子就知道杨正康生不出个好东西来,只顾着在外面养小的,亲生女儿都不教好。” 白芷微实实在在的被噎了一口,好奇的看向楚心之:“你们这儿都流行家外行宫吗?” 楚心之红着脸:“别听孟梵胡说,我肯定不会那样。” 这可关系到他以后的幸福啊! “谁说你了?”孟梵瞪了楚心之一眼,看到他身边的白芷微,来了兴趣:“这就是你家小娘子?” 白芷微皱了眉:“谁小娘子啊,瞧瞧您这轻佻的语气。” 孟梵呵呵一笑:“对不住啊,妹子,实在是今天情况不对,以后在向你完整介绍我们几个发小,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药,解了简安之的毒,不然弟妹得哭死。” 秦若书笑了,哭死到不至于,但是她现在确实很想打人。 孟梵靠在蒋英瑞怀里:“宝贝,你有什么办法吗?” 白芷微瞪大眼睛,娃娃脸真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她的认知啊,一靠,二叫,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拉着楚心之的衣角求证。楚心之却抓住她的手,小声说:“等会儿在告诉你。” 孟梵也知道白芷微在疑心什么,他也没遮没挡,照样和蒋英瑞亲密。 蒋英瑞家开药厂,又有私人的医药实验室,这个问题交给他应该没有问题。 “我们先要知道杨璇到底给安之服了那种药,只有找到了那药,才能配制出解药来。”蒋英瑞说。 “可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现在谁都不知道那药叫什么名字。”楚心之说。 “交给我。”赵信说话了。 众人又将目光投给赵信,有人已经扬起了嘴角,唯独白芷微是小白,听得糊里糊涂的,又求助楚心之:“他又是干什么的?” 楚心之附耳:“听他的名字就能才出来,专门管信息的。”赵信的家族掌控着全国所有的信息网,不管你是明里暗里,只有他想查的没有他查不到的。 想起卿卿,赵信说:“弟妹,别担心,我现在就让人查孩子的下落,一定帮你找到卿卿。” “谢谢。” 赵信的行动很快,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多长时间,那边就把消息发过来了。 “卿卿现在很安全,她在法国,和她爷爷奶奶姑姑在一起。要接回来吗?”赵信征求若书的意见。 “不用。”秦若书说:“只要我知道她安全就好,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把孩子卷进来,免得小家伙担心。” 赵信点点头:“你说的也对,她在法国起码还有爷爷奶奶保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是你不担心杨璇那边有所行动吗?”白芷微插进话来问,“刚才简安之也说了,卿卿是他和杨璇的女儿,万一他们去法国把卿卿接回来那该怎么办?” “小娘子,不是,心之媳妇。”孟梵叫惯了,难改口,但是听她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便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卿卿就变成安之和杨璇的女儿了,卿卿是若书的女儿,跟杨璇又有什么关系啊?” 白芷微冷笑了一声:“这得问你们的好兄弟,是他亲口说的,从今往后,卿卿就是他和杨璇的女儿,由杨璇抚养,还给了若书五百万,买断她和卿卿的母女关系。” “什么?”几个大男人的眉头皱的跟烤过的红薯似的,“简安之他疯了。” 赵信问楚心之:“你当时在场也允许他这么做了吗?” 楚心之无比心累:“哥啊,你当时要在场,你也插不上话的,因为简安之已经完全被杨璇操控了,不允许别人说她半点的不是。” “操你妈逼!”孟梵骂,“我看他不是失忆是脑子缩水儿了!” 骂完之后,赵信用胳膊肘撞了孟梵一下,提醒他,若书还在这儿呢。当着人的面儿,别骂人老公。 孟梵识时务,闭嘴了。 女人在场的时候男人的气场真的打不开,想骂两句,都得先尊重女性,不能让他们听见粗俗的言语。 几个男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有事情要商量,楚心之了意,便示意白芷微,和秦若书一起想上楼去休息。 白芷微站起来:“若书,你从回来开始,就还没有休息过,我们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好吗?” 若书点点头。 楚心之找来管家,带路。把两个女生送到楼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清一色的男士,局面打开,楚心之换了一副陌生的面孔:“怎么办?分工!” 第177章 这世上没有人能伤我唯独简安之 简安之双手环胸站在窗前,下雨了,刚才还淅淅沥沥的一些,现在却变成大雨,一缕一缕顺着玻璃惆怅滑落。 玻璃窗上隐隐映出房间里的景色,敞开的门,一组靠墙排列的白色衣柜,在往里靠,便是床。 简安之紧绷着脸,按理他不应该担心秦若书,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秦若书的影子。 雨下的这么大,她在哪儿,避雨了吗? 走的时候,她和楚心之在一起,那家伙开着车,应该不会让她淋雨的吧。 清浅的呼吸在卧室里来回,算是放心了。 简安之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刚才在楼下,她就那么坦坦荡荡将手机掏出来给他看。 现如今想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说的就是真的。她的眸,她的容颜,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似是一种蛊,容不得自己冤枉了她。 但现实无情,这个想法随即便被简安之无情的否定。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亲眼看见她手机里有杨璇的号码,这个改变不了。 可是她那张纯净的脸,看向他时,坚定的眼神,又怎么说呢? 杨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悄悄的伸手抱住了他。 背后突如其来的温度,打断了简安之的思绪,他将头微微向后侧了几分,口气温和:“璇儿,你怎么不去休息?” 这里,还是他的房间,他一个人住的房间。 他把杨璇抱去了隔壁的客室,男女有别。 那日醒来之时,虽然发现和杨璇同床而眠,但这些日子相处,他终是做不到与她做不到像男友朋友亦或是未婚夫妻一般亲昵。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更不知道,在她和秦若书两个人之间,他终究是自发的在乎秦若书多一点。 所以当秦若书神情复杂,强忍着眼泪看着自己的时候,他会心疼。没有由来的想要过去安慰她。 “我睡不着。”杨璇松开手,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安之,秦若书刚才说的话,你信吗?” 他的头习惯的歪了一下,眼里充满疑惑。 回想一下,她说什么了呢?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她没有歇斯底里,甚至其他的人的声音都盖过了她的声音。 她只解释了,那五百万她没有要。 杨璇的眼里闪烁着盈盈的水光。简安之眉心一紧:“璇儿,你怎么了?” 杨璇别过来脸:“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璇儿!” 她要走,却被简安之拉回来,他把手放在杨璇的肩上,弯着腰问她:“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杨璇吸了吸鼻子,红着一双眼:“你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偏向她的对不对?” 简安之被问住了,一时竟没有办法回答。 杨璇苦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埋怨。 简安之看着她,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原先他是为了让她嫉妒,所以才将跟她求婚的戒指,套入秦若书手中。 后来又在相处中,自己渐渐爱上了秦若书,可是秦若书不珍惜他,还骗了他。最后还是她回来了,不计前嫌,留在他身边陪伴他。 想起这些,简安之对杨璇充满了愧疚,他将杨璇揽入怀中,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温声道歉:“对不起,璇儿,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至于秦若书,既然是她先无情的,那么他也不必放不下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 怀中的杨璇点头,嘴角那丝得逞的笑容慢慢晕开,她正在一点一点的把简安之拉入地狱。 既然她已地狱,简安之就必须陪着。至于秦若书,她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建安之陪着她一起,而自己无能为力! 杨璇放在简安之胸口的手渐渐曲起,转成扣的形式,“安之,你要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从此以后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将秦若书从你心里撵出去,我不想你再因为她,受到任何伤害。” 简安之:“好。” 原本简安之对秦若书残存的爱意,因为杨璇的一番话土崩瓦解,消失散尽。 秦若书宿在楚心之的别墅里,却是一晚上彻夜未眠。 她满脑子都是楚心之的那句话:“杨璇用药让简安之失去了记忆。” 她躺在床上,攥着身前的薄被,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样没用过。如果她当初也学医,是否现在,当简安之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就能帮他了? 以前她讨厌理科,现在却觉得她辜负了自己,更害了简安之。一夜辗转反侧,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状态不佳,精神也不好。 白芷微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长长的头发撒落在两肩,面容憔悴,眼睑下的黑眼圈浓重。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问:“你不会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吧?” 秦若书点头:“给我点水,我想喝水。” 鼻音浓重。 “你感冒了?”白芷微问。 “大概吧!”早上起来就成这个样子了,头重的厉害,嗓子冒烟,急需要水来润一润喉咙。 下床时,却觉得眼睛一黑,险些栽倒,好在手快,扶住了床头柜,白芷微看到这一幕心慌:“嗳,好了好了,你别动,我去帮你倒水。” 大别墅就是好,要什么有什么,你根本不需要厨房间,就应有尽有了。 房间里就有水,白芷微走过去,倒了一杯水给秦若书拿过来,“给。” 秦若书喝过水,方才觉得舒服些。 当她抬头看向白芷微的时候,她拉着脸,就开始数落她了:“你说你至于吗?杨璇随便两句话,就把你给急成这样了!秦若书你得抓住重点,咱现在不能跟杨璇一般见识,都知道她是故意挖坑让你跳的,你要真跳下去,那就中了她的计了。” “咱们现在就该同仇敌忾,蒋英瑞已经去调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等他那研究所配出解药来,等简安之恢复记忆,咱们再收拾杨璇。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白芷微现在就跟个愤青似的,秦若书估计,如果杨璇现在就在她眼前的话,估计白大婶上去一巴掌就能把她打蒙了。 秦若书握住白芷微的手,目光柔和:“芷微,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在我身边。” 白芷微大手一挥:“谢什么?咱们两个一路走来,相互扶持,早就不分你我了。甭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秦若书伸开手臂拥抱了她,撒娇:“大婶儿,我突然感觉好幸福哦。” 白芷微笑笑:“幸福吧,幸福你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忘了,你可是简安之八抬大轿娶回家的正房。” “恩恩,知道了。” 门开了一道小缝儿,楚心之站在门外,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女孩子又说又笑的,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原本他想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秦若书心里一定不好过,要劝呢,自己是个男人,有很多话都不便说出口。 还好有他家微微在。 这孩子,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和若书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两个人在一起也比较好说话。 管家站在他身后提醒:“少爷,该下去用餐了。” 他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陪着他家少爷偷听别人的讲话。 管家无数次偷瞄着楚心之,心想:不厚道呀! 楚心之挥挥手:“走吧。” “那秦小姐和白小姐呢?”管家问,好像他家少爷上来是要叫人家两位小姐下楼吃饭的吧。 “等会送上来吧。”楚心之说。 管家:“好。” 刚说完杨璇,秦若书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喂。” “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在哪儿?” “家里。”杨璇说话有些得意,因为此时她正在简安之家客厅里坐着,面前茶几上摆着热腾腾的咖啡,矮几上放着她和简安之前不久刚照的情侣照片。 秦若书笑了:“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把我堵在门口叫保安挡着不让进吧?” 当时白芷微就在屋里,管家送来两份早餐,她去接,突然听到秦若书说这话,眉头不由的皱起,转脸看着她。 杨璇双腿搭在一起,看着自己刚刚做过的美甲,微微一笑:“不会,你来吧。” “好,你等着。” 挂完电话,白芷微走了过来:“谁给你打电话,要你过去,杨璇吗?” 秦若书点头:“是她。” “我跟你一起去。”昨日一战,白芷微亲眼看到了杨璇的手段和心机,她怕秦若书一个人单刀赴会,会受委屈。 而秦若书却看了眼刚端进来的早餐,色香味全,看来某人是用了心的。所以她将白芷微按着坐下来,指着面前的早餐:“你啊,就乖乖的坐下来把这顿早餐吃了,别辜负了某人的心意。” “什么心意不心意的!”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我紧张你好不好?” “不用紧张我,杨璇又不是老虎,她吃不了我的。”秦若书安慰。 白芷微不相信:“是,她身子不是老虎,但是她比老虎还要厉害,你小心你一个人去又掉进她的圈套里。” 秦若书叹了一口气,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可是她这次过去,不是要见杨璇,她是想见简安之,如果可以希望有一个单独说话的时间,让他们先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 还有那五百万到底怎么回事? 她何时问她要那钱了! “好了,总而言之,你不许去,坐下来吃早餐。”秦若书拿起一个面包塞进白芷微嘴里。 白芷微咬了一口,拿开面包:“我让楚心之送你过去。我冲动,但有他陪着你我放心些。” 秦若书的鼻子悠的一酸,回头看了眼白芷微:“不用,如果他有时间的话,应该来陪你。” 秦若书把自己收拾了收拾,出门打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小姐,你就这样让她进来不怕她搞破坏吗?而且简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万一让她撞见秦若书,说不定……”这说话的人,正是昨天调换秦若书手机的那位,也是杨璇安插在简安之身边的内线,她的心腹陈妈。 杨璇抬起眼皮,用眼尾扫了陈妈一眼,“陈妈,我什么时候说让她进来的?” 陈妈语塞:“小姐,您刚才不是说……。” 杨璇笑了一声,随即站起来:“我只是说,让保安放她进来,没说让她进门啊。”她走到落地窗前,仰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语气轻快:“又要下雨了好像?” 陈妈跟在后面:“是要下雨了。” 杨璇突然转过身:“陈妈,吩咐下去,等会秦若书来了,不管她怎么敲门,都不要去给她开门。雨来了,把她身上浇一遍再开。” 杨璇悠悠的说着,仿佛沉浸在那个画面里,心情无比的畅快。 “是。”陈妈应着。 计程车在小区门前停下,那两个保安看到秦若书也没有说什么,自动放行。 秦若书来到自家门前,习惯的掏出了钥匙,插进钥匙孔时,却发现根本转不动。 秦若书冷笑一声:“杨璇,你既然把我家门上的锁都给换了!”也对,她连住户信息都敢换,一把锁算什么。 秦若书突然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那种感觉比鸠占鹊巢更来得气愤。 头顶天空,忽然响过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云层泛着土黄色,这是要下雨了。 没一会儿雨点就砸落下来。 秦若书站在雨地里,没有地方避雨,秦若书无奈之下按了门铃,按了好久,都没有人理她, 秦若书突然间呵呵笑起来,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身后是紧闭的门,如果她不淋透,杨璇是不会开门的。 好啊,不如先称了你的意。 杨璇站在客厅里,看着外面的人,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大雨瓢泼,她都觉得冷,秦若书倒是能坚持。 杨璇将这手里的咖啡喝完,然后吩咐陈妈:“行了,去开门吧,万一简安之回来,看见她昏倒在家门外,我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陈妈拿了一把伞去开门。 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秦若书转身,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拿着一把伞,冷着一张脸,对她说:“请进吧。” 秦若书进来,来到主屋,杨璇从沙发上扭头,看到她一脸惊奇:“下这么大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站起来,走向秦若书,看到她身上淋湿,头发上吊着水珠,抿唇忍下笑,装作一脸严肃的开口:“哎呀陈妈,你是怎么回事嘛,明明拿着伞出去的,怎么会让客人淋雨,还不那条干毛巾过来!” 客人? 瞧她那命令的口气,当着她面儿作威作福,镇压佣人,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那冷着脸,被换做陈妈的女人,说了声“是”然后就去里面给她拿了条毛巾过来。 干巴巴的毛巾,秦若书接过来,擦干了头发上的水。低头时不经意看见茶几上的合照。 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显然是杨璇故意安排的吧,昨天来的时候,他们明明还都在矮几上放着,巧了,她今天来,他们就变换了位置,而且还这么明显。 杨璇双手环胸,看到她的动作,冷哼了一声。 “简安之呢?”秦若书问。 “安之啊,他去上班了还没有回来。”杨璇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她继续擦头发,就当这是闲聊。 杨璇淡淡开口:“我今天休息。” 秦若书:“午餐准备好了吗?” 杨璇闻言,挑眉,语气变得不善:“什么意思,秦若书,你是来命令我做午餐吗?” 秦若书笑了一下:“没有,除非你那样认为。” “你!”杨璇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若书换了另一边继续擦,声音很平静:“简安之的班是三天一倒,两天一休,他昨天晚上值夜班了,所以今天的午餐没有必要做的太丰盛,清淡一些,养胃为主。” 这话一出,连身旁的陈妈的白了脸,因为她今天中午做的正是以营养为主,她在杨家伺候了多年,这些太太们非奢侈不入口,鹅肝松露什么的,几乎每顿都要有。 这些年她的习惯就一直没有改变,随着环境的改变,她早就忘记清淡是什么概念了。 杨璇冷冷的瞪了陈妈一眼,呵斥道:“下去!” “是!”陈妈赶紧离场。 将头发擦的差不多干,秦若书笑了:“你大可不必拿下人出气,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她说的这话,杨璇不愿意听,跟秦若书示威:“她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哦?”秦若书转身看着那中年妇女的背影,心下了然。 “秦若书!”杨璇怕她会发现什么,急忙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看向自己,“我叫你来不是来让你教我怎么样来当别人妻子的!”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秦若书微微歪着头问。 她这样,很像市井小民,有些混蛋。但偏就是这副混蛋模样却有种气场,让杨璇不知不觉中矮了一截。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在某些方面,她不如秦若书,而且这动作还和简安之很像。 杨璇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茶几,将茶几上那张照片拿在手里,一脸温柔的看着。 “这是我和安之照的情侣相,你看他笑的多开心!”杨璇把照片翻过来给秦若书看。 若书接过,看都没看就把它“掉”到地上。 啪的一声,玻璃渣滓四溅,杨璇跳起来,惊慌失措的尖叫:“秦若书你干什么!” 陈妈听到玻璃破碎声音,急忙赶过来,却看到门口一道身影,深深停住了脚步。 简安之回来了,就在相框掉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只是秦若书背着他,看不到他。 杨璇看到了,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接着变得惊慌失措,“你干什么总找我麻烦,安之他好不容易好一点,你非要把我们的家变成这样你才甘心吗,你会毁了他……。” 不等杨璇说完,秦若书就已经扬起手,啪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这一巴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留给她的是她手臂的麻木。 秦若书咬着牙,一字一句:“你们的家?杨璇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给简安之喂药,让他忘了我,篡改他的记忆,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秦若书现在周身围绕着森冷的气息,她说要杀她,就真的能做的到。 陈妈吓的腿软,心想,为什么简安之在门口却还不进来阻止,难道他真的要看着这个女人杀了小姐。 杨璇捂着脸,暗地里偷笑,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秦若书不是想杀她吗,来啊,正好让简安之看见,兽性大发的秦若书到底有多么可怕。 所以杨璇松开了手,站在一个可以完完整整将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展露在简安之眼前的位置上,眼睛里闪着水光,倔强的抬起头。 而那份倔强却引燃了秦若书心头的火,眼底的两束火苗蹭蹭的窜着,当她把手伸向杨璇脖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够了!” 秦若书身子一顿,不用转头,她已知道简安之回来了。眼里突然闪烁一抹泪光,方才明白,杨璇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让简安之厌恶她而已。 而自己又一次中计,收回手,紧握成拳头,秦若书暗自埋怨自己,秦若书啊,秦若书你能干点什么! 眼底的那抹泪,是心酸泪,回来这几天,她还没有好好看过简安之,一句话都不曾说过,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深深插进来的杨璇产生。 一次一次的间隙,一句一句的决绝。心口一刀一刀的凌迟…… 杨璇,你叫她如何不恨,恨不能将她抽筋剥皮! 简安之大步走过来,这一次他没有走到杨璇身边护着她,而是拽着秦若书的手,触手那一刻,她通体冰凉,他隐隐蹙了眉。 而她,也借力抓紧了他的手,为了将眼泪逼回去,眸子涨的通红。 又是那天那副模样。 看见后,简安之的心隐隐作痛,但还是出声斥责了她:“秦若书,我要是不出现,你是不是要杀了璇儿。” “是!”她扬起下巴。 所有人都愣了,他原以为她会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她非但没有而且还回答的这样理直气壮。 他的眸子寒了。握住她手腕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心里却疼痛难忍。 秦若书,你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正想得到答案的时候,秦若书开了口:“没有人能伤我,但是唯独简安之你能,与你成婚后,我没有想过和你分开,杨璇,她懂医术,所以利用医术喂了你忘记我的药,她伤你,我便要杀她,礼尚往来罢了!” 简安之后退了几步,从胸腔口喷出一声冷笑,淡漠的看着秦若书,好一句礼尚往来,她竟将人命看的这样不值钱。一切都随着她的性子。究竟是多狠的心! 他曲解了她的意思,无情的开口:“秦若书,你听清楚,那药不是璇儿逼我的,是我自己自愿喝下去的。” 闻言,秦若书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墓地抬头看向杨璇,她怎能如此狠心,将这段记忆也改了。 杨璇看着她,悠悠扬起嘴角,当后来笑容形成时,明显右边高于左边,那双狭长的凤眸眯起,许是因为化了眼线的缘故,更显出她深沉的城府。 秦若书控制不住想要上前,揪住她的衣领,不管不顾将她痛打一顿,而这时,简安之的手却悄然松开。 “不要啊!”在他要松开的时候,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慌张的看着简安之,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而杨璇看到她这样,却是真的慌了:“秦若书,你想干什么!” 若书只看着简安之,完全当杨璇是空气。 而这时,简安之明显也和杨璇有一样的疑问:“你要干什么?” “简安之,我们谈谈好吗?”别时不知愁滋味,哪知回来时,却变了风景,她的语气中带着恳求的味道。 “安之!”杨璇上前一步,拉着简安之的手,眼里闪着盈盈的泪水:“别信她,我不希望你再受伤害。” 她看见秦若书的手,依旧握着简安之的手,用力的退了她一把,“秦若书你放开,你这个害人精,今天有我在,我就不会再让你有伤害安之的机会!” 若书被她推开的老远,淋了雨,本就没有多少力气,被她这么一推,差一点没站稳。 “简安之。”她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唤他的名字。 “安之,不要相信她!”杨璇开口阻止。 她不能不急,客厅里,秦若书和简安之,一个站在她身边,一个站在远处,可是他们之间好像只有彼此。 杨璇对那药物的反应,始终都没有掌控最后的结果,所以她害怕,如果在某个点,秦若书让简安之的记忆恢复,那么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不仅如此,恢复记忆的简安之,一定会反过来报复她。 她的计划还没有实施,不能让秦若书这么破坏。 杨璇冲到了简安之面前,遮挡了他的视线:“简安之,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你说过要将秦若书忘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你都忘了吗?” 简安之的心口一滞,他垂眸看向杨璇。 此刻她正用一双求证的眼看着她,仿佛此刻就要他证明,那日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自己在他心中到底几分重量! “璇儿。”简安之有所松动。 但杨璇却心虚的握紧了他的手:“安之不许去。” “璇儿,你听我说。”简安之把手抽了出来,“有些事情,我势必要和她说清楚的,不然我们三个一直纠缠更加不是办法。我去去就回。” 简安之最终走到秦若书面前,没有多少表情的开口:“我们去外面谈。” “安之。”杨璇在后面喊,但两个人谁都没有理会她。 外面的雨势渐小,简安之开车,两人去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一前一后下车,简安之在前,秦若书跟在后面,至始至终都只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比这雨天还要冷。 秦若书从早上起来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刚才又淋了雨,现在她站在台阶下看着简安之上台阶,视线有些模糊。 等简安之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秦若书这才摇摇头,命令自己清醒,跟了上去。 刚进去,秦若书就有些体力不支了,急忙抓住手边一张椅子,那椅子因她的用力,而被拉开了。发出的声音,让简安之回头。 她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指着椅子:“不进去了,我们就坐在这里吧。” 简安之没有反对,返回来,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生上来问:“先生小姐需要点什么?” “给我杯温水。” “美式咖啡。” 话落,简安之才发觉她脸色不太正常。 想问她的时候,服务生的话插进来:“好的,稍等。” 服务生转身离开,简安之开口:“你怎么了?” 秦若书摇摇头:“没事。”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下着雨,咖啡店的生意却出奇的好,不断有客人推门进来,每一次,秦若书都觉得有股凉风钻进她的身体。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而这个时候就好像有人还在她身边给她扇扇子。 好冷。 没多久,服务生送来咖啡和温水。 秦若书把水杯捧在手心里,总算暖和一点了。 “你到底怎么了?”再开口问时,简安之的声音明显有些命令的感觉。 秦若书喝了口水,接机岔开话题,玩笑:“我在想,怎么跟你开口,你这么严肃,让我好紧张。”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越界,简安之别过头,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 但这个时候,真正咳嗽的却是若书,简安之转过头的时候,却对上她有些慌张的神色,“对不起,喝的急了。” 他把她的失态看在眼里,却没有搭腔,让她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吧,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迎上那双如水般清澈没有欲望的眸,简安之总有一种心痛的感觉,这心痛来源于,他总觉得,秦若书每一次看到他都很想哭。但每一次都要强忍着。 简安之看不懂她。 杨璇给他的记忆是,秦若书想办法让他爱上了她,但是后来她对他们这段感情不忠,曾当着他的面儿和她的初恋离开,让他成全他们。 既然当初走的这样洒脱,那么现在回来又算什么呢? 或许一直缠绕在她心里的那种疼痛感,就是因为曾经被她狠狠地伤害过吧。 秦若书放下水杯从包里拿出那张卡,推到简安之面前,“我不知道,在杨璇自编自演的故事里,我充当着怎样的角色,因为这五百万,我怕是无力洗清自己,但是简安之,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给杨璇打过电话,问她要钱。因为以我的能力,我能养得起自己。” “这钱是你问璇儿要的抚养简菲卿的费用。”简安之提醒,他没有打算收回这张卡,反倒是下定了决心要将简菲卿要回来,他和杨璇抚养,语气中多了几分决绝:“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反正这钱,你收下,我不会让简菲卿跟你一起生活了。” 他在说,秦若书就在静静的看着他,那些再普通不过的言辞,从简安之的嘴里说出来,尤为的冰冷,且化作一把把匕首,捅在她的心上。 秦若书听着听着便笑了,但她的情绪却很稳,声音很淡:“看,你也不是真的很了解我嘛。” 简安之目光一滞,听她说。 “秦若书也叫简书,是内地八大编剧之一,”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卡,扬起嘴角:“实不相瞒,我编写一部影视剧,最低的费用是一千万。所以,我要你这五百万来干什么?” “我做喜爱的车是玛莎拉蒂,不过她现在呆在上海,它起价是多少,你应该不会不清楚吧?我在上海,山水庭苑有一套私人独栋别墅,那个地方的房价并非是有钱就能够买得起的。” “简安之,衣食住行这些,都是我在与你成婚之前就拥有的,我的父亲母亲,也就是你的岳父岳母,他们一个是复旦的教授,一个是外企的高管。我还有个哥哥,是上海有名的大律师,你,哥哥还有嫂子,你们是大学校友,毕业于哈弗大学。” “你原来学习法律,但后来转学医。我比你大三岁,是你先追的我,刚开始我并不放心这一段姐弟恋,是哥哥和嫂子为你作证,才促成了我们在一起,菲卿是结婚之后,我们共同期盼下的孩子。” 秦若书说这些的时候,目光一直看向窗外,因为她要忍着泪,所以不能看简安之的脸。 因为看到他,她的眼泪会忍不住的,到时候就会有博同情的嫌疑。 但是秦若书感觉自己现在真的很委屈,明明是她的老公,这些事情明明再正常不过,她却要小心翼翼的说,生怕他已被杨璇改造,怀疑她,不信她。 简安之很心慌,因为这些杨璇都没有告诉他。 “你害怕吗?”秦若书突然将头转了过来,看向他。 “什么?”简安之问。 秦若书静静的复述完刚才的问题:“爱上一个大你三岁的我,你害怕吗?” 问完之后,她轻笑了一声:“我记得我当时问过你这样的问题,你知道你怎么回答的吗?” 简安之现在一点都不害怕,静静的看着她,唇角有了一丝笑纹:“我说了什么?” “你没有理我,一生气转身就走。” 简安之笑了,淡淡宠溺的说了句:“活该。” 秦若书也在笑,但她的鼻头有些酸。向来不是爱哭的人,也或许是曾经哭的太多,不愿再哭。 不管是什么原因,如今面对最爱的人,见面不识却是真真切切的心如刀绞。 她继续说:“再有就是你最喜欢吃的凉拌海蜇皮。” 听到凉拌海蜇皮,简安之又是一顿,疑惑的看着她。 “凉拌海蜇皮其实是我喜欢吃的东西,因为我贪凉,而且他做起来又很方便,有的时候熬夜写剧本,第二天肚子又很饿,就那她来充饥了。是你后来发现了不让我吃,所以每一次只要餐桌上一有它,你就会抢在我前头,把它吃完。回到北京后,王嫂看见你在吃,就以为你很爱吃……。” 她说了很多,那么真切,可是简安之没有一丁点的记忆,秦若书看到他迷茫的眼神,想相信又不敢相信,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紧,强迫自己不要太心急。 她冷的发抖,实在坚持不住了,没办法,站起来跟他告辞,嘴角强撑起一抹笑:“简先生,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家里的佣人全换了,那个陈妈好像是杨璇的人,我知道你现在不可能十分相信我,但是对于别人带进来的人,你还是留一点心的好。” 简安之蹙眉,仿佛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陈妈吗? 他到没怎么注意过。 但秦若书对他的关心,她没有办法抗拒,所以只点头说:“好。” “那你保重。”秦若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眼睛一黑,整个人都栽倒了下去。 “书儿!”简安之惨白了一张脸,那一刻他惊讶于自己为何能够那么自然的叫出她的名字,但他来不及想。 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摸着她的衣服才知道,她整个都湿透了,皱了眉:“怎么回事,淋雨了吗?” 秦若书努力睁开眼睛,疲惫的神情冲他一笑:“糟糕,本来还想大大方方的离开呢,这样你会不会怀疑我在做戏?” 简安之轻斥:“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他要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她执拗的握着他的手,眼泪滑落,沙哑的喉咙艰涩的开口:“我没有骗过你,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他焦急的说。 “那么,请你相信我,在我住院的时候,陪着我醒过来。简先生,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看过你了。你的眼睛好漂亮,比小鬼王的好看多了。” 简安之蹙眉,小鬼王是谁? 正想问时,秦若书已经昏了过去…… 第178章 把戒指摘了吧,我们没有关系了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北京的雨常常是毫无征兆的,有时候一滴没有,有时候连续几天,而这“有时候”就是要看运气了。 很显然碰上连阴的雨真的是运气中的运气。 有中雨转滂沱,简安之和秦若书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带伞,因此他抱着昏迷的秦若书走出咖啡厅,刚推开玻璃门,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雨泼湿了脸。 这场雨似是被天上的神施了咒语,故意的泼向了他们。雨神在埋怨简安之的糊涂健忘,也像是把这次失忆的灾难当做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劫。 现在故意加重,考验他们是否还能够坚持的住。 咖啡厅里的临时雨伞都被人借走了,简安之只能死死的护住秦若书,不能在让感冒的她淋一点雨。 好在车子就在眼前,下了台阶就是。 雨越下越大,杨璇在家里等的心急,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她所谓的出事,便是简安之突然想起了什么。 前些日子,她打电话去美国,询问了当时和他们一起做研究的那个教授,问她,如果不小心将药量放多了,给患者用了以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其实他们所有的研究都是临床实验,药物都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意外发生。 教授告诉她:“曾经就有个学生好奇麻醉药剂服用过多之后的效果,就亲自试验了。结果是,这名学生出现了幻觉,很长一段时间都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常常会把不存在的东西当成是存在的,比如他在上课,明明在教室里,眼前是书本和笔,他却把它当做是实验室,书本是解刨体,比是手术刀,结果在那堂课上,他用笔把书划得稀烂。” “那回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杨璇问。 “后来,我们给她服用了盐酸镇定剂,让他休息了几个月,他就又恢复原先的状态了。”教授解释完了,很好奇:“wan,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璇讪讪:“没什么,突然想到了,来问一下。” 所以挂了电话,杨璇的整颗心都是沉的。 看,万物相生相克,任何试剂都有溶解的配方。更何况当初研究所研究出来那东西,也不过是为了在传统麻醉的基础上改良,方便病人的手术顺利进行罢了。 现在不是一剂盐酸镇定剂就解决了吗? 太简单了,也嘲笑了她太自以为是了。她先用过量的药剂,让简安之产生幻觉在先,然后让他失忆不过是她用了催眠术。 等时间一长,药力在他体内失效,而他的记忆又被渐渐唤醒的时候,就是他反过来报复自己的时候。 所以,这段时间,她必须看紧简安之,把她灌输给他的记忆进一步加深牢固,这样她就不用害怕了。 她现在就给简安之打电话,可是手机里一直嘟嘟的响,却没有人接。 杨璇这会儿也急了,握紧手机,秀美的眉毛蹙在一起,出声埋怨:“去哪儿了不接我电话!” 陈妈端来一碗热汤,提醒她赶紧喝下去,暖暖身子。杨璇扭头看了眼那碗,心急如焚,哪里还能腾出心思喝。 不耐烦的挥挥手:“端下去吧,我没心思喝!” 陈妈也猜不透杨璇的心思,只能听她的话,乖乖的把汤端下去。 路上大雨瓢泼,车满为患,雨刷不停的摆动,而身旁的人却冻得浑身发抖,嘴唇青紫。 越是这样,简安之越是心急,峻冷的眉峰皱起,一边按喇叭一边把秦若书抱在怀里。 这丫头,刚才打杨璇的时候,还那样的有气势,现在是怎么了? 身上淋湿,但心头却有一团无名的火在烧:“秦若书,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前面的车流仍然不动,像停滞了一样,完全不顾他心里有多么着急,而她现在浑身湿透,身体像冰一样凉。 如果在耽搁下去,她怕会引发肺炎。 “秦若书你不能有事!”他用命令的口气,俨然忘了,自己也被淋湿了,说话的时候嘴唇忍不住发抖。 好在这个时候,绿灯亮起,去医院的一路畅通。 医院的医生们看到去而复返的简安之很是奇怪,紧接着就看到他从车里抱出来一个女人。 王硕中午值班,没有回去,本想着去外面吃一点,但是奈何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雨来。 所以她干脆上美团点了一份外卖,他刚好下来取外卖,便看到了简安之,接外卖的手一下子就愣了,在滂沱大雨中双手护在头顶,朝简安之跑过去:“简大夫,这是怎么了?嫂子病了吗?” 雨势很大,有些溅到王硕的脸上,让他的面目显得扭曲了几分。但他的话,让简安之怔了一下。 他记得王硕这个男孩,挺活泼,平时在科室人缘挺好,得女护士们喜欢。花了点,但心眼不坏。 他竟然对自己怀里的秦若书,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一句“嫂子”。如此看来,秦若书说的话都是真的。 简安之朝王硕点点头:“淋了雨,发烧了。” “那快走吧!”王硕跟在他们身后,都上台阶了方才想起他的外卖,于是又折回到外卖小哥面前,将自己点的外卖取走,掏了钱,在外卖小哥胳膊上拍了拍:“辛苦了,下雨天的你也不容易,这是给你的小费不用找了!” 说完就窜了。 下班时间,门诊处正处于交接混乱的时候,简安之随便抓住一个护士的手臂,那护士转过脸来,看到全身湿透的简安之十分吃惊:“简大夫,你这是怎么了?” 简安之摇摇头:“先别管我,还有空床位你吗,我妻子发烧了,我需要一个空床位。” 护士垂眸看了眼简安之怀里嘴唇青紫的女人,立马进入状态:“哦,有,快跟我来!” 护士把他们带进病房,简安之把秦若书放到床上。王硕也跟着进来了,看到床上冷的发抖的偶像,出声提醒简安之:“简大夫,还是先把嫂子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吧,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只会加重病情。” 被王硕这么一提醒,简安之才反应过来,这一身湿透的衣服煞是碍眼的很。 此时王硕已经安排身旁的小护士:“去那一套干净的病号服过来,快一点!” “好。”小护士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衣服拿过来了,王硕把衣服放在床头和小护士一起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昏迷不醒的秦若书和拧着眉头盯在她身上的简安之。 他的头发上还低着水珠,因为淋了雨,脸色有些苍白,下颚紧绷,薄唇抿起。 强忍着牙关,不让打颤。 伸出手,竟然没有一丝羞涩的去解她的衣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腰上系了蝴蝶结。脱掉风衣之后,里面只简单穿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衫,因为湿透,全都黏在身上,倒是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简安之的眼却在刹那间红了,脱口而出:“笨丫头!” 竟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声音带着淡淡的疼惜。 此刻的简安之看到秦若书,神情复杂,说不出那种感觉来源于何处,只觉得心口被一块大石压着,闷闷的疼。 湿掉的衣服很快就被他扒下来,换上了干净的病人服。 王硕和小护士站在楼道里等,大概是觉得时间有点长吧,王硕便忍不住调侃:“哎呀,看来做医生家属也没有什么好处,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是来看老公的,但口袋里那点钱,全部都给医院做贡献了。” 护士被他逗笑,下巴朝里面扬了扬:“王硕,你说简大夫的妻子是不是身体不怎么好啊,以前我也听别人说,常能看到简大夫带着妻子出现在医院里。” 王硕耸耸肩:“我不知道。反正我倒是常听简大夫说简太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老让他操心。” “真的?”护士面露羡慕之色,现在这样的男人可难找了,于是急着向王硕讨要下文,“快跟我说说,咱简大夫是如何宠妻的?” “这个吗?”王硕摸摸下巴,开始卖关子。逗得小护士急了,挽着王硕的胳膊撒娇:“哎呀,你快说吧!” 咳咳! 王硕有些难以承受,赶紧的将自己胳膊抽出来,以免被人发现他在搞什么同事暧昧。 他王硕虽然女人缘很好,但底线还是要有的,不能乱来不是。 但是面对求知若渴的,尤其是刚进入社会,还没来得及谈恋爱的小姑娘,王硕还是很给面子的。 他告诉小护士:“别的我没看见,但就前一段时间,我跟简大夫还有科室的几个人去国外学习的时候,简太太来送机了,然后咱简大夫就抱着老婆不想撒手,千般万般的舍不得,我们几个都差点因为他俩误机了。” 小护士诧异的捂上嘴巴,“天啊。那简太太一定是非常会撒娇的咯?” 王硕摇摇头,伸出食指在小护士眼前晃了晃:“非也,简太太不是你想象中迷惑君王的妖姬,相反她大方温柔,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王硕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召唤小护士靠近一点,附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的异常认真:“简太太她就是简书,你知道吗,那个金牌编剧简书,只要你在电视上能看到的电视剧,都是她编写的!” “我的天!”小护士惊喜,扣着自己的胸口,一双大眼睛看向病房的门,好像钉在上面一样,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王硕的肩膀:“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刚才,我就去给简书换衣服去了。偶像啊!” 王硕看着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忍不住抬起手,往她后脑勺上糊了一巴掌:“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呀,人家是夫妻,见惯了彼此的身体,换衣服没什么?你进去干嘛去,偷窥偶像的身体,你要脸吗!” 小护士扭头,瞪向王硕:“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只是想照顾我的偶像而已。” “不用!”王硕走到病房门前,站定,转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门框上,两条腿,左腿压右腿,跟把这门贴了粉条一样,死死的护着,就是防小护士过来。慢悠悠的说:“人家有老公呢,你呀赶紧找你老公去吧!” 刚说完,身后的门就打开了,简安之看着王硕堵在门前,穿个白大褂,翘起臀部,摆出一个销魂的姿势,不由的皱了眉:“王硕,你干嘛?” 王硕一听这声音,嚯的下了一跳,赶紧把胳膊放下来,收起嬉皮笑脸,转身,一派正经的对简安之说:“简大夫,忙完了?” 忙? 简安之一脸黑线,旁边的小护士低下头,忍不住笑出来。 王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对,于是赶紧解释:“简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简安之打断:“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两个赶紧进去看看,如果需要给病人打点滴。” “嗳,好嘞……”说完之后,王硕才意识到不对劲儿,抬起头疑惑的看向简安之。 “怎么了又?”简安之挑起眉毛。 “不对啊,简大夫。”王硕深深疑惑,“里面躺的那个不是别人,是您放在手心里宝贝的妻子,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直接安排我们拿什么拿什么吗?今天干吗还要我们先看病情,你好像撒手不管了一样?” 简安之一个巴掌糊下来:“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嗳,这才对了。”那一巴掌挨就挨了,虽然疼,但挺舒爽。知道是感冒,王硕和小护士一前一后去药房配药,回来给秦若书输液打点滴。 简安之将场地让开,看着王硕和小护士忙碌,眉头一直拧着。王硕还以为他紧张,于是就安慰说:“别担心了简大夫,嫂子只是发烧感冒而已,小病,打完点滴就好了。” “可话说,嫂子怎么会淋雨呢,您抱她进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王硕的话,无意中提醒了简安之。 对啊,她不知道下雨吗? 怎么会把自己全身浇透? 而且,她突然间出现在自己家里,是想趁他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去找杨璇麻烦的吗? 因为他亲眼看到,是她把照片打碎,接着又扇了杨璇一巴掌。可是如果她是去找杨璇麻烦,应该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怎么会让自己淋雨? 这显然说不通。 苦肉计? 不对,她打杨璇的时候,眼神是那样的犀利,一滴眼泪都没有,哪里像是一点演苦肉计的样子。 扎好了针,王硕和小护士关上门退了出去,简安之从混乱的思绪中抽了出来,走上前,替她把被子盖好。 低头时,他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套着的婚戒,与他的一模一样,他的动作停顿了下。 杨璇说,这枚戒指本是属于她的,但后来,她没有答应他的求婚,所以他一气之下,便把戒指套进了秦若书的手指。 简安之摇摇头,想把脑子里这些东西全部都赶走。因为现在的他脑子里真的是一团乱。 杨璇说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秦若书又说他们两个是情投意合,在没有人逼迫的情况下自愿结婚。 她们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而于他,无论是他们谁说的,他都没有一点半点的记忆。 被两个女人放在中间,来回撕扯的感觉真的很不好,现在的他,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恼火,什么都不想,替秦若书盖好被子,等着她醒来。 而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不能只听这两个女人的说辞了,究竟是谁在欺骗他,他要一个人查清楚。 此生,他最讨厌欺骗,若让他发现那个人,他一定严惩不贷! 窗外下着雨,雨水敲打窗户。 那只戒指静静的锁在秦若书的手上,没有阳光照耀的璀璨光华,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如一抹银色月光,隐藏着那一串不为人知的爱情密码。 简安之把左手掌翻过来,曾经他想摘下这枚戒指,但发现摘不掉,后来,找珠宝师看过,他说,这款戒指是特定的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钥匙在哪儿呢? “钥匙找不到了,还能不能再配一把?”私人珠宝室里,那张俊美的叫人无法抗拒的脸,却问了一个最蠢蛋的问题。 珠宝师笑了笑:“简少,这款戒指是您亲自设计的,钥匙也只有你一个人有。当时我记得你打造这枚戒指的时候,很开心。你对我说,这是你打给心爱女人的戒指,你让她戴上这辈子都别想取下来。所以,现在要摘下这枚戒指,那就要问您,钥匙在哪里。” 无功而返。 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杨璇,但现在看到秦若书,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她知道钥匙在哪里。 床上的人稍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沙哑呻吟出一个字:“冷。” 就这一个字,牵动了简安之某根敏感神经,他抽回思绪,倾身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由的皱了眉,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摸她的脸。 烦躁的内心却给出了答案:明明是那么怕冷的一个人,还能装那么久,秦若书,你真的是医生的好家属! 他的咬牙切齿,却把他吓了一跳,快速别开脸,用力回想,这话好像在哪里说过,他曾经一定说过! 在哪里?对谁?发生了什么事? 越往深处想,简安之只觉得自己越是头疼,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啊!”她按着自己的头,右臂撑在秦若书的身侧,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吓到她。 “冷……。”身下的人又说了一句。 简安之扭过头来,俯瞰着身下的人,见她眉头紧蹙,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细针扎进他的心口,猛地让他心疼。他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强忍着头痛,用那只空出来的手臂将她抱紧,柔声轻哄:“有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此刻的杨璇万万没有想到,就算她叫简安之忘记了秦若书,甚至串改了他的记忆,但是身体会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简安之将秦若书拥入怀中,身体的温度消融了她眉心的褶皱,她如此安然。 于此同时,困扰在他内心的复杂和挣扎,也随着怀中的人,化作唇角边最温暖的一抹笑。 彼此相拥,是灵魂的归属。 铃铃铃的手机铃声,是最煞风景的声音。简安之下意识的蹙了眉,等他去看怀中的人的时候,发现她睡得很好,才松了口气。 将手机掏出来,按了静音键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抽出胳膊,将若书的头放在枕头上。重新盖了遍被子,悄悄的走出去。 走廊里,简安之掏出手机,看到杨璇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接通。 而她的电话也仿佛被施了咒一般,锲而不舍。 简安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接通。 “你在哪儿!”杨璇坐在沙发扶手上,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她蹭的一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声音急切:“外面正下着雨,你怎么还不回来!” “璇儿,你听我说,我现在在医院里。”简安之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感,杨璇心里一沉,难道是他想起什么了吗?掩下心中的不安,杨璇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在正常状态:“你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出车祸了,下雨天很容易出车祸的。” “没有璇儿。”简安之开口:“是秦若书,她淋了雨,发烧,在医院打点滴。” 秦若书! 杨璇眯起眼,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头。 你就那么想让简安之恢复记忆吗?不惜把人骗到医院里。她这时才想起来,为什么秦若书心甘情愿的站在雨地里淋雨,原来在这里等着。 好啊,还真是小瞧她了。 “璇儿。”许久没有听见杨璇的声音,简安之唤了句。 杨璇清醒过来,对着手机说:“我在,我刚才在想,雨下的这么大,你一定也淋雨了吧,告诉我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给你送身干净衣服过去。” “璇儿,”简安之握起拳头打在墙上,对杨璇,他很愧疚。 杨璇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笑着说了句:“你不用谢我,没关系的,我只要你好。” 挂了电话,杨璇收起了嘴角的那么笑容,盯着冰冷的落地窗,嘴角重新挑起一抹冷笑:“秦若书,我今天就让你彻底死了那份心!” 简安之回到病房里,坐在病床前,看到她憔悴的模样,竟不由自主的去握住她的手。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杨璇的一通电话打过来,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如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很不明朗,如果他还抱着她睡,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 将她的手放在脸颊上,黑色深邃的眸里掺杂了许多情绪,“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总放心不下你?”心中突然一痛,他抬起头慌张揪心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最终问出了那句,他压根就不想承认的问题:“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是他待你不好吗?” 简安之啰啰嗦嗦的说了这些如果秦若书听到保准会打死他的话。 但是现在秦若书睡着了,他也只能利用现有的线索去猜测。他现在也是苦孩子。 秦若书醒来之后,看到自己的手一直被简安之握着,唇边出现了一抹笑,虽然现在很脆弱,但终究是笑了。 “你醒了?”简安之放下搭起的腿,身子向前问她。 “恩。”若书点点头,垂眸看着他:“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是。”见她要起,简安之站起来,一手抱起她的上身,一手将枕头束起来放到她背后,让她靠在上面。 她的左手刚好放到他的右手手臂上,垂眸间,他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秦若书注意到他的情绪,等坐好之后,她问他:“刚才,你怎么了?” 他坐在椅子上,略沉的目光,还未从她的左手上移开,也将她的目光引到左手上。 “这戒指怎么了吗?”她举起自己的手问。 可是没有想到她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她痛彻心扉,彻底怀疑这段感情是否存在过。 他说:“把你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宛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身子僵在哪里,许久都不会动弹。 杨璇带着衣服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说话,但有泪从秦若书的眼角滑落,此刻的她披头散发,面容憔悴。 杨璇脑海中却闪过先前她扇自己的骄纵模样,与她现在这副模样比起来,简直天壤地别。 眼前的这一幕,让杨璇想起秦若书亲口说的,谁都伤不到我,唯有简安之。 杨璇唇角勾起,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快意:秦若书,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只有简安之能伤你,而且,你不躲不闪,心甘情愿的被他伤害。 她突然不着急进去了,在外面亲眼目睹他们两个互相伤害,比她进去表演,更加刺激。 外面的雨水打湿了窗,秦若书的泪水只湿了自己的脸,眼泪是透明色的,侵入皮肤之后,一部分被风干,一部分被机体吸收。 这是曾经,简先生在书房里,她缠着他的时候,他告诉她的。 他坐在椅子上,她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他们跟前开着一盏高性能台灯,足有半人高。他说,流泪虽然产生于情绪,但也是一种排毒的方式,有些人免疫体质比较差,本身的排泄能力弱,身体为了保持平衡,所以便通过本体的眼泪,将铅化毒素排出体外。 她在她说完后拼命的扎眼,表现出很悲伤的表情。把他吓着了,问她:“你在干什么?” “排毒啊!”她很认真的现学现卖:“流眼泪排毒,你说的!” 他笑了,合上书,抱她入怀,捏住她的小鼻子:“你呀,不适合用这种方法?” “那用什么合适?”她问。 “你要笑。”他说。 笑? 她立马眯起眸子呵呵的笑起来,但是突然间又不笑了,两只手的无名指按在眼角下面,“我不了,笑多的话会有皱纹的,到时候就会变得又老又丑。” 谁叫她是个女孩子呢,还是个爱美的女孩子。 她动作滑稽,但他目光宠溺,只觉得她异常可爱,便把她卡在眼角的手拿下来,漆黑的眼眸里碎入灯火的温柔,很认真的看着她,对她说:“你不老也不丑,你是我此生见过最美最美的人。” 但是现在她看着简安之,那一瞬她对眼泪排毒法有了不同的认知,那些被风干的是伤口结了的痂,而那些被吸收的,则是正在产生的伤口,鲜血淋漓。 简安之只是想从她的口中套出钥匙的下落,却不曾想伤了她。秦若书在落泪,可是她的眼泪没有声音。眼神清明之中透着一股倔强。 简安之反省自己,她为什么哭都没有声音? 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歇斯底里,甚至于拿起身后的枕头朝她砸过来? 她可以的。 他看不透她,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爱上她的?她的安静之中有股魔力,若他爱上,必定深陷其中,不得自拔。 病房里终于有了声音,她的声音有些淡,有些孤独中自我安慰的感觉。 “简安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你现有的记忆里,我到底是如何的形象?”刚说完,秦若书笑了一下,举起手想要打断,却忘记自己现在正在打点滴,扯痛了伤口。 眉心微微的皱了一下,赶紧放下来。 身子往前倾了一些,笑着问他:“我是说,杨璇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这个问题从我回来之后一直缠着我,你能告诉我吗?” 门外,杨璇握紧了手。 病房里,简安之如实相告:“璇儿……。” “安之!”杨璇突然面带笑容走进来,手里提着服装袋子,亲昵的站在他身旁。扭过头,看到已经醒来的秦若书,笑了:“若书你醒了?” “我和你很熟?”秦若书的声音冷冷的,她没有必要陪着杨璇一起演戏,骗自己的丈夫。 杨璇沉默了,低下头,退回来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气氛有些压抑,简安之站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格外的难受。 墨色的眸落在杨璇的手腕上,便开口:“你帮我带了衣服?不是说下雨了,不用过来吗?” 杨璇抬起眸,笑的一脸温柔:“我害怕你难受啊,毕竟湿衣服穿在身上会感冒的。”她转过脸来看了秦若书一眼,嘴角的笑容带着挑衅:“是不是啊,若书?” 秦若书笑了。 杨璇这边却催促简安之赶紧将衣服换了去。她留下来照顾秦若书。 当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杨璇不需要在作假,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走到秦若书面前,俯身与她相对。 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明艳的脸,近距离的去观察秦若书惨白的脸,咬牙切齿,连她的一个毛孔都不肯放过。 秦若书与她相对,不卑不亢。以至于杨璇很难找到突破点后,终于笑了:“秦若书,你可真够狠的,竟然将自己在雨地里淋湿来博取简安之的同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若书别开脸,一来,她不怎么化妆,自然也闻不惯这些粉底的味道。二来,她必须别开脸,不然她会忍不住想要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正握的紧呢! “是你篡改了我们家住户信息,换了我们家门上的钥匙,我按门铃,你明明在却不给我开门,我才淋了雨,怎么从你嘴里面说出来,就成了博同情了呢?” “别装了,秦若书!”杨璇突然弹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的城府可比我想象中的要深沉,不然怎么能将安之缠在这里。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这条毒舌又要吐信子了吧!” 秦若书笑了:“你说你自己呢?” “你!”杨璇羞愤的指着秦若书,精修的眉毛一挑,眉宇间多了一份得意,“你不是想知道在我的故事里你是怎样的存在吗?别让简安之转述了,我亲口告诉你。” 秦若书镇定自若的点点头:“请说。” ……。 故事听完,秦若书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不带情绪的跟杨璇同处一室,这是白芷微本子里典型的恶毒女二,想要得到男主取代女主的位置。任何办法都想得出来,任何做法也都不过分。 还好房门没关,她从外看到简安之走进来的身影,突然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得五脏六肺集体挑rap,呦呦切克闹…… 简安之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副场景,大步走向秦若书,帮她拍背。 “你怎么样了?” 她不回答,一手抓住简安之的手腕,一边咳嗽一边摇头。她咳成这个样子,简安之一下子就火了,扭头瞪向杨璇:“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你们说了什么!” 杨璇被他冰冷的眼神瞪怕了,心慌:“我们什么都没有说,若书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想着要叫大夫呢!” 秦若书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用手抚着自己的心口给自己疏气。 贱人就是矫情,这次她占华妃! 简安之回头关心秦若书的时候,杨璇的眸眯紧,垂在跨侧的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秦若书,原来你耍起心机来也不赖! “好点没有?”感觉她的气息渐渐平稳之后,他才问。 秦若书点点头:“好多了。” 他要扶她起来的时候,秦若书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用了几分力道,对他说:“我没有钥匙。” 闻言,杨璇心头一紧。心虚的看向他们,而简安之则知道秦若书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正好是左手,她把戒指故意一转,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 秦若书说:“这枚戒指,我曾经摘下过,不过那时,它是作为项链戴在我脖子上的。但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你在外滩上给我过生日,亲手戴在我手上的,而且就在那一刻真正落了锁,钥匙也被你丢进江里去了。” 杨璇刷白了脸,站在靠近门的地方,双脚想被钉了钉子一般,无处躲藏,却又很害怕看到简安之寒冷逼人的眼眸。 秦若书看向杨璇,冷笑一声:“你敢编谎,就应该想到下场了。” “我……” “若书,你怎么样了?”就在这时,白芷微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一把撞开简安之,扶着秦若书。 “白大婶?”秦若书倒是没有想到白芷微会出现在医院里,不过是出去一下而已,就把她吓成这个样子了。 接着楚心之也走进来了,他在杨璇身边停了一秒,扭头看着他,下颚紧绷,冰冷的眸定在她身上,“杨璇,你的死期要到了!我说过的话,决不食言!” 他说过,不让她动秦若书,不然他就让她死的很难看。 杨璇想起了这些,突然抓住楚心之的手臂,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楚心之一抬手,甩开杨璇。大步走到秦若书面前,换做了一副安慰的语气:“若书你没事吧,微微她很担心你。” “是啊!”白芷微抱着秦若书,看她打着点滴,气不往一处来:“怎么出去一下就进医院了呢,我就说让楚心之陪着你,你不听,有中计了吧!” 秦若书笑笑:“我也没想到。” “喂!”白芷微突然转过身,不由分说的往简安之肩膀上推了一下:“你好好的学人家失什么忆啊,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天很难过?尤其是知道了杨璇给你下药,让你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她一整晚都没有合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本来就不舒服。一大早连口早饭都没有吃,还被这个女人,一通电话叫了出去。”白芷微指着杨璇说。 这下所有的人都看着杨璇,仿佛她成了众矢之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简安之也看着她,但目光里似乎多了许多的不相信和怀疑。杨璇摇头:“安之,你相信我,我没有对你撒谎。” “你还有脸说啊!”白芷微撸起袖子,冲上前,想要跟杨璇打架,被楚心之拉了回来,但她嘴上依旧不肯饶人,大骂杨璇:“监控录像上看的清清楚楚的,外面下着雨,是你把若书锁在门外不让她进去,她淋了雨,全身浇透后,你才叫人开的门。你这个蛇蝎女!” 杨璇竟然忘了还有监控录像,不过这监控录像,一般不给外人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杨璇疑惑的视线从白芷微脸上移开,看到了楚心之,心中一惊。白芷微当然没有那个能耐,但只要楚心之愿意,凭他的本事,什么看不到? 事实上,自从秦若书一个人去赴约之后,白芷微就一直不放心,觉得杨璇不可能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所以她问了管家楚氏集团的地址,找到了楚心之,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楚心之也和她是一样的反应,立马抓起外套,两个人开车去了简安之的家。 当他们去到那里的时候,却被佣人通知,说秦小姐已经走了。这套说辞明显不能让楚心之和白芷微信服,于是他们找到了小区物业。 楚心之亮出了身份之后,小区物业调出几个小时前的监控录像。就在小区里,秦若书一个人站在滂沱的大雨中,孤立无援,任凭雨水将她浇透。 白芷微当时就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立马杀了杨璇这个狐狸精。但监控录像上也显示,秦若书最后是和简安之一起离开的。 楚心之掏出手机准备打给简安之这才想起,他没有他的手机号码。于是他便叫白芷微打给秦若书,那边也是没有人接。 这下两个人才急了,通知赵信调查秦若书和简安之的下落,才知道他们在医院,于是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楚心之抬手按在简安之的肩上,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安之,请你相信我,若书才是你真正的妻子,你和杨璇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简安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还选择杨璇,我就废了你!”白芷微威胁。 简安之站在病房里,身后是窗。那双漆黑的眸看向杨璇,却沉默不语。 突然间秦若书开口了:“简安之,带这杨璇走吧,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话落,简安之回头,震惊的看着秦若书。 只见病床上的女子,笑容平和,气质温柔。突然间,他竟很想感谢她。 他开口:“以后在联系好吗,我打电话给你。” 她点头。 看着他带走杨璇。 “秦若书你疯了,为什么要让简安之带走杨璇啊,还让他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白芷微走上前,摸着秦若书的额头,“我看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让你给放走了。” 秦若书笑着看向楚心之,男人却明白她的意思,眼角下有些细碎的笑纹:“赵信已经在查药的来源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秦若书点点头,敛去眼角的泪,看向门口,那是她的丈夫,她怎么忍心让他难堪呢? 第179章 冒昧问一句,你主仆俩精神分裂了 雨一直在下,陈妈好像就在家门后面候着,听见车停下来的声音,立马打开门,和一个佣人,拿着伞出来,一左一右撑到两个人的头顶,边吩咐着:“下这么大雨,可别让两个人淋着。” 话一出,简安之顿下脚步来,脑海里想起楚心之之前说过的话,秦若书来的时候,陈妈明明在家,却不给她开门,硬生生的叫她站在雨地里淋雨。 现在,雨水打在伞顶上噼里啪啦的响,震的他耳膜难受的慌,刚才的雨未必比现在的雨下的小。 一想到这里,简安之心里就窜起一把火,扭头冷冷的瞪了陈妈一眼。 陈妈当时还想在简安之面前留下些好印象,因此尽可能的服侍好简安之。说是把他当成未来姑爷,谄媚也不为过了吧。可是刚准备了一腔热血,就迎上了简安之冰冷的眸,这热血突然凝固下来,也不敢造次了。 最好看的是她那张脸,原本笑着,突然僵住,宛如手工陶瓷店里突然做坏了的培土,咧着那么一大口,笑也不是笑,哭也不是哭的嘴巴,尴尬极了。 陈妈下意识的去看向杨璇,此刻杨璇也站在简安之身后稍微侧开一点的位置上,给她提示,叫她不要再多话。 却不知,主仆二人的眉来眼去皆被简安之看在眼里,如此,他到信了秦若书,她的话是真的。 这屋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佣人,他都没有在意过,究竟有多少人是正规招进来的,有多少人是故意安插进来的,简安之从来没有想过。 诸多疑点充斥在他的心里,但眼前最窝火的一件便是这刁奴的歹毒手段。想起秦若书挂着泪水惨白的脸,他便恨不得将这刁奴的脖子给掐下来。 简安之起步,继续往屋里走,陈妈和杨璇也得快步跟着。回到客厅,陈妈赶紧招呼着让佣人上热茶,给两位主子消消寒。 杨璇从进客厅之后就站在简安之面前,搅着手,看上去一副心虚紧张的模样。 简安之坐在正面的沙发上,胳膊撑在膝上,双手握成拳遮住紧抿的我嘴巴。 客厅里的气氛,沉寂,紧张。 大概是陈妈嫌下人手脚太慢,动作又不利索,亲自去厨房看热茶好了没有。 但其实她进来的时候,帮佣的小姑娘已经把茶放在了托盘里,正准备端出去,可陈妈还是咬着牙上前,教训小姑娘:“快点干嘛呢,你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吗,冷着了两位主子,你不想要工资了吧!” 自打她被杨璇带进来,陈妈就俨然成了这个家第二个主子,简安之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时常会给手底下这帮佣人开个会,训斥什么的。 家里的佣人都很怕她。这小姑娘更是不用说了,刚来就亲自领略到了陈妈的厉害。 小姑娘战战兢兢的把托盘端在手里,明明都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经过陈妈身边的时候还是被她吼了句:“腰直起来!” 她走在前面领着小姑娘去奉茶。刚出来的时候还是笑脸,但是走到杨璇身边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便将笑容收了起来。 悄悄地把车放到简安之面前。 看到杨璇在旁边站着,心有不忍。毕竟,她第一个主子是杨璇,小姐在家的时候就没有受过委屈,如今虽然说是别人的家,但好歹也是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干什么这么害怕。 于是记吃不记打的多了句嘴:“杨小姐,您站在干嘛呀,坐下吧。” 估计这货真把自己当第二个主子了,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那个“您”字儿。 这话被简安之听见,当即便有了动作,紧抿的唇突然张开,压着火气开口:“陈妈,以后奉茶一个人来就行了,不需要两个人来。” 简安之崇尚民主,待人公平。不管是主人还是佣人,都有尊严都应该被尊重。 厨房里的话,陈妈压低了声音说,简安之没有听见,但是他却看见了奉茶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动作。 简安之学医,但也学了心理学。对人的行为心理学也颇为了解。这小丫头刚才的动作如此小心翼翼,甚至于在收了茶盘之后还要看下陈妈的表情。 明显是被陈妈给警告过了。他允许这个家有规矩,但不接受倚老卖老,恐吓威胁。 这是他的家,不是旧时的大宅院。 陈妈自己做贼心虚,以为简安之不会注意。便咬着牙狠狠的瞪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一个冷战赶紧低下了头。 如此一来,到让简安之更加厌恶陈妈了,看来他要是不管教,这老婆子还真要把她的家变成旧时大宅院,制定出残酷的律令来,压榨其他的人。 陈妈搅着手,扭捏着,又老又矫情,不情不愿的说了声“是。” 这声“是”也彻底把简安之压着的火儿挑起来,她冷声质问陈妈:“11点多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家呀,我一直都在家,杨小姐今天没上班,八九点钟就来了,门还是我给她开的呢!” 不知道是笨,还是炫耀她一向工作的很好,陈妈回答的时候,语气里掺了几分炫耀。 闻言,杨璇心里一咯噔,突然抬起头来神色慌张的看向简安之。只见那人大大方方的坐着,嘴角溢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那么随意的盯在陈妈身上,那样的他宛如知晓了任何事情的王,轻易看出了小人的破绽,随之而来的,只怕是酝酿到极致的暴风雨。 果然门外噼啪一声闪电,吓得陈妈一个哆嗦,但她抬起头看到简安之仍是先前的表情,定定的看着她,临危而不乱。 这下,陈妈心里慌了。 她垂下眉眼,扭头去找杨璇:“杨小姐,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先生好像不太相信我。” 聋子都能感觉到她在向杨璇求救,更何况是简安之了。 这个蠢货! 杨璇暗骂。 使劲摇头,叫她不要再看着她。 陈妈回过头时,沙发上坐着的简安之突然抖了下肩膀,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再问你,秦若书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她开门?” 这恐怕才是他突然问她的目的吧?陈妈突然反应过来。 怪不得连小姐都不敢给她说话了。于是急着给自己找借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简安之尾音上扬。 “是啊。”陈妈抬起头来,对着简安之那张温怒的脸,有模有样的说:“大概中午十点多的时候我就开始进厨房做饭了,然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雨下的这么大,我想看看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我刚打开门就看见秦小姐站在雨地里,她也不理我,到把我吓了一跳。” “她不理你?”简安之一字一顿,搭在沙发后背上的那只手,悄然握紧,听得出骨节咯楞咯楞的声音。 一个小时! 她竟然在外面淋了一个小时的雨,怪不得她的手冰凉,全身的衣服湿透。 简安之要把这老东西给卸了! 搭在沙发上的手瞬间收回来,凝聚了所有的怒火,大手一挥,那茶几上的茶瞬间泼到地上,玻璃茶杯砰的一声碎响。 紧接着天空中又是一道噼啪的雷声,陈妈“啊”的一声,受了惊吓,噗通跪在地上。 就在那热水被弹出来的水渍边缘,却巧妙的避开了打碎的玻璃碴。 “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陈妈抬起头看向简安之。 “你不知道?”简安之愤怒的语气里夹着冷笑,嚯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明明就在家,故意装作听不到,十一点钟开门,我下班的时间是十一点钟吗?你开的哪门子门?监控录像上,把你的行为都录下来了,你需要我去物业那里帮你娶来吗!哈!” 陈妈这下低下头,蝌蚪一般的眼睛转的如同窃贼一般快,还没等她想出话来回复,简安之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听见没有!” 陈妈:…… “滚!” 陈妈退下,客厅里只剩下他和端茶的小姑娘还有杨璇。端茶的小姑娘也是一个使眼色的人,虽然惊讶于简安之刚才的怒火,但眼下却也悄然退出了客厅。 只剩下她和杨璇了。 杨璇咬着唇,似在生他的气,声音提高:“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惩治我了?你不必指桑骂槐,你不就是怨我让她淋了雨吗?” 简安之抬起头睨了杨璇一眼,虽然声音不像之前对陈妈那样凌厉,但也不减:“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吗?” 闻言,杨璇微微一愣。险些撑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心急如焚,本想着在医院里引怒秦若书,让她失控,再次对她出手。 哪知道楚心之会赶来,而且还告诉简安之那么多事情。现在眼看着东窗事发,引来了简安之的怀疑,但杨璇却不死心,咬唇,准备奋力一搏。 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杨璇好似随时都能哭出来,再加上今天这连阴雨的天气,她站在客厅里穿着藕色的雪纺上,风吹过,她的背影显得好不单薄。 “简安之我不知道,我告诉过你我不知道!”杨璇恨恨的盯着简安之的眼,愤怒的情绪似乎变成一把把刀,毫不留情的朝简安之射过去,盯了她许久后,随着眼泪的落下而开口:“我说过,当时你向她求过婚之后,两个人就结婚了。之后她随你回国,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话落,简安之的眼睛猛的转过来,看着杨璇。眉头轻皱,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还有一丝警醒。 所谓愧疚,是因为杨璇的话完全有一套逻辑。他若当时真的一气之下将戒指套入秦若书的手中,那么秦若书自然要跟他回国。他也不会傻傻的把秦若书放在杨璇的身边。 那自然后来他和秦若书的事情,杨璇无法得知,惊醒则是因为,现在秦若书和杨璇各执一套说法。 他现在完全没有自己的记忆,所知道的都是别人告诉他的。他想自己去寻找答案,所以现在无论是杨璇还是秦若书他都必须要和他们两个保持一定的距离。直到真相大白。 “璇儿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简安之的声音里真的透着疲惫,说完便转身上楼了。 没有看杨璇一眼。 反倒是杨璇悲戚的眼神一直追着他不放,从他上楼,到他回房,直到房门紧闭。 杨璇把手扣在心口,冷冷的笑着。 他就是这样,绝情的时候绝情的要死,爱你的时候又火热如天,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疼。 她惜爱后者,讨厌前者。 后者让她溺毙在他的宠爱里,得到了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爱情,杨璇咬着唇,眶中的眼泪随之滑到了嘴角,因为蓄满泪水而璀璨的眼眸现在却如同狂风海啸般疯狂肆意的搅动着,一字一顿,暗自发誓:“所以,秦若书,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得到简安之!” 绝对不会! 出门的时候还下着雨,杨璇看了看天,把皮包顶在头上,拾级而下。走到大门前的时候,陈妈突然出现拦住了她。 陈妈神色焦急:“小姐怎么办?现在减少要把我赶出去,我便不能给小姐打探消息了。” 杨璇停下来,扭头,一抹冰凉的嘲讽落到陈妈脸上,扬起唇角,似笑似讽:“怕什么,简安之身边都是我的人,我想要什么消息就能得到什么消息。至于你,他让你走你就走,你话太多了,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陈妈犹豫:“那夫人那边……” “我妈那边我去说,就说你这段时间请假回家了,现在回来了照常上班。” 陈妈欣喜:“嗳。” 但当杨璇开门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看向陈妈,冷声警告:“我跟简安之的事情暂时不要让我妈知道,回头我会自己跟她说的,你也赶快收拾东西离开吧,不要让简安之发现什么。” 陈妈:“嗳。” 夜幕降下,客厅里中央灯发出温暖的光,简安之自从上楼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下午端茶的小姑娘从客厅经过,不由的往楼上看去一眼,发现那扇门紧紧地闭着,下午发生的事情小姑娘都还记得。 她刚来这里工作不久,就被陈妈压着,今天下午若不是简先生,免不了又会被陈妈一顿数落。 不管为什么,简先生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眼见他今天没吃晚饭,便到厨房,去给他做了一份宵夜端上去。 走到书房门口,小姑娘轻轻的敲了敲门,“简先生!” “进来。”里面的人说。 小姑娘推开门端着宵夜走了进去,书房里开着一盏节能灯,就在简安之书桌旁边,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着,也没抬头看来人。 小姑娘走过去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小声提醒:“先生,您晚饭还没吃,我做了点宵夜,您吃一点吧。” 简安之随机移开眸,看了眼那端过来的东西,很简单的食物却在这黄木桌子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温馨色。 看见有小馄饨,简安之眉间色一润,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问:“你是南京人?” 小丫头点点头:“老家是南京的。” 灯光映照下,小丫头脸上的神情处于半明半暗之中,鼻骨是中介点,鼻梁上隐在暗处,下巴和偏红的嘴在明处。 听声音她到还是个孩子,简安之好奇,端起碗的时候便多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小姑娘回答:“20岁。” 20? 简安之眉头隐隐蹙起,带着不悦。他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能理解这么小的年纪本应该在学校里读书的她,怎么会出来做工? 而且家里挑选佣人都这么不负责的吗? 他看着电脑屏幕,嘴里含着馄饨,皱起的眉头异常明显,小姑娘以为,是自己做的宵夜不好吃,惹的主人不高兴,但这也是她亲手做的,代表一片心意啊。 “是不是不好吃?”小姑娘倾身过来,整张脸全都曝光在明处,到让简安之看到了她的全貌。 厚厚的刘海下,一双大眼,圆形脸,高挺的鼻,嫣红的唇,烫过的卷发。这样的一个人说不上倾国倾城,也并不丑陋。 只因为那双眼睛没有经过太多污染,青涩灵动。 说实话,简安之并不太喜欢,连基本学业都没有完成的人,一个人大学都没有毕业,她能干什么呢? 简安之看了看她,终于还是问了她为什么不上学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小姑娘告诉他,她家里情况不算好,家里有弟弟,前年她和弟弟一起考上的大学,但是家里出于“作用”考虑,决定让她弟弟去读大学,而她出去打工。 简安之还是第一次听到“作用”这个词儿,不觉得好笑了起来。再看这个孩子时,便多了一丝怜悯。 “那你想不想继续完成学业?”简安之突然开口。 当小姑娘听到有这个可能时,那双寂静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抹亮光,像是灯笼被点了光,急切的看向简安之:“我当然想,可是我没有钱。” 前面高兴后面失落,是啊,没有钱。 如果有钱的话,她就能和弟弟一块上大学了。 简安之温温的笑了一下:“如果再让你参加高考,你还能考上你原先的那所大学吗?” 小姑娘点点头:“可以。” “那你就去学吧,如果你考上了费用我来承担,就用你在这里做工赚的钱来还。”简安之说。 刚说完,小姑娘高兴的就快哭了,一个劲儿的点头,对简安之道谢。 简安之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你做的混沌很好吃。” 原本他可以直接打一通电话到小姑娘考上的哪所院校,但他怕这样校方会以为是他的意思,如果将来这小姑娘仗势堕落的话,他就好心办坏事了。 “您要喜欢吃,我天天做给您吃。”小姑娘感激的说。 简安之摆摆手,一口馄饨差点没噎到嗓子里,急着辩解:“那到不用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多傻的孩子,表扬一句就当真了,看来他的决定没有错,小孩子就应该多读书。这样将来到了社会上才能多长一个心眼。 “对了,”简安之放下碗筷,抬头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说:“方如。方向的方,如果的如。” “方如?”简安之记下了,开始继续自己的话题:“好,方如,我问你,你知道一个叫简书的编剧吗?” 简书? 方如摇摇头,不好意思的对简安之说:“先生,我一向只看电视剧,不计编剧的名字。” 简安之眼里的冀希灭了,心道:死孩子,怪不得你妈不让你上大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简安之就想问到底,结果就发扬了小强精神,转过身来,胳膊扣在书桌上,耐心的引导她:“方如啊,你看过《梨花不是海棠红》吗?” “梨花不是海棠红?”方如继续摇头,怎么觉得这么绕口,但还是摇头:“没看过。” 去,当然没看过,你的名儿对吗? 简安之扣下的手,往桌子上敲了一下,带着不易察觉的埋怨:“怎么会没有看过挺火的一部剧,豆瓣评分9。9,同期收视率时段第一!你是零零后吗!” 这问题一个接一个,没喘气还跟炮仗一样,方如问愣了。心想,哪年的,那个时间里有我吗? “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呀?”方如小声提醒。 “怎么会记错!”刚才还看着呢,现在他把头转到屏幕上,百度百科简书,发现不是方如不记得,而是他自己把剧名念错了。 简安之脸上有些不自然的颜色,回头的时候,对放入说:“最近太累,看错了,是《梨花落日海棠红》。” “你说这个呀!”剧名对了,方如就记起来了。脸上染上了追剧时候的痴迷:“这个剧当时可火了,我记得当时高考的时候,我还钻在被窝里看过呢!” 说完,简安之嘴角上的笑容隐没了,或许大概明白了她妈嘴里那个“作用”的意思了。 高考的时候看,你也是绝了。 或许是感觉自己嘴巴有些快,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方如低下头解释说:“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所以我就想办法缓解。” 他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些,于是不耐烦的伸出手:“打住,继续说简书。” 方如为难了,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说,想了想:“对于简书我了解不多,原著小说的作者说她很能够明白小说的精髓,所以也愿意把剧本交给她编写。经过她手的电视剧收拾率的确很好。但这个简书,同样也很神秘,很少有她的新闻。最近几次曝光好像都是因为她老公吧。” 方如说完,便迎上简安之一双带有怨气的眸,而她似乎被那双眸盯了很久,方如被看的头皮发麻:“先生。” 简安之却是有怨,怨的是方如这个小丫头她妈知道这么多,竟还说不知道。 “方如你知错吗?”他沉着眉眼吓唬。 方如真的就被唬住了,急忙退后,低头道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简安之看到小丫头焦急害怕他降罪的模样,心情大好,嘴角悄悄翘了起来。其实这一天他心情也挺郁闷的,试想睡了一觉起来之后,记忆全部都没了。 然后出现两个女人,一个说是未婚妻,一个说是他老婆,还有一群捣乱的发小儿,他现在脑子就跟扯乱的毛线似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恰好这个时候有个方如,能够给他解闷儿,让他缓解一下高温的大脑。 “行了,抬起头来。”简安之开口,语气里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冷漠。 方如抬头,再后来,她就不敢口无遮拦的说话了,说什么都要经过大脑,三思而后行。 简安之召唤她过来,把电脑转到她面前,上面有一张秦若书的照片,他查过,据说是一次脱口秀上,记者拍下放到上面的,这才算是图文并茂。 简安之指着上面那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是她吗?” 方如点头:“就是她,神秘姐姐!” “神秘姐姐?”简安之嘴角抽搐,又听不懂了,背靠在椅子上,慵懒的眼看着方如:“什么姐姐,又是什么东西?” “就是简书啊!”方如坦诚,“她之前一直不肯露面,也一直跟绯闻绝缘。但那段时间好像曝光了她隐婚生子,媒体的负面新闻接踵而至,但那次的新闻也很奇怪,很多都是针对她丈夫的,一直说她丈夫比她小三岁,而且是看上她的钱,傍上她的。所以那个时候她逼不得已才出来澄清。” 简安之听见后脸绿了,他的婚姻竟然用“傍”来表示?怪不得那日秦若书说她一个剧本最低收入都是一千万,区区五百万对她来说也真不是个事儿。 “富婆呀。”简安之喃喃自语。 “先生?”方如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向简安之,好像刚才听见他说神秘姐姐是富婆。 简安之回神:“好了方如,你先出去吧。碗筷我待会吃完了,自己拿下去。” 方如离开。 简安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决定搜索与简书相关的视频。结果真的搜到了方如说的那个新闻。 简安之点了开始,画面中的女子自信而镇定,面对记者的刁难毫不怯场,甚至一言一行都在维护她口中的安先生。 看着视频中的女子,简安之墨色的眸里,浓郁着欣赏的光华。原来她是这样的女子。 对于爱,竭尽所能温柔呵护。对于流言不卑不亢。怪不得他会喜欢她。 关掉视频,简安之看着百度百科中的女子照片,嘴角上生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嘴角细碎的灯光点缀,宛如盛开的玫瑰。 他停下来,双臂撑在桌子上,十指相扣,看着屏幕上的女子,素净的眼,温柔的眉眼,微笑时,故意隐藏调皮的嘴角,一切都让他那么喜欢。 如果他真的和这个女子结婚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想到那天初见,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一眼看上的她,就想好好珍惜她。 思绪在温柔时,杨璇的脸突然跳了出来,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反正杨璇的脸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 她的善解人意,她的隐忍。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她所说过的话都让简安之皱眉。他这样理解,或许年少的时候,他们真的真心相爱过,但是后来他们都不是彼此命定的恋人。 他求过婚,但是她没有答应,他对杨璇,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都是杨璇自己拿主意,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他没有逼她。 简安之突然展开左手,放在灯光下,那枚指环在灯光照射下,格外好看,翻过手心,他看到指环尾部的钥匙孔,温温的笑了,或许这就是命运,替她选择了真正喜欢的人。 但神色突然一暗,看着屏幕上的她问:“到底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宁愿试药,也要忘掉你?” 秦若书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而你我之间的感情又是如何的风景? …… 雨停了,东方露出鱼肚白,别墅房间里的窗帘拉看,秦若书看到了晨光乍泄。但她的眉宇间却锁着一抹愁。 白芷微打着哈欠推门进来,看到她就站在窗前,背后的床铺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原本要大的哈欠,生生的被憋了回去:“你又没睡觉啊!” 秦若书闻声转过头来,嘴角上扬,冲着白芷微炸开毛的造型微微一笑:“没有,就是今天起的早了点。” 白芷微摇摇头,穿着白色的袍子,似仍在睡梦中一般,摇摇晃晃的走到秦若书床前坐下。大口打哈欠,许是刚起床,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你就编吧,你家简安之一日不恢复记忆,你就一日睡不着觉。” 秦若书深吸了口气,这白芷微还真是了解她的人。话说的也对,谁愿意把自己的老公放在别的女人身边,然后让这个女人捏造关于自己的谎言,污蔑自己? 做女人她可以大方,但对丈夫她绝对小气。 秦若书坐回来,对白芷微说:“你来的正好,省的我去你房间找你了。” 白芷微瞪大懵懂的眼睛看着她:“干嘛,你又想单独去找杨璇算账啊?这回可不行啊,要去得带着我一起去。” 秦若书笑了一下,抬手捋顺她那乍起的毛发,“大清早的干嘛这么暴躁。我不是去找杨璇打架,我要回一趟上海,大学同学今天结婚。” “婚礼几点举行?”白芷微问。 “十二点啊!”秦若书歪着头看向白芷微,好像在问她,这是基本,你不知道吗? 白芷微被她看的心头小虫子爬,赶紧转过身去:“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没结婚当然不知道几点。” 秦若书逗她,故意趴在她肩头,慢悠悠的说:“我看楚心之就不错,你要不要跟他结婚,亲自体验一下这流程?” “我不要!”她怼开了秦若书的下巴。转身去捏住秦若书的下巴,眯起眼:“妞儿,不要激怒姐姐我,不然下场会很惨!” “如何惨?”秦若书扬起下巴。 下一秒,白芷微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惨就是我帮你收拾行李,订机票赶快把你打发到上海去,眼不见心不烦!” 说完,她已经起身从床底下拉出秦若书的行李箱,听到秦若书说一句:“是怕我在打扰了你和楚心之的小情趣吧?” 床下某人豁然抬头,丢出一个字:“滚!” 秦若书摇摇头,这人绝对属狗的! 行李打包好,白芷微开车把她送到飞机场,临行之前来了次拥抱,叮嘱秦若书:“参加完婚礼赶快回来啊,眼睛别往伴郎啊,新郎啊身上瞅,你老公在北京等着你呢!” 秦若书看着她,有那么一瞬,她真觉得,白芷微好像颠个了,说话的口气真象简安之。 秦若书好奇的打量着白芷微,终于把那句导致她以后欠扁的话问了出来:“白芷微,你该不会和简安之有一腿吧?” 话落,白芷微的脸立刻下拉,眼神犯恶,气运丹田:“秦若书,你滚!” “好吧,我滚了。”今天是她第二次被白大婶吼了。 回到上海,秦若书在机场门口打了一辆车回山水庭苑。她把行李放在这里,稍微缓一下,就去参加婚礼。 她这儿刚把衣服放到柜子里,床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喂。” “你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慕辰西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外,微微一笑。这几日上海无雨,天气格外的好。 有时很热,但也伴着清风,正如此时,微风轻轻的拂面,到卷动了他鬓角的长发。那男子温润如玉,一身得体剪裁的黑色西装,格外的好看。 若书猜着他有事,便继续听下去。 “陆霁月和金陵今天结婚,你知道吧?”他声音好听,但却明知过问。 秦若书:“恩,我回来就是参加他们的婚礼。” “那么好,你现在开车过来接我。我和你一起去。”慕辰西说。 “你要干什么?”秦若书握紧了耳边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紧张起来。 而对面的人似乎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防备,释然一笑:“秦若书,你如果不想被同学们一直误会下去,你就过来接我,今天是一个好机会,我要帮你澄清过往的误会。好了,就这样了。” 他先挂了电话,好像在逃避什么。 林正贤走过来,他把手机给了他,自从坐轮椅之后,他就没有用过手机了,现在手机里也就只有秦若书的号码,孤单的可怜。 他仰头看向天空,晴朗的天空难得碧透湛蓝,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那天空的蓝和晴映在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美轮美奂。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五叔,七年了,我不曾面世,今天我就要把曾经欠她的都还给她。那孩子为我吃了很多苦,我不能跟她在一起是事实,但也不能让人在误解她了。” 林正贤看着慕辰西的背影,眸子里铺上一层淡淡的心疼,曾经,他急切的希望少爷忘记那个女子,重新开始。如今,他真的要给她和解了,他却发现,少爷像是被遗弃的孩子。外面的世界尽是欢声笑语,只有他一个人是安静的。 这是不是就是轮回,是不是,就是债。 秦若书去车库里面提车,那辆玛莎拉蒂自从嫁去北京之后,就没有再开过了,如今算是重见天日了。 开车的时候,她在想慕辰西的话,因为一场事故,她被冤枉,那些曾经相熟的人,都只会埋怨污蔑她,却忘了她也是受害者。 于是这个锅她背了七年,如果不是慕辰西还活着,她恐怕还要继续背下去。 如此一来,她便要感谢慕辰西了,感谢他还活着,能够为她证明清白。 出了市区,人迹渐少,秦若书将车提速,再一次飙车,来到慕辰西的家门外。 停车之后,她突然松了一口气,许久不飙车,都有点生疏了,解开安全带,下车,刚走到门前按门铃,手还没有碰到开关,那雕花的门就自动开了,慕辰西坐在轮椅上,一身西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旁边只站着一个林正贤。 秦若书收回手,看到这和善的主仆二人微微一愣,半晌反应过来:“你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慕辰西点头:“在你刹车的那一刹那刚好。” 秦若书扭头看了眼身后,那不就是说,她刚才飙车他也看见了。 心头刚有这个疑问,慕辰西就用双手比划:“我看见了,唰,好帅!” 秦若书一脸黑线……。 帅你大爷! 婚礼定在一家星级饭店,出发之前,秦若书和林正贤合力将慕辰西扶上车,当要关车门的那一瞬,林正贤突然客客气气的开口:“秦小姐,少爷麻烦您了。” 若书起先不以为意,顺带问了句:“还需要我提前十五分钟给你打电话,让你接他吗?” 此话一出,车里车外,两个男人同时尴尬,那件事情毕竟是他们做的不对。 “秦小姐对不起。” 秦若书就是被林正贤这句对不起给吓着了,才扭过头去怔怔的看着他,她还记得从一开始见到林正贤时,他就不肯给她好脸色,如今突然开口道歉,受宠若惊。 接着慕辰西也说了句:“书儿,对不起。” 这两主仆一前一后的,倒是将秦若书给弄晕了,简单的拜别之后,赶紧上车。直到离得老远,看不清那王宫一般的庄园,她才松了一口气。 身旁的人这时候却发出了一声笑:“怎么,五叔就让你那么害怕?” 秦若书瞪着他:“不是害怕,是你们两个都让我感觉到恐惧,好端端的不是要下迷药污我清白,就是突然道歉,冒昧的问一句,您主仆俩是不是都患有精神分裂症啊?” 第180章 冰释前嫌,有什么我能替你做? 陆霁月是若书的大学室友,而她的丈夫金陵则和她是校友。两个人算是从校服到婚纱吧。 兜兜转转许多年,当昔日的大学同学重聚,有人感慨时光匆匆,青涩不再,有人则羡慕两人能经受现实的诱惑,终于携手,喜结连理。 曾经在大学里,有多少恩爱甜蜜的恋人,山盟海誓,相约毕业之后就结婚的?可是毕业之后,天南海北,多少人放弃了曾经的坚持,所以这场婚礼,还是羡慕的人居多吧。 据说金陵在毕业之后,做起了生意,刚开始路途艰难,但孩子没有轻言放弃,所以挺过来了。现在在上海办起了公司,据悉不久以后还会在北京开设分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富豪。 这场婚礼很豪华,他说她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好的。 慕辰西手里拿着婚礼的请柬,听身旁的若书给他解说着。看着请柬,他的嘴角上扬,晕着淡淡的温柔,只是眼里却裹着伤。 他记得,若书跟人很好相处,当时她宿舍的那几个女孩子他都见过,当时她宿舍的几个女孩子交往了男友分分合合,只有他和若书,陆霁月和金陵还一直坚守岗位。 于是他们四个就一起约定,从校服到婚纱,毕业之后就结婚。 车里,若书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回忆这件事情终究没有办法平静,那个时候,同宿舍的女生,男友走马观花,绝对不超过三个月,但在这群时尚女生中,却有两个怪物,一个是陆霁月,一个就是她。 李菲菲跟新男友打的火热的时候,故意逗霁月:“你的男友还不换呐,都多久了!” 霁月羞红了脸,嗔道:“我才不换呢!” 陆霁月是死脑筋,特别实诚的那种,在恋爱中,要不然不爱,要爱了,就认定了,再也不换。 气的李菲菲摆大字躺尸,叹了一声。 接着她就把矛头对准若书,同样的问题问了一句:“你怎么也不换?” “我不换!”她和霁月同住在下铺,对脸。怼完李菲菲的时候,她和霁月相视一笑。 李菲菲气骂一句:“老古董!” 李菲菲不懂,初恋那么美好,她怎么舍得将初恋在波折中度过呢?比起她们换一个一个的尝鲜,她更希望静下来,好好谈一场恋爱,毕竟在那个时候,在她眼里,再也没有人能比的上慕辰西。 阳光路过红色的玛莎拉蒂,将光亮温柔的撒了进来,躺在若书的手指上,腿上,也洒在慕辰西戴着指环的食指上,和那张充满喜气的请柬上。 指环在阳光的照射下晕出一圈儿璀璨的光。若书用眼角瞥了一眼,才发现他并没有怎么变,现在比起从前,多了些许高冷。 那个指环好像上学的时候他就有戴吧。他是音乐社的吉他手,弹奏其他的时候,左手食指上就戴着一个银色的指环。 收起请柬的时候,他把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咳,头看向窗外问了句:“还有多久能到?” 听得出他声音里有些急躁,她看了眼导航,回了句:“快了吧。” 她也想早早的到达那里,参加完赶快回北京。 半岛酒店 金陵说要给妻子一个盛大的婚礼,等到金婚的时候回忆起今天,还会觉得无比甜蜜。 车子抵达半岛酒店门口,酒店服务员过来,帮她一起把慕辰西扶上轮椅,然后他们两个人在三三两两的来客瞩目下走进大厅。 进电梯后,秦若书告诉慕辰西:“婚宴在玫瑰餐厅,很浪漫。” 慕辰西笑了笑,没说什么。 婚宴场,新郎金陵神清气爽,脸上挂着开心的笑,站在门口,亲自出来迎客。当他看到若书时,薄唇不由的上扬,但看到她推着的来人时,欢喜的目光不由一滞。 “辰西……”辰西他居然还活着? 旁边有人过来道贺,这才将唤醒了金陵的注意力,他笑着接纳客人的祝福,请他们进去之后,赶紧朝若书这边走来。 “辰西。”他喊。 慕辰西笑笑,亦如年少时风采迷人:“恭喜啊新郎,你今天比我还帅气。” 金陵嘿嘿一笑,但让她惊奇的是,慕辰西竟然还活着,跟若书一起参加他和霁月的婚礼,这太震撼了,他绝对想不到。 若书见他惊慌的模样,笑着走上前,伸出手臂拥抱他:“恭喜啊,新郎!” “谢谢!” 秦若书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裹胸长裙,长发披肩。身材高挑的她,穿上这件裙子,温柔的眉眼,宛如仙女一般。 “你今天也很漂亮。”金陵由衷的赞叹。 秦若书笑笑:“霁月呢?” “她在里面化妆间。”金陵说。 “那我去看看。”她底下头对慕辰西说了声,金陵赶紧搭话:“你去吧,待会儿我把辰西推进去。” “好。” 等若书进去之后,金陵才蹲下来看着慕辰西,眼里满满写着震惊和好奇,半晌他才喊出慕辰西的名字:“辰西……” 慕辰西觉得好笑,便逗他:“你干嘛啊,好像你爱上我似的,哎,我是男人,如此深情的看着我,好歹也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金陵和辰西是同校,但专业不同,却因为彼此的女友,才熟悉。一个是学计算机的理工男,一个是学音乐的文艺男。 上学的时候,金陵高冷寡言,而辰西则温润谦和。 很奇怪,这两个男生最后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时隔七年再见,金陵红着眼睛差点没哭出来。 “你出息一点好不好!”慕辰西用嫌弃的话语挡住了金陵将要流出来的眼泪。 来客众多,金陵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收拾情绪。 “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金陵回过头问。 慕辰西笑了笑:“说来话长,但是我今天不请自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 “来,我推你进去。”金陵站起来,绕到慕辰西身后推着轮椅走进宴会大厅。 若书打开化妆间的门,新娘一袭白色的婚纱,坐在化妆镜前,听到门响,看到若书的那一刹那,脸上绽放开温柔的笑:“若书,你来了!” 若书走到陆霁月跟前,拥抱了她,开口祝贺:“恭喜你新娘子。”她掏出了给陆霁月的结婚礼物,“这个给你。” “礼物?”陆霁月带着欣喜。 若书点头:“打开看看。” 一个方形的彩色油画盒子,陆霁月打开后,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红了眼睛。半晌抬头看着秦若书,唤着她的名字。 “恭喜你。”若书再次说。 “若书。”陆霁月将若书抱在怀里,那是一对儿相思红豆手串儿,从前他们约定,等到彼此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送对方一对儿相思红豆手串儿。 因为红豆寄相思。就是因为红豆在中国代表着爱情,意义太过重大,所以中国唱诗班的获奖动漫就以相思为名,传达千年情思。 相思,相思啊! 若书看着镜子里忍不住流泪的陆霁月,出声安慰:“别哭,你今天这么漂亮,不然妆该花了。” 其他的同学不懂什么意思,但是陆霁月懂,她看着若书,“如果,辰西没死,你就……” 若书摇头:“辰西他没死,他今天也来了。” “真的!”陆霁月惊奇。两人身后的同学也一样,但更精彩的是会场大厅,陆霁月握着若书的手,站起来:“他在哪儿,你带我去看看。” “好。”若书带着陆霁月走出化妆间,宴会大厅里多数是新郎和新娘的大学同学,当年的事情闹得很轰动,几乎都认识慕辰西。 所以当慕辰西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吃惊、不可思议种种…… 陆霁月是第一个喊出慕辰西名字的人,新娘提着长长的婚纱裙摆,走到他面前,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慕辰西,一脸的不可思议。 “霁月。”他很大方的给了陆霁月一个拥抱:“恭喜。” “谢谢。”陆霁月落下了眼泪。 而他的目光却一直看向陆霁月身后的女子,扬起嘴角,对她微微一笑。若书的眼润了,透亮的泪光闪烁着,一样扬起嘴角,苦涩而淡然。 “你没死?”陆霁月松开慕辰西后问。 “没有。”他说,看到陆霁月眼里的泪,他便忍不住提醒:“今天是你和金陵的大喜日子,不许哭,也不能哭。” “恩。”陆霁月点点头,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将眼泪擦干,金陵也走过来抱着自己的妻子。 婚礼进行曲响起,若书走到慕辰西身边,替换金陵。 新郎金陵走上台,在前方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妻子。 当证婚人宣完誓词,一对新人在亲友的祝福下,甜蜜拥吻。 无数璀璨的光乱了眼,看着那对新人,恍惚间,慕辰西将其幻想成他和若书。曾经,他们也约定过,大学毕业之后就结婚,他要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成为他最幸福的新娘。 在看到陆霁月和金陵的时候,他想,如果今天结婚的人是他们该多好。 只可惜,造化弄人! 他抬眸看了若书一眼,见她站在自己身侧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合起手来鼓掌,就知道她心中已经释然。 淡淡的忧伤裹在慕辰西的眼里,他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若书啊,若书,往事云烟,我终究没能做你的良人。 对不起…… 台上,陆霁月不知道对证婚人说了什么,之间证婚人将话筒递给她,她接过后,面对着台下所有人,看向他们这边开口:“各位到场的嘉宾,谢谢你们能够来参加我和金陵的婚礼。” 台上,新娘握着新郎的手,相视一笑,包含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容和宠溺。 这一点,若书看的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仅只有男子宠溺女子,妻子宠溺丈夫,爱是相互的,有时也可以换着,女子宠溺男子,妻子宠溺丈夫。 陆霁月说:“我跟丈夫大学相识,相约毕业之后就结婚,但毕业之后,我和他都参加了工作,每一天都很忙,有的时候,因为工作累了一天,连面都见不到。他在上海,我在南京,于是又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异地恋。” 回忆过去,陆霁月心中酸涩:“那段时间,我真担心我们会分手,毕竟这个社会太忙,诱惑太多。记得有一次,我打电话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在那边沉默了半天才对我说,月月,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我当时想肯定完了,我们要吹了。当晚,我蒙着被子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可那个时候我却不知道他为了娶我,正在没日没夜的挣钱打工。” 后来,陆霁月哽咽到不行,金陵心疼,伸出手,替她把眼泪擦干,抱着她的头在额心落下一吻:“不哭了宝贝。” 陆霁月握着话筒继续说:“在场的都是我的大学同学,还有我的室友,都知道我的脾气,姑奶奶不愿意受这窝囊气,爱就爱,分就分,这算什么话!” 还没说完,台下就一阵笑,的确如此,陆霁月当年可是交大出了名儿的侠女。爱恨分明是她的特色。 会场里想起陆霁月爽朗的笑声,她竟也被自己的性格逗笑了,整理好情绪后,大声说:“于是第二天,我辞去了南京的工作跑回上海,问他为什么,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找到他之后,他把我带去了他的住所,我才看见他和以前的几个同事,住在一间不到五平米的地下室里,合谋创业,上市。我的心一下子就疼了。后来,我也加入了他们的团队,所以今天,他有这样的成就,我为他骄傲,更骄傲的是,我把他变成了自己的老公。至始至终,他都是我一个人的老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若书眼眶湿润,一时间感慨万千。她说,她不羡慕生下来的富贵,她说,优秀的人应该是一起成长。共同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 金陵和陆霁月都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但是他们始终坚守自我,一步步走来,有了今天,怎么不让人羡慕呢? 台上,金陵接过话筒,看着妻子,英俊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他对她说:“所以,我要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月月,你记住,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等到我们金婚的时候还在这里,你还要为我再穿一次婚纱,做我最美的新娘!” 新娘微微一笑,将若书送给她的礼物打开,对金陵说:“等一下,这是若书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我帮你戴上。” 红豆相思手串,陆霁月取出一串儿戴到金陵的手腕上,另一串,则由金陵帮陆霁月戴上。戴好后,一对儿新人把手串亮出来给台下的宾客看。 慕辰西看到了红豆手串儿,吃惊的看着若书,若书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答应过霁月,等她和金陵结婚的时候,要送他们一对儿红豆手串作为结婚礼物。”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心下却明了,当初的约定是他们四个人。 陆霁月的声音唤了慕辰西回头,慕辰西看着台上穿着一袭婚纱的新娘,她的眼神也朝他们这边看来。 “曾经在大学的时候,我和我的好闺蜜秦若书约定过,等毕业了,我和金陵,她和慕辰西,我们四个毕业就结婚。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今天他们两个能出席我和金陵的婚礼,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惊喜和祝福。” 说罢,她和金陵穿过长长的t台,走到若书和辰西的面前,“若书辰西,谢谢你们能来,七年前的那场车祸,我以为你不在了,幸好,你还活着,这样若书就不会被人冤枉了。” 在众人的关注下,慕辰西扭头,握住秦若书的手,将她的宽容看在眼里,开口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慕辰西拿着话筒,对所有人解释:“当年,那场车祸,我受了伤,但侥幸活了下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中,你们大家不了解内情,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怨到若书身上。但她其实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一个人默默的帮我承担下所有的责怪。时间证明,我没有爱错人。所以今天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昔日的同学都在场,我要对若书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因为我家人的不谅解,让你受苦了。” 原本是喜庆的日子,现场却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有人感叹,金陵和陆霁月一路走来不容易,但更多的是为慕辰西和秦若书,这对当年交大的才子佳人被拆散的同情。 慕辰西说:“若书,你现在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从此以后,我会以兄长的身份祝福你。” 慕辰西张开双臂,拥抱了秦若书。 …… 婚礼结束,秦若书推着慕辰西离开,在快到电梯的拐角处,若书突然停下来,从身后抱住慕辰西,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慕辰西反握住秦若书的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声音沙哑:“对不起,若书,对不起……” 秦若书怨他:“为什么你活着不早早出现,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慕辰西,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作践自己,被他们冤枉死了,你知道吗!” “可悲的是,你竟然也恨我,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天真的出了事,我就真的没有脸活着了,你害我一次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有第二次?” “对不起!”慕辰西心痛无比,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才要改正,“对你犯下的错,我会尽力补偿。” 有人跟在他们身后,看到这一幕勾起唇角,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电梯门打开后,秦若书抬手擦去眼泪,推着慕辰西进去。从酒店出来,远处又有人将他们两个拍了下来。 这一切,慕辰西和秦若书不知。 车上,慕辰西对若书说:“下去陪我去一个地方。”没有询问,直接下命令,秦若书也是醉了,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人自我感觉怎么就这么好呢? 于是赌气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去,万一我还有事情呢!” 慕辰西目视前方,勾起魅惑的唇角,声音也异常笃定:“据悉,简安之失忆,他把你给忘了,你现在急急忙忙回到他身边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做一点力所能及有用的事情,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你呢?” “你!”秦若书瞪着他,心头窝火:“你不是请我原谅你吗?怎么还这么卑鄙调查我的事情!” 听她说自己卑鄙,慕辰西心里不好受,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若书,我说过不会针对你,就不会针对你。但我说的也是事实,简安之的确失忆了,你确定你现在回到他身边就能让他记起你吗?” “那也是我的事情!”秦若书情绪不好,这段时间因为简安之失忆的事情,她心情很糟,也没有休息好。 她留意路况,把车子停在一边。扭头问他:“慕辰西,你究竟想要怎样?我现在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要添乱了好吗?” “书儿。”慕辰西耐心劝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帮你,我欠你一份幸福,我给不了你,但简安之能,所以我要帮你,恢复他的记忆,让他认清楚杨璇的真正面目。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秦若书抿唇,半晌后问:“去哪儿?” 慕辰西笑……。 秦若书按照慕辰西的指引,将车开到一家私人医院门口,到时,林正贤已经在等着了,见他们来,赶紧走下台阶。 车门打开后,林正贤看到秦若书恭敬的喊了声:“秦小姐。” 若书每一次见到林正贤的时候都有种从心底发憷的感觉,可能是第一面眼缘不好吧,先前他那么排斥自己,到现在又是一副谦卑的态度,让若书不习惯。 但是她又不想,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把自己看做下人,如此卑微的讨好她。所以就开口:“林管家,你叫我若书好了。” 话落,林正贤和坐在车里的慕辰西皆是一笑,秦若书看着他俩,就听见慕辰西说:“五叔,我说过吧,书儿她不习惯你这样叫她的。” “是是是。”林正贤笑着改口:“若书小姐。” 秦若书无语了,“算了吧,我还是去打开后备箱,去吧慕辰西的座驾搬出来。” “我来吧。”她刚说完,林正贤就自告奋勇的上前,“若书小姐,轮椅重,我来就好,您扶着少爷下车,在这里等等我。” “好吧。”秦若书回头没好气的看了眼笑的阳光灿烂的慕辰西,摇了摇头,绕过车身,开车门:“下来吧,少爷。” 慕辰西知道她在逗他,于是也上道儿,伸出两只胳膊撒娇:“抱抱!” “滚!”秦若书呲牙。 林正贤把轮椅拿过来之后,两人将慕辰西扶出来,一同进医院。冯大夫看到林正贤和慕辰西,自然熟悉,但看到秦若书则好奇,问:“这位是?” 慕辰西介绍的随意:“我家伙房丫头,没事干我就把她带来了。” 嘿! 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你来了。 秦若书盯着慕辰西的后脑勺,差点没烧出一个洞来。该死的没良心! 就知道好人当不得。 冯大夫摸摸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秦若书第一次到这里来,对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熟悉,只知道这里是家医院,而且荒凉到,只有慕辰西一个病人,一望无际的白,脚踩在地板上都能发出咚咚的回音,瘆得慌。 那个大夫走在老前面,秦若书推着慕辰西在后面,她和林正贤并肩,弯腰附在慕辰西耳边,把长发别再而后:“冒昧的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慕辰西只笑不答。身后秦若书握紧拳头,只想痛打他一顿。 丫欠揍的! 林正贤看的明白,知道少爷明显是在逗秦若书,便回答了她:“若书小姐再等一下,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差点没把秦若书淹死,还不如不说呢。主仆俩要么不说,要么说话留一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姓冯的大夫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他们也跟着停下来,若书看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开了门,然后折回来要从若书手中接走慕辰西,告诉他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等什么,等多久?”秦若书皱起眉头,带着轮椅往后退,这到底是什么医院,怎么还不让人进去呢? 慕辰西听见若书言语里的焦急,心头一暖,化作唇角温柔的笑容,开口:“五叔,你陪着若书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是。”林正贤转过头来看向若书:“若书小姐,这是一家私人医院,专门治疗少爷的腿疾的,您放心吧,不会有事。” 听了林正贤的话,秦若书才稍微放心,抬头问冯大夫:“不能进去吗,我们在身边陪着也不行?” 冯大夫为难,其实也能进去,但是慕辰西不同意,他也没办法强迫。 他看向慕辰西,慕辰西则抬眸,摇摇头。 冯大夫领会,只能说:“不能,请不要打扰我们。” “好坚决,医院真是你家开的。”秦若书不情不愿的把轮椅交到冯大夫手里。却弄得几个人哭笑不得。 冯大夫把慕辰西推进去关上门之后忍不住发牢骚:“您家这位烧火丫头,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下次来之前,您跟她说好,不然我真怕她会拆了我这家医院。” 慕辰西宠溺的笑笑:“都是平时给惯得,您别介意。” 冯大夫会意,他在慕辰西的言语之间便了解到慕辰西口中的这位烧火丫头,并非真的是烧火丫头。恐怕是爱人吧。 “好了,我们开始吧。”他把慕辰西推到仪器前,打开仪器,无数的蓝光电流,便以看的见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 慕辰西沉沉的闭上眼睛,又到了受刑的时间。 哎…… 开始之前,冯大夫看到了趴在玻璃上的秦若书,便对慕辰西说了声:“等一下”然后走过去将蓝色的窗帘,统统拉上。 到了秦若书那里停下来对她微微一下,刷的一声毫不留情的把窗帘拉上了。 你妈逼! 走廊里很安静,秦若书却记得转圈,奈何林正贤却不骄不躁,一副看破山川云海,淡定的模样。 或许他知道慕辰西在里面做什么。所以若书走过去问林正贤:“那个,林管家,你家少爷,那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林管家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秦若书,好久他才说:“秦小姐,您还是坐下来安心等着吧,少爷不希望您看到,你就体谅他好不好?” 秦若书不说话了,安静的坐在一旁。 一个小时之后,房间的门打开,冯大夫将慕辰西推出来,再次看到慕辰西,他的唇角干裂,脸色苍白,像是脱了水一样。 秦若书见状,赶紧跑过去,林正贤则叹了一口气时,自言自语:今天的终于完了。 说完才不紧不慢的起身,秦若书跑过去看到慕辰西脸色苍白却朝她一笑,心猛地疼了一下,伸手去摸他的脸,然后抬起头,去瞪着站在他身后的冯大夫:“你对他做了什么!” 此时的秦若书像一个准备攻击人的小豹子,冯大夫吓了一跳。 “书儿。”手突然被慕辰西握紧,秦若书低下头,看见慕辰西摇头,苍白的唇动了动,“我没事,走吧。” “若书小姐,”林正贤也开口了,“冯大夫是给少爷治病,他对少爷没有恶意的。” 再看那位冯大夫,也乖乖点头:“真的没有恶意。” 秦若书开车送两个人回家,一路上一直冷着脸,看向前方,不说话,车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慕辰西偷偷扭过头去看了秦若书一眼,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却被秦若书一声呵斥:“放开!” 慕辰西吓一跳,连带着坐在后面的林正贤也不禁咽了口唾沫,深知此女惹不得。 回到郊区别墅之后,大门自动打开,门后等着的佣人早就走出来扶着慕辰西下车。坐在轮椅上之后,慕辰西才发现秦若书并没有下车。 他扭头看着还在生气的她,开口:“书儿你推我吧。” 声音里带着乞求,秦若书一时心软,纠结着下车。看见她别别扭扭的过来,慕辰西扬起唇角,示意林正贤退下,让秦若书过来推他。 把他送到卧室,秦若书冷冷开口:“好了,我回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故意使唤我!” 慕辰西笑,当她要走的时候急忙抓住她的手,“书儿,等我一下。” “你要干嘛!”秦若书转过来,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然后试着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秦若书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慕辰西,他,他竟然能够站起来了。 如果马上恢复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还不可能,但慕辰西却可以站起来了,而且他的房间也经过一番改造,加了一排扶梯。 现在看到慕辰西的动作,她立马明白过来为什么要这样做了,慕辰西示意她扶着他走到扶梯那边,然后松了手,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抬步练习。 “我每天都会和五叔去医院接受治疗,回来之后就在卧室里练习走路,冯大夫说按照我的速度,恢复指日可待。” 字字句句包含着他的决心,秦若书红了眼睛,却看到他头上冒出来的汗,走过去,用袖口帮他擦去。 当他回头看着她的时候,挑眉奇怪:“怎么又哭了?” “如果你能站起来,那真是太好了。”她说。 他捧着她的脸,低头:“若书,我们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起码不能让你看到我就一脸愧疚,你要知道当年的事情,也有我的年少冲动,不全怪你。所以从此之后,不要再把过错都放在你身上了好吗?” 说完,哈哈一笑:“你看我,我现在可以走动了!”说话的时候,竟忘乎所以,展开双臂,却忘了自己现在还在复健时期,失去了双臂的支撑,整个人就很快坠落,还好这个时候,有秦若书在身边,及时抱住了他。 “小心!”她笑话他:“才刚刚可以站起来就想秀,真虚荣!” 他抱着她趴在她的尖头上开心的笑了起来,“书儿啊书儿,你不知道,我很快就可以站起来自己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好向往外面的天空,我好想自己走到花园中间,弯腰闻一闻那花香……。” 秦若书抱着他,噗嗤一声,笑哭。这七年他一定不好过,要不然怎么能这样的渴望。 “七年的时间,你都是一个人吗?” 他知道她的意思,只不过七年的时间,所有的苦,他都一个人承受,现在一切都过来了,他不愿带她去回顾这一切,于是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说:“不是,还有五叔,还有这群家佣陪着我,他们对我很好,每天都会跟我讲一些好笑的事情。也会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过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 林正贤站在门外,手里端着茶,本来是想给若书和辰西送茶来的,但在门口听到了这些。 林正贤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他终于反省过来,自己伙同夫人做的那些事情都是造孽啊,活活拆散了一对好儿女。 窗外的阳光撒进来,刚好落到慕辰西的脸上,林正贤看到慕辰西脸上的泪痕,悔恨无比,如果当初他告诉少爷,秦小姐并没有背叛他,是不是会有不同结局? 少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爱而不得,明明心里还爱着她,却要祝福她。 林正贤没有脸再打扰他们,于是端着茶离开,但是在这别墅外,有人却拿着相机拍下了屋子里的两个人。 照片定格的瞬间,刚好是秦若书和慕辰西相拥的瞬间…… “都准备好了吗?”杨璇在房间里打电话,发出命令的声音。 电话那边的人看了一眼窗户里,仍拥抱的两个人,勾起唇角:“小姐你放心,我已经把他们的照片拍下来了,现在就回去。” “好,不要让人发现。”挂了电话,杨璇心里闪过一抹算计,“秦若书我看你这次还能怎么辩解!” “璇儿。”房间的门没有关,任佳华走过来刚好看到女儿盯着手机,眼里泛出发狠的情绪,不由的心慌。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杨璇诧异突然出现在房门口的母亲,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任佳华走过来:“就刚才啊!你在跟谁打电话?” “没有。”杨璇眼里闪过一抹心虚,忙着岔开话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佳华点点头,“还真有事找你。就是妈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李公子……”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杨璇打断:“妈,我不是告诉你,我不见面不相亲吗!” 任佳华也知道女儿反感这些,上次因为这个事情吵架,她都还记忆犹新,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任佳华只能小心翼翼的劝杨璇:“妈也知道你的意思,妈也没为你张罗了,但是那个李公子突然打电话到我们家,说是想见你一面,妈没有办法拒绝,所以你看这事儿……” 任佳华不往下说了,默默看着女儿的反应。 李家的公子,杨璇倒是想起来了,七年前她刚回国的那会儿在秦若书的欢迎宴上,他来邀请自己跳过一支舞,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他。 这倒也好,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反正不久之后,肚子应该显怀了,怀孕的事情瞒不住,如果在不公开,以后的事情就难收拾了。 “好,我答应见他,在什么地方?” 任佳华没有想到杨璇会答应,欢喜的管不了,似乎害怕杨璇反悔,便赶紧回答:“两岸咖啡,下午一点。” “知道了。”在任佳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杨璇突然说:“妈,如果我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你是不是不再逼我了?” 一时间,任佳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叫做有了自己的男朋友,难道杨璇私底下已经开始谈恋爱了? 许久她才又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如果你有了男朋友,妈当然不会再给你介绍了,你当妈傻呀!” 杨璇冷笑一声,心想,你可不就是吗! 李公子叫李延,下午一点,杨璇如约到了两岸咖啡,但是李延好像比她来的更早,见到她就立刻站起来打招呼:“杨小姐,这里!” 杨璇定睛看了李延一眼,心想果然是他。 勾起唇角走过去,她今天穿了件披风样式的ol衫,大方且强势,一看就不能与小家碧玉比较的那种。 坐下来后,侍者上来问她喝什么咖啡,杨璇到是没有什么挑,指点了一杯简单的卡布奇诺。 比较大众,所有女孩子都喜欢喝。 李延属于那种行动派,但是语言能力就比较差了,在这种女强人面前,被强大的气场比了下去,一时间竟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恰巧在这个时候侍者端上来咖啡,也算稍稍缓解。 李延开口说话,多是对杨璇的赞美,也提及到七年前的那场舞。李延说:“从那以后,我就期待着杨小姐能给我打个电话,没想到……哎,好像我并不和杨小姐的意。” 杨璇微微一笑:“没有,只是比较忙而已,我还记得李公子曾说自己在一家外企工作,怎么,平时不忙吗?” 李延愣住,没想到杨璇会将自己一军,而她说完之后,则端起咖啡看着窗外,悠闲的喝起来。 尴尬了一刻,李延继续开口:“都七年了,杨小姐还没有找到意中人吗?” 杨璇转过头来,看向李延,心道这人真的是个聊天死,下午约了简安之,杨璇不想跟李延多废话,于是就说:“李公子,承您吉言,我已经找到自己心仪的人,所以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李公子,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也不需要打电话到我家里来这让我很困扰。” 说完,拿起皮包站起来走人。 “杨小姐!”李延喊她她不应,只好揉揉额头,无奈的笑了…… 从两岸咖啡厅出来之后,秦若书给简安之打电话,约他出来见面。 打电话的时候,简安之正好要去找秦若书,这种时候电话来了,实在有点煞风景。但杨璇最后又补充了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正好他也有想跟杨璇说明白,所以开口:“在哪儿?” 咖啡厅真的是一个很方便约会的地方,又是一家咖啡厅,这次等人的人换成杨璇,她已经点好咖啡坐在窗前,等着简安之的车过来。 而她的座位旁边正好放着一个文件袋,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杨璇微微一笑,目光看向门口。 简安之进门,看到杨璇之后走过去,点了一杯咖啡后,简安之先开口:“杨璇,我有话要对你说。” 杨璇唇角的笑容消失,他叫她杨璇,不叫她璇儿了,难道有什么要改变吗? 但是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像想起来什么。杨璇继续撑着笑问:“什么?” 简安之说:“我知道,说这些话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没有办法在两个女人之间犹豫不决,你和秦若书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墨黑的眼眸却很认真。 “所以呢?”杨璇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由的紧了几分,杨璇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可能对自己不利。 果然! 简安之说:“我知道我们以前可能真的爱过对方,可是就像你说的,我已经把戒指给了秦若书,而且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了女儿,所以我想回到他们身边……” “不能!”杨璇蹭的一声站起来,周围的客人也因为她的一句话纷纷朝这边看来,众多陌生人的眼光,杨璇才觉得失礼,急忙坐下来,慌张间看到身旁的东西,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勾起得意的唇角,将东西放到简安之面前:“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但是请你选择之前先看看这个。” “什么?”简安之疑惑的结果文件袋,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全身血液静止,墨眸抹上一层冰寒……。 第181章 失忆之后的第一次吃醋 那是一份关于简菲卿和自己的亲子鉴定证书,上面清楚的写着血缘相似度0。 这就意味着简菲卿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简安之受不了,秦若书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难道他对她不好吗? 杨璇看到简安之脸上的表情,苍白的脸,呆滞而反应不过来的表情,无望的眼神,从心底溢出报复的快感。 简安之,原来你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刻! 还不算完,紧接着杨璇拿出手机,把前不久联系的那个人给她发过来的照片拿给简安之看:“你再看看这个。” 明明是刚才发过来的照片,杨璇偏偏说成几个月前,她说:“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若书的初恋,七年前,因为这个男人出了场车祸,若书才决定嫁给你。但是这七年来,他们的联系从来都没有断过。卿卿也是她和慕辰西的孩子……” 话说到一半,简安之突然转过脸,唇角上含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冷冷的盯着她看。 “杨璇,编谎也要会圆才行,我记得你明明说过,秦若书怀了我的孩子,我为了你给她钱,打发她走。可你现在却说她怀的孩子是慕辰西的。前言不搭后语,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就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记忆,所以杨璇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便的给他灌输记忆吗? “我……”杨璇一时慌了神,怪她没有考虑周到,但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没有退路了。类似的事情她做过一回,那时候简安之有记忆,她拿他没有办法,但是现在,今非昔比,他记忆全无,自然自己说什么,就算是有心怀疑,她也会相信一部分。 杨璇下定决心,让自己安定了来,眼里露出一抹难过,声音也变得脆弱:“安之,你还记得,你当时为什么要试药吗?对,你当然不记得了。那天我们好几个人在实验室里,新型药剂出来之后,大家都在为谁试药为难。我是个女孩子,研究组的组长不忍心,他说我没有结过婚,万一这个药结果不好,可能会影响我的一辈子,其他的几个成员,都有妻子和孩子要照顾,是你突然站出来告诉组长你愿意试药。” “当时我把你拉出来问你到底为什么,是你把这张照片拿给我看的,是你说你知道卿卿不是你的女儿,她的生父另有其人,就是照片上的这个男人。dna鉴定也是你给我看的。” “我把这两样东西保存下来,就是怕日后,秦若书再用孩子威胁你,试药当天,你告诉我,你被伤透了,想要逃避,想要忘记。意志一度消沉,所以才不顾生命危险,一定要试药。我劝过你,可是没有用……。” 杨璇闭上眼睛哭出来:“是你告诉我,如果你试药之后,真的把秦若书忘记了,那就让她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刚试药没多久,她就找过来了。现在你也这样,急切的想回到她身边,安之,对不起,我发现我也帮不了你!” 对面,杨璇哭的可怜,简安之从她的脸上移开眸,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这份dna鉴定证书。纤长好看的手指一寸寸握紧,也将纸页攥进手心里。 内心荒凉羞愤,发出质问:秦若书当真如此吗?我爱你,没有失忆之前和失忆之后都爱着你,你就是这样作践我的吗? …… 车开在路上,简安之此刻想要回家。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秦若书的脸,她说的话。 初见,她在小区门外,一张素净的脸,清澈的眸,看不到一点欲望,那张脸也是骗人的吗? 到了今天他才明白,原来当初杨璇质疑的时候,她不说话,不是因为被冤枉而是她根本就无话可说。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的紧了几分,指关节都顶了出来,愤怒,被骗,一股油然的恨喷薄出来。 从来没有过,那样巴心巴肺的去爱一个女人,却被她当做玩物一样随意丢弃,秦若书,你好样的! 然而,仍在上海的若书根本不知道北京这边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接到了白芷微的电话。 电话里白芷微异常兴奋的告诉她:“若书,蒋英瑞已经找到了解药,你快回来吧。” “真的!”若书看着外面明媚的天空,好心情的笑了出来,终于磨难要结束了。 那时她还在慕辰西的家里,接完电话,她转过身来,控制不住笑意的看向慕辰西,“白芷微说找到解药了!” 此时,她已经对慕辰西没有任何隐瞒和芥蒂。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他。 “真的吗?”慕辰西扬起嘴角,但墨色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失落。但稍纵即逝。他无法看着秦若书悲伤,希望她能够幸福,但当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其他男人的时候,他又感到难过,现实告诉他,自己终究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感情艰难,现实残酷,七年之后,他也只能一个人在背后默默承担下这一切。 “真的!”她高兴的不能自已,我这手机,都忘了自己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走到慕辰西身边时,他突然握着她的手,她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垂眸看向他。 慕辰西温声说:“你现在应该买一张机票,回北京。他需要你。” 开口之前,他告诉自己,曾经,回不去了,现在,他也只剩下祝福了。 她点点头,眼眸湿润,反握住他的手,弯下腰来抱住了他:“辰西,谢谢你!” 谢谢你,不在嫉恨。谢谢你放下成全。 慕辰西点点头:“去吧。” 他唤来林正贤,对她说:“我行动不便,就让五叔送你。” “好。” 林正贤会意,站在门边伸出手:“秦小姐,请。” 林正贤送她出门,她却抑制住想立刻飞回北京的急切,站住转身看了一眼楼楼顶,她知道他一定会在二楼窗户上看着她。 而回头时,却发现他真的在。 那人坐在窗前,扬起温润的唇角,长发随风而浮动,亦如多年前,那个交大校园里,人人追捧的音乐才子。 永远温润如玉,待人谦和。 若书红了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挥手朝楼上的人说再见。 再见,给了我温暖青春的慕辰西。 再见,青春年华里爱过我的慕辰西。 上了车,她一路开向市里…… 林正贤折回来,站在慕辰西身后,忍耐许久的他终于开口:“少爷,您真的舍得就这样放走秦小姐吗,毕竟,您还爱着她。” 他骗的了自己,骗的了秦若书,却骗不了一直旁观者清的林正贤。 慕辰西把头微微的转了过去,看向林正贤:“五叔,也帮我们买两张机票吧,纵使不能再爱她,我还想为她做些什么。” “好的。”林正贤去收拾行李,订机票回北京。 简安之到家门口,却看见楚心之,赵信,孟梵,蒋英瑞,昔日的发小都到齐了。 简安之灭了车,拿着那份文件袋,下车朝几个人走过来。而那四个人看到他时,笑着跟他打招呼:“安之好久不见。” 失忆之后,他对这几个人印象不是太深,只是大概的清楚他有几个发小。 蒋英瑞走到他跟前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带着磁性。一身西装,一派款款深情的模样。 见他不答,蒋英瑞也不急,反而笑了:“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介绍自己,我叫蒋英瑞,他们……”他让开身,让简安之看清身后的几个人,一一介绍过去:“赵信,孟梵,最后一个楚心之,你也应该认识了,他挺烦的。” 楚心之挑眉:“嘿,蒋英瑞,你太不厚道了,自己装绅士,却贬低我。” 刚跟蒋英瑞驳了两句,孟梵便站到身前,挡住蒋英瑞,双手叉腰,等着大眼警告楚心之:“你想怎样!” 楚心之蔫儿了,直接挥手:“哎呀好了好了,我势单力薄欺负不了你这一对儿一对儿的。” 表面认怂心里却嘀咕着,要不是我家微微在家等若书回来,就凭你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从前斗嘴的时候,楚心之总不觉得自己处于弱势,但自从和白芷微交往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了靠山,那种感觉真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美妙。 突然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楚心之回头,看见赵信一张笑脸正看着他。 那黑眸里亮着得意的光,好像在取笑他:怎么样,吃瘪了吧? 楚心之踹了他一脚:“滚!” 几个人忍不住笑出来,都是一顶一的帅哥,站在小区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笑完了,赵信拍了拍简安之的肩膀:“好了,我们大家都聚齐了,赶紧开门吧。别让我们几个站着了。” 简安之疑惑,边掏出钥匙:“家里没人吗?” “有啊!”孟梵从蒋英瑞身边露出一双大眼:“但是我们找的人又不是那一帮子家佣,而且被他们轮番看着,别扭死了,我们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说完又是一阵笑,蒋英瑞忍不住摸了摸孟梵的头,满眼宠溺:“我的宝贝!” 简安之摇摇头,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门打开了,几个人相继跟进去。 家佣看到有这么多人进来,忙着上茶。 孟梵和蒋英瑞坐在沙发上,看着着来去很多人,忍不住发牢骚:“简少,以前若书在家的时候,你们家可不养这么多人,现在搞得跟皇宫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简安之在听到秦若书三个字的时候,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严肃。 放钥匙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只那一瞬,其他人便发现了他的异样,不过简安之很快反应过来,将钥匙放在茶几上,坐了下来,扬起唇角问孟梵:“那我以前的家是什么样子?” 孟梵说:“你么家以前也有佣人,但是没有这么多,就一个钟点工王阿姨。你说你们家若书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说这样没有家的感觉。所以平常都是你做饭给老婆女儿吃。很亲民的。” 做饭给妻子女儿吃吗? 简安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孟梵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他: “你怎么了?” 迎上孟梵担忧的眸,简安之笑了笑,“没什么。” 白芷微一直在楚心之的别墅里等着秦若书,几个小时前,蒋英瑞把找到解药后,来到楚心之的别墅,几个人商量好,留下白芷微在家里等秦若书,他们几个先去简安之家里稳住他。 白芷微在一楼客厅来回走动,时不时的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心里却是激动万分,只要简安之喝了药,就能恢复记忆,知道杨璇的真面目,然后就能为若书出气了。 杨璇这个坏女人的末日也应该到了! 不久,院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芷微抬眸,看到不远处的秦若书,快步迎了出去。 “若书,你可算回来了!”白芷微焦急的握着秦若书的手。 若书轻笑:“简安之呢,你在电话里说找到解药了,这是怎么回事?” 白芷微解释:“今天中午的时候,蒋英瑞突然跑过来说找到杨璇给简安之喝的那种药的解药了,原来只是很简单的迷药,让人大脑失去控制,产生幻觉。这种药主要运用于医学实验,是一种麻醉剂的成分,但是用量过多,就会产生不良反应。而破解的方法竟然是盐酸镇定剂。估计杨璇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机,竟然会这么简单吧。” “那还说什么,安之他们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秦若书眼里闪着光,真想要立马见到简安之。只要他喝了药,他们之间所有的误会就都解开了。 “楚心之他们拿到药之后就去找简安之了,现在都在简安之那里,我带你过去找他们。”白芷微拉着秦若书的手,开着车赶过去。 “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简安之问。 他们突然找到他,喝了不少茶,又聊了这么多,但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醉温之意不在酒,如果他再不开门见山的话,恐怕他们就要和他扯到天黑了。 几个人都是那么聪明的人,赵信咳了咳,算算时间,秦若书不也该回来了,所以不能再隐瞒了,于是开口将目的说了出来:“安之,我们知道你失忆了,但是你失忆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我让手下的人查了一下,先前杨璇给你服用的一种药是迷药幻药一类,这种药从医学上讲是代替麻醉药,但仍在实验阶段,并没有广泛运用,但是这类药一旦过量就会让人产生幻觉,甚至大脑不受控制。你也因此,失去了原来的记忆不记得我们,但是现在解药已经找到了。” 赵信将药拿了出来,递给简安之,言语中多了几分欣喜:“盐酸镇定剂,你是医生,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把它喝了睡上一觉,你就可以恢复以前的记忆,想起我们了也想起若书了。” “哦?”他话说完,几乎是紧接着,简安之就发出了一声“哦”尾音上扬,扬起邪魅的嘴角,那双墨色的眸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排斥或不信任。 留下赵信几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好看的眉峰蹙起,猜不透,简安之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他不愿意恢复记忆吗? “安之……”刚唤了一声,白芷微带着秦若书就出现在庭院里,两个女孩子拾级而上,走进客厅。 尤其是秦若书一脸的高兴。她看向简安之:“简先生,你……。” 想说的话被噎在口中。因为这个时候简安之已转过头,朝她看过来,手里捏着那一盒盐酸镇定剂,勾起一边的唇角,冷冷的看着她。眼里尽是嘲笑和讽刺。 她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客厅里的气氛很诡异,秦若书看向楚心之他们,但是他们回应给她的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白芷微的位置靠近楚心之,只有她忍不住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楚心之摇摇头:“不知道。” 简安之冷笑了一下,等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演完这场小偷的默剧,他才站起来,拿着那盒药一步一步走向秦若书,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他都走的很用力,秦若书垂下眸看着他的步伐,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步都带着恨,抬起头,他一脸的冷漠,那双眼,就那样沉沉的看着她。 无形中具有着某种穿透力,想要把她切割。若书不由的后退几步,直到他站在她面前。 她到他脖子下面,肩膀处的的位置,这样的身高搭配正好,可现在冥冥中却形成了压迫感,控制着她的每一寸呼吸。 “安之。”她唤。 他抿唇,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除了她这张脸的任何方向,然后冷笑了一声,拿着这药问她:“秦若书,吃了这药之后能怎样呢?” 一刹那,若书觉得简安之变了。 果然,他弯下腰,墨黑的眸子从刚才的深沉翻涌而起,变得暴怒,盯着她:“让我记起你,然后你继续伤害我吗?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震慑力,一字一句都叫她听得十分清楚,也像是睥睨天下的王,废了她这个凡人身上所有的修为力气。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简安之。曾经她的简先生那么疼她,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何曾这般恨过她? 鼻头泛酸,眼睛发涩,她抬起眼眸看着简安之,眼泪很快就湿润了眼眶。发声艰难,却还是趁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开口问他:“简安之,你怎么了?拒绝吃药是不想记起我吗?” 他不能看见她哭,这个女人的眼泪对自己有种致命的束缚,一旦自己沦陷于她的眼泪当中,就会再一次被她牵着鼻子走。 事实上,他多么希望他能够相信她,她想要自己吃药,他也愿意。可是那份dna还在,它提醒着自己,这个女人曾经对自己做了多么恶劣的事,犯下多么重的罪孽。 他不能相信她。 简安之强迫自己别开脸,不去看她。然后收紧了手,把那盒药握在手里,返身回去,把那份dna资料拿给她看。 牛黄色的档案袋放在她眼前,简安之去不看她,开口:“你自己看看吧。” 什么? 秦若书接过档案袋,拆开一看,上面写着简安之和简菲卿的血缘关系0,无亲子关系。 秦若书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差点没栽倒,好在她及时抓住了白芷微的手。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呵呵的傻笑。 “怎么了?”秦若书的模样吓了白芷微一跳,她把她手中的东西拿过来,而与此同时楚心之几个人也站起来,朝他们这边走走过来。 简安之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头。几个人将白芷微围成了圈儿,白芷微看过后,气的双手发抖,将这几页废纸揉起来,朝简安之的后背丢过去。 其实她想丢的地方是简安之的脑子,奈何中途打了弯儿。 “简安之,你她妈真的被杨璇的迷药迷得脑子坏掉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卿卿是若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是你的亲骨肉,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张废纸,诽谤若书!”白芷微破口大骂。 而这时杨璇突然出现:“白芷微我警告你,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每一次都允许你随便撒野!” 杨璇接到佣人的电话,回家换了一套衣服,此时的她,身穿黑色的小西装,九分裤,脚下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沙宣短发,雅诗兰黛正红色口红,将她的唇点缀的分外妖娆。说话时也带了几分女主人的强势。 温声,白芷微和秦若书一起转过身看到杨璇。 “来的正好啊,狐狸精!”白芷微看着她一脸作威作福的模样,走到他们面前,不,准确的说她只是经过他们面前,走到简安之身边。 若书看着这个女人,毫无羞耻之心的走到她丈夫的身边,眼里充满了恨:“杨璇,这又是你安排的吧?” 杨璇看向秦若书,冷笑一声:“秦若书,这是我安排的吗?扪心自问,你如果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会让我抓到把柄吗?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是你恬不知耻,一直纠缠着安之,闹得他不得安宁,现在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秦若书皱眉,杨璇一字一句,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她做了什么?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上一次怀孕的那张单子就是她伪造的,如今又故技重施,造出了一份假的dna来离间她和简安之之间的感情,这次将卿卿都拉进来一并否认。 这个女人,竟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杨璇手里提着包,手悄然握紧,她看到秦若书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一阵快意。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拿出手机把今天下午秦若书和慕辰西一起参加同学婚礼时,两人在酒店里相互拥抱的照片拿出来给所有的人看。 照片里,秦若书从背后拥住慕辰西,把头抵在他的头上,落泪,那景那情分明是不舍。任谁都看的出来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 杨璇勾起唇角,满脸的得意:“秦若书,事已至此,你还想骗谁?” 楚心之和白芷微都认识照片中的男子,指出了他的名字:“慕辰西。” 这一声,落入了简安之的耳里,原本他还打算相信秦若书,但是这三个字,掷地有声。而且还是由白芷微亲口说了出来,简安之闭上眼,眸中酸涩。 转过身睁开眼,问秦若书:“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秦若书看到简安之那双泛红的眸,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痛的是心。 像是有一双手把她的心死死的捏住,想要捏碎了一般。简安之眼里的痛,渡到她的身上,正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和简安之在一起时,他隐隐约约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但是她从未开口跟他提过。 一来,那是她心口的痛,二来,她和慕辰西发生在她和简安之之前,那一段陈年往事,与他无关。她不能自私到,一边享受着他的理解和宠爱,一边还沉溺在慕辰西的去世中,作践他,让他也不好受。 但是她没有想到杨璇居然用这一招来阻止简安之服用解药。难怪这一路来,她总有种不安。觉得事情顺利的有些过分。原来杨璇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再一次变成了好人,而她又再一次,成了玩弄简安之的坏女人。 呵呵! 有第一次第二次,不能再有第三次,她不能继续被杨璇欺负下去,好像从简安之失忆开始,主动权一直掌控在杨璇手里,他们只能任她欺耍。 秦若书大步朝茶几走过去,将桌上的药取了一片出来,倒了水端到简安之跟前,红着眼睛看着他:“简安之,你一次都没有相信过我,现在你只要把这药喝下去,就知道谁在撒谎,谁在说真话,用你的记忆,去判断这件事情的真假!” 秦若书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么一个冷漠的简安之,她受不了! “你又在证明的清白吗?”简安之声音淡淡的,好像并不在乎,但突然之间他的眸子变冷了:“秦若书这个把戏你已经玩过一遍了,故技重施,只会让我更厌烦你!” 冰冷的眸从秦若书脸上收回来,移步走到她背后,看着院外,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由来的讨厌慕辰西,甚至可以说是嫉妒,他嫉妒那张照片,秦若书拥着他,他嫉妒秦若书怕他摔倒,赶紧扶着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像疼孩子一样心疼那个男人! 简安之把手握紧,压不下去的愤怒。 秦若书为什么你明明和我结婚,心里却想着他,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他?这样做,你将我置于何地! 我的爱你一丁点都感受不到,你只爱他,为了他你忽略我的感受,甚至连孩子都是你和他生的。 简安之突然转过身,怒意让他抓住秦若书的手,把她转向自己,然后一字一句的问她:“秦若书告诉我,在这北京城中,难道我简安之拥有的不比那个人多吗,为什么你的一颗心都要挂在他身上?你为他生孩子,却骗我孩子是我的,怎么他养不起你们母女吗,还是你本就是这样随便的一个女人?” 话落,一众发小都不可思议的看向简安之,不敢相信这般绝情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杨璇却冷笑,老天有眼,终于让她看到这一天了。 简安之,秦若书,我要让你们自相残杀! 简安之甩开秦若书的手,她手中的杯子不受控制的滑落在地。 啪的一声,玻璃渣四溅,甚至有一些水溅到简安之脸上,但仍旧无法润化他眼中的冰冷和恨意。 秦若书哭了,带着眼泪,哈哈大笑:“原来你是相信杨璇的话,认定卿卿不是你的女儿,我背叛了你!” 简安之看了一眼杨璇,瞬间又回到秦若书脸上:“不关她的事,问题在你,秦若书。” “那么她最大的错,就应该是爱上你了吧。”人群之外,突然又响起一道声音。秦若书眉头蹙起,而这一幕,恰恰落在简安之眼中。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身去,则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美男子。 他虽清瘦,但丝毫不影响那张如同从古风画里走出来的惊世容颜。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用来形容他也绝不为过。 简安之眯起眼,眸里闪过骇人的光,回头看向秦若书,挑起唇角,冷笑:“这就是你要等的人吧,他终于来了,这下你可开心了?” 秦若书心头泛着一丝疼痛,看着被林正贤推来的人,眼里闪过不忍。本不关他的事,为什么他要参合进来,已经够乱了! 今天好像故事里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前有杨璇,后有姗姗来迟的慕辰西。 林正贤把慕辰西推进来,他就在秦若书身边,看了她一眼后,就移开眸看向简安之,扬起唇角,客套一笑:“简先生,介绍一下,在下慕辰西。” 简安之冷笑,不理他。却像不远处的家佣发难:“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进放!” 一声呵斥,佣人们统统都低下了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楚心之心烦,心想这下可好了,全乱了,本来这事儿就难解决,现在慕辰西又不知道打哪儿跳出来,这不是存心裹乱吗? 一个杨璇胡说八道,万一这个慕辰西有过之而无不及,岂不是要让秦若书和简安之彻底决裂吗? 妈的! 楚心之看着看着就把警惕的目光投到了慕辰西身上,却见这位大神,一点都不恼,公子如玉,还真说得就是他。 只见他抬头看向简安之,淡淡开口:“简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卿卿到底是谁的女儿,还需要我亲口承认不是吗?” 他稍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林正贤将滚在地上的那团纸捡起来。 在林正贤走过去捡的时候,慕辰西瞥了一眼杨璇。这个女人同时看向了他,脸色刷白,提着包的手握紧,一脸的心虚。 慕辰西勾起唇角,心中冷笑。 再看简安之,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在这臭德行,十有八九是嫉妒了。 哎,任你多聪明,一旦陷入爱情,统统她妈的都是傻子! 林正贤把纸捡了回来,交给慕辰西。 他打开一看,一行字映入眼帘:经鉴定,没有血缘关系。 她妈的,真瞎! 收起那张纸,慕辰西脑海里闪过卿卿那张可爱的脸,那双乌黑的眼睛,跟简安之一模一样。 这么漂亮的闺女都不要,傻瓜! 就在那一瞬,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慕辰西的脑海,坏心思起,他决定戏耍简安之一番,谁叫她让若书受委屈。 “简菲卿。”他把卿卿的名字细细想过一边,然后抬眸看简安之,勾起唇角:“非卿不娶,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二百五取的这个名字。哎,都这么明白的暗示了,居然还听不明白。” 话落,白芷微忍不住笑出来,跟慕辰西一唱一和:“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二百五取的,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了。” “这叫什么?”慕辰西问。 白芷微看了简安之一眼,得意的回答:“这叫脑瓜被狗啃了。” 慕辰西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俩够了!”简安之没有空听他们在这里唱双簧,指桑骂槐。 慕辰西和白芷微对视了一眼,无奈沉默,谁叫这年头傻瓜特别多呢?点到为止,他也不想多理这个挟失忆而折腾天下人的简大傻! 这个时候,秦若书拿着药走到简安之面前:“简安之,把药喝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话落,简安之垂眸看着秦若书手里的那颗药,抬起手,轻轻挥动,那药就从若书手里弹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抹漂亮的弧度,却给了秦若书一个大大的难堪。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蹙了眉,没想到简安之会这样做,但更寒心的还在后面,简安之说:“秦若书,让我记起你,这辈子别想!” 心碎了! 秦若书浑身颤抖,单薄的身影好像再也支撑不起她这个人。看到这一幕,慕辰西眼里冒火,一个人推着轮椅走上前,护犊子的拉住若书的手,大骂简安之:“不愿意想就不要想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人都稀罕你啊!” 闻言,简安之垂眸,冷冷的盯着身下的慕辰西。他坐着轮椅,站都站不起来来,还对自己发脾气。 他今日所有的火气都因他而起,他有什么资格骂他? 都这样了,还贼心不死惦记他的女人。他突然很想糟践慕辰西一番。于是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轮椅扶手的两侧,拉近与慕辰西的距离,与慕辰西对视。 薄唇一寸一寸勾起,像是减慢了速度开放的曼陀罗,当那抹笑出现的时候,那声音里带着嘲讽的语气:“想反驳我,那就先站起来再说,这样的你,谁会把你当人放在眼里?” “你!”慕辰西受辱,从来不知道,简安之竟是这样的恶劣。 胳膊被抓住,简安之起身时看到秦若书一张哭泣的脸,紧接着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的打在简安之的脸上。 “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人!”秦若书气急了。有什么话他不能对她说,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羞辱别人来满足自己。 当那一巴掌落下来,在客厅里回荡的声音格外的响亮。所有人都想不到,简安之竟然能够把秦若书逼到动手打他的份上。 虽然必须承认,这熊孩子刚才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但是,还是吃惊了不少。再者,一众发小都知道,那是简安之啊,皇城根下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谁敢让他受一丁点委屈啊?想来想去,也只有秦若书了。 发小们在心中竖起大拇指:我书实乃女中豪杰啊! “秦若书!” 简安之头一回挨人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伸手捏住秦若书的下巴,一双眸子眯起来,一字一句,渗透威胁:“你居然为了他打我,那就说明你心里真的有他。那么你还在这里骗什么!” 突然间,简安之感觉指尖一凉。分神去看的时候,发现是秦若书哭了,泪水顺着下巴,淌到他的指尖。 简安之眸里闪过一丝心痛和不忍,明明是她要护着那个废物,她为什么哭。 自己欺负她了吗?好像是她欺负他吧! “放开她!”慕辰西开口训斥,他虽然行动不便,坐在轮椅上,但是个子在那里放着,胳膊也长,足以够到简安之。当他抓住简安之胳膊的那一刹那,简安之突然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伸手一甩:“放手,你这个废物!” 慕辰西的动作僵到了半空,他最恨别人说他是废物了。于此同时,秦若书扬起空着的手,准备打简安之,但这次简安之反应快,在她抬起胳膊的时候快速的抓住了她的手。眸子撒发着危险的光:“怎么,还想为他再打我一巴掌?” “简安之你过分了!”发小们一起走过来,他们再不阻止,事情就真的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了。但是,这个时候,有人快了他们一步,杨璇突然出现在秦若书面前,抓住秦若书的胳膊,扬起手,准备打她,但秦若书反应快,把刚才那只被简安之抓住的手重新抬起来,啪的一巴掌朝杨璇的脸上扇过去。 杨璇挨了巴掌,但紧接着,头发又被秦若书揪住,秦若书咬牙切齿的瞪着杨璇:“你敢打我,你也配?dna报告是你动的手脚吧,杨璇,这种事情你已经做过一次了。我警告你,把我惹毛了,不仅是你,我让你们整个杨家都不好过!” “放手,秦若书。”杨璇的整个头皮都被扯痛了,没想到她竟然发疯,而且一次比一次残暴。虽然得意被简安之看到,但每一次受苦的人都是她自己。 突然之间,若书的手腕被人握住,然后狠狠的往后一推,当她抬头时,却看见被简安之瞪着,他把杨璇护在怀里,警告她:“你要是敢伤害璇儿一个寒毛,我对你不客气!” 第182章 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 楼下传来白芷微愤愤不平的声音,她撸起袖子,双手插腰,大骂简安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脑子被门挤了,老婆也不要了,闺女也不要了,他不要我要,别后悔他!” 白芷微只顾自己生气,却没看见楚心之一直看着她,满脸的无奈和纵容。 从简安之家回来之后,一行人聚在楚心之的别墅里,大家脸色都不太好。任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简安之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杨璇的话谁的话都不听。 楚心之把白芷微拉到身旁坐下,这时候蒋英瑞发话了:“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安之和若书两个相见不相识?还有卿卿怎么办,不知道杨璇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简安之竟然会以为卿卿是慕辰西的孩子。” 说罢,大家把目光投向慕辰西。他坐在他们的对面,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心想,简安之真是个人才啊!那种女人的话都信。 白芷微看着慕辰西,话说她没有想到慕辰西会突然出现:“嗳,你不是应该在上海吗?突然出现有什么目的啊!” 她承认,慕辰西长确实很好看,比在坐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但是鉴于他是若书的初恋,并且曾说过要报复若书。对他,白芷微便多了几分警惕。 慕辰西笑笑,一贯的优雅从容的表情看着白芷微开口:“白小姐想多了,我跟若书已经是过去了,但情分还在,我这次回来,只是想帮她而已。” “真的?”白芷微不信。 慕辰西点头:“比真金还真!” 发小们默默看完两个人的斗嘴,得到慕辰西的态度也就放心了,起码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日后不会成为简安之和秦若书之间的障碍。 楚心之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拍拍自家女人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慰若书,微微我们都是男人不方便,你上去吧。我们几个再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白芷微起身上楼。 白芷微来到房间门口,就看到若书独自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空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轻轻的走过去,走到秦若书身边。还没开口,秦若书却先问她:“微微,你相信命吗?”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份认定。 白芷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秦若书继续说:“当初我们在泰国的时候,那个高僧替我预示过将来,当时我还不信,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都被他说中了。” 那个人给若书的批语是什么? 白芷微想了想,好像是:“清心寡欲,三生三世情缘,今得以偿还,是劫亦是缘,破劫便是缘。福佑后代,修成正果。” 白芷微抬头看着秦若书的侧脸,天气不是怎么的好,阴阴的,不见太阳,她站在窗前,脸就那样笼在一层薄雾里,目光清远平静。 恍惚间,白芷微真的觉得身旁的女子静的像一个世外仙子,无欲无求。却不知道,这天气应景,是她迷失了方向。 “我讨厌失忆!”秦若书突然皱起眉心说了这样一句话。 讨厌失忆! 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要失忆! 为什么失忆的那个人是简安之! “啊?”白芷微垂下眸,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秦若书的手腕上有一道红痕,这是被简安之捏紧推开时留下来的。 当时他为了保护杨璇,竟然警告秦若书,如果她敢动杨璇一个寒毛,他就不会放过她。 天啊,白芷微扶额,且不说失忆不失忆,要是有一天,楚心之因为另一个女人敢这么对她的话,她也一定受不了,而且在受不了的情况之下,一定先废了他。 简安之倒好,可以趁着这次失忆,坐享齐人之福。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我要回上海。”秦若书突然开口。 白芷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的时候,她就已经回头,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你干嘛去啊!”白芷微跟过来拦住她,“回上海干什么,你回去了不就正好称了杨璇的心,如了她意。她在北京就可以跟简安之双宿双飞了。傻呀你!” “随他们称心!随他们如意!”若书彻底恼了,扭过头瞪着白芷微,“我不管了!给他解药他不吃,他要中杨璇的毒,毒死他才好!” 若书从白芷微手里夺过行李箱,把衣服往进放。 白芷微又把他的行李箱夺过来:“秦若书,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生气,但是简安之他是你老公啊,还有卿卿,你也不要她了吗?如果你不要她,让杨璇把她接回去,你想她会好好对她吗!” 正是因为卿卿,秦若书才不想要简安之了,她把衣服扔到一边,眼圈立马红了,忍不住朝白芷微大喊:“你又不是没听见他说的,卿卿不是他的女儿。他根本就不认她,我还要他干什么!” 白芷微把双手按在秦若书肩膀上强调:“他这是失忆了!秦若书你不要犯糊涂好不好,没准简安之现在正希望你去救他。” “我救了,蒋英瑞帮他把解药找出来,他亲手推翻了那药,他不愿意想起我,难道把他的嘴掰开,然后把药灌进去吗!”秦若书红着眼睛质问。 …… 白芷微沉默了,往往是旁观者清,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若书胸口起伏:“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让他这么恨我,如果仅凭一张伪造的dna鉴定书,就把我和卿卿否定掉的话。那么这个男人我不爱了!” 见她自暴自弃,白芷微也来了劲儿:“都什么时候,你还要你那虚无的自尊吗,秦若书你要明白,简安之是你的,卿卿是你的,你们才是一家人,你的退让只会让杨璇得逞!” 林正贤推着慕辰西在房外站了好久,他来了一会儿,本是要安慰秦若书的,没想到却碰上两个女人在房间里争吵。 慕辰西眼里铺上一层忧伤,悄悄对林正贤说:“五叔,不要打扰他们,我们走吧。” “是。”林正贤推着他离开。 “少爷,既然回来了,不去看一眼老爷和夫人吗,他们这些年也挺想你的。”走廊里,林正贤建议。 慕辰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叔,如果他们真把我当做是亲生儿子,就不会这样对我。” 他的腿,还有他的幸福。 林正贤叹了一口气:“可是他们毕竟是您的父母啊,纵使做错了事情,对您还是有生养之恩的。” 慕辰西不忍驳林正贤的面儿,于是退了步说:“好吧,那我们下午去看他们。” “好。”一个简简单单的字,林正贤言语里却尽是喜悦。 下午,他们回了趟慕家别墅。但是慕辰很早以前对这个家有一种恐惧,所以他并没有让林正贤带他进去,而是在别墅的附近,看一眼就可以了。 三四点钟,按照他母亲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在草坪上喝下午茶。慕家的大门,是那种镂空形的大铁门,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段,沈娟居然不在。 慕辰西抬手看了眼表,他还订了今天下午回上海的飞机票,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他就要走了。 “她不在家吗?”慕辰西不经意的问了句。 轻飘飘的声音传到了林正贤的耳里,他看着慕辰西认真寻找的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他就知道,少爷是个孝顺的孩子,终究还是会念着先生和夫人的好。 正当这个时候,门前停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华服的贵妇从车里走出来,年轻的女佣刚从另一边下来就急着走到后备箱前,让司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贵妇逛街买下来的东西。 两只手都满了,但后备箱里的东西仍旧是满满的状态,贵妇见佣人半天没有跟上来,扭过头,看到笨手笨脚的佣人,破口大骂:“快点,这点小事都做不来,要你干什么!” 那个骂人的贵妇正是慕辰西的母亲沈娟女士,而她那一脸凶相落入慕辰西的眼底,直叫慕辰西全身发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他的母亲。 一个惯用权贵手段,爱慕虚荣的女人。 “你都看到了吧?”他说给身后的林正贤听,声音底哑嘲弄。 “少爷……”林正贤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没说什么。 前面,沈娟依旧骂着女佣,那女佣也是战战兢兢,连一句嘴都不敢回。 “走吧。”慕辰西转动轮椅,看来今天他真的不应该心软,回来看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样,冷漠的让人心寒。 回到楚家,慕辰西本意是要跟他们告别。但刚进门就听见秦若书说她要回上海。 看来她已经做好决定了,他想。 进去之后就看到秦若书站在客厅里,旁边是她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楚心之言语担忧:“若书,你真的打算放弃安之了吗?” 秦若书:“我想先一个人静一静。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我留在北京也无济于事。” 白芷微问:“那你还回来吗?” 秦若书不说话。现在她自己都整理不出个情绪来,怎么还能计划那么远的将来。 “不打算回来了吗?”白芷微挑眉跟她确认。 而发小们听见秦若书不打算回来的意图,统统皱起了眉。 “若书!” “若书。” 两道声音,前一道来自客厅发小,后一道来自慕辰西。他不忍秦若书被夹在中间为难,适时地解救了她。 林正贤推他进来,走到秦若书身边停下。 他抬头看着秦若书,温声开口:“正好,我也要回上海,我们一道吧。” 话落,楚心之恼了,绕开茶几,大步走到慕辰西面前:“你能别添乱了吗?告诉我你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放下是假,实际上,你和杨璇想到一样,巴不得他们分开,你好从中得利是吧!” 慕辰西依旧是温淡气质,不恼不怒,抬头看向楚心之:“那你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让简安之恢复记忆,认识到自己错了?” 他的反问让楚心之垭口无言。 不仅如此,凤眸从楚心之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的每一位。许久不见有人回应,便笑了:“简安之从小在北京长大,他的家在这里,但是若书在这里没有家。她家在上海,她不回去,要去哪里?” 这样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出来,众人更加无法回答。秦若书嫁到北京后,简安之的家就是她的家。但现在简安之失忆,不认得她。她呢?要住哪里? “若书,我……”楚心之一脸歉意的看向秦若书,这一点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秦若书摇摇头:“没关系的。”她看了眼身边的白芷微,牵着她的手,和楚心之的手放到一起,扬起嘴角:“我把微微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不许欺负她。” 楚心之点头:“放心吧。” “若书。”白芷微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握着秦若书的手,总觉得气氛有点怪,这一次简安之的决绝怕是真的伤到她了,所以,她赶忙说:“你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的家也不在北京,我要和你一起走。” 她这样说,楚心之也急了:“谁说你的家不在北京了,我不在这儿吗?” 白芷微怼:“我答应要嫁给你了吗,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你搞清楚!” 两人又开始了互怼模式,其他人插不上嘴,唯有蒋英瑞把孟梵抱在怀里,相互依偎,这三对里面,似乎只剩下他们这一对儿没有出事。 再看楚心之明显就是搞不定白芷微。 两者僵持不下的时候,慕辰西说了句:“要走赶快走,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了。”说完,他看了若书一眼:“我在车里等你。” 白芷微要走,楚心之也没有办法,拿起桌上的钥匙喊:“我送你们。” 简安之现在失忆了,但是秦若书还是简安之的老婆,所以他要替简安之时时刻刻提防着慕辰西。不能让他有机会靠近若书。 当楚心之追出来的时候,坐在车里的慕辰西接收到他警告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幼稚!” 楚心之开着车送两个女孩子到机场。登机之前,他提醒白芷微,看好慕辰西,别让他有机可乘。 白芷微笑了:“人家要做什么,你能管的着吗?比起简安之不要老婆女儿,我到希望慕辰西和若书能重新走到一起。” 当时慕辰西就在旁边听着,白芷微顺带问了句:“辰西,你愿意接受若书和卿卿吗?” 说完,白芷微就跟慕辰西使眼色,慕辰西当然懂,抬起头看了楚心之一眼,扬起唇角:“当然愿意,若书是我的初恋,卿卿那么可爱,这么好的宝贝上哪儿去找啊,有些人不知道珍惜,但想要珍惜的人多着呢!” 慕辰西一半故意,一半真诚的说着。可是把楚心之气着了,他指着慕辰西的鼻子警告:“你别太过分了哈,简安之失忆,你没失忆,别趁火打劫!” “有你什么事儿啊!”白芷微撞开了楚心之,广播提醒登机,白芷微走到慕辰西身后,推着他进了安检通道。 就这么着把楚心之扔到老后面。林正贤则看了一眼,心急如焚的楚心之,推着他们的行李,跟上去。 等走远了,白芷微抽空问慕辰西:“哎,你不会真的想要趁火打劫吧?” 她刚才是在演戏,这个慕辰西可别当真了。 慕辰西笑笑:“那些话我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你了解楚心之,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有危机感,并且把我说的话转给简安之。到时候他若有心,就会找来。” 白芷微明白了,“哦,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呢,怪鸡贼的!” 慕辰西嘴角的笑容淡去,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秦若书,她把头靠在舷窗上,默默的不说话,眼神空洞迷茫,直叫他心疼。 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眼里蹭蹭的冒火,只想把伤害她的简安之焚烧殆尽。 林正贤坐在他身边,他侧着头,不知道在林正贤耳边说了什么,林正贤就会意,站起身来,离开了座位。 “若书,若书。” 秦若书听见慕辰西喊她,回过神来,看到座位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白芷微和林正贤都不知了去向。 她问他:“怎么了?” 慕辰西朝她招手:“来,坐到我身边来。” 若书没有拒绝,起身坐到慕辰西身边,刚坐下,慕辰西就把她头靠在他的肩上,温声说:“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等到了我叫你。” 说完他把脸转到舷窗那边,看向万米云层。秦若书扬起嘴角,笑了笑,安静的闭上眼睛,她真的累了,没一会儿就是睡着了。 白芷微上厕所回来之后,看到相互依偎的两个人,立即炸了毛,朝这边走过来指着慕辰西,刚要开口,却被慕辰西看到,食指放在唇上,提醒她,若书睡了不要打搅她。 白芷微瞪眼坐回去,不久之后,林正贤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毯子,慕辰西接过来轻轻的盖在秦若书的身上。林正贤坐在白芷微身边,看到她如此提防着自家少爷的眼神,忍不住咳了咳,小声提醒:“白小姐,放心吧少爷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过不会打扰秦小姐,自然就不会越轨,让她为难。” 闻言,白芷微回头看向林正贤,不好意思的张了张嘴,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再说慕辰西,他虽然看向窗外,有意避开秦若书,但却做不到心如止水,这种内心的翻涌并不是他对她动了意念,而是一种恨,这种恨的源头,不是别人却是他自己。 若是在她受委屈时,他能够站起来将她护在身后……思及此处,慕辰西内心愧疚,回头看着秦若书熟睡的颜,对不起,七年前,没有保护好你,七年后,仍旧让你一个人面对。若书,你恨我吧! 他想去握秦若书的手,但是悬到半空,仍旧没有落下来。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无力,现在他不能给与她安慰的力量。 飞行漫长,机舱里的大部分游客都睡了,有些不睡,但翻动杂志,总之周围相对安静。 再看眼前,白芷微和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好像大家都很累,唯独慕辰西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也罢睡吧,都睡吧。 过去的七年,他已经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世界的安静。现在,对于他来说,能静静的守着一个人,看着她安睡,也是一种幸福。这幸福,他一个人期待了七年。 飞机降落,一行人从机场出来,林正贤已经安排车在机场门口等候。上车后,白芷微拉着秦若书的手问:“你是要回你父母家,还是山水庭苑。要不然去我家吧!” 她希望若书跟她一起回家,她一个人总归是不放心。 秦若书笑了,开始黑自己取乐:“你瞧,我回到上海一下子就有三个地方住。” 这话说完,车厢里一阵空寂,许久白芷微才应景呵呵干笑了两声,都知道她心里难过,却都想不出劝慰的语言,有的时候说多了反而多余了。 慕辰西看着秦若书,吩咐司机,“先送白小姐回去。” 秦若书没有回父母家,也没有跟白芷微一起回去住她家,而是回到了山水庭苑。 慕辰西送她回来,若书下车后,本想跟慕辰西打声招呼说再见就回去,哪里知道,慕辰西竟然叫林正贤将自己的轮椅拿下来。、 “你要干什么?”秦若书不知所以的问。 慕辰西轻笑:“我好歹把你送了回来,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秦若书想了想,点头:“好吧,我先去开门。” 林正贤推着慕辰西跟上。房门打开,内室宽阔,不过许久没有人住,显得有些冷清。 “进来吧。”若书让开路,让慕辰西先进。等主仆二人进来之后,她才把门关上,行李和钥匙放到一边,对慕辰西说:“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哎…。”慕辰西伸出手,刚想说不用麻烦,但秦若书已经跑进厨房,他只有无奈笑笑,对林正贤说:“五叔,你也别站着了,坐吧。” “好。”林正贤在靠近慕辰西的沙发上坐下。不久,秦若书端着两杯茶出来,放到茶几上,一杯给了慕辰西,一杯给林正贤。 “碧螺春,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喝。” 慕辰西端起茶杯笑笑:“挺好的。” 岁月和磨难抹去了他原本的棱角,他身上多了一份成熟,也多了一份更胜以往的温和。 放下茶杯,慕辰西打量了下她的家,问:“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吗?” 闻言,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老大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害怕。” 慕辰西扬起嘴角,温声说:“我记得你怕黑。” 话落,秦若书嘴角笑容收起,她的确怕黑,大一那年,第一次去图书馆,没有弄清楚停馆时间,结果就被管理员锁在了里面。 那晚也巧,慕辰西也跟自己一样被锁在了图书馆里,她问他原因,他说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结果忘了时间。 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阵鬼哭狼嚎给吓醒了。他所谓的鬼哭狼嚎,便是秦若书怕黑,吓哭了。 那是个算不上好的夜晚,如果说,那就是她懵懂爱情的开始,那只能说,这个开始并不怎么美好,她记得她在慕辰西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羞愤加气恼:“怎么说话呢!” 他那么好看的一个人,被打了不仅不恼,反而笑了。接着图书馆外,透明的灯光,露出一口白牙,有朝她做了个鬼脸,弄得她哭笑不得。 也是那晚,他知道她怕黑。 往事经不起回忆,一旦回忆起就是满心的伤。 跟慕辰西相处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林正贤是个识眼色的人,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站起来说:“少爷,我去和冯大夫安排下治疗的时间。” “去吧。” 林正贤得到慕辰西的允准,站起来,走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说起治疗,秦若书好奇:“那个冯大夫他倒地是怎么给你治的?为什么上次我去了,他不让我进去。” 慕辰西逗她:“我们到里面是要脱衣服的,你要看我脱衣服吗?” …… 一句话,直接让秦若书红了脸。 “慕辰西,你只是长了七岁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老脸皮厚吗!”她骂他。 骂完了才反应过来:“哎,不对呀,那为什么林管家也不让进?” 慕辰西看到她后知后觉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秦若书,你反应太慢了,好笨啊!你这七年就没有长智商。” “你再说一遍,小子笑的猖狂!”秦若书站起来向慕辰西走去,慕辰西则感觉到危险的来临,赶紧推着轮椅跑。 “给我站住!”秦若书喊。 慕辰西回头看她,笑的阳光灿烂:“不跑,被你打?你当我傻?” 秦若书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他:“你给我站住!” 玩闹了一阵后,秦若书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此时夕阳已经下山,她周身笼在残阳里,似一幅画,看似暖,却是道不尽的落寞。她抱着臂,看着夕阳的方向,心下却在想,最近发生的一切,没想到,一直爱着她的简安之,竟然会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丢出去,只因为要护着另一个女人在怀里。 “秦若书,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璇儿一根汗毛,我也不会放过你!” “秦若书,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璇儿一根汗毛,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里回响,还有他当时看自己的模样和眼神。 猩红的眸瞪着自己,仿佛她伤了他最心爱的宝贝一般。 想着想着,秦若书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最后竟然抱着自己,埋首在怀来,双肩颤动……。 世间女子并非各个都坚强,所谓坚强不过都是幌子,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罢了。 慕辰西推着轮椅出来,在门口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背影透出一股凄凉来。 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曾几何时,他向她承诺,有生之年定将她捧在手心里保护,不许任何人伤她。 现在,他却食言了。 起风了,卷着地上的沙粒,拂过他的脸,疼红了他的眼。他别过脸,一滴泪,随风而落。渗入皮肤的却是苦涩…… 慕辰西他起头,闭上眼睛,叫眼泪倒流回心里。闷声发出一声悲叹,夕阳残景,残情,林正贤站在那景外,握紧拳头…… 整理好情绪,慕辰西推着轮椅走过去,抬起手放到秦若书肩膀上,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淡淡开口:“哭吧,把你心里的难过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秦若书一瞬间被触动,放声大哭。 “他拒绝吃药……这是要把我隔绝在外吗……为什么他不相信我,为什么他宁愿相信杨璇,都不愿相信我,我才是他的妻,卿卿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他要对我那么残忍……早知如此,我不会离开他,守在他身边,或许杨璇就不会有可乘之机,我怨他,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他。” 慕辰西默默的陪着她,如果知道原因,他也想问问,为什么老天对他这么残忍,明明约定了终身的两个人,为什么命运要跟他开玩笑? 他把若书抱在怀里轻轻安慰,垂眸看着她,眼里布满了伤痛:书儿,你可知道,我爱着你…… 过了一会儿,林正贤走了过来:“少爷,我们该去冯大夫那里了。” 闻声,秦若书坐起来,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有头发黏在脸上她却不知道,反倒是被慕辰西看见了。 见她这般小花猫式的脸,好不可爱,心一疼,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便伸手将黏在她脸上的发拨开,在她还没有开口说谢谢的时候,他先说:“陪我去做复健吧。” 黑色的眸悠悠发光,温柔的让人沉溺。 “啊?”不等她反应,林正贤已经开口:“秦小姐,请!” 再一次来到研究所,秦若书把慕辰西交给冯大夫,却不想,这一次,他竟让她进去陪着。 若书受宠若惊的看了眼身旁的林正贤,见他点点头。她便跟着进去了。 那是一间病房,却也不能称之为病房,或许应该说是一间仪器室。空间很大,里面却泛着一台白色的机器,很像做核磁的仪器,但中间有一个椅子,可以让人坐在上面。 左右旁边各方着一台仪器。若书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完全摸不出头绪,她看着冯大夫把慕辰西推到那台大的仪器前,然后把他从轮椅上扶下来,坐在仪器携带的椅子上,开启开关,这时,便有无数蓝色的电流发出嗤嗤的声音。 秦若书不由的张开嘴巴,纵使不知,她这个时候也能够想象的到,慕辰西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慕辰西却对着她笑,温柔到极点。 好像在安慰她。 这个时候冯大夫走到慕辰西的面前,遮住了秦若书,却把手里通了电的仪器,放到慕辰西的脚心, 电流通向慕辰西全身,随着电压一次次的加大,他的脸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爆出,而他却又在极力的隐忍。 秦若书走过来的时候,他怕她害怕,又硬撑出一抹笑容,看着她摇头。 秦若书红了眼,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打湿了面部。 看着受苦中的他,她终于明白,先前慕辰西为什么不让她跟进来,但是近日是她主动要求了,他为了哄她开心,没有办法,所以才…… “辰西!”喉咙痛,心更痛。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吗,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残忍? 他转过头,对着她笑,开口:“别哭,我没事。” 她想走过来,但刚走了一步,就被冯大夫呵斥:“别过来,靠近他,你也会被通电的,你根本受不了。” 冯大夫这一声吓到了她,当若书立马看向慕辰西的脸,他现在就像是快要失去意识的人,汗不停的往下落,整个人都要脱水了。 若书受不了,掉头跑出去。 一个人躲在楼道里,抱着自己哭,林正贤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手放在她肩上,若书抬起头头,红着眼看着他。 林正贤一脸愧疚:“若书小姐,对不起。太太当初的决定是错的,她害了你也害了少爷。” “你们太残忍了!” 林正贤点头:“我们错了。”他扶着秦若书站起来,“若书小姐,少爷一直都想补偿你,所以他才让我联系冯大夫,用这种最残酷的方法让自己站起来。” 若书转身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的人,抿着唇,心口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辰西……辰西…… 一个小时候,慕辰西被推出来,走廊里已经不见秦若书的影子,慕辰西看不到她,一下子慌了,抓住林正贤的手询问:“五叔,书儿呢?” 林正贤开口:“秦小姐在外面等我们,少爷我们走吧。”说完,他笑着向冯大夫点点头:“辛苦您了。” 医院外,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格外耀眼,秦若书坐在车里,背着他们,他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但车窗半降,隐隐有烟雾飘出来。 慕辰西皱眉,吩咐林正贤:“五叔,推我过去!” 林正贤把慕辰西推到车边,慕辰西看到秦若书时,墨眸一片冰寒。 “秦若书!”他咬着牙,喊她的名字。 若书坐在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悠悠的吞吐,嘴角绽开一抹妖娆的笑,像极了曼陀罗花儿。 “你在干什么!”慕辰西打开车门,将她手中的烟夺过来,扔到地上。 烟被扔了,秦若书也没有自讨没趣,直接坐直了身子,面向方向盘,冷冷开口:“上车。” 林正贤大概也没有想到秦若书说她在外面等他们,竟然在抽烟,反应太过震惊,一时间没听见慕辰西的命令,结果反被慕辰西一顿训斥:“五叔,你在干什么,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是!”林正贤反应过来,把慕辰西推到另一边,扶他上车,然后再把轮椅放进后备箱里,才坐上了车。 车子发动,慕辰西直接命令:“回我的庄园!” 秦若书没有说话,但车子明显驶向郊外。 到家之后,慕辰西没有让林正贤帮忙,一个人推着轮椅,但却对秦若书说:“你跟我进来!” 秦若书跟在他身后,等回到客厅,慕辰西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秦若书才上前去推慕辰西。 房间,慕辰西突然转了过来,冷冷的盯着秦若书,很不客气的开口:“秦若书,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如此堕落!”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发脾气,即便是在生气,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扇秦若书一巴掌,把她打醒。 若书不吭声,安静的被他训斥。 他就如同一个管束不了女儿的家长,暴跳如雷:“抽烟啊,秦若书,你学的真好,我都没有你那么标准的手势,以前那个秦若书去哪了,以前那个阳光向上的秦若书去哪儿了哈?” “死了。”她骄傲的回答,但眼泪却想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掉在地上。 “你!”慕辰西气的牙痒痒。 慕辰西心痛,忍着泪问她:“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到以前?” “她死了,你听不懂吗?”秦若书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拼命的跟慕辰西说:“她死了,七年前她一心求死,早就死了……哈哈哈……” 那一刻的她,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红了眼,泪水倾泻而下,走过去,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一声一声的安慰:“书儿,不要这样,不关你的事儿,我会好的,大夫说了我会好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抬头看着他,“每一天都要这样吗?” 他捧起她的脸,满眼的怜惜:“傻丫头,这是治疗的办法,我如果想要赶快站起来,就必须接受。你不能捣乱。” 秦若书闭上眼睛,慕辰西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就像曾经他们在学校拉钩做约定。他眼里有泪水,但唇角却上扬,感受到幸福。 后来她哭累了,睡着了。他就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握着她的手守在她身边,这一刻,他的心得到无比的满足,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儿,眼神温柔如水:“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正贤走进来,慕辰西吩咐他:“五叔,明天去帮我找一副拐杖来,我要练习走路。为了她,我一定要站起来。” 林正贤:“好,我这就去准备。” 第183章 把一切放下,是释然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秦若书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对,好像不是自己家。危机感极强的翻身坐起,看着着周围肃然大方的格局陈设,熟悉的一幕幕才在脑海里浮现,昨天她当着慕辰西的面大哭了一场,所以这里好像……。好像是慕辰西的家,她没有回去! 天哪! 秦若书赶紧看了看自己,周身完好,这才放了心。 虚惊一场。 翻身上下床,秦若书走出房间,客厅的佣人,打扫忙碌,唯有厨房里传出笑声。 走近时,她听出是慕辰西的声音:“是这样做吗?” “对的,少爷,横着切,待会腌制的时候就会比较容易入味儿。”厨师长在一旁指导。 厨师长看到了走过来的秦若书,喊她:“秦小姐,你起来了。” 被发现秦若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与此同时,慕辰西也转过来看到她,一脸的笑意。 若书看见案板上的东西,很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来,你过来看。”慕辰西招手唤她过来。 她站在他身边才看到案板上的东西,慕辰西解释说:“厨师长,在教我做广东汤,我看你这几天气色不太好,想炖汤给你补补。” 话落,若书更不好意思了。以前若书跟厨师长交谈过,也不算陌生,所以他现在看着慕辰西和她,眼睛里总是笑眯眯的,好像在看恋人。 而且,慕辰西和她说话的时候,是把她圈在怀里的,这样奇怪的动作,不让人怀疑才怪呢。 偏偏,在秦若书不好意思的时候,厨师长还来了句:“少爷,秦小姐,咱们中午就喝党参黄芪老鸭汤。” 若书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遮住脸问慕辰西:“我睡很久了吗?” 都中午了吗? 慕辰西缓缓的点头,体谅她:“没事,你只是比较累。” 秦若书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丢脸死了。 慕辰西抬手揉揉她的头,满眼宠溺…… 厨师长在一旁当观众,一直咧嘴呵呵的笑。忘形时,却遭来,慕辰西的瞪眼,立马变乖了。 若书倒是被他逗笑了,那么大的一个人,突然变得那么乖巧,只需要一个眼神,果然,权势滔天就是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慕辰西亲手盛了一碗汤放到秦若书面前,“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在慕辰西的餐桌上,山珍海味随处可见。一桌子的菜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她觉得很浪费,拿勺子舀汤的时候,便问了句:“林管家呢?他不是陪着你一起吃饭的吗?” 多一个人,起码会热闹些。 这时候林正贤刚好进来,笑着对秦若书说:“若书小姐,今天您陪少爷吃吧,我去后厨吃,吃完之后,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哦。”秦若书点点头。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小声问慕辰西,“后厨和这里吃的是一样的吗?”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报道有钱人的新闻,上面说,主人和雇佣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主人吃着山珍海味,雇佣们,只能吃青菜萝卜。 慕辰西无奈的笑了笑,不回答秦若书却看向了林正贤,有些吃醋:“五叔,你看看,若书她怕我虐待老人呢!” 秦若书嘟嘴:“我哪有!” 林正贤看着他们打闹玩笑,在心里感激秦若书,便替慕辰西证明:“秦小姐,我们虽然在家里帮忙,但是少爷从没有苛待过我们,所有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见秦若书不说话,慕辰西看向她:“这下可放心了?” 秦若书咬唇:“放心,放心!” 小气鬼! 慕辰西扬扬下巴:“放心了,就把那碗汤喝了吧,该凉了。磨磨蹭蹭的,不让人省心。” 他说话的口气活脱就是个老父亲,惊的秦若书连连败退:“少爷,我喝就是了,您可不敢这么对我说话,折寿的!” 说完,秦若书端起碗,直接干了。 林正贤不看他们打闹了,悄悄的走出去。 吃完饭,他大老爷的使唤她,推他去外面散步。 “你是散步啊,你还是散我呀?” 散步,顾名思义是吃完饭后,出去走走,消消食,但慕辰西现在坐在轮椅上,她推着他,等于说他不动,只有她一个人在动。 再者他家的院子又不是普通的院子,整个就是从山水庭苑到机场的距离,一圈儿走下来,她就该废了。 她不愿意,并且死命的排斥。 慕辰西勾起唇角,明明是一脸的邪恶,却将表情控制的极好,在刹那间转换成天使般无辜的模样,温柔着一双大眼,抬手:“来,过来。” “干嘛?”秦若书抵触。 凭她对慕辰西的了解,当一个人身上,天使和恶魔并存的时候,肯定没什么好事。 “书儿,你过来。”他撒娇。 秦若书低下沉重的头颅,认命的走过去:“干嘛?” “不干嘛,”他说,“去,站在我后面推我。”饶是一副大老爷命令小丫头的口气。 秦若书推着他走到院外。 上海的夏季炎热,但那只针对市区,郊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慕辰西这里还是一座世外桃源。 清风卷着花香飘了过来,秦若书闭上眼睛,本想诗意一番,却听见慕辰西命令她:“推我到花园里面坐坐吧。” 这煞风景的家伙,秦若书曲起手,真想揍他一顿,可偏偏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让人受了蛊惑,不忍心伤害。 秦若书哦了一声,推着他走进花园里。 这人真是把日子过成了诗,他花园里的花儿,品种繁多,有很多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国内甚至没有,要去国外移植的稀有品种。 “行啊,小日子过得不错啊!”她忍不住调侃他。 他笑了,声音里带着苦涩,却被他压住,抬起温柔如水的眸,问她:“闻着挺香吧。” “恩。”她点头。 接着他看到旁边的水壶,又朝她扬了扬下巴:“把那个给我。” 秦若书咬牙:奶奶的,心情刚好了点。又使唤她! “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水壶旁边,把那个尊贵的比她还要尊贵的铁皮水壶,端起来递到他手里,恭敬的低下头:“少爷,您拿好了。可别闪着手。” 知道她在埋怨他,慕辰西好心情的笑起来:“恩,你现在看起来越有烧火丫头的范儿了!” 秦若书撇撇嘴,我找到一块空地坐下,端起下巴,我不理你了还不行吗? “别使唤我了哈,累着呢!”她提前声明。 “好。”他声音中带着宠溺。提着水壶给花儿浇水。 秦若书自己一个人待了会儿,觉得无聊,就去看慕辰西,有一层柔而薄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他在给花儿浇水,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却被他演绎出了万般的柔情。 甚至对着那些花儿的时候,他还在笑。秦若书吃醋,暗骂他:人比花儿娇,深山老妖! 若书突然嫉妒慕辰西对花儿好,一念恶起,随手折了一朵花儿,放在鼻间闻了闻,然后问慕辰西:“嗳,我跟花儿比,谁漂亮啊?” 慕辰西不语,好像并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继续给那些花儿浇水。 “嗳!”这次若书把声音抬高了,不信他听不见。 “花儿。”他头也不回的回了她一句。 玛丽隔壁! “跟你的花儿腻在一起吧!”秦若书起来,转身就走,忽然间想起手里的花儿,随手那么一扔。 花儿就抛出了一抹抛物线,从慕辰西的眼前飞过,落到地上。 某个耍脾气的女子一溜烟的跑的不见了。慕辰西看着那么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那朵花儿,怜惜的摇了摇头,“她心情不好,你多担待些。” 落红不是无情物,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将它化作春泥,护花去了。 “阿弥陀佛!” 后院有一方水池,秦若书跑着跑着,就跑到那里去了。实际上,她也不了解这家伙的家,大的跟迷宫一样,秦若书跑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记着点东西,确保自己待会儿还能原路返回。 踮起脚尖望了望,那个慕辰西居然没有跟过来,太过分了! “算了,不过来也好!”秦若书回头,走向水池。那水池下面修了台阶,怕是因为夏天热,用来避暑的吧。 秦若书把鞋子脱了,踩着台阶把脚跑到水里面。很奇怪,这水没有冰凉的感觉,还有些热度,秦若书把手伸到里面,“这是温泉啊!慕辰西这家伙也太会享受了!” 不过想想他的腿,也能够明白,这后院为什么独有一池温泉水了,促进血液循环,对他的腿有好处。 秦若书双手托着下巴,低着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辰西,你要赶快站起来,这样才好!” 身后的人听到她的话,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知道啦!” “啊!”突然窜出来的一声,把秦若书吓了一跳,一个没坐稳,眼看着就要往池子里面掉,这个时候腰间突然横出一条手臂,将她稳住,用力一提,她只觉得身体悬空,等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坐在慕辰西的怀里。 而且两只胳膊还下意识的搂紧了人家脖子。 意识到不对劲儿,秦若书赶紧把手收回来,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打他:“干嘛走路没有声音啊,你想吓死我啊!” “你恩将仇报,小心我松手,让你掉下去。” “你敢!”她以为他吓唬他。谁知道是真的,慕辰西真的松开了手。 “啊!慕辰西你个混球儿!”当身体摇摇欲坠的时候,秦若书本能的去勾住慕辰西的脖子,后怕的趴在他肩上,闭紧眼睛。 得逞之后,慕辰西笑了出来你,但后来笑声没有了,仿佛前面那只是为了应景。清风吹过,带动水面波纹荡漾,他抱着若书,好看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垂眸,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一时间,竟情不自禁的去吻她的发际。 那一吻,落下来,秦若书和他都是一怔。 “书儿。”他轻声唤她。 秦若书慢慢把头抬起来,清澈而黑亮的眸子,染上了忧愁,却扬起嘴角,朝他笑了笑。但那抹笑,却稍纵即逝,宛如流星一般。 “辰西,我们回不去了。”她说。 回不去的那段时光,曾经最美好的年华都被现实狠狠的抛弃,提醒着他们曾经有多么糟糕,灼烧着她,要是还有自知之明,就不应该再去回忆。 是啊,回忆,可怕的回忆。 慕辰西移开眸,天边的云霞染红了他的眼,无论多么浓烈的情感,终究要随风而逝,化作一声叹息。 回眸,看着秦若书,他温温的笑了,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擦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我知道,我会记得我答应过你的话,把你当妹妹,以兄长的身份护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听到他这样说,她知道他放下了。释然的笑了出来,再次拥抱了他,“辰西,谢谢你!” 似乎这是最后一次,他放纵自己抱紧她,闻着她发间散发出来的香味儿。 书儿,我也一样谢谢你,虽然最后没有能够在一起,但我们的曾经是那么的美好,谁也没有办法代替你的存在,谁也没有办法代替我的存在。 “好了,”慕辰西开口:“治疗的时间到了,陪我一起去研究所吧。” 他松开她,看着自己的腿。 “嗯。”她点头,从他怀里出来,推着他往回返。但是秦若书不得不承认他的家太大,而她是路痴,绕来绕去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于是就拍了拍慕辰西的肩膀命令:“指路!” 慕辰西笑笑:“往前,左拐,往右再左拐。” “说慢一点拉,等我走过去,再告诉我一次,一下这么多我记不住。” 秦若书以前最讨厌学的就是数学,尤其是空间思维。就如同此刻,他的左拐再左拐,她本能的去抗拒。 “好。”慕辰西无奈答应。 “你不爱学数学?”他问她。 “你不知道?” 慕辰西摇头:“我要是知道的话当初就会离你远一点,不和你交往了,好笨!” “啊!”话落的瞬间,他的后脑勺惨遭袭击,因为秦若书毫不留情的糊了他一巴掌,警告:“不要挑战女神的权威!” 慕辰西撇撇嘴。小声咕哝:“女神经。” “什么?” “没什么,”慕辰西摸着后脑勺,怕再挨一巴掌,赶紧改口:“你好漂亮,绝对的女神。” 秦若书噗嗤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 慕辰西头冒冷汗,挨打的故事告诉他,果然女人是不能惹的生物。 …… 冯大夫已经认识秦若书了,所以她进来的时候,他也敢开玩笑:“今天又到电击的时候了。” 慕辰西笑笑,转头看向秦若书,叫她别理冯大夫,然后自己乖乖的坐到椅子上。蓝色的电流再一次启动放出。 秦若书靠在墙上,高中时候最不爱学的物理,每一次都想办法请假逃避的实验课,以为逃过了,但是现在,历史再一次重现,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发电,什么叫做模拟雷雨。 命运啊! 治疗结束之后,秦若书推着虚脱了的慕辰西离开,把他送回郊外庄园。 回到房间,他指了指床,她以为他想要上床休息,便扶他上床:“小心点。” 刚刚结束,她担心他的腿受不了,一个简单的动作,非常慢非常小心。 他坐到床边,她蹲下,刚要帮他拖鞋。头顶便传出一道声音:“你干嘛?” 秦若书抬起头,看到他疲惫的眼神,眨眨眼:“你不是要睡觉吗?” 他笑:“谁说我要睡了?” “那你要干什么?” 慕辰西伸出手,“来,起来。” 她把手放到他手心,被他轻轻一握,他拉她坐在自己身旁,头靠在她的肩头,疲惫开口:“好累,你在这里陪我睡一下。” “哦。”她乖乖的坐下来,身子不敢动,只低下头看到他干裂的唇,小声问他:“慕辰西,你渴不渴啊,要不要喝水。” 他摇头:“不要,你陪我睡一下就好。不准动。”似乎怕她耍赖,慕辰西提前挽着她的胳膊,像是把她锁住了一样,靠在她肩头,满意的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秦若书的肩膀实在酸的不得了,但看慕辰西睡得香,又不能动,实在忍得辛苦。 蹙着眉,又等啊等。 直到把林正贤等来,林正贤端着一碗燕窝粥,看到两人,尤其是忍得一脸辛苦的秦若书诧异:“若书小姐,你怎么?” 你怎么这么痛苦。 “嘘!”秦若书还怕他把慕辰西吵醒,手赶紧放到唇上,小声提醒林正贤:“林管家让他多睡一会儿!” “好。”林正贤低头,忍不住偷笑。 此时她肩上的某人唇角勾起,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已经醒了,但是听见她小心翼翼的声音,又忍不住,想要偷懒。 过了一会儿,林正贤终是不忍心,少爷使坏,欺骗单纯的秦小姐,所以开口:“少爷,您再不醒,粥要凉了。” 慕辰西哈哈笑出来,睁开眼,坐直身体:“五叔,你太坏了,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成了书儿的人了?” 秦若书傻眼:这人什么时候醒的?而且精神还这么好? “少爷,粥我放这里了,您记着喝,我先下去了。”林正贤摇摇头,我的傻少爷啊,您自求多福吧。 “五叔,你这就走了,不把燕窝粥给我端过来吗?我不方便啊!”慕辰西朝着林正贤的背影喊,因为他不敢回头。 因为背后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慕!辰!西!” 慕辰西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林正贤早跑的不见人影,而他嘴角的笑容因为身后某人的怒火,像挨着火最近的花儿,被焚烧殆尽。心里直打鼓。 “把头转过来!”秦若书命令。 某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曲起,将自己变成一个智能机器人一样,缓慢的转头,但是无论过程怎么样,结果还是要面对的。 秦若书揪住他的耳朵,教训:“本事啦!敢骗我!” “啊,疼!”慕辰西护住耳朵,抬眼埋怨秦若书:“女人,你温柔点!” “不会!”秦若书回答他。 硬的不行,来软的,慕辰西秒怂,收起乖张,又变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书儿,我饿了。” “饿着!” “真的饿了。”被电击了一个小时,浑身脱水,全身无力。如果再不摄取点营养,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秦若书心软,收了手。 慕辰西得到赦免后,谄媚的笑了笑,用手指着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燕窝粥,给秦若书使眼色,意思是帮我取过来。 啧! “书儿。”怕她不愿意去取,慕辰西再一次撒娇。 秦若书瞪了他一眼,终究是逃不过使唤丫头的命,过去帮他把粥拿过来。 燕窝粥挺补的,好生喝吧他。 他舀了一碗燕窝粥,放在嘴里嚼了嚼。抬眼问她:“你饿吗?” 个欠揍的! 都下午了,陪着他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水米未进,你说她饿不饿。 大概是猜到她饿了,慕辰西非常大方的在自己碗里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吹了吹,朝秦若书张嘴:“啊!” “滚!” “女人,你脾气怎么这么不好。”她不吃算了,勺子收回来,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吃的不亦乐乎,边吃边给她讲说燕窝如何的滋阴润肺,其实女人吃了会更好,保养皮肤,“你看看你,跟我比起来你那么老气!” “你不说话,不会死,慕辰西。”秦若书咬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怕自己一闪手就把他杀了。 “女人,跟你商量一个事儿。”他粥吃到一半开口。 “什么?”她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吃粥都挡不住你的嘴儿。” 慕辰西没在意,嘴里嚼着粥:“这几天留下来陪我吧。” “嗯。” 慕辰西诧异,抬头看着漫不经心的她,还没有咽下去的粥,干脆卡到喉咙里,咳咳咳的咳嗽起来,粥粒四溅。 “你没事吧?”秦若书抬起手,摸着他的后背,好心帮她顺气。 但慕辰西还是像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他只是一个提议,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的,接受不了,赶紧阻止她帮自己拍背,“你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矜持呢,一个男人,让你留在他家里,你就真留在他家里啊,连考虑都不考虑?” 相对于他的差异,秦若书倒却是坦然的笑了:“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收回。”她从他手里把碗接过来,“差不多吃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起身时,他又拦住她:“你不是说要留下来陪我的吗?” 她无奈,停下来,转身,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你不要啊!” 慕辰西别扭:“我没有。” 秦若书叹气,折回来坐在他身边,腾出一只手放在他肩上:“慕辰西,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某人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看着她:“我是怕你别扭,毕竟我们曾经是恋人,现在你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简安之。虽然人在我这儿,心早就跑到他身边去了吧。” 秦若书沉默了,这几天她都在装,在故意忽略某人。但没想到她的一切都被慕辰西看在眼里。 不过这样也好,把话说开了,总比朦朦胧胧的暧昧让大家都不舒服。她微微扬起嘴角:“你说的对,我心里眼里只有简安之一个人,因为他是我丈夫,无论我再怎么气他,都始终无法掩盖,我爱他的事实。但是你慕辰西,”她把目光收回来,“你说过,你要做我的兄长,保护我不受伤害,所以身为妹妹,照顾兄长应该不为过吧?” 慕辰西笑了笑,注意到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便抬手附在上面:“我突然间发现,跟你做兄妹,比做恋人好多了!” 她来了兴趣:“哦,说说好哪里了?” 慕辰西扭头看着窗外想了想,然后分析:“恋人,从一开始就苛求永远,可是中途有太多无法预料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可以肯定,这些事一定会把两人最初的美好,切割的支离破碎,但是兄妹就不同了,从未要求过永远,已是永远。所以,”他回头,看着秦若书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简安之虽然得到了你,但我却拥有你的永远,你的真心,终于,我还是胜了他。” 秦若书笑,眼里闪着盈盈的水光。 “所以,”她站起来走过来,蹲在慕辰西身边:“在我的心中有你的位置,兄长,你还要排斥我留下来,见证你站起来的那光荣的时刻吗?” 慕辰西抬手摸着她的脸,笑看着她:“那你就留下来吧,哥这里什么没有,房间最多。” “土豪!” 话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笑出来。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有人说夕阳是残阳,藏着无尽的惆怅。但其实,它也包含着温柔。 她和慕辰西能走到这一步,有这样的结局,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无形中,是上天厚爱,没有夺去他们的性命,让他们都好好活着,在有生之年,收获别样的温情。 在成为慕辰西妹妹的第二天,她就很不幸的见证了他冲人发脾气。 慕辰西看到拿来拐杖的林正贤,开口就训斥:“怎么这么慢,我让你去找,你去造了吗?五叔,我问你这拐杖是玉石做的吗,毛料很难找?” 不仅她愣了,连林正贤也愣在当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默默的听着他训话。 她把他的床铺收拾好,走过来问:“这怎么回事啊?” “你问他!”慕辰西指着低着头跟做错事请的小孩子一样的林正贤,愤愤的开口:“前天我就让他去买一副拐杖回来,我要练习走路,他倒好,今天才送来,你算算多长时间了五叔,你是上了年纪健忘了是吗!” 也不知道慕辰西怎么了。好好的一大早起来就冲人发脾气,而且对方还是从小就照顾他的林正贤,秦若书看不下去了,拍了他一巴掌:“好啦,这不是送来了吗?你没上岁数,气性怎么那么大呀?” 慕辰西不说话,但却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把脸背过去不看林正贤,倒是林正贤怕他们因为他而闹别扭,急忙开口解释:“若书小姐,不关少爷的事儿,少爷他早早就吩咐我了,是我忘了。” “知道就好!”慕辰西训斥。 啪。 又挨了秦若书一巴掌,她瞪他:“少说两句。” 训完慕辰西,若书走到林正贤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那跟拐杖。家里父亲虽然不适用拐杖,但是她还是一眼看出来了,这做拐杖的材质是上等的金丝楠木,的确光是找料就要很长一段时间,更别说赶制了。 思及此处,秦若书抬头看向林正贤,扬起嘴角对他说:“辛苦了五叔,某些人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少爷脾气犯了,您别往心里去。” 林正贤笑笑:“我没事,若书小姐,少爷拜托您照顾了,我先下去了。” “好。”秦若书跟在林正贤身后,送他出去,然后关上门。返回来看着慕辰西,无奈的摇摇头,拿着拐杖走到他面前,把拐杖给他:“我的好少爷,这个是上等的金丝楠木,什么价钱什么地位,你是知道的。五叔他是想件件给你用好的,你误会他的心意了。” 话音刚落,慕辰西就觉得手里的拐杖有千斤重,垂眸看了眼那拐杖。他是天之骄子,未出车祸之前,他的自尊心就很强,车祸后,他脾气暴涨,平日里个性里面的阴暗面,几乎翻箱倒柜的全部给倒出来了。 而林正贤恰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亲眼目睹了他的坏情绪。其实刚才他并不是有意为之,若书不知道,但他清楚,林正贤是那个女人派来照顾他的人。 那个女人因为权势,分散了他和秦若书,林正贤虽然真心照顾他,但在那件事情上,他也的确做了那女人的帮凶。 如今若书对他好,他受之有愧。 “扶我起来!”他从自己的思绪中跑出来,抬头看向她,也没有什么好气。甚至还拉着一张脸。 若书也没有办法,只当是某人起床气。 电击虽然痛苦,但是效果还是显著的,起码现在,慕辰西能够离开轮椅,接着她的手臂起来的时候,腿也能站直了。 这一切的变化让若书笑了出来,抬头看着她,漆黑的眸里碎入阳光,暖而温柔。 四目相对,她如此感染他,本来他也是要笑的,但是想起她刚才顶嘴,还打他,就立刻把唇角准备起来的笑给压下去了,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秦若书的一腔温柔被他给浇了一盆子冷水,哇凉哇凉的,虽然是夏天也凉,个没良心的,逮谁咬谁。 他把拐杖拿起来,指了指那边的扶梯,直接下命令:“我们去那边。” “恩。”跟他的少爷脾气比起来,她的脾气出奇的好,他要干什么,都让着宠着。 在轮椅上坐的时间长了,刚开始练习走路,他不怎么适应。常常一步走过来,背后出了一身汗。她扶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衬衫黏到皮肤上的那种湿热。 他只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继续走路。 正巧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他把手松开,对她说:“接电话吧。” 声音带着粗喘。 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是白芷微打来的,她没瞒他,他点了点甜头:“知道了。” 秦若书离开他去门口接通电话:“怎么了?” “你在哪儿啊?”白芷微的声音很大,听那口气好像她始终了一样,急的不得了。 若书回头看了眼慕辰西,见他一个人尝试着走路,便告诉白芷微:“我在辰西这里。” 辰西,叫的有多暧昧啊。 白芷微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现在就在山水庭苑,她家门口。敲了半天门都不见她应,打电话她却在慕辰西那里。 别怪她吃惊。 这两个人曾经可是恋人啊,万一旧情复燃怎么办?那慕辰西原本就对若书贼心不死。 说到底,她身上还肩负着楚心之交给的重任,但只能说,白大婶子编剧本,把任性都想得复杂了。更不知道,前不久,若书和慕辰西双双约定,放下曾经的感情,把过去冰冷的时光变成温暖色。 但那时说来也巧,本来练习的好好的慕辰西,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摔倒,手里的拐杖也被轰轰弹出去老远。 秦若书听到声音慌忙回头,就喊了一声辰西,忘记了她和白芷微还在通话中。 后果只能是让白芷微误会,咚的一声,秦若书把手机扔到床上,就往慕辰西身边跑去,蹲在地上把他扶起来,言语紧张关切:“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那么大的响声,地板都震动了,可别是摔到了膝盖。见她帮自己检查,慕辰西心头一暖,虽然不说话,但却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一切都很好,偏偏这个时候手机里破天荒的传来一道鼠咬天开的声音,聒噪的很,煞风景的很:“若书我马上就过来,慕辰西,你等着老娘到那里在跟你算账!” 话落,秦若书抬起头,跟慕辰西相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来,慕辰西悲叹:“她来了,我就不好过了!哎,扶我去那边坐坐吧。” 秦若书笑,把他扶到轮椅上,问他:“运动了这么久,你身上都湿了,要不要洗个澡?” 慕辰西点头。 得到允准后,秦若书推他走向卫生间,快要进门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呀,怎么着你还想跟进去看我洗澡啊。” “啊?”若书没注意,“怎么了?” 某人脸红,转过来看她,目光焦急无措:“什么怎么了,没看出来你竟是个色女,平常看我脸都不够,还要看我身体。” 若书这才反应过来,黑着脸:“哎,你想多了。” 某人挥挥手大言不惭:“我才没有想多了,放眼整个京城,谁有我长得帅,本公子天生丽质,无人能及。” 秦若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的后果就是让慕辰西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天生丽质你个头,我等下进去帮你把水放好,我才不想看你呢。最好身材的男人已经被我看了,你,不用了。” “哎,那个简安之到底有多好啊,”慕辰西吃醋,“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看过我吧,看过之后,你一定会后悔,自己鼠目寸光。” 秦若书撇撇嘴:“不用,我没那个恶趣。” 若书把他一个人放到外面,自己打开卫生间的门,往浴池里面放了热水,试了温度,然后走出来,给慕辰西让了路,“少爷,请!” 慕辰西笑笑,推着轮椅进去。等他进去之后,秦若书关了门,双手环胸站在门口提醒:“洗好了叫我,衣服拿了没有啊?”她才想起来。 “你推我进来的,你不知道啊?”某人抱怨。 秦若书撇撇嘴:“那你衣服在哪里啊,我帮你拿。” “墙那边的柜子里。”慕辰西说。 墙那边的柜子,秦若书见着柜子走过去打开,清一色的黑,整齐且大方的铺在她面前,特么跟参加葬礼似的。 秦若书嘴角抽搐,挑了一套黑中稍微浅一点的衣服给他拿过来。敲了敲门:“衣服拿来了。” 慕辰西打开门的时候,秦若书背对着她,只把衣服给他递过来,某人很得意的笑了:“转过来,我还没脱呢!” 秦若书听话转过去,某人真的没有脱衣服,还是刚才的模样,浴室里暖气涌出,一开一合间,湿衣服黏在身上,秦若书怕他着凉,便训斥:“你这么久了,呆在里面干什么?衣服给你拿过来了,快进去洗吧。” 慕辰西看着丢进怀里的衣服,不死心:“你不觉得我的衣服都有点不适合我的年龄。” “何止啊!我看到你满柜子的衣服,我肃然起敬,老大爷,您跟我差了好几个世纪,我都不敢把你当同龄人了。” 她抱怨的表情,引得慕辰西发笑,接着往目的上引诱:“那你要不要帮我买衣服?妹妹应该为兄长操心不是吗?” 秦若书点点头,在这里等她呢,原来。 “好,你现在进去洗澡,洗完了我带你出去买衣服。”秦若书推着他的轮椅,把他转进去,挥手:“拜拜。” 慕辰西笑了笑,脱衣服洗澡。 另一方面,白芷微驱车往慕辰西家里赶,中途戴上蓝牙给楚心之去了一个电话,命令他:“转告简安之,如果他还那么拽不愿意吃药,若书就要跟前任复合了!” 白芷微哪里知道,她这样一句唯恐天下不乱的话,后来给秦若书制造了很多麻烦! 第184章 简安之有危险! 等白芷微到达的时候,林正贤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某女火急火燎的下车,却因为见到林正贤有阴影,再怎么着急也要变得乖顺,白芷微焦急的眼神穿过林正贤往院子里面往来望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那个,管家,若书人呢,她在里面吗?” 林正贤摇头:“不在,若书小姐陪少爷买衣服去了,您来的时候他们刚走。” 这次破天荒的,林正贤对她的态度还算好。 可是白芷微受不了,瞪大眼睛跑上前:“你说什么,他们两个上街?什么时候。” 林正贤有些无奈,跟这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 看她那么着急的样子,好像怀疑慕辰西和秦若书之间有奸情,林正贤只能请她进去坐,这样好帮两个人洗清冤屈。 商场里,慕辰西和秦若书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慕辰西说:“我现在可以想象白芷微的表情,知道我们离开,她一定炸毛了。” 秦若书:“但是没关系,白芷微对我说过,她最怕五叔了,更何况五叔亲自出门接她,没准现在就是一副乖乖的模样。” 慕辰西洗完澡出来之后,不经意间看到秦若书扔到床上的手机,想起来白芷微可能要来了。 那女孩子带着带着点花痴,又带着点疯狂。虽说没有心机,但还是让忍受不了。 最重要的是,他和若书现在已经没什么了,但听白芷微刚才电话里面的意思,好像又把他想歪了。 慕辰西不愿意听到白芷微大喇叭一样的声音,于是就跟秦若书商量,能不能避开她,他们两个先去购物,等衣服买回来了,再来招呼她。 “嗯,好吧。”秦若书没有反对。 商场里,秦若书推着慕辰西,经过男装专柜,弯腰问他:“你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啊?” 刚才帮他取衣服的时候,光看见清一色的黑了,都没有看是什么牌子的。 慕辰西耸耸肩:“我随便,穿着舒服就行,七载修行,我已经佛性了。” 秦若书撇撇嘴:“那我们打道回府,我叫人给你做两件禅服怎么样,保证质量。” “好啊!” “好你个头!” 旁边就是阿玛尼专柜,导购员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本来没有多大的兴趣,但看到慕辰西俊美的容颜,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一层白粉的脸,堆起笑容跑过来伺候:“先生,小姐你们需要看些什么,新一季的阿玛尼男士时装,刚到货,要不要请这位先生试一试?” 导购员低头看着慕辰西,胖胖的脸上偏巧还长了双圆瞪瞪的眼睛,饕餮的看着慕辰西,并且还咽了咽口水。 现在这社会,小鲜肉层出不穷,可没有一个人如他这般帅气,不是帅,而是容貌天成,美的像画儿里面的人一样。不多看一眼,可惜了。 若书低头询问慕辰西的意见,但慕辰西却没有空理她,导购员站的太近,身上的香水,味道浓郁而刺鼻。 直叫慕辰西忍不住皱眉,心生反感。 “你离我远点!”声音冷冷的,透着嫌恶。 一语落地,导购员愣了,脸被烫的通红。气氛尴尬,连秦若书都觉得下不来台,她想,他是不是长时间没有跟外界接触,所以出于保护,本能去排斥和人接触? “你怎么了?”秦若书小声问他。 “没什么,她身上太臭了!”慕辰西说话毫不留情。他一向不喜欢女人脸上有太多的脂粉,而且他说他佛性,刚才进店的时候他明明看到,这个女人眼底的排斥,又怎么会愿意她靠近自己? “辰西啊!”很多人都在看着,当秦若书蹲下来的时候,那名导购员脸上挂不住,捂着嘴跑开了,而秦若书看着慕辰西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经理亲自跑过来,接待他们。 “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经理好脾气的问。刚才那一下让店里的顾客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慕辰西突然回头冷冷的朝那些人瞪了过去。 围观者,识相的回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唯有秦若书,忍着笑,把自己憋的肚子痛。 经理还在跟前站着,秦若书紧接着说:“跟这位先生挑几套应季的服装。” “好,请跟我来。”经理在前面引路,秦若书拍了拍慕辰西的肩膀,好笑的提醒:“亲爱的少爷,麻烦您继续高冷下去。” 象刚才那个样子,多吓人啊! 慕辰西噘嘴:“我不高兴。” 秦若书:“。…。” 经理带他们到刚上新的阿玛尼时装架前,对他们介绍:“这就是当季的新品了。”她低头看了眼慕辰西,言语温善得体:“这位先生身材和样貌都出挑,无论穿什么都会很体现气质的。” 若书在后面听着,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很会说话,以往到专卖店里,被导购拉着介绍衣服,他们通常都会说这是为您量身打造的,但今天这位经理,却将心思表白的朴实无华,却让人愿意接受。 慕辰西目光扫过衣架,伸手停在中间一件黑色的衬衫上,紧接着,秦若书的目光一冷,唇边的笑容消失,冷声警告:“慕辰西,你敢选一件黑色试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慕辰西的手当即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倒是让一旁的女经理看的一愣一愣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只能掩嘴,低头笑笑。 看他们吵架的模样,大概是一对儿情侣吧! 若书知道这人在家里待久了,目光都呆滞,索性没有给他选择衣服的权利,直接把他推进试衣间,霸道的站在门口:“你在这里等着,我拿什么衣服,你就穿什么衣服。” 说完转身就走。 慕辰西看着那抹专制而倔强的身影,忍不住摇头笑笑,罢罢罢,由她吧,反正他今天出来就做好准备由她摆布。 垂眸看着手,想想她说过的话,她拿什么,他就穿什么。 好啊。 若书折回衣架前,名牌衣服有质量作保障。她要选的就是样式和花色。话说她不是很喜欢男人穿戴的花俏,但是想起里面的那个人很多年都没有“花”过,所以心念一动,专门挑了一件酒红色,上面印有花型的衬衫给他拿过去。 “穿这个!”面前多出了一直细长白嫩的手。 慕辰西看着那颜色,咽了咽唾沫,他承认他长得天怒人怨,穿什么都很好看,这酒红色穿到身上,魅惑立马彰显。 可是那是以前,现在慕辰西佛性啊,这种颜色怎么接受的了? 正要拒绝,秦若书却哼了一声,瞪着眼睛,“穿啊!” 慕辰西无奈,接过,伸手将面前的帘子放下,随后开口:“出去啊,色女!” 秦若书忍不住笑。 趁他在里面试衣服的时候,她又在衣架前挑了几套衣服,有花色也有格子衫,白的蓝的,唯独不让黑色进入视线。 一想到他那些朝墓地鞠躬的衣服,她就嘴角抽搐。 佛性? 挑几件亚麻的好吗! 若书回来的时候,慕辰西的手从试衣间里穿出来,手里拿着那件酒红色的衬衫,朝她抱怨:“小姐,我姓慕,不姓涂山好吗!” 她突然想起,九尾狐一族复姓涂山。 他这是嫌她,把自己打扮的太花俏了。秦若书站在试衣间旁,也没掀开帘子,就这样从怀里挑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衫递给他,并把他手里的酒红色给换了下来。 只是没一会儿,蓝色格子衫又被退了出来,纹丝未动,秦若书都怀疑他根本没穿。给面子的话,顶多就是看了一眼,结果这次他的声音更大了:“像个油漆工,你买新房了?” 秦若书无奈的摇摇头,心想:难伺候。 刚要给他换那件白的,慕辰西的声音却又响起:“给我拿件黑色的过来,黑色是男人的颜色!” 话落,又在店里引起一阵轰动。 因为现在男女都同化了,他这般倒像是个稀罕物件。秦若书不改心思,将手中白色的衬衫甩到他手里:“你爱穿不穿,就这最后一件,不穿你就光着出来!” 他凶,她比他还凶。看谁能凶过谁! 里面的人嗷呜了一声,看样子好像不太高兴。秦若书笑了,走到柜台前,将手里的衣服一并放下,对导购说:“把这些连带那件白的,全都给我包起来。” 说罢,她就掏出了卡。 她只管付钱,却忘记了,包里的这些卡都是回上海之前,简安之替她备下的。每一张卡都绑在他的手机上。每一次的消费都会发信息到他手机上。 而那只被杨璇扔到的手机,丢弃的地点就是在她自己名下的酒店附近。那天她和简安之离开之后,酒店的实习生下班路过,看到被丢弃在草丛里的手机,好奇的过去把它捡起来。回到家之后,把手机重新开启,看到了里面的信息,方才知道,这手机的主人是简安之。 实习生好奇,这手机通体崭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仍。后来想起,酒店经理说的话,一只手机而已,他们那些有钱人或许不会在乎吧? 可是为什么他不用专属制定的手机,反而要用烂大街的oppo呢?而且还是oppor11,都过时了。 可见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所以实习生这几天一直都想把他的手机还回去。可是他又不知道简安之住在哪里。 他随身带着那只手机,这天上班,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去拿手机,却发现响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只。 前台笑他:“哟,发达了,一下子用两只手机!” 实习生笑笑,走到卫生间,打开手机,看到发来的短息提示,立马瞪大了眼睛,逛了趟新天地,十几万花出去了。 天啊,真是有钱人! 他可不敢要这支手机了,否则担心自己的心脏受不了。从卫生间里出来,实习生问前台,“你们知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你问的是经理吗,他马上就过来了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巨抠,每一天准时到酒店里查岗,就是为了监视我们有没有好好上班,如果缺勤了,他好扣我们工资。”前台毫不留情的抱怨。 “不是,”实习生说:“是那个女老板,就是前一段时间,扶着喝醉的男人来酒店的那位,姓杨的。” 前台两个女生,突然多看了实习生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是在忍不住,便说他:“你在想什么,人家可是千金小姐,看不上你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说完,她转过去对同伴说:“哎呀,以前呢,总有女孩子不切实际,来酒店碰霸道总裁定终身的,没想到现在的男生也跟进了,这世道啊!” 同伴笑:“别说了,赶快工作吧,小心铁公鸡经理突然冒出来,扣你工钱。” 那两个前台笑过之后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看样子是挺圆滑的。但真正纳闷的是实习生。他并没有那样想啊。 回想起,杨璇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饶是她长得再漂亮,他也不想跟她再接触。 可是这手机总是要还的,再者,这手机现在已经开机了,万一有人打过来,找原来的主人,他却接电话,被人误会了该怎么办? 万一他们说他是偷手机的人,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实习生左想右想,还是想着把手机还回去。可是他又不知道简安之住在哪里。 正想着,经理就出现了。实习生赶紧将手机装起来,那边经理大步跑过来告诉他们:“大老板要来了,你们准备好。” 他口中的大老板就是杨璇。 两个前台不约而同的看向实习生,笑了笑,等到经理去门口等人时,她们才捅了实习生胳膊一下,笑的一脸暧昧:“你想见的人来了,抓紧机会哦,能不能上位就看你的了。” 另一个凑过来:“嗳,上位之后别忘记我们,我们要求不多,抱一抱大腿就行。” 实习生切了一声,没理他们。 好像并没有想过会再一次看到杨璇一样,实习生对她也没多大兴趣,但是口袋里的手机是要还的,这样想着的时候,却不知道杨璇早已经从面前经过上楼去了。 前台提醒他:“你干嘛呢,女神都上去了!” 实习生反应过来,看着上升的电梯,并没有说什么,这时候经理走过来,一脸笑容:“总算是把人伺候好了。” 实习生忍不住问:“经理,她今天怎么又来了?” 经理一听这话就炸了毛,顺手朝他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人家是这里的大老板,当然想来就来,你是给人打工的,敢管到老板头上,你有几颗脑袋!” 经理没注意,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些王权主义,实习生想反驳,清朝早就灭亡了,您知道吗! 打完了,经理转身想走,但又生生的站住,转过来看着实习生,“你现在就上去伺候着,今天我一定让你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的地位!” 目睹实习生被带上去之后,两个前台终于不用忍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经理把实习生带到杨璇门前,敲了敲门。 “进!” 那一声听得实习生浑身别扭,实习生本能的排斥着,但却被经理拉着:“你给我进来!” 进去时,杨璇已经换上了一件真丝睡衣,长发披散着,因为室内布置是粉红色,杨璇置身其中,将她衬托的很娇艳。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睡衣,又有两个男人进来,正常情况之下,女人应该是拒绝的,但是实习生看到杨璇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 站在化妆镜前,见他们两个进来之后,只抬眸看了他俩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头发,随口问:“有什么事吗?” 经理似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身姿曼妙的杨璇,毫不遮挡的双眼冒花心,如此暧昧贪婪的气氛,到让他身后的实习生红了脸,忍不住用咳嗽提醒。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将实习生推到前面:“小姐,今天由他来伺候你。” 话落,实习生瞬间感觉不对,再看杨璇,媚眼如丝,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是干什么? 这里不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吗,怎么还会做那种龌龊的事情。 实习生担心自己的处境时,杨璇却对着经理笑一笑:“辛苦你了,下去吧。” “嗳。”经理走时拍了拍实习生的肩膀,好心“提醒”他:“你的机会来了,好好把握!” 门,砰地一声关了。实习生这次如梦初醒,挺直腰板。 完了! 杨璇坐在床边,看着实习生一脸青涩,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搭在一起的修长的腿放下来,走到他面前,抬起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精致的脸蛋儿,妖艳的红唇,还有那扑鼻而来的香水味儿,都让实习生不寒而栗。 这个女人太放肆了。实习生别过脸,不期想起简安之来,他知道她是这个样子吗? 杨璇在这个时候开口:“怎么不敢看我?我长得不好看?” 实习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您很好看。” 杨璇冷笑了一声:“既然好看,为什么不转过来看我!” 话落,实习生还是不愿意转过来多看杨璇一眼,时间越磨的久,杨璇就越没有耐心。 嘴角的笑容收敛,干脆收回手转身,走向浴室。给身后的实习生留下话:“进来帮我按摩。” 实习生刷的一下红了脸,“那个我可以拒绝吗?” 杨璇停下来,转身看向实习生,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可以,不过你会被辞退,而且我还会告你性侵,让你背着这个污点,一辈子都抬不头来,你要不要试试啊?” 这算是内幕吗? 实习生第一次接触到这些豪门贵族,却没想到,里面是这样的肮脏。他只是一个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没多久的新人,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之下,为了生存只能屈服。 垂在跨侧的两只手慢慢握紧。幽暗的灯光下,杨璇看到了他这一动作,却极其享受,看着他慢慢转向自己,并朝自己走过来。 实习生打开卫生间的门,帮她去放水,水流的声音让他没有注意杨璇的动作,竟不知道杨璇已经把门锁上。纤细白嫩的双手,解开身上的丝带,那轻薄的真丝柔柔一滑就退了下来,杨璇整幅曼妙的躯体,一丝不挂的展现在实习生面前,实习生抬头,看到这样一个杨璇时,急忙转过身把眼睛闭上,权当这一切都是噩梦。 杨璇却丝毫不在意,她的眼眸从实习生的身上划过,抬腿泡进浴缸里,头靠在浴缸上,闭上眼,幽幽开口:“转过来,给我揉肩。” 实习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已经到这一步了,就别计较了。 转过去帮杨璇揉肩,力道还可以,杨璇舒服的享受着。 实习生口袋里的那只手机却像是炸弹一样,那一瞬,他觉得简安之和这个杨璇是一路人,杨璇是这样的开放,简安之也好不到哪里去。 便有了藏下这手机,不还的心思。一番伺候下来,实习生面红耳赤,杨璇终于肯放过他,让他离开。 回到大厅,实习生被那两个女前台调侃:“怎么样,得到好处了吗?” 实习生不语,心里却暴躁不已。 这天下班后,他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里,泡了碗面,坐在沙发上吃,而那只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当他打开电视看球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实习生放下泡面,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却没有其他的,只有一个x符号。 他纳闷了,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交往方式,连带朋友的名字都这么奇葩? 本来不想接的,但奈何电话一直打。 他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接起来。 “喂?” 无影听到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皱了眉。 他现在身在基地的办公室里,手下人找到了何然他想要通知简安之,但怎么会是一个陌生男人接的电话? 那边没有回应,实习生一度认为是哪个人恶作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正要开口时,那边却抢在了前面,“你是谁?为什么用别人的电话?” 那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威胁和震慑。 实习生咽了咽口水,忙解释:“别误会,这手机是我捡的,正要还给原来的主人呢,可是我不知道原来主人他在哪里,住在什么地方?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可不可以请你,把手机还给他?” 实习生想这个人既然能打通简安之的手机,一定是知道他的人,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干脆找一个人代劳好了。 无影知道了原因,开口:“你在哪里?” “我在……”实习生把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了无影,“方便的话,您现在就过来取好吗,因为我下午还要上班。” “好,你等我。”挂了电话,无影去了医疗室,看到了躺在床上,浑身缠着纱布,一脸苍白的何然。 数月前,他们找到何然时,何然满身的血,凭着一口气回到了基地。之后就一直陷入昏迷,无影原本想把何然回来的消息告诉简安之,这几个月一直在打他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没有简安之的命令,他们是不能出基地的,所以无影一直在等,今天又给简安之打了一次电话,没想到电话竟然打通了。但却不是他本人接的。 无影直觉简安之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有那天送他回去的木北也找不到消息,基地群龙无首,何然又受了伤。 无影没有办法,只能冒险走出基地,临行之前过来看何然一眼,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何然,无影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胸腔里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又长途跋涉,身体机能一时间跟不上反应吧。” 再高强的医术,也都要看病人的实际情况,何然的情况不是很好,就算救得过来,也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无影交代医生:“你好生照顾,我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 “嗯。” 无影去找实习生,没多长时间,无影就出现在实习生家门外,听到门响,实习生抱着泡面桶去开门,嘴里还吸着面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黑色的短袖衫,膨胀着结实的肌肉,迷彩的裤子,一双运动鞋,侧身站在门外,看到实习生时,蹙起两弯乌黑冷峻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着排斥和防备。 实习生瞪大眼睛,吓着了。嘴里的面条忘记吃,随即掉进桶里。 天哪,铁汉啊这是! “简少的手机呢?”无影没有理会实习生吃惊的眼神,直接切入主题。但实习生的反应则慢半拍,被无影那么一瞪才反应过来,慌忙擦了擦嘴,客气的将他请进家门。 出于侦查兵的本能,无影在走进实习生家里的时候,将房间上下认真勘察过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之后他便条件反射的看向茶几,果然在那里发现了简安之的手机。 没等实习生开口,他就已经跑过去将手机拿在手里,简少的手机一般人动不得,可现在却在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手里,这叫无影皱了眉,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无影握着手机看向实习生,冷声问:“这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实习生无奈:“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捡的。” 这人干嘛呀神经兮兮的。 “那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多少?”无影继续问,同时垂在跨侧的手已经握紧,随时准备出手。 实习生也老实,“就看了里面的短信。” “什么!”无影二话不说,揍出拳头,实习生嗷呜一声吃痛后退,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影又极快的出手,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一旋转,手臂折到后边,快速推到墙角。 实习生的脸被压到变形,也恼了,顿时开骂:“妈的,好心没好报,早知道不给你打电话,我自己私吞了就好了!” “你还说!”无影手上一用力,实习生觉得自己的手臂就要断了,急忙求饶,“英雄,有话好好说!” “那你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无影厉声道。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看到短信通知说,在上海新天地买衣服花了十几万,真的,除了这个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影将信将疑的放开了他的胳膊,得到自由后,实习生赶紧逃的远远的。路过沙发拿起靠枕当挡箭牌,警告无影:“别过来哈,你要过来,我就报警了,说你杀人放火,入室抢劫!” “你敢!”无影咬牙上前一步,吓得实习生赶紧遮住了自己的脸,求饶:“英雄饶命啊,反正你要的手机,我给你了,赶紧走吧,我不报警了还不行吗?” 无影我这手机,想到简安之的私人物品落到一个不相干的人手里就满腹的疑问,开口问实习生:“你告诉我,这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是从哪里捡到的,如实回答,要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疯子! 实习生觉得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竟遇到些脑子不正常的人,对他威逼利诱。 实习生满腹抱怨的时候,无影又一句爆喝:“快说!” 实习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好好好,我说。我有一天晚上下班路过酒店门口的草地,看到了捡起来的,而且就在那天,简安之,也就是这个手机的主人,她跟我们酒店的老板杨璇在一起。我以为他们有钱人想换手机,所以就把手机扔掉了,而我悲催的把它捡起来,回到家被你暴揍一顿,真是好心没好报!” 杨璇? 一听到这个名字,无影心中就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简少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难道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对简少不利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无影没再跟实习生废话,立马离开了。 他从基地里出来就是想见简安之一面,如今得知他情况可能不太好的无影,更加急切的想见到他。 于是开车去简安之家里。这是他第一次去,以往简安之有下过命令,除非他亲自召唤,不然不得出现。 大门口的保安将他拦住,无影拿出身份证对保安说:“我来找简先生,有急事。”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保安听了也不敢怠慢,查了身份信息之后,直接将人放了进去。 恰巧这时,简安之下班回来,跟无影的车,一前一后。简安之从车窗前看到车子,皱了眉,经过保安室的时候探出了头,本意是让保安放行的,可是那保安看到简安之却热络打招呼:“简先生才下班啊,巧了,有人找你,刚进去。” “有人找我?谁啊?”简安之疑惑,眼前却闪过秦若书的脸,会是她吗?简安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那么担心秦若书,但事实却是,自从她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若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纠缠,这也太不附和常理了。 保安摇摇头:“不知道,是个男的。” “男的?”又是谁?简安之看了保安一眼,开口:“知道了。” 无影比简安之先到家,想想敲门又不太合适,所以他就在门口等着,简安之这时候开车过来,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车,车主人在车旁鬼鬼祟祟的,眉头皱的越发紧。 他像往常一样下车,没想到那人听到车响声,赶紧跑过来,朝他毕恭毕敬的喊了声:“简少。” 简安之眸里闪过疑惑,但更多的是谨慎,眼前的这个人规定站姿,眼神坚定,一看就知道是军人。爷爷简风庭就是将军,他周围有军人出没,应该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吧? “你是谁?”简安之问。 “您不认识我了?”无影抬头,未从简安之的眼眸中看到他关于自己的一丁点记忆,顿时慌了神。 “我们认识吗,还是说你是爷爷的人?”简安之问。 “简少!”一时情急之下,无影越界的抓住简安之的胳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是老爷子派来保护你的人,无影啊,您把我忘了?” “无影?”简安之试探的叫出声。 “对!”无影欣喜。 但这丁点的欢喜,却在下一刻简安之摇头的瞬间被当头浇灭。 无影不死心:“简少,那您还记得基地吗?” 或许无影问这种问题有些傻,但也是后知后觉,他连自己的忘记了,怎么还会记得基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影无从得知,自从上次跟楚心之匆忙见过一面后,两人之间也没有联系,他忙着调查木北的下落,中间便给岔开了。 简安之摇头:“我是医生,不想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对了!”无影从口袋里掏出简安之的手机,“简少,这是您的手机,捡到它的人说,是您自己扔到酒店附近的草丛里了。上面还给您发了很多信息呢!” 无影希望这支手机能够让简安之想起什么。所以交出手机的时候,他特别留意简安之的表情。 简安之垂眸看着无影递过来的那支手机,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忽然间,他想起来了。 酒店,没错就是在酒店。 那天他起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那支手机就是这个,当时杨璇还很紧张的从他手里夺去。 告诉他说是她的,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杨璇用过。 现在手机辗转到了无影的手里,他亲自给他送回来,说是他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简安之抬头看向无影,无影也似乎了解到简安之的需求,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这只黑色的手机打过去,没多久,黑色手机的显示屏就亮了。 上面显示的正是x字符。 “简少。”无影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给简安之看,“x是基地的标志,外人无从知晓,这是当初您自己亲自设定的,证明我没有说谎,证明这真的是你的手机。” 此时,一个极大的阴谋面纱缓缓的揭开,简安之看着自己的家门,想起之前若书对她的提醒,忽然间觉得他掉进了一个陷阱里,任由杨璇摆布。 简安之拿回了手机,请无影回家坐坐,但无影却没有答应。或许他已经知道简安之失忆,不想暴露太多,所以只说基地的规定,在您没有危险的时候,我们不会擅自闯进您的生活。让您周边的人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这样的话已经说得够露骨明白,简安之眸色一深也没在强求。突然之间,他又像一个没有失去记忆的人,把手搭在无影的肩膀上,妥帖嘱咐:“路上小心,有事的话我会再联系你的。” “是。”无影答应了他,上了车,但并没有就此而离开,而是拐道去找楚心之,他想知道简安之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何然和木北的事情他刚才只字未提,因为他知道,假如简安之真的失忆跟杨璇在一起,那么他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极有可能被杨璇反过来利用。 到时候整个基地便岌岌可危,他只有去找楚心之,问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再做定夺。 不久后,他便出现在楚心之的别墅里。 “楚少。”客厅里无影焦急转过身,看着正从楼梯上下来的楚心之,这帮沾着红字的少爷们,虽然各个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明面上没有渗入过部队,但自小便经历过私人训练,对于他们是不陌生的。 楚心之知道无影的来意,便召唤无影先坐下来。无影户主心切,刚坐下来的时候就直奔了主题:“楚少,我们简少他到底怎么了,我听别人说他现在跟杨璇在一起,这怎么可能,杨璇还曾想过对简少不利,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简少就危险了!” “这话怎么说?”楚心之蹙了眉,“杨璇要害安之?” 无影无奈之下,将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跟楚心之交代了一遍,楚心之听完蹭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门口方向喊了声:“糟了!” 第185章 杨璇败露 简安之回到客厅的时候,厨娘跑过来问他:“先生,饭好了,开饭吗?” 简安之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想着手机的事情,现在有人和他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紧皱的眉头,没来的急松开。 看到厨娘一张堆笑而近似谄媚的脸,简安之下意识的将眉头皱的更紧。 因为他想起秦若书之前的提醒。捏紧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让他现在完全相信了秦若书。 她之前就曾提起过自己小心身边的人,还有这个家,他回来之后,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清一色都是由杨璇一手安排的。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如果杨璇趁机在他身边安排人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的话,也未必没有可能。 那么现在这个家里,他还能够相信谁呢? 看了厨娘一眼,他淡淡的开口:“叫方如把饭送到书房来。” 丢下这句话,他便上楼了。 厨娘在他背后说了声好,但抬头时,神色已变。直起腰来,大摇大摆的走进厨房,厉声喊了句:“方如,简先生说你把饭送到他的书房里,动作快一点!” 这一声吓到了方如。 她正在给菜肴摆盘,可是脑海里还想着今天书上看到的题目。自从那次简安之叫她重新高考之后,她就借来了书,白天工作,晚上努力复习,有的时候不太忙,她也拿出书来看看。 思绪被打散,方如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厨娘,原本以为陈妈走后,她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哪里知道这个姓兰的佣人,竟比陈妈还要厉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方如还发现,这个家好像除了她自己之外,所有的人好像都是一起的,一个鼻孔出气。 有时候方如总有一种掉入狼窝里的感觉。虽说大清朝早就灭亡了,但是等级制度还在,尤其是在富人家里。 方如不敢惹这姓兰的,于是取来托盘,挑了几道菜给简安之送上去。 咚咚咚,敲门。 “进!” 简安之发声后,方如推门进去,却没看到她背后,楼下,兰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把饭端进去的方如眯起了眼。 转身,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就给杨璇打了电话…… 方如进去的时候,简安之在电脑前未抬头。他下午有手术要做,正在网上查资料。 “简先生,吃饭了。”方如把饭放到桌子上。简安之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动,方如把饭放下,收了托盘,安安静静的退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简安之才想起,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方如还没走,轻笑:“复习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如点点头:“还好。” “还有什么事吗?”简安之问。 “我…。”方如有些难以开口,前几天家里打来电话,说是弟弟在学校叫了女朋友,请女友吃饭需要钱,问她有没有给打点儿。 按理说这种事情本不应该让方如出钱,但是妈妈却说,你弟早晚都是要结婚娶媳妇的,早晚的问题,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让你弟把这么好的姻缘错失了吧? 父母根本不知道缘分难料,现在难舍难分将来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把这些跟父母说了,父母却反过来骂她白眼狼。 方如觉得委屈,如果她是白眼狼的话,那当初就不会主动放弃学业来成全弟弟。 半晌不见开口,简安之再唤了句方如。这时候方如才反应过来,红着眼睛看着简安之。 简安之现下眉头一蹙:“怎么了?” “简先生,我能不能问您先借点钱?”方如说。 “借钱?你要钱干什么?” 他给佣人开的工资一向不低,方如怎么还会问他借钱,“方如,我记得上个月的工资已经发了吧,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我…。”方如实在忍不住了大哭起来,无奈之下,将父母让她给弟弟打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简安之面露嫌弃,他明白,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填不完的,如果方如不忍心拒绝的话,谁也帮不了她。 所以这个忙,简安之没有打算帮。他告诉方如:“去和你母亲说清楚,如果你弟弟真的想要跟那个女生发展下去,就应该像一个男人一样,自己挣钱去满足她,要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话及此处,简安之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方如面前,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似是怜悯,说话的声音也没先前那般雷厉风行,不容商量,反倒柔和了几分,“方如,你只能照顾的了你自己,你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方如的眼泪滴答落下,简安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这一幕本来没什么,但在外人眼里便是另一番风景了,书房的门,不知道何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兰芳斜咬着牙,用手机拍下这一幕给杨璇发过去。 杨璇接到电话,正打算出门,刚下楼梯又收到兰芳的短信,点开照片一看,当即火冒三丈。一通电话给兰芳打了过去。 彼时手机响起,兰芳还在书房门口,赶紧捂着手机逃离。也正是书房门口突然闪过去的阴影让简安之沉了眸,看来杨璇真的在她身边安排了人,监视他。 方如出去工作,杨璇在出门之前又被她妈给拦下,她妈问她:“璇儿是怎么回事,那个李公子给我打电话说你交男朋友了,所以才拒绝他?” 杨母说话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盖的欢喜。她这个女儿性子高傲,从她十八岁成人的那天起,她就一直不懈的给女儿介绍对象,可每一个能入了她的法眼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她自己承认了的。任佳华能不高兴吗? 杨璇闻言,心里窜起了一把火,比刚才那个还厉害。这个李延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他的事情什么时候用他操心了!男人的身子婆娘的嘴! “璇儿告诉妈妈,那个男人是谁啊,带回来让妈妈和爸爸看看,如何合适的话就订婚吧,反正你年纪也不小了。” 不小了,不小了。每次都是这句话,好像她就有多老似的。杨璇恼了,甩开母亲的手,口气很冷:“妈,有这份心思你还是先关心关心爸爸吧,这几个月来,你见他回过几次家?” 说完,杨璇便离开了。 留下任佳华一个人在家里呆愣在原地,想想看,她家老杨也真的好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原先她以为他在忙工作,但是现在女儿这么一提醒,她翻到疑心起来,走到电话前,拨通了杨正康的电话,结果里面是忙音。 任佳华不愿意相信,转而有拨通了他秘书的电话,这次接通了,任佳华询问秘书杨正康的行踪,秘书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正经来。 任佳华一怒之下,挂了电话。 之后她握紧双手在客厅来回走动从,官场上那点小九九她懂,但她不愿意相信杨正康是那样的人。 夫妻几十载,她和杨正康从青涩时期一路携手白发,老了老了,杨正康真的经不住诱惑,在外面养了人吗? 一想到这里,任佳华的眼泪便掉了出来。只叹是时间过得很快,她已人老珠黄,怎么比得起外面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背叛她,背叛他们的婚姻。 为了防患于未然,任佳华在去了一通电话,这次不是给杨正康打,而是给一家私人侦探社,叫他们秘密调查杨正康的行踪。 因为下午要准备手术,简安之想提前去医院,下楼的时候,听到方如在厨房打电话的声音,他的脚步不由的停下来。 不久前跟她说了那么多,不知道这孩子听进去了多少。他倒想验收一下成果。 他走过去的时候果然听到方如说:“妈,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上个月的工资已经全部寄回家里了。” 她妈说:“那你预知这个月的工资啊,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弟弟那边还等着用呢!” “妈!”方如恼了:“我现在在外面给人家打工,你以为我是在开公司吗,想预知就预知!” “那你想办法啊!”她妈毫不客气。 “我没有办法,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管你儿子,也不该我管,恋爱是她谈的,我没有让他谈,我当初退学是为了让他好好上学,不是让他去大学里面谈情说爱的!” 她妈似乎被气到了,骂她:“你,你这个白眼狼!” 方如也觉得委屈,她妈只知道心疼儿子没有媳妇,可是有想过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凭什么两个人都考上了大学,只有儿子能上,她却不能上?这对她公平吗? 方如抹了一把眼泪,脾气也上来了:“对,我就是白眼狼,还有就是我应该更坏一点,当初根本就不应该让出,不然现在我早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有一份体面而稳定的工作,根本不需要看人脸色生活!” 啪挂了电话,方如蹲在地上无助的哭起来。简安之见状想过去,但脚步刚迈出,却生生的止住了。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转道离开。 简安之开车刚走,杨璇后脚就停在家门口。下车后直接冲进去,看到兰芳,问她:“人呢!” “在厨房,我现在就给小姐带过来。”兰芳阴阴狠狠的,好像一直在盼着杨璇过来收拾这小浪蹄子。 “干什么,疼!”方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厨房里忙的好好的就被兰芳二话不说给抓了出来,如今一用劲儿便把她摔到地上。 方如抬起头时,才看到杨璇。 说实话,她见过杨璇几次,对她的印象还差不多。起码她没怎么发过脾气应该是个好人吧。 方如还有几分侥幸心理。站起来唤了她一句:“杨小姐。” 杨璇冷笑。接着就听见兰芳说了句:“小姐,就是她,你不在的时候她就趁机勾引简先生。” 天哪,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明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方如总觉得她身处大宅门之中呢? 眼看着被误会了,方如赶快解释:“不是的,杨小姐,我没有勾简先生,我只是来工作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没有其他的想法?那兰芳为什么说你勾引简安之,这么多人都不让去送饭,唯独让你去?”杨璇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子,她长得不是很漂亮,五官并不突出,唯独那双眼睛很大。 难道是想卖清纯,吸引简安之的注意吗? “我……”方如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告诉杨璇,上次因为陈妈欺负她,而简安之将陈妈赶走,她为了感激简安之,所以才做了些宵夜让她吃吧。 这话虽然没错,但听起来只会让人误会。更何况,杨璇好像还是简安之的女朋友,未婚妻。这话要说出来,不就越解释不清了吗? “你什么?”杨璇捏着包,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方如面前,伸出手指托起她的下巴,然后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客厅。 方如被打翻在地。捂着脸,当她再看其他人的时候,除了满眼狠毒,恨不得杀了她的杨璇,其他的人都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兰芳更是在杨璇面前添油加醋,“小姐,刚才我亲眼看到,在书房里,简先生抱了方如,她这不是想借机上位是什么?方如家里条件不好,刚才她还和她妈因为钱而大吵了一架。想必这丫头一定是没钱了,就想到了色诱,以为榜上简先生他就可以一世无忧了。” 杨璇冷笑:“她也配,简家是什么样的家世,”杨璇转过身,从茶几上拿起一杯茶。摸了摸杯壁,还是滚烫的,是刚才她来时,佣人上的热茶。 杨璇眼里闪过一抹恶毒,转身将茶直接泼到方如脸上。 “啊!”茶水滚烫,方如的脸被烫伤了,白皙的皮肤泛起火一样的红色,被烫过的地方还冒着热气。 她想不到杨璇竟然是这样的人。然而更残酷的还在后面,杨璇使了个眼色,上来几个佣人将她按住,杨璇上前,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阵猛踢,然后才蹲下来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面对自己,一字一句,宛如炼狱恶魔:“方如,疼吗,但是我告诉你,我糟蹋人的方法可不止这一个,我还可以把你卖到地下交易所让你生不如死。你要不要试一试?” 方如头皮被扯得很痛,他一摇头便感觉,头皮要被扯下来一样,但是她没有办法,她怕,怕杨璇真的要把她卖到什么地下交易所。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听杨璇的口气也知道不是好地方。 杨璇嗤笑,看了兰芳一眼,松了手,告诉兰芳:“给我好好看着,教教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兰芳得意的看了方如一眼,走过来,就要拉她起来。 简安之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拿了,打道回府,刚进门就看到了那一幕,然而这次杨璇提前发现了他,立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方如,急忙假装着将她扶起来,一边扶,一边开口:“你这小丫头究竟怎么回事,端个茶都能摔了。” 有了杨璇的提示,兰芳也发现了突然回来的简安之,若不是亲眼看见,她还怀疑,这个方如是不是提前给简安之打电话了,让他回来救她。 可兰芳却没有杨璇那般的圆滑,她的动作比较慢,却是斥责方如:“打翻了茶杯是要扣工钱的,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还要杨小姐扶你!” 兰芳在假装去扶方如的时候,却是掐进了她的皮肤,附在耳边警告:“一会儿简先生要是问起来都是你自己的错,要是敢多说一句,小心我不扒了你的皮!” 方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简安之不动声色的走过来,从兰芳手中将方如接到自己怀里,然后打量着她。 头发凌乱,头皮处有了血迹,因为受了惊吓,方如一直低着头,简安之将手慢慢的伸过去,在杨璇和兰芳恐惧的眼神中撩开方如的发,便看到她脸上那来不及消除的巴掌印。当即迷了眼,寒了眸。 杨璇在乎的是简安之竟然把一个小丫头揽入怀中,护的那么紧。便抬头看了眼兰芳,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几日没有联系,却不知简安之这里已经有了新人。 杨璇责怪兰芳为什么没有尽早发现,但更让她紧张焦虑的是,如果这个丫头真的在他心中占有了地位,那她就危险了。 于是握紧了拳头,冷冷的目光射在简安之怀里的方如身上,想起了当日让汪旻妍消失的办法,恨不能故技重施,让这方如立马消失! 简安之告诉方如:“你先下去吧。” 他并没有说别的,声音跟往常无差。但面色却冷冷的,兰芳想要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想要把责任都推卸到方如身上,刚说了句:“下人不懂事,差点冲撞了杨小姐…。”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简安之抬起靠近杨璇那边的巴掌给下傻了。 “啊!”兰芳惊吓的捂上嘴,却见杨璇的惊吓不亚于她。 杨璇捂着被打的脸,无措的看向简安之,冷声问道:“你干什么,犯错的人不是我是你的佣人,你不教训她,反而打我,简安之,你什么意思!” 杨璇对简安之的爱里更多的是想要得到,想要和秦若书争个高下,她的爱里更多的是对简安之的恨。 所以这种爱,势必不长久,一旦损害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则会本能的排斥对方,保护自己。 杨璇没有想到简安之会打她,但却能想到简安之是为了方如,让自己吃了这一巴掌。 现下很的她咬牙切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看到简安之冷血无情的样子,他就像个疯子一样,性格阴晴不定。 自然,简安之转过身的时候,也懒得跟她虚情假意。现在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了,杨璇如此心狠手辣,还派人监视他,这样的女人,他不会留在身边。 那一刻的愤怒他没有办法压制,直接跟杨璇开门见山:“从现在开始,你的人在多说一句话,你就挨一巴掌,直到你和他们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为止!” 这突然而来的话,让杨璇崩塌,惊恐的看向简安之,“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久久不答,好像说完了这句话就不愿意在开口一样,杨璇急了,去抓他的胳膊:“你想起什么了吗?” 简安之眉峰蹙起,原来真的有隐情,杨璇怕她想起什么呢?还是说秦若书或者楚心之,他们的话才是真相,而杨璇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简安之冷笑,他最讨厌欺骗了。 他垂眸,冷冷的盯着那只抓住他胳膊不肯放,甚至还有些抖的手,便确认了内心的想法,抬眸看她,几近讽刺的问她:“杨璇,你到底怕我想起什么来?” 杨璇沉默低头。 简安之笑了一下,继续开口:“从我回到这个家开始,你就安排了自己的人手,在我身边监视我。” 说着,他移眸看向兰芳,兰芳因为心虚,当刚刚撞上简安之的目光时,便低下了头。 “这屋子,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简安之弯下腰抬眸去看杨璇的脸,淡淡的开口:“杨璇,我到底是你的爱人呢,还是你的犯人?” 他还没有恢复记忆,还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不然不会这么问的。杨璇心里有快大石头落了地,心想简安之一定是为了刚才的事情生她的气。 这便好办了,杨璇立马想到了洗清自己的办法,“安之,你听我说这个方如她的背景不清白,我刚来的时候发现她在偷钱,结果问她,她什么都不说。我不想家里有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下人,所以就教训了她两下。让她长点记性,但是这丫头却知道你回来了,故意装可怜。” “是啊,是啊,简先生……”兰芳急着上前圆场,却被简安之一个冷眼瞪过去,再也不敢造次。 简安之回过头,伸手托起杨璇的下巴,突然换做一副吊儿郎当的口气问她:“你派进来的人怎么现在才知道她手脚不干净呢?还是说这屋子里能说话的都是你派进来的,只有她一个人不是,你要排除异己来的!” “简安之我不是这个意思!”杨璇已经被他逼得眼睛里渗出了泪水,却遭到简安之无视,他已经看多了杨璇在他面前卖可怜。 另一只手摸上了杨璇被打的半边脸,慢慢开口:“杨璇别在我面前耍什么小聪明了,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你有,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我的家里不需要佣人,带上你的人从我面前消失。” 收回了手,简安之大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家里的佣人全都召唤到客厅,然后发话:“跟着你们的主人走。”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的看向杨璇,然而杨璇的脸却直接气白,这算是什么,费尽心机让简安之忘记秦若书,后来呢,他竟然怀疑自己,一点都不相信自己。 杨璇不相信,她所做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但是眼下,简安之已经把话说得明了,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硬碰。 简安之她势在必得! 眼下先软了口气说:“既然你不想让这么多人服侍你,那好,我负责将他们遣走,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她便领着那些人离开了。门口,她突然停下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没关系,我肚子里的才是王牌,简安之,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耍赖! 至于身后的这些人,兰芳问:“杨小姐,这些人该怎么办?” 杨璇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挺能的吗,你自己看着办!” 撂下这句话,她便上车了。 留下兰芳一群人,有人上来问她:“兰主管,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兰芳正恼着,狠狠的斥责了句:“当然是解散,难不成还要我养你们么!” 一众人灰头土脸。 人都走后,方如出来了,简安之想事情,差点把她忘了,看到她时,不由的一惊。心下怜悯这个孩子,本来不关她的事,反倒是他连累她了。 简安之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站起来,走到方如面前,用命令的口气:“跟我去趟医院吧,你脸上的伤需要包扎。” 说完后,他已经大步离开客厅,没多久就听见车解锁的声音,方如不敢停留,急忙跟上去。 上车之后,她忍不住一直哭。简安之听得烦躁,直皱了眉头。扭头看了她一眼,方如竟然,环抱着自己。 想来是刚才受到惊吓,这会儿精神放松下来便开始后怕了。简安之把车上的纸巾盒扔过去:“擦擦吧。” 纸巾仍过来的时候,方如偷偷看了简安之一眼,不敢惹他,只能乖乖的抽了纸巾,将眼泪擦干,后来想擤鼻涕,又看了简安之一眼,简安之被她看的实在不耐烦了,干脆把从车停到边上,自己下车。 在下车之前提醒方如:“整理好之后,告诉我一声!” 他这人爱干净,甚至有点洁癖。 他下车之后,方如忍不住抽了纸巾,擤鼻涕,而简安之则靠在车旁,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oppo手机,前后左右翻了翻,实在想不通自己哪根筋抽抽了,竟然会用这种烂大街的手机,按照他以前的习惯都是私人制定的好吗? 正要打开手机,看里面的内容的时候,方如却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提醒简安之:“简先生我好了,可以走了。” 闻言,简安之怒气无处发,回过头,就瞪了方如一眼。那冒火的眼神警告着方如:你打扰到我了,你知道吗! 方如被那一记眼神瞪的缩回了脑袋,安稳的坐在车子里等,简安之开门上来的时候,方如的两只手放到胸前搅啊搅,实在委屈,不是你叫我好了的时候叫你的吗? 到医院,简安之忙着要准备手术,也无暇顾及她,把她带到了一般病房,交代院里头的实习生帮她查看一下哪里有伤口,顺带包扎一下。 方如是从小县城里出来的丫头,从小就被爹妈使唤着干活,所以很少生病,也很少进医院,突然有一天进来了,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她面前,而且还严肃着一张脸。这让她紧张又害怕。 不由的喊住了简安之。 “怎么了?”简安之火大,刚准备走,因为她又得折回来。迎上方如的泪眼朦胧,简安之愈发不耐烦,他看了实习生一眼:“照顾好她。”然后又嘱咐方如,“这里是医院,医生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 说完就走了。 是一台小儿疝气手术,如今的孩子都很娇贵,稍微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家长们都会如临大敌,儿科的人手不够,只能向别的科室借人。 简安之被借调,但他只做负手。主刀的大夫是儿科的一位很有名望的老医生了。 这也是第一次简安之在做手术的途中看着孩子的小脸呆住。他突然想到秦若书和自己也有一个女儿,也不知道那个女儿怎么样了? 爸爸妈妈没有在身边,她会不会想他们。就在前不久,杨璇拿来dna鉴定书,指认孩子并不是他的,可是现在事情败露,杨璇的话他不能全信,但手术台上的孩子,却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主刀的大夫见简安之迟迟不动,不解的看向他:“简大夫,你怎么了?” 简安之回神,摇头,继续给孩子做手术。 手术室灯灭,简安之从里面走出来,孩子的家长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他出来,急忙走上去询问孩子的情况。 简安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天人嫉妒的脸,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回答孩子家长:“手术很成功,你们身为家长,不管干什么都是为了孩子的,不要等他生病做手术了才知道着急,平常的时候好好爱护他,他自然会健康成长。” 孩子的家长呆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连后来出来的主刀大夫都吃惊了,不过后来,转而一笑。 实际上,简安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对着素不相识的人发脾气。他的职责只是救人,并不能干涉人家的家事。 但后来那孩子的家长却主动跟简安之道歉,并自我检讨,以后一定会多加在意孩子的。 主刀大夫则走过来,微笑着和他们解释:“你们别误会,我们简大夫家里也有女儿,平时宝贝的不得了,今天给孩子做手术的时候也格外的小心。可能是已为人父,所以他才会这么紧张孩子。” 说完,那孩子的母亲啊了一声,问主刀的大夫:“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主导大夫哈哈一笑:“人家孩子都五岁了!” 简安之没走多远,听到大夫说的那些,想起不久之前,王硕见到秦若书的那股热络劲儿,一时间竟觉得,这家医院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认可她和秦若书的关系,而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杨璇。 难道真如楚心之说的,杨璇灌药给他,让她失忆,然后篡改她的记忆吗? 如果是杨璇害他夫妻分离反目,父女离散不能相见,他铁定是不能放过她的。 于是将一行人仍在了身后,加快了脚步去药房,买了一盒盐酸镇定剂。 回到病房去接方如的时候,却在门外听到了里面一阵争吵声,简安之皱了眉,加快脚步,当他出现在病房里,问实习医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实习医生却很尴尬的说:“简大夫,我问她除了额头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她说肚子疼。然后我就想给她检查一下肚子,但是她死活不让我碰,我一过去她就叫,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实习医生解释完,简安之看向方如,不说话却沉着脸,方如却支支吾吾的说:“男女……有别。” 简安之快被气死了,他是打哪儿遇到一个小年龄的老古董啊!奇葩呀! 一旁的实习医生却不厚道的笑了出来。他年龄和方如差不多,比她大一点,但起码还算是在一个年龄区间里面。便开口训斥起来:“哎哟,我说妹妹,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奉行男女友别那一套,你知道吗,在医院里,对于医生来讲,男人女人一个样,脱了衣服,我们只检查病灶,懂不?” 方如懵了。 实习医生是想告诉她,他对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尽一个医生的本职,替病人检查身体而已,但方如全部的思想都停留在“脱了衣服”那几个字上。 无比纯情,然后无比脸红。 简安之在一旁心力交瘁,他今天就不该好心带方如出来,她可丢了他大人了! 简安之无奈挥挥手,告诉实习大夫:“你去,换一个女医生进来帮她做检查。” 话是对实习医生讲的,但眼神却死死的定在方如的身上。特别咬重了女大夫这几个字让她放心。 值班的女大夫被临阵叫了过来,进来之前,她就被实习的医生提醒:“简大夫今天带了一个奇葩姑娘过来,你待会儿给人家检查的时候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末了还赠送了她一个加油的姿势:“我看好你哦。” 搞得她现在象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一样,别提多紧张了。 进去一看,房间里除了简大夫之外,病床上就做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女医生一想,这有什么呀大惊小怪了吧。 于是就喊了一声:“简大夫。” 简安之听到声音之后,转过身来看着她:“这位是我一个朋友,她受伤了,你帮她看看吧。” “好啊。”女医生对待简安之的要求有求必应,毕竟颜值即正义,简安之那张脸,走到哪里都吃得开。 简安之嘱咐完就迈步离开了,女医生也跟上去,值不够她是把门给关上,等到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方如两个人的时候,女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没出来,只向前扬了扬:“你那儿不舒服啊?” 她整天呆在医院里和病人打交道,对于一些小病都不怎么上心。这女孩子一看就是无大碍,她也就不必过分紧张。 方如见换了一个女的来,心结便打开了,对女医生说:“我肚子疼,被伤着了。” 女医生点点头:“嗯,那脱下来看看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不用害羞的。” 但当方如将衣服脱了之后,女医生再也没有办法坐到淡定了,只因她的肚皮上全部都是脚印,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边缘甚至洇出了血。 女医生一下子就觉得后背发凉,大步走上前去看细看她的伤口问:“你怎么弄得?” 方如不答话,只有眼泪彪了出来。 这手法也太凶残了,女医生没有办法,只能跑出去叫简安之进来。 “简大夫,你快来看看,患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上的严重,她不是简单的肚子疼!” 简安之进来的时候方如正急着穿衣服,但还是让简安之看到了伤口。简安之眼下眸若寒冰,知是杨璇等人弄得,但估计方如脸面,没有当众说出来,只交代女医生,先带着她去拍一张ct,看看有没有伤到内脏。 方如一听说还要检查,便害怕抗拒,还好这个时候,简安之出声安慰:“别怕我会跟着你一起去。”这才安抚了她。 ct室外,女医生带着方如进去检查,简安之等在外面。检查完毕之后,女医生出来,她告诉简安之:“没有伤到内脏,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些皮外伤而已,但那些也足够她受的了。” 她说完,简安之道了声谢谢,就进去看方如了,他走到她身边,抬手放在方如的头顶,温声问:“你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怕吓到方如,所以简安之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体贴,而且之前的嫌弃和抱怨都没有了。只是无比心疼这个单纯的女孩子。 似是得到了安慰,方如便抱着简安之大哭了起来,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是太害怕,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依靠。 简安之也被她这一动作怔住了,尽管他不喜欢这样,然而现在除了这样,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让方如止住哭泣。 简安之无奈,只能由着她了。 等方如哭够了,才把今天中午,他走后的事情告诉简安之,最后总结出一句话:“杨小姐说我勾引你,所以才打我的。” 简安之却笑了,尽管这样说,有些伤害小丫头的自尊,但他还是说了,要不然容易造成误会。 他直白的说:“你还勾引不到我。” 简安之承认他今天是故意利用方如,让他去书房送饭,然后查出杨璇安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人。 所以从这方面讲,他对方如是有愧疚之心的,但却并无爱意,这一点,他必须要让方如明白。 至于那个让他有爱意的女子,简安之笑笑,或许他的追妻之路,不会太平坦…… 第186章 解开的心结 撵走了那些监视他的人,家里一时间显得冷清了不少。方如受伤,简安之扶着她回到客厅。 面对空当的客厅方如忍不住开口:“先生,人一下子都走了,会不会显得家里太安静了?” 家吗? 简安之许久以来都不觉得这里是家。只是觉得这是他良好家世堆砌起来的“概念”一个富家子弟应该有的排场。 家里应该有妻子和女儿的吧,可他的妻子和女儿呢? 简安之突然想起来口袋里那支手机,便对方如说:“我还有事,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方如抱着肚子乖乖的离开。 简安之上楼,进书房,把那支手机拿出来,翻开通讯录,查了一下都有哪些电话打进来。 结果他发现,除了前几天无影打过来的那通,剩下的都是国际号码。简安之心存疑惑,打了过去,那边电话刚接通,他还没有发声,就听见一声稚嫩的声音:“爸爸!” 简安之眉头微蹙,这声音? “你是卿卿?” 简菲卿声音欢快:“爸爸,你终于接卿卿电话了,上次姑姑说,让卿卿做她和姑父的女儿,让你和妈妈重新生一个小宝宝,我还以为你就不要卿卿了呢!”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宛如细针戳心,简安之一下子就难过了,不知不觉,鼻头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解释不清楚这些反应到底是为什么,靠在桌子旁边,单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对孩子说:“傻丫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这几天有些事情要处理,等爸爸忙完了,就和妈妈一起去法国接你好不好?” 简菲卿点头:“嗯。”似是不放心,小丫头又强调了一句:“那爸爸不会让我做姑姑的女儿吧?” 简安之有些想笑:“卿卿为什么不想做姑姑姑父的女儿,姑姑姑父对你不好吗?” 简菲卿有些为难,“爸爸,姑姑姑父对卿卿很好,给卿卿买最好的衣服玩具,卿卿很喜欢他们,但卿卿最喜欢爸爸和妈妈呀。” 两端沉默,简安之突然觉得这孩子很贴心,那端的小丫头似是等不及了,又喊了简安之一声:“爸爸,你在听吗?卿卿很想你们,你什么时候和妈妈来法国接卿卿啊?” 说话间又要哭了。 简安之心头一痛,跟女儿承诺:“卿卿,忙完了就和妈妈去接你,告诉姑姑和姑父,爸爸不会让你做他们的女儿,想要,自己生去!” “恩,那你们快点来哦。”简菲卿想要挂电话的时候,简安之突然开口:“卿卿啊,可以跟爸爸视频吗,爸爸想见你。” “好啊。”简菲卿拿的是简安宁的手机,应该可以视频的,当视频邀请发过来的时候,简安之看到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儿,顿时什么都知道了。 小丫头脸圆圆的像个洋娃娃,那双大眼睛和自己如出一辙。怪不得,秦若书说自己的眼睛漂亮,原来答案在这里,在他们女儿身上。 “爸爸我好想你!”简菲卿隔着屏幕张开小手就要抱抱。 简安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另一只手垂在跨侧握紧,心里却念道: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卿卿。 杨璇,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小丫头看到简安之眼睛红了问:“爸爸,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想卿卿了?” 简安之点头:“对,想卿卿了,想爸爸的宝贝了。” 简菲卿嘻嘻一笑,从镜头里望来望去,都不见秦若书,便问:“妈妈呢,是不是跟微微阿姨去了泰国还没有回来?” 小丫头并不知道爸爸失忆了,但是简安之却利用女儿的单纯,跟她套话。 “卿卿,你还记不记得,爸爸是为什么把你送到法国姑姑那边去的?” 简菲卿看了看简安之,抛出一句:“爸爸你糊涂了?” 简安之施然:“爸爸在考卿卿的记忆能力啊,看我的宝贝是不是在法国玩的开心,就把爸爸的嘱咐给忘了!” 狐狸! “哦,”小孩子脑袋里面没有大人的弯弯绕绕花花肠子,简菲卿知道简安之是爸爸,不会骗她的,于是好骗的掉进了他的圈套:“爸爸,卿卿没有忘记哦,那天你请卿卿吃了肯德基,收买卿卿,把卿卿送到法国,然后你说你要去上海找妈妈。” “找妈妈?”瞧着孩子说的,他是蝌蚪吗,“你妈妈当时不跟爸爸在一起吗?” “爸爸好笨啊!”简菲卿解释了半天火了:“爸爸,那个时候微微阿姨硬要妈妈陪着她去泰国散心,然后就生生的把你和妈妈分开了,你又是那种半刻都离不开妈妈的人,在微微阿姨那里受了刺激,所以就去找妈妈了呀!” 啥? 简安之嘴角抽搐,和着他在女儿心中就这形象啊! 父女俩还没有说完,镜头里突然窜出简安宁的脸,他和他姐长得有七八分相像,一看就是亲生的。 他姐幸灾乐祸:“怎么着了?若书从泰国回来了吗?” 若书,若书。 似乎每个人都承认她,接纳她。 正这样想着,镜头有些动荡,等好了之后,便看到简安宁拿着手机,一手抱着简菲卿坐在她腿上。 背景应该是他们在法国的家,宽敞明亮。她现在和简菲卿坐在一张白色的法式沙发上,透过玻璃还可以看到窗外几朵婀娜的花儿,随风轻轻摇曳,可见日子惬意。 “姐。”简安之唤了一句。但这一句却足够让简安宁惊吓,只感觉后背冷风嗖嗖的冒啊! 一般情况之下这货是不会叫她姐姐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闯祸了。 还不等简安之开口,简安宁就进入戒备状态:“简安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闯祸了?” 简安之蹙眉,闯什么祸?叫一句姐姐怎么了?难道她不是他姐? 简安宁扶额,一脸沉痛的看着简安之:“你是不是欺负若书了,然后人家不理你了?” 她想也就只有这个时候,简安之才最脆弱,跟她这个姐姐撒娇,除此之外,这货是有多高蹦多高。 简安之沉默,心想,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简安宁咬着牙,似是会读心术一般,一下子把他心头的疑问给提溜了出来,好一番痛彻心扉:“简安之啊,亏若书那么惯着你,你还欺负她,你要不要脸!” 简安宁把他骂了一番,但简安之毫不在意,他心里只有一个疑问,他问简安宁:“姐,你对杨璇有印象吗?” “杨璇?”简安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脸疑惑的问简安之:“她是谁啊?” 所有的谜题似乎在一瞬间全部都解开了,杨璇自编自导了一出戏,若她真的和自己爱的那么深,他的家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会随随便便接受一个因为钱而呆在他身边的秦若书吗? “该不会是你的小三吧?”简安宁凭空炸出这么一句话来,然后煞有介事的开始想象:“你别告诉我,你那狐狸美貌又开始勾人,这个叫什么杨璇的女人看上了你,然后排挤若书?简安之要真的跟我说的一样,我就废了你,你信不信!” 听了他姐的一席话,简安之一脸生无可恋。手机里这个女人,确定是他姐姐吗,亲姐姐? “我挂了。”简安之不想跟她在耗费下去。 “哎哎哎…。”不管简安宁怎么哎,简安之的脸已经从视频前移开,简安宁急了:“你还想不想要女儿了,敢挂我电话!” 听到女儿两个字,简安之立刻炸了毛,寻回来恶狠狠的瞪着简安宁:“我告诉你别想偷我女儿,想要跟你老公生去!” 手机啪一声挂了,简安宁呆坐在沙发上看着简菲卿,愣愣的问:“他是你爸吧?” 简菲卿点头,搂着简安宁的脖子,把小脑袋贴到了她的胸前。 简安宁握着手机,气的牙根痒痒:“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白芷微快要气疯了。 这些天她就像个监视器一样,监视着若书和慕辰西的一举一动。早晨,秦若书扶着慕辰西在房间里练习走路,她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着慕辰西的拐杖,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 若书看过来的时候,她直接瞪了她一眼。秦若书无奈,回头可慕辰西对视了一眼,双双摇头,笑了笑。 这一幕被白芷微看到,更火了。 这琴瑟和鸣的,眼看就要旧情复燃了。 若书知道,她是埋怨自己前几天说要来,结果她就和慕辰西先去逛街,把她丢在这里天黑了才回来。 这几天,她走到哪儿,白芷微就跟到哪儿,寸步不离。而且白芷微还有些捣乱的心思在里面。 若书明明不需要这么累,可是,拐杖却被白芷微坏心眼的拿去玩儿了,这下慕辰西失去了拐杖,想要练习就不得不把那份原本施加给拐杖的力气,施加到若书身上。 所以,一圈儿下来,不仅慕辰西满头大汗,若书也好不到哪里去。 “姑奶奶,您别闹了行吗?”若书实在受不了了。扶慕辰西坐到轮椅上的时候,她转身走到白芷微面前抓住那只拐杖,看着她,开门见山的问:“你到底要那般啊亲?” 白芷微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理她。 秦若书无奈,只能又转到她那边去,忍不住问她:“白芷微你要拐杖干什么,拐杖是给辰西练习的,你这样阻止,会耽误他的,你知不知道啊?” 白芷微恼了噌的一声站起来,把手里的拐杖扔出去:“我坏行了吧,现在拐杖给你,你们练习去吧,我走,再也不碍你们的眼!” 她嫌弃的目光绕过若书狠狠的瞪向她身后的慕辰西。这个坏男人明明答应过她的,不会再对若书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却借着复健,强行将若书留在身边,寸步不能离。 白芷微目光从慕辰西身上收回来,看着秦若书,竟在一气之下推开了她。 秦若书被她推的后退了几步,见她跑出去,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辰西开口提醒:“快去追她,跟她说清楚。” “哦。”若书追了出去,慕辰西则自己推着轮椅走到窗前,叹了口气,最害怕误会,却偏偏被误会。 楼下,若书追上了白芷微:“你干什么去啊?” “我回家!”白芷微回头看了秦若书一眼,脚下的步子不停。 “白芷微你停下来听我说好不好,你误会我和辰西了。”在主屋门口,快下台阶的时候,秦若书抓住了白芷微的胳膊。 白芷微停下来,口气却不变:“你说,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和慕辰西有什么瓜葛,可是现在为什么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秦若书平静的看着白芷微,温声问她:“微微,你是不是对辰西有什么偏见啊?” “我…。”白芷微话被堵,她跟慕辰西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她之前答应过楚心之,留心不要让慕辰西靠近秦若书,楚心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简安之。 可简安之现在却忘了秦若书,而且还伤她。所以白芷微被夹在中间,矛盾了。 “若书,”白芷微抓住秦若书的手,苦心劝解,“你难道忘了吗?你和慕辰西要在一起,他的家庭你有考虑过吗?从前上学的时候他妈妈就想尽办法让你们分开,初恋很美好,你忘不掉,可是你真的有勇气再接受一次他的家庭吗?”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白芷微说话的声音很大,让慕辰西在二楼都听得见。 那人的手悄悄握紧,是紧张,也是担忧。 是啊,他也想知道,如果他要重新追求秦若书,她是否还有勇气接受他的家庭,他那样的父母。 短暂沉默,秦若书摇了摇头,笑了:“白芷微,我和辰西现在只是兄妹,你放心好了。过去的事情回不去,我和辰西都经历过那样的苦难,不会再去经历了。”她说的一派坦然,真的不会再去经历了。 那一场初恋,差点让辰西失去生命,而她也半死不活。何苦呢?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白芷微高兴,慕辰西失落,松开手,扬起嘴角,抬头看向天边的云彩,那是一抹释然。 “那简安之呢?”白芷微问。 提到简安之,若书脸色突变,脸上的那抹释然不知道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心痛和难过。 秦若书还没有说服自己怎么样面对简安之失忆不认识她这件事情,随即对着白芷微笑了笑:“不说了,下午辰西还要去研究所,你要是不走的话就一起来。” 说完,秦若书拉着她上楼,房间里,慕辰西听到了脚步声,将轮椅转了过来,笑着看向他们:“说好了?” 若书点点头。 再看白芷微,她好像还是不怎么能接受。 慕辰西沉默了一下问白芷微:“白编剧,《回忆》编写的怎么样了,开始了吗?” “啊?”白芷微突然想起,她早前接下了《回忆》的本子,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早就把剧本的事情给忘了。 慕辰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写,便冷了口气:“白编剧,你是骄阳的影视编剧,我和骄阳签约是要把《回忆》这本书搬上荧屏的,你这样拖拉,到时候《回忆》不能按时开机拍摄,算谁的?” 白芷微无言以对。但想了想,不能让慕辰西这么小人得志,就开口回怼:“那还不是因为……。” 话在嘴边,却被慕辰西冷冷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男人很无辜:“不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那本书里面写的是你和若书的真实故事,我嫌你卑鄙才不愿意改的吗! 她不说话,慕辰西说了:“白编剧,你既然能到这里,就应该知道,因为若书,你才不是外人。按理,你只是我小说的编剧,你应该出现的地方是你家里,电脑桌前,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叨扰猜忌我的私人生活。我跟若书是异性兄妹,这件事我只说一遍,你要是再敢猜疑,就别怪我不客气!” 楼下的话他全部听到,也知道白芷微在猜忌什么,他久居于此,性子孤傲,本不削和白芷微解释什么,但却不愿意让秦若书受这冤枉委屈。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看似弱不禁风,但白芷微却不敢有半点怠慢,他此刻霸道总裁气场全开,任谁都不敢欺凌小觑。 白芷微有些尴尬,幸好林正贤适时出现,解了围。 林正贤出现在房门口,提醒慕辰西:“少爷,我们该走了。” 知道慕辰西该去医院做治疗,秦若书走过来推着轮椅,本想叫上白芷微一起,但她却识趣儿,找借口说自己回家赶紧把本子写出来,不让某人等急了。然后闪人。 后来若书开车送慕辰西去冯医生的研究所的路上,慕辰西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止一次的偷瞄若书,小心翼翼求搭话的模样,连带坐在车后面的林正贤都嫌弃的看不下去了。 好在是若书先开口:“你一直看我干嘛?” “你不生气?”慕辰西问。 秦若书疑惑:“生什么气?” 慕辰西笑,那就是不生气了。 “我以为你生气不理我。”他说。 “你指的是白芷微?” 慕辰西点头,说出了心里想说的:“我知道,她是楚心之那边的人,她自然不希望我和你重归于好……” 秦若书突然插了一句:“我也没那心思。” “我知道!”慕辰西回应。 她本意是逗他笑的,没想到他却看不出来,等慕辰西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和秦若书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若书,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他说。 “我知道!”秦若书模仿他之前的口气,警告他,别惹大爷我。 秦若书看着前面的路况,没注意,他抬起手放到自己的头顶,温柔的看着她。 “慕辰西,你要是在这样勾搭我的话,咱三都要出车祸了哈!对你来说,不陌生,可是对我和五叔来说可是头一遭,看在我俩都那么善良的份上,你别那么黑心好吗?” 日子相处的越久,以前的隔阂便已经消失无踪,现在大部分时间里她和他都是在斗嘴中度过,又是开些玩笑,多无伤大雅,只为一笑。 他知道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简安之的准备,他也不逼着。尽量避开这个话题。因为一个男人靠失忆来欺负一个女人,他也看不过去。 不提就不提了,提多了反而伤感情。 他说:“若书啊,你看这个世界上好男人这么多,你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和简安之离婚算了,这回哥给你把关,找一个比他更好的,气气他,他不是喜欢杨璇吗,好啊,你就让他喜欢去,别在他身上费神了。” 吱…… 秦若书把车停到一边,朝慕辰西吼:“慕辰西,你给我下车!” 那一瞬,慕辰西从秦若书的眼里看到了她的坚定,以及叫她离开简安之时,她的那种排斥和害怕。 排斥他叫她离开简安之,害怕他叫她离开简安之。 看来在他不在若书身边的这些年,那个叫简安之的男人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位置,以至于他提议和若书做兄妹的时候她欣然答应。 原本,白芷微在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日久生情复合的时候,他还是心存一点希望的,但是现在,他清楚的明白,他和她再无可能了。 他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要把秦若书放在一个正当的位置上,可是每一次面对她的时候,他总违心的不愿意那样做。 现在秦若书从正面给了他答案,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她爱的人是简安之,天上地下,只此一人。 那一瞬,他有所动容,告诉自己:慕辰西,你看到了吧,该死心了吧?她不爱你,已经把你放下了。 那他也应该识趣儿一点,安安分分的做他的兄长,不给她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吧。 眼底的忧伤瞬间消失,转换做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摊开:“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办法下车,要不你推我?” “无赖!”秦若书瞪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此后,他只看着她,静静的看着,不在有非分之想了。 林正贤替他难过,到研究所,冯大夫把他推进去治疗的时候,他拦住若书,开口:“若书小姐,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若书看出了林正贤脸上的为难,转过头对慕辰西说:“我不进去了,你自己加油哦!” 慕辰西笑笑,没有怀疑。 走廊里,林正贤竟噗通一声给秦若书跪下。这一跪,可是吓坏了秦若书,急忙上前扶他:“五叔,你干什么,快起来!” 林正贤心怀愧疚不肯起:“若书小姐,是我们愧对于你,当年……”林正贤想要把当年的事情告诉秦若书,却被她打断,“不要再说了!” 她不想听当年的事情,“五叔,当年的事情留在当年,现在已经于事无补,没有意义的。” “不,有意义!”林正贤抬头,眸光中有些泪:“我不说少爷每回看着你的时候都会心痛,他自觉的欠下你很多,但事实上欠你的人不是少爷而是先生和夫人。是他们拆散了你们两个,而我也在这其中起到了破坏性的作用。” “少爷刚醒的时候,就想见你,我在他身边陪着是他最相信的人,那时候你还没有和简安之结婚,你们明明是有机会的,可是我却跟夫人站在一边,认为你是贪图慕家的钱财,欺骗少爷的感情。所以我告诉他,你早已经移情别恋了,让原本可以见面的你们生生的错开了。” 秦若书笑了,如果之前她还觉得五叔是长辈,跪在她面前可怜的话,那么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怜了,反而觉得他可恨。 到今天为止,她才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全部因果。眼泪终于还是被逼了出来,秦若书冷冷的看向林正贤问他:“你们就这么恨我吗,只不过是谈一场恋爱而已,就必须要被权势置于死地?” “对不起,若书小姐!”林正贤低下了头。 “不要叫我!”秦若书扭过头看着病房里正在做治疗的慕辰西,淡淡开口:“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慕辰西。他那么相信你,你却害他,估计他知道真相后,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秦若书话刚说完,慕辰西的治疗也做完了,为了不让他担心,秦若书整理好自己,对跪在地上的人说:“起来吧,别让辰西看到你这幅样子,他现在已经不剩什么了,我们两个不能再起分歧,让他看出端倪。” 林正贤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站起来,房门打开,冯大夫推着慕辰西出来,每一次都是一样,出来之后的他脱一身的水,苦不堪言,却撑着笑让他们安心。 回到家,慕辰西躺在床上,若书替他按摩,问他:“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啊。” 慕辰西看向窗外,回答她:“今天天气挺好。” 阳光很好,洒进来,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宛如梦境。 秦若书笑了笑,不说话。 有的时候沉默也会守护一种美好,曾经她希望能再见慕辰西一面,哪怕彼此就这样坐着,也好。起码他在她身边。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有的时候简单到别人一眼就可以把她看穿,慕辰西和她在一起多年,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了解她。 如今她这样看似安心,但那双眼睛里却裹着愁,骗不了人的。慕辰西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温声开口:“若书,不关你的事儿,不管别人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秦若书攸然回头,吃惊的看着慕辰西。他的神情却是淡淡的,好像包容了一切。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慕辰西点头,随即失落的笑笑:“他们想瞒我,也得我愿意相信才行。当时得知你结婚,我确实恨过,但是后来仔细想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什么呢?一双势力的父母,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我,跟当时的简安之相比实在差太远了。他爱你,而且还能给你保障,最重要的是,他的父母接受你。这样总比在我身边要幸福的多。” 这些是他在研究所里突然想明白的,她说给她听,是为了让她不要再有负罪感。 若说无辜,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从一开始就以真心待他,反而是他防备她,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至于后来,母亲突然出现拆散他们,是必然,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他说:“我这人其实疑心很重。对于在我身边的女孩子,总要试探几回,看他们对我是否是真心的。毕竟家世在哪里放着,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娶一个女人回家。” 说着,他突然坐起来,用手捧起若书的脸,黑色的眸,目光虔诚而真挚:“傻丫头,遇上你是我的福气,可叫你遇上我却倒霉了。如果,我没有主动招惹你,说不定你再等几年,就能遇到简安之,那时候,你心里也没有伤痛,没有负担,可以痛痛快快的爱一场。” 秦若书落泪,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藏在她心里经年的男人,到最后还是帮了她。 “谢谢。”若书开口,眼泪滑出眼角。 慕辰西用指腹替她擦去,鼓励她:“去吧,回北京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让杨璇知道,简安之是你的,你才是简家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秦若书点头:“但是,请让我陪着你,看到你可以完全站起来好吗?我答应过你,一定要看到康复的你。” 一句话,暖了心。 慕辰西不再排斥,只道了一句:“好,我一定尽快让你看到那一天。” 时间又过了几天,杨璇被她妈逼得一定要知道跟她谈恋爱的男人是谁,再加上腹部已经有了隆起的迹象,快瞒不住人了,她现在也只能穿一些宽大点的衣服来遮丑。 原计划是肚子看不出来的时候就告诉简安之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下这个孩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事态会不受控制。 这几日杨璇前思后想,都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买通了医院的大夫制造了假的dna鉴定书,也成功的骗过了简安之,让她毫不留情的把秦若书赶了出去。 事情就按她想好的发展,为什么简安之又突然变卦了呢?不与她亲近,甚至还很讨厌她。 差点让她以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或许是因为她打了那个丫头,简安之才讨厌她的? 如果是这样,那不就说明,简安之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佣吗? 叫她去低头认错不可能! 她是什么身份,那个女佣又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比? 杨璇坐在房间里,抚摸着肚子,这孩子一天天长大,如果她在跟简安之闹别扭,没有台阶下的话,那这孩子该怎办? 难道要让她去医院打掉,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杨璇,京城名媛,竟然去打胎。 这几天,她已经被这件事情折磨的快要崩溃了。 “简安之,你到底要我怎样啊!”她忍不住在房间里大喊。 “璇儿,你在跟谁说话?”任佳华突然推门进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并确认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杨璇看到母亲也是一惊:“妈,你不是和那谁越着去打麻将了吗?”她问。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明明听见任佳华和别人打电话约着去打麻将,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任佳华走了进来,开口:“本来是约了,但是对方临时有事,我们就回来了。” 任佳华解释,但她此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刚才在门外,她明明听见,女儿在叫简安之的名字。 现在,她皱了眉头,很慎重的看着女儿:“璇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没有忘记简安之?” 知女莫若母,若非是还记挂,她怎么会喊简安之的名字,今天大概也是知道她要去打麻将,以为家里没有人才敢这样大声坦白。 可惜,被她听到了。 “妈,你胡说什么?”杨璇心虚的转过身去。 任佳华沉下脸,不允许女儿逃避:“知女莫若母,你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璇儿,简安之很优秀,但是他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了,我和你爸爸难道会让你嫁给一个有妻室的人吗……我们把你培养的那么优秀!” 任佳华最近也查到了一些关于杨正康的消息,可以确认的是,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外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不能接受,所以这几天一直意志消沉,才会想到和别人打麻将。 但她和杨正康毕竟结婚几十年了,起起伏伏,就算他不爱她,但起码还有这几十年里攒下来的亲情在。 不好离婚的,而且离了婚对他的仕途也有影响,唯一的女儿还没有出嫁,她不能让她背负着这个污点,在人前抬不起头。 所以她忍了。 但是她坚决不能让女儿走杨正康的老路,一个男人有了外遇他或许能够安然抽身,可是女人呢,在这场爱情的陷阱里面,先进去的就是女人啊。 “璇儿,”她把女儿拉过来,内心焦灼:“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一辈子? 杨璇苦笑,有眼泪洇了出来,红了眼圈,她的一辈子早就被毁了好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简安之,就这样收手她不甘心,她要毁了他。 杨璇甩开任佳华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你不也说了,他很优秀吗?怎么,我爱他,你不愿意啊?” 这话带着讽刺,讽刺任佳华在婚姻的假象当中,仍旧自我欺骗。父亲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母亲现在来劝她,以什么立场? “你的婚姻完美吗?”杨璇问。在母亲无法回答的沉默里,杨璇自问自答:“不完美吧?因为你从嫁给父亲的那天开始,你们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只需要在外人面前扮演好恩爱夫妻就行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帮我安排相亲吗?因为我不想走你的老路!看着你在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面前卑躬屈膝,拼了命的讨他喜欢!” “你胡说,你父亲他爱我,我们感情很好!”任佳华急了,她此刻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原来以为她只是个孩子,却不想,她竟将自己的感情看得这么透彻。 哈哈哈,杨璇仰头大笑,看着任佳华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嫌恶:“那么就守着你的婚姻过一辈子吧!” 说完,她拿着包,大步离开了。 任佳华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呆坐在椅子上,哭了出来。 从家里跑出来,杨璇开车来找简安之,到她家门口却发现已经停了一辆车,而赵信就在车旁站着,听到车响,仿佛知道是她,抬头就冲她笑了笑。 杨璇下车,怒气冲冲的走到赵信面前冷声问:“你又来干什么!” 这话到让赵信奇怪了,他单手插在兜里,转过身来看着杨璇:“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杨璇,你根本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你来干什么?” 同一个圈子也分三六九等,说实话,杨璇还真不够档次。 杨璇懒得跟她计较,心里急着想要见到简安之,便看向了赵信身后的门,大步走过去,却被赵信伸出的胳膊挡住。 “你干什么,让开!”杨璇伸出手去推开赵信,但男人的胳膊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不能撼动丝毫。 “你疯了吗?”推不动杨璇就开始骂,却遭来赵信冷笑。 “杨璇,你父亲的那点事情,圈里已经公开了,你如果不想事情越闹越大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你!”杨璇终于听明白赵信话中的意思,“是你搞得鬼?” 赵信笑,看着远处,非常散漫的开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夜路走多了,当然会有痕迹。你在不离开,我下一秒就可以让人去调查你爸!” 与赵信比起来,杨璇的背景真的差很多,他要是出手了,杨家说不定就完了。 杨璇如果够聪明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和赵信硬碰硬。 门外,赵信堵住杨璇,门里,楚心之和蒋英瑞找简安之谈话。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楚心之手里有一个优盘,他把它插进电脑里,然后看到杨璇出现在画面里,走进了一家医院。视频在这里定格。 简安之皱眉,但语气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他问楚心之:“你要给我看什么?” 楚心之指着被定格的地方,用鼠标将其扩大:“你看看这三面些的是什么。” dna鉴定中心赫然出现在简安之的眼前。 楚心之开口:“我派人调查过,早前杨璇去了这家dna坚定中心。” “那又说明什么?”简安之看向楚心之,目光平静,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握紧了。 楚心之没有注意到这些,还以为这人死性不改,顽固不化,于是口气不太好:“我问过里面的人,那天杨璇给了这家私人医院一大笔钱,叫他们做一份假的dna鉴定。你光看了结果卿卿不是你女儿,可你看日期了吗?” 对啊。 一般情况之下,检验的结果可以改,但日期是没有办法改的,因为是系统自动生成,很少有人会细心到将日期也一并改了。 这就说明,那份dna鉴定书是假的,是杨璇故意制造他和秦若书之间的误会。好演一出秦若书背叛了她的戏码,好让她对秦若书恨之入骨。 说完之后,楚心之和蒋英瑞对视了一眼,蒋英瑞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到桌子上:“这个是若书在上海的近况。” 照片上,秦若书一人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脸上全是泪,第二张照片里出现了慕辰西,他坐在轮椅上,深情的看着若书。 蒋英瑞神补刀一句:“你不珍惜她有人却蠢蠢欲动,简安之看在是兄弟的份上我们最后提醒你一次。如果有一天,若书真的被这个男人追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而且他还是个不计前嫌,愿意把你女儿当做亲生女儿抚养的男人。你说,若书会选择谁呢?” 尼玛,这黑脸唱的…… 第187章 好厉害的佣人 兄弟团们开始急了。 一伙人聚集在楚心之的别墅里,预测加猜想简安之的下一步行动。 楚心之抿着唇,绕着茶几来回走动,其余的几个坐在沙发上,各有所思,忽然楚心之停下来,看着沙发上的几个人问:“你们说安之现在去上海了没有?” 赵信抬起头来与他默默相望,那张严肃的脸上明显标识着:idonotknow! 楚心之双手叉腰摇摇头,就知道指望他没有用,转眼又去瞧蒋英瑞,“你把药给他了吗?” 昨天他们三个去简安之家里当说客的时候,盐酸镇定剂在蒋英瑞身上放着。 这回蒋英瑞直接愣了! 楚心之看他这德行,气得咬牙。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能干点人事儿不?” 这回换楚心之愣了,敢说这话的人可不是他,而是蒋英瑞的私有宝贝孟梵。 以往这两个人总在别人面前打情骂俏,根本看不到翻脸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孟梵竟然开口骂蒋英瑞,而且还是指着鼻子骂,把人训得跟孙子似的。 可惊着一帮老宝宝了! 蒋英瑞知道自己做错事请,关键时刻掉链子是自己的不对,也没敢发脾气,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最疼的宝贝,越是不能发脾气了。 好声的哄着:“我知道错了。” 谁知道孟梵今天就像炸了毛一般,火气蹭蹭的往上窜:“有用吗,你知道错了?你瞎呀,没看见那天简安之那孙子是怎么维护杨璇欺负若书的,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你是杨璇派来的内奸是不是?” 连续几个“是不是”直接把蒋英瑞给骂蒙圈了,很是委屈的看着孟梵。 “看什么看,还看!”孟梵训斥。 剩下的几个人都觉得孟梵今天做的有些过激,不忍看,蒋英瑞为难,纷纷出手劝解。 事后,赵信问他为什么刚才没控制住脾气,孟梵沉默了许久才回答他:“信,你知道我和蒋英瑞的情况,其实我很喜欢孩子,但是条件摆着。” 赵信不说话了,同性之爱这种情况,有好也有坏,这种情况是必然。 孟梵笑了笑,立马变成乐天派:“也没什么啦,蒋英瑞说他不在意,我也没有逼自己因为这个就跟他分开,但是看到卿卿的时候,我是打心眼里喜欢的,如果简安之真的和若书分开的话,那笨蛋都知道对卿卿不利,一想到卿卿将来会受委屈,我就不能原谅蒋英瑞!” 这后半句明显带了傲娇的情绪,赵信忽而一笑,把手搭在孟梵的肩膀上,“别生气了,你一生气英瑞就不知所措,可能额他现在已经快疯了。” 孟梵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不理他!” 好吧,不理就不理,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没办法插手。一个三十多了,都还没有谈过一场恋爱的人,有什么权利说人家的不是? 赵信摇头笑笑,生活啊,无奈啊! 经过上次之后,白芷微回家就开始细心研究《回忆》的编写问题。连着好几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睡觉,谁的电话都不接,开始了闭关阶段。 一个星期之后,骄阳正式官宣《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由旗下金牌编剧白芷微编写,更让人兴奋的是,简书和《回忆》原著小说作者也都会在后期参与编写。 这无疑让《回忆》有了双重的保障和质量,对此原著粉们很是期待。也有人提出质疑,认为《回忆》原先钦定的编剧就是简书,而她却再三婉拒,恐怕是有内幕。 或许这样做是为了给白芷微铺路,简书在这件事里背了黑锅,媒体便以此为据,猜测白芷微在骄阳内部有后台,一时间关于谁是《回忆》编剧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可那个时候白芷微正在闭关状态,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主要人物没有回应,只有其他人员代表回应了。 这天,盛宸铭避开了尾随的记者来到郊外别墅。找到慕辰西和若书两个人。 这段时间,若书和辰西也没有过多了解外界的是是非非,慕辰西的治疗到了关键阶段,若书全程陪同,平日没事的时候就陪着他在家里练习走路。 唯一与外界的联系就是一个星期前骄阳的官宣,他们两个看到新闻之后,经过商议,才决定参与《回忆》的编写以及统筹顾问。 盛宸铭由林正贤引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客厅里,若书扶着慕辰西练习走路,若书似是没有发觉有人来,不时地叮嘱慕辰西慢一点,小心脚下。 那一幕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校园里,元旦晚会那一晚,系里要求学生们跳舞,可以选择不同年级的舞伴。 当时若书是辰西的舞伴,但是若书不会跳舞,所以下课之后,辰西就带着她去礼堂里练习,那时候的若书步调虽然笨拙,但孩子有心,没多久就学会了。 多年前,是他教她跳舞,多年后,她教他走路,时间过得真快啊,恍然间,他们都已不再是当初青涩的少年少女。可是时光仍然厚爱了他们,多年后,他们仍是最亲密的朋友。 “若书,辰西。”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朝两个人喊。 秦若书和慕辰西双双回头,看到了盛宸铭,同时笑了出来。“盛学长,你怎么来了,公司的事儿忙完了?” 秦若书一边说,一边看到林正贤已经把慕辰西的轮椅推了过来,她扶着他坐到轮椅上面去。 “哥。”慕辰西喊。 盛宸铭比他和若书都大一岁,从认识的时候慕辰西就喊盛宸铭哥,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喊习惯了。 慕辰西笑,看着被推过来的慕辰西问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啊?” 现在他们都不互相客套了,直接问他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看来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的。 “快了!”慕辰西伸出手,盛宸铭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把手伸出来和他握到一起,那是好兄弟的手势,象征友谊永远不变。 若书跟着笑笑,慕辰西抬头看到她,不免埋怨慕辰西:“你要是再不站起来,就枉费了若书的一片苦心,你没发现,这些日子陪着你练习她都瘦了?” 秦若书无奈:“学长,看在我这么瘦的份上,你就不要拿我开涮了。”她转移了话题:“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秦若书离开后,盛宸铭环视了眼这客厅的景色,开口:“行啊,终于有点人气儿了。” “怎么?”慕辰西笑着看向自己的客厅,反问盛宸铭:“以前没有人气吗?” 盛宸铭说:“我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你这客厅什么都没有。大的像个博物馆,空洞洞的。跟若书以前有一拼。” 听到盛宸铭提到若书的以前,慕辰西心下一紧。他不知道那几年她发生了什么,那几年他在受苦,她也不好过吧? “哥。”开口时,慕辰西有些难为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和盛宸铭两个人才能听见,他说:“你能把那几年若书的遭遇都告诉我吗?” 盛宸铭坐在他面前的单人沙发上,搭着腿,双手交叉搁放在腿上。问他:“你想知道哪一段?基本上她的情况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要说跟你相同的那一段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我帮她在山水庭苑订了一套房子,他就跟你一样,客厅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很荒芜,直到有一天,简安之出现才改变了她的境遇。” 说到这里,盛宸铭突然停顿了下来,目光平静的看着慕辰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说实话,我想不到你竟能放下成见,只愿和若书做异性兄妹,成全她和简安之。我以为你会一直报复下去。”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同样黑亮的眸底,没有嫉妒,没有猜测,有的只是平静与释然。 慕辰西苦笑:“我也想不到。刚开始我确实想要报复若书,可是那件事……。我总不能继续错下去吧。”他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若书泡茶的身影,他笑了:“她是我深爱的女孩儿,余生我只想为她做些什么来补偿我犯下的错。” 盛宸铭点点头,动了动身子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辰西,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我们都爱若书,都希望她好。” 若书端着泡好的茶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大男人在那里“深情对望”看的她嘴角直抽抽,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俩在那里干嘛,搞基啊?去去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两个大男人听到这话,双双愣了。才发现原来是握手引起的误会,盛宸铭赶紧把手收回来坐好,慕辰西也推着轮椅退后了几步。 都不敢让秦若书奉茶了,直接去茶几上端自己的。 “那个若书,你误会了,我跟哥两个人刚才是在谈心。”大概是独处的时间长了,慕辰西的脸皮总比盛宸铭的要薄一点,误会发生之后赶紧像秦若书解释。 而盛宸铭则站在若书的身后,慕辰西的身旁,单手插兜,腾出来的那只手握着茶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喝茶,一句话也不多说。 秦若书点点头:“哦,知道了。原来你们是在谈心啊!”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怪。好像是故意的,又好像明明很懂,却装作不懂的样子。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够慕辰西和盛宸铭打脸了,秦若书转过来看着他俩说:“一般,一段恋情开始的时候,都是从谈心开始的……。” 噗! 咳咳! 慕辰西一口茶直接吐到若书脸上,好在她躲得及时。但也不能幸免,起码衣服是湿定了,而慕辰西则多了个心眼,憋着扭过头狂咳嗽。 “慕!辰!西!”一束火盘旋在秦若书头顶,她看着胸前湿了一大片的衣服,差点忍不住想要掐死那个罪魁祸首。 “对对对,对不起。”慕辰西狼狈道歉,换来一名女佣人,指着秦若书开口:“快带小姐去换身衣服。” “我换你个大头!我在这里没衣服!”秦若书开骂。 越急越乱,慕辰西想起来了,她在这里没衣服。每一天她都是早上来,下午回去,哪里来的衣服呢? 双方都尴尬的时候,女佣突然插了一句嘴:“若书小姐,其实后院的额小菊跟你身高差不多,而且你们都是年轻人,她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那还等什么,赶快带小姐去换。”慕辰西赶紧开口。 佣人带着若书去。 换衣服。等他们走后,慕辰西拍了拍胸脯,长吐一口气:“吓死我了!” 盛宸铭忍不住笑,打趣他:“我还以为成了兄妹之后,你们的关系相处的很好,哪知道,你还这么怕她。” 慕辰西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惹女人了?”他把轮椅转了一个方向走到茶几前,端起刚才喝过的茶,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压压惊,然后大吐苦水:“我告诉你啊,老祖宗交代过,女人从来都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你若是想家国太平就千万不要招惹她。你不是没看见刚才,若书想要吃了我的样子,我能不害怕吗?吐口茶水,连命都差点搭进去。” 盛宸铭笑:“那倒也是,女人惹不得。” 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慕辰西稍微扭头,问了他一句:“嗳,和你和佛家茹怎么样了?你说你也奇怪,人家和你谈恋爱的时候吧,你死活不愿意,人家如了你的心思放了你,你又回头纠缠人家,你是不是觉得好马吃上回头草,虐恋的滋味儿极其的好?” 盛宸铭啧了一声:“嗳,我说,你这是不出门就指挥天下啊,什么事儿都知道!” 慕辰西得意:“那当然,就丫小样还能逃过我的法眼?” “嘿,还显摆上了!” “说吧,准备怎么办?”慕辰西开口问,沉着脸俨然一副佛家茹她爸,他未来老丈人的模样,开始盘问让他。 盛宸铭心里一万个曹尼玛冒出来,真想把他慕家的祖坟给刨了,叫他多事儿! 慕辰西一直扭头看着盛宸铭,脖子会酸,他想把轮椅转过来,哪里知道,盛宸铭使坏,用脚踩住轮子,把他固的死死的。 “你放开!”慕辰西恼了。 盛宸铭乐了:“不放。” 慕辰西:“小人!” 盛宸铭眉飞色舞:“我就这样!” 女佣带着若书去后院找小菊借衣服换,小菊正在扫地,佣人见到小菊后开口:“小菊,快把你的干净衣服,借给小姐穿两件。小姐衣服湿了。” 小菊抬头看向女佣身后的若书,同时若书也看向她。若书眼里叫小菊的姑娘,初看挺单纯的,双眼皮杏眼,柳叶弯眉,小鼻挺翘,圆圆的脸,有点婴儿肥的样子,剪着整齐的刘海,后面的长发梳成了马尾。 身上穿着简单并不算鲜艳色彩的短袖和牛仔裤,这一身打扮显得她有点蒙昧未开。 她也将秦若书打量了一眼,有些不情愿的对女佣说:“姨,我的衣服可能不太适合这位小姐。” 究竟有多不适合,若书不得而知,但她却从小菊的眼里看到了明显的排斥,这种排斥反馈给秦若书的直接信息是,小菊好像并不愿意让别人穿她的衣服。 小菊的心思重,但女佣没有想到那一层,直接说:“怎么会不合适,你和小姐都是年轻人,打扮时尚,喜欢的东西都应该差不多吧,好了,别说了,小姐衣服湿了穿在身上怪难受的,你快带她进去换衣服,”后院阴凉,“别等会儿让小姐着凉了,少爷怪罪下来,可有你好受的!” 在女佣的威逼利诱之下,小菊才不情不愿的开口:“你跟我来吧。” 那个你,指的是秦若书。 小菊的房间就在这后院里,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屋内的摆设简洁,床,柜子,学习用的桌子,一应俱全,且全都是上等材质,墙壁上安装了台电视机。大概是怕他们晚上无聊给装上的,林正贤爱茶,爱静。所以下人的房间里多会有一套茶具。 若无事时,则会有专门的茶艺师傅过来叫他们泡茶。总而言之,她们的日子也过的相当惬意。 小菊将若书领进来,从柜子里挑了半天,才挑了件她放心让若书穿的衣服,转过身去看若书的时候,却又再三叮嘱:“小姐,我知道您的衣服都很贵,一件能买我们一大堆,我们的衣服都不值钱,但对我来说他们都已经是上好的了,给您穿上,您千万不能把她弄脏了。” 秦若书稍稍扬起嘴角尴尬的笑笑。 小菊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衣服推出来:“给,您在这儿换,我出去等您。” 秦若书看着怀里的衣服,苦笑。 换好衣服出来,女佣看着她诧异,却不敢明说,只能暗地里瞪了小菊一眼。之后才领着若书回到了前头客厅。 那时候两个男人已经和好如初,坐在客厅里惬意的品茶,女佣让开身,秦若书出现在他们面前,盛宸铭正好对外厅,看到秦若书时一口茶吐了出来…… “怎么了,你见鬼了?”慕辰西喝茶喝的好好的突然看见慕辰西这反应,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黑宝石一般的眸子立刻石化了:“若书?” “天哪!”慕辰西心痛扶额。 “有那么难看吗?”秦若书不服气的问,虽然从她心里也不能接受这造型。但没办法呀! 慕辰西没有回答若书,反而是用手遮住额头,在若书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瞪了女佣一眼,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小菊跟若书的年龄差不多!” 女佣自知办事不利,怯怯的低下了头。心里却将小菊那丫头埋怨了个半死,平常就属她衣服最多,怎么给小姐挑衣服的时候偏挑了这么一身。 话说秦若书到底穿了什么衣服呢? 上身蓝底白花九分袖的斜盘扣外衫,下面一条亚麻色九分阔腿裤。这样的形象跟福建茶庄的采茶女最为相识。 若不是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在那里撑着,慕辰西只以为女佣又领来了一个新来的丫头。 当初叫她伙房丫头只是顺嘴儿,没想到今天她竟实战演练了, “别遮了。”她说的是慕辰西,然后目光移到盛宸铭脸上直接问:“像什么,我要听实话!” 她强调。 盛宸铭将手握成拳,假装无意识的放在嘴边咳了咳,若书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盛宸铭我问你话呢!” 盛宸铭心里嘀咕:这还霸上我了,真不想回答啊! 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想自己射过来,那怨恨的目光要将他穿透,盛宸铭实在装不下去了,回头,一脸正经的看着秦若书,薄唇启:“你站好,我告诉你。” 秦若书动了动身体站好了,然后朝盛宸铭示意:“说吧。” 面对着求知若渴的秦若书,盛宸铭只好大义灭亲,表述了对她外在形象的看法:“茶姑。” 茶姑? 噗嗤! 慕辰西笑的不能自已,指着盛宸铭开口:“茶姑,你这个形象够贴切,我想的都没有你的贴切,哥,我简直太崇拜你了!” 盛宸铭这里都感觉大火烧身了,可惜慕辰西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一点都没有预感到危险降临。 盛宸铭无奈,提醒过他多次,可是每一次一碰到他的胳膊,就被慕辰西无情的推开了,理由是他还没有笑够,别打扰。 前方,秦若书已经走过来了,在慕辰西笑的正欢的时候,狠狠的掐住他的脸,“我让你笑!慕辰西,你个大坏蛋!” “啊!脸被捏的变形了哈!”慕辰西挑眉看着秦若书,“快放手,痛死了都。” “笑话人的人还知道痛啊。”秦若书一边教训,但手始终不松开。 后来慕辰西实在痛的不行了,开始软言求饶:“好书儿,放手,哥脸疼。哥就靠着一张皮活着呢,你把拧歪了将来没有人要哥了!” 盛宸铭在一旁搓了把脸,感觉某人要脸也没有用,直接掐掉算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盛宸铭看到慕辰西实在独木难支,善心大发,从若书的毒手下将他救出来。 “好了若书,是辰西太坏了,你掐他也没有用,不如罚他给你买一套新的。”盛宸铭出主意。 慕辰西直接点头:“嗯嗯嗯,我给你买衣服,给买衣服,咱不穿这一身了。” 这哪里是衣服啊,把这么好看的一个人都给糟践了。 慕辰西心里头狠狠的吐槽着。把他的若书弄丑了,他比谁都难受。 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若书终于松了手,看着他们俩,直接下命令:“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一个掏钱,一个当参谋。” “喳!” “喳!” 两人异口同声的。 三个人一辆车前往新天地。 若书没有衣服,而他们两个都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三个人走进商场的那一刹那,便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不是羡慕,而是觉得怪异。 两个那样优秀气质长相俊美的男子,身边为什么不相称的跟着一个从乡下来的村姑? 而且两个大佬还对这个村姑唯首是瞻,客客气气的?路人不明所以,难道这个村姑才是他们两个人的大老板? 这世道开始流行微服私访了吗?可是用得着这么明显吗? 楼上,服装专区,香奈儿专柜,导购员看到从天而降的三个人,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迎上去:“先生小姐,你们需要些什么?” 盛宸铭把手放在嘴边咳了咳:“给这位小姐看看衣服。” 导购员看向若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姑娘出现在这样大型的商场里,都是这身衣服惹的祸,导购员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从乡下来的。 好在这位导购员心理素质好,职业素养高,很快就调整好自己,将秦若书引到店里来:“小姐,这边呢,是我们刚上新的夏装,您要不要看看。” “好啊。”秦若书挺胸抬头,双手负后,宛如老板视察,导购员在前面介绍,若书则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擦过每一件衣服。她只在一件白色的束腰套裙跟前停下。 打断导购员的介绍:“好了,我就要这件。” 导购员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秦若书手里拿着的套裙,又是一愣,忽而笑了:“小姐眼光真好,这件事上午刚到货的,参加过巴黎时装周,由首席模特亲自示范展览的,标价是二十五万。” 导购员以为以若书的身家是买不起的,但是谁知道她听到报价之后,扭头对某人说:“二十五万是不是太便宜了?” 导购员惊掉下巴。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掏钱的是后面坐在轮椅上的这一位,今天这三个人都好奇怪。 怎样奇怪呢? 只能说他们长相贵气,打扮怪异。 尤其是这个穿着采茶衣服的女人,从刚进来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大方。 但是现在不管导购员是如何以为的,秦若书只等某人的回应。某人伸出手,宠着她:“多买几件。” 若书满意的点点头,“好。” 说完盛宸铭便过来帮她挑衣服,他行动比较方便,所以慕辰西让了。 盛宸铭挑了一件水绿色的格子衫,一条白色阔腿裤,还有一套粉色百搭小裙,一套经典赫本裙。一条田园风格的雪纺裙。感觉这些差不多了,盛宸铭转头看向慕辰西问她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盛宸铭指着衣架上的一天金属色的半身裙,示意盛宸铭也拿去交秦若书试一试。 慕辰西点头。秦若书拿到手里看了眼,直接摇头,“不行,我驾驭不了这个颜色。” “去试试吧!”慕辰西建议。 盛宸铭则把她从上到下打量过后,看着臂弯里的裙子,想了想,推给她,“或许又不一样的效果。” 若书又把头转过去询问慕辰西的意见,两个男人都点了头,她只能勉强答应:“好吧,不过不好看,你们不许笑我啊!” 话才说出口,慕辰西和盛宸铭便相视一笑。慕辰西把手插进兜里,看向若书,嘴角凭添笑意:“你放心,辰西的眼光还是可以的,有我们两个给你把关丑不了,”顿了顿,他倾身向前,附在若书耳畔小声说:“况且,他也不允许你丑。” 若书看向慕辰西,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呀,有小秘密了?”慕辰西按奈不住。 盛宸铭故意气他:“不告诉你。” 若书把衣服接过来交代两个孩儿:“我去换衣服了,你们两个慢慢讨教。” 导购领着若书去试衣间试衣服,留下两个男人在外面,盛宸铭走过来的时候,慕辰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盛宸铭倍感无奈,长腿一迈坐到沙发上拿来一本杂志打发时间,可是都过了很久,慕辰西的目光从没收回过。 盛宸铭摇头叹气,合上杂志看向他:“你这样看着我不累吗?” “不累!” “我跟若书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你的好。”盛宸铭投降了。 闻言,慕辰西心生欢喜,但却不想盛宸铭得意,切了一声,把之前愤恨的目光收了回去,盛宸铭松了一口气,转向试衣间方向,巴望着秦若书能够早些出来。 试衣间的门打开,秦若书先试了那件绿色的格子衫,跟白色的阔腿裤,这样的打扮多少有些精英风。 给两位男士看,他们的反应却不尽相同。 “好看,还是不好看?”秦若书问。 盛宸铭:“好看。” 慕辰西接话:“但是穿在你身上过于成熟了,你属于精英,但没有心机。” 秦若书撇撇嘴。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班子搭的这么好,一唱一和的。 “所以,”盛宸铭伸手,“去换吧。” 第二件是那套粉红色的小香风,秦若书穿上俏皮可爱很萝莉,慕辰西嘴角下瘪,和盛宸铭对视了一眼,统一口径:“换!” 第三件是那件赫本裙,当秦若书出场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鼓起手掌:“好看。” 第四件田园风格雪纺裙,衬的出尘脱俗,美的不可方物。 这件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还有一件就是慕辰西钦点的金属半身裙,搭配黑色小香风上衣,一出场二男膜拜:“老大!” 秦若书头上无数乌鸦飞过…。 最后一套是秦若书自己选的,纯白色束腰修身裙。搭配一顶贝雷帽,蕾丝遮面,优雅而高贵。 压轴出场惊艳众人。 “好美。”慕辰西忍不住赞叹,秦若书笑了,“还是我自己挑的好看吧,你们两个的审美观,我不赞同。” 来商场的时候她是茶姑,回去的时候,她是高不可攀的名门贵女,吸引不少爱慕的目光。 回到郊区别墅,盛宸铭才说明来意。告诉若书和辰西最近网络上发生的事情。 若书给三个人都泡了茶,慕辰西一个人做轮椅,她就坐在靠近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方便照顾她,而盛宸铭则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她捧着茶听着盛宸铭说话,一脸的无奈:“那现在呢,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话落,盛宸铭看向慕辰西,慕辰西也点头表示赞同。 盛宸铭说:“消息出来之后,我们联系过白芷微,但是她电话不接,没有任何消息,所以我想问若书,你和白芷微关一向走的近,你能不能联系上她。” 秦若书想了想开口:“一般这种情况,她应该是闭关修炼了。” “闭关修炼?什么意思啊?”慕辰西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秦若书笑笑,“其实你也应该懂得,你在写小说的时候是不能让别人打搅的,我们编剧其实跟小说作者一样,在工作方式上差不了多少。编写剧本的时候也不能让外人打搅。所以一般情况之下我们采取的方式就是断绝与外界一切的联系,像手机都会关机,断网,任何可能干扰到创作的可能都要排除。所以盛学长请放心,我敢打包票,白芷微现在一定在她家里,坐在电脑面前奋书疾笔。” 秦若书光顾着给盛宸铭解释原因却忽略了身旁慕辰西一直在看她。 她经常是这样昼夜不分的编写剧本,不顾自己的身体,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他。 或许他不应该嫉妒简安之拥有了他最心爱的女孩儿,反倒应该感谢他,他的女孩儿活的这么好,还能灿烂的笑,一切都要归功于简安之的细心照顾。 正当慕辰西忘我的看着秦若书的时候,慕辰西递过来一个眼神,默默摇头,示意他不能再提以前的事情。 若书送盛宸铭离开,临走时叫他放心:“盛学长,白芷微交给我,我知道怎么联系她。” “那好,这件事情我就不操心了,你要一起走吗?我送你。” “这个……”若书指了指旁边的红色玛莎拉蒂,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自己开车来的,等一下还要把车开回去呢。” “好。”盛宸铭没有再勉强,“那我先走了,你一会儿路上小心。” “好。”秦若书返回的时候,看见慕辰西正在客厅屋檐下等着她,嘴角浮起一抹笑,陌上公子,温润如玉。 秦若书受到感染也笑了起来,快步上台阶,蹲在他面前,问他:“怎么了,斗了一天嘴还不尽兴吗?” 慕辰西嘴角笑容扩大,还有些委屈:“我跟哥好久没见了,见了面多聊两句也算正常吧?” 秦若书站起来,推着慕辰西的轮椅,诧异开口:“聊?你们那叫聊啊?” 好几次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 “啊。”慕辰西点头,煞有介事的给若书灌输概念:“其实你不知道,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的交流方式,可英雄着呢!” “好好好,”若书依着他,没说什么。反倒是慕辰西想起时间不早了,便开口问她:“你也该走了吧?” “是啊,不过我得把小菊的衣服还给人家再走。”若书说,不过小菊愿不愿意让她穿衣服,但终究是穿了,不好意思就这样不给人家交代。 “原来你是因为小菊才折回来的呀?”慕辰西挑眉,他才反应过来,“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以为你是担心我,折回来嘱咐五叔一些事情,原来你就是为了还衣服。” 噗嗤,秦若书笑了:“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啊,不讲一点道理。” “我说的不对吗?”慕辰西耍小性子了,“我是你哥,你不关心我,却在乎与别人的承诺,我怎么认了你这么个妹妹啊,冤死了冤死了,比窦娥还冤!” 秦若书不笑了,浮在嘴角边的笑容渐渐消失,低头看着慕辰西的头顶,目光淡淡的。 如果她真的只在乎与别人的承诺,那她就不会答应留下来照顾他。被她当丫头使唤。 “你怎么不说话啦?”没听见声音,慕辰西的头稍稍往后扭了一点,刚想喊若书的名字,但下一秒,秦若书却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放在他的头顶,声音温柔:“我的好哥哥,做妹妹的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你的腿能够快点好起来。不管是谁在照顾你,我都会感谢他们的。” 一句话胜过了千言万语,慕辰西喉咙翻动,握住她横在胸前的手,半天才调整好了情绪,“傻丫头,关心就直接说关心,整的这么文绉绉的干嘛,就你是编剧啊,论起辈分来我还是作家呢!” 傲娇的少爷始终不愿意多说一声谢谢,秦若书也倍感无奈,趴在他的肩头开口:“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现在给人家还衣服去了。” 若书拎着服装袋,蹭的一声就窜出去了,慕辰西看着她逃窜的背影哭笑不得。 丫头啊! 之前小菊千叮咛万嘱咐自己有多么在乎自己的衣服,所以若书就记在了心里,换下衣服的时候特别找了一个很精致的袋子把小菊的衣服叠整齐放在里面。 远远地,小菊看到一身靓丽打扮的秦若书,提着一个服装袋子朝自己走过来,心头一乐,赶忙把自己整理好,跟若书打招呼:“小姐,您回来了!” “恩。”秦若书点点头,将手里的袋子交给小菊,“给你。” 小菊一看这袋子上面有香奈儿的标志便以为若书给她买了一件香奈儿的衣服。天哪香奈儿啊,她工作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穿的上。 “谢谢小姐!”小菊从若书手里拽过袋子,当若书疑惑的时候,看到小菊急切的在袋子里面翻衣服。 而小菊看到还是自己之前借出去的那身衣服,并不是意向中的香奈儿时,脸立刻跨掉了。 “小菊。”秦若书解释:“你之前说你很宝贝这件衣服,所以我就很用心的帮你叠好了,完好无损的。” “嗯。”小菊恹恹的,一手提着袋子一手那扫帚,对秦若书说:“小姐,您走吧,我还有活儿要干呢!” 秦若书转身后,身后隐隐传来小菊的抱怨声:“有钱人真是小气,自己穿的那么好,给我买一件又能花多少钱?” 若书叹了一口气,天马上就要黑了,她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第188章 雨天找你,那一刻的焦灼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天气,突然间乌云密布,将头顶整个天空压得严严实实的,一瞬间豆大的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 若书开车从郊区进入市区,雨势逐渐增大。秦若书开启了雨刷才能看得见眼前的路。原本想回来的时候顺道去白芷微家里一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但现在看着雨势,还是算了,明天吧。 回到山水庭苑,把车开进地下车库里,若书没有打伞,面对强势的大雨,若书只能抱着头一路跑回去。 站在屋檐下,抖了抖身上的雨,转身开门。 刚把钥匙放到玄关处,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楚心之打来的,若书一边接听,一边转身的关门。 “楚心之,你怎么给我打来了,找我有事吗?”若书问,楚心之即使要打电话都是打给白芷微的,大概是这几天白芷微闭关谢客,他找不到她所以才打来的。若书心情不错,“你是不是要找白芷微?她这段时间都在编剧本,电话关机了,你要找她估计要等到她剧本写完了,她自己就出来了。” 楚心之这几天都顾不上联系白芷微,但听若书这么一说便放心了。他现在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那丫头活着便好。 “不是这个若书,”楚心之开口,声音有些急,也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担忧:“我是想问你,简安之是不是到上海找你去了,我打他手机被他挂了,我找不到他很担心他又出意外。” “什么!”闻言,秦若书秀眉微蹙,扶着玄关处的手指不由的扣起来:“他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呢,你们到处都找过了吗……”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是为了简安之,她问出:“杨璇呢,杨璇那里找过了吗?他现在失忆了,愿意相信的人也只有杨璇了。” 楚心之在自家客厅里撩开西装下摆,单手叉着腰,左右来回走动:“没有,信早就派人查了,安之没有去找杨璇,他的行程里是昨天下午买了一张去上海的飞机票,所以我才打电话问你,有没有见到他。” 秦若书摇头:“没有。” 楚心之:“那怎么办,他现在连我们的大家都不大能记全,不知道他去上海干什么!” 秦若书心急如焚,为了转移焦急的情绪,抬眸看向窗外,告诉楚心之:“上海这边现在在下暴雨,你确定他来上海了吗?你有没有让赵信查一下,他住在哪家酒店?” “没有显示啊。”楚心之回答。 “好了我知道了。我来找他找到了给你打电话。”秦若书说。 “好,那你记得及时通知我们。”楚心之说。 “嗯。” 挂了电话,秦若书是双手抱臂,只觉得全身冰冷,外面下着雨,他来了,不来找她,不住酒店,能去哪里? 楚心之说昨天下午他就来了,可是在哪儿啊! 秦若书移开步子,经过餐厅的时候,似乎被什么东西召唤,突然看向餐桌,发现餐桌上面放着一盒药,药盒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她快步的跑过去,看到了那药盒上面的字:盐酸镇定剂,秦若书浑身一震,赶紧拿起那张纸看,上面有简安之亲笔写下来的字。 若书,我该这么叫你吗?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叫你。好像在我的印象里,你我之间并没有多好。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从不少人嘴里知道我们大概的关系。 那只手机我找到了,跟你一样的oppo手机,只不过你的是粉色的,我那只是黑色的。 其实在我醒来后我见过那支手机,只不过那个时候,杨璇说是她的,我也没有怀疑过。 这个时候,跟你提杨璇,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对不起,请原谅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伤害了你。这不是我本意,第一次在小区门口见到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很单纯,从来都没有把你往不堪的事情上想过。 但是我的记忆里,你的形象太糟糕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对了,我用那只黑色手机给卿卿通过电话,我们视频了,她很可爱,当我看到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儿时,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桌上那盒盐酸镇定剂,楚心之说是解药,我喝了,可是我还是没有想起,任何一点关于我们过去的事情,想不起你,想不起我们当初是如何相遇相爱,如何期待女儿的降生。 对不起,当我怀着歉意跑来上海跟你道歉,并想着和好的时候,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的脸。你不在,但我敲门时,门上是有我的指纹的,我就这样不请自来了。 还记得你之前告诉过我,你家在上海,山水庭苑有你的一套别墅,是的,你没有撒谎。 门口的保安小哥认识我,见到我的时候,还问我简大夫,怎么不见简编剧呢和孩子呢,你们没有一起来吗? 我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只能厚脸皮的问人家,知不知道你住在几号区。小保安愣了一下,还是很热情的带我来了。 家里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我去厨房倒了杯水,把药喝下去,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对我来说还是一片空白。 我想这样的我,面对你,是不是有些残忍了,毕竟你是那么期待我恢复记忆,想起你和女儿。 所以我选择离开,若书,请原谅现在的简安之,对你说不出爱,只有无尽的愧疚。 简字上 “不要啊!”秦若书放下信纸,看向窗外,快速上楼,回房间,打开衣橱,拿了件简安之平时穿的外衣,带上伞出门了。 她要去找他,楚心之说他现在还在上海,那她就一定能找的到。 路上的人匆匆忙忙,都急着回家避雨,只有秦若书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出现在街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留意着街道两旁的行人。 或许是因为走得太慢,挡住了后面急着载人回家的出租车,引得司机师傅按喇叭。行人太乱了,每个人都打着一把伞低头疾步,若书很难在这些人当中找到简安之。 于是她把车停在路旁,推开车门打伞下车,徒步去找他。 右手撑着伞,左手臂弯里搭着出门之前给简安之带来的外套,一边走,一边小心护着不让衣服淋湿。 夜幕降临,雨越下越大。接上来往的车也打开了照明的车灯,在那羸弱的光束里依稀可见,那雨是多么的汹涌,分毫不让。 秦若书一条大街一条大街的找。雨天寒重,经过她身边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外套防寒,也只有她,还穿着从商场里买来的夏装裙,标新立异,饶是很美,但再这样的天气夜色里,却是不适合,引来别人怪异的目光。 天,黑透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减少,走了那么多路,秦若书的双腿象灌了铅一样,快要走不动了。 最后她竟不知不觉的走到新天地商厦前,在那条路上透过商厦里面的光,隐隐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他颀长的身影,笼在不明的光线里,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秦若书也认出了那个人,她眼睛红了,苍白的呼吸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朝那人走过去。 简安之从新世界商厦里出来,想要拦一辆车,但是很晚了,街上机会见不到空着的车,偶尔出现一辆,还是坐满了的。 他不知道今天会下雨,也没有带雨伞。打不到车,他就只能站在路边淋雨。 老天真是跟他作对,他简安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双手插在口袋里瑟瑟发抖,想着如果五分钟之内在打不到空车的话,他就只有先在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来。 正这样想的时候,头顶突然撑起了一把伞,帮他遮住了外面的雨。简安之抬起头,看到了寻他而来的秦若书,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头顶带着贝雷帽,如一朵清雅的百合,高贵极了。 因为天气的关系,她的小脸被冻红了。那双从第一眼看到就极其喜欢的眼睛,现在通体嫣红。 她哭过。 简安之想伸手抚摸她的脸,但他悲催的发现其实自己的手掌也很凉,就算了。 他想她一定很冷,如果自己在给她加一巴掌冰的话,就太不厚道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久,眼睛里有委屈也有怨气,终是忍不住开口训他:“你都多大了,什么不学,竟学小孩子离家出走!” 简安之冤枉:“我没有。” “那楚心之打电话,你为什么挂了,我打电话你为什么关机?”秦若书带着哭腔。 天这么冷,为了找到他,她就要把整个上海给翻过来了,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决心,一定要把他找到,现在人就在面前,她却又满肚子的委屈。 风吹过,她才感觉到了冷,紧咬着牙,把雨伞撑到他头顶,出门的时候,只记得他衣裳单薄,拿了一件他的外套,却不知道,这样大的雨,她也会抵不住。 她把衣服递给他:“穿上吧,天冷雨湿,你别着凉了。” 他垂下眸,漆黑的眸定在那件外套上,眸光紧缩。从她臂弯里取走了那件外套,简安之没有说话,便把那件外套穿在了秦若书身上。 秦若书愣了,他从她手里接过雨伞,帮她套上袖子,然后又把胸前的扣子扣紧。等着一系列完成之后,他把伞握进若书手里,尊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淡淡的声音,夹着雨水中的寒凉,却无端生出了一抹担忧来。秦若书吸了吸鼻涕,遵命上背。 若书一手搂着伞,为他们遮雨,另一只手扣在简安之的肩上,简安之问她:“你的车在哪里?” 刚才只顾找他了,现在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还没有从那种紧张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就随便指了一下:“前面吧。” 简安之笑了:“小姐,现在在下雨,你连自己车放在哪里都不知道,难道你想我背着你走回去?”他与她玩笑:“一到了晚上,我眼神就不太好,万一前面有个水沟,我没看见,掉进去了怎么办?” 这个坏蛋。 “你胡说,简安之你是吃胡萝卜最多的人,以前家里没电你都能和在白日里行走似的,抱着我上楼梯,现在撒这慌也太没水准了吧!” 秦若书在无意之中提到以前,可是这以前却是简安之没有记忆的以前,他抿着嘴,没说什么。 只把秦若书背好了。夜色里是熟悉的背影,一阵冷风袭来,秦若书有些犯困,便趴在简安之的背上,眼眸氤氲,不受控制的开口:“简先生,你知道吗。我好担心你,楚心之说你一个人来到上海后就失踪了,他打你手机你不接,担心你没有记忆对上海不熟悉,所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所以,请你一定要记得,你既然知道,我住在山水庭苑,那就在家里等我。不要乱跑,我不强求你记起我,但别让我为你操心。在这样的大雨天气里,找一个人真的很难。不过还好,你长相出众,我认得出来,找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之前告诉你,我家住在山水庭苑,是我炫富最成功的一次,嘻嘻。” 简安之心下一痛,她怎么能说出这样令人心疼的话,怪自己从来都没有和她好好说过话,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只听杨璇说的,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对除她的任何人都排斥。秦若书是这样的真实他却视而不见。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他的步伐卖的很慢,想要对若书说些什么,但若书先开口:“对了,我答应楚心之如果找到你的话要给他打电话,叫她不用担心,我现在就给他打。” 说是要打,但是秦若书摸变全身都不见手机,背上动的太厉害,简安之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秦若书尴尬:“那个,我手机好像放在车里了。” “那车呢?”简安之故意逗她。 秦若书炸毛了,以前,他就喜欢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欺负她智商没他高。夫妻一起生活了七八年,她要是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那就白活了。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就在前面!” “我问的是哪里,小姐注意我的主语‘哪里’!” “简安之!”秦若书气的咬牙,手一抖,就有雨点飘进来,扑到简安之脸上。 突然一阵子瓢泼大雨,简安之闭上眼睛喊秦若书的名字:“快打好伞。” 秦若书见他的脸都被淋湿了,赶紧把雨伞打好:“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简安之说。 没事儿?没事儿那是怪事儿。雨全部都飘到他脸上了,他现在满脸都是水,就差嘴里面吐一口出来了。还好那个时候嘴巴闭的紧。 察觉简安之走的很慢,走走停停。秦若书猜想他脸上一定是溅到雨水了,若是让雨水混淆了视线,他们两个真能掉进水沟里。 秦若书把手笼在一起放在嘴边吹了口热气,把手搓热,给简安之将脸上的雨水擦去,这突然来的动作,让简安之身子一震,她的手很暖,在雨里,明明看不到他,可她却能精准的避开他的眼睛,帮他把脸颊上的雨水擦干。动作极其轻柔,柔软的掌心划过他的脸,简安之突然感觉到温暖若非是曾经相爱,怎么会这般熟悉? “好点了吗?”秦若书温声问。 “嗯。” “这样我们就不会掉进沟里面去了。”秦若书笑。 这样单纯的话把简安之也逗笑了,“秦若书,你确定你的智商不是在三岁以下。” 若书沉默,不是因为回不上话,而是现在周身被一团黑气给笼罩着,战争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 显然,若书是不准备让其灭亡的。所以就把伞往自己这边靠了一点,让雨重新淋了进来,附加报复性的言语:“活该!” 他已经被秦若书整了两次了,按理说早应该发怒了,饶是印象不错的女孩又怎样,他简大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啊? 可是本该发怒的他,却在秦若书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火儿都熄灭了。 “哎,秦若书?”他喊。 “嗯?”若书嘘嘘糯糯的应了他一声,跑了这么久她很累了,现在困意席卷而来,她就毫不客气的趴在简安之的背上睡了。 虽然简安之现在还没有他们之前的记忆,但是她有啊,趴在自己老公身上睡觉是天经地义的,谁怕谁啊。 “我困了,不要打搅我。”她搂着她的脖子说。 “可是你睡着了谁给我打伞啊,雨下得这么大,你要我们都淋雨吗?” “放心啦,我会操心的,保证淋不到你。”她趴在他的背上一副胸有成竹什么都想好了的样子。 最好是这样!他想,不然你就死定了。 继续背着秦若书,冒着雨,走啊走,好不容易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玛莎拉蒂,天色暗了下来,还好车标好认。 上百万的车放在雨地里淋,他稍微把头侧过去问秦若书:“你家到底是多有钱啊,车淋了雨,很容易掉漆的。” “要你管啊!”她回,有些不耐烦的皱眉,看到了就赶快过去,我撑伞衬的手酸。 简安之无奈,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当做小厮使唤,竟也没有反抗到底的心思,反而说了声好。 他走到车跟前将若书放了下来,从她手里接过雨伞,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秦若书是真的很困,睡眼朦胧的她,再加上夜晚视力本来就不大好,下一步,眼看着就要撞上车顶棚棚了。 “小心!”简安之帮她挡了下来,下意识的把她往怀里拉,好看的眉毛皱起,带动着胸腔起伏。 若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见。” 简安之低头看向秦若书好看的眉毛蹙起,竟是一脸的嫌弃,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马虎。 “好了,真是怕了你了,车我来开,你坐我旁边。” 秦若书和简安之换了位置。看着他匆匆跑过去的背影,秦若书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不管他经历过什么,藏在那个男人身体里的本能都会在某一个时刻,每一种情景之中跑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刚才那样的举动,他没有失忆之前也会那样做,因为简先生操心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让她开车。 简安之开车很稳,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眉头一直不展,在这种沉默的气氛里,秦若书只能先开口破冰。 “那个,其实简先生我是f1的赛车手哦,所以刚才你不用担心啦,我车技一向很好。” 闻言,简安之冷笑一声,细长好看的手娴熟的掌控着方向盘,看向前方,猛地给她来了句:“只有你一个选手吧?别误会,我不是想帮你,我只是怕做你的车出车祸,保命要紧,毕竟我的命比你的命值钱。” 去你妹的! 秦若书好心当做驴肝肺,寒着一张脸盯着简安之,这还是给她留信的那个温柔谦和的简安之吗? 秦若书不能将两个人合在一起。 哼了一声,秦若书坐直了身体,要真吵架,她未必会输给简安之:“你怕什么车子撞坏了又不用你赔。” 简安之转过身刚想纠正她,小姐我说的是我的命,不是你的车,但是秦若书抢在他前面回怼:“我只在乎我的车。” 说完给他一个笑脸。说完,瞬间就把脸扭向窗玻璃那边,一眼都不想看他。 简安之忍了。后来,所有的怨气都化作嘴觉上翘的一抹温柔笑。 车里一时间又陷入了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简安之扭过头,看到秦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着了。把头倚在玻璃窗上。 雨水飘打在玻璃窗上,凉风无孔不入的顺着玻璃的缝隙钻进来。看她睡着,简安之悄悄的把她的头搬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家门口刹车的缓冲让秦若书有所察觉,她醒了。 看到自己竟是靠在简安之的肩膀上睡过去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动坐起来。 但是简安之却坏心思的逗她:“现在知道脸红了,刚才毫不客气的靠在我肩膀上,还流了我一胳膊的口水。” 秦若书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去用手抹嘴,可是发现嘴巴附近干干的呀,她抬头看向简安之,眼里尽是单纯:“哪里有啊?” “当然没有啊,你都用我的衣服擦干净了。”某人撇撇嘴,一脸嫌弃。在他超高演技的糊弄之下,秦若书就当真了。 看着简安之十分的愧疚。 简安之忍着笑,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但是现在却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解开安全带:“好了,到家了,下车吧。” 秦若书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当她走到家门前的时候发现简安之跟在身后,她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干嘛跟着我啊?” 虽然睡了一觉但是刚才他骂她的话,她还记得呢。他可以以失忆的名义欺负她,她为什么不能? 简安之被气的说不上话来,有这样的人吗,过河拆桥啊,他把她平安的送回来了,她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纵有一腔怒焰,但面对一家之主的秦若书还是矮了下来,装可怜卖惨:“我没有地方住。” 秦若书呵呵:“你没有地方住怨我啊?北京的房子多大呀,干嘛跑到上海来啊?当然你也可以来上海,你没有地方住可以住酒店啊,没钱?我借你啊住半岛吗?给一万块钱够了吧。” 简安之的脸越变越黑,本来天色已经黑了,他的脸融到月色里面,反正秦若书也看不见,只看见一只手朝她指过来,“秦若书你别太过分,是你说的,你在我面前最成功的一次炫富就是告诉我你家的地址,而且希望我呆在你家不要离开的,怎么现在出尔反尔,你就不怕你堂堂简编剧,说出去被人笑话吗?” 你家,你家。 听着他把“你家”这两个字说的这么随意,若书有点难过,他果真对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 可赵信明明说那种药的解药是盐酸镇定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喝了还不见效。 意识回笼,秦若书看向简安之,做出让步:“好吧,这话是我说的,就只留你一晚,明天回北京去吧。” 她明明很想见他,可是一见到面,竟不受控制的将他往会撵。她到底是怎么了,说出这么口是心非的话,伤了他,也伤了自己。 话说完,她不去看他,天很黑,她看不清钥匙孔也没有心思找钥匙开门,直接把手放到门上,传热感应,门自动就开了。 进屋之后,秦若书脱掉了外面的衣服,背对着简安之说:“你淋了雨,我去帮你放热水洗澡。” 言外之意她对他还是很关系的,刚准备上楼的时候,简安之叫住了她。 “秦若书,我问你一句,你真的希望我明天离开么?” 秦若书闭上眼睛,心好痛。 希望他离开吗? 如果真的希望他离开,她今天下午就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雨满大街的去找他。可是听到他说,他还没有记起她,突然就觉得好累。 如果这只是一场还没有开始的恋爱,她大可以潇洒的告诉简安之:我不善于争,不善于抢,如果杨璇执意要你的话,那我不跟她争了,我把她让给你。 对于爱情她是有洁癖的,她需要有一个人完完整整的属于她自己,这段感情里不能有任何女人肖想他。 如果这个人他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举棋不定的话,那她就不费这个心思了。 不得不承认“你的家”是他们之间的导火索,秦若书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然后转身,质问简安之:“你想起我来了吗?你想起我是谁了吗?现在在你心里我不依旧还是那个贪慕你钱财嫁给你的女人,甚至连卿卿都不是你亲生的,这样的你留在上海,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不是……”简安之慌乱间无从解释,他给她留了一封信的,那封信她没有看见吗?他已经知道卿卿是她的女儿,而且还问过简安宁,他们根本不认识杨璇。 这一切足以证明杨璇在说谎。 “不是什么?”秦若书问他,“是你说不要吃药,不要想起我,叫我不要费心机,这一切都是你说的,你还狡辩。” 大概是着了凉,秦若书的头很痛,低头缓冲的时候,简安之却朝她走过来,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抱住了她。 在她耳畔跟她道歉:“对不起。” 秦若书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垂下手臂不去回应他的拥抱:“简安之,你说我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唯独你说卿卿不是你的女儿,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是我用命给你换来的,你怎么可以就凭着一张dna鉴定否认了她。我好想问你,失忆之后,你见过卿卿吗?你知道她有多可爱,多黏你吗?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卿卿和我争你的时候,我都会吃醋。你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如果她知道你不要她,她会多伤心吗?” 这一切都像是刀子一样剜着秦若书的心,她咬着牙,一下一下捶打着简安之的胸口:“凭什么,你只相信杨璇一个人说的话,我明明那么恳求你,求你相信我一次,可你呢,当着我的面儿打翻药,排斥我警告我,只为保护杨璇。简安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对不起。”简安之将若书紧紧抱住,心口一痛,现在他纵使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秦若书的眼泪灼烧着他的心。 他罪该万死。 “你放开我!”秦若书还是推开了他,两个人隔着的距离,秦若书看着他说:“很晚了,放水洗澡然后睡觉。” 卫生间里,若书打开了水龙头帮简安之放洗澡水,热水放下,很快蒸汽笼罩了若书,站在一片白雾茫茫里,若书的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下来,沾在脸上黏腻腻的,还没等热水放完,她就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自己痛哭。 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差不多了,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出去。抬起头,她便看见简安之站在卧室里等她。 四目相对,若书明明看见了他眼中的情绪,仿佛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但是她选择了忽视,垂下眸把脸瞥向一边,哑着声音:“水放好了,你进去洗吧。” 都是习惯的问题,她忘记了简安之不记得她。所以在放洗澡水的时候,自动回到卧室里。 简安之从亦从她的情绪里捕捉到她在逃避他,到嘴边的话咽下,薄唇抿成一线。 走到她面前,重新换了一个话题:“你也淋了雨,要不然你先洗吧,我在这里再等一下。” 他本是好意的,但却达到了秦若书的熔点,把她一下子点着了,他抬起头对着他冷笑:“简大夫,这是在我的卧室里,很晚了我要休息,等我洗完,你再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睡觉?拜托你管好自己,洗完了就去客房睡觉!”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场面一时间很尴尬,若书的头一针一针抽着疼,她想看来真的是感冒了。所以情绪才会这么不好吧? 好在简安之没有和她再争论,进浴室里洗澡。等他进去后,若书才放下所谓坚硬的外壳,虚弱的跌在床上,扶着头,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眨,困意来袭,不知不觉中她就睡过去了。 简安之洗好,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睡着的秦若书,脚下的步子一滞,她并没有睡好,而是直接睡在被子上,简安之走过去,弯下腰,想唤醒她,可是她好像睡得很沉,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指腹下是若书带着寒气的衣服。 她向来马虎,这句话从简安之脑海里突然就冒了出来,好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出来一样。 身上的衣服早就过上了一层黏腻。简安之皱了眉,叫她先去洗,她不要,万一感冒了呢? 不得不说,简安之真是乌鸦嘴,他好人做到底,把秦若书放好,盖上被子,才走去对面的客房睡觉。 夜深人静,但窗外的雨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仿佛刚才只是累了,休息一下继续瓢泼大雨。 简安之是被一声闪电声给惊醒的,透过白光窗帘,看到外面的雨势,便想起对面房间的若书,刚掀开被子想要去看一下她怎么样了,但动作却停止了。 他垂眸苦笑自己,因为自己,折腾了她一番。她现在气应该还没有消吧,摇摇头,对自己说:“还是别过去了,省的人家又讨厌你。” 重新躺倒床上,简安之把手臂枕在后脑上,看着屋顶,心中挂念某人,再也睡不着了。 而秦若书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自己好冷,在被子里的身体蜷缩到一块儿,皱着眉头,大概是因为窗外雷电的关系吧,那种噼里啪啦的声音混合着梦境,似真似假,叫她睡不安稳。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简安之早起,路过秦若书房门前的时候,看见房门紧闭,猜想她可能还在睡,就没有去打扰,反而是自己住人家的哪里都短,为了感谢她昨天晚上肯收留他一晚,就主动去厨房里做早餐给两人吃。 等他到厨房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简安之上手叉腰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这货到底是人是仙啊?” 她住在这里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吃什么,难道她懒,每天都吃外卖? 有这样想法的时候简安之下意识的去看向垃圾桶,很无奈,垃圾桶是新的,看来楼上的某人真得想成仙。 没办法他把冰箱门关上,上楼拿了钱,准备去市场买一些东西,先把她的冰箱塞满再说。 雨未停,简安之拿了伞,把玄关处若书的车钥匙拿上,开她的车去买菜,早上七点,已经有小吃店开门做生意但是出于职业病的关系,简安之并不信任外面油锅里面炸出来的油条只用过一边然后就换新的。 所以打消了快节奏的念头,他还是去市场里买一些新鲜的食材回来煮。 这也是简安之第一次来到农贸市场,早上起来的菜农包括出来买菜的都是退休的大爷大娘,穿着睡衣来买菜。 年轻的人很少有喜欢来这里的,可想而知,一个这样年轻,相貌英俊,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突然间出现在一群大爷大娘中间,显得有多么新奇,多么鹤立鸡群。 菜摊上菜农吆喝着新鲜的蔬菜,纯天然无污染的农家菜。简安之闻打着伞,闻声走了过去。 “小伙子来看看,”菜农见有生意上门,微笑着拿出萝卜,给简安之介绍:“你别看它身上都是泥哈,这是我早上五点跟我家那口子去郊区村里摘的,可新鲜了呢,保证没打过农药。” 简安之看过,确实没有打过农药,但是他不喜欢吃胡萝卜,而且那位好像也不喜欢吃。谢过之后,简安之看上了其他一些菜。 这时候身边来了位打着伞来买菜的中年妇女,妇女躺着波浪卷头,身材微胖,穿着花色睡衣,她一来就占据了大半位置,她太挤了。 简安之无奈,只能换一只手撑伞,而且中年妇女好巧不巧的要了简安之之前看不上的萝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中年妇女对老板说:“给我多称几斤。” 菜农当然高兴,随即应了一声,低头去拿塑料袋。简安之看上了旁边的迷迭香,想着待会儿回去煮粥,放一点迷迭香进去,正好可以增进食欲。 这中年妇女其实想来搭讪的,偶尔在菜市场一群乌压压的人里面看到一个笔挺鲜明的青年,便让她赏心悦目的去痴迷。 菜农称好了萝卜,提着塑料袋交到妇女手里,妇女接过时,正是简安之买迷迭香的时候,她故意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他称好后,笑着开口:“哟,你还挺会养生的呢!” 简安之笑笑,提塑料袋的时候,手腕一动,刚好可以看到时间,出来已经半个小时了,不知道家里的人醒了没有,还是醒了没看到他以为他回北京去了。 有的时候,人长得帅是很容易招蜂引蝶的,管他小蝴蝶还是老蜜蜂,对于妇人的搭讪,简安之本不想理会,可是奈何妇人穷追不舍,靠前一些就开始问他:“小伙子,一大清早的你一个人出来买菜,如果有个家就好了。”中年妇女比较自恋,又叹了口气:“你有女朋友了吗?看你还小,应该是在上海工作,一个人租的单身公寓住吧,这样吧,大妈给你介绍一个人,我闺女,今年刚读研究生,同济大学的,名校呢?待会儿要是不忙的话,就跟着我回家一趟,我女儿现在在学校,我可以拿照片给你看,你也别买菜了,回家我做给你吃。” 瞧这自来熟的丈母娘,这自来熟的话听得简安之直皱眉,回头看了看之中年妇女然后淡定的说:“我女儿都已经五岁了,我妻子是交通大学毕业的,我们是本地人。” 一番解释之后,那种年妇女直接惊掉了下巴,半天回不得神,简安之好看的眉毛跳动,眉宇间稍显得意,原来秀老婆也是这样一件快意的事情。 话说,老婆该醒了,他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提着买来的菜转身离开。 若书早晨起来,卧室里一片阴暗,只因窗帘拉着,起身时偶尔听到外面还在下雨。 初醒,她的状态不怎么好,头还是重重的,若书用食指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果然外面还在下雨,水泥的地板上已经湿漉漉的一片,“果然还在下雨。”可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她把头贴在玻璃上,凉凉的,感觉才好些。 她把头靠在玻璃上待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对面房间的人,撑起身子跑过去,看到门虚掩着的那一刹那,若书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向前还是应该站在原地。 最后她还是走到了房前,推开了门,手上的动作却故意放慢,心想着他该不会是走了吧? 外面还下着雨,瞧他为了挽留他找了多烂的借口?门最后还是被全部都推开了,房间里一片明静,床铺已经收拾整齐。 他一贯爱整洁,修养极好,见不得乱的。 他真的走了,若书的胸腔起伏着,呼吸变得荒乱而不受控制,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不愿意他离开,外面还下雨不是吗? 他就这样走了,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起码也应该等她醒来,跟她打一声招呼,怎么说她都是昨晚没有让他花一分钱好心收留他的房主。 这个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凭什么她的家,他可以说走就走,想来就来?把她家里的秘密机关都知道了,就走了? 信呢? 昨天他不请自来的时候还留着一封信,今天会不会也有?想到这里,她冲出房间,到楼下,进餐厅。 她围着精油的空间都找遍了,没有那人的信,也没有那人的身影。 就在一切都已经成定局的那一刻,若书的情绪失控了,竟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边哭边骂:简安之你这个混蛋,谁准你一声不响的就离开的,你他妈拿我当什么。 然而他骂的那个人,刚好回来,停好车,推开车门撑起伞,大步朝家门口走来,掌心放到门上,红外线受到感应吗,自然开门。 若书听见门响声,条件反射的转过头…… 第189章 原来狠心也是会遗传的 几分钟之前,放在玄关处的手机响了起来,若书想都没想跑过去去接。因为那个时候,她脑海里唯一能够出现的人是简安之。 可是她失望了,电话不是简安之打来的,而是楚心之,也同样重要。 楚心之是来问秦若书找没有找到简安之的,他昨天等了一晚上都没有回音,所以今天急了,一大早就给她打电话了。 秦若书把眼泪胡乱的擦了擦,之后才接通手机。 “若书,安之找到了没有啊?”电话那边,楚心之的担忧不比秦若书少。 一提到那个人的名字,秦若书的鼻子一酸,就想哭。于是乎放在玄关处的手指一个个曲起,紧抠着玄关。 “若书,你怎么了?”楚心之在自家客厅里穿着,一大清早也不注意形象,穿着睡衣就瞎转悠。 一手接电话,一手叉腰,衣襟上的扣子就没有系对,长短不齐,那模样,啧啧,真够邋遢。 听到楚心之这样的关切,秦若书真想跟他哭诉:找到了,然后又丢了。 这些日子,简安之让她受了不少委屈。她就是想发脾气,所以昨晚才会那样对他,哪知道,他少爷脾气那样厉害,转脸就走人了。 “没了,我把他弄丢了。”秦若书没控制住,哭了出来。当素日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释放的时候,眼泪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受控。 哭声越来越大,楚心之在这边慌了,他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最后还是在绅士力量的驱使下,没脸没皮的张嘴温劝:“好了好了,若书别哭了哈,我在这边找,我发动他们都找,哪怕是把北京上海两地儿都翻过来了,我也一定把简安之给你找到,送到你面前哈。” 楚心之真是服了。少爷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哄过女孩儿,以前都是女孩哄他的,好不容易爱上个白芷微,但是这丫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爱吵架拌嘴,他俩就是一对儿欢喜冤家。 到若书这儿,他把若书当弟妹,也是半个妹妹一样疼着。可他们老楚家就他一根独苗儿,怎么话说来着? 小霸王当惯了,对于若书他是又心疼又难受,楚心之给她打包票:“你别哭,等我把他找着了,替你狠狠的打他一顿!” 秦若书哭的越厉害了:“他把药喝了,恢复记忆的药。可是他说没有用还是没有想起我们。杨璇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她为什么非要折磨他!” 秦若书咬着唇,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杨璇她竟然敢这么对她,将来她一定要找她讨回公道。 “你说什么?”楚心之蹙眉,“安之喝了药没有用吗?” 秦若书点头:“对啊,你在北京,找杨璇问清楚,看她还对简安之做了什么。” “好,你放心。”楚心之有了大概的了解,插在腰上的手垂下来握成拳头,杨璇竟然敢骗他,等着,有她好果子吃! 门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滴答! 秦若书条件反射的转过去,盯着门看,就见简安之提着菜进来。 似乎觉得有人紧紧的锁着他,简安之不经意的抬头,便看到哭红了眼的秦若书,那一瞬,他焦急,当“发生什么事了”还没有说出口,秦若书已经朝她跑过来,撞进他的怀,掂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哇的大哭起来。 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关,楚心之只听见里面的人哭,还没开口就听见秦若书的声音:“去哪里了?” 简安之一手提着菜,一手揽着她的腰。脑海里有些零碎的画面闪过,好像这样的情景,在以前发生过。 在秦若书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刹那,简安之心口受到猛烈撞击,他知道,他离不开她了。 “别哭,我只是去市场买了些菜,家里什么都没有,我怕你早上起来会饿肚子。”他说的那样平常,好像她自己完全就是个家庭煮夫的样子。 楚心之摸着胸口,眉心一皱,他感觉,糟了,这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他们两个相处的还不错吗? 罢了,如此良辰美景,他怎么还好意思当个偷窥狂,人家不挂,他就识趣点儿,自己挂了吧。 结束通话,楚心之对着手机屏幕叹气:“哎,一大早上还没吃早餐就被你们喂了一把狗粮。” 虽说抱怨,但是楚心之那薄薄的唇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纵使杨璇费尽心机想要的到简安之,可爱是骗不了人的,相爱的人就是相爱的人,岂非人力可以阻止的? 楚心之摊开左手掌心,右手将手机屏捏住,放在左手手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不过话说回来,他向来不是好惹的主儿,在这四九城里横贯了,杨璇敢骗他,是不是应该找她好好说道说道。 那原本温润翘起的嘴角,一点一点的向上提,露出一抹坏笑,按下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车厘子醒了吗?” 对方好像不愿意听他叫这个名字,立马炸了毛:“楚心之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小时候的事儿你知道吗!” “呀,我耳朵没聋!”楚心之恼火的掏了掏耳朵。心情十分的不好。被叫车厘子的这个男人,他是楚心之高中时候的同学,也是荣信集团的少东家。 是一个长得矮小,但心眼极多的人才。同学们聚在一起,谈论他那身高和智商成反比那事儿,都会统一口径,营养输入,全都长心眼上了,身高才没补上。 那年,车厘子还只是女孩子喜欢吃的水果,没想到他一个那孩子竟视之如命,有一次全班同学都去上体育课去了,车厘子就谎称自己肚子痛没法去。 结果那天不凑巧,好好的天竟然下起了雨,同学们被告知,体育课改成室内课。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个人端着一盘车厘子在座位上吃。 一个大老爷们儿,尤其的丢人。 楚心之看不下去了,一个篮球砸过去,刚好砸中那盘车厘子,红红的果子被砸的稀巴烂,那个时候车厘子就和楚心之结下了梁子,一盘砸碎了的车厘子上“车厘子”心痛异常,楚心之当然也不让他。 老北京的粗糙汉子vs温室里的娇小少爷,一个横眉冷挑,一个梨花带雨,眼中烟雨弥漫。 就这样两个人在教室里打了起来。 “还我车厘子!”车厘子挥出拳头。奈何他只长到楚心之的腰际,那时候楚心之就已经是一米八的大个子了,而车厘子顶多就一米五。 两个人很快就抱团了,其他同学看到两个人打起来了,站队的比较多,起哄的比较多,就是没有人上去拉架的,随后进来的老师正好看到打架的两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让他们站出去。 那天正是下雨天啊,感谢上苍让他们两个都感冒了,不过车厘子的症状比较轻。 “哎,你为什么没有事儿啊?”楚心之心里不服气,下雨天里,两个人一起罚站,为什么他鼻子不通,喉咙肿痛,那小矮子就跟个没事人是的? 车厘子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都是因为我平常吃车厘子吃多了抵抗力好。” 新鲜!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吃车厘子能增强抵抗力的呢。 “别不信啊?”车厘子性格特别好,生怕楚心之不相信,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车厘子,“要不然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楚心之一看到车厘子就皱眉,嫌弃“车厘子”:“你说你一大老爷们,整天吃女孩子的水果算个什么事啊?怎么着吃了车厘子就能把你变成樱桃小嘴啊!” “你!”车厘子在班里不大和人吵架,如今实战演练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惨,暗生闷气的将那个车厘子塞进嘴里,扭过头骂了楚心之一句:“白痴。” “你说什么?”楚心之听见了。 “我说你白痴!”车厘子不甘示弱,再好脾气的人,被欺负了总会反击,但是就楚心之这个人吧,他不反感。反而打打骂骂的有种想和他做朋友的冲动。 大概是阴阳补充吧,楚心之性格强悍,车厘子动作不动手,两个人后来也就糊里糊涂的应了那句不打不相识,虽说讨厌车厘子吃女孩子的水果,但这小子还有些小聪明。 两人还真就走到一块儿了,但是车厘子这个外号在班里也传遍了,每一次,只要一有人喊这个名字,车厘子就会埋怨的瞪楚心之一样:“都是你害的!” 楚心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吐出来:这娘娘腔,关我什么事啊?那一双小眼睛跟怨妇似的看着他。 对了,车厘子大名儿叫:姜晨东。 楚心之给打电话的时候,姜晨东刚从被窝里面钻出来,扒了扒头发,人小但长得俊。主要是因为这几年没打长个儿,本尊的样貌就跟观世音身旁的童子似的。 “车厘子啊,我今天找你有点事儿。”不管他愿不愿意,楚心之就直奔主题了。 “什么事儿?”姜晨东掀开被子走到窗前,顺手把窗帘拉开,北京的天气就是好,天天都是艳阳高照的,也不知道下场雨。 “那个杨璇你还记得吗?”楚心之屁股一顿坐在沙发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指着眼前的茶几,吩咐佣人泡一杯咖啡送上来。 “杨璇?”一听到这个名字,姜晨东条件反射的皱了眉。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抬头间,目光深远。 谁没有个青涩的年华? 年少时,姜晨东暗恋杨璇,那时候杨璇是校花,又是班花儿,跟楚心之走得近,姜晨东也就认识了。 他爱吃车厘子,也晓得女生们大概都爱吃车厘子,为了表示心意,某天上学,姜晨东特意带了一盒车厘子请杨璇吃。 第一回杨璇接下来,后来他就风雨无阻的天天送。这一天他照样给杨璇送车厘子,可是教室里没有杨璇的影子,他就去外面找,结果他就看见她站在垃圾桶前,把她送给她的车厘子统统都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送的那些车厘子她一口都没有吃,都喂了垃圾桶了。 姜晨东心灰意冷,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盒车厘子,突然间苦笑笑。这时候他看见杨璇正往回返,赶紧将车厘子收了起来。 反倒是杨璇先看到了他,和他热络的打招呼:“晨东快上课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姜晨东说。 看着杨璇那张美丽的脸,姜晨东那么喜欢,他就是想问一句,为什么要糟蹋他的心意。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得小心翼翼:“杨璇,我送了你这么久的车厘子,也没有问过你,到底喜不喜欢吃。” “当然喜欢啊!”杨璇抢过他的话,却反问他:“姜晨东该不会是你坚持不下去不想送了吧。” 这话到是把姜晨东给问蒙住了,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真时候杨璇却嘻哈一笑,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姜晨东,我们一直是同学,好朋友,既然你不想免费给我吃,那我就不勉强你了。走了,我先去上课了。” 回忆竟是这样的苦涩,姜晨东缓过神来,问楚心之:“怎么了,今天突然跟我提起杨璇,我转走之后,好像听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姜晨东的声音里带着些醋味儿。可是楚心之要的就是这股醋味儿,要不然这戏该怎么唱下去。 “天地良心啊!”楚心之立马拒绝:“那时候,我是被杨璇做了靶子,不然你看我现在都还单着呢?” “所以呢,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姜晨东有些急了。 “淡定啊淡定,亲。”楚心之在一旁安慰着:“我就是想说咱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组织一个同学会,邀请你一下。” “你是主办方?” “对,我掏腰包让你吃饱。” 姜晨东啧了一声:“好像离了你,我天天饿肚子似的。” 楚心之嘿嘿一笑:“就这么说定了哈,今天晚上八点,还是高中毕业时聚会的老地方。” “恩。知道了!”虽然姜晨东,不知道楚心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家伙的组织能力一向强,高中同学也有好多年没见了,聚一聚也好。 这一通电话打完之后,楚心之接着给杨璇打了一通。 这几天杨家不是很安宁,那天杨璇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任佳华和杨正康坐在客厅里对峙公堂。 杨璇走近时才发现,母亲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她调查出来的结果,父亲和一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女大学生手挽手亲密出入酒店,还有几张是杨正康带着女孩去逛商场买衣服的照片。 现在真相大白了,父母决定好好的谈一次,但是作为女人,任佳华当然无法忍受丈夫的背叛,跟杨正康吵起来:“你说怎么办,你得给我,给这个家一个交代吧。” 对面,杨正康翘腿,手里夹着烟,见杨璇来了烦躁的抽了一口,大概是每个父亲都不希望让女儿看见他不堪的一面儿吧,杨正康不希望杨璇看到这样的父亲,却也没有想过她会突然回来,一时间把怒气全都撒到了妻子身上。以为是任佳华打电话叫女儿回来的。 可是任佳华也不知道,杨璇怎么就挑这个点儿回来了,虽然这是夫妻之间的矛盾,但他们两个都疼极了杨璇,不想让她参与进来。 但战争就在这个时候爆发了。杨正康毫不给面子的踢翻了茶几,挑眉对准任佳华:“任佳华,你到底想怎样,我承认我在外面是有人了,那怎样?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任佳华大概是被这几句话伤到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杨正康,你还是人吗?如果当初没有我家的帮扶,你能平步青云的走到今天,坐上这个位置!” 杨正康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上,只不过别过脸,不看妻子冷笑了两声,嘴里一直念叨着:你们家的帮助,你们家的帮助。 似乎这五个字成了炸弹的碾子,火候到了,一点就着了。他突然蹭的一声站起来,指着任佳华的脸,大骂:“别拿你们家来压我,这些年我为你们家做的还不够多吗?你那个弟弟正事不做,游手好闲,到处闯祸,都是我在拿钱帮他擦屁股。” 任佳华想起了自己的胞弟任佳琪,那孩子从小被家里宠惯了,宠废了,国外留学回来之后整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那个时候,任家家境好,父母还在位,任佳琪又是独子,养着也没有什么。 但是后来,父亲退位,大权不在。任家也大不如前,可任佳琪照旧我行我素,父母拿他也没有办法,她这个姐姐也不大能和他说上话,唯独杨正康还可以劝他几句。 想不到今天却变成了他威胁她的筹码。不知是无奈还是底气不足,竟哭红了眼:“杨正康,他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你帮帮他怎么了,我们家没有一个人的话他听,唯独你的话他还听一两句,你不帮他是想逼死我爸妈吗?” 杨璇听见了母亲的话,怜悯的闭上了眼睛,这样的妈妈,难怪爸爸会外遇,她太不会拿捏男人了。 杨正康冷笑,满眼里尽是鄙夷:“任佳华,那是你弟弟不是我的,你忘了你们家是怎么对待我爸妈和妹妹的吗?对,我出身农村,好不容易才到了北京扎下了脚跟。我在北京读书的钱,是我爸妈妹妹他们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我妹妹她那么聪明本应该上大学的,可是她却为了我主动退学。” “我以为我在北京出息了,可以把我爸妈妹妹接过来享福,但我没有想到偏偏遇上了你,当时你是北京军区最骄傲的千金大小姐,对谁都不削一顾,偏偏看上了我,把我变成了那个不幸的人。” “杨正康,你……”任佳华气的说不出话来,笑话,她怎么就把他变成了最不幸的人,当初他一个外地来的穷小伙子,若不是遇到了她,今天还不知道在那个山沟里种地呢! “任佳华,你为什么不继续你的趾高气昂?我当时在北京已经找到了工作,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正准备把爹妈妹妹接过来,一家人一起幸福生活。可你横刀夺爱,逼死了我爱的女孩儿,赶走了我的父母妹妹,你觉得我的出身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却又强逼我娶你,我实话告诉你,这几十年来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心如蛇蝎,不配我爱你,我不过是在还债罢了,如果不是我遮掩着,你们任家早就该倒台了。现在我不干了,不做任你们家摇摆的傀儡,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爱我喜欢的女孩儿,你管不着。” 任佳华忍无可忍,指着地上女孩子的照片:“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称心如意,你应该还记得我的手段吧,这个女孩子如果缠你缠的紧,我一定要她死无全尸!” 就在她说死无全尸的时候,杨正康突然走过来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嫌恶的瞪着她:“任佳华你敢,如果易欣受到一点伤害,我亲手废了你,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杨正康了,你,哪怕是你的全家,我都能一锅端了!” 那一巴掌落下时,杨璇震惊的捂上嘴巴,印象里爸爸从来没对妈妈动过手,他们两个一直相敬如宾的。 尽管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父亲在外面养小的事情,也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杨正康开口:“任佳华,你如果还想维持面子,不愿意丢掉这段婚姻的话,就把你的嘴闭上,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做你的杨太太,不然的话,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杨正康你是不打算过了是不是?是不是?”任佳华大喊大叫的时候,杨正康不回应,因为他已经大步走出去了。这个家他一分钟都不想呆。 任佳华跌坐在沙发上,双眼呆滞朦胧,面对着满屋子的狼藉,杨璇头昏脑涨,只得唤来佣人将客厅里收拾一下。 她自己去安慰受伤的母亲。杨璇张开手臂把任佳华揽入怀中,安慰:“妈,别哭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的心,你永远猜不透的。” 这句话是说给任佳华听得,仿佛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就像简安之,她也猜不透简安之的心思。他对他她时好时坏,实在难以捉摸。 “璇儿,怎么办,你爸是不要这个家了。”任佳华哭着说。 “不会的,爸爸只是一时生气,他不会真不要这个家的。” 佣人不懂事,再收拾那些照片的时候,竟然把照片拿过来问任佳华:“夫人,这些该怎么处理?” “扔掉,扔掉!”任佳华疯了一般的挣开杨璇,从用人手里夺过那些照片,疾目寻找这什么。突然她看到果盘里的水果刀,一下子就拔出来,朝照片上女人的脸扎了下去,瞬间将她划花。 “贱人,狐狸精!”任佳华咒骂女人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见是痛恨到了极点。 佣人,包括杨璇在内都没有看见过这个样子的任佳华。佣人怕了,任佳华赶紧抱住母亲训斥那个不懂事的佣人:“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拿去扔了!” “是是!”佣人赶紧抱着那些照片快步离开了。客厅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杨璇一个人,任佳华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命的抓住杨璇的胳膊:“璇儿,你的帮帮妈妈,你要帮帮妈妈。妈妈不能失去你爸,不能,如果他真的跟那个女人走了,妈妈就活不了了!” “好好好,我帮我帮!”杨璇安慰着母亲,却皱了眉,怎么帮呢?她要帮母亲去解决到那个叫易欣的女孩吗? 杨璇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听见了车喇叭的声音,转回头去看,是她父亲的车,原来父亲从家里出来之后,并没有离开。 杨璇走过去,打开了后车门坐进去。 杨正康把她带到了一家茶馆,他是个文官,平日里喜欢品茶。茶馆里的环境很好,这会儿还没什么人,领班过来将他们领到杨正康平日最喜欢的包房里。 上了茶具泡了茶之后退出去。 杨正康拎起茶壶给对面的女儿到了一杯茶,开口:“尝尝吧,这里茶不错。” 茶香袅袅,一闻便知是好茶。但是杨璇不动。终究是血缘亲情,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主动站在母亲那边。父亲在外养了女人,不但不知错,而且还理直气壮的告诉母亲,他本应该就是那个样子。 杨璇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父亲,亦或者是跟父亲一样的男人。太冷酷,太无情了。 见她不动,也在意料之中,但是杨正康看她的眼神是温柔和包容的,他自己端起面前的那杯茶,看向窗外,一口一口的把茶喝完。 然后那悠悠苍老的声音才传进了杨璇的耳朵里:“你想知道什么,爸爸今天都告诉你。” 杨璇一怔,没想过父亲在自己面前竟然这样坦白,反倒让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杨正康转过头来看着女儿,眼神依旧是温和的,他说:“璇儿,你从小就在北京长大,你可知道,除了这北京之外,还有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是爸爸的家乡。” 说到这里杨正康突然笑了:“大概在你的印象里,你也认为爸爸是个北京人吧?” 杨璇不说话。 的确如此,自她有记忆的那刻起,她就住别墅,爸爸行走官场,妈妈是上流社会有名的官太太。她怎么会想到自己竟然是一个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人的后代呢? “璇儿。”杨正康喊着她的名字。杨璇抬起头看向父亲,“你还有一个姑姑的,她长的很漂亮,你和她很像。” “是吗?”杨璇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脸,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姑姑。 杨正康嗯了一声,目光里有了一丝温柔,那种温柔是杨璇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即便是父母没有像今日这般大吵之前,也不曾见过父亲对母亲那样温柔过。 也对,父亲说他从未爱过母亲,又怎么会对她温柔呢,想到这里,杨璇嘴角添了一抹苦涩的笑,如果父亲不爱母亲,那她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计划的产物? 杨正康说:“她很聪明,上学的时候每一回考试都的第一名,有的时候甚至是爸爸高年级的题,她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 “可是那个时候爸爸家里很穷,你爷爷奶奶都是农民,供养一个大学生很难,都是要勒紧你爷爷奶奶的裤腰带的。爸爸那个时候本来没有想过要念大学,我想让你姑姑念,那个时候,男孩子可以出去打工,怎样都行,可是女孩子如果没有文化是要被人笑话的。可是你姑姑跑过来劝我,她说哥哥要保护我,所以要变强大,妈妈说只有哥哥上了大学就能够变强大了,所以哥哥去上大学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正康眼圈红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杨璇有所动容喊了声爸。杨正康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爸爸只是难过而已,你别介意。” “就这样你姑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我,所以爸爸在北京很努力,我想早日出人头地,早一点把你爷爷奶奶和姑姑接到身边来照顾。” “或许是老天听到我的祈祷,大学毕业之后我考了公务员,很顺利留在一家行政单位,而且在本单位也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本来两个人商议着买房结婚,可这个时候,你母亲出现了,”杨正康握紧了自己的手,那力道里全是对任佳华的恨。 杨璇大概猜到了母亲对那个女孩子做了什么。还没等她彻底想明白,杨正康就告诉了她答案:“那个时候你母亲利用家里的权利,逼迫那个孩子辞职,还把那孩子买到酒店里去当陪酒消解,我再遇到她是在一次陪领导吃饭的时候,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目光清澈灵动,那一晚她目光呆滞,任凭别人摆弄她。或许是那晚她被我看到,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我不知道那样高学历的她,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就算离职了也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至于那样。直到有一天,一个记者突然找上门来给了我一盘光碟,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你母亲。” “当年是她找人设计让她失了清白。你母亲一边拿着个威胁那孩子,一边将视频公开,最后那孩子被逼无奈只能和我分手,而且被卖到酒吧也是你母亲一手安排的。” “我想把你姑姑和你奶奶爷爷接到北京来照顾,可是你母亲不允许,她竟然联合你外公一家人来骗我。说已经派人去爸爸的家乡接你爷爷奶奶他们了,可是车到半路,遇到山体滑坡,你爷爷奶奶姑姑,无一人生还。我觉得事情有蹊跷,虽然那个地方是山村,但是当时国家政策好,都铺上了柏油路,去接的那天又没有下雨,怎么会遇到山体滑坡?后来有一次,我听见你妈和你外公的对话,我才知道那次事件是他们故意安排的,根本没什么山体滑坡,是你外公让人剪断了刹车闸,刹车失灵才坠下了山坡。” “你爷爷,你奶奶,你姑姑,还有那个孩子,四条人命啊,就这样被你妈和你外公联起手来杀害了,你说爸爸该不该恨他们,替那死去的四个人报仇?” “爸,这些都是真的吗?”杨璇听了这些话,一时间无法接受,平日里那样优雅大方的母亲,背地里竟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杨璇站起来的时候,腿脚有些不听使唤,她没有和父亲一起回家,而是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并告诉父亲,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杨璇这一路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头贴着挡风玻璃,眼神空洞,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母亲就拦住她问:“怎么样了,你找过那个女人了吗?” 杨璇目光有所触动,垂眸看着母亲,突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任佳华一时间既陌生又害怕。 “你怎了璇儿?” “怎么了?”杨璇现在看着母亲是又爱又恨,但更多的是排斥,她抓住母亲的手,看着这一双细嫩的手,杨璇绝对想不到它上面竟然沾满了鲜血。 她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是她的女儿,嘴角咧开一抹凄凉而又鬼魅的笑:“妈,你这双手这么好看,你都拿它做什么了?” “你都听到了什么?”任佳华小心翼翼的问。 “他们是我的爷爷奶奶和姑姑,你怎么忍心杀了他们!如果只是父亲的初恋,你要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那便也罢了,可他们是我的亲人,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你杀了他们晚上都不会做噩梦吗?” “不会!”任佳华脱口而出,用两只手捏紧杨璇的肩膀,双眼泛狠:“你是我的女儿,你身上流着高贵的血液,你生来就是公主,而他们那些人,只是平常老百姓,他们不配和你做家人,他们只配做你的仆人,他们是奴仆。你的爸爸如果觉得那个地方好的话,他就来北京了,所以你永远都是北京人,生下来就是!” 杨璇无力的笑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耻辱!” 杨璇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接到了楚心之的电话:“杨大小姐,我诚意的邀请你,今晚八点来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地点就是我们以前高中毕业时聚的那间酒吧。来不来?” 杨璇皱眉:“楚心之你又在搞什么鬼。”她才不相信,楚心之态度突然转变的这么好,没有猫腻。 楚心之声音懒散:“你想多了,就是同学之间的聚会罢了,爱来不来!” 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看着黑洞的屏幕,楚心之勾起嘴角,因为他敢断定,杨璇一定会来。…… 简安之在厨房里煮粥的时候,若书就窝在沙发里静静的看着,外面下着雨,屋内却很温馨,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天生就是衣架子的男人,腰上系了个围裙,背后蝴蝶结,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却是出奇的可爱。 虽然他现在脑海里还没有她的记忆,但是好像又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起码首肯厨房就是他的领地,不然怎么会那般熟练? 就在这个时候,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若书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慕辰西打过来的,她到忘了,今天下雨,势必不能过去了。 见厨房的人依旧忙碌,不受干扰,秦若书起身,拿着手机去楼上接电话。 “喂,辰西。” 慕辰西坐在大厅里,看着屋檐下淅淅沥沥的雨,嘴角扬起一抹笑:“你今天好像迟到了哦。” 若书尴尬:“那个,今天不是下雨了吗?我暂时不过去了。” “偷懒?”慕辰西身子向前倾了一些,其实下雨了,他也不放心她过来的,但却习惯了给她打个电话。 “不是,”秦若书该怎么说呢,冯大夫说这几天是慕辰西治疗的关键时期,而且腿部电击的力度也会加大,她答应过他要陪在他身边的,可现在却要食言了,最重要的还是简安之在她家。 “不是,那是什么?”慕辰西好整以暇的等着秦若书的回答。今日心情好,看这丫头能给自己一个什么理由。 秦若书实在不是撒谎的好手,于是便把实话说了出来:“简安之在家啦!” 闻言,慕辰西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声音有点难过:“原来是这样啊,他记起你来了吗?” 秦若书摇头:“没有。反正就那么跑来了。” 慕辰西笑:“那好吧,你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好不容易那小子自投罗网,你得抓住了,可别让他再回到杨璇身边被蛊惑灌输错误的记忆。” “好,那我先挂了。”粥的香味儿飘过来,她肚子饿了。 秦若书挂掉电话,但慕辰西那边却舍不得挂,一直把手机放在耳边,直到林正贤过来替他披了件衣裳,才将他唤回神,“少爷,小姐怎么说她还来吗?” 林正贤知道,慕辰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期盼跟若书一起去研究所的。慕辰西笑笑,把手机给了林正贤:“简安之来了,所以今天她不过来了。” 林正贤的眸子暗了:“那少爷你……” “我们自己去吧。”慕辰西淡淡开口。 “好。”林正贤点头,刚要进去拿东西,却听到慕辰西若有似无的声音:“五叔,你知道吗,她以前很在乎我的,但是刚才我和她通话的时候,她却迫不及待的要结束通话,我虽然说要放弃她,但真的要放手的那一刻,却有些不舍。毕竟她那么好。” “少爷。”林正贤也无可奈何,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他们回不去了。 慕辰西突然笑笑,转过头对林正贤说:“好了五叔,我们不说这个了,收拾东西去研究所吧,我今天想早早的完成。” 简安之把粥煮好的时候,以为秦若书就在客厅里,回头去喊她,才发现客厅里面没有人,但没一会儿,那人却从楼上窜下来了。 有笑容不知不觉的扬上简安之的唇角,她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跳的那样欢实也不怕绊倒? 事实证明,简安之是个乌鸦嘴,这话刚在心头冒出,那边就十分配合着,双脚拧到一块儿,就要绊倒。 “小心!”简安之冲过去,搂住她的腰,由于冲力,她毫不留情的把她推到了楼梯拐角处的玻璃窗上,忽然一股冷气吹过来,秦若书鼻子发痒,忍无可忍的打了个喷嚏。“感冒了?”头顶传来他关切的声音。 秦若书松开了他,摇头,揉揉鼻子:“没有。”说完就把他撂下,自己一个人下楼梯了。 反正他一个大人,总不可能傻傻的站在那里不动吧。 第190章 她这是被威胁了? 白粥香糯,又有迷迭香开胃,吃到胃里面特别舒服,她不是个挑食的人,除了怀孕的时候胃口变坏,以前只要有吃的就行,特别好养活。 白瓷的大碗,她吃了有小半碗就不动了,只因这个时候感觉头特别沉,想要睡觉。 简安之坐在对面,若书站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随之动起来,“不吃了吗?” 她摇摇头:“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我要上楼休息一会儿。”小感冒而已,或许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她可没忘了对面坐着的是大夫,如果他要兴师动众,她免不了又要去医院跑一趟了。 医院那消毒水的味道,想想就呛鼻,她可不愿遭那罪。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些什么,回头对简安之说:“对了,早上楚心之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给他回一个。” 简安之点头。 秦若书回房间睡觉之后,简安之动了动勺子,也没吃几口就把碗筷收拾了。外面下着雨,秦若书也没让他现在就离开。所以简安之就心安理得的住下来了。 反正今天他不打算走。 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厅,他发现客厅里有一组书架,上面放了不少书,她在楼上休息,他无所事事,便想着拿一本书来看看。 他以为她是编剧所以书架上大多会放一些与文学有关的书籍,却不想站在书架前,看到那些书竟全是与医学有关的书,简安之抽出一本,是博士的工具用书。 那本书突然在他手里有了沉甸甸的感觉,在看着周围,一切都是似曾熟悉的感觉,这一瞬他确定自己一定和秦若书在这里生活过。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紧锁着秦若书房间的门,一张照片不经意间从书的夹层里面掉了出来,简安之蹲下去捡,在照片上看到了她和他。 背景是夜晚,他拥着她坐在一片玫瑰海里,他的眼里只有她,看她在那里捧着一束玫瑰傻傻的笑,而他的嘴角勾起,仿佛无声的诉说着他的温柔和爱慕。最重要的是照片上的日期是七夕。 这些都让简安之控制不住的上去,站在若书的房门前,推开了门走进去。 她在睡觉,白色的薄被下只露出一颗小小的头。她睡觉时没有想象中的舒展,而是将自己缩成一团儿,抓住被角,好像害怕失去些什么。 简安之走过去,蹲在地毯上,伸手拨开她遮住脸的发,露出的那张小脸上,颜色略白,眉心蹙起,半咬着唇。 如此一个她,让简安之心头一痛,“对不起。”他现在什么话都不能说,唯一能说的就只有一句对不起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她,简安之想爱,但是没有记忆的他,对她来说终究是不公平的,他不能卑鄙的用一个对秦若书一片空白的简安之去冒充她的丈夫去爱她。 现在的简安之只能忍痛阻止自己去爱秦若书。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秦若书突然婴宁了声:“简安之。” 这三个字仿佛自带一种魔力,简安之的脚步生生的扎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转过身来,重新在床前蹲下来,这次他握紧了若书的手。 “我在这儿。”他声音中带着疼惜。 睡梦中的若书还皱着眉头,但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东西,没有刚才那般无助,但是眉头依旧紧锁着,接着她又呢喃:“简安之不要走,这里是你家,我不准你走。” 他明白了,他的两次“突然消失”让她产生了恐惧。 “我不走。”他坐在床边,见她一直皱着眉头,这才起了疑心,伸手去摸向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原来发烧了。 简安之当下有些恼怒,这孩子究竟是多能惹,烧的这么厉害居然只想睡一觉就能过去,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极有可能转化成脑膜炎? “若书起来。”他把秦若书从被子里拉出来,对她说:“别睡,我们去医院。” “不要去。”她烧的迷迷糊糊的却抓住他胸前的衬衫,痛苦的呢喃:“我不要去医院,医生会拿手术刀切我的肚子,那些冰冷的器械会从我的身体里进进出出,好痛,我不去。” 拿手术刀切开肚子,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生产吗? 为了确认她的疼痛到底是什么意思,简安之撩开了她的上衣,看到肚子上不同位置,留下的极其清浅的刀疤。可那并最下面的一条不是生产留下来的,而是另一种术后的疤痕。 简安之皱了眉,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前后动过两次手术。 帮她穿好了衣服,简安之没有心软,因为她烧的实在太厉害了,他只能违背她的心愿,抱着她去医院。 却没想到中心医院里遇到了熟人。 秦若书一闻到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恍恍惚惚的看了简安之一眼:“怎么到医院了?” 简安之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因为发烧她双颊已经通红,她只能温声哄她:“乖,我们去挂点滴,你一会儿就好了。” “我都说了不去医院,”秦若书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挣扎,似是感觉自己被欺负了,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好了,你乖一点。”简安之有点恼火,他不是因为秦若书不听话生气,而是有点心急,他要尽快联系到医生找到床位,赶快给她打上点滴。 简安之找来护士,将秦若书带到病房,然后他自己才去挂号。毕竟这里不是北京,他没有办法动用特权。 挂号回来的时候,病房里面已经有了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和一个随行的护士。 听到脚步声那医生转过头,当他看到简安之的时候,目露欢喜:“安之,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你人?” 范成明大步跑了过来,却看到简安之一脸陌生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掩下,“你怎么了,才五年而已,就不认识我了?” 确实不认识了,简安之想说。 “对不起,我忘记了些事情,请问你是?”简安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问。 可是范成明却炸毛了:“啥?”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失忆了,看来老天还是站在他们这些长相一般的人的身边的。 好样的。 范成明瞬间佩斯先生上身,抬手拍拍简安之的肩膀,幸灾乐祸的开口:“没事儿没事儿啊,到医院了咱给你检查检查。” 简安之没理他,朝病床走过去,问:“她怎么样了?” 范成明跟过来,站在简安之身边,看了秦若书一眼,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嗳,你别告诉我,你把她也忘了。” 简安之沉默。 范成明不可置信的看着简安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简安之啊,你这是遭受了什么大难啊。”他焦急的目光在秦若书和简安之之间流连:“这若书要是知道你把她忘了,不得伤心死,我刚才看她都哭了。” 闻言,简安之朝床上睡着的人看去,他的眼角确实还有划过的泪痕。范成明到底还有点医德,没有在失忆的这个话题上在纠结下去,他侧着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床上的人,慢悠悠的开口:“其实若书的体质很弱的,像这种天气,最容易感冒了,你要是不照顾她的话,问题很可能就大了。” 是医生这个职业的敏感,让他们知道每一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病或许是某个大病状的潜伏。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简安之问。 “没事儿了。”范成明扬了扬下巴:“没看到吗,护士已经给她挂了点滴,这瓶完了,估计就能睁开眼了。” 以前他和简安之搭班子的时候,胡说八道,简安之是知道他脾性的,也没说他什么,但是刚才,他的话刚说完,就感觉到对面扑来一股森冷气息。 范成明抬起头,发现简安之那双乌黑的眼眸盯着他,眼里不带任何温度的,范成明这才想起,现在的简安之失忆了,根本不认识他,他就不能和人家随便开玩笑了。范成明表情尴尬:“那个我是说,这瓶点滴打完之后,床上的人就能醒过来了。” 简安之专注的看着床上的人,将他当做空气。这样,范成明就不乐意了,他这个人呢,脾气性格外向,又曾和简安之建立了五年的战地友谊,如今这货回来就不认识他了,范成明有点着急啊! 于是揽着他的肩膀:“嗳,你别在这里站着了,有护士在,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你,我帮你看看,怎么给你治治你这病。” 曾经多好的朋友啊,就这么不认识他了,范成明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可能在言情小说里失忆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在一个大夫手里,失忆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它就像小儿感冒咳嗽一样,找到了病根,下一剂药就好了。 多大点事儿啊! 范成明把简安之唤到他自己的办公室里,锁上门,然后看到身旁的椅子让简安之坐。 “别紧张啊,我给你看看。”范成明一边说一边拿工具。 简安之见他这种状态,不觉得有多严肃,反而很想笑。他紧张吗?同样是医生,他有什么好紧张的,好像紧张的人是他吧。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简安之找来话题,要不然一直沉浸在这种假装紧张的气氛当中,多少有点对不起智商了。 “啊?”正在寻找工具的范成明猛地抬起头来,呆呆的看了简安之几秒,才反省自己,后知后觉的开口:“对哦,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呢,忘记你失忆了。” 这人嘴巴向来损,检讨自己错误的时候还不忘捎带黑上别人一把。他说完低头假装找东西,但坐在椅子上的简安之薄唇微动,是笑了。 他到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在舌战这块儿。 以后如果想要找个人练嘴皮子的话,估计有这么一个就够了。 范成明辛苦的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终于装不下去直起腰开口:“我叫范成明,是你哥。” 简安之这会儿是真的笑了:“当我哥哥的人都死我前头了,你要前仆后继吗?” 范成明准备笑的脸,一下子像失去了弹性一般,无休止的往下拉,毫不犹豫的开口:“这死孩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开大步朝他走过来,这个时候的简安之是真的笑了,没有城府的笑,若不是曾经相识,怎会如此随意,看来真是个可以交的朋友了。 “来,我帮你看看!”范成明口气太冲,从口袋里摸出一直手电筒,就把简安之的眼皮掰开,左看右看,“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就失忆了?” 简安之拍掉他的手,刚才被扒的眼皮都疼,朝他抱怨:“你会不会看病啊,经你手的病人活下来的没几个吧?” 范成明收了手电筒,紧抿着唇,消化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得,我不和你计较啊,咱们来说说你这病情吧。” 身后就是椅子,范成明那么一拉,大屁股就坐上去了,面对着简安之那张俊脸,他严肃的跟个老大爷似的:“我刚才检查过了,你的头部并没有受到过猛烈的撞击,就是说车祸呀这些个没在你身上发生过,你一切安好,怎么就失忆了呢?” 废话,他要是知道还需要检查吗? 范成明看他也没接自己这个茬儿,就不在故弄玄虚了。冷静下来直接切入正题,“若书还在打点滴,要不然待会儿我带你去做一个核磁检查,说不定能找出点原因。” “恩。”简安之没有反对,跟着范成明去做核磁,核磁做完之后,范成明在等结果,但检验单子上依旧看不出任何问题。 “你一切正常。”范成明说。但他的这个时候眸子里却多了担忧。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简安之皱起眉,不太愿意被别人这么看。 范成明忍不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简安之,你是不是被人封住了记忆了?催眠师。” 催眠师? 简安之眉头微皱,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对他进行催眠,但这也不无可能,比如说有一个人……。 杨璇! 简安之突然抬起头,眸子沉的像黑洞的漩涡,靠墙的手握紧,如果说天底下谁最希望他忘记一切,可以肆意改变他的记忆的话,那就非杨璇莫属了。 “怎么了,你记起什么了吗?”范成明看他表情变化,以为他想到了什么。 “没有。”简安之虚虚的把盖过去,重新开启了话题:“范成明,医院里有若书以前的病例吗?我想看看。” 简安之目光恳切,范成明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反正人家是夫妻,有什么不能看的。 范成明把简安之安置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一个人去了档案室,以病人住院需要了解病情唯由,调出了秦若书所有的档案。 回到办公室里,他把东西交给简安之:“全都在这儿了,你快看,看完我要送回去。” “谢谢。”简安之拿着一叠病例坐回椅子上,一页一页认真的翻看。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她最早的病例,子宫癌手术。 “子宫癌!”简安之蹙眉,这张病例恰好能证明秦若书肚子上那道疤痕是怎么来的了。 范成明那个时候正在喝水,听到这三个字放下手中的水杯就跑过来了:“你说什么?” 他来医院比较晚,而这张病例确诊患者的年龄却在23岁,范成明吃惊:“那个时候若书不才大学毕业吗?” 是啊,大学毕业怎么会得癌症呢? 病历表在范成明手中,他看的仔细,看完之后抬起胳膊拍拍简安之的肩膀:“嗳,你大惊小怪了,这个是良性的。” 简安之又垂下眸往病历表上看了一眼,但忧心未减,年纪轻轻的她,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到那副田地。 “范成明,你跟我一起去见一下当年给她动手术的大夫吧。”简安之开口。 “没问题。” 范成明根据病历上填写的信息,带着简安之去见了当年给秦若书动手术的女医生。 那女医生四十来岁,方长的脸上带着一副眼睛,看到简安之拿着病例找来的时候并不陌生:“对,这手术是我做的。但是你们拿这个过来干什么。” 女医生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这都过去七八年了,而且印象当中,这位病人好像都已经康复出院了。 简安之不在这家医院工作,所以有些事情没有办法细说,只能让范成明帮忙。 范成明对这位女医生倒是挺客气,称对方一声:“罗姐。” 女医生姓罗,是妇科方面的专家,也是北京中医药大学特约客座教授,在医院和社会上的名望极高。 女医生看向范成明,等着他的后话。 范成明跟两人介绍:“是这样的罗姐,这位呢,是你手上拿的病例的病人的丈夫,他妻子的身体情况一直不怎么好,经常生病这不今天下着雨,又来了。所以,他就找到了我,我们两个拿着病例过来找您,就是希望从您这里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之后该怎么给她补补身体。这样下去不行,两人还等着要二胎呢!” 社会我成明,明明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却拉人情说了一大堆,好不容易把女医生说动了,她看了简安之一眼,推了推眼镜,你要承认,在看脸的世界里,颜值真的占有很大的优势,医院里整天的人来人往,当医生的快把整个国家甚至国外的人都看遍了,却没有看到像简安之这般好看的人。眼下动了情,便开口对他说:“我记得她在做手术之前就来过一次,当时我们是给她检查出来有卵巢囊肿,劝她尽快手术,可是她是不以为意,给我们的感觉好像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一样,她亲口告诉我们拒绝治疗。后来做手术的那晚也很赶,是她昏厥过去了,被家人抱着才来的。至于该如何调理她的身体,这要我看过她本人的情况之后,才能定夺。” 回去的路上,“拒绝治疗”这四个字一直盘旋在简安之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在那么大好的年纪里放弃治疗?23岁,她不应该期待一场爱情,一场风花雪月吗? 这一天,在秦若书身上,他已经投下了太多为什么了,还有一句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记得她,明明她就在眼前,自己却这样迷茫,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在想什么?”范成明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随意的问,更像是缓解他们之间这种沉默的尴尬。 医院这个地方,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来来往往病人和患者的脚步,用行动诉说着生死存亡,悲欢离合。 有时候太安静了范成明受不了。 简安之垂眸,步伐漫漫:“我在想,23岁的秦若书为什么要放弃治疗,究竟是什么事情把她逼到了绝境。” 范成明想了想,最后却非常无用的回答了句:“我不知道。” 但是他把胳膊搭在简安之的肩膀上,嬉皮笑脸的说:“反正呢,你家那位是个硬性子,你忘了当初你第一次带她来医院的时候她是怎么受伤的?” “怎么受伤的?”简安之抬起眼眸看向范成明。 四目对视,范成明开口:“哦,忘了,你失忆了。”他说:“你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像是秦若书受了伤。”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在身上。当时是你给她处理的,就在那边的处理室里,你把帘子拉的可紧实了。” 他说话的时候简安之一直看着他,说完了简安之还看着他。 “你别看了我真的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范成明说。谁叫你失忆呢,这会儿急了吧。 说实话,范成明也不知道秦若书曾经做过手术,而且还拒绝活下去,真是个奇女子啊! 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范成明先撤了:“你进去吧,我该去查房了,一会儿有什么需要喊我。” “好。” 分道扬镳,一个去查房,一个去病房。 好像是被范成明事先安排过,病房里一直守着秦若书的护士看到简安之进来的那一刻站起来朝他点点头:“您来了,我就先走了。” 简安之点点头,待护士走后关上病房的门,就算是夏季,阴雨天也会多一些寒气,简安之把门关上,只因不想秦若书再着凉。 轻声走过去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那时候她还未醒来,似乎真的是不喜欢医院,他连睡觉都皱着眉。 简安之起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束百合。百合有安神的功效,再有本省撒发出来淡淡的香气多少是可以冲走病房里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找来花瓶,把花儿插在瓶子里放在床头,闻着这些花儿香,她大概能睡得安稳些。生病的她格外的娇小,他伸手摸她的头,低声近似哄的对她说:“是我来晚了吗?我在想,如果能让你早一点认识我,会不会就能让你改变想法?”说着说着,他就笑了,眸里有不易察觉的苦涩:“早或晚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记不起你,而且之前还说了那么多话伤害了你。” “我知道你怨我,但你知道吗?那天,当我看到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你身边护着你的时候,我嫉妒了,突然有种占有欲想把他从你身边赶走,若书,失忆的我好想爱你,可以吗?” 他就那样俯身亲吻了秦若书的额头,好像一切都是重新开始一样,他无法忽略的是不管是失忆前的简安之还是失忆后的简安之,秦若书都对他们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好像命中注定般,此生非她不可了。 秦若书生病就是好几天,这几天简安之都待在医院里守着,偶尔那个姓罗的女医生过来看看,彼时秦若书还没有醒,她只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却不能和她交流。 罗医生是资深医生了,一看秦若书就知道她气血不足,但这话她没有对简安之说。床上安睡的女人,是她行医多年见过的最硬气最特别的女人了。 多少人见了肿瘤癌症唯恐避之不及,而她竟然选择主动靠近,不可不畏。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们还能再见面,罗医生在想心病还须心药医,旁人你叮嘱他再多,也没有办法直达病人的病灶,她这是心结,需要自己解开。 因此碰到简安之的时候只客气的说了句:“没关系,等她醒来的时候我再来看看她。” 简安之实在等不下去的时候就去找范成明了,办公室里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横眉冷对:“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一瓶点滴输完就能醒吗,为什么到现在了若书还醒不过来。” 他也是医生,这种情况太奇怪了。 “你别急啊,我这就去看看。”范成明的脸憋得通红。在还能呼吸的时候赶紧的用手指了指衣领:“先放开我,我快被你勒死了。” 简安之意识到自己过激的情绪,这才松开了手,有着范成明咳嗽了两声,然后说:“我去看看,你别急。” 范成明大步迈出办公室,迈进病房,走到秦若书病床前好生检查了一番,正好简安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范成明叹了口气,收起听诊器,转过头十分无奈的对简安之说:“大哥,她这是缺觉啊,你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自然就醒过来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你失忆的事情也让若书操了不少心吧,可能她压在心里不说,可是身体是诚实的,她太累了。” 范成明只是个旁人,无关紧要的说出自己诊断后的真实看法,可这些却宛如钉锤,毫不留情的敲打着简安之的心。说到底还是自己忽略了这些天对秦若书的所作所为,为了见他就淋了两次与,还不算他对她的冷言冷语。这些都悄无声息的落在她心里,所以才会那么累的吧,一个外人都看的这么明白,唯独他什么都看不到。 “好了,我走了。”范成明拍拍他的肩膀,从他身旁经过。简安之坐在椅子上,握住秦若书的手抵在眉心,合上眼眸低声开口:“若书,我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把所所有的都承担下来……” 好奇怪就在他说对不起的时候,秦若书突然醒过来,知道简安之握着她的手,所以喊他的名字:“简安之,我怎么在医院里?” 简安之抬头,看到醒来的她时,露出笑容,告诉她:“你感冒了,我带你到医院打点滴。”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简安之突然想起之前她那么排斥医院醒来之后却这么安静,有点反常,但他并没有多想,因为她说她渴了。 简安之起身去倒水,才发现水壶里面没有谁了,便对秦若书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些热水回来。” 秦若书点点头。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简安之看背影认出了是那个姓罗的女医生。 两个人在里面说话,简安之不好打搅,便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见女医生将若书扶了起来,那枕头给她靠上,然后开始聊天:“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能见面。姑娘,医院可不是个好地方,我不希望你再来了。” 似是打趣,所以秦若书才没有感觉紧张。她笑了,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罗医生毕竟是上了年纪了。有的时候看小辈,总有一些怜爱。 “你脸上缺少了些气色,要好好补补,你还小,可不能这么糟蹋身子了。”她叮嘱。 秦若书淡淡的笑了:“您别担心了,我只是有点感冒了而已。放心不要命的。” 罗医生嗔了她一眼:“别嘴硬,结婚了吧,有了老公孩子,你就有了牵挂,你再一个不要命试试,他们怎么办?” 秦若书不笑了,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她有丈夫可是丈夫失忆,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敌对她,她有女儿,但是女儿现在远在法国。其实这样的她和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区别。 见秦若书垂眸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罗医生把手放在秦若书的手背上,手心温暖,让秦若书抬头,看到了一脸慈爱的女人。她笑着对自己说:“其实你丈夫真的很关心你,前几天的时候还特意到我那里问了你的身体状况。” 这些秦若书不知道,她的神情有些紧张:“那您怎么跟他说的?” 罗医生不知内情,调侃她:“看看这就是动情了吧,还敢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嘴硬!” 秦若书不语,她听到罗医生说:“他和范大夫一起,把你以前的病例拿过来找我看,说是准备生二胎,问你以前的手术对二胎有什么影响没有,想要给你补身子的。” “他知道我做过手术的事情了?”秦若书条件反射的摸向肚子,若是以前,这件事情简安之本是知道的,到没什么,但是现在失忆后的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又该怎么想她呢?会不会因此把杨璇说的话当真,她玩弄他的感情,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一想到这里,若书不淡定了,她抓住罗医生的胳膊问她:“您是怎么说的?” 简安之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觉得怪异,若书为什么是这幅表情,她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有这样感觉的人不止简安之一个,还有罗医生。她看着若书十分不解:“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秦若书有口难言,她总不能告诉罗医生,她的丈夫失忆了,她怕他误会吧。 该怎么说呢? 当秦若书还没有想好的时候罗医生便实话实说:“我把你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他,”罗医生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的情况,要生二胎应该没有问题。” 现在是生二胎的问题吗,她现在想到的不是这个,简安之八成已经看到她肚子上面的疤痕,不然又怎会叫范成明帮忙取出她的病例档案。 低头抬眸间,她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简安之,同时简安之也看到了他,那人抱着水壶进来,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经过窗户正好投射到简安之的身上。 那人俊逸的身影,完美的脸庞,宛如天人。 罗医生观察到若书的视线,转过头毫无意外的看到简安之,那个少有的美男子。 罗大夫怎不知这是人家夫妻时间,自己再待下去就有些煞风景了,所以笑笑起身:“我那边还有事儿,先忙去了。” 罗大夫走后,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但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步同声。 这一次若书开了口:“我想问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不想待在医院里。” 她很排斥医院,就像罗大夫说的,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不想多看到她,她未必就想多来。 简安之走过去,将水壶放在柜子上倒了杯水给她。若书接过捧在手心里,他的手就落在了她的头顶,声音温温的。如果当时细心还能听出来那不易察觉的纵容:“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办理出院手续。” 他出去后,秦若书掀开被子下床,手上还扎着输液器,他只能推着点滴架走到窗前,目光放远,天晴了也不知道这几天慕辰西治疗的效果怎么样了。 手机不在身边,等回到家的时候她一定打一个电话过去问一下。 他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站在窗前,快步跑了过去,声音焦急:“怎么下床了?” 她回头,目光松散,声音温淡:“没事,就是睡在床上的时间久了,想下来运动运动,”冷不丁,鼻尖又窜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秦若书皱眉排斥:“手续办好了吗?” “好了。” 秦若书马虎听他说好了,就往外走,完全忘记了手上还扎着输液器,扯痛了手臂,她不由的啧了一声。 疼的。 可是简安之却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让原本好好的请若书忍不住冒火:“笑什么?” 她疼的皱眉,简安之才不笑了。咳了咳,正儿八经的对她说:“你输液器还没有拔,急什么?” “我不想呆在医院里啊,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的,”被气的,秦若书眼圈红了,大吼简安之:“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把我带到医院里来的吧,谁准你带我来的?” “我……”简安之一时间无法反击,当时她烧的那么厉害,不来医院不行。 因为这个输液器他才笑话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争一口气,秦若书直接动手把输液器给拔了。冒着血他也不管了,推开简安之就跑出去。 简安之皱眉追出去,哪里知道这孩子的性子这么硬,以为她会跑远,但是出了医院的门却看到她站在车旁,冷冷的瞪着出来的他。 “开车!”原来是没有钥匙。 简安之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钥匙。他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她头都没抬,直接坐进去。是后座。这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他。 简安之也不急,坐进去的时候也不急着开车,把她逼急了,忍不住问:“你干嘛还不开车啊?” 简安之转过身,眉眼温润,甚至还带着笑意,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只用下巴扬了扬,意思是坐到前面来。 秦若书无奈,只好下车,坐到副驾驶座上。她可以确认这两天绝对是她更年期犯了,只要一见到简安之就没有好脾气。 换好座位的时候,简安之还是不急着开口。他的心思全都在秦若书那只扎过针的手背上,她本身身体就不太好,现在又流血,简安之几乎确认了,她是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主儿。 简安之把她那只手抬起来,用掌心的温度轻轻的按上去,或许是动作太快,秦若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 错觉中又好像觉得他并没有失忆。明明这是一样的动作,说他忘记自己,叫她怎么相信? 简安之抬眸看向秦若书,而若书却避开了他的眼眸,不是因为排斥而是因为眼中有泪水。 简安之开车回山水庭苑,一路上两人各自装着心事都没有说话,到了家门口。简安之快秦若书一步下车,秦若书刚想吐槽那人没水准,谁知道下一秒她这边的车门被打开了,那人弯腰进来,将她抱出了车。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秦若书叫嚣着,这就想示好,抹去过错,当她傻呀。 简安之没理他,一路进门,上楼把她放到床上一气呵成。她要起来却被简安之床咚,两手锢在她的左右两侧,薄唇翘起:“秦若书,我有事要回北京一趟,这两天你乖乖的,我会不定期打电话来查岗。” 秦若书偏头:她这是被威胁了? 第191章 记忆恢复 北京某私人心里医疗研究所,简安之躺在白色的皮椅上,眼睛慢慢的睁开,这时有人开门进来走到他身边开口问:“想起来了吗?” 简安之点头,墨眸漆黑而幽深。 接着问话的男人笑了,伸出手:“恭喜你。” “谢谢,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你先出去等我好吗?”简安之看着男人的眼睛,显然他很这个男人是认识的。 男人名叫辛伟亚,加拿大移民,国际著名的催眠大师,却从不在人前显露身份,与简安之是私交,本来在温哥华有自己的专属研究所,但数日前,简安之给他打过电话,他这才从加拿大飞回国内,来治疗他这位特殊的病人。 辛伟亚身高一米九一,是中美混血儿,父中国人,母美国人。父母都是心理医生,母亲追随父亲嫁到中国来,后又因学术的关系,移民美国。 辛伟亚在温哥华出生,本来应该像父亲的男人,却因为环境的关系,随了母亲的金发碧眼,五官偏西化。但他却能够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好,我在外面等你。”金发碧眼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格外的俊美好看,那一米九一的身高衬的身材笔挺而修长,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出去。 简安之收回目光,坐起来,从一旁拿到自己的外套,掏出手机,找到“x”标志,打通无影的电话。 无影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基地的事宜,手机就放在桌子上,听到电话响,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立刻推开椅子站起来,接通电话:“简少!” “无影是我。”简安之的声音不容置喙。 无影心中一动,眉目见喜:“简少您想起来了?” “恩,我全部都想起来了,”简安之说:“等一下我回去基地一趟,你和兄弟们都在基地等着,我有事情要交代。” “好!”无影喜出望外,这些日子,基地群龙无首,只要简安之恢复记忆回归,基地就可太平安宁了。 结束通话,简安之打开治疗室的门走出去,两三步的距离有推开了一扇门。 他现在进来的这一间是辛伟亚的休息室。宽大明亮,装潢奢侈。辛伟亚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儿,手里托着一杯红酒。无限潇洒舒心。 看到简安之进来,他也没起来,只勾起唇角,笑的魅惑动人:“要不要来一杯。” 简安之拒绝:“不用了,待会儿还要开车,不宜喝酒。” 辛伟亚点点头,托着那杯酒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还挑逗简安之:“真可惜,这可是波尔多的红酒,为了你我特地飞法国,找到我那位拥有私家酒庄的好友讨了两瓶,今天特地拿出来给你尝尝鲜,可惜你一口都不喝,白瞎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简安之笑了:“辛伟亚,我承认你会说中文,但是有些中国的词儿可不是这么用的。” “瓷儿……”辛伟亚的儿化音不是很好,听不懂简安之的词儿是什么意思,跟着他学卷舌却不尽人意。 简安之就是因为知道这个不好学,才故意为难他。 不想再笑下去,简安之摆了摆手:“好了,别纠结你的瓷儿,瓷儿了,身为好朋友,我要纠正你一下,下次说中文的时候要注意语气场合对象,一片真心呢,一般是男人对女人说的。你我都是男人,可刚才你的语气,多像是一个女人在向男人撒娇。” “辛伟亚,你我都是正常的男人,这种话以后别再说错了。” 辛伟亚切了一声,摇曳着手中的玻璃高脚杯,不以为意:“安,以我对你的理解,没有人能给你下绊子,这次是怎么了,竟让人钻了空子消除了记忆?” 一提到这些简安之便沉了眸子,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比辛伟亚还要邪魅无情的笑,抬头看向辛伟亚,在彼此眼中落了个“你懂得”的模样。 辛伟亚坏笑着的举起高脚杯,“祝你成功,我等着看你将那些蝼蚁踩在脚底下的时候。如果到时候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那人送到我的实验室来,做我的人体标本。” 最后,辛伟亚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简安之面前,伸出手臂拥抱了他:“安,祝你成功。” 简安之没说话,拍了拍的他的背。 从研究所里出来,简安之驱车赶往基地,无影早就率人在基地入口等候。 见简安之从车上下来,走上前拥抱,欣喜之情,难以言表:“简少,您回来了!” 简安之拍怕他的肩,平静开口:“无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基地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简少回来就好。”简安之是他们这帮人的中心,只要简安之回来,基地一切就都能恢复正常。 简安之松开了无影,问他:“这段时间,基地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简少。”无影附在简安之耳旁说:“我们的人找到何然了。” 简安之墨色变深:“在哪里?” “医疗室。” 无影和简安之来到医疗室,医疗室里面还有一个帮助何然治疗的军医,军医看到简安之时,礼貌点头:“简少。” 简安之点头回礼,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何然,他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无影的目光从何然的身上收回,开口:“前一段时间,属下一直派人寻找何然和木北的下落,找到何然的时候,他已经中了枪,而且是自己一个跑回基地的。如果不是有军人的素质撑着,何然这条命怕早就没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简安之剑眉紧锁,双手负后时,身上漫出一股冰寒的气息。这个时候,她又跟往常的简安之不同,完全没有了温和气息,从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是那种嗜血的要将对手至于死地的狠戾。 无影摇摇头:“兄弟们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但军医给何然做了手术,从胸膛里取出一枚子弹。据悉子弹只偏离心脏位置零点零一毫米。但是我们从取出来的那枚子弹中发现,那并不是军用手枪,而是一枚小巧的德国女士手枪,所以我们怀疑枪杀何然的人很可能是杨璇。” 沉寂的气氛里,无影继续说:“事后,我调过那栋别墅里的监控录像,发现何然逃出基地之后,就去了别墅见到了杨璇,而且监控里,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是杨璇对何然开的枪。” 简安之负在身后的拳头握紧,淡淡开口:“录像呢,在你身上吗?” “在。”无影交出了一个优盘,对简安之说:“当天发生的事情都在这优盘里面。” 简安之没有再接话,而是看向军医:“你去把从何然胸膛里取出来的子弹拿给我。” “是。”军医点头,转身去隔间里面。没一会儿军医用一个器皿将封装在袋子里的子弹交给简安之。 简安之拿起那颗子弹,放在阳光下看了一眼,眼神越发深沉看不到底。 收起了子弹,撞进口袋里,简安之一步步走向何然,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身上缠着绷带,脸色惨白的男子,没有一丝的同情。 开口对他说:“何然,我早就对你说过,杨璇不值得你用心,你违背我的意愿,如今变成这般,怨谁?” 说完他便转身,无影在身后跟着,便听到一道冷冽的命令声传来:“将何然转移,从此以后他跟基地再无关系!” “是!” 简安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召集基地所有人。数十个身体精壮的军人,分成四列,严格按照军规制度,双手负后,挺胸抬头的站在办公室里,等候简安之下达命令。 “一队二队听命,三天之内,调查处杨正康所有的地下账本,并以匿名的方式发给相关部门,三队,曝光杨正康保养女大学生的照片实证,群体散发网络,买水军将其炒作起来,四队,你们去查汪旻妍的死因,查到之后,消息不用报告给我,直接送去给高俊毅。” “是!” “是!” 各自领到人物之后,整齐利落的走出简安之的办公室。剩下无影,他站在简安之身侧,几番欲言又止。 被简安之察觉,他不急不缓的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简少。”无影走到简安之面前,“那我干什么?” 简安之抬眸看了他一眼,是啊,所有的人都被派出去了,只剩无影一个人。他干什么呢? “无影,你找到木北的下落了吗?”简安之问。 无影低头:“属下该死!” 简安之勾动唇角,声音倍显薄凉:“无影,如果我没有记错,何然和木北两个人,当初是你一力推荐给我的,现在两个人都在同一件事情上出现了差错,你该怎么跟我交代?” “属下该死。” “你确实该死!”简安之大掌拍向桌子,嚯的站起来,跨过办公桌走到无影面前:“从事件的开始出现了多少纰漏你算过吗?纵容何然你对杨璇动情,差点扰乱了基地的秩序,别跟我说什么何然逃跑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疼惜手下爱将,险些让基地曝光于人前,你可知,基地一旦曝光,无数兄弟的性命堪忧。你为了包庇他们两个,拿数条兄弟的性命冒险,无影,你枉费我对你的信任,你死不足惜!” “简少!”无影下跪,“属下该死,请简少治罪!” 简安之冷笑一声,却是怒不可遏,现在的无影还有什么资格向他请罪? “无影,你不是怕自己没有事情做吗,好,转送何然的工作就交给你,他若醒来,你再归队,他若醒不来,你就永远不用归队!” 说完,简安之就大步离开了,沉稳的步伐从无影的视线里经过,不带一丝情感的。 “是!”无人的办公室,无影沉沉的闭上了眼睛,放在地上的手,悄悄握紧,“简少对不起,是属下办事不利。”他是不会背叛简安之的,不管何然能否醒来,在他的心里,简安之永远都是主子! 从基地出来之后,简安之主动打电话给杨璇,约她出来见面。杨璇见到简安之,好似有了靠山一般,飞出去抱住他:“安之,你终于愿意见我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想你。” 杨璇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他不知道她这几天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想要跟她诉苦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紧紧的抱住他,这样,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她才有安全感。 但是在简安之在杨璇冲进他的那一霎那,简安之本能的排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必须忍耐下来。他已经用手抓住杨璇的手臂,尽量不要让她靠近自己,言语却依旧温柔:“璇儿,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说让我们静一静,没有不理你啊。” 杨璇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简安之。但简安之却不愿意看她,找了借口说:“好了,我们去那边坐吧。” 刚坐下来,杨璇便着急着开口问:“安之,你不在北京的这几天是不是去上海找秦若书去了?” 简安之抬头,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平静无波,但却有种致命的诱惑,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单单坐在她对面,她的心就会被蛊惑。 中间服务生上来两杯咖啡,简安之拿起咖啡勺慢条斯理的搅拌着咖啡。他就像是个贵族绅士,能将搅拌咖啡这样简单的动作演绎出一场华美来,极其享受着这个过程。 可这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杨璇倍增煎熬。搅拌咖啡的手停下来,简安之抬起头淡淡开口:“谁告诉你的?” 许是那样的目光太过炽热,杨璇的目光闪烁躲避,她伸出手,跨过桌面,握紧简安之的手:“不要管是谁告诉我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璇儿。”简安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说话的声音却变冷了,“你不曾相信我,你又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杨璇被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因前天晚上那场同学会,杨璇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所以才会害怕失去简安之。 她在简安之身上倾注了所有,如果他想起过往,她所有的计划就都功亏于溃了。 前天晚上的那场同学会,杨璇去参加。到那里时,才知道楚心之已经包下了整个酒吧。说是老同学十几年不见,要彻夜狂欢。 毕业之后,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出路,有的仍旧为事业忙碌,有的已经家庭美满,他们当中甚至有高中就走到一起的,结婚生子,那晚还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来。 在她没有来之前,他们每个人都聊的很开心,但当她出现时,所有的同学都安静下来了,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仿佛她是从动物园里走出来的大猩猩一般。 当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时候,楚心之就推着一个人出来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以送车厘子为名追求过她的姜晨东。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还挺尴尬的,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哟姜晨东,见了你的初恋女友了,怎么不说话啊!” 这是句玩笑话但随即旁边的同学都笑起来了,杨璇不理这些,避开这些笑声看向楚心之。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他安排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心请她来参加同学会。 在灯红酒绿当中,楚心之看到了杨璇,但他只是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样子。 “我邀请了全班同学,可不只有你一个。” 杨璇虽然尴尬窘迫,但已经没有办法了,或许从走进这间酒吧开始,就掉进了楚心之精心布置的陷阱了,他今天请这么多同学过来,聚会怕是假,看她笑话才是他想要的。 杨璇提醒自己要小心,可是谁知道,她一直没有在意的姜晨东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你们大家误会了,她可不是我的初恋女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当年我送给她的车厘子她一口都没吃转身就丢进垃圾桶了。你们说这样的女生,我还敢和她交往吗?” 姜晨东站在灯光下,他的个子虽然小,但是人靠衣装,今天晚上这一身酒红色黑领的阿玛尼西装,到将他整个人装扮的精致贵气。头发经过打理,多了分帅气。左手托着杯红酒,右手插进西裤口袋里,看着她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笑带着讽刺。 十分刺眼! 杨璇内心不安,预料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可是当时她根本没有自我保护的机会。 就看见楚心之从人群中走来,站在姜晨东身边,十分客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假意劝导:“别这样晨东,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年纪小不懂事,女生有点小虚荣心也无可厚非,不过庆幸的是,你们最后不是没有走到一起吗?” 这话指桑骂槐,捧谁踩谁,一清二楚。 姜晨东冷笑了一声,转身看向楚心之,“那么你呢,当年怎么就成了她的垫脚石,让她把你利用了整整三年,三年啊,多美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你不觉得可惜吗?” 楚心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嗳,兄弟都说了,那是年少不经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提了,今天我们是高中同学聚会,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来说些开心的事情吧,”他把目光看向了人群当中的一家三口,迈开步子走过去,在那个男孩子面前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稚嫩的脸,那孩子长了一双大眼,睫毛很长,格外招人喜欢,一样大的年纪,楚心之开始羡慕,那些比他结婚早,有了孩子的同学,便问他的父母:“真可爱,几岁了?” “五岁了。”孩子的母亲回答,父亲则摸了摸儿子的头,面带骄傲的将孩子抱起来,指着楚心之说:“轩儿乖,叫叔叔。” “叔叔!”小孩子软糯的声音格外动听。让楚心之忍不住伸出手将孩子从他父亲怀里抱过来,逗弄。 这孩子的父母看到他如此喜欢小孩子,便找来趣头:“心之,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孩子呀?” 同学们虽然毕业很多年,但其中有不少还保持着联系,有人认为楚心之他狂卷,有人认为他霸道,上学的时候那张妖孽的脸就不可一世,偶尔装装深沉忧郁,惹得一大批女孩子前仆后继递纸巾,送巧克力贴心安慰,可是就没见过他对那一个有好脸色的,有人曾断言,世间很少有女孩子能够降得住他的。言下之意,他是注孤生。 他们哪里会想到,他们这话刚问出,楚心之就回答了一句:“快了!” 快了,等把白芷微拿坏丫头搞定,他们也在两三年之内生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可爱死了,让楚心之忍不住就在孩子脸上亲了好几口。 这一重大消息,可算是让同学们又惊又喜,尤其是这对儿夫妻,女的说:“天啊,心之你不会是转性了吧?” 楚心之眼尾扫了眼身后的人,故意说:“蹉跎了这么多年,早该想明白找个人安定下来了,毕竟这年头,真心实意对待你的姑娘不多。” 这话含沙射影,很多人都知道他在说杨璇。就连那位女同学也不笑了,抬头看向杨璇,不知怎么的,也有些瞧不起她了。 杨璇是在受不了了,朝楚心之走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本想把他拽过来问问清楚。 楚心之正好接着这个机会,手突然放松,怀里的孩子,瞬间掉了下来:“小心!” 他惊慌失措的喊,那孩子的父母也急了,好在关键时刻,孩子的父亲将孩子抱住了,免得他掉在地上摔了。 孩子的母亲受到惊吓,当即就开口指责杨璇:“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们老同学十几年没有见面,大家想好好聚一聚,杨璇你要是心情不好,你可以不来,干什么要拿一个孩子撒气!” 杨璇没有想到这些,但是却看到楚心之眼里明显看好戏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是被他给算计了。 于是看着那个女人冷笑了一声,“我拜托你看清楚,到底是我想要摔你的孩子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说谁啊?”女人看了眼楚心之,笑了:“你该不会说心之吧,这里大家都看的明白,心之那么喜欢孩子,怎么会有意摔我的孩子,明明就是你不想承认冤枉给别人罢了。” 母亲护孩子的心比什么都强烈,抱着受惊吓的孩子忍不住训斥杨璇:“从前你读书的时候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有所改善,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没错,你是有背景,但是我们也不是随便让你欺负的!” “董如泫你是不是有孕傻?我说的话你都听不到吗?不是我!”杨璇有些炸毛了。 “杨璇,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董如泫的丈夫看不下去别人欺负自己的老婆,将老婆孩子护在身后:“我们大家的眼睛都看见了,你还撒谎。你说你没有,你当我们大家都是傻子吗?” “老公不要和她说了。”董如泫拉住丈夫,不削的开口:“反正,她就是只高傲的孔雀,和我们不合群。但是杨璇,请你离我的孩子远一点,我们并不欢迎你!” “是啊,快走吧。”有同学起哄。有人说:“她上学的时候,就糟践别人的心意,只不过仗着家里有背景,但是说句实在话,咱们的背景都不差,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大家都不会把背景挂在嘴边,全班里只有杨璇才会那样做。”说着那个人便笑了。 杨璇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指着眼前的一帮同学:“你们……原来那个时候都在看我笑话?” 那人站出来走到杨璇面前,点点头:“是啊,杨璇你不知道吧,我们在座的要是没有那么一点背景,怎么可能建立友谊?那时候欣赏你,是因为大家年纪小,而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是现在,说实在的你已经三十好几了,比得上外面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吗?杨璇,我劝你识相一点,你那套早就不管用了。回过头再看看,我们同学群里面还有欢迎你的人吗?” 杨璇愣在当场,全身血液凝固,没想到她骄傲一世,到头来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她竟欲哭无泪,只是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姜晨东竟然在这个时候走过来。将一杯红酒当头浇下。 杨璇尖叫:“姜晨东你做什么?” 做什么? 姜晨东将一边唇角提上去,“杨璇,你不觉得红酒的颜色跟车厘子的颜色很像吗?当年我问过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车厘子,你一口否认,转身就把我送你的车厘子丢进垃圾桶。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贵,吊着所有的人,让他们个个都败在你的石榴裙下。如今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知道吗,你根本就配不上我那些车厘子。今天这杯酒算是你给我道歉了,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姜晨东说完转身,谁知道他当年承受了多么大的侮辱,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儿却被她以这种方式拒绝,无形间侮辱了他的自尊,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再和其他的女孩子接触,害怕他们会象杨璇一样,自己将一颗真心捧出去,然后再被他们其中一个狠狠蹂躏。 楚心之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本在他的意料之内,但是出于礼节,他看到杨璇这样狼狈不能置之不理,他让服务生给杨璇送来纸巾。 但杨璇却不领情,一边拿纸巾擦的时候,一边对姜晨东说:“你怎么好意思一味的怪我?姜晨东,你哪一点符合我对男朋友的要求了?”她目光凌厉的看向眼前的一帮同学:“还有你们,我有权利选择我喜欢的,拒绝我不喜欢的吧,你们有什么权利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倘若今天被抛弃的人不是他而是我,你们会站在我这边替我指责他吗?” 同学群里已经有议论声发出。 “够了!”楚心之上前,把杨璇拉出来,酒吧外,“你放开我!”杨璇挣扎着。 她奋力甩开了他的手,“楚心之,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故意把姜晨东找出来重翻旧事,你故意让同学们看我笑话,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楚心之将两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他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西装,颀长的身形,将一套本来不怎样出色的西装穿出一种贵气潇洒来。 夜晚的北京城灯光琉璃,他站在路边,那或明或暗的光线里,浑身散发出一种宛如帝王般的凛冽。 微微转过头来看向杨璇:“比起你骗我的招数,我这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杨璇垂眸,下意识的回避:“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楚心之一步一步的周向杨璇。逼得她退步,冰冷残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杨璇,你说,你除了给简安之下过药之外,还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安之喝了药之后还想不起以前的事情!” “哈哈!”杨璇突然笑了,夜风微冷,杨璇的头发散落两肩,她把额前的头发向后梳理,露出一双美艳魅惑的凤眸,抬头盯着楚心之看。 纵使他现在怒不可遏又怎样? 许是听了简安之喝了药之后不见效果让她有了底气,杨璇错开楚心之,绕着他走了一周,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怎么样,楚心之,你没辙了吧,所以才会安排今天这么一出想要来羞辱我,因为你害怕简安之会永远想不起你或者秦若书,所以…。” 她的所以还没有说完,就被楚心之拽住衣领拎了起来,那双浓密的剑眉指向眉心蹙起,墨眸里压抑的火焰早已翻腾:“说,你到底对安之还做了什么?” 杨璇依旧哈哈大笑,丝毫不怕他:“楚心之,我不告诉你,只要有我在这辈子你们都别想让简安之想起过去,想起你们!” “呵!”楚心之松开了手,杨璇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威胁人吗,“你还不知道吧,安之已经去上海找若书去了,现在两个人就在一起,如果他不是想起了什么,他怎么会急急忙忙的跑去上海?别做你的白日梦了,简安之会爱你?笑话!” “什么!”杨璇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心之,“你是说他跟我吵完架之后就去上海找秦若书了,不可能,我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杨璇准备离开,她要去机场买一张去上海的飞机票,她要把简安之带回来。 但楚心之好像视线知道了她的心思一样,声音高扬:“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良辰美景,他们夫妻要干什么都很正常,但是杨璇,别忘了我警告过你的,你要是敢动秦若书,我绝对让你生比死还难受!” ……。 那杯咖啡简安之只搅动没有喝,他站起来对杨璇说:“璇儿,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去哪里?”杨璇呆呆的问。 本来转身就要走的简安之听见她的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去了就知道了。” 车停到郊外别墅,杨璇一看便知简安之已经恢复记忆,在别墅的门口,她质问简安之:“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简安之冷笑了声,没理她继续往里面走。 他打开了那间卧室,那间曾经夺走杨璇清白的卧室,杨璇不敢面对这一期,而他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双腿交叠,静静的看着杨璇失控。 “杨璇,你对我下迷药,而且还对我进行催眠。你就真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情人不知鬼不觉了?” 事到如今杨璇反而不怕了,她一派镇静的看着简安之,嘴角漫起一抹嘲讽的笑:“简安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装的,其实你根本没有被我完全催眠,你别忘了,你也是学医的,对心理学这方面你不会不了解。” 她从外面走进来,站在窗户底下,整个人透在阳光里,“没错,我承认我很想得到你,从小我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任何东西,只要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唯独只有你,简安之,你是我的漏网之鱼,等我回国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可是我不甘心啊,我哪点不如秦若书好,是家世还是背景还是长相?我样样都比过她。所以为什么这么优秀的我要屈尊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之下?再看秦若书,她能拿出手的是什么,恐怕只有编剧这个名头了吧?一个小小的编剧又算得了什么?她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是你妻子的最佳人选。” 简安之听完笑了。 “杨璇,你未免太自恋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娶你?” “是啊,你没说过。”杨璇仰起头,目光里带着凄苦,扭头看向简安之:“可是我想得到你啊。你已经结婚了,怎么办呢,我就只能让你们离婚了。” 简安之把双手对到一起,墨眸深沉冷冽:“所以汪旻妍和徐慧都是你杀的?” 杨璇点点头:“对。就在这间房里,你让木北和何然轮流襁褓了我,但是在那之前,你知道还发生了什么吗,我跟几个闺蜜逛街,你的保镖在星巴克里找到我,而他们明明看见我被带走,却一声不吭。我失去了清白,她们也脱不了关系。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不放告诉你,徐慧,汪旻妍,梁美欣她们几个都被我布局设计了。梁美欣喜欢高俊毅,我就设计让他和汪旻妍在一起,那一晚在酒吧,我给高俊毅喝的酒里面下了药,就是给你喝的那种,在美国的时候给你用过,还剩下一部分,我让他们两个上了床,再带着梁美欣去抓奸,让她和汪旻妍厮打,接着汪旻妍被曝光网络,我利用国内媒体把她逼到国外,在国外我找了几个人做掉她。接着就是徐慧,她被高管保养而这高管还是她父亲的同僚,我故意把她带到商场去,与那位高管的妻子撞见,然后她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被曝光,徐慧死后,高管曾经去她的墓地看过她,可是谁想到她竟然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当着徐慧的墓碑说了出来,更戏剧的是,正好被徐慧的父亲听到了,高管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荣誉,就把她父亲也杀了。”杨璇啧啧两声:“想想都觉得可怕。至于最后一个梁美欣,我本来计划让高俊毅给汪旻妍报仇,却没想到意外成全了梁美欣一庄婚事。世事难料啊!” “是啊,世事难料。”简安之站起来,走到杨璇面前,“但这几个人的心机加到一起都不及你杨璇的一半。我再问你一件事儿,何然和木北失踪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 杨璇看着简安之,反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留着玷污你清白的人在世上吗?” 简安之点点头:“不会。”顿了顿开口:“所以你杀了他们?” 杨璇别过头,语气冰冷:“不是我杀了他们,是他们太贪心。” “杨璇你很坦白。”简安之说。 杨璇轻笑:“简安之,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那我在装下去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坦白一点好,你说呢?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恢复记忆。不过这些天你对秦若书的所作所为也够解气的。当你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回想起你曾经因为我而教训你宝贝妻子时,是什么感受啊?反正我是挺爽的。” 简安之却吊儿郎当的笑了。他走到杨璇身后,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抬头往上看,墙角正好有一个监控器。 这就是简安之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的原因,看到监控器的那一刻,杨璇全身冰冷,这个时候,简安之附在她耳畔开口:“杨璇,你猜监控器里面的视频会被谁看到?” “简安之你竟然算计我!”杨璇咬牙切齿。 简安之松开手,笑了,对着监控器的另一端,行了个军礼,然后走到矮几旁,拿出遥控器,对准监控按下开关键,转身后笑了:“这下你可以随便说了,对面的人看不到。”随即简安之唇角吊儿郎当的笑容消失:“但是杨璇,我们之间的帐该算算了!” 第192章 这是你应该尝的恶果! 郊外别墅,书房里有一个暗室,在这里面,有许多不会曝光在阳光之下的东西,这里,也是简安之的另一面,一脚踩入,他便是个暗夜中的帝王,嗜血的男人。 杨璇被拖进这里,暗室中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地,没有想象中的黑暗与恐怖,反而光照充足,布置奢华,或许是环境消除了她之前的恐惧,随着旋转楼梯而下,来到楼下客厅,数十个训练有素的男人,双手负后,等待着简安之。 有一个人走上前,附在简安之耳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听见简安之说:“药配好了?” 那人点头。 那人说完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杨璇一眼,就是这一眼让杨璇感觉不妙,她是学医的,一旦碰到“药”一类的词就会有敏感反应。 杨璇走过去问简安之:“什么药,你带我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简安之没有理她,只扬了扬下巴,男人会意退到了队伍之中,待命。 简安之脱下西装外套,走到沙发前坐下,随后,有佣人送上一杯咖啡,而后收起托盘,点头离开。 杨璇看着这一切,所有的人都有动作,每个人的动作都那么的有秩序。 但,太静了。静的让人毛骨寒凉。 简安之端起咖啡,身子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耐心的品起咖啡来。 “简安之,你到底想干什么?”杨璇慌了,这里的每个人都像被输入了指令一样,简安之不让说话,他们就安安宁静的,这种压抑让杨璇感到不适。 对比之下,她就越显不安。 “专门为你准备的,你急什么。”简安之悠悠说了一句,话落,一间房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略显花白的男人走了出来。 路过杨璇身边时,看了她一眼,最终在简安之身旁停下。 简安之这时才把咖啡放到茶几上,抬头看向男人问:“好了。” 医生微微弯腰,在简安之面前显得谦卑,“一切准备就绪。” “那好吧。”简安之站起来,待命的那些人也随着简安之的动作,几人成群的走过来,将杨璇架起来。 “你们干什么!”杨璇挣扎着,似乎感觉到了属于她的判决终于到了。 简安之这个时候脸上才有了表情,当那些人把杨璇架起来,让她动弹不得的时候,他却在人群之外,默默的看着她苦苦挣扎。 那双眸子宛如黑洞深潭,透过那凤尾眼皮折射出地狱般黑暗无情的冷光。 简安之抬手示意,他们把杨璇架到另一间房里。这里与外间不同,全部都是医疗器械,正中央放着一架手术床,头顶是医用探照灯。 旁边的架子上放满了做手术用的器械。不用想都知道简安之把她带到这里来想要干什么。 当看到那张手术床时,杨璇的眼里露出恐惧,脸色煞白,全身的血液凝固,浑身发抖。 当他们把杨璇放在手术床上的时候,杨璇才开始大声叫起来,她把周围所有的手术工具都推倒,有的抓在手里,仍到那些人身上。 在她刀落的那一瞬间,有人的脸已经被刀划伤了皮肤。渗出血来。 这时简安之刚好进来,“简少。”那人喊。 简安之走近看到他脸上的血口,交代医生:“帮他包扎一下。” “是。”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把男人带到一旁,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简安之踩着一片狼藉的地板走向杨璇,她从手术床上下来,一把抓住简安之的手臂,让指甲掐进去。 抬头看向他:“简安之,别动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杨家不会不管,简安之也无法善终。家世背景,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可是她却没有在简安之的目光里看到一丝恐惧和担忧,男人甩开她的手,她一时没有控制住,整个肚子都磕到了手术床上。 “啊!”腹中的孩子好像受到了撞击,疼的她额头冒冷汗。简安之走过来蹲到她面前,看着她痛苦狰狞的模样,目光垂落在她的肚子上,一路向下,看到地板上的血,墨眸没有一丝波动,捡起随手旁的一只手术刀,在她的肚皮上来回划了几下。 淡声问:“你说我直接开膛破肚呢,还是你自己乖乖躺倒床上让医生做手术。” 小腹传来撕裂的坠痛,她已经开始流血了,可是简安之却没有丝毫要救她的意思,杨璇贴在手术床外侧的围杆上,头上的汗越冒越多,再这样下去,她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孩子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当鲜血一点一点的从她身体里流出的时候,她终于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她的计划就这样完了吗? 即便是现在,她还想要得到简安之。多希望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呀。可是这栋别墅里什么时候安装了监视器,她竟一点都没有察觉,而且还将自己的秘密全部都暴露出来,现在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而且她还准备利用这个孩子来骗他。 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简安之,我求求你,救救我!”她咬着唇,将身子往简安之身边挪,但是刚碰到简安之的衣角就被他嫌弃的挡开,冰冷的声音传来:“杨璇,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找人直接做掉你,或者让木北跟何然直接作死你!” 说完,他站起来。 身后的人上前,将杨璇重新扔到手术床上。大夫到位,医用照明灯打开。 杨璇闭上眼睛,她听到了一声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声音。那是来自简安之临走之前的交代:“不要给她打麻药,我要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今天!” 医生:“是!” …… 一夜之间,窦宽和梁美欣的关系近了一步,晨起,一缕骄阳透过窗户散落进来,窦宽看到怀中睡相香甜的女人,勾起唇角宠溺的笑了笑。 他突然有种想要懒床的冲动,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温香软玉的好。 “老婆。”他轻声的唤,一时间仿佛有了归宿感,再也不是别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富家大少,一抹游荡的魂。 窦宽翻了个身,温柔的目光继续锁着梁美欣,虽说女孩子爱打扮,但是他却看到了梁美欣真实素颜的样子,与往日里的精致比起来,此刻的她多了些青涩与单纯。 实在想不出,她是如何将汪旻妍扒光一阵毒打的模样。对了,想起昨天那件事情,窦宽觉得有必要亲自处理一下,要不然这小女人以后准跟自己没完。 所以,暂时忍下拥她入怀,继续缠绵的冲动,轻手轻脚的下床,穿了衣服,外出。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母亲,早上六点多钟的时间,窦母已经起床和佣人们准备早餐,见他急急忙忙的要出去便问:“这么早,你要去哪里?又要去鬼混?” 都说知子莫如母,但是这个当妈的一点儿都没给儿子留面子。当初让他娶亲就是想让他安定下来,美欣进家门之后,在她的严格管教下,儿子确实安分了许多。 身为母亲她也乐的见到这样的情况。颇为满意梁美欣这个儿媳妇,所以平日里只要是她提出来的要求,她都会尽力满足,还会跟她一起监督儿子。 可这刚好了没几天,尾巴又翘起来了。 窦母以为儿子瞒着儿媳,早早出去要见哪个女人,就堵住了他的去路,将她警告了一番。 骂的窦宽还不上嘴,最后只能举手求饶:“妈,妈你听我说,我确实是有事情,不是出去鬼混的,而且我要去处理的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和您儿媳妇的未来,您千万别挡着,也不能挡着。” “什么事儿啊?”窦母好奇,此刻的脸上有了笑意。 “这个……。我不能告诉您。”差点就说露馅儿了,窦宽揽着母亲的肩,推着她朝厨房里走,“妈,您就别忘了了,反正您别担心,您儿子这辈子就楼上那女人是我老婆,其他的女人都不是哈。” 窦母笑笑:“别贫了,我问你,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和你爸生个孙子孙女?” “快啦!”窦宽眸中带喜,嘴巴上却假装不情愿的敷衍着。 窦母在儿子的手背上啪了一巴掌:“你别想着转移话题,我告诉你啊,这是你们今年的任务,等孩子生出来之后,我和你爸就有事忙了,谁还懒得管你们。不想见我们的话,就早点完成任务。” “谁不想见你们了。”窦宽今早心情特别好,难得的搂着母亲的脖子撒娇“妈最疼我和欣儿了,我们孝顺您和爸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嫌弃你们。” “臭小子!”窦宽嘴甜,窦母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与此同时,窦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妈,时间不早了,我得出去了。” “那你还吃不吃早餐?”窦母问。 “回来在吃!”已经走下台阶,着急着要离开的某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勾起轻薄好看的嘴角,转过头,对在客厅里摆早餐的窦母说:“妈,那个欣儿在楼上睡觉,昨天晚上辛苦她了,您今天早上就不用叫她了,她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窦母摇摇头只笑不语,可身后的女佣却羞红了脸,急忙低头。 这孩子呀! 窦宽此行去了前几天登门造孽的女人家里头,位于城中一块地皮不错的中高档公寓里。 说到底还是多情惹得祸,把那女人救了之后,那女人就顺理成章的黏上了自己,到处用他窦宽的女人自居。 怎么样都是跟过自己的女人,窦宽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了,给她买了套房,让她有个居所,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是这女人却做得太过分了,竟然背过他去找他老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忍,爷爷不忍! 早上七点多,女人还在睡梦之中就被一连串急切的门铃声给叫醒了,皱着眉头随便皮着件睡衣就去开门。 “谁啊,大清早的打扰老娘好觉。”这是女人开门时说的话,但门打开看到窦宽时,立即喜笑颜开:“窦少,怎么是你啊?” 窦宽依旧如往常般魅惑多情,调侃女人:“哟,打扰我们悠悠好觉了,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那我走了。” 窦宽作势要走,女人却焦急的把他拉回来:“嗳,窦少别啊,人家想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你打扰呢。” 叫悠悠的女人将窦宽拉了回来,用一双天天泡牛奶的细嫩双手捧起窦宽的脸,或许刚睡醒,眼里带着些雨后的氤氲,声音娇媚:“窦少,不许走!” 窦宽看着女人咽了咽喉咙,以前是觉得魅惑,现在觉得反胃。终究是不同了。 窦宽也由着她将自己拉回来。 锁上门之后,女人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就要亲,被窦宽避开,这时候女人才察觉不对劲儿,但声音依旧娇媚:“怎么了窦少,不喜欢悠悠了吗,还是说悠悠刚起床没有打扮,不是窦少心目中的样子?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打扮,”她用手戳了下窦宽的鼻尖,“和你一起去吃早餐。” “别忙了,我没有想过要和你一起去吃早餐。”窦宽拉住女人的手,将她转过来,双手放在女人的肩上。漆黑的眸玩味的看着她,抬起一只手,手心向自己,纤长如玉般的手指顺着女人的脸部轮带着挑逗,廓慢慢滑下来。 女人只以为这是爱抚,已经无力自控,但窦宽的言语冷不丁的砸下来了:“听说,你前几天去我家找我老婆要名分去了?” 女人脸色刷白,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她知道,象他们这种身份的女人,只是这帮公子少爷在外面养得外室,说到底就是提供身体供人玩儿的。 可是她不甘心啊,以前在酒吧里驻唱的时候认识些三教九流,从他们那里打听出来,窦宽其实不爱他妻子,只是把她睡了,不得已才会娶她。 她觉得这是个机会,不如趁机把窦宽给抢过来,反正自己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未必差了她梁美欣。 她仗着这段日子,窦宽对她的宠爱,便想出了怀孕这一招,试图挑起他们夫妻二人的争端。 谁知道,事情竟会那样……。 窦宽哼了一声,双手插进兜里,自顾自的朝沙发走去,一屁股坐上去,翘起二郎腿。 悠悠识相,知道自己已经惹恼了男人,赶紧跟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细嫩的手搂住她的脖子,娇滴滴开口道歉:“哎呀,窦少对不起嘛,我也是太爱你了,不想一直做你背后的女人罢了。” 窦宽冷笑,目视前方,抬起手拍了拍女人的手,淡淡开口:“悠悠,你要清楚,爷既然能养你,也能养其他的女人,就在前不久,爷刚跟一个女学生上了床,你说说,你是有她嫩呢,还是有她青涩啊?” 女人愣住了。 窦宽继续说:“你一个酒吧卖唱女,爷救下你只是巧合,你有什么资格说是爷的女人?” 说完,他把手绕到女人的颈后,捏住她,将她拉了过来,墨眸如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警告你,爷家里的那位是爷的妻,爷的掌上明珠,你敢动她,爷剐了你!” 手一推一松,名叫悠悠的女人就摔倒在地上。窦宽豁然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本以为这栋房子让你栖身,你便可安稳一点,现在看来,你完全不值这个价格。从现在起,你给我滚出不去!” “不要啊,窦少!”女人从地板上爬起来,跑到窦宽身边,托住他的腿,求饶:“窦少悠悠知道错了,悠悠以后一定安安分分分的,不给您惹麻烦,也不去找窦少奶奶的麻烦,求您不要把我赶出去,您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没有家了!” “家?”窦宽觉得好笑,慢慢的蹲下来,抬起女人的下巴,女人早就哭的梨花带雨,披散的头发黏在了脸上。窦宽用手将那些黏在脸上的头发丝拨开,这张脸再也看不出一丝的美艳,只剩下厌恶。 “窦少,你可怜可怜我吧。”女人看到窦宽蹲下来,见事情有了转机,拼命的哭泣,让窦宽动恻隐之心。 但她想错了,窦宽并不受她情绪的干扰,继续说:“所以你就大胆到要拆了本少的家?”窦宽低头,想到了她在肚子装抱枕的画面,不由嗤笑:“真有你的,那种办法都让你给想出来了,好歹都是跟着本少混过的人,智商竟然这么低,不顾放心,少爷走后,也不会让你缺男人,你继续回酒吧工作,而且夜夜有男人陪着你,如果你运气好,还能被卖上个好价钱!” 说完他站起来准备往外走,但是却忘记了腿被悠悠抱住,动弹不得,窦宽垂眸看了他一眼,蹙起眉心,冷声命令:“放开!” 悠悠却死死的抱住窦宽的腿,把她当做最后的一根稻草,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泪眼朦胧:“不要,窦少求你别把我卖了,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 悠悠真的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若是失去了窦宽这颗大树,以后的日子,她不敢想象。 “滚开,悠悠我要你记住,爷的脚步不会为你停留!”窦宽一用力就将悠悠踢出去五米开外,摔门而去。 驱车回家的路上,窦宽突然开心的笑了出来,抹去了一抹烦心事,以后这小丫头就绝不会再嫉妒了。 转弯的地方,窦宽往车反光镜上看了一眼,嘴里呢喃着:“梁美欣,老公可是帮你铲除了前路的一切障碍。” 回到家的时候,早餐已经吃完了,窦母还在客厅,窦宽进门之后便问母亲,“妈,欣儿醒来了吗?” 窦母笑笑,揶揄儿子:“不是你说的,让美欣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窦少发话了,我们谁敢反对啊?” “妈。”窦宽不好意思笑了笑,抬头往二楼看,回头对母亲说:“那我先上去了哈。” “去吧。”窦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着那猴小子长腿一迈窜上去,急急忙忙的进了卧室,眼里流露出一丝欣慰。 没想到阴差阳错却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这时候一直服侍她的管家芸嫂走过来,喊了一声:“夫人。”芸嫂是她的陪嫁丫头,在身边照顾几十年了,也是看着窦宽长大的。 虽是主仆,但窦母待芸嫂一直都像是家人一般,对她也没有隐瞒,她对芸嫂说:“但愿,他们能惺惺相惜,相互扶持一辈子。” 芸嫂抬头看向二楼卧室,笑了笑:“会的,夫人。” 窦母看了芸嫂一眼,伸出手让她扶:“走吧,我们也该离开,别打扰人家小两口的生活了。” 窦母和芸嫂这两个重量级嘉宾走后,家里就只剩下窦宽和梁美欣两人了。窦宽做大,恢复了他的“先生”身份。梁美欣则是窦家别墅,唯一的女主人。 窦宽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床上的人仍在睡觉,心头一软,轻轻的关上门,走到床边,直直压到床上,用手捏捏梁美欣的鼻子,宠溺开口:“坏丫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 好梦被人打搅,梁美欣不耐烦的皱皱眉头,用手去打鼻子上的那只手,婴宁:“别捣乱,累。” 窦宽动作一滞,以往梁美欣就没有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过话,父母要是不在家,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梁美欣绝对不到三句话就和自己吵起来,急了还大打出手,如果是在客厅抡起抱枕就朝自己砸过来,如果在书房,她会从书架上挑一本最厚的精装书,追着自己打。 现在这情况,完全就是他爸妈在的时候对他的态度。所以窦宽诧异:“梁美欣,你是不是转性了。” 某女还在睡觉,没工夫搭理他。 后来干脆转了个身看都不看他了,这正好给窦宽腾了个地儿,他脱了鞋,翻身躺上去,从背后拥住她。 把下巴放在她的颈间,温声诱哄:“梁美欣,你是我的,以后不许在喜欢高俊毅。” ……。 第一次梁美欣没有听到,过了好久,还不见回应。窦宽急了,干脆咬了梁美欣的耳垂,恶作剧的开口:“老婆,我跟你说话听到了没有啊?” 梁美欣没有听到,但是被耳垂处传来的痛给弄醒了,一扭头便看见窦宽拥着自己,也不反感,却有点讨厌,“能不能做件善事,让我好好睡个觉?” 大清早的火气就这么旺盛的原因来自于,昨天晚上被某人折腾了一晚,天亮才睡,才睡了一小会儿,某人又来打扰她了,兼职就跟个哈士奇一样,苍天,对于浑身酸痛的梁美欣来说,他就不能像个摩萨耶一样,温柔一点? 诸位看官淡定,摩萨耶也是有公的的。 “好啊!”窦宽想一块儿牛皮糖一样,黏梁美欣黏的越紧了,“那你答应我,不喜欢高俊毅,只喜欢我一个人就行。” 梁美欣内心os:去你奶奶的窦宽!老娘喜欢谁,不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外面左拥右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为我守身如玉来着?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要求别人来做,看来这物价是高了,你连脸皮都要不起了是吧? 那张妖孽的脸就贴着自己的侧脸,腰还被禁锢了,看来她今天现在,一定要回答死妖孽这个问题了。 “我说死妖孽,你能别在今天给我比力气吗,有本事过了今天,跟老娘打一架,老娘不揍死你!” 死妖孽是梁美欣免费赠送给窦宽的外号,这个还要从他们新婚的第二天晚上说起。别人家的新婚都是两个人腻在一起的,可是他倒好,新婚头一晚上,她用刀划伤了他,第二晚,他就跑去喝花酒去了。 一直到半夜一点钟,喝的连他娘都不认识,被两个佣人一边一个胳膊给夹了回来。 她那个时候,已经睡下了,可是这货就是不让她睡好觉,半夜发酒疯,把她给吵醒,结果她就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他作妖。 他也不知害臊,当着她的面儿就走起了模特步,一米八好几的个子,穿着件黑色的衬衫,西裤,皮鞋,小腰那么一掐,猫步那么一跨。 连没来得及退场的两个男佣人都替他担心,捂着脸下不来台。两个人本来想去拉他的,梁美欣出手:“不用,你家少爷要走t台,就让他尽兴!” 她已经被打扰的睡不着了,干脆坐在楼梯上,欣赏他的t台秀。原本以为他闹一会儿就没事了,谁知道这货越作越兴奋,看见他在当观众,朝她抛了个媚眼儿,然后当着她面儿将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那么一撩,露出完美腹肌。 迈着猫步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美颜相对,带着酒精味道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上,开口:“我美吗?” 美你大爷! 梁美欣蹭的一声站起来,上了几节台阶,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开骂:“窦宽,你个死妖孽,上辈子肯定打家劫舍了,抓着我这个良家妇女不放,半夜陪着你在这里瞎折腾。” 梁美欣差点没被他气哭,自己好好的怎么就撞上他了呢,大好年华,一个不小心全都砸他手里了。 还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呢,谁知道这个男人噗通就倒在自己身上。 “你个死妖孽!”梁美欣骂,这人虽然瘦,但体重。梁美欣根本就不是个儿呀,扶着楼梯好不容易才把他撑住的。 从客厅到卧室,他一路睡着不醒,梁美欣就骂了抬头一路,其中死妖孽频率最高。 …… 如此张牙舞爪才是他认识的梁美欣,刚才的一切果然都是幻觉。窦宽不服气的再咬了她一口:“昨晚我也说过,你不说爱我,我就咬死你。” “变态!”梁美欣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睡觉。刚闭上眼睛,窦宽就欺身压了过来,捏住梁美欣的下巴让她看着她:“快说,说完了我不仅让你睡,而且陪你睡。” 梁美欣切了一声,挑眉:“你弱智啊?我不急,但是请你先去医院挂个号,查查你的脑子。”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亲你。” “你烦不烦啊?”梁美欣终于恼了,她反问窦宽:“嗳,我就问你一句,你让我一心一意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你在外面莺莺燕燕的呢,我欠你了,我必须对你负责?” 窦宽沉默。 当梁美欣问他:“你怎么了?”的时候,窦宽才点点头,委屈巴巴的说:“你欠我了,你昨天晚上睡了我。” 梁美欣抬手就是一巴掌:“窦宽,你戏份太多了!” 窦宽握着那只打她的手,心情颇好的在手心里落下一吻,轻轻的,痒痒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梁美欣,老婆,我爱你!” 梁美欣作呕! 不就是昨天晚上睡在一起了吗,你大少好像也没少睡女人。窦宽正引诱着梁美欣,两人的关系渐入佳境,可这个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打扰了他好不容易铺就的美好气氛。 “这是谁啊?大清早的!”窦宽皱起眉,颇为厌烦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梁美欣却在一旁捂上了嘴笑。 当窦宽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是纯粹笑不出来了,因为来电的人正是他们口中的谈论对象高俊毅,他的好哥们儿兼情敌。 窦宽从床上坐起来背过身接电话:“喂。” “阿宽,现在方便吗,到我这里来一趟,如果可以带上美欣一起过来。”高俊毅的声音中透出一种焦灼感。 他的紧张带动了窦宽一起:“怎么了?” 怎么了? 高俊毅单手插兜儿站在客厅里讲电话,身后的书桌上视频还没有关。看着视频里的女人,他沉声开口:“有件事情,可能关乎到你和美欣…。” 不知何时,梁美欣突然窜了出来,趴在他的肩上,问他:“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啊?我脸色难看吗?”窦宽摸着自己的脸疑惑的看着梁美欣,这回梁美欣诚恳的点头:“刚才你脸上还一脸油腻,现在脸都干了,刷白刷白的,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梁美欣本来是逗他的,却没想到,窦宽竟然曾的一声站起来,打开衣柜,帮梁美欣挑了几件出门的衣服,丢给她:“把衣服穿上收拾一下,刚才我接到高俊毅的电话,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 半个小时之后,梁美欣和窦宽来到了高俊毅租住的小公寓里,她还是第一次来他这里,住惯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眼前这房子小的让她不敢相信,曾经锦衣玉食的高俊毅竟然也能忍的了这个。 爱情的力量真是强大啊,能遇到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汪旻妍在天之灵也该感动了。 再次见到梁美欣,高俊毅对她有了愧疚,轻唤了她一声:“美欣,阿宽。” 梁美欣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吧。 反倒是窦宽觉得两个人之间挺尴尬的,开口缓和:“毅,你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高俊毅的愧疚的眼神从梁美欣脸上收回,看向窦宽,“你们跟我来。” 他把他们带到了书房,在给他们看录像的时候,先开口对梁美欣说:“美欣,我要先跟你道歉,旻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啊?”梁美欣一时没有听明白,是她早上起得太早,还没醒过来吗,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梁美欣听不懂,但是她身旁的窦宽却隐隐查出不对劲儿的地方,眉头紧锁,看着高俊毅的眼神也有了丝防备。 高俊毅这时候走到书桌面前,把手提电脑转向梁美欣和窦宽,点击播放。 “我不妨告诉你,徐慧,汪旻妍,梁美欣她们几个都被我布局设计了。梁美欣喜欢高俊毅,我就设计让他和汪旻妍在一起,那一晚在酒吧,我给高俊毅喝的酒里面下了药,就是给你喝的那种,在美国的时候给你用过,还剩下一部分,我让他们两个上了床,再带着梁美欣去抓奸,让她和汪旻妍厮打,接着汪旻妍被曝光网络,我利用国内媒体把她逼到国外,在国外我找了几个人做掉她。接着就是徐慧,我早知道她被高管保养而这高管还是她父亲的同僚,我故意把她带到商场去,与那位高管的妻子撞见,然后她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被曝光,徐慧死后,高管曾经去她的墓地看过她,可是谁想到她竟然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当着徐慧的墓碑说了出来,更戏剧的是,正好被徐慧的父亲听到了,高管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荣誉,就把她父亲也杀了。”杨璇啧啧两声:“想想都觉得可怕。至于最后一个梁美欣,我本来计划让高俊毅给汪旻妍报仇,却没想到意外成全了梁美欣一庄婚事。世事难料啊!” 出现在录像里的女人让梁美欣吃惊,她说的话更让梁美欣浑身发抖。一个没站稳倒在了窦宽的怀里。 “小心。”窦宽抱着妻子,他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个样子,但是还没等他消化的时候,怀中的妻子,却等不及捂住嘴巴,焦急的看向高俊毅。 “在那边!”高俊毅给她指明了卫生间的方向。 没错,她恶心的吐了。 卫生间里,梁美欣抱着马桶,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直到吐得虚脱。她瞪大眼睛,一遍遍回忆刚才看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几个姐妹当中,她和杨璇的关系最好,真真的把她当妹妹,却不想这所有的的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徐慧旻妍,她害死了他们。就连她自己也掉进了她的圈套里差点就毁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她头痛欲裂。 外边,都看看着高俊毅,他承认他嫉妒了,刚才梁美欣情绪那么激烈,连他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去卫生间,高俊毅却想都没想就给指出来了。 高俊毅眼里的焦急,这么本能的反应到底来自何处? “啊!”他正紧锁眉头时,卫生间里突然传出梁美欣的惨叫声,两个男人急了,高俊毅对窦宽说:“快进去看看!” 窦宽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梁美欣跪在地板上抱着头惨叫,他跑过去,将妻子抱进怀里,出声安慰:“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怕,不怕不是你的错,我去找杨璇替你们讨回公道别哭了!” 窦宽一边安慰梁美欣一边握紧拳头,抬头跟等在门口的高俊毅对视了一眼,两人点点头。 梁美欣情绪稍微好一点之后,就听到窦宽和高俊毅在客厅里的谈话:“你确定他给的这个地址没有问题吗?” 高俊毅:“应该没有,对方既然有心将这个优盘塞给我,就代表说他没打什么坏主意,起码现在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那好,我们就按照这个地址去找。”窦宽说,“现在先把美欣送回家,她受到惊吓,我想让她回家休息。” “好。” 两个人进来之后,梁美欣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窦宽面前开口:“我也要去,我要当面问杨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她是我们的姐妹啊,怎么能对我们干出那种事情。旻妍和徐慧,大好年华都是在她的嫉妒之下,我要找她问清楚,我要让她偿命。” “别激动!”窦宽抱紧妻子,用手摸她的头发:“你听我说,我现在就和毅两个去找杨璇,你想问的我都帮你问,相信我好吗?” 窦宽尽量安慰着妻子,不想让她也参与进来。高俊毅走过来开口:“美欣,听阿宽的,杨璇既然能做出那种事情,她就已经丧心病狂了,你去了,她就能迷途知返吗?恶人就是恶人,她总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最后,梁美欣听了他们的建议,窦宽把她送回家,然后和高俊毅一起按照短信给出的地址,一路开往郊外。 将近9个小时的无麻醉流产手术,杨璇彻底疼到麻木,她的声音喊哑了,手术刀都没有停下来过,简安之知道这种办法一定可以让她死掉的,所以才不让医生给她打麻醉。 做完手术之后,杨璇被关进了另一间房间。她目光空洞,恐惧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直到门被推开,简安之出现在房间里,杨璇看着他突然间仰头疯了一样的哈哈大笑。 “简安之,你毁了我,你还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吗?” 杨璇咬牙切齿。 简安之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阳光一下子乍现,刺痛了杨璇的眼,她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挡,与此同时,简安之转过身来走向她,抬腿半跪在床上,扯住她的头发,深黑的眸里闪出一道凌厉的光:“杨璇,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你还想怎样呢,我的孩子都已经被你手术流产了,简安之我欠你的该还了吧?”杨璇眸子里溢出泪水,那些终于让她意识到,她远不是简安之的对手。 简安之冷笑:“那麻醉剂的滋味儿你尝过吗?不如今天尝尝可好。”说完又有人进来,把一瓶迷药放到他手中,简安之拧开盖子,将里面的药皆数倒进杨璇嘴里。 “呜呜……”杨璇痛苦挣扎,但如何是简安之的对手,她知道他给她喝的是当初在实验室里研制出来的药。 如今终于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灌完之后,简安之将空瓶递给身后的人,对杨璇说:“刚才你手术的时候,忘记给你打麻药了,现在补上,可能对你伤口愈合好一点。” 杨璇哭笑着擦干嘴巴,“简安之你能在虚伪一点吗?” 简安之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谁叫你不听话,这是你应该尝的恶果。” 第193章 把杨璇送到精神病院 窦宽和高俊毅赶到的时候,有佣人在外面当着不让进来,两个男人看到这佣人胸前系着围裙的模样,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这里果然是杨璇的家。 “让开!”窦宽挑眉,区区一个保姆而已,自然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将保姆甩到一边之后,两人四下找了找,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到杨璇侧躺在床上睡觉。 高俊毅深色的眸如冰一般,钉在床上的人身上,冷哼了一声,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还能躺在床上心安理得的睡觉。 但实际上杨璇不是睡觉,而是被麻药麻醉了。但此刻的高俊毅毫不知情,大步走过去,掀开被子将床上的女人拎了起来。 “杨璇!” 听到有人喊她,杨璇睁开眼睛,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那模样着实跟刚睡醒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高俊毅怒火中烧,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杨璇的脸扇到了一边,只是长发包裹住了那半张被打的脸,只见有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这时候听见高俊毅大骂:“杨璇,你好狠毒的心!” 此刻的高俊毅眼前突然闪现出汪旻妍无辜救助的脸,就在梦中,她脸色苍白的冲她微笑,可浑身都是血! 当下,高俊毅受不了红了眼圈,旻妍,他的妻,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杨璇杀害了。 他握紧了拳头,大步过去,半蹲在杨璇面前,双手将她的头抱起来,让她仰面看着自己,杨璇头发散乱,半边脸已经被打肿,目光中带着讽刺的看向高俊毅,一字一句:“你怎么现在才知道?汪旻妍死在美国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查?就只会傻傻的把她的尸体带回来,在你和他们父母面前唱一出煽情的戏码,你真没用!” 啪! 又是一巴掌,高俊毅站起来退后几步,指着杨璇的脸问:“说,旻妍究竟是怎么死的,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高俊毅咬牙切齿,现在她说问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恨,等一下他就把这个女人给剥皮拆骨,给他的妻子报仇! 杨璇喘着气冷笑了一声,目光却垂向地板面,刚才她好像听见外面有女人的声音,忽然想到简安之已经把这里安排好了,引诱高俊毅过来,然后让他误以为这里就是她的家。 “呵呵!”好毒的计策,简安之真想不到你的心竟然这么毒! 高俊毅以为,杨璇仍旧不知悔改,过去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眸子猩红:“杨璇,旻妍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她待你那样的好,你怎么忍心杀害她?她死了你晚上就不会做噩梦吗?” 被他掐住脖子动弹不得,杨璇只能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没有求生欲望的样子,泪从眼角滑落,耳边好像响起了汪旻妍,徐慧还有梁美欣的巧笑的声音。 她朋友不多,却和他们极其谈的来,徐慧性格懦弱,小心翼翼,汪旻妍文静,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温温的,不善争也不善抢。每次上街的时候她都是给人家挑衣服,做评判,这件好看,那件缺少点什么东西。是个很爱读书的女孩子,去她家里十次,就有九次被佣人领到书房。 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冒进的提意见,选要自己。相反的很淡。 至于梁美欣,她家背景和她的相差不大,可能是被家里惯坏了脾气有些臭,刚开始她也挺不喜欢她的,但后来,杨璇发现梁美欣其实没什么大脑很好操控。 除她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没什么特点,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她跟他们成为了很好要的朋友。 但是,有多要好呢? 其实也没有多要好,不信你看她,当她被简安之的人带走,而他们没有一个人察觉出不对的时候,她就开始恨她们了。 设计将她们一个个铲除掉。 杨璇最后闭上眼睛,眼前闪过他们一个个死去时候的模样,徐慧在临死之前,明明向她求助过,她却视而不见。 其实他们都挺好的,或许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呢? 可如今已经晚了。 她恨简安之,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杨璇开口说:“旻妍出国之前,我找过她,确定了她的出国时间,然后在那边安排了人手,把她的照片发过去,等到她一下飞机,那些人就动手。” 说话的人明明是杨璇,可是高俊毅的身体却渐渐变冷,掐在杨璇脖子上的手愈发的用力,“好狠啊,杨璇,我今天也要了你的命,让你尝尝巨额昂的滋味儿。” 就在这个时候,窦宽突然跑了进来,看到高俊毅掐住杨璇的脖子,到底吓了一跳,冲过去拦下他:“毅,你干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 他把高俊毅拉了起来,脖子上的手一松,杨璇呼吸通畅,贴着床沿,唤气。 “你疯了吗?”被扯开的高俊毅质问窦宽:“她都亲口承认,她杀了汪旻妍,一命抵一命,我也要杀了她,为我的妻子报仇!” 现在仇恨正蒙蔽了高俊毅的双眼,窦宽知道,谁拦着他,他就会视谁为仇人。但是没有办法,窦宽回头看了杨璇一眼,他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但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再也不会去同情这个女人,反倒和高俊毅的想法一样,杀之而后快! “毅,你听我说,杀人犯法,你犯不着因为这样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但处置一个人的办法很多……。” 窦宽点点头,将高俊毅的情绪安抚下来,才走向杨璇,一边走,一边接下皮腰带。 “你要干什么!”杨璇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惊恐的看向他,以为他对自己…。 高俊毅将头瞥向窗外,闭上眼睛。 窦宽冷笑,将解下来的腰带缠在手心里,一个皮鞭落下去,抽打在杨璇身上,杨璇当即被打的皮开肉绽,温热的鲜血从细腻的皮肤下淌出来。 “啊!” 那一鞭,窦宽毫不留情,要多狠有多狠,抽完之后,男人暂时将皮鞭收起,叉腰冷笑:“杨璇,怎么你还以为我会上你?别做梦了,你这种女人……。” 横眉一挑,接着第二鞭第三鞭。,…。 杨璇的惨叫声就没有停止,屋外,女佣听到这些声音,赶紧捂住耳朵,跑到厨房关上门,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简安之打电话:“简先生,他们找来了!” 佣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只能捡一些她能想到的词,来跟简安之汇报。 “恩。”简安之点头,此刻他正坐在车里,已经进了市区。 隔壁房间又传来一声惨叫,女佣听得心惊肉跳的,“简先生,要不要我过去阻止他们?” 女佣内心不忍。 简安之恼了,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突然睁开,身子向前倾,离开车背,声音低沉而冰寒:“谁给你的权利!” “先生。”女佣怕惹火烧身,再也不敢多言。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中年妇女,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先生,这么下去,我怕会出人命的。” “你怕什么?”简安之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慑力,“别墅里没有监控,你只管走出来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 “嗳。”有这句话,女佣终于放心了,这是简安之问女佣:“他们在干什么?” 女佣老实回答:“一个男人站在窗边不管事儿,另一个用皮裤带抽她。” “好了,知道了。你要是还想活命,从那里出来之后就消失。” “知道了。”女佣当然是想活命的,她可不愿意为了这点小钱,把自己的命都搭上。挂了电话,女佣从厨房里出来,突然又听到一声尖叫,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眼卧室方向。 那卧室的门是没有关的,流出一条缝,女佣别的看不到,只能看到皮腰带来回抽的掠影。女佣想要上去帮忙,可突然又想到简先生的叮嘱,随即警惕的抬头望了望客厅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哧溜一声蹿了。 至于那个被打的女人,只能怨她命不好吧,什么人不惹,惹到权贵。后面她就只能自己自求多福了。 房间里抽打声仍在继续,窦宽为什么也那么很杨璇,说到底他这段乌龙婚姻皆因她而起。 若非如此,他怎能将婚礼准备的那么仓促,将自己早早的就埋入婚姻的坟墓? 还想多浪几年的风流才子,突然间天降牢笼,把自己锁的死死的,还有就是他被梁美欣扒光衣服的那一回,不也拜她所赐吗? 他大少爷什么时候丢过这人! 至于他和梁美欣能够互相喜欢,那是后来发生的事儿,是他们夫妻的私房事儿。这与她无关。幸好自己没有受她的干扰,善待梁美欣,不然今天不也跟她一样变成了个丧心病狂的人? 皮带停了,不是因为他打够了,泄愤了,而是因为胳膊酸了,窦宽喘着气,将皮带丢到一边,迈步朝杨璇走过来,踮起脚半蹲在地上,伸手捏住杨璇的下巴,另一只手把她黏在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开,啧啧了两声,意犹未尽的开口:“忘了,早知道的话,应该在你脸上也抽几鞭子,让你嫁不出去。” 杨璇闻言,恐惧的推开窦宽,护着自己的脸,转过身像一个不能在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不要,不要!你们都走开,不要欺负我。” 窦宽笑了:“哦,我倒忘了,杨正康是你爸爸,就算你嫁不出去,你那个爸也样的起你。所以我想把你脸划伤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刚说完,杨璇脸上就多了一抹血痕,窦宽震惊的看着身旁的人,高俊毅不知道何时来到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一把护身的瑞士军刀,挥手就是一刀。 别的地方不划,正好划在杨璇的脸上。 “啊!”杨璇的双手控制在脸的两侧,疯了一样的叫起来,“我的脸,我的脸!” “报应!”高俊毅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回应。 杨璇站起来想要跑出去,她要出去,去医院包扎伤口,不能给脸上留疤,她没有跑几步就被反应过来的高俊毅抓了回来,他们的位置刚好靠近墙壁,高俊毅便扯着杨璇的头发往墙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仿佛只有撞死她才能抵消他心里的恨。窦宽在身后,没有阻止,一直看着他手上的力气一点点虚弱,杨璇的身体顺着墙面滑倒为止,高俊毅才起身,慢悠悠的走到高俊毅身边,抬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温声劝慰:“好了,气也撒过了,”顿了顿,他垂下眸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杨璇,对高俊毅说:“就算她醒来之后,也不可能是一个正常人了。算了吧,别为了她,脏了我们的手。” “算了?”高俊毅不明就里的转头看向窦宽,周身围绕着一层冰霜,说出来的话也够狠:“如果,出事的人是梁美欣,那么今天你能轻易放过她吗?” 窦宽沉默,他能在高俊毅的眸底深处看到他的疼痛,谁叫他们这群富二代名声不太好呢?外面都说富二代花心,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可是没有人知道,一旦他们爱上了一个人,便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都是这个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生在世,谁不是渴望得到一段真情?杨璇把他的挚爱杀了,那种感觉他无法体味,但是他懂。 所以他不能再劝,接着高俊毅问他:“还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毁了她?” 高俊毅也知道,他必须考虑杨正康的关系,不能杀她,但是他也不能让她好过。 “有。”窦宽说。 这天下午,窦宽和高俊毅将杨璇抬上了车,送到了一家精神病院。窦宽认识这家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便指着目光呆滞的杨璇说:“这是我自己家的一个妹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受了情伤,然后精神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整天的在家里拿头撞墙,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把她送到你这里来,我妹子身份特殊,你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在你这里,我怕那些记者知道了,对她不好。” 那医生眼神绕过去看到窦宽背后坐在椅子上的杨璇。这姑娘目光呆滞,批头散发,满头满脸都是血,大概就是精神出状况了。 他身边还做着一个照顾她的男人,那男人一直看着她。也不说话。 其实,高俊毅坐在杨璇身边,抓住她的胳膊,是要警告她,他立刻就杀了她。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瑞士军刀,就放在杨璇的后颈上,随时都能取了她的性命。 杨璇不得已,动弹不得。 窦宽和医生商量后,决定将杨璇丢在精神病院,并且不能对外说。也就是说他们医院有这个人,但她的名字却不出现在病人的名单上。这样的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从精神病医院里出来,一路上,高俊毅坐在窦宽身边,皱着眉头,不发一语。 窦宽从后视镜里撇到高俊毅小老头一般的表情,忍不住打趣:“你这是怎么了,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怎么还眉头紧锁的?还嫌不够狠吗,要不然这样,我们现在就折回去,把杨璇从那鬼地方捞出来,然后改道儿去海边,把她丢进大海里喂鲨鱼,反正那地方,杨正康不知道,等他知道了,估计他女儿已经成了鲨鱼肚子里的一泡粪便了。” 窦宽只顾自的拍大腿:“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呢,早知道就把杨璇送给鲨鱼了。这样多解恨!我们家船出海的时候,吃她的那条鲨鱼也能记着点我的好,保佑咱顺风顺水。” 今天奇怪,他都芭芭拉说了一大堆了,可是高俊毅这小子还是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只要他一不开口说话,这车厢里就死气沉沉的,窦宽叹了一口气,刚张嘴想要说话…… “你不觉得我们中圈套了吗?”高俊毅打断了他的话。 “中圈套,什么圈套?”窦宽语调慵懒。 “你想,”高俊毅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窦宽:“那个发短消息的人,费尽心机的把我们引到郊外去,找到了杨璇,但是你想起来了吗,那个仆人,放我们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直到我们离开都没有看见她的影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窦宽也开始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了,“对啊,按理说她是杨璇花钱雇来的,就用过替她出力,当时房间的声音那么大,她都没有出现,就算是她害怕我们,也应该在我们带走杨璇的时候出来拦一下啊!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说那栋别墅,其实不是杨璇的,而是临时把她放到那里去的,你这么说我到想起来了,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杨璇不对劲儿,你没发现吗?” 高俊毅摇头,当时他一心想要替汪旻妍报仇,根本没有想其他的。 “所以,你说,那人到底按了什么心思啊?”窦宽问高俊毅。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和杨璇也有仇吧。”高俊毅冷笑一声,看向窗外,“杨璇惹的人挺多的。” 回到家,窦宽看到客厅里的佣人拉住一个问:“少奶奶呢?” 家佣们知道少爷和少奶奶感情好,私下里羡慕,台面上尊重,便对窦宽说:“还在楼上,从您走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窦宽抬起头看向二楼卧室的门,皱起眉心:“吓到了吗?”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遣走佣人之后,窦宽上楼。推开房间的门,一眼便看到梁美欣脱了鞋赤脚坐在床上,用双臂圈着自己。 窦宽看见了一阵心疼。关上门轻轻的走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头:“丫头,现在真相大白了,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伤害旻妍。别自责了好吗?” 梁美欣一点一点把头抬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因为哭过,所以她并不想让窦宽看到。 可是窦宽好像一点都不介意,他微微弯腰将梁美欣的脸捧起来,看着她哭的如同小兔子一般的脸,温柔的勾起唇角:“老婆,你有我呢!”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老婆你有我呢!”感染到梁美欣,将她所有的委屈情绪释放,她竟一把将窦宽抱住。 从前有多么讨厌这家伙,现在就有多么依赖他。 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声吓了窦宽一跳,还不是因为他认识的梁美欣从来都那么强势: 新婚之夜谋杀亲夫的梁美欣…。 丢抱枕打他的梁美欣…… 在酒店里扒光胆敢扒光他衣服,让她丢脸的梁美欣…… 毒舌他的梁美欣……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娇弱需要他、像个女孩子一样需要他的梁美欣。 这样的她,其实……还真有点可爱! 梁美欣哭的委屈,边哭边哽咽:“你说旻妍在天之灵会不会怨我啊,毕竟当初是我没有用脑子,就轻信了杨璇的话,才会害她……” 梁美欣说不下去,她随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在自己脸上,却把窦宽给打疼了,他赶紧蹲下来,抓住她的手看到被她打红的半边脸,瞪大眼睛,心疼不已。 然后看着那只手,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哎呀我的妈,你这是一双什么手啊,啪的一巴掌过去脸就红了。” 梁美欣噗嗤一声笑了,明明脸上哭的黏唧唧的,可还是不顾形象的想笑,把手从窦宽手里抽出来,娇嗔:“去你的窦宽,这当然是我的手啊,你要是好奇的话,要不要试试,我免费的,保证把你拍红了!” 说完,梁美欣就扬起了手,吓得窦宽赶紧求饶:“不要,不要了。” 他们当然是闹着玩儿的,窦宽只为逗梁美欣开心,让她不要想那么多,而在他的良苦用心下,梁美欣真的放松了不少。 窦宽蹲在梁美欣面前,也不嫌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就用手帮她把黏在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全部擦去。 这是梁美欣第一次感觉到,窦宽其实还是个不错的男人,因为他的手掌心很厚实,捧起他的脸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肉嘟嘟的感觉。 但是梁美欣没有让自己沉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货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又不用干活儿,他手不厚实对得起粮食吗? 这样想着想着就不感动了,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射落到客厅的木质地板上,散了一室温暖。窦宽的声音就像这温暖的阳光一样,抚慰着梁美欣的心。 她说:“我想旻妍比起生你的气其实更希望你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再误会她和毅,现在真相大白了,她在天之灵也会安息,自然不会怪你,说不定还在天上祝福着你,放心吧。” 梁美欣点点头。挺感动的,本来还想今天对待窦宽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她发誓她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当她不经意间垂眸,看到窦宽裤腰上没有腰带的时候,顿时炸了毛,一把抓住窦宽的衣领将他拽了过来:“窦宽,你腰带呢,又去跟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窦宽摸摸自己的腰,糟了,腰上确实少了一件东西,当时他为了图方便,把腰带当鞭子,结果完事儿之后忘了系了。 这会儿要面对梁美欣,他就感觉到那个冷风啊,就一直往他后脊背里灌,比他妈日进斗金还厉害,刷刷的! “那个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梁美欣双手环胸,右边嘴角挑起,勾勒出一抹冷笑来,抓起床上的枕头:“啊!” 第一次被窦宽撇开了,他傻呀,那枕头扔过来只是先兆,后面他少不了挨一顿打,还不跑等什么? “你给我站住!”梁美欣捡起枕头,从床上跳下来,追着某人满卧室的跑。 “不跑就被你打死了!”窦宽长得就是心眼儿,才没那么笨呢! “看我不打死你!”经过无数次的实验证明抱枕已经对他没有效了,梁美欣脱掉了脚上的鞋,喊了他一声:“窦宽!” “干嘛?”就在窦宽转过身的那一瞬,梁美欣手里的鞋子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窦宽的妖孽脸。 “耶!”梁美欣握起拳头腾空,做了个美少女的姿势。而窦宽则生无可恋的倒地,就说女人的话不能轻信!哪怕是她此刻在叫你,也坚决不能回头,否则下场很凄惨。 于是乎,遭到凄惨境遇的窦先生闭眼了……。 从别墅里出来之后,司机侧过头问简安之:“简少,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简安之睁开眼睛,开口:“到市区,你就和其他人一起回基地吧,把车留给我就行了。” “是。” 进入市区路段,司机把车停在告诉路上,下车跟简安之交接了一下车钥匙,然后就自动走到跟在后面的那辆车旁,坐了进去。 简安之开着车,准备去找楚心之。 禾庭别苑门外停下,简安之迈步进来,此时正值午后黄昏,用人们在院外打扫,见到简安之时,毕恭毕敬的朝简安之喊了声:“简少。” 简安之与他家少爷交好,他们早已习惯了叫他简少。 管家正要进屋,看到简安之来了,便停下来喊他一声简少,等他一起进去。 楚心之这些日子,因为简安之的事情前后忙碌,几乎都没有怎么睡过觉,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午后黄昏,睡个好觉。 刚醒来下楼梯就听见管家叫简安之的名字,接着那人就被管家领进来了。 楚心之眉毛一挑,不走了,就呆在楼梯上,俩只胳膊往上那么一搭,身子前倾,朝某人揶揄:“哟,这是谁啊,今儿竟然主动登门来了。” 简安之抬眸看向楼梯口的某人,一看就知道刚睡醒,毛炸上天了! 听得出来,他言语之间带着怨气,也对,他失忆的这些天,楚心之在自己这儿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简安之在心里冷嗤一声:楚心之,我什么时候看你都像个小媳妇儿,一肚子怨气。 没顾得上理他,简安之就把手套脱下来交给管家,顺带吩咐:“给我来杯咖啡。” “是。”管家接过手套,特别留意了简安之一眼,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儿,这说话的语气和派头…… 尊卑有序他还是不太敢猜测主子,转身就去厨房煮咖啡去了。但是楚心之看到这样的,就不太开心了,及拉着拖鞋蹬蹬蹬的跑下来,走向简安之,“嘿,你看我嘿,我家佣人怎么就成你家的了,你用上比我还顺手?” 简安之沉着脸不去理他,还用手将他推开,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你当道儿了。” 简安之直径走到沙发前坐下。 楚心之一觉醒来,思维还不太清明,怎么自己糊里糊涂就被推开了,刚才自己还在沙发边上呢,现在怎么被推到墙边了? 意识回笼,定睛一看,简安之他大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跟大爷一个样儿。 楚心之有些不服气,大步走过去:“你给我起来,谁允许你做我家沙发了这是我家。youkonw,myhome!” “youshutup!” 楚心之愣了。疑惑而呆滞的眼神在简安之身上扫了个来回,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今天这不太对啊? “简安之?”楚心之猫着腰,小心翼翼的走到简安之面前,眨着眼睛试探他:“你没事儿吧?” 简安之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了楚心之一眼,不冷不热:“你希望我有什么事儿?” 突然间一股暖流击穿了楚心之的心脏,他把双手交叠放在心口,咬着下嘴唇泪眼朦胧的看向简安之,深情款款:“安之…。哦!” 只因上前要拥抱的时候,被简安之给避开了,所以那张俊脸就毫无意外的磕在了沙发沿儿上,可怜那张俊脸啊,跟贴了红色的封条一样,斜楞楞的顺着眉眼鼻子的黄金分割线就下来了。 楚心之忍着痛:“忒不给面儿了……” 在数秒之后,楚心之突然复原,曾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嘻嘻的盯着简安之:“大哥,你恢复记忆了!” 简安之想在承认之前,再和他开一个玩笑,依旧冷着一张脸,开口:“楚心之,我今天肯在百忙之中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别有事没事就去我家,跟孙子给老子拜年似的,别吃了我家东西,吃了还要拿,真他妈讨厌。” “嘿!”楚心之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往这人俊脸上扇一巴掌,他天天去他家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他失忆了,被杨璇那个女人骗的团团转,作为兄弟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天天登门,你以为他愿意啊,还孙子给老子拜年。 啊呸! 为了他,自个儿连恋爱都暂时放下了,还不得好了? 至于他吃东西,拿东西,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等等,老早以前,那就是说简安之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楚心之挑眉,这时候他看到简安之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你个小子啊!”楚心之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揽住简安之的肩,“说什么时候想起来的,竟然跑到我家来诓我?” “坐下说。”简安之笑笑。 管家煮好了咖啡端出来就听见自家少爷说简安之恢复记忆了,好不欢喜:“简少,您终于恢复记忆了,您不知道这段时间,少爷有多担心你!” 管家朴素的说出了实话,但却被不要来的楚心之利用,当简安之带着感恩的心本想对他说声谢谢的时候,一转身去看见楚心之摸他自己的脸,靠近简安之的那只手附在他的手背上,委屈巴巴的开口:“瘦了!” 简安之:“滚远一点!” 管家偷笑一声,转身退场。 这下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楚心之暴露本性:“嗳,你个小气劲儿呗,我这可都是因为你,几天几夜没睡觉了,你连一点感动都没有,这胶原蛋白流失的也太厉害了吧!” 简安之点点头:“你确实没睡好,用脑过度,智力都下降了。” “对呀!” 说完楚心之就后悔了,呲牙对准简安之一顿大吼:“简安之!” “好了好了!”简安之安慰,“你智商天下第一,情商天下第一,容貌天下第一。” 过了一会儿两人也不打闹了,恢复正经的楚心之问简安之:“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简安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那只黑色的oppo,说实话,楚心之挺看不上眼的,因为他们用的手机基本上都是定制的,也就简安之浪漫,为了哄老婆开心,特意跟随老婆买了只情侣款的。 这个她见过。 楚心之搓了一把脸,哀叹:“好好的一个下午,我刚睡醒你就喂我吃狗粮。” 简安之十分不情愿的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脑子果然有问题。 “你要饿了,去厨房找吃的,别跟狗抢食物。” 楚心之脸黑,斗嘴他果然不是简安之的对手。紧接着步入正题:“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这支手机,不久之前,无影从基地出来找我。” “无影?”楚心之问,每个基地都有规矩,若非是召唤,否则不得擅自走出基地。 “嗯。”简安之解释:“大概是因为那段时间,他找不到我,基地群龙无首,他急了。不得已才出来,也正是如此我才能找到这支手机。” “失忆之后,杨璇连我的手机都换了,被无影找到给我送了回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你等等!”楚心之打断他的话,“我记得你这手机是设了密码的,失忆之后你没有任何记忆,怎么打开的?” 简安之回答:“这支手机也是无影从别人手中拿回来的。” “谁?”楚心之问。 不知道楚心之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现在正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简安之既然恢复了记忆,那就说明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问题是他要把跟杨璇一起出入酒店的事情也说出来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不太清楚。”简安之第一次对楚心之有所隐瞒,而楚心之也没有怀疑他,继续听他往下说:“那个时候,我便对杨璇起了疑心。” 楚心之认真的看着简安之,但心里却在想你早该如此了。 “所以我就用这支手机给法国的安宁打了一通电话,我问她认不认识杨璇,安宁的反应让我很意外,她说根本就不知道这样一个人,还反问我,她是谁。按照杨璇给我灌输的记忆,我们两个既然相爱的话,那我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你爱她?你可拉到吧,你不杀她就已经够仁慈的了,那丫头可真能编。”楚心之再一次不严谨的打断了他的话,这次却遭来简安之的瞪眼。 楚心之接到警告:“继续。” “后来我就去了上海,就是你着急忙慌给若书打电话找我的那一天。” 楚心之为自己打抱不平:“哎,你别不识好人心哈,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上海出什么意外,所以才打电话给她的,她对那儿熟悉,找你很方便。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简安之轻飘飘的说。 “嘿,我是想知道你怎么恢复记忆的,你这就没后来了,难道你是女娲的亲儿子,女亲自把记忆给你送回来了,在某个你睡着的夜晚?” 简安之噗嗤一声笑了,“行了别贫了,我继续说。结果那天下了雨,若书出来找我,淋雨感冒了,第二天我就带她去医院,然后碰到了熟人,是他提醒我是不是被催眠了。所以我才回到北京联系了读书时候的朋友,他是心理医疗师也是催眠师。在他的帮助下我恢复了记忆。” “男的女的?”楚心之问。 简安之发现这货今天特别八卦。尽问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楚心之还在看他。 简安之无奈:“男的!” 楚心之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简安之:“。…。” “那杨璇呢,恢复记忆的你,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吧?”楚心之问,这才是重点。 简安之眸色幽深,平静开口:“精神病院。” 那杯咖啡被简安之喝完,然后他瞧着杯子外壁评价:“咖啡挺好喝的,再来一杯。” 第194章 追妻之路一:回法国接女儿 若书这几日都和白芷微待在一起,两个人一台电脑,一起改编《回忆》的剧本。白芷微码着骂着头就磕到了桌子上,痛苦不已。 这几天,她把头发的长出了不少。一手抓着鼠标,一手按在键盘上,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痛恨word,如此痛恨文字。 一切缘由只因木诚心要求太严格了,这个不让,那个不让,她几番交过去给他过目的本子都被慕辰西冷着脸驳回来了。 无奈之下,她才请来若书。 原以为有若书帮忙,那人会看在若书的面子上让她过,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就算她把若书请来,慕辰西照驳不误。甚至更严苛了。 所以这会儿白芷微才会坚持不下去哀嚎:“他怎么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啊,你是女主嗳!” 秦若书摇摇头,未表同情,她从凳子上起身,去厨房给某人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摸摸她的头:“别泄气,你继续写啦。” 白芷微抬起头,用手在眼周哗啦个不停,瞥嘴委屈:“你看看,你看看,连着熬夜,我这黑眼圈都能赛国宝了。你再看看我的头发…。”她低头,扒拉着头顶,头顶中央那几根白头发赫然挺立,比起周围的黑发要显得倔强很多。 “那我替你拔了吧!”秦若书靠近白芷微,从她的黑头发中将白发挑出来,按住头皮,使劲一拽……。 “啊…。轻点,我的老娘嗳!”白芷微痛苦哀嚎。秦若书则淡定的开口:“拔下来了。” 白芷微眼睛红了一圈儿,抓住若书的手看结果,若书的手上捏着数根头发,中间一条是一根粗粗的白发,边上配了几条黑发。 “秦!若!书!”白芷微大吼,他们当编剧的每天都得熬夜,头发本来就掉的厉害,“没多少了,亲!”她抓着秦若书的手,痛苦哀嚎。 “不好意思哦。”若书很愧疚的看着白芷微,旁边就有垃圾桶,为了不起争端,她赶紧把拔掉的头发,丢进垃圾桶里面。 秦若书坐在白芷微旁边抱着抱枕,她今天来了月假,浑身不舒服,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昨天晚上陪着白芷微熬了一晚上夜。若说白芷微情况不好,那她的情况也绝好不到哪里去。 白芷微看看她,越发觉得两人像难姐难妹。 她扶着额哀叹:“怎么这么悲惨呢?” 秦若书勉强笑笑,这回怎么这么疼呢? 白芷微看她坐在这里没一会儿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一样,不由开口:“若书,你要不要紧啊,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啊!” 秦若书只得点头。 去医院挂诊,遇到了曾经给若书做手术的罗医生。医院里撞见,若书其实挺不愿意的,因为罗医生曾经劝诫过她,“最好不要让我在医院碰到你。” 诧异的那个人还有罗医生,她拿着病历本从医院大厅经过,无意间看见两个女孩子在挂诊,其中一个就是秦若书。 “秦若书?”罗医生试着喊一声确认她有没有看错人。但现实告诉她,虽然上了些年纪,但视力还是挺好的。 白芷微扶着秦若书往这边看,四目对视,罗医生开口:“真的是你!” 罗医生皱着眉头朝秦若书走了过去,印象中,这个女孩子一向体弱。今天又是哪里出问题了? 当罗大夫走向中间的时候,有个病人从她眼前经过,罗大夫只能先停下来,让人过去。就在这个空档白芷微问秦若书:“她是谁啊,你俩认识吗?” 秦若书点点头:“认识,以前帮我做手术的大夫。” “大夫!你以前还做过手术吗?”白芷微不明所以的问。 秦若书自黑:“以前经常熬夜,身体出了状况,就把自己送到医院里来了啊!” 罗医生走过来,伸手扶着她,调侃:“你这又哪儿出了问题了?” “肚子疼。”秦若书说。 罗大夫目光停留在他苍白的脸上,有些怒其不争的开口:“你跟我来吧,别在这儿挂号了,这么挂下去要挂到什么时候!” 罗医生扔下这句话转身领路,白芷微扶着秦若书在后面跟着。罗医生把他们带到她的办公室,关上门,指着椅子开口:“坐吧。” 白芷微扶秦若书坐下后,自己站在旁边,罗大夫又拉了张椅子坐在秦若书的面前,“说吧,你到底哪儿又出问题了?” 秦若书:“例假,肚子疼的厉害。” 罗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你这个例假要比别人严重,秦若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若书不语,被她说中了。 罗医生拍桌子,有些恼,开口训斥她:“秦若书,你呀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手术吗?我告诉你,你能怀孕做母亲是你运气好,如果你再这样熬下去,到时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例假疼痛,就是给你的信号!” 罗医生抬起头看了白芷微一眼,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跟秦若书是什么关系,所以才没把话点明了,但是她希望能够引起秦若书的重视。 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写药房的时候,随口问了白芷微一句:“你也是个编剧吧,我提醒你啊,你们能不熬夜就不熬夜,尽量的把晚上的东西放到白天来写,要不然突然哪一天身体垮了,有你后悔的时候。还没结婚吧?” 白芷微摇摇头,这个医生有点狠。她在她面前便乖的像小学生一样。 罗医生把药单扯下来交给白芷微:“没结婚,就爱惜着点自己,如果你还想儿孙满堂的话!” “嗳!”白芷微答应的挺诚恳的,“大夫,我们能走了吗?” “走吧。”罗大夫情绪不好,送他们出去的时候摇了摇头,“这帮孩子,费死劲了!” 去药房取药的路上,白芷微一直看着单子,上面有一个乌鸡白凤丸她认识,但其余的她都不认识了,便把单子拿给秦若书看:“你认识这后面两个吗,他们是什么,有什么功效啊?” 秦若书看过后也摇摇头:“不认识。” “不是吧?”白芷微吃惊,“你家老公是大夫,你能不认识这些东西?耳濡目染也该染会了吧?” “真的不认识。”若书诚恳的说,“简先生知道我不爱吃药,所以以往给我补营养的时候都是食疗。所以我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那你们平常在家的时候也不聊医院的事情吗?”白芷微很好奇。 “聊啊。”秦若书说,“但是我们不聊药品,不说开膛破肚的事情。” 白芷微恐怖的咦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药房就在前面,她排队去取药,让若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 白芷微离开不久,若书身边坐下一个大肚便便的孕妇,那孕妇的丈夫陪着她一块来,看到若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因为这会儿,医院病人挺多的,位置不多,只能挤了。 女人坐着她的丈夫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一脸的宠溺,女人不知道这些,她一心抚摸着肚子,突然女人哎呀了一下,丈夫便很紧张她,弯腰问:“怎么了?” 女人说:“她踢我了。” 说话时,声音满满的都是幸福,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趴在妻子的肚皮上,“我听听!” 后来男人和肚子里的孩子说:“宝宝,不要欺负妈妈哦。妈妈现在很辛苦,你乖一点好不好?再过不久,我们就能见面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秦若书想起当初自己怀卿卿的时候,简先生也是这样的。 现在呢? 卿卿去了法国,她好想念女儿啊! 还有简安之,他一去音信全无,还说什么打电话来查岗,查他个脑袋。她不给她打电话,是不是说,她又听信了杨璇的话,让他又怀疑自己了呢? 秦若书抛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前面,白芷微已经买好了药朝自己走过来。 秦若书站起来对她说:“我们走吧。” “恩。”白芷微点头,她也看到了那对夫妻,走出医院的时候调侃秦若书:“你和简先生什么时候生二胎啊?卿卿五岁了,你们两个也能生了吧?” 这话许是说到了若书的痛处,她停下来,看向白芷微:“大婶儿,我的简先生现在失忆了不认识我,你觉得我能怀上吗?” 白芷微啧啧两声。 开车回家,白芷微觉得车内太安静,以她的性子有些受不了,便接着刚才的话题:“秦若书,你要不要去北京和杨璇开一战?” 若书的头原本还扭到车窗方向,看风景。听到这话,转过来看向白芷微:“开战?” “对啊,开战!”白芷微替若书感觉憋屈,“你才是正房啊,凭什么让一个小三儿在你丈夫面前说三道四的,你看你现在,你在上海,他们在北京,你怎么知道杨璇又对简安之说了什么?万一她有篡改简安之记忆,把你变成什么不堪的人,你怎么办?” 秦若书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很疼,若书忍着轻笑一声:“是啊,我也觉得很憋屈,要不然我跟他离婚得了?” “离婚?”白芷微紧急刹车,一脸惊悚的看向秦若书:“姐,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相对于白芷微的不知所措,秦若书则一脸平静。以前向往爱情,却不知道婚姻跟爱情完全是两码事。 从简安之失忆一直到现在,她的一颗心被他弄得七上八下的。再这么折腾下去,她也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白芷微看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问:“若书,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若书看着她。 “你,是不是因为慕辰西,才不愿意回北京的,毕竟初恋是美好的,他又为了你那么努力的站起来,你们两个……。” 白芷微的声音越变越小,因为若书朝她瞪来了冷眼,“你拿我当什么?” “对不起若书。”白芷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最终选择闭口不言。 这天慕辰西在研究所里做完最后一次治疗,结束治疗之后林正贤扶他起来,冯大夫说:“好了,让我们来检查一下效果吧。” 冯大夫走到林正贤边上,开口对他说:“你别扶他了,让他自己站起来。” “这…。”林正贤有些不放心,他服侍慕辰西有七八年的时间,每一天都看着他坐在轮椅上,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接受慕辰西给他带来的惊喜。亦或者,他其实是非常期待这一天,但是又害怕,这样的心情会给慕辰西带来压力,让他失望。 “五叔。”慕辰西喊林正贤,目光温和而坚定:“你要相信我。” 林正贤放了手,让慕辰西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在最初的时候,慕辰西没有办法一下子站起来跟个正常人一样,所以刚才那一下,慕辰西没有站稳,吓得林正贤就要上前扶他,但被他挥手拒绝:“我可以。” 林正贤看向身旁的大夫,大夫面带笑意:“你应该相信他。” 听了大夫的话林正贤不再上前了,于此同时,慕辰西攀附着床沿,自己一个人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迈开步子走。 终于……。他自己可以站起来了。 “少爷!”林正贤顿时红了眼圈。 “五叔。”同样红了眼圈的人还有慕辰西自己,不过他扬起嘴角,用笑容来安慰林正贤。现在,他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安然无恙的走到他面前。 “少爷,您终于可以站起来了!”林正贤老泪纵横。 “五叔。”慕辰西抱住林正贤,拍着他的背:“谢谢你。” 场面如此温馨,冯大夫觉得人家两个都哭了,他要是不红眼眶,就有些对不起这气氛了。于是也摸了两把眼泪。 哭声引得慕辰西和林正贤奇怪,他们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冯大夫在哭,随口说了句:“太感人了。” 于是,主仆两个不约而同的笑了。 从研究所出来,慕辰西给秦若书打电话,问她:“你在哪儿?” 秦若书这几天列假痛,正躺在床上休息。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从床上起来:“在家,你怎么了?” 慕辰西故意掩下欣喜,打开车门坐进去:“你等着,我过去找你。” “哦。”秦若书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起来之后,她去楼下倒了杯热水喝。药就在厨房搁着,喝水的时候看见了,秦若书还是习惯性的排斥,装作看不见,转身靠在厨台上把水给喝了。 要她喝药,除非天上下红雨,可惜了今天的天气很好。 没多久,慕辰西就开车到了山水庭苑,敲响了若书的家门。 “来了!”秦若书放下水杯去开门。 “将将!”门外慕辰西站在她面前,展开双臂,微笑着看向她:“惊喜!” 若书愣了。 她看着慕辰西,他……站起来了! 若书的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下一秒,慕辰西收回手,将她抱住。 这时候,她才知道他站起来的意义,眼眶发热:“傻丫头,别哭,别哭。” 若书声音沙哑,却将他抱紧:“你站起来了。” 恩恩。 我站起来了。 慕辰西本来想告诉她的,但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他也无法说话,只能点头,下巴摩擦她披在肩头的发。 林正贤站在慕辰西的背后看了一眼,默默退到一边。这一个拥抱,他们等的太久了。 慕辰西上次来过若书的家,第二次完全就是个自来熟,她家什么东西在哪儿放着他都知道。 若书受到惊吓,忙对他说:“好在上次我没让你上楼,不然你连我卧室都不会放过的。” 她对于身边亲密的朋友都不会有戒备心,可是慕辰西却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玩味儿的问秦若书:“你卧室的门好像还没有关吧?” 若书抬起头,往卧室看了一眼,她卧室的门确实没有关,阳光正好,亮了一室。 突然间戒备心起:“你想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或许是觉得若书的反应太可爱了,慕辰西指着她捂嘴笑,“秦若书,你就这么点儿胆量,还敢把我放进来?” 秦若书歪头疑惑,他的意思是,她引狼入室了? 她看着他微笑的样子,不说话,安静的欣赏。他白净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睫毛长出眼角,美的出尘脱俗。 这样的笑容,反而让人没有办法生气。 啧! 秦若书皱起眉,心里嘀咕,没有办法生气,可肚子疼了。 赶紧的坐在沙发上,抱紧靠枕。 “你怎么了?”他突然不笑了,担忧的看着他。 她挑了他一眼,懒撒开口:“怎样,被你给气的呗,还未年老,早已白发苍苍。” 他才不听这些,大步跨过茶几,来到她面前蹲下,抬手摸她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白?”摸手:“手怎么这么凉?” 若书恼他:“你色狼啊,摸我脸又摸我手?” “切,又不是没摸过,你脸红什么?”他故意气她。 他摸过,上大学的时候,午后篮球场,夕阳的操场。他和她牵牵小手,一路傻笑走过。 忽然想起盛宸铭说过,她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是三餐不饱,随便对付。 现在这模样八成又是没吃饭的节奏。便问:“你吃过饭了吗?” 还是试探着问的。 秦若书想了想,她这两天不舒服,基本上都躺在床上,若是饿了的话,厨房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随便垫吧两口就吃了。 反正也没力气开火,今天嘛,她还没吃。 于是,摇摇头。 “啊!” 慕辰西磕着她下巴曾的一声就站起来的,哪里还有之前的温柔,厉害的用手指着她:“秦若书,你说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都当妈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就你这德行,简菲卿能够长大,简直就是奇迹!” 秦若书抱着靠枕弯着腰,不肯看慕辰西的回答:“卿卿不是我照顾的,一直都是简安之在照顾,他们两个比较亲。” 说着说着若书的眼圈红了,所以这才是她不肯看着慕辰西说话的原因,她心里难受的时候,情绪波动会很大,眶里的眼泪实在忍不住掉出来了,她才去擦。 他就知道她什么事情都喜欢放心里,有委屈就忍着,才叫人心疼,所以他故意逗她开心:“啧啧,你冤枉死孩子了,哪个孩子不跟妈亲的,更何况你那还是件小棉袄。好了,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做点,正好,我也没吃,做了一起吃点儿。” 说完,他就脱了外套,把里面衬衫袖子撸起来,走向她家厨房。 “你家厨房倒是挺宽敞的啊。”他叉腰环视了一周后评价。 她嗯了一声:“我就喜欢大的,越大越好。” 他嘴角抽搐,背地里小声念:“你还喜欢空的呢!” “你墨迹什么呢?” 慕辰西突然吓了一跳,有点觉得若书此刻像《还珠格格》里面的杜老板娘,一边拿鞭子,一边监视着小燕子劈柴:“你墨迹什么呢!” “没墨迹,我去给你做饭。”他赶紧回答。 走到厨台的时候瞥见上面放着的两盒药,慕辰西拧了眉,步伐放慢,改变了方向,把那两盒药拿起来好好看了一遍,扭过头,晃着手里的药盒:“你是不是又不好了?” 若书脸微红,可怜巴巴的看着慕辰西:“我来列假了。” 呼! 吓死他了。 他以为,她又生病了。 虽然是来例假,但也不能小觑。 上学的时候,他听过同寝室里的男生给女朋友打电话,那天女的正好来列假,就在电话里冲他哀嚎,“我来例假了,好痛,痛死了。” 具体哪样的痛,男生们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同宿舍那男的听了之后告诉女生多喝热水,最后还闹得分手。 后来他们这些男的才知道,如果女生来列假的时候,你叫他们多喝热水,这四个字一出,人保证会打死你!闹分手都是轻的。 所以,前车之鉴,慕辰西但凡是长了个心眼就绝对不会给秦若书到杯热水,把自己推到火坑里烤熟了。 就怕他给自己倒热水,秦若书赶紧强调:“慕辰西,我喝过热水了,你要是敢给我倒,我就掐死你!” 慕辰西汗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做饭吧。” 慕辰西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愤恨的瞪向秦若书,好像一副我是厉鬼要你偿命的样子,吼她:“秦若书,我想掐死你!” 秦若书打了一个激灵,立马坐直:“我怎么你了?” 慕辰西侧开身,指着冰箱,眉毛上挑:“你看看里面有东西吗?” 没有吗? 秦若书还往里面张望了两三下。 对了,她想起来了,东西好像前两天吃完了,谁叫白芷微在她面前哭穷,所以没办法,她只好拿了一部分剧本回来帮她改,结果熬夜了,半夜肚子饿,就去厨房早吃的,熟的没有做生的,结果统统都吃完了。 她冲慕辰西嘿嘿一笑:“其实吧,我没把冰箱吃了,是不是还算很淑女?” 淑女你个人头! 慕辰西握着拳头,嘎嘎响。 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秦若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跟过六零年一样?” 在他过来时,秦若书抱进靠枕当保卫,小心翼翼的解释:“其实现在条件已经很好了,六零年可以变成零六年。” “你,跟我玩绕口令呐!” 秦若书头摇如鼓:“不不不,你知道我数学不太好!” “数学不太好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数学不太好,玩不起太绕口的东西。” “你!” 慕辰西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忽然间觉得血压有点彪高。 “等着!”吓了秦若书一跳,慕辰西开口:“我去超市给你买点东西。” 说话是慕辰西已经走到门口,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突然转过头来,果真看到秦若书抱着抱枕站起来,没好气的问:“你想干什么?” 秦若书笑笑:“我想跟你一起去。”真的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了,家里就她一个,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个活物,当然要出去逛一圈了。 不过看眼前这情况,慕辰西八成是不会带自己去了,所以只能卖萌撒娇希望还有用。 “哥,你带我一起去呗?”反正哥已经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秦若书自己都不知道她当时到底有多么无赖。准备的撒娇卖萌,只不过是睁着眼睛欺负人家。 慕辰西没有回应,打开门直径往外走,秦若书笑嘻嘻的跟上。等他回头的时候看到秦若书怀里还抱着靠枕,挑眉:“干嘛拿着靠枕啊,怕我冻着你啊?” 时令夏季,太阳当头,上海的天气还有别于其他的地方,出奇的热。秦若书拿靠枕遮住头上太阳,勉强开口:“遮太阳。”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若书头上群鸦飞过,这是装不下去了,在不拆台之前,她赶紧的把靠枕送回去,走到半路的时候,又怕慕辰西会半路跑掉,立马扭过头跟慕辰西强调:“等我哈,不许走哈!” 看着她跑的超快的背影,慕辰西双手叉腰,摇头失笑。 秦若书啊,秦若书,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克星。 “去家乐福,家乐福离我们家最近,而且东西最全了。”坐在车上若书指挥着,慕辰西不说话。 其实所谓的最全的不过就是她最爱吃的东西是最全的,而若书却极力想打破这尴尬,她对慕辰西说:“你不是刚刚康复吗,可能对上海还不太熟悉,我给你指路。” 慕辰西还不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其实对上海的了解他未必比秦若书少。 早些年,爷爷为了让他免于仕途争乱,就把小小年纪的他送到上海求学,大学的时候又在交大,所以他虽然生北京,但却是长在上海的孩子。 家乐福到了,若书先有模有样的跟着慕辰西去生鲜区买一些食材,准备回家做饭,他买菜,她推车,有的时候,慕辰西会在蔬菜区特别挑一些菜问她:“这个要不要?” 若书上前闻一闻:“挺新鲜的。” 所以就放进购物车里了。 一路相随,直到慕辰西觉得这丫头实在太安静了(其实是他后知后觉)就转过头问她:“你就没有自己想吃的,比如说,熟食零食?” 秦若书瞪他一眼,零食她接受,但熟食,我想吃猪脸你给吗? 看她小表情这么多,慕辰西知道她又开始编排自己,于是收回成命,“那算了,我们走吧。” “别呀!”她拦住他,“那等一下你做饭的时候,我一个人无聊怎么办呀?” “是啊,怎么办啊?”慕辰西双手摊开问她。 “那我就去前面零食区挑些吃的磨牙呗?” “去吧。”慕辰西发话了,抬手柔柔她的头发,还不待她发挥柔情,下一秒秦若书推着购物车,以火箭一般的速度,窜了出去直奔零食区。 这两天可被白芷微害惨了,去她家陪她编剧本的时候,还得她自带零食,结果他们家的零食就都没了,也该补货了。 慕辰西看着那抹背影,叹了口气,后悔刚才抬手摸她了。好跌份儿啊!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清仓一样把货架上的东西往购物车里塞,目瞪口呆:“嗳,拿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吃的完啊!”她不太能顾得上理他,刚才分神了,把一包苏打饼干掉在地上,慕辰西见了将她捡起来放到购物车里,便听见她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要吃的,还有白芷微,如果我要去他家和她一起写剧本的话,就要带上些吃的去。” “他们家没有吗?”慕辰西问。 “有。”秦若书说,“但是很久以前都被她吃光了,她说她想去补来着,但不是有你的剧本在那里压着,走不开吗。” 慕辰西:“你们当编剧的,每一天都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样子?”秦若书转过头看向他。 慕辰西:“就是有剧本的时候一天都坐在电脑面前,不吃也不喝,一心想着完成剧本?” 秦若书笑了:“你都出书了,难道不了解?” 说完,她看见货架上的咖啡,跑过去就拿了一罐放到购物车里,慕辰西跑上前,夺过来:“你拿着个干什么?” 书上好像说女孩子来例假是不能喝咖啡的吧。 “你误会了。”秦若书说:“这个是我买给白芷微的,你那么苛刻,她八成又得熬夜了,这个买给她,提神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能不能不这么折磨人啊?”秦若书替好姐妹打抱不平,“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白芷微告诉我,她一趟一趟的跑,你一趟一趟的拒绝。她说她快疯了。” “若书。”慕辰西叫她。 秦若书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慕辰西紧抿着嘴唇,想了好久才向她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开口:“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但不是每一个人你都可以去帮助的,我的书,之前就是白芷微想要接手编写。如果她连这点能力都没有,还需要你的帮助的话,那她就太废柴了。” 慕辰西如果告诉她,别把别人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就有点太无情了,但剧本既然是白芷微想要接的,那她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秦若书只是辅助,白芷微不该把她的事情都推到若书头上。甚至还想利用若书的面子,让她通过。 看着秦若书的数秒,慕辰西想过千万种可能,但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你告诉她,如果她感觉自己编不了的话,就把剧本交回来,我另找人编就对了。” “嗳,别别别!”若书急忙挥手,“还是算了吧,那丫头头发已经白了,你要是再收走她的剧本,估计她就得七窍生烟了。我可不希望楚心之到时候披麻戴孝,找我要人。” 慕辰西笑了,跟她并肩走着,因为超市的人太多,他伸出一条手臂护在她身后,将她与人群隔开。 此时正在家里电脑面前编写剧本的白芷微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思路被打断,她烦恼的抓了抓头发,哀嚎:“天要亡我,慕辰西,你给我记住,我跟你没完!” 不管是有玩还是没完,反正慕辰西现在都听不到,出去结账的时候,秦若书和慕辰西同时从包里直接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尴尬,抬头看了眼这两人,同样好看的容颜,同样好看的手,问题是她要接哪一个呢? 为难了。 顾客,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不要为难小的? 若书和辰西因为自己的举动,彼此相视一笑,若书截了慕辰西的卡,对导购说:“用我的吧。”然后再对慕辰西说:“让你做饭,再让你掏钱,我有点过意不去。” 慕辰西笑笑乖乖的吧卡收起来,这边结了账,那边简安之的手机上就受到了账单信息。 彼时,他正准备从家里出发,去法国把女儿接回来,父女俩一起去上海,给她妈妈一个惊喜。 不知道若书会是怎样一个惊喜,反正他接到的信息是,她去超市买东西去了。让他先欢喜了一下,这丫头终于在自己不再的时候知道照顾自己了。 让他先看看她都买了什么。 蔬菜? 只是蔬菜吗? 他不相信,这不是她的风格。 纤长的手指顺着手机屏继续往下滑,果然零食出来了。 这才是秦若书嘛! 但是奇怪了,她居然买了卷心菜? 她认识吗? 脑海里突然响起秦若书的话:“卷心菜和圆白萝卜不是一个品种?” 每每想起这些话,简安之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抽搐,现在也是。 她对生活一片空白…… 简安之下楼的时候遇到方如,恢复记忆之后,简安之将原来工作的佣人全部都请了回来,这也算是给若书的一个惊喜之一吧。 方如看到简安之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问:“先生,你遇到什么喜事儿了?” 简安之停下来对方如笑笑:“你家夫人和小姐马上就要回来了,做好准备迎接他们吧。” 说完,简安之就离开了,留下方如疑惑:先生她是见过,但夫人和小姐是谁啊? 刚巧,管家过来,她便拉着人家问:“李姨,你见过夫人吗?” 被叫做李姨的女人和蔼的笑笑:“等他们回来了,你不就见到了?” 李姨手里还有活儿本来想走,但方如却拉着她不放,继续问:“那夫人好不好相处啊?” 经过一个杨璇,方如是怕了。她怕这位夫人跟杨璇一样,也是千金小姐的脾气,回来之后,又拿她出气。 对于方如的遭遇,李姨也听了一些,有些同情的看着小丫头:“你放心,夫人跟其他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修养很好,不会打骂你的。” “那就好。您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方如一笑,嘴边的小酒窝就出来了,看起来特别憨厚可爱。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简安之终于抵达巴黎,他来时没有跟姐姐姐夫说,自己叫了一辆车,用法语跟司机报了姐姐家的地址,让人家把他直接送到那里。 晚上十一点钟,简安宁家的庄园依旧灯火通明,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报纸一边等丈夫回来。 劳伦今天中午打电话过来,说是有应酬,要晚一点回来,叫她不用等他,先睡。 可是简安宁了解自己的丈夫,每次应酬都避免不了要喝酒,再加上他胃不好,喝酒之后,彻夜不舒服睡不着,她哪能放心的下。 厨房里灶炉上让佣人炖着汤,他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喝,缓解一下胃痛。 没想到佣人跑回来对她说:“夫人,您的娘家弟弟来了。” “简安之?”简安宁立刻放下报纸,瞪大眼睛,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北京和法国很近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简安之的姐已经跑到她耳朵里,简安宁扭过头去看,那张耀眼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不由分说给了自己一个拥抱。 “我好想你。” “别贫了。”简安宁往简安之背上垂了一拳,她还不知道他,一说好话,准干坏事,从小到大应验的不能再应验了。 第195章 隐形的学霸 蹭蹭蹭蹭…… 简安之拿鼻子嗅了嗅,问他姐:“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当然是好东西,而且还是炖的,简安宁松开了简安之并瞥了他一眼,“就属你鼻子尖,给你姐夫顿的汤,他还没回来,你先喝吧。” 说完,吩咐佣人去厨房帮简安之盛了一碗。 姐弟俩刚在厨房里坐下没多久,话都还没开始说呢,劳伦就回来了,劳伦是个十分好客的人,法国人的血统天性,让他充满着浪漫,对美有种执着的追求。 尤其是对妻弟。 简安宁在他心里是美丽温柔大方的,这个弟弟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起颜值,有的时候劳伦在这个妻弟面前都要逊色几分,但他并不嫉妒,反而大方的承认妻弟比他优秀。 所谓优秀的人喜欢优秀的人,劳伦就特别喜欢简安之,当他回到家后,看到客厅里不仅有等待他的妻子,而且妻弟也来了。 劳伦看到简安之片刻诧异后,立即张开双臂拥抱了简安之,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张口就来了句:“亲爱的,你也来了。” 这一下可把简安之恶心饱了。那碗刚盛出来热气腾腾的汤也就成了垃圾桶的美味。 “你给我放开!”简安之嫌弃的推开了劳伦,有的时候他觉得劳伦就是他的克星,长得美是他的错吗,那时他爹妈生的好不好,要是嫉妒,当初娶他姐的时候,怎么也不打听清楚,她家里还有一倾国倾城的弟? 个变态,上来就拥抱他。 “你干嘛啊?”丈夫被推出去老远,简安宁只好苦命的上前去扶。 “他非礼我。”简安之委屈。 换来的却是简安宁的无奈,自打她结婚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注定要相爱相杀。 劳伦喝的有些醉,但听明白了简安之的意思,他急忙摆摆手跟简安之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弟弟,我没有要非礼你的意思,你是我的亲人,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非礼你?” 劳伦当初追简安宁的时候也十分的不容易,因为妻子是中国人,岳父岳母都是中国人,所以要娶到妻子就必须学会中文老讨好岳父母。 可是对于一个外国人来说中文太难了,要了老命的那种难。但是为了娶到简安宁,他拼了。 请了中文老师来家里教他学习中文,等到见家长的那一天,劳伦,劳伦特别参考了中国的礼仪,带上礼品去拜访两位老人。 本来为了表示诚意,他开口说中文,然后那天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岳父岳母还有妻弟就紧张的不得了,一开口,那些音调从法国到到英国再到加拿大到日本,就是拐不到中国。 后来,他成了家里人的开心果,把大家都弄得捧腹大笑,除了这个妻弟。 劳伦看着简安之,深邃的眼神里,埋怨的,酸酸的,拐着调儿说:“你很高冷,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也很高冷,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就不知道高冷两个字怎么写了!” 简安之和简安宁同时扶额…… 简安宁:老公,能给我长点脸,咱不发酒疯行不? 简安之:快得了吧,你那拐到东北俄罗斯边境的中文。 简安宁无奈之下,出头岔开话题:“亲爱的,我厨房里熬了汤,给你端一碗吧。” “汤?好东西好东西!”劳伦笑的眉眼弯弯,熟视无睹的也不管简安之在不在,就捧起简安宁的脸,在唇上印了一个章:“老婆,你们中国的汤太好喝,太好喝了,你们中国的女人也太贤惠太贤惠了!” 劳伦的眼睛尖,不知道怎么的就瞥见了桌子上放的那一碗,好奇的对安宁说:“这不是已经盛出来了吗,怎么还盛?老婆,你健忘了?” 说完就把简安宁盛给简安之的汤端起来就给喝了。 简安宁看看丈夫,又看看弟弟,回头对简安之说:“你等着,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姐。”简安之说。 “等等马上就好了。”不知情的简安宁亲自去厨房给弟弟盛汤,劳伦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这汤一定要喝的。” 简安之捂嘴偷笑:我亲爱的姐夫,你喝的正是我想到给垃圾桶的,算了你也别和垃圾桶争了,就给你了。 喝了汤,暖胃去了寒气之后,简安之三人来到客厅。 简安宁开口:“你是来接卿卿的吗?若书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啊?” 简安之还没有开口,就被醉醺醺的劳伦打断了:“不可以,不可以带走卿卿,她要做我的女儿,我们商量好了,她说她会喜欢我的。” 简安之:你妈逼,我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儿了? 简安宁看到弟弟挑眉就知道事情不太顺利,随手拍了丈夫一下,“你先去睡觉吧,我来和他说。” “行。”劳伦站起来,似又不放心的叮嘱妻子:“不要让他把卿卿带走。” “恩。”简安宁点头。 “你恩什么恩啊?谁说我不能带走我的女儿了?”劳伦走后,简安之朝他姐吼。 “ 你先给我坐下!”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她能不知道他,接孩子用的着半夜来吗,肯定有事儿。 简安宁也不客气:“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若书之间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上次你给我打电话问那什么杨璇,又是怎么回事儿?简安之你给我解释清楚,要不然,别想从我这里带走卿卿。” 简安之知道躲不过,他也没打算瞒着,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块说了,简安宁听过之后,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了。 她在客厅里来回转悠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压下气,才问简安之:“这事儿,爸妈知道吗?” 简安之摇头。 简安宁:“爷爷奶奶呢?” 简安之抬起头,有些不耐烦:“我没有让他们知道,总而言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你一个。” “那就好。”简安宁冷静下来之后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认真开口:“那那个杨璇呢,你最后怎么处理她了?” 简安之猫着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紧扣在一起,墨眸深沉且阴翳:“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想把这个孩子赖给我,我把他们母子俩一起解决了!” “造孽啊!”简安之叹了一声,可后来觉得这件事情前前后后都有些怪,于是把疑问的目光再次投向简安之:“这是全部吗?” 简安之这下才把与杨璇认识的前因后果统统解释给简安宁。简安宁听完之后都觉得自己受不了,“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女人!” 简安之冷笑一声,伸手抚在安宁的手背上:“姐,你和我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一路走过,姐夫和你也是一见钟情,在感情上没有外人的介入。可杨璇就不同了,她想要的一定就要得到,这‘得到’哪怕是损失了别人的利益也在所不惜。若非是当初她那一张假的验孕单去找若书麻烦,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简安宁深吸一口气:“好了不说她了,她有那样的下场是她罪有应得,怨不了谁。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跟若书解释你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保证她不会恨你吗,你之前那么怀疑她。” “所以我想把卿卿接回去。有了这个神助攻,若书的气就会消一半。” 简安宁笑了:“心眼挺多的,还知道拿孩子当挡箭牌。你呀就是吃准了若书看到孩子之后会心软,所以才为所欲为。” 简安之却打死不承认:“我怎么为所欲为了,我们是一家人好吧?我离不开卿卿,卿卿离不开妈妈,怎么了?” “怎么了?”简安宁戳了戳弟弟的头:“你就贫吧。” “姐,卿卿呢?”他想见女儿了。 “她在楼上睡觉。”简安宁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楼上看她。” 简安宁打开小公主房间的门,女儿在床上睡着,床头只亮了一盏不伤眼的小桔灯,房间里的布置充满了童话色彩,真的很用心。 简安之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抱着女儿,在女儿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宝贝,爸爸来接你了。” 简安宁走过来,抬手搭在弟弟的肩上问:“你是准备现在就走还是等明天孩子醒来的时候一起走?” 简安之说:“今晚吧,否则你那丈夫一醒过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简安宁点头:“也是。” “你们真不打算生一个吗?”简安之抬头问姐姐,“毕竟我看的出来,劳伦是真的很喜欢女儿。” 简安宁垂眸看着卿卿,灯光里,小侄女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层阴影,小脸儿白白嫩嫩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简安之知道她姐在打什么主意,便说:“别打我女儿的主意,你知道我和若书都很喜欢孩子,卿卿又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说什么都不可能给你。” “知道了臭小子。”简安宁无奈,“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们现在的情况,劳伦和我都处于上升期,如果这个时候要孩子的话,很多事情都会被迫中断的。原先我以为劳伦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对女儿竟这么执着,我会考虑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 “好。” 为了不听劳伦的哭嚎,简安之带着女儿连夜回国,这悲催的! 中午饭慕辰西过来跟若书一起吃,中间聊起了剧本的事情,秦若书像某人抱怨了一句:“你这个比高考的题都难,出题官,我真的摸不着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慕辰西坐在她对面,扬起嘴角,抬手空降在她的头顶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吃饭吧。” 那无奈又纵容的模样越是让若书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要不然待会儿吃完饭,你和我一起去看看白芷微,把您老的精神传达给她,也好让她有思绪尽快完成,这段日子,我看网上有粉丝已经在催了。再不开机拍摄您老的名誉可就没了哈。” “好。”慕辰西端着碗答应着,扇子一般的睫毛垂下,其实他反悔了,一点儿都不希望《回忆》能够拍成电视剧。所以当初白芷微在给他交成品的时候,他才会再三刁难。 想到待会儿就要被若书压着去见白芷微,慕辰西就一个头两个大,吃饭的速度都减慢了。 “我在你碗里下药啦?”秦若书看到他吃饭如吞药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慕辰西抬起头,嘴里含着一口米饭看着她。 噗嗤一声! 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讨厌啦慕辰西,满口米饭,喷我一脸!”若书嫌弃。 “谁要你嫌弃我来着。”慕辰西反驳。 秦若书:“我就嫌弃你。” 慕辰西:“那我就喷你!” 等他们来到白芷微家里的时候,白芷微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按她家门铃没人应,秦若书对慕辰西说:“别急,我有她家钥匙。”她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开门,等看到白芷微的时候她差点没钻进电脑里。 披头散发的模样更是跟梅超风有的一拼。手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然后就又盯着电脑看,完全像个入了魔的人一样。 慕辰西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用手肘推了推若书:“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慕辰西完全不懂,这女子是不是疯了,怎么能把自己祸害成这个样子。 若书尴尬的笑了一声,“你等等。” 秦若书走过去,轻喊了声:“芷微。” “走开!”白芷微看都没看,就把若书摔到一边。 “小心。”慕辰西赶紧上前扶住了若书。眉毛一挑:“这人有病吗?也不看人就摔!” 秦若书解释:“不是这样的,有的时候,我们在编剧本想不出来,就会像这样走火入魔,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刚说完,白芷微的头就扭过来,看向他们。但这次是真真切切把秦若书和慕辰西吓了一跳。 只见她眼睑底下有两团大大的黑眼圈,整个脸上也并不很均匀的冒出了很多痘痘,都是那种大颗粒的,加上屏幕上的荧光投影,她更像孤魂野鬼。 从他们俩咧嘴一笑的时候,吓得慕辰西赶紧将若书护在怀里。 “你搞什么鬼?”他问她。 白芷微一看到他就不笑了,脸立即拉下来,瞪着他:“还不都是因为你,慕辰西我他妈的要杀了你!” 白芷微直接扑了过来。 若书:“不要啊!” …… 客厅,沙发。 若书拿着热毛巾给慕辰西捂脸,担忧的说道:“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啊?” 慕辰西瞪了白芷微一眼,接过毛巾自己焐,对若书摇头:“不用了,无大碍。” “什么没有大碍啊!”秦若书这时也瞪了白芷微一眼,训她:“好好的一张脸被你抓成花猫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白芷微伸手指着慕辰西:“还不是因为他,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我怎样写都不行!” “你写不出来就交稿,不要写了!”慕辰西也不服气。没想到白芷微竟然像猫一样,直接扑过来就抓他的脸,他没来得及躲闪,脸上就多了两道血痕。 “真是服气了,天底下还有你这种女人!”慕辰西扭过头,脸疼的直抽抽。 白芷微回怼:“我也服气了,天地下竟然还有你这种男人,作死了。” “好了你们别吵了!”若书在这两个人即将开战的时候,开口阻止。还好这两个人都卖若书的面子,不吵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秦若书先问白芷微:“你写到什么地方了?” 白芷微不情不愿的看了慕辰西一眼,回答若书:“还在大学里,你和同学去咖啡厅买布丁吃的那一段。” 若书疑惑,扭头看向慕辰西:“那一段怎么了?” 慕辰西:“那一段本来有四个人,可是白大编剧安排只有我们两个……” 白芷微抢话:“有什么不对吗?那天下雨了,然后你背着吉他从远处跑来,正好站在咖啡厅屋檐下避雨,”为了再现情景,白芷微干脆站起来推了若书一把,把她推到慕辰西面前,“那个时候若书刚买了咖啡出门,你们两个就这样相遇了,双双红着脸,你对她打招呼说hi,然后她回应你微笑说你也在这里啊,你说不是,指了指天,说下雨了刚好在避雨。然后若书看到你后背的吉他,问你去了哪里。你告诉她,你就在前面一个酒吧里驻唱。这多好的情节啊,偶像剧里的男女主都是在这样一个微雨朦胧的天气里种下爱情的种子。最后,若书拿着伞,你撑着,你们两个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学校。不对吗?” 慕辰西双手叉腰,无比嫌弃白芷微的自作主张:“白芷微,你知不知道我这部剧的主要意思是什么?就由着你在这里胡来。” “榴莲布丁,这个东西它很重要几乎贯穿了整部剧的剧情,你现在把榴莲去了,你让原著粉们看什么,就像你说的,微雨情节,所有的偶像剧都是那么演,但如果所有的偶像剧都一样了,那还有什么看点啊?观众刚看到前面就知道后面的剧情,你觉得你很成功吗?” “还有被你去掉的那两个人,你知不知道他们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啊?如果没有他们在旁边吐出男女主的感情线,你知不知道后续你要找多少东西来铺垫这场感情线?你自以为是的聪明其实会把后面搞得一塌糊涂!” 秦若书站在旁边听明白了,其实慕辰西看似什么都不管,但是他认真起来却比白芷微更专业。 白芷微被她指点的无话可说,的确如果按照她的写法,整部剧下来就偏向一种文艺范儿,到后面写到男主父母反对这段感情的时候,就很难引起观众的共鸣。 观众会觉得本来平平淡淡走小清新的一条感情线,突然跌宕起伏,实在哗众取宠,这样做的结果不仅糟蹋了好剧本,自己的口碑也会下降。 从白芷微家里出来,若书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脑海里浮现慕辰西刚才那专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看行慕辰西:“嗳,我没想到,你比白芷微更专业。” 慕辰西双手插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吗,其实白芷微她只是站在一个粉丝的角度来看待《回忆》,《回忆》对她来说只是一种享受。所以她才写不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慕辰西意味深长的看了若书一眼,懂她是什么意思,若书赶紧岔开了话题:“其实,我并不喜欢吃榴莲布丁,也不喜欢吃榴莲。那个时候是宿舍的女生喜欢吃,也是她叫我去食堂的时候帮她带一份回来,不巧,那天在食堂让你遇见了。” “跟不巧的是,那天咖啡厅里也是我撞见了你们俩。”慕辰西接过话,双手插兜,抬头看向天空,微微笑了一下,许久后他对若书说:“我知道。” 若书:“嗯?” 慕辰西:“我知道喜欢吃榴莲布丁的不是你,我也知道你是帮同学带的。可是你知道吗,榴莲却是我唯一接近你的机会。” “那个时候,如果我直接与你亲近,不见得你就会主动,所以我只能借助外物了,不得不说你那个同学真的是神助攻,她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她一直都被我利用了吧。若书你看,为了追你我还是挺有心机的。” 若书不说话,今日语再叙昨日事,冥冥中会带着一种伤感。她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们怎么办?”若书顿了顿之后,倒着走问慕辰西:“是开车回我哪儿,还是散步?” 慕辰西追上:“散步?” “好!” 他的腿刚复原不多久,若书不敢走的太急,沿着人行道慢慢的走,不想却被他看穿了。 “你不用为了故意迁就我!”慕辰西跑过去,二话不说直接从身后勾住若书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走吧,我们一起跑起来!” 若书笑:“那我真的来了。” 慕辰西:“预备,1……2……3……。跑!” 两个人沿着错落的桦树光影里跑了起来,嘻嘻哈哈的笑着…… “要不要去趟交大,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母校了。”跑累的时候,若书问。 慕辰西不反对:“好啊,去一趟吧,毕竟我所有的青春和快乐都奉献给了母校。” 下午四五点那会儿,秦若书和慕辰西会到母校交大。 校园安静,若书和他散漫的走着,慕辰西突然在校训那块石碑前停下来,对若书说:“秦若书,在这里给我照片像吧。” 若书原来走的心不在焉,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抬起头来,看到背后的校训石,却不知他们何时已经走到这里来了。 若书笑笑,拿出手机:“你站好,我给你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镜头里站的一本正经的人突然间弯了腰做了个剪刀手的手势,还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的那叫一个傻。 秦若书被逗笑了,抖着手按下快门键。 一张相完成,慕辰西蹦跶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手机:“让我看看。” 很奇怪,明明手抖了竟然还能照出个合格的照片来。慕辰西较为满意的摸摸她的头,“恩,我们走吧。继续向前,看有什么宝藏继续挖?” 秦若书秒了他一眼:“你是来挖宝的吗?” “是呀。”慕辰西毫不考虑的回答,拉着她的手:“走吧,姑娘!” 交大的校园是转不完的,这里说他转不完,说的是回忆。曾经被课业逼得压不过气来的时候,就会牢骚满腹:“怎么还不毕业,我们什么时候毕业,老子快被这不正常的课题折磨疯了。” 那个时候的我们每一天都期盼着毕业日早一点到来,真的等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却又无比伤感。就像慕辰西说的,这里是母校啊,记忆着她所有青春和快乐的地方。 入学时,眼里的黑脸教官,上课时,严肃认真的老师还有一帮可爱的室友。这些都是她的回忆,是她最饱满的青春。 校园里,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走动,突然上课铃响了,慕辰西突然拉着秦若书的手跑起来。 “你干嘛?”秦若书吃惊。 慕辰西回过头,看着她笑:“我们跟着前面的学生看她要去哪儿,我们也去哪儿!” 果然这学生是要去上课的,阶梯教室里,他带着她从后门溜进去,选择了个不起眼的空位置坐下来。 授课老师是个圆脸,个头不高,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吧有些秃顶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若书全盘否定了,原因就在于这位老师抬头的那一瞬,若书仿佛看到了男版的容嬷嬷。拉着一张松垮的皮,一双眼睛,刻薄而警惕的将所有在做的学生都看过一遍。 当镭射从他们身上过去的时候,若书拉着慕辰西的衣角,小声对他说:“慕辰西,我有点害怕,你抓紧我的手给我点力量吧。” 别待会儿她受不了这酷刑,被那位老师给吞了。 “好。”慕辰西答应。从口袋里套出手把秦若书的手握紧,“这样不怕了吧?” “恩。”秦若书点头。 可能是那位老师的警觉性太高了,秦若书和慕辰西刚做好准备听课的时候,那老爷子的目光又调了回来,这次紧紧的挂在她和慕辰西身上。 看看她,又看看他。 阶梯教室里一片肃静。 秃了顶的老爷子突然伸手指向他们:“那两位同学,你们好像不是这个系的吧?” 若书咽了咽唾沫,暗夸秃顶老爷子:好眼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教室里有些同好奇的朝他们看过来,这时候慕辰西站起来,恭敬开口:“的确,我们不是这个系的学生,但是我们仰慕老师您的师德和才华所以偷偷跑到您课上来了,还希望您不要怪我们不懂事。” 乖乖仔啊,这是。 若书这下不仅要送给老师一个大拇指,捎带的也要送给慕辰西一个:你俩都是一路人。 而这下,全班所有的同学都看过来了,从他们一个个惊恐的眼神中,若书意识到情况不妙,拉拉慕辰西的衣摆,小声提醒:“你是不是夸错了。” 慕辰西哼:“恩,我也看出来了,你帮我看看,我背后前后,有多少暗箭向我射来了?” 秦若书偷笑:“看你还拍马屁不?” 慕辰西看向老师,嘴角却不由的上扬,回应秦若书:“如果上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那位老师说,对不起,我们走错教室了。” 哈哈哈。 全班同学都在恨这个多事的人,可唯独老师面带娇羞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第一次被人夸,也夸到了她的心坎里,直接压压手,对慕辰西说:“坐下吧,下次别这样不然你们的导师会很难过的,我也很难做人。” 慕辰西有模有样的装淡定:“知道了。”却在刚坐下的那一瞬,把头扭向若书,伸出舌头吐了,“秃顶老爷子是戏精。” 秦若书笑:“你的功力也不差。” 原来这堂课上的是机电,秦若书从小就对数理化一类不怎么感冒,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了。 “为什么不是美术呢?”昏昏欲睡的她靠在慕辰西的肩膀上说,往讲台上瞥了一眼:“你看那孩子长得多么抽象,怎么实物与图像不否呢?罪过。” 这点慕辰西也看出来了,抬手看了眼表,对秦若书说:“再忍忍马上就下课了。” “好吧。”秦若书酸及时着下课的时间,没一会儿就掰起慕辰西的手腕看一眼。终于熬到只剩一分钟就下课的时候,那位老师突然往他们这里看过来:“那两位同学都听懂了吗?” 若书被下了跳,连忙点头 嗯嗯嗯,您赶快下课吧,我审美疲劳了都。 慕辰西也说听懂了。 但是看人家不肯放过他们两个的样子,秦若书心下想不会是让他们两个上台去把他讲过的内容再讲一遍吧。 那可就糟了,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吧,秦若书不过就小小的想了一下还真就传达到秃顶老爷子的心里去了,他的食指在他们两个之间划来划去,最终选择了相貌比较好看的慕辰西:“那位男同学,来你上来讲一下我最后那道题的思路。” “不是吧,这么灵?”灵的秦若书都有点崇拜自己了,回去的的时候都想去买一组彩票,说不定还能中个万儿八千的。 可她这一下却遭来慕辰西的瞪眼,秦若书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命运之神眷顾了你。” “嗯。我晓得了。”最后慕辰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上台,打你出乎意料的是,慕辰西一通说下来,竟然赢得了全体的掌声。 然后某人就得意洋洋的走回她身边坐下,秦若书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老大,我记得你不是这个专业的,竟然也能这么从善如流?” 慕辰西回头,微微一笑:“哥以前是理科状元。” 秦若书:“……” 在她身边的人都是神! 下课之后,秦若书竟然遇到了自己以前的代课老师,大概是若书这几年都没怎么变吧,竟被一眼认出来了。 更巧的是,她老师竟然和秃顶先生认识,两人好不熟悉。 “若书辰西,你们怎么回母校来了!”老师看见他们两个一脸惊讶。 秦若书和慕辰西只好乖乖的走到老师面前问好,交大是个人才辈出的好学校,曾经带若书课的老师十八岁大学毕业,然后留校。现在据说已经是教授级别的人物了,但是若书还是习惯称呼他为老师。 这位老师跟他们家八百年前就认识,也姓秦。 秃顶先生看到秦教授如此热络的样子问:“秦教授,你认识他们啊?” 秦教授点头:“啊,女的是我学生,男的是她男朋友。” 真好啊,难得有个一老师是不关心八卦的,思想上还停留在那时的纯真年代。 被这么一提醒,秃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成竹在胸的点点头:“哦,我就说嘛,一男一女坐在一拍,原来是男女朋友。” 看到她猜忌的眼神,秦若书真想上去问一句:犯法吗? 当着她教授的面儿,秃顶还煞有介事的教育他们:“你们这些孩子啊,虽然上了大学,但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要忘了主业,这样对你们日后到社会上发展很不利。” 秦教授笑了:“方老,您说什么呢,他俩是我刚代课的时候就教的学生早就毕业了。” “啊?”这回秃顶吃惊了,看看若书,看看慕辰西,啧啧连声:“看不出来啊。” 慕辰西笑:“方教授,可能是因为您一心都扑在课题研究上了,时光荏苒,其实我们都长大了。” 慕辰西心眼多给了秃顶教授一个台阶下,秃顶教授尴尬的推了推眼镜,推辞说:“秦教授,我那边还有课要准备,先走了。” 秦教授:“好。” 送走秃顶教授之后,秦教授很客气的询问若书的意见:“多年不见了,介意陪老师在校园里走一走吗?” “好啊。”若书答应,其实这个秦教授跟自己和辰西都是差不多的年龄,只不过人家在学习上比较用工,就成了自己的师长。 交大的校园弥漫着一股书香的味道,随处可见用工读书的学弟学妹们。这让若书不由的想起了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学校名次越往前,学生们就越用功。所以你别以为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她只会比你上高中的时候压力更大。 远处的草坪上有学生抱着书本读书,秦若书看着他们,耳边却想起了秦教授的补充语:“看着他们是不是想起曾经的你们了?” 若书的思绪被打断,回过头来朝教授笑了笑:“是啊,交大不变,我们都长大了。” “错,交大也在变,”秦教授比她更有朝气,“交大也在变,每年全国各地优秀的学生都往这里输送,他们让交大变得更有力量了。” “是啊,她比以前更加朝气蓬勃了。”慕辰西接过话说。 他的话让秦教授注意到他。今天又正好遇到他们两个重回母校,便微笑着问:“你们呢,你们结婚了吗?” 他记得,曾经这两个可是全校最看好的一对儿。 秦若书诧异,难道老师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秦教授突然开口:“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家里的关系,我出国进修了两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已经毕业了。今天再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就好像时间从未走过一样。” 若书看了看他,同样深有感触,“秦教授,其实这些年,我们也发生了很多变化,”顿了顿,若书看向辰西,在他的点头中,她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了秦教授:“我们其实并没有走到一起,但我确实结婚了。” 秦教授一听完,眼里闪过一丝伤感,不过稍纵即逝。过后就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但是你们知道吗?”他善意的看向她和他:“并不是每个分手不能在一起的恋人都能像你们一样还能如同朋友一般相处,这也是种缘分,你们要珍惜才对。” 送他们到校门口,纵有再多的不舍也要舍得。 秦教授说:“我就送到这儿了,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校园里每一天都会有惊喜发生。” 若书点头:“好,您多保重。” 虽然同岁,但是父亲从小教育她尊重师长,对于一些早已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她没有办法改变。 秦教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移开目光转向头顶天空,在可惜他们的时候,何尝不是在为自己悲伤,他说的,不是每一个恋人分手之后还能像他们一样如同朋友一般的相处,但也不是每一段恋情都能跨越过生死,就像他和那人…… 还没走多远,秦若书的眼眶红了,慕辰西默默的看着她,虽然不说,但是他知道她在伤感些什么。他把她揽入怀中,没有任何企图的告诉她:“别哭了,时间就是这样,他从不留情,但处处有情。或者有一天,你我的孩子也会重新回到交大的校园里,走过我们曾走的校园路。生命在延续,我们不该悲伤的。” “你说的对。”秦若书擦干眼泪,“生命在延续,如果卿卿将来想要回到交大念书的话,我一定会举双手赞同的。” 慕辰西笑了。看着她心中默默祝福:我的女孩,余生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不会是我,但我依旧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门口有卖棉花糖的,慕辰西看见了,停下脚步问她:“你要不要吃棉花糖?” 秦若书笑:“我不是小孩子了。”说着便想起了卿卿,如果她在的话,应该会喜欢吃。 慕辰西没有听她的,走进甜品店里,掏钱买了两个棉花糖出来,一只红色的给她,一直绿色的给自己:“走吧,边走边吃,回忆下年少时光。” 她笑着接过,一路上也不顾外人疑惑的眼光,就开始啃,慕辰西问她:“你小时候读的哪所小学?” 若书:“实验小学。” 慕辰西:“初中。” 若书:“上外附中。” 慕辰西停下来,特别崇拜的看了若书一眼。 若书看到他,尴尬的笑了笑:“很烂吧。” 烂吗? 不用参加中高考直接被世界名校录取的中学。 秦若书最近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倒是慕辰西吃的不少,很大一块棉花糖不多久就被他吃的不剩了,回到山水庭苑的时候,秦若书掏出钥匙看门,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妈妈!” 第196章 情敌碰面,咬死对方 一边吃棉花糖一边往回走的时候,怕无聊,慕辰西随意问起了上外附中这个话题。 “上外附中这所学校不是早就脱离了北清复交可以直接通向世界名校吗?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还选择了上交?” “不知道。”若书回答的随意,“可能是命中注定要遇到你吧,所以连出国的机会都放弃了。” 闻言,慕辰西心里头一震,就连说完话的若书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是回头想想可不就是这样吗? 自己放弃了哈弗放弃了耶鲁,当初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是年少轻狂的一股执念指使着,可这一路走来,某些当初自以为是的答案在岁月中渐渐清晰。 她纵使出身环境优渥,但最终逃不过命运的陷阱。遇到他并在她身上失了阵地,耗费了年轻时所有的精力和激情。回首满身是伤,现如今她对他就算是一个简单的微笑也是格外的沉重。 只因那笑容里有太多内容了。 纵使想要逃避,但是却无法逃避,不得不承认,初恋在她心中确实占有很重的比例,想起会心疼,存在会伤感。 所以当时,若书才会逃开他的目光,跑的快一点到他前面,去开门。 “妈妈!” 这一声呼唤重新修复了若书曾干枯受伤的心田,也唤活了她。女儿,她有女儿。她是她生命的延续,那一瞬她找到了自己生命的归属。 好想她啊! 秦若书转身,寻找着那抹小身影,淡粉色的公主裙,右手臂弯里抱着个小熊,朝自己奔跑过来。 “宝贝。”她蹲下来朝孩子伸出手臂,小家伙跑过来直接撞进她的怀:“妈妈,你最近好吗,我好想你。” “宝贝,妈妈也想你。”若书的眼圈红了。她将孩子抱在怀里久久的舍不得松开。 慕辰西走过来,蹲在母女俩身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简菲卿,“小家伙好可爱。” 温润的声音在若书耳畔响起。若书才分散注意力看到了他,抱着卿卿转过来,对她说:“卿卿,这位是妈妈的朋友,慕辰西,你叫叔叔。” “叔叔。”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直接软到了慕辰西的心里,“哎,真乖。让叔叔抱抱。”他张开手,抱住简菲卿,直教他开始羡慕简安之了,竟有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除了爸爸和杰克哥哥外,卿卿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帅气的叔叔抱,小脸微红,推开慕辰西问:“叔叔,你怎么这么漂亮啊?” “什么?”慕辰西笑了,晃着一口细瓷白牙,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似乎比卿卿还要可爱一点。 若书无奈,也陪着在一旁笑。 慕辰西摸摸孩子的脸认真解释:“卿卿啊,叔叔呢是男孩子,所以以后夸奖男孩子的时候不能说漂亮。” “那说什么?” 慕辰西佯装思考的样子,好一会儿,对卿卿说:“应该说帅气。” “哦。”卿卿点头,好像懂了。复而又问慕辰西:“那叔叔,你怎么长的这么帅气啊?” 若书这下可真的是忍不住了,站在一旁看慕辰西到底呀怎么回答孩子这么刁钻的问题。 慕辰西看了若书一眼,压根就不想让她得逞,告诉卿卿:“因为你长得漂亮啊,叔叔要见卿卿所以就要长得很帅气这样才能得到卿卿的夸奖啊。” 若书唇边的笑容收敛,这和她刚才说的话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进屋再说吧。” 她站起来转过身之后,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卿卿,谁送你过来的,你不是应该在法国吗?” 简菲卿嘻嘻的笑,从慕辰西怀里指向别处:“爸爸送我过来的!” 若书和辰西顺着卿卿指着的方向,看到了简安之。离得远,或许秦若书看不清楚,但简安之此刻却是拧着眉,周身包裹着一层寒气。 看看,看看。 慕辰西抱着自己的女儿,隔远处看多像一家人啊。他在哪儿呢? 若书的满心期待,到最后简安之走到面前时,却是一张冷的不能再冷的脸,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 那人粗略的飘了慕辰西一眼,将女儿从他怀里夺过来。 “哎。”若书皱了眉,她是怕他伤到了孩子,但是简安之却误以为,她在乎慕辰西。便沉着声冷冷开口质问若书:“临走之前我告诉过你我会来查岗的吧,被抓现行了秦若书!” 若书微楞,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光明正大又没有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他用的着一回来就给自己摆一张臭脸吗? 欠他的了? 接过女儿的简安之醋意未消,本来想指使若书开门的,但是他突然想在慕辰西面前炫耀一番,让他看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就故意把手放在门上,门叮的一声响起解锁。 他抱着女儿走进去。把若书和慕辰西仍在后面。 慕辰西眼睛眯起,若有所思的看着简安之的背影,在若书要跟进去的时候,拉住若书的手臂:“你看简安之这幅样子,他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刚才并没有细想,但现在被慕辰西这么一提醒,心里忽然燃起了希望,但对慕辰西说:“我也不知道,进去看看。” 慕辰西和若书进屋之后,简安之正和女儿在玩耍,卿卿见到若书进来,立马跑进她的怀抱,“妈妈,卿卿饿了,你这里有吃的吗?” “饿了?”若书抬起头来看向简安之。 简安之没有多少好情绪对她,便说:“她刚下飞机就吵着要来这里,在飞机上也没有吃东西。” 咦? 卿卿迷茫了,爸爸不是这样说的呀,她记得她明明在姑姑家里睡觉,但是一觉醒来就在飞机上爸爸的怀里,然后爸爸就告诉问她,你想不想见妈妈,爸爸带你去见妈妈,咱们给妈妈一个惊喜。 这样她就跟过来了呀。 “好吧,卿卿跟妈妈过来。”若书拉着女儿去厨房,当客厅里只剩下慕辰西和简安之两个人的时候,简安之冷笑:“哟,残疾,你能站起来啊原来。” 简安之恼了,专门往慕辰西的痛点上戳,失忆之前,他只听说过慕辰西这个人的名字,但光是名字就已经像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一样拔不掉,只能忍着让它疼。 但那个时候,他人已经死了,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他的生命力竟这么顽强,活了! 笑话! 活下来就是想要跟他争秦若书的吗? 被人骂,慕辰西也不恼,这些年沉淀的功力,这点小伤小痛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相反,他现在想提若书试探一下简安之究竟恢复了记忆没有。 慕辰西笑着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派温润的模样,存心想膈应他。 两个人在沉默对视的时候,简安之不得不承认,慕辰西的确长得一表人才,细长的眸,却有一种凌厉的感觉,皮肤白皙,细腻的看不到任何毛孔的所在。淡淡的薄唇勾起来的时候,那笑在似有若无之中浸着一种诱惑,若在黑夜里,月光下,他必定邪魅。 但在白日里这样的笑却能碎一室阳光,由此可见,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情绪他都控制的很好。但这样的人城府也极深。 慕辰西突然开口:“怎么,现在开始嫉妒我比你先一步认识若书,走进她的心里让她经年不忘?还是在心里盘算着你到底哪点像我,才会引起若书的注意让她选择你?” 这话怎么说都带着些挑衅的味道,简安之眯起眼,他说对了,此人城府极深! 慕辰西前身微拱,食指交叉在一起,撑在两条腿上,细细打量着简安之,这些话要是被一个没有定力的人听了,这会儿保准他俩已经打起来了。 但是像现在这样,他不动声色的,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儿,还能坐的住,的确是个很强的男人。 不错嘛,把若书交到这样的男人手里,他能放心了。 但,简安之突然笑了,低着头笑出来,笑声慢慢的,但抬头说话时,却非常的狠,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刺向慕辰西的心口:“残疾,我们不像,你残疾过,但我没有,具体什么原因,只有你自己清楚。” 慕辰西眯起了眼,眸里瞬间结了一层冰霜,然后又在简安之挑起唇角的讽笑里,瞬间破裂。 他一口一个残疾的想要刺伤他,他都忍了,但是却故意提及原因,逼他想起车祸那天。叫他忍无可忍。 慕辰西将怒意渡到扣住的指尖,一点点用力扣着,反击:“不知道简先生现在拥有哪一段记忆呢?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记忆里我是若书深爱的男人,也是卿卿的亲生父亲对吧?” 简安之拧眉,一时间竟中了慕辰西的圈套。 看着简安之变化的脸,慕辰西开心的笑了,阳光下,他的笑容格外的耀眼也格外的刺眼。 “哈哈,”他双腿跌跤在一起,松开扣着的手,随着舒服的姿势把右手搭在沙发背上,神情慵懒的看向简安之:“那么我就要问简先生了,您来这里干什么?哦,给我送女儿来了,那我谢谢你!” 简安之噌的一声站起来,跨步走到慕辰西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她从沙发上提起,剑眉冷挑:“你再说一遍!” 慕辰西依旧笑,歪着脑袋儿,有些吊儿郎当,但眼眸却透露着挑衅:“怎么这个时候想承认自己想起来了?你到底是想起来还是没有想起来?简安之我警告你,”他一字一顿:“我当初死了也就罢了,但是我活着,就压根没有想过要把若书还给你,反倒是你一直站着我的位置,从今天开始,我要把若书从你身边抢回来!” “你试试!”简安之咬牙。 若书带着女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男人在客厅里动起手来,瞬间皱了眉:“你们干什么?” 简安之自是揪住了慕辰西的衣领,但慕辰西所站定的角度是若书看不到的,他转过来的时候故意把嘴角把嘴角擦了擦,撑起一抹笑:“没事。” “什么没事啊?血啊。”若书快步走过去,捧起慕辰西的脸,看见他嘴角真的有血。 简安之也不知所措,他又没有动手打他,他嘴角上的血是从何而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秦若书就转过来吼他:“简安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我…。”面对若书的质疑,他竟然说不出话来,但更让他生气的是,若书竟然为了慕辰西不肯相信他。 他抬头看了眼若书背后的慕辰西,瞬间明白了,也对,现在人证物证具在,要是他,他也会详细慕辰西。 慕辰西勾起唇角,讽笑的看向简安之,而他的手背上有了一抹鲜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准备好的染料。 真他妈绝了! “没事。”慕辰西安慰秦若书,“你在这里陪孩子,我去卫生间里清洗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去卫生间,简安之也跟着。 “你干什么去?”秦若书问。再次看到简安之,她竟有点恼他。怎么会这样,他一见到她,就会把她往不好的方面想。 简安之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你站住!”秦若书恼了,大步走过去挡在她面前,红着眼睛问他:“是杨璇又给你什么新的记忆了吗?为什么你每一次对我都没有一丁点的信任?这次你回来,我在你心中又变成了什么样子,简安之你告诉我!” “若书!”简安之挑眉,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无能为力,有劲儿使不上来,他现在没有办法立马告诉若书他恢复记忆了。 简安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凌厉的眼神从若书脸上移开,愤怒的盯向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里,慕辰西双手插兜倚在墙壁上,暖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低垂着眸,眼睛深不见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简安之,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知道珍惜,可别怨我。 “妈妈。”简菲卿柔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同时分散了若书和简安之的注意力,两人同时看向女儿,豆大的泪珠从小丫头眼眶里掉了出来。 小丫头哭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吵架了?” 秦若书别过脸将脸上的泪擦干,然后走到女儿身边蹲下来抱着女儿:“对不起宝贝,是妈妈不好,妈妈这两天生病了,控制不住情绪,吓到你了。” 一听说若书生病了,简安之条件反射的走过来,蹲在女儿面前,与若书平视,焦急问她:“你哪里不舒服?看过医生了吗?” 秦若书没理他。心道,要你管! 大概觉得差不多了,慕辰西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一家三口温馨的场面,终是没有忍心打扰,便对若书说:“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我送你。”若书站起来,看都没看简安之一眼,就和慕辰西一起出门,卿卿走过来搂住简安之的脖子,“爸爸,你刚刚和妈妈吵架了吗?” 简安之摇头,擦干女儿小脸上的泪水,摇头,温声解释:“没有,爸爸和妈妈从来不吵架。卿卿乖,爸爸和妈妈会永远爱你。” “恩。”小丫头点点头。 安之安慰好女儿之后,把女儿放开:“卿卿,你先去那边自己玩一会儿,爸爸也去送送叔叔。” 简菲卿:“好。” 卿卿去一边玩儿,简安之走向门口,还没出门就在窗户上看到慕辰西主动抱住秦若书。 慕辰西附在若书耳畔说:“傻丫头,记住,你才是简安之的合法妻子,无论是谁都不能将你怎样。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来找哥,哥帮你。” 秦若书微微扬起嘴角:“谢谢。” 简安之和慕辰西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两个人明明都看得到彼此,慕辰西挑起一侧嘴角,故意放大声音:“书儿,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目送慕辰西离开,秦若书转身时,刚好撞上了简安之冰冷的眼神,有些惊吓:“你在这儿为什么不出来?” 简安之冷笑了一声:“我怕打扰你们告别,踱步识趣儿啊!” 说完转身。 秦若书叹了一口气回屋,看来是没有恢复记忆。 秦若书啊,秦若书以后有你受的了! 若是只有他们两个相处的话一定会很尴尬,还好有卿卿在,若书招来卿卿:“宝贝,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刚才她只拿了一点儿面包给孩子吃,不知道小家伙有没有吃饱。 卿卿想了想,对秦若书说:“妈妈,我想吃菠萝咕噜肉,还有油焖大虾,红烧鱼,粉蒸蟹。这些我都好想吃,在姑姑家里的时候吃的是法式西餐,肚子好难受。” 小家伙摸摸自己的肚子。 秦若书觉得女儿是小可怜:“那你怎么不告诉姑姑,让帮厨奶奶给你做中餐呢?” 简菲卿还没想好怎么说呢,沉默了许久的简安之就抢话:“我姐家的出资是法国人,我姐,”简安之冷哼了一声:“你就别指望她下厨了。” 啊呸! 秦若书没去法国不知道,简安之你连夜赶去法国的那一晚,你姐家灶上顿的就是中国的养生汤,你姐不会做饭,简直胡说霸道! 还是他想和秦若书说话,只不过苦于没有台阶下? 秦若书抬头看向简安之,心中苦涩,你看,他能记住简安宁,唯独记不住她。不仅如此,连女儿都记不得了。 一旁简菲卿摇晃着若书的手,把她的思绪给摇断了,若书看向女儿,小丫头说:“妈妈,你就别问了,做给卿卿吃好不好,卿卿好饿呀!” 小丫头有些故意的心思,菠萝咕噜肉和粉蒸蟹妈妈不会做,都是爸爸的拿手好菜,而她故意说这几道菜就是希望爸爸和妈妈能够一起做。 虽然不知道爸爸和妈妈为什么要吵架,但是她正在努力的撮合他们,让他们和好如初。 “可是宝贝啊。”若书为难了:“你说的这些家里都没有。”这几天因为剧本的事情,秦若书差不多搬到白芷微家里和她一块住了,冰箱里那些面包果酱什么的,还是前几天慕辰西来她家的时候跟她一起买的。 新鲜的蔬菜做了一顿饭就没有了,更别提什么蟹啊虾啊什么的。 “没有没关系啊,我们和爸爸一起去买啊!” “你又想逛超市了吧?” “你又想逛超市了吧?” 这次若书和简安之同时开口。 知女莫如母,女儿是什么心理,秦若书再也清楚不过了,简安之扶额,无奈的看着女儿,眼神又情不自禁的瞥向若书。看着母女俩对视的目光,宠溺的唇角悄悄勾起,这俩宝贝,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书喜欢逛超市,女儿也喜欢逛超市,虽然吃货并不是个褒义词,但是他却极其偏爱这一大一小两个吃货。 似乎感觉到不远处的那束目光,秦若书抬起头来,对上简安之的平静的目光,嘎嘎的笑了笑。 “妈妈,爸爸你们要不要陪我去啊?”简菲卿渴望的眼神在两个大人之间转悠。 秦若书许久不见女儿,刚想回答说好,简安之就开口:“要买海鲜的话去海鲜市场吧,那里的东西比超市里卖的要新鲜。” “海鲜市场吗?”若书的底气有些不足。被简安之听出来了,他抬起眼眸看着她:“怎么,不想去?” 的确不想去,因为她姨妈还没有走。 海鲜市场那种阴凉的地方,这个时候她还是少去为妙。 “那个,我就不去了,麻烦你陪女儿去一趟。”若书说。 简安之刚刚放晴的脸,这会儿又阴了下去,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弯腰将女儿抱起,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给若书:“别后悔!” 简安之我真想打爆你的头,如果不是现在肚子痛的话! 简菲卿在简安之怀里,扭过头来看若书:“妈妈,你不陪卿卿一起去吗?” 若书笑笑:“让爸爸陪你一起去吧。” 实在抱歉女儿,你妈到这个时候就是乌龟,一点都不想动。 简安之抱着女儿上车,帮女儿把安全带系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明知道若书就在门口看着,就是不肯抬头看她一眼。 系好安全带之后,直接绕到驾驶座上开车离去。若书看着他生气的模样,摇头叹气。 简安之啊简安之,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进屋的时候,若书按着肚子,又开始疼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简安之的冷暴力给气的。不管了,先拖着身子去厨房里到杯热水喝先。 喝了热水,若书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拉过靠枕来抱,似乎这样就能给她些安全感。 车内气压很低,简菲卿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知道妈妈没有一起跟着来,爸爸就生气了。 哎,她也没办法。妈妈一向是家里的权威,她不想干什么,就不想干什么,没有人能强迫她,只是爸爸,你能不要这么吃醋吗? 好酸哟! 简菲卿还是第一次来到海鲜市场,对这里充满了好奇,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呀虾啊,都充斥着小姑娘的视觉感官,简菲卿欢快的指着它们对简安之说:“爸爸,你快看,这些鱼跟我们在水族公园里看到的都不一样。” 简安之宠溺的摸摸女儿的头:“傻丫头,水族公园里面的鱼是什么鱼,这里的又是些什么鱼?鱼的种类分很多种,有些是供人观赏的,有些就是用来做菜肴的。” “哦”简菲卿点点头,现在什么都不能阻挡她对这些菜肴鱼的好奇,她蹦蹦跶跶的跑到一个卖鱼的摊位前,指着盆子里的鱼,回头像简安之询问意见:“爸爸,我能摸摸他们吗?” 简安之点点头,慢悠悠的朝女儿走过来,站在女儿身后。鱼店的老板是一个胖女人,本来是不让客人摸鱼的,害怕这样会把鱼给摸死,耽误了售卖的价钱。 可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娃儿,女人也舍不得阻止了,再加上简菲卿嘴巴甜,看到店主的时候就主动开口询问意见,女人也就不能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些什么了。笑着答应,“可以啊,这些鱼儿都很可爱的,没准他们会喜欢你。” 听到被喜欢,小丫头开心的不得了。刚好有货车过来,司机师傅拉了一车的鲜鱼,从窗玻璃上探出脑袋来,喊女人:“老板娘,新鲜的鱼到货了,赶紧的叫伙计出来卸货。” “嗳,好嘞!”海鲜市场一个个都是大嗓门,话糙心热,无不是平常老百姓的真实写照。鱼店里的工人出来卸货,一盆一盆的鱼从卡车上卸下来,噗通倒进有氧的塑料盆里,有时忙了,水会溅到外面,简安之护着女儿站到一旁,简菲卿看到鱼扑腾扑腾的跳开心的直拍手。 “爸爸,我要去和鱼儿交朋友。”简菲卿兴奋的说。 “去吧。”简安之没有阻止女儿,但是他不知道,后面还有一箱子鱼要倒进来,工人提醒:“让一下,来货了!” 冷水打了女儿的手,简安之赶紧把女儿拉出来,叮嘱:“小心凉。” 看到女儿手背上的水渍,简安之突然想到秦若书刚才说自己生病了,又不和他们一起逛海鲜市场,会不会是…… ……。 简安之和女儿买了虾和螃蟹,然后拐道去超市买了些菠萝和猪肉,这才打道回府。 因为肚子痛,秦若书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见门响,她才起来。看到女儿和丈夫,她强撑着笑:“你们回来了!” 简菲卿跑到若书怀里怀里:“妈妈,我和爸爸去超市买了很多好吃的,你跟我一起吃。” 以往,若书一定会答应,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有食欲,只能哄女儿:“你先吃,妈妈嘴巴大,恐怕待会儿会把你买的好吃的吃完哦。” 门口的简安之突然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嘴大吗? 娶你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他提着菜去了厨房,若书的背影随着某人而动,摸摸女儿的头:“卿卿,妈妈去厨房帮爸爸,你没有意见吧?” 简菲卿摇头。 然后她就被若书安排到一边自己跟去了厨房。 简安之知道若书进来,也没有说什么,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今天要做的菜放到案板上,其余的收拾起来放冰箱。 看他忙碌,若书只能显得有些悠闲的把手插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等他忙完了,回到厨台上,她才敢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想帮忙的话就帮我把菠萝切了吧。”简安之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对她说,又好像不是。 但若书还是努力的配合他。 原本以为那是没有销了皮的菠萝,却没有想到已经削过皮了,若书从抽屉里拿出刀子,开始把菠萝切成块。简安之就在一旁留意她。 其实买的时候,导购员是不削皮的,但是他额外付了费用,叫他们削皮。就是想给若书和自己这样一个机会。这算是他恢复记忆之后两个人第一次交流吧。 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他被杨璇灌输了太多错误的记忆,误会了她很多,伤了她。所以,简安之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将误会解开。重新得到她的原谅。 但事情好像并没有朝他想的那方面发展,若书在切菠萝的时候,跟他解释她和慕辰西的关系。 “简安之。” “嗯?” “我…。” 简安之手上的刀停下来听她说。 “我,其实我跟慕辰西,我们没……” “我不想听!”简安之冷声制止,重新开始切菜。见他是如此反应,若书心下一沉。 简安之拜托你不要误会我们好吗?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之间不是恋人关系,他现在只是我的兄长。你不要相信杨璇的话,固执的不理我好不好? 若书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给切了。 “啊!”秦若书痛的丢开刀子。 “怎么了?”这边,简安之同样快速丢下刀,过来抓住秦若书的手,拧眉:“流血了!” 秦若书心道:自己这两天真的有血光之灾啊,不仅来大姨妈流血,连指头都要流血,她哪里有那么多血啊! 糟心。 “等我一下。”简安之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到创可贴,替她包扎好。然后不知道怎么了,一股怒意就冲上来,训斥秦若书:“他就那么重要吗,你切个菜都能分神?” “不是你听我说…。” “出去吧,厨房不需要你帮忙了。”简安之冷冷的下逐客令。 转身见若书的眼圈红了,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简安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想起卿卿还在客厅,秦若书只能站在厨房的拐角将眼泪擦干,调整情绪才敢出去。 秦若书扬起嘴角,看到简菲卿时,是一副开心的模样,小丫头正在客厅里玩儿拼图,那是上次他们一家三口回上海的时候,买来放在这里的。 秦若书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看她拼的有模有样的就问女儿:“你从哪里找到的?” 简菲卿嘴里含着棒棒糖,用手给若书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的柜子里,妈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儿?” “好啊。”若书和女儿一起玩儿拼图。 简安之在厨房听到若书和女儿一起谈笑的声音,突然间放开切菜刀,双手叉腰,吐气。 不可否认的是,他吃醋,生气。更不可否认的是,慕辰西在若书的心里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 “初恋?哼!”简安之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个无法忽视的威胁啊!” 简菲卿肚子饿了,所以厨房里传出香味儿的时候,她就知道简安之把饭做好了,拉着若书一起:“妈妈,我们去吃饭吧,爸爸把饭做好了!” 女儿把若书拉进厨房,简安之正好端菜上桌,看到女儿的时候温柔的笑了:“我还没叫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把饭做好了?” 简菲卿说:“我和妈妈都闻着味儿了。”说着,她看向若书:“是吧,妈妈?” 若书点点头。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不知道和简安之说些什么。 “坐下吃饭吧。”这一句是简安之对若书说的。 “油焖大虾,红烧鱼,粉蒸蟹,咕噜肉,您叫的菜都齐了,小公主用膳吧。”简安之特意为女儿想了一句词儿。 “恩。”满桌子都是简菲卿爱吃的,小丫头自然吃的合不拢嘴,相比于女儿的狼吞虎咽,若书就显得安静许多了,虾和蟹她都不敢吃,就吃了几口红烧鱼和菠萝咕噜肉。 晚上睡觉的时候,卧室里只有若书和女儿,简安之去对面的客房里睡。小丫头早早洗漱好,上了床,等到若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见小丫头还没有睡,就问她:“怎么还不睡啊,不困吗?” 小丫头看了看门口,用乞求的语气对若书说:“妈妈,爸爸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睡,你叫他过来好不好?” “你爸爸……”秦若书该怎么跟孩子讲简安之失忆了呢?她还这么小,她不想让她担心。看着孩子委屈的眼神,若书只能逼自己厚脸皮,“爸爸去叫爸爸,今晚我们一起睡。” “好嗳!”简菲卿激动的拍手。 若书站在客房门前有些惆怅,不知道该怎么抬手敲这个门,这个点儿了,门后面的人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她想往回走,可是已经答应了女儿,不好反悔。 怎么办啊? 若书纠结着。 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为了女儿,她拼了! 咚咚咚 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突然被打开了,简安之站在门后,眸如曜石,平静的看着她:“干嘛?” 声音冷冷的。 若书抠着手,艰难的做出这个邀请:“那个,你要不要过去睡,卿卿想让你过去和我们一起睡觉。” 简安之把房门敞开,走廊里的光亮区域扩大,他却懒散的倚在门边,双手环胸,挑眉看着秦若书,那眸子里甚至有些戏谑:“是卿卿的意思,还是你想和我睡啊。” “你!”秦若书垂在两侧的手紧握,不要太过分了! 不得不说,简菲卿是个神助攻,在对面喊:“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啊?” “就来。”若书转身对女儿说,安抚好女儿之后,有了底气,“你现在知道是谁让你过去的吧?” 简安之慵懒起身,经过若书身边的时候,幽幽开口:“那刻不一定!” 贱货! 秦若书想骂他。 若书跟在他后面回到了房间,便看到这人坐在床上跟女儿玩耍,简直人前人后两张脸。 若书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对某人说:“晚上卿卿会睡中间,我在左,你在由保证不侵犯你。” 话落,遭来某人鄙视:“说话注意点,还有孩子在呢!” “你!”这人是故意的吧! 若书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一生气就肚子痛,躺下来不理他就好。 简安之看着那抹负气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嘴角,不知何时,他们又进入了那种斗嘴的状态,怀里的女儿正抬起头看着他。 简安之勾勾女儿的小鼻子:“睡觉!” 若书后半夜惊醒,实在是肚子痛的睡不着,醒来之后,她潜意识的摸摸身下,还好,很干净。 回头看看,父女俩睡得好好的,秦若书没有打扰他们,捂着肚子悄悄的下床,去楼下找药吃。 但她不知道,当她开门的时候,简安之就已经醒来了,果然就像他猜想的那样,这丫头是来例假了。 醒来之后,他帮女儿盖好被子,与若书前后脚下楼。 若书打开厨房的灯,从冰箱里拿出水瓶后才反应过来,是凉水,无奈有把冰箱打开,把水瓶放进去。 “该死的,怎么没有热水呢!”来大姨妈真的不好受,就像有人拿手拽那里,若书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有热水,她就只能接冷水烧开,还好厨房家伙全,然后又要找药,药呢,她把放哪儿了? 看看,应该在橱柜里吧,她记得她把它放那里了。十八岁以前的秦若书几乎很少吃药,但十八岁以后,哎! 找到了药,水也烧好了,若书只能把药打开,放在手心里,准备喝下去,但闻到药味儿的那一瞬,秦若书直接想吐。 中草药的味道,好恶心。 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吓了若书一跳,那些药全部从她手中蹦了出去! 第197章 她像你,傻丫头! 清晨五六点的时候,精神病医院里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病人大多还在睡梦之中,嫌少有人醒来。 杨璇身穿病服,蹲在封闭的房间墙角,环抱着自己,她被送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被关在独立的病房里,但病房的隔音并不太好,隔壁患者的争吵怒骂声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长时间被关在这里杨璇觉得自己都快得精神病了,所以这天清晨她睡不着,并想办法要逃出去。 这时,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这是这儿的例行检查,每天早晨这么个点儿,都有医护人员过来查看病房,主要关注点在于看有没有病人有突发的状况。比如互相撕咬,或是强行性自杀等等。 杨璇听到外面的声音,心念一动,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本来要沿原路返回的医生,在回返时,突然听到呕吐的声音,然后玻璃门窗上就看到了杨璇惨白的脸。 那医生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急忙掏出钥匙打开门,扶住杨璇问她:“你怎么样了?” 医生知道她,刚送进来的时候,院长交代过,这个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有严重的自杀倾向,要好生照看。 医生也怕杨璇在他的管辖之内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对她格外再心。杨璇抓住医生的胳膊,似是疼的皱起眉心,眼睛半闭半睁,“医生,我……” “啊!”就在医生俯下身将耳朵贴近杨璇要听她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被杨璇掐住脖子,然后翻转了一个身,杨璇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就往墙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终于将医生撞晕了过去,她换上他的白大褂,从腰间拿走了钥匙,逃了出去。 早上七点,简安之醒来,裸着上身,看到身旁还在熟睡的妻子,心底一片柔软,俯身嗅着若书头发上的香味儿,身心得到了安宁。 若书在睡梦中还把简安之抱得紧紧的,似在寻找温暖,越靠近他,她便越是安心。 “简太太,老婆。”他睡得挺好,睡醒之后就在若书耳边使坏,轻轻的耳语,却撩拨的若书耳朵痒痒的,躲了几次都不行。 越躲某人就越不让她如意,最后若书实在没有办法,闭上眼睛赏了他一巴掌,“简安之,你给我安静点儿!” 他看着她皱着眉头不情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昨天晚上累到你了。”他毫不脸红的说出来。 若书不理他,想转个方向去睡,他不知害臊为何物,她还要脸呢?哪知,那人偏不给她机会,把她给捞了回来,“想去哪儿?” 这货大清早的就耍赖,搞得若书就像是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干脆翻回来,抱住他,往他怀里蹭,“我警告你,不要打扰我睡觉。” “好。”简安之宠溺的搂紧妻子,“我哄你睡。” 两个人刚刚腻歪了一会儿,楼下的门铃响了起来,简安之无奈,对怀里的人说:“能在这个点儿来的,肯定是白芷微,她来送女儿来了,我下楼去看看,”他俯身在若书额头上亲了一下,恋恋不舍的开口:“我马上回来。” “别回来了。”若书心说。 简安之穿上睡衣,将腰间的系带简单的系了一下,下楼开门。 简安之猜的没有错,楼下门外,白芷微拉着简小妞等门,之所以这么早过来是因为白芷微想了一夜都没有想明白,简安之究竟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而且昨天电话里毒舌她的那些话,昨天来不及,今天准备一并还给他。 “简安之,你…。” 简安之把门打开,还没说话呢,白芷微就先愣住了,天啊眼前这就是一副“美男晨醒图”啊。 这蓝色的睡袍,轻轻往身上一裹,v字开领,露出胸前白皙的皮肤,白芷微咽了咽唾沫,这男人的皮肤怎么比女人还要白皙,再加上清晨阳光那么一撒,朦朦胧胧的,好高贵啊。 墨黑头发,修长笔直的双腿,五官立体俊逸,好像没有洗漱,但脸上一点不见油腻,严谨的唇部弧线,专注深邃的目光,她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简直是神来之笔呀。 白芷微会错意了,简安之抿着唇,是因为看不惯白芷微那花痴的样子,到还不如她张牙舞爪来的叫人痛快。 简安之满眼“你很无聊”的无奈,将目光从白芷微脸上移开,蹲下身将女儿抱起来,冰块脸变成和颜悦色的宠溺:“公主,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爸爸,你竟然骗人哦。”简菲卿捏住简安之鼻子,“都不来接卿卿,让卿卿在外面过了一夜。” 简安之轻笑,抱着女儿往屋里走,没关门,白芷微自然就跟进来了,简菲卿环顾四周,问简安之:“妈妈呢?” 对啊,若书呢? 白芷微望眼欲穿,这也是她想问的问题。 简安之抬头,往楼上房间看了一眼:“你妈啊,你妈还在睡觉哦,卿卿,现在太早了,本来呢,爸爸是想等妈妈醒来之后,一起去接卿卿的。结果你就先回来了。你看,爸爸都还没准备好呢!” 简菲卿低头往简安之怀里看了一眼,如果说白芷微对美男发色的话,那么她终究不敌简菲卿的功力,人家可是从小看着美男长大的,对爸爸的美色早就免疫了,自然也不会像白芷微那样脸红流口水。不存在的! 简菲卿告诉简安之,“是微微阿姨,送我回来的,她说找爸爸有事情,必须早点回来。”简菲卿从简安之怀里转身,伸手够着白芷微。 简安之转身,看向白芷微,眼里玩味:“哦,你这么一大早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白芷微暗生闷气,这货抱娃的姿势特别标准,那景儿可以想象,一个国际超模,怀里抱着一个奶萌奶萌的娃娃。在这温馨的背景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和矜贵。 可这说出来的话就像是狗嘴里吐不出的象牙。瞧那挑衅的,卿卿在场,她不好意思气沉丹田,运气释放狮吼神功。 只能将功力减半,上前拉住简安之的衣角,小声呲着牙问:“你告诉我,若书这么久下不来床是不是你昨天晚上累着她了?” 简安之假装听得很认真,等她说完了,然后看她一眼,三个字:“要你管!” “你个没结婚的小丫头片子,干嘛总对人家夫妻的私事感兴趣,你要是实在想的话,我就帮你这忙,给楚心之打电话让他赶紧娶了你就是了。” 这话,简安之没有再压低声音,是当着卿卿的面儿大大方方的说的,孩子虽然小,但是她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尤其是白芷微和楚心之这一对儿。 简安之把女儿放下来,说:“卿卿,等我一下,爸爸去拿下电话,给你干爹传达一下你干妈的意思。” “谁要你操心啦!”白芷微挡在简安之面前,脸色微红,果然这结了婚的跟她这没有结婚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有些话,简安之可以轻轻松松的说出来,但是她却不能, “干嘛?”简安之装不懂,“据我所知,这段时间你好像没跟楚心之联系过吧?我告诉你啊…。”简安之神神秘秘的,身体向前倾,附在白芷微耳畔,“楚心之这个人,你看着他老实,其实他这个人呢,私底下很招女孩子喜欢的,从幼儿园开始,就没断过,想想这段时间你忙却是他的空当期,没准他现在就跟哪个美女打的火热呢。fyi,内部消息,楚心之他爹和他妈这段时间正给他物色合适的对象呢!你要是再不抓紧点,你没戏了,别到时候怪我没有提醒你。” “你!”白芷微指着简安之,半天你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这段时间她确实很忙,忙的把楚心之给忙忘了,难道真如简安之所说,他家里人正帮她物色合适的对象?她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该死的楚心之,她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知道给她来一个?还是说他很忙,忙的挑美女,根本没时间,早就把她给忘了。 一分钟,有一千万个理由。白芷微有些心慌。简安之看到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抿嘴偷笑。就看到时候楚心之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他等着看他们的好戏。 这时候,若书也睡不着了,急着要见女儿,就下床去客厅。当她看到白芷微时,笑着刚要打招呼,白芷微却已经站不住脚了,准备离开。 “芷微。”她喊。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白芷微先看到她身上的睡衣,也是蓝色的,是那种很清透的纱蓝,本来还想开玩笑打趣,你俩穿情侣装啊,但是现在她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了,只冲着若书挥挥手:“那啥,女儿我给你送回来了,有什么事儿咱以后再说哈,先走了!” 她一走,简安之就笑。 若书大概也猜出个所以,下楼走到某人身边,冷着脸问:“你干什么了?” 简安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到若书这里就老实了,看她冷脸,立刻将女儿抱在怀里当挡箭牌,“我什么都没有干,就是觉得她应该找楚心之谈谈恋爱了,两个人分开太久也不好,所以我就把楚心之的近况告诉她了,然后从侧面刺激刺激她,你也知道的,她这个人比较被动。” 恩,说的冠冕堂皇。这下若书应该不会怀疑了吧? 秦若书听完之后,看着门的方向,想起白芷微刚才着急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显然她并没有怀疑简安之那一套说法。 “是该急急她了。”若书把女儿从简安之怀里抱过来,笑着说。接着她就把所有的心思放到女儿身上了,有整整一天一夜没有看到女儿,总觉得有许多年了,抱着女儿就不撒手。 抱着女儿坐到沙发上问:“卿卿,饿了没?饿的话,让爸爸做饭给我们吃。” 简安之听着若书的话,宠溺耸肩,目光变得温柔,走到母女俩身边坐下,长臂将大小宝贝圈住,下巴放在若书的肩上轻声问:“怎么不睡了?” 若书在摸女儿的头,笑着说:“我的宝贝回来了,我当然睡不着了,高兴的!” 简安之有点吃醋:“那我呢,我是你的宝贝吗?” 秦若书立马抽搐着脸,他怎么还有脸说呢? 扭过头,捏着简安之的脸:“你呀脸皮太厚了,跟卿卿没法比。” 好好好,简安之知道这丫头还在生气呢,于是就不再自讨没趣了,要改变方针政策,赶紧巴结,站起来说:“我的大公主小公主,小的这就去给两位做饭。” “去吧,去吧。”母女俩异口同声。 简安之笑了:“omg!” “赶紧去做饭吧!”秦若书赶他。 简安之:“渣!” 简安之去厨房做饭的时候,若书在客厅陪简菲卿玩儿,卿卿告诉她自己这段时间在法国看到的一切,还有姑姑姑父和杰克哥哥,他们带她去了很多好玩儿的地方,杰克哥哥给她吃了很多好吃的。 秦若书勾了勾女儿的小鼻子,女儿这个小吃货,提到吃的就忍不住了。 “妈妈。”简菲卿奶声奶气的喊若书。 “怎么了?” “我告诉你哦,卿卿的法文长进了不少,在法国的时候,杰克哥哥常常带我去他的学校,然后介绍很多法国小朋友跟我玩儿,然后那些小朋友就教我说法文,妈妈,要不然我给你说两句吧?” “好啊。” 简菲卿说了很多,若书问在厨房里切菜的简安之:“简先生,你女儿说的好吗?” 简安之低头嘴角有隐隐的微笑,他知道若书听不懂法文,这是在象他求助呢! 他说:“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我的爸爸很帅气,妈妈很漂亮,我最爱他们了。说的很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若书之前在法国待过一年,但是这一年里,她很少讲法文,因为她的主治大夫就是个中国人而且还是她的亲姑子,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用中文交流的。 如果说法文的话,她只能说几个简单的法文单词,听懂简单的对话,像简菲卿这么快的语速这么纯熟的法文发音,秦若书就有点为难了。 切着胡萝卜,简安之对若书说:“等一下,吃完早餐,我们去趟超市吧,冰箱里没有菜了。” “又空了?”有捋头发掉出来了,秦若书用手把它别到耳后,很家居的动作,却被她演绎出一种风情。 “是啊。”简安之转过头来,晃了晃手里的胡萝卜:“就剩下这跟胡萝卜了。” 若书痛苦低头:“这么说,早餐就要吃胡萝卜了,胡萝卜呀,我命中的克星。” 简安之笑笑,继续切胡萝卜。 他把胡萝卜切到一半,拿到手里看了眼,就有那么难吃吗,补充维生素的好不好? 傻孩子!这东西对眼睛最好了。 早餐不出意外是胡萝卜蔬菜粥,端上桌儿粥香飘逸,白瓷大腕让人很有食欲,简菲卿和若书并排坐,简菲卿为父亲的厨艺鼓掌:“爸爸,你好棒哦,这粥好香,一下子就把卿卿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简安之享受着女儿的赞美,抬起手摸摸她的头,抬头看到若书的时候,却见她苦着一张脸,很显然是排斥粥里面的胡萝卜,这个是有典故的,简安之比谁都清楚。 简安之你在黑暗中行动自如,是不是胡萝卜吃多了? 是啊,姐姐。 想起以前,简安之忍不住勾起嘴角,走过去柔柔她的头,比对简菲卿还要溺爱:“快吃吧,胡萝卜对眼睛有好处。” “我能不能不吃。”若书抬起头,一副面对胡萝卜我很痛苦的样子,她之所以有这么个底气全是因为桌上除了粥,还有面包鸡蛋和牛奶,怎么着都能应付一顿。之后他们就去超市了。 可没等简安之发话,背后就有一个小脑袋弹了出来,很好奇的问若书:“妈妈,你为什么不吃啊?爸爸做的粥很好吃哦。” 等若书再看简安之的时候,他嘴角隐约有笑,把手按在若书的肩膀上,小声提醒:“快吃吧,在孩子面前要树立一个好形象,不可以挑食,不然卿卿会学你的。” 若书对上女儿期待的眼光,无奈低头,用勺子舀一口粥放到嘴里,粥是很好喝,但是咬到胡萝卜的时候就要命啊! 简安之则双手环胸,退出看着女儿和妻子吃饭,一个吃的香,一个吃饭要命。简安之对吃的香的那位深感欣慰,对于吃药的那位嘴角抽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过去,用她的勺子舀了一口粥放到嘴里尝了尝,故意对某人说:“我没有在粥里面下毒啊?” 若书听懂了,抬手拍了他一巴掌,简安之被拍小了,忍不住柔柔她的头:“好了,我都帮你解决了一半,你快吃吧!” 若书不满:“这叫一半,是一勺吧?” “妈妈,你都是大人了,还不好好吃饭?”简菲卿冷不丁一句,让若书无言以对。她趴在餐桌上扶额叹息:“女儿啊,你能不能站在你妈这边替你妈说句话呀?” 简菲卿单纯,看向老爸:“爸爸,妈妈怎么了?” 简安之轻飘飘:“没事儿,你妈饿了。” 秦若书在简安之和女儿的监督下,强忍难过,将粥喝完了,本来就已经很痛苦了,但是简安之竟还补充了一句:“怎么样,简太太喝完之后,有没有觉得眼前一亮。”还搭配一个,彩虹般从左到右划过去的手势。 把若书气的牙痒痒:“简先生,你这个是神药吗?” 简安之笑了笑,收拾碗筷,反正你都已经喝完了。 “换衣服,我们去超市。”简安之开口提醒。若书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由自主的就滑像简安之,“你也要换的好吧?” 他们两个现在都穿着睡衣。 简安之双手摊开:“好吧,你先上去换。” “哦,我们可以去超市了!”这里面最开心的就属简菲卿了。 “妈妈的小吃货呀!”若书无奈的说。 若书回房间去换衣服,换好之后,简安之上来了,她从试衣间里出来对简安之说:“我换好了,你换吧。” 简安之笑着嗯了,但却不着急去试衣间,看着若书,直接在她面前解了睡衣的系带,把若书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将窗帘拉上。 “你干嘛啊!外面有人呢,你要被别人看吗?”若书回头皱眉,胸口的气燎燎的,这人怎么不知道害臊了呢?是不是恢复记忆时,恢复的数据少了些? 但被骂的某人丝毫都没有觉得脸红。他到不急的解腰带了,漆黑的眸盯着秦若书,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哐的一声,长臂一伸,直接壁咚。 某人仗着自己长得俊,很不要脸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魅的微笑,可能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表情很好吧,但是却让若书联想成了某店里的某郎。 别开脸警告:“简安之!” 简安之却置若罔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自己的脸稍微像左侧了一点点,悠悠开口:“怎么了,我只是让你看而已,你害羞什么?” 呸,什么叫她害羞。她不害羞的好吧,她只是不想邻居找上门来,问她:“小姐,你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一世清白就被这混小子给毁了。 然后他呢,真的开始,在她面前宽衣解带了。 “简安之,不要不要不要!”若书赶紧捂脸,“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你不要耍流氓好不好?” “你求我!”简安之说。 她以为简安之还在解衣服,但是简安之早已经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安安静静的站在她面前,欣赏着小丫头的手足无措。 “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再耍流氓了。 简安之双手环胸,“不行,你要按我说的做,我教你说。” “好吧。” 简安之倚在墙上想了想:“哥哥,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妈逼得!”若书指着简安之随口就说,“简安之,我比你大,我叫你哥哥?你还想活吗?” 她以为简安之还在自己面前,可哪知手指的方向空无一物。简安之忍着笑,假装生气:“不说是吧,不说那我就脱。” “别别别,我说。”若书也是服了。 “什么来着?”再重复一遍,她忘了。 简安之仰头,语调慵懒:“哥哥,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秦若书强调:“没有以后。” 简安之挑眉不悦:“这你倒记得挺牢的,我说有就有!” 好吧,你老大,你说有就有。 若书:“哥哥,我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说完,没听见回应,“简安之?”她喊。 没人应。 “简安之?”再喊。 还没有人应。 当若书想把自己的手拿下来看看究竟的时候,却听见某人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别把手放下来!” 秦若书一哆嗦,还真没把手放下来,“你在干嘛?”她问。 在干嘛? 当然是在换衣服,她脸皮薄,逗逗她可以,不能真的在她眼前脱衣服。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扣衬衫的扣子,背着她,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动作,但是却能猜想到她的心思,所以那一声恰到好处。 等到简安之换好衣服站在她面前,这时候才开口:“好了,把手放下来吧。” 听到指令,秦若书泄愤一般的把手放下,“你…。”重获光明,抬头看到的简安之已经把衣服换好了,黑色的衬衫,休闲裤,休闲鞋,整个人清爽干净。 简安之忍不住笑了笑。 若书后知后觉:“你换好了。” 他没说话,抬起手宠溺的柔柔她的头,顺势将她拉进怀里,言语间尽是无奈:“我的傻丫头,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脸红啊?” 若书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可是他接下来直接撂了一句话:“我身上,你哪块是没有见过的?” 秦若书的脸悠的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的开口:“简安之,你能含蓄一点吗?” 简安之满口宠溺:“不能!”不容商量。 秦若书:不要脸! 本来打算要去超市买一些菜的,但是他们下楼的时候,却听到简菲卿的哭声。简安之和若书都不淡定了,快步跑下去,看到女儿捂着手,茶几的水果刀上沾着血。 “卿卿,怎么了?”简安之抱着女儿,卿卿哭着将手放开,断断续续的对简安之说:“爸爸,我想吃苹果,结果被苹果刀割破手了!” “我看看!”简安之抓住女儿的手,查看了一下,对一脸焦急的若书摇摇头:“伤口不是很深,你看着她,我去拿创可贴。” “好。”秦若书和简安之换了一下,若书抱着女儿,简安之去厨房拿药箱。 简安之自己就是大夫,处理起这些的时候很容易,用碘酒消了毒,给卿卿贴上创可贴。 可能是怕会给女儿留下阴影,在包扎好之后,简安之还在上面贴了一颗小星星,笑着哄女儿:“卿卿好棒哦,都没有哭。” 简菲卿听到爸爸的表扬笑了。 倒是若书,从一开始心就提着,如今看女儿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简安之抬手揉了揉妻子的头,安慰:“没事了。” 简菲卿也安慰若书:“妈妈,我没事了。” 若书亲吻女儿的头,鼻子一酸:“宝贝,你想吃苹果怎么不等爸爸妈妈来呢,你现在还小不能随便动刀子的。” 被若书提醒,简安之在收拾药箱送回厨房的时候,顺便把苹果盘和苹果刀一并拿到厨房。 “妈妈对不起。”卿卿道歉。 秦若书心里愧疚:“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跟你道歉的,妈妈怎么这么马虎,忘了卿卿了呢?” 厨房里,简安之的心也不好受,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心头肉,突然被割伤了,他这个当爸爸的也有责任在,要不是他缠着若书,可能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他打开水龙头将水果刀上的血冲掉,听着流水声心里一股烦躁,就关了水龙头直接把刀子给扔进垃圾桶里。回头从抽屉里拿出那种专门削皮的水果刀,这种刀周围都有一层防护,不会伤到手的。 当初就是因为知道秦若书马虎,所以才备下以防万一的,简安之看着刀子叹了一口气,终于派上用场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简安之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到小公主面前:“吃吧,我们卿卿最喜欢吃的苹果!” 卿卿是个好孩子,当她拿着一块苹果准备塞进嘴里的时候,想到了若书,便把苹果给若书:“妈妈吃。” 若书咬了一口,卿卿问:“好吃吗?” 若书点点头:“好吃。” 小丫头笑了,才重新拿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简安之吃醋:“怎么没有我的呢?卿卿是不是把爸爸忘了。” 简菲卿嘴里嚼着苹果,躲在若书的怀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爸爸,卿卿的手受伤了,不方便,爸爸自己拿吧。” 简安之黑脸。 他是后爹吗? 若书笑了,从果盘里拿出一块来,“啊。”喂到简安之嘴里。 去超市的计划,因为简菲卿割伤了手泡汤了,此刻的卿卿有些困,趴在若书怀里睡着了。睡之前,卿卿问若书:“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能去超市了?” “能啊,”若书说:“等你睡醒了,爸爸妈妈就带你去。” 简菲卿“恩”了一声,这才安心的睡过去。 若书抱着女儿舍不得放下,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自责,简安之知道妻子的心思,过来抱着她安慰:“没什么事,小孩子不磕着碰着,不好长大的。” 秦若书扭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简安之这个时候充当了长辈的身份,比如说她的母亲,还记得爱紫笑的时候也调皮从沙发上掉下来,那时身边没有人,等到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哇哇大哭起来。 当时,最心疼的是嫂子,看到自己孩子哭成那样,嫂子的眼也红了,抱着孩子一起哭,这时候母亲就来到她身边安慰她,说着和简安之一样的话:“没什么事,小孩子不磕着不碰着,不好长大。” 当时还没有办法理解母亲这句话的她,多年之后的今天,终于感同身受,感同与嫂子护子的心切,身受于母亲当时那句话的意思,她宽慰的语言,是想减轻嫂子的自责。 若书朝简安之笑了笑,靠在他怀里。她问他:“简安之,你觉得我是个好母亲吗?”怀里的呼吸平稳,她淡淡的声音在客厅里流淌:“我今天跟你说句老实话吧,从前我根本不敢想我会结婚生子,后来做了手术,我就越发的不敢想了,怀上卿卿的时候,我就问自己,我有什么好呢,这个孩子她为什么要选我做她的母亲?” 她说的这些话叫他心疼,他紧紧的抱着她和孩子。 若书继续说:“后来,我终于明白了,那是因为我很幸福,孩子都是猴精猴精的,如果她觉得母亲不幸福的话可能就不来了。” 这话若投石入湖,不过是若书的“石”落到了简安之的“心湖”那一刻,叫做尘埃落定。 “你是我的。”简安之贴着她的头说。 若书合上双眼,嘴角有笑:“对啊,我是你的。”什么是爱情,若书从一开始就糊里糊涂的,曾经扬言,她可以一辈子都不要爱情,想想一个人一辈子,没人打搅其实也挺好的,以前,她常鼓励自己的一句话就是:“你看地球离了谁不转啊,明摆着结了婚也没什么作用。” 现在想起来,她会笑自己很傻,那个时候之所以大言不惭就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属于她的人。想起跟简安之的初遇真乌龙啊!不过后来,他又用一场盛大的婚礼给补全了,现在想想,好像跟她在一起出席的每一次活动都是盛大的。也就是说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她喜欢安静,不管干什么都不想与别人争,可是他却不一样,生日宴会,他办的最为隆重,请来了她大学所有的同学,那时恐怕知道了她受了委屈,就在所有人面前给她正名,帮她出气。 直到回北京的欢迎宴她才清楚,那时候婆婆告诉她,简安之其实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他不喜欢高调些什么东西,但是某天晚上他来找自己,说是想要为你举办一场欢迎宴,他要给你这份殊荣。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都是他安排的。原以为夫妻双方的性格是互补的,过来的长辈都这么说,她也这么认为了,直到她遇上简安之,才知道那些过来的人究竟错的有多离谱。 哪里有什么性格互补,而是一模一样的性格,不过是她或者他愿意为了你,在原有的性格上让步或者更改。其实原本,你们两个的思想是一致的。 简安之看着若书怀里早已睡着的女儿,对若书说:“我们把她抱回房间吧。” 若书点头,抱着孩子轻轻的起身,本来简安之是要替换她的,但是若书怕突然换手,卿卿会醒过来,看着妻子小心翼翼上楼踩台阶的背影,简安之笑了,谁说她不是个好母亲了,以往总标榜着他对女儿好,殊不知,最心疼最溺爱女儿的人终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 回到房间,简安之张罗着掀开被子,若书才把孩子放下,可等她把卿卿放下的那一瞬,孩子嘤咛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含糊的喊着:“妈妈。” 若书心头一疼,抬起头与简安之对视了一眼,简安之说她:“这孩子像你。” 像你一样,离不开我。 若书心软,脱掉鞋子抱着女儿一起躺在床上。没过多久简安之也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两个人将卿卿护在中间,双手紧扣。 若书看看女儿,又看看简安之,嘴角扬起笑容:“简安之,你和孩子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简安之没说话,只吻了女儿,但心里却答道:我也是。 精神病院地处偏僻,很少有车能够通到这里来的,恐怕当初窦宽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把她送到这里。 因为这里根本水泄不通,之前听医院里的医生无意间聊过,说这里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来一辆公交车,送他们去市里。那辆车是政府转门发给医院的,车上面有医院每个大夫的个人信息。 但杨璇现在却要极力的避开这辆车,因为上车之前都会有电子系统调查信息,这么做,就是怕有医院的病人会借机逃跑出去。 太阳渐渐的升起,杨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要赶在被人发现之前尽可能的逃离这里。为了避开那辆专用车,杨璇出了医院之后就把身上的白大褂给脱了,扔进草丛里。然后拼命的跑。 家在市区,而她在郊外,无尽的路,让杨璇既失望又迫切,但她必须逃走,这样才能给自己报仇。 大清早,杨家的佣人睡醒,打开别墅的大门,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的时候,却听见背后有人叫喊。 那声音如鬼似魅,让人听得毛骨悚然,佣人捂着耳朵想往家里跑,却听见那鬼魅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小梅。” 叫小梅的佣人转身,看到了一个头发凌乱,奄奄一息的女人,但这个女人近距离一看,却是她家小姐。 “小姐。”小梅喊了出来,杨璇却已经昏倒了,小梅一个人力道不大,只能喊屋里的人出来帮忙…… 杨璇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柔软的大床,清新香甜的空气,再也不是医院里那种恶臭的味道。身上盖着蚕丝被,衣服也被人换了。 这时候,杨璇听到有人在她耳畔哭,循声望去的时候,太阳有些刺眼,不过很快就暗了下来,是因为那人将阳光遮住。 “妈。”杨璇喊。 任佳华坐在床边痛哭流涕:“你这孩子,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爸爸妈妈都找不到你,担心死了。你知道吗,你爸为了找你,连续好几天都不吃不喝不睡觉,头发都白了一片。” 杨璇鼻子发酸,眼圈通红:“爸爸呢?” 任佳华:“他一早就出去了,这会儿听说你回来,正往家里赶呢!” 杨璇看着任佳华的眼睛,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正好,我也有话要对爸爸说。”谁让她受委屈,她就让谁血债血偿! 第198章 杨正康,我草头你姥姥! 院长发现杨璇逃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赶紧着就给窦宽打电话。 “你们怎么看人的!”窦宽站在客厅里接电话,手握的紧,牙咬的更紧,从接到电话开始,两眉心皱到一起就没松开过。 院长道歉,他也知道窦宽把病人送到这里是对他的信任,可现在人没了,他院里的大夫也伤了一个,他实在没有底气为自己辩驳些什么。 一声声的对不起,是我们失职,让窦宽听的烦,“行了,别说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爷还指望你们干什么!” 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窦宽仰头叹气,额上青筋凸暴,压不下那火气。 “谁逃出来了?”二楼楼梯上突然探出来一颗脑袋,下了窦宽一跳,也打散了窦宽的烦恼。 梁美欣下来了,走到窦宽面前:“你刚才说谁逃出来了?”自从结婚之后,她父亲就让她管理公司,她刚才在楼上看文件看的好好的,就听见楼下有人争吵。 细听之下还是窦宽的声音,梁美欣觉得,这倒奇了,自从嫁过来之后,这货还没在家里这么扯着嗓子发脾气呢,见他第一次发脾气,怎么着也得捧场啊她! 所以梁美欣就放下手里多么重要的文件出来了,楼道里就听见,窦宽说跑出来了,谁跑出来了啊? 面对妻子,窦宽拉着她的手,在手里揉着,自从知道她是被陷害之后,窦宽对她就更心疼了。 思来想去,窦宽还是决定用一个十分温柔的语气,把这件事情给梁美欣交代了吧,反正日后她都得知道。 “老婆,我告诉你啊,那天我们把你送回来之后,就去找杨璇了,我和高俊毅商量着,就把杨璇送到了一所偏僻的精神病院里头,刚才就是医院院长给我打电话,说是杨璇跑出来了。” “啥?”梁美欣傻眼了,“这事儿你们都敢做哦!” 窦宽以为梁美欣说的是杨璇背后的势力,杨正康的面儿,他一点都不在意的说:“我们不怕他!” “不是,”梁美欣说,“我是说你们把好好的一个人送进精神病院里面去,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窦宽冷笑一声:“原本,我们就是要让她出事儿的,疯了最好。那种女人,活着也是祸害!” 尤其是她祸害了你。 梁美欣分析利弊,对于不同的事物,她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尤其是看到了录像之后,得知杨璇毁了他们一群人,对她也是又恨的。 事已至此,她不会再犯傻,念着往日的情分为杨璇求情,但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杨璇从医院里跑出来之后会去哪里?如果她回到了杨家,把杨正康请出来,这件事情就不是这么容易解决了,到时候事态扩大,我们身后的长辈怕是都要站出来了。一旦他们站出来,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窦宽看着妻子,听着她一字一句缜密的分析,他觉得妻子并不是只有外貌的花瓶,她的精明能干,让他内心油然生出一朵欢喜的花儿来。 就在梁美欣沉静思考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落到她的头顶,她抬起眼,看到窦宽那双眼睛,好不温柔的看向自己。 梁美欣咽了咽唾沫,心跳漏了好几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干嘛啊?” “老婆。”更温柔的是他的声音,“我想告诉你,我们不用怕的,就算杨家所有人都搬出来,哪怕他们觉得人手不够,连夜把祖坟给扒了,木乃伊骨头架请出来,我们都不怕他们。” 梁美欣真想嫌弃这丈夫,什么爷爷奶奶木乃伊骨头架,亏他说的出来,书都读哪儿去了? 梁美欣还想跟他说些什么,可接着窦宽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这个优盘里面的东西,足以让杨璇乃至整个杨家都身败名裂,所以,她最好不要惹我,不然的话,我会把这些消息放出去,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梁美欣放松了警惕,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问题来了:“这优盘是谁给你的?” 这么一说,窦宽也想起来了:“我问过高俊毅,他说是他去墓园祭拜汪旻妍下来的时候,有人塞给他的,当时他也没注意,回来之后才发现的。” “你们就没有查过是谁给的吗?”梁美欣问。 窦宽摇头:“等我们把杨璇送进精神病院之后,也查过,但毫无头绪,”他把梁美欣转了个圈儿,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放在她的肩头:“这个优盘是经过军方加密的,所以我们猜想有一种可能就是杨正康得罪了人,人家故意把这个信息泄露给我们的。目的就是想要通过我们的手除掉杨家!” “那我们就要当这支枪吗?”被人利用的感觉总不太好。 窦宽摸摸她的头:“傻丫头,其实我们已经是枪了,你想想从杨璇做这个局开始,她把你们都搅进这个局里面,杀了汪旻妍和徐慧,设计陷害你,我和俊毅都不能饶过她的,既然这样,人家为什么不能利用我们这个心理,让我们替他办事呢?只不过杨璇不知道,她做了这个局,有人做更大的局在等着她。我们和那个人之间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梁美欣点点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想起了汪旻妍,现在内心满满的都是愧疚,既然现在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知道汪旻妍是被陷害的,那她就欠汪旻妍一句道歉。 她抓住窦宽的手开口:“下午的时候,我想去祭拜一下旻妍,毕竟在这件事情当中,她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窦宽应允,“汪旻妍死后,毅就把她的尸体接了回来,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以妻子的身份把她葬入高家的祖坟,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令梁美欣宽慰的是,高俊毅没有嫌弃旻妍,而且在她死后还给了她妻子的身份,让旻妍死后有了归宿,不再是一只孤魂野鬼。 窦宽从来都不怎么安慰过女人,但是现在他知道妻子心里自责难受,笨拙开口:“你有我,旻妍有毅。我们都被上天眷顾,有了好的结局。” 梁美欣没有说话,仰头看着天花板,是她一个人有了好的结局,曾经的姐妹,变坏了,死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要不要给高俊毅打个电话,告诉他杨璇逃出来了?”梁美欣提醒。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到没想别的,但是窦宽却不一样了。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梁美欣喜欢高俊毅,两个人在公众场合成双入对的,常常羡煞旁人。 那个时候俊毅对美欣也是认真的,公子哥们见识过美欣的脾气,都说她太泼辣了点,但是高俊毅却说:“没事儿,她只是个小孩儿。”还为了美欣训他们:“你们几个是温柔的女孩享受多了,突然来个不畏强权正常的,你们就不正常了。” 圈里有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如果他们几个肯站出来为一个女人说话的话,那就代表,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与玩儿不同,可能是要走进婚姻坟墓的。 所以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梁美欣在高俊毅心中的分量。所以,窦宽才会嫉妒,他不是忘记给高俊毅打电话,就算梁美欣不提醒,他也势必会把杨璇逃走这件事情告诉他,然后再计划计划,怎么处理杨璇。 可现在由梁美欣亲自提出来,窦宽就变得懒了,懒是因为他不愿意,不愿意是因为他嫉妒。连着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知道了!” 梁美欣觉得怪异,扭头看着他:“你怎么了,肚子饿了,有气无力的?” “是啊,饿了,想吃你!”窦宽狠狠的。 梁美欣往那嘴巴上糊了一巴掌:“还饿吗?” 窦宽两眼闪泪花:“不了。” 梁美欣勾起唇角坏笑:“那就好,打电话去!” 窦宽:“嗳。”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梁美欣忍不住笑了,其实这样的窦宽也挺可爱的,没准他说的对,她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幸福的那一个。 窦宽给高俊毅去了电话,高俊毅知道之后,半晌没有回音,就当窦宽想要挂掉电话的时候,高俊毅沉沉的声音才传过来,直让窦宽全身冰冷。 他说:“阿宽,你知道吗,我现在只想把杨璇的脑袋从她脖子上拧下来!” 爱一个人爱到了极点,就会恨另一个人恨到极致。 窦宽也一时哑言,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岔开了话题,换了点轻松的说:“毅,美欣说她想去祭拜一下汪旻妍,我想这件事情要提前给你打声招呼。” “你们来吧。”高俊毅的声音平静。 挂掉电话,高俊毅站在书房桌子的旁边,此时他已经回到了高家,和父母冰释前嫌,但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张自己和汪旻妍的合影照片。 其实他们两个之前并没有任何合影,汪旻妍的照片是他从网上下载下来的和他的一张单人照片合成。 他看着那张照片,红着眼,对汪旻妍说:“高太太,这张就算是我们的合照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情到深处化成泪。看着照片看久了,高俊毅揉了揉眼睛。换上西装准备出门。 刚到楼下,她妈妈堵上来,手里拿着几张照片,不外乎都是这几天她费心帮她张罗的家世相当的未婚女子。 高母因为儿子的回心转意,这几天心情不错,拿着手里的照片,供儿子挑选:“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姑娘?” 高俊毅没有看,只对母亲说:“我有点事要出门,您帮我挑吧,合意的告诉我时间,安排见面就好。” 儿子如此敷衍,高母的心里有些难过,但她明白这件事情不能逼得太急,一步一步来,逝者如斯,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的。 “好,我帮你安排。”高母说。 他愿意回来继续孝敬父母,长伴膝下,那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把事情全全做绝。知道他心在何处,却没有阻止他,给他自由。 高俊毅走了之后,高父从房间里出来,问高母,“就这样放他走了?” 高母叹了口气:“让他去吧,他不是孩子了,有分寸的。说句难听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还能折腾出什么来呢?” 这个道理,高父也懂,但是他却没有高母那般心宽,“就怕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在他心里占有极重的位置,以后对别的女孩儿不公平!” 高父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饶是他恨铁不成钢,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他也无力回天。如此之下,又想起了汪旻妍,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她头上了,高母在旁边劝:“好了,孩子都已经做出让步了,我们就不要再逼他了。” 高父叹了一口气,想起相亲的事儿,问高母:“这件事儿,他怎么说?” 高母:“他让我挑一个满意的,见面的时间通知他。” 闻言,高父便不再说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窦宽开着带着梁美欣去高家的墓园,车停在山脚下,窦宽告诉梁美欣,“你先上去,我在这儿抽根烟。” 梁美欣点点头,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下车。 望着梁美欣肚子上去的背影,窦宽眯起眼睛,不耐烦躁,真的从口袋里摸出烟,抽了起来。 山顶,高俊毅比梁美欣早来一步,她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汪旻妍的墓碑前了。 梁美欣走过去,将手中的白菊放在汪旻妍的墓碑前,开口:“旻妍,我来看你了。” 故友相见,梁美欣眼圈泛了红。看着那张已经冰冷的照片,梁美欣喉咙干涩,忍了好久,终于开口:“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冤枉你了,对不起……” 梁美欣将手扣在胸口,凉风吹散了她的哭声,墓地凄凉荒芜,高俊毅没有一句话,他站在那里,手里夹了根烟,烟雾随风漂泊物归处,高俊毅从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他只默默的吧自己手中的烟抽完,平静的走到梁美欣身后停住,等了一会儿,才抬起手臂,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声音缥缈:“她不会怪你的!” 是啊,她不会怪她的,她那么的好,对任何人都存着包容的心,怎么舍得怪她呢? 可是,她却难以原谅自己。 梁美欣还在哭,但高俊毅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下山。前尘往事,他该放下,尘归尘,土归土。 山下,他看到了窦宽,他靠在车旁,脚边已经有一堆烟头,他淡笑了一下,朝他走去。 “在烦什么?”他问。 窦宽猛地抬头,显然是之前太专注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看他的时候都不能算是正常看了,而是瞪。 他往山上看了一眼:“你怎么下来了?” 高俊毅:“什么意思啊?” 高俊毅也往山上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他跟梁美欣以前交往过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现在梁美欣变成了他的老婆,窦宽以为他们之间余情未了所以…… 但是,他只能说:“兄弟你想多了。” 窦宽抽了口烟,冷笑了声:“高俊毅,其实我现在看你挺不顺眼的。” 高俊毅笑了笑,走到窦宽身边,和他靠在一起,挑眉看了一眼开口:“嗳,有烟吗,给我一根?” 窦宽就在抽烟,怎么会没有。烦躁的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抖搂了一根给他。 “火。”他伸手。 窦宽负气瞪了他一眼,骂:“你大爷!”但不管是你大爷还是她大爷,最终还是把大火机掏出来,“这回不用我给你点上了吧?” 高俊毅笑了笑,自己把打火机点燃抽上去,他们两个之间第一次开口就是:“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我当然知道!”窦宽的言语中有几分负气,顿了一下,特意跟高俊毅强调一下:“她是我老婆!” 意思是我比你清楚。 高俊毅吸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别告诉我,是我让你上她那一回!” 闻言,窦宽有些恼了,身子从车背上直起来,瞪着他:“高俊毅,你太小看老子了,老子没你想的那么变态!” “那就是在我和她恋爱的时候。”高俊毅不急不缓的说,安静时的他像是洞穿了一切,他的任何情绪和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投石落地,窦宽承认自己不厚道,但事实确实如此。窦宽眼神闪烁以前发生的事情仿佛都在眼前闪过,世间男子,多逃不过一个色字。 凡是儿郎皆受到美色诱惑,谁不喜左拥右抱,锦上添花。窦宽没有定下心性之前,也是这样。终日美女环绕,沉迷声色。 但那一天高俊毅带来了梁美欣,初见,梁美欣真的没有对不起她名字中那一个美字,美的惊为天人,却又和自己身旁的这几个女人都不一样。 女子爱化妆,他身旁的女孩子们一个个浓妆艳抹,他不玩儿次品,因此他们身上的化妆品,闻得出来是高级化妆品。 可是同样用的是高级化妆品,一样的牌子,梁美欣身上的味道却和他们不一样,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伴着高俊毅从他面前经过。 至于外人怎样评价她的,他不清楚,但是和高俊毅在一起的时候,梁美欣特别的乖巧懂事,她落落大方,跟自己身旁环绕的这几个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他有些欣赏她,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她本身的气质,第二个是高俊毅把她带来的,第二个原因比较侧重。因为在此之前高俊毅从不带女孩子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 如今却带了一个梁美欣,这就等于无声宣示,他动真情了。少爷圈子里面有人动了真情,另外几个就帮忙煽风点火,就是去查这个女孩子的底细,她以前都干过什么,和人们人交往过,他们都要查的一清二楚,然后在从旁“提点”。 有人查出来梁美欣仗着家里情况好,脾气特别臭,他们把这些当做宝一样献给高俊毅的时候,高俊毅却把他们退回了。 不相信! 他不相信,窦宽却起了极大的兴趣。那段时间他很少再去酒吧里玩儿,而是把时间都空出来了解这个叫梁美欣的女人。 这个女人家大势大,自然后面的跟屁虫也多,她交往过几个男友,那几个后来知道她家里有钱,死活不愿意和她分手,窦宽最看不起这种男人,然后在某一个夜晚,路边,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眼睛太污,窦宽决定下去教训一番。本来他们的开场应该很好的,他英雄救美,她感谢他,但是窦宽的嘴实在太贱,出口就是轻佻:“哟,梁大美女,私生活挺精彩的呀,我们俊毅是你的第几个?” 梁美欣听完啪就是一巴掌。对于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压根就没人敢动一个手指头的少爷,今天突然挨了那一巴掌。 窦宽那个怨啊,那个气啊! “就不该管你,就该让刚才那个人把你拉到小巷子里做死你!”他在风月场合混惯了,什么话都说,早就每个底线了。 所以他不知道,女孩子听了这种话究竟有多恨。内心受到伤害的窦宽就再也没有理过梁美欣,直到有一天,高俊毅和梁美欣闹翻了,原因他不知,但是高俊毅却一气之下说要找人糟蹋了梁美欣。 别呀! 他还觉得那个孩子不错呢,怎么刚好上一段时间就闹臭了?他不知道高俊毅对梁美欣有多恨,反正他是恨不起来的,虽然挨了巴掌。 他知道高俊毅说这话的时候,多半没有考虑过,不是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处兄弟久了,他们之间还是有相同的地方的。 比如说都不会太为难女人,他劝过高俊毅别这么做,谁知高俊毅一气之下说:“别人不做,你来做!”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了,血气一股脑儿的涌上来,“好啊!” 所以后来那个强了梁美欣的人变成了他。他知道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就是丑闻,但当时也没有什么选择。 本来是新青年,他却是老思想,他告诉自己两个人结了婚之后,一切交给时间吧。 …… 高俊毅冷笑着甩开了他:“你既然爱她,为什么不敢承认?” 窦宽从他冰冷的眼神中察觉到蛛丝马迹,皱眉反问:“你该不会是想和梁美欣重归于好吧?” 高俊毅抬眼看向山顶:“你放心,我有妻子。” 那根烟他抽完了,丢在地上,踩灭。回到自己车前,开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扭过头对窦宽说:“哦,对了,我准备相亲了。” 窦宽一愣,高俊毅却笑了:“别把我想的那么好。”然后他就开车离开了。 车开在路上,开车的手却在抖,眼睛是黑的,眼圈却是哄的,高俊毅笑了,笑的全身发抖,这世间的事情哪有可以随心所欲的,所以能够在一起,并且两两相爱的人才更值得珍惜。 ——阿宽、美欣,祝你们幸福! 梁美欣在山顶跟汪旻妍说了很多,她说:“我不知道杨璇是那样的人,我那么信她,却不想她害了你和小慧的性命。旻妍,我不知道你在天堂会不会原谅我对你曾经犯下的错,但是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我要亲自去见杨璇,问她到底问什么这么做!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小慧枉死的。” 梁美欣下山的时候看到窦宽站在车旁,走近时,却发现他脚边有无数烟头,梁美欣皱眉,抬头看向窦宽:“你不跟我上去,你在这儿干嘛呢?你告诉我,你这是抽了多少烟?” 上次惨痛的教训还在,窦宽现在是对梁美欣怕怕的,她嫌烟头多,他就赶快用脚将烟头踢开。 两枚幸福扶额,这货是二哈的脑子吧? “这样就好了?”她指着被他踢走的烟头。 “我错了。”窦宽开口就是。 “你!”都这样了,梁美欣还能说什么,变了话题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上去啊?” 窦宽:“烟瘾犯了。” 梁美欣:“。…。” 蓝瘦香菇! 梁美欣:“回家!” “嗳。”窦宽又乖乖做了人的车夫。 杨正康赶回来,看到已经苏醒的女儿,跑过去将女儿抱在怀里,老泪纵横:“宝贝,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爸爸动用了整个京城所有的势力都找不到你。” “爸。”杨璇鼻子一酸,当让回到杨正康怀抱里的时候她才感受到自己究竟是多么需要靠山,需要父亲的帮助。她哭了,“他们把我关到了精神病医院,你们怎么能找得到我呢?” 任佳华和杨正康闻言大惊:“你说什么,他们?是谁把你关到精神病院去了?” 杨璇将脸上的泪擦干,正色道:“是简安之!” “简安之!是他把我关到一家私人精神病医院,那里人丁稀少,根本不会有人注意。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不想要,就让人将我的孩子取出来,然后人不知鬼不觉的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他想让我后半生都在那里,最好疯掉!” 任佳华吃惊的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 杨璇抬头看向母亲,一字一句:“因为他想毁了杨家,他想毁了爸爸的仕途!” 杨正康看向妻子皱眉问:“咱们杨家跟简家有什么过节吗?” 任佳华关心则乱:“那得问你,问我做什么!”自从跟杨正康撕破脸之后,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就已经破裂,杨正康那日一别便不再回来,跟他那个小情人住在一起。 离开这个家之后,他真的就变得什么都不管了,要不是她发觉杨璇不在家,心急给他打电话估计她这辈子都甭想见到他了。 杨正康也怒了:“你吼什么啊?你整天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璇儿遭受如此大难,难道你这个当妈的就没有责任吗?你都去哪儿了?出事了,才知道给我打电话。” 任佳华的怒气也被激起了:“杨正康,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说我?你这个当父亲的在女儿危险的时候又在做什么,跟那个小贱人沉浸在温柔乡里了吧!” 杨璇看着父母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没有一个人重视她,忍不住发疯:“啊!你们都不要再吵了,有谁在乎我的感受!” 女儿又哭又闹,杨正康和任佳华这个时候才急了,两个人跑过来,安慰女儿,杨正康咬牙:“璇儿,你放心,爸爸会给你做主,不管他简家的势力有多大,爸爸都不允许他仗势欺人欺负我的女儿,我一定要他给你一个交代!” 杨璇哭着点头:“爸,你救救我,现在就只有你能够帮我了。” “放心,爸爸会帮你的!”杨正康咬着牙。 杨璇醒来之后,杨正康又让医生给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定她无事之后,吩咐她在家中休养,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他。 梁美欣回家之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一边化妆,一边打通了杨璇的电话。 那时杨璇刚睡醒,接到电话,杨璇也猜到了梁美欣已经知道那些事,开头也没有虚情假意,直接问她的目的。 梁美欣冷笑了一声:“杨璇,你可真不一般,出来我们见一面吧!” 杨璇:“哪里?” 梁美欣:“老地方,半个小时之后,守时你要知道。” 挂了电话,梁美欣收拾包包,起身要走,窦宽刚好推门进来,开口就问:“刚回来,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要跟你说吗,你胆儿也太大了吧,管起我来了!”她知道窦宽关心她,但这是她和杨璇的私事,必须和她面对面谈一次,窦宽如果插进来的话,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梁美欣瞪了他一眼:“让开!” 窦宽乖乖让开了,但是他不放心老婆,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他听见她打电话,似乎提到了杨璇的名字,该不会是要一个人去见杨璇吧。 糊涂了她! 当初是她和高俊毅把杨璇送到精神病院的,如果杨璇要报复,那么第一个遭殃的人一定是她,这丫头怎么这么傻,还能指望从杨璇那儿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追出去的时候,梁美欣已经开车走了,他赶紧回屋拿钥匙,开车跟上。 约定地点在一家休闲吧,以前他们姐妹几个常来这里玩儿,久而久之,就把这里当做根据地。 杨璇来的时候被服务生带去了以前的位置,杨璇看到熟悉的场景,却是物是人非。服务生以前常接待他们,自然与杨璇熟悉,笑着问她:“杨小姐,还是四个人吗?” 杨璇:“不,两位。” 服务生后知后觉,脸上显出尴尬:“好,这边请。” “需要点什么吗?”杨璇坐下来之后,服务生问。 杨璇:“老规矩。” 一杯咖啡,一碟蛋糕。 服务生下去之后很快又回来,送上杨璇需要的东西,因为是休闲吧所以杨璇随手拿了一本时尚杂志,一边看,一边等人。 梁美欣来了的时候就看见杨璇悠闲的喝着咖啡看杂志,好像她就是来这里散心度假来的,一点儿都没有把人命当回事儿! 梁美欣心中恼火,大步跑过去,看到桌上备用的水,喊了杨璇一声,等她抬起头时,手里的水顺着她的脸泼了过去。 杨璇将那杯水承受了下来,不气不恼,她告诉自己这就当算是赔了汪旻妍和徐慧的命,接下来,她对梁美欣不需要再客气了。 杨璇脸上的妆是防水的,被泼了水之后妆容并没有花,冷笑开口问梁美欣:“够了?” “你笑什么!”现在梁美欣只要一看到杨璇的笑就觉得特别刺眼。 杨璇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梁美欣:“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没风度,没修养,像个疯狗一样,我笑什么,我当然是在笑疯狗咯!” “你!”梁美欣跑过去掐住杨璇的脖子,把她从座位上提起来,瞪着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悔改之心吗?我,旻妍,小慧,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了,我们拿你当好姐妹,你却杀了他们,诬陷我!你还是人吗?” 梁美欣说到底没有杨璇那般狠心,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女孩子们单纯的笑脸,欢快的笑声历历在目,这其中也有杨璇啊。 她曾经和他们一样,笑的多么开心,多么心无城府。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梁美欣喉咙梗咽:“杨璇,我真的不认识你!” 杨璇冷笑,梁美欣手上没有多少力道,所以她除了皮肤被抓的痛之外,还能正常说话:“错了,你们从来就没有认识过我。你知道吗,从始至终,我都没把你们当做朋友,你们只是我的陪衬品罢了!梁美欣,你也不检讨检讨自己,你脾气那么差,够资格跟我做朋友吗?我之所以愿意和你交往完全是看中了你背后的势力,不然就凭你。哼,妄想!” 事后,梁美欣在想,那个时候,她说了软话,她想给杨璇一个机会的,她罪不至死啊,可是杨璇却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肆意踩踏她的一片真心,纵使再好的脾气也怒了,再好的姐妹情也散了。 她的一句话毁了她所有的冀希,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分神,让杨璇有了可乘之机。他被她翻过来掐住脖子,一把把她按在坐在上,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杨璇发狠的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不能呼吸,当梁美欣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两眼猩红,仿佛中了魔咒一般:“你们算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怎么会遭受不幸,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上你们偿还而已,汪旻妍和徐慧死了解脱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活着该有多么痛苦。我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为她们喊冤?” 似是觉得只说话不能发泄自己的恨意,杨璇将桌上那块没有动的蛋糕抹在梁美欣的脸上,想要捂死她。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就在梁美欣感觉自己不能呼吸的时候,窦宽及时赶来,将杨璇扔到一边去,看到梁美欣狼狈的模样,赶紧从桌上抽出纸巾,帮她把脸上的奶油擦赶紧。 梁美欣缓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窦宽的脸,瞬间红了眼睛。 “窦宽!”她喊,还好他来了,要不然她就实在着疯女人手上了。 窦宽现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一路走来,他有多担心梁美欣会遭到女人的毒手,红灯闯了好几个,还好自己在梁美欣活着的时候赶来了。 从杨璇的魔抓下救出梁美欣之后,他直接训斥了她:“告诉你不要一个人过来你就是不听!” 梁美欣愣了。 但是也没有多少反应的机会,就看见窦宽眼神变得冰冷,大跨步抓住杨璇的胳膊就把她往水池里面嗯。他们座位的旁边就是一个水池。 窦宽的力道可比梁美欣的大得多,他怎么能允许杨璇伤害梁美欣呢?捏住杨璇的后颈,不管不顾的:“杨璇,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欺负人欺负到我窦宽的头上来了!我他妈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的女人,你他妈竟敢捂死她!好啊,我们就先看看谁先死!” 杨璇在水里扑腾,梁美欣也急了,过来拉他:“窦宽,你不要这样,这样会出认命的。” 窦宽骂:“梁美欣,你他妈脑子秀逗了是不是,今天要不是老子及时赶过来,说不定死的人就是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一个想要杀你的人求情!” “不是,为了她你不值得呀!”这句话,梁美欣是用喊得,她就怕这货脑子一热,冲动行事。她当然也知道杨璇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不进了,可要因为她,再把窦宽搭进去,那就窦娥冤了! 窦宽愣了。 什么? 自己刚才如果没听错的话,这小女人是在关心自己?心里头一喜,手上的力道就送了。杨璇趁机起来,怒气冲冲的警告梁美欣和窦宽:“你们两个给我记住!” 窦宽现在满脑子都是梁美欣的好,对杨璇也是和颜悦色加傻笑:“记住了,记住了,亲你慢走啊!” 一旁的梁美欣听的一脸黑,蠢货! 杨璇拿着自己的包儿离开,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窦宽一直对着梁美欣傻笑:“老婆。”“滚,谁是你老婆啊,带出去都嫌丢人!”梁美欣也拿着包离开了,这货能躲多远躲多远。 两个人开车回到家,梁美欣直接躲进了房间,窦宽跟进去。 “窦宽你别过来啊!”梁美欣真的是怕了他了。 窦宽温温一笑:“你放心,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在关心我。” 梁美欣:“。…。” 脸红ing。 杨正康为女讨回公道,直接找到了简安之爷爷简风庭那里,将杨璇告诉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转述给简风庭听。 杨正康气势汹汹:“简老爷子,不管怎么样,你们简家,简安之得给我们杨家,我女儿一个说法!” 简风庭虽然已经上了岁数,这些年耳朵也有些背,但是杨正康从进门开始就破锣嗓子一顿大喊,是个东西都能听见了。 简老爷子稳坐高堂,闭上眼睛,手下扶着拐杖。听完之后,才睁开眼睛,飘了杨正康一眼问:“你说完了?” 杨正康不语,但那双眼睛很沉。 简老爷子笑了一声,活这把岁数了什么东西没见过,以为就这小眼神就能把他吓到? 简风庭开口:“你想知道我什么态度吗?” 杨正康沉默。不管什么态度总要给一个说法! 这想法刚从心头划过,简风庭的态度就已经下来了:“你妈那个逼!杨正康,我草你姥姥!” 第199章 流星的许愿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我草你姥姥,严格意义上较为完整标准的一句话是:“杨正康,我特么草你姥姥!” 骂出去之后,简风庭气不喘,心态倍儿好。 用特么的开头,就是他特么的什么泼皮无赖没见过呀哈,一柄斩马刀斩杀过多少敌人的头颅,哦,合着就是今天你这么无赖穿上正统西装就不是无赖了? 特么骨子里是个无赖就是个无赖,装什么装? 自己生的孙子,是什么材料他自己能不知道,那混小子宝贝若书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勾搭你家女儿去?特么给老子滚一边去。 怎么着看老子不在朝,就欺负老子耳聋眼下?老小子嗳,你还差那么一丢丢。 可是这话呢,却叫杨正康听了个脸儿煞白,来之前他坐好了准备,简风庭是打天下的人,从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你甭指望着能有什么文化,可是无路如何也想不到,简风庭护犊护的这么厉害,当着他的面儿还准备将简安之犯下的错一并盖过。 把他当什么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容不得他肆意妄为。 既然撕破了脸,杨正康也不用虚伪客套了,冷笑一声:“简老爷子,您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没错,您位高权重,但也不能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我草菅了谁人的命了,你女儿死了吗?”简风庭牛气哄哄,谁都不放在眼里。 有人诅咒女儿,杨正康形如被点了死穴,霍然起身,怒气高涨:“简老,说话要注意分寸!” 简风庭提高声音:“老子打娘胎起就是这副脾气,不服你告去!” 杨正康气的手抖,他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从他进来开始,简风庭根本没有给他开口说杨璇和简安之那件事情的机会,直接就把他的路给封死了。 “你……你别太过分!”在简家上下都不给杨正康面子的情况下,他只能甩手离去。 杨正康走后,简风庭这才发作,大手狠狠的拍在中堂之上,吼道:“把那混小子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列个巴子的,竟然把人家好好的孩子从肚子里挖出来了,好啊,好啊,够狠,他们简家祖坟上冒青烟了,生出这么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土匪来! 简安之这会子正带着卿卿和若书母女俩逛商场。今天早上若书给卿卿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卿卿的衣服都小了,她唤来简安之,看女儿:“你帮我看看,卿卿是不是长高了?” 若书知道,她作为母亲有时爱女心切,做出的决定往往偏于感性,但简安之就不一样了,关键时刻,他是压轴之人,秦若书对他寄予厚望。 但简安之过来之后,当着她的面儿做了一个非常滑稽的动作,他不用眼睛看的,卿卿在床上站着,他直接走到卿卿面前,用手量了下自己女儿,转过头看着若书淡定开口:“到我胸口。” 若书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这呆货,扬起手里女儿的小衣服就往他身上丢过去:“简安之,你数学老师挂了之后,紧接着体育老师继承了遗愿了是吧!卿卿站在床上,你拿什么比呢,凭空盖高楼这一招你学的挺好的哈!” 站在床上的卿卿高兴的跳了起来,因为妈妈正在追着爸爸打,爸爸打不过妈妈干脆脱了鞋跑上床,躲到她身后。 秦若书怒指某人:“给我出来!” 某人一脸得意的躲在女儿身后朝母老虎吐舌头:“就不,有本事你过来,怎么太虚老人没有教会你隔空取物?” 秦若书:隔空取物,我还隔山打牛呢! 简安之看到若书凶神恶煞的表情,立马跟女儿统一战线:“卿卿保护好爸爸,不要让爸爸受伤害!” 简菲卿听到指令之后,很自然的张开双臂将老爸护得紧紧的,怒怼老妈:“妈妈,不许你伤害我爸爸!” 秦若书抓狂了:“我不是你亲妈吗?” 卿卿:“你忍一忍,暂时不是。” 若书给跪了,头回听说这当妈的还要按一回暂停键,“简安之我要报仇!” 卿卿是盾牌,她没有办法对付卿卿,但可以绕开她,再加上若书本身就是一米七二的个子,胳膊特长,按照简菲卿现在这个宽度,抓住简安之轻而易举。她伸手去抓简安之的时候,哪里知道简安之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躲得远远的,不让她抓住自己。 秦若书胳膊长,但到现在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失败啊! 大概是看出了若书的挫败感,简安之好心开口:“叫声哥哥我就自投罗网。” “你滚!”若书抬头瞪他,回怼:“你怎么不叫声姐姐呢?” 简安之:“行啊,我叫你声姐姐,你亲我一口。” 秦若书:“呸,我吐你一脸!” 简安之撇撇嘴,一脸的调戏架势:“女人,你太不可爱了!” 挡在父母中间的简菲卿无辜的摸摸脸:“妈妈,你吐我脸上了!” “啊?” 某人突然掐出个兰花指,指向秦若书:“哟,讨厌!” 秦若书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炸药包快被点燃了,扶额沉声开口:“卿卿你让开,妈妈今天不把这血海深仇给报了,对不起你姥爷!” “哦。”卿卿乖乖的听了妈妈的话,站到若书身后。失去屏障的简安之傻了眼:“女儿,你去哪儿?” 一旁,若书发出冷笑,眉眼一挑,“简安之,受死吧!” “啊……” 简菲卿默默地跳下床穿上自己的鞋,回头看了父母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总是这样的好吗? 算了,不指望他们了,反正自己长高了,能够得着洗手台,就不陪他们玩儿了,洗漱先。 秦若书把简安之逼到墙角,掐住他的脖子,问:“让谁叫你哥哥呢?” 简安之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就是现在掐住我脖子的女人!” 若书:“。…。”所以现在,掐还不掐呢?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抽了手旁的枕头,就打他:“简安之,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我人在你面前呢,都还能一脸正色的给我下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若书光顾着打他了,力气哪有他大呀,一不留神就被简安之连人带枕头,整个都翻到了身下,他压着她,挑眉:“小妞儿,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输了,来叫声哥哥听。” “呸!”若书这回是真吐到简安之脸上了,不过只是空气,那一阵清风吹过,简安之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向上卷翘,似一幅放慢了的美图。 作为唯一的观赏者,若书在心里感叹:公子好不风情。 当若书忘我欣赏的时候,简安之已经睁开眼睛,只在分秒之间,就压上了秦若书的嘴唇。严严实实的,一点空气都不留。 若书只觉得这幸福太过沉重,想要抓住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左寻右找,只能环住简安之的腰。夏季穿的轻薄,简安之身上也只穿了见白色的贴身短袖衫,当她指腹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简安之下意识的皱了眉头,这孩子身体偏凉,纵使在夏天也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正常供暖。 看这身体,以后还需要慢慢调养,不过在此刻他却回了她一句:“色女!” 轻易一个动作都能挑起他心中的涟漪,不是色女是什么? 可是若书就不满意了,哼哼道:“我怎么色了,你把我锢的这么紧,我手放哪儿啊?” 简安之:“我亲的是你嘴,你用手干嘛!” 秦若书:“。…。”我咬死你! 接吻的时候秦若书分神了,简安之斥她:“不许想别的!再这样,我就亲到你嘴麻。” 若书:“。……那你还需要多久?”她双黑亮的眼睛心无旁骛的看着她,上苍告诉她,她已经很老实了。 简安之回答的理所当然:“三分钟。” 秦若书问:“还是我们以前的三分钟?” enmmm,真服气这两口子了,接个吻还能说这么多话! 简安之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话多。” 切,嫌我话多,松口啊! 她这么不专心,让简安之吻的有些心烦:“秦若书,你要是再给我分心,你信不信我让你下不来床啊!” 秦若书:“信信信信!我信,你简安之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啊?折腾我根本就是一绝。” “闭嘴!”这个早晨真的很麻烦,她是他的妻子却是十分不合作的女人,连一个吻都问出这么一大堆问题来,给他吻的时间呢? 若书依旧被吻得心猿意马,也不管简安之愿不愿意,插缝就问他:“简安之,我发现你变坏了!” 这倒新鲜,哪个男人不坏? 但是简安之还是停了下来,居高临下,深邃的目光锁着她:“你从哪儿发现我变坏了?” 秦若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来看去还是这张俊脸,但却始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从你恢复记忆之后。” 她老实交代,的确是从他恢复记忆之后。以前的简安之对于床事总是温柔的,可是自从他的记忆绕地球逛了一圈儿又回来开始,他就变得凶猛了,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当她混沌的时候,他却捏住她的下巴,右半边嘴角提起,眼睛一眯,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小妞儿,你知道你让我饿了多少天了吗?” 秦若书怔怔的看着他,真想回他一句:那你也不能把我吃的骨头都不剩啊?你可是我亲老公。 知道她矛盾,他不捏下巴了,开始抚摸她的脸,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停留在她的脸颊处,问她:“告诉我,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麻痹,以前的现在的不都一样吗? 以前叫简安之,现在就叫之安简,我过安检吧我! “两个都不喜欢!”秦若书想都没想,直接喷。 简安之脸沉了下来,起身双手环胸,审视着身下的女人,言语中带着醋味儿:“你不喜欢我,就喜欢慕辰西?” 秦若书回过头,无语了,老大!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往慕辰西身上拐啊?” 能不往他身上拐吗?他陪了她整整一个大学的时光,她把最美好的年华都留给了他,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市面上最火的言情小说《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就是慕辰西写给她的,里面的故事就是他们上大学时候的点点滴滴。现在还要被拍成影视,让全国的人民都知道他们曾经有多么相爱。 前几天他去书店,无意间翻开这本书,就听旁边两个小丫头激动的说:“我太喜欢q和m了,真希望他们最后能够冲破一切阻碍,在一起!” 这些话一直在简安之脑海里挥之不去,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你们要是在一起了,我算什么?” 秦若书愣了一下:“什么?” 简安之没了兴致,从她身上翻越而起,却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她,唇角上扬,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你不是说卿卿的衣服小了吗,走吧,我们去商场,去给她买衣服。” 秦若书的整个思维还沉浸在简安之那句“你们要是在一起了,我算什么”当中,抓不住简安之的身影,他已经走进卫生间帮卿卿洗漱去了。 卿卿在刷牙,从镜子里看到爸爸,一脸好奇。 “爸爸,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有洗好。”简菲卿沾了一嘴的牙膏,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简安之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没关系,爸爸帮你洗。” 简菲卿点点头,简安之从架子上抽出毛巾,先把女儿嘴巴上的牙膏擦干净,往镜子里看的时候,对比两个人的身高,简菲卿的确已经长到自己的腰间。 “宝贝,你真的长高了。”简安之惊喜的说,那种眼神是他怀着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女儿长高了也长大了,同时又心思温软,不希望女儿长大。 “长大后小鸟儿就飞了,不能陪在爸爸身边了。”简安之不舍得说。 “什么?”简菲卿没听清楚。 这句什么和若书的那句什么在简安之的脑海里重合,简安之弯下腰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抱怨:“你怎么跟你妈一样糊涂,一句话让我说两遍?” “爸爸对不起。”简菲卿嘟起嘴,有些难过。 “傻丫头!”简安之摸摸女儿的头发,是他的错,他今天早上情绪不好,不关女儿的事儿。见卿卿头发有些毛躁,简安之开口:“走,爸爸给你梳头发去。” “好。”一听说简安之要给自己梳头发,简菲卿开心了。因为她爸爸梳的头发最好看了。 简安之从架子上拿起梳子,开始给女儿梳头,问她:“今天给我们公主编辫子好不好?” “好!” 若书站在门外,看到父女俩互动的这么好,情不自禁的笑了,可镜子当中,简安之明明可以看到自己,可他却装作没有看见,和女儿一起说说笑笑。 终于将简菲卿打扮好之后,简安之带着母女二人出发。 商场,三楼童装区 小孩子天性开朗,一到地方,简菲卿就像到了自己的王国一样,撒欢儿的跑。 “你慢一点。”秦若书不放心她。刚要上前拉住她,简安之却把她的手拉住,若书回头,看到简安之目光宽容:“让她玩儿吧。” “可是商场很多人啊?万一撞到了怎么办?”秦若书跟他理论。 简安之无奈:“你放心,我女儿比你身体协调多了。” 嘿,这是什么话呀?说的好像她现在已经七老八十走不动似的。 说完简安之就追了上去,把若书一个人丢在原地。 秦若书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儿。 等若书追上去的时候,发现这爷俩在一家亲子服前停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若书走过去:“你俩想要啊?” 声音出来,简安之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转过头,看了看她,问:“你追上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秦若书攥紧拳头,忍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这时候简菲卿拉着她的手摇晃,指着橱窗里一套三件大红色的亲子装:“妈妈,我们跟爸爸一起去试试那一套吧,有小麋鹿好可爱哦。” “红的吗?”秦若书为难了,她和女儿穿还不打紧,但是简安之要穿红色而且胸前还有一副麋鹿的角,真不敢想象他大爷会不会穿着那种衣服招摇过市。 简菲卿点了点头,若书就心软了,可这个时候,站在他们身旁的简安之却切了一声,故意对卿卿说:“你妈不愿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秦若书一听火气就上来了,“简安之,你到底抽的什么风?” 简安之无视她的怒火,不咸不淡的开口:“我只是尊重卿卿的意思,她想穿那套亲子装罢了,你要想试跟进来!” 他拉着卿卿往里走,又把她给丢下了。 秦若书透过玻璃橱窗看到简安之带着孩子去找导购,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秦若书进去的时候听见导购对简安之说:“先生,这是一家三口的亲子装,需要妈妈在场才可以试穿。” 只能说秦若书进来的很是时候吧,导购看到她,立马笑了,她也不认识他们就是觉得这一前一后的时间太巧合了。简安之看到导购的脸,确认了她的想法:“我们是一家人现在齐了,可以试装了吗?” “可以可以。”这样好看的一家人,如果穿上他们店里的亲子套装,就等于给他们做广告了,怎么不可以呢? 导购赶紧把模特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递给他们:“三位可以先去里面换上,看合不合适。” 父女俩一前一后进去换,若书因为要帮小丫头换衣服,所以最后才出来。她身上的这套麋鹿妆是一件通勤裙,通体大红色,只有袖口是白色的,若书出门之前穿着简单,衬衫牛仔裤帆布鞋,现在换了衣服,脚下还是那双帆布鞋,她的头发保持着天然的颜色,没有染烫,垂直坠落,黑色发丝在店里灯光的照射下,乌黑发亮,美的动人心魄。 若书一贯素颜,即便不化妆也特别好看,关键的一点在于她气质干净,出来的那一刹那,简简单单的表情就让卿卿拍手赞美:“妈妈好漂亮啊!” “是吗?”若书还没有照镜子就先被女儿夸了,这个时候,导购也走过来夸奖她:“夫人,你真的好漂亮,穿上这个之后,如果你不说的话,我都看不出来你是已经做妈的人了呢,就像刚走出学校的大学生一样!” 简安之今天变身一个特别爱吃味儿的人,反正不能听导购说什么若书看上去像大学生,没有当妈的人之类的,这种话反过来就是说他跟女儿是拖累。 若书笑笑,绕过导购的甜言蜜语去看简安之。他坐在店里的白色沙发上,手托住下巴斜倚着,造型慵懒。白色的灯光映在他黑色的瞳眸里,让若书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以至于歪着头去问他。 半晌,那人才有了动作,他直接站起来,掏出卡:“结账!” 好冷!若书觉得。 一家三口穿着亲子装,在童装区转了一圈,给卿卿买了很多新衣服,但因为三个人身上穿的是亲子装,所以格外惹人注目。 就像导购说的那样,他们是行走的模特。过往的行人当中,有夸孩子好可爱的,也有垂涎简安之高冷美色的,当然若书的粉丝也不少,但大多数都被简安之给瞪走了。 有人已经拿出照相机了,若书遮住自己对简安之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招摇什么?”简安之冷冷的问,“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不要出来给孩子买衣服了?” 若书皱眉:“你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吃炸药了吗?” 简安之反问:“你喂的?” 若书:“你……”绝对吃炸药了! 走出商场,简安之叫住若书:“站住。” “怎么了?”一路低气压,秦若书这会儿的情绪也算不上好,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简安之掏出手机,朝她勾勾手:“过来。” 若书走回他身边。 简安之打开相机,抱着女儿向上倾斜四十五度角,按下快门和若书一家三口照了一张相。 若书是被抓拍的,根本没有准备,所以脸上还来不及摆笑容,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照好之后,简安之看了下成品,心里并不是很高兴,埋怨若书:“你在想什么,连个笑容都没有?” 若书:我还想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啊?整天脾气都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北京打来的,简安之蹙眉接通电话。电话那边是家佣的声音,简风庭的贴身保姆,她在电话里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孙少爷,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您回京。” 简安之:“知道了。” 挂了电话,若书问:“谁的电话?” 她看见他的表情怪怪的。 简安之开口:“是爷爷……” 他的话还没说完,若书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她走到一旁去接,电话是慕辰西打来的,隔得不远,简安之听见若书对着电话开口:“辰西,怎么了?” 简安之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眉头就会皱起来,他又找来了! 慕辰西:“若书,你能联系到白芷微吗。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什么?” 慕辰西给若书打来电话告诉她,《回忆》开始选角了,选角之后紧接着就是开机拍摄,这个时候突然打不通白芷微的电话,导演那边还等着她的剧本到位。现在找不到人了,整个剧组都开始乱了。 “你别急,我试着联系一下她。”若书安慰。 “好,麻烦你了。”慕辰西的声音很急,但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 若书听见他那边的背景声音很嘈杂,问了他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选角现场。”此刻的慕辰西正在户外,《回忆》的大型选角现场,露天的台子,很多帅气的男孩子来应选m这个角色。 因为慕辰西是原著作者,所以制片方特意邀请他过来选择最接近他心中m这个形象的演员。 “恩,知道了,我尽快联系到她。”挂了电话,若书走回来,对简安之说:“白芷微是不是去北京找楚心之了,慕辰西打过来电话说导演组在找她。” “那就让他们打电话联系啊。” 简安之说话的时候,若书在翻电话簿,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醋意,直接找到白芷微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结果是关机。 “关机了。”她皱着眉头对简安之说。 有的时候有些误会和错过都是我们不小心,不小心没有听懂他的话,结果造成了彼此之间的误会。 简安之对这样的她很失望:“你很担心他吗?”他的“他”是慕辰西,而若书以为的“她”是白芷微,所以她根本没有思考:“当然啊。” 当然是吗? 简安之心凉了一大截。冰冷的眼神从若书脸上一闪而过,他怀里抱着卿卿,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楚心之打电话。 楚心之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简安之直接发问:“白芷微在你那里吗,如果在请你转告她,让她回上海,这里有事等着她做!” 简安之的电话背景也不安宁,那边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哭声。楚心之似乎恼了,大吼:“够了,白芷微,你到底想怎样!” 简安之皱眉,显然楚心之刚才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叮了咣啷,那一顿脾气发完之后,楚心之才开口:“安之,你说什么?” 简安之闭上眼睛,头顶的太阳太过热烈,他心头也有一股怒火盘旋着,他紧压着。 “我说让白芷微回来,她的新剧已经启动了,导演组问她要剧本。” “我不回去!我和楚心之的事情解决不了,我就不回去,《回忆》那个剧本谁爱接谁接,我不管了!”还没等楚心之回答简安之,白芷微的声音就已经吵到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边,家里被她砸的一团乱,楚心之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很抱歉的对简安之说:“兄弟,你也听见了,我这边现在一团乱,顾及不到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请若书帮忙吧,你告诉若书,就当她发发善心,给我和白芷微渡劫了。” 楚心之啊楚心之,你让若书帮你渡劫,但你可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就在“劫”里面吗? 话还没有讲完,就已经被楚心之挂了,大概是他以为他不说话,以为他同意了。 简安之苦笑一声。若书还在旁边问:“白芷微和楚心之吵架了吗?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简安之没有说话,他现在不想谈这个话题。 太阳底下占了一会儿,简安之突然开口,其实他是存了试探她的心态:“若书,爷爷打电话让我回北京,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上海?” 那时候他说这句话,看着她的眼眸很深,紧紧的锁着她,希望她能够跟他一起回去。但是她左思右想,却给了一个令他失望的答案:“是什么急事吗,如果不急的话,我可以晚一点再回北京吗?” 若书那时候,脑海里只想着白芷微和楚心之吵架,她想要留在上海帮助她保住这份工作,根本想象不到就是因为这句话,伤了简安之,也让简安之不在信任她。 似是笑了,简安之点点头:“好。”她怀里抱着卿卿,如今却像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她可以抱得住了,他把卿卿抱的更紧了一点,对若书说:“你要忙工作,卿卿你也顾不上了吧,那我就把她带回北京,你忙完了回来找我们。” “嗯。”若书点点头。但她终究不是神,哪里会想到以后发生的事情。 回到家,简安之开始收拾他和卿卿的行李,若书站在一旁看着,本来想帮忙,但是都被简安之拒绝了。 “我们东西很少,不用你忙的。”他说。 时间真的很赶,行李收拾好之后,若书亲自开车送他们爷俩去机场,登机之前,简菲卿抱着她哭了出来:“妈妈,你为什么不跟我和爸爸一起回北京?” 若书无奈,她对女儿的眼泪一向没有抵抗能力,她一边帮女儿擦眼泪,一边解释:“卿卿乖,妈妈把这边的工作处理好久回去了,用不了多久的。” 简安之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刹那他的心竟也酸酸的,简安之把脸撇过一旁,他也知道这次回京要面对什么事情,所以其实他心底也不希望,若书看到他残忍的一面,所以想着,或许她呆在上海也好,等到他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她回来刚好,故事圆满大结局。 简安之走过去,将哭的不能自己的女儿抱过来,对若书说:“好好照顾自己,不管你有多忙都要记得吃饭。” “好。”若书眼圈微红,但却撑起一抹笑容送给简安之。广播里提醒登机的时间,简安之最后看了若书一眼,开口:“保重。” 秦若书擦干眼泪从机场里出来,刚上车就接到了慕辰西的电话,他似乎比较急,打电话问若书:“联系到她了吗?” “没有,”若书说:“但是我有白芷微家的钥匙,她的剧本都在她的电脑里,如果时间赶不及的话,我们就把东西拷出来,应该可以救场。” “好,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慕辰西那边也开始行动。 若书和慕辰西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白芷微的公寓楼下,慕辰西下车看到若书红着眼睛,皱了眉问她:“怎么了?” 若书:“没什么,我有钥匙,我们先开门再说吧。” “好。” 白芷微家门前有两盆盆栽,若书移开右边的一盆,从地下取出一把备用钥匙开了门,和慕辰西一起进屋,打开她的电脑,把回忆的稿全部都拷出来。 秦若书:“我们现在去印刷店把这些东西都打印出来。” 几番周折之后,秦若书抱着本子,去见制片人和导演,那导演和制片经常接骄阳的影片,和若书都是老熟人了,看到来人是若书而不是白芷微,片刻差异之后,又热络了起来:“简编,怎么是你啊,白编剧呢?” 呃! 若书跑的急,一时间没有想起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在身后的慕辰西接话:“白编剧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简编也是《回忆》的编剧之一,有她在一样。” 制片打圆场:“是啊,简编的能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有她在也一样。” 剧本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它并不只是演员的工作,或者背背台词那么简单。换一种说法,在演员没有确定之前,与之相关的剧组所有的人员都要先把剧本撸一遍,在脑海里有个大致的轮廓,知道总体走向。 其中担大梁的是导演,他要比编剧更加吃透剧本的意思,而他们的辅助工作人员,则需要根据剧本的内容,制作出附和剧情的服装、道具,以及场景的布置。 有了剧本之后,若书辰西和导演他们立马投入备战状态,一间很小的休息室里,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摊开剧本开始谋划,辰西是原著的作者,所以导演在看剧本的时候多会请问他的意见,他想要剧情往哪一方面发展。依着他的意思,剧本后续可能还需要再改动一次。 不知不觉已经日薄西山,直到制片人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们才想起来,还没有吃饭。 但其实,盒饭早已经送到了,只不过他们聊得太投入,错过了吃盒饭的时间。导演见大家辛苦,便主动提出请客。 吃饭的地点在一个星级酒店的包间里,饭桌上总导演热情的招待若书和辰西,说了些恭维他们的话。 “有简编和垂暮西沉亲自把关,我们这部电视剧一定会收视长虹的。”骄阳这些年在盛宸铭的管理之下,从人到物几乎没有出现次品一类的。 就连导演,他们也要求必须拿过奖,受到大众认可,才能接拍骄阳的影片,有了这样的门槛,将一部分滥竽充数的人挡在门外,也让一部分有真材实料的人费尽心机各凭本事进入骄阳影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骄阳的福利很高。 酒桌上,导演和制片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导演将邀请的目光投向了若书:“简编,大家都是骄阳的老员工了,您的能力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回忆》这部电视剧,说实在的从网上放出消息筹拍到现在,您一直是话题的中心人物。”说着他朝慕辰西友好的笑了笑,“咱原著作者一直希望由您来编写,虽然中间有许多原因,但后来您还是参与了编写,正巧,白编剧自己也有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所以我跟制片都希望这段时间您能在剧组帮忙。” 事已至此,秦若书已经不好推拒,只能说:“帮忙是一定的,这个您放心。” 话落,却引来慕辰西的不解,但同桌的导演和制片早已经开心的笑起来,举起桌上的酒杯:“来来来,我们一起敬简编一杯,感谢您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散场之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除了若书和慕辰西之外,其他人都喝醉了,晕晕乎乎的相互搀扶着走出来。 面对这些人,若书和慕辰西无奈,只能在最后扮演主人的身份,帮他们打了车,送他们回去。等到帮这些人叫来了车,送走之后,慕辰西对身旁的若书笑笑:“我送你回去?” 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若书在席间没多喝但也喝了几杯,喝过酒的她不喜欢开车也不喜欢坐车,仰头看见月朗星稀,便对慕辰西说:“陪我散散步吧,你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吗?” “好。”慕辰西笑着点头,从酒店一直走到她的住处很远,但或许可以走上一段时间,正好解酒了。 但事实证明,秦若书是缺乏锻炼的人种,只小走了一段儿就累的不行了,不管不顾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捂着脸喊:“我不走了,太累了!” 慕辰西提醒:“小姐,你这才走了多远啊?” 若书抬起头冲他笑笑:“你姐姐我是编剧,等同于半个作家呢,我的时间都很宝贵的贡献在电脑面前,哪里有时间跑步锻炼啊,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辛苦。” 许是喝醉酒的缘故,若书的大脑开始不听指挥,开始胡言乱语。说着说着她竟哭了。 慕辰西心急皱眉,坐在她身边:“你怎么了?” 她对着慕辰西湿了眼眶:“你知道吗,简安之他恢复记忆了。” “好事儿啊!”慕辰西早就知道了。 “好个屁!”秦若书骂:“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腻歪了,从前是因为对你内心愧疚,我一直不肯接受他。后来好不容易接受了,我却怀孕了,接下来我们就照顾孩子,一直到现在。回头想想,七年,这么长的时间,可挑挑拣拣算下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很少,几乎没有。” “再加上中间他失忆的这段时间,好虐啊!”若书捂着胸口。眼泪哗哗的掉下来,“今天他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们逛街的时候就来了一通电话,爷爷要他回北京,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想我跟他一起回去,可是我回不去,因为白芷微我回不去。她跟楚心之吵架了,可这最后的责任却要我来承担…我受不了了!”秦若书把脸埋在臂弯里哭了出来。 燥热的空气束缚着若书的无可奈何,在岁月的长河里,他和她都长大了,不再像以前一般无忧无虑,笑容难见,成长加深,对于情爱的定义也远非从前那般单纯,成长的是年龄,沉淀的是内心。 作为听众的慕辰西,此刻心里并不好受,但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将若书拥入怀中无声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慕辰西抬起头,今夜的确是月朗星稀的好风景,若流星能够听得见,他愿许愿:愿所有的有情人都不在分离。 第200章 为爱正名,我们爱的女孩 白芷微和楚心之大吵了一架,几乎闹到要分手的地步。 分手是白芷微自己提的,不为什么,是她不愿意让自己受委屈,什么身份,什么家世,如果当别人已经看不起你了,留着这段感情还有什么意义? 白芷微对楚心之说:“如果我们不分手,我每天看着你都是对我自己的折磨。”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冷,心也很冷,她告诉自己,下定决心了就不再回头! 他们两个争吵起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那天简安之告诉白芷微,楚心之他爹妈正在给他物色对象,然后她就买了一张飞机票,飞到北京来见他。 那天真的很不巧,她下了飞机就给楚心之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她事先没有告诉楚心之她来北京了。 楚心之告诉她,他在家,还语带调戏的反问她:“妞儿,这么久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她不说话,以为被他抓包,的确是有些想了。可他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隔着电话就能猜到她的所思所想,傲娇的说:“就该吊吊你,冷冷你,这样你才能记起我的好,主动到我身边来。” 白芷微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调侃了:哟呵,这还挺霸道总裁的嘛,可这也是一傻货,你们看言情小说这么多年,除了作者的旁白之外,有那个总裁把自己的心思赤裸裸的对女主说了? 白芷微觉得这人情商很低,绝对没什么女人缘。可是她永远都想象不到,此刻对她说在家里的某人正在去往飞机场的路上。 是心有灵犀知道她会来北京,所以来接她? 不是! 他是来接人的,但是接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他要接的是一个叔伯的女儿,也是他妈给他物色的结婚对象,这孩子刚从国外大学留学归来,中午给她妈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来接。可是呢,她妈跟楚心之的妈通了气,觉得应该让孩子们多接触接触,就把这个接人的任务留给了楚心之。 女孩的妈把事儿告诉女孩了,女孩呢,心里也美滋滋的,她见过楚心之的照片,人长得高大帅气,而且两家的家世也很相当,女孩动心了。就半推半就的回她妈:“你们安排吧!” 回头,楚心之他妈又把这事儿告诉楚心之,他妈交代说:“第一次跟人家孩子见面,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楚心之当时刚睡醒,听见他妈给他安排相亲就一脸烦,他说怎么着呢,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母亲今天突然杀到他的别墅,而且还面带笑意,对他展现多年未曾展现的母爱之温柔。 可吓死他了,原来原因在这儿呢!不管什么时候,父辈们提起儿女的婚事总是面带喜庆的,好像是他们自己成婚一般。 他们这样的家庭,婚事多半不由自己安排。可是楚心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三十五了,自诩是老男人。 所以这些相亲的条条框框他是不愿意的,他斜倚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先问母亲:“您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说两句。” 瞧瞧,他虽不在朝为官,但却自带一副官架子,这大概也是跟他日常管理公司有关吧,母亲被他吓了一跳,愣了几秒,确定这还是她儿子,随手就胡了他一巴掌,扇在他手臂上。 打不疼他,但警告的意思到了。 楚心之无视,他对母亲讲:“妈,收手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说的平静且认真,但他母亲却不能。 “什么?”楚夫人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是一个很端庄得体的贵夫人,大概是因为久居北京的缘故,连着穿着都带着中华文化韵味。 一件绛红色的旗袍,披着披风。看上去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美丽。可是此刻她的眉头却拧的很紧,居高临下,俯视着儿子,那表情,摆的很明白,显然就是不同意了。 这在楚心之的意料之中,所以他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坦然,他把他的王牌都放在心里。 母亲开口就问他:“她是什么家世,家在北京吗?” 她想她还是了解儿子的,楚家家境好,但是却没有放松对楚心之的管教,或许其他和他一样家世的孩子都在外面玩女人,但是楚心之没有过。 所以楚夫人心想,这孩子应该不会给自己带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他叫母亲先坐下,自己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但当楚心之把白芷微的家世背景告诉他妈之后,楚夫人的脸色大变,直接脱口两个字就是:“不行!” “她家里不在北京也就算了,而且她的亲生父亲还是那样的一个人,我坚决不允许你把她娶进门,等着将来拖累楚家!” “什么拖累啊!”这回换楚心之忍不住了,嚯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楚夫人看着一向孝顺的孩子,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暴力,无法承受的同时,思想的天平更是将怨气倾向于白芷微,认为是她教坏了儿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楚夫人仰起头看儿子,她不打算站起来了,就看看这儿子到底能把她气到什么程度! 楚夫人说对了,楚心之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父母,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的亲妈,楚心之控制了自己的脾气,试图心平气和的跟母亲对话。 “妈,您看简菲卿可爱吗?我今年都三十五了,想要安定下来,和芷微一起跟您跟爸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或者孙女。您看这样好吗?” 当老人的哪有不希望抱孙子的?不说她都不觉得儿子今年都三十五了,印象里他还是那个小孩子。可是楚夫人立马从儿子的陷阱里跳了出来,她的口气生硬:“你别指望,用简安之和秦若书的结合,套在你和那个女人身上骗着我同意。我告诉你,简偌蕴和白秋英常年生活在法国,可能是接受法国思想多了,对于儿女感情的事情过分西化,但我和你爸不一样,我们坚决不能接受一个那样背景的女人嫁入楚家!” “她哪样的背景了?”母亲的不退让,把楚心之努力压在心里的火都引了出来。 “那样?”楚夫人挑眉看向儿子,感觉他就是脑袋不清楚,一时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犯了傻,“好,我就给你看看哪样!首先她父亲旺达之后抛弃糟糠之妻,这一点我们家就不能接受,后来,她父亲垂涎美色经不住诱惑,又娶了别人,生了孩子,她一个正室的孩子,不知道为自己争取,反而闹脾气使性子带着妹妹离家出走,把自己好好的将来变得乱七八糟,而且在外人看来,她们姐妹俩更像是小妾的孩子,逻辑不清楚,头脑发热,你觉得她适合做我楚家的主母吗?” 楚夫人的分析异常犀利,她的话让楚心之无从作答,闭上眼睛,顿了顿他才开口:“妈,评论别人的时候,优点和缺点都那么显而易见,可是您毕竟没有经历过她经历的事情不是吗?在……” “我不需要经历!”楚夫人打断了儿子的话,“如果你想说出身环境不能够代表一切,我也赞同你,但是,出身却影响了她的一生。在那样环境里生长的孩子,她的心理和性格都会出现缺陷。我不想你后半辈子被她折磨生活在痛苦之中。” 楚心之抹了一把脸,如果他够聪明,就不会跟母亲继续这个话题太,因为不管怎样,都没有结果。 所以,楚心之服了软:“您想我怎样?” 楚夫人松了一口气,以为儿子被自己劝动了,她重新摆好姿态,亦如先前那般优雅温和:“去接你林伯伯的女儿,她是今天中午的飞机,你把她接到家里来,到时候我们和你林伯伯林阿姨一起为小冉接风洗尘,”说着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就像你说的,你现在已经三十五了,该安定下来个,给我和你爸生个孙子或者孙女,咱们家的大事儿啊,就算定了。” 楚心之没有反对也没说同意,知子莫若母,楚夫人也是个精明的人,不宜把儿子逼得太紧,忽略掉他的不满,在他没有反对的时候站起来说:“好了,我回去准备,你也找找准备吧,别忘了时间。” 就在楚夫人转身的那一刹,楚心之突然开口:“妈,如果我和小冉彼此都不喜欢,那么您是不是不会在阻止我去爱谁了呢?” 楚心之褪去了晨起时的慵懒,说话的声音却很疲惫,但细听之下,又那么坚定。 楚夫人无可奈何,她不愿再和儿子纠结白芷微的问题,便回头说了句:“如果小冉看不上你,我没有办法,但那个女人,我到想看看,她有什么能力进我楚家的门!” 所以,这算是双方都做出的妥协吧。 楚心之按时去接林晓冉。他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白芷微的电话,回忆起刚才和母亲的那一番对话,楚心之下定决心,只要他不动摇,管他林晓冉李王晓冉,都不能代替白芷微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想让白芷微稍微等一下,等他接到林晓冉时,和她说明白,然后就着手准备他和白芷微的婚礼,眼看着简安之家的卿卿都快六岁了,他也不能再等了。 这大概就是男人们的想法吧,往往刚是刚铁是铁,把意外降到最低。可谁能想到,白芷微和林晓冉竟然在机场里遇到,而且,他们三个还能打个照面。 白芷微刚出安检不久,身旁不远处也出来一个女孩儿,女孩打扮潮流,看样子就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她手上的那块翡达百丽就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白芷微只瞄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并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像她一样无忧无虑的,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当你享受的时候,只不过是因为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可见她就是那个单打独斗,负重前行的人。虽然眼睛不再看,但总不能堵住声音飘进耳朵里,女孩儿给人打电话问:“你到了吗?嗯嗯,我就在一号口……我等你哟!” 声音甜腻,一听就知道跟男朋友打电话。 白芷微嘴里叨叨了一句小年轻,但其实心里也挺羡慕他们的,早知道自己刚才就告诉楚心之,说她来北京找他了,让他来接。 想归想,白芷微始终没有掏出手机,低头幻想时,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找到你了!” 白芷微猛地抬头,看到楚心之的那一瞬,她既惊喜又意外,难道真的心有灵犀,她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就跑来接他了,这样的男朋友真的太好了! “楚心……” “楚心之!”旁边的女孩儿早已越过她,奔向楚心之的怀抱,勾着他的脖子,带着他原地转圈圈。在这偌大的机场里,两个人亲密的举动宛如恋人。 白芷微彻底心寒了,愣在原地,生生迈不动步子,当她看到楚心之和其他的女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丢脸,大老远跑过来,好像偷了别人的男人一样,嘴巴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只有无尽的酸楚淹没五脏六腑。 同样愣住的那个人还有楚心之,在他站定之后突然看到了白芷微,他一时之间还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心之下意识的感觉到完了! 林晓冉见到心目中的王子,高兴的不得了,旁若无人的捧起他的脸:“心之,你在看什么呢?” 楚心之扒拉开她的手:“别闹了,我跟你不熟!” “不熟?”林晓冉笑开了,捏住他的鼻子,“你怎么会跟我不熟呢,我是你妈妈介绍给你的对象啊,你妈妈没给你说吗,我妈都通知我了!” 楚心之皱眉:你特么知不知道老子的女人就站在咱身后,你想让老子回家跪搓衣板去啊,你个傻逼!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白芷微的耳朵里,好啊,真好! 简安之说的没错,楚心之真的是在交往女友,而且他本人还不亦乐乎!白芷微受够了,不愿在这里待下去,推着行李就往外走。 “你站住!” 林晓冉愣了,初次见面,楚心之竟然发脾气了,还吓了她一跳,熟不知,这脾气根本就不是朝她发的。而是朝另外一个女人。 白芷微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她把头低的很低,林晓冉看不到她的全貌,只觉得这个女人很怪异。她看了看楚心之,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他们两个认识吗? 后来楚心之用实际行动给她做了解释,楚心之和那个行为怪异的女人不仅认识而且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 楚心之一手拽着一个女人,把他们从机场大厅里拽了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把林晓冉塞了进去,对她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私事要处理,让出租车司机先送你回去。”把林晓冉轰走,楚心之立刻冷下脸,如法炮制将白芷微塞进自己的跑车里。 “你放开我!”白芷微不遂他的愿,挣扎着就是不上他的车,挣脱开之后,把楚心之推的老远:“干嘛啊楚心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 “男女授受不亲?”楚心之挑眉,“那你跑来京城干嘛?” 白芷微反驳:“你管我干嘛啊!”被楚心之盯得心里发毛,情急之下就拉来简安之做借口:“我来北京找简安之不行啊?” 楚心之冷笑,一步步朝她靠近,走到她面前时,捏紧她的下巴,“你来北京找简安之,你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上海吗?” “不知道!”白芷微一怒之下甩开了他的禁锢,这算个什么事儿,明明是他偷腥,她还要向他低头,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上车!”楚心之打开车门,也不管她愿意就把她往车里塞,然后扬长而去。 楚夫人在楚家亲自设宴款待林晓冉,林楚两家双方的父母都在,就差两个孩子了。可楚夫人左等右盼却在门口等来一辆出租车。 看到车里下来的林晓冉楚夫人皱了眉,“晓冉,怎么就你一个人呢,心之呢?” 林晓冉心中压了一肚子火气,看到楚夫人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出租车司机还在那里等着,林晓冉身上没有现金,便对楚夫人说:“阿姨,先帮我把车钱付了吧,剩下的我们进去再说。” 楚夫人让佣人付了钱,领着林晓冉进屋。 林晓冉是被家里人宠大的,上头两个哥,除了父母宠,俩哥哥都是宠妹狂魔,这会儿林家一大家子的人都只是楚家呢,林晓冉一进门看到自己的爸妈和哥哥,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家,鼻头一酸,立马委屈的哭了出来:“爸妈,哥哥!” 突如其来的哭声打断了林家人和楚父的交谈,林父林母转过头,林晓冉扑到他们怀里,另一桌上的林家兄弟也不淡定了,双双跑过来为妹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一回来就哭?” 林晓冉委屈:“那个楚心之…。他欺负我!” “楚心之?”林父林母看向楚家两口子,他们也是一脸疑惑,然后林晓冉又说:“楚心之去机场接机去了,然后跑出来一个女人,说是楚心之的女朋友,楚心之就把她带走了,把我塞进出租车里送回来了!” 林晓冉一边哭,一边气的跺脚,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而她的两个哥哥听说妹妹是被塞进出租车的更是火冒三丈。 老大压着火气问楚家父母:“伯父伯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心之已经有了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他是单身呢?伯父伯母是对咱们林家有什么意见吗?” 楚父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忙看向楚母,楚母大概已经知道了,心中冷笑,那个女人来的到够快的! 楚母心中有气,怨那白芷微坏事,但眼下却只能忍住,对林父林母道歉:“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让我上楼打个电话,先把孩子叫回来。” 楚母说完,交代了佣人几声就上楼了。 房间里,楚母冷着一张脸,拿着手机拨通了楚心之的电话,楚心之正开车带白芷微回自己的别墅。他妈的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楚心之眉头蹙起,有些烦躁的戴上了蓝牙耳机。 “喂?” “楚心之,你马上给我回来!”楚母一手捏着手机,另外一只手垂在跨侧紧握成拳头,声音恨恨的。 “我回不去了!”楚心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车后面并不安分的女人,对母亲说:“那件事情我会解决,登门道歉也无所谓,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楚母一听儿子这口气,火气蹭的一声就窜上来了,碍着楼下客人在,她只能压低声音训斥楚心之:“你今天让我跟你爸丢大人了你知道吗?林晓冉的父母哥哥都在这里,你把人家的女儿妹妹塞进出租车里送回来,你这是要给我们楚家树一个大敌啊。你今天闹的这一出,你有想过你父亲,想过我们的难处吗?” “妈,我说了,我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楚心之原话照旧。 楚母当下就被气的血压升上来了,开门见山:“那个女人来找你了是不是?楚心之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会来,我就去你那里,到时候我不能保证那个女人还能好好的!” “妈!”楚心之不能无视母亲的威胁,因为母亲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她说会感到他的别墅就一定会来,她要想让白芷微出事,白芷微也绝逃不过那场劫。为了保住白芷微,楚心之只能向母亲低头:“您等等,我马上回去!” 楚母:“尽快!” 楚心之把白芷微带回了别墅,拉着她回到房间。时间紧急,他对她说:“白芷微,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白芷微不知他的担心,只看到他的迫不及待,冷笑:“你是急着去哄那个女人?楚心之,我没有想到你那么忙,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和你在一起,被你欺骗!别担心,我不会影响你,我走!” 说完,白芷微就往外走。 “你站住!”楚心之大步跑到她前面,拦住她,“白芷微,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我也不知道你们会遇上……” “你的意思是你要提前知道的话,还会帮我们卡时间啊?”白芷微双手环胸,讽刺的看向面前几名解释的某人,从现在开始不管他说什么,白芷微都觉得他是在狡辩,他所有的行为都是24k黄金渣男,渣中渣。 楚心之愣住了,无措的眼神在白芷微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开口:“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 楚心之有点可怜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她才能相信他是真心的?一般来说,两个人之间有了第三个人的插足或是挑衅,她才应该排斥自己不相信自己,可是现在林晓冉那边还没有动静呢,她就要和他划清界限。她连一点信任都吝啬给他。 楚心之慢慢摇头:“白芷微你让我太失望了。” “我让你失望了?”白芷微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好冷!楚心之,你到底想怎样,娶一个,然后在外面养一个?正房在北京,妾室在上海,这样将来你无论去哪儿都有落脚的地儿了是吗?不对,狡兔三窟,你需不需要我在南京再买一套房,让你在南京也有个家?我有钱。” “你胡说什么?”楚心之的思绪差点就被她带偏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安抚好白芷微,然后让他腾出手去解决林晓冉的事情,不然越到后面越说不清了。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她啰嗦,楚心之只能指着她下命令:“白芷微你给我听清楚,我不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但是我是要跟你结婚的,而且不能再等了。我现在要去解决林晓冉的事情,你如果不想让你的老公有外遇的话,那就在这里乖乖的给我等着,打发了林晓冉之后我们立马结婚,别跟我废话!” 若干年之后,当楚心白发苍苍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回忆起今天这一段儿,由衷感叹,这恐怕就是他在白芷微面前,唯一一次抬的起头的重要时刻,值得他永远记得。 楚心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发现时间来不及了,就没有再跟白芷微说话,转身就走。而白芷微也在楚心之走后好久,才反应过来,坐在他的床上,回忆他说的话。 结婚吗?她脸红了! 楚母换上一副笑脸下楼,对林家父母交代:“我已经给心之打过电话了,他在来的路上,具体怎么回事我们等他来了再说吧。” 林家父母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既然楚母都这样说了,他们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安抚女儿,等楚心之出现再说。 没多久,楚心之的车就出现在楚家别墅里,楚母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看,开口笑道:“回来了。” 楚心之拾级而上,这也是林家父母第一次看到楚心之,根据他们“男人年纪越长越成熟”的概念,楚心之一身西装,身材笔挺,气质上佳的男人,一下子就入了他们的眼。林父与林母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以乘龙快婿来形容楚心之。 自然也就没有没见面之前那么生气了。“心之!”林晓冉一见到楚心之便笑起来,忘记了自己刚才哭的到底有多惨,跑到楚心之面前挽住他的胳膊。 快到林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晓冉!”林母娇嗔。她的两位哥哥看到妹妹这般“没出息”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母也松了一口气,过来拍拍儿子的肩膀:“吃饭吧,都等着你呢。” 楚心之目光一沉,正好被楚母看见,楚母给他使了眼色:“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这是威胁,更是命令。 饭桌上,楚心之被安排和林晓冉坐在一起,两家大人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希望撮合两人。 林母开口:“晓冉这孩子,今年二十七了,在国外学的是生物工程技术,硕士刚毕业,以后要和心之在一起了,还希望能多包涵她。” 楚母接过话来:“一定的。”楚母笑着回答,私底下用手肘戳了儿子一下,示意他说话。 林母笑:“心之这孩子看上去就稳重的很,我和老林倒也挺放心……” “伯母,”楚心之突然站起来,看向林父林母还有在坐的林家兄弟:“让你们见笑了,今天心之有几句话,要跟伯父伯母交代清楚,免得日后让林小姐受到不必要的委屈。” 话落,楚母脸色并不好看,她预感着有事情发生,楚父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儿子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林父林母面面相觑,让楚心之说。 楚心之:“对不起林伯父林伯母,这些年我一直一个人住在外面,就连我已经有女朋友的事情他们都不太清楚,就安排了这场相亲宴,对此我深感抱歉,让林伯父和林伯母见笑了。” “楚心之!”楚父摔筷子站起来,怒斥儿子:“这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能说的出来。” 楚心之知道事情太突然,让毫无准备的父亲生气,是在所难免的,虽然他也不想,但总不能让白芷微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藏着掖着吧。 如果他现在还不说,那等这顿饭吃完了,他和林晓冉这乱点的鸳鸯也就真成鸳鸯了。 “爸,请你听我说完,”楚心之平静开口:“她的名字叫白芷微,背景干净,是个自食其力的编剧,很优秀很上进,也很善良。我想和她结婚!” “放肆!”楚父气的腮帮子紧咬,这是什么场合,他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今天说。 “爸!” “楚夫人!” 当楚心之想跟父亲解释的时候,母亲突然昏了过去,一旁的林母眼疾手快的将她扶到怀里。 一时间,楚家人手忙脚乱。楚父大喊:“快叫医生,快!” 管家去打电话。一场精心准备的相亲宴就这样结束了,楚父亲自送林家父母兄长出门,再三道歉。 虽然今天场面有些难看,但林父还是维持了他的风度,笑着说:“老楚啊,孩子大了,不由咱们做父母的管了,回头和心之好好说说,问清楚孩子的意思。” 楚父:“一定,我回去再问问。”楚心之知道母亲是装的,母亲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当时的情况那么紧张,她唯有出此下策,才能够维护所有人的颜面。 房间里,他看着“昏迷”的母亲,开口:“妈,人都走了,您可以醒来了。” 楚母冷哼了一声睁开眼,楚心之要上前扶,却被楚母挥手拒绝。 “你爸呢?”她问。 “爸在楼下送客。”他说。 “好,等你爸回来的时候看他怎么收拾你。”楚母虽然说一不二,但这个家最终还是楚父做主。正说着那个铁青着脸的男人就推门进来了。 他指着楚心之的脸,怒斥:“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一家人好说话,楚心之也就没有刚才待时的那般虚伪客套,他直抒胸臆:“爸,刚才在楼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她叫白芷微,并且我准备和她结婚,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女子。报告完毕!” 之所以采用这样的口气是因为楚父以前当过兵,后来才转道经商。军人的外皮可以换,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改变不了。 楚父听他把话说完,看向楚母:“是这样吗?” 他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刚才这一出,他也早就看出来了。她大概对着臭小子的感情已经很清楚了。 楚母叹了一声:“要是这样,倒让我省心了,”她看了楚心之一眼:“你儿子就会避重就轻的说。” “妈!” “你给我闭嘴,让你妈说!”楚父这个时候要和妻子站在一边听最公道的话。 楚母就是在被儿子嫉恨的情景下,把白芷微所有的背景都说了出来,楚父越听,心越往下沉。 最后他和楚母一样的意见:“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楚心之抹了把脸,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他冷静下来整理好思绪问父亲:“那您到底怎样才能同意我们?” 楚父挑眉:“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我说不同意没有任何理由!” “爸!” “够了!” 楚父没有和楚心之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对他说:“那个林晓冉,你要是不喜欢,自己去和她说清楚,我和你妈不是那种封建守旧的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讲,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回头我让你妈再给你物色些更合适的女孩子。唯独那个白芷微她不可以,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楚父说完后,又对楚母交代:“他的事儿你上心一点儿,别让他因为一时激情毁了自己的前程。” 楚母点头,楚父离开。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也要阻止你和白芷微在一起吗?”楚母看着儿子,眼里露出不忍。 她走过去,抬手握住楚心之的肩膀:“心之,妈给你交一句底话。你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跟你同龄的孩子需要配备一段什么样的婚姻,你并不陌生。但是爸和妈到了这个年纪,并不希望用你终身的幸福去换取什么。何况你也有自己的能力。你不喜欢林晓冉,排斥妈妈给你物色这个模式,但是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总要家世背景相当才行。” “这是爸跟妈的最低要求了,我们不要求女方一定得是出自豪门或者世家,但她必须在一个合适的环境中长大,要不然你以为以若书的身份她凭什么能够得到简家的青睐。这段婚姻在外人看来,是秦若书高攀了。可是你简伯伯和简伯母会同意,完全是因为秦若书她有一个合适的环境,她的父母互相尊重,互相爱护。她的哥哥也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照顾妻子妹妹,他们家庭和睦,这才是你简伯伯和简伯母最终选择秦若书成为简家人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样环境里成长的女孩子,他们第一不容易受到外界的诱惑,第二因为他们内心富足,将来教育出来的孩子也必定是人中龙凤,可是你看看,白芷微,她有什么?” “一个残破不堪的家庭,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生死未卜的母亲,还有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妹妹。她没有任何的依靠,这样的人也注定活的很辛苦。因为她内心极度不安也缺乏安全感。她跟你这种生活在健康环境里的孩子不一样,心之,不要把自己当神,不要觉得你可以救赎她。” 母亲的话他听完了,也大致听明白了,他在母亲的眼里看到了慈祥,可这份慈祥却在她提到白芷微的时候变得犀利尖锐。 他忍不住要为白芷微问一句:“妈,如果我不救她,谁能救她呢?” 楚母皱眉:“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楚心之笑了,先将母亲的“能力”放到一边,他闭上眼睛想起了白芷微之前的遭遇,睁开眼时,仿佛有了力量,他对楚母说:“你说她生长的环境不好,所以她就拼命的拜托那种不好的环境。她父亲出轨,再娶新人,本就是男人的劣根,不是她的错。父母离婚之后,后妈进门,她担心自己和妹妹受欺负,所以才带着妹妹离家出走,你说她不争,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没有那种力量。我希望也是她不愿,如果她今天真的争到了些什么,恐怕就不是现在我看到的白芷微了。你看她那么拼命的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从那个魔窟里出来,拼尽全力的走到我身边,现在我却说我不要她,您觉得可以吗?” 说完,他把手放到楚母的手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象若书一般幸运,若书之所以能够走到简安之身边,因为在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她也是有能力的。我、安之,甚至将来以后蒋英瑞,我们要爱,就要爱这种有能力的女孩子。” 说完,他把母亲的手推下去,离开他们的房间。 ……。 楚母站在窗边,仰望天空,沉思许久之后,拨通了楚心之别墅里的电话。 电话是管家接的。 楚母开口:“管家,白小姐在吗,让她来接电话。” “这…。”管家不敢说话,抬头看向二楼房间,现在少爷还没有回来,他不敢将白小姐的消息透露给夫人。 楚母等的有些不耐烦,知道别墅里的人都听楚心之的,也不为难管家,于是便说:“或者,你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我,我给她打,这样也没你什么责任。” 终究是上命不可违,管家思索了片刻,将白芷微的手机号码告诉了楚母,不久,白芷微的电话响起。 “喂?” “是白小姐吗,你好,我是楚心之的母亲,不知道白小姐现在方不方便,出来见一面吧。”白芷微第一次听到楚母的声音,感觉就是那种从大家庭里出来的主母,端庄而威严。 第201章 谁都不如你的霸气回应! 楚心之的母亲提出要见面,白芷微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只能说这通电话打的有点太突然。但反过来想,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白芷微跟楚父楚母见面是迟早的事儿。 可现在楚心之还没有回来,她越过他,一个人去见楚母合适吗?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编剧,电视剧也看了不少,像这种豪门大户,婆媳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婆婆总要给媳妇一个下马威。而且从楚母刚才说谎的声音判断,她此行大概是凶多吉少。 怎么办? 给楚心之打个电话吗? 手机就握在手里。 白芷微正矛盾着,楚母刚才才给她打了电话,她转眼就给楚心之报信儿,这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好像自己信不过人家似的,可是如果不让楚心之知道,他回来之后找不到她,又该和她闹脾气了。说不定还会质问她,“白芷微,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白芷微叹了口气,她命里头早晚得有这么一劫。无奈啊! 收拾好下楼,管家就在客厅里,看着她下来时,那目光一直有隐忍的担忧,“白小姐。”管家喊她。 她回过头看了管家一眼,开口:“我出去一趟。”语气蔫蔫的。颇有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有点于心不忍。楚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她要是想进楚家的门,这些都是她必须经历的。 “哦,对了管家。”白芷微突然折回来,“楚心之的车钥匙在哪里,我想开他的车出去。” “跟我来吧。”管家把白芷微带到地下车库,管家不说,白芷微还不知道,楚心之其实是一个藏车爱好者,他的车库里收藏了很多限量版的豪车。 一进来,就先让白芷微看花了眼,天啊,这么多辆从车下来得多少钱! 管家说:“白小姐,您在这其中挑一辆,我给您找相对应的钥匙。” 白芷微对车没有什么概念,其实她以前一直过的挺潇洒随性的,要不是身份在那儿摆着必须配一辆车,她更喜欢骑自行车,既环保,又自由。 她还是挑了一辆白色的宝马,问管家取了钥匙开出去,路上,白芷微依旧矛盾着要不要给楚心之打一个电话,让他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后来,她站在道德的底线上终于想通了,她来北京无依无靠的,现在对她来说楚心之就是她唯一的靠山,她不找他还能找谁? 这样做对楚母来说虽然有点背地里打小报告的意思,但是,谁知道楚母到底喜不喜欢她,喜欢还好,如果不喜欢呢? 反正不管喜不喜欢他都要让楚心之知道,她不会再一个人承担所有,一个人痛苦了。 电话终究是打了过去,接通,白芷微告诉楚心之:“我在你仓库里面提了辆车,你没有意见吧?” 楚心之正往家里赶,听她这话,便笑了:“没意见,看来管家是把你当自己人了,我就问你,准备好做楚太太了吗?” 白芷微光听声音就可以想象的到,楚心之现在一定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白芷微鼻头突然一酸,酸涩冲进眼睛里,红了眼圈儿。 白芷微:“准备好了,你会好好待我吗?”她问。 “当然。”楚心之收起了他的吊儿郎当,内心被一股欣喜怂恿着,心道,傻丫头,老子终于把你这本真经娶回来了。 白芷微哭了,眼前的视线模糊,她闭上眼睛,用手胡乱的擦了把眼泪,对楚心之说:“那好,我现在就去见你的母亲,我要告诉她,我要站在你身旁!” “什么!”楚心之紧急刹车,把车停靠在路边,他有些没听明白,为什么白芷微会突然想要见他母亲。 “喂,微微,你还在吗?你要见我母亲,别急,等我回去,我陪你一起去!喂,喂……” 白芷微早已经把电话挂了,她始终没有做到向楚心之高密求助,这通电话,她问他要到了一个答案,只要他肯站在她身边,那么她就有无限的战斗力,哪怕一会儿,他的母亲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她也不怕。 楚心之痛打方向盘,早就知道他母亲会来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釜底抽薪,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开始行动了。 楚心之开快车回到了别墅,一回来就问管家:“夫人怎么会知道白小姐的电话的?” 管家不说话。 楚心之挑眉,“说!” 管家吓了一跳,主动承认是他把白芷微的手机号码告诉楚母的。 “夫人带电话过来,他已经知道白小姐在这里了,她问我要了白小姐的电话说是她会处理。” 楚心之:“那你就让白小姐一个人去见我母亲了,你在楚家工作了近三十年,我母亲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微微要去见我母亲的额时候你竟然也不拦着,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关心则乱,楚心之对待楚家的老人,一向敬重爱戴,可是现在白芷微单独去见他母亲,楚心之整个人都乱套了。 管家:“少爷,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照顾你了。所以听我一句话,楚家并不是一般的人家,夫人要给您选的妻子,也定不是一般的女子,白小姐能不能进楚家的门,就要看她有多少能力,更要看您在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楚心之看着管家的眼睛,探究焦躁的目光从他眼前划过,可是管家依旧很平静。他像是看穿了一切一样的平静,这份平静,将楚心之心头的怒火浇了个彻底的灭。 一时间竟找不出管家的毛病来,只能生闷气。 缓了缓,楚心之问管家:“他们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管家摇头。 楚心之看着他,开口问:“没说?” 管家:“没说。” 傻丫头! 楚心之没有再多说话,大步迈出去…… 楚母约见白芷微没有在外面,就在自家餐厅,地理位置很好找,市中心,最繁华,最大的一家就是他们家的。 白芷微将车停好之后,侍者带她进来,楚母也并没有自视甚高的搞特殊,就在大厅里,一眼就能看得见。 楚母端庄优雅,身上明黄色的套裙,虽然不同于年轻人,但依旧是最亮眼的一位。楚母看到了白芷微,白芷微自然也看到了她。 不过他们之间隔着一位引路的侍者,当侍者将白芷微引过来的时候,楚母看了白芷微一眼,便端起咖啡轻抿,觉得这个女人,她似乎跟照片上又有些不一样。 楚母看向窗外,现代女孩子爱美,她不用去大街上,透过窗户就能看到行人中但凡有女孩子,必是浓妆艳抹,花枝招展。楚母不是不接受女孩子化浓妆,但这得分人。 今日白芷微脸上也带了妆,比起街上的那些女孩子,她的妆算是很淡,是那种可以让人接受的妆。 不知不觉白芷微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楚母回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开口:“白小姐请坐吧!” 白芷微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楚母的对面。 楚母到欣赏她的坦然,起码没有在刚见到她的时候就自乱阵脚。侍者问白芷微需要些什么,她只说要一杯温水就好。 待侍者走后,她对楚母解释:“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经常熬夜,所以温水最养人了。” 楚母到真是笑了,她将手中的咖啡放到桌上,问白芷微:“白小姐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孩子,我是楚心之的母亲,冒昧打电话把你叫出来,没有打扰到你什么吧?” 白芷微摇摇头:“没有。” 楚母的那双眼睛里透着精明,她见白芷微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便开口:“那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在决定于白小姐见面之前,我私下里了解了一些关于白小姐的事情,我知道白小姐是编剧,而且曾经和一个三线艺人交往过,不过那位艺人现在已经成为一线了,白小姐还是编剧。” 话落,白芷微的神情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眼前虽没有镜子,但白芷微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白。与楚母对视的几秒里,白芷微深深的佩服楚母不愧是豪门主母,说气话来滴水不漏,无形之间,已将自己打的溃不成军。她还没有出手,就已经惨败了。 楚母也并没有落井下石,她只是将自己的咖啡端起来细细的喝着,对白芷微说:“白小姐,实话告诉你,我根本没有想过我们会见面。心之已经有要成婚的对象,就是你在机场里见过的那位。可能我们老一辈的人在你们这些小年轻眼里守旧,不接受新鲜的事物,但是有一点,不论何时你都要清楚,门当户对,这句话错不了,或许白小姐现在还不能懂,但没关系,等你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就能体谅到一个做母亲的苦心了。” 事情没有象电视剧里那样纠缠不休,但楚母的意思很明确,她不同意白芷微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意思表达清楚之后,她并没有给白芷微任何的难堪,拿包起身,准备走人。 但这个时候楚心之出现了,他很急,从外面赶进来的时候,西装的衣摆都带着风:“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说话,走到白芷微面前,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跟我走!” 楚母就在一旁看着儿子,她没有声嘶力竭,就像看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看着他。并且她还担保,接下来,儿子和这位白小姐将上演一出好戏,当着她的面儿。 白芷微甩开了他的手,保持了最基本的素养,她对楚心之说:“这里是公众场合,别拉着我。” 楚心之一路找来本就心急如焚,找到她了,火气全都压着呢,这会儿,她又拒绝他,楚心之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他火了:“你到底在闹哪样?” 男人跟女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始终是不一样的,他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宠着她,让着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以为这样已经足够证明他是喜欢她的,可是她到底想要怎样,一天一个变卦,他再好的耐性也被磨光了。 “我没有要跟你闹,我只是想要静一静。”一个没有你,没有你母亲,没有所谓的家世背景,愿意容得下白芷微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就算全世界没有人要她,她要她自己行吗?别再这样糟蹋她了。白芷微拿着包,跑出去。 “心之。”楚母喊住了儿子。 楚心之转过来看着她,楚母开口:“放她走吧,不然你就算追上了她,也只是让她变得更加不堪而已,妈看的出来这位白小姐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你应该尊重她。” 楚心之盯着母亲看了几秒,然后斜勾起嘴角,从胸腔里擦出一抹并不匀称的冷笑:“你知道她自尊心很强,可你专门利用这一点伤她,妈,您这位高知可真是杀人不见血!” ……楚母看着儿子追出去的身影,愣在原地,轻轻合上眼睛,到底要走多少弯路,他才能够明白,她这么做都是为他好啊! 华灯初上,楚心之绕了大半个北京城,才在马路边看到蹲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臂,把头埋进身体里的白芷微。 楚心之把车停到路边,推开车门下来,看到她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走到白芷微的面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跟我回家!”口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白芷微抬头那一瞬间是惊惶无措的,她并没有想到自己跑了这么远,他竟然还能追到她。从酒店里出来,她就一直在想,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到别人的责难。难道她爱一个人也是错误吗? 这么长时间留给她冷静,现在楚母不在这儿,白芷微终于可以将心中的苦水吐了出来,虽然眼角还沾着泪水,但这并不能妨碍她的强势和她的尊严,她鼓起勇气对楚心之说:“你还找来这里干什么?别费神了,你既然有你安排好的路要走,那就不要再来招惹我,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哼,井水不犯河水,亏你想的出来! 楚心之挑眉,松开她的手,该用两只手捏住她的肩膀,狠狠道:“白芷微,自尊在爱情面前算个屁呀!你的那个自尊她能让我们两个在一起吗,她只能让我们分开,别让你的自尊变得跟我妈一样,固执的毁了我们的幸福!” 他说话的时候好像很急,气息来回的扑打到她的脸上,竟让白芷微一时间无从应对,她本来准备了好久,却在看到他那一双幽黑深沉的眼睛时,所有的言语都随风散去。 楚母狠,楚心之比他妈还要狠,母子俩都是厉害的角色。她自诩牙尖嘴利可是这一天都被呛了好几回了。 可是她又告诉自己不能再被楚心之掌握,便对他吼:“你耳朵聋了,没听你妈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没有!”西服没有系扣子,楚心之撩开衣摆双手叉腰,有点社会我大哥的意思,楚心之不看白芷微,对着周围的空气骂:“他妈的老子就是没有简安之的运气,谈一场恋爱怎么就这么困难!” 撒完了泼,才面对白芷微,“你以为老子是随随便便爱上一个女人的?”她指着白芷微的脸:“我告诉你白芷微,在没你之前,老子身边的美女多了去了,各个都比你美,但他妈老子就是眼睛瞎了,脑子抽了看上你了,非你不可了!你他妈把老子折腾出神经病了,要是敢不负责任,我就掐死你跟你同归于尽!” 白芷微被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楚心之见她没什么话说,过来拉住她的手:“上车,回家!” 楚心之费了好大力气才让白芷微迷途知返,当他快要治愈白芷微的时候,林晓冉却如一颗定时炸弹一般突然降临到他们中间,与杨璇更是异曲同工,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林晓冉被家里人宠坏了,直接登门造次,隔天一早,楚心之去公司上班,快到中午的时候,白芷微心血来潮,想要给他做点什么吃的,犒劳犒劳他。毕竟在别人家里白吃白住的,不是她的习惯。 她来到厨房和厨娘一起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别墅里的人对白芷微都已经不陌生了,知道他们家少爷喜欢她,所以潜意识里也就把白芷微当做未来的女主人。 厨娘刚开始还不想让白芷微进厨房,她说:“白小姐,您是贵客,哪能让您做饭呢,您歇着,我们来做就好,少爷马上也回来了,到时候您俩一块吃。” 白芷微说:“没事儿的,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来帮你吧。” 白芷微一点都不娇气,相反她倒是觉得楚心之挺会选人的,别墅里的佣人都挺好,没有一个人是故意耍心机使坏的,都很照顾她。 “白小姐。”厨娘为难。 白芷微:“没关系,我呢其实是想给楚心之做一顿好吃的,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 本来呢是个惊喜,但是现在被她给开诚布公了,家里的人都知道了,厨娘一听,笑眯眯的开口:“原来是这么回事,白小姐有心了。” 厨娘也是个精明的人,人小两口谈情说爱,她也不好意思不成全,这才让她进厨房,厨娘跟白芷微一答一和的谈论今天中午的菜色,楚心之喜欢吃什么。 白芷微刚从厨娘的口中得知,原来楚心之是一个素食主义者笑出来是,林晓冉就这样闯进来了,连管家都没有拦住。 “白芷微你给我出来!”林晓冉刚进来就大喊大叫,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客人,反而像是上门来讨债的。 白芷微和厨娘在厨房都听见了,放下手中的活儿出来,管家在一旁劝:“林小姐,对不起这里是楚家,请你不要放肆好吗?” “放肆?”林晓冉将管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哪里来的糟老头子敢这么对我说话?这要是在我们家,就是以下犯上,我随时辞了你,一个下人而已。” 管家不卑不亢:“林小姐说的不错,我是个下人但也是楚家的下人,我要是做错了什么,自然有主人家发话,林小姐姓林不姓楚,还望自重。” “老东西,你还敢回嘴!”林晓冉扬手就要打管家。 “住手!”白芷微出来了,厨娘也跟在白芷微身后出来想要看看这位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反正自从她进入楚家这片净土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般撒泼的人。 好奇 “你就是白芷微?”林晓冉闻声抬头,又是看管家同样嫌弃的眼神将白芷微上下看了一遍,最后定在她那张脸上,勾起嘴角,“我见过你,在机场,现在看看你也不怎么样吗?一点都不像个女人,真不知道怎么就把我的心之给迷惑了!” 白芷微摸摸自己的脸,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洗了脸没化妆,现在在林晓冉面前,见她妆容精致,自己真的比不起。 林晓冉哼了一声:“老女人!” “你说谁呢!”白芷微被激怒了,对于女人来说,说老很伤自尊心的,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我说你啊,你不老吗?”林晓冉望着屋子私下寻找什么,终于定格在茶几上,看到茶几上的水杯,便跑过去,端起水杯朝白芷微走来,然后把那杯水一滴不剩的泼到白芷微脸上,“脸那么干,我给你润润,我拜托你没有化妆之前别出来丢人了好吗?” 白芷微毫无征兆的就被人泼了一身的水,厨娘和管家等人都惊了,厨娘看向林晓冉,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她跑到卫生间给白芷微拿毛巾擦脸,这个时候,林晓冉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她指着白芷微:“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多么狼狈,识相的赶紧从心之的家里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尤其你是白芷微,你没有这个资格!” 白芷微忍无可忍,甩掉毛巾,几步走到林晓冉面前:“你特么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娘把你丢出去?” 林晓冉也是在国外混过的,像这种小把戏她早就见怪不怪了,甩手就是一巴掌,把刚才被她叫停,没有打管家的那一巴掌赏给了她。 “白芷微,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在本大小姐面前撒野?你有我的家世背景吗?你那个父亲在飞黄腾达之后就把你母亲给扔了,重新娶了一个能够在事业上帮助她的女人,你和你的那个妹妹来说,对他一点价值都没有。” 白芷微红着眼睛瞪着她,林晓冉冷笑,眼底尽是鄙夷:“你的底细我早就摸清了,前几天你那个抛弃你的父亲,舔着脸来找我二哥合作,我让我二哥稍微提醒了他一下,如果你最后和楚心之在一起,我二哥就不跟他合作,让整个白氏集团顷刻破产。” 林晓冉示威一般的看着白芷微:“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底气,我有爱我的家人,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没有,了所以你输定了。我甚至不用跟你比,我就知道最后滚蛋的人一定是你。白芷微,今天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她不是,那我呢?”楚心之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里,当他看到白芷微被打红了的半张脸时,漆黑的眸里瞬间结了一层并,大步朝她走过去。 林晓冉听到她的声音,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楚心之走到白芷微面前刚要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在被拒绝的那一刻,楚心之心中酝酿着一团暴风雨,对身旁的人佣人说:“去厨房拿冰块给少奶奶敷脸。”他特意把“少奶奶”三个字咬的特别重,故意说给林晓冉听。 “心之。”林晓冉跑过来抓住楚心之的胳膊,指着白芷微:“她跟本没有得到伯父伯母的同意,算什么楚夫人啊,你干嘛抬举她?” 楚心之冷冷的甩开林晓冉的手,咬咬切齿的开口:“林晓冉,这里是哪里,谁给你随便撒泼的权利打我的女人!” 他抬头看向林晓冉,出声警告:“你给我听清楚,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依靠家里,我楚心之爱谁,要娶谁,我自己说了算,但你要嫁给谁,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你现在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等你到了适当的年纪你也会被当做工具换取利益。装什么名门大小姐!” “楚心之,你!”林晓冉的手改指楚心之,她被气的双眼通红,但是这个时候,楚心之根本无暇管她,佣人拿来了抱着冰块的毛巾,楚心之从她手里接过,给白芷微敷脸。 “我来吧。”白芷微拒绝了他,她没有看林晓冉却对楚心之说:“你们聊,我先上楼了。” “芷微!” “楚心之,你给我站住!” 楚心之想要追上去,可林晓冉突然挡在她面前,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让她受委屈,楚心之他也不能!“你给我说清楚,她怎么能和我比,起码我是在正常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可是她呢,亲生父亲贪图美色,亲生母亲不知争取,不负责任丢下他们两姐妹,她更是好,小小年纪竟然带着妹妹离家出走,这么多年,谁知道她在外面有没有学坏啊,有些话,楚伯母不好意思说,但是并不代表我不能,你把我跟这种女人比实在太降低档次了!” “档次?”楚心之冷笑了一声,“你也配和我提档次?”他一步步逼近林晓冉,一字一顿:“你知道我的档次是什么吗?” 林晓冉摇头。楚心之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林晓冉的左脸上出现了五个巴掌印,楚心之指着林晓冉道:“我的档次就是睚眦必报,谁伤了我,我必还回去,今日你上我的门,打我的人,就应该想到你的下场,京城不是你一人做大,劝你不要太狂!” 说完,她便喊来佣人:“把她给我丢出去,不用客气!” 楚心之回来了,楚家的佣人们也都有了底气,说把林晓冉丢出去都不带思考的,直接上人,就把她架走了。 “楚心之,你敢这么对我,我们林家的人不会放过你的,我看你怎么像他们交代!”林晓冉的威胁声越来越远,楚心之闭上眼睛缓了缓神,上楼。 他推开房间的门,看到白芷微正在收拾行李,楚心之走过去,一把夺过了白芷微手中的衣服,“你在干什么?” “没看到吗,我收拾东西回上海啊!”白芷微一边留着泪,一边收拾衣服,手上的那一件被楚心之夺走了,没关系旁边还有一些,她去收拾他们。 楚心之看到她哭,拧了眉:“白芷微,你给我停下,停下听见没有!” 白芷微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继续收拾,楚心之一下就恼了,将她的行李箱丢去了老远,把她拉到眼前,捏住她的肩膀:“你告诉我,你们女人就是水做的吗,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我已经帮你教训了林晓冉了,把她打你的那一巴掌还给了她,我向你保证,她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所以白芷微我拜托你,给你自己一点信心好吗,不要让我孤军奋战好吗?” 白芷微挣开他,退的老远朝他吼:“你没有听她说吗,我有一个不健全的家庭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没有能力的母亲,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妹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带着她四处闯荡,跟她拼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底气啊,所以当她骂我的时候我一句回嘴的能力都没有。我活该被她骂。楚心之,不仅如此,你母亲也说过同样的话,我拜托你们不要再拿我的身世说事儿了好吗?如果再这样的话,你我根本就不可能有未来,你的爱我承受不起!楚心之,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白芷微着的累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情也是要挑人的,就好像她一直浑浑噩噩的活着,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群高高在上的人,将她批评的一无是处,批评到她怀疑人生怀疑她自己根本不应该活着。 “这是他们不对。”楚心之跟白芷微道歉,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安抚她:“留下来好吗,留下来和我一起面对,你要嫁的人是我,不是他们。你要对我有信心。想想看,你是公认的才女,金牌编剧,你缺钱吗,你不缺,你有赚钱的能力。你有社会地位,我娶你,我有一家公司,我有能力,所以我们两个结合就是门当户对,谁敢说我们不相配?” 楚心之摸着白芷微的脸,温柔的黑色眼眸中尽是疼惜,柔软的指腹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将她抱入怀中,轻轻地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解决完林晓冉的事儿就把你带回去给我爸妈看看。没想到这中间出了这么多乱子,现在不能让你受委屈了,跟我回家见爸妈。” “啥?”白芷微推开楚心之,瞪着一双猫眼儿,明显受到了惊吓。 “跟我回家见爸妈。”楚心之再重复了一遍。 “我不去。”白芷微本能的拒绝,“你妈都那么厉害了,你爸还不把我给吃了。” 楚心之听了这话,当真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他知道母亲已经给白芷微留下了阴影,父亲那边怕是也不好对付,可是白芷微只能面对了,不然,这一辈子跟公婆不通气还不得憋屈死啊! 更何况还有他呢,既然准备带白芷微回家见家长,他就已经布置好了,楚心之吊儿郎当的揽过白芷微的肩膀:“你说我爸会把你吃了,可是我一直是被你吃的死死的呀,这是什么道理?” 楚心之微微低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白芷微。白芷微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去你的。” 她笑了,楚心之才敢正色:“走吧,媳妇儿,你早晚都要见你公公婆婆的,除非你不打算要我了,但我那个时候也就变成孤儿了,所以求你发发慈悲还是要了我吧。” 白芷微在楚心之的攻势下答应和他一起去楚家大宅见楚心之的爸爸妈妈。但这一路上她都惶恐不安,路过鲜花店的时候,白芷微扭头对楚心之说,“我要不要买束鲜花送给你妈妈或者你爸爸……” 后来越说越没有底气,好像男人是不喜欢收到花儿的吧?楚心之笑了,瞄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妈适合花儿还是我爸适合花儿?” 嘴巴毒归毒,但还是将车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下车,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花儿。 “你不是说不买花的吗?”白芷微看着怀里的花儿抱怨。 “既然你想买就买吧。”他说,车子驶进了楚家的大门的时候,楚父和楚母正准备开饭。佣人通知说:“少爷回来了。” 楚父接话:“回来的正好,可以一起吃饭。” 佣人不答话了,紧接着,楚父就看见儿子手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走进来。 “爸。” “楚伯父。”白芷微怀里抱着花儿,看了楚父一眼,见她一脸威严,便不敢再看了,握紧了楚心之的手。 楚父皱眉,并不算友善的目光打量着儿子身旁的女人,这个人怕就是白芷微了。人长得倒还不错,是个清清秀秀的姑娘,可,楚父一想到她父亲做的那些事情就忍不住反胃,对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评价。 楚母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本来还很高兴,但是一看到楚心之带白芷微回家,那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嘴角,最后干脆消失:“你怎么来了?” 这话,她问的是白芷微。 “妈。”楚心之挑眉,觉得有点过分,她将白芷微搂在怀里,“这是白芷微是我的女朋友,因为要见你,所以她特地卖了花儿送给你。” 楚心之给白芷微使了眼色,白芷微上前把花儿递给楚母,楚母一闻那香气就开始打喷嚏:“你这是什么花儿!” “这是。”白芷微看向楚心之,楚心之闭眼,糟了,他忘记母亲对白玫瑰过敏。 “赶紧拿走!”没人说话的时候,楚母发话了。楚父的脾气也上来了,“有你们这么办事儿的吗?这好好的中午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爸,花儿是我选的,不关微微的事儿。”父母这样也太不给白芷微台阶下了。 “伯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白玫瑰过敏。”白芷微道歉。 楚母拧着眉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失礼了呢,情绪不好便教训白芷微:“你第一次上门,不应该送主人家白玫瑰,百合啊或者是康乃馨都可以,怎么……哎呀,算了既然来了吃饭吧。” 比起楚父不加掩饰的排斥,楚母的态度还算好些,四个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楚父见楚心之护白芷微护得紧,心中颇为不满,便问白芷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 “啊?”白芷微抬起头来回答:“我是复旦中文系毕业的。” 楚父:“本科?” 白芷微点头。 “就没有再深造吗?”楚父问。原以为这孩子颠沛流离,学业可能受到影响,没想到功课读的还不错。 白芷微:“没有了,因为学的是中文,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在网上发过几篇文章,毕业的时候,到骄阳应聘,就做了编剧。” 楚心之怕父亲再为难白芷微便笑着打圆场:“爸,你不了解娱乐圈,微微可是金牌编剧,很多热播的电视剧都出自她手,很了不起呢。” 楚父瞥了儿子一眼,没说话。继续问白芷微:“那你妹妹呢?” 白芷微:“她是交大毕业的,学的是计算机应用,毕业之后在一家广告设计公司工作。” “那这么说,你们姐妹俩都没有出过上海喽?”楚父突然来了一句,让白芷微和楚心之都愣住了。 那边安宁了,楚父说:“心之呢,高中毕业之后,就被送到国外深造了,可见你们两个的教育背景和生活环境根本不一样,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爱对方,但是日子久了问题就会出现,你们两个之间的差距会让爱情产生裂痕,到时候相看两相厌,所以白小姐,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赞同你和楚心之在一起,虽然你父亲做了很多越轨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和他不一样。至于你和心之,你们两个只适合做朋友。” “爸,我是不会娶林晓冉的。”楚心之放下筷子对父亲说。 楚父:“我也说过你可以不娶林晓冉,我不会干涉你。”不久前,他接到了管家的电话,把林晓冉去禾庭别苑闹事的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清楚。 楚父皱眉,纵使他觉得白芷微不适合楚家,但楚家也不会要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所以他这才改变了注意,不强求楚心之和林晓冉。 “伯父,伯母。能让我说句话吗?”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去的时候,白芷微突然开口。 她说:“从我来到北京之后,你们都在说我的家世怎样怎样配不上楚心之,可是我在网上听过一句话,她说真正的爱情不是配与不配,我没必要贬低自己来成全你们的伟大,说句实在话,您们也好,楚心之也好,大概从一出生就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我知道我与你们不同,在你们享受的时候我在带着妹妹打拼,我想证明给我父亲看,他当年做的决定错的到底有多离谱。伯父,与其做一个豪门娇气小姐,倒不如学会自己珍惜自己。我不是豪门吗?或许你们真的错了,我恨我父亲但不管我想不想承认,白瑞启他都是我父亲,现在他还是通达集团的董事长,富甲一方的成功人士,我还是正房嫡出,而且带着妹妹出来之后,我靠着自己的能力,将自己经营成知名编剧,我名下财产不算多,但也有百亿了。除去白瑞启这个名字,我白芷微也是名副其实的豪门。我呸楚心之绰绰有余!” 餐厅安静了很久,楚父和楚母脸上的表情复杂,唯有楚心之一脸崇拜的看着身旁的女人,心中为她点赞。 很好,这才是我 第202章 难兄难弟 事情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它把楚心之搞的身心俱疲,京城酒吧醉酒之后,他带着酒意,看不清前路,却拨通了简安之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问简安之:“爱情为什么这般累,如果早知道它是这样,我当初绝不沾染它,这里……”他扣着心口,泪眼摩挲,痛骂:“真他妈太痛了,女人都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简安之惨笑:“你也知道?”说这话时,他坐在院里进屋的石阶上,心境和楚心之相差无几,酒精惑人,楚心之揉着头,只感觉里面有一根弦紧绷,快要了他的命。 灯光迷醉幽暗,怀里有那么几个穿着妖娆的女人,摆动风姿,香气扑鼻,她们本想着以自身姿色迷惑楚心之,但在这通电话接通之前,就被他下了禁令,不许出声。 此刻她们搂着他的脖子,做在他的大腿之上,倾听他的诉苦之言。穿着暴露的女人想,女人又怎样?情爱又怎样?都抵不过金钱的诱惑,若是真的爱上了,你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奈何城市喧嚣,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尽相同。 那人之间的感应异常灵敏,楚心之在头痛之余还是分析出了他的心情也不好,蹙紧眉头,眼睛突然黑沉精明,看着某一处,问他:“你怎么了?” 怎么了? 简安之哼笑,抬头望天,他坐在树荫底下,这株树木年老,枝干弯了过来,长成了庇佑人的样子,阳光射下来,经过树杈被切割成无数散碎的模样落在地上。星星点点,成为他眼中的最明亮,但却无法盖过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漆黑。 “我回北京了。”他说。 楚心之嘴角见笑,端起吧台上的酒杯,抿了口回答:“那好事儿啊,要不要出来陪我喝两杯。” “不了,我这儿还有事情要处理呢,杨璇的事情被老爷子知道了,我的路不好走。” “烦呢?”公子哥儿根本就不怕这些,心里头也不把杨璇当回事儿,照他的话也那么做,自家亲爷爷还能真把自己给千刀万剐,挂在城门口去。 简老爷子偏心孙儿世人皆知,再说,那杨璇本就罪有应得。 简安之笑:“我怎么会为一个跟我不相干的女人烦?”简安之抬起头从树杈上拽下一片叶子,揉入手中,暗自里将杨璇和若书做了对比,有的时候他真的很希望,若书能够有杨璇一半的心机,总比的过她就那样狠心的将自己推远的好。 简安之总觉得,越跟她靠的近,他就越触摸不到她,她有他不知道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藏了什么,他永远都不知道。 “那你能为谁?”楚心之笑话他,“你除了一个秦若书你还能怎样,你这辈子就这命,被秦若书拴的死死的。哈哈!” 他们两个,一个沉默,一个笑中有泪,用酒灌喉,简安之准备挂电话:“你喝吧,小心着点儿,别喝醉了,酒驾我可不保你。” 机械的把手机放到口袋里,起身进屋。 简老爷子坐在中堂之上,察觉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耷拉下眼皮,冷声道:“简少可回来了!” 这爷俩今天都有心事,若是放到以往,不管简老爷子有多生气,简安之总能打边鼓,把老爷子的气给哄没了,但是今天他没这个心情了。 简老爷子看他那风尘仆仆的落魄样儿,哼了一声,问:“卿卿呢?” 简安之:“送回家了。” 简老爷子:“若书呢?” 简安之眸子深沉:“在上海。” 简老爷子只以为简安之不想让若书知道他做的事情故意把她留在上海,这样也好,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事端,要是让若书知道了简安之那样血腥,说不定人孩子一受惊吓,跟他离婚了,那他的小重孙可就可怜了。 简老爷子心里头想的明白,可嘴巴上还不忘酸他一下:“你倒是护得紧!” 护得紧吗? 简安之低头笑了一下,就算他想,她也未必接受。若不是有人牵绊,她也不会迟迟不归。 简老爷子松了一口气,开口:“我就问你一件事儿,杨家那孩子究竟做了什么,你非得把孩子从人家肚子里挖出来。” “挖?”简安之冷笑,满口不削:“谁告诉您的?太会找词儿了。” 简老爷子把拐杖往地板上敲了敲:“你别给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人父亲亲自找上门了,让我给他家闺女和外孙一个交代!你让你爷这张老脸往哪里搁?”简老爷子说话自由分寸,虽然事情发生了但是他不相信那是自己孙儿做出的事情来,终究是有原因的! 简安之:“爷爷,那是杨正康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外孙,跟咱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仔细点儿!”简老爷子再次用拐杖敲地板,把他给急的。似是为了缓解气氛吧,佣人抓紧时间上茶,简风庭一杯,简安之一杯,佣人走到简安之身边,将茶放到矮几上,提醒简老爷子:“将军,您还是让孙少爷坐下来说吧,刚回来挺累的。” 一提醒,简风庭才注意到这猴崽子竟然还站着呢,他也不嫌累的慌,于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别让他们觉得我亏待了你。” 简安之和佣人相视一眼,笑了笑。然后坐在椅子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简风庭问。 简安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简风庭说了一遍,简风庭听完后,直接摔茶杯,冲着门口大骂:“吗类隔壁,玩阴玩到老子头上来了,把老子当傻子抓是怎么着,杨正康,你他妈的好日子到头了!” 骂完,简风庭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回头一看,发现简安之正坐在那里端茶喝水笑话他,简风庭一个靠枕丢过去,被简安之闪开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情你也有问题。你找人把她做了,还留下把柄,亏你是个男儿身,做起事儿来娘们唧唧的。老头子这张脸啊,都被你当抹布使唤了!” 简安之解释:“爷爷我当时就想恶心一下杨正康,反正是她女儿不知检点在先,我想让他捡一个便宜外公当当。” “现在恶心谁了?”简风庭问他,“自作聪明!” “爷爷。”简安之不理会,“您手上有多少杨正康贪污受贿的证据,咱们该把他一锅端了。” 简风庭瞪了简安之一眼:“就知道你小子想要的绝不是这一点儿。狠起来,连你爷爷都黑。” 骨头缝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简安之摸着鼻子,笑了笑,“那爷爷的意思就是有了?” “你甭管这些。”简风庭挥手,“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爹妈了,他们应该也快回国了,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他们交代吧。” “爷爷!”简安之不淡定了,“您干嘛又通知他们呀,大老远的,您就是喜欢他们把那些大道理从法国运回来,然后对着我耳朵嘚啵嘚啵,轮番轰炸,然后我耳朵就聋了。” “活该!”简风庭指着简安之鼻子骂“谁让你不省心,我也不护你了,就该让你爹和你妈好好教训教训你,尤其是你妈!” “好吧好吧,最好他们把我打一顿,您在上面看着,咱们爷孙俩来个世纪诀别!” 还世纪诀别,气的简风庭浑身发抖,他左右看了看,寻找些可手的东西,靠枕都被他扔完了,就剩下这手里的拐杖了,简风庭毫不客气的往简安之身上丢,“你他妈的敢威胁老子?我打死你,看你骨头还硬!” 拐杖又被简安之闪开了,但是尾巴却打到了简安之手背上,疼的他皱眉,简安之反抗:“您就我这一个孙子,打死了可就没有了。” “谁说的?”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简安之和简风庭同时向外看去,简偌蕴撩开门帘,带着妻子女儿一同回国。 简安宁在一旁幸灾乐祸:“你没了,爷爷还有我呢!是吧爷爷。” “对!”简风庭伸出手,意思是叫简安宁过他这边来,等到简安宁过来之后,简风庭在孙女儿耳畔说:“咱给你爸腾点地儿,叫他打儿子方便些。” 简安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爷爷竖起大拇指:“您老威武。” 简风庭做了一个我知道的表情,叫佣人上果盘瓜子儿,靠着简安宁坐下来,“咱看戏!” 简安之知道他爸一回来,他就得挨打,这跟他多大岁数都没有关系。简偌蕴趁着一张脸,震慑简安之:“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字一句不容拒绝,简安之跟他爸打哈哈,“爸,您不去当兵真的有点对不起国家。” “滚犊子!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回到正题。”简偌蕴凶凶的,但是话落便破功,不是他是站在他身后的妻子,白秋英当真是严肃认真时候的简偌蕴见多了,实在没见过这样的他,还滚犊子,亏他能说的出口! 素质啊! “你别笑,慈母多败儿。”简偌蕴停下来训斥妻子。 “好好好,”白秋英举起双手投向,给你点面子。将来等你训完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简偌蕴面向简安之,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说!” 这浑小子自己都是当父亲的人了,还让他操心,他老爸,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吩咐人买飞机票,脚撵脚的赶回来。虽说依着简家现在的势力不必低谁一头,可为人处世,却也不能太过分。 简风庭在电话里告诉他简安之将未出生的婴儿解剖了出来,他当时脸就吓得惨白。 拍桌大骂:“畜生,你学医就是残害生命的吗?太过分了。”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安之真的要为自己喊冤了。 “不是?”简偌蕴打断了他,“简安之,你爷爷亲口告诉我的,难道他还会骗我?” 简安之看向堂上的老爷子,无语了。 简风庭此时也摸摸鼻子,悻恹恹的。旁边的简安宁感觉不对,问老爷子:“爷爷,怎么了?” “我们都误会这小子了。”简风庭把头压得挺低,好像故意不想让儿子跟儿媳妇听见,“事情不是我跟你爸爸说的那个样子。” “不是?”简安宁挑眉,不是那干嘛把简安之说的好像杀人犯一样,她老爸听了之后整整一夜都没睡着。 简安之又得费口舌把事情前前后后再讲一遍,简安之听后,跟简风庭是一样的结论,锁着的眉头不见舒展训斥起儿子,“她设计离间你和若书之间的感情,你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再不济,你就把她做利索一点。不要留下什么把柄,可你看现在,杨正康已经找上门来了,咱们这边,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一个交代,不然以后咱简家在仕途上一定会受到影响。” 简安之冷笑一声:“他问咱们要交代,问问他干净吗?杨正康那个女儿跟杨正康如出一辙,据说养起了外宅,而且还挪用公共经费来满足那个女人。还有一点更劲爆的是,那个女孩子好像还是大学生。” 简偌蕴拍桌:“简安之,你能给老子正经点吗,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简安之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啊,他再看看他妈,瞬间就懂了,开起他爸的玩笑来:“简偌蕴同志,我知道你是红旗飘飘下的好同志,一生没有外遇,但是你不能要求所有的男同志都和你一样啊,他们要养个小儿什么的你又管不着,你但凡敢管,保不齐就被他们拉进去,也给你安置个小的,到时候你就真对不起我妈了。 简安之今天真的不用挨打的,如果他没有嘴欠对简偌蕴说出那一番话的话。结果后来,他就自己找打挨,情感私事把简偌蕴说的老脸通红,从地上拾起老爹的拐杖就往儿子身上敲。 追着打,一边打一边骂:“简安之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小白眼狼来,我的基因到你这儿都变异了吧?今天不打死你,感觉对不起简家的列祖列宗,等把你打死了,我直接给你挂城墙上面去!” 简安之避打,满屋子的跑,母亲白秋英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简安之心凉:“妈,你看我爸,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呸!”简偌蕴吐了他一口:“你眼睛瞎啊,看不到坐在你爷爷身旁的人是谁?” 简安宁偷笑,法国的生活太浪漫了很少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她真的很希望这父子俩能够多持续一会儿。 简安之瞪了简安宁一眼:“你就嘚瑟吧。” 简安宁就嘚瑟。 “妈!”简安之最后还是要求到白秋英那边,白秋英却稳如泰山,一句话不说看着他俩你追我打。 “我不是你亲生的吗?”简安之问白秋英,伤心死了! 谁知白秋英回答的话更让他死心:“你是充话费送的,本来呢,我和你爸只准备生一个个女儿就行了,谁知道半路你跑出来打劫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报复你,今天终于逮着机会了。”她跟简偌蕴招呼了一声:“老公,辛苦你了,打完了我给你煲汤喝。就喝这小子的骨头汤!” 简安之瞪大眼睛看着母亲:你们竟然想把我熬汤喝?简安宁的一口茶差点没有喷出来,妈妈呀,你到底是多恨这孩子呀! 简安之这儿本来就够乱的了,偏偏简安宁还火上浇油,“别担心啊,你挂了之后,我叫若书改嫁,然后卿卿就过户到我的名下,做我女儿。赶紧挂吧!” “你们!” …… 一顿乱打之后,简家的客厅终于消停下来,简偌蕴和妻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夫妻俩商量着该怎么处理杨正康这件事情。 白秋英站在简偌蕴的背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杨正康在外面养外室,我也听说了,这时候查的这么紧,他还不知收敛,气数也该到了。” 简偌蕴直起身拍拍妻子的手:“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大家都知道杨正康这些年走了不少弯路,不过是有他妻家老爷子挡着,多数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如果杨正康非得拿那个孩子说事儿,安之就危险了。” “那孩子不是安之的!”白秋英提醒。 “我知道。”比起白秋英的精明来,简偌蕴内敛锋芒,做事狠中求稳,“可现在谁能证明呢?” “安之啊!”白秋英提醒,“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就不相信他不给自己留后招儿。杨璇那么陷害他,他自然会想万全之策,既除了杨璇,又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那等一下你去问他吧。”简偌蕴交代。 “不用等一下了,”白秋英勾起唇角,“安宁已经去问了。” 姐弟俩说话,总比父母要更亲近一点。夫妻俩看向窗外,异口同声:“有个女儿就是省事儿!” 简安之和简安宁就坐在之前简安之坐的那颗老树底下,简安宁比他高一个台阶,曲着腿儿开口:“咱们姐弟俩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聊聊天了。” 简安宁抬头,印象中这棵老树还是个嫩芽儿,没想到这些年过去,老树树干长得粗壮,“时间过得真快呀!”她感叹。 简安之笑了,手拍在老树树干上,“可不是吗?你从小就跟咱爸妈去法国,暑期的时候才能回来,只是那个时候国内国外放假的时间又不一样,你放假了,我还在苦哈哈的读书,咱俩哪来的说话时间。” 简安宁听出他话语里的抱怨,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哟,还在吃醋呢?小没良心的,我告诉你啊,其实爸妈虽然把你放在国内,那也是咱爷爷的意思,他们没有办法对老人家说不。但我跟着爸妈去法国的这些年,他们每一天都在想你,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一通电话吗?” “我知道。”简安之冲姐姐笑一笑:“你还真以为我是充话费送的呀!” 简安宁笑了:“你知道就好。嗳,我就说若书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回国之前,我绕道儿去了趟你家,看到卿卿,她说只有你们回来了,若书还在上海。” 简安之提起若书,嘴角的笑容收敛,淡淡道:“她有事儿,晚点回来。” “不对!”简安宁观察他的表情,把他的身子扭过来,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简安之你别骗我,我可是心理专家,你们俩之间,肯定有事儿了。” “真没事儿!”简安之否定了他姐的怀疑,站起来走到石桌旁边,简安宁也跟了过来:“没事儿你干嘛这幅表情啊?平常你多黏若书啊,一刻都离不了的,现在就能把她一个人留在上海,你放心的下?”简安宁摇头:“鬼相信,我不相信。” 随即遭来简安之的一记瞪眼:“你比鬼还可怕?” “简安之!” “好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学医的都比较神经质,他姐就是个中的典型,简安之有预感,如果他不老实交代的话,将来他走到哪儿,简安宁就能跟到哪儿。 “说!”简安宁一口命令的口气,跟他爸特像。 简安之把杨璇给他下药,消除他记忆的事情告诉了简安宁,简安宁气的发抖,他们简家的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天之骄子,竟然被人这么欺负。 “杨璇,她简直胆大包天了她!” “是不是该杀?”简安之挑眉问简安宁。 “当然该。”简安宁脱口而出,“你能咽下这口气,我都咽不下。” 简安之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我从没说过自己要息事宁人。上海 若书和慕辰西忙着《回忆》的大型海选,本来这件事情是不需要他们出面的,但是慕辰西的人气实在太旺,原著粉们从电视剧开始筹拍的那天起就一直紧跟关注,他们希望慕辰西能够参与制片。 慕辰西的人气抬高,盛宸铭也没有办法,周旋了许久都争不过原著粉之后,就只能投降,拿起手机请慕辰西出山。并且由慕辰西亲自坐镇挑选本剧中的男女主。 盛宸铭接到邀请之后,回了盛宸铭一句话:“我可以答应挑选男主,但女主就让若书自己选吧。” 盛宸铭没有反对,“好吧,我去和若书说,毕竟这也是她自己的事儿。” 于是,盛宸铭的电话又打到若书的手机上,说明深意之后,秦若书问他:“什么时候,几点?” 盛宸铭:“明天就开始了,你和辰西一块儿来吧。” 若书:“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慕辰西开车来到山水庭苑接若书到海选现场。第一场先筛选女主,导演跟制片看到这两个压轴的人物来,也不坐了,直接站起来迎接。 “哎哟,简编垂暮西沉大作家,你们可算来了,早上的时候盛董都已经交代了,等您二位来了,咱们的海选就可以开始了。” 若书时常混迹于娱乐圈儿,也算是个熟脸儿,可是慕辰西却是第一次亮相,台上的那些刚从学校里毕业的小丫头们看到这么一个颜值高的大长腿,活脱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尖叫声如海浪,一波盖过一波。 “吵死了!”慕辰西揉揉耳朵,他往台上看了一眼,女孩子们一个个浓妆艳抹,有的梳着马尾,穿白衬衫牛仔裤,还有些青春迹象,有的干脆直接大波浪卷儿,化他哥秦淮燕楚惨不忍睹。 慕辰西皱了眉,这哪里是他心中的q,要是让他选,这一帮人全部都不合格。 旁边的若书,双手怀胸,走过来笑了:“你啊就是在家里待得太久了,都快与社会脱节了。” 慕辰西看了她一眼,不服气辩驳:“难道社会就是如此喧嚣跟菜市场似的,没有一丁点秩序素质?秦若书,你别告诉我,你会在这台上挑选出女演员,我告诉你啊,你要是选中她们谁,真的白瞎我的文笔了!” 秦若书:“.…..” 她这还没开始选好吗,思忖了半刻,假装严肃的对慕辰西说:“我去问问导演,看还有没有备用的!” “行啦!”慕辰西拉住她微笑:“跟你开玩笑的。” 海选正式开始,慕辰西虽然不介入若书挑选女主,但他在现场,还是会给些意见。台上的女孩子们一个个表演才艺,或者是给他们原著中其中的一个片段,让她们还原。已经够给他们自由发挥的机会了,可是真没一个可以入了慕辰西的眼。 导演也曾划了几个他认为合适的,但是若书还没有开口都被慕辰西给否定了,大家都知道,他才是原著作者,对于女主有最直接的概念和系统。所以当他拒绝的时候没有人敢吭声。 wuli大神坐在评审台上,翘着腿儿,翻看手里演员的资料,一张张接过,最后把本子直接扔到桌上,转身走人。 海选中途停止,导演和制片觉得尴尬,若书只能帮忙赔笑料理:“我去看看,你们继续。” 临近中午,天气炎热,慕辰西心情烦躁的走进洗漱间,打开水龙头鞠了把水泼到脸上,说实话那么多女演员当中没有一个是符合他心中那种干净气质的女孩儿,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还是慕辰西,但已经不复当年那般青涩单纯,身上这件白衬衫若是换做十七八岁的慕辰西来穿,那他一定会对着镜子笑的单纯,而现在,同样一件白衬衫,只能在他身上穿出成熟稳重的味道,骨骼越发凸显,棱角越发分明。现如今,对着镜子笑,都带着一股无力感。 慕辰西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他的青春就那样逝去了。再也挽不回了。再鞠了一把水,将眼泪洗去。擦了脸出去。 本来是要回海选现场的,走了几步之后,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将头扭了过去。 楼道里,一个女孩子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她身上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扎着马尾辫,侧脸看上去,那样的清澈干净,那一瞬,慕辰西不知道被什么指挥着,朝女孩子走过去。 女孩子看书看得太入迷了,不知道有人向自己靠过来,慕辰西就坐在女孩子对面,弯腰的时候发现她手上捧得书不是别的,正是他写的那本《对不起,我把你丢在回忆里》。 时光仿佛静止,慕辰西静静守候女孩子干净的颜,直到女孩子把书看完抬起头来看到慕辰西,奇怪的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初见面时女孩备受惊吓的场景,相反女孩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似乎与他早已相识。 慕辰西也没有奇怪女孩子见了他为什么是这样一副表情,只是开口问她:“你为什么坐在这里看书,前面有很多女孩子都去参加海选了。在这里等着,机会就回来吗?” 女孩笑笑:“就算我去了,也不一定选上我啊,与其站在台上被别人挑挑拣拣,倒不如坐在这里好好的看原著。起码,我还能学到一些东西。” “哦。”女孩的话引发了慕辰西的兴趣,他墨黑的眼往书上递过去,装作不在意的说:“一本小说而已,你能学到什么?” 女孩儿皱了皱鼻子,不太认同他的说法:“你错了,小说来源于生活,你看张爱玲的小说它到现在为止都很畅销,知道为什么吗?” 慕辰西顺着台阶下:“为什么?” 女孩儿:“因为她写的是时下社会,上海,乃至全国在当时都是那样的情况。我看这部小说,写的是校园言情,一定发生过,不然怎么会写的如此真实深情。当我看到这个故事,我会提醒自己,幸福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牢牢抓住才行,不然等到错过了,那就是一生的遗憾。” 慕辰西听她说完,把头微微的向右侧歪了一下,目光悠远的看向她:“你,也经历过类似的情感波折。” “没有,”女孩诚实回答,她的笑容虔诚:“我是没有机会经历这些所以才会感动,小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上大学,也没有体验过在大学里谈一场恋爱的那种感觉。正好这本书可以弥补我的遗憾。” “你在找安慰?”不知道为什么,慕辰西心情突然变得不好,女孩儿看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也不敢说什么,礼貌笑过,起身将书放进包里,准备离开。 慕辰西追上去,堵在女孩的面前,“把别人的问题丢下就这样离开不礼貌吧?” 女孩儿皱眉:“我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是我没必要承受你怀疑的眼光,”她把慕辰西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开口:“我敢担保,我的经历和我的三观比任何一个上过大学的人都正,而且我的经历是我的宝贵财富,是有些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奢望!” 好大的口气啊! 慕辰西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时间竟被她堵了所有的话。 “辰西…..”这个时候,若书找了过来,看都他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有些好奇的走了过来,“你们认识?” “没有。”慕辰西将胳膊放了下来,推着若书:“我们走吧,不是还要继续选吗?” “等一下。”若书看了眼那个女孩子,觉得她气质很干净,眉眼之间一直有一股倔劲儿,她喊住慕辰西,对女孩伸出手:“你好,我是简书,《回忆》的编剧,请问你是来参加海选的吗?” 女孩不否认:“你好。” 若书:“……”似乎话很少很高冷嘛! 羽子衿不是高冷,而是见到自己的偶像,大脑皮层断片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本来就对海选没有抱什么大的期望,躲在这里看书,没想到偶像竟然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若书不气馁,继续问。 “羽子衿。” “羽子衿?”若书把姑娘的名字重复念了一遍,对旁边的慕辰西说:“好名字,很诗意啊。”似乎还与某人的名字有些配呢。 就在这一瞬,若书做了一个决定,以至于将来成全了慕辰西的一生,也弥补了她的遗憾:“子衿,今天海选女主,最后拍板的人是我,所以我可以邀请你来演女主吗?” “啊?”羽子衿吃惊,似乎没有想到天降彩蛋会砸到自己头上。另一个吃惊的人就是慕辰西:“若书你干嘛!” 秦若书下意识的用手肘撞了慕辰西一下,笑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觉得这姑娘的气质挺适合的,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了!” 羽子衿看见他们两个的互动,若书也没有隐瞒,谁叫她喜欢这个姑娘呢,也是就将慕辰西的身份开诚布公:“如果你看过原版小说的话,那你眼前的这位就是小说的作者垂暮西沉,真名叫慕辰西。” “秦若书!”慕辰西吼她! “听到了。”秦若书一点都不怕他的掏了掏耳朵,还埋怨他:“一点都不知道温柔!” 羽子衿忍不住发笑,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和慕辰西从戏里牵手到现实生活中,他揽着她讲:“我的人生有一个缺憾,而你就是我的缺憾,所以,我来弥补你了,有你我的人生才能完整。” 尽管第一次见面慕辰西对羽子衿没有什么好感,尽管他迫于若书的淫威之下,《回忆》最终的女主还是被若书钦定羽子衿来出演。 而男主则是当红小生季北然来出演。季北然在试镜前特意跑到慕辰西面前,对他说:“慕作家,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性格经历挺像的,所以才会向导演自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季北然伸出友好的手掌心想跟慕辰西握手。 慕辰西对季北然的第一眼并不反感,他试镜时演的一个片段,精准的抓住了他当时的内心活动,慕辰西虽然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但这个季北然他还是了解了一下,毕竟是空降的人,连盛宸铭都要忌惮几分。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慕辰西伸出手:“我们写小说的费脑,还经常熬夜,搭着性命的好不容易才写出一本公众认可的书来,希望我们彼此珍惜吧!” “当然!”季北然看着他的手,慕辰西微微一笑,把手生出来,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若书和导演交代了一下,收场的时候才走过来,喊慕辰西一块回去,没想到季北然竟认出了她,大喊:“姐姐!” 若书被这一声姐姐给喊愣了,她左看右看没人应,最后才回到自己身上,反手指向自己:“你叫我啊?” 季北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呆萌。” 这是个一米九的个子,天使一般的脸庞,迈着大长腿款款的朝若书走去,一脸调皮的弯下腰:“你不认识我了?”他用手比划着飞机,问秦若书:“想起来了吗?” 秦若书基本上除了自己男人之外,谁的脸都不大记得,或许将来有一天她和简安之有了儿子的话,可能会忘不了儿子的脸。但这货不是她儿子。 季北然还在拼命的比划飞机,催促秦若书:“姐姐,记起来了吗,记起来了吗?” 别喊了,再喊我就喊救命,把你当人贩子抓起来。 “那个《三下江南》!”季北然忍不住提醒。 “哦,”若书终于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在飞机上拼命骚扰她的男孩,那个当红的古言小生。季北然眼前一亮,拿着墨镜指着自己:“季北然,季北然,我叫季北然。姐姐,你想起我了吗?” 秦若书冷脸:“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季北然呵呵一笑,这点小把戏还满不了他,便略带忧伤的说:“姐姐,咱们俩的缘分可真够深的,你看,你编的剧,我来演了!” 秦若书假笑:“不好意思,我只是友情出场,这个剧本是白芷微白大编剧编写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并不是在演我的剧!” 听到白芷微这个名字,季北然的身子突然顿了一下。若书也没多大在意,拉着慕辰西就离开了海选现场。 回去的时候,慕辰西开车,若书坐在他边上,慕辰西调侃:“你桃花挺多的!” 若书笑:“我不觉得,但是我到觉得你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孩…….”若书故意拉尾音。 “嗳嗳嗳!”慕辰西制止,“别瞎说啊,就是突然间遇上的也算是她运气了,一个涉世未深的臭丫头,说气话来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若书注意他的表情,故意逗他:“你是说人家没有给别人留面子,还是单独没给你留面子?” “秦若书!” 嘻嘻…… 死孩子不怕他,慕辰西恼了:“你要是在这样,赶紧的给我回去啊,给我祸害你家简安之去!” 若书:“行啊,求之不得呢,我回去就给白芷微打电话问她到底怎么了,赶紧把她叫回来,我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慕辰西看到她单纯的样子,哭笑不得。心里却催促她:赶快走! 第203章 我们回家,我必须要有你和卿卿 回到家的时候,若书就打通了简安之的电话,刚接通,不等她开口,简安之就问:“忙完了?”他的声音好似温泉之水,投入进去,有消除疲惫之功效,若书笑了起来,脑回路褪化,傻傻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简安之嘴角隐笑,如果他能看到秦若书的话,就一定会发现,他们俩的动作和表情一模一样。 心中被温柔填满,简安之抽空哦了一声:“那要不然我先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看是不是你。” “嗳,别了。”若书阻止,“省点电话费吧。” 打开客厅的灯,若书把包丢开,疲惫的坐在沙发上问他:“卿卿呢,睡了么?” “睡了,她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简安之说。 “什么,这么快?她才刚回国,你怎么样都先让她休息一下啊。” “慈母多败儿。”简安之听见若书这么心疼女儿,不由的就说出口了,当初他爸说他妈的时候,他还没有那种感觉,现在若书心疼女儿,他忽然就觉得若书心里只有孩子没有他,他被冷落了。 怪不得简偌蕴同志会那么讨厌他。简安之想清缘由兀自叹了一口气。 若书却回呛:“简先生,我怎么慈母多败儿了?我是怕你给她安排的这么紧,她吃不消的好吧!” 简安之扶额,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这个这个。 秦若书微微一笑:“简先生,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简安之坐在椅子上,单手环胸:“两个一起听。” 若书:“先听哪一个?” 简安之:“好消息。” 没情趣! “好消息呢就是,《回忆》的男女主角定下来了。” 简安之:“没了?” 若书:“恩。” 简安之:“那坏消息呢?” 若书:“。…。坏消息就是白大婶没有归位之前,我还得留在上海压阵。” 桌子上有笔,简安之取来我在手里,笔头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在桌子上,书房暖色的灯光落在他黑色的眸里,神秘而又不真实。 简安之许久不说话,叫若书有些无所适从,于月黑风高的夜,独自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壮着胆子开口询问:“简先生你还在吗?” “在。” 一句在,让若书拍了胸口,心想,妈呀吓死了。 “秦若书,如果你忙的话就留在上海先不要回来,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再回来。” 如果是以前,简安之说这话,若书会觉得是体贴,但今天晚上,简先生的声音似乎有些急躁。若书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想到一个点儿,那就是简安之十有八九外遇了! 这个想法像星星之火,在若书郁闷置气的催促下,瞬间星火燎原:“简安之,咱俩是不是七年之痒了?” 简安之愣了……何以见得? “不对?”若书只顾自的说:“我想起来了,卿卿今年才五岁,我们是五年之痒。” “不是若书啊……” “别说话!”秦若书打断了他,“一个杨璇气我还不够啊,再来个王璇李璇,反正你们北京名媛多,你不用出门就有大把的名媛送上门来,你就是那唐僧,身边多的是蜘蛛精。”秦若书越想心里越难受,鼻子一酸,眼泪流出来了,“简安之,你记住啊,你被蜘蛛精网住的时候,把我女儿还给我先,北京到上海的飞机票又不贵,大不了我给你报销差旅费。” 她一下子说了那么多,简安之都不知道从哪里回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等她说完了,他才敢开口:“简太太,你是不是想我了?” 一语落地,让秦若书的心归于宁静,却也让简安之的心忐忑不安,若书脱了鞋握在沙发上,胡乱的擦了把眼泪,缓了缓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跟大人诉苦:“是啊!我想回去来着,可是我给白大婶打电话,她的手机关机了,给楚心之打电话,他说白芷微的手机这段时间暂时由他保管,他知道《回忆》的剧组忙,没道德没伦理的把所有的活儿都推到我身上,说什么辛苦我了,大恩不言谢,我呸!简安之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几个人之中就属楚心之最心黑,他要是心疼白芷微他怎么不过来盯啊……气死我了。”若书那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你别哭。”简安之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这个时间订飞机票应该还来得及。他对若书说:“等着我。” 她刚把简安之的电话挂了,把脸上掉下来的眼泪擦干,手机拿在手上没一会儿,慕辰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若书看着手机,这么晚了慕辰西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呢? 接通 “若书,我好痛!”带着鼻音,若书以为他身体出了状况,赶忙问:“你怎么了?” 彼时的慕辰西在路边一家烧烤排挡中,点了酒,撸着串儿。趴在桌子上边打电话边流泪。 “我在大排档,你过来吧。夜晚太黑,我不想一个人度过。” 他把自己说的太可怜了。再加上是夜半的光景,若书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便穿上外套去接他了。 而她根本不知道,简安之这个时候为了她,开车去了机场,因为她的一句“想你了!” 若书到了的时候大排档里的人不多,唯有他那辆座驾显得尤为扎眼。因此若书才忍不住吐槽,开辆法拉利来撸串儿,您这搭配真新鲜! 若书站在慕辰西眼前,察觉有人影掩盖住了视线,慕辰西抬起头来,看到若书,带着醉意轻轻地笑了:“你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到了一杯放在若书面前,“坐下陪我喝一杯吧!” 若书见他醉成这个样子,没多少好脾气:“我不喝酒。” 慕辰西抬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垂下,长睫毛掩下眸底的落寞:“你不喝,我喝。” 他把给她倒下的那杯酒拿过去。不知道今天谁惹他了,脾气十分的不好。眼见他醉成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再醉,若书夺下他手中的酒杯,坐下来问他:“等会儿,你的车还能开回去吗?” 他笑了笑,反揶揄她:“小姐,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做代驾?” 若书气的咬牙,既然你都门儿清,还叫我出来干嘛!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僵,慕辰西不想这样,便温软言语:“晚上吃东西了吗?陪我吃点吧。” 说罢,他挥手叫来老板娘,又点了一份鱿鱼须。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若书看到那些没有清理干净的触角,当时就恶心了。 果然跟简安之在一起时间久了,有很多习惯都被他潜移默化,他最不喜欢吃路边摊上的东西,以前有好几次若书把他拉到大排档这边,喊他吃烧烤。他是要多排斥有多排斥,那个时候她还骂他洁癖。 可他硬把一串鱿鱼须给解刨了,把那些皮脂还有藏着的沙泥内脏血管,统统剖给她看。 对她说,有些见不到的地方并不代表他就干净。尤其是内部血管,被人捕杀之后,不能在当时就进行清洗。而在运输当中,血液渐渐凝固,滋生出肉眼看不到的虫卵,后厨的师傅不会和家里一样,把它们清洗的干干净净,所以这些虫卵还是存在的,你要吃了,说不定这些虫卵就寄生在你的身体里,你的养分比鱿鱼的更好。 他这话一出,直接吓得若书不敢吃了。当时还吐槽,我怎么就嫁了一个大夫呢? 现在她觉得,她怎么那么幸运呢! 慕辰西本来就喝醉了酒,现在还得照顾她,见她弯腰吐了,自己赶紧抽了纸跑过去照料。 等她舒服点,慕辰西笑话她:“就你刚才那样,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 一提怀孕,若书脸不由的红起来:“你胡说什么呢!” 慕辰西不以为意,脸红就代表她其实是不排斥的:“怎么,卿卿现在都五岁了,你跟简安之没有想过二胎吗?” 若书摸摸肚子,怎么没有想过。 老早以前,简安之就想和她再生个孩子,他们也努力过一段时间,一直都不见动静,她也没办法。 “好了,你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秦若书要拦下他,不让他喝酒,却被慕辰西拒绝了,“我找你出来就是喝酒解闷的,要不然你出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 “你不喝就是,喝饮料也行。”他又让老板娘拿了一瓶饮料上来,慕辰西接过老板娘手里的饮料瓶时,眼尾余光扫了一眼桌上的鱿鱼须:“不吃总得喝吧。” 慕辰西,你够可以! 若书负气的接过饮料瓶,拧开往嘴里灌了几口。 “说吧,你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大半夜的挑了这个地方演忧郁。” 慕辰西只笑不语,那双如星子般的眼睛,那样柔情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沉溺。 但他好像低估了若书的功力,若书对他丝毫不为之所动。 后来,慕辰西也只能偃旗息鼓,不在自讨没趣了。他只是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托着脑袋,这样可以靠她近一些。 “若书。”他开口。 若书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害怕去片场。”他说。 “怎么了?”她满腹狐疑,她这几天都只是跟导演说一下剧本的大致走向还有人物感情线,倒是没有和其他人交流过。 他撇过脸不去看她,小声碎念:“她和你一模一样。” “谁啊?”她还是听到了。 慕辰西回头,他只想喝酒,捎带的告诉她:“羽子衿。” 若书知道他接下来一定有话要说。果然,手里的那杯酒喝完之后,慕辰西就问她:“你以为只你心里痛苦,难道我心里就没有嘛?书儿,从我们重逢到现在,你有问过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若书被呛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也并非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因为抬头的那一霎那,她看到了慕辰西眼底赤裸的伤。 若书想要回答的欲望褪去,问他:“那么,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怎么过来的呢? 慕辰西仰头,昏黄的照明灯,从他的喉咙处落下来,直让若书觉得错乱了时光。慕辰西之所以仰头,只是因为他眼中有泪,不想让她看见罢了。 苍白的声音划过灯的影传了过来:“你和她不曾相识,更不曾相知,她怎能那样的像你?我还记得她说过,她没有上过大学,《回忆》刚好弥补了她那段青春的空无,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能懂得我的心意吗?书儿啊,你真的太会挑人了。” 专门挑的他的劫数! 说完,他掏了钱,看也不看她的站起来往外走。 “嗳,你去哪儿啊!”一个人走的东倒西歪的,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个问题。若书赶紧跟上去,见他打开车门,立即上前阻止:“别闹了,行吗,我送你回去。” 她关上了法拉利的门,搀扶着慕辰西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将大爷他送进去。 “那我的车呢?”关门之前,他特意探出头来问。 “我找代驾。”服了他了,个小气鬼。 他状似听明白的点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多钱呢,别给没了!” 秦若书:“。…。” 秦若书关了车门,掏手机找来一个代驾。他大爷的呼呼大睡,若书却要站在外面等代驾过来,然后把车钥匙给了那人,报备了郊区别墅的地址,让代驾先把车开走。自己受累送车里头的大爷回家。 大概是车子发动的声音扰醒了慕辰西,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车不见了,问若书:“我的车呢?” 若书故意气他:“卖了!” 闻言,慕辰西捂脸哈哈大笑,“若书,若书。” “你坐好,把安全带系上,我要开车了。”若书无奈,果然男人是不能喝酒的,一喝酒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她说他,然后被他反呛:“我知道,我知道你姓什么,你叫秦若书!” 若书:“。…。” 他不肯系安全带,她帮他系上。开车走了一段路之后,本来睡着的慕辰西突然醒过来,敲打着车窗。 “你要吐?” “恩恩。”慕辰西点头。 若书赶紧把车停靠在路边,那人推门下车,蹲在绿化带前吐了起来。车里没有备用的矿泉水,若书只能跑去附近的便利店去买一瓶,拿过来给他漱口。 她帮他拍背:“好点没有?” 慕辰西点头:“先别急着回去,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这儿?”若书皱眉,大哥你刚吐过的好不好? “换个地儿。”她对他说。 他笑:“好。” 他们坐在马路牙子上,慕辰西刚坐下,便把头靠在她肩上说:“难受。” 好吧,你难受,我让着你。 夏天蚊子多,而他们的背后正好还是绿化带,若书没一会儿就不能安静了,因为蚊子来了,她要拍蚊子。 话说她动静那么大,可是肩上的某人却纹丝不动,最后若书实在受不了了,开口抱怨:“大哥,咱俩不会一直在这里喂蚊子吧?” 慕辰西不说话,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一样,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嗯了一声。 你妹的! 若书不忍了,抓住他的手:“起来,我送你回家!” 慕辰西被粗鲁的塞进车里,一刻不停开往郊外。 大门口,林正贤已经在等着了,从他看到代驾把慕辰西的车开回来之后就一直不放心,大晚上的一个人站在门口等。 若书把车灯打开,看到林正贤枯瘦焦急的身影就毫不客气的埋怨某人:“看看,都是你造的孽,大晚上的让五叔一个人出来等你。” 慕辰西弱不可闻的笑了笑。 车子在林正贤面前停下,林正贤打开车门将慕辰西扶下来。 “五叔,您等等,我和您一起。”若书可是个孝顺的孩子,她才不会忍心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个人干这种力气活儿。 若书下车走过来正要和林正贤一起扶慕辰西,但没想到这人瞬间变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开口:“五叔,不用你们扶,我一个人可以走。” 后面,若书和林正贤相互看了一眼,摇头无奈。 “那个五叔。”林正贤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秦若书开口:“人也送到了,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林正贤原本还想着请若书进屋喝杯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准备走,而前面走着的慕辰西,一手拿着西装外套,一手插在口袋里,衬衫的袖口挽起来,本来想潇潇洒洒,但是听到秦若书说话,脚下的步子突然停下来,定在了原地。 勾起唇角,转身对秦若书说:“哎呀听说这郊外晚上有孤狼出没,还有那无业游民的好色之徒,若书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今天喝酒了也不能送你了,走好啊!” 一阵冷风飘过…。 秦若书咬紧牙关! 林正贤在一旁蹙着眉头看向慕辰西,心中嗔骂,这什么熊孩子,怎么这样对人家姑娘说话! 偏偏使了坏的某人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大摇大摆的往屋里走,事已至此林正贤只能留下来给某人擦屁股找台阶下。 “若书小姐,你看今天天色也晚了,咱们又在郊外住着,你一个人回去,少爷也不大放心,不如住下吧。” 若书还有选择吗? 住就住。她盯着某人的背影眯眼:等你明天早上酒醒了我再找你算账! 慕辰西进客厅回头看了一下,见某人跟了进来,好奇的问:“呀,你怎么还没走啊?” 秦若书气的鼻孔生烟,五叔识眼色笑笑退下。若书上前,掐住他的脸:“慕辰西,你喝酒你还有理了是吧?什么好色之徒,什么孤狼野兽,你住这儿怎么也没见把你给生扑了呢?” “呀呀呀!”慕辰西皱着眉,垂眸看着她掐自己脸的手,“女人,放手,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本少勾搭到手,本少见过的美女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就你这点功力,还是省省吧。” 啧 瞧这话把秦若书给气的,不过目的达到了秦若书真的松手了。只是后来她没有看见,慕辰西眼底的那抹笑,他进去卫生间,靠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活动了活动嘴巴,别说,这小妮子下手还挺重的。 光顾着照顾他若书到忘了自己也困了,这会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秦若书困意来袭,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等慕辰西洗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倒在沙发上睡着的她。无奈扬起唇角轻轻走了过去。 若书的眼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漂亮。睡着的她毫无防备,可爱极了。 他蹲下来,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林正贤过来,站在他身后说:“少爷,我这就去给若书小姐收拾房间。” 管家的话打断了他,“不用了,我自己来照顾她就好。” 慕辰西手伸到若书颈后,把她抱起来上楼。 他把她放到他的床上,双手支在她身体的两侧,俯视着她,又看了好久,终还是叹了口气:“秦若书,我要是没有认识你该多好?” 他下楼去,林正贤正在楼梯口等他,好似有很着急的事情。慕辰西双数插兜,闲散的走下来问他:“五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大晚上的眉头皱的这么紧?” 林正贤指着沙发上的包,回答:“少爷,若书小姐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响。” 慕辰西看向若书的包,然后走向沙发,把她的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点开“拨号”发现未接来电一共有二十几个都是简安之一个人打来的。 找不到她很急吗? 慕辰西勾起唇角,拿着若书的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按原来的号码拨过去,简安之很快就接通了。 “去哪了?”简安之回到山水庭院之后,却不见若书的身影,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这丫头去哪儿了,打她电话又打不通,他心急如焚。 但是没想到这次接通了之后又不说话,简安之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确定是若书的电话没错喂了声之后,那边竟有轻笑声传来:“简先生那么着急?别急,若书在我这里。” 简安之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慕辰西!” 情敌的声音他是不会忘的。 慕辰西扬起嘴角:“是我。” “你把若书怎么样了?”简安之咬着牙。上次教训了一顿,还是没长心。 “没有,她在睡觉。”慕辰西淡淡的说。 话落,简安之原本暴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一向是不防备慕辰西的,就连这次也是为了慕辰西的剧本才决意留在上海,明明知道那本书写的是她和他之间的故事,还是愿意当编剧,出面监制。 初恋啊,初恋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啊! “怎么,你不说话了?”慕辰西故意刺激他。 简安之闭上眼睛,把电话挂了! 过了会儿,林正贤看不下去走过来开口:“少爷,您这是何苦呢,对着若书小姐的面儿说愿意当她哥哥,也同意放手,可现在不是故意加深夫妻俩之间的误会吗?” 慕辰西把手插在口袋里,对着玻璃呼出了一口气,心虚:“我后悔了,我骗了她,也骗了我自己。不知道若书醒来会不会怪我,但是…。”慕辰西喉咙哽塞:“我真的放不下她,等若书明天醒来之后,我再向她承认错误吧。” 慕辰西转身把手机重新放回若书的手包里,上楼回房间。 林正贤看着他这般疲惫的身影,沉沉的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慕辰西把门关上,走到床边,脱了鞋,拿胳膊当枕头垫在头低下轻轻的躺在若书身边。 他现在不求若书能够爱上他,只希望就像此刻一样,陪着他就好。陪着他,他的心便安了。 他把头抵向若书,声音微不可闻:“书儿,你纵容我一次好不好?” 这一夜,挂掉电话的简安之没了任何的力气,跌落进沙发里捂着头,颤笑出声。 第二天早晨天一亮,若书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睡着慕辰西,瞪大眼睛,愣了三秒,大叫出声:“啊!” 那是一个明亮的清晨,但花草树木皆震颤。别墅晨起做工的佣人听到这一嗓子,差点心脏吓得停摆,而距离“震源”最近的慕辰西扶着头:“别叫了大小姐,我头都要炸了!” “啊,慕辰西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若书检查了下自己发现衣服都还在身上,便扯过被子裹紧自己,与慕辰西保持距离。 慕辰西抬眸:“你睁眼睛看看,这是在哪里啊?” 若书环视了一周,这里竟然是慕辰西的卧室,她怎么又睡到这里来了?而且昨天晚上还是两个人睡一张床。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问你,我怎么会在你床上,慕辰西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我好心好意的把你送回来,你连一张客房都不安排给我?你存的什么心!”秦若书强势发问,到这时候了,没有道理也要狡出三分道理来。 “小姐,我怎么样对你了?”慕辰西摊开双手,不以为然:“为了感谢你,昨天晚上送我回来,我把自己的房间都让你了,这还不够诚意?” “你少狡辩!”若书打断他,“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睡到床上来,紧守廉耻你不会睡沙发啊?” 话落,慕辰西便敲了她一记脑瓜:“让着你,你越说越过分了!” “啊!”若书抱头,瞥了他一眼:“不知廉耻,没羞没臊。” 慕辰西略显失落的目光锁着她:若书,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不过他瞬间回神,下床督促若书:“哎呀,快点,下来吃饭!” 秦若书瞪了她一眼:她妈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红枣吃。秦若书收拾好被子下床,楼梯口遇上林正贤,他正在对慕辰西说:“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等她过来的时候,林正贤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满脸诧异,若书在那一瞬间就想起来自己早上那一声,摸着后颈有些尴尬的打招呼:“五叔,早上好啊!” “小姐,早上好。”林正贤点头,“早餐准备好了,您下来吃吧。” 瞧瞧,这您都用上了看来是吓得不轻。这下若书更不好意思,把头低的更低了。慕辰西正好可以居高临下,抬手摸摸她的头,弯腰看着她眼睛提醒:“好了,来吃饭吧。” 若书生气,还不都是你! 餐厅吃饭,佣人刚把熬好的粥盛出来端给秦若书,闻着那粥挺香,刚要拿勺子尝一口呢,这货就开口了:“那个若书…。” 秦若书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慕辰西那一口悬而未决,跟便秘一副色的开口:“昨天晚上你电话响了…。” 所以了? 慕辰西:“是简安之打来的!” 秦若书的勺子一下掉进粥碗里,目光如炬:“你跟他说什么了?” 慕辰西察言观色:“我跟他说你在我这里,并且睡着了。” “慕辰西!”秦若书拍桌,还有什么心情吃早饭啊,若书现在满脑子都是简安之,她昨天晚上打了电话哭着说想他,没想到他就飞过来了,她不在家,一个拥抱都没给他,就让他心凉了。 “慕辰西我告诉你,简安之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她冷着声音,强势警告他,并且转身就往外走。 “书儿!”他急忙放下筷子拦住她,“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我们…。” “没有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转过来用手指着他:“慕辰西,你说过做我兄长,我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骗人的,这只不过是你的狼子野心,你只是想要接近我,然后制造我和简安之之间的误会,我怎么会那么傻,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我现在明白了,给你机会就是在伤害简安之,慕辰西,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你别再想要利用我了!” 若书驱车赶回家,打开门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简安之坐在沙发上。他还维持着昨夜的动作,双手交叉着抵在眉心处,听见门声响才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若书眼中焦灼着,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夜里吗?他等了自己多久?可自己呢,又做了什么? 许是一整夜都保持着一样的动作,简安之起身的时候动作才会有些僵,他朝若书走来,近距离时她才发现他眼睑下乌青一片。 “简安之…。”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的手已经放在她的肩膀上,朝她微微一笑,“我等了你一夜,你终于回来了。” 真的是这样,他真的是昨天夜里来的。 “简安之你听我说…。” “不用解释了,昨天晚上我给你打过电话,慕辰西说你在他那里睡着了。”简安之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里并没有多少波澜,平常言语,只是透着些难以开口的疲惫。 说完,他松开手,与她擦肩而过。 好像预感到什么东西要错过一样,情急之下,她抓住他的手。简安之仰头,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从若书的手心中掰开。 当他要出门的时候,若书急忙冲到简安之前面,将门关上,堵在他面前,“你要去哪里,好不容易来,一句话不说就要走吗?” 想起他那日的情绪,或是思念或是不解,若书只觉得鼻子泛酸,一股涩意冲上去洇红了眼圈。 “简安之你最近到底在发什么脾气?连话都不愿跟我好好说!” “我与你好好说。”简安之伸手摸她的脸,嘴角上扬,淡淡的声音中带着冷静:“若书,以前,我无法跟一个死人争,现在我无法跟你争。你要将他排在第一位,我就只能退出了,你难道想,一个人的心里放两个男人吗?” 他不知道他自己说的这些话究竟有多伤人,若书在他看似温柔的注视下,模糊了双眼。 她摇头:“只有你一个,我心里装不下两个人,所以只有你一个!” 哭过了她看向他:“简安之你知不知道一个杨璇已经让我痛彻心扉了,我怎么忍心让你经受同样的难过,慕辰西为什么要写《回忆》我不知道,但是我留在上海的目的不是为了他,是为了白芷微。昨天晚上他喝醉了酒,我只是接他把他送回去,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你昨天来过电话,所以我就开最快的车赶回来了,进门的那一刻我还在害怕,如果你走了该怎么办?我好像回我们的家,我好像呆在你和卿卿的身边一刻都不离开你们。” 若书摸着简安之的脸,有些生气:“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不管多晚,不提前打一声招呼就跑来了,我要知道你来,谁的电话我都不接,管他慕辰西李晨曦,都没有你来的重要。现在,我的心意你可知道了?简安之你个大傻瓜,若我不爱,谁能强迫的了我,若不是你谁有那么大的权利能让我一路飙车赶回来。” 一听她飙车,简安之担心了:“你又飙车了?秦若书,你当着上海的路是你家开的呀,那么蛮横不讲理!” “谁不讲理了,我就不讲理了怎么着!”秦若书刚刚偃旗息鼓的眼泪,这会儿又被他挑了起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回是真的委屈了,转过脸,蹲在厨房的拐角,一边哭,一边骂:“你个死没良心的,我看你是外面有人了吧才会故意找我麻烦,简安之,你别藏着掖着了,老实交代吧,你要是真有人了,就给我来一份离婚协议,我签字,咱俩古德拜!” 简安之被她哭的手足无措,蹲在她身边解释,“我没有。”手刚翻到她肩上就被她给抖开了,“你少碰我,坚持等了我一夜就是要告诉我,你已经准备好卿卿的小妈了吧,我想起来了,你刚才在我面前上演的那一出就是为了诓我骗我,简安之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啊,她沉浸在自己的情节里哭的不能自已,简安之文的不行,只能来武的。反手一扛就把若书扛在肩上直接上楼。 “你干嘛呀,放我下来!” 一转眼若书就被扛回了房间的床上。 “你想干嘛?”她说这话,是因为某人已经压了过来,俊脸近在咫尺,若书害怕他下一秒就能把自己给吃了。 看见若书脸上掉下来的眼泪,简安之借着势头吓她:“还哭!” 若书受到惊吓,赶紧用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后怕道:“你离我远点。” 某人偏偏置若罔闻的勾起嘴角,是若书显见的邪魅,那模样好似有钱人家成日里无所事事混酒吧醉生梦死的公子哥常有的造型。 不对,简安之本来就是一个公子哥。若书用黑亮的眼睛打量着他,这位公子哥是想要干什么。 某人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的,直接回答了她:“敢一通电话让我牺牲睡眠连夜飞过来的人也只有你秦若书了。”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当她以为,当她以为,咳咳,他只是抱着她躺在她怀里对她说:“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吧,等了你一夜,现在好困。” 她半坐起身子,呆呆的点点头:“哦,好。” 他偷笑,先不睡,睁开眼睛仰视着她,故意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脸红:“我哪有在想什么。” 心道:不就是在想那个那个。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贪恋本少美色,你这个色女。” “谁色女了,你给我起来!”秦若书不愿意了,我喜欢你美色怎么了,你长脸不是给人看的?那咋不找块布把自己藏起来呢? “我不要,你让我起来就起来,我凭什么听你的?”简安之和她叫起劲儿来,不仅不起,还把若书抱得更紧了。 “你说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婆!” “是我老婆就听我的,让我好好睡一觉。” 他们后来没有在斗嘴了,若书坐在床上看日出日落,然后看着怀里的人儿,顺着他的眉目画下来,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是自己的人,怎么看怎么漂亮。 某人醒着的时候呢是大家长,睡着的时候是大男孩儿,这反差,好萌。 日落的时候,简安之醒了。刚睁开眼就看见若书看着他,那双眸温柔似水,沉溺了他的年华,如梦似幻中,简安之只想与她一生一世。 他为了证明这不是梦,故意将手放到若书的手心里,没想到若书握紧了他的手,那样的真实,紧紧。 他笑。 若书对他说:“简安之,我们会北京吧。这里的事情自然有工作人员帮忙,可我却必须要有你和卿卿。” 简安之温润点头:“好。” 第204章 幸孕到! 回北京的那天,慕辰西过来送行,简安之是不待见他的,但是碍于若书的面子他也不好意思发作。 慕辰西看见男人冷着脸,只笑笑说:“我就跟若书说两句话而已,别这么没有度量。” 我一辈子唯一的初恋,并且将来一直会爱下去的女人都给你了,现在要离别了,我跟她说两句话怎么了? 没怎么,当然没怎么。 就是简安之不愿意罢了。不过这一切的小傲娇只在若书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就乖乖的靠边站,把西装搭在臂弯里,左看右看,就是故意忽略你俩。 若书哭笑不得,眼里尽是宠溺,谁说这男人长大了,明显就是个闹脾气的孩子嘛! 暂不理他,若书和慕辰西走到一边。相看,却不知如何开口,若书唯有微微一笑,释然了吧,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是她命运旅途中必须要经过的坎坷,那现在,她已经收获颇丰。 慕辰西笑:“要回去了?” 若书点头:“回去了,家在那边,爱人在那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若书自己都有些震惊,以前未出阁时,总觉得北京离上海好远,隔着千山万水,现在…。她回头看了眼,那个左右张望还在生气的某人,唇角荡漾出一抹笑,原来当初并不是让她背井离乡,而是寻找她永恒的爱人。 慕辰西将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离自己很近,但是她的温柔却离自己很远,像是异世空间,他可以看得到,却触摸不到。 任何话都不想说,只通过一腔蛮力,将毫无察觉的她拥在怀里,只叫远处那人看了,一把把冰冷的刀光射过来。 你奶奶的! 慕辰西见了得意了勾起唇角,即便是在最后一刻他也不想输给简安之。 若书不是傻瓜,她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辰西,其实你还不懂爱情,你把爱情留在了上大学的时候,好像你现在还是个青涩的大男孩儿。” 一语中的,若书就这样毫不留情的落井下石,却也说中了他的心事。慕辰西爸爸放在她的肩上,露出亮白的牙齿却苦笑:“若书,你可真狠。” 若书叹了一口气:“辰西,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那个人,我们之间真的已经过去了。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将《回忆》的结局改成你我师兄妹,你同意吗?” 若书:“你是原著作者,我尊重你的决定。” “好,我记下了,”松开若书,接着他双手捧起若书的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再见,妹妹。” 若书这次真的笑了,走到不远处朝他挥手:“再见。” 回到简安之身边的时候,简安之不说话,还要若书主动牵她的手,他才愿意走。 飞机上,某人一直低着头,兴致不高。 若书只能也学着他的模样低着头,伸手去掐他的脸哄:“怎么了,我们简先生怎么又不高兴了?” 简安之被她折腾的必须抬起头,哼了一声,又把头转过去。 “怎么了?”若书继续哄。他才舍得看她一眼:“刚才才想起来,你回到北京之后,又要陪卿卿,你想见的人也是她,我只是你的一个借口。” 若书:“。…。”你是她爸呀,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简安之继而坐直了身体,看着若书的胸前,慢慢开口:“他抱你了。” 若书点头:“嗯。” “嗯?”某人尾音拉长,危险的眯起眼睛:“他的怀抱舒服吗?你们抱了许久。” 若书苦笑:“嘻嘻…。那个,这个醋有点酸啊!” 简安之:“吃醋哪有不酸的?” 若书偏不好好回答他:“简先生,你什么时候爱吃醋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简安之:“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没办法,若书只有使出杀手锏了,敞开怀:“那你要不要,躺在我怀里,我哄你睡觉?” 简安之的脸蹭一下红了,对着若书负气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在下飞机之前都不要和我说话!” 秦若书不干,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简先生,我们这才刚上飞机,不说话我会被憋死的!” 知道她在撒娇,简安之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故意拉下脸逗她:“你睡着了就快了。” 若书:“不要,没人哄,睡不着。做恶梦,好可怜!” 简安之被她逼得转过脸,伸手戳她的头,好不宠溺:“你啊!” 若书计谋得逞,扬起一张笑脸:“我呀,我是你最爱的老婆呀!” “秦若书,过来!”简安之伸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若书靠在丈夫的怀里,听着他心脏平稳的跳动声,终于安心了。 到家门口,若书突然停下来,把简安之拉到自己身前,才开口:“走。” 简安之失笑:“简太太你不用一回来就吓女儿吧。” 若书从简安之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拍他的胳膊:“简先生注意措辞,这不叫吓,这叫惊喜。快走!” 就这样简先生被简太太挟持着进屋。 客厅里,简菲卿和方如玩的正好,小公主看到简安之之后,立即站起来喊:“爸爸,你回来了!” 方如在一旁附和:“先生。” 简安之对女儿笑:“恩,爸爸回来了,还给卿卿带了礼物哦。” “什么礼物啊?”简菲卿左边瞅瞅,右边瞅瞅,见爸爸两手空空,并没有带礼物啊。正当简菲卿以为爸爸骗她的时候,简安之突然笑起来,侧开身,“卿卿你看这是谁?” “卿卿!” “妈妈!” 秦若书张开双臂等着女儿跑过来,等若书抱到女儿的时候母女俩在客厅里转圈圈。方如在一旁看傻了眼,管家闻声出来,方如便问:“这位是夫人?” 管家点头:“是啊。这位才是正主儿!” “好漂亮好有气质啊。”方如由衷赞叹。 母女俩转了一回儿之后,简安之只怕把秦若书转晕了,走过来宠溺开口:“好了,快停下来,等会头该晕了。” 简安之从若书手里接过女儿,伸出另一只手揽着若书的肩膀,对她说:“我们回家了,以前家里的那些佣人都让我给请回来了,这位是新来的,叫方如。” “方如,这是夫人。”简安之给她们两个介绍。 “方如?”若书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干干净净的挺好。 方如心眼挺多的,简安之介绍了她之后,她就赶紧上前和若书打招呼:“夫人好。” 若书点点头:“你好。” “好了,我们上楼吧。”认识之后,简安之对若书说。 佣人们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上楼,管家随即问方如:“你觉得咱们夫人怎么样?” 方如一脸羡慕:“真好,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做事,好好保护夫人的。” 管家笑:“那就好。看你这么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夫人就是金牌编剧简书,也是你成天念道的偶像。” “真的?”方如高兴的跳起来,“天哪,我居然看到真人了!太幸福了。”方如在楼下转圈圈,管家无奈,终究是小孩子,也没说什么,就去厨房帮忙了。 回到房间,若书问简安之,你刚才为什么要故意给我介绍方如啊,她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吗? 简安之笑:“真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他把此前发生的事情跟若书说了一遍。 “怪不得,她是怕我跟杨璇一样会打她。”若书说。摇了摇头:“压力好大呀!” “不会啊。”简安之解释:“你没有听见刚才在楼下那孩子知道你就是简书,高兴的叫起来了?” “简书这个名字这么有魅力吗?”秦若书不以为然,还是抱着女儿腻歪的好:“卿卿,你有没有想妈妈呀?” “当然想,原来我还以为妈妈没有这么快回来呢?”看来是真的想了,不然小家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若书说:“怎么会,卿卿在家啊,所以妈妈就要赶快回家啊。” 一旁的简安之吃醋了:“看看看,我就说你回家是因为女儿的。” 若书嗤笑,像母亲摸着儿子的头,摸着简安之:“我亲爱的安安宝贝,咱能不吃女儿的醋了吗?羞羞!” 简安之无奈叹了口气,看着若书怀里的女儿,逗了逗她,这可是他前世的小情人,他怎么舍得吃她的醋呢。 最后还是自产自销,“好吧,我去给你们母女俩放洗澡水,你们两个继续腻歪。”搭着若书的肩膀起身的时候,附在她耳畔轻声开口:“珍惜这会儿时光,晚上你可就是属于我的。” 说完,那人就得意洋洋的去了卫生间,若书看着那人的背影笑出声。 “妈妈,你笑什么呀?”简菲卿不解的问。 若书垂眸看向女儿问她:“卿卿,你有没有觉得爸爸像个小孩子?” 简菲卿狐疑的往卫生间方向看了看,不觉得啊,爸爸好高,她将来是不是也能也像爸爸一样高? 洗澡水放好,若书抱着女儿进去洗澡,简安之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书。一会儿听到母女俩戏水的声音,嘴角轻轻上扬。这恐怕是他今生听到的最好听的噪音了。 过了好久,简安之手中的书都已经看过去一大半,母女俩还不出来,简安之担心她们两个便去敲门:“若书,卿卿,你们洗好了吗?” “。…。”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若书把女儿报给她父亲,严令禁止:“你们俩都给我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来,”她指着简安之,“尤其是你,不准敲门,不准出声。” 啪的关上门。 简安之一脸懵逼,看着怀里的女儿:“卿卿,你妈妈怎么了?” 卿卿也不懂,想了想告诉爸爸:“妈妈刚才好像很难受。” “难受?”简安之蹙了眉,刚把手抬起来准备敲门,却想起了秦若书的警告:“尤其是你不准敲门。”他便只能作罢。 若书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洗的太久,她的脸上不见红润,反而有些苍白,摸上去还有些瘦,这是怎么了,刚才好好的突然就想吐。 不会是…… 想起上次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刚好是她例假结束的时候,不会就这么中了吧。 若书摸着肚子,嘴角微微扬起:“孩子,你可真体谅你父亲。” 这个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父女俩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若书出来之后,简安之上前问:“你怎么了?” 若书摇头,眉宇间掩不住喜气:“没有啊,我很好,就是卫生间里太乱,我收拾了一下。现在好了。” 简安之往里面看了一眼,再看看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亲吻了她的额头:“你没事就好,走吧,我们下去。” “嗳,”若书不跟他走,简安之转过头看着她,若书说:“时间还早,我想换身衣服,出去逛一逛。” 简安之看了眼窗外:“好,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若书打断了他,家里没有验孕棒,她要去药店买一只回来,因为她现在还不太确定,要是带着他一起去,不管什么结果,他都疯狂了。 此事还是自己悄悄去办的好,等是了,再通知他也不迟。 “若书,你到底怎么了?”简安之不放心。 “没事儿,我就是出去逛一圈,丢不了,你放心哈。”秦若书轻松的拍怕他的肩膀安慰。 换了衣服,丢下这父女俩溜了。 下午两三点,秦若书一个人跑到药店里,买了一只验孕棒回家。一回到家就直接上楼了,连父女俩看都没看一眼。 二楼卧房的门紧闭着,简安之陪着女儿在客厅画画,简菲卿看见若书行动怪异,问简安之:“爸爸,妈妈她怎么了?” 简安之也疑惑,抬头看向楼上,忽然听到一声惨叫,简安之眉头轻蹙,拔腿就往楼上跑。 简安之从今卧室不见人影,看到卫生间的门紧闭着,跑去敲门:“若书,你在里面吗?开门!” 秦若书捂着嘴巴,看着眼前的验孕棒,两条,她怀孕了!外面的人等的急,若书赶紧整理了下自己,想必是刚才那一声把他给吓着了。 她把验孕棒藏在身后,打开了门,低着头走出来。 “若书。”简安之叫她。 秦若书慢慢的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简安之,在他焦急的眉眼中,小心翼翼的开口:“简先生,那个,我晚上可能不能陪你了。” “……”简安之没有反应过来:“你要去哪儿?” 若书汗! 眨了眨眼睛,确定这是亲老公。 可这亲老公的脑子怎么就不转弯呀! 一时之间,简安之把藏匿在若书眼眸里的小心思全都看了个遍,弯腰捧起她的脸:“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苍白?” 若书摇头:“没事儿。” 她越说没事儿,他就越心急。迅速捧起秦若书的脸,命令:“秦若书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若书没忍住,嘻嘻的笑,在简安之的疑惑中将手中的验孕棒晃了出来,“简先生,我要陪她,所以没时间陪你咯!” 简安之被晃得花了眼,忙伸手去抓:“你这是什么呀?” 但当他看到那两条棒的时候竟也傻了眼。好半天都不会说话。好半天之后才移开眸,看向若书,喉咙艰涩:“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若书勾住他的脖子点头:“对,简先生,再次恭喜你,你又要当爸爸了!” 简安之抱紧若书的头,带着她一起转圈圈。 简安之把若书放下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若书哭了,“傻丫头,哭什么呀,这是喜事,你又要当妈妈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将若书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十分诚恳的开口:“接下来的十个月又要辛苦你了!” 若书看着他:“简安之,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孩子。” 简安之笑,将她抱在怀里,“因为孩子的母亲是秦若书。”回答完之后,简安之又问她:“那你呢,你喜不喜欢孩子?” 还记得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她诚惶诚恐,还怀疑自己不能胜任一个母亲,那么现在呢? 秦若书在简安之怀里,蹭着他的衣衫点点头:“喜欢,因为孩子的父亲叫简安之。” 简安之笑,将若书拥的更紧了:“秦若书,你才是我今生最大的宝贝。” 若书怀孕的消息很快被简家上下知道了。严格意义上说自从若书告诉简安之她怀孕的那刻起,简安之就驻扎在电话旁边,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打过去。 听他对着电话说的天花乱坠,时而仰头大笑,每打一通电话就将她的手握的更紧,若书无奈:“简安之,你是不是疯了。” 正在打电话的某人听到之后,回头,理直气壮的回答她:“对,我是疯了,高兴疯了!” 若书干脆一头砸在他后背上…… 简安宁听到若书怀孕后最为欢喜,嚷着要回来:“太好了,你跟若书有了二胎,卿卿就是我的了,我也不用生了。” 简安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你还惦记着呢?” 秦若书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心道:看你还嘚瑟吗? 简安之向简安宁下最后通牒:“我告诉你,别打我女儿的主意。” 简安宁有恃无恐:“由不得你,我现在就买飞机票,简安之你等着晚上八点我一定准时出现在你家!你最好把卿卿给我打包好。” 嘟嘟嘟…… 简安之捏紧电话筒,气的牙痒痒:“女土匪!” 若书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简安之看来是我降不住你,你姐姐才能把你降住。” 简安之受伤了:“老婆,抱抱。” 若书张开手臂:“来来来,过来。”我可怜的儿啊! 知道若书怀孕,晚饭的时候,简安之亲自下厨,方如不明白,拉住女管家问:“姨,先生那样尊贵的人怎么亲自下厨了?” 管家拍了一下方如的头,笑着告诉她:“咱们家以前就是这样,夫人怀孕的时候,一切都是先生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方如问:“那我们呢?我们干什么呀?” 管家:“我们呀把夫人照顾好就好。” 方如:“哦。” 简安之正在做饭的时候,方如想了想还是抬步上前了。她拿着笔和本走到简安之身后,趁着空隙,拍了拍简安之的肩膀:“先生。” 简安之停下来,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能让夫人给我一个签名吗?”方如把手里的笔和本交出去。 简安之放下双手中的工具,双手叉腰看着这孩子,当真是hi没长大吗,行为还有些滑稽,他推着方如走到厨房的屋檐下,指着楼上房间:“我告诉你啊,夫人呢就在楼上面,你去敲门,她就会给你签名的。” “啊?”方如为难,“我不敢!” 简安之脸拉了下来,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一个跟女土匪似的,一个跟小松鼠似的。原本他还指望着,他姐回国跟他抢卿卿的时候,这帮人能够替他保驾护航呢,现在一看这德行,哼,还是算了吧。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想要你就去,不想要你就拉到。我要做饭!”简安之头一扭,走了。 方如看了眼楼上,抱着笔和本,一步一个台阶犹如上天阶一样踏上去。简安之摇了摇头,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方如是什么德行。 强将手下无弱兵,真丢人啊! 终于走到卧室门前,方如深呼吸,鼓起勇气抬起手敲响了门:“夫人,我是方如,我可以进来吗?” …… 等了一会儿,秦若书亲自开门。与方如印象中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形象不一样的是,女主人很漂亮很温柔,见到她的时候,没有趾高气昂,却是对她笑。 “方如,进来吧。”若书说。 方如被若书领进卧室,房间采光很好,床上小姐盖着被子睡着了, 若书说:“她玩累了,就睡了。” 方如点点头,第一次跟女主人交流,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若书问她:“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哦。”方如把手中的笔和本子递出去,“那个夫人,我才知道你就是简书简编剧,我可喜欢你编的故事了,你能帮我签一个名儿吗?” 若书看着她递过来的笔和纸,原来是把自己当偶像了。 “可以。”她拿着方如的笔和本子坐在沙发上,落笔之前问她:“你是要我本人的名字还是要我写简书?” “啊?”方如被问住了,摸摸后颈,“怎么样都好,只要是夫人的签名就好。” 若书好笑的摇摇头,算了还是给这孩子签上简书吧。不然签秦若书的话,估计她会把它当成太后的懿旨。 给她签名的时候,若书顺便问了方如一句:“你的事儿我都听先生说了,高考的时候,你报的哪所大学啊?” 方如忐忑的回答:“北京大学。” “好学校。”若书问,“那现在呢,准备的怎么样了,毕竟是第二年,有没有压力?” “这个不好开口。”方如表情为难,但她说了些开心的:“管家阿姨和其他人都对我很好,他们知道我要复习重新考试,所以就很少安排活儿给我,让我专心功课,待我最好的就是先生,他答应过我,如果我考上了就帮我支付学费…。”说着说着,方如的声音饿来越小,还不时地偷瞄了若书一眼。 “你怎么了?”若书问她。 结果方如被吓得一哆嗦,后退了几步:“夫人,我知道错了,在您面前我不该说道先生,您不要怪我。” 若书皱眉,忽而想起简安之告诉她,这个方如之前因为受了他的恩惠被杨璇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所以这孩子现在对家里的女主人一直有种恐惧感。 若书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方如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两侧,温声开口:“方如,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你们大家误以为杨璇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但其实不是这个样子,先生助你,我也会助你,你放心读书吧。” “谢谢夫人。”方如感动的哭起来,哭泣声有些大,吵到了床上的小人儿,若书察觉动静,立即将手放到唇上:“嘘,小声点。”她将方如脸上的眼泪擦干,微微一笑,“好了不哭了。” 方如捧着自己心爱偶像的签名下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看到简安之笑意满满,把若书的签名拿给他看:“先生你看是夫人给我的签名。” 简安之淡淡的应了一声,问:“夫人呢?” 方如:“夫人在楼上呢。” 秦若书留在楼上是因为女儿醒了,小丫头睡的不是很稳,若书留在她身边,把她哄的睡着了,这才下楼。 刚到餐厅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果真是简安之出手,就没有不好吃的佳肴。趁这会儿没有人,秦若书偷偷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噗通一声。 简安之接住了这个调皮的孩子,唇角上扬:“抓到了,小贼!” 若书无语,探出脑袋来问他:“这就是你给我想的爱称?小贼,谁是小贼啊。” 简安之投向:“我说错了,我道歉,你不是小贼是公主,我的公主。” “这还差不多。”秦若书高兴了,看着案板上的东西问他:“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好吃的可多了!”他宠溺的口气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那有我吃的吗?”她问。 “有啊。”简安之切了一块菠萝给她。 “啊,真酸。”酸的秦若书眯眼,抱怨道:“都这个季节了,没想到菠萝还这么酸,你打算做什么呀?” 简安之:“菠萝炒饭。” 秦若书想了想:“好味道。”她贪吃的时候,头发会掉下来,简安之帮她把头发别到而后,这时候听见她说:“简安之我发现,我不能去上海了。” “为什么?”某人不解。 秦若书:“因为只要我在北京,我就有一个免费的厨子。” 简安之无奈,捏捏她的鼻子,顺势把她抱在怀里,“鬼丫头,其实我也怕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吃不好,现在没有外人,你给我老实交代,在上海的时候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啊。”秦若书嚼了一口菠萝,“其实吧,我虽然没有你做的好吃,但是勉强还能把我自己喂饱,饿不死就是了。嗳,对了简安之,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总觉得,你这个被爷爷宠坏的二世主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类型,突然说自己会做饭而且还做的这么好,实在是吓人了。” 简安之真想糊她两巴掌,有这么说自己老公的吗?但这种想法还是放在心里吧,她把下巴支在若书的头顶,拥紧了她说:“没有出国之前,我在爷爷奶奶身边确实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后来跟你公公和婆婆去了法国,他们就把我分出去了,我所有在国外的时光都是在学校和公寓里度过的,所以如果我不想被饿死的话,就只能自力更生,从简单的淘米开始,砍柴烧饭,养活自己。” 秦若书听完,砸吧嘴:“瞧瞧你,喊爷爷奶奶的时候多亲啊,你提到爸爸妈妈就是我公公婆婆,你这儿子当的,咦~”不孝啊! “咦,你瞧瞧你的手。”简安之挑眉嫌弃,刚吃完菠萝的她满手都是菠萝汁,“等一下我给你拿纸去。” 秦若书对着某人的背影翻白眼,洁癖! 纸拿来了,若书摊开双手让他擦,那人低头擦的专注,秦若书却恶念起,开口唤他。 简安之抬头,她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离开之时,还把自己的嘴巴全部都在他脸上摁了一下,然后才对他说:“你忘了,我嘴巴上也有,所以现在你脸上也有了。” 秦若书勾起唇角:我就是这么坏! 原本以为洁癖的简先生会放开她立刻跑去卫生间洗脸,好让自己沾了便宜,放肆的大笑一回,但是某人却平静的问她:“确定都擦干净了吗?” 秦若书没有马上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也习惯性的点头了,可是简安之却说没有吧,然后就伸手绕过她的后脑,将她拉到他怀里,吻上她的唇,舌尖敲开她的嘴,在她嘴巴里绕了一圈儿才放开,更为得意的笑了:“这样才干净,懂了吗?” 她不懂,她脸红。 简安之,你个嘎不要脸的! 吃过晚饭,简安之和若书坐在沙发上,若书靠在他怀里,简安之在来回按电视的时候,一个现代言情剧从若书眼前一闪而过。 “等一下。”若书按住了他的手,她想起来这部电视剧曾是白芷微参与编写的,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简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简安之回头看着她,态度诚恳:“问吧。” 若书:“白大婶和你那位发小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那时候我在上海,她来北京,现在我回到北京了,怎么也不见她来看我?还是说他们两个出什么问题了?” 简安之:“想知道?” 秦若书最讨厌别人给她卖关子了,毫不客气的糊了某人一巴掌:“不然我问你干嘛?” “家世。”简安之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又回到电视上面去,他想要看财经频道。 “家世?”秦若书想了想:“你是说楚家嫌弃白大婶的家世?” 简安之听着,但没有搭腔。 若书:“不能啊,白大婶虽然出来独立了,但她还是南京首富的女儿啊,她父亲富甲一方,这样的家世也不行吗?” “简先生,我跟你说话呢!”秦若书说了半天,见简安之不理她。却一直钟情于电视,便忍不住夺了他的遥控器。 秦若书双手插腰:“我问你,这样的家世也不行吗?” 某人目光垂下,看着她的肚子,淡淡开口:“还不到显怀的时候,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几个月了。” “哎呀,”牛头不对马嘴,若书一下就恼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能能!”简安之现在什么都依着她,“白芷微这身份不假,但是楚家也要看她在自己本家的地位如何。你是编剧,类似的事情应该也遇到的不少,哪个豪门愿意娶一个同级别的私生女为妻?” 若书刚想说,白芷微不是私生女,但是被简安之轻轻松松的压下来了:“她现在的位置跟私生女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说?”秦若书问。 简安之:“第一,她父亲从来都没有向外公布够她母亲,对外公布的是另外一个女人,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白芷微是白瑞启的女儿。如果对外公布,那白瑞启就必须对外公布自己是一个抛妻弃女的渣男,这笔烂账,他是不会承认的。更可况现在陪在白瑞启身边的女人的确有些旺夫运,白瑞启这些年的生意在她的帮助下顺风顺水,你觉得他有什么理由为了一个十几年不管的女儿,而放弃自己事业上的得力帮手?” “这个渣男!”秦若书生气。 “当心孩子。”简安之提醒,就知道她和白芷微姐妹情深,一提到白芷微的事情,秦若书就淡定不下来。 “那,那楚心之呢?”若书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这个时候,男主应该出面表态了吧?” 简安之说:“心之是表态了,前几天他带着白芷微去见家长,告诉楚伯伯和楚伯母说他要娶的人是白芷微,可是楚家的大门并不是那么好进的,楚伯母相中了林家的女儿,林晓冉,这个林晓冉是陆军司令的外孙女,在楚伯母看来,这门婚事就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自然是不会承认白芷微的。还有一点就是,白瑞启最近想揽军区物资的活儿,找人牵了线,搭上了林家。你想先白芷微现在是怎样的一番处境,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她那位父亲已经成为白家的免费枪杆,只要白家一发话,他就能对准这位亲生女儿。” 秦若书头疼扶额,“所以说现在没有人能帮得了白芷微了?” “有一个人。”简安之说。 “谁?”若书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抬头冀希的看着简安之,只听简安之说:“她自己。” “白芷微现在是被自己给困住了,我了解楚心之,他的态度很明确,说好了娶白芷微就会娶白芷微,但是如果这个时候白芷微她自己钻了牛角尖不肯出来,那么这件事就没救了。” 若书微恼:“白大婶一向是缺乏安全感的,她看上去很要强,不过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因为她还有芷柔要养,所以不得不坚强。可是现在一时半会就让她想通,怎么可能嘛!” “她现在人在哪里?”若书问。 “还在楚心之的别墅,人已经被他关起来了。”简安之说。 “关?”若书挑眉,不能接受,“怎么还关起来了,楚心之不是爱她的吗?” 简安之把手放到唇上,提醒若书:“白芷微逃避太久了,楚心之这回是下了决心不允许她逃避,所以逼不得已才把她关起来,不是你想的虐待,你懂吗?为了白芷微考虑,楚心之如果任由她离开自己,那么外面也会有人对她下手,放在自己眼前,他还能顾及到,放远了,他就顾及不到了。” 若书皱眉:“你是说有人想要对白芷微下手?谁?” 简安之:“不知道。现在看来,楚家,林家,白家都有可能对她下手。” 秦若书头痛:“可怜的娃。” “那我们呢,我们能不能帮她一把?”关键时刻,秦若书想到了自己。 “秦若书。”简安之郑重的看着她,“这个时候,谁都可以帮她,唯独我们不能。如果简家都出手了,便会把白芷微抛到风口浪尖,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而且事情会越来越麻烦,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关注白芷微这个人,你想想看,白芷微会怎样?” 若书:“那该怎么办?” 简安之看着妻子,知道她重情义,不忍她为难,最终开口:“你可以去找白芷柔,让她亲自出面去劝劝她姐姐,既然白芷微所有的坚强都是为了她这妹妹,那么或许白芷柔的话她会听。” “好。我明天就给芷柔打电话。” 但过了一会儿,秦若书看向电视,问简安之:“简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财经频道有兴趣了?” 简安之瞥了她一眼:“没办法,一个人要养三个孩子,不多赚点怎么行?” 秦若书:“切!” 第205章 杨家倒台 第二天,简安之在楼梯口看到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若书,她看到他,笑一笑,说:“我去看看白芷微。”她走过来拉着简安之的手:“我知道你不想我出面参与,所以我约了芷柔,我们两个一起去。” 简安之听她欢脱的说着话,也罢,只要她高兴就好。她跟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头发乱了脸,他帮她撩到耳后,笑道:“早去早回,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她拉长尾音,垂眸摸了摸肚子,再抬起头,看着简安之跟他保证:“简先生放心,在下一定会牢记使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 简安之戳了戳她的头,“好。” 若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起路来的时候蹦蹦跶跶的,转眼就忘了简安之的嘱托,结果还没有出门就差点绊跤。 “若书。”简安之皱眉跑过去抱住她,某女吐了吐舌头,跟鱼一样滑溜的转过身,对某位黑脸的男人说:“哎呀,没关系拉,我不是故意的。” 某人嗔怨了她一眼,捏住她的鼻子来回摇摆:“你要是再敢这样不操心,就哪儿都别去了。” 若书被捏住鼻子不愿意:“不要,我要自由!” 那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瞪,简安之就拿她没有办法了,松开手,搂住她的腰:“怕了你了,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走了。”秦若书推开他,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简安之看着她的背影,手搭在门框上,无奈摇摇头,若非他今天有事情要办,干脆就开车送她去了。 简安之收敛了笑容,回头上楼,他也要出去一趟了。 简偌蕴回来之后跟杨正康见过一面,都是上了岁数有一定阅历的人,不爱年轻人那一套咖啡点心,就选择了一处静谧安然的茶楼,闻着茗香,听着古乐,开诚布公。 王不对王,王若对王,一定是一番大战。 简偌蕴久居海外,身上尽是儒雅淡然的气质,但他坐在那里却自有一番英气,与杨正康的利益之气想必,他完全属于那种霸气内敛,运筹帷幄。 杨正康认定了是简安之伤害了女儿,再加上前些日子登门拜访时,在简风庭那里失了面子,今天一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连官场上那一套假笑都不愿意装了。 杨正康开口就是数落简安之的不是,不准备给简偌蕴丝毫面子,“简兄,说说吧,令公子和小女子之间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一个女儿家总归吃亏,你们总得有个交代吧!” 简偌蕴慢条斯理的提着茶壶给杨正康添了茶,音色幽幽:“杨兄是只要结果呢,还是只要我们家给你一个交代?” 杨正康听了这话挑眉:“有区别吗?” 简偌蕴笑笑,收回手,给自己也添了一杯茶,将茶壶放下之后,看着杨正康,不改内敛雅致的开口:“当然是有区别的。” 杨正康郁闷生气,别过脸不看他。 对于简偌蕴来说,不看正好,我正好可以喝口茶,你虽然臭,但这茶却是香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别糟蹋了这茶。 窗外风景清凉,一片绿景,简偌蕴捧着茶杯,观景,心下却想,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面对着这样一坨那啥啥,也能镇定自若,修为啊! 杨正康本想着简偌蕴会讨好自己,没想到自己脸都瞥了这么长时间了,对方竟一点动静都没有,生气归生气,但他过来不是让自己生气的,等待的浑身难受的时候,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好嘛,竟然悠闲的喝起茶来了! “简偌蕴,你究竟什么意思!”杨正康愤然拍桌。 简偌蕴大概能猜到他究竟有多着急,就是存心气他,所以杨正康越是着急不能,他便越是坦然如素。 我这茶杯浅笑,“简某今天来是要看杨兄的意思的,杨兄刚才不是说了,璇儿是女儿家,总归是受苦的那一方,我们总要赔偿些不是,你不开口,我们也不好意思越俎代庖啊,你说是不是?” 杨正康被这句话气的脸红脖子粗,勾起唇,冷笑了一声,转而揶揄简偌蕴:“不愧是外交官,这说话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样,一不小心,被你带进沟里都不知道。” 简偌蕴不说话,但看着他那副脸心里就开始起毛,你他妈再不告诉我,你想干什么,老子手里的茶就泼过去了,老子事儿多,谁有心情陪你在这里闲聊啊,你颜值高啊! 杨正康连道了两声好字,便开口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浪费唾沫星子了。” 简偌蕴:你以为我愿意? 杨正康:“我提的条件很简单,你儿子叫我女儿失了清白,那就按照正常的路走,让他们两个结婚,你们简家要给我女儿一个名分!” 话落,简偌蕴把玩儿在手里的茶杯静止,修剪弧度好看的大拇指捏紧茶杯边缘,剑眉一挑,垂眸看向茶汤里面自己的倒影。 那双发黑的眼眸里,正在悄无声息中酝酿着一场硝烟战火,并准备以谋略度化之。 简偌蕴抬头,大笑起来,之前在茶汤之中的深沉消失无踪:“杨兄怕是误会了吧,犬儿早已成家,你要他在和璇儿成婚,他不就成了重婚了吗?我简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到时你让那些同僚们,怎么看我简家?再者就是若书那孩子深的我和秋英的喜爱,嫁到简家来更没有犯过什么大错,我们为人父母,是要守护孩子,对孩子们负责的。” 瞧瞧,这话说的好。一句为人父母,是要守护孩子,对孩子们负责的,直接打脸杨正康,自己在外拈花惹草,无暇顾及孩子,才让杨璇犯下大错,可他仍不知检点,竟然古董杨璇自惹是非,更有脸坐在这里和他品茶,兴师问罪! 聪明人过招,无论明暗,都能够有所防备,可杨正康偏偏就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刁难简偌蕴:“那我便管不了了,身为父亲,为女儿讨回公道便是我的责任。” 好你个杨正康,好不要脸! 这厢,简偌蕴也不是吃素的:“你确定杨璇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儿简安之的?” 杨正康听闻,勃然大怒:“简偌蕴,我劝你善良,你今天若不提,我便含含糊糊过去了给大家都留个面子,可是你提了,我便扯下这张老脸跟你潘恒个清楚明白,璇儿告诉我她腹中的孩子是简安之的无疑,但你儿不仅不承认,而且仗着自己是医生学过那么几天医术就给她做了手术,生生的把孩子从她肚子里取出来。简偌蕴,虎毒都不食子呢,你儿子做出那班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简偌蕴听着他愤愤不平的斥责,平静如常,但是当他一把话说完,简偌蕴便将手里的茶杯扔了出去,那茶撒了一地,可惜了一杯刚好能入口的好茶。 杨正康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反声质问:“简偌蕴,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简偌蕴也不和他逶迤了,“你他妈的就是泼到地上的烂茶叶!我捧你的时候,你是杯好茶,我不捧的时候,你就是野草!” “混蛋!”杨正康大骂出口。 “你他妈在给老子骂一句!”简偌蕴指着杨正康的鼻子,警告。 杨正康冷笑:“简偌蕴,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自己老子那点功勋横行霸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 简偌蕴:“那也是我根正苗红,总比某人靠着女人上位的好,没权势的时候靠着女人得到权势,权势的时候靠着女人满足下半身。” 杨正康被人揭开短板,蹙眉恼了,抡起拳头就要大打出手:“简偌蕴,我草你娘!” 话音刚落,外面冲进来很多人,一拥而上,将杨正康按倒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一通,等安静了,简偌蕴才弹了弹衣服站起来走到杨正康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交给了身旁的人:“去,给杨局长放出来,让他看看他的宝贝女儿都干了些什么。” 那人领命,从外面接来一台电脑,将桌上的茶具推到一旁,就放在杨正康眼前,插上u盘点开画面,杨璇受辱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全部都在杨正康这个做父亲的面前无限放大,杨正康看着画面中女儿受尽了委屈,流尽了泪,他的眼眸瞪了出来,眸底充血! 被人束缚住手脚,杨正康崩溃大喊:“简偌蕴,叫这些走狗放开我,放开我,你不得好死!” 简偌蕴抡起手就是一拳,抓住杨正康的头发,把他提起来:“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是你女儿干出这等丢人的事情,还想把那个不知名的野种赖到我儿子头上,哪有这等好事。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那样的人,教育出那样的女儿也很正常。” 松开了杨正康,那群人又将他按在桌子上,简偌蕴吩咐那些人:“请杨局长好好的看完视频,一个画面都不能让他缺少。” 临走时,他摸了摸茶壶:“茶凉了,叫人再上一壶热的。等杨局长看完了视频喝完了茶你们再回来。” “是!”那人回答。 简偌蕴到家的时候,出门接他的人是白秋英,她自然是要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来的。因为前不久,杨正康打来电话,那个接电话的人正是她。 耍威风耍到她简家的头上了,白秋英自然不愿意善了。接过丈夫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就问:“怎么样了?” “怎么样?”简偌蕴宠溺的笑了:“你老公出手,什么时候失败过?” 白秋英笑,“看把你美的。行,我其他的不问了,我就问你怎么教训杨正康的。” 她走过来的时候,简偌蕴捏捏她的脸:“你呀,还是小孩子心就没有变。” 白秋英哼了一声,“对于恶人,我从来都是不变心的,他们下场越凄惨吗,我就越开心。”白秋英等不及了,推推丈夫:“嗳,你快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好。”简偌蕴手口并用还原现场,没想到白秋英听完,直接糊了他一巴掌:“他都骂你妈了,你没给他一拳,我记得以前,你可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家人的,说一句话都不行。” “我打了呀,我抡了他一拳。”简偌蕴忙解释。 “嚯!”白秋英扶额,心痛的不愿看他:“简偌蕴同志,你战斗力下降了你知道吗?” 简偌蕴搂着老婆的肩膀安慰:“我不是战斗力下降,而是成熟了,要我跟杨正康那个野小子似的,一大把岁数,那么野,大概你两天就把我踢出家门了。” 白秋英噗嗤一声笑了。摸摸他的脸:“你说的也是,什么岁数就应该有什么态度,别跟杨正康似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残害女学生,真是心理变态。” 白秋英靠在简偌蕴怀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他:“你儿子那边是怎么处理的?” 简偌蕴:“他自有他的办法,我们不用操心,但是他交代过我们,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要对若书守口如瓶。” 白秋英点点头。 简安之开车见了蒋英瑞,进门之后,蒋英瑞刚从楼上下来,简安之笑了:“巧了,今天难得见你一个人,他呢?” 蒋英瑞站在楼梯口,穿着褐红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脚下踩一双拖鞋,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扭了一下身看向楼上说:“他在楼上睡觉,刚睡着。” 只要一提到那个萌宝,蒋英瑞的心就软成了一潭湖水,昨晚上闹腾了一夜,刚才好不容易睡了。 “你找我什么事儿?”蒋英瑞边说边下楼走到沙发前坐下。 简安之跟了过来,佣人上茶。 简安之开口问:“杨正康的事儿你查了他多少?” 蒋英瑞搭起腿儿,把茶端起来,笑着问他:“怎么,准备动手了?” 简安之不否认,黑色的眸里斟酌谋划:“早该动手了,留着也是祸害!” 蒋英瑞垂眸,将杯中的茶叶吹了吹,揶揄开口:“看来人长得美也是一种错误。” 简安之:啧,这是在说谁呢? 蒋英瑞也不逗他了,直接转入正题:“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名下127家公司成立所用的款项全都是公款或者是从他人那里收受贿赂的来的,公司成立之后所转的盈利都以他保养的那位女学生的名义,秘密转向海外,同时,他又在英国,法国意大利这三个国家各有一处价值不菲的豪宅,所系款项全都不明。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他暗处走账,不能见光。” 简安之想了想:“那我们就把这些东西曝光吧。” “你先别急,”蒋英瑞提醒他,“这老家伙既然能够为所欲为,就说明他早已经计划好了。你别忘了,那个女大学生就是他以慈善捐款的名义骗来的。所以他现在全部都是正面形象,我们扳倒他不容易。” 蒋英瑞感叹:“官路走通了,学会了官腔,也就学会了中饱私囊。这个杨正康混迹官场多年,早已经是只老狐狸了。” “你刚才说,他保养了一个女学生,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背景?”简安之提醒。 蒋英瑞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你是想从那个女学生那里下手?” 简安之笑了笑:“百密终有一疏,饶是他机关算尽,终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他这次死定了!” 蒋英瑞:“好,我这就去帮你准备,这个老色狼,我也看不过去了,你说他要是乖乖的当他的官儿多好啊,非要学人家贪、色,也不想想,他是怎么趴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蒋英瑞在楼下闲谈的时候突然仰头看到楼梯上悬着一个人头,当时就脸色大变,在简安之喝茶的时候,噌的一声站起来,大叫一声:“宝贝,不要把身子悬起来,快回去!” 大概他已经忘记简安之还在了吧。那一嗓子吼出来之后,简安之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没有吐出来,真是应了宋丹丹老师的那句话:“大哥那一嗓子太突然了!” 孟梵嘻哈一笑,从楼上哒哒哒的跳下来,蒋英瑞赶紧跑到楼梯口去接,当他蹦到自己怀里的时候,蒋英瑞抱住他的宝贝疙瘩,“你吓死我了!” 孟梵推开他:“笨蛋,有什么好怕的,我是男人,你真当我是娘们儿啊!” 简安之背对着那对儿妖孽搓了搓脸,心中哀叹:他这人是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是。 孟梵和蒋英瑞打情骂俏的时候,孟梵从蒋英瑞的胳膊缝儿里看到简安之,高兴的问:“安之,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简安之:“哎!” 无奈转身,装作欢喜:“阿梵,你睡醒了啊?” 孟梵挥挥手朝简安之走过来:“什么啊,我根本就没有睡,刚才就听见楼下有动静,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啧,这两口子,每一个会说话的,一天不埋汰他就浑身难受。 简安之:“是啊,是啊,是我啊。” “你俩说啥呢?”孟梵坐在蒋英瑞先前坐的沙发上,毫不忌口的端起他的茶杯就喝了一口,并看着走过来的蒋英瑞:“渴了我。” “渴了就喝吧!”蒋英瑞柔柔他的头,坐在他身边。刚揽住他就问:“既然没睡着为什么不叫我呢?” 孟梵提起这个就来气,瞪了他一眼:“我能叫的住你吗,你跑的比贼还快!” 蒋英瑞悻悻的摸摸鼻子,偷瞄了简安之一眼。简安之当然选择做一个事外人,夫妻间的事儿,他不好参与。 使完小性子孟梵就不理他了,直接问简安之:“我刚才好像听说你们准备收拾杨正康,这老家伙也该收拾了,看看养的那叫什么女儿啊,偷别人丈夫,我忍不了了!” 孟梵将手放在蒋英瑞的大腿上,把最后那句“我受不了了”一字一句咬的特别重,蒋英瑞的大腿被掐的特别痛,却强忍着,对面简安之也在忍,不过是在忍着不笑。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很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简安之别笑了!”孟梵突然转过头像简安之大吼,别以为他教训蒋英瑞就看不到他的小动作。 “好吧,好吧不笑了。”简安之举双手投降。发小当中,属孟梵年龄最大,长得最萌,三十多岁了还是一张娃娃脸大眼睛,没办法只能当团宠了,谁还敢对他生气? “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孟梵毫不客气的命令他。 简安之开口之前特意看了蒋英瑞一眼,其实他是这样想的,嫁鸡随鸡是吧?孟梵现在和蒋英瑞是一家子两口子,那么他在说话之前就得先经过家长的同意,要不然家长说他带坏了他家孩子,这罪名他可担当不起。 “别看他,这个家我说了算!”孟梵端正坐姿,指挥着简安之。 “嗳!”简安之乖顺点头。不用看就知道蒋英瑞现在一定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简安之摸摸下巴,心道:“没办法,不是兄弟我不帮你,是你媳妇儿太厉害了。” 在孟梵大家长的淫威之下,简安之老老实实的将刚才他和蒋英瑞谋划的事情重新对孟梵说了一遍,孟梵听完后开口:“我也要参加。” “宝贝,不要吧?”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蒋英瑞,孟梵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某人就赶紧解释,“我是这样想的杨正康那个小喽啰不值得你出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你以为我就为了一个杨正康?”孟梵挑眉问:“还有杨璇好不好,你难道忘了,安之失忆的时候,那贱女人是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出气,结果把自己拍咳嗽了,引得蒋英瑞心痛:“你慢点。” 孟梵顾不上理他,继续说自己的:“此仇不报,我心痛一辈子!” “好,给你报仇,给你报仇。”蒋英瑞在一旁开口。 “我让你说话了吗?”耳边的声音一直嘚嘚嘚,孟梵受不了了,当着简安之的面儿就发作了。 简安之生怕这两个人到后面打起来,索性赶紧制止:“嗳,好了好了,咱们说正事吧,你要加入,想干什么?” “干什么?”孟梵咬咬牙:“杀她!” 话落,简安之和蒋英瑞长大嘴巴,几乎同时心语:闹大了! 简安之蒋英瑞和孟梵三人筹谋着一场梦中捉鳖的大戏,孟梵在剧中担任杨正康新招任的司机,去学校将那个女孩子引出来,就说杨正康因为杨璇的事情和妻子大吵了一架,心脏不舒服,想要见她,然后蒋英瑞再出场,假扮女生学校的老师,说是女生今天没来上课,所以他打电话来问一下,女生到底去哪儿了。 简安之总结:“做贼的人总是心虚的,当杨正康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就能想到女生没地方去,一定是去了他们共同的公寓,最后我们再安排记者去哪里,拍下照片,直接发到网上去。” “干什么不直接召集一群记者,就对着他们拍,给他来一个现场直播啊?”孟梵不解的问。 蒋英瑞接话解释:“如果我们一下子就全部公开的话,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或许到时候,杨正康还能反口不承认,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所以才用迂回战术,等到他二人亲密照片被发到网上之后,网民们第一搜索的便是这个女生的信息,按照惯有套路,他们一定会对这个女生进行人身攻击,查出她所在的学校,她的家庭背景等等一些,到时候…。” “到时候,”换做简安之说:“女生一定会承受不住网络压力,将杨正康和她的事情一股脑的全说出来,我们就通过网民的力量来上达天听。” 孟梵被点化:“到时候,杨正康就插翅难飞了,杨正康一倒,杨璇就不能在嘚瑟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蒋英瑞和简安之微微一笑:“就这么定了,开始行动!” 下午,孟梵特意去了趟商场买了一套不怎么昂贵但看起来特别像白领的西装,选定后从商场出来,直接奔了被杨正康保养的女孩儿的学校。 孟梵查到女孩名叫易欣,是外语学院大三的学生。孟梵开车来到学校门口,本来大三的学生都是要去校外实习的,但是易欣被杨正康保养之后,杨正康就替她打点关系,伪造了一份实习证明,让她安心在学校里读书,并且承诺,如果她想要出国深造的话,他也会提供她学费。 有了杨正康的承诺,易欣放心了,所以整个实习期,她都在学校里安心准备考研。 孟梵坐在车里看了眼学校的门,“大三的学生也就20岁,杨正康你可真是老牛吃嫩草吃到家了,怎么不回家去睡你女儿!” 孟梵对着后视镜将自己略微整理了一下,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像司机或是秘书,孟梵特意给自己配了一副黑边框眼睛,文人一番。 推门下车,凭借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孟梵很快就打入学生内部,问出了易欣的所在。 有人告诉她,易欣正在图书馆里看书。 “那图书馆怎么走?”孟梵十岁之后,就随父母去国外生活,要不是被派来找易欣,他还不知道国内的大学究竟长什么样呢?这九曲十八弯的,他哪里分的清楚哪儿是哪儿啊! 那位同学好心,就带着孟梵去找易欣。假期里图书馆的人很少,很快就找到她了。 领路的同学看到易欣之后便喊她:“易欣,有人找你。” 易欣这时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孟梵当时虽然戴着眼镜,但是他眼不瞎,从易欣抬起头的那刻起,他就懂了。易欣是一个长得很清纯的姑娘,皮肤白,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湖水。他向来毒舌,不愿意表扬别人,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杨正康真他妈下贱,专门找这种涉世未深的姑娘毒害,他那种人下地狱滚油锅都是轻的! 她站起来,朝两个人走过来,最终探究的目光落到孟梵身上,只觉得这个男孩儿好可爱。 孟梵对易欣点点头:“方便出来说话吗?” 易欣随他出来,那位同学任务完成了也走了。 只剩下易欣和孟梵,孟梵便开口:“易小姐,我是杨局长的司机,是这样的杨局长这些天一直因为小姐的事情和夫人闹了些别扭,现在他在公寓里,请杨小姐过去。” 完美背台词,一字不差。 易欣一听到杨正康的名字,条件反射的是关心,她抓住孟梵的胳膊:“快带我去!” 孟梵垂眸看着女孩儿的手,心里感叹这傻丫头没救了,嘴上却按机行事:“跟我来。” 孟梵吧易欣从学校里带出来,一路开到公寓,然后在楼下给蒋英瑞打电话,“人已经到了,实施第二步计划!” 蒋英瑞那边接到消息,立即通知赵信黑了外语学院的内部网络,查出他们系主任的电话号码,发到他手机上,然后再打给杨正康。 这个电话当初留的是杨正康办公室行政秘书的电话,秘书一接到学校的电话,立即拿进来通知杨正康,一听是学校打来的,杨正康接过电话就问:“你好,请问易欣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儿?” 电话那边的人开口:“请问您是易欣的家长吗?” 杨正康:“是。” “易欣今天没有来上课,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杨正康皱眉:“易欣没有在学校吗?” “没有啊,就是找不到她人,我们才联系您的,如果方便的话,您让易欣赶紧回到学校好吗?” 杨正康:“好,让您费心了。” 把电话交给秘书,杨正康紧接着开口:“去查查易欣今天去哪儿了?” 半个小时后秘书敲门进来:“查到了,易小姐回到你们的公寓了。” “公寓?”杨正康抬头,“不好好上课,她去公寓做什么?”他突然间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立即拿上了外套对秘书说:“走,回去!” 赵信这边在监视,一等杨正康出来之后,就打电话通知蒋英瑞,“蛇出洞了。” 蒋英瑞:“很好。” 电话转接简安之,简安之联系记者埋伏在杨正康那栋私人公寓楼下。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尾随跟踪。 杨正康在市中心有一栋高级公寓,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的车就开进了公寓,那人疑心重,下车之后习惯观察看有没有人跟来。 好在安排的记者,这么多年狗仔做惯了,反应还算灵敏,没有让杨正康发现了他,但却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拍下了他进楼的照片。 杨正康来到自己的公寓门前,按响了门铃,不久易欣就给他开门。看到易欣,杨正康不自觉的皱眉:“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易欣从门里走出来,疑惑的看着他:“不是你让我穿成这个样子的吗?” 易欣只穿了一件紫色的吊带,少女的身体妩媚动人,一头乌发散落而下,精致的锁骨,点绛红唇,好不魅惑。 忽然有股香气扑鼻而来,杨正康撇开眼往里面看了看,里面的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有股莫名的香。易欣心思单纯,自己又穿成这样,实在不方便在外面站着,于是就拉着杨正康开口:“进来再说吧。” 杨正康无法探究原因,只能对秘书说:“你现在外面等着。” “是!”秘书扶了扶眼镜框,心想如此佳人,你能出来就怪了。 杨正康在进去之后才发现,满地的玫瑰和蜡烛,而他刚才闻到的芳香就是一股烛香。客厅正中央还用玫瑰花瓣摆了一颗心。若是放在以往,杨正康一定会宠溺的夸奖这孩子调皮,但是今天他竟然毫无心情,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对易欣说话的口气也比平常严厉了许多:“这些都是你弄的?” 易欣被她突然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站在他身旁握紧双手,小声回答:“不是我,是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客厅里撒满了鲜花儿,还有就是床上放了一套裙子,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件,我以为是你买给我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买过这些!”杨正康恼怒,但突然反应过来,大喊:“糟了,中计了,你别出来!”然后他自己大步跑过去打开门,问门外的秘书:“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秘书刚摇头,不远处就闪过一道黑影。 秘书指着那人喊:“你站住!” 易欣受到惊吓跑过来找杨正康:“阿康,是谁啊?” 杨正康转过身,捏住易欣的肩膀,问她:“你告诉我今天下午你在哪里?” 易欣被捏的皱眉,但是她会察言观色,知道杨正康现在正在气头上,也只好强忍着疼痛把今天下午的事儿告诉了杨正康。 “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吗?”一想到那个人可能就是记者,杨正康后脊梁就冒冷汗,直接接将易欣扔到地上,警告她:“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哪里,不准再回来了!” 说完,杨正康也跑了出去,只留下易欣被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个人流泪,她二十了,不傻。知道杨正康当初资助他就是为了保养她,她跟了杨正康这么久,本以为可以日久生情,但是今天才知道,她也不过就是他保养的宠物而已,跟外面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难过,自己这两年的青春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那记者跑出来之后,简安之的车就在楼下等着,他也不认生开了车门就钻了进去,“快走!” 简安之将记者带出了公寓,等到杨正康和他的秘书追出来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安全区,简安之问那人:“让你拍的都拍下来了?” 那人得意:“当然,你小瞧谁都不要小瞧狗仔,这世间就没有我们拍不到的照片查不出的真相。” “拿来吧!”简安之伸手。 “嗳?钱呢?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可别忘了,干我们这行的也不容易。别亏待我们不是。”记者鸡贼的很,这点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忘的。 简安之冷笑一声,从折叠盒里取出一个挺厚的信封,“给你,把照片给我,底片你留着,报纸网络随你发。” “那是自然。”记者将手中的相机交出去,换来了钱。 “房间里的照片你也拍了吗?”简安之问。 “您放心,拍了。”记者回答。这记者是简安之事先安排好的,包括杨正康公寓里的布置也是简安之提前找人安排好的,布置妥当,记者就进去将里面的东西拍下来,人证物证,杨正康这下就跑不了了。 接下来的一起就像简安之他们计划的那样,分毫不差的上演。记者将这些不雅照发布到网上,然后由网民进行人肉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照片中的女主角,并扒出她的身家背景。 易欣,出生农村,父母都是务农的,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将她供上了大学,就在前两年的时候这个女儿突然发达了,开始往家里寄一些名贵的东西,当时父母还以为她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劝她珍惜,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在大城市里给人家保养着。 同时易欣也没有想到网络暴力竟然这么厉害,记者们竟都跑到她家里,现场直播她母亲痛哭流涕的画面,易欣看着心酸,她反省自己都做了什么! 这边当杨正康极力挽回形象的时候,记者已经到了外国语学院门口,找到易欣,让她亲口承认画面中的女子是不是她,并且叫她供出保养她是的那个人。 易欣不忍父母再受伤害,便向记者公开了跟杨正康的关系,坦言自己家境贫困,但那个时候,杨正康来到他们学校演讲,知道了她的情况之后决定资助她。刚开始她也以为是简单的资助,但到了后来一切都变质了,她也堕落了,请媒体不要再去叨扰她的和她的家人。并且她会申请退学。 女孩儿哭的梨花带雨,这下舆论的天平全部都偏向易欣这边,认为她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涉世未深,又不知人心险恶,所以才会成为权贵的玩物。记者采访易欣时,更是在镜头面请按义正言辞:“当今社会大学生的出路何在,请相关部门严肃法律!” 消息一经发出,便在社会上引起强烈舆论,并引起相关部门关注,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看到新闻的时候,杨正康和妻子都在家里,说实话,看到那个小贱人的下场,任佳华满心欢喜,觉得解恨,但是她终究和杨正康还是夫妻,他若出事,她必然也逃不掉,于是解恨变成了泪水,任佳华指着杨正康的鼻子不管不顾的骂:“你看你做的好事,以前我父亲在市还可以帮你一把现在父亲不在了,你我无依无靠,还能有谁帮你,你就等着被查吧!” 杨正康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后来实在被任佳华哭的烦了才冒出来一句:“你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他只是没想到简安之竟有如此大的本事,连他都敢动!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但就在他匆忙之下转移资产的时候,被人查了出来,后来杨正康才得知,举报他的人正是她的贴身秘书。 一个月后,杨正康的判决下来,坐监看管,终身取消公务人员资格。 第206章 你惹祸了!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任佳华的父亲虽然早已不理俗世,但手下面终还是有几个给他卖命的心腹。 杨正康入狱不久,任佳华曾打电话请父亲帮忙,殊不知任父等的就是这一天,电话里,任父丝毫不给女儿留情面破口大骂:“他落得如今这副模样是他活该,我儿的一条性命毁于他手,你还指望着我救他,怎么可能,我盼着他早点下地狱!” 任佳华这边听到的挂电话声音,是被磕挂的。此时她已是欲哭无泪,但却心急如焚。 父亲他不了解自己的女儿,更不了解女人。初知,杨正康在外面保养女人使,她何止是生气,连跟他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没了,她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这么一个,被看做是她生命中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纵使他有千般错,也都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她女儿的父亲,还有……她的性命。 人,没有了命还能活吗? 当然是不能的! 所以任佳华不可能放弃任何能将杨正康救出来的机会,哪怕是见上一面也好。 父亲高山远水,不愿意出面相助,那她就只有求助父亲的门生了,她依稀记得有一个人,父亲当时特别看好,如今正好能帮得上她的忙。 于是,任佳华拉下脸来,拨通了那人的电话。几番周折之后,任佳华终于获得了探视的机会。等到通知的那一天,她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告诉女儿杨璇:“你好好准备一下,待会跟我去见你的父亲。” 说话时,就在杨璇的房间,那时杨璇坐在梳妆镜前看着母亲,发现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母亲似乎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般张扬跋扈,那张精致高傲的贵妇脸,几日下来,眼角细纹徒然增多,神情疲惫,脸上多的是一个女人对于现实的妥协和无奈。 任佳华的模样,让杨璇联想起一切垂死的事物,明明没有希望,却又勉强自己哄骗自己。这时她才懂得,做一个人究竟有多么难。 去往狱中,杨正康被狱警带出来,坐在任佳华面前,几人不见,男人已经不似以前那般英姿勃发,相反胡子拉碴,原本温润的脸,消瘦见骨。 狱中这几日,杨正康得下闲空,将自己这前半生都捋了一遍,曾经,他寒窗苦读,向往着光明的未来,以为鱼跃龙门之后人生便会一帆风顺,却不想此后道路多波折,完全没有像他想象的方向发展。 杨正康是不怎么待见任佳华的,尽管他知道,以他犯下的罪过,不费一番周折是绝对进不来这里,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动。 相反,如果自己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的话,他可能要幸福很多。但杨正康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他这个女儿。 深沉淡漠的眸从任佳华脸上移开,看向女儿时,则变得歉疚和温软,本想像以前那般招手唤女儿过来,但是动起时,才发现手上戴着镣铐,哗啦啦的声音提醒着他自己现在究竟有多么糟糕。 “璇儿,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他喊。 任佳华知道父女俩有话要说,便把自己的位置让开,让杨璇坐下。 此刻看到女儿,杨正康眼眶生涩, “爸。”杨璇喊他,尽管这声“爸”没有多少感情,但在父母这段失败的婚姻当中,父亲总都是维护着她的。 她想起小时候开家长会,父亲在外地考察,但却谨记着她家长会的日期,那一天早上一早就送她上学,后来他的秘书告诉她说:“局长知道是小姐的家长会,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开完家长会,他还要回去。” 想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父亲和母亲关系不和的呢,记得是有一天吧,父亲一整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到了吃饭的时间,佣人们也不敢去敲门。 后来,她不小心经过父亲的房间,竟听见他一个人在里面哭,那天晚上母亲回来了,一样在房间里,她质问父亲:“杨正康,你到底想我怎样?你不愿我在家里呆着,不想见到我,我回我娘家去了,整整一天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你让家里面那些佣人怎么看我?我劝你一句,人死不能复生,你最好能清醒一点,不要让我们的璇儿发现爸爸和妈妈之间有任何异常!” 那一天,究竟是哪一天呢? 现在杨璇想起来了,如果她没有猜错就是爷爷奶奶和姑姑一起去世的那一天。母亲强势让父亲不要为了自己的家人哭泣,一句“人死不得复生”竟连父亲宣泄感情的资格都给剥夺了。 可怜的父亲! 杨璇突然觉得鼻头发酸,她该怨谁呢?父亲坚持了这么多年,为她编织了一个温暖的骗局,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叫一声:“爸爸”杨璇已经哭了。 她一哭,带动着杨正康和任佳华一起哭,任佳华捂上嘴,把脸瞥向一边,杨正康眼中有泪,却不忍落下来——孩子,父亲能为你树立的形象,不想在这一瞬崩塌瓦解,原谅父亲,最后一次在你面前逞能。 杨璇靠近了一点,杨正康用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叹了口气,苦心劝诫道:“璇儿,你这又是何苦呢,父亲本以为,简安之那帮小辈,我能对付的了,可终究还是疏忽大意了,在狱中的这些日子,我把事情前后想了想,父亲在狱中没有办法保护你和母亲,但是你要小心简安之那个人,他并非是一个谦逊公子,他的城府和手段,远非父亲能够想象的到的。” 杨璇并没有立刻就答应杨正康,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爸,你别担心这些,我和妈妈会好好的,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杨正康笑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还怎么救?与其说被检查到不如说是他自己让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数十载风光人生,既非他想要,那么他也累了,唯独不放心一人,他看了任佳华一眼,交代女儿:“爸,要你和你妈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任佳华抢着开口。如今他已经在狱中,她不忍他再伤心难过,凡是她能答应的一定亲力而为。 杨正康:“答应我不要去为难易欣。” 任佳华闻之触动心寒,没想到他深陷狱中,竟还关心着那小浪蹄子。她的手不由的将皮包攥紧,眼睛直愣愣的盯紧杨正康,这天下那人不过都是一路的货色,宁可不要命也要做回那风流鬼。 杨璇知道父亲的话触怒了母亲,但事急从权,她也只能先依着父亲,看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杨正康:“其实第一次看到易欣的时候,我只觉得她眉眼之间像极了你的姑姑,单纯,善良,就连笑的时候,你都能感觉她的善良是不加任何成分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任佳华整个人都往后倒,咬着唇哭了出来,指着杨正康痛不欲生:“原来,你还是怪我伤害了你的父母家人,我竟然没想到,你竟会拿易欣来报复我!” “妈,你别激动。”杨璇站起来安慰母亲。杨正康却是什么都看开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切迟早都要被拆穿的。他也确实存了报复任佳华的心思,等着她发现他在外面养了一个跟任正妍神似的女子,让她的后半辈子都活在无尽的梦魇之中。 母亲哭的不能自已,父亲却无动于衷,杨璇无奈,只得答应父亲,“您说的我回去做,但是你和我母亲才是夫妻,请你也对她仁慈一点吧。” 转身,她又对任佳华说:“我出去一下,你们谈谈。” 杨璇出去,把地方留给她父亲和母亲,任佳华哭着看向杨正康,开口:“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是拿着真心来爱你的。” “真心?”杨正康冷笑了一声:“去你妈的真心,你的真心就是糟蹋她吗?” 提到旧爱,杨正康单手握成拳头,锤在桌子上,整个人蹭的一声站起来,身体前倾,恨不得将任佳华咬碎了:“你以为你设计陷害月如,让她失去了清白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当时你父亲需要加官进爵,你便将月如送过去,还让我亲眼看着她被凌辱,任佳华,你好毒的心!” 杨正康的情绪一度失控,狱警不得已跑过来按住了他。杨正康被安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却听见任佳华凄惨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似是被逼到了绝境,任佳华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杨正康,把你弄到这个地步,我不后悔,我爱你,我要你,就算你死,也只能是我任佳华的丈夫,这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休想和那个贱人双宿双栖,我不允许!” “任佳华,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杨正康嘶喊着。任佳华拿着包,大笑着走出去,早已将杨正康抛于脑后。她没有看到他的愤怒,当然,他也没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杨璇站在狱所门外,太阳耀眼,他的脑海里却想起父亲的嘱托,叫她不要去招惹简安之,怎么可能! 父亲那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自己,他看到自己被凌辱的视频,他说自己痛不欲生,一定要将简安之置于死地,哪怕是拼上自己的这条老命,只可惜,他还没有找简安之拼命,就先被简安之送到了监狱里。 现在,对于杨璇来说,此仇不报,她会含恨终生的!杨璇仰头,太阳光线直射眉心,她将唇角慢慢提起,心中发狠:简安之,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有视频,我没有吗? 任佳华从狱中出来,已进入崩溃状态,奈何这牢狱的尽头还有女儿在等着她,所以她只能自己擦干眼泪,当做没事人一样走到杨璇身边。 “妈,”杨璇转过身,有意忽略母亲通红的眼眶,“我带你回家。” 杨璇准备下台阶开车,但是任佳华拉住了她。 “怎么了妈?”杨璇问。 “璇儿,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杨璇看着任佳华没有反对,点头离开。 从监狱里出来之后,任佳华一个人毫无目的的走着,她想不通,自己这些年来倾尽所有的为这个家,为杨正康付出,怎么就换不回他一点真心?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啊,难道她在他心里就一点分量都没有吗,她堂堂任家大小姐,曾经万千宠爱,追求她的人从北京城里绕一圈儿,名门显贵,她都不削,却看上了出身清寒的杨正康,不顾家人反对的嫁给他,她得到了什么? 生璇儿的时候,医生告诉她,生这个孩子可能有危险,不建议她生,但当时,她只想到腹中的孩子是杨正康的,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他的孩子,不论发生什么,她是一定要生下她的。 生产的那天,她大出血,几乎生死一线。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璇儿出生之后,他真的履行了一个父亲的责任,很疼爱她,也就因此她假装他会回到她身边,他们一家人会幸福的。 原来,他所有的仇恨都记得,这些年来她的自我麻痹,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太残忍了,她根本无力接受。 走着走着,她在路边发现了公共椅子,拖着双腿走过去坐下,捂着脸开始放声大哭,指缝里突然间出现了很多人影,他们来来去去,或许都像她投过来异样的眼光,她不在乎了,她还能在乎些什么呢? 随他们吧,让他们看吧,他们看得出她在哭,却不知道她心中的痛苦。突然身前的光线暗了下来,许久都不能散去,她这才放下手掌心,忍着刺目的光线,抬起头,睁眼看那人。 看到那人之后,任佳华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正当想要逃避的时候,那人却抓住她的手,沉声开口:“跟我走吧。” 任佳华就这样鬼斧神差的跟着那人上了车。车子开向郊外半山腰别墅,那别墅占地极广,周围绿荫环绕,犹如世外桃源。 这个男人便是任佳华父亲曾经的得意门生,近些年来仕途顺利平步青云,已是人上之人。她能看到杨正康也是托了他的关系。 欠人的要还的,所以任佳华才同意跟她来到这里,进入客厅,方日成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交给上前帮衬的佣人。 “上茶。”方日成吩咐佣人。 “是。” 方日成冲任佳华指了指沙发,“坐吧。” 佣人端茶出来,放到茶几上,方日成和任佳华坐在对面,方日成见她双眼哭的通红,即使无奈,也无可奈何。 “见到他了?”他问。 任佳华点头,看着他,那句“谢谢”始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前尘旧事,她想把它放在那里,不去打开,不去问。 方日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继续逼问:“你这又是何必呢?” 方日成的声音还如之前那般沉稳,可这一句却激怒了任佳华,她蹭的一声站起,握着包开口:“方日成,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吗? 方日成冷笑,也随之站起,但他走到任佳华身边,双手握住任佳华的肩膀,冷笑一声,将他隐藏多年的欲望,全部都开诚布公:“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敢面对,杨正康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你的这个事实!” “住嘴!住嘴!”任佳华疯了一般的嘶吼,“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我拒绝了你,你心里不平衡了,我告诉你,你活该!” 这句话触怒了方日成,一怒之下,他将任佳华扔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的指着她:“任佳华,你清醒一点,他但凡对你有一点情分,那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爱上你了,可是他宁愿在外面养女人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你知道吗,杨正康这次本来不用入狱,但是他却放弃了自由的机会,就是为了脱离你再也不用见到你,可你呢,还傻傻的为他跑前跑后,老师说的没错,你就是不长记性!” “对,我就是不长记性!我愿意!”任佳华瞪着猩红的眼睛,“我要维护我的丈夫,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站在身边保护他!” 方日成看到她仍旧是义无反顾的样子,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他才尝试开口:“好,好,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说完,方日成愤然转身,吩咐管家:“送客!” 任佳华离开了,上山的时候有车坐,可是下山的时候却只能她一个人用脚走路,而方日成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下山去,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抽了起来。 许是被烟雾呛到了眼睛,方日成迷了眼,眉宇间透出一抹恨意,他要让杨正康死在监狱里,永远都不要在出来了! …… 在公子们谋划着扳倒杨正康的那一天,秦若书开车去机场接白芷柔,九点的飞机,若书到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好从安检通道出来。 两个人,则指的是白芷柔和禹封齐,不出所料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白芷柔穿一身白色的娃娃裙,禹封齐则是一套浅咖色的西装,推着行李,一手揽在白芷柔的腰间,乍一看上去,这两人真是一对璧人。 若书来的有些晚,急忙跟两人道歉:“不好意思啊,出门迟了。” 禹封齐没有说什么,倒是白芷柔跟着她姐和若书混熟了,就公然开启她的玩笑:“怕是被简先生给困住了吧,理解理解。” 若书的脸攸的一红,扬手作势要打她,结果丫头很聪明,遇到危险就知道往禹封齐怀里躲。 若书拿她没有办法,看在禹封齐的面子上只能作罢。 在接他们去楚心之别墅的路上,若书问她:“你姐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说话时,白芷微看了身旁的禹封齐一眼,两人十指紧扣,大有谁都不要离开谁的意思,但其实,在回北京之前,白芷柔先回了趟南京,拜访那个抛弃了她和姐姐二十几年的父亲。 那个男人苍老了许多,但霸气仍在,细心看的话,还多了几分戾气,面对这样一个父亲,白芷柔懦弱的离开了,她知道就算她见了他,和他说话,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商人重利轻别离,她尽力躲着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却发现了,竟一眼认出了她。 那天白瑞启约了商客在咖啡厅里谈合同,她就躲在拐角处暗中观察他们。 多年不见,白瑞启越发的精明诡诈,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是陷阱,那合同最后是签成了,却不是对方同意的,而是被白瑞启逼迫的,所以说自己来找这样一个父亲,白芷柔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芷柔,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话,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南京一样,对啊,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姐姐去了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也没有派人找过。 他请她吃饭,夹菜的时候,数落姐姐:“小微当年的脾气就是太撅了,自己要离家出走,还要把你也带出去,这些年你们吃了不少苦吧?” “姐姐没有让我吃苦!”她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这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人,“是你当年抛弃母亲在先,姐姐怕我们受后妈的虐待,才会带我离开!” 白瑞启夹菜的筷子一顿,看了她一眼,竟没有发脾气,反而说话很温柔:“你真的误会了,你云姨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把家和你弟弟都照顾的很好。如果当初你和姐姐留下来的话,想必她也一样会待你们好。” 白芷柔别开脸冷笑:“可能吗?那个女人她照顾你的家是因为她需要豪门太太的荣誉,她照顾的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有哪个母亲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付出真心的,你当我傻吗?” 她的大声说话,让白瑞启颜面尽失,这下也恼了,回了她一句:“那也比你妈强,起码她知道该如何维护丈夫的尊严!” 白芷柔没有想到这讽刺和悲悯竟然是从她自己的亲生父亲眼里看出来的。好像她和姐姐都是她的失败品一样。 有人说母亲的坏话,身为女儿,白芷柔是断不能允许的,虽然她的嘴皮子不如姐姐溜,但也不弱,开腔怼白瑞启:“你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有了名誉忘了妻子,把好好的一个女人困在家里不让出门,让她看到你的时候也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白瑞启,够了,别为你对婚姻的不忠而找借口!”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白瑞启出声制止,“说吧,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白芷柔眼圈红了,她是乞丐吗? 白瑞启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商人,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和他坐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白芷柔站起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警告他:“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不要来打扰我和姐姐的生活,你欠我们的你这辈子都换不完,休想用父亲的身份来毁了姐姐的幸福,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白瑞启挑眉:“你要弑父?” 白芷柔:“你可以试试!” 为了姐姐,白芷柔什么都可以不怕! 白瑞启把胳膊搭在身后的椅子上,冷冷的看着那个决然离去的小女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以为翅膀长硬了,还差得远呢! 意识回笼,便听到若书说:“芷微就你一个亲人,你的话她多半会听,等会到了,你要多劝劝她,千万不要让她钻牛角尖,大家这一路走来,真的都很不容易。” “知道了,若书姐。”白芷柔说。 车子在楚心之的别墅里停下。管家走过来,看到从车子里面下来的人,除了白芷柔其他的人她都认识。 若书只能跟管家介绍:“这是芷微小姐的亲妹妹,芷微她人呢?” 管家看了白芷柔一眼,怪不得觉得有些像呢。他告诉若书白小姐这段时间都在跟少爷闹分手,少爷没有办法就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出去。 “什么,他竟然把我姐锁在房间里,”白芷柔一听就急了,“他这是犯法的他不知道吗?” 管家也无奈,小白小姐现在生气,但是她根本就不能了解少爷的那份无奈,他只是想留住白小姐,不能放弃他们之间的那段感情罢了。 白芷柔没等管家回话就往屋里冲,进屋之后她听见了姐姐的谩骂声:“楚心之,你识相的话就放老娘出去,跟老娘单挑!我就不信了揍不死你!”房间里,白芷微更是撸起了袖子,在门口来回踱步。 “姐姐!”白芷柔喊。她找到了楼梯跑上去。 “芷柔,你来了?”白芷微拍着门板,“姐姐在这儿快来放姐姐出去。” “你等着,我马上就放你出去。”白芷柔循声而来时,却发现门被锁着,而她根本没有钥匙,转身,若书和管家还在楼下,来不及了,她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姐姐,你让开点!” “哦。” 白芷柔一抬腿就把门给踹开了,楼下的人听到动静,往楼上看,管家愣了,禹封齐汗颜:侠女,好功夫!若书摇头感叹,不愧是姐妹啊,一个动嘴,一个抬腿! 白芷柔冲进房间看到姐姐,两姐妹抱在一起:“姐,你担心死我了,楚心之没对你怎么样吧?” 白芷微摇头:“我很好,他没把我怎么样。” 白芷柔:“那你还骂他?” 白芷微:“他把我困在这里,你说该不该骂?” 白芷柔恍然大悟:“对啊,是他先锁你的。” 白芷微看着呆萌的妹妹微笑:“你怎么来了?” 白芷柔指着门口,刚想说若书姐叫我来的,秦若书本人就出现在门口。三个女孩子齐聚一堂,笑了笑。 白芷微埋怨若书:“你怎么也听了楚心之的话,让芷柔来趟这趟浑水?” 若书冤枉:“大婶儿啊,说话公道点好吗?我是看你快把爱情放跑了赶紧找人来救你。” 白芷微嗔了她一眼,便被白芷柔急着拉了过去:“姐,你干嘛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啊,白瑞启根本就没有养过我们,我们从那个家出来之后,他也没找过我们,我们是死是活他也不关心,现在他要做生意想起这个女儿能够利用了,他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 白芷微摸着妹妹的脸,欣慰的看着她,“真的长大了,能看明白这些了。” 可白芷柔却没有空暇想姐姐的这句话:“姐,答应我,别为了不相干的人丢了自己的幸福。你为了他,他也未必会替你着想。” 白芷微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 她叹了一口气:“你坐下,我跟你说吧。” 姐妹俩坐在床上,白芷微开口:“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白瑞启,我当然知道他不配做我们的父亲。但是他现在野心竟然想做军方的生意,你知道楚心之的家境不一般,像他那种一有机会就要利用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本来楚心之的额父母就不太看好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在让楚心之为了白瑞启出面,还不如让我去撞死。我要和他分手,是逼不得已也是必然为之。” “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芷柔听不明白,白芷微干脆就把林晓冉跟楚心之的事情说了出来,“林晓冉是楚心之父母为他物色的妻子,而白瑞启想要接过军方的生意就必然要通过林晓冉的哥哥林子豪,林晓冉知道我的存在一直是我为仇敌,如今白瑞启正好当了她的一把匕首,如果白瑞启想要得到那笔生意,我就要和楚心之分手,但如果我和楚心之在一起,那么他们也自然不能让白瑞启好过,要杀鸡给猴看,他们想让我这辈子都背负着弑父的罪名,就算最后和楚心之在一起了,都不能安稳过一生。” “放屁!”白芷柔听后大骂:“白瑞启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你和楚心之的幸福?亏他们能想的出来这么恶毒的招数!” 白芷微笑笑,拍了拍妹妹的手站起来,“自古百善孝为先,白瑞启没有善待过我们姐妹俩谁知道呢?可是如果我们让他的性命受到任何威胁和闪失,天下人便会唾骂我们,纵使父亲再不是,身为儿女,也不能见死不救。” 白芷柔无语了。 若书看着处于困境之中的白芷微,现在就连相对她笑,也是那般苍白无力,心疼不已。 “那就这样吗?”她忍不住开口问她。 白芷微说:“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是啊,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我这一身向往过和睦的家庭,相亲相爱的父母,美满的婚姻生活,可是一件件,一样样事与愿违。 她素来性子高傲,要她托着白瑞启舔着脸去求楚心之,她丢不起那个人。她恨白瑞启,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若书刚想开口劝说,突然听见有人鼓掌,三个人转身看去,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鼓掌,白芷微皱眉:“林晓冉,你怎么还敢来!” 若书看着女孩子,她就是林晓冉? 这个女孩子很年轻,但周身都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林晓冉走过来,对白芷微说:“我不知道,你还挺识时务的,照这样该多好啊,你放心我今天过来不是和你吵架的,我只是过来告诉你,既然你已经想好离开心之,那么你父亲的合同也就签了,你放心,我们林家掏得起这点钱。” 林晓冉只顾炫耀自己,却没有看见后面的白芷柔,在林晓冉转身的似乎,白芷柔突然扑过来,抬起手就是一巴掌:“你个狐狸精,家里有钱了不起啊,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本事,跑到别人家里耀武扬威了,你能耐,怎么不去当格格呀!” 林晓冉捂着脸,没想到今天又被打了,她指着白芷柔质问白芷微:“这个疯女人是谁?” 白芷柔双手叉腰,坦然承认:“听好了,你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芷柔是也!” 若书扶额:这丫头古言看多了! 白芷柔白芷微,这么相似的名字,林晓冉马上就想到了,“原来你们是姐妹,白芷微你行啊,竟然找帮手了,不过我告诉你,不论在来几个人,你都要离开楚心之,这就是你的命!你逃不过的!” “你再威胁我姐一句试试!”白芷柔可不受这委屈,抡起拳头就要打架。 “芷柔!” “芷柔!” 若书和白芷微同时喊出来,生怕这孩子闯出什么祸来。林晓冉终于注意到了她身后的若书,蹙起眉毛,用极其看不起的语气问她:“你又是谁,难道又是白芷微请来的帮手?你们这些出身低廉的女人可真难缠!” 若书被气的笑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低廉。见她笑,林晓冉更加恼火了:“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你管得着吗?需要跟你报备!”秦若书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林晓冉还没见过这么野的女人,竟被气回来,可白芷柔却笑了:“若书姐,怼的好!” “秦若书,哦,原来你就是秦若书!”林晓冉看若书的眼神更不友善了,眼里尽是鄙夷。她像只得了势的母鸡一样高傲的抬头,绕着若书转了一圈:“就是那个从杨璇姐手里抢走爱人的贱女人!” 话音刚落,秦若书就扬起手,当场给了她一巴掌:“你究竟是哪家的丫头,这般没有教养!” 林晓冉在错愕中抬头,一会儿她就挨了两巴掌:“你平时生命打我?” “我打你?我打你还是轻的!”若书怀着孩子不宜生气,只能一句一句慢慢说:“跟杨璇混在一起的女人又是什么好货色?你可以蠢,但不能没脑子,我跟简安之成婚在先,她抢人在后,整个京城尽人皆知,唯有你,还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你这脑子是灌了铅的吗!” 林晓冉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何况那两个姓白的女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呢? 林晓冉咽不下这口气,忽然推了秦若书一把,若书没有站稳,被推到在地,林晓冉本来还想骑在她身上跟她打一架,但是这个时候,禹封齐和管家从外面进来,看到眼前一幕,禹封齐直接把林晓冉拎了出去。 若书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白芷微和白芷柔赶紧跑了过来,扶起她。“若书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怎么了?” “是啊,若书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们啊!” 秦若书摇头:“没事,你们扶我起来。” 白芷柔和白芷微把若书扶到床上,她缓了一会儿之后,气色好了许多。 白芷微问:“你到底怎么了?” 若书温柔的笑笑:“我怀孕了。” 白芷微和白芷柔吓得半死,白芷微刚刚放在肚子里的心,有提到了嗓子眼里,脸色比刚才的若书还要白:“天啊,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你有什么闪失的话,简安之会杀了我的!” “他不会杀了你,”若书缓缓地开口,但却看向门口:“但却不会放过伤害他孩子的人!” “你干什么,禹封齐我警告你,赶紧把我放开!”林晓冉正想开战呢,就糊里糊涂的被禹封齐拎了出来,“啥时候,你跟那两个女人也穿一条裤子了!” 听听这一条裤子说的,不怕匪女没文化,就怕匪女势力大! 禹封齐也是醉了,把她从别墅里拎出来就赶紧放开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为什么也在这里啊?”林晓冉开口,她和禹封齐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只是看不惯像刚才那种情况,禹封齐本来应该和她站在一条线上对付那三个女人的,但没想到他竟然倒戈相向。 醉了! “你知道,你推到的那个人是谁吗?”禹封齐问她。 “知道啊!”林晓冉不以为然:“她不就是秦若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攀上了简家就可以目中无人了?”林晓冉摸着自己的脸,委屈道:“我还被她打了呢,贱女人!” “我的姑奶奶,你赶快住口吧!”禹封齐善意相劝:“她可是我哥最宝贝的女人,我的嫂子,你要是伤了她,别说你在他那里过不去,就连我也要遭殃的。” “我不信!” 禹封齐汗:“好,你不信,那你就等着我哥亲自登门吧,很快!” 真的很快。 第207章 再多嘴,把你也一起烧烤了! 简安之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红色玛莎拉蒂,知道是若书回来了,恰在此时,方如正从楼梯上下来,他便问:“夫人回来了?” “嗯。”方如点头,可是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对简安之交代,“夫人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 简安之一听这话,顿时便焦急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简安之疾步上楼,推开卧室门却没有发现秦若书,走进去才发现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阳台是一个小型的花园,鹅卵石铺路,一组布艺沙发放置于花丛中,若书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眉眼温柔低垂,红唇微动,似是在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见她如此,简安之心向安宁,步调放慢。轻轻走过去,推开门,想要开口却听见若书说:“孩子,对不起,是妈妈太笨,当时那个女人对妈妈说了很难听的话,妈妈很生气,一时疏忽,才会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在你坚强没事,不然妈妈得毁死。” 简安之听说若书摔了一跤,当即就拉开门出来了,声音低沉,蓄势而发:“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若书不知道简安之回来了,等转过脸的时候已经迟了,简安之黑着一张脸朝她走来,她轻吐舌头,赶紧站起来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简先生一生气,保不准她的小命就不保了。随着简安之脚步的临近,若书肚子里的鼓就打的越厉害。 满脑子想着简先生要怎么教育她,这也是醉了,谁家老公跟他一样,搁那儿就是一座山清冷逼人,脸沉下来的时候,是喜马拉雅雪山。 造孽啊! 胡思乱想之际,简安之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招手唤她过来, “哦。”若书乖乖过去,被他一拉就坐在了他怀里,还没有适应呢,就被他弹了额头:“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闯祸了,我怎么教训你啊?” 若书撇过脸,小声吐槽:都知道了还问我,智商高,了不起啊! 简安之浅笑,自己老婆,什么脾性他能不知道,嘴角浅笑,但在开口时却装作一脸严肃:“秦若书,把脸转过来看着我!” “看就看,看就看,看看看!”秦若书搂着简安之的脖子,别看我现在坐在你怀里,听你数落,但是我态度比你还强势。轮不到简安之说话,若书就开始抱怨:“干嘛吗,走路没声音跟猫一样吓我一大跳,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简安之好心情的听她数落,听完之后便亲吻了若书的嘴,道歉:“对不起。” 若书的脸悠的一下就红了,抬起头,满腹疑惑的看着简安之:“简先生,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啊!” 简安之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撑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她:“你是我老婆,我会跟你玩什么把戏啊,就是想亲你呗。” 若书不想说话。细细看了他一会儿,便百无聊赖的开口哎了声,简安之则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家作家一开口,绝对够他受益终生,换了个姿势,做好准备听她的谆谆教诲。 若书:“简先生,你以前是骗婚的吧?” 简安之忍下笑,支着头问她:“何以见得我骗了夫人?” 若书开始数落:“别人家的男人,越老越成熟,越老越稳重…。我家的男人…。”她看了眼简安之,直接啧啧:“像极了那京城里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油嘴滑舌有一套,埋汰人还不带点名的。” “所以,你这话是在说我虚情假意咯?”简安之先是慵懒,而后那双墨黑的眼睛眯紧,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简太太,我可以忽略你说我老,嫌我不成熟不稳重,但是别人家的男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是谁?” 秦若书不受他的胁迫,将脸转向外面,看天边浮云,唇边勾起甜蜜的笑:这货又吃醋了。 缓了缓,才回头,对准他的眼睛回答:“别人家的男人,其实你也认识,就是楚心之啊,蒋英瑞啊,赵信啊,禹封齐啊!” 简安之冷哼了一声,一双幽怨眼看着若书:“简太太,我发现你审美够低的!” 若书不解:“怎么了?” 简安之:“娘子,且听我细细给你说。” 音落,若书打了一个冷战:这是要唱戏了吗? “楚心之猴急的时候你是没有见到,他们都只是披着一身的羊皮罢了,善良和温柔与他们绝缘。要不然,你以为你那好姐妹是怎么落入狼手的?” 若书点点头,也对,按照白芷微的智商,一般人骗不了她,能骗的了她的一般不是人。 若书认可:“接着往下说。” 简安之笑了:“可是你让我说的!” 若书点头:“是,我让你说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小白兔之所以会落入大灰狼的陷阱,皆因善良惹得祸。 某人支着头慵懒的男人,突然间坐直了身子,抱着她的腰,事先做好了不让她逃开的防备,与她脸对脸,那双魅惑的眼睛勾引着她。一字一顿,慢慢享受:“再说那孟梵与蒋英瑞,你可知道,他们私下里是如何交流的,蒋英瑞是如何将孟梵哄上床的……” “哎呀,别说了。”若书赶紧堵上那人的嘴,他只管自己说的痛快,却不看她的脸红的跟火烧云一般,怪不得曹雪芹说男人是泥做的骨肉,这人开汽车来竟能这般行云流水,也是少见。 她果然说的没错,简安之只是外表看上去问问而言,但实际上就是个医冠禽兽。她都被他带黄了。 简安之看到她那脸红心跳的小表情,很是满意,眼角微微弯起,掌心里那嘴唇,也上翘了不少。 “呜呜!” “干嘛?”若书问。 放开! “哦。”若书将手松开,简安之不在说那些少儿不宜的话,而是与她额头贴在一起,温声开口:“简太太,现在可以告诉我,谁欺负你了吧。” 若书:“一定要说?” “恩”简安之点头,鬼丫头,又是被谁刁难了,怕她为难,不想开口。 若书:“林晓冉。” 简安之听到她的名字,蹙眉睁开眼:“她?” 若书:“没错,就是她。” 简安之:“她放肆!近些年,林家是越将她养得目无尊长了!” 若书歪着头:“听这意思,你认识她,而且关系还不错?” 简安之捏捏若书的鼻子,嗔怨:“鬼丫头,算计了为夫,还把这漂亮话说的!” 若书吐了吐舌头。 简安之抱着她说:“京城这个地方你不要把她想的太复杂,但同样也不要把她想的太简单了,豪门权贵说多不多,真正能够站的上台面的也就那么几个,这林家也是圈子里的一位。所以,咱们家和他们家是认识的。” 若书问:“什么关系,很亲吗?” 简安之:“也不是,就像我和禹封齐那样,不过她比禹封齐还远了一步,咱爸妈和他们家长辈认识,儿时也带林晓冉玩过的那种。” “你还带女孩子玩儿?”若书表示怀疑。 简安之笑:“若是逢年过节,大人们碰到一起了呢,他们就会把孩子们组织成另外一队放任去玩儿。有楚心之还有赵信他们。” 若书:“那照你这意思,楚心之跟这位林家大小姐还是青梅竹马咯?” 简安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小时候,都说楚心之不愿意和女生在一块儿,还有人背地里说他龙阳之好。” 若书噗嗤一声笑了:“龙阳之好,谁这么损啊?” “不知道。”阳台上有些风,将她的头发吹到脸上,若书伸手把头发剥到而后,却被简安之抓住了手:“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许遗漏一个字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若书将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简安之说了一遍,最后竟反勾起简安之的下巴:“你倒是说说,这是谁造的谣,说我从杨璇手里抢了你,然后被林晓冉找到借口,骂我是贱女人的?” “胡闹,这个林晓冉真是胡闹,”简安之好声好气的哄着若书:“简太太别生气,为夫的这就给你讨回公道去!” “那是当然,简安之我告诉你,她欺负我可以,但是不能欺负我孩子,不然我不会放过她的。” 简安之赶紧点头:“说的对。”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简安之问她:“困吗?”孕妇嗜睡,她早上一个人经受了那些,肯定也受到了惊吓,他想让她睡上一觉。 若书配合着打哈欠:“你不说,我还不困,你一说我到困了。” 简安之笑笑:“来,我抱着你睡。” “恩。”若书靠在他怀里。 她并不傻,知道简安之有意为之,只是知而不言的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下,她想自己又不能监督他去给她报仇,反正她需要有人给她撑腰,这种感觉挺好。 事情就像她想的那样,她睡着之后,简安之开车出门了。 禹封齐刚下楼准备出门,就接到了简安之的电话,约他去打球儿。禹封齐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颀长的身影站在电话前,抓耳挠腮,一脸的窘态,心里想着,这位哥哥八成是秋后算账来着,毕竟今天早上,表嫂被林晓冉推到的时候,他在场。 “你有时间吗?”简安之冷着声音。 “有,有!”禹封齐赶紧接上,冒一脑袋的冷汗,他敢说没有吗?他敢说,拒绝了他,逃过了今儿,明儿就尸骨无存了。 得到答复之后,简安之勾起唇角:“你敢不过来吗?” 简安之约禹封齐打羽毛球,绿油油的草地上,两人穿着统一白色的球服,手持羽毛球拍,各占一端。 禹封齐左手支撑着羽毛球拍,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别的不敢说,但是这羽毛球对他来说,可是从小玩到大,几乎玩烂的。 “表哥,开始了!”某人的兴致特别高。 “恩。”简安之回答,他不想禹封齐那般简单把笑和心思都挂在脸上,那人也在笑,眼在笑,心在笑。可笑的是禹封齐话别说的太满,最后输的太惨。 当羽毛球过来的时候,简安之抓准时机看准点,一下子就给禹封齐送了回去。几番下来,禹封齐竟体力不支,要收求饶败下阵来,“不打了不打了哥。”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烈日当头,够他难受的,简安之恰巧也走了过来,禹封齐像个孩子似得跟她抱怨:“哥,我记得你小时候不爱运动啊,怎么几年不见,你这羽毛球打的比专业的还专业?” 简安之笑了一声,跟他一起不讲卫生的坐在草地上,接过禹封齐献上来的水,开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十八岁的你,和现在二十四岁的你一样吗?” 禹封齐不说话了。 “说吧!”简安之喝了口水之后看向禹封齐:“你表嫂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禹封齐就知道他要问这个,于是靠近简安之,小心翼翼的问:“以死谢罪?” 简安之:“你等着,我给你找把刀。” “别呀!”禹封齐赶紧拉住简安之:“哥,你可冤枉我了,今天早上我和表嫂一起去心之哥家里劝未来的大姨子的,可是谁知道林晓冉那丫头就跑来了。” “当时你在干什么?”简安之问。 “我……”禹封齐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我就是怕表嫂她们说服不了我大姨子,所以打电话给心之哥,谁能想到林家那丫头就像老鼠一样,乘人不备就窜了进去。” 简安之冷笑一声:“老鼠,这会儿你倒挺会用词的!” 禹封齐继续求饶:“哥,你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简安之顺势往他的脑袋上糊了一巴掌:“下一次,你还想有下一次,你表嫂怀孕的事情,我亲戚朋友挨个通知了,你能不知道?你让林晓冉把我宝贝推到就已经是罪大恶极了,你还有脸跟我求饶?” “哥,我错了。”禹封齐一改高冷,跪地求饶。简安之则盘腿打坐,见她那副模样,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你这德行也不怕被白芷柔看见,把你给扔了?” 结果禹封齐很老实的回答:“不怕,她不在这儿。” 这话说的简安之满心满眼的不舒服,眯起眼睛准备整他一下,于是突然指着远处喊:“白芷柔!” 三个字刚落地,禹封齐便噌的一声从地上站起,转身去看:“哪儿呢,哪儿呢?” 结果,绿油油的草坪,一望无际,连个人影儿都没看着。只听简安之笑的不能自已,禹封齐才反应过来:“哥,有你这么亏你弟弟的吗?” 简安之招招手:“别恼了,我有事情交代你。” 禹封齐附耳过去,就听简安之说:“你帮我把林晓冉约出来,就说我约她吃烧烤。” 禹封齐皱眉,挺直了身板看着简安之那张俊脸:“你约她吃烧烤,你是要烧烤她吧。” 简安之脸色一沉:“你再多话,我连你也一起烧烤了!” 第208章 鱼池惊险! 简安之的话他不敢不听,一来是这家伙是他表哥,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在长辈面前的嘴巴特甜,毫不客气的说,简安之的那张嘴绝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自家爹妈又是他亲姨和亲姨父,对他比对他们的亲儿子还要亲,而且大小他就比他更的父母欢心,他妈还多次教育他,要跟表哥多学习学习。 “学习什么?”禹封齐启动挂挡,自然觉得委屈,怨起自己爹妈来:“学习他要把你们儿子给烧烤了吗?” 现在的他受命去请林晓冉烧烤,本来他不想干这事儿,但是那个该死的男人竟夹着他的头威胁说:“你要是不去,我就去告诉白芷柔说你天生阴沉,不值得托付终身,当然,她如果想找一个如意郎君的话,我不介意亲自给她介绍一个!” “我草你奶奶的,这还是亲哥吗?这么作践弟弟的幸福!”禹封齐在车里放声大喊,把简安之骂了个千万遍,但还是得按照他的命令请林晓冉烧烤。 烧烤!烧烤! 他恨死烧烤了! 禹封齐拨通林晓冉的电话之后,戴上蓝牙耳机,并没有多少好兴致的开口:“喂,在家吗?” 林晓冉接着电话,听到声音,就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确定是禹封齐那臭小子没错,大小姐脾气就上来了:“喂!我说你有这么给人打电话的吗?心情不好就别打,好像谁欠伺候你似的!” 啧! 这死丫头! 等我表哥待会儿把你给烤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得得得,我的林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禹封齐赶紧好脾气的说话,自小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女人是不能惹的,尤其是要发疯和准备发疯的女人。林晓冉这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均不在二者之内,属于天外来物,杀伤力极强,如果他不想打一通电话就把自己耳膜给震聋的话。 “这还差不多!”林晓冉坐在沙发上吃着佣人刚端上来的苹果,得意开口:“说吧,找本小姐什么事?” 禹封齐:“你要是在家呢,我就去你家找你了,哦对了,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些,我准备带你出去。” 因为我表哥见不得邋遢的女孩子,也为了能够让你的死相漂亮些。可这些林晓冉根本就不知道,她满脑子里想着,其实禹封齐这个人吧,长得还算漂亮。当然,漂亮的人是要和漂亮的人一起玩儿的,自己又这么漂亮,他不心动才怪呢! “干嘛,想约我呀?我告诉你啊,楚心之是我的未婚夫,要是让他知道你约我,小心他不打烂你!”被家里宠惯了的林小姐,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洋洋得意和自视甚高。 禹封齐在这边摸摸额头,心里恼着孩子不开窍,楚心之因为她都烦死了,巴不得把她这尊神给送走,如果不是有命在身,他到真想问一句:姑娘,你哪来的这么大口气? 但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于是禹封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口:“哟,大小姐,就算你要结婚,那跟朋友出来一趟也没什么关系吧,哪家的君郎敢管你管的这么紧啊?” 瞧这话揶揄的,无形之中就抬高了林晓冉的身份,以她那脾气,不马上答应就怪了。 果然,林晓冉开口:“你这话说的我爱听,我在家,你过来吧。” 禹封齐:“好!”好不容易把你给搞定了。 林晓冉挂了电话,她大哥林子豪就从楼上下来,问她:“谁约你啊,把你哄得这么开心?” “老大?”林晓冉一时间竟不察,转了个头,她哥就坐在她身旁。家里头有两个哥哥,她一向很少叫他们大哥二哥的,她喜欢给他们起外号,大哥林子豪就叫老大,二哥林子钰跟班。 因为她和林子钰只差一岁,从小就在一所学校上学,他总是在她背后保护她,所以他就叫跟班了。 还有这老大呢,一来是林子豪的外号,因为小时候父母不在家,老大就是家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晓冉每次做贼心虚紧张的时候都会喊林子豪老大。 所以刚才观其形,林子豪就知道,妹妹做了亏心事。 “别这样看着我嘛。”林子豪手里拿着书,一副教导主任审犯错学生的脸。看的林晓冉心里直犯嘀咕。 “老大!”林晓冉开始摇着林子豪的胳膊撒娇。低头时,他才发觉,她所谓的“书”其实是林子豪公司的文件,上面有白瑞启的名字。 “你没去上班吗?”林晓冉抬头问,印象里,她哥一向是工作狂,很少见他有呆在家里的时候。 “正要去呢。”林子豪说。 林晓冉哦了声,这就对了。她就说嘛,林子豪这个资本主义家,什么时候会放掉赚钱的机会? 林子豪摇摇头,将文件合上,拍了拍林晓冉的额头:“再诽谤我小心我跟你翻脸!” “哎呀,疼啊!”林晓冉摸着额头,想起刚才文件里的名字,问她哥:“你答应和白瑞启合作了?” 林子豪摇摇头:“这么跟你说吧,我之前找人调查过白瑞启,他虽然家大业大,富甲一方,但为人不老实,身为商人不讲诚信。这次的军需物资是大事,我没有办法把她交给一个不踏实的人手里。算了我还是另找人吧。” “哎哎哎,哥!”林晓冉一听林子豪要重新找人便慌了,拉着已经起身的她不放手:“可我已经答应白芷微了,只要她和楚心之分手,我就让她爸和咱公司合作,做人不能不讲信用不是?” 林子豪一听皱了眉,拿手中的文件,再次拍了林晓冉的头,“丫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拿哥公司里的事情给别人做了交换条件!” 林晓冉心虚:“已经做了。” 嘿! 她哥坐下来了:“你打哪儿学的这一套啊,感情要用金钱去换?” 林晓冉:“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楚阿姨当初跟我说的是她家楚心之没有女朋友的,我相信她才从国外回来,谁知道她是骗我的,刚一下飞机,我就见识到楚心之和另外一个女人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我。你说气人不气人。老大,你说,这种情况我能不委屈吗?”林晓冉双手插着腰:“我林晓冉无论家世身份还是长相,样样都上乘。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落到这样一个骗局里,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我也不是非楚心之不可,但是他没有给我交代清楚就拿一个白芷微来给我难堪,我一定要为自己出口气。他们相爱我不拦着,但联起手来欺负我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林子豪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丫头是想办法给自己出气呢!他还以为她真的很喜欢楚心之。 “所以你就在哥的书房里看到了这份文件,思来想去就用这种办法来惩戒他们?”林子豪所有的文件都放在他的书房里,平日里没人进去,除了这个防不胜防的妹妹之外就没有人了。 “也算吧!”林晓冉勉强答了那么一口。 “可我现在没有打算跟白瑞启合作,你要怎么跟人家交代啊?”林子豪问。 “我不用跟他们交代什么,一切都看他们的造化了,那天聚会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楚家父母好像也不太喜欢白芷微。所以,楚心之真正要谈判的是他的父母而不是我。再有就是,机场看到那一幕,够恶心的,我才不稀罕了呢,后来想了想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要楚心之。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够跌份儿!” 林子豪静静的看着发脾气的妹妹,知道这一趟回国,让她受了委屈,便摸了摸她的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是禹封齐。”林晓冉说。 “禹封齐?”林子豪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小时候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结巴?” “哎呀,哥你烦不烦啊,怎么还不去上班啊?”林晓冉把这坨庞然大物往外推,“快去快去挣钱去,你要是去慢了一步,好媳妇都跟人跑了!” 她哥三十好几了都还没个媳妇,也怪愁人的。 “好了好了,别推,我这就走。”林子豪无奈,不就说了句小结巴吗,至于反应这么强烈? 林晓冉正把他往外赶,禹封齐就开车进来了,一个屋檐下,一个院子中,林子豪看到推门下车的禹封齐,口气未改:“小结巴,你来了!” 这个时候,林晓冉愣了! 禹封齐头顶乌鸦飞过,曹尼玛,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 “哥!”林晓冉掐了林子豪一把,瞪眼命令:“上班去!” “嗳!”林子豪上班去了,经过禹封齐身边的时候冲他笑了笑:“好久不见了,你长高了!” 禹封齐:我曹尼玛! “你快走!”林晓冉在身后驱赶。 “知道了,你个小没良心的。”林子豪嚷嚷。 林子豪开车出门,禹封齐上台阶走到林晓冉面前,将她上下看了看:“不是叫你换衣服,怎么还没换!” 嘿,给她使脾气是怎么着! 林晓冉二话不说手一抬,去拧禹封齐的耳朵:“怎么说话呢,我不换衣服怎么了,不能出门吗?” “能能能,你放手!”禹封齐皱眉,再一次得到教训,女人不能惹。 林晓冉松了手,但威胁禹封齐:“看在你我从小一起长得的份上,我且饶了你,等着!”她把禹封齐仍在外头,上楼去换衣服。 “骄纵!”禹封齐后骂。 开着车,禹封齐还是不放心的揉揉耳朵,林晓冉瞪了他一眼,嫌弃:“至于吗,我一个女孩子能把你拧的有多痛,大家都是熟人就别装林黛玉了!” 禹封齐撇撇嘴,“你哪是一般的女孩子,你是恐龙好不好?” 真是不怕死的,把林晓冉那股子霸道脾气又勾起来了,伸手又要拧他,“别了,我在开车,等待会儿咱一起撞了,你多划不来啊!”禹封齐赶紧说。 林晓冉没理他,别过头看向窗外,不过过了会儿,她好像想起什么一样扭过头问禹封齐:“就我找白芷微的时候,你在那儿干什么?” 禹封齐憋了半天才说:“我陪我女朋友去的。” “女朋友?”林晓冉反应过来了,用手指着禹封齐的鼻子:“别告诉我白芷柔就是你女朋友。” 禹封齐得意的点点头:“正是!” “我一巴掌抽死你,你还是不是我发小了?”林晓冉气不打一出来,怪不得他拦住她感情早已经投入敌军了。 “我怎么交给女朋友还就不能和你做法小了呢?”禹封齐故作不解的问。 林晓冉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你爸你妈同意吗?” 禹封齐:“我爸我们不管我,我归我姥爷管,我姥爷呢,只要我开心就行了。” 林晓冉:“。……” 老大,你行!我服了! 禹封齐不疯了,他很正经的跟林晓冉说:“其实白芷微和白芷柔两姐妹都是好孩子,她们没有爱慕虚荣,哥都在花花世界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要真是那样,我会那么傻?小冉同学,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真的不想你因为感情而走弯路,听我的,收手吧。” “别跟我套近乎!”林晓冉吼他,“告诉我,你准备带我去哪儿?”真当她傻呀,这货是什么性子,怎么会好心和她约会。 一提到目的地,禹封齐就无力,“我请你去吃烧烤。” 林晓冉:“大热天,你脑子被晒化了吧?” 你以为我愿意啊,这都是我表哥的意思,有本事你找她说理去! “哎呀呀,我请你去你就去,好久不见了,我要是请你去喝酒,把你给喝醉了,你哥还不把我的皮给扒了?” 林晓冉:“说的也对。” 烧烤的地方就在刚才打羽毛球的俱乐部里,那是一家私人高级俱乐部,集娱乐休闲于一体。 林晓冉一看到简安之也在这里就知道自己被骗了,狠狠的剜了禹封齐一眼。 禹封齐摸摸脖子:“对不起,奉命行事。” 林晓冉怒其不争:“奉你妹的命!” 简安之放下报纸看到了林晓冉,朝禹封齐那小子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嗳。”禹封齐屁颠屁颠跑过去了。此时的简安之已经换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兜,走到林晓冉面前。 当他走过来的时候,林晓冉让自己放松心态,既来之则安之,来了都来了还怕他做什么,难不成简安之能吃了自己? 来到她面前的简安之,微微一笑:“人到齐了,我们开始烧烤吧。” 食物和工具,俱乐部里面的服务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过来烧烤。简安之先烤好了一串儿递给林晓冉,温声说:“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晓冉接过负责任的尝了一口,回答:“加一点蜂蜜的话可能会更好吃。” “蜂蜜!”简安之对禹封齐说。 禹封齐把蜂蜜递给了简安之,并埋怨的瞪了林晓冉一眼,假意问:“好吃吗?” “好吃,非常好吃。”林晓冉偷笑,禹封齐吃瘪的模样可比这串烤肉好吃多了。 有美味还能赏美景,林晓冉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于是不甚服气的禹封齐频繁给简安之使眼色,哥,你怎么不烤她呢? 简安之无奈摇头,把手里快要烤好的那一串预定给了他。 后来,简安之烤了一把串儿给禹封齐,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吃着,自己和林晓冉去另一处聊天。 林晓冉也不是怕简安之,只是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性格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你就说吧。”她是个急性子,不需要这么久的开场白了折磨她。 简安之喝着红酒轻笑了一声:“那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害怕?” “你!”一不留神就掉进简安之的陷阱里了。果然斗不过他,“简狐狸!”林晓冉骂了一句。 简安之没有在意。他把酒杯放到一边,这就开始了正题:“小冉,我结婚的时候你不在国内,但你也听你父母说了吧,我的妻子是秦若书,不是杨璇。” 林晓冉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要开门见山的问我罪。” 简安之:“这是事实。” 林晓冉:“那我怎么听说是秦若书从杨璇手里抢走的你?” 简安之不恼:“杨璇亲口告诉你的?” 林晓冉不说话了。她确实见过杨璇,并且杨璇把她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跟她说了一遍。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林晓冉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反过来劝简安之:“安之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小时候一起玩儿的人,不分你我。比起秦若书,杨璇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人,你和一个圈外的人,谈情说爱,你知道这有多么不实际吗?” 简安之沉了眸,盯着林晓冉看了许久,终于在把林晓冉盯得心虚的时候才开口:“我很实际,我跟若书已经结婚七年了,而且我们有了女儿,而且现在我们还有了第二个孩子,今天早上你推她的时候,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 “什么?”林晓冉后怕,她今天早上推了秦若书一把,没想到她那个时候已经怀孕了,她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天啊,她这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简安之勾起唇角,他们的眼前就是一方鱼池,冰冷的声音传来:“小冉,我向来不忍别人欺负到我头上,尤其你还饶过我,直接欺负到若书头上,你现在刚吃饱,要不要我把你丢进鱼池里运动运动?” “简安之!”林晓冉变了声,“你太放肆了,难道你就不怕我爸妈哥哥找上门吗,一个秦若书她哪有我来的尊贵?” 这一下直接把简安之惹怒了,他掐住林晓冉的脖子:“你给我记住了,秦若书背后有简家,你究竟有几个胆子敢和简家比尊贵?” “放手,放手!”林晓冉脖子被掐住不能呼吸了,远处吃羊肉串的禹封齐听到声音,急忙跑过来阻拦:“哥。你干什么呀?” 简安之咬牙,一字一顿:“把她丢进鱼池里喂鱼!” “禹封齐救我!”林晓冉青着嘴唇说。 “哥!”禹封齐见劝不动简安之只能转而去劝林晓冉:“笨蛋,我哥跟杨璇从头到尾都没有关系,是那个女人脑筋有问题,她自己捏造了一段感情,听说前一段时间还从精神病院里面跑出来,她脑筋已经出问题了!” 林晓冉:我操,我竟然被一个精神病给骗了。 “简安之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莽撞无知,我再也不会乱说秦若书了。”得知真相后,林晓冉道歉。 简安之松开了手。林晓冉得了空隙赶紧的呼吸。 “我都不知道自己被杨璇给骗了,这死女人害死我了!”林晓冉抱怨。 “你能怨谁啊,怨你耳根子软呗。”禹封齐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拍背,“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被人当抢使了!” 林晓冉瞪了他一眼。禹封齐见她那小眼神就起了和他斗嘴的心情:“呀哈,还瞪我,哥哥我都是为你好。” 林晓冉碎了他一口:“啊呸!” 简安之在适当的时候开口了:“还有,楚心之和白芷微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了,你知道他不会娶你的。” 林晓冉挑眉:“你想插手这件事情?” 简安之的目光不由的瞥向鱼池:“你觉得呢?” 林晓冉求饶,“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本身我就不想和楚心之在一起,得了,今儿卖你一个面子成全他们了。” 第209章 人不找事,事找人 若书被禁足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太活泼了,孕期不能做的事儿,她全试探性的做,而且让简安之头疼的是以前没有怀孕也不见她做这事儿,这丫头简直就是上天派来为难他的。 暑期女儿放假,再加上天气热的厉害,这母女俩干脆开启了拆屋模式。简安之没有办法,只能带母女俩去苏州,在那儿买下一座园林,绿树林荫,小桥流水,也好替家里的俩大小祖宗降降暑。 不过就是可怜了他,每天成了机场常客,早晚来回北京苏州。他累倒也不说,只是这妻子太过让人操心。 这日,若书好不容易有了精神,肯出屋转转,当她走到小院里的时候看到女儿一个人在踢毽子。女儿本就活泼,还踢着花式的毽子,大概是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吧,便撒欢儿了踢,边踢边笑,开心的紧。 若书没有打扰孩子,一个人悄悄的坐在她后面的石凳上托腮看了一会儿。说起这毽子可是好多年没见过的稀罕玩意了。现在很少有孩子还在玩儿。 她正回忆着童年,那边女儿就把毽子提到了她面前,惊了她一下。简菲卿回头看见若书,笑着跑过去:“妈妈,你跟小弟弟睡醒了?” “醒了。”若书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怀孕之后,若书问过女儿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简菲卿想了又想,回答说:“弟弟。” 这道让若书觉得诧异,一般女孩子都喜欢妹妹,男孩喜欢弟弟,菲卿这样回答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问女儿为什么。简菲卿说:“妹妹也好,以后妈妈给我买衣服的时候也给妹妹买,可要是弟弟就可以保护我了。” 简安之也听见了,夸女儿想的周到,并且在女儿说出理由时,还着实的松了一口气,回头告诉若书:“我还以为她随了你了呢,幸好幸好!” 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若书才想了个明白。感情这货是嫌自己做女儿家时太过彪悍,思虑不周。 所以,“去你妹的!”当晚,简先生就被撵去了厨房睡。 后来,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若书没有去检查。顺其自然吧,左右都是她和简安之的孩子,若是不是了,她会跟简安之说一声的。 现在若书手里拿着毽子,心上一计,朝女儿勾了勾手:“宝贝,你一个人玩无不无聊啊?” 简菲卿听完,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妈妈你想干什么?” 若书微微一笑:“不然,妈妈和你一起踢。” 事实证明这是个不安分的母亲,简菲卿有这样一个妈也是够辛苦的,孩子比她操的心还多,知道她怀有身孕,便决绝了她:“妈妈,你现在怀着小弟弟呢,万一出现意外了可怎么办?” 简安之为她们母女俩想的周到,从北京带了几个佣人过来伺候着,可若书不是那种会使唤人的人,平日里没事就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出去玩儿了。毕竟苏州是人间天堂,来一趟不逛一圈实在委屈。 眼下家里就母女俩,又没有什么人,若书怕什么。当然什么都不用怕,她对卿卿连哄带骗,带卖惨:“家里的奶奶和阿姨都出去玩了,爸爸下午才回来,这会儿就咱母女两个,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妈妈会小心的。” “妈,你不可以这么任性。”简菲卿还是拒绝了她。 见女儿不理她,若书哭唧唧:“妈妈今天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精神,想和我的宝贝女儿玩一会儿,你就这么拒绝我,你忍心吗?” 当然是不忍心的。 没脸没皮的若书就这么抓住女儿内心柔软的特点,一哭一哼唧,简菲卿就告饶了,不过小丫头的定力特别好,说不让若书踢毽子就不让她踢毽子。 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妈,要不然咱们玩织毛线吧,我去拿毛线。” 不愧是简安之的女儿,主意定好之后,根本就没给若书拒绝的机会,就跑回去取毛线去了。 若书埋怨:“怎么就滑里滑头的跟你爸一样!” 原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小,简菲卿听不见,谁知道这鬼丫头竟然掉过头来躲在走廊探出头来回敬她:“谁叫简安之是我爹爹呢!” 秦若书头上乌鸦飞过,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生儿子,生儿子,也让自己生一个小情人出来,这么被欺负着,可不行! 简菲卿很快拿来了毛线团,剪了一截下来,绕在手上,母女俩开始了游戏,之前的那点斗嘴很快就被忘了。大概夕阳下山的时候,管家回来了,带回来市场里现杀的新鲜鱼,来到后院看到若书母女便笑着说:“夫人,小姐,我买了条鱼回来,咱晚上吃鱼。” “好啊!”若书随口应着,脑子里全想着该怎么破解招数,也怪那线,撑着撑着就奇形怪状的,可难为了若书了,但这绝对不是孕笨的问题。 简菲卿看着若书托着下巴拧着眉想了好久都没想出对策,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若书抬起头来,本来吧她已经有点头绪了,现在她一笑,全部都散了。 当她抬头看着女儿的时候发现,这丫头越长越大,眉眼就越像她父亲,腹黑的很,一般这种情况,一定是她已经想出了对策,而且已经等不及了,才笑出来的。 她就说,简菲卿跟简安之一模一样。都喜欢以智商秒杀她。 果不其然,简菲卿忍不住将毛线套在她手上,开口:“你看好了,我帮您解开。” 这说话的口气也和简安之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是简安之跟她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加“您”反正,不管说什么,若书的脾气暴了,看着那双小手从底下往上一套,毛线就轻而易举的解开了。她整个人就不好不好的了。 “好了,我们去看看你爸回来了没有。”总得让她喘口气吧。等会她那个高智商的老爸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虐她呢! “好啊!”简菲卿高兴的跳起来,总是喜欢爸爸的,她在这儿陪了她一下午,都不见小丫头这么高兴。 若书哎了一声,跟在小丫头身后,看到石桌上的毽子时,小丫头已经跑开了,她在后面喊:“简菲卿,你不要你的毽子了?” 简菲卿转头,本来想回来取得,但是若书非要过一把瘾,非要用脚踢过去。 本来是要踢给女儿,叫她不用过来的,但是谁能想到简安之这个时候过来找他们,毽子刚好从他眼前飞过…… 接着,成群的乌鸦从若书头顶飞过…… “啊……。老公……。” 完了,干坏事被人撞见了! 简安之勾起使坏的嘴角:“简太太好雅兴!” 客厅: 若书和简安之坐沙发上,佣人全都站在客厅里,连卿卿都不敢坐,也站着。 茶几上放着那个颜色鲜艳像盛开了的花朵一样的毽子。某个被抓包的人坐在简安之的身旁,说是听审,实际上是把她犯的错,分到这几个人身上。 简安之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都干嘛去了?” 气氛严肃,管家也不敢轻易回答,只说是出去买菜去了。 简安之明显敷衍了一句:“买菜?一下午啊?” 管家嘴巴被堵上,抬头看向若书,还指望着她能帮着说一句呢,谁知道她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被简安之握着手,十指相扣,看似是浓情蜜意琴瑟和谐,但实际上在管家投来求救目光的时候,简安之已经在若书的手上使劲儿,不让她开口说话。 若书心里苦啊,看着那毽子小声咕哝,不就是踢了一下,至于吗! 话落,简安之赶紧将手我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咳。权当没听见。咳完了,身子向后,微微靠近若书耳旁说了句:“别急,你的问题咱待会儿就说。” 若书扭过头,怨恨的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结果正好看到站着的女儿。 简菲卿每每看到母亲这模样都无奈的叹口气,怎么她就碰上这么一妈,好辛苦啊! 你…… 接着就听简安之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有什么事情也没瞒着你们,夫人怀孕了,这你们都知道,但夫人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她自制力松懈,我不放心才让你们跟着照顾。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她就把你们放跑了,人间天堂在苏州,所以按照夫人爱逛的个性,自然也不想委屈了你们,但她对你们好的时候,你们也要提防着她。她把你们都放跑了实际上是想没人管她,她就能撒欢儿的玩儿了。” 他这话说完,家用们都笑了,唯有若书呲牙,一字一顿的开口:“简安之我不要面子啊?” 简安之笑着用手戳她的头:“这会儿想起来了?” 秦若书:切! 管家等他们斗完嘴之后开口:“我们记下了先生,以后少着一点夫人的道儿,好好看着她。” “管家!”若书挑了眉毛,怎么就见风使舵呢,简安之不在家的时候,她让他们出去玩儿,他们不也玩的挺开心的吗?现在简安之一回来,马上就都成了他那边的人了。 嘿,她这主人家当的够憋屈! 管家看着若书,满眼的笑意:“夫人,先生他一向心疼你,就怕您跟孩子有个闪失,您呀,就别和他闹脾气了。” “谁闹了,明明是她先欺负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她整个人就被简安之抱了起来,上楼。 家里的佣人对主人家这样已经习惯了,管家看见卿卿笑了笑:“小姐,爸爸和妈妈有事情要谈,您跟我来,我们去厨房吃好吃的。” “恩。”简菲卿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你放我下来!简安之,不许你每一次不跟我打声招呼就把我抱起来了。” 简安之把她放到床上,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面前,开口就是一句:“你说亲你哪里,你才能够给我安稳一点?” 若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斥他:“简安之你这个色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简安之:“那你不安稳啊!” 若书来气:“我怎么就不安稳了?不就是一个小毽子,我抬了一下腿而已。” “抬了一下腿而已?”简安之被她轻松的口气惊着了:“姑奶奶,你现在可是怀着孩子的孕妇呢,你这随便一抬腿,万一动了胎气,这孩子不愿意了,折腾的还不是你?” 简安之坐在床上,若书靠在他怀里:“我无聊呗,你说哈,在北京的时候天气太热了,来到苏州你又不能陪在我身边,你赚的那点工资啊来来回回全部都贡献给航天事业了,贡献了也就罢了,以前一天我还能见你四五次,现在只能两次,我多亏的慌。” 简安之调侃她:“哟,变聪明了。” 啧,若书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简安之赶紧哄:“好了,现在不是卿卿放暑假吗,我原本想着让你们母女俩在苏州渡一个假的。但是你别转移话题啊,你刚才那毽子…。” “好了,”若书打断她的话,“毽子我不踢就是了。” 若书垂下眸小声咕哝:“我一般不做坏事,怎么一做就被你发现?” 简安之柔柔她的头,话全部都听见了。 他把她拉到腿上,问:“想我没?” 若书一本正经的看了他半天:“你猜!” “我猜吗?”小狐狸,简安之心里头想,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走:“那我就猜了啊!”他把唇印到若书的唇上告诉她“我先带你,你要是有感觉呢,就是想我了,要是没感觉就当这是一个晚安吻好了。” 若书被他逗笑了,拍了他一巴掌:“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全天下的好人都被你给当了!” 后来,大灰狼就吃了小白兔,等到若书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身边没有人,她就指着门发誓:“简安之,等我生了,我绝不让你再碰我!”疼死了! 小孩子有暑假,孕妇时间自由,唯独简先生为人民辛苦,奋斗一线。此时正是医院里最忙的时刻,秦若书思夫心切,于是苏州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带着孩子回了北京。 刚回来,她就发现家里的气氛变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而且上楼都有人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儿过来扶着,吃饭就差没喂到她嘴里了。 然后问题终于来了,她想出门却被管家制止:“夫人,先生说了,你不许一个人出门必须有司机开着载你。” “谁说的?”若书扭过头来看着管家,管家也是一脸惊奇:“这不是您亲口答应的吗?” “我什么时候亲口答应了?”若书就糊涂了,她什么时候跟谁签了什么霸王条款,连自己的自由都交托出去了。 管家想了想:“先生说的呀,先生说是您亲口答应他的,您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若书咬牙,“好,我问!”这个简安之,整天脑子里不想别的,光想着怎么给她下套了吧! 于是回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简安之打了电话,某人那时正在办公室里写药方。接到若书电话时,唇角勾起,眉眼温润,宛如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 “喂?” “简安之,我要出去,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若书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问他。 简安之:“没有啊,我留了司机给你,你想出去的话跟他说一声。” 若书:“问题是我想一个人出去。” 简安之就知道她要问这个,便用她的承诺堵她:“你答应过我的一个人不出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若书挑眉,傻子才会答应你,除非我是傻子! 可简安之却胸有成竹的对她说:“你再想想。” “想什么想!”她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在苏州的时候,她睡着了,然后他给她下套,她好像记得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就只管嗯了,“简安之你!” 那人笑:“想起来了!” “我不出去了!”若书愤愤的挂了电话。 管家笑笑,去厨房忙去了,只是她不出去,不代表别人不上门。就在她准备上楼的时候,方如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喊她:“夫……人。” “怎么了?”若书转过头看到方如焦急的样子皱了眉,不用方如回答,那人已经进门了。 “秦若书,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若书皱眉:“杨璇,你来这里做什么?”同时,她又看了方如一眼,感情他们家的人都这么好说话吗,随随便便就放外人进来。 “你来干什么!”若书站在楼梯上,并不善意。 杨璇站在楼下,双手环胸,点绛红唇斜挑起,眼里全是轻蔑,看了若书许久,才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到茶几上,开口:“简安之失忆之前的资料全部都在这里,”她垂下眸,看着若书的肚子,眯起眼睛:“你又怀孕了?” 若书本能的护住肚子:“与你何干!” 杨璇冷笑了一声,眼尾瞥向茶几上那个黑色的u盘,“希望你看过之后能明白简安之心里究竟爱谁,别傻傻的只为他生孩子,到头来却被她骗了,”她摇摇头:“秦若书,那样的人生不值!” 说完,杨璇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笑。 她一走,方如就走过来,告诉若书:“夫人,她是个坏女人,你不要相信她的话!” 若书看了方如一眼:“既然知道她是坏女人,为什么刚才还放她进来?” 方如低头,支支吾吾半天:“我怕她!” 若书摇摇头,下楼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只u盘…… 第210章 卿卿被绑架! 那只u盘被插进影音室的多媒体播放器里,若书把包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视频。且不管视频里面将要播放什么,只是觉得可笑,她都险些数不过来,杨璇这是第几次用诸如此类的方法来离间自己和简安之了。 男人的帅气优秀本身不是他的错,可是有人垂涎,并使出十八般阴招来,头疼的可是她了。 抬头间,若书看到视频里穿着透明,眉眼妖娆妩媚的女人,慢慢走向床上的男人,然后身上的衣衫滑落的那一瞬,若书将脸匆忙从屏幕上撇开。胃里作呕,跑到卫生间里大吐了一顿。出来时,她直接用遥控器把视频关了。 一个人冷笑,杨璇啊杨璇,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她却没注意,手中的遥控器差点没被她捏碎。 包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若书走过去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名字,若书开口:“追的可真紧!” “喂?”若书按下接听键,开了口,本以为那端是杨璇,哪里知道竟听见了卿卿的声音,若书像是一下子被打入冷宫一样,寒气从四面八方向她席卷而来。 “妈妈!”卿卿哭着。 若书握紧了手机:“卿卿你在哪儿?”她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表,这个时间,卿卿应该在学校,怎么会…… 就在若书胡思乱想的时候,卿卿的哭声渐远,换了杨璇接电话,先是一阵笑声叫若书提高了警惕,而后她才开口:“秦若书,视频看过了,你感觉如何啊?” 此刻,在一间废旧的工厂里,简菲卿小脸哭成了花猫一般的模样,孩子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里,明明闪烁着恐惧,却被杨璇似护犊一般夹在肘弯之下。 “我的孩子呢,你把卿卿怎么样了?”若书没有心思理她这些,她要确保卿卿平安无事。 杨璇垂眸看了眼简菲卿,勾起唇角,轻慢冷声:“放心,她现在还很好……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会怎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若书咬牙,整个人神经绷紧,就想掐住杨璇的脖子,叫她当下便一命呜呼了!可是手机里只能听见杨璇丧心病狂的笑声:“秦若书,想要救你女儿,就谁都别告诉,一个人过来,否则我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你的女儿!” “等等!”杨璇要挂电话时,若书突然开口:“告诉我地址,我去。” “对了,忘记告诉你地址了。”杨璇说了一个地址,提醒若书:“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嘟嘟嘟…… 这嘟嘟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若书明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但却要狠心逼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办? 她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咬住,拿手机的手在发抖,却还是在慌张之中拨通了简安之的电话。 “安之!”她快要哭出来了,可是接电话的人却不是简安之,那人很客气的开口:“是嫂子吧,我是王硕,你还记得吗?” 若书在这边机械的点着头,王硕那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旧洋洋洒洒,笑口开怀:“主任做手术去了,刚进去。” 完了!若书觉得天塌了。 她忍着不哭出来,镇定的对那边说:“好了,我知道了。” 王硕察觉怪异,追上去问:“嫂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找简大夫。” 若书眼圈胀痛,狠下心:“没有,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哦。”王硕挂了电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简安之帮不上忙,若书了能找谁,情急之下,她打电话给父亲秦湛。电话刚一接通,若书就哭了出来。 秦湛急了,问女儿:“出什么事了,宝贝,怎么哭成这样?” 若书:“爸,卿卿被绑架了!” “什么!”秦湛皱了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身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妻子。 张若欣也是刚才听到电话跑过来关心,这会儿又看到丈夫眉头紧皱,意识到出事,便问丈夫:“怎么了,若书发生什么事儿了?” 电话里,若书听到母亲的声音,哭着喊了一声:“妈。” 张若欣忙接过电话,心不由的揪起来:“宝贝别哭,谁欺负你了?” 若书摇头:“没人欺负我,是卿卿被人绑架了!” “啊?”张若欣血压立即升高,扶着头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秦湛担心妻子,忙上前扶着。 “这可怎么办?报警了吗?”张若欣急着问。 若书摇头:“没有,他们不让报警,不然卿卿就会有危险。” “把电话给我。”秦湛开口。 电话从张若欣手里换了过去,秦湛对女儿说:“若书你先别哭,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需要镇静,卿卿还等着你去救呢。” 若书听父亲的话擦干脸上的眼泪。秦湛继续说:“安之呢,这个时候他去了哪儿?” 若书:“我刚给他打电话了,他在做手术。” 远水解不了近火。秦湛想了想,对若书说:“你现在马上去西山,找你爷爷和二叔,让他们出面,我和你母亲还有哥哥随后就到。” 秦若书心中一痛,自父亲从高门出来自力更生,除了逢年过节去拜访父亲兄长尽孝道与情谊,从未见他低过头,如今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若书无奈只能点头。 秦湛嘱咐:“我先把你二叔的联系方式告诉你,去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自会在门口接应你。” 若书:“好。” 若书要出门时,还是被管家拦住,但她已经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只说了一句:“若是我去晚了小姐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听到这话,管家的脸下的惨白:“夫人,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由的往楼上看了一眼:“怎么您上去一会儿就出事了?” “出事了,确实出事了。”若书红着眼睛。不忘叮嘱管家:“先生回来之后你要记得告诉他,杨璇绑架了卿卿,我给你一个地址,让他想办法过去救我们母女!” 管家预感事情不妙,拉住若书:“夫人你不可以冒险,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等先生回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商议。” 若书心急如焚,她在这里多呆一秒,卿卿就会多一分危险,“来不及了!”她吼,“你家先生在给病人做手术,我要是去晚了一步,我女儿就没命了!” 她把管家甩开,跑了出去,按照父亲的指示,一路开往西山别墅。路上她给秦墨打了通点话。儿时的记忆里,爷爷虽然不喜欢他们一家但是叔叔还是很疼她的。 电话接通,若书一边看路,一边讲话:“二叔,我是若书。”若书带着哭腔。 而那边的秦湛早已经给秦墨打过电话,交代了一些,秦墨一接到若书的电话便说:“好孩子,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过来吧,我就在别墅区门口等你。” “好。” 秦墨果真就在外面等着,若书的车开过来的时候,他朝她招手,示意她往这边走。 若书将车开到他跟前,下了车,喊秦墨二叔。 秦墨开口:“好孩子,别哭了,有二叔和你爷爷在,谁都不能欺负到你头上。” 若书点点头。秦墨心疼,替她把脸上的泪擦干,“走,我们回家,让你爷爷派兵!” 说是要见秦老爷子,若书也愁,这老爷子可不是一般厉害的角色,况且儿时,老爷子就没给过她和哥哥一个笑脸,每年看到他都是那样一副仇人相见的模样。 路上,若书小心问秦墨:“二叔,爷爷他愿意帮我吗?” 秦墨笑,心想这孩子八成是被他老爹给吓的,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们兄妹几个,哪个不是在老爷子的威严恐吓下长大的,对于这个他早已经免疫了。 早早就羡慕哥哥儿女成双,承欢膝下,所以秦墨对若书也是打心眼里疼爱他一听说侄女受委屈了,便对秦湛说:“谁欺负了若书,我非扒了他的皮!” 此刻他用手揉了揉若书的头:“傻丫头,你是咱秦家的女儿,爷爷的嫡亲血脉,你受委屈了,他老人家能坐视不管?” “啊?”说实话,若书惊着了。 “别啊了,到家了。”秦墨把车停在家门口,拉着若书的手进门。若书虽然不常出现在秦家,但是家里里里外外的佣人却都记得她,一路走过去,佣人们见到她都点头称呼她:“孙小姐。” 正当若书吃惊的时候,秦墨在旁边解释:“你看到了吧,这都是你爷爷的意思。” 刚进屋,就听见一阵咳嗽声。 老爷子已经等很久了。 一个人坐在中堂上,拿着手绢,抬头看向若书,依旧是那样一副沉着的黑脸,拉的常常的,那双眼睛就像鹰一样,无关年月岁数,炯炯有神。 严厉的模样,叫若书不由的握紧秦墨的手,不敢向前。 “爸,书儿回来了。”秦墨开口。 毕竟跟老虎生活了几十年,外人怕虎他逗虎。 秦老爷子不稀罕看小儿子一眼,只指着若书:“你过来,到前面来!” 若书心想,这要是王朝制度还在,她和老爷子,一个是堂上将军一个是敌军战俘,差距就那么大。 终究是没有在老爷子身边长大,她还是有些怯场。 亏得秦墨微笑提醒:“过去吧,没关系的。” 秦若书握着她二叔给的免死金牌鼓足勇气朝堂上人走了过去,走到老爷子跟前,那句代表着亲缘关系的爷爷就在嘴边环绕却始终呐呐无法开口。 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直叫若书提高警惕,却听得他开口:“怎么,哑巴了。不会叫爷爷了吗?” 秦墨在堂下笑,原以为他那英明神武的老爹还能坚持个个把时候,没想到几秒就破功了。 说来也就奇怪了,不就是想听孙女叫一声爷爷吗,用的着装那么高大上?到头来,心里痒痒的还不是自己个儿,真想不明白! 秦老爷子黑脸,原来是要瞪小儿子的,可偏隔着若书,让孩子紧张了。这死孩子,若不是碍着若书在场,他早就脱下鞋,朝那孙子的脸丢过去了! 这边正斗的翻了天,却被若书的一句“爷爷”给降了火。秦老爷子抬头看着孙女,那眼圈跟镀了一层红晕似的,眸里水光闪烁,再细瞧这孩子的眉眼,真她妈的会继承,儿子和媳妇的优点全被着孩子继承了。 好啊,好啊! 是他秦家的! 老爷子破涕而笑,手伸向前,将若书手握到自己手里,这也是若书第一次握住爷爷的手。 秦老爷子的手很有力,也很暖和。 不仅是老爷子,就连若书都红了眼睛,她这算是被老爷子承认了。怎么感觉这条认亲之路,这么辛苦呢! 若书到底是个女儿家,又遇到如此煽情的场景,刚红了眼圈就被老爷子逮着,大吼一声:“不许哭!有的秦家人的模样!” 若书无语了,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若书把眼泪倒了回去,倒是堂下的二叔呜呜的哭了出来,老爷子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告诉若书等一下,然后脱了脚上的鞋就朝儿子丢了过去,声如老钟:“你聋了,叫不准哭还哭,你看你侄女哭了吗?当叔叔的也不嫌丢人!” 秦墨被老爷子丢了一鞋底也不能说什么,捡起老父的鞋送上去,让老父穿上,还带着哭腔的说,“爸,我这不是感动吗?” “感动什么!”老爷子厉声,多半是嫌弃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哪知秦墨单纯硬是不知,老实说了:“我是高兴您终于认了书儿了,等过两天,扬儿也来看您,到时您可要一视同仁啊!” 这话可把老爷子气的,抡起拳头就招呼了过去:“给老子爬出去!” 又是一番震天动地,若书在这奇景里面暂时换不过来,这老爷子简直就是秦家的绝对权威啊,二叔那么大的人,也还是必须服从他老人家的意思。 认亲告一段落,但是秦老爷子意思很明确,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宝贝孙女,并放出豪言来:“咱秦家家大业大官衔大,只要爷爷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在京城给我横着走,我看谁敢拦着!” 若书知道老爷子疼她,可她现在并不想讲究身份,只想救出女儿,转身便对老爷子一跪。 老爷子双手落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女呆愣:“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谁让你跪着了,我让你在北京城横着走,你这转眼就跪我老头子,怎么着怕我说话不算数啊。” 秦老爷子说话带着调侃的味道,若书抬头时,却哭了出来:“爷爷,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老爷子皱眉:“怎么回事,你说!简安之那小子对你不好了还是简家对你不好了,爷爷替你端了他们去!” “不是,爷爷!”若书拦住老爷子。 “那究竟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这老爷子脾气急起来,那可是真急,一急就埋怨起秦湛,把孩子这么本分做什么!能打仗吗! 若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老爷子听后,拍桌大骂:“他奶奶的,龟孙儿,反了他们了!” 他指着小儿子:“你,传我的话,马上调陆军部队,给我炮轰杨家任家!” “爸,你冷静点,事情不是您这么办的!”秦墨规劝。 “你个龟孙,不这样办怎么办?”秦老爷子戳儿子的头,“你意思是叫老子息事宁人,你他妈到底哪儿淘换回来的,说!” “爸。”秦墨不敢多言,老爷子生气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无奈之下,只能眼色若书。 若书接过话:“爷爷,卿卿在杨璇手上,我只怕把她逼急了她会对孩子下手,前些日子听人说,杨璇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哦,你说这个我到想起来了,简安之呢,那个混小子呢,自己女儿被情人绑架了,他倒不出面了!奶奶的,他现在要是出现在我面前,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若书:“爷爷,他是医生,正给人做手术着呢!” “啊呸!”老爷子朝地上碎了一口:“自己女儿性命垂危他却去救别的人,好啊,优秀的很啊!他简家祖坟上冒青烟了生出这么个好儿子来!” “爸,别骂了,咱们现在最关键的是救卿卿。”秦墨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秦老爷子双手负后,对儿子说:“我还没老糊涂!”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一步,秦老爷子沉眸看向若书,开口问:“被绑的是你女儿,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打这孩子一进门开始,老爷子就能看出来她并非一般只会哭闹的女子,终究是他最得意的儿子的女儿,他想要看看,这些年,秦湛都是如何教她的。 爷孙俩似乎心有灵犀,若书知道老爷子已经看出了她此行来的目的,便直言不讳:“爷爷,杨正康现在在牢狱里,暂时无法兴风作浪,但还有任佳华,我不相信杨璇绑架卿卿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所以我想请您派人将任佳华看管起来,必要时刻,我要拿任佳华去换卿卿的人身安全。” 秦老爷子思索了片刻,眸里闪出欣赏色:“好,我叫人去安排。” “第二,杨璇电话里叫我一个人过去,但是她的话不足为信,我还需要有人跟我一起,暗中跟随,以防对方出尔反尔。” “这个好办,我派人跟着你。”秦墨开口。 “那好,你们去准备。”秦老爷子看着若书,不愧是湛儿的女儿,这心思谋划全都学来了。 “书儿跟我来。”秦墨召来若书,“跟二叔上楼,二叔有事要交代你。” “好。” 秦老爷子拍了拍若书的手:“去吧,剩下的爷爷来安排。” 若书跟着秦墨上楼来到书房,秦墨直接走到电话机前,安排了人手。然后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枪别再身上,笑着对若书说:“这把抢本是用来防身的,一直放在抽屉里,现在也能派上用场了。孩子,别怕,二叔跟你一起去。” 若书:“我没有怕。只是能不能也给我一把枪?” 秦墨担忧:“你要枪做什么?” 若书淡淡一笑,声音却无比坚决:“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第211章 火光漫天! 若书来到了一处废旧的厂房前,入目便杂草丛生,门前左右有几个生了锈的铁皮桶子堆积在一起。若书踩着脚下,只觉得有石子,让她站不平稳,放眼望去,这厂房安静极了,风一吹,荒芜无常。 来之前,秦墨便跟她交代清楚了,他们的人在暗处躲着,都是特种兵出来的训练有素,还有一个是射击兵,藏在厂房高处,若书抬头与那人对视了一眼,那人便藏在隐秘处。 这时,若书包里的手机响了,是杨璇。 她接通,那边说:“你到了?” 若书:“到了,你在哪儿?” 杨璇站起来。走到门前,透过落了尘的玻璃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秦若书,勾起唇角,一副挺佩服的口气:“你竟然一个来了!” 若书没和她周全:“别废话了,你把我的卿卿怎么样了?” “她很好,你放心!”杨璇异常谨慎的透过玻璃窗观察过一阵,确认若书真的是一个人过来,才开口:“你过来吧,就在你面前的厂房里。” 若书将手机收进包里,当她快要走近厂房的时候,厂房的门突然间打开,杨璇带着几个彪壮大汉出来,双手环胸,站在若书面前,勾起唇角瞧她笑了一声,便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红掌印落,风吹过,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若书受了下来,杨璇却迎风而笑:“哈哈,痛快痛快,今天是我最痛快的一天。” 杨璇身向前倾,跟若书示威:“秦若书,你也有今天,我以为你不会低头的,怎么今天不知道还手了?” 当她扬起第二巴掌想要扇下去的时候,被若书扣住了手腕,那双黑亮的眸沉沉的瞪向她:“我女儿呢!” “哼,女儿?”杨璇扭曲着一张脸,多半是被若书拧痛了手腕,恶狠狠的开口:“放手!” “我女儿呢!”若书不放。 “秦若书,我劝你别太横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女儿的命掌控在我手里,你胆敢不听我的,小心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简菲卿!” 若书被踩到了痛处只能放手,却在放手的那一刹那,杨璇马上回力,再次扇了若书一巴掌。两巴掌落下,方才解了杨璇的心头恨。 转身她吩咐身旁的两人:“把她给我押进来!” 话落,其中两个彪壮大汉,走过来便要押若书。 “放手,我自己可以进去。”那两个人也惧怕若书的气势,不敢强迫,只在后面跟着防止她跑走。 一行人走进厂房,若书便看到女儿被人押在椅子上塞住口。 “卿卿!” 简菲卿看到若书,拼命的挣扎,杨璇对押着卿卿的人示意,那人才松了手,简菲卿双手得了空,拽开了嘴巴上的布。跑到了若书的怀里,哭喊着:“妈妈,你可来了!” 若书抱紧孩子,湿了眼圈:“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妈妈,卿卿想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小丫头在若书怀里害怕的发抖。 “好,妈妈带你回家。” 话音刚落,杨璇便发出讥笑,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母女俩:“回家,你们以为到了这里还能回去吗?” 后面的几个彪壮大汉跟上来,杨璇一脸讥笑:“秦若书,我给你的录像你看了吧,可是还有更残忍的,你知道吗?当初简安之将我骗入了郊外的一栋别墅,叫我失去了清白。” 她双手交叠护在胸前,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被凌辱的那一幕,整个人显得慌张无措,若书护紧孩子,不让她听到这些,可却被杨璇发现了,她突然间转过头,眼泪随之洒落,伸出手,指着秦若书:“你别想逃避,那日我受到的凌辱今日一并还给你,我还要让你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她母亲受辱,我要让简安之痛不欲生!” 杨璇开口对身后的男人们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帮你们找了这么个美娇娘过来满足你们,还不动手,等天黑吗?” 说罢,那几个男人便淫笑了起来,有人开口:“确实是个美娇娘,兄弟们还等什么,上吧!” 若书抱着孩子后退了几步,注意着那几个人,悄悄对女儿说:“闭上眼睛,躲在妈妈怀里,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看。” 简菲卿点头。若书用手遮住女儿的眼,掏出防身的枪,对准那来人砰砰砰就是几枪。 那几个男人,刚才还笑呵呵的,没想到转瞬之间竟一命呜呼,剩下的几个人看到若书手中的枪和被她打死的人,脸色吓的死灰一般的白,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更吃惊的是杨璇,她看着秦若书手中的枪,“你竟然打死了人!” 若书轻笑:“杨璇,对你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你。”杨璇走过来的时候,若书便在想,二叔的人就在附近,听到枪声之后,他们应该就快赶过来了,她把卿卿护紧,到时候先把卿卿带出去再说。 果然,在杨璇快要走到若书跟前时,厂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踢开,秦墨派来的人拿着枪闯了进来,剩下的那几个彪壮大汉也都被制服了,杨璇更是被穿着警服的警察擒住了。 屋里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杨璇即使被擒,也不肯低头,竟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着若书:“真是没想到,你竟带了这么多人来。”她咬着牙,逼迫自己不让眼泪掉出来,她警告自己不能认输,不能在秦若书面前认输,她看向若书怀里的小丫头:“早知道,我就把你的孩子给杀了,然后给你看她的尸体,走错一步,哈哈哈哈……。” 秦墨进来,若书把孩子交给了他,走上前扬手连扇了杨璇两巴掌:“你打我的,还了!” 杨璇顿时就被打蒙了,秦湛过来,拦住若书:“好了,剩下的交给二叔来处理,你跟孩子先回去吧。” “嗯。”若书点头,刚要转身时,被杨璇叫住:“秦若书,我被你们毁了,凭什么你还能有那么多人保护,这不公平!” 若书转过身,看着秦墨:“二叔,你先带着卿卿出去,让我和她说个明白吧。” 秦墨接过孩子,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万一……。” “放心吧,二叔。”若书说。 秦墨带着卿卿和刚才进来的那群人出去,厂房里就剩下若书和杨璇两个人,若书开口:“杨璇,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优渥的家世将你养成了高高在上的模样,你爱的简安之只不过是你心中想象出来的简安之,跟现实当中的他完全是两个人。你说是我们毁了你,但事实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不!”杨璇失声否认。 经历了许多之后,若书有些累,她看见椅子,便坐上去,看见杨璇如同得了失心疯般的模样也懒得与他计较,顺着她的心意往下说:“杨璇,如果简安之选了你,你就确定,你一定会爱他吗?” “我会,我一定会!”杨璇点头,她太想得到他了,怎么不会。 若书笑了一下,再问:“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呢?你知道他每天都要穿什么颜色的西装去上班?搭配领带时喜欢如何的风格?还有他进书房之后,一般要工作几个小时?如果遇上值班几点下早班?喝醉之后是什么反应?” 若书见她回答不上来,便说:“我来问一个最简单的吧,你曾和他一起共事,他什么时候值夜班,什么时候下早班,你知道吗?” 杨璇想了想,简安之似乎值夜班的时候很多,但不值班的时候也很多,最终竟一句也答不上来。 若书:“你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答不上来,你还说你爱他吗?话又说回来,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他交给你。纵观古今,历史上女人背负的骂名最多,这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男人。大到皇宫,皇帝三十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多人就只为了那么一个男人争得死去活来,小到家宅内院,妻妾成群的老爷,他们不说自己流连花丛,反倒怪罪内宅不宁。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告诉我,那样的事情是怨你父亲还是怨那个叫欣儿的女学生?” “你闭嘴!”被人戳中了痛处,杨璇恼了。 若书:“你也承认,是你父亲的错,倘若他当年有勇气,自然会跟那个女孩子相守,怎会给你母亲机会?他这分明就是一边贪恋美色,一边流连权势,江山美人都想要,可哪有那样的好事?” “是简安之,是他给我父亲布下了陷阱,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再牢狱里!” 若书回怼:“若你父亲真的行的正,坐得端,简安之他哪有机会检举他?现如今,你母亲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你也要步他的后尘吗?你明知道你母亲的做法是错误的,你却帮着掩其罪行,你母亲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呢!莫说我见你觉得可怕,简安之更是如此,你以为简偌蕴和白秋英如此精明的两个人,不会先调查你的身份家世,就同意他们的儿子娶你进门?杨璇啊,杨璇,时至今日,你才是那个大梦不醒之人。” “这只是外部条件,我再跟你说说内部感情。你说简安之能使唤人污了你清白,那就说明,他要是冷漠起来,对待她人的手腕也是要多狠有多恨,你做什么不好,偏偏挑战他的极限,你还指望着能得到他的心吗!” “哈哈哈!”杨璇突然笑了起来,“说一千到一万,你还是想说,你才是最合适简安之的人。秦若书,是我小看你了。” 那一刻,看着发疯的杨璇,若书觉得其实最应该苦笑的人是她,爱情累人,原本以为只有两个人的长相厮守,却不想进多出这么多事端来。 如此想想,倒不如当初被老妈天天念叨着相亲,也好过现在,一个人坐在这荒芜的旧厂房里,独自面对着一个为爱丧心病狂的女人。 杨璇说她爱简安之,可是她心里头明白,她并不爱他,只是想要得到他罢了,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有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领出去的时候,是一个大方体面的男人? 普通人家都这么想了,更可况是杨选这样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只是现如今最可怜的是简安之,他并不知道优越的家世会给他带来这样的麻烦。 今天她留在这里处理这件事情,若稍有不慎,简安之这辈子就会留下渣男的骂名,夫妻一体,所以到最后,辛苦的还是她。 哎。当女人真难! 那边,简安之下手术得知家里来电话就拨了过去,也是这通电话来的很不及时,让若书陷入了险境。 那电话铃声就像催命符一般,若书刚把手机拿出来,就被杨璇抢了去,看到上面的名字,杨璇疯了一般的笑出声,按下了接听键:“简安之,你老婆女儿现在在我手里,哦对了,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你若是还想让他们活着,就一个人来西郊废旧的厂房,我只给你十五分钟,如果十五分钟之内你不来,我就炸了这厂房,让他们都化为灰烬!” 杨璇挂了电话,便把手机直接拆了电池,扔在地上,朝若书勾起嘴角,眼里的怒光像是一寸一寸的掐住她的脖子,:“秦若书,我告诉你,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听,今天若是简安之敢迟到半分,”她指着身后左侧那桶柴油,“我就点燃这厂房,要你和我同归于尽,反正我这身子已经脏了,也不能生孩子了,倒是你,还怀着简安之的孽种。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确实不爱简安之,我恨他,所以我要报复他,把他亏欠我的,从你这里都讨回来!” “你疯了!”若书皱眉,当她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杨璇突然掏出一支枪,对准她,冷笑:“秦若书,难道只有你有枪吗,我既然谋划了这一切自然会有所准备,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拿枪崩了你。我知道你的叔叔在外面,可是他们再快都没有我的枪快,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还是乖乖的留在这里等他来吧!” 她把枪头向下,示意若书坐下来。 但若书护肤心切,抠紧了手,一分一分的挨过时间,他不希望简安之来,若是他来了,才真的成了杨璇握在手中的把柄了。 简安之这边挂了电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要离开。医院门口,他遇到了前来找他的秦老爷子。 老爷子高声喊他:“简家那小子,你往哪儿跑!” 简安之刹住了车,看向喊他的人,京圈里的大人物,他儿时还见过几面,十几年过去了,使得简安之对那些人的印象早已模糊,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他隐约还有些印象,但是姓甚名谁,是谁家,简安之却说不上来了。 “咋地不认识啊!”秦老爷子火冒三丈,“你奶奶的,娶了我孙女不认识爷爷,简家就这点学问?” 简安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这老爷子发火了,这时候老丈人跑了过来扶着老爷子。 “爸。”这回简安之认得了。 秦湛急着跟两个人介绍:“安之啊,他是我爸爸,若书的爷爷秦陆。” “秦老爷子,哦,不爷爷。” 老爷子哼了一声不买账,“你他妈的倒好,老婆孩子被情人绑架了,你到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给人家做手术,救别人不救你老婆孩子。”这话用的是东北话,老爷子当兵之前是东北人,后来在北京按了家,为了孩子能尽快融入新环境,这才收敛起家乡味道,现在情况紧急,老爷子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了,张嘴就开骂! “爸。” “爷爷。” 这两个都愣了,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绝技。 秦老爷子怒其不争的看了两人一眼,指挥:“还愣着干嘛,还不去救人!” 杨璇也搬来一把凳子,坐在秦若书眼前,掐着表的等简安之,等人的时候太过无聊,杨璇便瞄上了若书的肚子,冷笑一声:“我也怀过孩子,不过还没出生就被简安之从肚子里挖出来。” 若书皱眉,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他没对你说?”杨璇挑眉,“他真的很维护你,当初我想用那个孩子来逼简安之跟你离婚的,我以为我计划好了一切,却不知道,简安之在那栋别墅里安了监控器,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发现了真相,他才决定对我动手的。反正那孩子也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我用来对付简安之的工具,没想到他那么没用!” 若书摸着肚子,母爱促使着她问杨璇:“你心疼吗,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她都是你的孩子。” 谁知却换来一巴掌,杨璇站起来对着若书吼:“疼,当然疼,我的四肢百骸都很疼,可是那个时候谁来救我呢,所有的一声护士都压着我,他们不给我打麻药,让我感受那个孩子生生从我身体里剥离的痛苦。我都快疼死了!” 若书又白白挨了一巴掌,抬起头瞪着杨璇:“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对,你说的对!”杨璇点起头,并不否认,“我是疯了,我还要告诉你,其实不管简安之来不来,我都会炸了这里,我要你跟我陪葬。我不爱简安之是真,报复他也是真,但我真正恨得人,却是你,不妨告诉你,因为你,我手上已经沾了三条人命,加上你我刚好凑一个整数。” 简安之三人终于赶了过来。秦墨和一帮刑警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还是简菲卿的一声爸爸,让秦墨意识到有来人。 简安之叫了声二叔,从秦墨手中将孩子接了过来,卿卿搂着爸爸的脖子发抖:“爸爸,妈妈还在里面。” “爸爸知道,爸爸一定会救出妈妈的。”简安之向孩子保证。 简安之问熟悉情况的秦墨:“二叔,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墨说:“本来若书是可以出来的,但是她却留下来和杨璇周全,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什么?”简安之皱眉,若书不是这样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杨璇说了什么吗?” 秦墨想了想,也记不大全:“她好像说是你们毁了她。然后书儿才留下来的!” 傻丫头! 简安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丫头多半是为了自己,他把孩子放下来,上前几步,朝厂房喊:“杨璇,我来了,你把若书放了吧。” 话音刚落,厂房瞬间爆炸,火光漫天。熊熊烈火蔓延在简安之的眼里,又瞬间破裂开来:“若!书!” 第212章 前世缘起 天聪八年,十月十六日,科尔沁部乌克善洪台吉率诸臣大军护送送妹妹乌尤黛来到盛京城外来和亲,此时城楼之上,大金后主皇太极身穿深褐色喜龙袍,率领内宫诸妃眺望那浩浩汤汤的送亲部队,深如墨一般的双眸只盯着那一顶红轿,似乎能透视到那轿子里面的与自己若即若离的女子,嘴角上扬,心中却有一番盘算。 而她身后站着的一帮大小福晋中,有两个便是今日女主角的嫡系亲属,掌管后宫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哲哲。 哲哲于万历四十二年嫁与皇太极为妻,此时的她已育有三女,膝下并无皇子,所以为汗娶新妻,是她的身为中宫主母的责任也是她的态度。 哲哲于万历四十二年(l614)年嫁与皇太极,至今日20多年的历练,她早已是一副端庄秀雅的模样,眉目柔顺,气度温和,身着代表中宫身份的喜袍,双手合于身前,内心即使承认亦有一番躁动与不安。 她左侧是同样嫁皇太极九年的嫡亲侄女布木布泰,此女端庄灵慧,与皇太极目视一处,咬住唇内,乌亮的眼传递心中的质问:“我已做到如此地步,为何你还要来!” 与其说今日是皇太极大婚之日,比之遥望那盛大婚礼更为有趣的是,站在这两位娘娘身侧细细观察她们脸上表情的扎鲁特氏。 这扎鲁特氏比今日这新娘海兰珠早嫁与皇太极,宠冠后宫,就是哲哲也要礼让她三分,但是哲哲那老女人,为了分她的宠,竟然又让自己的另一个侄女嫁给皇太极,不得不说,她是老谋深算了。扎鲁特望着皇太极的背影,勾起骄傲的唇角,论宠爱整个后宫,谁能与她相比,只要她还活着,皇太极的心就在她这儿,至于这位新人,若是她识相,不争宠,不傲慢,她自然会留她一席之地,叫她好生存,若是敢挑衅于她,那她定叫死于她手! 扎鲁特依旧高高在上,把手我的紧紧的,将来是否是腥风血雨,且看她的造化了。 送亲队伍入城时,皇太极才对诸妃开口:“下去吧。” “是!”诸妃让路并对着皇太极的背影行礼,扎鲁特随队伍的最后一位,当她起身时,看着皇太极的背影,竟皱了眉头。 若刚才不是她的幻觉,那么她应该听到皇太极自转身时,那突然弱不可闻的叹息。 扎鲁特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喜轿落至乾清宫门外,盛京皇宫一片喜气,宫人将一只弓箭交于皇太极,按照满人的习俗,新人入宫,需由新郎官对着轿顶连射三箭以求夫妻婚后和睦美满。 一箭……两箭……三箭…… 每一箭,皇太极都使足了力气,不知是恨还是他的不得。可外人只管欢呼,因为他们的大汗是血性男儿,无所不能。如此力度,也在正常不过了。 三箭既射,轿夫压低娇沿,皇太极上前,掀开轿帘,伸出手接新妇下轿。 红色盖头之下,多出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掌心红润,纹路清晰,只是在那感情与事业相交的线上长出了些许复杂的线,并不影响其美观。 她迟迟不肯伸出手,而他似乎也不急,就放在那儿一直等着。乌尤黛的眼里酝酿出眼泪,那只手的主人,就在昨晚,将她对新人美好生活的向往全部捏碎,所有的期待都变成凌迟,一寸一寸的割着她的皮肤,乌尤黛无力而认命的闭上眼睛,她的那滴泪也恰巧落入他的掌心。 因为一滴泪,皇太极皱了眉。抬眸隔着红色盖头,盯向女人,冷声命令:“海兰珠,外面人在等着,我们不宜耽搁太久,下来!” 他本想说,握着我的手,但开口时,便把最想说的给去掉了,他从小便随着父汗打仗,掌管家中大小事宜,早已将人心事故聊熟于心,也自信他能征服这样的女人。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放到他的手心里,皇太极略有惊慌,但即刻又恢复了之前冷静模样,握紧她的手,妥协般的叹气,将他的新娘,领了出来。 压轿嬷嬷在耳旁高声提醒,轿子前方还有一个炭火盆,新娘需要跨过火盆婚后生活才能红红火火。 乌尤黛跨过那火盆,不见面前风景,只听得耳旁欢呼声一阵接过一阵。这是她见过的,当初妹妹大婚时,也是这番场景,那时她自己泪雨涟漪,只因不舍妹妹,如今轮到自己,却只剩苍茫与无望。 她告诉自己,这场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可谁知下一刻她竟被拦腰抱起,直直撞进一个男人的胸膛。 而这男人身上的气味,她永远忘不掉,皇太极? 呵呵! 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这般的狂妄。 喜服过大,遮住了手,于是乎她对皇太极本能的排斥,也被掩在了众人的目光之外。 她推拒他,皇太极知,但面对着满朝文武,他不得不作出一番模样,这样明显排斥的动作,却加大了他嘴角的笑容,于是乎众大臣和后宫妃子从大汗的脸上看出,汗王是十分疼爱这位新妃的。 于是文武百官,后宫诸妃皆以跪拜:“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侧福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中哲哲呼声最高,喊得字正腔圆,世人皆知,她是后金最娴熟得体的大福晋,她宽容贤惠,无论做出怎样的让步,都只为她唯一的男人。可敬可佩! 可又有谁人知,她心里是做何想法,嫁与皇太极之后生三女便再无所出,期间其侄女侧妃布木布泰就是她的代孕人。 布木布泰就跪在她边上,面无表情,对姑母哲哲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她是,她姐姐也是,这两侄女今后的命运全都操控在这个姑姑手中,真是好端庄的女人! 皇太极将朝和声落于身后,却在一脚踏入殿门之后,收敛笑容,对讥笑着对怀中的人说:“你今日所受的朝拜,过了今日便都是致命的,海兰珠,我将你一手拉入这战场,且让我看看,你的战斗力如何?你胆敢不合心意,我便将你像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一样另嫁他人!我要你明白,我的后宫,只容得下与我并肩作战的女子,而那些忤逆我的,绝不留情!” 话落,他明显感受到怀中女子肩膀为之一震,稍有得意,却也深知,这绝对不是她在向她示弱! 大殿宴请群臣,皇太极在众人期待下摘下乌尤黛的红盖头,却也帮她挡住了群臣好奇的目光,这位科尔沁第一美人,肌肤如玉的姑娘,是否有传说中的那般神奇。 事实证明,皇太极的确未雨绸缪,在掀开盖头的那一刹那,乌尤黛的神情是惊慌的,所以他才会先挡在她身前,不管她愿不愿意,握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勾起唇角,那双墨黑的眸,几乎要将她灵魂震慑,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她说:“这便是我的天下,你的战场,既然已经在我身边,你就不能退场!” 灯光琉璃,照亮她眼角泪光,皇太极微微弯腰,似天下间任何一个柔情的丈夫,用那双温热有力的手帮她拂去眼角泪水。笑着说:“我们满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从此往后,你是君他们是臣,你要和我一样接受他们对你的跪拜。” 扎鲁特坐在台下右侧的席上,应是离他们最近的,她才是最想看清楚这女人长相的人,但皇太极护得紧,让她看不到分毫,越是这样,她便越心急,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够让皇太极这般巴心巴肺的护着,扎鲁特有种本能的感觉,这女人日后必是威胁。 扎鲁特握紧酒杯,冷冷的目光朝哲哲扫射过去,这便是她的计谋吗?这个老女人,终于坐不住了吗? 大殿左侧,哲哲和布木布泰一席,哲哲笑语嫣然,尽管是一个背影也足以让她开心。她这心里自有一番盘算,一来考虑汗王要开疆扩土,是必须要部落的支持,联姻再合适不过。 只是近些年来,汗王做大,蒙古各个部落蠢蠢欲动,皆想着能把女儿孙女,但凡能沾亲带故的人嫁给他们的汗,在汗王获得支持的时候也得了他的支持,好做大本部落。 本部科尔沁部,虽然还是蒙古大部落,但并不甚太平。再加上其他部落,想要做大的心,焉能眼睁睁的看着科尔沁独大? 所以,哲哲施计也是为了给蒙古其他部落敲警钟,让他们谨记蒙古科尔沁依旧是首领大部落。 此计也是和硕大妃的主意,她与布木布泰皆为皇太极连生三女,眼看着地位不保,哲哲便写信求教大妃,大妃在信中请她安心,只说是科尔沁还有一张王牌,这张王牌打出去,管教那皇太极自此以后,对科尔沁部死心塌地。 于是后不久,大妃便带着科尔沁未出嫁的姑娘来求亲,当时在求亲队伍中看到乌尤黛时,哲哲还曾诧异,科尔沁的人都知道,赛桑极其疼这个女儿,是要把她留在身边自由长大的,难道她就是大妃手中的王牌? 朝拜时海兰珠已是二十六岁,跟其他十几岁的小姑娘比起来,显得大了,可是在科尔沁,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贝勒心爱的女儿,便不会受到年龄的限制,反倒能说明,年岁越大,越是代表父母对其的珍爱。 大妃并非有意要皇太极迎娶海兰珠,只是在布木布泰生产时,说是姐妹多年未见,姐姐挂念妹妹便来了。话虽如此,却叫她混在一群求亲女子中央。不经意的叫皇太极去选。至于如何,就看缘分了。 时候哲哲将和硕大妃叫来内宫里询问,大妃则一派老成的对她说:“你来信时,我已经开始谋划了,科尔沁这些年的势力如何你也知道,小部落做大,大部落岌岌可危,若非如此,你哥哥也不会将他的掌上明珠给供了出来,也实属无奈呀!” 哲哲问着急:“以前哥哥说什么都不同意的,乌尤黛降生之时,法师给她批过命,说这盛京是她的油尽灯枯之地,于是才这么护着捧着,将她和布木布泰调换,哥哥既然已经知道这是女儿的丧命之地,母亲又是如何说动哥哥的?” 大妃叹了口气:“我并未说动,只是骗了她。不管盛京是何地,乌尤黛对布木布泰却是真心实意的,我只对她说布木布泰,生产时遇险,口中念着她的名字,她们乃是一母同胞,她焉能不随我过来?” 哲哲担忧:“若是此番换不回乌尤黛,哥哥定会恨你。到时母亲该如何自处?” 和硕大妃看了女儿一眼,深吸了口气,做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态度:“那不是我的意思,是天神的旨意,乌尤黛她是领了上天法旨的人,这是她的命数!” 哲哲向母亲下跪,大妃大惊,忙起身:“快起来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臣妾惶恐啊!” 哲哲宁跪不起,呜咽道:“不,这一拜,大妃受得起,本宫替科尔沁替后金谢过大妃大义!” 千帆思绪绕过心头后,哲哲方才回头,笑容挂在嘴角,握着布木布泰的手,语重心长道:“终于,科尔沁不落稳定了。” 布木布泰冲姑姑,标志性笑了笑,回道:“姑姑大义。”等哲哲回头,布木布泰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与她一道看向那大殿之上,此时皇太极也刚好转身,众大臣和后宫妃子,终于可以看到这位仙女的真颜。 真是漂亮,剪眸如水,宛如科尔沁的澄明清澈的湖泊,眉如远山黛色,唇色嫣红,脸庞小巧精致,经灯光宠爱,那张脸却如羊脂玉石一样,如此让人垂涎又羡慕,朝臣中有一人起身举杯,恭祝皇太极新婚大喜。 皇太极龙心大悦,指着那人对乌尤黛说:“海兰珠,这位是本汗的一等御前侍卫侍卫索尼,”说着便斟了两杯酒,其中一杯塞给乌尤黛,对她说:“这是新婚第一句恭喜,和我一起敬索尼一杯!” 乌尤黛接过酒杯对着索尼,刚碰到酒杯,便被那里面盛着的酒给辣到,皱了眉,竟被身旁的皇太极提醒:“喝下去!” 哥哥明明交代过他,她不能喝太烈的酒,迎娶之时,他也是满口答应了的,可如今却又出尔反尔,乌尤黛心中酸楚,抬起头看了皇太极一眼,心中想问:“你究竟是如何的人?” 他早已将每一步都谋划好,就如同他说的,站在他身边,她早已无路可退,除了做被他提线的木偶,每一步都按着他的指挥,别无他法。 辛辣的酒下肚的那一瞬,才开始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明明苦不堪言,却听得那索尼哈哈大笑:“娘娘好酒量,这酒刚烈,就连我们满族的男儿也无法像娘娘刚才那般一饮而尽,实乃女中豪杰!” 话落,群臣哄笑,乌尤黛看着被喝光了的酒杯,这才反应过来,原都是他设计好的。 这时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皇太极揽着她的肩,终于笑出了声。 这喜庆的场面,扎鲁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发声,恐怕所有人都要忘记,她才是皇太极最得宠的女人,便醉意熏熏的起身,举杯,娇滴滴的声音,传满宫殿每个角落:“恭喜大汗,娶的如花美眷,以后咱这宫里又多了位姐妹,只求着大汗不要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有了海兰珠妹妹,就忘了依澜诺。” 群臣不好言语,这都听出来了,是在邀宠呢! 海兰珠看向依澜诺,这跟她的名字好像,在看她的模样,竟也是娇艳欲滴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人味道,加上喝了酒,那双含情的眸,怎让人忍心拒绝? 海兰珠不由的看向皇太极,想着她会如何回应,皇太极转身到了杯酒回来,搂紧她的腰,故意将她拽到身前,举杯对准依澜诺,浅笑,一饮而尽。 台下席上,布木布泰双眼盯着他们,握紧手中的酒杯,正怒时,哥哥乌克善举起酒杯起身:“恭祝大汗和新福晋新婚之喜,科尔沁不落将全力以赴协助大汗,问鼎中原!” 皇太极斟了杯酒,亲自从台上走下,到乌克善面前,举杯:“这杯酒,本汗敬台吉,本汗向你承诺,只要后金还是我皇太极说了算,我定不亏待你科尔沁部。” “承蒙吉言。”乌克善豪气,掂起酒杯就饮了。这酒下肚,乌克善也险些没有招架住,当着这么多人在场,便小心倾身向前,对皇太极说:“妹夫,这酒着实有点烈啊,你真下得去手。” 皇太极没有说话,只冲着乌克善眨眨眼睛,乌克善也无奈,喝了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皇太极从布木布泰身旁经过时,她看着这个脸上带笑威风凛凛的男人,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原本叫他过去便好了,可谁知这是,身旁的哲哲突然举杯:“恭祝大汗新婚大喜!” 皇太极的目光转向他们这边,逼着布木布泰也不得不举起酒杯,道一句:“恭喜大汗。” 皇太极的目光从哲哲脸上滑到布木布泰的脸上,这孩子他知道,是个聪明的会圆场的人,如今看她强压着不情愿,便也拧了眉。 案几上有酒壶,皇太极倒了一杯,先敬哲哲,夫妻对视,他便知道她心里是如何一番谋划,开口谢过:“这段时日,有劳大福晋了!” 客气的不像夫妻,而像君臣,哲哲闻之一惊。忙用笑掩过,走出那席间,来到皇太极身边,当着群臣的面儿说:“大汗可知,乌尤黛可是我科尔沁草原的明珠,大汗今日得明珠,问鼎中原便指日可待了。” “你醉了!”皇太极拍了拍哲哲的手,这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话。 偏巧这个时候,一向稳重自持的布木布泰也来蹚浑水,拿起酒杯直接敬座上的乌尤黛,灯光琉璃,她语笑嫣然,“好听的词儿都被大人和大福晋说光了,我就只能祝福姐姐和大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说完,竟也不管那酒到底是有多辣,一饮而尽。 皇太极蹙眉,转身去看那堂上的女子,灯光晕染,明明很暖,却无法过渡热量给她。 她的脸色似乎有些白。 堂上的乌尤黛握紧手中空杯,看向布木布泰,眼中似有水光。多日之前,她临盆产下皇七女,她吃惊她为何而来。 想必那个时候布木布泰就已经开始害怕,皇太极会要了她,只是那时她还犯傻,对她说自己有父亲的特令,可嫁可不嫁,无人可强迫她。叫她放心,她只是单纯的担心她产女有危险。 可是谁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是那么的不受控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出自汉语,若也是出自他人之口,乌尤黛还可搪塞过去,可现在对象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这教她如何自处? “姐姐为何迟迟不举酒杯?”布木布泰逼着她。 手中的杯子似有千斤重,那桌上的酒壶也并非是她能够拿得动的,乌尤黛忍着泪,斟了酒,举杯敬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笑了,仰头喝酒时,谁注意到她眼角的泪? 姐姐和丈夫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而在这背后操刀的主谋就是她的姑姑。 和硕大妃跟哲哲关门说体己话的时候,好巧不巧,竟被路过的她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皇太极看着自己杯中的酒,这酒就是他满族的男儿也不敢连续喝,如今,乌尤黛连干两杯,他怕她招架不住,便回了堂上。 恰巧乌尤黛刚喝完,脚跟未稳,险些撞进他怀里,“小心。” 乌尤黛闻声,抬起头看到皇太极,忙推开还礼:“大汗明鉴,海兰珠不胜酒力,暂请退下。” “允了。”皇太极唤来她从科尔沁带来的两个陪嫁侍女,娜拉妲和吉娜烈:“好生照顾你家主子。” “是。”娜拉妲和吉娜烈扶着乌尤黛回去。 乌尤黛走后,朝臣们同皇太极继续欢呼,不过男人们聚在一起多是朝中大事,战争求和等等,自是没有后妃什么事情了。 布木布泰先前喝了点酒,此刻酒劲儿上来,便对着哲哲说:“大福晋,我头有些疼,先回去了。” 她想脱身却被哲哲拉住了手,布木布泰模模糊糊的觉得,哲哲看她的眼神宛如一位老母,她叹口气说:“我知道,今日大汗迎娶新人,你心里多半不好受。但乌尤黛是你亲姐姐,我把你们姐妹一同留在宫里,是盼望着日后有个照应,你也应该大度一点,毕竟你比她早嫁与大汗,这些道理,姑姑希望你能明白。” 布木布泰借罪点点头,垂眸时,那目光却深的可怕,既然你们都已经安排好了,还叫我如何反驳?哲哲,纵使前面是火坑,你也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姐妹俩跳下去吧? 哲哲以为她明白了,便体恤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今日大汗大婚,你也忙了一天,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她说着便往皇太极那儿看去一眼。男人们论兵**战场,暂时顾及不到她们这里,嘴角露笑,对布木布泰说:“大汗那儿怕还是要等一会儿,等一下得了空,我跟她说,你只管回去就是了。” “谢大福晋。”真是有点晕,布木布泰一个人起不来,便招来了苏茉儿,一道回去了。 她以为皇太极不知,却没看到,皇太极自她起身的那一瞬便朝她这方向看过来了。哲哲叮嘱着苏茉儿小心扶着主子,这边刚撂下话,回头便与皇太极略有思索的眸光撞上了。 哲哲浅笑,行为作态无一不是大家风范,知道自家男人想问什么,便主动上前,附在他耳畔交代清楚:“布木布泰酒醉,我让她先回去了。” 皇太极挥了挥手,意思是他知道了。 这个时候扎鲁特氏也不愿再坐下去,便也起身告辞,皇太极顺水推舟,对诸大臣说:“今日时间也不早了,都散了吧,本汗也要休息了,卿家们有什么,明日早朝再议。” 大臣们也都知道皇太极这话中的意思,毕竟今天是汗王大婚,留的太晚,也不好。便纷纷起身告辞。 布木布泰出了这乾清宫的门,醉意全无,也推开了扶着她的苏茉儿,对她说:“你去叫上雅图和阿图,大汗还在里头喝酒,趁这个空儿我们娘儿几个,去见见我那位姐姐。” 苏茉儿看着她毫无醉意的脸,半天才反应过来:“格格,原来你没喝醉啊?” 布木布泰扭头看着苏茉儿,眉眼间有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你什么时候见过咱草原的儿女喝醉过?” “那那位……”苏茉儿抬眼意指婚房方向。 布木布泰笑:“我既没喝醉,姐姐也一定没喝醉,你去叫吧。” 苏茉儿为难:“可是这个点儿,两位小格格怕是已经睡了。” “那就把她们都叫醒。”这回布木布泰的声音中没有多少温度。 “是!”苏茉儿急忙作揖,也不敢说什么了,她家格格鲜少发脾气,这可是入宫以来的头一遭,一时间,她竟也被吓着了。 “等等。”苏茉儿扭头时,被布木布泰叫住,她说:“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阿图的脾气不好对付。” 苏茉儿偷笑:“好的格格。” 在布木布泰叫女儿的时候,皇太极已经出现在婚房里,他满眼嘲讽的看着这里所有的布置,红烛婚床,与他俩一点都不相配,而早在昨晚,他已经亲手掐灭了乌尤黛所有的冀希。 如此的两个人面对面端坐着,明明做的很近,却看着对方都像是海市蜃楼般无法触及。 皇太极见不得,于是他闭上眼睛,掩下内心的焦躁与愤怒。这个时候不好两个人一起僵着的,乌尤黛见着桌上的酒,起身到了一杯,给皇太极,温声细语:“大汗,可以歇息了。” 皇太极手肘撑在桌上,倒酒的声音他原已听见了,如今有听见乌尤黛主动向自己示好,睁开眼睛,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那杯酒,于不动声色之间,将酒杯打翻,酒水撒了一地,他嚯的站起来,对她说:“本汗今晚不打算在你这儿就寝,你自己一个人好生歇着吧。” 说罢,拂袖而去,在他开门的瞬间,娜拉妲和吉娜烈噗通跪在地上,仿佛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乌尤黛却在房内淡然一笑,对娜拉妲和吉娜烈说:“人走了,你们都起来吧。” 娜拉妲和吉娜烈跑进来,安慰她,却被她安慰:“我没事,反倒是让你们跟着我,以后有苦头吃了。” 娜拉妲跪在乌尤黛面前开口:“格格,我八岁的时候就跟在您身边照顾,无论怎样,娜拉妲只忠于您。”旁边的吉娜烈也跪下了,随口道:“我也是,我们都不会离开格格。” 乌尤黛笑了,伸手将他们扶起来。与他们抱在一起,调侃:“我养的丫头怎么都这般傻,你们真应该跟苏茉儿学学,今日我见她的时候,她可比在科尔沁时圆滑多了。” 正说着,主人公就登门了,外面小太监通传:“福晋,玉福晋带着两个小格格求见!” 乌尤黛将脸上的眼泪擦干,也嘱咐娜拉妲和吉娜烈,“也把你们脸上的眼泪擦干,才刚来就哭鼻子,被人看见总归不好。” “是。” “是。” 乌尤黛去外厅时,布木布泰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还有苏茉儿进来了,一见面就要下跪:“福晋安康。” 乌尤黛赶紧拦住她:“玉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布木布泰看着她,眉心明艳,唇角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开口:“姐姐是痴傻了还是遗忘了,玉儿,这名字本就是姐姐的,你现在是在叫我还是在叫你自己?” 乌尤黛手上动作一顿,布木布泰看到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眼瞧着气氛尴尬,苏茉儿赶紧过来赔笑:“大格格别生气,我家格格今日在喜宴上多喝了两杯,到现在脑子也不算清醒,您多担待这点儿。” 乌尤黛淡笑:“没关系,”看着布木布泰对苏茉儿说:“快扶你家主子坐下。” 苏茉儿心眼多,见着了吉娜烈和娜拉妲热络拉家常,搬来椅子给布木布泰坐下。两个孩子原本在管教嬷嬷怀里,如今被布木布泰一招手,便过来了,“额娘。” “嗳。”布木布泰应的心里头甜。而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乌尤黛看的,摸着女儿的小脸,布木布泰开口:“天聪三年正月初八,我为皇太极生下皇四女雅图,天聪六年生皇五女阿图,天聪七年一月十六日刚出生皇七女。”说完,她的手突然停下,叫管教的嬷嬷将孩子带出去,抬头对乌尤黛说:“姐姐,生雅图的时候,我年纪尚小,大汗偏疼我,说让我别着急,过两年身子养好了再生。于是天聪六年和天聪七年,我接连为她产女,你突然出现做什么,我那样不顾惜身子的为他,难道日后还生不出皇子来?” 布木布泰越说越亢奋,最后蹭的站起来,几步走到乌尤黛眼前,捏住她的肩膀摇晃,“为什么你要放弃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要来着大金的后宫走上一遭?你为什么会这样无视别人的辛苦,却在自己想起来的时候像一枚重磅炸弹一样,突然出现,将所有人都炸的外焦里嫩!” 乌尤黛的蹙起眉头,肩膀被她捏的很痛,但她说的每一句,她都没有办法还口,最后只得将眼泪逼出来,开口对她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对布木布泰来说,杀伤力才是巨大的,她丢开了乌尤黛,自己也摔在了桌旁,不肯看着她。 很久以前,族人们就说乌尤黛是天神赐给科尔沁的宝贝,她的眼里有一汪清水,能洗净人的灵魂。 如今这样的宝贝她是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了。她心里要明白,自乌尤黛入宫的那刻起,她和她的姐妹情也就到了尽头,没人能明白她的无力,过了会儿,她提醒乌尤黛:“这后宫,虽说有大福晋坐镇,但也不单纯,我把丑话先给你放在这里,皇太极你不要妄想和我争,我不管别人如何对你,也不管你要在这宫中如何自处,只要我还在一天,皇太极他就是我的!苏茉儿,我们走!” 布木布泰这一走,可说是将乌尤黛所有的力气连带着身体里的灵魂都抽了去,以至于她是如何跌在椅子上的她都无法知晓,娜拉妲和吉娜烈触摸到她手的时候,已经是冰凉一片。“格格!”两人焦急的叫着。吉娜烈看向门外,布木布泰刚离开的方向,她不能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要好的亲姐妹会变成如今这样,难道这后宫里真的传的那样恐怖吗? 皇太极大婚当晚,放着刚娶的新娘不顾,折回乾清宫批改奏折。后来小太监匆匆来报说是他前脚刚走,玉福晋后脚就去了乌尤黛福晋宫里,听值班的小太监说,两个人还争吵了起来。 皇太极听着,手上批改的朱红笔不停,一本批完接着另外一本,太监诧异,大汗一向厚待宫中众人,无论是谁都没有苛责过,为何今日对新妇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 许久,皇太极才从烛光中抬了一眼:“比起新福晋,我更疼爱玉福晋。” 第213章 你凭什么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 天聪八年,十月九日夜,也就是乌尤黛奉旨和亲的前一晚,哥哥乌克善领着队伍带着她,穿过夜色来到盛京城外,距离盛京城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安营扎寨。 满人不比汉人,新娘在未与丈夫成亲之前,先不用遮上红盖头,红帐轿内,乌尤黛身穿蒙古新娘喜服,娜拉妲和吉娜烈分别坐在乌尤黛身侧,握着她的手。两个未经事的姑娘,脸上带着喜色,只因看到她家格格穿上这身红色的嫁衣美的惊为天人,娜拉妲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悦:“格格不愧是咱科尔沁的宝石,这一身嫁衣穿上就像仙女一样,一定会叫后金的大汗眼前一亮,对格格你爱护有加!” 在蒙古族人的心中,护佑他们生存的伟大的天神是长生天,而女人们则认为男人是长生天派来保护柔弱的她们的英雄,美丽的女子生命当中一定要有一位英雄来爱护,她们此生方可无忧。 另一边的吉娜烈也跟着附和,她顺便检查一下乌尤黛格格头上的发饰是否佩戴妥帖。 两个人这么努力的烘托气氛,只有乌尤黛本人神思游离,眼下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那人跟来了没有。她不过刚这样想,那首熟悉的曲子却由远方而来,温柔而沧桑的飘过清冷的夜,传到她的耳朵里,笼罩在她将行的路上。 乌尤黛猛地回头,看向轿撵后头,对身旁的娜拉妲和吉娜烈说:“他追来了,他还是追来了!” 吉娜烈握紧她的手,皱眉劝她:“格格,忘掉他吧,你和她是不可能的!王爷不允许,你的哥哥也不允许,你身上带着科尔沁的使命,长生天的旨意,若你为了他一个人,就会毁掉整个科尔沁!” 吉娜烈口中的“他”曾是乌尤黛最爱的男人,也是她最尊敬的英雄,可自那场祭祀之后,他变成了科尔沁的罪人,也是人人要远之灾难之人。 还未等乌尤黛有任何反应,哥哥乌克善已经下命令:前方五十米安营扎寨,而后马蹄声嘚嘚响起,窗户便旋起一阵疾风,乌克善沿原路折回,去堵那追来的人去了。 隔得很远,乌尤黛只隐约见的哥哥最终与那人迎面,勒缰绳,马蹄溅起,哥哥跟那人矫健的身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乌尤黛无力的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是他被绑在篝火之上,以血谢天的场景。 长生天说他是灾星,是会给科尔沁带来灾难的恶魔,所以要将他烧死,以泄天之怒火,这样长生天才愿意继续保护科尔沁的子民。 可是只有她知道,他为人善良,是科尔沁草原上难得一见的英雄。那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并用长生天女儿的名义,证明他是好人,不是恶魔。 若是他们还不肯放了他,她就以死明志。后来大祭司争不过她,只能将她放了。而后,他便收了凡心做了喇嘛。 外人道他是恶魔,只有她知道是她伤了他。 乌尤黛眼眶酸涩,一滴眼泪掉了出来。 禾哲戈不要再追了,是我对不起你…… “莫要在追了,”寒风凛冽,一棵冬树下,乌克善冷着脸,截下禾哲戈。 禾哲戈摘下兜帽,露出一颗剃掉了发的头,饶是如此,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依旧可以看出那张沉着而温柔的脸庞。 藏在喇嘛服下的手里,是一只玉做的笛子,乌克善见此物才皱了眉。制作笛子的玉采用的是上好的玉石,只有他们贝勒府才有。 还是乌尤黛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后金送来的贺礼。她怎可轻易给他! 禾哲戈也察觉乌克善盯着自己手中的笛子,便大方的把它拿出来,交给乌克善,柔声道:“拿去还给她吧,今日是她和亲之日,我不远千里而来,终于追上了她。乌克善台吉,既然我已经决定将前尘放下,那这个笛子是万不能再要的。你且叫她放心,从此世上再无禾哲戈这个人,我只是一介云游四方的喇嘛,不在是他心上之人。” 乌克善盯着他看,他是贝勒之子,身份高贵,美宇之间,自有一股英气和魄力,显然着温柔的禾哲戈在他面前不具任何攻击力。 乌克善伸手想要接来,但手到半空却突然停下,他以贝勒之子的身份,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命令禾哲戈,“既然送出去了,你还是收着吧,从此以后,你们一个留在科尔沁,一个远嫁盛京,只要你不起歹念她的后半生便可平安无虞。我若要回替你转交给了她,她便记你一生。你若真心放下,又何必出此毒计叫我代替你害她!” 禾哲戈低头,淡淡笑了一下,抬起头,收回了笛子,“也罢,你不肯帮我还,我便留着,你们…..”他哀伤忧愁的目光绕过乌克善看到她被人搀扶着,从轿子里下来的背影,终于还是释然:“一路顺风!” 乌克善态度生硬:“那是自然,自然不用你担心!” 说罢,他便跃身上了马,朝篝火的方向而去。 乌尤黛坐在篝火前烤了烤手,忽然一阵风起,娜拉妲抬起衣袖一边护着她,一边跟吉娜烈抱怨:“这是什么鬼天气,咱们科尔沁到晚上虽然风多,但也不至于风里卷着冰碴子往人脸上割呀!” “是呀!”吉娜烈也受不了着鬼天气,对乌尤黛说:“格格,外面有他们守着,我和娜拉妲扶你进屋吧,别被这风伤了身子。” “嗯。”乌尤黛被吉娜烈和娜拉妲扶着回到了营帐内,乌克善赶回来的时候,不见乌尤黛,便忧心她一人跑出去见那禾哲戈,便拉住出来取水的吉娜烈:“格格呢?” 吉娜烈笑,“台吉最紧张格格了,格格在帐子里呢!” 乌克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哦,好,好生照顾主子,明日就是大婚了,千万不能出差错。” “知道啦。”吉娜烈取了水,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见她入帐之后,乌克善便寒着一张脸,转身对送亲队伍下命令:“提高警惕,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寒风凛冽,篝火堆里火星溅起,乌克善来到火堆前烤火,忽然听到前方有马蹄声传来,立即戒备,握紧手中的弯刀,并嘱咐队伍做好战斗准备。 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乌克善看到从马背上翻跃下来一个人,那人孤身一个便朝队伍走了过来,乌克善心道:好大的胆子! 但随着那人的影子在篝火光影里越发清晰,乌克善惶恐,急忙上前跪拜:“乌克善参见后金大汗!” 只见皇太极身材魁梧,战甲未褪,身上披一件黑色的斗篷,面容严峻,伸出那双有力的手,将乌克善从地上扶起来:“请起!” 乌克善看着皇太极,并未在她脸上看到任何情绪,心中满是疑惑,便开口问:“明日便是大汗大婚,大汗为何要今晚一个人骑马赶来,可是有什么更变?” “更变?”皇太极笑了,反问乌克善:“你以为若是一个小小的更变,至于本汗连夜亲自赶来,乌克善你好大的脸面!” 皇太极不过是平平常常的说了一句,乌克善再跪:“臣不敢!” “你不敢?”皇太极挑眉,转身走到篝火前,留下话:“起来吧,一直跪着,我说话你能听到?” “是!”乌克善起身,眸光一动,光看着皇太极坐在木桩上烤火的背影就不寒而栗,这个男人聪明至极,也是不放心他了。 皇太极把手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故意留时间,让乌克善想清楚了再问。 乌克善双手抱拳,低头:“大汗请恕乌克善失礼,大汗连夜赶来,可是对我科尔沁的中心有所怀疑?” 说完之后,乌克善忐忑的等着皇太极的答案。 皇太极嘴叫有一抹微笑,在篝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可他偏偏就是那种极易隐藏心思的人,让外人根本没有权利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烤的暖和了,他才转过身,抬头看着乌克善,沉声命令:“把头抬起来,像个男子汉一样,让本汗看着你的脸!” “是。”乌克善将头抬了起来,皇太极命令他看着说话,他便看着,一眼都不敢眨。 皇太极的唇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纹,他也在想,这个乌克善,自幼便受到寨桑的重视和培养,是草原上当之无愧的雄鹰。对后金忠心,可也胆大包天,连他的空子也敢钻。 皇太极忽而笑出来,他站起身看到不远处的帐篷,脸上的笑容又突然消失,回眸问乌克善:“那是谁的帐篷?” 乌克善心中大概有了答案,清嗓后回答:“回大汗,是小妹海兰珠的帐篷,今日已晚,我叫人安营扎寨,在此处休息,待明天一大早即刻启程。” 皇太极没有回应而是抬步像帐篷方向走去。 “大汗!”乌克善急忙拦住。皇太极这才皱了眉,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他:“怎么?” 乌克善上前:“大汗,明日就是大婚,大汗不用这般着急,想这个时候海兰珠已经睡了,还是……” 乌克善不曾想这话将皇太极惹怒,他折回来,将手中的马鞭奋力一挥,那鞭尾便朝乌克善手腕飞去,乌克善的手腕上立刻绽开了一道血痕。 乌克善跪,皇太极大怒:“乌克善,还想跟我再玩同样的把戏吗,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怕你把我的新娘给换了!” 乌克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臣不敢!” 皇太极:“退下!” 乌克善再不敢言,他看着皇太极收起鞭子,怒不可遏的朝妹妹海兰珠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海兰珠坐在临时搭的梳妆镜前,先前娜拉妲已经帮她褪去了喜服,拆了珠环,准备就寝。吉娜烈在铺床被,娜拉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海兰珠说:“格格,您等等,我去帮你打盆水来,咱们洗了脸就能睡了。” “去吧。”这珠环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摘,娜拉妲转身拿起盆子去外面打水,刚出帐篷的时候就撞见了皇太极。 看到后金的大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娜拉妲瞪大眼睛,作势就要下跪,却被皇太极伸手扶住,他把另一只手的食指束起来放到唇边:“嘘,你家主子在里面?” 娜拉妲点头:“格格在。” 皇太极挥挥手,示意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帐篷。海兰珠依旧在拆耳环,没注意到谁进来,就突然觉得有人从身后靠近,脖子上有温热的呼吸,接着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 海兰珠受到惊吓,抬头间才发现是皇太极,“你…..”她本能的想问,你怎么进来了?娜拉妲呢?但还是没有忘记规矩,就要起身给皇太极行礼。 肩膀被皇太极按住,声音粗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坐下!” 后知后觉的吉娜烈这是才发现皇太极,转身便是一跪:“大汗!” “是。” 皇太极那深邃冰冷的眼神并未从古铜镜中移开,只对吉娜烈说:“你出去吧。”他征战沙场数十载,自然知道与敌交锋,最重要的就是敏捷度和警惕度,刚才吉娜烈的反应太慢了,甚是不和心意。 寨桑是怎么挑人伺候的,这样的蠢笨丫头,竟也能放心,安置在女儿身边。 海兰珠看着吉娜烈一步一步退了出去,不禁皱了眉,帐篷里面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她要怎么跟皇太极相处。而这一幕也恰好落在了皇太极的眼中,他的眉头皱出了一个川字。 等到吉娜烈完全退出去之后,皇太极用手心反掌抚摸着海兰珠的脸,弯腰与海兰珠视线相平一同看向镜子中的彼此。他的声音变得极致的温柔诱惑:“我的海兰珠就算不穿喜服,不戴珠环也是一样的美丽。” 海兰珠的性格极其敏感,当他这样说时,她便觉得有哪里不对。 吉娜烈守在门外,看到乌克善的时候,想要上前,却被乌克善挥手,让她站在那边守着就好,正巧娜拉妲取水回来,准备拿进去给海兰珠洗脸,却被吉娜烈拽过来:“你干什么呀,后金的大汗突然来了,跟格格两个人在里面,我刚出来的时候看见…….”吉娜烈言语娇羞,不好意思的底下头,可是娜拉妲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呀,只是她突然话说一半她就越好奇,问她:“你看见什么了呀?” “我看见,我看见……”吉娜烈犹豫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大汗在亲咱家格格!” 话落,娜拉妲急忙捂住吉娜烈的嘴,往里面看了看,直到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之后,才松开手,拉着吉娜烈走远一点:“我的长生天啊,你能不能小点声啊,万一被里头两位主子听见了,你的小命还想要吗?” 吉娜烈单纯:“还不是你要问的我!” 娜拉妲:“我问你你也要看情况给我说呀,这种事情是能大声吆喝的事儿吗?” 吉娜烈沉默,等过了一会儿,她又往帐篷里面看了一眼,好奇的问娜拉妲:“你说大汗明天就和咱家格格成亲了,今天晚上来干什么?” 娜拉妲更奇怪:“我怎么知道?” 吉娜烈不死心追问:“我刚才看见大汗亲格格,他该不会是想要先做夫妻吧?” 娜拉妲脸红,伸手就去捏她的鼻子:“不许随便猜测主子。”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吉娜烈的眼睛瞪起来了。 娜拉妲:“你怎么了?” 吉娜烈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向帐篷:“你看你看!” 帐篷里烛光充足,娜拉妲转身的时候刚好看见,皇太极抱着海兰珠,将她放到床上,然后倾下身体……. 娜拉妲来不及收回目光,却感觉到身旁的吉娜烈又要叫了,想都没想就捂住她的嘴,拖着她离开! 帐子里,皇太极没有经过海兰珠的同意就把她从梳妆镜前抱起来,放到床上,那双如鹰一般深邃野性的眼,锁着她,让她感到害怕不安。 海兰珠知道,他如果就在这里要了她,那必定不是因为爱自己,而是因为他要泄愤,所以预感到他的吻要再度落下来的时候,海兰珠别开了脸。 这一举动却叫皇太极生厌,一向不与女人计较的他,竟粗鲁的把她的脸掰回来,命令她看着自己,对着她露出了他从不对外示人的极度冷笑:“海兰珠,告诉我,你凭什么玩儿欲情故纵的把戏?” 乌尤黛挑眉,这个时候她才认真注意到皇太极脸上的表情和看她的眼神,怎么会那样讽刺那样的恨呢? 他最终选择放手,推开她,收回眸全然看不见乌尤黛被他的用力捏红了的下巴。 皇太极肃然起身,并头也不会的大步走出去。海兰珠也从床上下来。 帐篷外,娜拉妲和吉娜烈看见怒气冲冲从帐篷里面走出来的皇太极,刚才还打闹的两个小姑娘,顿时觉得情况不妙。皇太极翻身上马,连他们的台吉都不理,就骑马离开了。 “我们去看看格格!”娜拉妲拉着吉娜烈就往帐篷里跑。 “格格!”他们看见乌尤黛孤零零的坐在床前流泪,娜拉妲先跑过去把衣衫披在她身上,担忧的问:“格格你这是怎么了,大汗对你说什么了吗,难道他不喜欢你,要退婚?” 乌尤黛机械的摇头。 “大汗他不会!”撩起门帘进来的乌克善给两个小丫头吃了定心丸,因为他知道皇太极铁定不会这么做,但是看到中间流泪的妹妹,他又忍不住心疼。 “台吉!” “台吉!” 乌克善走到乌尤黛面前,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温声安慰:“不会的,你放心,他一定会娶你。” 乌尤黛讷讷的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开口问乌克善:“哥哥,皇太极他为什么那样说?” 乌克善皱眉,“他说什么了?” 乌尤黛:“他质问我,为什么我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乌克善神情一滞,随后吩咐娜拉妲和吉娜烈:“你们先出去吧。” 等两人走后,乌克善才坐在床边,捧起乌尤黛的脸,并用指腹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还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傻妹妹别哭了,你这么漂亮有谁会不喜欢你呢?你忘了阿爹和阿娘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海兰珠了?你是他们最珍爱的女儿,不然阿爹也不会不舍得你嫁人把你留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等到了盛京,哥哥帮你问问,不哭了。” 可是乌尤黛毕竟不是孩子了,新婚当夜,她的丈夫将她独自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内宫里,她蜷缩在床上,枕着手臂,哭着睡过去。 梦中,她看到了布木布泰,她恨她,恨她和她抢丈夫,她掐着她的脖子,瞪着眼睛想要了她的命。梦里,她的话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这宫里不单纯,皇太极是我的,他是我的,你休想跟我抢,你抢不过我的,哈哈哈哈……” 乌尤黛是被吓醒的,全身的汗,刚好外面又下起了雪,一股冷风凉飕飕的灌进了她的身体。 她觉得冷,把被子裹在她身上,怯怯的看着着周围的一切,这里已经不是科尔沁了,也不是她以前住的蒙古包,这里是盛京,是皇太极的后宫,昨天她就已经成了他的妃子。 是啊,妃子。 可笑,怎会有她这般凄惨的妃子。 “福晋,你醒了!”吉娜烈和娜拉妲进来给她梳妆。乌尤黛细细的看着他们,经过一夜,他们两个已经不在穿蒙古服装,而是入乡随俗,穿着满人的衣服,梳着和满人一样的旗头。 娜拉妲将她从床上拉下来对她说:“福晋,今天是你第一天去后宫朝拜的日子,咱可不能迟到,让其他的福晋们看了笑话。虽说中宫是有哲哲大福晋做主,但是大汗的小福晋庶福晋也多,这大汗一下子娶了你们姑侄三个人,毕竟是没有的,这下后宫热闹了,很多人都在看着你们。所以大福晋很早就派人捎过话来,说咱今天可不能迟到。” 娜拉妲这般叨叨,乌尤黛反倒觉得她这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当她看到欣慰的时候,娜拉妲突然大叫起来,“哎呀,福晋,你身上的衣裳怎么都湿了,快起来换,别感冒了!” 皇太极昨晚上批了一夜的奏折,天亮时终于放下了笔,当他起身时,张灯的小太监都还在打瞌睡。 “醒醒!”皇太极提醒。 “大汗,”小太监急忙跪下,“奴才该死,在大汗跟前伺候竟睡着了。”说完,小太监就开始赏自己嘴巴子。 “好了,我没怪你,跟我去趟海兰珠福晋的宫里。”皇太极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啊?”小太监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又赏了自己一巴掌,这是闹得哪一出啊?思来想去间,皇太极已经走出大殿,他再不跟上又要罚了! “大汗!” 天蒙蒙亮,这个后宫,除了皇太极,大概也就那些雪花了,当他走到海兰珠的宫门前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出声音来,说是海兰珠的衣服湿透了。 他听了皱眉,撩开帘子,跨步走了进去。 吉娜烈正打开衣柜让海兰珠挑衣服,吉娜烈觉得,她昨天才成婚,今天应该穿的艳丽一些,毕竟在科尔沁时,那些新妇都这样做,但是海兰珠却不甚得意,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特意选了一件颜色比较素的,青绿色:“这件拿给我。” “啊?”吉娜烈把它挑出来,跟海兰珠抱怨:“福晋,人家新婚头一天朝拜,那个不是把自己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这么素的我还是头一回看见!” “那就让你看看呗!”海兰珠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把衣服夺过来,命令:“走,换装去。” “是,我真命苦!”吉娜烈期期艾艾的跟在海兰珠身后。伺候她穿好衣服,然后把她拉到化妆镜前,开始梳头化妆。 吉娜烈本是想给她画个浓妆好引起皇太极的注意,但都被她拒绝了。最后吉娜烈的脾气上了了:“不行,福晋,你已经穿的这样素了,如果脸上再不化妆。会被那些侧福晋庶福晋笑话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画眉笔落到海兰珠的眉毛上,海兰珠躲闪:“哎呀不化不化!” “画画画,你今天必须听我的!”吉娜烈威胁。 一旁挑选钗环的娜拉妲都笑起来,“你们两个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海兰珠急忙般救星:“娜拉妲你看她,威胁我!” 娜拉妲这时候也站吉娜烈:“福晋,您还是化点妆吧,眼袋很重啊,其实。” 话落,海兰珠趴在镜子前看自己的眼睛,她发现何止是眼袋啊,连整个脸都苍白没有气色,怪不得吉娜烈要嫌弃她了。 海兰珠垂下眸,心里不好受。 最终妥协:“你画吧,画漂亮点。” “嗳。”吉娜烈高兴,“福晋放心把你交给我,娜拉妲的手艺整个科尔沁找不到第二个。” “好,我知道你最爱臭美了!只不过这么久,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反倒跟我嫁到盛京来了。”海兰珠与她开玩笑。 “格格!”吉娜烈生气。 “逗你玩儿的!”海兰珠说。 主仆两个嬉笑打闹,吉娜烈是个单纯的性子,相比较起来,娜拉妲就比较细心了,她注意到海兰珠失落的神情,暗自替她委屈,这样好的格格,为什么大汗不知道珍惜她,难道真的要让她就这么守下去? 化好了妆,梳好了头,钗环也戴好之后,海兰珠起身,两个丫头却对着她一顿夸:“福晋,你真漂亮!” “让我看看有多漂亮。”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皇太极已经站在门外听他们主仆对话了好久,也该自己出声了。 “大汗!” “大汗!” 见皇太极进来,主仆三人行李,皇太极只上前扶着海兰珠:“你免跪,”他托起她的下巴,“让本汗看看,本汗的新福晋是如何的花容月貌。” 本来只是一句撑场面的话,但是当皇太极看到海兰珠容貌的时候,这一切都变得言不由衷。她的眼睛清澈,眉黛温柔多情,点绛红唇,真像是长生天赐给的礼物一样,那般的美好,不容亵渎。 皇太极哈哈大笑起来:“本汗的新福晋果然不同凡人!” 吉娜烈和娜拉妲听见这话,对视笑了出来,她们真当皇太极是夸人的,但接下来,皇太极却把海兰珠拽过去,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海兰珠吃痛。 等到皇太极松口,推开海兰珠的时候,他的唇角边上有一抹血,皇太极用手擦去,再看海兰珠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痕。 “娜拉妲!”皇太极冷声吩咐:“去给你主子换衣间领子低的。” 娜拉妲犹豫:“可是大汗,外面正下着血呢,福晋这样出去恐怕是要着凉了。” “那有什么?”皇太极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娜拉妲,高高在上的冷漠开腔:“这盛京就是这副天气,你们还以为在科尔沁呢?还不按照我说的去做,带你主子进去换衣服!” 海兰珠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沉沉的闭上眼睛。只留耳畔娜拉妲被皇权逼迫妥协的“是。” 当娜拉妲站起身扶海兰珠的时候,皇太极深沉的目光也聚焦到她的脸上,轻飘飘的开口:“我昨天没有宿在这里,传出去了对哲哲和玉儿都不好,你刚来凡事要小心谨慎,不要辜负了他们的一番苦心!” 这般帝王的警告,让海兰珠无力回击,只能叩谢汗恩。 是的,他总要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来堵住悠悠之口。 衣橱里唯一一件素色旗装被毁了,海兰珠只能选一件花色不是太多的紫色旗装换上,等她出来的时候,皇太极看了她一眼,开口:“这样就顺眼多了!” 海兰珠抬眸看着他,竟发现自己想笑笑不出来。 皇太极在转身离开之前提醒:“我下了朝之后会去哲哲那里,你要保证你在。” 又是一次威胁。 吉娜烈和娜拉妲陪着海兰珠一起去给哲哲朝拜,路上雪滑,海兰珠却穿着露脖子的低领,吉娜烈抱怨:“这整个后宫,怕只有咱们家福晋这样了。大汗也太狠了,竟给福晋这样的下马威!” 娜拉妲想要提醒她不要再说了,可是那丫头的嘴就是刹不住,非要吧想说的说完才行。 海兰珠停了下来,冷冷的的看着吉娜烈:“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这里不是科尔沁,是大金的后宫,人多做杂,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话以后不要再说,否则出了事情,我未必能够保你!” 海兰珠将吉娜烈丢下,让娜拉妲扶着,但刚才的那番话实则出自皇太极之口,他在提醒自己,这里不是科尔沁,她也不再是尊贵的格格,便和那些被她娶进来做侧福晋的女人一样,这辈子唯一的出路就是服从他,就像姑姑一样,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福晋你等等我。”反思过来的吉娜烈追上去,缠着海兰珠:“格格我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好吗,我以后说话一定注意!” 娜拉妲知道海兰珠心软,便在一旁笑:“格格,你就念在她是初犯,饶了她这一回吧!” 海兰珠被这两个丫头折腾的什么气都没有了,便提醒他们:“你们该叫我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是,福晋!” 去哲哲那屋里的时候,众人已经到齐了,谈的热络,她这忽然进来。便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便在这众人探究的目光之下走过去行礼:“海兰珠拜见中宫大福晋。” 哲哲说:“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拘泥。” “哟,”突然有人开口“怕是大福晋的家人来了吧?先前您一连给大汗生了三个格格,生不出儿子来,索性又叫了玉福晋来,本以为玉福晋能帮衬着你一把,没想到也是个不争气的,今儿个您就指望这个弱不禁风的能提你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生出个皇子,稳固地位,大福晋臣妾提醒您,这可是您最后一次机会了,可别再闪了手!”那人含笑不语,明摆着就是要看笑话,戳痛脚。哲哲一时脸上无光,拿手绢擦了擦鼻子。不说话。 布木布泰也听见了,正要回击之时,只见海兰珠拿起一杯茶,就直接朝看笑话的人脸上泼了过去。 “你干什么!”扎鲁特仓惶不及,这后宫里除了哲哲为她做大,平日里便是那哲哲都要让她几分,海兰珠也太太放肆了! 有话说,有人宠,自然有恃无恐,昨儿个夜里,皇太极不在房内,海兰珠也正好得出空儿,叫吉娜烈和娜拉妲将这后宫里所有妃子出自何处,什么身份消息都找来认识一遍。心里大概有个谱儿。 扎鲁特?依澜诺倒是个有手腕的女子,原先为入宫之前,布木布泰仅次于哲哲之下,但自她入宫后,皇太极偏宠她,特地为她开了东侧宫,宠冠后宫。平日里没几个福晋敢违背她的意愿。她便恃宠而骄。 哲哲虽然不说话,但也觉得解气。身为中宫,她替皇太极管理整个后宫,让他在前方安心打仗,饶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她一直压抑着不说,其实内心里还是介意自己未能给皇太极生下皇子。 原本以为让布木布泰过来能帮她一把,谁知道布木布泰也一样为皇太极生了三个女儿,这才落人口实。 扎鲁特大声嚷嚷,“你们博尔济吉特就是这样的品行和素养吗,还是名门大户,对的起吗?” “博尔济吉特是不是名门大户,需要你来评断吗?大福晋就算生育了三个女儿,地位也在你之上,也是你能够冒犯的,你以下犯上按罪当诛!”海兰珠不惧一字一句回应。 扎鲁特当即脸色惨白,竟遇上个厉害的!就连哲哲都没想到,海兰珠会说这这样重的话来。布木布泰看着海兰珠,眸子沉了下来。 一众福晋看到新福晋这样,也都不敢吱声,哲哲善做和事老,没一会便笑着开口:“海兰珠,你今天刚来,还不认识宫里的姐们们,来我们认识一下,以后大家都是好姐妹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是,福晋。”海兰珠行礼。 哲哲一一跟她介绍了这些福晋都是出自那些门户,氏族。家族长辈被安排在哪旗。 刚介绍完,门口的太监就高喊:“大汗到!” 众福晋下跪,迎接皇太极进门。 “起来!”皇太极进来之后,直接走到殿上伸手扶起哲哲之后才说:“你们都起来吧。” 众福晋们列座,皇太极还没开口便看见瓜尔佳氏身上被泼的茶水,脸立刻沉了下来,质问扎鲁特氏:“你这是怎么了,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了,穿成这样就敢来见大福晋!” 扎鲁特怯怯的看了海兰珠一眼,便向皇太极哭道:“大汗明鉴,我跟新福晋不过是说了几句,不知道哪一句就触犯了新福晋,这茶就是她泼我的!” “哦?”皇太极移眸海兰珠,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是吗?” 众妃都等着看笑话,他们虽然极度扎鲁特氏独得恩宠,但是这海兰珠不过刚进宫就得罪了大汗的宠妃,他们与其去般一个搬不动的扎鲁特氏,倒不如,依着她,除了新来的海兰珠。 “大汗恕罪!”哲哲跪了下来,“是臣妾疏忽,海兰珠刚进宫,臣妾还没来得及教她这宫里的规矩,请将她交予臣妾,臣妾定教好她。” “大汗!”布木布泰看了海兰珠一眼,出列下跪:“海兰珠福晋她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做,实在是扎鲁特福晋说话太不知分寸,海兰珠福晋才没忍住教训了她。” 布木布泰看扎鲁特氏:“你敢把你刚才对大福晋说的那些不敬的话再说一遍吗?” 有皇太极撑腰,扎鲁特?依澜诺脾气硬了,冷笑了声:“哟,这就急着维护起来了,你们科尔沁那点心思众人皆知。”回头,依澜诺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就伸出藕臂,搂着皇太极的脖子,娇滴滴开口:“大汗,您是知道澜儿的,澜儿就是心直口快了些,就被科尔沁一族抓着不放了,论心机,我可真是不如。” 皇太极当真是偏着依澜诺,对她温情,便对海兰珠冷言相对:“没忍住?”皇太极咬住了这三个字看向海兰珠,而他放在软塌上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握紧,“海兰珠,扎鲁特氏是本汗亲自册封的福晋,你刚入供就对本汗的爱妃不敬,你有把我这个汗王放在眼里吗!” 扎鲁特氏心中得意,便朝海兰珠冷笑,看她怎么回答。 海兰珠下跪,抬起头直视皇太极:“敢问大汗,哲哲大福晋可是您亲自受封的中宫第一人?” “海兰珠!”哲哲出声呵斥,她大概能想到,海兰珠接下来要说什么。 皇太极却不理会,回答她道:“是。” 海兰珠:“那么今日有人当面诋毁您亲自受封的大福晋,是不是也打了您的脸呢?同入后宫,自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若是得了宠便可叫嚣大福晋,若是有朝一日,扎鲁特氏叫嚣到朝堂之上,大汗也要纵着了?” 话音刚落,扎鲁特氏噗通跪在地上,她就是在不明白也懂得大汗还是贝勒爷的时候,就有一位侧福晋以下犯上冲进了先汗的朝堂,结果被大汗处死,海兰珠好厉害,第一面竟想至她于死地:“大汗饶命,是臣妾不会说话,是臣妾该死。” “你放肆!”皇太极赫然起身,沉着脸盯着海兰珠,真想掐死她。忽而冷笑:“好啊,科尔沁的人真是本事,竟敢以下犯上。你不是要三纲五常吗,你不是要长幼尊卑吗?扎鲁特比你先进宫,位比你尊,你以下犯上,本汗罚你,跪在雪地里抄宫规,直到天黑为止!” 说完,故意一般将扎鲁特打横抱起,当着众人的面儿带着她离开了。 哲哲等一干福晋在后面喊:“恭送大汗!” 等他走后,哲哲才干起身,其他附近也都匆匆离去,只剩哲哲和布木布泰,哲哲端坐上位,怒其不争:“你啊,你啊,刚进宫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你可知道一个心肺被大汗亲自下令,跪在雪地里抄写宫规,代表着什么吗?你在这宫里还未走动,就已经被打入冷宫了,操心你这个,操心你那个偏偏忘记了告诉你,不要去招惹那扎鲁特氏,她现在正得汗宠,连我都要让她三分,你却去惹她,太放肆了!” 哲哲说完,站起身,背对着海兰珠挥手:“既然大汗已经发话,我也救不了你,跪出去,抄宫规。” “是,海兰珠谢恩。” “一直到下午,海兰珠才把宫规抄完,哲哲才允了她回自己宫里去。她都跪了一下午,腿都跪麻木了,以至于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又摔进去。 “格格你没事儿吧?”吉娜烈心疼的哭了,“这个大福晋也真是,明明是你亲姑,还能那样对你,这下得去手。” “好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海兰珠摸了摸她的脸,天快黑了,要赶紧往回走,不然她就冻死了。原以为,大家都走光了,哪知道回宫的路上竟发现布木布泰沉着脸在那里等她。 海兰珠笑:“雪下得这么大,你怎么还没走?” 布木布泰身旁站着苏茉儿,便朝她开口:“你名字到姑姑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着她的圈套?” 布木布泰果然是聪明的孩子,不过海兰珠并没有回答她,只说:“是我自己脾气急,不关姑姑的事儿。” 布木布泰了冷笑:“看着吧海兰珠,你会吃亏的!”说完便领着苏茉儿走了。 经过布木布泰一点拨,两丫头才知道海兰珠是故意的,都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海兰珠笑笑:“冷死了,先回宫再说。” 回到自己的宫中,皇太极已经在等着了,她刚进来,一个滚烫的茶杯就扔了过来,碎在她的脚边…… 第214章 决裂,不肯低头 新婚头一天,乌尤黛便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原因有二,一:事关科尔沁颜面,她身为科尔沁格格,身上有捍卫科尔沁的责任。 哲哲统领后宫多年,对这种事情本应该游刃有余,她却故意委屈与扎鲁特之下,无非就是要试探她是否和她一条心,将来日后,是否会得了皇太极的宠,便踩到她的头上去。哲哲要她在中宫主位的位置,即便是她也不能僭越。 她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只怕是扎鲁特氏当了她的枪。她顶撞扎鲁特氏来告诉哲哲,自己与她同属科尔沁,同体连枝,不会背叛。 次为其一,其二,皇太极手眼通天,怎会不知道哲哲屋里发生的事情,他不是下了早朝才来,而是掐准了时间出场。 对于瓜尔佳氏指桑骂槐,实际上是为了看一场好戏,而他只有加入进来,这台戏才能唱的更好。 她的情他视而不见,哥哥乌克善并没有告诉她其中的缘由那她只有自己去问了。 所以当众反驳皇太极,让他下不来台。只为引起她注意,问他“欲擒故纵”是从何而来。外人看来,她以下犯上,势必要失宠了,可她在乎的不是皇太极表面的恩爱,她只要他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她在盛京里待下去的理由。 如今看来,皇太极为了扎鲁特氏当真的动了怒,亲自跑过来治她罪来了。 娜拉妲和吉娜烈惶恐下跪:“大汗恕罪!” 海兰珠看着自己的侍女,心下寥落冷笑,她们何罪之有呢,皇太极真正想要问罪的人是她。 皇太极锋利的眸光扫过娜拉妲和吉娜烈,最终落到她脸上,声音冷的如炸裂的冰:“海兰珠,你呢,你有什么话说!” 海兰珠刚从雪地里跪的起来,膝盖上湿了一大片,皇太极心想,她初入皇宫,如此重罚,应该能学着些收敛,便等着她像自己服软。 哪知,海兰珠只是下跪,抬起头不卑不亢:“大汗要罚便罚,但是要让海兰珠去向那扎鲁特氏赔罪掏怜爱,恕海兰珠不能!” 皇太极恼了,生平,从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的权威,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皇太极上前,掐住她的下巴,瞪着她:“好,好,好一个不卑不亢,好一个科尔沁格格,你可知她是我的宠妃!” 宠妃吗? 海兰珠眼圈红了,委屈的。 就像抬头明明看着她,眼里却没有她。哪有丈夫当着新婚妻子的面儿说爱着别的女人,海兰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甩开皇太极的手:“你女人,你自己宠去,别让别人看见,我没那功夫!” 话落,皇太极稍微愣了一下,没一会儿便答应海兰珠:“好,这是你说的,本汗一定满足,齐答裂我们走!” 齐答裂急忙跟着皇太极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吉娜烈和娜拉妲便要扶着海兰珠起来:“格格,我们跪就行了,您快起来。” 吉娜烈:“是呀格格,您在雪地里都跪了一天了,再跪一晚上,身体会吃不消的。” 海兰珠阻止了他们:“不关你们的事儿,是我连累你们陪着跪在这里。” 娜拉妲急忙说:“什么连累,我们是格格的人,格格做什么,我们就跟着做什么。” 吉娜烈:“格格,吉娜烈说句话,就刚才那个扎鲁特福晋她那样恃宠而骄不给咱们大福晋面子,你教训她是对了!” 海兰珠听到吉娜烈的话笑了起来,“这么说我反驳大汗将他气走,也是对的?” 吉娜烈这时候却不能赞同了:“格格,话不能这么说,您在咱科尔沁的时候整日里看见王府里的大妃和侧妃争宠。大妃虽然大权在握,不削侧妃,但还是要和她们争宠,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女人要在这世上活下去,还是要指望着男人。因为权力最终在他们的手中。咱们又来到这盛京宫里,这么多女人,就大汗一个男人,谁不是费尽心思的讨着大汗欢心,求着他的恩宠,咱们要是得不到大汗的恩宠,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就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所以格格,您还是像大汗服软吧,哪有新人第一天就跟丈夫闹不愉快的啊!” 海兰珠欣慰的摸了摸吉娜烈的脸:“我原以为你天生没心肺,可却不知道你竟这般玲珑聪明。” 吉娜烈傻傻的笑,“格格,我哪有你说的那般好?” 娜拉妲打趣她:“格格,你看吉娜烈脸红了。” “讨厌,你脸才红了呢!” 两个丫头将海兰珠搁在中间就开始嬉闹起来,一时间惩罚的硝烟散去,屋子里,只有主仆三人的笑声。 海兰珠被罚的事情宫里内外早已传遍了,海兰珠跪了一夜早上便没有出门,可巧的是第二天早上来看她的人竟是布木布泰。 宫人来传,海兰珠还吃惊了不少,“快请进来。” 她险些忘了自己还在跪着,要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吉娜烈,娜拉妲,你们快来帮我。” “是,格格。”吉娜烈和娜拉妲将海兰珠扶起来,坐在椅子上,海兰珠皱眉揉了揉酸痛的膝盖。 “格格,衣服都湿了,您进去换一件吧。要是布木布泰格格看见您这样也不太好。” “好吧。”海兰珠跟娜拉妲进去换衣服,把吉娜烈留在厅里,嘱咐她:“玉福晋待会进来之后,你让她在这里等一下,先去奉茶上点心吧。” “是。”吉娜烈转身去办,叫了几个小太监进来,把昨夜打翻的茶杯收拾了一下。 苏茉撩开门帘时,小太监刚好要出去,布木布泰看见小太监簸箕里清扫的碎茶杯,不由皱了眉。 “玉福晋吉祥!”吉娜烈看到布木布泰赶紧行礼。 布木布泰点头,随即坐下,看到屋里没有海兰珠的身影便问“你们家福晋呢?” “回玉福晋的话,我们家福晋正在里面换衣服,一会儿就出来了,你先喝茶吃点心。”宫女把茶和点心都端了上来。 奉茶的时候在桌子的另一端也放置了一杯,布木布泰明白,那是为海兰珠放的。 没一会儿娜拉妲扶着海兰珠从内室出来,海兰珠看到布木布泰微微一笑。苏茉儿作揖:“海福晋吉祥!” “姐姐。” “都起来吧。”海兰珠开口。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海兰珠请布木布泰喝茶。姐妹两九年没见,海兰珠看的清楚,这九年布木布泰变了不少,这会儿是她们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海兰珠也不知道如何开场。 布木布泰端起茶碗,手绢在指尖轻柔的夹着,举止间和哲哲都有些像,端庄、大方。 “姐姐还习惯吗?”布木布泰问。 海兰珠后背贴在椅子上仰头,许久才回了句:“习惯,除了这里不是科尔沁之外,其他一切都习惯!” 寂静一瞬,下一秒两姐妹都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她朝布木布泰伸出了手,布木布泰看着她的掌心,下一刻也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两姐妹的手握在一起,布木布泰感叹:“姐姐,九年没见了,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海兰珠心里说。 “可是你不该来!”布木布泰突然转变了态度,抬起头冷静的看着海兰珠,直言不讳:“科尔沁草原到底有多么自由,你偏偏要跑到这里来勾心斗角。我想了许久,你要来的原因,后来才想通,你终还是放不下他。” “你恨我吗?”海兰珠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看到了布木布泰眼中的泪水,许是成长了,她开始学会隐藏心事。她也在她眼中看到了决绝。 可能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布木布泰了,她是后金的福晋,皇太极的女人。而她的妹妹,早在后金的婚书抵达之后,被她丢在了科尔沁草原。 她寻不回,她找不到。 “恨!”布木布泰擦着牙齿说出。 “对不起。”她现在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 布木布泰松开了手,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缓了缓突然笑了出来,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海兰珠:“姐姐,你既然爱他,为什么要故意惹他厌弃,就这么喜欢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 海兰珠皱眉,又是欲擒故纵!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正要问个清楚,太监又来传话,说是大福晋今日请了后宫福晋到御花园赏花,特意邀请海福晋和玉福晋一起前去。 布木布泰说话得体:“劳烦公公回禀大福晋,我跟姐姐这就去。” “是,奴才这就去回话。” 太监走后,布木布泰说:“我先回宫里换身衣服,苏茉儿,我们走吧。” 吉娜烈和娜拉妲跟在后面行礼:“恭送玉福晋。” 回宫的路上,苏茉儿问布木布泰:“格格,您说海福晋能明白您的苦心吗?” 布木布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是个聪明人,一定听得懂。” 哲哲邀约赏花儿,隔着老远就听见她在呼唤他俩的名字。 “格格,看样子大福晋是想做这个和事老,让你跟扎鲁特氏化干戈为玉帛,不然也不急着这么大冷天就把你叫过来。”娜拉妲提醒说。 海兰珠看着被群花簇拥,穿着一身明黄色旗装的哲哲,不由的佩服起她来,“她身为中宫福晋,平和内宫事物,是她的职责所在,既然她今日费心铺了台阶,咱们就不要让她下不来了,走吧。” “是。” “海兰珠参见大福晋!” “布木布泰参见大福晋!”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哲哲行礼,哲哲正和侧福晋们赏花,听到他们的声音转过来,笑着开口:“快起来吧。”说完,她跟身边的宫女们使了眼色,宫女退下,换做海兰珠和布木布泰左右扶着。 哲哲开口:“我也是突发奇想,觉着今天天气不错,就拉你们来御花园赏花了,到忘了现在是冬季,天气冷,花儿也不大开。” 布木布泰笑:“瞧福晋说的,福晋有心,叫咱姐妹多走动走动也无妨,这下雪了天冷,就怕着都躲在屋子里互不来往,等着来年开春啊,都不认识了呢!” 布木布泰有心打趣,逗得一众女眷大笑,海兰珠在哲哲的左手边,指着布木布泰跟她抱怨:“你瞧,跟前都三个孩子了,说话还这么没大没小的。” 海兰珠微笑:“大福晋,虽然冬日里的花儿不像夏日,但梅花还是有的,你瞧那远处,梅花开的多好。” 哲哲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笑容收敛,突发感慨:“我想起汉人有句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回头她看着海兰珠,“这梅花要独自开,可这宫里头姐妹众多,你虽刚来不久,但从今往后这儿就是家了,你要赶快融入这个家庭才是。” “是,海兰珠记下了。” “记着就好,”哲哲拍了拍海兰珠的手背,过会儿又说:“你宫里头缺什么,回头派个人告诉我。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怕冷,这寒冬腊月的,把自己穿厚些,别伤了身子。” “是。”海兰珠又得作揖致礼。 “起来吧,我在前面的厅廊里头准备了些点心,咱们一块儿过去吃。” 厅廊里面摆了些点心和茶水,哲哲坐在正中间,看着海兰珠和布木布泰突然间眼睛一红,哭了出来。 这边引得布木布泰和海兰珠手足无措,海兰珠问:“大福晋这是怎么了?” 哲哲开口:“叫大福晋生分了,我是有多久没有听到你们两个叫我姑姑了?” 话落,海兰珠和布木布泰相互看了一眼,改口叫哲哲姑姑,哲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拉着海兰珠和布木布泰的手回忆起以前,她对海兰珠说:“刚嫁到盛京的时候,大汗怕我不适应,便恩准叫你过来陪我,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念着他的恩,他对我的好。所以这些年,无论他往里纳了多少女人,我都一视同仁。所以才叫你误会姑姑是忍气吞声的。” “我知道,姑姑。”海兰珠开口。 哲哲淡笑,但却不肯放了海兰珠的手:“你刚来,有些事情要慢慢教,今儿得了空,我便跟你叨叨。扎鲁特氏,虽说了些重伤的话,但也是事实,”她准备开口时,抱歉的看了布木布泰一眼:“我跟玉儿先后进宫,都生了女儿,要是日后让那扎鲁特生下儿子,姑姑这个中宫大福晋怕是真的要给她让位置了,所以姑姑想要拜托你赶紧为大汗诞下麟儿,以堵悠悠之口。”她有握紧布木布泰的手暗示:“你说呢,玉儿?” 布木布泰巧笑:“姑姑,姐姐现在跟大汗都闹别扭了,哪里还有心思给他生孩子,姐姐这脾气怕是要等大汗亲自登门道歉,才愿意。” 这话说的叫海兰珠脸一阵通红,哲哲也笑了起来,指责海兰珠:“我可不能允许你再跟大汗耍小女儿脾气了,你已经长大,他也不如当初做贝勒爷时那般轻松,他是大汗,身上的责任重着呢,你现在也是他的女人应该体谅他才是。” 回去的路上,布木布泰和海兰珠闲话:“姐姐真打算听了大福晋的话去跟大汗服软?” 海兰珠疑惑:“听你这意思,你好像并不相信大福晋?” 布木布泰冷笑,抬眼看着海兰珠:“你没听大福晋说,她是大汗的女人,为了大汗,不管他纳多少女人,她都能接受吗?她既然能为了讨大汗欢心,为扎鲁特找台阶,自然也会为了扎鲁特针对你。” 布木布泰被苏茉儿扶着,她便使唤苏茉儿对海兰珠说:“前面就是我宫里了,姐姐,我们先告辞了,苏茉儿,我们走!” 海兰珠带着布木布泰的提醒,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情,对这后宫感觉到无端的陌生和恐惧。她的姑姑和妹妹,一入这里便成了陌生人一般。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皇太极总是没有计划没有征兆的就出现在海兰珠的宫里,这次他在她内室炕上一边烤火炉,一边看书。 见她进门便从书中抬起头来开口问:“回来了?” “是。”见他手边没有茶水,海兰珠便吩咐娜拉妲上茶。皇太极弱不可闻的笑了一下,揶揄她:“被大福晋拉去教育了一次,回来到学老实了。” 不知为何,海兰珠总觉得每一次和皇太极见面,他都故意找她麻烦,那人见她不说话,便合上书,看到床头的新被子,跳下了炕,走到床前用手翻了翻,很不满意的看着她:“你还是新婚怎么竟挑一些素的?” 海兰珠气不打一处来,稍微把他往那边推了推,开始整理床铺,“大汗要是嫌我素,哪儿艳丽就去哪儿!” 连娜拉妲和吉娜烈都看的出来海兰珠吃醋了,何况皇太极。这人心里揣的跟明镜儿似的,嘴巴上却不愿意说,仍旧一副,我是大汗的样子,沉着声音:“你今天是吃了炸药了吗?” 海兰珠手上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皇太极:“大汗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问臣妾,也不需要我再向大汗赘述了吧!” 她发誓她不想跟皇太极吵架的,可是事与愿违,他们还是吵了起来,皇太极捏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看着自己,“海兰珠,你就不能在本汗面前服一点软,本汗的众多女人,包括你姑姑,哪个女人像你这样费劲,让本汗亲自过来给你台阶下?” “大汗,欲擒故纵到底是什么,我只想弄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皇太极的哪根敏感神经,他竟一下子掐住海兰珠的脖子,引得海兰珠大惊,娜拉妲和吉娜烈赶紧跪下来求饶,但皇太极都无动于衷。 他猩红的眸子瞪向海兰珠,仿佛是恨透了。 他是王者,也是她触摸不到的丈夫。海兰珠抱了必死的决心,闭上了眼睛,可下一刻皇太极却松了手,把她扔到了床上,“海兰珠,从你和亲的轿撵踏入盛京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生死喜悲都在这里,别耍花招逼着我杀你!” 海兰珠捂着脖子,在皇太极转身的那一瞬挑衅开口:“你还不如杀了我!” “海兰珠,你!” “大汗饶命!”吉娜烈和娜拉妲生怕皇太极真要处置海兰珠急忙抱住皇太极的腿,不让他靠近海兰珠,“大汗,福晋绝对无意冒犯大汗,请大汗不要怪罪格格!” 皇太极被这两个丫头拦着烦的厉害,抬脚踢开了一个。 “娜拉妲!”吉娜烈看到娜拉妲被踢得吐出来血,吓得哭出来,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抱着她:“你没事吧。” 娜拉妲摇头,却看向海兰珠,冲她摇头。 皇太极头也不回,怒气冲冲的离开。 她走后,海兰珠跑到娜拉妲跟前抱紧她喊:“叫太医!” “娜拉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海兰珠突然悲从中来。 “格格,”娜拉妲握紧她的手,“不要嫉恨大汗,奴婢不值得。”娜拉妲吐出一口血来。 “别说话了。太医马上就来!” 皇太极连年征战,力气很大。太医过来给娜拉妲诊治过后,说她肺部出现内伤,需要精心调养一段时间。 太医去外室开药,娜拉妲却挣扎着要起身:“哪有太医说的那样严重,奴婢没那么金贵,格格您还是让我继续服侍您吧。” “快躺下,这里还有很多人可以照顾。”海兰珠压着她。 太医写了方子,吉娜烈去煎药,海兰珠亲自喂药。 “这使不得呀格格。”娜拉妲不敢以下犯上。 “好好把药喝了!”海兰珠说。 “格格,奴才细想了大汗的话,他是真心想跟您道歉来的,你拒绝了他,他面子上也下不来,答应娜拉妲,不要再和大汗置气了好吗,咱们已经是第二次把大汗给轰出去了。” 这一番话惹得她和海兰珠都笑了出来,海兰珠说:“你乖乖喝药,把身子调养起来,等你好了,我带你和吉娜烈回科尔沁去。” 娜拉妲的喝进嘴里的药呛了出来,“格格你说什么,回科尔沁,怎么回?” 海兰珠用手绢替她把嘴边的药擦了去,“我想了很久,至始至终都没有想明白,大汗说我欲擒故纵到底是什么意思,来这里是因为我心里有他,但是他心里并没有我,那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我打算布置一下,带你们回科尔沁,布木布泰说的对,起码那里是自由的,在这里,我失去了自由,没有了爱,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可是格格。”娜拉妲做了起来,“那这里怎么办,你走后大汗一定会发现,到时候如果出兵攻打科尔沁那又怎么办?”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这几天我让吉娜烈放出消息说我生病了,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找个机会就走。到时候便叫宫人说我久病不愈,升天了。” 娜拉妲赶紧捂住海兰珠的嘴:“呸呸呸我的格格,胡说什么呢,这般诅咒自己。” 海兰珠笑了:“你要是心疼我就赶快把伤养好。” 深夜,娜拉妲睡不着,她下床走到床下,打开窗户,看着高挂的月亮,双手合十祈祷:“长生天啊,请你保佑格格一生平安,顺遂,叫她和大汗的心结赶紧解开。” 这天夜里,皇太极留宿到哲哲宫里,案几之上,皇太极掌灯查看军事地图,哲哲此时已经歇下,见外面的灯还亮着就披着间外衣悄悄的走到皇太极身边。将后面的披风披到他身上。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皇太极,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国家大事放在第一位,从来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哲哲就在身边默默的陪着他。 她给他披披风的时候,皇太极拍拍她放在肩上的手,感激的看着她。灯光里女人的容颜是柔和的,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海兰珠,都是出自博尔济吉特,哲哲温柔大方,布木布泰聪明机警,唯独她心思太重,让人看不透。 于是这笑容全都变成了眉间的紧锁。哲哲看到这样的他担忧的问:“大汗,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皇太极摇头:“没有。” 他控制自己这并不是哲哲的错,不应该让她承担自己的情绪。哲哲笑了:“大汗今晚怕是又要到天明了,我去小厨房给你做些宵夜,就放这里,饿了吃。” 哲哲去小厨房给皇太极做宵夜吃,临走前她瞄了一眼皇太极案几上的地图,他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但是前路艰险,明军也并非个个都是庸才,也有几个诸如洪承畴之类的猛将。锅里的水开了,哲哲揭开盖子舀了水出来,她想给皇太极做几个奶油饽饽,活着面粉,一下又一下的揉。 哲哲出生于科尔沁,自有长在父亲莽古斯身边,她虽然是个丫头,但是莽古斯却对她悉心教导,她的才能不亚于男儿,只是嫁与皇太极之后,便领了他的命,替他好好照顾家里,她便也收了心,不去管男人的那些事儿。 或许现在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管家能手,至于军事,他还是问布木布泰多一些。也罢,只要他开心就好。 奶油饽饽做好了,哲哲盛在盘子里端了出去,放到案几上,就默默回到内室。 过了些天,吉娜烈从外面打听到消息,匆匆的跑回来跟海兰珠打报告:“格格格格!” “你别急慢点说。”海兰珠正从内室里出来,跟吉娜烈撞了个满怀。 “大汗她要去打仗了。”吉娜烈说。 海兰珠感觉到机会来了,问她:“什么时候?” 吉娜烈摇头:“具体时间不确定,但好像就在这两天。” “这两天吗?”海兰珠往里瞧了一眼,最终下定决心:“也好,再过两天,娜拉妲的伤也该好了,你多留意一些,把大汗具体的出征时间告诉我。” “好的,格格。” “格格。”娜拉妲突然从内室出来,这几天她能下地了。只是还有些憔悴罢了。 “你怎么出来了?”海兰珠和吉娜烈过去扶她。 娜拉妲不放心的看向海兰珠:“格格,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海兰珠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娜拉妲,你别劝了,我是真的想离开这里,你要不要跟我走。” 娜拉妲握着海兰珠的手,眼眶酸涩:“格格,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了,去休息吧,吉娜烈,扶娜拉妲进去。” 又过了几日,御膳房的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端着玉盘珍馐站在院里,宣读皇太极的旨意,海兰珠没有出面,让吉娜烈去听旨。 公公宣完圣旨之后,带着些倒好的味道对吉娜烈说:“大汗爱惜你家主子,听说她生病了,就赶紧叫御膳房做了几道科尔沁的特色小吃,这可是整个后宫的独一份儿,姑姑有福了。” 吉娜烈尴尬的笑着,心想,若是大汗知道了她家格格要逃跑,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福气。 “谢大汗!”吉娜烈接了圣旨准备回去,却被那主事的公公拦住:“嘿嘿,好姑姑,麻烦您透露一声,你家主子的病到底怎么样了,我也好回去复命不是?” 海兰珠之前早就教好了一套说辞,吉娜烈这些天都说顺嘴了,张嘴就来:“我们家格格就是初来盛京,水土不服的,再加上这些天感冒了,不好出来,烦请公公就这样回禀大汗吧。” “嗳,姑姑…。” 主事的公公叫着,但吉娜烈早就进屋了。 撂下门帘,吉娜烈拍着胸口,怕是再呆下去,她就要说漏嘴了。 海兰珠从屋里出来,问:“人都走了。” 吉娜烈点头:“嗯,都走了,大汗派人送来的赏赐,我也叫人送去小厨房了。格格饿吗,要不要我叫人把端进来吃一点?” “先放着吧,一会再说,我让你打听大汗出征日期,打听到了吗?” 吉娜烈:“就在后天。” 后天? “那你和娜拉妲准备一下,后天晚上我们就走。” “好。” 到了那一天,海兰珠没有出门,全部听吉娜烈的消息,待皇太极出征后,她便开始收拾行囊,等到晚上,主仆三人换上了太监的衣服,悄悄溜了出去。 很不巧,刚出宫门就碰上了布木布泰。 “姐姐,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儿?” 海兰珠没有想过被布木布泰抓住,还好她身边只有一个苏茉儿。只是苏茉儿见了她一脸震惊:“海福晋,您不在屋里呆着怎么穿成这样?” “我要出宫。”海兰珠直言不讳。两姐妹对峙,她自信布木布泰能够听得明白,也希望她这么做。 娜拉妲和吉娜烈却担心布木布泰说出去。可最后还是海兰珠才对了,布木布泰走过来附在他耳旁道:“出了你的宫门往右拐,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自然会放你出去,宫外有辆马车等着你们,轿夫是我的人,他自然会带你回到科沁。” “谢谢。”海兰珠说。 布木布泰让开了路,放走海兰珠一行人。暗夜中苏茉儿问她:“格格,你这样做不怕大汗怪罪下来…。”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她不爱他,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但愿她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苏茉儿你去布置一下,咱们陪着她把这场戏演下去。” 苏茉儿:“是。” 一路上,娜拉妲疑心:“格格,我总觉得这一切顺利的有些奇怪。” 布木布泰去了海兰珠的宫里,刚进去没多久,太监来报,说是大福晋来了。布木布泰皱眉:“她怎么来了!” 苏茉儿:“格格,这该怎么办,大福晋不是发现了什么吧?” 布木布泰:“别怕,看她要说什么。” 哲哲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进来环视了一周,最后冷着脸落到布木布泰身上质问她:“海兰珠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布木布泰冷笑:“原来姑姑早就知道了。” 哲哲避而不答:“布木布泰,我一向以为你最懂事贴心,能顾全大局,并理解我的苦心,没想到你今天竟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你可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到了大汗耳里,整个科尔沁都会跟着遭殃的。” “姑姑,你有听过我的吗?”布木布泰走到哲哲面前问。 “那是因为,你和我都不能给大汗生下阿哥,自古母凭子贵,姑姑作为中宫大福晋,如果不能有一个科尔沁所处的阿哥,那么姑姑这个位置也坐不稳了。到时候科尔沁也会在爱新觉罗家族里消失。姑姑不甘心。” “玉儿!”哲哲握住布木布泰的手,“姑姑知道你委屈,可你要为科尔沁想想。” “哼!”布木布泰甩开哲哲的手,怒道:“你明知道我不想她靠近大汗,我求你,求大妃,可是你们有尊重过我的意愿吗?所以她要走,我便叫她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天听到哲哲和和硕福妃的对话,布木布泰没忍住推门进去,跪在和硕福妃面前,求她不要把姐姐带进宫里来,但是和硕福妃却一口咬定那是长生天的旨意,和硕福妃还责难她要违背长生天,要遭到反噬报应。 提起这些布木布泰便恨极了。 “啪!”哲哲反手给了布木布泰一巴掌,恶狠狠的指着她:“我不允许你毁了科尔沁毁了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我现在就派人把她找回来!” “不许去!”布木布泰拦住哲哲,一边命令苏茉儿,“把门关上!” 哲哲见苏茉儿去关门了立即威胁:“你敢!” 苏茉儿到底还是听布木布泰的,快步上前,把门儿给关上了,房间里,布木布泰和哲哲争执不休,直到外面喊抓刺客,哲哲才终于笑了。 布木布泰看着女人巧笑的嘴脸,突然间恍然大悟:“是你?” 哲哲笑:“布木布泰,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当初是我让你和海兰珠进宫的,我自然会留心你们,这会儿怕是已经传到大汗那里去了,你别枉费心机了!” “哼!”布木布泰扔下哲哲对苏茉儿说:“回宫!” 哲哲跌在地上,望着布木布泰焦急远去的背影,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抹算计:谁都别想动摇我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哲哲叫人进来:“去,到乾清宫通知大汗,就说海福晋不见了。” “是!” 皇太极在乾清宫里跟大臣们商议国事,突然间小太监跑进来报:“启禀大汗,宫里出现翻墙的小太监偷盗宫中财物,被抓!” 皇太极挑眉,他正和大臣们商议国事,这种小事也要跟他报告,这岂不是让大臣们看了笑话! 于是便下令:“抓到了,打一百大板,丢出宫去!” “喳!” 小太监刚出去,皇太极的贴身太监齐答裂急匆匆的跑进来,附在皇太极耳畔说了什么,皇太极蹙眉:“你先下去。” 面对不知错所的朝臣,皇太极不慌不忙的开口:“你们继续。” 于是大臣们继续商议国事,过了一会儿皇太极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本汗累了,散!” “臣等告退。” 朝臣们走后,皇太极才皱眉站起来,喊齐答裂进来。 “大汗。” “那个小太监被关在哪儿了?”皇太极问。 齐答裂:“净事房。” 皇太极:“走,去看看!” 第215章 欲擒故纵,是伤她太重! 布木布泰事先给指了路线,只要按照她指的路线就可出宫,但是宫禁森严,饶是在夜里也有侍卫军巡逻守夜,乌尤黛她们私自出宫,本就底气不足,见着那些侍卫军自是要避开的。 海兰珠一直往右走,可是途中还要经过几道宫门,每道宫门都有侍卫把手,好在的是,她这几天已经摸清楚侍卫们换班的时间,所以给逃出宫去,增加了些筹码。 但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剩下最后一道宫门,只要出去了他们就自由了,可是轮班值守的侍卫都已经交换妥当,一个个跟铜墙铁壁似的,摆在海兰珠面前的只剩下一句:“逃出去,难!” “怎么办呀格格?”吉娜烈跟在她身后抓住她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生怕自己的声音惊扰了侍卫们,就压的跟猫似的。吉娜烈说:“要不咱今儿先回,明天在逃?” 海兰珠被这句话弄的苦笑不得,眼看着剩下一道宫墙自己就出去了,回去?回去难道就不怕被侍卫军抓到? 回是不可能回去的,海兰珠看了看宫墙,然后想出一个招儿来,她低头在地上张望,娜拉妲问:“格格,你要找什么?” “石头。”海兰珠说。她要声东击西,用石头引开这些人,然后抓紧时间逃,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一块,还是块大的。 海兰珠握着石头,往宫门右边一丢。 “什么人!”那几个守门的侍卫果真被引了去。 就这样,海兰珠没逃出去,被抓了回来。 等到皇太极匆忙赶到净事房的时候,一屋子的太监,将净事房围得水泄不通,只听着板子的声音,和凄惨的叫声。 皇太极皱眉! 齐答裂高升喊:“大汗驾到!” 听见外头人喊“大汗驾到”一屋子的太监跪倒一地,迎接皇太极圣驾。皇太极进来的时候,那为首的老太监邀功道:“大汗吉祥,此等小事情怎能劳烦大汗亲临,都是奴才管教不周,才叫下面的人出了这等丑事,待奴才打他一百大板,丢出宫去!” 皇太极无心理会这太监的话,只见堂中,三个板子,每个板子上面趴在一个穿太监服的人。皇太极一眼便看到中间那个身影薄弱的女人,大步跑过去,蹲在她面前。 海兰珠感觉面前阴影压了下来,抬起眼,咬着唇看着那人,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皇太极狠心开口教训:“这下可知道宫规森严了?” 海兰珠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看出一朵水花来。皇太极叹了一口气,看到海兰珠黏在身上的衣服,顿时皱眉大怒:“来啊,把今天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统统拉出去斩了!”老太监惶恐,头低的更低:“奴才该死!” 皇太极垂在跨侧的手握成拳头,眼眸猩红:“你确实该死,齐答裂!” “是!”齐答裂差人进来。 “大汗饶命啊!”净事房的人顿时求饶声一片,齐答裂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主子的话,他必须听,只得将这些人统统都拖了出去。 皇太极抱起海兰珠,脸蹭着她的额头,内心皱疼,沙哑着声音开口:“乌尤黛,皇太极输了,你要没事才好。” 烛光摇曳,皇太极红了眼眶。敛去眼泪,低头看到她的两个奴才,对齐答裂说:“找人,扶她们回宫,宣太医给他们看。” 齐答裂:“是。” 皇太极抱着那位主子走后,齐答裂大声叹气,“我这一天天的!”他走到吉娜烈和娜拉妲面前,对那两个丫头说:“你俩跑什么呀,还蹿腾着你们主子跑,也不想想,你主子要是真的跑了,咱大汗能把整个科尔沁给端了!哎,我扶你们回宫吧。” 皇太极把海兰珠抱回了乾清宫,放到床上,她不能坐一碰到硬的东西就疼,他只能抱着,放不下手。 刚挨了板子,身上都是血,衣服是要换的,也需要请太医,可他撒不开手,只能喊太监去。那一嗓子直接把海兰珠给震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在皇太极怀里,便虚弱的问他:“我这板子也挨了,你该告诉我,欲擒故纵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吧?” 皇太极拧眉看着怀里的她,感情她一直记着这事儿,海兰珠两眼水汪汪的,可就是一股倔劲儿,不允许皇太极敷衍,迎上他审视自己的眸,威胁:“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命呜呼了。” “你敢!”皇太极瞪眼睛。 噗嗤一声,海兰珠笑了。皇太极这才反应过来她逗他,便也没忍住笑了出来,海兰珠责难他:“不许笑!” 皇太极:“不许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是大汗,整个皇宫都是我的。” 海兰珠:“……” 好吧,你是大汗,你说了算。 气氛稍稍缓和,皇太极才叹了一口气,“好了,先把你的衣服换下来。” 海兰珠护紧胸前,警惕的看着皇太极:“我不要。” “你在给我说一句。”皇太极那好脾气坚持不到三秒就崩盘了,海兰珠委屈的别过脸,红了眼圈。 皇太极便故意逗她:“小贼,偷了我的珠宝逃出宫,这身衣服好像也是我的把,赶紧脱了。” 海兰珠本来就委屈,哪里经得起他这么说呀,脾气一上来,乌亮的眼睛瞪着皇太极,“好,我脱全都还给你!” 她要逞能,可是身上的伤不让,刚一动,伤口就扯痛了,疼的她闭上眼睛,眼泪哗哗的流。 皇太极急了:“疼了吧,别动,我来。” 皇太极和海兰珠两人费了好半天功夫,终于把她那身太监服装脱了下来,留着内衣,皇太极便要动手,“来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哪儿了?” “皇太极这是你的禁区。”海兰珠提醒。 皇太极无奈:“好,我不看,待会儿太医来了看。” 说完他便要起身离开,海兰珠想,那太医院应该没有女医吧,都是男的,她又伤在那种地方,便赶紧抓住皇太极的手。 皇太极就知道她一定会求他,勾起唇角,转身时却又是一副正经模样:“怎么了?” 海兰珠羞怯怯:“那个,伤的不是地儿,能不能不让太医瞧?” 皇太极蹙眉:“不让太医瞧,你伤口就烂了!” 海兰珠回呛:“那是谁打的?还一百大板呢,你不疼吧?” 齐答裂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有个君臣礼仪的,掏掏耳朵,背地里鼓捣,这会儿不能的治她的罪了? 内里,皇太极和海兰珠谁也不肯让谁。皇太极退步商量:“那要不,让我看看?” 海兰珠:“不行!” 皇太极:“那你说,你要怎么办?” 海兰珠躲进被子里,“我不要太医看。” 皇太极:“不行!” 海兰珠:“那各让一步,你找个宫女,上药什么的让她来就行了。” 皇太极:“齐答裂,今天当班的宫女是谁,把她给我叫进来!” 齐答裂打了个激灵,赶紧办差去了。 齐答裂领着个宫女进来,皇太极叫她在旁边候着,挥手让多余人等齐答裂出去。等太医来了,海兰珠便用被子蒙住头,皇太极看到她这般模样哭笑不得,自动走到窗前,将帘子拉了下来。 海兰珠躲在被子里偷笑,心想果然还是皇太极聪明。她在里面听着太医进来行礼,但皇太极只让他们留下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连这张床都没让靠近,就打发人走了。太医走后,皇太极把药膏交给了一旁候着的宫女,吩咐她:“好生给海福晋擦药,不能伤着,听见没有?” “是。”宫女撩开帘子进来,海兰珠终于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她对待吉娜烈和娜拉妲就是一个列子,从不舍得用身份去压他们,看到那宫女的模样从她笑了笑:“劳烦你了!” 小宫女如蒙大恩,赶紧下跪:“福晋,使不得。” “哎,别跪别跪!”海兰珠想要去扶她起来,但伤口扯痛,疼的她额头冒汗。 小宫女赶紧站起来:“福晋,您躺着,奴这就给您上药。” 皇太极坐在椅子上,听着里面的一问一答,不由的笑了,齐答裂这小子也会赶点儿,知道这时候皇太极龙心大悦,便狗腿子一般,上了被茶:“大汗渴了吧,喝杯茶压压惊。” 皇太极顺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齐答裂的帽子上,语气中却带着笑意:“狗奴才平日里是太宠着你了吧,恃宠而骄。” 齐答裂嘿嘿的笑:“谢主儿,以后我一定伺候好海福晋。” 皇太极:“知道就好。” 里头的小宫女听见了,帮着上药的手停了下来,眼珠子一转。过了会儿药上好了,小宫女退出来,朝皇太极行礼:“启禀大汗,药上好了。” 皇太极:“你们都下去吧。今晚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听见了没有。” “是!” “是!” 齐答裂带着小宫女退出去之后,小宫女忍不住跟齐答裂套近乎:“公公,这海福晋真是好福气,乾清宫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地方。大汗可是把她放到心尖上宠了。” 齐答裂当时就没在意,没察觉出来这是人家布置的陷阱,便开口:“你都看出来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海福晋还是格格的时候,就咱大汗放到手心里宠着,现在终于是福晋了,你说说他这心里头还能有别人吗?” “啊?”小宫女吃惊,“那扎鲁特福晋呢,大汗不是最宠她了,整个宫里头都知道,大汗给予扎鲁特福晋的恩宠,就是大福晋也不敢说什么。” 齐答裂切了一声,并不点名,只说了句:“此澜非彼兰。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现在既然看见了就要识时务,主子现在最宠的是里头那位,给伺候好了,以后准少不了你的好。知道了吗?” “是。”小宫女作揖行礼。 夜深人静,深宫大院一片寂静。有人敲响了那索姆姑姑的门,大索姆姑姑开门,探进来一个小宫人在那索姆姑姑耳畔说了几句。那索姆姑姑眉心蹙起,转身走向正院儿。 深夜,扎鲁特?依澜诺还未就寝,她的贴身宫女拉雅急匆匆的跑过来对她说:“福晋,那索姆姑姑求见。” “让她进来。”依澜诺说。 那索姆进来,依澜诺喝了口茶便问:“查清楚今晚宫中闹贼可是谁人指派的吗?” 那索姆:“查清楚了。”人多口杂,她附在依澜诺耳边说了些时候。 “什么!”依澜诺砸了茶碗,“竟然是她!大汗怎么说?” 那索姆开口:“就我们安插在乾清宫的宫人说,大汗亲自去净事房提的人,将她安放在乾清宫里亲自照顾。” “亲自照顾?”扎鲁特?依澜诺咬牙吃醋,“这博尔济吉特氏各个都是好本事,私自出宫都能让大汗妥协与她,海兰珠,这仇我记下了,你且给我等着!” 扎鲁特?依澜诺吩咐那索姆:“你且给我留意着那边,另外拍人去海兰珠宫里,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是。”那索姆领旨退下。 那索姆走后,依澜诺跌落在椅子里,扶额落泪,嘴里不由的念叨着:“依澜诺,海兰珠,大汗谁才是你心中的laner,我不允许别人和我争宠,不允许!” 乾清宫里,海兰珠探出一颗脑袋,故意忽略皇太极左顾右盼:“人都走了?” 皇太极:“恩,人都走了,海福晋想干什么?” 海兰珠转眼珠子想了想,伸出手臂,召唤皇太极:“你过来?” 皇太极微微一笑,撩开帘子,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两只胳膊放在床上,看着她:“干什么?” 海兰珠:“你不是今天出征去了吗,怎么还会在宫里?” 皇太极问:“谁告诉你的?” “就是……”海兰珠反应过来了,“哦,你给我下套?” 皇太极大笑:“为什么不说你太笨了呢?你以为躲在屋里头不见人,就没人知道你的行踪了吗?”他抬起手,恨其不争的朝海兰珠的额头上戳了过去,“这宫里头的人各个聪明,就属你最笨,耐不住脾气,拦都拦不住的要冒尖儿。” 海兰珠翻白眼儿:“那是我姑姑,我不能眼看着她受欺负啊,话说你也不对。” 皇太极觉得新奇,今儿个干脆把她的心里话给套出来,问她:“哦,我怎么不对了?” “你宠妾灭妻,就算你心里头再喜欢那个扎鲁特?依澜诺,你也不应该惯得她爬到你正妻头上来吧?你知道她说我姑姑什么了吗?” 皇太极:“说什么了?” 海兰珠瞪了他一眼,身子不能动,但手还行,捏了捏嗓子开始学了起来:“哟,大福晋先前您一连给大汗生了三个格格,生不出儿子来,索性又叫了玉福晋来,本以为玉福晋能帮衬着你一把,没想到也是个不争气的,今儿个您就指望这个弱不禁风的能提你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生出个皇子,稳固地位,大福晋臣妾提醒您,这可是您最后一次机会了,可别再闪了手!” 皇太极在一边看着,想笑不敢笑,只能忍着不笑。说完了,可算是把海兰珠的怒气给勾上来了,就问皇太极:“照她的意思,她生出皇子来了?” 皇太极嘴角的笑意敛去,乌黑的眼眸锁着海兰珠不放,两人同时开口: “你看着我干什么?” “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是不懂,他是有备而来。 许久之后海兰珠红了脸,磕磕巴巴的问:“要是我也给你生个格格呢?那你岂不是又要问我们科尔沁要姑娘了?” 这话多半也是玩笑揶揄,可是皇太极却当了真。若是不是念着她现在受了伤不能动,他早就把她抱在怀里,但现在看她的眼神也不亚于把她抱入怀中,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四目相对,不允许她逃避,极其认真的对她说:“海兰珠,我皇太极此生有很多女人,但那些都是在你未出生之前,我为了巩固政权背景,不得已娶他们的,我只能待他们相敬如宾,但是对你,我是动了真情的,他日你要是背叛了我,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海兰珠打了个冷颤,心想:这算是哪门子表白啊,都挫骨扬灰了。 “你离我远点。”海兰珠想要逃,却被皇太极抱紧了头,冷冷的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离你远点。” “不许走!”皇太极命令,“你要是想逃,我就打断你的腿,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皇太极,你霸道你知道吗?”海兰珠无语。 此时的海兰珠并不知道自己在皇太极心目中的地位,只是这一道命令下来,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若是霸道,那就霸道到底吧!”皇太极海兰珠的唇,不容她逃避的就敲开了她的齿贝,最后一刻分开时咬破了她的嘴唇,“我的味道你要记着听到了吗?” 海兰珠快要羞死了,拿被子遮住自己的头,半晌才呜咽了句:“听到了。” 过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从被子里探出头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征啊?” 皇太极:“明天。” 海兰珠咬咬牙:“吉娜烈,你个小东西,叫你打听个消息你都能打听岔了。” 海兰珠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后半夜,皇太极醒来,看着她睡得熟就没有打扰她,撩开了她身上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净事房那些老太监养了一帮小太监,下手都不带轻的,还好,他下令将他们一帮人都处死了,要不然真想亲手拆了他们的骨头。 皇太极俯身在那些伤口上一一吻过,海兰珠在睡梦中蹙起了眉,身上痒痒麻麻地,不好受。 第二天早上,海兰珠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醒来之后看见皇太极正在穿衣服,而某人也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一回头便笑了:“你醒了?” 海兰珠点头:“这么早就走吗?” 本来是要齐答裂伺候穿的,但是皇太极急着回答海兰珠的话,便自己张罗着穿了,走到海兰珠床前开口:“中午才走,这会儿我过去陪哲哲吃早膳,每次出征的前都是要陪她的,叫她放心。” 海兰珠乖巧的点点头。 皇太极见她还趴着便问:“伤好点没有?” 海兰珠扭了扭身子,“应该可以?” 皇太极扬眉不信:“应该可以?哪门子应该可以啊?” 海兰珠叹了口气,干脆下来证明。 “你慢点。”皇太极操心着她的时候,海兰珠已经站起来了,“应该可以呢,就是说我好了,”她示意齐答裂将皇太极要穿的东西给她,“让我来伺候你穿着吧。” 皇太极看到这么一个她,唇角荡漾出一抹笑容,身旁的齐答裂却笑话他,被皇太极发现了,一记刀眼瞪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这个给你。”她把自己脖子上佩戴的一块玉佩摘下来套在皇太极脖子上,“这是我小时候一直佩戴的一块玉佩,额娘说是长生天在保护我,我把它给你,也让长生天保护你,平安归来。” 皇太极看着那块玉,内心泛滥成灾,他抬头看着海兰珠,“你知道这块玉是谁送你的吗?” 海兰珠摇头。 皇太极却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之后就揭晓答案。” “好,不许食言。” 临走时,皇太极对海兰珠说:“等天亮了,我叫人送你回去。我出征之后,你长点心眼,不要吃了别人的暗亏,万事听你姑姑的,出了事她会帮你担着,等我回来。” “嗯。” 天亮后,海兰珠被人用轿撵送回了宫,而皇太极在哲哲那边也收拾妥当,临走时,哲哲按照惯例,亲自绣了一只荷包给他:“大汗,保平安的。” 皇太极点头谢过,温存开口:“哲哲,宫里一切交给你了,你务必权衡内宫,不要让他们出错。” 哲哲明白他的意思:“大汗放心,臣妾一定竭尽所能,守好后宫,迎接大汗凯旋归来。” 皇太极抬起她的手拍了拍,这是他们夫妻惯常用的体贴方式,皇太极道:“有你在,我便放心了。” 皇太极转身出了哲哲的宫门,哲哲未出门口揖了礼,起身看着皇太极的背影,唇角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自然知道皇太极口中所指的那人是谁,看来她的这步棋是走对了,她立即回身走到内间,给大妃写了一封信,信中告诉她自己的谋划,末尾加了一句:“额娘放心,海兰珠已经依照额娘计策爱上了大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写完之后,她便吩咐身边贴己的人:“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到科尔沁福妃手中,切记,一定要绕过寨桑贝勒和和硕贤妃,亲自交到福妃手中!” “是!” 那宫人走后,哲哲才站起身,学着皇太极的样子,将手握成拳头,打在案几上,自言自语:“海兰珠,你可是我最后的王牌了,切莫让我失望!” 另一边海兰珠被送了回来,一进宫门,吉娜烈和娜拉妲便扶着身子出来喊:“格格,你可回来了!” 海兰珠摸着她俩的脸,心疼她们昨日里挨了打,“你们没事了吧?” 娜拉妲哭道:“没事了格格,昨天夜里,大汗指派了太医过来,给我们上了药,早好了。” “没事就好。”海兰珠说。 “格格,外面冷,咱们进屋说。”吉娜烈提醒。 “好,进屋。” 主仆三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屋,也确实暖和了些。吉娜烈拉着海兰珠的手:“格格,昨天夜里,大汗将您带了回去,可曾问你的罪?” 海兰珠摇头:“没有。” 娜拉妲:“那你们…。” 海兰珠微笑:“我们很好。他没有治我得罪,自然也不会治你们得罪。” “那太好了!”吉娜烈拍手,却引来海兰珠和娜拉妲的嫌弃。 “格格!” 海兰珠敲她的头:“都是你,叫你打听大汗出征的时间,你都能打听错了,他不是昨天,是今天。等会正午,我还要出去送他呢!” “啊,格格!”吉娜烈听她这不甘愿的声音,有些着急:“您还没跟大汗和好啊,奴婢都替你着急。” 海兰珠被她逗笑了,便问:“哟,你个小丫头急什么呀?”大概是昨天晚上学了扎鲁特的话,今天竟也改不了口,哟就哟了吧,可是吉娜烈那孩子却是真的急了,拉着海兰珠的胳膊摇晃:“格格,你看,咱们几个昨天夜里出逃,多大的事儿啊,大汗都没有将我们杀头,反而请了太医过来,这要不是因为您,我和娜拉妲能有这待遇吗,可见大汗心里是有您的,您就服个软行吗?” 娜拉妲也跟着点头。 看来这皇太极可真能收拢人心啊,海兰珠看着眼前的这俩个丫头,虽然是她从科尔沁带过来的,可你看那心,还在自己身上吗? 海兰珠偏偏逗她们:“那你们只记住我的好就行了啊。”当吉娜烈要开口的时候,她赶紧制止:“好了,快替我更衣,我等会儿要送大汗出征。” 正午时分,后宫妃子聚集在宫门之外,送皇太极出征。哲哲领头,客观的交代了皇太极一些,又用象征自己身份的口气,对着全军将士,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 海兰珠看着她,真心感叹她做这个大福晋的不容易。接下来便是扎鲁特,她是美人多娇,由着宫女搀扶着上前,媚眼通红,让人看了,觉得她才是那个关心体贴丈夫的好妻子,又送荷包又送护身符,还有干粮银两,只怕皇太极在路上饿着冻着,惹的众将士们闷头不敢看,哲哲率领的后妃们也都不能言语。 这时候,海兰珠注意到布木布泰混在人群中,只盯着她看。当海兰珠回头看着她的时候,她又急忙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的皇太极。 “海兰珠。”皇太极叫她。 海兰珠急忙回头,被吉娜烈搀扶着上前,走近时,方才听皇太极对扎鲁特说:“这儿风多,你身子孱弱,先回去吧。” “谢大汗关心。”扎鲁特作揖,回头时与海兰珠擦肩而过,示威的哼了声。海兰珠扯扯嘴唇,果然娇气的女子都有两套手腕。 海兰珠走到皇太极面前,跟扎鲁特比起来,她天生就是个不会媚眼哄人的人,于是毫无表情的开口:“干嘛?” 谁知,皇太极竟然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边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变脸了?” 海兰珠被他逗笑,便学着扎鲁特的口气:“大汗,臣妾怕你这一路渴着饿着,可是我没有给你备下水壶,干粮,是臣妾的错。” 皇太极哭笑不得,故意搂紧了她,命令:“不许学她!” 海兰珠倒吸了一口冷气:“哎哟,轻点我的背!” 皇太极一时情急到忘了,她昨日刚挨了板子,知道这小狐狸嘴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便故意冷着声音问她:“不是说,已经好了吗,这会儿怎么疼起来了?” 海兰珠讪讪:“放手,我现在疼了。” 皇太极只好作罢,放开她。 许是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脾气有些不好,海兰珠补上一句:“让我抱着你就好。” 皇太极这下是有了撑腰的了,就站在那里不动,跟个孩子一样撒娇:“我准备好了,你抱吧。” 海兰珠真是被气的没办法,要抱他时突然觉得有些费劲儿,因为他长得抬高了,早知道一样会扯痛背上的伤口,刚才就让他抱着好了。 皇太极在偷笑。 “不许笑。”她有些生气了。 “好,不笑。”皇太极变得正经,他对海兰珠说:“等着我平安回来。” 海兰珠说:“我等着,还有我要问你‘欲擒故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皇太极别以为你敷衍过去,我就忘了,你跑不了!” 带着淡淡的威胁,皇太极却不愿意回应,“有这会时间,你该想想答应我的事儿。” “我答应了你什么事儿?”海兰珠早就不记得了,她撇开皇太极细细想了一番,自己也没有答应皇太极什么呀! 这是却被皇太极弹了脑壳,“笨丫头,昨天夜里明明答应要给我生儿子。” 皇太极那般胸有成竹的看着她,那双眼好似有股魔力,海兰珠在忍不住陷进去之间赶紧离开了,满口糊弄:“狗屁,谁答应给你生儿子了,我要生就生女儿,气死你!” 皇太极却不气:“女儿也好。记住了你说的话,我回来可是会找你去实现的。” 海兰珠脸一红,这才知道自己被诓了。推他:“你赶紧走吧。” “别急。我还有话要交代。”他招手换来布木布泰,海兰珠知道他们两个有话要说,便得了空退了出去,布木布泰上前,她比哲哲还要谨小慎微,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了皇太极,叮嘱道:“大汗小心,危急时刻,这锦囊或许能帮助大汗。” 皇太极看了她一眼:“有心了。”想要抱她一下,却被布木布泰躲开,转为作揖:“大汗一路顺风。” 皇太极双手落空,只得翻身跃上战马,指挥众将:“出发!” 皇太极走了,海兰珠却觉得布木布泰对他生分的很,但是布木布泰对她也一样的生分,回到宫中,海兰珠便觉得身子有些乏,大概是在城门口吹了冷风,这盛京的天气就是这样,比不得草原,虽然天气干燥但风毕竟不伤人。 海兰珠嘱咐娜拉妲关了门想要休息。下午的时候她醒来,娜拉妲进来告诉她:“格格,外头又下雪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海兰珠搓了搓手,她说呢,怎么又这么冷。 自从她来到盛京之后,没看到什么,就只看到雪了,也罢,既然娜拉妲说出来了,海兰珠也不好拨了她的脸,便穿戴好,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外面有太监高声喊:“扎鲁特福晋驾到!” 海兰珠皱眉:扎鲁特,她来干什么。 皇太极临走前叮嘱过,叫她收敛锋芒不要强出头,她自然是知道这扎鲁特来者不善,但是为了皇太极她忍了。 刚做好准备迎接没想到帘子撩起来,扎鲁特见了她扬手就是一巴掌,实实在在的扇在她的脸上。 “贱人!”扎鲁特骂她。 海兰珠对扎鲁特的性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尽管脸很疼,但硬是没掉眼泪下来,不卑不亢的开口:“不知扎鲁特福晋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扎鲁特似乎被她这种气势给惹火了,指着她的鼻子扬手又要打一巴掌,只是这次被海兰珠拦在半空:“你够了,有一次不代表我会容忍你第二次!” 说完便把她推了出去。 扎鲁特冷笑:“海兰珠,你知道大汗为什么要像科尔沁要你吗,别傻傻的以为那是因为爱情,咱们大汗心中跟本没有爱,你是被寨桑硬塞到他手里的,你对他来说是负担,他有多讨厌你,你知道吗?” 海兰珠的眉头紧紧的锁着,尽管不想承认,但扎鲁特的话的确伤了她的心,扎鲁特冷笑,“别以为你替他剩下儿子你就可以独的盛宠,实话告诉你,就算你生下了儿子,也只能过继给我,想想你姑姑和布木布泰的关系,布木布泰也只不过是哲哲的代孕人罢了,那么海兰珠,你也是我的代孕人!”扎鲁特朝海兰珠发了一通火,心情痛快了,便离开了。 海兰珠脸色惨白,久久不能从她这番话里反应过来,娜拉妲和担忧的劝道:“格格,别听她胡说,大汗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是啊,”吉娜烈也劝:“没准儿她就是要挑拨您和科尔沁那两位主子的关系呢,您不能听信了她的。” 若是一个扎鲁特倒也罢了,可偏巧还有一个布木布泰等着,扎鲁特离开的时候,布木布泰和苏茉儿就在院子里站着,扎鲁特的话,布木布泰听了个一清二楚。 雪下得很大,苏茉儿撑了一把伞放在布木布泰头顶,木布木布泰站在院子里,不言不语漆黑的眸盯着扎鲁特氏,扎鲁特自然也不惧怕她,悠然的踩下台阶,彼此都心知肚明了,一个代孕之人,地位卑贱,有什么值得她敬畏的,再者,自她入宫以来,皇太极专门为了她设立东侧宫,从未在意过布木布泰,想必这布木布泰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作用! 见着她出门,苏茉儿提醒:“格格,她走了。” 布木布泰这才开口:“早晚有一天,我要将她挫骨扬灰!”平了平心绪,布木布泰说:“进去吧。” 布木布泰进来之后,海兰珠正坐在堂中央,让吉娜烈上药,见着她进来,海兰珠吩咐吉娜烈先停下来,哪知布木布泰走过来,接了吉娜烈手中的活儿,一言不发的给海兰珠上药。 “我没事。”海兰珠心虚的说。 布木布泰不理。 等上完药之后,布木布泰开口:“姐姐想知道,大汗为什么说姐姐欲擒故纵吗?” 话落,海兰珠拧眉:“你知道?” 布木布泰给苏茉儿使了个眼色,苏茉儿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叠信,布木布泰接过,递给海兰珠:“姐姐,这些都是你当时给禾哲戈的信,后来尽数落到咱们大汗手中。至于后来大汗为什么改变主意不娶你娶我,为什么时隔九年之后又向父汗要了你。姐姐,如果你还记得当初的事情,那就能明白,大汗娶你,只不过都是是为了报复你罢了。诸多的事情,妹妹没有办法点明姐姐高洁,还望好自为之,莫将痴心错托。” 第216章 爱的最初,是缘分的开始 哲哲还是科尔沁公主的时候就曾听父亲莽古斯多次提到皇太极,言语中不乏对皇太极的激昂赞赏。 哲哲与父亲对对话当中探出皇太极不仅出身高贵,而且还是个有为青年,并幻想,自己的丈夫应该就是如此男儿,自此对他心生爱慕,一发不可收拾。 万历四十二年,哲哲终于嫁给了心仪的男子,年二十二岁的皇太极。 蒙古科尔沁部应是最早归顺于后金努尔哈赤女真一族,于情于理皇太极都应对科尔沁部以礼相待,迎娶那日皇太极率部下从赫图阿拉城出发,北行三百余里到辉发部扈尔奇山在此处杀牛宰羊举行隆重的迎亲仪式和结婚仪式。 婚后皇太极给了哲哲最大的权利,让她统管贝勒府大小事宜,但凡她经手,皇太极概不过问,如此放手,更是表达了对她的信任。 但皇太极对她的恩宠绝不于此,婚后第二年,皇太极生怕哲哲远离乡土,思乡心切,便让她自己做主,挑选一个较为亲近的家人过来陪伴。 哲哲想,哥哥膝下有两个女娃娃,布木布泰才两岁,还太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海兰珠合适。 1615年皇太极亲自去科尔沁将年仅6岁的海兰珠接进贝勒府陪伴姑母哲哲。从此便开启了她和皇太极之间的缘分。 皇太极亲自将海兰珠接了来,给了哲哲一个天大的惊喜,因为这是她不知道的。 那日早晨,哲哲晨起刚刚梳洗好,小海兰珠便推门进来,稚嫩的嗓音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姑。 随后,皇太极便跟了进来。 哲哲将海兰珠抱在怀里,亲切的问:“格格,你怎么过来了?贝勒和福晋可舍不得你了吧?” 小海兰珠回答姑母说:“是姑父今日一早便求见了阿爹,阿娘,让我过来陪着你的。” 那时皇太极真的对这个妻子好极了,尽可能的满足她的心愿,哲哲当时一听这个“求”字便知皇太极是真心为了她的,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感激。 她先将海兰珠撂下,走到皇太极面前,深情款款的看着皇太极,说道:“谢大汗恩典。” 此时的皇太极事业初起,事务繁忙,却也愿意体恤妻子,世人常说,会打仗的男人未必懂得顾家,动的是刀枪,未必能开口说情话。 皇太极便是这样的一人,他可以默默的为身边的人准备好一切,却不知道如何跟他们开口邀功,说一句:“这是我做的。” 于是,海兰珠便成了“嘴笨”的他的好借口,他摸了摸海兰珠的头,弯腰叮嘱她:“海兰珠,好好在这儿陪着你姑母,姑父前堂还有事儿,完了就过来陪你们。” “嗯。”海兰珠点头。 在皇太极刚踏出哲哲房门的时候便听到里头传来姑侄俩的欢声笑语,皇太极也跟着弯起嘴角。 他12岁失母,对母亲最后的记忆便是母亲病重想要看见家人,可是叶赫却不管母亲死活,终造成了母亲的遗憾。 他不愿哲哲也象母亲那般,至死不得见家人,于是不管多辛苦,连夜赶到科尔沁,一个人在外守到天明,好说歹说,才将寨桑不愿放手的珍爱之女给“掳”了来。 也算是借由哲哲弥补了自己一桩遗憾心事,父汗给不了额娘的,他给了哲哲。 皇太极原以为海兰珠是个象她姑母一般的贤淑女子,却不知这孩子欢脱的厉害,不仗着姑姑,也不仗着姑父,在他这贝勒府,一点拘谨都没有。 来的头一天下午就跟他的长子豪格打了一架。皇太极在娶哲哲之前已有三子,长子豪格,次子洛格和三子洛博会。 寨桑对这个女儿也是宠爱有加,虽说是女儿,但男儿能做的事情,寨桑也一并让女儿涉猎,见识。 豪格是皇太极长子,因为父汗受到祖父的赏识与重用,这孩子也有些自视甚高的光环在身上,在女真部落,男女等级制度严苛,男尊女卑,豪格与弟弟们射箭投壶,自然是瞧不上这小丫头的。 哲哲是大福晋,但豪格未必尊崇这位母妃,她带来的孩子更是不削一顾,海兰珠眼瞧着射箭好玩,站在他们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但是豪格那笨蛋,看似长了一身肥膘,一把箭矢没几个射中的,后面的两个弟兄,只管起哄架秧子,也没人敢上前换下他。 海兰珠看的急,豪格却自以为是,以为海兰珠是崇拜他,便更加不削的当着海兰珠的面儿叫嚣:“奴,你知道爷手里的东西叫什么吗,这叫箭,你见过吗?铁定没见过!” 海兰珠瞪了他一眼,骂他:“笨蛋!” 豪格听到了问海兰珠:“你说什么!” 要知道他是祖父最器重的儿子的儿子,最器重的孙子,起码豪格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谁敢这么和她说话,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 他后头的两个兄弟竟也煽风点火,洛博会提醒说:“哥,这奴刚才骂你是笨蛋呢!” 海兰珠不服他们,接过话就说:“你连个把心都射不中,不是笨蛋是什么?” 豪格恼了,撸起袖子,露出圆肉肉的胳膊,挺身到海兰珠面前,“你要能,给爷射一个试试!” “射就射!”海兰珠当仁不让。夺过豪格手中的弓箭,从箭筒里拿了箭矢,一击即中。 射中了靶心不带说,还把豪格那支射的不怎么正统的箭给劈了下来。眼见着自己的箭掉在地上,还是被一个女奴收拾了,豪格这面子往哪儿搁,当即就说这女奴以下犯上,惊扰了主子,要将她就地正法。 两个人就在地上扭打了起来,刚巧,那一天努尔哈赤来到了贝勒府,皇太极跟哲哲想跟着服侍,结果就看到几个孩子们打起来了。 哲哲向来小心谨慎,自然知道这一幕对皇太极是如何的影响,便赶紧差身旁的人将他们几个分开。 皇太极当然认得那几个孩子当中有三个泥孩子是自己的儿子,只是海兰珠怎么浑身也脏兮兮的,乌黑的眼睛满满的倔强,到让他煞是新奇。 皇太极不慌不忙的走过去,看都不看三个儿子一眼,便把海兰珠抱在怀里,走到努尔哈赤面前,开口介绍:“父汗,这丫头是哲哲和儿臣的侄女,科尔沁寨桑贝勒长女海兰珠。” 到底是小孩子惹人喜爱,小女娃长得粉嫩粉嫩,就算此刻是衣冠不整,落在老人眼里头也是可爱的。努尔哈赤笑眯眯的看着皇太极怀中的女娃,竟有种说不出来的疼惜。 可哲哲却担心海兰珠冲撞了三位阿哥是要被治罪的,急忙认罪求情,努尔哈赤摇摇手:“罢了,孩子们打闹,有几个是真心的?” 努尔哈赤抬头看向皇太极,声音苍老,但却极有力量:“老八,你这院里全都是儿子,如今有了个丫头可热闹?” 皇太极知道努尔哈赤这是羡慕了,便应承着说,“都是儿子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女儿好。” 努尔哈赤略有深意的笑了笑,便把心思放到海兰珠身上,“来告诉祖玛,那三个泥猴是怎么欺负你的?” 豪格他们原本以为祖父来了,便有人给他们撑腰了,哪知道,祖父竟然站在那女奴一边,三个人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等着努尔哈赤过来教训。 海兰珠也不怕,尽管之前,哲哲有暗示,不愿交她强出头。但是海兰珠却不愿吃这个闷亏,便把刚才的事情跟努尔哈赤等人细说了一遍。 努尔哈赤听完后哈哈大笑,对着豪格说:“这丫头好,将来给你做媳妇儿。” 话落,本来是男儿的豪格却红了脸。 “我才不嫁笨蛋做媳妇呢!”皇太极怀里的海兰珠突然就炸出这么一句。 谁也没想到。 皇太极知道这孩子欢脱,但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努尔哈赤既然发了话,就是铁铁律,谁也不敢反抗他。 皇太极不禁皱了眉,一见他如此,哲哲便也跟着急,二话不说就训斥了海兰珠:“大胆!” 豪格也觉得没面子,大声喊:“我也不要娶你呢,哼!”转身拉着两个弟弟:“洛格,洛博会,我们走,去后山练剑去!” 洛格和洛博会狗腿的跟在大哥身后,灰溜溜的走了。 努尔哈赤讪讪的笑着,“没事儿,都还小,八字没一撇,不急不急。” 努尔哈赤这厢就要走,皇太极便把海兰珠放下来:“父汗我送你。” 回来的时候,便看着哲哲在训斥海兰珠,罚她到祠堂去跪着反省自己。 走近时,皇太极才发现海兰珠两眼泪汪汪的反驳哲哲:“早知道你是这样不向着我,我就不来了,在科尔沁没人骂我是奴人,也没人对我使坏,大家待我可好了,一到你这你就骂我,还罚我!” 这几个月,海兰珠已经熟悉了贝勒府,自然之道祠堂在哪儿,祠堂里供着的只偶有一个牌位,那便是皇太极的额娘,孟古哲哲。 海兰珠一说完就跑开了,哲哲训完海兰珠抬头就看见了皇太极,知他听到了,便作揖赔罪:“爷,是臣妾管教不周。” 皇太极微微一笑,“没什么孩子而已,”他走过去拦住哲哲的肩,往回走,“豪格那孩子是什么性子我知道,他身为长子被他母妃给惯坏了再加上这些年,我常常带兵打仗,对他疏于管教才养成他这般张扬跋扈的性子,海兰珠是个女孩子,他不知道保护妹妹,就已经是错了,你怎么还替他掩护。刚刚看你罚海兰珠跪祠堂,她在科尔沁也是这般待遇吗?” “贝勒爷,臣妾…。”哲哲一时间无话可说。 皇太极扶着她的肩,“我可听说你哥哥宝贝这女儿宝贝的紧,自打她出生那一刻起就没让她受过委屈,他信任你才允许我把她带来这里给你作伴,你现在罚她,不免伤了那孩子的心。说到底,咱们海兰珠都是个女孩子,哪里能跟豪格那个野孩子比,你待她好点,祠堂就不用罚了。错不在一人,我也去后山看看那三个臭小子。” 说完,皇太极便走了。 哲哲看着皇太极的背影,越发觉得她成熟稳重,自己当初的眼光没有看错,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目光柔和,盼着能早日给他生下个一儿半女。 豪格在海兰珠哪里受了刺激,发誓要将箭练好,有朝一日管叫那海兰珠对自己俯首称臣。 后山有几个草垛子,平日里他们要是没事儿就来这里练习武功。豪格只顾着抒发自己的情绪,却没有在乎身后的两个弟弟。 洛格和洛博会都听他在这儿嘚啵了半天,实在觉得无趣,便拽了跟纸条在后面嬉闹,洛格喊:“哥,你行了吧,咱们回去吧。” “行什么行!”豪格瞥了眼洛格从箭筒里抽了一只箭矢,射了出去,“那女奴敢小瞧我,我们叫她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男子汉!” 洛格没有兴趣听,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好吧,随你,一切都随你!”抬头拉着洛博会到一旁的空石头上躺着对他说:“咱们玩儿咱们的,等我哥这股疯劲儿下去之后,他自然会下山的。” 刚说完皇太极就从他们身边走过,洛格和洛博会赶紧收起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坐起来战战兢兢的看向皇太极。唯独豪格不知皇太极就在身后,嘴里还一直叫嚷着海兰珠是死丫头,女奴。 皇太极走到近处一听,直接皱了眉,豪格连续射出几箭都没能射中靶心,皇太极不等了,从旁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夺过他手中的弓,与海兰珠一样的手法,将他先前射的箭全都劈了下来。 “找死啊!”豪格骂骂咧咧的转头,当他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是皇太极的时候立刻单膝跪地,求饶:“阿妈,儿臣不知是阿妈,请阿玛降罪。” 这边刚显得温顺,那边就挑起眉,训斥洛格和洛博会:“你俩都在干什么,阿玛来了都不知会一声!” 皇太极当着弟弟的面儿也没训斥豪格,只是这声音确实有点冷了:“你把所有的心思和时间都放在与一个女娃娃置气上,你的容人之度在哪里?哪有机会练好箭法,就你这水平,你要让阿玛等到何时才能带你上战场?” “儿臣知罪!”豪格羞愧的低下头。 皇太极放下长弓,双手摊开向上,扶起豪格,“你是男子,应当胸怀天下,有容人之心,若女子劝你两句,你都听不下去的话,那将来有更难听的话,你该如何自处,你这个样子,又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心甘情愿的额嫁给你?” 豪格答不上来,但他心想:自己出身爱新觉罗家族,祖父有问鼎中原的决心,眼看着蒙古各部都要归顺,如此英武的家族,哪一个不是赶着把女儿嫁进来的?他会娶不到妻子?阿玛是多心了吧? 说到底,豪格身为长子,皇太极还是疼他的,两父子相拥着下了山。本以为自己说的话豪格能够听进去,哪知道这天下午,豪格就缠着海兰珠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自己。 那时,皇太极和哲哲刚好从花园长廊上走过,皇太极看着豪格追着海兰珠不放,心中突生恼火。 远远地,海兰珠回头冲着豪格吼:“别再跟着我了!我不喜欢你!”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豪格生性鲁莽,仗着自己是长子,又被他母妃惯得无法无天,自己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海兰珠拒绝了他叫他颜面无光,于是便死缠烂打,非要问出个究竟好歹来。 可海兰珠最怕的就是这“究竟好歹” 她说:“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豪格,我不嫁笨蛋!” 海兰珠依旧不改脾气,其实五六岁的孩子能清楚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吗?顶多就是牛逼不和我脾气,我不跟你玩儿罢了。 可是豪格显然自尊心受到伤害,鼓起勇气问她:“那你到底喜欢谁?想要嫁给谁?” “我要嫁你阿玛!” 轰隆! 震得是豪格,震得是哲哲,还有一个事外看好戏的皇太极,当海兰珠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皇太极的嘴角却有了温润的笑意。 这小妮子,倒是一天一个变法儿,他到好奇,他是哪里招他喜欢了? 皇太极手把在栏杆上,没注意哲哲脸上的表情。她是通红了脸,心下已经想到海兰珠或许要跟自己共享丈夫。 虽说按照蒙古礼节,这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哲哲才刚嫁给皇太极一年啊,对她的爱还不够,就有人已经惦记上了,而且还是她的侄女,哲哲便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海兰珠才不管自己说什么呢,只知道全天下只有皇太极能够制得住他,她看着豪格通红的脸,心下想:“看,把你阿玛搬出来,你就老实了吧?” 事实也真是如此,豪格羞愧的低下了头,抠着胸前的手,过了会儿嗫嗫嚅嚅的开口对海兰珠说:“你说的对,阿玛的确勇猛,很多人都喜欢他。” 此时的海兰珠并没有从豪格的话中听出来,他到底有多么崇拜自己的阿玛,只笑了笑:“这就对了,你以后别再缠着我了!” 说完她掉头就走,谁知道豪格又追上来这回,他竟伸长了胳膊要探海兰珠的肩膀,海兰珠也是条件反射,在科尔沁的时候,她经常能看见哥哥乌克善和满珠习礼摔跤,觉得好玩就缠着他们教自己,这会儿,一个过肩摔,也没注意,就把豪格扔进水里去了。 噗通一声! 豪格落水了。 海兰珠瞪大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豪格你快上来啊!” 隔着围栏,她将手伸出去,要拉豪格上来,可是伸出去才知道自己的胳膊太短了,正急着呢,就听见对面哲哲吼她:“海兰珠,你做了什么!” “姑姑!”海兰珠以为找到了救星,她不知道豪格会水,还高兴的对他说:“你等着,我姑姑来了,我让她找人把你从水里捞出来!” 哲哲快步跑过来,在海兰珠的希望中,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姑姑!”海兰珠捂着脸,委屈的眼泪掉下来,哲哲也慌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没想到自己竟打了哥哥最心爱的女儿,这孩子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过来讨她欢心,才让她在贝勒府里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没想到今天……。 看见海兰珠被打,皇太极也跑了过来,豪格从池子里奔上来,皇太极便训斥起豪格来。 他的母妃乌拉那拉氏这时候也跑出来哭哭啼啼,为儿子鸣不平,海兰珠还没见过乌拉那拉氏,今天是头一次见。 这个女人身材偏胖,但气势却是不饶人的,她一出来便指着哲哲向皇太极告状:“爷,您信赖着博尔济吉特氏,平日里就让她掌管家中事物,我也不说什么,只求我的两个孩子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可是现在她竟连孩子都不放过了,指使她的侄女对我的豪格下毒手,爷,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豪格觉得母亲说话有失偏颇,便开口解释:“母妃,您误会了……” 还没说完呢,就被乌拉那拉氏呛回去:“我误会什么,你就是好脾气,吃了哑巴亏也不说话,要不是她你能掉进水池里面去吗?” 豪格再也不敢惹怒母妃了。 皇太极终于开口了,“那我亲眼看到是豪格纠缠着海兰珠不放,照你的意思,我跟海兰珠和哲哲是一伙儿的,都要害他了?” 乌拉那拉氏惶恐下跪:“爷,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看到儿子受伤,护子心切而已。请爷恕罪!” “好了!”皇太极有些不耐烦,看到海兰珠脸上的巴掌印,对乌拉那拉氏说:“豪格他明明会水却一直呆在水池里,让一个姑娘家替她挨了巴掌,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乌拉那拉氏的脸色煞白:“爷。” “回屋吧!”皇太极挥手驱赶。 海兰珠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哲哲为了让两边都下的来台,真的让海兰珠去跪祠堂了,“想清楚,你哪里错了之后再回来!”皇太极这几日被努尔哈赤叫去议事,好几天都不曾回贝勒府。豪格因那日掉进了水池里受了风寒,这几天都躺在屋里,由乌拉那拉氏亲自照料。 毕竟是长子,豪格出生的时候给乌拉那拉氏带来了无上的荣耀,乌拉那拉氏对这个孩子珍爱急了。 随即便抱怨起哲哲和海兰珠:“你没事儿招惹那个女人的侄女干什么呀,你难道看不见,自从那个女人来了,母妃就再也不受你阿玛的器重,连着权利也被削去了。你还要和他们亲近,你这叫母妃如何自处?” 说着说着,乌拉那拉氏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豪格一看到他母妃哭就不忍心了,用手帮乌拉那拉氏将脸上的眼泪擦去,安慰道:“额娘别哭,是祖玛那日来了说要将海兰珠许给儿子做福晋,儿子这才……” 没说完,豪格的脸已经红了。 乌拉那拉氏却感觉到了危机,立马站起来,裹着手绢指着门外大骂:“博尔济吉特她放屁她!自己嫁给你阿玛还不够还要指派侄女嫁给你,他们姑侄俩就把你父子俩给蛊惑了,我不同意,我死活都不同意,豪格,你要是心里头还有我这个额娘的话,就听我的,尽早断了这段恶缘,你想去媳妇行,母妃替你在自家世族里物色个好的,保准比那博尔济吉特氏强百倍千倍!” “母妃!”豪格无奈。 乌拉那拉氏却对这事儿上了心,暗地里吩咐人深夜去祠堂将海兰珠捆进麻袋给卖了。 可怜海兰珠还不知情,跪在孟古哲哲的牌位前,哭的梨花带雨。祠堂平日里甚少有人过来,冷的厉害,海兰珠为了不害怕,便对着孟古哲哲的牌位说话:“我根本不喜欢那个豪格,是他纠缠我的,姑姑不听我说的,就打我一巴掌,我好委屈,等这次回去,我再也不来盛京,再也不陪她了。” 正说着,后脑袋就吃了一闷棍,海兰珠便晕了过去,被人装进了麻袋里,连夜被人偷了出去。 第二日哲哲叫人去祠堂里将海兰珠接出来,但回来的人说:“海兰珠格格不见了!” 哲哲慌了:“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去偷跑出去玩儿了,快派人去找!” “是!” 贝勒府里乱做一团,侧妃乌拉那拉氏却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象,勾起唇角笑了出来,豪格在床上躺着,听到外面声响,便猜到是母亲捣的鬼。 乌拉那拉氏听见儿子的声音,来不及收回嘴角的笑意便转头看向豪格:“你醒了,怎么不多趟一会儿?” 豪格:“我问你,海兰珠不见的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乌拉那拉氏慢慢的走过来,坐在床边,端起药碗,放在嘴边吹了吹,笑道:“别人家的事儿你别管,养好自己的身子最要紧!” 豪格一向不忤逆自己的母妃,但此刻他再好的脾气也恼了,抬手打翻了药碗:“母妃,尽早收手,要不然等阿玛回来知道这件事情,倒霉的一定是你!” 乌拉那拉氏不顾豪格的劝告,冷笑了一声:“我看你们父子俩都被科尔沁那两只狐狸精给迷住了,人是哲哲丢的管我什么事儿,你给谁使脸子?” “母妃!”豪格痛哭,“儿臣是担心你!” 乌拉那拉氏瞪大眼睛指着豪格,训斥:“你给我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收收性子,多在你阿玛面前表现,随他出征,等你有了战功之后,母妃才有翻身的日子,才能与隔壁那贱人抗衡!才不会被关在这屋子里不见天日!” 乌拉那拉氏没有半点心疼豪格的意思,自己骂完了,转身就走。 留下豪格一个人在床上揪住被角哭泣:“海兰珠,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一定叫阿玛将你找回来!” 中午的时候,皇太极终于回来了,一进大门便看到满院慌张,以为出了事情,便抓住一个下人问:“怎么了,一个个慌慌张张的?” 那人回应:“贝勒爷,您可回来了,海兰珠格格不见了,福晋派我们找人呢!” “什么?”皇太极捏住那人的肩膀,皱眉:“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没派人通知我?” 下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下跪磕头,皇太极顾不得理会这些,携着佩剑大步往里走。 来到哲哲的卧室,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头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你是怎么回事,我把诺达的家交给你,信任你,你却把人给弄丢了,还是自己的亲侄女,传出去不让人笑话我皇太极治家无方,出去打仗还要后院失火吗?” 哲哲下跪:“贝勒爷,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起初我以为是海兰珠贪玩儿,就差人在院子里找,后来没见她人影,这才预感到她出事了。”皇太极无心听这些,打断她的话:“那现在呢?” 哲哲:“已经派人出府找了。” 哲哲跪在皇太极身前,揪住他的战甲衣摆,寻求帮助:“贝勒爷,请您帮助哲哲,哥哥对这个女儿喜爱的紧,要是知道我把她弄丢了,一定会气我。求贝勒爷一定要帮哲哲找回海兰珠!” 皇太极愤然起身,从外面唤来贴身侍卫,带着家臣便匆匆赶了出去。 快出大门的时候,豪格突然从屋里跑出来,乌拉那拉氏拦都拦不住,皇太极急着出门可是豪格却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恳请他:“阿玛,求你一定要将海兰珠带回来。” 乌拉那拉氏急了,赶紧上前赔笑:“你这孩子,急什么呀,万事有你阿玛做主呢,这不是已经要出门找了吗?” 皇太极看着流泪的孩子和一脸尴尬的乌拉那拉氏,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瞪了乌拉那拉氏一眼,将孱弱的豪格扶起来,安慰他说:“你放心,阿玛一定把人找回来,到时候是谁的疏忽,一并给治罪了!” 乌拉那拉氏心里一咯噔,连着欠身。 等皇太极走后,乌拉那拉氏打了豪格,“你这个逆子,你这是给母妃招祸患呐!” 豪格仿佛一瞬间成长了起来,转身回房时,提醒乌拉那拉氏:“母妃,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责任,阿玛是何等英明的人,海兰珠身后又有科尔沁撑腰,你以为这事儿能善了吗?” 豪格的话仿佛一道惊雷,扎的乌拉那拉氏一个外焦里嫩,她险些忘了那个小丫头身后有科尔沁撑腰,可是事情已经出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祈祷她指使的那个人已经将她卖了,天涯海角,随她去只要别让皇太极的人找到她就好。 海兰珠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还被绑住手脚,她睁开眼看看四周到没有那么慌,只是努力回忆着昏迷以前的事情。 她记得她是在祠堂里跪着,结果到了晚上自己打瞌睡的时候就被人打晕了,也怪自己,疏于防范。 正想着外面便有人进来,海兰珠赶紧闭上眼睛装死,眼前炸出了一道光影,应该是门被推开了,一个形体很重的人哼哧哼哧的走进来,粗着嗓子喊:“这小丫头还没醒过来,可真能睡!”后来好像又蹲下来了吧,反正那个时候海兰珠觉得,头顶突然亮堂了起来。 那人用粗糙的手掌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流里流气的说:“这妞长得不错,买给窑子应该能换不少钱,趁着还没醒过来我给她转个地方。” 说罢,便将海兰珠手脚解了绑,抗在肩上。 海兰珠手脚解了绑,但还要继续装死,因为阿爹教过,遇事要沉住气,当形势不利于你的时候,更要沉住气。 海兰珠被扛着出了茅草屋,才敢睁开眼睛,她眼瞅着周围都是农庄,根本没有什么人烟,算了还是在这个人的身上在趴一会儿,他说要把自己卖到哪里哪里去,那个地方人应该很多吧,人多的地方,就好逃了! 她被塞进了一辆马车,那个人也不知道心疼,就把她甩了进去,后脑可在了板子上,海兰珠抽疼,暗骂:坏蛋! 马蹄声嘚嘚响,海兰珠听见耳边渐渐有了吵闹的声音,猜测可能到了集市了吧,她趁着那人赶车不注意她,撩开了帘子。果真是到了市集上了,海兰珠一直留心着看能不能路过贝勒府的大门,她好呼救来着,哪里知道那人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贝勒府的门,刚经过那儿就快马加鞭,硬生生的把海兰珠给颠了进来。 海兰珠的屁股受虐,为了不叫那人起疑心也只能忍着,待车马平稳了些的时候,她又撩起帘子,看到皇太极率领着军队从正门出去,海兰珠欣喜:“天啊,他回来了!” 不行,她要逃出去,要不然就要被那人卖去哪儿哪儿了,那个音海兰珠不会发,就叫她哪儿哪儿。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从窗子口里跳下去,虽然马车在走,跳下去之后可能会摔伤,但总好过被卖了强。 她丈量了一下那窗户口,自己的小身子正好能钻出去。于是鼓足勇气,一跳! “哎哟!”毫无意外,海兰珠从马车里摔了出来,这可是在大街上呢,街上的人都看着,一个小孩从车里摔出来了,当然是要提醒大人的,于是有人提醒赶车的人:“哎,你家小孩从车里跑出来了!” 那人拉住缰绳,回头撩开帘子一看,里面果真没有人了,他歪头看到哦海兰珠摔在地上,牛眼瞪得老大,那可是他的银子啊。海兰珠自然也看见了他知道他接下来一定要把她抓回去,就赶紧起来往贝勒府方向跑。 傻子才会被你带回去呢! 幸好皇太极没走远,海兰珠高喊:“皇太极!” 这个时候喊姑父,满大街都是姑父,他也未必能够分的清楚是她在叫他,于是只能高呼其名了。 街上的人多杂乱,皇太极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可是回头一看,到处都是百姓,也没认出来熟人,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海兰珠被那人贩子给抱在了怀里,捂上了嘴,这才叫不出来的。 他身旁的禁卫军提醒:“贝勒,我们赶紧走吧!” 皇太极没有犹豫,翻身跃上马,“走!” 皇太极,眼瞧着皇太极离开,海兰珠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心中怨他:你怎么丢下我就走了,我刚才明明叫你了! 海兰珠从来都没有这么委屈过,科尔沁没有让她受委屈阿爹阿娘没有让她受委屈,凭什么自己要被一个陌生人卖掉,她是科尔沁尊贵的格格,谁敢这么对她? 于是狠下决心,在那人手上咬了一口,把那人疼的哇哇叫,随即松了手,海兰珠从她怀里掉了下来,她便趁机朝贝勒府跑过去。 “不对,刚刚分明有人在叫我!”皇太极反应过来,调转码头头就往回走。 “贝勒爷!”随行的侍卫跟在后面喊。皇太极不管那些,骑着马折返回来。 “皇太极!”这时候他才真真的看到了海兰珠。 吁! 皇太极翻身下马,将跑过来的海兰珠抱在怀里,心如刀割:“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 海兰珠大哭了起来:“皇太极,快救我,那人要卖了我!” 皇太极恨得咬牙:“有我在,谁敢伤你分毫!巴巴鲁!” “是!”巴巴鲁从马上翻下来,运用轻功,抓住了在人群中仓皇逃窜的男人,上前就是一脚,那人当即趴在地上。 皇太极握着海兰珠的手,安慰她:“别怕跟我来,我保护你。” “嗯。”她和皇太极一起走到巴巴鲁脚下踩着的那个男人面前,皇太极指着他让海兰珠认:“是他吗?” 海兰珠点头:“就是他,他还说要把我卖到哪儿哪儿!” 皇太极皱眉,不知所以的看向巴巴鲁,巴巴鲁看了海兰珠一眼,便顿时明白了,移开身子附在皇太极耳边说了几句。皇太极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 “巴巴鲁,把他压下去,爷要亲自审问!” “是!” 皇太极抱着海兰珠回贝勒府,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他把她抱得紧紧的。 门口的下人们见皇太极抱着海兰珠进门,立刻通知人:“贝勒爷回来了,海兰珠格格也回来了!” 这个时候哲哲慌慌张张的从屋里出来,豪格也不管不顾的跑出去,只有乌拉那拉氏无力的跌落在椅子上,半晌不能回神。 一个人自言自语:“海兰珠被找回来了,这么说偷卖她的人也被贝勒爷抓住了?万一他把我供出来怎么办?” 乌拉那拉氏越想越害怕。 哲哲一见到海兰珠便哭了出来,“海兰珠是姑姑对不起你,姑姑不该责罚你。” 为了逃出来,海兰珠先是摔下马车然后浑身趟了泥土,有哭过,用手擦了脸,现在这小脸上灰土土的,眼角上还挂着泪,让人心疼不已。 哲哲气不打一处来:“是谁这么黑心,练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哟!”这个时候乌拉那拉氏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风凉话:“这就让你心疼了,以前让别人孩子吃亏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心疼过呀!” 皇太极虽然削了乌拉那拉氏的福晋尊位,但人毕竟比哲哲先进的贝勒府,哲哲见了她不尊称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皇太极冰冷的眼神射在她脸上,他开口,一字一句叫那乌拉那拉氏听的清楚明白:“贩卖海兰珠格格的人已经被巴巴鲁抓到了,待会儿爷过去亲自审问,让我知道了那背后的指使者是谁,爷非军法处置!” 乌拉那拉氏一听,吓得腿软。豪格急忙扶住她,噗通朝皇太极跪下:“阿玛,儿臣请你饶了母妃。” “豪格,你胡说什么!”乌拉那拉氏慌了,伸手去拽豪格想让她起来,谁知道豪格不听她的。 乌拉那拉害怕事情泄露,就对着皇太极一顿胡说:“爷,别听孩子胡说,这孩子跟我闹脾气呢!” 皇太极不说话。 豪格却不能容忍:“阿玛,母妃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关心儿臣…。所以才……” “关心你就要伤害海兰珠吗!”因着海兰珠在场已经受到惊吓,所以才压着怒意心平气和的跟豪格说话。 “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听见皇太极喊她的名字当即下跪:“爷,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了!” 皇太极对其失望到极点:“来人,把侧福晋扶回东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大汗!豪格,救救母妃。” “捂上她的嘴!”皇太极把海兰珠抱在怀里,脸朝着他的胸口,只怕这女人的叫喊声吓着她。 “阿玛!”豪格想替她母妃求情,却被皇太极堵了回去:“你也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抱着海兰珠看向哲哲,“走,我们回屋。” 哲哲回到卧室里差贴身侍女尊善:“去叫大夫到我房里!” “塔拉,打盆热水进来给格格洗脸!” “是!” “是!” 尊善和塔拉两名侍女各司其职,一个去叫大夫一个去打水,皇太极抱海兰珠去床上,想要把她放下,海兰珠却哭了出来,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皇太极抱紧了她,“看来是吓着了。哲哲,你去小厨房做一些点心来,海兰珠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 哲哲作揖:“是。” “哦,还有。”皇太极嘱咐:“还有准备一身新衣服,她身上这身衣服脏了。” 哲哲再作揖:“是。” 第217章 他的保护带着血的颜色 海兰珠当时只是个娃娃,寨桑和傅礼把她保护的极好,只望着她快乐,哪里会在她跟前传授这男女感情的事儿? 那一句:“我要嫁给你阿玛!”也只是海兰珠随口一说,用来吓唬豪格的,谁叫这整个贝勒府谁都治不了他,唯独一提到皇太极他就蔫儿吧了。 所以海兰珠想,这皇太极于豪格大概也就是长生天于他们吧,同样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只是她不知,她的随口一句,竟被他放在了心上。从此他便抱着她不愿意撒手,独独的宠着。 “海兰珠?” “嗯。” 他温声的开口,她小声的应着,音腔里还带着抽泣声。 他幼时丧母,让他悲恸的同时更让他体会到所有荣宠和疼爱在一夕间尽数消失凄凉。从此以后他便学会了收敛锋芒,把诸多心事藏于内心,就算是连一直敬仰崇拜的父汗也不曾告诉。 可如今这小丫头,小小的身子正好压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这么多年来,自己所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补上了。 他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暖洋洋的,哄她:“皇太极给你讲一个汉人的神话故事好不好?” 她点头,拿小脑袋往他怀内蹭了蹭。 皇太极从小博览群书又精通汉文化,对汉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告诉海兰珠:“远古的时候,天上的水神和火神打架,就把天给打破了一个窟窿,天破了就一直在下雨,神仙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土地上的人就苦了。一直下雨,人们就没有地方住,连着土地都被淹没,没有粮食收成。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女神,她叫做女王,她用五彩石补了天,这时候填上就不下雨了,人们也有了土地,有了收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他抱着怀里的小娃娃,心道:“海兰珠,你可知道皇太极的心里也破了一个洞,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风就会毫不留情的往洞里面钻,我好冷。可是现在,你来了,我有种感觉,从此以后,有你我就安全了。” 正想着,海兰珠抬起头来,央着一张哭红了的笑脸单纯的问他:“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恩?”皇太极反应过来,这丫头还在琢磨着神话故事,便耐心解释:“因为他们都想做王。” “那你想做王吗?”海兰珠问。 “海兰珠想让我做王吗?”他把这个问题重新抛给了海兰珠。 海兰珠想了想,用她的小手摸向皇太极的脸:“如果做王能让你开心,那我希望你做王。” 皇太极笑了,握着她的小手,额头与她抵在一起:“海兰珠,你真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 哲哲出去后并未离开,她一个人躲在门外看到里面的场景,咬着牙哭了出来,海兰珠的那句“如果做王能让你开心,那我希望你做王!”一直萦绕在耳边敲打着她的心。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如何能做出这样的承诺,便是她嫁给了皇太极也不曾夸下海口。 哲哲通红的眸子染上了妒意:海兰珠,你真的要与姑姑争吗? 哲哲落荒而逃。 房里,皇太极问海兰珠:“我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海兰珠一提到这个就伤心,最后竟瞪起了皇太极:“你女人太多了真烦!” 皇太极诧异,他到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女人(孩儿)当面怪罪男人的女人多呢。 海兰珠继续说:“要不是你女人多惹的麻烦,那个乌拉那拉氏也不会动不动就找姑姑麻烦,姑姑为了让你的后院安宁,就只能委屈了我,叫我跪祠堂。” 皇太极挑眉:“你跪祠堂了?” 海兰珠点头:“嗯,跪了一夜,到晚上的时候不知是谁进来了就把我打晕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茅屋里,我怕被人发现就一直装睡,后来有个男人进来说要把我卖到哪儿哪儿去换银子,然后我们就上了一辆马车,后来我发现他的路线是经过贝勒府的,所以我就想办法从马车的窗户上跳下来。” “那摔伤了没有啊?”皇太极这时候才后知后觉。 海兰珠笑笑:“没关系,从小我阿爹就让我和满珠习礼还有乌克善一起习武,所以没摔着。” 皇太极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是宽慰。 “如此我到应该谢谢寨桑贝勒将你养的这般好。” 海兰珠未能听懂皇太极的意思,小得意的开口:“阿爹对我可好了,哥哥和弟弟有什么,我就有什么!” 皇太极摸摸她的头,心想,寨桑和傅礼是顶了多大的压力,才将海兰珠教的这般有见识,公平。 皇太极又问:“你怎么知道叫我皇太极,而不叫我姑父呢?” 海兰珠:“叫姑父的小孩子太多了,只有叫你皇太极才能叫你注意到我。” 皇太极唇角荡起一抹笑:“好,以后就准你叫我皇太极。” 那一刻他用的是君王才有的态度,一言九鼎。海兰珠璀璨的眸中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维持多久,因为哲哲进来了,她端来了几样小点心,笑着招呼海兰珠:“格格,快过来,姑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见她还在皇太极怀里,便佯装嗔怒,“你呀都是大孩子了,不要一直坐在你姑父的怀里撒娇,快下来。” 哲哲把糕点放到桌子上,就朝皇太极那边走去,想要把海兰珠拉下来,但皇太极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抱着海兰珠走到桌子前面,看着精致的糕点,问海兰珠:“你喜欢吃桂花糕?” 海兰珠点头:“小时候阿娘就会做桂花糕,我最喜欢吃了。” 皇太极坐在椅子上表扬:“看来我们的海兰珠很贴心啊。” 说罢,他看见哲哲还站着,便喊她过来。哲哲坐在皇太极身边陪着笑:“贝勒爷,让我抱着她吧,你歇歇。” 皇太极拒绝:“不用,我抱着就好。” 他拿了一块桂花糕给海兰珠,叮嘱:“吃吧,想吃多少都有。”哲哲在一旁看着眼眶酸涩,便伺机给自己找话题:“爷,我看爷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臣妾也给爷生一个像海兰珠一样乖巧的格格如何?” “好啊。” 或许是皇太极并没有反对,让哲哲心中点燃了希望,心下欢喜便起身作揖:“谢谢爷赏赐!” 皇太极见着她那样,眼中没有多少欢喜,反倒是淡漠疏离,心下也有几分冷然,这就是他娶进门的女人,便淡淡的开口:“都是一家人坐下吃东西吧。” 哲哲是故意要给海兰珠立规矩,却不想伤到了海兰珠,她喜欢皇太极,但是他却这么对姑姑,让她觉得这个姑父好无情。 海兰珠从皇太极身上跳下来,也学着姑姑的模样向皇太极作揖:“贝勒爷,姑姑,我想回科尔沁了。” 皇太极抬起眸,明显太突然了,“你说什么,你要回科尔沁?” 这话说到了哲哲心里,她现在很希望海兰珠回去,离皇太极远一点。 “为什么要回去,这里不好吗?”皇太极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刚刚他才确定,她是他找了许久的人,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他不允许。 “贝勒爷,”海兰珠突然很生分的叫他,这一句就让皇太极寒了心,却见她笑着:“贝勒爷,我来赫图阿拉很久了,阿爹和阿娘会想念的,我也想阿爹和阿娘了,该回去了。” 哲哲紧接着开口:“贝勒爷,您看呢?” 看什么,肯定不愿意。 这是皇太极和哲哲最没有默契的一回。皇太极沉下眸看了哲哲一眼,哲哲便闭嘴不说话了。 皇太极咳了咳,缓解气氛。 “你现在才刚被救回来,就这样让你回去的话,我…。爷跟科尔沁没有办法交代,再等我两天,等我把手头的事儿处理好了,送你回去。” 海兰珠知道皇太极已经让步了,所以没有在说话,他拿了一块桂花糕,笑着给她:“吃吧。从马车上混下来,你这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待会儿让你姑姑给你洗个澡,女孩子家干干净净的最好看了。” 说完,他便起身。 哲哲跟着起来:“爷。” 皇太极伸出手,声音淡漠:“不用送了,爷军营里还有些事儿。你们就在这儿吧。” 哲哲作揖:“恭送爷。” 不知为什么,海兰珠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单,是她刚才的话伤到他了吗?海兰珠摇摇头,这算什么伤害,她早晚都要回家的,难道要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一辈子吗? 海兰珠收回眼神,转身喊哲哲:“姑姑。” 哲哲温柔的冲她笑笑,蹲下来用手绢将她脸上的泥土擦了擦:“贝勒爷说的对,女孩子家干干净净的最好看了,等会儿我把尊善和塔拉喊来,伺候我们小格格沐浴更衣。” 说完,哲哲心里高兴,便嘱咐她:“快吃,还有没有喜欢吃的,告诉姑姑,姑姑做给你吃。” 海兰珠摇摇头:“这些就好。” 一会儿,尊善和塔拉过来给她洗了澡。皇太极和姑姑都不在,海兰珠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无聊,便出去走走,走着走着就遇到了豪格,他似乎比她还要闷闷不乐。 海兰珠看到她就想到他母亲,本想掉头就走,却被豪格发现叫住了她。 “海兰珠,你跑什么呀?”他不仅喊住了她,还跑了过来。 “我要回去,别挡着我!”海兰珠吼他,不仅他坏,连他母亲也是一样的坏。 “对不起。”这位高高在上的阿哥低下了头。 “我……”海兰珠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你让开!” “不行!”豪格依旧挡在她面前,“海兰珠我有件事情想求你。” “什么?如果你是想让我像贝勒求情,让他放了你母亲,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豪格哀求。 海兰珠叹气,真是笨! “豪格,你以为单单因为我的事吗?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看他也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海兰珠急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母妃触怒你阿玛绝非这一件事,我的事只是一个发泄口,你不应该来找我求情,应该去找你母妃,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你阿玛发脾气,非要囚禁她不可!” 隔得不远,巴巴鲁听到这话,笑了,对身旁的人说:“爷,想不到海兰珠格格竟这样的聪慧过人。” 皇太极幽深的目光笼着小丫头的身体,叹道:“是啊,她竟是如此聪慧。” 他的话是回答,但若细细听的话,就能听出那话语中的欣慰,他没有选错,海兰珠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走吧,我们过去。”皇太极开口,巴巴鲁赶紧跟上。 “阿玛。”豪格突然在海兰珠面前跪下,双手抱拳搭在一起,海兰珠背对着皇太极,看不到他,等到豪格喊出阿玛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回头,急忙作揖:“海兰珠参见贝勒爷!” 皇太极看着她守规矩的模样,既无奈也没有办法,便抬手:“起来吧。” 海兰珠:“谢贝勒爷!” 皇太极收回目光,对豪格开口:“起来吧。” 豪格不愿意:“阿玛,求您饶过母妃,她…。她已经知错了。” 皇太极不改情绪:“起来。” 豪格:“阿玛!” 皇太极:“起来。” 海兰珠站在一旁嫌弃,动手去扶他:“先起来才好说话啊!” 皇太极弱不可闻的笑了。 但是海兰珠越是聪明,就显得豪格越是笨拙。 豪格刚被海兰珠扶起来,皇太极就转身了,豪格刚想要开口,却被海兰珠拦住:“别说话跟着过去!” 豪格看着海兰珠,感激的点了点头。 等他跟过娶之后,巴巴鲁留下来,从海兰珠笑笑:“格格,真是冰雪聪明。” 海兰珠作揖:“将军过奖了,豪格与我同岁,我只是不想让他生活在父母失和的环境里,这对他不公平。” 如果说没有和海兰珠交谈过的以前,巴巴鲁只觉得这个小女孩冰雪聪明,但终究是个孩子,但现在这番话说出来,巴巴鲁就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 直觉告诉他,海兰珠智慧早在她姑母之上。巴巴鲁欣慰大笑:“怪不得贝勒爷夸奖你,原来科尔沁的格格真的不一般!” 皇太极? 又是他! 皇太极带着豪格去东院,吩咐看守的人将门打开。乌拉那拉氏看见皇太极立刻跑到他腿跟前跪下来,拽着他的衣摆,眼泪说来就来:“爷,奴婢知错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海兰珠格格的性命开玩笑,险些让爷陷入困境,但是爷,您就看在奴婢给您生了两个阿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乌拉那拉氏一边说,一边示意豪格跪下来一起为她求情。豪格心软,最是见不得母亲这样,便撩起衣摆,噗通一声跪在皇太极面前,“阿玛请你饶过母妃这一次吧,儿臣想,她也是看我掉进池塘胡子心切才会一时蒙蔽内心。” 乌拉那拉氏心里头暗喜,自己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嘴巴上却急着狡辩:“是啊,贝勒爷,奴婢知道错了,也不知道海兰珠格格伤到了没有,请爷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去给格格道歉!” 皇太极双手负后冷哼了一声,踢开了乌拉那拉氏:“你好大的胆子,在爷的眼皮底下贩卖格格,挑拨大金与科尔沁的间隙,逼科尔沁造反,让爷背上罪名,现在还挑唆爷的阿哥,乌拉那拉氏,爷的贝勒府留不得你了!” “来啊!” 外面匆匆进来几个人,乌拉那拉氏慌了,躲在豪格身后,豪格自然会护着母亲,他发声去求皇太极:“阿玛!” “豪格你连阿玛的命令都要违背吗!”皇太极斥他。 豪格不说话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乌拉那拉氏被拖出东院,皇太极下命令:“乌拉那拉氏善妒,即日起送回乌拉那拉部,永不再见!” “贝勒爷……贝勒爷……不要啊,贝勒爷!”乌拉那拉氏嚎啕大哭,被遣返回乌拉那拉本部,从此以后是什么样的命运,她会被乌拉那拉视为羞辱,不要,不要! 乌拉那拉氏被拖出了东院,途径花园看到了海兰珠,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押住她的侍卫跑到海兰珠面前,掐住她的脖子,瞪着眼睛破口大骂:“贱人,都是你害的,你们科尔沁的女人都是狐狸精!” “救命!”海兰珠被掐的喘不过气来,皇太极跑出来看见了,立即喊:“巴巴鲁!” 巴巴鲁跑过去才将两人分开,皇太极护着海兰珠,随即捂住海兰珠的眼睛,抽出巴巴鲁身上带着的弯刀,对准乌拉那拉氏就是一刀。 “母妃!”豪格傻了眼,朝乌拉那拉氏跑过去。 皇太极扔了刀,蹲在海兰珠身前,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海兰珠,别怕,别怕!” 海兰珠怎能不怕,她怕的浑身发抖。 她搂着皇太极的脖子大哭:“我要回科尔沁,我要阿爹阿娘!” 皇太极眼睛红了,他瞪了地上的乌拉那拉氏一眼,死都不会选个好时候! 转身将海兰珠抱起来,心揪的疼:“不哭了,我们走!” 豪格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抱走海兰珠,临走的时候看都不看母妃一眼,也不曾注意到她眼里绝望的泪水。 豪格抱紧母妃,从此以后他就没有母妃了呀,乌拉那拉氏狠狠的揪住豪格的衣袖,用临死前最后的一口气警告他:“豪格,记住母妃的今天,母妃是被科尔沁的女人给害死的,从此以后,你和科尔沁的女人都是有仇的,你绝不能放过他们!听见没有!” “母妃!”豪格抱着乌拉那拉氏哭泣。 “听见没有!”乌拉那拉氏仍然不放心。 “听见了,”豪格含泪答应,他竖起掌心对天发誓:“我爱新觉罗?豪格在此发誓,我跟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有不共戴天之仇,日后必见一个杀一个!” “好。”乌拉那拉氏沾了血的手握紧豪格的那双发过誓的手,“有你这句话,母妃就放心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皇太极抱着海兰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把她放到床上,海兰珠就往床里钻,丝毫不想让他碰。 皇太极皱眉,定是刚才那一刀把她给吓着了。 “海兰珠,你怕我?”皇太极的眼眸里露出难过的颜色。 海兰珠哭着看向他,抱紧自己就是不说话。 哲哲跑了进来:“爷!” 皇太极从床上让开。 “姑姑!”海兰珠躲进了哲哲的怀里,哲哲抱着海兰珠惊慌失措的看向皇太极:“臣妾听说……” 她不能说了,因为皇太极的眼圈红了,他无比疲乏的开口:“你在这里陪她,爷走了!” 哲哲点头:“恭送爷!” 直到皇太极离开,哲哲的心思才回到海兰珠身上,问她:“告诉姑姑,你看到什么了?” 海兰珠哭着对哲哲说:“姑父他杀人了!他把豪格的阿娘给杀了,豪格以后就没有阿娘了!” 哲哲却无比平静的开口:“这就是爷啊,乌拉那拉氏要是不死,出事的就是你。” “那豪格没有了阿娘……”海兰珠看向哲哲,希望能从她的眼眸里得到点安慰或者是对豪格的同情,但她失望了。 哲哲说:“海兰珠,你听着,那就是他的命,与你无关!你是科尔沁的格格,乌拉那拉氏她谋害你,就等于借爷的手挑起两族的争端,如今她死了,这场战乱就没有了,爷救了你,你也救了乌拉那拉部和科尔沁两部。”她摸了摸海兰珠的脸,“乖,姑姑明日就跟爷说,送你回科尔沁去,你也想阿爹阿娘了吧?” 海兰珠点点头。 第二日,皇太极刚从军营里回来,进到哲哲的房里,哲哲赶紧帮她卸下铠甲,并且叫尊善跟塔娜打水给皇太极洗脸。 “爷。”尊善把热毛巾交到皇太极手里,皇太极擦过手之后,看了看这屋里,觉着少了点什么便问:“海兰珠呢?” “去外面玩儿了。”哲哲说。 皇太极挑眉:“外面?” 哲哲笑着解释:“爷放心,我让人跟着呢,就在咱小院里赏花儿。” 皇太极不再说什么了。 哲哲却抓住了时机:“爷,臣妾觉得海兰珠跟着我的这段日子也挺受委屈的,她昨天对我说想回去,臣妾想,要不然就送那孩子回去吧?”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皇太极却恼了:“哲哲,爷这两天挺忙的,你放心爷答应过你要亲自送她回去就一定不会食言,你耐着性子再给爷两天时间!”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离开。 “爷,还没吃过午饭呢!”哲哲追出门,奈何皇太极头也不回,哲哲无力的退后几步,尊善急忙扶住她。 “福晋小心!” 哲哲苦笑着开口:“我急了吗,说的好像我逼你一样,爷,我们成亲才一年,你的心里就已经有新人了吗?” “福晋。”尊善听不明白她的话,“我扶您进去歇息吧。” 尊善扶着她坐在桌子前,开口询问:“福晋,现在要用膳吗?” “不吃了!”哲哲失控大喊,“你没有看见贝勒爷都不在了吗,我还吃什么!” 尊善下跪:“奴才该死!” 哲哲发过脾气之后意识到跟她发脾气也无济于事,于是便让她起来了:“你有什么罪,就算你死了,他的心也回不来了。”哲哲扶着额头,自言自语:“这难道就是命运吗?”她悄悄握紧了拳头:“就算是,我也要逆天改命!”皇太极从哲哲房间出来的时候,本来想回书房看会兵书,却忽然想起豪格,便对巴巴鲁说:“走,我们去看看豪格吧。” “是。”巴巴鲁跟着。 乌拉那拉氏去世之后,豪格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命令无论是谁也不能打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海兰珠,他在想,初次见面,虽然那孩子以下犯上,但并没有坏心眼,可为什么要杀死他的母妃。然后脑海里接着出现母妃临死之前的模样,她警告自己,“豪格你记住你母妃是被科尔沁的女人给害死的,你一定要记住!” 这几天来,豪格快被这种声音折磨死了:“啊!” 他一拳打破了案几上的花瓶,终于发泄了出来。皇太极和巴巴鲁经过房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了里面有碎瓷片的声音。 巴巴鲁担心豪格出什么状况,皱眉想要揣门:“贝勒爷!” 被皇太极出手制止。 他亲自敲了敲豪格的门:“豪格,我是阿玛开门。” “阿玛?”豪格起身时犹豫,他一边崇拜着父亲,一边又想起父亲杀害母妃时候的残忍,握紧拳头,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太极好似知道他的心思,再度敲门:“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害死你母亲的吗,开门,我带你去寻找真相。” 门开了! 豪格从里面跑出来,抓住皇太极的手,红着眼睛恳求这他:“阿玛。” 皇太极皱了眉,喊了一声巴巴鲁就转身了。 巴巴鲁作为皇太极幸福,他明白皇太极的意思,巴巴鲁看了眼豪格,提醒道:“大阿哥,把眼泪擦了吧,爷最不喜欢看到男孩子哭哭啼啼的了。” “哦。”豪格赶紧用袖子将脸上的眼泪擦干。 皇太极将他带出了府,策马赶往军营。皇太极将豪格带到了一个帐子前,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出来惨叫声,豪格渔有些不忍,巴巴鲁害怕皇太极发怒,便小声提醒:“大阿哥不用奇怪,军营里一些犯了罪的重犯都是这个样子。” 皇太极撩开门帘,带着他们进去之后,豪格看到有个身材偏旁的人被掉在帐子中间,全身上下都是鞭痕,底下有一个穿着军服的士兵拿着鞭子还在抽。 见皇太极来了,暂停下来行礼:“贝勒爷。” 豪格看那人,问皇太极说:“阿玛这人并不是军营里面的人,怎么会…。” 豪格抬头看向皇太极,皇太极明白他的意思,结果士兵手里的鞭子回答豪格:“你是想说,他既不是军营里的人为什么会被我带到这里拷打是吧?” 被吊起来的那人正是绑架海兰珠的人,他看到皇太极攥紧了手里的鞭子,恐怕自己又要挨打便求饶:“贝勒爷饶命,一切都是侧妃指使我做的,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豪格闻言怒目相嗔! 啪! 皇太极挥鞭抽到那人身上,男人的皮肤又展开了一道口子。 他说:“这人名叫吐格聂,是你母妃的家臣,你母妃的家族对他委以重任,可是他却在中间使坏,挑拨你母妃,才叫她犯下大错,走上不归路,豪格,有些事并非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说完,皇太极把鞭子交给豪格,让他拿着,淡声开口:“你是你母妃的孩子,这个人,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便离开。 “呀!”还未走远,帐篷里便听见抽刀的声音,接着白色的帐篷上出现了一片鲜血! 巴巴鲁有些为难的开口:“爷,您这样做…。” 皇太极置若罔闻,“他是我的儿子,若没有点血性怎么行?” “是!” 郊外黄沙,马革裹尸,皇太极走路的背影有些沉重,若非这么做,豪格的心里定会怨恨海兰珠,将来若是对她不利,才是他的不能忍受。 皇太极仰头看着天,不禁笑了,什么时候起,他竟也能这般儿女情长了?还是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隔日,皇太极亲自率领亲信大军护送海兰珠会科尔沁,这次哲哲也有陪同。哲哲对皇太极说:“嫁到赫图阿拉城许久,她也想念父母兄弟,希望能借着这次机会,让臣妾回去新省亲。” 皇太极答应了,一行人,一辆马车便护送哲哲和海兰珠一起回科尔沁。 而寨桑和傅礼知道女儿今日要回来,老远就等着他们,海兰珠一见到父亲和母亲,就急着跳下车,冲进两人的怀里。 这一幕甚是温馨,皇太极虽然不说什么,但他心里是羡慕的。看着扑到傅礼和寨桑怀里的小丫头,皇太极想起了自己,曾经他也同她一样,有这样幸福的日子,不过那好像是前世的事情了。 “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傅礼思念女儿至极,情不自禁的哭了出来。 哲哲后来才出轿子,毕竟是嫁为人妇,她的礼节会多了些,塔娜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哲哲笑着开口:“哥哥,嫂子。” 科尔沁是大金的降臣,傅礼和寨桑如今见了哲哲自然是要行礼的,奈何哲哲功夫做的到位,眼看着他们要跪,急忙扶他们起来:“哥哥嫂子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必拘礼。” 哲哲看了眼皇太极示意他帮衬,皇太极这时候也走过来开口:“是啊,一家人不必拘礼。” 寨桑感恩:“贝勒,福晋里面请!” 哲哲喝过马奶酒之后,问寨桑:“哥哥,母妃可好?” 寨桑没猜到哲哲想要做什么,只当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便说:“她老人家身体很好。前段时间还念叨着福晋呢!” “哦?”哲哲笑了,起身朝皇太极作揖:“贝勒爷,臣妾待会儿恐怕要失陪一会儿了。” 皇太极:“去吧。” 哲哲:“谢贝勒爷。” 席间,皇太极数次留心海兰珠,只见她稳坐在傅礼身侧,几番逃避他的目光。 席宴散去,哲哲去看望母亲,皇太极去找海兰珠,终于在呼伦贝尔草原上看到了那抹小小的身影。 “海兰珠。”他喊。 话音刚落,海兰珠却像受了惊吓般转身,恐惧的看着他:“你别过来!” 皇太极身体真的不过来了,他身体僵了。 风烦躁的刮着,许久皇太极艰涩开口:“你怕我?” 泪,从海兰珠的眼睛里掉出来,她低下头,喃喃道:“我不想的……” 第218章 由爱转恨! 苍茫草原,淡云飘过,如此的海兰珠,叫皇太极心中感受到褶皱的痛,他迈开腿,朝着她的方向,第一步,他这一生杀伐无数,铁血男儿,马背夺天下。第二步,环境所逼,不成魔,难成活。 海兰珠,如何叫他遇上她? 她太纯了,饶是再铁骨铮铮,冷面无情,也不忍心让她受到半点伤害。秋风萧瑟,草原的风无情,干裂的刮,刮的人脸疼。 常年的军旅生涯,他已如野草一般,适应了这种对待。可是那张哭泣的小脸,是否也能承受这粗糙的对待,他怕她疼,于是也不管她愿意与否,抓住了她的手,披风一甩,便将她幼小的身子带进了怀里。 她仍是哭着的,他喉咙翻滚,告诉她:“别哭,皇太极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害怕的事情了。” 哪知道,这承诺却让她哭的越发厉害,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一般,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对他喊:“豪格以后没有阿娘了,海兰珠有,他没有。” 皇太极安慰她:“他是男孩子,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就像当初努尔哈赤安慰他一样,蒙古哲哲死后,他也曾像海兰珠一样崩溃无助,努尔哈赤只过来看过他一次,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是男孩子,没有权利柔弱,否则你的额娘就死的不值!” 他一直都记住这句话,一直到现在,他也将这句话传给了豪格。 海兰珠却推开了他,一张泪脸逼视着他:“男孩子就一定要坚强吗,我阿爹说过,男孩女孩都一样,受伤了也会痛!” “那海兰珠,你知道我也受伤了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当下控制不住脾气,对一个小孩子敞开了心扉,过后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把头转向一旁舒缓。 海兰珠却不懂,抬起他的胳膊问:“你哪里受伤了?” 到底是个孩子。 见她关心自己,皇太极的委屈一下子消失不见。他蹲下,将小丫头被眼泪黏住的头发拂开,替她擦了脸,叮嘱她:“海兰珠,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迫不得已。现在你还小,我无法跟你解释清楚,但是,”他动了心思,抬起头,幽黑的目光锁住她,“如果有朝一日,我需要你来到我身旁,你可愿意?” 像是在问她要一份承诺,皇太极无比忐忑而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 她清澈如湖水一样的眸,打量他半晌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 “格格!”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声,打断了她和他。海兰珠和皇太极同时回头,见大约一个半人头高梳着麻花鞭的姑娘朝这边跑过来。 海兰珠认识她:“娜拉妲!”那是她的贴身侍女。 娜拉妲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海兰珠身旁抱怨:“格格,您去哪儿了,福晋正找您呢!” 等她缓过气之后,她才看到海兰珠格格身旁还有一个皇太极,这位是他们长公主的驸马,大金的八阿哥皇太极。骁勇善战的英明已传遍了蒙古各个部落。 大家都羡慕哲哲公主福气,嫁给了一等一的英雄。娜拉妲第一次看到皇太极,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正值天真烂漫的年纪,对这位英雄,满眼都是崇拜。 连忙作揖:“娜拉妲,参见贝勒爷!” 皇太极见海兰珠甚是喜欢她,便心情大好,抬手放到她的头顶摸了摸,温声开口:“起来吧!” “对了,”海兰珠拉着娜拉妲问,“阿娘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娜拉妲想起来了:“哦,乌克善贝勒回来了,带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回来,福晋就让我出来找您回去。” “好吃的?”海兰珠一提到吃的就两眼发光,赶紧拉着娜拉妲,“走吧,快带我回去。” “哎,格格,您慢点!” 两个小女孩子因为好吃的而高兴,早就将皇太极给忘了。而他刚刚问她的话,也没有得到答案。 他总想着来日方长,等她稍微在大一点,便能够明白她的话了,那时候,他便可顺理成章的把她留在他身边。 却不知他今日许下的“来日方长”是遥遥无期。如果他早知道,他和她之间会波折万千,恐怕今日就不会再放开她的手,就算是养也要将她养在身边,一天天看着她长大。 大妃的蒙古包里,哲哲站在窗口,看到远处那一幕,神情哀伤,抠着手,几度逼出眼泪来。 大妃也就是她的阿娘,由人搀扶着,走到她身后,就那样咳嗽了一声,便叫哲哲立即收回了情绪,转过身来行礼:“阿娘。” “起来吧!”大妃转过身子,坐到堂中央的椅子上去,开口:“你这次回来,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知女莫若母,大妃在这科尔沁草原上生活了一辈子,女人间因为争宠勾心斗角,她也看了一辈子,就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你担心海兰珠会成为你的威胁。”她一针见血狠狠的扎在哲哲的心头,让她疼,让她不由抬头望着母亲。 “阿娘!” “哲哲,”大妃的声音有些苍老,屋子里的侍女是跟了她一辈子的,她也不曾避嫌,“你可知,这海兰珠是你的嫡亲侄女,保不准,将来有一天你还需要她的帮助,你们姑侄俩闹成这样不太好。” “阿娘!”哲哲跑过去,蹲在大妃的跟前,头伏在她的腿上,眼泪掉了出来:“儿臣才嫁给贝勒爷一年,有很多事情还是未知数,儿臣只怕海兰珠小小年纪便将贝勒爷的心智蛊惑,叫他拂了大汗的心意,那将来以后,他将举步维艰啊!” 大妃疼爱的摸着女儿的头,终是叹了口气:“何必!” 哲哲:“阿娘,您帮帮女儿吧!” 大妃想了想,“今日乌克善凯旋归来,按照习俗,必请萨满法师为他驱邪庆祝,倒时,我便请萨满法师替海兰珠和布木布泰都补上一卦,你可要见机行事。” 哲哲似乎看到了希望,欣喜:“谢阿娘!” “阿哥!”海兰珠撩开了寨桑的帐篷,看到乌克善立马跑过去扑到乌克善的怀里,“阿哥,你可想死我了!” 乌克善亲吻了海兰珠的头,“好妹妹阿哥也想你,听阿爹和阿娘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也被姑姑接去了赫图阿拉城,怎么样,在那里还好吗?” 海兰珠不说话。 乌克善看着妹妹的样子眉头轻蹙,但也不当面去询问她,他把话题转开了,回头从桌子上拿起一盒点心:“给,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桂花糕?”海兰珠视若珍宝,抬头看着乌克善:“阿娘也会做啊,你为什么还要买?” 乌克善揶揄她:“我的小姑奶奶,咱阿娘还要照顾布木布泰,您让她歇会儿。” “阿哥,当心我打你。”海兰珠面子上下不来,追着乌克善跑,乌克善见她来了就躲。 堂上寨桑和傅礼看见一双儿女嬉戏打闹,相视一笑。傅礼怀中抱着两岁的布木布泰。 小丫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哥哥姐姐,傻兮兮的笑了起来,傅礼逗女儿:“阿哥和阿姐感情很好,对不对?” 正追跑着,皇太极撩开帘子就进来了,乌克善一见到皇太极就老实了,赶紧下跪:“贝勒爷!” 皇太极看到海兰珠脸上笑意未散,便也跟着开心,问:“我错过什么了吗?” 海兰珠接过话:“阿哥嫌我吃的多!” 皇太极认可:“你确实吃的挺多的。”不过这句话有几分真心几分挑逗,乌克善可是没憋住笑了。心道:贝勒爷英明。 海兰珠当即不高兴了,回头坐在椅子上谁也不理。傅礼觉得女儿此举有些过了,便拉下脸轻斥:“海兰珠!” 皇太极开口:“侧福晋不必拘礼。” 皇太极将乌克善扶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乌克善站起来,跟皇太极一般高,年纪轻轻,脸庞略显青涩,却替他的父汗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皇太极对她欣赏至极,便拍了拍他的肩:“真是带兵打仗的好苗子!” 寨桑见这是个好机会,便向皇太极举荐乌克善,“既然贝勒爷赏识,就让乌克善跟着您,也好历练历练。” 乌克善也正有此意,男儿志在四方。一听说能跟着皇太极一起领兵打仗,他的眼睛就放光。 皇太极瞄了眼一旁吃的不亦乐乎的小丫头,见她那般纯真,没个人在她身边保护怎么行,还是将乌克善留在她身边保护吧。 皇太极婉拒:“寨桑贝勒,不急。如今满珠习礼还小,您身边刚培养出这么一个干将,我不好问您要走,等再过几年,您能腾出手了,我再问您要乌克善也不迟。” 寨桑哈哈大笑:“贝勒爷说的是。” 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皇太极都进来半天了,还不见姑姑踪影,乌克善忍不住问:“贝勒爷,我姑姑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皇太极笑笑:“瞧瞧,知道叫姑姑,却不知道叫我姑父。” 乌克善微楞,而后挠挠头笑了笑:“姑父!” 那姑娘还在吃着呢! 哎…… 正说着,哲哲就进来了。 看到乌克善哲哲自是亲切:“乌克善回来了!” “姑姑!”乌克善跑到哲哲面前。 哲哲说:“来让我看看,长高了没有,你阿爹说你去打仗了,而且还是第一次领兵打仗,就打了个胜仗回来,真是了不起!” 乌克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毕竟是喜事一桩,哲哲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侄子,便将乌克善带到皇太极面前,“贝勒爷,你看乌克善多么优秀,若贝勒爷赏识,将他带在身边当个左右手可好?” 皇太极淡淡开口:“刚才寨桑贝勒已经说过了,我想等过两年,你的另一个侄子满珠习礼大一些乌克善能腾出手了,再把他要过来。” “哦。”哲哲明显有些失落,转而笑着对皇太极说:“臣妾倒是没想到这些。” 皇太极没说什么,揽着她的肩坐下来。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海兰珠,哲哲看见海兰珠吃的不亦乐乎,便好奇的问:“海兰珠,你在吃什么呀?” 不问还好,一问海兰珠急着要回答,不小心就被噎在了,糕点卡在喉咙里,眼圈瞬间就瘪红了。 大家见状都慌了,唯有皇太极跑过去,端起海兰珠面前的茶碗喂了她水,帮她拍背:“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姑姑。”海兰珠说。 哲哲怕堂上兄嫂误会,这个时候也开口解释:“你这孩子,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干嘛这么急啊!” 海兰珠摆摆手,接过皇太极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对哲哲说:“是阿哥给我买的,什么糕点都有,桂花糕是代表,我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了!” 一席话,惹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皇太极更是不用说了,似乎海兰珠总能把他逗笑。皇太极看了眼那盒子里的糕点,却是做的挺精致,难怪她喜欢吃了,可看着样式像是察哈尔部的做法,便对海兰珠说:“你啊,要是喜欢吃这些我那里还有几个察哈尔的厨子,过两天给你送过来,专门给你做点心,给你吃。” 话落,哲哲嘴角的笑容隐去,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皇太极真的是太宠她了。 傅礼巧笑:“瞧瞧,你这贪吃的名气算是出去了。” 寨桑指指女儿,笑而不语。 海兰珠的脸红了,怒瞪身旁的乌克善:“阿哥,都是你害的。” 乌克善冤枉:“关我什么事儿啊?” 哐当一脚,乌克善闭上眼睛吃痛:“不许放暗箭!” 海兰珠:“该!” 气氛越是融洽,哲哲便越是无法承受,她像是被人夺去了呼吸一般,生死不能,她深吸了一口气,扬起唇角笑道:“乌克善这么英武,真有哥哥当年的风范,今晚哥哥可要为乌克善准备篝火晚会哦。” 寨桑开口:“那是当然!” 海兰珠安然无恙,皇太极也坐回了哲哲身边,哲哲笑着对皇太极说:“贝勒爷,我看我们还是明日再走吧,乌克善的篝火晚会,我这个当姑姑的实在不想错过。” 皇太极:“好啊。” 晚上,寨桑他们在露天场地为乌克善准备了篝火晚会,族人们杀牛宰羊,姑娘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正当这时,从远处响起一连串古老的音乐声,科尔沁的人民都知道,这时萨满法师降临,他不常出现,但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带着神的旨意。 寨桑他们都从主席台上走下来,连乌克善都站起来迎接萨满法师。海兰珠每次看到萨满都很害怕,便躲在乌克善身后。 被乌克善取笑:“都多大的人了还害怕。” 海兰珠回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人身上有股邪气。” “闭嘴!”乌克善斥她,“这是萨满,是科尔沁的神使,怎么就被你说成妖魔鬼怪了?” 海兰珠撇撇嘴,本来就是。 瞧他那脸上画着五彩的颜色,头顶插一圈鸡毛,穿的也跟他们不一样,根本就像个怪物嘛! 当然这些话,她只是放在心里说,要不然说给乌克善听了,他准能把自己先前踩他的那一脚,踩回来。 这萨满法师走过来之后首先给傅礼和寨桑行礼,傅礼和寨桑而后回礼。 寨桑说:“不知法师突然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示下。” 那法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仰头,咿咿呀呀又说了一大段听不懂的话,突然就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样极其凶残的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他那目光连哲哲都害怕,赶紧躲到皇太极身后。皇太极挡在她身前,护着她。 就这样萨满法师注意到了皇太极,突然一下子,他就泄了气,好像反过来了一样,很害怕皇太极,接下来噗通一跪,双手敞开以怀抱的姿势朝皇太极磕头,嘴里喊着:“天之子,天之子!” 萨满在蒙古人的心中占有太重要的地位了,所以当着天之子喊出来的时候,众人皆朝皇太极下跪。 他们明白,长生天的旨意已经下达,若是努尔哈赤攻打下明朝,那么他就是天子,而皇太极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王了。 接着萨满法师拿起灵锤,突然指向海兰珠。尽管她躲在乌克善的身后,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 海兰珠与萨满对视,萨满的神情突然变得很忧伤,像是想要哭出来一样,对天启示:“孽缘,孽缘!” 傅礼大惊,急忙跑到海兰珠身前,挡住萨满,“法师说什么,我女儿出生之日,法师明明给批过命,说她此生荣华富贵,如今何当担起一个孽字?” 萨满站起来盯着傅礼:“天的意思,天道轮回移动,当日我给她批算过,也确实是荣华富贵,但此刻。”他的目光在海兰珠和皇太极之间移动,欲言又止。 傅礼急了,事关女儿命运便问:“此刻如何!” 萨满沉痛的闭上眼睛,又诵读了一段古老的语言,结束之后,睁开眼:“她是他的劫,他亦是她的劫,若想改变命运,让两者相安无事,此生永不相见!” 这说的是什么话! 皇太极自然不能答应。但傅礼却不能不信,护着女儿,连看向皇太极的眼神都变得警惕不一般。 哲哲从旁帮着开口:“法师,海兰珠还小,您是不是看错了?” 萨满凶狠的目光射向哲哲,好像能通过她的皮囊看出她凶险的内心一般,横了她一眼:“你、你,你所之愿,必定有所反噬!” 此时,皇太极也看向她,冷声问:“你向他求了什么!” 哲哲心虚,不敢承认:“贝勒爷,没有。” 这时萨满法师突然仰头,对着天哈哈大笑,他给寨桑批命说:“你科尔沁,追随大金,不顾一切的往大金输送资源,而后必定枯竭,是你,是你改变了你女儿的命运!” 寨桑当时脸就吓的惨白。皇太极再也听不得他胡言乱语,拔出刀,在刀光显现的那一刻,海兰珠突然大声叫了出来,她双手捂着头,闭上眼睛蹲在地上…… “阿妹,你怎么了!”乌克善蹲下来抱住海兰珠!她全身发抖! 皇太极恍然想起,在贝勒府时,海兰珠亲眼看到他杀了乌拉那拉氏,赶紧收了刀,这才让萨满法师逃过一劫。 后来,哲哲感到她母妃的帐篷中,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哲哲问她母妃道:“阿娘,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 大妃掌心中穿着一串佛珠,双手合十,朝天祈愿,“哲哲,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我只是请来了萨满法师,或许她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吧!” 大妃转过身看向哲哲:“你且记住,今日你所求的,是用你往后的运气作为交换,日后如何,你好自珍重。” 大妃说完,哲哲只觉全身无力,身不由己的连着往后退了数步。绝望的眼泪掉了下来:“阿娘,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大妃看着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都是命!” 自此之后,哲哲运势受损,她接连给皇太极生了三个女儿,无一是子,终于在1625年的时候向命数妥协,为保住自己在大金大福晋的地位也为表示科尔沁对皇太极的忠心,写信给大妃,将年仅十三岁的布木布泰嫁进大金后宫。 寨桑和傅礼在帐中留下了萨满法师,是傅礼的意思,她不忍女儿受命运之苦,在萨满面前下跪,求他赐予解决的办法。 而萨满此时却闭上眼睛,像出世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傅礼面前,淡声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格格本来平安无事,是有人推着她,改变了她的命运,只要这人离开,格格的命格便又回归轨道。” 傅礼与寨桑对视了一眼:“法师说的可是大金的四贝勒?” 法师晕开嘴角笑了笑,未曾发言,转身离开。 很久很久以后,科尔沁和硕贤妃,卧于病榻,想起当日这一幕哭笑不得,是想那皇太极不过是一个与博尔济吉特氏不相干的人,如何能推动她女儿的命运,是有人作祟,将她的女儿推到了皇太极手里,才要了她的命。这背后的一刀,竟是致命的!只是她现在不懂而已。 皇太极此刻正站在海兰珠的帐外,听着里头乌克善安慰海兰珠:“不怕了,傻丫头,你的胆子怎的那般小,这还跟我和满珠习礼比武呢?姑父只不过是把刀拔出来而已,你在咱草原上又不是没有见过?” 乌克善坐在海兰珠的床上,他在外面,海兰珠在里面,乌克善毫不知情,还用手给她比划,“咱草原的刀子那么长,那么弯,你不是也没怕……”乌克善说了半天,也不见海兰珠有所反应,只见她抱着自己,神思游离,乌克善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蹲下来拉着她的手,温声问:“告诉阿哥,你去赫图阿拉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准备问下去的时候,皇太极突然进来,大步走到乌克善面前。乌克善诧异,但见了他却要行礼:“贝勒爷!” 皇太极看着海兰珠有些急躁:“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海兰珠说。” “是。” 乌克善出去站在帐子外,刚要抬步的离开的时候,突然不放心,转过头,就在萤火的照射下看到皇太极把海兰珠小小的身子抱进他怀里。 乌克善吃惊:难道法师说的都是真的,皇太极真的爱上了妹妹?这怎么可能,姑姑还好端端的,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向她的娘家人下手呢! 皇太极抱着海兰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看到那么血腥的一面。” 怀中的海兰珠推开了他,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除了坚定再无其他:“我知道你并不是有意要那么做的,当时,乌拉那拉氏掐住我的脖子,若你不救我,那我必然没命了。至于后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在杀她的那一刻你也有不忍吧?” 这一问,问到了皇太极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人想她这样,一眼将他看穿。他真的又惊又喜,当他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 她说:“皇太极,杀戮太多,让眼睛歇一歇。” 皇太极当真听她的话,像个孩子一样,勾起唇角,缓缓的将眼睛闭上。时间过了好久,久到海兰珠顶不住打瞌睡,最后还是睡到了皇太极的怀里。 他接住她,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临走之前,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看着她恬静的颜,皇太极暗暗发誓:长生天在上,将来皇太极的天下比为海兰珠而打! 皇太极在里面呆了有多久,乌克善在帐子外面就等了有多久。当皇太极撩开门帘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诧异问道:“乌克善,你怎么还在这里?” 蒙古人信奉长生天,把长生天当神,既然长生天发话了,那么皇太极一定就是那个对海兰珠不利的人,尽管乌克善很崇拜皇太极,但在妹妹这件事情上,他不允许她受到半点伤害。 他冷冷的盯着皇太极,跟她说话的态度也强硬疏离了不少:“贝勒爷。” 皇太极微笑,意识到他有话对自己说,便问:“怎么不叫姑父了?” “我也想,”乌克善开口:“但是我希望你做一点姑父应该做的事情!” 皇太极故意装作不明白的问:“我没有做吗?” 乌克善终究是年轻了些,皇太极轻轻挑拨了下,他就按捺不住了,指着身后的帐子:“贝勒爷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妹妹?” 皇太极并不否认:“喜欢又如何?” 乌克善意气用事,大步跑到皇太极面前,“姑姑还在,你应该好好对她,海兰珠是阿爹阿娘最珍爱的女儿,他们不会允许她给别人做侧妃!” “我…。”皇太极刚想说,他并没有让海兰珠做他的侧妃的时候,却被乌克善强行堵了回去:“而你呢,我姑姑尚在,你准备如何对她?就算是你有那个心,海兰珠也不允许你动她姑姑。贝勒爷,她还小,我们都希望她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你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何苦害她呢!” 这一字一句都像是刀一样插在皇太极心口,特别是最后那句,你也有同样的经历何苦害她呢,更让皇太极体会到痛不欲生的滋味儿,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孟古哲哲死前的模样,她对他说:“儿啊,我本来想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奈何额娘帮不到你,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以后的路,你要学着坚强。” 本是无忧无虑的孩子,如果有父母在身旁,又何必选择坚强呢,坚强是一条什么路,没有人比皇太极更清楚了。 他真的忍心让海兰珠也跟他一样吗? 乌克善见他有所松动,便乘胜追击,继续说下去:“海兰珠她还是个孩子,正因如此,她才会毫无城府的接纳你,而贝勒爷你不同,你是大男子,怎可对一个孩子动情,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你大胆!”这一句惹怒了皇太极。 乌克善赶紧下跪,双手抱拳撑于眼前:“请贝勒爷体恤,臣只希望妹妹无忧长大,不愿她与皇权沾在一起。” 皇太极闭上眼睛,过了会儿睁开后,将手放在乌克善肩上,拍了怕,留下话:“你还小。”便托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他们都不愿她与皇权沾在一起,却不知,他需要她,那么的需要…… 翌日,皇太极带着哲哲率领亲信部队回赫图阿拉,海兰珠起来时发现已经很晚了,便叫来娜拉妲问:“姑姑他们走了?” 娜拉妲回答:“还没有,不过正准备走呢!” “糟了,”海兰珠急忙起身,“娜拉妲,快伺候我更衣,我要去送送他们!” “是!” “你哪儿也不许去!”傅礼突然走进来。 “阿娘?” 傅礼冷下脸对让娜拉妲去外面等着。 “阿娘,姑姑他们要走了,我想送送他们。”海兰珠说。 “你哪儿也不许去!”傅礼搬了凳子坐在海兰珠面前看住她:“你忘了昨天夜里长生天说的话了吗?那个地方,那个人对你来说是劫难,你若靠近她必死无疑,你难道要阿爹和阿娘失去你这个女儿吗?” “……。阿娘,”海兰珠不明白长生天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让阿娘这般的害怕,她就说那个鸡毛不是好人! 傅礼不允许她出去,还将她头上的钗环拔了下来,交给侍女。临走前交代门外侍卫:“看好格格,不要让她出来!” “是!” 皇太极的军队已经整装待发,只不过他一直还在看着海兰珠的帐篷,希望她能出来送他,可是没有等到海兰珠却等来了傅礼。 傅礼在行军前给皇太极行礼:“贝勒爷,臣妾刚从海兰珠房间里出来,那孩子说这段时间在贝勒府多亏贝勒爷和福晋的照顾,让我带她谢谢姑姑和姑父。” 傅礼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皇太极无话可说。哲哲的马车在后面,她撩开帘子借着客气为由,催促皇太极:“嫂子这是哪里的话,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爷,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皇太极不甘心,他问傅礼:“海兰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您带给我?” “有!”傅礼开口。 后面轿子里的哲哲不由的握紧了手,只见傅礼将海兰珠头上的钗环拿了出来,她对皇太极说:“刚才我问过海兰珠是否对贝勒爷有意,海兰珠告诉我,您是她的姑父,是她最尊敬的人,在她心里跟她姑姑一般重要。这只钗环她想要送与贝勒爷,希望贝勒爷赐予她福气,让她在科尔沁无忧长大,将来寻得一位好儿郎。” “她真这么说的?”皇太极不相信。 傅礼回:“是这么说的,昨夜萨满法师的话,她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厉害,海兰珠说她只是一个平常女子,无法承担贝勒爷的爱意。” 傅礼完全用自己的态度回答了皇太极,而被困在帐子里的海兰珠,哪里知道这些。哲哲算是终于可以放下心了,笑了起来,对寨桑和傅礼说:“哥哥嫂嫂保重!” 傅礼冲轿子行礼:“福晋保重!” 他们贝勒府只嫁这一个女儿,从此以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于爱新觉罗家再无关联,休想再伤害她的女儿! “启程!”皇太极喊了一声,大军便跟着动了起来,哲哲放下帘子,唇角勾起终于笑了起来。现在终于没有人和她争了! 哲哲他们走后,寨桑问傅礼:“海兰珠真的这样说了?” 傅礼轻飘飘的问了他一句:“你女儿知道什么是情爱吗?她是我科尔沁的格格,你我的宝贝女儿,我绝对不允许她像一般女子一样,孩子一样的年龄就嫁做人妇。更何况还是那样复杂的家庭!” 寨桑双手负后与傅礼肩并肩在草原上慢慢走着,他叹了口气:“女孩子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就算她将来做了大福晋,也难保她的男人不娶小!” 傅礼停下来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在提醒我,我就是你的侧妃吗,所以我的女儿就应该去做侧妃?” 寨桑悻恹恹的摸摸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傅礼回呛他:“我们替她在草原上举办一场武会,寻最好的男儿给她!贝勒爷,着这已经做了政治交换的牺牲品,难道你还希望我们的女儿,跟她一模一样吗?” 傅礼说到底也只是个替儿女操心的母亲罢了。一番话叫寨桑心软,揽着她的箭安慰她:“好,一切都依你。” 皇太极的大军仍在路上行走着,他想起昨天夜里那样纯真体贴的海兰珠,今日竟如此绝情,实在想不通,便调转马头,飞奔科尔沁。 “贝勒爷!”哲哲听见声响在后面喊,但已经无济于事。 皇太极快马加鞭赶回科尔沁的时候,寨桑和傅礼还未走远,看到突然折回的他,傅礼下意识的皱了眉头:“贝勒爷,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皇太极翻身下马,走到傅礼面前:“是有东西忘带了,我要将海兰珠带走,她是属于我的,我要将她养在我身边!” “贝勒爷!”傅礼噗通下跪,抓住皇太极的衣角,痛哭流涕:“臣妾这辈子都在这科尔沁草原上,被牧民们尊称一声福晋,从未给任何任何人下跪,今日臣妾给贝勒爷跪下,求贝勒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儿海兰珠,傅礼给您磕头了!” 海兰珠被困在帐子里不能出去,心急如焚,可一旦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被侍卫们拦回来:“请格格好好休息,不要为难小的!” “我要去厕所!”海兰珠想不出什么借口,便想到了它。 两个侍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另一个离开,回来之后,手里多了个木桶,交给海兰珠:“格格!” 海兰珠返身回去,真要被气死了!她大声嚷嚷:“阿娘到底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我要出去。” 娜拉妲劝她:“格格,现在出去了也赶不上了,贝勒爷的队伍早就走了。” “走了?”海兰珠回头,看着娜拉妲,一脸忧伤:“怎么就走了呢?” 娜拉妲笑话她:“难不成格格还有什么话要对贝勒爷说?” 海兰珠盯着娜拉妲看了好久,最后忍不住:“我是想问他,什么时候把那两个察哈尔的厨子送过来,你不知道那个点心可好吃了!” 娜拉妲:“……” 没过多久,乌克善来了,海兰珠见到她就好像见到了希望一样,跑过去:“阿哥,你可算来了,阿娘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出去。” 乌克善黑着脸开口:“你想出去?” 海兰珠点头,下一秒手腕就被乌克善抓住,他冷声道:“好,我现在就带你出去看看皇太极都在做什么!” “哎!”海兰珠糊涂了,娜拉妲不是说皇太极已经走了吗,后来娜拉妲也跟着出去了,走了没多久傅礼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乌克善拉着海兰珠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停下来,乌克善指给她看。 海兰珠看到自己的母亲在给皇太极磕头,一边磕,一边哭。阿爹也一样,他们是犯了什么大罪?海兰珠眼圈红了。 “阿爹阿娘!”她跑过去。 皇太极看到了她,眼里尽是欢喜,她却一心在傅礼和寨桑身上,看到傅礼额头上的血,海兰珠抬头看向皇太极,眼泪掉了出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阿娘给你磕头?” 皇太极看到海兰珠的眼泪心疼了,皱起眉:“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侧妃她不让…。” “所以你就让他们给你下跪?”海兰珠沙哑着声音问。 “海兰珠。”皇太极没有时间跟她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口舌,便问:“我想接你回赫图阿拉,把你留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不愿意!”海兰珠嘶吼,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皇太极明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阿爹阿娘,怎么还可以那么对他们,她发了狠:“皇太极你听清楚,我海兰珠一点都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这个恶魔,滚回你的赫图阿拉去,不要再回来了,我们科尔沁不欢迎你!” “海兰珠还不跪下!”寨桑斥责。这以下犯上,可是大罪,科尔沁刚刚与大金修好,这不要命了吗? 皇太极闭上眼睛,努力的消化她的话。过了会儿睁开眼睛,问她:“你说的可都是真心的?” “是,真心,我以长生天的名义发誓,我此生最恨皇太极,我要远离他!” 皇太极笑了,声音如砂砾,“好,海兰珠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临走时,他狠狠的看了寨桑和傅礼一眼,他真诚相待,没想到傅礼竟挖了个坑等着他跳下来! 第219章 默默的守护! 自那之后,皇太极再也没有来过科尔沁草原,一来是战事繁忙,二来是科尔沁是他的伤心地,他在哪里动了情,也在那里伤了心。回到贝勒府之后,便将那段往事藏于心里再也不曾提及。 而哲哲也过上了一府独尊的好日子,皇太极行军打仗时,她一人在家操持家务,若他回来,夫妻两个琴瑟和鸣,也算平和顺遂。 转眼间八年过去,科尔沁草原上热闹极了。一年一度的那慕达大会开始了,海兰珠一早就准备好了,刚才还在布木布泰的帐篷里谈论今年有什么好玩儿的,突然听到一声响锣,便知道大会要开始了,她兴高采烈的跑出来,看到不远处草原的儿郎们都已经选好了马匹,姑娘们穿的花枝招展对着心爱的儿郎巧笑嫣然。 海兰珠转身喊妹妹布木布泰:“活动要开始了,你快出来看!” “就来!”作为草原上盛大的娱乐活动,这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天,布木布泰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如今她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知道爱美,知道穿着。 之所以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是想如果等一下在大会上对哪儿儿郎一见钟情,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姻缘。 她的这些小心思没有让姐姐知道。但整个草原上都知道阿爹和阿娘最疼爱的就是姐姐,所以姐姐这八年来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要是跟她说这些儿女情长,指不定她会怎么笑话自己呢! 还是算了吧,布木布泰想。 她跑出来,海兰珠拉着她的手,指着那边热闹的方向:“你看,今年好像比往年跟热闹呢!” 布木布泰高兴的点点头,一手抓着麻花辫,眼里温柔荡漾,心想热闹就好。 “姐姐,我们快过去看看吧,好像今年阿哥也参加了赛马。”布木布泰拉着海兰珠的手,往人群里走。 “你慢点。”海兰珠宠溺的摇摇头。 布木布泰带着海兰珠挤进了人群,看到台子上有几个汉子在摔跤。彪悍的身体露在外面,凶悍的眼神瞄准对方,台下的人押注,期待着一方能将另一方压到。 海兰珠对这个节目一直都不敢兴趣,可是布木布泰不同,她一边拍手鼓掌,一边附在海兰珠耳畔小声问她:“姐姐,你说,谁能赢?” 海兰珠摇摇头:“不知道。”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体格真的很难判断。 离得很远,皇太极的马停了下来,身后跟着巴巴鲁和另外两个亲信。他骑在马背上,温柔的目光穿过人声鼎沸的人群,落到海兰珠的身上。 似有一种魔力,不管有多少人,他都能一眼找到海兰珠。他今日随着努尔哈赤领兵出征准格尔,就是想她了便绕到过来看看。巴巴鲁看穿了他的心事,驾着马来到他身前,开口:“爷,您要是想格格了,就去见格格一面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格格好性子,或许已经原谅您了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内情,但巴巴鲁最清楚不过,贝勒爷每次出征之前,不管去的地方有多远,有多危险,都会提前来科尔沁一趟,每一次都把当做最后一次,来看一眼她心爱的姑娘。 皇太极不移目光,看到她在人群里开心的笑,她旁边站着的那个姑娘,应该就是木布木泰了,当年她还只是傅礼怀里的小娃娃。 时间过得真快,也让她的海兰珠愈发的亭亭玉立,让人移不开眼。她能这么开心快乐的长大,皇太极欣慰不少,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巴巴鲁,便温声开口:“不要打扰她,我在这里看他一眼便好。” “爷。”巴巴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说: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们走吧巴巴鲁,战况要紧。”皇太极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海兰珠的身上移开,勒紧了马绳,夹紧了马肚看向远方时,的目光又变成冷漠镇定的模样。 巴巴鲁无奈摇头,挥起马鞭:“驾!” 可能是糙汉子的声音太大了吧,木布木泰听到了嘚嘚的马蹄声,头不由的转过去,果然在大树下发现了疾驰而过的马,而且看那人的装束好像是后金的人。 布木布泰疑惑,满族人来他们科尔沁做什么,是路过还是知道他们今天要举行那慕达大会? “你看什么呢?”眼见布木布泰不怎么专心,海兰珠叫了她一句。 布木布泰回头:“没什么,姐姐,我好像看到了后金的人。” 后金的人? 海兰珠也往布木布泰的方向看去,但早已不见任何人影,海兰珠挽着她的胳膊,“好了,回头看表演吧!” 巴巴鲁说的没错,六岁发生的事情海兰珠早就把它忘了,时间过得越久,皇太极在她心上的印记就越淡,就如傅礼说的那样,只要皇太极不出现在海兰珠面前,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他有太多的记忆。 那天皇太极走后,傅礼将海兰珠交到自己的帐篷里,叮嘱她:“海兰珠,阿娘要你记住,那皇太极是后金的贝勒,是你的姑父,你这一辈子只能把他当姑父,对他不能有任何想法。” 海兰珠看到傅礼额头上的血迹含泪答应,傅礼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儿啊,不要怪阿娘,阿娘都是为你好,保护儿女是每个当娘的责任和本分,阿娘不希望你身处险境,长生天的旨意已下,只要你远离皇太极这一生才会平安顺遂,等你长大了,阿爹和阿娘定会为你在草原上选一个好儿郎,那个人一定会比皇太极更爱你!” 可在那之后的某一日,海兰珠在傅礼的帐子里发现了她的那根钗环,所有的记忆一瞬间复苏,傅礼亲眼看到海兰珠对着那根钗环流泪,这让她感到害怕,便再请萨满法师,为她做了一场法,叫她忘记了六岁前的所有。 如今的海兰珠,她是生长在科尔沁的海兰珠,除了科尔沁之外,哪里都不曾去过。自然也不会有赫图阿拉和后金的那段记忆。 赛马开始了,布木布泰和海兰珠在选手中看到了乌克善,两个人拉着手大喊:“阿哥!” 这一声喊来了乌克善,也喊来了另一个人。 乌克善朝两个妹妹招手,他这两个妹妹一个性情温婉,一个活泼可爱,海兰珠自从被萨满做过法事之后,萨满说,这场法事逆天改命,损伤了她的元气,所以从那以后她的身体情况一直不好。 乌克善不放心,但赛马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不能过去,只能隔着人群朝布木布泰叮嘱:“照顾好姐姐,别让她受风寒!” “知道啦!”布木布泰吃醋的看向海兰珠:“姐姐,你瞧阿哥多疼你!” 海兰珠刮了刮她的鼻子:“难道他不疼你。上次你和满珠习礼打架的时候,他罚了谁,偏向了谁,你都忘记了?” “姐姐!”布木布泰的脸马上就红了,“说好了不提这事儿了!” 海兰珠笑笑不说话。转身继续看向会场。 这时候,乌克善旁边的男子,才看清楚草原第一美玉海兰珠格格的真容,远远看去,只是一个粗略的轮廓,他自觉地前世熟知,内心不由的柔软,忍不住开口问乌克善:“穿红色衣服的边上穿蓝色衣服的姑娘就是海兰珠格格?” 乌克善被这货绕晕了,捶了一拳,问道:“你绕口令呢!穿红色衣服的姑娘是我的小妹布木布泰,穿蓝色衣服的姑娘是我的大妹,也是我阿爹阿娘的掌上明珠海兰珠。” “哦。”男子点了点头。 可乌克善却来了兴趣:“禾哲戈,你不会对我家海兰珠感兴趣吧?嗳,别说,你们两个年纪相当,要真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阿爹和阿娘这几年也在给海兰珠物色好儿郎呢,你说你俩这是不是叫缘分?” 禾哲戈也是阿鲁科尔沁部的小贝勒,样貌俊俏,家世也好,配上海兰珠更好。乌克善现在就打定心思,准备把这个禾哲戈薅过来做妹夫。 禾哲戈笑而不语,虽说对海兰珠格格有意,但不知格格的意思,便对乌克善说:“还是等这场赛马结束后,有时间你给引荐引荐。” 乌克善微微一笑,勾过禾哲戈的肩膀说道:“好兄弟!” 对面的海兰珠倒是没有注意到禾哲戈,反倒是布木布泰一直注意着他。比赛开始之前,当禾哲戈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布木布泰以为他在看她,便将自己的妆容仔细整理了一番,准备给人家留一个好印象。 赛马开始,乌克善和禾哲戈各骑一匹马,乌克善看到人群中欢喜的海兰珠,冲她挥手笑笑,回头对禾哲戈说:“要不待会儿我让你一下,出个小意外给你和海兰珠创造点机会?” “啊?”禾哲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锣声已经敲响,比赛开始,乌克善抢先驾马出去,禾哲戈摇摇头,年年都是你的,至于争吗? 他也驾着马开始比赛,乌克善突然骑得好好的,突然瞪了马肚子一脚,从马背上摔下来,人群中一阵唏嘘,后面紧随而来的,禾哲戈赶紧跳下马过去看他。 “你没事吧?”他把他抱在怀里。 乌克善那个气啊:“小贝勒爷,我的意思呢,是让你今年夺个第一,在草原上长长脸,这样海兰珠自然而然就看到你了,你下马干什么呀!”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禾哲戈看着对他挤眉弄眼的乌克善有些哭笑不得,表明态度,“我不削用这种办法,我想用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的让她看到我。” “你就轴吧!”乌克善埋怨他。 禾哲戈不理,看他还能跟自己斗嘴,应该没什么大碍就说:“我扶你起来吧!” “好。”乌克善无奈,这时突然有一匹马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眼看着就到终点了,乌克善那叫一个心疼,恨其不争的瞪了禾哲戈一眼:“早知道你不领情,我就不摔跤了,你看科尔沁最勇猛的武士也被摔出去了。我是人才两空!” 禾哲戈笑而不语。 这时候海兰珠和布木布泰结伴跑了过来询问乌克善的伤势。海兰珠紧张道:“阿哥,你没事儿吧,摔倒哪里没有?” 乌克善摇摇头,任何机会都不放过的对海兰珠说:“阿哥没事,摔下来的时候多亏禾哲戈救了我。” 瞧,这就把禾哲戈介绍给海兰珠了。这是海兰珠与禾哲戈第一次见面,当时海兰珠只顾着乌克善的伤势,草草谢过,连禾哲戈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过。贝勒府的人就跑过来将乌克善搀扶着离开了。 海兰珠同他们一起离开,唯独布木布泰走了几步后,恋恋不舍的回头,对禾哲戈笑笑,说:“我叫布木布泰,你叫什么?” 禾哲戈行礼:“木布木泰格格好,在下是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禾哲戈。” 布木布泰点点头:“原来你叫禾哲戈啊?我记下来,你跟我阿哥的关系不错,有空的话常来我们府上坐坐。” 禾哲戈笑:“一定,一定。” 侍卫们把三脚猫式的乌克善抬进了帐篷,傅礼见了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训斥:“往年都平安无事,怎么今年就摔下马了?” 乌克善以为傅礼不知道的,哪知道她早已知道了,乌克善只能讪讪的摸摸鼻子赔笑:“阿娘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比别人先知道一步。” 傅礼瞪了他一眼,从堂上走下来检查他的伤势,乌克善急忙说:“阿娘别担心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在草地里滚了几圈儿,我一个大男人经得起。” 傅礼:“还知道自己是个男人呢,从马上摔下来,那么多人看着,你羞不羞?” 乌克善低下头,那会儿不羞,这会儿到真是羞了。旁边的海兰珠忍不住笑了出来,帮着哥哥解围:“阿娘,阿爹呢?” 傅礼说:“你阿爹去给今年赛马得了第一名的人授奖去了。” 正说着寨桑就从外面进来,一边走,一边大笑,看起来是遇到好事情了。 “阿爹!” “阿爹!” 海兰珠和乌克善齐声喊。 “恩恩。”寨桑来不及看一双儿女,便挥手让他们坐下了,但是突然间又想起来,乌克善从马背上摔下来的这事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啧了一声。 好像在嫌弃自己儿子,挺丢人的。 乌克善摸摸鼻子,不再说话,可想而知,往年都是贝勒府的小贝勒爷夺第一,今年突然从马上摔下来,这事儿大伙都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寨桑这面子肯定挂不住。 但是呢,他突然又笑了,因为这件喜事跟乌克善有关。寨桑跟傅礼坐在堂上,寨桑开口:“乌克善,你跟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禾哲戈是朋友?” 乌克善开口:“是,我们上次一起领过兵,打过仗,在战场上,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 寨桑大腿一拍,哈哈大笑:“好。如今这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就在咱们这儿,你既和他交好,就应该把他奉为上宾,等你伤好了,请人家到咱们府上坐坐,让阿爹略尽地主之谊。” 乌克善:“好。” 傅礼一听这意思好像这个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是什么重要的人一般,心中便有一番谋划。等两个孩子都走后,傅礼开口:“爷,臣妾有一事不明。” 寨桑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便说:“你想问爷为什么要对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如此好?纡尊降贵的邀请他到咱们府上?” 傅礼回答:“正是。” 寨桑说:“这个阿鲁科尔沁原是咱们科尔沁一族,但早些年蒙古草原分化,各部成立,人心不齐。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个阿鲁科尔沁部,是众多部族之中较为中坚的一只不落。我希望能够借此拉拢他们,帮助后金完成蒙古的统一。” 男人们在意的是国家大事,但是后金却成为傅礼心头的一根刺,思来想去,她带着私心问寨桑:“贝勒爷,不知这位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婚配了没有啊?” 寨桑回头:“你是什么意思?” 傅礼:“我在为我们的女儿海兰珠做打算,若是那小贝勒爷还未婚配,不如借着这次机会牵线搭桥。” 寨桑想了想,虽然他们没有一定要海兰珠出嫁,但是女孩子到了婚配的年纪,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有意呢? 便说:“这个等一会儿你去问一下乌克善,如果婚配就算了,如果尚且没有,过两天那个小贝勒爷来了之后,你叫上海兰珠和布木布泰,虽然我们的意思是让他们两个人相处,但人多的情况也不至于让两个孩子为难。” 傅礼:“好,就按贝勒爷说的办,等会我去趟乌克善那里先问个明白。” 月朗星稀,傅礼来到乌克善的帐子里,乌克善那时还在床上躺着看到母亲大人嫁到,立马起身。 “哎,你躺着。”傅礼来到他跟前阻止他。乌克善吩咐侍女,给傅礼倒茶。 待傅礼坐下来的时候看到乌克善这动不能动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训斥:“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能摔下马来了呢?咱们草原上的男儿你见过几个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亏你还是贝勒爷的儿子。” “阿娘!”乌克善是个没心没肺的,就跟傅礼把所有的事儿都交代了:“今天比赛的时候,我那兄弟,就是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 傅礼一听是那孩子,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好奇心乍起问:“那孩子怎么了?” 乌克善笑:“他看上咱们家海兰珠了。” “哦?”傅礼挑眉,殊不知这正合了她的意。 乌克善不察母亲的心思:“阿娘,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看那禾哲戈长得端庄是个好模样,家世也不错,介绍给咱海兰珠正好。” 傅礼继续问:“这事儿你问过你妹妹了吗?” 乌克善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想等两天,等我腿好了,就把人请到咱府上来,到时候让禾哲戈和海兰珠正式见上一面,我觉得他们两个一定能看上眼。” 乌克善的胸有成竹将傅礼逗笑了,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你这孩子,给你们说亲,怎么好像你嫁人似的?” 乌克善一脸黑:“阿娘,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赫图阿拉城,四贝勒府 皇太极这日终于没出去领兵打仗,闲赋在家。书房里,他铺开一张宣纸,蘸了毛笔,开始凭着记忆画出海兰珠的模样。 他身旁的椅子上放着的全都是这些年给海兰珠做的画像,从她六岁开始,一直到今年,一年一张,都在她生日的那天他将自己锁在书房里不准许任何人打扰只为画出一个她。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皇太极内心是温软的,他不再受外界叨扰,战事烦心,只念着她的一颦一笑,度一日最好。 此时,哲哲已经给皇太极生下两女,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月份大了,她行走难了些。 虽说这些年,贝勒府里就她一个大福晋,在她的管御下,府里不管是庶福晋还是下人,没有一个不听话的。但哲哲此刻却很烦心。 已经有两个女孩的她,肚子里的这个已经是她仅剩的希望了,她希望这回能是个阿哥,当然也不排除是格格的可能。但如果再是个格格,她该怎么面对皇太极到时候皇太极怕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从科尔沁回来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对她客气礼遇,但总不像以前那般亲近了。以前下了朝总是要在她房间里待到很晚才回去,或者就宿在她那里,但自从八年前他就变了。 哲哲以为他对她倦怠,便帮他纳了很多侍妾,这些侍妾也被他收下,但没有见他宠幸过谁。 现如今哲哲只能指望自己这肚子能够争气给他生个儿子。 尊善进门告诉她说:“福晋,给贝勒爷准备的糕点已经做好了,现在就送过去吗?” 她的话将哲哲从混乱的思绪中唤了过来,她看着她手上的糕点,有些乏力的开口:“哦,做好了是吗,那我们现在就给贝勒爷送过去吧。” 哲哲起身费力,尊善看着揪心,“福晋要不然您歇着,我给爷送过去就行了。” 哲哲摇头:“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太医说怀孕之后多运动对孩子来说也是好的。” 尊善拗不过她也就不说了。 两个人来到皇太极的书房前,哲哲敲门:“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臣妾做了些糕点给您送过来。”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开口:“进来吧。” 哲哲笑着进去的时候看到皇太极正在作画,她走过去问道:“爷在画什么呢,就在书房里待了一天。” 皇太极收笔,当哲哲看到画像里的人时,顿时傻了眼,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向皇太极:“爷,都八年过去了,爷还是不肯忘记海兰珠吗?” 哲哲情绪激动,但皇太极却十分平静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不受她的影响,轻飘飘的问了句:“你认为爷应该忘记她吗?” “爷!”哲哲想要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角落里那一张张卷起来的宣纸。哲哲冒着大不敬之罪,上前私自打开了那些东西,却叫她彻底死了心。 每一张都是海兰珠的画像,从六岁到十四岁,看着这些画像,哲哲乐极生悲,她说:“八年了,我都不知道海兰珠长成什么样子,贝勒爷竟画的这般好,就像她在我面前一样!我的爷竟是那样的痴情!” 她是那样的恨啊,恨不能将这些画像都撕个粉碎。她让尊善扶着转过身,走到皇太极面前,红着眼睛,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失了体统。 “早知道这孽缘是我给爷找来的,我当初就不应该让爷去科尔沁将海兰珠接到府里来。” “哲哲!”皇太极抬高了声音。面对她那张哭泣的脸,皇太极别人她太难看,便移开眸,看向窗外。 哲哲的目光却落在他笔下正在画的画像上,她恨着海兰珠的时候,实在想不通,一个小小的丫头,究竟有何魔力,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将她小心翼翼伺候的皇太极俘虏。占据了他整颗心。 过了一会儿,皇太极收回目光对哲哲说:“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哲哲你改变不了。” “那请爷告诉哲哲什么是命中注定!”哲哲和皇太极之间隔着一张书桌,哲哲情绪失控的扑过去质问皇太极,“如果是命中注定,也应该是哲哲跟爷的命中注定,爷如果喜欢海兰珠,那么哲哲又算什么?” 皇太极不愿与她再在这件事情上争吵不休,便吩咐尊善将她送回屋里好生养着。 尊善领命,开口劝她:“福晋,走吧,我们回屋吧。” 连尊善都看的清楚这时实在不适合跟皇太极起冲突,可是哲哲却看不明白,当皇太极叫她走得时候,她却不依不饶:“我不走,臣妾不走!”她走过去拉住皇太极的衣袖扑到她怀里:“爷,请您仁慈一点,多疼爱哲哲一点可好?” 皇太极抱着哲哲,无奈至极,她和他的婚姻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罢了,而他也有错在先,明知自己的身份处境,本不应该动情,不能动情,却对海兰珠念念不忘。 如果她和哲哲不能重修于好,那么科尔沁和大金的关系也无法像以前那般。他好难! 哲哲跟他哭诉:“爷,哲哲自是个女人,需要爷的疼爱罢了,哲哲服侍了爷这么多年,难道哲哲的心爷还看不明白吗?哲哲从科尔沁嫁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爷的人了,爷要是不怜惜,还有谁会怜惜哲哲呢?” 皇太极摸着哲哲的头发,声音里透着无奈:“哲哲,爷对你不好吗?” 哲哲哭着回答:“爷对哲哲好,但是哲哲请爷不要再思念海兰珠,因为哲哲看到后,心会痛!” 皇太极开口:“哲哲,书房是爷想要清净的地方,你现在怀着身孕情绪不稳定,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皇太极的手放在哲哲的肩上,轻轻的推开了她。哲哲无望的看着皇太极,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不禁大哭起来。 皇太极却喊来尊善:“扶主子回房。” 哲哲却在快要出门的时候肚子故意往门槛上撞了一下,立即痛的大叫起来,“爷,救我!” 皇太极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蹲在她面前,结果就看到她裤子上全部都是血。皇太极极其的惜爱孩子,见状便将哲哲抱起来,大声喊尊善:“去叫太医!” 太医来过之后确认哲哲只是动了胎气,并无大碍。但临走时也嘱咐说,“福晋已是高龄产妇了,不能再有任何闪失,贝勒爷福晋还请小心。” 皇太极将太医的话记在心里,差使下人送走大夫之后,哲哲便抓住这个理由红着眼睛再次恳求皇太极,“爷,哲哲求您,别再想海兰珠了好吗?就当是为了孩子。” 皇太极点头答应,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休息吧,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哲哲:“恭送爷。” 尊善走进来,走进内室,对哲哲说:“福晋,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两个格格还小,您肚子里还有一个玩意您有个什么闪失,孩子们怎么办啊?” 哲哲的脸,此刻苍白的很,但她却不后悔,勾起唇角笑了笑:“不会的尊善,我身上还有科尔沁的责任,只要爷回心转意,一切就都好办了。” 尊善想起刚才在书房那一幕还很后怕,“可是福晋,那样也太冒险了。” 哲哲把手放在肚子上,开口:“孩子,你可要给额娘争口气啊,要不然额娘真的管不住阿玛了。” 皇太极回到书房之后,将桌上那张画像补完整,看了许久,才好好的收起来。 海兰珠,你再等等。 过了几日,乌克善请禾哲戈来到贝勒府,布木布泰听说禾哲戈来了,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当看到禾哲戈的时候开口道:“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这句话惊着了所有人,海兰珠当时就在场,听见布木布泰这么说,疑惑的问她:“你们认识?” 布木布泰用一种比海兰珠更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姐姐你忘了,那天阿哥摔下马的时候就是他救了阿哥。你当时也见过的。” “哦,是吗?”过了这么多天,海兰珠早就忘了,她当时只顾着哥哥乌克善的额伤势,早就忘记了他们身边还有什么人在。 提起摔马的那件事儿,乌克善浑身不自在。 海兰珠在笑乌克善,布木布泰却在关心禾哲戈,禾哲戈在看海兰珠,帐子里的气氛十分的怪异,傅礼和寨桑却只有干喝茶的份儿。弄不懂这群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酒席过后傅礼建议几个孩子出去逛一逛,她对禾哲戈说:“小贝勒是第一次来咱们科尔沁,还不知道咱科尔沁的风貌,你们待会儿去呼伦贝尔湖那边看一看,那儿的风景很美。” 禾哲戈礼貌谢过傅礼好意,几个年轻人骑着马出发去呼伦贝尔湖泊。 木布木泰比较活泼,到了那里之后,拉着禾哲戈一个劲儿的介绍着,海兰珠比较安静,一个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环抱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景色明明这么美,她却开心不起来,心里好像一直被什么事情困扰着,但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乌克善替海兰珠着急,她要是再不和禾哲戈交流,这禾哲戈就要称为布木布泰的丈夫了。 “海兰珠!”乌克善叫她。 海兰珠回头,微微一笑:“阿哥,怎么了?” 这一笑恰恰落在了禾哲戈的眼里,她觉得海兰珠的笑很淡,却很温柔。她的笑容很美,比这湖还要美。 乌克善朝她招手:“过来,和我们一起。” 布木布泰玩的正高兴,也问海兰珠:“对啊姐姐,你干嘛一个人坐在离我们那么远的地方,一点都不合群,快过来!” 海兰珠起身走过去,乌克善兴致缺缺,见她对湖不感兴趣便想了个招:“我们去骑马吧,今天的天气这么好。” “好啊!”木布木泰应着。 海兰珠想,骑马也好,可以分散注意力,她不用再卯足了劲儿想她想不起来的事情。乌克善扶着布木布泰上马,他使眼色让禾哲戈去扶海兰珠。 海兰珠在碰到禾哲戈手的那一瞬十分不好意思,但禾哲戈谦逊而言,并没有让海兰珠觉得生疏,她点过头后借着他的力道上了马。 四个人,四匹马,分两排,两个人在前,两个人在后。布木布泰心思聪慧,她看见乌克善看着前面的两人一路傻笑,便懂得了他的安排:“阿哥是想撮合禾哲戈和姐姐?” “啊?”乌克善扭头看着她,原以为这丫头不会明白呢,没想到竟让她看穿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否认,身子挨过去,小声问布木布泰:“阿哥和阿爹阿娘都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呢,你阿姐和禾哲戈配吗?” “配个头!”布木布泰知道哥哥是有意将姐姐和禾哲戈配在一起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夹紧马肚就跑出去了。 海兰珠和禾哲戈骑着马看到布木布泰从身边飞驰而过,海兰珠回头问乌克善:“阿哥,布木布泰怎么了?” 乌克善也没好脾气:“没怎么就是发脾气了。” 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呢,布木布泰越跑越远,海兰珠不放心追了过去,草原上的儿女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海兰珠看似柔弱但马上功夫一流。 海兰珠夹紧了马肚,追了进去。 “你慢一点。”乌克善在后面叮嘱,实在放心不下就跟禾哲戈一起追了出去。 没用多少时间海兰珠就追上了布木布泰,在她后面喊她:“布木布泰快停下来,再往前走你就出科尔沁了。” “我去哪里不要你管!”布木布泰还在生气,自己也喜欢禾哲戈,阿哥为什么不先给自己说一声呢,她把这怨气朝海兰珠发了:“大家心里都只有你,都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海兰珠一边追一边说:“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啊,你是我们的宝贝。” “我才不信呢!驾!”布木布泰不听话越走越远,海兰珠只有在后面不停的追,她太快了,没有注意马蹄一下绊在石头上,失去重心,海兰珠从马上摔了下来。 乌克善见了瞪大眼睛,可是他还距离海兰珠很远,这个时候,禾哲戈突然用力踩了马镫,倾身一跃,抱着海兰珠一起滚下去。 “姐姐!”布木布泰也急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是最后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这会儿看见海兰珠坠下马,她也怕的要死。 “吁!”布木布泰勒紧了马绳,从马上跳下来。 等到乌克善赶到的时候,海兰珠和禾哲戈两个人都受了些伤。禾哲戈手腕被擦破了皮,胳膊受重,海兰珠则是扭到了脚。 所以到最后布木布泰闯祸了。回到贝勒府的时候,傅礼生气道:“你们兄妹俩是怎么回事,前天是你哥,今天是你,我看过两天我还是请萨满过来做场法事吧,替你们驱驱灾。” 布木布泰看到生气的母亲,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阿娘,别怪哥哥和姐姐,今天因为我他们才……。” “你,你又干什么了?”傅礼觉得自己自从生了这几个孩子之后,每一天过得是省心的,原先盼着孩子们长大,结果长大了就开始一个个给她闯祸。 “阿娘。” “阿娘别怪妹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乌克善替妹开脱。 禾哲戈也开口:“是啊福晋,大家都是高高兴兴出去玩儿的,谁都没想到会这样,您别生气了。” 傅礼尊禾哲戈是客人,他出面了,傅礼自然不能不给他面子,于是就不再说了。反倒看到禾哲戈手腕上的伤后,不由一惊:“小贝勒爷也受伤了?” 禾哲戈淡笑:“不碍事。” 傅礼不答应:“什么不碍事,快叫医官过来。” 医官过来给禾哲戈包扎了伤口,海兰珠也被送回了自己的帐子里由专门负责人替她处理脚上的伤。 看见她肿的老高的脚踝,娜拉妲在一旁抱怨:“出去一趟就把自己脚崴了,你这叫人怎么放心!” 海兰珠无奈:“小丫头,你跟谁说话呢!” 海兰珠对待下人宽厚,从不摆主人的谱儿。所以平日里娜拉妲和吉娜烈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但最终还是为了海兰珠好。 就是这会儿被训了,娜拉妲还是要说:“格格,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让我跟吉娜烈操心啊!” 一旁的吉娜烈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海兰珠泄了气:“好吧。” 娜拉妲拿了药油,按照医官的嘱咐给海兰珠擦,刚碰上海兰珠就喊疼。 娜拉妲:“现在知道疼了,疼也要忍着。” 海兰珠:“你这丫头!” 娜拉妲接过她的话,“我这丫头还没看见过你这么调皮的主子。” 海兰珠:“你说什么呢!” 帐子里没一会儿就嬉闹了起来,布木布泰站在外面半天不敢进去,乌克善就站在她身后,看见她踌躇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干什么呢,不进去。” 木布木泰惊慌转头:“阿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220章 长生天示下的因果轮回 禾哲戈本来是到贝勒府上游玩的,但因为救海兰珠受了伤,傅礼和寨桑均过意不去,请求他在府上多住几日,硬是要等他伤好了,才肯放他走。 禾哲戈盛情难却,自己的毕竟只是一点擦伤,小伤而已。想到海兰珠扭伤了脚,他放心不下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 禾哲戈来到海兰珠房前,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出声音,“娜拉妲轻一点,疼!” 娜拉妲:“我的好格格您都伤筋动骨了,哪有不疼的。忍着点就好。” “啊!” 女孩子都是怕痛的,更何况是像海兰珠那样娇弱的女孩,禾哲戈站在门口咳了咳,敲门:“格格,我是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禾哲戈,方便进去吗?” 娜拉妲过来开门,见到禾哲戈先行礼:“贝勒爷。” 禾哲戈礼貌点点头,问娜拉妲:“现在方便见你家格格吗?” 娜拉妲回应:“当然,贝勒爷里面请。” 禾哲戈刚刚踏进来的时候,就闻到这屋子里一股药油的味道,海兰珠因为扭伤了脚不能穿鞋,所以只能在床上躺着,她看到禾哲戈的时候,很礼貌的开口问好。 禾哲戈微微一笑:“可好些了?” 海兰珠说:“好多了,谢贝勒爷关心。” 开场白完了后,就这样没有下文了,两个人都有些小尴尬。好在娜拉妲和吉娜烈去后面厨房里端了些点心和茶水出来,才将氛围又通活了起来。 禾哲戈坐下,海兰珠便问:“贝勒爷在府上住的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许是第一次跟海兰珠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禾哲戈全程都在笑着,他的笑很干净也很单纯,微笑的时候,唇边会浮现两个小酒窝。他对海兰珠说:“格格,以后你就不要叫我贝勒爷了,叫我禾哲戈就好,我跟你兄长是好朋友,与你年岁差不多。” “那你也别叫我格格,叫我海兰珠吧!”这样一来一往,两个人倒也亲近了许多。 “你的伤好些了?”海兰珠问。 “伤吗?”禾哲戈翻动了翻动自己的手臂,“只是一点小擦伤而已,劳格格挂心了。”说完,他才记起海兰珠刚才说过不用叫她格格的。 他笑,海兰珠也不点明。 海兰珠开口:“那天也多亏了贝勒爷,要不然我可能摔的更重。” “不必客气当时看你摔下马,本能的想要救你罢了。”说完,禾哲戈便抬起头,刚好撞上海兰珠的惊讶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海兰珠却苦恼不知该如何继续,只匆忙将脸撇到内里去。 在旁伺候的娜拉妲和吉娜烈都能看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两个人私下里撞了下肩笑了,吉娜烈开口:“格格,咱继续上药,您的药还没上完呢?” “吉娜烈!”海兰珠暗示吉娜烈不懂事,“客人还在这儿呢!” 吉娜烈悠悠走到海兰珠床前,开口:“是是是,我的格格,但是咱的脚还是更重要一点,”说完,吉娜烈就把药油拿来,对禾哲戈说:“贝勒爷,刚刚您可是打断了我们格格,这上药不能中断的否则以后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说的禾哲戈有些不好意思,海兰珠觉得吉娜烈说话过分就瞪了她一眼,哪知这小妮子根本不怕她,掀开被子,将她的脚踝露出来,继续上药。 禾哲戈发现,海兰珠上药的时候,眉头一直是皱着的,便走过来,恭敬开口:“吉娜烈姑娘,我来吧!” 话落,吉娜烈诧异:“贝勒爷还会医术?” 禾哲戈说:“儿时跟府里的医官学了些,这些年上战场也常遇到些跌打肿痛,多少会一点。” 吉娜烈高兴,这不就是个机会吗,让哥哥和禾哲戈贝勒爷多多相处,“那好,你来吧。” 吉娜烈将手中的药油交给禾哲戈。 海兰珠却开口:“吉娜烈你要去哪里?” 吉娜烈巧笑嫣然:“格格,后院还有一堆衣服要洗呢,我去了,娜拉妲你也来。” 眼看着吉娜烈这鬼丫头自己使坏还不够,还要把娜拉妲拉上,海兰珠撑着靠枕坐起来问:“娜拉妲你又要去哪里?” 此时娜拉妲已经被吉娜烈使了眼色,忙编了个借口道:“格格,那个厨房还有柴要劈,我要去劈柴。” “好样的!”吉娜烈暗地里朝娜拉妲竖起大拇指。所以,吉娜烈拉着娜拉妲的手,回头朝海兰珠嘚瑟一笑:“所以格格,我们两个现在都有事儿了,您就让贝勒爷帮您吧!” 说完两个人就笑着跑出去了,把门关上后,娜拉妲问吉娜烈,“你说咱们格格和小贝勒爷有戏吗?” “当然!”吉娜烈胸有成竹,“要不然那个小贝勒爷干嘛往咱格格这边跑啊,刚刚在里面的时候,她俩一人一句,我都替他们急,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吧,都还要兜圈子。要是咱们俩不给他们创造一下机会,这层窗户纸怕是一辈子都捅不破!” “也对。”娜拉妲点点头,她虽行事稳重,但不如吉娜烈通透活泼,就像海兰珠格格和禾哲戈小贝勒的这件事儿,她看不明白,但吉娜烈一眼就能看穿,也算是能人一个了。 他们两个正下台阶,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布木布泰,吉娜烈和娜拉妲赶紧行礼:“布木布泰格格!” 布木布泰手里拿着药膏,冲他们点点头,问道:“姐姐呢?” 娜拉妲回答:“和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爷在里面。” 布木布泰神色不变,其实刚才他们俩在门口说的话,她都听见了。本来她还想问问姐姐的意思,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但是布木布泰是个直脾气,有些事情,她必须亲眼见了亲口问了,才相信。她不愿意通过别人传达。 “你们先下去吧,我把这些药膏送给姐姐。” “嗳。” “是,格格!” 娜拉妲赶紧把吉娜烈拉走。 “你那么着急的拉我干什么呀?”吉娜烈都快跟不上娜拉妲的脚步了。 娜拉妲停下来对吉娜烈说:“我总觉得布木布泰格格跟咱们格格之间有点不对劲儿。” 吉娜烈单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娜拉妲:“你还想不明白吗,刚才你都说了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爷在里面,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可是布木布泰格格还是要进去。” “哦,”吉娜烈恍然大悟,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说,布木布泰格格也对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感兴趣?” 娜拉妲不否认:“反正我的直觉就是这个样子?” 吉娜烈皱眉:“那咱家格格怎么办啊?” 娜拉妲也愁:“不知道。” 禾哲戈替海兰珠上药,他按摩的手法极轻,没有伤到海兰珠。布木布泰本来想着要敲门但后来却改变了主意,她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场景,姐姐海兰珠半躺在床上,她的脚被禾哲戈温柔的呵护在手心里,说是在给她上药,但却怕她无聊,讲了很多笑话给她听。 逗得姐姐发笑。幕布不太悬在半空敲门的手握紧,看到里头的一对儿璧人,心下苦涩难受。 纠结了半晌,她还是决定敲响门。 布木布泰把之前的情绪都收拾起来,声音欢快:“姐姐你在里面吗,我带了药过来。” “我在,进来!” 布木布泰推门进去的时候,禾哲戈已经站起来,对着她笑了笑。 布木布泰装作不知情,“贝勒爷也在这儿?” 禾哲戈开口:“是啊,我来看看海兰珠格格。” “哦。”布木布泰点点头,拿着药膏走到海兰珠床前坐下,欢欢喜喜的开口:“姐姐,你好点没有,我带了药膏来。” 海兰珠:“我好多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么温柔。让布木布泰想起小时候,虽然大家都宠着姐姐,但姐姐最宠的人却是她。而她却让姐姐受了伤,心里愈发的愧疚,一头扑进海兰珠的怀里:“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要追我,你也不会从马上掉下来。” 海兰珠抱着她的头,摸摸她的头发,温声哄道:“傻瓜,姐姐没有要怨你的意思,就是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瞎跑了,现在蒙古境内不是很安全,各处硝烟四起,姐姐怕你被别的部落掳了去,引起战端可就麻烦了。” 布木布泰抹抹眼泪:“姐姐说的对,是妹妹考虑不周。” “好了,不哭了。” 禾哲戈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很是羡慕。他们家族兄弟多,姐妹少,偶尔有那么几个也不是一母同胞,所以禾哲戈很难体会到这种感情。 姐妹解开心结之后,布木布泰想起海兰珠脚上的伤,问:“姐姐你伤好了没有,我给你上药。” “已经上好了。”当布木布泰准备撩开被子的时候海兰珠开口,她面色微红的看了眼禾哲戈,开口:“贝勒爷已经帮我上好了!” “哦?”布木布泰转身看向禾哲戈,一拳打了出去:“怎么着,占我姐姐便宜?这样不行,你可要对她负责!” “布木布泰。”海兰珠拉着她,“又在胡说了!” 布木布泰看看海兰珠又看看禾哲戈,见他们两个都是一副对彼此有意,却又羞涩承认的模样,干着急的不行就笑了出来。 布木布泰和禾哲戈一起从海兰珠的屋里出来,她将双手负后,与禾哲戈并肩,闲散的走着,似一个了无心事的小丫头。 还是她主动和禾哲戈搭话:“哎,老实说,你这次来我们贝勒府,实际上是为我姐姐才来的吧。当时在那慕达大会上,你就已经看上了我姐姐。” 布木布泰心思通透,前后来回这么一想,不难猜出禾哲戈的目的。禾哲戈停下脚步,看着布木布泰,“早就听闻科尔沁的布木布泰格格冰雪聪明,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禾哲戈不否认他对海兰珠的情,提起她的时候,禾哲戈的眼里总会不由自主的展现出一种世间男儿对心爱女孩的柔情。 这种感情他没有办法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讲,便问了她另一个问题:“格格,你能把你姐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告诉我吗?我想讨她欢心。” 布木布泰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禾哲戈疑惑了,他看了看周身,对上布木布泰的笑意,疑惑了,自己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吗? 布木布泰指着他,笑意不止:“你看你,追个女孩子都这样拘谨,你这样别说让姐姐喜欢你了,只怕她连靠近都不敢靠近你。” 是吗? 他有这么严肃。 明明就很放松的啊! 布木布泰笑够以后,跟个男孩子一样拍了拍禾哲戈的胸膛,“你记住,我姐姐是那种很柔弱的女子,所以在她身边的男子要保护的了她,一定要是非常强悍的那种!小贝勒,要想娶我姐姐,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温文儒雅了。不适合!” 话糙理不糙,想想也是。 禾哲戈回头往海兰珠的屋子看了一眼,嘴角勾起,美人如玉,应当被人细心呵护,为了她,变得彪悍一点又何妨呢? “好!”禾哲戈和布木布泰私下约定,“就按你说的办。” 赫图阿拉?四贝勒府 皇太极正在书房里跟下属安排布兵,近日便要跟着努尔哈赤和褚英一起出征北伐,正安排着巴巴鲁就跑进来,到皇太极耳边说了几句,皇太极皱眉,问他:“伤势怎么样了?” 巴巴鲁:“据说是从马上摔下来扭伤了脚。” 出征的部队已经安排妥当,皇太极挥手叫他们出去,那时,哲哲刚好带了点点心过来,看到将士们一个个从皇太极的书房里出来,心里有些高兴看来她来的是时候,没有打扰到他。 可走近时,却听见里面有声音。 皇太极说:“我不是让你安排人留在她身边保护吗,怎么还能从马背上摔下来?” 巴巴鲁双手举在胸前,“贝勒爷,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格格!” 门外,哲哲受惊一般往后退了几步。 格格? 难道说,皇太极还没有忘记海兰珠?他也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哲哲垂下眸,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圈红了,孩子都要生了,他还想着她! 巴巴鲁说:“那天格格和乌克善贝勒,布木布泰格格还有一个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一起起码,结果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布木布泰格格就骑马冲了出去,海兰珠格格为了追她,才从马上掉下来的。” “布木布泰。”皇太极将兵符握在手里,心下却着急,“这孩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忽然想起了什么,皇太极问巴巴鲁:“你刚才说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去了寨桑贝勒府?” “是,这个小贝勒跟咱们乌克善贝勒爷曾在战场上交过手,有生死之谊。” 生死之谊? 皇太极冷笑:“他这分明是在断我的后路!” 如果他猜想的不错,乌克善这次请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来,就是给海兰珠说亲的,他想把她嫁给他。 休想! 皇太极刚要迈出去,哲哲就进来了:“爷,您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爷终日辛劳,臣妾特意给您做了点点心带过来。” 皇太极看着她皱了眉:“哲哲,你这几日就要生产了为何不在房间里呆着?” 哲哲行礼,被皇太极看在她肚子大的份上给免了,哲哲说:“臣妾是看爷辛苦,所以才来的,打扰爷了?” “点心放着,你回去吧。”皇太极没有多少好脾气给她。 “爷。”哲哲拦在他面前,“爷是不是又要打算去科尔沁找海兰珠?爷这些年每次外出征战,都要去一趟科尔沁,哲哲不说,但心里头明白,爷心里有她,放不下她。” 哲哲将自己表现的无助可怜,可是皇太极什么没有见过,他一直忍着不说,就是为了给哲哲留几分颜面,可是她不识抬举,就不要怪她翻脸无情了! 皇太极突然间掐住她的肩膀,怒视这她:“哲哲,你知道爷此生最痛恨的是什么了吗?你是爷的人,却处处留心爷的隐私,反过来威胁爷,我看着贝勒府的福晋被你一人做大,你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爷!”哲哲刚想狡辩,但肚子却在这个时候痛起来,皇太极皱眉:“你怎么了?” 哲哲:“爷,恐怕是要生了!” 就在这一天,贝勒府人仰马翻,努尔哈赤原本整装待发,却因为皇太极的缺席,惹得他大怒,中途不得不换多尔衮到阵前担任先锋,指挥作战。 虽然这次战役由多尔衮接任,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但始终都不合努尔哈赤的心意,回来之后,他将皇太极叫到跟前大为训斥了一番:“你为了一个妇人至天下于不顾,成何体统!” 皇太极下跪谢罪:“父汗,儿臣知罪,儿臣愿意卸去督军统领的职务,请父汗责罚!” “卸去督军统领的职务,皇太极你好大的胆子!”努尔哈赤大怒,“你不仅不知反省自己还要逃避责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和多尔衮比差远了!” 皇太极半屈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听到努尔哈赤说这些,他心里无不难受,自从幼时便跟着父汗打仗至今,只缺了这一战,便让多尔衮取而代之,此时的他心里对努尔哈赤失望极了。 但嘴上还是要说:“父汗教训的是,十四弟年少有为,颇有父汗当年的的风范,父汗攻打明朝有望了!” “你!”努尔哈赤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她最中意的孩子是皇太极,但这个孩子,终究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辜负了他对他的期望。 褚英只在一旁看笑话,反而是毫无心机的多尔衮替这个四哥说了句话:“父汗,八嫂产子,八哥身为丈夫,陪在妻子身边为她安心,正说明八哥八嫂感情笃定情深,身为男儿他保护妻子弱小,父汗不应该罚他,相反应该褒奖八哥,他是男儿的表率。” 努尔哈赤被这个单纯的儿子气笑了:“若是敌军攻了进来,满城的百姓遭殃,皇太极你只保你一家,那其他人呢?男儿表率,也得他有这个资格才行!” “父汗教训的是!”皇太极低头,“十四弟,谢谢你给八哥说情,但八哥自己犯的错,八哥会承担!” 褚英看够笑话了,才站起来说话:“父汗,好在咱们这次没有什么损失又打了胜仗,您也测出了十四弟的才能,这是喜事一桩,就不要再为了别的事儿烦心了。” 别的事儿,映射的当然是皇太极丢下战事跑回家生子的事情,如此小家子气,耽搁了大军,褚英自然看低了皇太极,给他下马威,叫他颜面扫地。跪在地上的皇太极握紧了膝盖上的拳头。 这时努尔哈赤的判决终于下来了,“皇太极,盛京正在修建王宫,你去那边监工吧,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是。” 努尔哈赤挥挥手:“好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儿臣告退!” “儿臣告退!” “儿臣告退!” 多尔衮年纪尚轻,从努尔哈赤房间里出来之后,便忍不住孩子的个性,问皇太极:“八哥,八嫂这次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皇太极兴致缺缺:“不知道,出门之前还未生出来。” “哦,放心吧,八嫂这次一定能给八哥生个儿子出来。”多尔衮好心安慰。 冷不丁一旁的褚英笑了出来,他手里拿了两个细雕刻的核桃在手心里转动,一开口就是风凉话:“十四弟,你八哥前两个都是女娃娃,你怎么就能肯定这次一定是儿子呢?” 褚英平日多傲慢,多尔衮也不太待见褚英,一跟她说话就想跟他吵架,“大哥,八哥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府里的那两位从来没有安生过,大哥有时间说别人家的事儿,倒不如尽早回府管管那两位嫂子?” “你!”褚英转过身用手指着多尔衮,脸都要气绿了,众所周知他的大福晋多罗珞氏和妾室富察氏一向不和,经常将府里闹得鸡犬不宁。 褚英虽然在外面吃的开,但到了家里也是缩头乌龟一名,不敢招惹这两位,因此被沦为众人背后谈资的笑柄。 皇太极原也是不想搭理褚英的,但多尔衮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直接戳了褚英的痛点,让他也尝尝那种被人揭短的滋味。他不由的笑起来。 褚英见皇太极笑,怒而斥之:“你别太得意,今日被父汗罚去监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你给我小心点!” 褚英撂下这句话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皇太极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幽深的眸如同寒冰。 多尔衮在旁边劝道:“八哥你别理他,他那个人就那样,谁都不放在眼里,走吧,我们还是去你府上看看八嫂怎么样了,你前两个格格我都没有抱到手,这次这个孩子一定要让我抱抱。” 皇太极笑笑,“你还是个孩子,还想要抱孩子?” 多尔衮撒娇:“八哥,我都随父汗打过仗了好不好?” 他拉着皇太极:“走,去看看!” 还没进府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生产的叫喊声,撕心裂肺的,多尔衮光是听着都能觉得疼。他抱着皇太极的胳膊怯怯的问:“八哥,女人生孩子都这么疼吗?” 皇太极没有回答他,直接进门。 哲哲房门外,佣人进进出出,有的端着血水的盆子,有的进去的时候端了一盆清水,等出来了就成了血红色。忙忙碌碌交迭不定。 没一会儿产婆就跑出来,指挥侍女,快一点。 皇太极拉住她问:“福晋怎么样了?” 产婆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对皇太极说了实话:“贝勒爷,福晋这一胎有些难产,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您看…。” “八哥!”多尔衮怕了,紧紧抓住皇太极的手,而皇太极此刻精神也有些恍惚,耳畔还是哲哲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八哥怎么办啊,你要快点下决定啊!”多尔衮催促着。 “保大人!”皇太极抓住多尔衮的手,对产婆下命令。 “八哥!”多尔衮扶住险些倒了的他。产婆惊讶,她给很多人家都接生过,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保小孩不保大人的,他是堂堂的贝勒,竟然不在乎子嗣,太匪夷所思了。 产婆还呆在那里不知所措,皇太极瞪她:“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是!是!”产婆赶紧进去。 “福晋你用点力啊!”产婆在床前也是焦急万分的流了一身的汗,哲哲的前两个孩子都是她接生的,按理说已经生过两个,就不应该是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后来直到产婆先看到孩子的两条腿才知道哲哲宫位不正,但现在的情况是,孩子快要窒息了,她如果不把孩子拉出来的话,大人小孩都可能有危险。 哲哲还在里面哭喊,皇太极等不了,甩开多尔衮的手就跑进去了,产房里降下帘子,皇太极看不到哲哲,他想要进去,却被侍女们拦住:“贝勒爷您不能进去!” 里面的哲哲挣扎在生死线上,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好像听见了皇太极的声音,立刻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大喊道:“爷,哲哲对不起您,今后,怕是不能为您分忧解难了。” “你们让开!”皇太极吼。 侍女们统统下跪,尊善哭着恳求皇太极:“爷,您真的不能进去!” 无奈,皇太极被人堵在门外,进不去,气的双手叉腰,只能隔着帘子喊:“哲哲,你听爷说,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相信爷!” 哲哲含泪,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太极的话起了作用,她再次抓紧床头调的红绸,一使劲儿……便听到婴孩儿的啼哭声。 多尔衮激动道:“八哥,孩子生出来了!” 皇太极不说话,但内心却很激动,而后产婆将包好的孩子抱了出来,给皇太极报喜:“恭喜贝勒爷,是个格格!” 这便是哲哲给皇太极生的第三女,日后的固伦端贞长公主。看到孩子,多尔衮虽然喜欢,但多少有些泄气:“八哥,加上这个你已经有三个公主了。” 皇太极却不以为然:“我还有三个儿子呢,加到一块正好是六吉利!”说完,他便进去产房看哲哲去了。 哲哲得知自己生的还是个公主,有些难过,看到皇太极的时候就要起身谢罪。 “你躺下。”皇太极走过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安慰:“又给爷添了一个格格,你辛苦了。” 哲哲落泪:“爷,是哲哲没用,没能给您生个阿哥。” 皇太极温声开口:“爷不在意,男孩女孩都好。” 虽然有着皇太极这句话,但哲哲还是耿耿于怀,皇太极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说:“要不要我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 哲哲点头。 皇太极扭头喊:“多尔衮,把孩子抱过来。” 哲哲疑惑:“十四爷也来了?” 皇太极点点头,多尔衮将小格格抱了过来,夸她:“八嫂你看,是个漂亮的孩子。” 哲哲看了孩子一眼,突然想起皇太极没有出兵的事情,关心的问道:“爷,您领兵的事情怎么样了,没因为臣妾耽误吧?” 此话一出,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多尔衮不说话了,皇太极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却安慰哲哲:“你安心养着,爷没事儿。” 多尔衮不愿参与人家家事也开口了:“八哥八嫂,我出来很久了也该回去了,先告辞了。” 皇太极:“走吧,我送你。” 后来哲哲才知道,因为她,皇太极差点贻误了战机,被努尔哈赤罚去盛京监督工程去了。哲哲反思自己认为都是产女的过错,因此便不大喜欢这个最小的女儿。 皇太极被罚监工,夫妻俩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当时哲哲还未出月子,只能说爱莫能助。 后来她实在忍不住想要去见皇太极,便不顾众人反对带着尊善和塔拉驾着马车连夜赶往盛京城,哲哲说,无论什么时候,爷发生了什么,我是爷的福晋,都要和他在一起! 这番话饶是让塔拉和尊善感动,但十一二月的天气,下着雪又是夜晚,哲哲本就没出月子,被这么一折腾,见到皇太极的时候人就先病倒了。 这恐怕是哲哲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她被太医诊断为寒气侵体。意思是以后不能再为皇太极产子。 哲哲当即崩溃大哭:“不,不可能!” 当时皇太极刚从工地回来,哲哲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痛哭不止,任皇太极怎么安慰都不行。一直到晚上,哲哲的情绪才稍加平复,她虚弱的靠在皇太极的怀里,开口对皇太极说:“爷,有件事情妾想了很久,妾当初不应该阻止爷将海兰珠要过来,那爷今日也不会被父汗贬到这种地方来受苦。经过此事,妾已经想明白了,您娶海兰珠吧,依着她现在的年龄,能做爷的女人了。” 哲哲抬头,眸闪泪光,楚楚怜人:“爷,您说好吗?” “哲哲。”皇太极摸着她的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爷!”哲哲抓住皇太极的手不肯放弃:“哲哲愧对爷的疼爱,爷厚待博尔济吉特氏氏,博尔济吉特氏感激爷才将哲哲嫁给爷,可如今哲哲非但没有办法帮助爷,还让爷陷入两难,哲哲最该万死,爷要是不答应,哲哲就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说罢哲哲便要撞墙,当真以死相逼! “快拦住她!”皇太极从尊善和塔拉喊。 “福晋!” “福晋!” 哲哲当然不会让自己真的出事,在尊善他们过来的时候,哲哲步伐变慢了下来,让他们有时间抓住自己。尊善救下她的时候,吓得哭了出来,“福晋,您不要这样,您膝下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们怎么办?” 一屋子的女人哭哭闹闹殊不知最累的却是皇太极,努尔哈赤将他贬到这里,他不能参与议政,一腔抱负难以实现,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原以为哲哲能体谅他,却不知关键时刻,她才是那个最让他担心的人。 皇太极无力的闭上眼,许久之后再睁开,他一步一步走到哲哲面前蹲下,伸手擦干她脸上的眼泪,对她说:“一切都听你的,不过你要先把身子养好。” “爷!”哲哲推开尊善和塔拉给皇太极磕头。 “别磕了。”皇太极看着她,此时声音里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疲乏,他将哲哲从地上抱起,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叮嘱:“你歇着吧,我先走了!” “恭送爷!”皇太极走后,哲哲看着瞪着眼睛看向头顶,目光可怕的渗人,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握紧,海兰珠,我今日的苦难,他日一定要你一一尝遍! 第221章 危情漩涡 那一年,哲哲和皇太极再次回到了科尔沁草原省亲。说是这样,但早有风声传出,哲哲身体出了状况,不能再为皇太极绵延子嗣,这次回来的真实目的则是再帮皇太极物色一个妙龄女子。 傅礼急了,因为按照寨桑的性子,只要那皇太极开口,他便一定送上一名女子,可这女子会往哪里选,自然是自己的女儿。 傅礼下意识的想到了海兰珠,她好不容易让她忘记了以前的记忆,这一次也坚决不会让她再回到皇太极的身边。 傅礼这几日,精神恍惚,心不在焉,每一天她都会差下人向她报告哲哲走到了哪里,还有几日可以到达科尔沁。 这日,傅礼觉得屋里烦闷,去外面走走,这一走,却走出了乌云蔽日,因为她看见海兰珠和禾哲戈在草原上,有说有笑,隔得老远,傅礼欣慰:“这门婚事怕是要成了!” 回去,她找寨桑说起此事。 “贝勒爷,我看海兰珠跟禾哲戈感情笃甚,不如选个日子将他们的婚事定了下来,你看如何?” 寨桑笑笑,他心知傅礼在想什么。 因为哲哲要回来,前些日子大妃将他叫到跟前,说及此事。毕竟是自己的阿娘,上了年纪,女儿又遭此磨难,每每提及,心疼不已。 大妃说:“我知道傅礼不愿再将海兰珠嫁过去,可是咱们博尔济吉特氏必须嫁过去一个姑娘,去帮衬着哲哲,也免去科尔沁和后金兵戎相见。旁支系的不指望,也不能要,因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所以只能是你己出。若是海兰珠不行,那就布木布泰去。” 寨桑孝顺,而且这事势在必行,只能答应。 他先将傅礼带到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抚好,才将此事说与她听。 “什么?”傅礼要站起,但肩膀已经被寨桑按住,反抗不得,于是开口:“我不答应,皇太极他要不到我的海兰珠,就要我的布木布泰报复吗?” “怎么是报复?”寨桑皱眉,他的耐心也快磨光了,此刻便是觉得傅礼有些无理取闹,便说她:“你终究是个妇道人家,不知道这外面的战事情况,如今那后金已经势如破竹,用不了多久,整个蒙古都是他的,”寨桑斜着身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对傅礼冷笑了两声:“你以为努尔哈赤的心思就是一个小小的蒙古?错了!他要的是整个天下,现在不禁是蒙古降服于他,连明朝都怕他怕的要命!还有那个皇太极,虎父无犬子,他的行事作风,跟努尔哈赤一模一样。攻打大明的时候就是他像努尔哈赤献得计,努尔哈赤才能大获全胜,我们也惹不起。” 傅礼心疼女儿,也看不惯寨桑这般畏首畏尾的做法,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萨满法师的话,拿那话去回怼他:“贝勒爷您还记得那日萨满法师说过的话吗,你一直为他们爱新觉罗家送女儿,你这是在挖空我们填补他,会坏了我们女儿的运数的!” “大胆!”寨桑拍桌,怒不可遏的他,站起来指着傅礼问:“那你说,现在有什么办法,不嫁女儿他们就要攻打科尔沁,你要是能想出抗敌的办法,你来!” “贝勒爷!”傅礼无奈,哭着跑了出去。男人们可以为了天下牺牲女人,可是他们没一个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傅礼便是做了这政治的牺牲品,被男人们换来换去,自然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也走她曾经的路。 草原的烈风刮着,傅礼摇摇头,不,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们在受苦。一定要想办法救她们。 她跑去找布木布泰和海兰珠,来到门外的时候听见她们姐妹俩在房间里有说有笑,布木布泰问海兰珠:“姐姐,你跟禾哲戈最近怎么样了?” 海兰珠面露娇羞:“这几日相处下来,我发现他人还不错,他行为处事一点都不鲁莽。” 布木布泰哈哈笑起来:“姐姐,你真的很喜欢他!” 海兰珠看她笑的不能自已,脸越发的红,拿枕头丢她:“别笑了!听见没有,别笑了!” 傅礼站在门外看到女儿们开心的笑,她的眼睛却红了。她在门外待了一会儿,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之后,整理好情绪进门。 “阿娘。”海兰珠先看到傅礼,便喊了声。布木布泰听见海兰珠喊,转过头笑了:“阿娘!” 傅礼走过去一左一右拉着女儿的手,以往她对海兰珠多有疼爱,但如今寨桑的命令已下,她便有些心疼的摸着布木布泰的脸。 布木布泰一向聪明,看见傅礼眼睛都红了,不可能没有事情,她问傅礼:“阿娘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傅礼瞒她:“没事儿,刚过来被风刮的。你姐妹俩在干嘛呢,说说笑笑的?” 布木布泰搬来把椅子,让傅礼坐下,然后依偎在她身边看着床上的姐姐,笑着说:“我跟姐姐正在讨论禾哲戈,姐姐说禾哲戈是个好男儿。阿娘,恐怕你不久就要嫁女儿了呢!” 本是轻轻松松一句玩笑的话,听在傅礼耳朵里却十分的沉重,她不由的去看向她的小女儿,寨桑不会去强迫海兰珠嫁给皇太极,但是布木布泰就成了必须要牺牲掉的人。 于是傅礼肩膀抖动,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这一哭,把海兰珠和木布木泰都弄蒙了,海兰珠从床上下来,蹲在她面前问:“阿娘,你怎么了?” 傅礼强撑着笑说:“女儿大了要嫁人,做娘的当然是舍不了了。” 海兰珠和布木布泰听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布木布泰说:“阿娘,阿鲁科尔沁离咱们这里也不远,禾哲戈又是个好性子,我想以后姐姐要是想回家了,晾那禾哲戈也不会不同意。” 傅礼看着开心的女儿没有说什么,站起来道:“你们两个继续玩儿吧,阿娘先回去了。” 海兰珠和布木布泰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布木布泰心眼多,她追上傅礼:“阿娘,我送您。” 出门之后,布木布泰问傅礼:“阿娘,您到底怎么了?” 傅礼停下来看着小女儿,纵使是难以开口,但必须开口,她问布木布泰:“你阿姐要嫁人了,你呢,我的布木布泰又是如何的命运呢?” 傅礼扑到布木布泰的怀里,万分的舍不得,可是布木布泰却压根没有想到寨桑要她嫁给皇太极。 直到晚上的时候,哥哥乌克善到她的房里,把寨桑的决定告诉了她,布木布泰的反应跟傅礼先前一般,但又不一样,他坐在桌旁,手里拿着杯子,纠结过后,冷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乌克善以为她会接受不了会大喊大叫,谁知都没有。正因如此,才叫乌克善心中没有谱,他问布木布泰,“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烛光中,布木布泰清冷的目光投了过来,她反问乌克善:“我怎样想?现在还有我选择的权利吗?” 乌克善沉默,他站起来走到布木布泰身后,迟疑了很久还是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开口:“哥知道你很委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布木布泰摇头,“不,或许嫁给皇太极会开启我不一样的人生!只是哥哥,我有一事不明,想要问你。” “你问吧。”乌克善坐在她面前,等着她的问题。 布木布泰:“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阿娘他们为什么这么极力要促成姐姐和禾哲戈?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乌克善看着妹妹,若有所思。聪明如布木布泰,只要她留心稍微推敲一下,便知其中猫腻。事已至此乌克善也没有什么要瞒的,只好将当日萨满的批命说给布木布泰听。 布木布泰听后心绪难平,“也就是说,如果姐姐嫁给皇太极很可能因为他而丧命,所以萨满不让他们今生再见,阿娘才会这样极力阻止?” 乌克善点头:“是啊,你和海兰珠都是阿娘手心里的宝,只是当日萨满的批示下来之后,阿娘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海兰珠身上,想要帮她避过这劫难,忽视了你,原本她是想等海兰珠和禾哲戈成婚之后,就安排你的婚事,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和海兰珠都留在她身边,可是没有想到姑姑那边就出事了。” 阿爹没有办法,额布格去的早,科尔沁的担子就都压在了阿爹身上,他这么做也是想让科尔沁的人民免受战争的苦难。布木布泰,哥哥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阿爹。 布木布泰点头:“理解,只是哥哥,你有没有想过皇太极很早以前就意属姐姐,想必他这次来也是冲着姐姐来的,如果阿爹不能交出姐姐,他也一样不会善罢甘休。” 乌克善:“所以,阿爹和阿娘的意思,是要在姑姑跟皇太极来到科尔沁之前就帮海兰珠和禾哲戈准备婚礼,这样皇太极也不好抢人家的新娘。” 布木布泰没有说话,但却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夜里,草原上风轻云淡,海兰珠和禾哲戈并肩坐在草地上,相视一笑之后,海兰珠将一支玉笛交给了禾哲戈。 “这个送给你,溺以后吹笛子的时候就用它吧。” 禾哲戈温柔的笑笑,“你松了我这么好的礼物,我该送你什么好呢?” “是啊?”海兰珠揶揄他,“你该送我什么好呢?”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吗?”禾哲戈说。 海兰珠笑着靠在了他的怀里,禾哲戈说:“我这几天就回去,告诉我阿娘找人上门提亲,你做我的新娘吧!” “海兰珠!”禾哲戈托起她的脸,正要准备吻她。 “姐姐!” 听到布木布泰的声音,两人赶紧分开,布木布泰愣住,而后后知后觉的捂上眼睛,背过去说:“我不是故意的!” 海兰珠笑笑,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把她的手从脸上放下来,“好啦,说吧什么事儿?” 布木布泰想起正事儿来说道:“姑姑和皇太极姑父来了,叫你过去呢!” 海兰珠点点头,也没多想,回头问禾哲戈:“我要去前面了,你要跟来吗?” 禾哲戈跑过来握着海兰珠的肩,说:“我是客人就不方便去了,我在府里等你。” “好。”海兰珠拉着布木布泰的手,“我们走吧。” 待两姐妹走后,禾哲戈转身,准备从另一个方向回府,但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他身材魁梧,样貌不凡,左手拇指上带着一个翡翠玉扳指。 禾哲戈见到他并不陌生,甚至有些敌意:“皇太极怎么是你?” 皇太极勾起唇角,不削一笑:“禾哲戈,你好大的胆子连本贝勒的女人都敢抢!” 他和哲哲的队伍分开走,比哲哲早到一步,心心念念的想要见到海兰珠,没有想到却在这里看到她和禾哲戈在一起,而且禾哲戈还贼心犯上的想要吻她。 幸好,布木布泰来了。不然等他出面怕是禾哲戈现在连尸首都没有了。 “你的?”禾哲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早就不记得你了,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 禾哲戈言语挑衅,却引得皇太极皱眉,他很早以前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他心头之好,但是皇太极杀了他父亲,这笔血债,必须要有人能够偿还。所以海兰珠就是个不错的人选,要他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这比杀了他还痛苦。 禾哲戈走到皇太极面前,与他不过尺寸的距离,他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邪魅不削的笑:“她现在放在心里的人是我,你只是她的姑父,你刚才站在这里很长时间,应该看到布木布泰提起你的时候她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以为她会跟你走吗,别做梦了皇太极。” 他想将他激怒,当日,若非是父汗挡着不让他上战场,也不至于父兄和哥哥都死于皇太极和他后金的刀下。 如今禾哲戈红了眼,只想着现在就能够和皇太极较量一个你死我活。 哗 皇太极将随身佩戴的刀拔了出来,架在禾哲戈的脖子上,禾哲戈大笑:“皇太极你终于动手了!” 皇太极冷笑:“爷有两件东西不让人,一是江山,一是女人。禾哲戈杀你父兄是让你看明白,你不是拥有江山的命,今日杀你,是让你死的明白,爷的女人你要不起!” “好,我们比比看!”禾哲戈一个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刀来,这是他用来防身的东西,随身携带。 两人在这边杀红了眼,那边布木布泰走着走着便拉住海兰珠的手停下来。 “怎么了?”海兰珠问她。 “阿姐,你对姑父还有印象吗?” 海兰珠疑惑,“印象吗?大概就是5岁那年看到过皇太极来咱们科尔沁将姑姑娶走,之后他一直在赫图阿拉,我一直在科尔沁,我对他能有什么印象啊?怎么他这次来你见过他了?” 布木布泰摇头:“还没见着,只是看到姑姑在前面和阿爹还有阿娘聊天。” 这回是海兰珠不想去了,月色很好,海兰珠顶喜欢天宽地广的自由感,于是便拉着布木布泰:“大人们说话,一向没有我们插嘴的份儿,我不想去了,你要去吗?” “可是阿娘让我叫你过去。”布木布泰说。 “我们等他们快要说完的时候再进去吧。去那边坐坐。” 两姐妹坐在草地上相互依偎着看天上的星星,布木布泰开口:“我们科尔沁的星星好亮啊!姐姐你说,我能一辈子都看到这么亮的星星吗?” “当然可以啊!” 海兰珠不懂得她的心思,布木布泰也只能将心事隐藏,哲哲刚回来就像傅礼和赛桑说明了她的来意,怕傅礼不愿意就当着她的面儿掉眼泪,傅礼就算再不愿意嫁女儿也不好给这个小姑子难堪,现在就在帐子里面哄着,大妃坐在堂上一言不发,但布木布泰却看明白了,她这是在逼阿爹下决心。 如此她变成了这场政治的牺牲品,可怜她连皇太极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被哲哲拉去当代孕人。 布木布泰握紧了拳头,她至此便恨上了哲哲。 禾哲戈趁皇太极不备,那道挥向了他,但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太极的道也指向了他的喉咙,两个人谁都不让谁,只要一用力,便可轻易夺去对方的性命。就在禾哲戈准备要了皇太极性命的时候,巴巴鲁突然出现,他手里挟持着一个女人,朝禾哲戈大喊:“禾哲戈,你要是敢动我们家爷一下,她就没命了!” “木尔亚”禾哲戈转身看到了她。 “表哥,救我!”木尔亚泪流满面,她是禾哲戈母亲的侄女,木尔亚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训了情,禾哲戈的母亲看她可怜就把她养在身边,没想到今日竟被抓了过来。 皇太极一样被这哭喊声引了过去,但却直接蹙了眉:“巴巴鲁,你在做什么,放了她!” 巴巴鲁急了,他是个武夫,只管保护主子,兵不厌诈怎样做对主子有力才是他想的,如今只有这女子能够让禾哲戈投向,他为什么不用。 巴巴鲁道:“爷,这女人是咱们的筹码,若放了她岂不是快意了这反贼。” 皇太极眉心陷得越深:“巴巴鲁,现在你连爷的命令也不听了吗?” “爷,恕难从命!”巴巴鲁将剑夹在木尔亚的脖子上,怒瞪禾哲戈:“放了我家爷,不然我叫这个女人给他陪葬。” “放了她巴巴鲁!”皇太极冷声命令,他还不削用一个女人的性命来威胁人。 “够了皇太极!”禾哲戈红着眼,“不需要再假仁假义了。” 禾哲戈把到放下,那边巴巴鲁也遵守信用,放了木尔亚,木尔亚获得自由的那一瞬,直接跑向了禾哲戈,扑到了他怀里,“表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皇太极看着他俩的样子,冷笑道:“原来,你也不是非海兰珠不可!” 木尔亚不知道海兰珠是谁,疑惑的看向皇太极:“谁是海兰珠,我表哥要娶的人是我,姨母都已经订下的,你干嘛还要塞给她一个女人啊!” 这下真相大白了,皇太极恨不得杀了这个人,而禾哲戈也觉得木尔亚话多,拧眉问她:“木尔亚,母妃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娶你?” 木尔亚抱着他笑嘻嘻的开口:“就是那天啊,姨母亲口对我说,等过些日子就让我嫁给你,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照顾我了!” 皇太极拔剑指向禾哲戈:“去退婚,告诉傅礼你不会娶海兰珠!” 禾哲戈勾起唇角一字一顿:“不要,既然海兰珠是你的死穴,我就要娶她,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然后再慢慢的折磨她,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你敢!”皇太极的剑刺向禾哲戈,他胸口白色的衣服上已经洇出了血。木尔亚大惊失色,“不要啊皇太极!” 皇太极道:“要想你的情郎活命,就告诉他取消婚约!” 木尔亚听话,扭头拉着禾哲戈的衣袖求他:“表哥,为了一个女人你失去性命不值得,想想你的母妃,她已经失去丈夫跟孩子了,现在,你是她活在世上最后的希望,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她还怎么活呀!” 提到母亲禾哲戈心软了,但是海兰珠呢?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自己也并非是完全想要报复皇太极而接近她,反倒是她的温柔善良打动了他,让他控制不住的爱上了她。 要是让她因为这样而放弃海兰珠,他也做不到,于是回应皇太极:“你休想!” “好!”皇太极的剑在禾哲戈的胸口又深了一寸,眼看着血流的越来越多,木尔亚疯了,她朝皇太极喊:“我表哥不愿意去说,我去找海兰珠,我让她放弃,我表哥一定不会娶她的,皇太极,你放了我表哥吧!” 话落,皇太极将剑从禾哲戈胸口拔了出来,收回剑鞘里,禾哲戈当即捂着胸口单膝跪在了皇太极面前,他抬头看着皇太极,却听见他宛如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的开口:“我给你的时间不多,如果你想耍心机,我可以让后金的军队打到你阿鲁科尔沁去,没有人会帮你!” “表哥!”皇太极离开后,木尔亚扶禾哲戈起来,“小心点。” 禾哲戈问她:“你怎么会被抓住的?” 木尔亚目光闪烁。禾哲戈知道她想撒谎,便命令她:“木尔亚,我要听实话!” “表哥!”木尔亚撒娇,其实她老早以前就知道禾哲戈心仪科尔沁的海兰珠格格,但木尔亚喜欢禾哲戈怎么允许其他女人和她争呢,可是禾哲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留在科尔沁不会来了,所以她就接着思念表哥的名义,出来找他了。 没想到半路的时候竟被皇太极的亲信劫持。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木尔亚说:“表哥,我不许你娶海兰珠,就算是利用她,也不能娶她!” 禾哲戈笑了,木尔亚还小,根本不知道男女情爱,他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刚抬了胳膊就扯动了伤口,疼的他皱了眉。 “表哥小心!”木尔亚扶着他,“皇太极太凶猛了,他杀人如麻,你干嘛惹他呢!” 禾哲戈目光稍显寂寞,他说:“木尔亚,你不知道,我当初接近她哥哥,确实是想利用她报复皇太极,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我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她,拿你的命和我们阿鲁科尔沁的一起吗!”木尔亚不顾他身上的伤,冷冷的推开了他,“表哥以往别人都说她是科尔沁的美玉福星,但是在我看来她就是灾星。” “木尔亚!”心爱的女子被人说成是灾星,禾哲戈再好的脾气也火了,“不许你说她!” 木尔亚笑:“难道不是吗?因为她皇太极要杀你,说不定将来还要因为她举兵阿鲁科尔沁,你要是娶了她咱们王府都要因为她而家破人亡,你还敢娶她吗?” 禾哲戈走过来与她争辩:“父汗和哥哥们是在战场上被皇太极取走了性命,那时我还不认识海兰珠,你怎可将过错怪罪于她!” 木尔亚见他为了海兰珠一意孤行的样子红了眼圈:“表哥,为你的母妃想想,她一把年纪了,失去了丈夫和孩子,你忍心让她为了成全你和海兰珠,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吗?” 禾哲戈沉默,母妃! 帐子里皇太极和哲哲都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布木布泰和海兰珠来,哲哲心里有些急,却又不好明说,只能将话题转移到大妃身上,见她有些疲乏便开口:“天晚了,母妃都有些发了呢,话说,布木布泰不是去喊海兰珠去了,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傅礼知道哲哲是什么意思,她也每给哲哲好脸色,直说:“公主有所不知,我跟贝勒爷已经将海兰珠许给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禾哲戈,她这几日就住在咱们府上,估计是小两口不愿意分开吧。” 哲哲一听,整个人都开始坐立不安:“什么,嫂子将海兰珠许配人家了?” 她看向寨桑,确定真实性。 寨桑点头。 大妃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哲哲孤立无援,她特别紧张的看向皇太极,可是皇太极情绪无异,平静的喝着茶。 草原上 “姐姐我们回去吧,不然时间拖得久了阿爹阿娘都不好交代。”布木布泰说。 “好吧,回去!” 正说着,海兰珠就和布木布泰牵着手进来了。 当哲哲看到这两姐妹时,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差异和排斥。海兰珠愈发的漂亮了,在她的身上,哲哲体会到汉人常说的那句“出水芙蓉”。她身边的女孩子比她高出一点,虽然相貌不及她,但也亭亭玉立。 哲哲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心思,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正念道这你们呢,你们就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海兰珠和布木布泰过去,哲哲拉着她们两姐妹一人一只手:“海兰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面向布木布泰时说:“你是布木布泰吧,姑姑出嫁的时候你才一岁,不认识了吧。” “姑姑。”布木布泰叫了一声。 “嗳,”哲哲回应,“来快见过你们的姑父。” 布木布泰和海兰珠转身看到皇太极后行礼:“姑父!” 哲哲开口:“布木布泰是第一次见到贝勒爷,海兰珠可不是了…。” 还没说完,傅礼就急着打断她的话:“公主,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哲哲看了傅礼一眼,明白她的意思,皇太极不动声色,他知道如果可以,傅礼根本不愿意他再踏上科尔沁这片土地。这未来丈母娘可真难哄。 布木布泰是第一次见到皇太极,她的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原本以为皇太极会像努尔哈赤那般粗鲁野蛮,但事实却让她刮目相看,皇太极虽然勇猛,但他气质内敛,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便有一种掌握生死的权利。 怪不得阿爹会怕他。 皇太极感觉布木布泰在看他,终于动了眉眼冲她笑了一下:“你就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作揖:“是,贝勒爷吉祥!” 哲哲站在旁边笑,“哟,我们哥哥真是懂礼的。” 他把目光从布木布泰身上移开,转向海兰珠,她还是那样单纯,只是眉宇间多了丝女儿家的娇柔,美的动人心魄。 哲哲知道皇太极的心思一直都在海兰珠身上,她虽嫉妒,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只能当做没看见一般,刚要开口,却听见有人叫海兰珠的名字。 众人都被这一声引的回头看去,之间木尔亚拿着刀子突然闯进来,就要朝海兰珠刺过去! “来人,救驾!”傅礼喊。 但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皇太极出手,替海兰珠当了一刀,刀子划破了他的手腕,流了血,皇太极抬腿一脚,将木尔亚踢的老远。 士兵们进来,将她抓住! “爷!”哲哲急了,跑到皇太极身边,“您没事吧!” “没事。”皇太极捂住手腕。 “都流血了。”哲哲说,她慌忙开口:“快叫医官来!” 寨桑也开了口:“叫医官,快叫医官!” 皇太极被哲哲扶着坐下,但他却关心海兰珠:“没吓到吧?” 海兰珠摇头,刚才那刀刃刺过来的时候,皇太极抱着她,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她没事,皇太极就放心了,转头看向那名刺客,深邃的眼眸宛入冽冰扎碎:“是谁派你来刺杀格格的!” 木尔亚冷笑,胜者为王败者寇,她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皇太极竟将海兰珠看的这么重要,不顾生命都要保护她,于是便看向海兰珠,嘲笑道:“真是个美人,怪不得所有的男人都要为你拼命呢,但是海兰珠我告诉你,你休想勾引禾哲戈,我们阿鲁科尔沁的子民不会让你做他们的王妃,你死了这条心!” 阿鲁科尔沁,禾哲戈? “你到底是谁?”海兰珠问。印象里她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木尔亚冷笑:“我是谁?海兰珠你听清楚了,我叫木尔亚,是禾哲戈的未婚妻,你跟我抢丈夫,我就要杀了你!哈哈哈哈!” 木尔亚疯狂的笑着,海兰珠却面色惨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闭上眼睛,怎么可能,禾哲戈有未婚妻,他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她。 “姐姐,别听她胡说!”布木布泰扶着海兰珠,“现在禾哲戈又不在,这个女人说什么也没有人证明,我们还是等禾哲戈让他来解答。” 这时,乌克善也走了过来:“是啊,我相信禾哲戈的为人,他也没有像我提起过他有一个未婚妻,我们还是问过他之后在说吧。” 哥哥和妹妹的话给了海兰珠信心,可是下一秒,木尔亚却大喊:“海兰珠,你这辈子都别想和禾哲戈在一起。”说完,她便掏出匕首插进自己的心口。当场死亡! “不要!”海兰珠跑过去,抱住她,摇晃着她的身体,但她已经气绝了,偏偏这个时候禾哲戈也跑了进来,看到木尔亚心口插着刀,死在海兰珠怀里,当即便推开了海兰珠,冷声质问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为什么要让她死!” 海兰珠听到禾哲戈不明情况的斥责,心如刀绞。 “不是我。”她说。 “不是你?”禾哲戈像一头受了伤呜咽的兽,抬起眸新红着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逼她,她还有活路吗,是你们把她逼死的!” “你不信我?”海兰珠问他。 禾哲戈闭上眼睛,不说话。 海兰珠失望极了,丢下所有,不管不顾的跑出去。 “姐姐!” “海兰珠!” 乌克善正要追出去,却被哲哲拦下:“我去吧。” 海兰珠一口跑去河边,就在刚才,她还跟禾哲戈在这里谈婚论嫁,为什么一下子所有的都变了,他有未婚妻,他为了他的未婚妻误会她。 海兰珠觉得心碎,她好冷,哭着抱紧自己,这时身后却有人走了过来,她以为是布木布泰,没想却是哲哲。 “姑姑。”她跟哲哲行礼。 哲哲却冷笑一声:“海兰珠,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第222章 你的心思,我的计策 “姑姑?”海兰珠不知道姑姑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仿佛不认识她一样,夜色虽暗,但海兰珠还是看到了哲哲眼里的陌生和妒恨,而这一切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今天发生了木尔亚的事情大家都不理解她,而怪罪她。 哲哲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冲动,急忙收敛了情绪,换做先前在帐子里那温婉大方的模样,勾起唇角,温笑着抬起手摸了摸海兰珠的头发:“几年不见我们海兰珠都成大姑娘了,”这样一说,便消除了海兰珠的戒备心,“但是大姑娘就要有大姑娘的风度,你刚才就那样子不管不顾的扔下所有人跑出来,别人会笑话的,你是科尔沁的格格,一举一动都对关注比对,刚才那样的行为要是被妹妹学了去,可怎么好?” 海兰珠言语堵塞:“姑姑,我…。” “好了,我是你姑姑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这些,”哲哲说,“倒是你姑父,她为了救你受了伤,你就那样把他丢下也不合适。去看看你姑父吧,他也很担心你。” 去看姑父? 她和皇太极又不熟稔,她要怎么办啊! “海兰珠!”当她因为皇太极而心存排斥的时候,哲哲叫她,海兰珠抬头:“姑姑。” 哲哲:“其实姑姑这次来是想请贝勒爷跟哥哥提亲,纳你为侧福晋,和姑姑一起去赫图阿拉料理贝勒府的事情。” “啊?”海兰珠不敢置信,姑姑怎么可以这样坦然?毕竟是帮自己丈夫纳妾啊,而且如果她过去的话,而且如果她嫁进贝勒府,她和姑姑和皇太极应该怎么称呼。 “不!”海兰珠摇头,她向后退了几步。 可哲哲还是先前的态度,温柔的看着她:“海兰珠,你不要觉得别扭,后金的风俗是可以兄死弟娶嫂,我们蒙古也差不多一样,你我又是亲姑侄,你嫁过去我定不会亏待了你,而且这件事情,你阿爹也是同意的。” 哲哲像是不了解情况一般,故意提起海兰珠的身体状况:“我听你阿爹说,你这些年身体不大好,总需要个人照顾。等你嫁来贝勒府,我和皇太极都会照顾你,我们是一家人。” 哲哲好说歹说,海兰珠就是不愿意,甚至还被她逼出眼泪来:“姑姑,你听我说,我和禾哲戈已经私定终身了,除他之外,我不可能再嫁其他的男人了。” 听完海兰珠的话,哲哲的眼神变得凌厉,她冷笑一声:“海兰珠,你以为你阿爹会让你嫁给他吗?光是闯入贝勒账内行刺一事就够他受的了,这样的人,谁还放心把女儿嫁给他。” “不是的!”海兰珠跑过去解释:“要行刺我的人是木尔亚不是他。” “不是他?好,海兰珠我问你,当他抱着她未婚妻的尸体的时候,他可曾想过你的感受,可曾给你留下一分尊严?”哲哲看着海兰珠脸上无措的神情,继续问:“没有吧?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就连他自己已经有未婚妻的事实他都敢瞒你,你要是当真嫁了过去,他还可能对你好吗!” “姑姑,我求你别说了,”海兰珠孤独无助,“禾哲戈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海兰珠如果这样你都还能相信他的话,那你真的……” “海兰珠!” 当哲哲要继续下去的时候,傅礼突然出现打断了她,傅礼来到他们中间,沉着脸对海兰珠说:“你先回去吧,我跟你姑姑说两句话。” “好。”海兰珠终于可以逃离开了。 草原上冷风刮过,剩下哲哲和傅礼,哲哲依旧是温婉大方的贝勒福晋,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股贵气。 “嫂子。” 傅礼自是精明之人,她扬起唇角微微一笑,“福晋真是有气派,这时候就不像我行礼了?” 原先哲哲未出阁之前,见了傅礼自然是要行礼的,嫁到建州之后,蒙古是臣,她的身份自然比她高了一级,但哲哲每回回来对她还是一副谦恭的模样,如今看来她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比她高出一头。 哲哲笑了,信步悠悠走到傅礼跟前,握着她的手:“嫂子,明儿个海兰珠嫁给了我们贝勒爷,您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尊贵的。” 傅礼勾起唇冷哼了一声:“大福晋这话怕是说错了,就算我把海兰珠嫁过去,她是侧妃,您是正位,我见了您还得行礼,一分少不得。并且为了能让我的女儿在您手底下活的松快些,我还得可着心儿的巴结您,这算哪门子尊贵?” 傅礼心里头明白,他们这位哲哲公主,从来都小看她是侧妃的身份,也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能像现在和颜悦色的跟她说话,全归结于她身体受了伤,要不然哪有这样的好脾气? 傅礼也不弱:“福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无意让我的海兰珠嫁到建州去,而且就算她和禾哲戈最终没有办法在一起,我也会帮她重新物色一个靠得住的人,总不能让她像我一样,做了人家的侧妃,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傅礼这话说的慷锵有力,连哲哲也不敢忽视。 “那嫂子,如果我们爷非要海兰珠呢?”哲哲问。 一提到皇太极,傅礼便恨到了极点,她也没客气:“麻烦您转告一声,如果他非要娶走我的海兰珠,就让他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侧妃,你……”还不等她说完,傅礼已经转过身离开。 无论是她的话还是皇太极亲自过来求她,她都不会让海兰珠嫁过去,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如果皇太极敢伤海兰珠分毫,她就和他拼命! 哲哲锤在跨侧的手握紧,双眸像刀子一样盯着傅礼的背影,恨不得剜了她。 傅礼,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女儿海兰珠害的,我不向她报仇,向谁报仇!你给我等着,无论想什么办法,我都会让海兰珠嫁给皇太极,而你,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女儿遵从萨满的预言,丧命于爱新觉罗氏! 海兰珠离开之后突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左边是寨桑的帐子,右边是乌克善的帐篷,紧挨着乌克善的是布木布泰的帐篷,都是她最亲的人,可是她谁的帐子都不想去。 突然寨桑的帐子撩了起来,海兰珠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赶紧躲了起来,她在隐秘处看到禾哲戈抱着木尔亚的尸体,从帐子里面走出来,禾哲戈脸上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绞着海兰珠的心。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既然他爱的人是木尔亚,那当初为什么还要跟她表白呢? 皇太极和寨桑随后出来,寨桑将皇太极奉为上宾,如今他受了上,寨桑小心的不得了,忙作揖差遣下人送他帐子里休息。 某一瞬间,皇太极察觉有人在看向这边,他寻找那目光时,却看到海兰珠失落的背影,皇太极心急,这边对寨桑说:“那我先回去了。” 海兰珠失落的走着,没注意到前方,走着走着突然就撞到了一堵肉墙。 “啊!”海兰珠抬头,看到了皇太极。 愣了短短几秒,她想起来彼此身份,便赶紧跟皇太极作揖:“海兰珠参见四贝勒爷!” 啧! 四贝勒爷,海兰珠你是越来越行了! 皇太极不由分说的拉起海兰珠的手,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你放手!”到了皇太极的帐篷里,海兰珠终于甩开了他的手,实际上也是皇太极主动放开的。 海兰珠有些恼怒的看着他:“贝勒爷,您找海兰珠有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我拉到您的帐篷里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海兰珠先走了!” “你站住!”海兰珠转身要走的时候皇太极喊住了她,语气不是一般的气:“我让你走了?” 海兰珠不说话但也不转身。 两个人相互僵持了一会儿,皇太极叹气,上前轻轻的抱住了她,男子温热有力的呼吸喷洒在海兰珠的脖颈间,他对她说:“离开他吧,他不适合你。” 海兰珠刚才看到那一幕本就委屈,现在又被人提醒说离开禾哲戈,她不知哪里来的火气转身一把推开皇太极,冷声质问他:“你们凭什么都要替我做决定!” 泪水,瞬间渡湿了海兰珠的眼眸,皇太极皱眉,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是呀,海兰珠长大了,她有脾气了,知道去爱了,只是那个人不是他而已。皇太极有点难过,他唤她的名字:“海兰珠。” “我不要嫁给你。”海兰珠直接拒绝了他,“姑姑跟我说,你这次来是来跟阿爹提亲的可我不要嫁给你!” 皇太极伤了心,他问海兰珠:“你不爱我?” 海兰珠用手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倔强质问:“皇太极你有没有想过,哲哲她是我亲姑姑,虽说你们建州有兄死弟娶嫂的习俗,你的大福晋还在,你凭什么纳妾?就算你要纳妾,你也不应该要了她的亲侄女,日后你让她在贝勒府里如何自处?你不怕她被人笑话吗?” 这些皇太极岂会没有想到只是海兰珠太单纯了,哲哲也远非她所想的那般毫无利益可取。 恐怕是早已经算计好了,设计陷阱让他再娶一个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抱住她的大福晋之位,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喜欢海兰珠,便故意投他所好,一石二鸟两边都获利。 是,他的确不会用这种办法迎娶海兰珠,因为在他心里,海兰珠不是物品,不能交换。 皇太极压下心头这八年来的思念,强装平静的开口:“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醒来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海兰珠诧异于他的态度,但很快就收拾好情绪跑了出去。 她走后,皇太极一人坐在桌旁,单手扶额,自言自语道:“海兰珠,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不想委屈了你也不能委屈了你,海兰珠!” 乌克善给禾哲戈准备了马车,让他先把木尔亚的尸体送回阿鲁科尔沁安葬,上马车前,禾哲戈对乌克善说:“谢谢。” 乌克善却回了一句:“我对你很失望!”他看了眼禾哲戈怀里已经断了生气的木尔亚,“虽然死者为大,但是我的妹妹呢,这些天的相处,你的行为对的起她吗?” 禾哲戈沉默,半晌后,回过头看着乌克善,眉眼还是那样的温顺谦和,贵气自成,挑不出一点毛病来,薄唇轻启:“代我像海兰珠说声对不起,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自跟她解释的。” 乌克善别开脸,不耐烦的说了句:“你走吧!” 海兰珠跑回自己的帐子里趴在桌子上大哭,任凭娜拉妲和吉娜烈怎么劝都劝不动,只能在旁边等着,干着急! 后来,布木布泰来了,吉娜烈和娜拉妲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跑过去给布木布泰行礼,吉娜烈开口:“小格格,你看我们家格格她……”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跟姐姐谈谈。”布木布泰说。 布木布泰走到海兰珠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姐姐,别哭了,你不想不愿做的事情我都替你做。” 海兰珠抬起头,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是再看布木布泰,她俨然一个成年人的模样,稳重,温和。 “你在说什么?”海兰珠听不懂她说的话。 布木布泰坐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我的好姐姐,我说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都由我这个妹妹去做,你只管开开心心的呆在科尔沁,跟阿爹阿娘好好生活,等将来,再让阿爹阿娘物色一个好男儿,将你风光大嫁。” 海兰珠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直接握紧她的手:“你要干什么?你要替我嫁给皇太极?我不允许,我不要你为了我牺牲掉你自己的幸福!” 海兰珠很着急,可是布木布泰却将这件事情看的很淡,或者说她比较海兰珠来说,她要顾全大局。 “姐姐,你若不嫁,我也不嫁,谁嫁呢?如果博尔济吉特氏不能给皇太极一个女人,那他会放过我们博尔济吉特氏吗?到时候说不定会出兵攻打我们,阿爹已无战心,他只想安稳的过日子。所以,我没有选择。姐姐,让我代替你去吧,免一场战争,保护我们科尔沁的子民。” “可是…。”海兰珠确实不想嫁给皇太极,她与他之间太生分了,但她也有顾虑,“皇太极那样聪明的人,他会同意你代我嫁吗?” 布木布泰说:“那就需要姐姐的帮忙了。” “嗯?”海兰珠不明白。 “姐姐,”布木布泰站起来走到门口,撩开帐子,看向外面的天空,她的眼睛很黑,幽幽的,孤傲着,好像心里已经有了一番盘算,“五日后阿爹准备在草原上给皇太极准备一场篝火欢迎大会,到时候需要有人献舞,我的舞技没有姐姐好,所以那天晚上就先由姐姐上场,然后我再换下来代替姐姐,这样他就辨不出你我到底谁是谁了?” 海兰珠站起来,走过去:“能行吗?” 布木布泰转过头,目光坚定不移:“不行也得行!” 五日后,寨桑专门准备了一场篝火大会,欢迎皇太极和哲哲的到来,宴会间推杯换盏,寨桑喝的有点多,正在兴头上,便告诉皇太极:“贝勒爷,为了欢迎您的到来,我的大女儿海兰珠特意为您献上一舞,表达当日的救命之恩,还请贝勒爷赏脸欣赏。” 傅礼一听寨桑让海兰珠献舞,立刻皱起眉,质问寨桑:“贝勒爷您这是干什么!” 寨桑不动声色,在桌子底下按住傅礼的手,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对傅礼说:“别急,看看再说。” 一袭红纱翩翩飘入众人眼底,皇太极醉意微醺,举杯对着眼前的美人儿,眼里露出一抹温柔来,这是他的海兰珠,像仙女下凡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也只有她能够让他目不转睛了。 傍边的哲哲看着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现在她反而不嫉妒了,她将目光投向舞动的海兰珠,现在她只希望海兰珠能够尽快的嫁给皇太极,这样她才能够给自己报仇! 海兰珠将一曲跳完之后走到皇太极面前,用桌子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敬皇太极:“科尔沁承蒙大金厚爱,牛马丰足,人丁兴旺,海兰珠无以为报,这杯酒我敬贝勒爷!” 说完,海兰珠撩开面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太极扬起唇角,眼里尽是对海兰珠的爱惜,她将酒一饮而尽,皇太极也不能光看着不作为,于是也给自己倒了杯,站起来一饮而尽。 傅礼坐在台上着急,她看向寨桑,但是男人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傅礼生气,不再理他。 海兰珠敬完酒之后,就退场了。她知道皇太极一定会追上来,于是故意放慢了脚步,在一个帐子后面跟布木布泰相互调换…… “海兰珠!”皇太极追过来的时候,模模糊糊中看见前方有一抹红色的身影背对着自己。皇太极走近,又唤了一声。 “海兰珠”不应。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皇太极有些心慌,他跑到“海兰珠”面前,非要看着她才能放心,只可惜“海兰珠”蒙着面纱,也低着头,他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海兰珠。”皇太极想要摘下她的面纱,这时候“海兰珠”才开口制止:“贝勒爷,不要!” 皇太极的手悬在了半空,黑眸中先是变冷,然后落寞,他点点头,沙哑着声音开口:“好,不摘。” 这个时候“海兰珠”开了口:“爷喜欢我?” 皇太极撑起嘴角,微笑点头,一字一句回答:“是,爷喜欢海兰珠!” “那好吧,海兰珠嫁给爷。” 皇太极点头,他将手放在“海兰珠”的肩上,落下之时,稍稍用了些力,对她说:“这样甚好,去准备吧,等着爷过来取你。” “海兰珠”:“好。” 海兰珠在帐子里忐忑不安,她只怕布木布泰出什么岔子,让皇太极认出她来,知道布木布泰平安无事的回来,海兰珠赶紧跑过去问她:“他没有认出你吧?” 布木布泰摘下脸纱,笑道:“没有。他说不日就会来娶我了。” 半晌沉默,海兰珠突然一把将布木布泰抱入怀中,鼻子泛酸,眼里泪光闪烁:“谢谢你!” 布木布泰抱着海兰珠:“姐姐,你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千万别辜负我!” “嗯。” 布木布泰出嫁的前一天,禾哲戈来到寨桑家中,他是来找海兰珠道歉,却不想看到寨桑贝勒府满院喜色,像是要嫁女儿一般。 禾哲戈当时慌了神,以为他们要嫁的是海兰珠,跑进去问了人之后才知道出嫁的是二女儿布木布泰。 这一天,布木布泰将禾哲戈约到呼伦贝尔湖边,一身红装的她,漂亮极了,就在这里布木布泰像他坦诚了心意:“禾哲戈,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不过你喜欢了姐姐,我就不能再和她争了。” 禾哲戈吃惊,他显然不知道这些,但布木布泰就要嫁人了,她想在嫁人之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鼓起勇气开口问禾哲戈:“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禾哲戈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许久等不到回答,布木布泰自嘲,“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禾哲戈:“别这样格格,其实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更好的吗?”布木布泰笑了,她平静下来冷不丁的问了禾哲戈一句:“你知道我要嫁给谁吗?” “谁?” 布木布泰:“皇太极。” 禾哲戈皱眉,似乎想象不到:“怎么会是他?你姑姑尚在,他怎么能娶你?” “别装了,禾哲戈!”布木布泰狠狠的推开他,鼻子一酸,哭了出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娶的人是谁,你不仅知道,而且还故意装糊涂,你们每个人都护着她,从来都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可笑的是,我竟也不由自主的想要护着她!” 布木布泰说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哭的让禾哲戈措手不及,只能蹲下来单臂撑开,将她纳入怀中安慰:“好妹妹,我知道你难过,但皇太极的野心那么大,你姐姐嫁过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布木布泰抬起头绝望的看着禾哲戈:“所以,我嫁过去就能好吗?” 禾哲戈沉默。 “罢了!”布木布泰开口:“我替姐姐嫁过去,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照顾好我姐姐,你要是敢让她不幸福,我便会站在皇太极那边,想尽办法折磨死你。” 这并非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说出的话,但是布木布泰说了,她还严重的警告了禾哲戈。 第二天,布木布泰穿着大红嫁衣代替姐姐嫁了,马车行了很远,夜晚当她坐在皇太极的卧室床上的时候,才终于接受了现实,命运把她变成了皇太极的女人,这一切看起来不可思议,却又势在必行。 门开了,布木布泰紧张的握紧了手,她毕竟不是真的海兰珠,当红盖头之下,皇太极的脚步越来越近,行至她面前停下时,布木布泰闭上了眼睛,认命了。 无论下一刻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她都必须要接受。 红盖头被他从她头上取下,接着是一声薄凉的质问:“怎么是你!你姐姐呢?” 布木布泰睁开眼,抬起头,挑起唇角看着下一刻就要暴怒的皇太极,笑了出来:“你说呢,姐姐当然是不愿意嫁给你才将我掉了包,皇太极,你被耍了!” 盛怒之中的皇太极掉头就走,他喊在外面留守的巴巴鲁:“跟我去一趟科尔沁,新娘掉包了,我要换回来!” 今儿个喜庆,巴巴鲁也喝了点酒,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就见他们家爷怒气冲冲的从房间里出来,他便接着酒兴壮胆上前问:“爷,大喜的日子你要去哪儿啊?” “你聋了,我让你跟我一起去科尔沁!” “去科尔沁干嘛!”巴巴鲁不明白,直到他看见穿着大红嫁衣的布木布泰从房间里追了出来,这才惊的醒了酒:“这…。这怎么回事?新娘子变人了!” 布木布泰却比任何人都要镇静,她摆出侧福晋的威仪命令巴巴鲁:“这里没你事了,你下去吧!” 巴巴鲁为难的看向皇太极,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听谁的,进了门就是主子,这可怎么办? 毫无章法的时候听见皇太极大吼一声:“巴巴鲁,你想违抗爷的命令吗!” “爷,小的不敢!”巴巴鲁请罪。 “那么巴巴鲁你先下去吧。”布木布泰抢了皇太极的话。 “是。”巴巴鲁退下。 看着巴巴鲁仓皇逃窜的身影,皇太极笑了:“好个布木布泰,你野心不小啊,连爷的人现在都要被逼听你的话了。” 布木布泰走到皇太极面前作揖行礼:“爷,事情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您现在将布木布泰退回去,要科尔沁的子民怎样想,大金父汗那边又会说什么?科尔沁不是没给您女儿,是爷您不要,爷若不喜欢布木布泰可以将布木布泰送回,可这科尔沁日后要跟大金打起仗来,怨谁呢?爷要好好想想,现在爷不是主权方了。” 皇太极挑眉,上前捏住布木布泰的下巴,幽深的目光清冷的逼视着她:“好,布木布泰,爷突然发现你有几分胆识,如果就这样把你送回去,或许真成了爷的损失,既然你那么想要接近爷,爷就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的利用!” “多谢爷!”布木布泰扬起嘴角。眼中倔强异常。 第223章 中毒! 皇太极在赌,赌他留下布木布泰是对是错。新婚第一天哲哲发现新娘是布木布泰时,无不诧异。 “爷。”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太极,仿佛在告诉他,我也被骗了,我也不知道等等。她想在皇太极面前做个好人,留下个端庄大方的正妻形象,让他感恩,可惜没有成功,皇太极内心嘲讽:人算不如天算。 哲哲无力回天,便也只能接受现实,私心里总想着,布木布泰也好,也不是外姓,怎么着都是一家人,总比外人好管些。 她想着布木布泰来了,自己可以管教她帮着处理些家中事物,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布木布泰的心根本就不在家事上,她野心极大,刚进来没几天就给皇太极出谋献策,帮着他打了不少胜仗。 皇太极欣赏她的才能,便让她跟在身旁,随时随地进入书房。哲哲怨恨生厌,那可是她都没有资格进去的地方啊,布木布泰来了轻而易举的就进去了。 哲哲的住处跟皇太极的书房是面对面而设,她出门就能看到布木布泰跟那群臣子一般无二,自由出入皇太极的书房。 这天,趁布木布泰在房里的时候,哲哲来了。她先问布木布泰在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侍女伺候的好不好,用度够不够,以此来套近乎。 “回大福晋的话,府里一切都好,臣妾住的惯,大总管知道我是新人,正得贝勒爷的宠,所以他不敢克扣我什么,至于侍女,我身边已经有了苏茉儿,被她伺候惯了,也不需要其他的人来伺候。”布木布泰说。 哲哲浅笑:“这怎么行,贝勒府这么大,人不在少数,给你派两个使唤丫头还是有的,苏茉儿虽然机警灵敏,但总让她一个人做,也不行。这么着我再给你拨两个丫头使唤。” 哲哲说完,也不问布木布泰是否愿意就扭过头喊尊善,“你去,从我房里挑几个懂事的丫头过来伺候侧福晋。” 布木布泰不说话,但她心里知道,哲哲怕是急了。她这段时间正得皇太极的宠,被皇太极走到那儿带到哪儿,以至于旁人都知道他有个聪明能干的侧福晋,渐渐的把哲哲这位正妻给忘了。 所以她终于按捺不住,找人安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布木布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哲哲,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好人都让你做了,到头来你还是端庄大方的四贝勒福晋! “大福晋!”布木布泰上前行礼,打断了她和尊善,“大福晋,臣妾刚才已经说了,我这儿事不多,有苏茉儿一个人就够了,大福晋的好意,臣妾心领,府里的事儿全赖大福晋一个人操心,您才是最忙的人,侍女还是请大福晋自己留着用吧。” 哲哲想要安插自己的人没有成功,便也不再好坚持,换了种怀柔政策,拉着布木布泰的手,坐下来温笑着开口:“布木布泰,我是你姑姑,怎么嫁进来之后反倒跟我疏远了,我知道你懂事体谅我,但你现在的身份,多两个人伺候也没么。” 布木布泰不想和她绕弯子便直接开口:“福晋想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苏茉儿端茶上来,放到哲哲眼前,哲哲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苏茉儿也越发长得漂亮了。” 苏茉儿尴尬的笑笑:“大福晋夸奖了。” 她把剩下的那杯茶给了布木布泰,便拿着托盘下去了。 哲哲开口:“你这苏茉儿确实懂事。” 布木布泰说:“她从小就跟着我,情同姐妹。” 没想到这话却正中哲哲下怀,她笑:“提起姐妹情深,姑姑到有件事儿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 布木布泰:“姑姑想问的是海兰珠姐姐为什么没有嫁给贝勒爷,嫁过来的却是我?” 哲哲不说话,满眸期待的等着她的答案。 布木布泰:“个中缘由姑姑不会不清楚,姐姐未出嫁时就已经和阿鲁科尔沁的小贝勒私定终身,虽然说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姐姐的脾气,认定了就是认定了,既然她心中有人,自然就不会嫁给贝勒爷了。如果不是姑姑伤了身体,贝勒爷也不至于再向科尔沁提亲,原本我们大家都可以很好的,你说是吗姑姑?” 布木布泰满口讽刺的问道。 她说完后,哲哲的脸上刷白一片,下不来台。 但好歹也是做了大福晋的人,对这样的场面她还是应付的来,哲哲瞬间笑了起来,“造化弄人,姑姑也没有想到,事情竟这样了,你姐姐没有嫁过来,可能是她和贝勒爷无缘吧,既然你嫁过来了,那咱们都是一家人,姑姑怕你走弯路,不得不说你两句,咱们女人就是为男人料理家里事务的,现在你常常和贝勒爷的亲信们出入书房,参与政见,如果只是偶尔提提意见,人家不会说什么,但长此以往,外面的人都会议论咱们爷,如果传到父汗那里,爷是要被降罪的,父汗不是很喜欢女人参与政事,你明白吗?”哲哲一片苦口婆心。 “我懂您的意思了,”布木布泰面不改色,“大福晋的顾虑实在应当,但恐怕大福晋是在这屋里待久了不了解外面的形式,父汗一心想要得明朝天下,各位皇子们纷纷为其出谋献策,这个时候也是贝勒爷需要用人的时候,布木布泰以为,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不管男女,只要能帮助贝勒爷的理应为其鞠躬尽瘁,当然贝勒爷在外面能无后顾之忧,也多亏了大福晋料理得当。布木布泰不才,没有大福晋圆滑世故,只能帮贝勒爷鞍前马后的跑腿儿,还请大福晋见谅,再有,你我各司其职帮助贝勒爷不是更好吗?大福晋既然能将府里事物料理完全,又何须臣妾插手呢?” 布木布泰言语温吞,但字字句句都往哲哲心口上戳,毫不留情。哲哲原以为皇太极没有娶到心爱的女人,娶了布木布泰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折磨吧,但没想到,布木布泰已经跟皇太极连城一线,只有她是个孤家寡人。当她有危机意识时,已经晚了。 就在这天晚上,皇太极竟然没有处理公务,留宿到哲哲房里,哲哲伺候他休息时,提起了布木布泰,言语间提醒皇太极布木布泰是个女人,不应该让她参与朝中事物,惹人闲话。 但是皇太极却用和布木布泰一样的口气反驳她:“布木布泰是爷娶进门的女人,她不为着爷分忧解难,还干什么?” “可是爷……。”哲哲不愿放弃:“布木布泰毕竟是个女人,您不是说父汗一向讨厌女人干政吗,那个滚岱不就是……” 皇太极突然拍桌:“哲哲!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哲哲知道自己触怒了皇太极急忙跪下:“爷,是臣妾不好,不该提让爷不开心的事情。” “哲哲,”皇太极今天很累,不想与她争吵,便压着气开口:“你要爷做什么爷都依了你,你要爷重新在你们科尔沁选一个女子,爷依了你,现在布木布泰来了,你又嫌她干涉朝政,哲哲你还想干什么,还想让爷再从科尔沁选一个女子吗?” 哲哲落泪:“爷,臣妾知道您心里的那个人是海兰珠,没娶到他您很伤心,臣妾也一样,不愿意看到爷这样,臣妾现在觉得自己好无力,这点小事都不能帮爷办好。” 皇太极冷笑:“哲哲,你做的很好,好好做你的事就行了。” 皇太极要走,哲哲却抱住他的腿:“这么晚了,爷要去哪里?” 皇太极低头看着她:“爷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哲哲,松开爷!” 哲哲松开手,当皇太极走到门口的时候,哲哲突然站起来大声问皇太极:“爷是不是已经爱上布木布泰了?” 皇太极没有回应,抬起步子继续走。 当夜,皇太极并没有去布木布泰房里,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有点灯,就只凭借窗外一点点稀疏的月光,照亮他的脸和他的身。 皇太极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微笑,或许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偌大的贝勒府,竟没有一处是他的能去之处。窗外的月光透过树杈,远挂在天上,那样的清孤高傲,叫人触摸不得。 海兰珠,她在做什么呢? 没有了他,她是否能够轻松一点? 海兰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他呢,或许是她现在还不知道“爱情”可是他还能等多久呢,如果她在不知道“爱情”的情况下随便嫁与了别人,那该怎么办? “巴巴鲁!”皇太极高声喊他。 巴巴鲁就在门外候命,听见皇太极叫他,立马冲进来,拔刀问道:“爷,您怎么了?” “爷没事,但是你要派人去科尔沁,守在海兰珠格格身边,不要让任何危险接近她,也不能让其他的男人骗了她。” “爷。”爸爸路两条眉毛嗲了下来,“这可难办了,您要让我保护格格的安全咱行,但这……不许其他男人骗她,这让我怎么做呀!这格格的感情,又不是我能掌控的!” 皇太极扶额头痛,他差点忘了巴巴鲁就是粗人一个,跟他讲这些儿女情长无异于对牛弹琴。 皇太极叹了口气,声音淡淡的:“那你就听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海兰珠格格的贴身侍卫,要时刻保护她的安全,时刻把她的行踪汇报给我。” “这就听懂了,”巴巴鲁松了一口气,抬起胳膊双拳握于胸前领命:“是,臣下这就去。” 巴巴鲁转身就不见了。 皇太极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负后,望着月光,孤寂的眼中终于见到一抹薄薄的喜色:“海兰珠,你等我。” 没过一忽儿,门再次被推开,不过那声音是轻轻的,有人走到烛台前点燃了蜡烛,这才将书房照亮。 “贝勒爷这么晚了不去休息,怎么一个人躲到这书房里了?”布木布泰悠悠的声音传到皇太极的耳朵里。 皇太极转身,眸子里一片平静,嘴角荡着浅笑,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让布木布泰恍惚,世间怕少有男子能如他这般的气质,不动声色即使是一个简单的回眸,也在演绎着生杀大权。偏还是那样的平静,可见这个男人的城府真不是一般的深。 布木布泰没有像哲哲那样听墙角,这世间男人最喜欢女人什么,又最讨厌女人什么,布木布泰在未嫁之前就告诉自己,皇太极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既然有夺取天下的决心,自然也有不能触碰的忌讳。 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喜欢的她不做,互不侵犯,两者最好她只是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要匆匆出门的巴巴鲁。 她跟着皇太极进出书房这几人也将他身边的人混熟了,自然知道这巴巴鲁直接受命于皇太极,这么晚了,他又这么着急,定是皇太极交代他办什么重要的事情去了。 她喊住巴巴鲁,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便问出了他,皇太极要他去保护海兰珠,并且不许任何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 她听了不知该笑还是应该哭。 笑的是这男女情爱是最不按照人间规则的,他以为这是在战场上吗?领兵派将都有章法阵营? 哭的是自己才是他刚过门的新妇啊,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叫她情何以堪,还好,当初没有让哲哲指派侍女给她,还好,还好。 她挥挥手:“你去吧,好好保护海兰珠格格。”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些什么呢,更可笑的是巴巴鲁竟然赞扬她大度,点头称是,便离开了。 漆黑的夜,她望着猴子一般窜的背影苦笑道:“真是莽夫单纯。”回头,让布木布泰扶着,“走,我们去书房看看吧,若不帮贝勒爷将这心结解开,恐怕还会影响他以后的政绩。” “布木布泰你是不是太放肆了?”皇太极的声音淡淡的,这种时候也是布木布泰最害怕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皇太极虽然在说话,虽然不见任何起伏,声音里甚至还有几分纵容,但后果却是极端的。 到底,布木布泰还是触犯了他的禁忌。 布木布泰半行礼,下跪。 “起来吧!”皇太极的脸继续转向窗外,仿佛她并不在书房里一样。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院子里遇到巴巴鲁。” 皇太极皱眉,冷不防扭过头看着她:“你问他的行踪了?” 布木布泰笑:“我没有,是他告诉我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姐姐,并且拍他去保护姐姐。” 皇太极听完她的话,朝她走了过来,在距离一尺远的地方站住,他说:“布木布泰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交易,我不会喜欢你,你来这里也只是帮我的忙,我们彼此取利。” “利?”布木布泰笑了,“那是你的利,我哪有利?” 皇太极笑了,如果说海兰珠是让他心无城府笑出来的人,那么这位布木布泰则是了解他,让他从心里轻松笑了出来的人。 他不禁想要逗逗她:“哦,你是如何看出这里面只有我的利,没有你的利的?” 布木布泰没想过他会给她机会,让她当着面儿伸冤,这突然的恩赐倒是让她不知自己的委屈应该从何说起,她应该向皇太极哭着控诉,她是这场阴谋里最无辜的人吗? “不是!”布木布泰做过假设,如果她那样做了,换来的只能是皇太极更加严重的嫌弃和警告。 在这莫名的时间里她只能看着皇太极什么都不做,却听见皇太极说:“怎么,给你机会,你却不说了?” 布木布泰松开苏茉儿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皇太极,她离他很近,只有眉宇的距离,她说:“爷,让臣妾帮您生个孩子如何?” 这话最先传到苏茉儿耳里,让她震惊,抬起头来担忧的看向布木布泰,其次才是皇太极,他也是那样不可思议的看着布木布泰,仿佛在打量,这样小的身子,如何能承受的了他? 但真正受不了的是布木布泰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那样的话,就只是在她开口之前想到的,说了出来,没想却将她推入了僵局。 布木布泰在某一刻突然明白,原来害自己的人不是只有别人,自己也能害自己。 不等皇太极说话,布木布泰就已经笑了,像是自我保护,她说:“怎么办,我要是不给自己的丈夫生一个孩子留住他的心,他就老往外面跑,到时候我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了。怎么样,爷?”她把手伸出去,摸着皇太极的脸,言语深情,眼眸魅惑:“跟布木布泰生个孩子,好好收收您的心?” “你势在必得?”皇太极问她。 “是!” “苏茉儿你出去!”皇太极指着门口突然抬高了声音,苏茉儿被吓了一跳,慌张中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该说什么,只知道无措的眼在皇太极和布木布泰之间打转:“格格,贝勒爷。”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皇太极终于恼了。 苏茉儿受惊,赶紧打开门退了出去。 那晚,苏茉儿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书房的烛光随着她出来而灭,她的身后一片漆黑,苏茉儿像是受到惊吓一般,不管不顾的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跑了去。 皇太极和布木布泰两败俱伤,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趴在不远处的椅子旁边,坐在地上。两两,目光无望。 布木布泰眼里流着泪,“在我心里还是我姐姐比你重要,为了她,我迫不得已嫁你,本想默不作声,这一辈也就这样过了,哪里知道,哪里知道……。” 布木布泰握紧扣在椅子上的手,低了头。 皇太极站起来,开口:“现在你知道从轿子将你抬进建州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天起的含义了吗?从你决定义无反顾牺牲自己开始,你就没了自我,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要遵从我的命令,替我办事,”皇太极看向布木布泰的方向,并朝她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抬手放在她的头上,像教育孩子一般,耐着心思:“以后别再说只有我的利益,是我们的利益,好好记着了。” 皇太极走了,他走到潇洒毫无留恋,却将沉重赐予了她。布木布泰保持原有状态在书房里呆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苏茉儿在门外等候,布木布泰打开门便看到她一双担忧的眸,这苏茉儿长得并不漂亮,只是担心起来的时候,那两弯眉毛往下一跌,活脱一个京剧丑角模样,不得不让布木布泰发笑:“你这是怎么了,愁成这个样子?” 布木布泰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将那皱起的部分给按下去。 布木布泰出来时,便把门关上,苏茉儿跟在身后,担忧的问:“格格,您和贝勒爷,你们昨晚……” 夫妻私事,苏茉儿不好说,只见得布木布泰关门的手听了下来,扭头看向她,只看了一眼,便有回头将门关上。 苏茉儿扶着她走,后来她只说了一句:“他心里住着姐姐,但我必须要有他的孩子!” 布木布泰刚走后不久,哲哲就出现在书房前看着那主仆离开的背影,眸子一沉。 回到房间里的她,坐在椅子上,大拍桌子,尊善过来劝:“福晋,您别这样,布木布泰她再怎么样都是侧福晋,还得听您的。” “哼!”哲哲冷笑了一声,对着敞开的门开口:“她哪里是我能降住的人,她巴不得踩到我的头上,真是失算,万没想到,她竟会代替海兰珠嫁给贝勒爷,这海兰珠也是胆大包天!” 尊善歪腰附在哲哲身旁,小心翼翼的打听:“那福晋爷本来要娶海兰珠格格却没有娶到手,咱们的贝勒爷反倒派来布木布泰格格,你说这下子贝勒爷要是嫉恨起咱科尔沁,那福晋您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哲哲闻言,立马站起来,心神不定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她也怕这件事情会迁怒皇太极,但是眼下布木布泰还算有些心机,懂得用计谋稳住皇太极,她的位置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往后就难说了…… 但很快哲哲就来不及想这些,因为皇太极又要出兵打仗去了,这次是与明军的正面交战。 皇太极外出打仗,自然顾不得家里的一摊子事儿,哲哲也得以松口气。宁远城之役败,消息传回整个赫图阿拉人心惶惶。 贝勒府里哲哲也为此事着急,因为这是她家爷出兵以来第一次打的败仗,但几日之后却有噩耗传来,皇太极在此次战役之中遭到明军暗算,阵亡。朝里传来他战死的消息,说是怕两位夫人承受不住才故意瞒着不报。 也在这一年,努尔哈赤去世。 哲哲听到消息之后大哭崩溃连续一个月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终日以泪洗面。 这日尊善端着餐盘站在门外劝:“福晋,开门啊,我做了点饭菜,您多少吃一点,贝勒府还得考您呢!” 门里头没有人回应她。 尊善在门外喊了很久,知道布木布泰出现在尊善身后:“我来吧。” 尊善转过头,看到布木布泰这一个月来,布木布泰也消瘦了不少。她端着餐盘屈膝向布木布泰行礼,“侧福晋,我家福晋她…。” “我知道,”她的语气很平静,上前端走尊善的餐盘对她说,“去开门吧,一切后果由我来担着。” “是!”尊善起身,轻轻的把门推开。 哲哲背对着门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扶着额,大概是初见光亮,有些刺眼,心下恼怒,皱着眉头甩手:“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不吃饭!” 布木布泰端着餐盘进来,开口道:“听你的声音都哑成什么样子了,就算不吃也要喝口水吧。” 眼前暗了下来,布木布泰就站在她眼前,将餐盘放在桌上。哲哲头也不抬,却讽刺的笑了,“我真羡慕你,爷出事了,你到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看到爷的尸体了?”布木布泰反问她。 哲哲被激怒,蹭的一声站起来,“你,你怎么能这样?当初是爷收留了你,新婚当天,如果他把你送回科尔沁,我看你现在如何自处?满朝文武都知道咱们贝勒府出了事,贝勒爷没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布木布泰看着她情绪激动,但她依旧平静:“你告诉我,你爱皇太极吗?” 哲哲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连日不曾进食,她的体力有些不支,还没怎样,腿就开始发软。 哲哲别开脸不去看布木布泰,爱吗? 最初她崇拜于皇太极,把嫁给他当做毕生心愿,后来终于嫁给了他,尽心尽力帮他打理家中事物,她知道他不爱她,她也曾嫉妒过,但夫妻就是夫妻,他是男人,自然不会只爱她一个人。 她现在不恨了,哪怕他心里有其他的女人,她也不恨了,喜欢海兰珠就让他去喜欢,只要他活着,活着就好! 哲哲红了眼圈,突然转过头盯紧布木布泰,猛地推开了她,朝她吼:“你什么都不懂,我是最爱他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我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是怎么一步步坐上四大贝勒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更心疼他的了,现在他死了,我痛不欲生,你说我爱不爱他!” 布木布泰被推开,腰撞到桌角上,疼的皱了眉,但她本能的去护住肚子,没一会儿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哲哲一看她这种状态当下恍然大悟,“你怀孕了?” 布木布泰吃痛点头,伸手让哲哲过来,哲哲跑过去握住她的手问:“要不要紧,我去叫太医。” 布木布泰咬着牙摇头,“姑姑你听我说,现在贝勒府虽然出了事,但这些天所有人都再忙着父汗的丧事,无暇顾及我们,但不代表他们不会事后攻击。毕竟贝勒爷的功绩在那里,如果你不想兄死弟娶嫂的话,现在就必须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哲哲倒是忘了,还有兄死弟娶嫂的这一出,对于即将面对的现实,哲哲恐惧接受,自从她嫁给皇太极之后一心都在他身上,早就做好了给她殉情的准备哪里还有心另嫁他人呢!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哲哲开口问。 布木布泰:“首先,我们不发丧,等那些人反应过来问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要先发制人,先问他们讨要贝勒爷的尸体,我们要把气场撑住,还有这些人当中我察觉多尔衮心是向着咱们贝勒爷的,到时候我们不妨利用拉拢他。” 哲哲疑惑,不是不信任布木布泰,只是她不明白这个时候布木布泰要拉拢一个孩子做什么。 布木布泰笑了:“姑姑,多尔衮身上除了有父汗的宠爱之外,还有父汗给他的为数不多的兵权,仅这两项就够了。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她头上的汗越冒越多,哲哲也不敢再质疑什么,连连点头答应:“好,你说的,我都去安排。” “还有一点,”布木布泰忍着痛抬头看向哲哲,一字一句,像是安慰哲哲也像是安慰她自己:“萨满曾经给贝勒爷批过命,说他是帝王之相,所以你要坚信他不会死。” “好,我信!”哲哲落泪。 布木布泰在说完这些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哲哲慌了:“苏茉儿叫太医,尊善去叫太医!” 太医来看过只说她是动了胎气,好生养着就好。 还好布木布泰没事,哲哲也放了心。她现在还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哲哲温柔的目光落在布木布泰的肚子上,现在只盼着她腹中的孩子是个阿哥,这样也为将来多了一份筹码。 宁远战役后金损伤惨重,又皇太极亲自带领的一只精兵在穿越辽河时遭到明军偷袭,损失惨重,后来被他的亲信冒死突围,方抱住性命,但也受了重伤。 皇太极心念海兰珠,每一次出征之前都会去科尔沁看她一眼,告诉她,他要出征了,如果战争胜利,他又会绕到科尔沁告诉她,她平安归来了,如今他已命悬一线,心中还是想着她,或许是想在死之前再见她一面吧。 一个人独自骑马来到科尔沁境内,提着一口气去了寨桑的贝勒府,却不见海兰珠。而他之前中了毒箭,心口的血迹面积越来越大,嘴唇变成了深紫色。 他找不到海兰珠却看到了巴巴鲁。 “爷!”老远的巴巴鲁跑过来将皇太极抱住,见到活着的皇太极,巴巴鲁喜极而泣,“太好了,爷还活着!” 皇太极用最后一口气支撑着身体,抬眼盯着巴巴鲁:“格格呢,我不是让你在格格身边保护她吗,她人呢!” 巴巴鲁说:“爷,别担心,格格很好,就是她最近心情不好,大妃让她出去散散心。她现在人在湖边呢!” “这还叫好,万一有危险了呢?”皇太极抓住巴巴鲁的袖子,一口气缓不过来,吐了血出来,那血洇在地上,变了色。 巴巴鲁急了,连忙看向皇太极的胸口,瞪大眼睛:“爷这箭上有毒,等我把这毒给你吸出来。” “先不忙,”皇太极阻止了他,“你先带我去见海兰珠,爷担心她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啊,”巴巴鲁是个急性子,现在提起海兰珠是气不打一处来,挥起圆膀子大吼:“这整个科尔沁都是她家的谁敢拿她怎样,爷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活命要紧!” “巴巴鲁!”皇太极拧眉命令:“带我去见她。” “好!”巴巴鲁拗不过皇太极,痛下决心! 第224章 命运的惩罚 布木布泰嫁去了建州,赛桑将大权移交,乌克善独挡一面,几场战役历练下来,他愈发的成熟稳重,自然每日要处理的政务也多了。 以前热热闹闹的科尔沁突然之间就只剩下海兰珠一个人了。禾哲戈自从那日将木尔亚的尸体抱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那个人,仿佛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自从那以后,海兰珠就呆在贝勒府里,门也不出。整日整日的不说话,傅礼心疼女儿,便提议着让她出去逛一逛。 海兰珠拗不过母亲,便带着吉娜烈和娜拉妲出门了,她一个人坐在呼伦湖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湖面,什么话也不说。娜拉妲和吉娜烈跟在身后,相互看了一眼,吉娜烈小声说:“这都几日了,格格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吉娜烈撺掇着娜拉妲,“你去,劝劝格格。” 娜拉妲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临行时她给海兰珠带了件披风,这个气候多风沙,海兰珠身子单薄,娜拉妲上前把披风披到海兰珠身上,温声开口:“格格,您和我们说说话吧,要不然我跟吉娜烈跳舞给你看也行!” 海兰珠扭过头看向娜拉妲,她知道娜拉妲是个好姑娘,担心她。便开口:“我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吉娜烈没忍住,一把抱住海兰珠,带着哭腔:“格格,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就算没有禾哲戈还有我和吉娜烈,我们都陪着您。” 天边的云很白,很漂亮,就像随手可以触摸到一样。以往这是最美的色彩,但如今在海兰珠看来,就像是被泼了墨一般,乌压压混浊一团。海兰珠想哭,但她不能。她只能握着娜拉妲的手安慰:“我知道你和吉娜烈都是长生天赐给我最好的宝贝。放心,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倒下。” “格格,海兰珠格格!”远处突然炸裂一道粗重的叫喊声,海兰珠他们回头,看到巴巴鲁正扶着一个受重伤的人朝他们这边走来,海兰珠皱眉,示意吉娜烈:“过去帮他们一把!” “是!”吉娜烈走过去看到巴巴鲁怀里的人,惊得瞪大了嘴巴。 “瞪什么瞪!”巴巴鲁脾气上来了,便把吉娜烈训斥了一番:“你家主子叫你过来干什么,还不快扶着,我家爷要是有什么危险,我饶不了你!” 吉娜烈赶紧着扶着皇太极另一条胳膊,三个人踉踉跄跄的走到海兰珠面前,吉娜烈说:“哥哥,是大金的四贝勒。” “皇太极!”海兰珠皱眉,她抬头看向巴巴鲁,不明所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巴巴鲁气不打一处来:“海兰珠格格,做人要讲良心,要不是我们爷害怕你遇到危险,让我暗中保护你,辽远战役的时候我自当保护好爷的安全,哪能让他身中毒箭?” “身中毒箭?”海兰珠将目光从巴巴鲁脸上移开,看向黄太积极这时候才发现他胸口插着一只箭矢,整个人昏迷不醒。 “皇太极?”海兰珠伸手触摸皇太极的脸,唤他:“皇太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皇太极?” 喊了两声,皇太极睁开眼,看到她关切的目光,笑了:“海兰珠,我终于见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皇太极眼睛一黑,身子向前倾,便跌到了海兰珠怀里。 海兰珠抱住他,命令娜拉妲和吉娜烈:“快去叫大夫,记着悄悄的去叫,不要让侧妃知道,我在小茅屋等你们。” “是!” 娜拉妲和吉娜烈去叫大夫,剩下巴巴鲁,海兰珠命令他:“你过来帮我,把他扶到小茅屋里去。” “在哪儿?”巴巴鲁问。 海兰珠:“就在前面不远。” 小茅屋是她以前跟布木布泰还有乌克善一起玩闹的秘密基地。有的时候乌克善会来,但大多时候,都是她和布木布泰干坏事的地方。 傅礼不准女孩子喝酒,但是姐妹两实在忍不住想喝的时候就会从家里偷偷的把酒拿出来,到这里喝,喝醉了,干脆就宿在这里,谁也不知道。 小茅屋地处偏僻,但收拾的很干净。巴巴鲁把门撞开之后,和海兰珠一起扶着皇太极躺在床上。 巴巴鲁说:“爷中了毒,需要马上把这只毒箭拔出来,要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巴巴鲁动手就要拔,却被海兰珠制止:“还是等大夫过来吧。” “来不及了!”巴巴鲁吼。 海兰珠没有被吓退,反而质问他:“你学过医吗,你只是在战场上受过伤,那时候肯定没有大夫在身边吧,现在我让吉娜烈和娜拉妲都去请大夫了,相信大夫很快就会过来,你如果还想要皇太极活命,就在这里乖乖等着!” 海兰珠捏住巴巴鲁的手腕,一把将其甩开。巴巴鲁不由的后退几步,吃惊的看着海兰珠:“格格,您还是像以前一样,有气场,您说的话就跟爷说的话一样,巴巴鲁不敢违背。” “以前?”海兰珠疑惑:“以前你见过我?” 巴巴鲁比海兰珠更疑惑:“格格,您忘了我了,我是巴巴鲁啊,您六岁的时候被贝勒爷接到府里小住过一段时间。贝勒爷可喜欢您了,这些您都忘了?” 海兰珠移开视线,想了想。 她看着巴巴鲁摇头,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格格!”巴巴鲁心急大喊。 刚才倒没吓到海兰珠,现在这一嗓子,却把海兰珠吓了一跳。 巴巴鲁才不管那些,只是看着床上昏睡的皇太极,替他喊冤:“您这可没良心了,我们爷为了见你一面,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治,这些年他每一次出兵打仗之前都要绕到科尔沁看您一眼,才放心去打仗。回来的时候还要来科尔沁看您一眼,向您报平安,我们爷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您不能辜负我们爷!” 这慷慨激昂,说的好像海兰珠负了皇太极一样,可是海兰珠却根本不知道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巴巴鲁在那里叫嚷着:“您要是辜负了爷,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了,先别说了,救人要紧!”这个时候娜拉妲和吉娜烈已经把大夫请了来。海兰珠竟巴巴鲁拉到一边,对大夫说:“大夫,您快救救他。” “格格先别急。”大夫是一个梳着长辫的老人,他将药箱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到床头,先用手拨开了皇太极的眼皮,判断之后,在往下,看到他心口的箭矢,回过头对吉娜烈和娜拉妲说:“快架火烧热水,我要把病人胸前的箭矢拔出来。” “是!” 巴巴鲁担心皇太极,跑上前问大夫:“我家爷可还有救?” 大夫说:“有救,好在射箭的人手法不好,伤口不深,只要将箭矢拔出后,再将局部的毒液吸出来就好了。” 巴巴鲁放了心,问大夫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有酒吗,很烈的那种,等一下切开伤口的时候,刀子需要消毒。” “等着,我去准备。”巴巴鲁转身跑出小茅屋。 过了一会儿,热水烧好,巴巴鲁的酒也买回来了,大夫开始用剪刀剪开皇太极的衣服,将酒洒在刀子上,站在床前,对其他人说:“我需要有个人按住他的身体,防止他乱动。” “我来!”巴巴鲁上前,站在床头,双手将皇太极的肩膀按住。海兰珠示意吉娜烈和娜拉妲去按住皇太极的脚。 一切准备就绪,大夫开始用刀划开皇太极的伤口,刀触皮肤时,有污血流出来,皇太极似是皱了下眉,但后来随着大夫的刀法越重,皇太极的眉头便皱的越深,好不容易切开伤口,大夫擦了把头上的汗,抬头提醒巴巴鲁:“我现在要把刀了,你切记要按住他的身体。” 巴巴鲁点头:“好!” 气氛攸然的紧张起来,海兰珠眼睁睁的看着大夫握紧了箭矢,刚开始一点一点的往外拔,到最后竟噌的一下,皇太极上身拱起的同时,血也溅了大夫一脸。 “伤口还有余毒,不好清理,你们谁帮他把污血吸出来,这样我才能够替他缝合。”大夫问。 大家面面相觑,貌似只剩下海兰珠了。 “我来吧!”海兰珠走过来。 “格格!” “格格!” 吉娜烈和娜拉妲担忧,格格是千金之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放心吧,”海兰珠看了皇太极一眼,安慰吉娜烈和娜拉妲说,“我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能够活过来!” 海兰珠在床边坐下,俯身对准皇太极的胸口将他的毒一口一口给吸了出来,每一口都是黑色的污血,等吸完了,海兰珠也累的够呛。 “格格!”吉娜烈过来扶她。 海兰珠却不急,抬头看向大夫,“你快救他。” “是,格格!”大夫应声。 海兰珠走开后,大夫穿好针线,让巴巴鲁他们继续将皇太极按住,开始替他缝合。 海兰珠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睡着的男人,她不知道他究竟受过多少上,那穿针引线她看着都疼,何况是在他身上呢? 看着看着,海兰珠的眼圈就红了。 巴巴鲁不经意之间看见海兰珠流泪,心想,她还算有点良心。回头对着皱眉忍痛的皇太极说:“爷,您坚持住,贝勒府还要靠您呢,大金还要靠您呢,爷你想要的女人还没娶到手呢!” 前面说的都无异常,只最后一句,让人听到耳里,特别是海兰珠,身子突然一怔,脸微微红了起来。 “海兰珠!”皇太极似是痛极了,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海兰珠擦了把眼泪,走过来,蹲在床边,握紧他的手“我在。” “海兰珠……海兰珠……” 皇太极的额头不断的冒汗,手心里也出了许多,海兰珠的手心开始黏腻起来,但她却选择更加用力的握紧皇太极的手。 缝合完之后,海兰珠送大夫离开,临走时,他嘱咐她:“这几天夜里要特别留心病人的情况,可能会发高烧,尽量守在她身边,不要让他乱动,扯痛伤口。” 海兰珠回来看到巴巴鲁守在皇太极身边,她便把吉娜烈和娜拉妲叫了出来。 她问娜拉妲:“请大夫的事情你没有让侧妃知道吧?” 娜拉妲神情忐忑,跪了下来:“格格恕罪,奴婢并没有找太医,奴婢怕被侧福晋知道,所以就找了个游医来。” “什么?”海兰珠皱眉:“你好大的胆子,那是一条命啊,万一出现状况怎么办?” 娜拉妲低头:“格格饶命!” 吉娜烈见这种状况也急了,跪在海兰珠面前,帮着娜拉妲求饶:“格格,想必您知道侧妃不喜欢后金的四贝勒,所以才不敢让她知道,现在大夫已经帮他治过了,也没有生命危险,命算是保住了,您就别怪娜拉妲了。” “你们!”最信任的两个丫头都跪在自己脚下,海兰珠拿他们没有办法,“太放肆了!” “格格!”吉娜烈往屋里看了眼,没经考虑便开口:“那不是还有气儿吗?他可是爱新觉罗家的贝勒啊,哪儿那么容易死掉!” “吉娜烈放肆!”海兰珠怒斥。 娜拉妲怕她真的闯祸,便拉着她的衣袖小声提醒:“别说了,没看到格格发火了吗?” 吉娜烈看了眼海兰珠并不算好的脸色,闭口不说话了。 “海兰珠……” “格格,爷叫你呢!”巴巴鲁喊。 “来了,”海兰珠操心着皇太极,无暇顾及吉娜烈,便说:“你们俩先起来,以后再治你们的罪!” 海兰珠进去,走到床边握紧皇太极的手,“我在。” 巴巴鲁一个时常不知道怎样笑的糙汉子,这时候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心想,爷也真是因祸得福,不过话说他们几个在场就有些多余了。 于是巴巴鲁趁着海兰珠不注意的时候擦边退场,走到吉娜烈和娜拉妲身边时,用手肘推着两人,使眼色:“咱们出去,让爷和你家格格呆着。” 巴巴鲁喜欢看这一幕,但并不代表吉娜烈和娜拉妲就喜欢,他们可是受到傅礼的命令,让海兰珠远离皇太极的,这种情况她们怎么可能走? “推我看嘛!”吉娜烈反抗巴巴鲁,“想要我们格格吃你家贝勒的亏?” 巴巴鲁眉毛一挑,嘿这话他就不乐意听了:“怎么是你家格格吃我家贝勒爷的亏,明明是我家贝勒爷吃了你家格格的亏!” “你胡说什么!”吉娜烈不服气从巴巴鲁怀里抽出一只手指着他。巴巴鲁也急了,人家小两口正好着呢,她们这些煞风景的,于是胳膊敞开,将两个人都架了出去:“快走,快走别碍事!” 皇太极额头紧皱着,溢出了很多汗,海兰珠想要帮他擦一下,他却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别走!” 她没有办法,只能用另一只空下来的手的袖子帮她额头上的汗擦去,她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想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哪般呢? 娶了姑姑,娶了布木布泰还不够他收心吗,为什么一定要她?难道说得不到就是最好的? 皇太极如果你有这种心思,我只会离你远远地! “你把我两放开!”吉娜烈和娜拉妲被巴巴鲁推了出去,吉娜烈顺势给了巴巴鲁一脚。叫巴巴鲁疼的端着脚丫子直抽抽。 “我说你俩小丫头片子怎么一点眼力见儿的没有啊,爷跟格格正如胶似漆呢,你俩、我们搁在那里算什么?”巴巴鲁豪气的问。 “呸,你个不要脸的!”吉娜烈双手叉腰吐了巴巴鲁一脸,“你个大老粗知道什么叫做如胶似漆吗?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才叫如胶似漆呢,我们家格格跟你家爷根本就一路人,少往你脸上贴金了!” 巴巴鲁就不明白了,科尔沁一早就答应嫁女儿,怎么就不能让海兰珠嫁给皇太极了呢,那瞎子都能感觉的到两个人是彼此喜欢的呀! “你给我说清楚,我们家爷,怎么就配不上你们家格格了?你可别忘了你们科尔沁是第一个投向大金的,并且一个劲儿的往我们爷家里塞闺女!” 吉娜烈脾气上来了,“送闺女怎么了?你们不要,我们送你们就接受?” 巴巴鲁:“那你们家格格怎么就不能跟了我们家爷?” 吉娜烈:“因为你们家爷已经娶了我们家小格格,我们府上就两个格格,总不能两个都被你们娶了吧?” 巴巴鲁气的鼻孔出气:“这话你可说的不对,原先我们家爷定的就是你们家海兰珠格格,至于后来怎么变成了你们家布木布泰格格,你们心里最清楚了,我们家爷吃亏咽下这口气,心里委屈不能说,你还蛮横,你可知道他到现在都没跟我们大汗说自己娶错了媳妇,紧着心的维护你家小格格,还委屈你们了是怎么着?你看看,整个大金里头,有哪个阿哥能跟我们家贝勒一样,能文能武,举世无双的!” 巴巴鲁说着自己都觉得委屈,差点没当着两姑娘的面哭了出来,吉娜烈和娜拉妲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吉娜烈又是个急性子,看见巴巴鲁用袖子擦眼睛就同情了,说:“你别这样,我们格格不嫁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巴巴鲁问就要问清楚了,别让他们爷这么委屈着。 “哎,吉娜烈!”娜拉妲拉住她,不让她说。 巴巴鲁急了:“你让她说,死刑犯都要明白自己为啥死的呢,我们家也是哪点对不起你家格格了!” 吉娜烈忍不住了,甩开娜拉妲的手:“好,我说,到时候你可别被你家爷的命格给吓死,当初你家爷求娶我们家格格的时候,萨满法师就给他们俩批过命,说你家爷命太硬会克死我家格格的,贝勒和福晋那么疼爱格格,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放屁,这萨满说的胡话!”巴巴鲁气不打一处来,“老子见天的上战场打仗,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可老子的媳妇还好好的呆在家里给老子带孩子,怎么也就没见克死呢?你们科尔沁的人就是糊涂,随便一句烂话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天神被辱,吉娜烈跟他理论:“萨满传达的是长生天的旨意,长生天是蒙古的神,你敢违抗神吗?” 外面在吵些什么,海兰珠在茅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眼圈逐渐红了,怪不得阿娘从一开始就不想她与皇太极多接触,就连布木布泰出嫁的那一天她也没有多少不舍,更多的是心安,在房间里看到她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对她说:“还好嫁的不是你。” 原来不是她不能嫁,而是她嫁不得。 海兰珠含泪看着皇太极,“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放手吧。” 她把手从皇太极的手中抽出来轻轻放在床边,掩在被子里。 海兰珠站起来把自己稍稍整理了一下,走出茅屋。 外面,巴巴鲁跟吉娜烈争执不休,却在看到海兰珠的时候,都乖乖的停了下来。海兰珠走到吉娜烈身边,对她说:“你回贝勒府一趟,找乌克善贝勒就说我突然想去民间游玩,穿着女儿装不太方便,问他借两身衣服穿。还有为了不让阿哥起疑,你们也借两身男人的衣服。” “是,格格。” 吉娜烈回到贝勒府的时候,乌克善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她便就这样欢跳着进来了。 “贝勒爷吉祥!”吉娜烈行礼。 乌克善微笑:“你个小丫头,不陪着格格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吉娜烈说:“贝勒爷误会奴婢了,奴婢就是为了格格才来找贝勒爷的。” “哦,什么事?”乌克善问。 吉娜烈:“格格说,她想要带着我们去民间游玩,但是穿着女儿家的衣服有些不方便,所以让我回来跟贝勒爷借量身衣服换上。” 听这话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依着他对海兰珠的了解,她性子温和,根本不像吉娜烈这丫头一样喜欢到处疯。说海兰珠要去玩儿,倒不如说吉娜烈要去玩儿更加有说服力。 乌克善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吉娜烈面前,双手环胸挑眉打量着她:“老实说,是你要去玩儿,还是格格要去玩儿?” 吉娜烈被乌克善盯的脸红,赶紧的转过身去,紧抓自己的发辫放在手里扭动着:“小贝勒,奴婢什么时候说过谎嘛,要是格格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去,对不对?” “哦。”乌克善明白了,八成是这小丫头想去。 “好了我知道了,”贴身侍卫赫啻就在门外候着,乌克善将他叫进来:“去我房间拿两套衣服给吉娜烈带着。” “是!”不一会儿,赫啻将乌克善的衣服包在包袱里,乌克善接过,交到吉娜烈手上:“行了吧?” “谢贝勒爷,那奴婢先走了,格格还在等着呢!”吉娜烈拿到衣服转身就走。 刚出了贝勒府的大门,吉娜烈就倒在一旁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有演技,没有让乌克善贝勒看出端倪,吉娜烈看着怀中的包袱,疑惑:格格怎么断定贝勒爷的衣服皇太极能穿呢? “不管了,先拿回去再说!” 但没一会儿乌克善就察觉不对劲儿了,到民间游玩,不回来了吗? “不对!”他立马喊来赫啻,“走,跟我出去一趟。” 吉娜烈匆匆忙忙的跑回小茅屋,将包袱交给海兰珠:“給,格格。”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海兰珠问她:“怎么,你被阿哥发现了?” 吉娜烈摇头:“没有,但是我出了贝勒府的门就开始慌了,于是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我担心贝勒爷反应过来,我就跑不了了!” 话落,巴巴鲁笑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吉娜烈瞪了他一眼:“你行,你怎么不去啊?” 海兰珠不想听这两个人无休止的争吵下去开口阻止:“你们都别吵了,”她把包袱扔给巴巴鲁:“你家主子身上的衣服是不能穿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把这个换上。” “格格是想走?”巴巴鲁问。 海兰珠挑眉:“怎么,走不得吗?” 巴巴鲁老实回答:“爷醒来之前,格格不能走!” 吉娜烈不服气,推开巴巴鲁:“怎么着,你还赖上我们家格格了?救你们爷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不允许我们格格走!” 巴巴鲁咬牙:“我们家爷想见格格一面,但是格格走了,你叫他醒来之后怎么办?” “怎么办,那是你们的事儿,不关我们格格的事儿,别理他!”吉娜烈拉着海兰珠的手准备走。 但这时,他们谁都走不了了,因为乌克善追过来了。乌克善看到巴巴鲁诧异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巴巴鲁不说话,但乌克善很快就猜到了,他看着海兰珠指着她身后的小茅屋:“妹,你老实告诉我,皇太极是不是在里面?” “是!”海兰珠承认。 巴巴鲁随即瞪了海兰珠一眼:“你这个女人真的不值得我们贝勒爷掏心掏肺的对你!” 乌克善回了一句:“不需要!”便怒气冲冲的往小茅屋走去。门打开,皇太极重伤昏迷在床上躺着,乌克善走过去,看到皇太极苍白虚弱的脸,皱眉吩咐赫啻:“大金的贝勒怎么能在我们科尔沁,来啊,给我把他抬到马车上去,我亲自送他会大金朝!” “是,贝勒爷!”赫啻领命。 “你们敢!”巴巴鲁闯进去跟赫啻争,他不让他们动皇太极的身体,海兰珠他们站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对话,娜拉妲开口:“格格,我们要不要进去帮忙?” “帮忙?”海兰珠一脸平静的挑眉,“帮谁的吗?阿哥的忙,还是皇太极的忙?” 娜拉妲不说话,低着头只觉得这个时候的格格有些冷血。 吉娜烈帮忙开口:“可是格格,你忘了,贝勒爷身上还有伤,咱贝勒爷要把他送回大金,这一路上车马颠簸,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全看他的造化!”海兰珠狠心转头,却看到赫啻他们已经将皇太极架了出来,马车就在她的身后,当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海兰珠已经看见皇太极伤口处的血渗了出来。可是乌克善却视而不见,催促赫啻快一点。直到他们把皇太极塞进马车里,扬长而去。 “格格您的心真硬!”这次连吉娜烈都觉得海兰珠做的过分了。以往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海兰珠就像没有听见吉娜烈的话,开口:“我们也回去吧。” “格格!” “格格!” 海兰珠有些恼:“你们没听见我说的话是吗?” 吉娜烈和娜拉妲无奈,只好跟在海兰珠身后,回了贝勒府。 傅礼看到几个人早早就回来了,便问:“不是让你出去逛逛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自然不会责怪海兰珠的,但是吉娜烈和娜拉妲就不一样了,傅礼看着她们俩问:“你们两个是怎么伺候格格的?” “奴婢……”娜拉妲和吉娜烈刚要下跪,海兰珠却开口了:“阿娘,不要怪他们了,是我要回来的。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海兰珠说完便回房了。 吉娜烈跟娜拉妲看见主子离开,忙跟傅礼行了礼追上去。 天色黑了下来,娜拉妲端了水盆进来,伺候海兰珠洗漱休息。海兰珠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娜拉妲叫了她半天她都没有回应。 “格格?”娜拉妲又叫了一次。 “怎么了?”海兰珠诧异的转过头去看她。 “该洗漱了。”娜拉妲说。 “哦。”海兰珠上前过来洗漱,手刚放到盆子里就听见娜拉妲哎了一声,海兰珠停下动作,问她:“怎么了?” 娜拉妲随即跪下:“格格,不是奴才心向着皇太极贝勒,格格,他身负重伤就为见你一面,难道你不感动吗?奴才感动。格格若不是想让他活下来就不会冒死救他,所以格格,奴才求您别再这样虐待自己,其实……”娜拉妲想了想,决定冒死谏言:“其实您也喜欢贝勒爷不是吗?” “大胆!”海兰珠心头一震,瞬间乱了方寸。 “格格!”娜拉妲抓住她的衣摆。 海兰珠蹲下来,看着她开口问:“吉娜烈你实话告诉我,当年萨满法师是如何给我跟皇太极批命的,为何这么些年来,阿娘和哥哥一直都不喜欢他?” 娜拉妲回想起当年,那个时候她还小,作为格格的婢女时刻守在格格身边,娜拉妲说:“法师来的时候看到黄太吉直接下跪,说他是天之子,看到格格的时候却满脸恐惧,说你们两个是彼此的劫数,所以侧妃这些年一直不喜欢皇太极,就连小格格出嫁那天,她也不曾在场。” 对于这些海兰珠一点记忆都没有,她又问吉娜烈:“那为什么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吉娜烈:“是因为从那天之后,您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侧妃说您被吓着了,所以请萨满法师过来帮您做了一场法事,您醒来之后,就把一切都忘记了,侧妃也下令不许我们在您面前提起以前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海兰珠一下子都明白了。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心一样,眼圈红了,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她自言自语道:“所以,我会救皇太极不是因为可怜他,而是我本能的想要这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 海兰珠打开门冲了出去。娜拉妲追了出去,“格格你要去哪儿!” “备马!”海兰珠命令。 …… 海兰珠骑着马追了出去,她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追上皇太极,但总要尽力一试。 乌克善骑着马护送皇太极他们回去,他是不是的往后面的马车上看去几眼,不是他狠心,只是他很害怕长生天的预言,不想让海兰珠遭受那样坎坷的命途,所以皇太极只能对不起他了。 乌克善转身勒紧了马绳,高喊一声:“驾!” 但不一会儿,后面传来马蹄声,海兰珠追上来:“阿哥,等等!” “海兰珠?”乌克善看着趁夜而来的妹妹,问道:“你来干什么?”看到海兰珠的这一刻,乌克善真怕海兰珠想起什么,或者她是来阻止她把皇太极送回大金的。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那一股冲力扯痛了皇太极的伤口,巴巴鲁小心伺候着,见皇太极皱眉开口:“爷,您没事儿吧?” 皇太极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躺在巴巴鲁的腿上,问他:“我们这是在哪儿?” 巴巴鲁咬牙:“爷,别提了,我们在回大金朝的路上,乌克善发现了您,要把您送回去。” “海兰珠呢?”皇太极口齿干裂,嗓子痛的厉害,便咳嗽两声缓解一下。却不想正好扯痛了伤口,疼的皱眉。 “别提了!”巴巴鲁现在一提到海兰珠就烦,“那个女人没有良心,她哥要把您带走的时候她竟然也不拦着,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受伤的你抬上马车。” 听完巴巴鲁的话,皇太极闭上眼睛,伤口疼的厉害,他按住伤口,但比伤口还疼的是心。 海兰珠真的是那样的人吗?她真的一点儿都不爱她? 他不知道,在外面,海兰珠正堵住乌克善的去处,兄妹对峙,海兰珠开口:“阿哥,把皇太极留下,他受了伤,不宜车马劳顿。” 乌克善心里一咯噔,这算是开口问他要人了,他眉目间生愁,好在,夜色是很好的保护色,遮住了他眉宇间的那抹愁绪,没有让海兰珠看到,乌克善很好说话,他似乎还带了点哄人的味道:“阿妹,乖,哥会小心把他送回去的,他是大金的贝勒,科尔沁毕竟不适合他。”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哥让我过去看看他。”海兰珠说,她拉紧马绳刚要过去的时候,乌克善伸出胳膊挡住她:“不用了,里面有巴巴鲁照顾,你去了也是多此一举。海兰珠别忘了,你的姑姑和妹妹都嫁给了皇太极,如果你再对她产生感情,那将来你们三个该如何面对?你这个做姐姐的要抢走妹妹的幸福吗?布木布泰才刚嫁给他没多少时间。” 乌克善的这番话刺痛了海兰珠,是啊,姑姑和妹妹相继嫁给了那个男人,自己现在再过去的话,算什么呢? 正当海兰珠想要打退堂鼓的时候,后面马车的帘子撩开,皇太极捂着胸口从马车上跳下来。 那时,当他想逼自己不要去关心海兰珠的时候,突然听到她的声音,他便立即睁开眼睛,问巴巴鲁:“什么声音?” 巴巴鲁细听了一下回答:“好像是海兰珠格格的!” 皇太极再也等不了了,撩开帘子下车。 “兰儿。”他喊她,声音中带着几分欢喜,从来没有过的欢喜。 他要走过来,但乌克善却手执马鞭下令:“拦住他!” 他不让他过来,两个男人开始针锋相对,皇太极从未如此憎恨过乌克善,声音冷的就像寒冬腊月水里的冰:“乌克善,你让开,我恕你无罪!” 乌克善冷笑:“对不起了贝勒,这里是科尔沁,我说了算!” “哎,你!”巴巴鲁上前准备和乌克善讲理,却被皇太极举起手拦住,他移开眸看向海兰珠,温声道:“兰儿,你过来。” 乌克善再次下令:“拦住格格!” “乌克善!”皇太极握紧拳头,冷冷的盯着他。旁边巴巴鲁吹胡子瞪眼:“爷,别跟他们废话,您下令,我这就将他们全部都杀了,将格格给您带过来。” 皇太极不语,身上有伤,言语间已经丧失了他太多的力气,此刻嘴唇更是干裂,怒不得,一旦发怒,伤口便会裂开。 正当巴巴鲁不耐性子着急时,皇太极突然一跪,这是他平生唯一的一跪,吓着了巴巴鲁,也让乌克善等人震惊不已。 “爷!”巴巴鲁也跟着跪了下来,不过不是跪乌克善而是方便扶着皇太极,此刻皇太极的脸已经血色尽失,他低着眸开口:“巴巴鲁,把你随身的匕首借爷用一下。” “爷。”巴巴鲁不敢违抗皇太极的命令,从腰间掏出一把弯刀来递给皇太极,皇太极拔出刀将刀鞘仍在一边,左手握刀,摊开右手掌心划开一刀血口子。 那血沿着皇太极掌心的纹路,滴到了身前的草丛里,而他确是一派平静,好像那并不是他的血一样。 “爷。”本来就受了伤留了血,现在又往自己手上划一道子,巴巴鲁心疼不已。 皇太极推开了他,对他说:“这事儿你别管,是我和乌克善贝勒之间的事儿。” 此时的乌克善仍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听到皇太极提到他的名字才回了神儿,尽管震惊不已,但是想到海兰珠以后的命运仍是冷漠对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别以为用这样的方法,我就心软同意你带走海兰珠。” 皇太极唇角勾起,像是不削,他开口:“那个撒满曾在我的面前跪下,说我是天之子,那我便有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权利,今天,我以血为誓,我若为天之子必当竭尽全力护兰儿周全,若她有生命之忧,我必不贪恋红尘,随她而去!为她,江山可弃,荣华富贵皆可弃!” 皇太极只看着乌克善,像是忽略了海兰珠一样,两个人都看着对方,乌克善在这种逼视中,抬起胳膊下令:“把格格带回去!” 第225章 策反! 海兰珠听从命令骑着马,往回路返。就在她经过皇太极身边的时候,突然伸出手,朝皇太极喊:“上马!” 皇太极轻身一跃,便跳上了马背。 然后这两个人就在乌克善等人的震惊下和皇太极一起策马消失在夜色里。 “海兰珠……”乌克善在后面喊,但海兰珠早已经听不到了。巴巴鲁这下高兴了,他指着乌克善嘲笑:“乌克善贝勒,你有本事去追啊,格格是我们爷的人,你改变不了,哈哈!” 乌克善无奈,抬头看向天空:“长生天,这就是命吗,命中注定是场劫,不管怎么样都躲不开?” 马背颠簸,皇太极身上还有伤。海兰珠只怕他缝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但她又不确定乌克善会不会追上来,权衡之下便主动拉紧皇太极的手,放在她腰上:“抱紧我!”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疗伤的小茅屋。海兰珠扶着皇太极下马,“我们现在这里待一晚上吧。” 她进去,把烛火点亮。结果就在点亮烛火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回国头去看他,才发现他左手还在流血。 海兰珠跑过去抓起皇太极的手,看到那抹被刀划开的血痕,不禁皱了眉训斥他:“这手难道不是你的,怎么这么狠?还是说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这样,狠的让人发指。” 她一边骂他,却一边要找布给他包扎伤口。 皇太极却笑了,由她摆弄自己。 他坐床上,她蹲在他面前,低头处理着伤口。但这一刻对于皇太极来说,竟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只要她陪在他身边,哪怕是受伤,他也甘之如饴。 她抬头刚海好看到他嘴角荡开一丝笑纹,她不知怎的,就气不打一处来的骂他:“皇太极你是不是疯了,都伤成这样了,还笑!” 她明明很生气,但皇太极眼里却满是笑意,在她没有任何警戒心的情况之下,手绕到她的脖子后面,托住她的后勃颈,便将唇送了上去。 对于皇太极来说,为了这一刻他等待了好久,终于,她不再是个孩子了。松开她,他气息不匀,只说了一句:“海兰珠,你让我等了好久!” 海兰珠抬眸看向皇太极,眼泪却掉了出来,适才是她一直忍着,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皇太极这样的狠。 皇太极却不给她机会,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狠狠的抱着,抢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伤!”她碰到他的伤口,黏腻的血液触及到她的皮肤。 后来,海兰珠替皇太极重新包扎了伤口,他很好奇:“这里怎么会有伤药在这里?” 海兰珠:“小时候,我和哥哥一起练习骑马,但我却不如哥哥掌握的快,所以经常从马上摔下来,后来我们就把这里当做是休息站,我要是受了伤就在这里上药,回去的时候也就不会被阿娘发现了。” 皇太极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所以说,是乌克善那小子怕挨骂,就让你先在这里把伤口处理好,这样你阿爹阿娘就不会发现你受伤,更不会去责骂他了。” 他这样一针见血,海兰珠倒有点嫌弃他了,嗔了他一句:“就你聪明!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怕被阿娘发现,因为这样的话,我就不可以跟哥哥出来学骑马了。” 说起来海兰珠都有些失落,虽然寨桑没有因为她是女儿就不给她机会,但女儿毕竟是女儿,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如男儿做的好。 见她失落,皇太极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安慰:“好了,别难过了,你要是想学的话,我教你,保证不会让你从马上摔下来。” 海兰珠笑了下没说话,但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却皱了眉,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她站起来出去找衣服,大概是被巴巴鲁丢在外面了吧,找一下应该可以找到。 她猜的果然没错,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个包了沙子的包袱。海兰珠把它放到桌子上解开,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来,递给皇太极:“你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把这个换上。” 皇太极坐起来,刚接过衣服,就松手了。 海兰珠皱眉:“你又怎么了?” 皇太极怕她生气,赶紧捂着伤口,哀嚎:“哎呦,疼,伤口好疼。” 海兰珠扯了扯嘴角,就装吧! “那你要怎样?”海兰珠问。 “要不,你帮我穿吧?”皇太极在察言观色之后,终于提出了要求。 “我不太合适。”海兰珠害羞拒绝。 “什么不合适啊,”皇太极跳下床跑到海兰珠面前耍赖:“刚才包扎伤口的时候,你不都已经看了吗,该看的都看了!” 海兰珠头疼:“皇太极,你怎么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你现在多大了你知道吗?” 皇太极好像被重伤了,然后低头不说话,转身朝床边走去,刚走一步,就转过身来,一脸委屈的问海兰珠:“你是不是嫌我老,所以才不喜欢我的?” “我……”海兰珠不知道怎么说了。就好像说了什么错的话一样,很愧疚。 他们都不说话,许久之后,皇太极笑了一下,开口道:“逗你的,好了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哦。”海兰珠乖乖出去了。 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下来,有些冷,海兰珠搓了搓手臂,还没多久就听见里头有破碎的声音,接着身后的小茅屋全都暗了下来。 “皇太极!” 海兰珠立刻跑了进去。黑暗中她喊了皇太极的名字。 “不要过来!”他吼。 “你在哪儿?”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在黑暗中却隐约听到皇太极的喘息声,“你受伤了?” 没人应她。 海兰珠也管不了那么多,这间小茅屋她从小走到大,熟悉的很,很快就找到了桌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火折,重新点亮油灯。 屋子里一点点亮了起来,海兰珠往床上看去,床上没有皇太极的身影,他却裸着上身躺在地上。 “皇太极!”海兰珠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摔倒?”海兰珠把他附到床上后问。 皇太极捂着伤口回答:“没事儿就是刚才用力过大,没稳住,摔了。” “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海兰珠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急着去看他的伤口,从游医缝合之后一路马车的颠簸,他这伤口想好,怕是很难了。 查过之后,伤口没有问题,但海兰珠却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了,于是便拿起乌克善的衣服,无奈道:“好了,我给你换衣服吧。” 皇太极却一脸无辜的抬起眉眼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不合适吗?” “你换不换?”海兰珠脾气上来了。 “换,换!”皇太极连连开口,乖得像只猫一样。 海兰珠说不合适,是真的不合适,因为她没有给男人换过衣服,突然间看到一个男人的身体她会面红耳赤,可皇太极呢,却好像看不到一样,本质上就是一个爷,享受着她的服务。 “衣服穿好了!”她的脸也红的像个樱桃一样。海兰珠转身,“我去外面待会儿。” 皇太极却拉住她的手,海兰珠回头,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陪我吧。” 海兰珠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皇太极就顺势躺在她的怀里,海兰珠想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的只能纵着他。 皇太极倒是不客气,躺在她怀里闭上眼睛就睡着了。海兰珠一直坐着,守他到了后半夜,等他睡熟之后,海兰珠低头看着他的脸,默默地笑了。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皇太极,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今晚是我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连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有那样的勇气,将你拽上马,一路逃回到这里。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有些话想要问你,但想想还是算了吧,你有你的事情要去做,我们之间注定要忘记。我能为你做的,就是愿你一生安好。” 海兰珠将皇太极拖放到枕头上,走到桌子旁,留了一封书信,便趁夜离开了,第二日皇太极醒来,满屋子里找不到她的人影,却在桌上发现了她留下来的信。 皇太极不管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都必须要放下了,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人生,你是大金的贝勒,我是科尔沁的公主,我们科尔沁世代臣服于大金,所以海兰珠斗胆请贝勒爷恩赐,让海兰珠在这科尔沁草原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 海兰珠敬上! 读完信,皇太极将信纸揉入掌心,冷着脸走出去。这时,巴巴鲁却骑马赶了回来,看到皇太极后,他跃身下马,跑到他面前:“爷!” 皇太极拧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巴巴鲁脸色有些不好看,犹豫了半天才告诉皇太极是海兰珠告诉他的。 “海兰珠!”皇太极现在有多担心她,就有多恨她。他看见巴巴鲁骑马过来,便问他要了马,去追海兰珠。但是巴巴鲁却将他拦住,面色更为难看。 “爷!”巴巴鲁扑通一声下跪:“您现在不能去追海兰珠格格,大金朝国丧,大汗去世了!” “什么!”皇太极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将巴巴鲁从地上拽起来,冷声问道:“怎么回事,父汗怎么突然间就去世了!” 巴巴鲁眼眶通红:“辽远战役之后,大汗身体受创,再加上攻打明朝一直都是大汗心里的一块心病,我们损失这样惨重,大汗心中郁结再加上旧病复发,就……” 失去父亲,皇太极全身血液都凝固成冰,这一刻,他眼前浮现的是儿时努尔哈赤教他骑马涉猎的场景,从小,他一直视为天神一样的父亲,就这样离开了,多么残忍! 所以巴巴鲁求他:“爷,现在不是您感情用事的时候,现在朝中乱作一团,大汗生前没有立下汗位继承人,而贝勒府上下也都以为您在辽远战役中战死,府里的两位福晋都穿上了孝衣,您的那些兄弟,正谋划着逼他们下嫁!” 皇太极听了他的话,立马变了脸色,捏紧身侧的拳头,一字一顿开口道:“我看,谁敢!” 贝勒府: 莽古尔泰等人带着一帮侍卫,将贝勒府的整个院子包围的水泄不通,哲哲和布木布泰被他们包围在中间,哲哲护着她的两个孩子,神情慌张闪烁,布木布泰则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些人。 过了一忽儿,莽古尔泰突然笑了一声,他把玩着手里的两颗核桃慢悠悠的走向哲哲和布木布泰,“两位弟妹,八弟都已经去世这么些天了,怎么也不见你们这府上挂白帐子?” 布木布泰知道哲哲怕事,便走到她身前护住她,对着莽古尔泰笑了:“五皇子过忧了,我们家爷是生是死都没个定数,你怎么就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这是想要干什么?” 莽古尔泰挑眉,随即哈哈大笑,他盯着布木布泰许久,终于将手伸出去,抬起了她的下巴:“弟妹真是伶牙俐齿,现如今八弟战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妨你日后就跟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你!” 他的话刚说完,身后的那群人便都笑了起来,有人起哄:“我们五皇子可是铮铮男儿,你一个寡妇随了他,便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还扭捏什么,现在就答应嫁了吧!” “你放肆!”布木布泰沉眸瞪着说话的那人,“我乃科尔沁的格格,金枝玉叶,岂容你这等宵小随便议论!” 布木布泰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她身上的气场却让人望而生畏,一记眼神瞪了过去,先前想要看她笑话的人也躲在了人群中,再也不敢出来。 这时莽古尔泰拍手:“好好好,好一个科尔沁的格格,爷就欣赏你这样性格的女人,”他一步步逼近布木布泰,并将手臂绕到她腰后,将她托了起来,布木布泰与他在他的怀里对视,男人的气息扑到布木布泰的脸上,让她看清楚了莽古尔泰,他是个目光闪烁,但却充满了欲望的男子。这样的人,在努尔哈赤的儿子中很少见,也让人生厌。 莽古尔泰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布木布泰说:“如果说爷刚才只是可怜你,那么现在是真的很想要你了,”他那双充满请于的目光在布木布泰脸上游走,笑嘻嘻的开口:“这么一看,你还真有几分姿色,比你那人老珠黄的姑姑可好看多了!” 哲哲一听,脸色立马煞白。 却也是她的这种态度,让莽古尔泰下定了决心,这贝勒府皇太极不在,剩下的两个女人还有这一屋子的佣人不过是些软脚虾而已,随他糟践! 莽古济是努尔哈赤的第三女,此时她也在场看着,皇太极的两个女人,一个已经不行了,一个还在硬撑着,就让她开心不已。 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的人多,这时她也开口说话了,巧笑着走过来,看了眼科尔沁的两个女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布木布泰身上:“侧福晋,我劝你一句,你还是跟了莽古尔泰吧,要不然的话,你就跟你的姑姑一样,不知道被赏赐给哪个大臣,或者是被卖掉。你还年轻,何必受苦呢?” “三姐还真够替臣弟操心的!”莽古济心里一咯噔,那人的声音她应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转过头去,看到皇太极一脚踏进贝勒府门,身后还跟着佩戴刀枪护卫的多尔衮,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将他们统统围到了中央。 “皇太极,你竟没死!” 第226章 殉葬! 贝勒府还是贝勒府,但却因为主人的回归而显得有了底气。 莽古济的脸色苍白,先前那些嚣张的气焰全都没有了。 也不敢再开口说半句话。 现在,她更不敢抬头去看皇太极。 皇太极从她身边走过,并未停下脚步,而是走到莽古尔泰身边,将布木布泰带回自己身边。 皇太极握紧布木布泰的手,无声之中给了她力量。 面对莽古尔泰的皇太极,依旧稳重内敛,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莽古尔泰尴尬的笑笑,随即将皇太极拉入怀中,兄弟情深的抱了一场。 “八弟,哥还以为你……回来就好!”莽古尔泰不知道怎么就挤出两滴眼泪来。 不过既然是演戏,那就要上演圈套,皇太极也成全了他,往他胸口上推了一拳,“我府上的事儿,三哥有心了,但家里还有妻子孩子,弟弟也不敢让自己有事儿。那些都是误传,现在弟弟回来了,哥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这些话,虽然语气平常,但是皇太极的态度在哪儿,再加上,莽古尔泰他们本来就理亏,如今正主儿回来了,他们要是再不离开,就真有点说不过去。 这么多人看着,传出去,难道要说他莽古尔泰真的想要霸占皇太极的两个女人不成? 莽古尔泰吃了这哑巴亏,跨侧的拳头紧握,早知道就不应该听莽古济的,这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下莽古尔泰赔笑:“误会一场,八弟不要介意!” 莽古尔泰带着他的人离开,他们前脚刚走,布木布泰就已经坚持不住栽倒在皇太极怀里。 “你怎么了?”皇太极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再看她的脸,已经苍白一片。 难道是吓着了吗? 这时,哲哲笑着走过来对皇太极说:“恭喜爷,爷又要当阿玛了!” 皇太极和多尔衮的眼光同时看过来,多尔衮盯着布木布泰的肚子,毕竟还年轻,本来就是个孩子的脾气,对孩子也就好奇的很。 多尔衮笑了:“八哥,恭喜啊!” 但是皇太极他并不是很惊喜,在布木布泰的期盼下,他握紧了他的手,安慰了句:“辛苦你了。” 布木布泰的眼神从期待变成暗淡。 是啊,一句“辛苦你了”就把她给打发了。 但她的心却像是五味瓶打翻了一般,不是滋味。 就算他们两个之间无爱,但毕竟是个女人,普通人家里,妻子怀孕了,丈夫怎样都是要表示一番的。 皇太极没有! 连个笑容都没有。 将她交与哲哲之后,皇太极转身便和多尔衮说起了朝中的事情。 努尔哈赤匆忙去世,未立储位,朝中早已乱作一团。 皇太极既然回来,势必要参与其中。 他转身看了布木布泰一眼,交代哲哲说:“你照顾好她,爷这几天可能不在府中,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记下了!” “记下了!” 布木布泰和哲哲同时开口。 皇太极拉着多尔衮离府,哲哲的心落在了肚子里,把孩子交给奶娘,挽着布木布泰的手,笑意盈盈的开口:“走吧。” 哲哲扶布木布泰回到屋里,心情大好的说道:“咱们爷就是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好了,爷回来了,你呢也把心安定下来,等着孩子的出生吧,需要什么,告诉我一声。” “姑姑,我有一句话要问你。”布木布泰开口。 哲哲心下一沉,握着布木布泰的手忽而紧了一下,却还是笑着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她自己往另一边坐下,开口:“你要问什么?” 布木布泰行事稳重,也是一副不显山露水的表情看向哲哲,“我就想问姑姑,若是刚才爷还没有回来,姑姑作为贝勒府大福晋,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莽古尔泰欺负我们这群孤儿寡母?” 刚才事出紧急,容不得布木布泰多想。可现在将这前后一掂量,布木布泰方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哲哲掌管贝勒府这么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怎么会被一个区区的莽古尔泰吓到? 怕是她心里早已有打算,只让她做这个出头之鸟。 哲哲装糊涂:“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才你我都在场,莽古尔泰是如何咄咄逼人你也看到了,这贝勒府真的不能没有贝勒爷在,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说着,她就要卷起手中的帕子擦眼泪。 见她这个样子,布木布泰心下冷笑。 好一个贝勒府的大福晋! 好一个笑面虎! “姑姑现在哭有什么用,刚才莽古尔泰在的时候您怎么不哭,说不定您一哭,他就心软了,将您纳为侧福晋岂不是更好?” 撕破了假面,哲哲终于不再装了,抬起头摆出一副大福晋的态度开口:“布木布泰,我知道你聪明,但有的时候,你有必要收敛一下自己,免得吃了亏!” 布木布泰冷笑,“多谢姑姑提醒,但是侄女儿学不会!学不会您明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却让我去跳,这会儿却又跟我讲亲情。” 屋里想起了哲哲女子般温柔的巧笑声,这声音却让布木布泰皱了眉,因为,她让她想起了莽古济。 当下十分反感哲哲的转变,看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哲哲扶着桌子站起来,知道布木布泰心生疑惑,便说道:“布木布泰,你以为爷是一般的人吗?在你之前,我跟了他九年,他是个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抱负,我一清二楚!” 哲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一会儿,摇曳着身姿从布木布泰眼前经过,目光看向门外:“眼下大汗驾崩,又为立储,人人都想得到那个位置,也包括我们的爷。” 哲哲揭开了皇太极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处心积虑了这么久,你觉得他会让自己出事吗?” 哲哲用怜悯的眼神回头看向布木布泰,“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你知道。” 话落,一股不安席卷了布木布泰的全身,她有预感,哲哲接下来的话,或许会将她打入地狱。 “当初爷明明知道娶错了人,却没有像大汗禀告,你以为他没有看穿你和海兰珠玩儿的把戏?错了,他一早就知道,你代替了海兰珠。没有拆穿,只是他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他才将计就计。他爱的人是海兰珠,却娶你,因为有你在身边,他不至于用心儿女私情而乱了阵脚,让他的那些兄弟对手有机可乘。” 哲哲就像入了魔一样,走到布木布泰面前,弯下腰,将她逼到一个闭塞的空间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字一句的开口:“而且爷这次一去,继承汗位的可能性很大,之后他的后宫里又要有谁,就难说了……” 男人的天下,女人永远是背后的推手。 布木布泰多年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但眼下,她却没有任何力量反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直到哲哲将手搭放在她的肩膀上,叮嘱她好好休息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她已经深陷泥泞沼泽,已是局中人。 哲哲离开了,但布木布泰的眼睛却红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抱住自己。 “格格。”见她这个样子,苏茉儿突然跑过来,蹲在她面前问:“怎么了,好好的?” 布木布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苏茉儿,“苏茉儿,我冷。” 苏茉儿抱住她:“不怕,格格有我,苏茉儿陪着格格。” 布木布泰抱紧了苏茉儿,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现在她就只剩下苏茉儿一个人了! 朝中现在乱作了一团,努尔哈赤去世,并未留下诏书让谁继位,而他生前最宠爱的大妃阿巴亥却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 原因是她膝下已有三子,努尔哈赤生前最喜欢多尔衮,如今他一去,这母强子壮,这必然不是好事。 而阿巴亥也早预料到努尔哈赤会先她而去,此前诱惑代善为儿子周全,可世道如今都不曾得到代善的回应。 如今她虽有儿子在身边,但失去了努尔哈赤背后又没有靠山,她所有的优势稍加不甚都会变成她致命的毒药。 很显然,那些有过战功的皇子们,根本不同意让多尔衮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来继承汗位,统领他们。 再三权益之下决定以三子的性命威胁阿巴亥给努尔哈赤殉葬,而且还要对外宣称是她自愿的。 这一步太狠,但是对于皇子们来说,没有什么狠的,自古女人的价值不大,能够给一个王者殉葬也是她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这种事情要让谁去出头,在皇子们焦头烂额准备推诿的时候,皇太极却来了。 当他们看到他把多尔衮也带来的时候,这个屎盆子也就扣定了。 代善跑过来询问皇太极:“这么多天你都跑去哪里了,父汗去了你知不知道?” 皇太极没有说话,努尔哈赤的灵柩就在堂中央,他绕过代善上前去给努尔哈赤上了一炷香。 彼时他看到阿巴亥一个人穿着丧服流着泪,跪在努尔哈赤棺材前。她也抬头看到了皇太极,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多尔衮跑过来抱住她的时候,她才痛哭了出来。 阿巴亥此时什么都不管了,完全没有往日的大妃形象,痛哭流涕简直像一个市井妇人。 “儿啊,你父汗走了,咱娘俩就无依无靠没人保护了。” 多尔衮抱着阿巴亥,安慰她说:“额娘不用担心,儿保护您。” 这没人保护是说给谁听的,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代善的脸臊的红,其他几位都但笑不语,唯独皇太极将代善拉了出来。 在走廊深处,皇太极问代善:“父汗的后事怎么处理,你们几个有决定了吗?” 代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放下戒备心,将他们的计划告诉皇太极:“我们准备让大妃殉葬!” 代善说的谨慎,但皇太极却十分不给面子的笑了,他挑眉看向代善,揶揄道:“你舍得?” 代善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她本就是父汗生前最宠爱的妃子,理所应当为父汗殉葬。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别以为你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二哥,做人做事不要太决绝,你既然拿了她的好,就不应该再将她置于死地。” 阿巴亥和代善的那点风流韵事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是碍于努尔哈赤的面子不能明说罢了,但现在努尔哈赤驾崩这等事情等于公之于众。 代善唯恐自己面子上下不来极力掩饰,但是他却忘了,皇太极可不是个善茬儿,今天既然能把话挑明了,就代表说他有自己的想法。 代善刹那间琢磨出来,惊恐的看着皇太极:“你想要汗位?” 皇太极笑而不语,许久他走过代善的身边,将手放在代善的肩上,开口道:“二哥,这些年我随着父汗南征北战出谋献策,也有一定的功劳战绩。大哥不在,二哥你就成了兄弟里面最德高望重的那一个。这个汗位本应由你来继承。但这个节骨眼上,你却和阿巴亥大妃有这样的言论传出来,若以后多尔衮继位,你便是摄政王,你的亲弟弟要喊你一声父汗,你如何在朝中立威?” “所以,让位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让位也可以让你和阿巴亥的事情就此打住。我承诺你,等我当上了大汗,你依旧是大金最荣耀的贝勒,德高望重。” “你想我怎么做?我出头支持你?”代善故意提示。 皇太极笑了:“二哥觉得自己现在还有路可以选吗?你要逼死阿巴亥,首先多尔衮那边你就过不去,但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难题,所以,聪明的人都知道合作。” 听完皇太极的话,代善哈哈大笑起来:“皇太极啊皇太极,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么大的野心,你可真会隐藏啊!” 最后那句“你可真会隐藏啊”被代善说的咬牙切齿。 皇太极不再回应他,自己一个人往大堂走去。 代善在身后补充说:“容我回去和莽古尔泰他们商量一下,总要想一个完全之策……” 皇太极步伐沉稳,勾起了唇角。 皇太极和代善先后回到大堂,他上前守灵,代善则回到了阿哥们的队伍中,开始窃窃私语。 烧纸钱的时候,阿巴亥用只有她和皇太极能够听到的声音问他:“你在打我们母子的主意?” 皇太极取来一叠纸钱,一张又一张的烧着,他好似没有听到阿巴亥的话一样,神情平静。 许久之后,皇太极才开口:“大福晋是第一次才认识的他们?以大福晋的聪明才智,这些事情应该早就预料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在父汗还在的时候就急着去勾搭代善。如今即将自食恶果,你要怪谁?” 阿巴亥冷哼一声,挑起眉看向皇太极:“四贝勒说话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好歹我还是你们父汗的大妃。” 皇太极继续道:“大妃不傻,如今父汗去了,您的价值也大大降低了。前不久,他们只是听到了战死的假消息,便带着人闯进我的府邸,逼迫我的妻子改嫁,”说着,皇太极手中的动作停下来,扭头看向阿巴亥,眉眼冷漠:“你的结局,你想过吗?” 阿巴亥闻言一愣,接着寒意席卷全身,这让她不由的抬头看向努尔哈赤的灵柩,鼻子攸的一酸。 最终说出了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们想让我殉葬?” 皇太极沉默,好似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继续烧纸钱。 阿巴亥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早知如此,只怪代善不肯帮我,到如今却想自我于死地,我只是他功绩上的污点而已。” 但是有一点,阿巴亥想的很清楚,她突然很憎恶的看向皇太极:“刚才你和他出去,就已经答应参与进来了吧,皇太极,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对付我和我的孩子?” 皇太极:“你死,我保多尔衮三兄弟无事,若你负隅顽抗,不仅你活不成,你的三个孩子也会跟你一样被扣上谋逆的罪名。” 阿巴亥的手在抖,最后一刻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好!皇太极,记住你说的话,若你不能帮我照顾好他们兄弟三人,我便诅咒你,将来你所生的儿子,也不能善终!” 话落,皇太极抬眼瞪向了阿巴亥。 阿巴亥笑了:“怎么,你不敢答应?” 皇太极温怒:“你应该想的是你的儿子!” 阿巴亥回头去看多尔衮,嘴角微微上扬,此刻她不再是娇宠的大妃,只是一个还想要疼爱孩子的母亲。 多尔衮是她最孝顺的儿子,也是努尔哈赤生前最宠爱的孩子,他那么优秀,可惜终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连累了他。 “你可保他的前途吗?”阿巴亥平静的问。 皇太极:“放心,他现在不过少年,就已经有一番作为,再过几年前途不可限量,我也需要这样的人才,必会把他留在身边好好培养。” 阿巴亥落泪回头:“答应我的,你可要做到!” 皇太极:“我以爱新觉罗家族的名誉发誓,今生定善待十五弟,护他周全。” 阿巴亥闭上眼睛,她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也别无所求了。 果然不久之后,代善他们就没请来一道圣旨,圣旨上,点名让阿巴亥生殉。 所有的人都知道不是真的,但都把它当做真的,唯有多尔衮扑过去护住他的额娘,大喊:“你们胡说,父汗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有我在你们谁都不能动我的额娘。” 莽古尔泰看了看局势开口:“大胆,这明明就是父汗的旨意,上面盖了金印也做了假吗?” “不,不是!”多尔衮不相信自己一向敬爱的父汗会这么狠心让她的母亲殉葬。 他求助的看向跪在一旁,守灵的皇太极,开口:“八哥,你说胡话呀!” 还没等皇太极开口,阿巴亥先拍了拍儿子护着自己的胳膊:“多尔衮,你听额娘说。额娘是你父汗的女人,如今你父汗去了,额娘也没了依靠,自然是要随他去的。不关你的事儿,你让开。” 多尔衮哭:“额娘,儿子说过,儿子可以保护您的。” “傻孩子,”阿巴亥最后一次抚摸多尔衮的脸,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你是男孩,男儿不能哭。额娘注定不会陪你太久,以后的路你要自己一个人走,你还有哥哥和弟弟,要听哥哥的话,照顾弟弟。还有你八哥,你从小就喜欢他,额娘不在了,你要象他多学习,方能成熟。知道吗?” “恩。”多尔衮点点头。 阿巴亥起身,对着宣读圣旨的代善伸出手道:“臣妾领旨谢恩!” 回头,她看着努尔哈赤的灵柩笑了:“爷,妾身来陪你了。” 她不过十几岁时就嫁给已经年迈的努尔哈赤,纵使当初有再多的不情愿,但现在看来,这世间最疼爱她的人恐怕就只有躺在灵柩里的那个人了。 为他殉葬,是归属也是心甘情愿。 阿巴亥被人架着离开,在经过代善身边时,却故意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嘴角的冷笑让代善心里发寒,不敢去看她。 深夜,皇太极一个人在这大堂之中,对着努尔哈赤的灵柩说道:“阿巴亥大妃殉葬了,我知道你生前并非真心宠爱她,你也考虑到母强子壮的祸患,所以才在生前故意偏爱多尔衮。将他推向风口浪尖,这样才能舍母保子。只是可怜了多尔衮他们。但我会记得你临终前的嘱托,好好爱护兄弟姐妹。” 皇太极从衣服里掏出一串手串。 当时在辽远战役中,努尔哈赤似乎能预感到自己的身后事,便把这串手串交给了他,由他来做下一任汗王。 因此才给了他与代善等虎狼之辈交涉的底气。待到最后,他再将这串手串拿出来,继承大统便是名正言顺。 呜咽的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皇太极眼尾扫过,起身出去。 多尔衮今夜失母,没有人比他更痛的了。 他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哭。 当皇太极走过去的时候,问他:“你母亲不是交代过,你是男儿不准哭的吗?” “八哥!”多尔衮擦干眼泪,站起来,回头看到皇太极。 “坐下吧。”皇太极说话的时候,也一并坐在他的身旁,看着月光,开导他:“你如今失去了母亲很痛苦,我能理解,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打算这样一直悲伤下去,这样你让她怎么放心?” 多尔衮内心愧疚,忍不住大哭起来:“八哥,我没有想过父汗竟那样的狠心!” 皇太极问:“所以你恨他吗?” 多尔衮愣了,恨吗? 他答不上来。 如努尔哈赤一般的英雄,是他们兄弟姊妹心中的榜样,怎么敢恨呢? 皇太极笑了:“看来你不恨吗。你心里是爱他的,那么就承认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包括他让你母妃生殉这件事。” 多尔衮擦了眼泪,稚气的问皇太极:“那么八哥会继承汗位吗?” 皇太极反问他:“你希望我继承吗?” 多尔衮没想太多:“我觉得要是八哥继承汗位,总比的上其他人要好。” 皇太极淡淡的笑了一下,终究是被爱灌养长大的孩子,还不知人心险恶,上位者的残酷。 他把手放在多尔衮肩上:“八哥答应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不让你失望。” “恩!”多尔衮十分信任的也把手搭在皇太极的肩上,“等到八哥继承汗位,我一定为八哥立战功。”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这里八哥帮你守着。” “恩。” 多尔衮离开后不久,巴巴鲁趁夜色出现到皇太极身边:“爷,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皇太极起身,扭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最终将它脱下来交给巴巴鲁:“你帮我把她给海兰珠,就说她还欠爷一个解释。” “是!” 皇太极双手负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眸色深沉的惊人,明日,是一切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海兰珠,明日也是我对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你若跟我回来该多好! 第227章 松口 那日,吉娜烈匆匆的跑进书房来告诉海兰珠,努尔哈赤驾崩,皇太极顺利登上汗位。 小贝勒和福晋要去给皇太极贺喜,格格要去吗? “不去了。”海兰珠放下书,看向窗外。 这些日子或许对于皇太极来说是荒乱的,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再也没有的平静了。 “格格,不要这样,开心一点嘛。”娜拉妲劝她。 “你看我不开心吗?”海兰珠笑了:“其实我很开心,皇太极登上汗位,结束了纷争的局面,阿布和姑姑以后也能够安稳了,还有就是他继承汗位之后答应会善待科尔沁,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那格格是不去了?” “不去了,”海兰珠回头,从桌子上取来一个卷轴交给娜拉妲:“请哥哥帮我把这个带给皇太极,就当是我的贺礼了。” “是。” 娜拉妲跑去找乌克善,将海兰珠交给她的卷轴交给了乌克善:“小贝勒爷,这是我家格格让你带给大金新汗的礼,她人就不去了。” “你家格格真这么说的?” “嗯。”娜拉妲中肯点头。 乌克善想,不去也好,去了他们又要尴尬了。 他对娜拉妲说:“卷轴我带过去,告诉格格,她身体不好,别乱跑,我们很快就回来。” “是。” 乌克善收拾了礼品车行,带着自己的母妃一起去大金恭贺皇太极顺利继承汗位大统。 傅礼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寨桑这些年旧疾发作,行动不便,乌克善又才刚接任王府中事物没多久,她身为王妃,代表科尔沁不得不去。 到了盛京的汗王宫,发现前来朝贺新王的不族较之老汗王在位时多了许多,看来皇太极真的恨得人心。 “阿娘!”布木布泰出来迎接,她今儿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装,喜气洋洋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傅礼纵使不满皇太极但还是疼女儿的,见她过来急忙拉住她的手,“都已经是成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莽莽撞撞的,还有,你现在晋升汗王妃,不能再管我叫阿娘了,见了我要称呼科尔沁福晋知道吗?” “哦。”布木布泰皱了皱鼻子,把目光投向傅礼身边的乌克善。 乌克善笑笑:“没办法,福晋看中礼节,娘娘您就从了吧。” 兄妹两打趣,傅礼却隐约觉得女儿哪里不对劲儿,看向她的腹部才知她怀孕了。 “几个月大了?”傅礼眼圈红了,离开她时,布木布泰还是个孩子,没想到转眼就要当娘亲了。 “五个月了。”布木布泰用手摸了摸肚子,“这些日子汗宫里有很多事情要忙,女儿多费了些精力,看上去才不显怀的。” 傅礼又不高兴了:“有什么能比孩子重要?汗宫里丫头奴才那么多人,你没必要事必躬亲,阿娘不能在身边照顾你,你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操心。” “知道啦!阿娘,阿哥,都别站在外面了,我们进去说吧。”布木布泰挽着傅礼的手回到自己的宫里。 苏茉儿一看到傅礼和乌克善立即行礼:“福晋,小贝勒爷。” 傅礼看到苏茉儿后惊讶:“这是苏茉儿吧,几年不见,这孩子倒是长得越来越水灵了!” 苏茉儿羞红了脸:“多谢福晋夸奖。” “好好,你也起来吧,这里没外人。” 她让苏茉儿起来,苏茉儿也没闲着,转身进屋给他们添茶。 坐下之后,布木布泰见人少,便问:“阿爹和姐姐他们怎么没来,我怀孕的好消息,我还准备告诉姐姐呢!” 傅礼看了乌克善一眼,眸中尽是无奈:“你阿爹前年旧疾复发,不适合长途跋涉,至于你姐姐,当年不听我和你阿哥的话,私自跑出去找皇太极,结果回来的时候,遇到暴雨,被堵了路,自己淋了雨不说,还烙下了病根。她现在这幅样子,嫁谁都是受罪,我跟你阿爹商量着,不然就不让她嫁了,咱们科尔沁以前也不是没有这规矩,就让她留在你阿哥身边,我们好照应着。” “是这样啊!”布木布泰垂下了眸,但放在桌上的手却一点点握紧。 傅礼一提到皇太极就来气。 原本好端端的两个女儿,一个年纪轻轻的就嫁给了她,怀着身孕还要为他操劳,另一个干脆终身不能嫁。 造孽啊! 傅礼好几次情绪想要爆发,但都在乌克善的提醒下,竭力克制。 布木布泰似乎想到了什么,吩咐苏茉儿:“去把我放在床头的锦盒拿来。” “是。” 苏茉儿取来锦盒,交给布木布泰,布木布泰走下来又将锦盒交给了傅礼:“阿娘,这是前几天大汗赏赐我的玉钗子,我看着挺适合姐姐,就留下来了。这次回去你帮我把她交给姐姐,就说我很想她。” “好。”傅礼差使丫鬟手下锦盒。 同时她也叮嘱布木布泰,怀孕了要多加小心,想吃什么就让苏茉儿或者厨房去做,千万别让自己累着,这是第一胎,一定要保护好。 母女俩叨念了很久,一直到结束傅礼都没有看到皇太极,便再也忍不住了。 “大汗呢,怎么我们来了这久,也不见他人影?还有哲哲也不见她来。” 布木布泰略显尴尬:“阿娘,大汗刚成为新汗,前来拜贺的人也多,大妃和大汗在前面接待,这会儿估计是忙不过来,您想见他,我让苏茉儿去请。” 布木布泰差遣了苏茉儿去, 各方不落来贺,前厅人多杂乱。 苏茉儿老远就看见皇太极,但人多她过不去, 不巧,哲哲却看到了她,被人扶着朝苏茉儿走过来。 苏茉儿行礼:“大福晋吉祥。” 哲哲:“你不在内廷服侍你家主子,跑到前面来做什么了?” 哲哲自从那日和布木布泰摊牌之后,两人碰面也只是表面和气,私下里并不多做交流。 如今见了苏茉儿,哲哲也摆出一副大福晋的态度。 苏茉儿说:“是这样的,我们家侧妃从科尔沁赶来想见一见大汗。” 哲哲冷哼了一声:“见大汗,真想见大汗就让她来着前厅拜见,哪有让大汗去内室见她的道理,侧妃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哲哲垂眸睨了眼苏茉儿,冷淡开口命令:“你回去吧。” “是。” 没有见到皇太极,苏茉儿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布木布泰宫里,站在门口看到布木布泰和傅礼浅聊着,便故意撞到了门槛,引起布木布泰注意。 布木布泰是很精明的一个人,循声望去,主仆俩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站起来走到苏茉儿身边扶了她一把:“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茉儿摇头。 布木布泰知道了她没有把皇太极请过来,这个时候傅礼慢喝着茶开口:“苏茉儿,大汗呢,他又没说说什么时候来?” 苏茉儿为难,她们家侧妃可是个所以不二的主儿,既然问了她,她就必须她亲自来回答。 苏茉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行礼:“回福晋的话,大汗他还在前厅招待使节,一会儿就过来。” 布木布泰笑着圆场:“阿娘,你看我就说吧,今天这么忙的日子大汗肯定分不出身来。他说一会儿到,一会儿肯定就到了,您在等等,我让苏茉儿去做几样小点心给您尝尝。” 苏茉儿:“是呀,福晋尝尝,看看苏茉儿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傅礼被这两个孩子逗笑了,也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乌克善这个时候开口:“正好,我也要去前厅拜贺,也顺便把带来的贺礼送给英明汗。” “哥哥今年带什么礼物了?”布木布泰好奇。 傅礼说:“还能有什么,就是一些珍珠玛瑙,紧着科尔沁的好东西送过来几件。” 布木布泰点点头,但她却从这些礼物当中看到了一个卷轴。拿起来问乌克善:“阿哥,这是什么?” 乌克善想说你别动,但已经迟了,他只好无奈的开口:“是海兰珠要我送过来的。” “特别的礼物?”布木布泰故意问。 乌克善挑眉,明知道傅礼不喜欢听到这些,布木布泰为什么还说。 但布木布泰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是什么我看看。” 他不顾乌克善的阻止,将卷轴拆开。 上面两行,只写了八个字:四海升平,天下统一。 布木布泰幽黑的目光扫过这几个字,笑着收起来:“姐姐真是练就了一手好字。” 她转过身看向傅礼:“阿娘,府里给姐姐请了汉语老师吗?” 傅礼点头:“前些年,你阿姐说闷,就让人请了汉语师傅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布木布泰浅浅的笑了下,跑到傅礼跟前撒娇:“我就是觉得姐姐的汉写的比我还要好?” “你也学汉字了?”傅礼问。 “当然,大汗有心统一天下,我要帮他自然是要学习汉字的。” 傅礼听了女儿这一席话,感觉到女儿好像已经爱上了皇太极。 不过已经出嫁的女儿,如果不能靠丈夫,还能靠谁呢? 傅礼用手戳了戳女儿的头:“知道你聪慧,但也别太冒进了,男人本来就不太喜欢比自己聪明的人,如果是女人,更加不利,你明白吗?” “知道,阿娘,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控制好的,保证让大汗欣赏我才能的同时并不反感我。” 傅礼:“知道就好。” 皇太极看到了苏茉儿的背影,但那时刚好有使节过来道贺,他没有办法过去,等到哲哲回来的时候,她问哲哲:“苏茉儿怎么来了?” 哲哲浅笑着说:“没事,就是布木布泰有点不舒服,想要您过去看看,怀了孩子的女人大多都是这个样子,爷不必担心,我已经叫太医过去看了。” 皇太极点点头,没说什么。 席宴开始,各个部落首领向皇太极贡献贺礼。 突然宫人高声喊:“科尔沁博尔济吉特贝勒乌克善到!” 乌克善手执卷轴进入大厅,朝皇太极行跪拜礼:“科尔沁博尔济吉特乌克善参见大金英明汗,英明汗万寿无疆。” 哲哲和皇太极做于上位,对于乌克善来,无疑也是给哲哲长脸的。 哲哲回头看了皇太极一眼,夫妻俩相视一笑。 皇太极起身,亲自下去将他扶起来。 “英明汗,这是一点小心意,请英明汗笑纳。” 别的部落都送来了几箱几箱名贵的珠宝或者是圣物,但乌克善却送来一幅卷轴,不免让别人笑话。 就有人起哄:“科尔沁是怎么回事,明明受英明汗的恩惠那么多,贺礼竟这么寒酸!” 哲哲也急了,刚想问怎么回事,乌克善便给了解释:“科尔沁送给大汗的礼物都在这张名帖上,请大汗笑纳。” 说罢,他从衣袖里递出来一张帖。 皇太极笑着接过,拍了拍他的肩,顺势从他手中取走了卷轴打开:“让我看看这是一份什么特别的礼物!” “四海升平,天下统一。”皇太极读完哈哈笑了出来,“好,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贺礼,就要这样,乌克善,你果然很懂我的心!” 乌克善尴尬,但那样的场面他也只能笑着应下:“助大汗一统天下!” 后面的人也跟着喊:“助大汗一统天下!” “好,好!”皇太极看着这一幕,当即雄心壮志,吩咐人将这副卷轴撑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等到晚宴结束,皇太极醉意微醺,他让乌克善扶着,开口道:“我妻家的人来了,我得好好照应着。” “大汗您慢一点。”乌克善扶着皇太极,出门的时候显现滑到。 皇太极的手放到他肩上,狠狠的捏了一下,乌克善皱眉,回头的时候,却看见皇太极一双黑沉的眼,盯着他。 “大汗!”乌克善心慌,一瞬间觉得皇太极并不是喝醉的人。 皇太极笑了:“酒喝多了,你多包涵。” 乌克善垂眸将皇太极扶好。 “大汗。”哲哲从大厅里追出来,“您今天喝醉了,改天吧,反正福晋他们今日是不会走的,等明天您酒醒了,再去看他们也不迟。” 皇太极冷下脸来:“无需多言,贝勒们逼进府里的时候,布木布泰替爷撑着,这些年爷南征北战,她又在爷身边给爷出谋划策。眼下她的母妃来了,爷不管醉成什么样子都要去看一眼。” 说完,他没有理会哲哲,只吩咐乌克善扶他去布木布泰宫里。 “恭送爷!”哲哲行礼。 但起身抬起头的时候却红了眼眶,看着那么背影心如刀割。 爷,你在乎布木布泰为你做的事情,那么臣妾呢,这十几年来都是臣妾一直陪在你身边,您怎么可以忘了臣妾的好。 尊善过来扶她:“娘娘,别伤心了。科尔沁来人大汗总要出面的,想想当初大妃来的时候,大汗也是一样的对待。” 哲哲回头,欣慰的看着尊善,伸手摸她的脸:“好丫头,现在也只有你能体谅我了。” 布木布泰看到乌克善扶着喝醉的皇太极进门,赶快过去扶着。 “大汗您怎么醉成这样了?”她言语之间露出关心。 皇太极挥挥手,没有让她扶:“今晚部落使节来了很多人,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皇太极看着布木布泰的眼神很柔和,他垂下眸,看到布木布泰隆起的肚子,一抹笑容浮上嘴角,松开了乌克善,伸手摸向她的肚子,温声开口:“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布木布泰脸上出现了红晕:“大汗。” 傅礼从里屋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傅礼行礼:“臣妾参见英明汗。” “快快免礼。”皇太极伸手。 “本汗今日初蹬大典,事情比较多,冷落侧妃了。”除去皇太极是大金大汗的身份的话,皇太极此刻的态度谦虚的很。 傅礼:“大汗客气,从今往后整个女真都是大汗一个人说了算,日理万机本也应该。” 布木布泰看着两人和谐的模样,与旁边的乌克善会心一笑。 “侧妃远道而来,还没有吃饭吧?我这就叫御厨准备一桌。”皇太极开口。 “不必了大汗,我们已经吃过了。”傅礼刚说完,就被布木布泰拦下来。 “阿娘,大汗怕是在前厅里多喝了酒,也不见得怎么吃,您下午的时候也只是吃了些苏茉儿做的点心,这会儿都忙完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这样好不好?” 木布木泰体贴皇太极,傅礼也不好驳了女儿的面子,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厨房做了像样的菜,对于喝了一肚子酒的皇太极来说,除去了喧嚣,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他不时给布木布泰夹菜,这些傅礼都看在眼里,这顿饭也安安稳稳的吃了下来。 晚上傅礼要休息,布木布泰和苏茉儿帮她收拾房间,皇太极把乌克善叫了出来,随他来到书房。 关上门,皇太极双手负后站在努尔哈赤的画像前,问乌克善:“现在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实话,那副字到底是谁写的?” 皇太极的声音里不辨情绪。 但乌克善也能觉察到,他在极力的压制那份迫切与心急。 卷轴皇太极很早前就让人收拾起来了,此刻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乌克善开口:“既然大汗心里已经有了人,那便不需要再问乌克善了。” 皇太极握紧拳头,闭上眼睛:“真的是她。” 知道是她的时候,他竟有些窃喜:“没想到我的海兰珠有这么好的才气。” “大汗!”乌克善走过来提醒:“海兰珠只是好意,别忘了,您已经娶了布木布泰,她现在又为您怀了孩子,请您对她和孩子仁慈一点!” 这些话,乌克善警告了皇太极很多遍,但每一次当他迫切的想要得到海兰珠的时候,乌克善就会忍不住提醒他。 提醒他所面对的现实。 皇太极挑眉看着他,那双眼很黑,但也冷的叫人害怕,乌克善错觉,他似乎捕捉到了点受伤的情绪。 当初知道布木布泰怀孕的时候,她就请求过自己,对她好一点,仁慈一点。 “我初登捍卫,格格部落说是前来朝贺,其实都是向我要恩惠、要仁慈。谁又能对我仁慈呢?” “从太祖开始,我第一个信任的就是科尔沁,可是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呢?” “布木布泰原本不用嫁给我,我只要一个海兰珠,亲自上门去迎娶,难道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 “你们对我仁慈了吗?” 面对皇太极的质问,乌克善心虚无言以对。 皇太极失落的说:“现在海兰珠嫁不得,布木布泰在我这里也得不到爱,究竟是我们谁的错……” “大汗,海兰珠现在生活的很好。”乌克善不忍心,安慰道。 “好?”皇太极眼圈有些红:“好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乌克善又被绊住,说不出话来。 皇太将她写的那副字展开:“四海升平,一统天下,她才是最了解我的人,纵使不在我身边,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乌克善不懂:“大汗之前,跟海兰珠做过什么约定吗?” 皇太极双手放在桌上,扬起嘴角笑了:“我们之间曾经做过一个约定,在她六岁的时候,可惜她都把忘了。也不怪,当时她还是个孩子。” 乌克善看到皇太极这么痴情,很想一冲动就告诉他,当年的事情。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海兰珠她为什么不来。”皇太极问。 乌克善温怒:“这得问你,当时她把你带走之后,在回科尔沁的途中遇到了大雨,堵了路回不来,就淋了一身。回来之后,连续发了好几天高烧,身体受到重创,大夫说,从此以后她可能怀不来孩子,所以我跟阿爹阿娘商量着,就把她放在身边,我们自己人照顾,总比她嫁到其他部落受罪强!” 听完他的话,皇太极的心脏好像被人扎了一刀一样,疼的他失去语言的能力。 “海兰珠!”他转身吆喝着台里备马,就要去科尔沁。 “你要去哪儿?”乌克善瞪大了眼睛,冲过去拦住他:“皇太极我警告你,阿布和我阿娘都还在,他们如果知道你去科尔沁找海兰珠一定不会让你去。” “我阿娘因为这件事情,对你心存芥蒂,但看你刚才在饭桌上对木布木泰还好的份上,她没有明说,你现在赶出去,她就敢把阿布带回科尔沁,让你连自己的孩子也见不到!” “那你说让我怎么办?”他揪住乌克善的衣领,瞪着眼睛,浑身撒发出滔天的怒火,“海兰珠在受苦,我却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你现在去了,她受的苦就能消失了吗?”乌克善吼。 此刻没有君臣,只有两个男人。 ……。 过了许久,他们都冷静了下来,一人靠一边坐在地上。 皇太极开口先笑。 不过他笑的有些凄凉,“回顾自己这半生,没有一段感情是可以我自己做主的。” 闻言,乌克善抬起头看向他。 “我知道这么说对你姑姑,对布木布泰都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这样,大金纵然强大,但纵观整个蒙古,科尔沁却是大金最大的威胁,如果不想变成敌人就只有联姻。” “你姑姑,她是自愿的,但她也是牺牲品。我不爱她,我感激她。至于布木布泰,我们两个充满了无奈。” 乌克善冷笑:“这么排除下来,好像只有海兰珠才是你的真爱?” “不是吗?”皇太极一句反问堵住了乌克善的嘴。 乌克善:“我不明白,你不常出现在海兰珠身边,怎么就爱上她的?” 皇太极抬头想了想:“她六岁那年和豪格吵架,我亲耳听到豪格问她,你想要嫁谁?她说我想要嫁给你阿玛。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等,等着她长大。” 乌克善听着滑稽:“我伟大的英明汗,六岁的她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的话,你怎么能信,可能她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 “是啊,但是她懂我。”皇太极扭头看向了放在桌子上的卷轴,“四海升平,天下统一。这是我想要的,也是她告诉我,希望我心想事成。” 乌克善皱眉,心下思索,阿娘不是请萨满做了法事,让海兰珠忘记六岁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她怎么会记得这些,这是巧合吗? “你怎么了?”皇太极感觉出他的不对劲儿。 “没什么!”乌克善摆手,“大汗,你若真心为海兰珠好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你们想让她一辈子孤苦伶仃?”皇太极说话的声音冷了下来:“等将来,你也会成亲生子,你的妻子能不能好好对她,会不会嫌弃她?” “乌克善,我的女人,我自己照顾,不需要假手任何人。你虽是她的亲人但也不可以。” 皇太极是势在必得,乌克善拗不过他,便退步讲:“你跟我说没有用,要看海兰珠的心思,如果她愿意,你把她带走,我绝不会拦着。” 皇太极抬起头,他眼里仿佛摄入了一束光,看到了希望…。 久这爱那天夜里,海兰珠做了个噩梦,梦中皇太极满身是血,她一下子被吓醒:“皇太极!” “格格,你怎么了?”娜拉妲和吉娜烈披着衣服闯进来。 见海兰珠满身是汗,吉娜烈抱紧了海兰珠,娜拉妲去拧了一条帕子给她擦汗。 “格格是做恶梦了,别怕我跟吉娜烈就在门外,我们陪着格格。” 海兰珠看着这两个丫头,鼻子一酸:“真是难为你们了,我没事,你们回去睡吧。” “格格。”娜拉妲不放心,但还是被海兰珠推了出去:“回去睡吧,我有事再叫你们。” 等他们走后,海兰珠关上门,独自一个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的那一刹那,冷风吹了进来,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她护着心口,自嘲,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或许还会不久于人世呢? 可是她现在就想看看月亮。 听说月亮厚爱每一个人,它会把你的思念转达给那个人。 她现在心里想着皇太极,那么在月亮的另一面,皇太极是否也如她这般? 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盛京?大金皇宫 夜深人静,皇太极未褪下朝服,哪个宫里都没有去,负手站在窗前,仰望月光。 ——海兰珠,你也爱着我。 海兰珠——是,爱着你。 第228章 离间 能再见到禾哲戈确实是在海兰珠的意料之外。 他是来提亲的。 寨桑差人把海兰珠叫来,当她看到这满地的聘礼时,竟是一头雾水。 下人的一声:“海兰珠格格到!”成功吸引禾哲戈,他转过身来,冲她微笑:“海兰珠。” 海兰珠点头,但她没忘要先给寨桑和傅礼行礼。 “女儿参加阿爹阿娘。” “起来吧。”傅礼开口。 她指着着满地的聘礼,征询海兰珠的意见:“禾哲戈你也识的,原来我也是希望你们能在一起的,但后来发生那件事情,我并不快意。但是兰儿,阿娘不想再替你做决定,你自己拿一个主意吧。” 海兰珠看向禾哲戈,微微皱眉:“你是来提亲的?” 禾哲戈为能再见到海兰珠而开心:“是的。” “那么请你拿回去吧,我不会接受你的提亲。”说完,她便只向傅礼和寨桑行了礼,离开了。 “海兰珠!”禾哲戈喊。 在厅里的傅礼和寨桑也是一脸无措。 傅礼因为木尔亚的事情一直对禾哲戈耿耿于怀,但是禾哲戈今天来跟她说明了原因。 “木尔亚只是我的表妹,是我母妃从姐姐那里收养的遗孤,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才对我过分依赖,但我和她只有兄妹之义,没有男女之情。” 他态度诚恳,并承诺,他是真心求取海兰珠,等海兰珠嫁过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待她。 如此,傅礼才同意他只要征求过海兰珠的意愿,只要海兰珠同意,他们便着手举办婚礼。 如今海兰珠却是这样的态度,傅礼也没了章法。 “你去追吧,前些日子她经历了很多事情,可能提亲的事情太突然,去跟她解释,争取她的同意。” “谢侧妃。” 呼伦贝尔湖畔,禾哲戈找到了海兰珠。 那一抹清瘦的背影,迎风而立。 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惆怅。 禾哲戈走过去,尽量压着自己一路追寻过来的焦急,抓住她的肩,温声问她:“海兰珠,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了他们的定情信物:“你忘了吗,这是你送给我的笛子,我一直都带着。” 海兰珠的眼眸从笛子上移过,看向远处天际,情绪很淡:“笛子你拿着,既然送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但是禾哲戈,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禾哲戈不明白,“你还在介意木尔亚吗,她只是我的表妹,我跟她没有男女之情。” 海兰珠回头,退出了他的怀抱。 禾哲戈双手落空,满目诧异的看着海兰珠,在她的拒绝中,忍着心痛开口:“你当真不愿嫁给我?” 海兰珠:“你走吧……” 风吹过,海兰珠决绝转身,眼眶中突然腾升雾气 ——对不起,禾哲戈,海兰珠心上已经有了人,再也装不下你了。 当天夜里,海兰珠临睡之前,房门被敲响。 “谁啊?”伺候海兰珠洗漱的吉娜烈听见响声扬声问。 “是我。”门外传来禾哲戈沉闷的声音。 “格格。”吉娜烈看向海兰珠,问她要不要开门。 “我知道你还没睡,把门开开吧,我就说句话,说完就走,你别害怕。” 他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海兰珠就是再不想开门,也必须开门。 “去把门开开吧。”海兰珠告诉吉娜烈。 门打开,禾哲戈喝的醉意微醺,没站稳就倒在了吉娜烈怀里。 “小贝勒爷,您当心啊!”吉娜烈提醒。 海兰珠在里屋听到了动静,直接走出来。 “怎么了?” “海兰珠!”禾哲戈一见到海兰珠就是一副快哭的样子,甩开娜拉妲,一把将海兰珠抱紧。 他哭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让木尔亚出现,你现在对我的印象一定坏急了吧!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海兰珠现在无力对付这一切,她推了推禾哲戈:“放开我吧。” “我不放!”禾哲戈吧她抱得更紧了。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力气比清醒时,大了很多。 海兰珠推不开他,无奈之下叫娜拉妲和吉娜烈过来帮忙。 奈何两个女孩子的力气都很小,掰他不开。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跳出来一个人,用极快的身手将禾哲戈扔了出去。 “巴巴鲁!”海兰珠喊。 巴巴鲁护在海兰珠身前,用眼尾的余光扫了她一眼,不说话,却要出拔出剑教训禾哲戈。 “等一下!”海兰珠出面拦下他。 巴巴鲁挑眉:“格格就这么不在乎爷的心意吗,还打算护着他?” “我……。”海兰珠为难。 巴巴鲁来的时候,皇太极交代过要好生保护海兰珠,他虽然气愤但却不敢对海兰珠不敬。 忍下脾气,收了刀,警告禾哲戈:“海兰珠格格是我们爷的人,不是你能染指的,在爷没有下令杀掉你之前,快滚!” 巴巴鲁将海兰珠的门关上,转过身,从腰间掏出皇太极给的玉扳指,没多少好气的对海兰珠说:“这是爷让我交给你的,千言万语都在这只扳指里,格格请自重自爱!” 海兰珠的脸色惨白,好像是她背叛了皇太极一样,全身无力,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格格!”娜拉妲接住了她。 吉娜烈挡在海兰珠身前,退了巴巴鲁一把:“瞧你这话说得,你们家大汗几时到我们科尔沁提亲了?我们格格还未出阁呢,你胡说什么呀,再败坏我们格格的名声,小心我揍你!” “她就是爷的!”巴巴鲁的牛脾气上来了,“爷都把扳指送给你家格格了,你家格格还能嫁给别人吗?” “扳指吗?”吉娜烈从海兰珠手中将扳指夺过来,“给你我们不稀罕!” “我不能要!这是爷给你家格格的!” 两个人一推一让中,啪嗒一声,玉扳指掉到了地上,顿时摔了粉碎。 吉娜烈捂着嘴巴,吃惊的瞪大眼睛。 巴巴鲁的暴脾气上来了,扬起巴掌就要打。 “我不是故意的。”吉娜烈解释。 巴巴鲁:“这是爷送给格格的,现在碎了,你怎么交代吧!” 吉娜烈看向海兰珠,愧疚的眨眨眼睛:“格格……”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海兰珠开口。 所有的人都出去之后,海兰珠一个人蹲在地上,将那些破碎的扳指拾起来,在放到手心里的那一刹那,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皇太极!” 巴巴鲁回到汗宫,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太极解释玉扳指摔碎的事情。 正巧这个时候遇到苏茉儿扶着布木布泰过来。 巴巴鲁见着了她,行礼:“福晋安康。” 布木布泰:“起来吧。” “是。”巴巴鲁站起身,却一直徘徊在朝堂店外不肯离开。 布木布泰往里看了一眼,皇太极正在和大臣们议事,便问巴巴鲁:“姐姐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巴巴鲁吃惊:“大汗都跟您说了?” 布木布泰微笑着开口:“大汗心仪姐姐,我们姐妹两个并不隔肚肠,你说呢?” 闻言,苏茉儿扶着布木布泰的手不自然的握紧。 巴巴鲁开口:“福晋宽和,前些日子大汗让我带枚玉扳指给海兰珠格格,但交托间,吉娜烈失手将扳指打碎,末将正愁着等会怎么跟大汗交代呢!” 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布木布泰抓紧苏茉儿的手,护着肚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 皇太极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她这么辛苦替她怀孩子,每日体谅他政务繁忙都不敢轻易打扰他。 可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福晋您没事吧?”巴巴鲁看到布木布泰的脸色不对劲,担忧的问。 布木布泰回神,强撑着笑:“没事,大概是这孩子太闹腾了,一会儿就好。巴巴鲁你先回去吧,待会大汗下了朝,我替你去跟大汗说。” “这……”巴巴鲁犹豫。 海兰珠挑眉:“怎么?信不过我?” 巴巴鲁低头:“末将不敢!” “不敢最好!”布木布泰转身,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你可要想清楚,是你离大汗近,还是本宫离大汗近,大汗让你带给姐姐的玉扳指被打碎,不管原因为何,都是你的失职。玉扳指代表着王者权威,这个责任你担当的起吗!” 巴巴鲁噗通一声跪下:“末将不敢!” “苏茉儿!”布木布泰没有理他,直接让苏茉儿扶着离开。 等走到巴巴鲁看不到的地方时,布木布泰突然腿一软,向前摔过去。 “福晋,小心!”苏茉儿眼疾手快扶住她。 苏茉儿担心她:“格格,要不然我们回宫吧。” “不,”布木布泰脸色惨白,额头上溢出不少的汗,指了指前面的凉亭:“苏茉儿,扶我去前面坐坐。” “好。”苏茉儿扶着布木布泰去凉亭,桌上有水,她给她到了一杯。 “格格。” “苏茉儿。”布木布泰目视前方,并未接下她递过来的水,“你帮我演一出戏,”她抬起眸,眼里泛出泪:“我不想让姐姐和大汗在一起。苏茉儿你得帮我!” 苏茉儿鼻头泛酸:“格格……” 苏茉儿想要告诉布木布泰,大汗是男人,他想要女人,谁也阻止不了。 可是眼下看到布木布泰为情所困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于是下定决心:“好,苏茉儿帮您,苏茉儿一定帮您。” “苏茉儿……”布木布泰伸手摸向她的脸,忍着泪开口:“我们回宫。” 皇太极下朝,从朝堂出来,小太监便跑过来:“启禀大汗,布木布泰福晋刚刚来过,想让您去她宫里一趟。” “知道了。” 刚刚在朝堂之上,大臣们遗留下一些问题争执不休,他也正好想要去找布木布泰,问她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皇太极刚走到布木布泰宫门前,就听见她在里面用很小的声音问苏茉儿:“姐姐真的把大汗送的玉扳指给摔碎了,说这辈子就算死也不愿意嫁给大汗?” 皇太极的脚步突然迈不动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太监:“不要声张。” 苏茉儿:“是啊,奴婢回来的时候不巧遇到了巴巴鲁,是他亲口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布木布泰:“那大汗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苏茉儿,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你也去告诉巴巴鲁,大汗要是问起的时候就说姐姐一切安好,对大汗送的扳指喜欢极了。” 苏茉儿:“是。” 皇太极迈步进来,笑着问布木布泰:“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啊?” 布木布泰一脸焦急,强撑着笑,过来行礼:“大汗吉祥!” 皇太极亲自扶她起来:“免礼,你有孕在身,以后这些规矩能免就免了吧。” 布木布泰面露娇羞:“谢大汗!” “苏茉儿参见大汗,大汗吉祥。” 皇太极挥挥手:“你也起来吧。” 苏茉儿笑:“大汗跟福晋在屋里说会儿话,奴婢去帮你们泡茶。” 望着苏茉儿欢快出门的背影,布木布泰忍不住发笑:“这丫头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皇太极:“她这样也挺好,这宫里的人动不动就是规矩,也够沉闷的,有苏茉儿这样的忠仆在你身边陪着,本汗也放心不少。” 皇太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布木布泰。 她看上去圆润了不少,身子也笨重了不少。 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她处处为自己着想,不想伤了他的心,皇太极便觉得亏欠了布木布泰。 “来。”他目光温柔,朝布木布泰伸出了手。 “大汗。”布木布泰走到他跟前,被皇太极抱着腰,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让阿玛亲亲你。” 布木布泰不适应这种状态,但她现在已经是皇太极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就必须习惯他的一切。 布木布泰伸手抱着皇太极的头,“大汗日理万机,咱们的孩子可想大汗呢。” 皇太极抬头看向布木布泰,扬起嘴角,温柔的笑了一下:“布木布泰这个名字太长,也不太亲近。叫玉儿好不好?你是一块温润的玉。” 闻言,布木布泰眼圈泛红,随即退出给皇太极行礼:“玉儿谢大汗赐名。” 皇太极笑着起身,将她扶起来:“不是说好了,你有孕在身,这些礼节可以免了的吗?起来吧。” 他拉她到怀里坐下,用手把布木布泰脸上的眼泪擦干:“别哭了,孕期哭对咱们的孩子也不好,给爷笑一个看看。” “大汗!”布木布泰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搂着皇太极的脖子,靠在他怀里:“如果大汗能一直这样疼玉儿该有多好?” 皇太极:“本汗还不够疼你吗,整个汗宫里都知道你最得宠了!” 布木布泰不服气,抬起头跟皇太极辩解:“那是你让外人传的,不可信,除非你今天留在我宫里。” “好。”皇太极捏了捏她的鼻子,“既然玉儿发话了,那本汗留下来便是了。” “谢大汗!” 苏茉儿去小厨房烧茶,屋子里传来一阵阵娇笑声,她无力的贴在墙上,抓紧手中的蒲扇,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对不起,海兰珠格格,奴婢奉命伺候布木布泰格格,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其主,迫不得已,您不要怪罪奴婢!” 苏茉儿出生在一个穷苦的牧民家庭,他们家孩子特别多,她又是个女孩子,所以经常吃不饱穿不暖。 有的时候家里没饭吃,她就必须去外面乞讨。 那一年科尔沁下了一场大雪,她讨不到吃的东西,就昏倒在贝勒府门口。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名贵的床上,屋子里也暖和急了。 “你醒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笑着问她。 苏茉儿当时瞪大了眼睛,整个科尔沁都知道草原上有一颗明珠,就是寨桑贝勒府上的海兰珠格格。 她美的像个天仙一样。 苏茉儿不敢躺着,荒乱的从床上滚下来跟她行礼:“贱民惊扰了格格实在该死!” “你起来吧。”海兰珠并没有怪罪她,而是告诉她,“你在贝勒府门口晕倒了是我阿哥把你救回来的。” 她口中的阿哥应该就是科尔沁的少年英雄乌克善了。 苏茉儿惶恐:“贱民谢过格格,贝勒的救命之恩。” 这个时候傅礼刚好进来。 苏茉儿第一次看到傅礼的时候,就觉得那是一位穿着华丽,雍容富态的贵妇。 她这一辈子能在一夕之间,看到这么两位地位崇高的人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她愣了。 但傅礼这时候指着跪在地上的她,开口说话:“这就是你救下来的丫头。” “恩”海兰珠点点头,跑过去抱着傅礼撒娇。并跟苏茉儿介绍:“这就是我母妃,傅礼侧福晋。” 苏茉儿行礼:“福晋好。” “你叫什么名字?”傅礼坐下来问。 “回福晋话,贱民名叫苏茉儿。” “抬起头来!” 傅礼细心观察了这孩子一眼,虽不是个出挑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乌黑发亮,看起来挺机灵的。 只是这身上的衣服,太过破烂。她本身也太过瘦弱。 傅礼同情这孩子,便叫人拿了些银子,想将她打发走。 毕竟是个孩子,走丢了家人也会很着急的。 可是苏茉儿接过银子却不想走,她给傅礼和海兰珠磕头,将自己的身世讲了出来:“求福晋和格格赏贱民一口饭吃,贱民会做很多活儿来报答福晋和格格的。” “这…。”傅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府上并不缺人手,再加上她身体这么瘦弱能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海兰珠突然开口:“阿娘,不如就让她留下来照顾小妹吧?” “她?”傅礼怀疑,“她这样孱弱,怎么照顾阿布啊?” 海兰珠走到苏茉儿跟前,揽住她的肩膀:“阿娘,她是吃不饱穿不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要是在咱贝勒府养上一段日子,说不定就能好起来,再说,我喜欢这孩子,阿娘你就让她留下来吧。” 海兰珠向傅礼撒娇,傅礼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后来,她就成了布木布泰的贴身丫头,伺候她的饮食起居。 她能有今天这一切,全都是海兰珠赐予的,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 这些年,她跟布木布泰相依为命,早已经习惯了彼此,海兰珠虽然对她有恩,但她已经跟定了主子,就不能再三心二意。 所以只能对不起海兰珠了! 皇太极等布木布泰睡着之后,悄悄离开她的房间,但他刚走,她就醒了。 布木布泰下床,召唤来苏茉儿。 “格格。”苏茉儿来到内室,从衣架上取来衣服给她披上。 布木布泰看着门的方向,嘲讽开口:“他又走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格格心里不也是没有大汗吗?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海兰珠格格,格格,您务必要忍辱负重啊!” 布木布泰眼圈红了:“……姐姐,但愿姐姐能够明白我的苦心。” “会的。”苏茉儿安慰她。 书房 皇太极将一杯茶打翻在地,渣滓溅到跪在地上的巴巴鲁脸上。 “末将有罪!” 皇太极幡然转身,握紧拳头,怒不可遏:“巴巴鲁,我让你干什么去了,你说!” 巴巴鲁洪亮这声音大声回答:“大汗要末将暗中保护海兰珠格格不能让她受伤。” “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把本汗交给你的秘密任务透露给布木布泰!” “这……”巴巴鲁目光无措,忽而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上了当,迅速将双手握拳撑在身前:“末将该死!” 皇太极抬手捏住额头,不想被这混账东西给气死。 努力平稳了下来:“那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巴巴鲁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全都跟皇太极讲了一遍,皇太极听后不怒反笑,“果真是他搞的鬼,看来他是留不得了!” 第229章 一把匕首断错情 禾哲戈回到王府之后,便将自己整日整日的关在房间里,酗酒度日。 塔塔雅王妃看不下去,差人强行打开了他的房间。 满屋子的酒气扑鼻而来,塔塔雅皱眉用手散开这些刺鼻的味道,看到儿子醉醺醺的倒在地上,却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酒盅。 他如此醉生梦死,叫塔塔雅既气愤又心疼。 “禾哲戈!”她走过去叫儿子。 奈何禾哲戈根本就听不到她的话,似是被人惊醒了,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一小块地方,想起来自己在喝酒,于是又到了一杯,灌进嘴里。 塔塔雅从他手中夺过酒杯,一怒之下摔碎了它。 她训斥儿子:“你给我清醒一点,海兰珠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你失去了她,还有好多好女儿等着嫁你。你是地位尊崇的小贝勒,难道还愁将来没有妻子吗?” 禾哲戈喝多了酒,因此红着眼,扑到塔塔雅的怀里哭诉:“可是母妃,我只想要她,我只想要她!” 塔塔雅咬住唇,她的手掌心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儿子的头,却咬住自己的唇。 她现在有多心疼儿子,就有多恨海兰珠! 塔塔雅安抚他:“孩子,你还年轻,何必为情所困呢?你这样喜欢她,想必那海兰珠格格也是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交给母妃吧,母妃替你走一趟。” “母妃?”禾哲戈抬头欣喜的看着塔塔雅,“您真的愿意亲自替我上门求亲?” 塔塔雅点头:“你就在家里等着母妃的消息。” 科尔沁草原上风和日丽,海兰珠和吉娜烈还有娜拉妲陪着阿尔汗大叔的孙子在呼伦河畔嬉戏。 阿尔汗大叔是专门为寨桑王府洗马的马夫。 今日天气好,阿尔汗便把马牵出马厩来给它洗澡,海兰珠就负责帮他照顾小孙子。 那孩子虎头无脑的长得可爱,让海兰珠爱不释手。 阿尔汗看这一大一小玩的开心,就忍不住说了句:“海兰珠格格,如果那一年出嫁了,孩子也像达八奇这般大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无意之间,刺痛了海兰珠。 吉娜烈皱眉:“阿尔汗大叔,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阿尔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道歉:“海兰珠格格,是阿尔汗的错,阿尔汗看格格喜欢孩子,一时没忍住……” 海兰珠淡淡一笑:“没关系阿尔汗大叔,”她把达八奇抱在怀里,与孩子亲近,“我就是很喜欢达八奇。” 她在达八奇脸上亲了一口,说:“走,我们去那边玩儿去!” “格格,你等等我!”吉娜烈追了过去。 娜拉妲看着海兰珠的背影,眸里染着忧伤。 这些日子,格格看似开心,但所有的事儿都放在她心里,对谁都不说。 总是用一副开心的样子,让别人都不用为她操心。 阿尔汗在洗马,她走到阿尔汗跟前,跟他说:“阿尔汗大叔,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格格她心里头难过,我们谁都看的出来,格格不当咱们是外人,咱们应当尽心保护她才是,怎么还能戳她的痛处呢?” 阿尔汗羞愧的低下头:“娜拉妲姑娘说的是,老头子一定管住自己的嘴。可是,格格现在的处境,娜拉妲姑娘不替格格委屈吗?她是那么美丽善良,却没有遇到良人。” 阿尔汗的言语里尽是惋惜。 “阿尔汗大叔,格格她美丽善良,长生天一定会保护她的。”娜拉妲处处维护海兰珠,“我愿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位勇士,会出现,保护她,珍爱她。” “长生天保佑!”阿尔汗做出信徒的模样,把用手贴在胸前。 海兰珠抱着达八奇去另一边没有人的地方撒开了玩儿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背后叫她:“海兰珠格格。” 海兰珠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蒙古袍,头戴宝饰,双眸有神,仪态雍容的贵妇。 这妇人明明看着她,却高扬着下巴。 身后紧跟的便衣随从也是一副冷漠不好惹的模样。 海兰珠礼貌问及:“你是?” 妇人开口:“我是禾哲戈的母亲,塔塔雅大妃。” “大妃安康。”海兰珠行礼。 塔塔雅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孩子,轻蔑的笑了一声:“一个洗马下人的孩子,也配格格抱在怀里,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海兰珠听出了这话里的讽刺,将孩子放下来。 告诉达八奇先去另一边玩儿,她一会儿过去找他。 好在达八奇这孩子很听话,一个人去玩儿了。 ……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海兰珠对塔塔雅的印象就不太好。 若是因为她拒绝了禾哲戈而寻她麻烦,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为何要去攻击一个孩子? 可后来,塔塔雅的所作所为说明,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大妃今日来找海兰珠,是有什么事情吗?”海兰珠问。 塔塔雅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冷笑道:“海兰珠格格果然是咱们科尔沁草原上的美玉,怪不得能将我那傻儿子迷得团团转。” 海兰珠:“听大妃的意思,并不跟禾哲戈在一起?那您今天为什么而来?” 塔塔雅笑:“海兰珠格格真是聪慧,知道我并不想让你跟禾哲戈在一起。” “事实上,我怎么能够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呢?”塔塔雅眯起了眼,情绪亢奋的指着海兰珠:“是你害死了木尔亚,她是我仅存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侄女,我把她看的比我的命还重要,她的将来我都替他安排好了,让禾哲戈娶了她,照顾她一辈子。” “海兰珠,你身份尊贵,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跟她一个孤儿抢呢?” 塔塔雅这般咄咄逼人,直叫海兰珠委屈不已。 “大妃似乎说错了!” “什么?”塔塔雅吃惊,海兰珠那双眼睛明明如水,可她瞪起来的模样却叫人胆寒。 她乃是一个部落的大妃,怎能叫一个格格,如此压住了气势。 “塔塔雅大妃。”海兰珠不卑不亢,“我此前并不知道您的安排,禾哲戈在我面前也没有提过半句未婚妻子,原本就是他有意通过乌克善贝勒接近我。大妃怎么能说是我抢了木尔亚的位置?” “而且现在,我也一直没有的答应禾哲戈的求婚,大妃却跑来科尔沁问我的罪,是否过分了些!” “你!”塔塔雅竟失了言语能力,指着海兰珠面容扭曲。 “。…。还好,禾哲戈没有娶你进门,要不然,我们阿鲁科尔沁可惹不起你这位高高在上的格格,以后怕是我见了你都得行礼!” “大妃大可不必,海兰珠没有那份心思,海兰珠只想要属于自己的那份公道罢了。”海兰珠开口。 “公道?”塔塔雅冷笑:“你的公道就是逼死我的木尔亚?” 海兰珠挑眉,她被触怒。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礼让塔塔雅,她却一直咄咄相逼。 “大妃,我再说一次,木尔亚的死跟我没有关系,她是自杀的!” “自杀?若不是皇太极抓了木尔亚,用她的性命来威胁禾哲戈,她怎么又能在走投无路之下自杀?”塔塔雅咬着后牙根,一字一字的问海兰珠。 “你不要以为你跟皇太极的关系没有人知道,他先娶了你姑姑,可他还是位难得的英雄,谁能敌得过他的诱惑,你爱慕他,却又不敢承认,你背过你的姑姑跟他暧昧,可是这个时候禾哲戈出现了,他年轻英俊,不知道比皇太极强多少,你心思不定了,想要皇太极却又不肯放过禾哲戈,所以你就吊着她……”说到这里,塔塔雅似是戳破了海兰珠的真实面目一般笃定的冷哼一声:“海兰珠,我们的美玉哥哥,你可真脏!” “塔塔雅!”海兰珠重重的喊了一声。 塔塔雅诧异:“海兰珠,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讳。” “我自然是不会的,如果你够尊重我的话!”海兰珠眼里噙着泪:“皇太极他是英雄也是禾哲戈没有办法作比较的,我不允许你这般侮辱他!” 塔塔雅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海兰珠,终于笑了出来:“海兰珠,你承认了,你喜欢的是皇太极!” “我不管你喜欢谁,我只要你放了禾哲戈,他现在为了你,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喝酒,我要你亲自写一封诀别书,说你喜欢皇太极,从一开始只不过是在利用他,只是想让皇太极嫉妒,他死心了,我便不来打扰你。” “凭什么?”海兰珠咬着唇,不让眼泪掉出来,“我已经跟禾哲戈说清楚了,不会答应他的求婚,大妃再让我写那封信,未免太过分了!” 塔塔雅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瞪大眼睛逼迫她:“海兰珠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只要你肯绝情抛弃他,我保证让他对你死心,我要救我的儿子,求你了!” 海兰珠闭上眼睛,仰头,哭着笑出来。 “海兰珠!”塔塔雅摇晃着海兰珠,逼迫她答应。 “放开我!”海兰珠推开了她,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欠你们的,禾哲戈他想不明白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不要再来烦我!” 海兰珠说完,转身就跑。 她不想看到塔塔雅,她想离开这里。 “抓住她!”塔塔雅命令身后的随从。 那些人领了命令之后,朝海兰珠跑过去,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动不得。 “放开我!” 那些人不听她的话,将她抓回到塔塔雅面前。 塔塔雅挑眉,冷笑一声:“海兰珠我给过你机会,可别怪我无情!” “你想要干什么?”海兰珠有了危机感。 塔塔雅跟身后侍候的婢女使了眼色,那婢女拿出一封信和一把匕首出来,放到海兰珠面前。 抓她的人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跪下。 海兰珠清楚的看到信上的内容,跟塔塔雅说的不相上下,信中承认她喜欢皇太极,并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禾哲戈。 从未爱过他,禾哲戈想要娶她,趁早死了这份心。 塔塔雅蹲下来开口:“海兰珠你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就签字画押!” 海兰珠抬头:“我不会按照你说的做,你休想!” 塔塔雅本来就在笑,风吹过,另她嘴角的冷笑越发的冷了,“哼,这可由不得你。” 她拿起那把匕首,然后抓住她的手,在大拇指上划了一刀,海兰珠的血立马就流了下来。 达八奇看到有人欺负海兰珠,跑过来,小小的身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塔塔雅推倒,护着海兰珠吼她:“不许你伤害海兰珠格格!” 塔塔雅被推到在地,恼了,大喊:“哪里来的野孩子,还不把他给我抓起来!” 她身边的随从将孩子抓了起来。 达八奇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坏人,竟敢欺负寨桑贝勒的宝贝女儿,小心他出兵攻打你们!” 孩子的话,让塔塔雅心里发憷,她今天来只想让海兰珠跟禾哲戈断绝关系。 并没有想过要挑起两个部落的争端。 但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为母的心高过了理智。 被逼无奈之下,她决定用这孩子的性命来威胁海兰珠:“你若不画押,我今天就杀了这孩子,海兰珠他还小,别让他为了你而牺牲。” “格格不要!”小达八奇不肯认输,他还提醒海兰珠:“别忘了您是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达八奇这条贱命死不足惜,我死后帮我照顾好爷爷,然后格格要为达八奇报仇,以咱们科尔沁的实力,攻打他们绝不是问题!” “闭嘴!”塔塔雅怒斥,绝不能让这小孩子在说下去了。 她开始慌张,时间越拖的久,对她就越无利。 何况这还是在科尔沁的地盘,万一待会有人过来,那可不好办了! “爷爷,吉娜烈姐姐,救命。格格有危险!”塔塔雅越不让达八奇说话,他就越是要拼命的喊。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喊来人救海兰珠格格。 “我叫你闭嘴!”塔塔雅扬起手扇了小达八奇一巴掌。 一掌落,他的小脸立马就肿了起来。 “不要伤害孩子,”海兰珠妥协,“把信拿过来!” 塔塔雅笑了,“海兰珠,你要早这样该多好!” 海兰珠落泪,“把孩子放下来。” “放了他。”塔塔雅示意随从。 达八奇一放下来就跑到海兰珠身边。 海兰珠也遵守承诺,走过去,刚要按手印时,有人骑马过来。 “住手!” 一声住手,两人都看向来人的方向。 “禾哲戈!他怎么来了?”塔塔雅慌了,如果让禾哲戈知道自己强行逼着海兰珠和他分开,那他怕是要恨上她了。 禾哲戈从马上跳下来跑到海兰珠身边,看到海兰珠流血的手指,便开始四下寻找着什么。 最后,他发现了那封塔塔雅来不及藏起来的信。 他看过之后,怒问塔塔雅:“母妃,你究竟是要帮我和海兰珠提亲还是要让我们两个因为误会而分开?” “我……”塔塔雅无言以对,顿了顿她说:“禾哲戈,你听母妃的话,你跟海兰珠格格没有可能在一起,从最初你不是也是利用她,为你阿爹报仇的吗!” 塔塔雅最终没有办法,将实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事实摆在眼前时,海兰珠如遭雷劈,她甩开禾哲戈的手,失望的看向他:“你母妃说的是真的吗?” “海兰珠你听我解释……”禾哲戈急了。 “哈哈……”海兰珠笑了,她问自己:“为什么,我诚心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却要活在你们的算计之中。禾哲戈,我喜欢过你,可我不知道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有目的。” 突然间,她从塔塔雅手里夺走那柄匕首,瞬间插入自己的胸口。 “啊!”塔塔雅惊呼! “海兰珠!”禾哲戈跑过去抱住她,跟她一起栽倒在草地上。 海兰珠唇色惨白,她用虚弱的气力开口:“禾哲戈,你曾经怨过我逼迫木尔亚自杀…。” 她还没说完,禾哲戈就不让她说了:“嘘,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她是自杀的,你没有逼她。” 海兰珠仰望着科尔沁的蓝天白云,嘴角撑起一抹苦笑:“可是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联系。你也好,你的母妃还有去世的木尔亚,你们都不要将自己的过错强加到我的身上。我不欠你们的!” “海兰珠!”冥冥之中,她听见有人叫她,可却不是禾哲戈,她寻找着那声音,远远地,她好像看见某个人骑着马往这边赶来…。 会是他吗? 只希望在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他,可是她没有力气了…… 第230章 缘起,原因 皇太极勒紧马绳,从马上跳下来,看到海兰珠胸口扎上的匕首,那双墨眸立刻如同寒冰炸裂。 他跑过去,推开了禾哲戈,将海兰珠要了过来。 “格格!” “格格!” 吉娜烈跟娜拉妲跑过来。 看到海兰珠胸口的血,不断的冒出来,吉娜烈以为海兰珠要死了,抓住她的手哭着喊:“格格,你怎么了,格格你醒过来,别吓奴婢啊!” “娜拉妲,你别摇她。”皇太极眼睫上沾着泪珠,命令吉娜烈:“赶快回王府,说格格出事了,叫太医等着,我带她回去!” “好!” 吉娜烈和娜拉妲慌慌张张的起身,拉着手回王府叫人。 “海兰珠!”禾哲戈跟上来。 皇太极本眯起了眼,本来不想理他,但他却厚颜无耻的跟上来。 一怒之下,他便转身,抬起腿,往他心脏口猛踢了一脚。 禾哲戈飞出了好几米远,身子重重的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 “禾哲戈!”塔塔雅看到儿子受伤,如同老鹰护小鸡一般,展开双臂,护住了禾哲戈。 她流着泪对皇太极说:“英明汗,今日之事,全是塔塔雅一个人的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请你放了我儿!” 皇太极没有理他们。 转身留话给巴巴鲁:“将他们抓起来,严加看管!” “是!” 巴巴鲁走过去,因为力大无穷,所以一边拎了一个,跟拎小鸡似的将母子二人带走。 贝勒府,寨桑看到浑身是血,并奄奄一息的女儿,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细心呵护的女儿,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看着皇太极抱着女儿进来,君臣有别,他还是要行礼的,但是现在皇太极哪还有那些闲的心思。 “免礼,不必跪,快叫太医过来。”皇太极匆匆的将海兰珠抱进屋里。 寨桑紧随其后:“大汗,太医已经等着了!” 太医已经在房里候着,看到他们来的时候,拱手行礼:“参见英明汗,参加贝勒爷!” “好了!”寨桑挥挥手,“赶快给格格看看吧!” “是。” 皇太极将海兰珠放到床上,太医凑近来瞧,立马吩咐娜拉妲和吉娜烈:“你们快去准备热水,布,还有剪刀!” 太医说:“现在当务之急,就要把海兰珠格格胸口的刀给拔出来!” 下人们来去匆忙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傅礼走进来:“怎么了这是,突然间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间抬头看到躺在床上面上毫无血色的海兰珠,傅礼立即跑过去:“海兰珠,这是怎么了,我的海兰珠怎么了!” 她质问寨桑的时候看到皇太极。 傅礼此刻就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什么都不顾了,抓住他的胳膊怒吼:“是你对不对?我不是让你不要靠近海兰珠吗,你看看,只要你一靠近她,她就会有很多磨难。” 傅礼噗通一声跪在皇太极的面前,“皇太极我求你了,长生天的指示已经下达,你要是执意跟她在一起就是害了她的性命啊!求求你放过海兰珠吧,她已经不能嫁人了,你非得把她害死才甘心吗!” “傅礼!”寨桑温怒,弯腰将傅礼扶起来,训斥道:“这是英明汗,你疯了吗,况且海兰珠遇刺也不关英明汗的事儿!” 傅礼掉着眼泪,满脸无措:“什么,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我的海兰珠?” 寨桑道:“伤我们海兰珠的人是禾哲戈和他的母妃,你不信可以问吉娜烈和娜拉妲。” 傅礼转身看向一旁待命的丫头,“是真的吗?” 吉娜烈和娜拉妲,哭的眼睛有点肿,他们纷纷点头:“是的侧妃。” 吉娜烈从腰间取出一封信交給傅礼:“侧妃请看,这个是我在河边捡到的。” 傅礼和寨桑凑过来一看,傅礼当即气的牙根痒:“放肆!阿鲁科尔沁的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污蔑我们内科尔沁的格格!” 娜拉妲将热水和剪刀送上来,太医开口:“启禀贝勒爷,小臣现在要给格格将刀拔出来,请你们暂时去外面等。” “我不,我要留在这里守着我的女儿。”傅礼哭着不肯走。 “傅礼!”寨桑训斥,“你一向大方得体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相信太医,他会有办法救我们的女儿的。” 傅礼最终还是被寨桑劝了出去。 皇太极原本也要离开,但走到门口突然折回来,走到太医面前:“让本汗留下来。拔刀的时候会有血溅出来,本汗帮你把海兰珠按住,将伤害降到最低。” 皇太极南征北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自然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身份在那里摆着,太医也不敢拒绝,只好让皇太极留下。 但是傅礼却谨记长生天的预言,不敢再让海兰珠和皇太极有任何关联。 当她要回去阻止时,却被寨桑拦住:“你又要做什么?” 他挑眉问。 傅礼回答:“贝勒爷难道忘了长生天的批示了吗?若是让这两个人在一起,海兰珠会没命的!” 寨桑却挡在了她面前,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傅礼:“我不管什么长生天的批示,现在我女儿的性命最重要,只要皇太极留下,能救海兰珠,我什么都不在乎!” 傅礼无话可说。 她低头,眼眸转动想了想,急忙找来娜拉妲:“去,去请巫师,我要他帮格格做一场法事,保格格性命!” “是!”娜拉妲跑去请巫师…… 没一会儿,娜拉妲请来了长生天。 那个衣着古怪的男人,带着她的信徒,开始在贝勒府的大院里架起火堆,拿着虎头棒,开始念一些听不懂的文字。 …… 医院: 若书全身缠着纱布,像一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 简安之在旁边守着,他都已经守了一个星期了,若书却还在深度昏迷状态。 医生说,煤气爆炸造成皮肤受损,大脑缺氧,导致深度休眠。象这种情况,如果能够醒来最好,如果醒不来,可能后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简安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请来了国外的专家跟国内专家一起商讨治疗方案。 但他们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醒来,就如正常人一样,醒不过来,一辈子就都会是这样。 这一个星期,他瘦到脱相,就连曾经她最喜欢的眼睛都变得麻木失去了光泽。 这期间,孟梵他们都来看过,也劝过简安之要保重自己。 孟梵甚至给过他希望安慰他:“兄弟,你别这样。万一若书醒过来看到你这幅样子,怎么受得了?你该吃吃,该休息休息,你好了,若书也就醒过来了。” 起初,简安之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他听了孟梵的话,洗澡,换了新衣服,每天精神饱满的出现在若书面前。 可是一天天过去了,若书还是老样子,他开始烦躁无望。 他抓住孟梵的衣领,大打出手,一大伙人拉架都没有用。 甚至把孟梵逼到墙角问他:“你不是说,只要我坚强起来,若书就会醒过来的吗?那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 孟梵也不知道盖怎么跟他解释,闭上眼睛等着挨打。 这个时候赵信跑过来,将孟梵从他手里夺回,劝他:“安之,你别这样,我们虽然不知道若书什么时候会醒,但是你如果一直这样颓废下去,一定是她不想看见的!” 他们的话敲醒了简安之,他开始在若书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开始洗漱打扮。 中午饭点,楚心之帮他买回来饭,放在他手上,他却能端在他怀里由热变凉。 楚心之无奈,重新给他换了份热的,“你多少吃一点吧。” “我吃不下。”他一心只守着若书,期待她突然转醒。“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楚心之取走他手里的饭,倒了一杯水给他,“不吃也要喝口水。” 他不听他的,连水也不喝,过了下手就放到了柜子上。 他握着若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对她说:“老婆,卿卿还在等你呢,你不可抛下我们爷俩。我们的卿卿长高了,但是她每天都吵着问我要妈妈,你要是还不醒,我拿什么给她?所以你快醒来好不好?” 简安之说话的声音很淡,但楚心之鼻头却酸的厉害,忍不住扔下他,跑到外面去缓解情绪。 医院二楼的拐角没有人,可以暂时休息。 楚心之停下来,解开西装,双手叉腰,眼睛红红的盯着面前的玻璃窗…… 那天等简安之冲进去的时候已经迟了。整个厂房被炸的粉碎,消防人员,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甚至阻止他们入内! 后来他们在一块很大的铁皮板下找到了若书和杨璇。 那时杨璇压在她身上,浑身都已经被烧烂了。 若书因为被压着,情况好一些。 救护车把他们送到医院,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就给她们准备手术。 楚心之不明白,杨璇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可是若书她那么善良,怎么上天也对她如此不公? 他有气没出发,举起拳头狠狠的朝栏杆上打了一拳。 转身正好看见,一个看护模样的人从病房里出来。 楚心之人的那人,她是杨璇的看护。专门来照顾杨璇的。 看护走后,楚心之朝杨璇的病房走过去。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到了全身裹着纱布,形如木乃伊一般的杨璇,又一拳打在墙上,咬牙切齿的道:“杨璇,你这个祸害,我真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掐死你,也省的你占床位了!” 之前,秦墨挟持了任佳华,以备不时之需,哪里想到,杨璇比他们快了一步,直接点燃了瓦斯罐与若书同归于尽。 事情发生之后,楚心之把消息故意透露给还在监狱里面服刑的杨正康。 他知道之后,在某个夜晚趁狱警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后来被狱警发现,杨正康竟用事先准备好的手枪袭警。被警方当场枪毙。 而任佳华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因为接受不了事实,一时间疯了。 任父痛失爱女,只剩下还在医院里苟延残喘的外孙女,说什么也要留下那最后一点血脉,但他年岁已高,行动不便,便找了护工来照顾杨璇。 如今,楚心之猩红着眼,大步跑过去,掐住杨璇的脖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你,现在你满意了吧?你以为把若书害成这个样子,你就胜利了,杨璇,我告诉你,若书醒不过来,你也得死!” “你干什么!”门口哐的一声,护工把新接来的水撒了一地,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揪开楚心之,护着杨璇。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害杨小姐!”护工不想惹事,便恐吓楚心之:“你快走,再不走我就喊人来抓你了!” 楚心之没有理会她,收整了西装,掉头离开。 …。若书觉得自己灵魂正在和肉体分离,一边是简安之的声音,另一边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好似两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 太医要把刀的时候,叮嘱皇太极,“英明汗,臣下要给格格拔刀了,请你务必按住她的两肩。” “好!”皇太极坐在床头,按住海兰珠的肩膀,“开始。” 太医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啊!”海兰珠心口一痛,血立马溅了出来。 若书好不容易感觉到简安之,正要朝他走过去。 “啊!”她突然按住胸口,疼的跪在地上,“怎么会这样,胸口怎么会这么疼?” 当她不明所以的时候,头又突然开始疼了起来。 只是眨眼之间,她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周围苍白一片,耳边只萦绕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像是以前看的巫术电影。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回不到简安之身边,若书都想哭了。 这时候正好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袍,腰间佩戴一些狼牙棒或是狗牙一类,头上插着鸡毛冠,右手拿着一只半人高的手杖 鸡毛冠底下是一张黝黑苍老的面孔,他就那样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若书有种直觉,他就是刚才是念咒语的那个人。 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她和他,而他同时又像个假人一样。 若书吓得后退,她转身想要逃走,但是这个人突然说话了:“海兰珠!” 若书回头:“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海兰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这里来,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那你知道该怎么回去吗?我要回到我丈夫身边。” 谁知那人竟又不说话了。 若书无所适从,她搓着自己的手臂,壮胆问那个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海兰珠!”那人突然怒了,将手杖狠狠一震,“你在这里有使命,快跟我回去。” “我不叫海兰珠!”若书大声朝他吼,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她要赶快醒来才好。 “你叫海兰珠也是秦若书,”那个古怪的男人再次开口,他慢慢的靠近若书,眼睛黑的就像一口深潭枯井。 荒芜阴翳的叫人可怕。 若书惶惶后退,那人却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面前,薄薄的并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硬是勾起一抹森冷的笑。 他的脸逼近若书,“我知道你是秦若书,是距离我们几百年之后的人。” 说完,他扭头,长臂一挥,面前便出现了当日她在厂房煤气爆炸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若书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 男人说:“我也讲不清楚,这或许就是长生天的旨意,你在那边可以看到的人,他们正在进行这边的故事,而你是整个事件的中心,现在你还走不了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要!”若书摇头:“我的丈夫在等我,我受伤了,他现在一定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那人将眼前的场景划去,长臂一挥,另一幅画面便出现在若书面前。 那是简安之在医院里照顾她的场景,他好像瘦了很多,若书跑到前面喊:“安之!” 可是简安之并不能听到她的声音,画面里他依旧握着她的手,对她说话。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可是从来都不哭的。 “安之,我是若书啊,我没有死!”她心急如焚。 正当这时,又亮了一面,重新出现的是穿着蒙古服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她,还有她并不太熟悉,也穿着古代衣服的简安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现两个我?”若书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但那个人却挡在若书面前开口:“现在你还不肯接受吗?只是不同的时空,你们却都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他指着古代的他们,突然变得很大声:“这里是你们的前缘,也是孽缘的开端,如果你不回去把这个结解开,那么另一个时空的你必将死去!” 若说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 当她还在留恋在医院里的简安之时,那个人已经把画面给抹去。 只让她看着古时候的自己和简安之。 他说:“跟我回去吧,在这个时代的他,一样很担心你。在这个时代里,如果你活不过来,他也必将追随你而去。那对于,你要回去的那个时代里的他,后半生将处处都是磨难,他会为你偿还这个时代你欠下来的孽债!” 他抓住她的手,念一声:“回来吧。” 然后纵身一跳…… 贝勒府的院子里,巫师做完法术,双手合十,而后闭上眼睛。 傅礼和寨桑跑过来问:“大长老,我们的海兰珠怎么样了?回来了吗?” 巫师点点头:“回来了,回来斩断她和他今生的孽缘。” 房间里的海兰珠,意识逐渐复苏。 但迷迷糊糊之中却叫着简安之的名字。 皇太极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刚开始听不清楚,弯腰贴近海兰珠,问:“兰儿,你要什么?” 若书:“安之,我在这里,我没有死…。” 并且眼泪随着眼角滑落。 皇太极皱眉:简安之又是谁?难道是禾哲戈? 那一刻在他心里升起嫉妒的火焰,但看着身体虚弱的海兰珠,他只有把压下来。 他靠海兰珠这么近,妨碍了太医给她治疗,太医才不得已开口:“英明汗,请您起来,让臣尽快给格格医治。” 皇太极起身。 却因缝合伤口的时候太痛,若书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自己也紧紧的咬住唇。 她的力度,将皇太极重新拉回到床边。 见她咬着自己的唇那么痛,他便将手塞进她的嘴巴里,代替她咬自己。 缝完最后一针,若书皱起的眉头才松了下来。 微微的睁开眼,伸手摸向他的脸,微弱的开口道:“安之。” 眼泪再次掉了出来。 皇太极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开,还是应该由着她。 这个时候傅礼突然推开门进来,好巧不巧的看到这一幕。 傅礼冷了脸,她跑过去,将两人隔开。 “海兰珠你醒了我的乖女儿?”傅礼喜极而泣,双手合十拜天:“多谢长生天保佑。” 若书在昏沉之中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气质却跟张若欣好像。 “妈,是你吗?”若书喃喃的问。 第231章 偷渡贝勒府 海兰珠性命无碍之后,皇太极终于可以腾出手去惩治那两个伤害她的人。 他将寨桑从房里叫了出来。 院里,寨桑站在皇太极身后,拱手待命。 “寨桑,你想不想让这草原之上,只有一家科尔沁?”皇太极的声音,低沉冰冷。 寨桑心里一怔,但随即便知道皇太极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道:“全凭英明汗示下。” 皇太极双手负后,勾起唇角:“好,蒙古科尔沁贝勒寨桑听旨。” “臣在!”寨桑单膝而跪,双手握拳拱手面前。 “阿鲁科尔沁部落遗孀塔塔雅王妃,心存谋逆,意图掀起蒙古一族动乱,密谋刺杀科尔沁格格,科尔沁朝野震荡,更民众怒火难熄,本汗特赐你五千骑兵,围剿阿鲁部。” “臣接旨。” 皇太极转身对寨桑说:“你起来吧,本汗知道,众多儿女里面,贝勒你最为珍惜海兰珠格格,如今她受了伤,你这做阿布的心里也不好受。就算本汗不说发兵,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本汗借你兵力,你只管去给海兰珠讨回公道。” 寨桑:“谢大汗!” 皇太极:“起来!” 傅礼在房内听得心惊胆战,心神不宁的搅着手绢。恰好,娜拉妲在旁边伺候,傅礼便喊来娜拉妲:“把格格受伤的时候,你所看到的一切都讲与我听,不得有半句假话!” 娜拉妲:“是!” “先前,我和吉娜烈陪着格格在呼伦河畔逗阿尔汗大叔的小孙子玩儿。结果阿尔汗大叔一个没注意就说咱们格格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良人。格格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这话当时怕是伤了格格……” “所以格格就带着达八奇去别的地方玩儿了。等我和吉娜烈找到格格的时候,就看见塔塔雅王妃和格格争执,后来格格便用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什么!”傅礼大惊转身,“你说是海兰珠自己刺伤自己的?” 娜拉妲点头。 傅礼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浑身无力的往后退了几步。 “侧妃!”娜拉妲想要上前扶的时候,傅礼扶着床站稳:“不必,你告诉我,塔塔雅到底跟海兰珠说了什么,逼着她要自杀?” 娜拉妲摇头:“当时我们离得太远,根本听不到她跟格格说什么?等我们要跑过去的时候,英明汗已经先我们过去了。” 傅礼这下懂了。 皇太极分明就是想借着替女儿出气的幌子,让科尔沁乃至整个蒙古都成为他一个人领土。 一石二鸟,他从就不做亏本的买卖! 只是傅礼扭头看向床上病弱的女儿,不由的心疼。 这个世道,从来就不容女人做主,不管你的外貌如何的好,走到男人身边,也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 她摸了摸女儿的脸:“孩子,阿娘知道你想拥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可这世道,哪个男人的心才是真的?” 傅礼起身,擦干了眼泪。然后走出去。 那时皇太极正要进门,却被出来的傅礼挡在门外。 傅礼对皇太极行礼:“英明汗对小女有救命之恩,以前多是傅礼不够通情达理误会了英明汗,还请英明汗赎罪。” “侧妃多虑了,一切都是为了格格着想,本汗并未放到心上。”皇太极道。 原以为,仅此一事,傅礼对他有所改观,但事情并不如预想的那样。 傅礼实则要对他实行先礼后兵。傅礼抬头:“昔日,叶赫部,东哥格格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更传言她可兴天下,也可亡天下。于是任何一个想要夺取天下的男人都想要得到她。只是可怜了美人一生多舛,终身未嫁不算,死后竟都不得安宁。英明汗,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前车之鉴,臣妾身为人母,不想女儿重蹈覆辙,更何况海兰珠也不是东哥格格,更没有东哥的美貌,今海兰珠已然无恙,还请大汗切莫挂心流连,速速返回大金,以安人心。” 傅礼的话字字珠玑,直冲着惹怒皇太极而去。 皇太极沉着脸,隐忍着。 这东哥格格,与他母家同体连枝,更是他的姐姐。他岂能不知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年幼时,东哥的遭遇,皇太极到现在都还记得。 这也成为他和努尔哈赤之间的隔阂,是努尔哈赤一生都擦不去的污点。也让他生平唯一一次对努尔哈赤感到失望。 皇太极刚登基不久,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战他的权威。 寨桑在一旁吓白了脸,厉声训斥傅礼:“放肆!” 傅礼下跪 这场戏演的真好,皇太极怒极反笑:“侧妃说的对,本汗确实不应该为了一个女子耽误了国家社稷,侧妃放心,侧妃已经嫁了一个女儿给本汗,本汗一定好好疼惜。既然海兰珠格格已经无恙,本汗也该走了。” 傅礼:“恭送英明汗!” 寨桑送走皇太极之后,甩袖回到房里。 傅礼满腹的委屈,但是为了女儿,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故意提起东哥,目的就是为了重伤皇太极,提醒他不要学他父亲的模样,害了好好的一条性命。 傅礼起身回屋,一只脚刚她进来就听见寨桑问娜拉妲:“格格怎么样了?” 娜拉妲回答:“太医给把过脉,格格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吉娜烈抬眸看到傅礼。 行过礼之后就,傅礼挥手示意她出去。 傅礼走到床前坐下,正好与寨桑面对面。 她心疼女儿,将热水盆端了过来,拧了帕子,亲自给海兰珠擦脸。 寨桑余怒未消,便训斥她:“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明知道他是大汗,将来整个天下或许都是他的,你竟敢顶撞他?” “有什么不敢的?”傅礼不温不火,“贝勒爷难道忘了当年长生天的预言?这些年,咱们海兰珠还真是应验了,每回都是因为皇太极而受伤。这次也不例外。” “胡说!”寨桑开口:“这明明是禾哲戈,关皇太极什么事儿?” 傅礼冷笑了一声:“贝勒爷觉得不关他的事儿吗?现在整个科尔沁都流传着一句话,‘科尔沁明珠不易嫁,一片真心在大金’这说的是什么?” “这……”寨桑无言以对。 傅礼继续说:“那塔塔雅怕也是听到了传闻,才来找海兰珠的,海兰珠不能嫁,名声全部都被她败坏了,这跟当年的东哥又有什么区别!” 傅礼越说越气愤,最后蹭的站起来:“贝勒爷,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女儿吗?别把孩子一直往皇太极跟前送了。一个哲哲一个布木布泰,再往前不知道有多少女儿送过去,她们均不得善终。” “够了!”寨桑大怒,他站起来,两步跨过台阶。形态匆忙的在屋里转来转去,怒指傅礼的脸:“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我们科尔沁没有实力,只能送女儿苟延残喘,保平安?” 傅礼走过来,抓住寨桑的胳膊:“贝勒爷,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希望贝勒爷能够三思而后行,我就只剩海兰珠这一个女儿了。” “哼!”寨桑甩开了傅礼的手,指着门口:“傅礼啊傅礼,你真是没有眼力劲儿,那皇太极可是为了你女儿攻打阿鲁部,有意让我统一蒙古科尔沁的。你非但不感激他,还冲撞他。” “不要忘了,你的另一个女儿,还在他手里,你惹恼了他,布木布泰的处境你想过吗?” “布木布泰!”傅礼泪光闪烁,她的女儿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怎么办? 可怎么办! “傅礼,你好好想想,”寨桑捏住她的肩膀,神情小心而慎重:“我们和皇太极联盟,其实我们并不吃亏,相反在他的身上我们有利可图。” 寨桑扭头看了眼床上的海兰珠,眉目舒展,复而对傅礼说:“我看的出来,这世间能让皇太极乱了分寸的只有咱们的海兰珠,如果将来的天下注定是他爱新觉罗?皇太极的,那么,有海兰珠在,科尔沁定能高枕无忧!” 傅礼不敢相信这是寨桑说的话,他看着女儿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欲望。 似乎真应了那句话:“男人靠出卖女人夺得了天下”。 傅礼松开了寨桑,缓缓开口:“那么贝勒爷的意思是,如果皇太极要迎娶我的海兰珠,您也是答应的了?” 寨桑冷脸,眼里满满的都是嫌弃:“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他皇太极要的是天下,爷也要这整个蒙古。我们各执一方,互不侵犯。” 傅礼无力的闭上眼睛,她已经对这个男人失望到极点。 最后,她开口道:“爷,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请爷答应奴婢一个要求。” 寨桑的脸越发的冷,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自称过奴婢了,现在这幅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明显的就是跟他示威。 寨桑不耐烦道:“要说什么快点说!” 傅礼跪下:“奴婢求爷,海兰珠醒后先不要提起这件事情。除非有一天,皇太极他亲自下旨迎娶海兰珠,不然爷不要将我的海兰珠拱手相送!” “傅礼啊傅礼!”寨桑恨到了极点:“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还不明白,难道你真的希望我们的女儿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你这是耽误了她,你知道吗?” 寨桑负气离开,傅礼一个人瘫在地上,眼泪不止:究竟是谁耽误了女儿? 缓了一会儿,傅礼起身走到海兰珠床前,坐下守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一点血色,看上去是那样的憔悴。 如果早知道她会遭受这么多磨难,傅礼真希望,与她从来都没有母女的缘分。 她仰头望向屋顶,眼泪随之话落。 这贝勒府给了她无上的荣耀,却也没有考虑,她究竟能不能承受。 傅礼握紧了海兰珠的手,放到脸颊旁,开口道:“女儿,原谅阿娘,无论阿娘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说完,她朝外面喊了句:“来人。” 侍卫推门进来:“侧妃,有何吩咐?” “找几个人,备马车,将格格连夜送走!” “侧妃,这……”侍卫觉得不妥,侧妃为何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傅礼挑眉:“怎么,我的话你们都敢不听了吗?” “是。”侍卫转身去安排车马。而后,傅礼又将娜拉妲和吉娜烈喊来。 “大妃!” “大妃!” “娜拉妲,吉娜烈。你们帮我把格格扶起来,帮她穿好衣服,连夜就走!”傅礼说。 娜拉妲和吉娜烈面面相觑,不能理解傅礼的意思。 娜拉妲问:“大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要我们连夜带走格格,格格身上还有伤啊!” 傅礼着急:“别问这么多了,先帮她穿上衣服再说!” 娜拉妲和吉娜烈不能违抗傅礼的命令,于是便进来,一个帮她把海兰珠扶起来,一个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给她换上。 三个人合力,将海兰珠打扮好。 傅礼把仍在昏迷当中的海兰珠推到娜拉妲怀里,嘱咐她道:“马车在外面等你们,你们这就带着格格走,有多远走多远,最好不要回来。” 她把另一个包袱交给了吉娜烈:“我帮你们准备了银两和干粮,足够你们的路费,快走!” 娜拉妲和吉娜烈不懂:“侧妃,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您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让奴婢们带着格格走?” “快走。别问这么多了!”傅礼把他们往外推。 当天夜里就在傅礼的掩护下,娜拉妲和吉娜烈带着乔装打扮后的海兰珠跳上了马车,朝一个不知道的方向扬长而去。 而寨桑因为有了皇太极借给的五千精兵,没几日便整装待发,攻打阿鲁科尔沁。 他也一直以为海兰珠还在府里养伤,但此时,海兰珠却已经踏上了陌生的路,离科尔沁越来越远。 吉娜烈在马车里照顾海兰珠,娜拉妲和车夫坐在外面赶车。 路途颠簸,海蓝珠一直昏迷不醒,而且脸色越来越白。 吉娜烈有些担心:“格格,您别吓我,您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们喝点水!”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羊皮囊水壶,掀开盖子,捏住海兰珠的下巴,给她灌了点水。 奈何山路难走,马蹄子磕到了石头,整个马车不稳,吉娜烈在车里整个身体颠了起来,水撒了海兰珠一身,不巧也碰到了她的伤口,海兰珠疼的皱了眉。 但是这样却让吉娜烈欣喜,这证明海兰珠没事,还活着。 她撩开门帘问娜拉妲:“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娜拉妲指着前面冒出尖儿的一户农庄:“还有一会就到了,你和格格再坚持一下。” 吉娜烈急哭了:“我能等,格格不能等,格格的伤口好像有裂开了,你们快一点。” “又裂了?”娜拉妲回头,这一路,海兰珠的伤口不知道裂开了几回,他们带来的伤药可都快用完了。 可这山路颠簸,他们也没有办法。 长生天,你可要保佑格格! 娜拉妲擦了一把眼泪,对马夫说:“快一点,我们要救格格!” “是。” 那户农庄是傅礼视线安排好的,据说农庄的女主人曾是傅礼陪嫁的丫头。 后来嫁了人,夫妻俩就在这农庄里面过起了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马车到的时候,女主人亲自出门迎接。 当她看到两个丫头扶着脸色惨白的海兰珠时,立刻跑过去帮忙:“怎么伤成这样了,赶快进屋!” 天气逐渐转凉,主人家的屋子里面烧起了炭火,除去了他们从外带来的一声寒气。 “快,快把格格扶到床上躺着去。”女主人开口道。 吉娜烈和娜拉妲按照她的嘱咐把海兰珠扶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转身时,女主人给他们到了杯奶茶,叫他们过来:“两位姑娘,过来喝杯热奶茶吧。” 吉娜烈和娜拉妲走过来,女人说:“你们别担心,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叫我们家那口子去请大夫了,估计待会就能回来。” 娜拉妲和吉娜烈谢过女人。 吉娜烈捧着热奶茶,开口问:“夫人叫什么名字?” 刚才匆忙,现在才有机会看清女人长什么样子。 圆盘的脸,皮肤白皙,模样敦厚,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出现一些轻轻浅浅的纹路。 女人道:“我家提尔嘉麦克,是傅礼侧妃的陪嫁丫头。你们可能没有见过我,因为我在乌克善贝勒出生的第二年就出嫁了。” 提起那一段往事,女人心怀感激:“傅礼侧妃和我同岁,一起长大,我伺候她嫁到贝勒府,直到乌克善小贝勒出生,她看我一个孤独,就让我也找一个合适的人,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 “成亲之后,我就跟丈夫来到这里居住,这些年了,也挺好。”提尔嘉麦克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哦,对了,我丈夫叫滕德蓓,以前也是贝勒府里的侍卫。” “哦。”娜拉妲点点头,正说着,滕德蓓就带着大夫回来。 提尔嘉麦克请大夫查看海兰珠的情况。 大夫给海兰珠处理过伤口之后叮嘱他们:“伤者的血已经止住了,只要这些日子细心调养就会没事的。只是……伤者体寒柔弱,眼下天气又在转凉,你们要注意给她保暖。” “我们记下了!”提尔嘉麦克细心的记下大夫的嘱托,送走大夫之后,滕德蓓就拿起工具,跟提尔嘉麦克交代一声道:“我上山去多劈些柴回来,别让格格冷着。” 提尔嘉麦克笑着回应:“去吧。” 第232章 遁入空门 皇太极接到巴巴鲁的飞鸽传书,信上说傅礼连夜将海兰珠送出府外,现在正在离察哈尔不远的一户农庄里。 皇太极看后直接叹气。 近些年,他是越发疲于应对傅礼了。 她每回都将女儿保护的严严实实的,以为这样他就找不到海兰珠了? 命定的人,该相遇的还是要相遇的,怎是人为可以改变。 布木布泰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答应过她,她生产的时候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皇太极负手而立,抬头看向外面的天气,眼下天气转凉,察哈尔更是严寒无比。 傅礼倒也真的下得去手,她身子本就弱,身上的伤还没好,马车颠簸,若是这路上再出一点意外,无异于命悬一线。 宽厚有力的手掌,几乎要把巴巴鲁传来的纸条握碎。 有巴巴鲁暗中保护着海兰珠,她暂时不会出事。但如果要让傅礼同意将女儿嫁给他。那他就必须先找到当初替他和海兰珠批命的萨满。 “大汗。” 皇太极闻声转身,布木布泰正由苏茉儿扶着从里屋出来,这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走起路来的时候十分费劲。 皇太极将信纸掖在袖子里,走过去接过她:“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里屋待着吗?” 布木布泰看着他微微一笑。 这几日他接连留在她宫里,也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便取巧着说:“里屋闷得慌,臣妾想出来走走,顺便看看大汗在干什么。” 下雪了,她想去门前看看学。但是皇太极阻止:“你还是进去吧,初雪的天气,寒气最甚,你有孕在身,万一不小心摔伤一跤,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话落,布木布泰黯然神伤。 由此可见,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她。 若是今日想看雪的人换做是姐姐,怕是不管天气有多冷,他也会依着她,陪她去看雪。 也对,出嫁之前,她和他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她是代姐而嫁,而他也只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收留她。 她没什么心思要争取他的宠爱,原她比姐姐还爱自由。若不是为了萨满的预言,她要体谅母亲,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嫁过来也有几年了,说好的没感情,但这朝夕相处下来,没有感情,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怀着身孕,本来就没有什么安全感,多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宠着她,尤其是她的丈夫。 可是皇太极把他的心守得很好,不让碰,就是不让碰。 皇太极把她交给了苏茉儿:“扶你主子进去休息,不得怠慢。” 苏茉儿:“是。” 转身进里屋的时候,布木布泰突然提起:“这样冷的天气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阿娘上次来的时候说姐姐的身体很差。阿娘准备就把她留在身边。” 皇太极挑眉开口:“玉儿是要提醒本汗什么吗?” 纵使布木布泰聪明伶俐,但他并不喜欢她猜测自己的心思。 苏茉儿皱眉,私下给布木布泰摇头使眼色。 示意她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皇太极。 但是布木布泰故意视而不见,她松开苏茉儿的手,走到皇太极面前,开口:“大汗,姐姐逃避你,你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吗?若她真对你有情,何必让我替嫁?”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知道怎样能够让男人心软。 她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柔声开口:“大汗,臣妾肚子里面已经有了跟你血脉相通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纵使大汗日后仍要娶亲纳妾,也不要是臣妾的姐姐好吗?” “臣妾这样说并非是出于嫉妒,倘若姐姐最终还是要嫁给大汗,出于真心,我希望大汗能好好待姐姐,可同时,我也是大汗的女人,时间越久,我也会嫉妒大汗对姐姐的好,想让大汗也对我好一点。” “可若大汗对我好,姐姐也一样会嫉妒。我们是亲姐妹,大汗要真的这样对我们,好不公平!” “玉儿!”凑近些,皇太极摸着布木布泰的脸,“你可知,你如今的占的本就是海兰珠的位置,你我当初有过约定,我收留你,你为我办事,爷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给你感情?做戏就是做戏,你不要太认真了!” 说完,他收回了手。 布木布泰眼圈微红,他的话明明听不出任何一点怒意,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在这场对弈中,原来他一直都是清醒的,被迷惑心智的,只有她而已。 皇太极无视布木布泰的眼泪,垂眸看向她的肚子:“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你接近爷的目的,可没告诉爷,她要当爷的家人。” 布木布泰坚强不得,最终败给了皇太极,咬牙开口:“爷的心好冷!” 皇太极墨色的眸划过布木布泰的眼,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个绝情的自己,不由的皱眉:“不是爷心冷,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都带着目的,布木布泰,你是爷的左右手,但并不适合谈情说爱。” 皇太极离开,一股无力席卷布木布泰,她身子发软,若没有苏茉儿扶着,她或许就要跌到在地。 苏茉儿不忍看到她这个样子,逼退自己的眼泪,上前安慰她:“格格,外面凉,我们进屋吧。” “不,”布木布泰一口拒绝:“苏茉儿,扶我出去,我要去看雪。” “是。” 雪越下越大,布木布泰站在宫门口,屋檐下,肩膀颤动,终于痛哭了出来。 “格格。”苏茉儿心疼,拿出手绢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去,“别哭,您还有苏茉儿,苏茉儿会真心待您的。” “苏茉儿。”布木布泰双眼迷茫:“我们真的错了吗?或许当初我根本就不应该代替姐姐嫁给皇太极,我代替了姐姐,也承担了她的磨难。” 苏茉儿:“格格,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也说不定。或许将来某一天,大汗回心转意,能看到格格的好,珍惜格格。” 布木布泰转过头,依赖的看向苏茉儿,努力撑起嘴角:“苏茉儿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皇太极哭,我是为我哭,为姐姐哭。” 她转过身,双手捧着苏茉儿的脸,用指腹擦干她的眼泪:“傻瓜,我并不爱他,就像他说的,我们两个各自有各自的目的,我哭是因为我想念当初和你还有姐姐一起在科尔沁的日子,那时候,我们多自由啊。” “你也别哭了,我们都不要哭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就往前看吧。” 雪越下越大,布木布泰觉得有些冷,对苏茉儿说:“我们进屋吧。” “嗯。” 寨桑领兵出征阿鲁科尔沁,杀敌无数,攻打阿鲁科尔沁王宫,生擒了塔塔雅和禾哲戈。 攻陷王宫的那一天,寨桑闯进塔塔雅宫里,本想替女儿杀了那妇人报仇,奈何,塔塔雅生的貌美。虽然五十多岁,但浑身上线都散发着一股女人的韵味。 寨桑那时,正与傅礼冷战。内心空虚。 看到这样一个塔塔雅,心头不由一震,男人的本性露了出来,与塔塔雅在宫里一夜缠绵。 第二日,塔塔雅躺在寨桑的怀里,细长柔软的手在他胸前化着圈圈,娇滴滴的开口:“贝勒爷,奴妾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现在还要杀了我?” 寨桑被她挑逗的哈哈大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狠狠的亲了一口:“塔塔雅,你这个浪女,你老实跟爷说,腾科贝勒战死之后,你跟过多少个男人,爷是你的第几个?” 塔塔雅巧笑,一个跃身便骑到寨桑的身上,媚眼如丝:“爷说的,我一个女人家,又要养孩子,又要留住丈夫留下来的基业,没有点手段怎么行呢?” 寨桑没有办法抵挡塔塔雅此刻的妩媚,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照听不误。 甚至还十分怜香惜玉的摸着她保养不错的脸,开口道:“委屈你了,你以后就跟着爷吧!” “去你的!”塔塔雅噘嘴撒娇:“你府上的傅礼,是出了名儿的厉害,这一次,你要是将我带了回去,她不得吃了我啊!” 提起傅礼,寨桑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塔塔雅还以为是自己惹怒了他。 不由的小心翼翼,用手去摸他的脸:“怎么了,我的爷。” 寨桑恼怒:“傅礼她人老珠黄,怎及你有情趣,休要在我面前提她!” “好好好,不提。”塔塔雅撒娇,把她对付男人的那一套全部都使了出来,逗得寨桑连连求饶。 “爷怕了你了塔塔雅。” “爷像是怕我的人吗?”塔塔雅娇嗔,“你都打到人家家里来了,可一点都不手软。” “那你告诉我,干嘛要刺伤海兰珠,她可是爷的宝贝女儿。”寨桑问。 塔塔雅心头一惊,立即红了眼:“爷,您可错怪奴妾了,那匕首明明是格格亲自插进去的,奈何当时没有人看见。让塔塔雅背了这罪名。塔塔雅到现在都没处说理去呢!” 寨桑裸着上半身坐起来了。 倒不是心疼塔塔雅的眼泪,他皱起眉头,跟塔塔雅确认:“你说什么,是海兰珠她自己伤害自己的?” “是呀,爷。”塔塔雅一边用手绢擦眼泪,一边点头,“当时整个蒙古科尔沁都传言海兰珠格格是大金英明汗的人,谁敢再动心思呀。” “可偏偏我那傻儿子不相信,非要触怒天颜。奴妾无奈,只能亲自跑一趟请格格告诉他了。但这些日子,奴妾也想明白了一些,或许格格和禾哲戈是真心相爱的吧!” “胡说!”寨桑大怒,掀开被子穿鞋下床,“是谁告诉你,海兰珠要嫁给皇太极的。” “爷莫怒!”塔塔雅赶紧,披了件衣服追下来,用手拍着寨桑的胸口,“爷莫气,是塔塔雅的错,是塔塔雅的错!” 这连着娇滴滴的两声“是塔塔雅的错”之后,也让寨桑心软,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哎,你说的也不全错,皇太极是有意海兰珠,可是傅礼却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 “哦,”塔塔雅似乎听出了些门道,故意引寨桑说话,“侧妃为什么不同意,要是……将禾哲戈和皇太极做比较,皇太极文韬武略,禾哲戈甚至都逊色了些,侧妃没有理由不同意啊!” 寨桑冷笑了一声,似乎已经看穿了塔塔雅的小心思。他挨着桌旁坐下,将塔塔雅抱在怀里,在她的胸前啃咬了一口。 愤恨的说道:“还不是因为萨满的预言!” “萨满的预言?”塔塔雅挑眉。 寨桑说:“当年皇太极陪着哲哲回科尔沁的时候,萨满就曾给皇太极和海兰珠批了一挂,说他们是彼此的劫数,要想平安无事,此生都不能在一起。谁知傅礼就信了这话,执意要拆散海兰珠和皇太极,要不然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听完寨桑的牢骚,塔塔雅笑了,一双柔手捧起寨桑的脸:“爷,着你就不对了,我们做女人的哪个不是替孩子着想的,萨满在咱们蒙古又是那样重要的人,他说的话都代表着长生天的旨意,谁敢不听呢?只是……。” 塔塔雅故意不说。 “只是什么?”寨桑问她。 塔塔雅笑:“只是有句话,说了,不知爷愿不愿意听。” 寨桑:“你且说说看。” 塔塔雅:“那奴妾就说了?” 寨桑:“说!” 塔塔雅:“爷,奴妾觉得这问题啊,还在咱们海兰珠格格身上,她要是没有这个意思,那皇太极来上一两回也就腻了。可他又如此不肯放手,就说明咱格格心里还是有他的。爷可不能只让傅礼侧妃说了算,您得摆出一副态度,成全了格格。” 寨桑听完,呵呵笑了两声,下一刻她就掐住塔塔雅的脖子,瞪着她:“贱人,说到底你还是想让我的女儿死!” “爷饶命,奴妾不是那个意思!”塔塔雅额头青筋凸起,呼吸困难,“爷你听奴妾解释啊!” 寨桑不想这个时候死人,传出却也不好听,便松开了手:“你说!” 塔塔雅摸着脖子,眼里噙着泪,抬眸看向寨桑:“爷,我们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一个男人的疼爱,海兰珠格格没有拒绝皇太极,就说明她是喜欢他的。若是她爱这个男人,你们将她和皇太极拆散,她会怎么想?” “那长生天的预言呢?不管了吗?”寨桑挑眉问。 塔塔雅勾起唇角:“长生天的预言也不真的就是长生天说的话。也许是有人根本不想让他们在一起,故意编造的谎言。这种事情爷可能不知道。但塔塔雅却是见多了!” 滕卡在世时,也曾为色纳了很多妾,有些几乎威胁到塔塔雅的地位,所以这个时候就会请萨满来,编造一个长生天示下的预言将那些妨碍她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就连滕卡最后一次出战也是塔塔雅吹得耳边风,目的是为了支走他,除掉他的宠妾,怎知道滕卡命短福报,一去不回。 回头,她看着寨桑:“贝勒爷想想,是谁能够指使萨满改变说辞,又是谁不愿意让海兰珠格格嫁给皇太极?” 寨桑眉目转动:“难道是达尔罕科尔沁?” 塔塔雅摇头:“达尔罕虽是贝勒爷的劲敌,但她还不至于扰乱您本部的萨满法师。也只有您本部的人才有那样的权利!” 寨桑握拳:“难道是…。哲哲!” 塔塔雅眉眼里注入一抹戏谑,虽然她不知道哲哲为人如何,但是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带着血亲,怎么样相处都别扭。 “这个哲哲,混蛋!”寨桑破口大骂。 罢了,他带着刀就要回去。 塔塔雅拦着他:“爷,你还没有答应塔塔雅,塔塔雅现在都是爷的人了,爷就答应塔塔雅,将禾哲戈放了吧,塔塔雅就他一个孩子,还请爷垂怜!” 寨桑摸着她的脸,指腹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刚开始柔情,后来慢慢变得用力,“塔塔雅,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交代,爷既然要了你,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正当塔塔雅高兴的时候,寨桑却又来了一句:“只是留下了你,便要杀了你的儿子,爷不会那么傻,留着你的儿子,等他将来反咬我一口。” 说完,他丝毫不做怜香惜玉的将塔塔雅扔到一边去。 “贝勒爷…。爷!”塔塔雅欲哭无泪,她要追出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她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已是笼中鸟。 “寨桑,我恨你!”塔塔雅哭喊着,但已经迟了。 寨桑象对待畜生一样,用绳子将禾哲戈绑在马后,一路飞奔。 禾哲戈浑身都是血的被他一路拖回了内科尔沁。 当天就在广场架起火堆,将他绑在上面。实行火刑。 乌克善看不下去,跑来跟寨桑求情,“阿爹,手下留情,不要处死禾哲戈。” 寨桑大怒:“乌克善,你忘了你妹妹就是被这个人刺伤的吗,他是我们科尔沁的罪人!” “罪人!罪人!”跑来观刑的民众们开始举起拳头高呼呐喊。 乌克善焦急如焚。 这时,火堆上的禾哲戈开口:“乌克善,不必为我求情,你我兄弟一场,你的恩情我记得。下辈子我当牛做马再来报答你。” 寨桑冷哼了一声,对执火的人说:“行刑!” 火堆被点着,禾哲戈在架子上放声笑,他红着眼睛,抬头看天,心里念着海兰珠。 ——海兰珠,今生禾哲戈对不起你,愿来世再续前缘。 ……天空突然黑云翻滚,瓢泼大雨轩然而下。浇灭了要烧死禾哲戈的火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大雨下的离奇的时候,雨忽然停了,之后一个僧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来到寨桑面前,开口:“贝勒爷,火刑逢鱼,实乃天意,既然此人天命不可绝,那便将他交给老衲,让老衲将他带走,也可了了贝勒爷一桩心事。” 寨桑一心想要禾哲戈的命,但同时他也怕这真的是上天的旨意,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这位僧人,但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他必须在自己面前,亲自替禾哲戈剃光头发,遁入空门。 “好。” 僧人答应之后,寨桑才命人将禾哲戈放了下来,在科尔沁草原上位禾哲戈举行了剃度仪式。 那位僧人一边剃度,一遍对禾哲戈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她来,只不过还你一段缘分,但她绝不是为你而来。现在缘分已了,你也应该醒来!” 咚的一声。 那僧人在禾哲戈头上敲了一下,禾哲戈再次睁开眼,就像是开示了一般,扬起嘴角对僧人微微一笑:“谢大师。” “与我走吧。”僧人说。 禾哲戈点头:“好。” 禾哲戈随着僧人离开。 当寨桑回到贝勒府时,没有看到海兰珠。瞬间勃然大怒,在海兰珠房间里,高声大喊:“傅礼!” 第233章 替代 等寨桑得知海兰珠离府的消息后,海兰珠已经在千里之外了,这也给了傅礼底气让她与寨桑对抗。 傅礼对寨桑说:“我只为了我的儿女,布木布泰嫁给了皇太极,已有安身之所,乌克善是男儿,自有你庇护,唯独我的海兰珠,”说到这里,傅礼眼眶微红,“唯有她,福薄,深陷囵圄,我不能坐视不管。” 她刚说完,寨桑便扬起手狠扇了傅礼一巴掌。 他双眼猩红,失了理智。 直到傅礼的脸上落下了五个鲜红的掌印时,他才醒悟。 “傅礼。”他两步并作一步跑过去抓住傅礼的的双肩,细心查看她脸上的上。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夫妻几十载,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傅礼动手。 当他准备抚摸傅礼被打的脸时,傅礼闭上眼睛,别开脸,开口道:“贝勒爷,你我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在攻打阿鲁科尔沁时做过什么,以有人传到了我的耳里。我可以容忍你纳妾,但你不能用这种方法来羞辱我。” 傅礼睁开眼,最后一次看了他一眼,绝望离去…… 寨桑一个人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眼终于酸涩难忍,悔不当初。 而傅礼则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一进门便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没有人能够理解,现在遭受丈夫背叛的她心有多痛。 她知道,寨桑一个男人,这一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是他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上了塔塔雅,而且还在那种情况之下。 “真脏!真脏!”傅礼扣着胸口,咬牙切齿。 “阿娘!”乌克善突然跑进来。 傅礼来不及收拾,被她撞了个正着。 “乌克善,你怎么来了,训练完了?”傅礼胡乱的擦了把脸,强撑着笑转头。 乌克善皱眉,他听下人来报,说海兰珠不见了,所以急匆匆的从军营里面赶回来。 “阿娘,你怎么了?”乌克善担忧的问。 “没什么。”傅礼不愿儿子知道那些事情,强打着精神掩盖过去。 乌克善说:“我听说妹妹不在府里,她去哪儿了,阿娘知道吗?” 傅礼抬头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忽而扬起嘴角,她知道,乌克善自小就很疼爱海兰珠,或许这个时候,在这个贝勒府里,她唯一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乌克善了。 “儿,”傅礼开口:“你要记住,阿娘就只有你们三个孩子,无论阿娘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我将海兰珠放出府外,亦是希望,她能够幸福。” “什么?”乌克善挑眉:“你放她出府了?阿娘,海兰珠身上还有伤,这样怎么可以!” “这也好过让她跟皇太极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她丢了性命强!”傅礼情绪激动。 乌克善无措之下,抱住了傅礼:“好了,阿娘,我知道你为了海兰珠好,可是阿娘,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皇太极对妹妹是真心的,他真的很想保护海兰珠?” 乌克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阿娘,或许我们谁都不应该替海兰珠做选择,让她自己去做决定,如果她心里也有皇太极的话,那你现在所做的就是拆散了一对儿有情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傅礼抬头一脸无措的看着乌克善,这些日子,她也只管拼尽全力,不让海兰珠和皇太极有见面的机会,却忘记问海兰珠的感受。 但傅礼还是有所顾忌:“那萨满法师的预言呢?一直到现在我心里都很害怕。” 闻言,乌克善脸色凝重。 本来这件事情他并不打算说出来,但这是母亲的心结,也事关妹妹的幸福。 乌克善不能再帮他们保守秘密,便把真相说了出来:“阿娘,其实,当年萨满的事,有蹊跷。” 傅礼挑眉:“哦?快说!” “儿私下去找了萨满法师,问出了当年的事情。他说,当年是额布格给了他那样的指示。” “为什么?”傅礼不明白。 乌克善:“阿娘,姑姑当年假意让皇太极从科尔沁再纳一位福晋,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海兰珠。因为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皇太极爱上了海兰珠,她怕海兰珠进府之后,会夺走她大福晋的位置。所以,才托额布格找到萨满法师,给皇太极和海兰珠批命。” 傅礼听完后,勃然大怒:“哲哲!这个狠毒的女人,笑里藏刀,竟敢毁我女儿,我跟她没完!” 正当母亲和哥哥在想念她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兰珠,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可以下地走动了。 还记得那天醒来之后,看到陌生的环境,她问吉娜烈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 吉娜烈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侧妃的安排。 吉娜烈知道的不多,但海兰珠却已经知道了母亲的用意。 察哈尔与科尔沁相隔千里,她获得了自由,但也不能跟亲人相见。 提尔嘉麦克和她的丈夫都待她很好,可终究是异乡异客,心里难免荒凉了些。 “格格,原来你在这儿。”娜拉妲拿了件披风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把披风披到她身上,领子上系上扣子:“天冷了,格格要注意保暖。” “吉娜烈呢?”海兰珠问。 娜拉妲微微一笑:“她呀,在屋里和提尔嘉麦克说笑呢,您听听。” 海兰珠一听,还真有笑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看起来,吉娜烈和他们相处的很好。”海兰珠说。 娜拉妲吐槽:“她呀就是自来熟,跟谁都能聊的来。” 海兰珠看向远方天边,声音中透着无奈:“娜拉妲,我想家了。” 娜拉妲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开口:“格格,别想那么多了,或许福晋这也是为您好。” 海兰珠垂眸,看看这丫头:“好娜拉妲,我知道你的意思,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自从伤养好之后,我还没有出过门呢!” “好,我陪着您,但是咱事先说好了,这儿本偏僻,不可以走很远哦!” “知道了。” 已入深秋,万木枯萎,只剩萧条枝桠,海兰珠吸了一口冷气,顿时咳嗽起来。 娜拉妲担心她疾病复发,便提议:“格格要不咱回去吧?” “回去?我们才刚出来而已。”海兰珠拒绝了她的提议,她知道娜拉妲担心什么,便安慰她:“你放心我没事儿。” 走着走着,海兰珠突然停了下来,问娜拉妲:“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娜拉妲疑惑:“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海兰珠开口:“是马蹄声。” “马蹄声?”娜拉妲往左右看了几眼,并没有看到马匹。 她再次对海兰珠说:“格格没有啊!” 海兰珠:“不,我听到了,是他!” 娜拉妲:“谁啊?”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皇太极骑着马,绕过险峻的山坡,向她而来。 海兰珠笑了,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次开心的笑。仿佛那枯萎的枝桠都已经有了色彩。 就像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皇太极骑马来到她面前,跳下马,直接朝她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日夜思念,终究还是见到了。 “对不起。”他说,没想到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样。 他攒了一肚子话想要对她说,可是真正见到她时,却突然检讨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到位,让她受了委屈。 似乎在她面前,他永远都不是最好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带着兜帽的披风,却将这张脸衬的愈发精致,惹人怜惜。 海兰珠的眼眸红了,她开口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微微一笑,放在脸颊上的手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有些扎。 那是他常年征战磨出来的茧,此时竟也能让她觉得如此亲切。 她抬眸望着他,一眼到达他的眸底,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离开过我的视线?” 海兰珠虽娇嗔了一眼,埋怨这人太过骄傲,但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怀里的温度,好暖。 她揶揄:“我倒是忘了,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巴巴鲁,自然,我在哪儿,你都能知道。” 娜拉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未见过格格如此无忧无虑,言语之间还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她为格格感到高兴,同时也默默地离去。 他和她同乘一骑来到一处小河边。 他先跳下马,然后再扶着她下来。 “慢点!” 可那个明明被她叮嘱过的女子还是在下马的时候跳进了他怀里。 皇太极无奈,这孩子打小就是这脾气。 却惦记着她的伤口:“你的伤好了吗?” “早就好了!”她的声音带着欢愉,甚至还有点小孩子的脾气。 皇太极摸了摸她的头,却冷着一张脸:“告诉我,为什么要刺伤自己?” 海兰珠:原来,那天真的是他! 于是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抬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皇太极:“你这是打算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皇太极笑了,“你这汉语学的不错啊!” 气氛好不容易轻松了些,海兰珠深吸了一口气:“我闲的没事找点东西玩儿呗!” 皇太极挑眉:“玩儿?别给我转移话题,回答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这回皇太极用没得商量的口气对海兰珠下命令。 逃不过去了,看来! 海兰珠只好承认:“当时塔塔雅用达八奇的性命威胁我跟禾哲戈分开,那匕首也是她用来割破我手指,让我按手印的。” “但那天,我是被她逼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拿匕首刺了自己一刀,”海兰珠故意在皇太极面前卖惨,捂着胸口:“哎哟,现在还疼呢!” “你不是说已经好了吗?”皇太极丝毫不给面儿的将她拆穿。 ……海兰珠一脸黑线。 心道:就不能装回傻? 她正埋怨着皇太极不疼她的时候,他却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膏,塞进她手里:“这药你拿着,对刀伤很有效果。女孩子家要爱惜自己一点,不要让身上留疤。毕竟你和我们这些上战场杀敌的粗糙汉子不一样。” 皇太极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漆黑的眸子里有着浓浓的不舍,但不管如何,最后还是不能让她察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一切爱意的叮嘱,都化成规矩模式:“海兰珠,好好照顾自己,别让爷为你担心。” 海兰珠握着膏药瓶,点点头。 她很乖。 他刚上任汗位不久,朝中看似风平浪静,一派祥和,但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想娶海兰珠的想法一直都没有改变,只是眼下的情况,他实在不舍得将她拉进来。 于是便将想说的话都放在心里,对她说:“我该走了,你多保重!” 他转身,没走几步,海兰珠就追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他:“皇太极,从现在开始,喜欢你,还来得及吗?”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原本,她只想把他当做姑父。 可是在察哈尔的这些日子,她经常会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就想起皇太极来。 随着周围的人和回忆都越来越模糊,唯独他,越来越清晰。 她每一次遇险他都在身边,她每一次想见他,他就真的出现。 于是海兰珠明白了,这叫思念。 听到她真心话的那一刻,皇太极默默闭上眼睛,却握紧了海兰珠的手。 苍天不负他,终于让他等到这句话了。 “海兰珠,这是你亲口承诺我的,不准反悔。” 海兰珠的脸贴到皇太极的背上,稳稳点头。 皇太极转过身,捧起她的脸,在她的眉眼唇间都落下一吻。 黄昏落日,他拉着她的手,牵着马送她回到农庄。 门口娜拉妲早就已经等着了,老远的看到他们便招手:“格格大汗,你们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他还要走的。”海兰珠说。 但她看着这么冷的天,娜拉妲一个人站在门外,便好奇:“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在等格格呀,要不然让吉娜烈看到我一个人回来,不见格格,我的耳根子又不能清净了。” 海兰珠跟皇太极相视一笑。 海兰珠捏了捏娜拉妲的鼻子:“你这鬼丫头,走吧,我跟你一块进去,保证她不叨叨你。” “好,”顿了顿她才想起了皇太极:“大汗不一起进去吗?” 皇太极:“不了,朝中有事,我还要赶回去,娜拉妲,海兰珠就托付给你和吉娜烈了,我不在的时候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遵命!”娜拉妲弯腰行礼。 皇太极回去之后,宫人们报喜说是布木布泰生了,是个女儿。 听到这个消息,皇太极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儿子。 但他还是要去布木布泰宫里看看。 ……。 “大汗嫁到!”值守的太监高声喊。 布木布泰听到声音,本还在床上躺着休息的她,硬叫苏茉儿扶她起来。 彼时皇太极已经走进来了。 布木布泰走到她面前下跪行礼:“大汗吉祥。” “免礼!”皇太极走到榻前坐下:“孩子呢,抱过来让本汗看看。” 布木布泰对身旁的苏茉儿使眼色:“去把孩子抱过来给大汗瞧瞧。” “是。” 没一会儿苏茉儿怀里抱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娃娃走到皇太极跟前。 “大汗,您看这就是小格格。” 皇太极手法极稳接过孩子看了一眼,这孩子小鼻子小眼睛,一张小嘴粉嘟嘟的,现在还看不出个模样。 布木布泰陪在一旁:“小格格现在睡着了,阿玛正抱着你呢,知不知道呀?” 母女亲情是天性,不管布木布泰是不是带着目的,但她此刻对于孩子的喜欢是装不来的。 皇太极抱了一会孩子就给她了,顺便问:“取名字了吗?” 布木布泰摇头:“还没呢,等着大汗回来赐名字。” 皇太极想了想,没有多少情绪的开口:“就叫她雅图吧。” “谢大汗赐名!”布木布泰跪下来行礼。 但皇太极的话还没有说完:“雅图的满月酒,去和哲哲商量,你需要什么,告诉她一声就行了。” “谢大汗!” 皇太极将她扶起来:“好了,本汗朝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也早点休息吧。” “恭送大汗!” 等皇太极离开之后,布木布泰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重担。 “苏茉儿,把孩子抱下去之后,你也休息吧。”她累了,疲于应对这些。 “是。”苏茉儿将孩子抱了下去。 苏茉儿一个人回到里屋,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悄悄落泪,以后的路她该怎么走下去,难道要她再一次接近皇太极吗? 布木布泰眼前渐渐被水光模糊,不由的仰起头看向床顶,“姐姐,我好累!” 这一夜,海兰珠要熄灯睡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她慢慢转过身,被眼前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吓了一跳。 若书也被眼前这个穿着蒙古服装的自己给吓了一跳。 “你是谁?”海兰珠问。 “你别害怕,我就是你。只是我们存在的年代不一样。”若书耐心解释,至于现在为什么是这种情况,她也说不清楚。 “你就是我?”海兰珠不太懂,但是看着眼前这一模一样的脸,她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若书的脸,确定她不是梦。 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刚才她说,她和自己存在的时间不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海兰珠。”若书叫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有个人对我说,如果我不能在这一世把我的心结解开,那我就永远回不去我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上有我最心爱的老公和女儿,请你帮我,让我早些回到那个世界。” “我要怎么帮你?”海兰珠问。 “很简单,在这一世,你最爱谁,你就嫁给谁。只有你们在一起,我就能回去了。” “什么?” 海兰珠还没有听清楚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 若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小茅屋里,身上还穿着蒙古族的衣服。 所以她这是取代了海兰珠? 搞什么鸡毛啊! 第234章 转换 我擦! 若书坐在椅子上很不舒服的翘起二郎腿,有了捏着杨璇好心递过来的书信。 另一只手握紧:“我他妈的,这转世轮回还带一模一样的是吧?你是杨璇的时候就给我假书信,现在了还玩这一套。” 另若书头疼的是,怎么一觉醒来,她就跟杨璇成亲姐妹了,他妈还真会生。 怪不得人家常说一句话,这辈子抢男人,上辈子肯定是姐妹。 真准! 若书扶额哀叹,这孽缘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身为女人,她宫斗剧没少看,如何能够在这深宫里,活下去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话说,她的丈夫简安之也就是大清国未来的皇帝先生,出去打仗了,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她又该怎么面对? 据说在这个朝代里他有很多妃子,基本上这次回来就会带一个番邦女子回来。 让她想想,历史上皇太极的五妃都有谁来着? 清宁宫哲哲,关雎宫海兰珠,衍庆宫淑妃巴特玛?操,趾麟宫娜木钟,永福宫庄妃布木布泰也就是杨璇。 “天啊!”若书真的是欲哭无泪,偏偏的,杨璇还是结局最好的一个,儿子做皇帝,推崇她坐皇太后。 等等! 若书恍然大悟,站起来:福临就是以后的顺治,这么说杨璇和简安之将来还有个儿子? 不! 这也太狗血了。 若书抱着头:“2018年的时候他们明明没有,老天别这样对我!简安之,你敢背叛我们的婚姻,我就跟你离婚,没毛病!” 或许是她在屋里嚎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外面守房的丫鬟。 娜拉妲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问:“格格,你怎么了头痛吗,要不要请太医?” 若书抬头,娜拉妲,她记得。 是海兰珠从科尔沁带过来的姑娘,对她忠心耿耿。 这也不错,起码上辈子还有个人对她忠心。 若书无助的抱住娜拉妲:“娜拉妲,我该怎么办,丈夫要娶小了,没法活了我!” 娜拉妲听得一知半解:“什么意思啊格格,什么丈夫,什么娶小?” 若书抬头,她是明白了,娜拉妲还是个穿着蒙古服装的古人,自然听不懂“丈夫”和“娶小”的意思。 虽然她学的是古今通义,但是要实战演练起来,还是有差别的。 若书泄了气:“那个我问你皇太极什么时候回来呢?” “格格是想念大汗了?”娜拉妲笑。 若书点头,这回是听懂了。 “对,大汗什么时候回来?” 让她先来掐指一算,他这回回来的时候,巴特玛?操应该随后就到。 若书握紧了拳头暗自使劲儿:简安之,你给我等着! “格格,奴婢也不知道大汗什么时候回来,这打仗,少则几个月,多则好几年,说不准的。” “什么!”若书震惊,“好几年!” 她真身还在医院睡着呢,睡上好几年,那简安之头发不得白了呀。 还是说,这就是命运? 简安之看她不醒,干脆不等了,重新娶亲。 那个什么巴特玛,娜木钟轮番来? 这个薄情汉!负心男! 若书鼓起腮帮子,面目狰狞。 娜拉妲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急忙开口:“格格,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给你请大夫?” “我没事儿。”若书挥手,心想:简安之,你要是敢负我,我就跟你绝交! 可是绝交这词儿又用的不太对吧? 她死了,他另娶,谁知道她要和他绝交啊。 若书心烦,撩开帘子走到外面。 她站在院子里朝四周看了看,如果没猜错,她现在还在沈阳故宫。 历史上,要等她死了之后,大清在多尔衮的帮助下,攻打并占领北京城,福临正式称帝,一统满汉天下。 所以啊,她得赶紧死啊,不死怎么回去呢? 不死,真正的若书醒不过来。 简安之另娶新欢,逍遥自在,只可怜了她的父母,终日以泪洗面。 因为据史记载,皇太极和海兰珠,感情很好,但他本人也色的很,连续娶的五个妃子,没有一个不爱的。 若书心里讽刺的说:简安之啊,赶上好年代了,可以释放你的本性,展现你的本色! “大福晋嫁到!”宫门口太监的医生叫喊,惊扰了若书。 若书转过身便看到从宫门口进来一个穿着橘色旗装,梳着一字头的妇人。 那妇人脸上带笑,却也难掩严肃气场。 小坚挺的鼻子,脸型略瘦,很像瓜子脸也不是瓜子脸,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细长吊翘,有些像死狐狸。 通常狐狸都是狡猾的,也对,作为一个陪着皇太极南征北战,一路过来的人,哪儿还能单纯。 这女人,她在现代也没见过。 估计到了2018年就和他们无缘了吧,所以她才没见过。 来者是客,还是在古代,她这个“海兰珠”正好可以过过清宫戏的隐。 action,第一场就是下跪磕头。 悲催! 若书清了清嗓子,迎上去,行李:“海兰珠拜见大福晋。” 是拜见,还是参见来着? 若书忘了,但是看清宫戏都是这么演的,不管是什么,反正都已经说出去了,暂且不想那些。 可是她这腿蹲的却有点麻了。 突然间,眼前伸过来一只手,那手掌绵软,手心掌纹浅淡,手指细长。 绝对的享清福的手。 若书看着这只手,在这个年代,她可是简安之的大老婆。 若书千般不情愿的将自己的手交出去,被她扶起来。 哲哲开口:“雪刚停,你就这样出来了,下人们也不知道给主子添件衣裳。” 这声音不稳不怒,娇柔妩媚。 是个娇俏的娘子啊。 说话间,娜拉妲从屋里出来,许是听见了哲哲的话,拿了件披风,顺势披到她身上。 “格格,您怎么不等奴婢就出来了,转个眼儿就不见了。”娜拉妲说。 若书心笑:好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会办事儿。 这下披风有了,哲哲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吧! 果然,哲哲笑:“你身边就是有个娜拉妲这个机灵鬼。”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进了屋子里。 堂中坐下,娜拉妲先开口:“两位主子,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等娜拉妲走后,哲哲打开了话匣子:“在这里住的习惯吗?” 若书:能说不习惯吗? 这里的一切跟兼职爷爷家的布置一样,木头木头木头,各种名贵的木头。 床也是木头,只有枕头不是木头,只是枕着脖子疼。 “硌得慌。”若书冒出这么一句。 “啊?”哲哲和尊善同时发出这么一声疑问。 只是尊善的声音似乎比哲哲还要大,被哲哲扭头瞪了回去、 这一幕,若书倒是看得清楚明白,理解,人要是位高权重了吧,对待其他人也是有那样一番不可侵犯的气势的。 职场上常见。 只是一旦放到这宫里头,尤其还是丫头娘娘,可就未必有那么简单咯。 若书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可哲哲前一秒瞪着尊善,后一秒转过头就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你刚才说的那个歌儿疼是什么意思?” 哥儿疼? 若书看着哲哲努力学习卷舌的模样,差点没笑出来,她懂了,这个时候,满清还未入关。 想必哲哲这汉语也是学的不尽人意吧! 若书不想看她出相便改口说:“没事儿,一切都挺好,就是有点想念科尔沁了呗。” 若书一口纯正的北京腔。 从若书屋里出来,哲哲用眼尾扫了一下身后,虽然觉得今天的海兰珠有些不一样,但也不方便说些什么。 如弯钩一样的嘴角勾起,现在时候还不到。 再忍一时,便可让海兰珠露出马脚! 若书日盼夜盼终于把男主角给盼回来了。 那一只纯黄色铠甲的爱新觉罗皇家军队浩浩汤汤的从沈阳宫门入。 哲哲带着穿戴整齐的福晋们,出城迎接。 若书因为比较头疼这个时代的简安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而比其他福晋走的慢了些,直到吉娜烈提醒:“格格,您想什么呢,人家都走了。” 若书这才反应过来,对吉娜烈说:“好吧,我们也走。” “停!”正宫门下,皇太极挥手队伍停下。 他的福晋们脸上带着笑,全都上来迎接。 以哲哲为首,对皇太极行跪拜礼:“大汗吉祥。” 其他的福晋也是一样,若书来的晚,只能混在老后面,低下头。 然后她就听见,娜拉妲笑话她:“格格你也真是的,前几日明明那么想大汗回来,如今好不容易将大汗盼回来了,您到好,躲了。” “多嘴!”若书训她。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 若书想,他回来有什么好啊! 紧接着巴特玛也来了,这人坐享齐人之福,还给她带来个情敌,想念他? 不! 她以为自己迟到就没人看见了,皇太极明明就看见了。 一缕凉风拂过,皇太极嘴角的笑容格外清浅亲切。 哲哲作为宫中主位,走了过来,笑着对皇太极说:“听说爷这次又打了胜仗回来,大汗英勇,是我大金之福!” 皇太极握住哲哲的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宫中事物繁忙复杂,也辛苦你了。” 哲哲:“臣妾与爷乃为一体夫妻,不必言辛苦。” 若书没抬头,心却想:“好一个夫妻情深,简安之,当着你老婆的面儿,跟别人秀恩爱,好吗?” 好吗? 好吗? 晚上皇太极在宫中设宴,要求后宫诸位妃子都得出席。 设宴大殿灯火通明,皇太极实则为了犒劳在此处战争中有功的将臣。 这其中就有多尔衮,多铎以及豪格。 皇太极坐在正堂龙椅之上,左侧有哲哲作陪,右侧空悬。 底下布木布泰太和扎鲁特坐一桌。 布木布泰脸上到没有什么表情,可那扎鲁特却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脸上的怒气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看的出来。 皇太极正在和群臣们喝酒,忽然一声:“海兰珠福晋到!”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若书站在门口看着刚才高声喊现在却呆若木鸡的太监满头黑线,她今天运气太好了,迟到了两回。 本来她还想学一回,大学时迟到从后门偷偷溜进去的本事,现在倒好,满堂皆知。 也是醉了。 还好她身边有个娜拉妲可以壮胆。 若书握紧她的手,挺胸抬头走进去。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太监大哥,我真是谢你了! 您真的很提神醒脑啊! 若书低着头进去,但是她察觉正前方头顶方向,好像一直有一束目光在盯着她。 大哥,转移下行吗? 若书心里嘀咕。 皇太极手里握着酒杯,嘴角边终于露出一抹笑。 大殿里的烛光揉进他的眼眸里,他英俊、睿智而柔和。 “海兰珠参加大汗。”又得跪下,这古人到底多没骨气。 要是在2018年的北京,简安之,姑奶奶不让你跪搓衣板就不错了。 一时没看住,你就给我娶了这么多老婆。 “免礼。”皇太极声音洪亮,余音绕的整个大殿都听得见。 若书无奈,被娜拉妲扶着起。 哲哲一直关注着皇太极,知道他一心系着海兰珠,这会儿见她来了,赶紧笑着照应:“海兰珠来了,快过来坐。” 坐? 坐那儿? 若书左右瞄了瞄,堂上没想过,堂下左边一个杨璇,右边一个矫情女。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北京,她和杨璇的关系实在不好。但语气坐在一个对自己充满不情愿的矫情女身旁,还不如暂时放下世纪仇怨,坐在庄妃杨璇身边。 朝杨璇的方向刚抬腿,若书就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儿了,好像全殿的人都在看着她。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表情,若书硬着头皮走到杨璇身边坐下。 刚坐,杨璇就倾过身来,附在她耳畔小声说:“姐姐刚才为何不成大汗的情,坐到大汗身边去。姐姐没去,大汗脸色都不好了。” 若书这时才抬头看像简安之,真是黑脸了。 端起酒杯开始敬酒,看都不看她一眼。 嘿,小样。 就是要娶女人了,脾气都不一样了。 若书气不过,见桌子上有酒,想都没想就给自己倒了杯,端起来往嘴里灌。 噗! “这酒怎么这么烈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书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吃亏了。 这时,杨璇笑了:“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做起事来莽莽撞撞的。” 莽撞个打头,我是根本不知道这酒这么烈的好不好? 若书看着杨璇笑意盈盈的眉眼,忍不住想开骂,但想想还是算了吧,别待会儿又闹出惊天动地来。 只能假装这个时代女人的口气:“我是不知道这酒这么烈,失礼了。” 若书说完坐好,却叫杨璇皱了眉。 可当若书正面去看那些人的时候,眼睛放光,觉得这个世界真神奇。 正面一排三个人,她都认识。 楚心之、赵信、蒋英瑞。 她看着这三人,正窃喜时,突然发现,蒋英瑞正盯着自己,那眼神幽怨的好像,她锤了他一拳似的。 这货是怎么了,挺刚烈的一个人啊! 正疑惑这,蒋英瑞就端起酒杯站起来,朝着她开口:“海兰珠福晋,豪格敬您一杯!” 若书愣了。 豪格? 蒋英瑞是豪格,我嘞个去! 蒋英瑞在这个时代也是个大嗓门,声如洪钟,他这一嗓子,大厅又静下来了。 “怎么,福晋不愿意?” 因为若书当时还坐在垫子上。 这下整个大殿的人又都看向她,简安之也看向她。 妈的,如果不是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她真以为这是简安之的兄弟团给她撑腰进剧组拍戏来了呢! 若书比较迟缓的倒了酒,站起来,还没开口,蒋英瑞就把杯子给干了。 奶奶的,那你叫我干嘛! 现在总算知道他们这些富二代,为什么都这么霸气了,原来早就是这个样子了。 奇了,上辈子是皇室一族,后世也一样。 若书泄气的低下头,皇太极的目光这个时候飘了过来。 谁知,蒋英瑞这时又给自己到了一杯:“海兰珠福晋,豪格再敬你。” 敬你个头! 若书恼了! 皇太极这个时候发话:“豪格,坐下!” 豪格不耐烦,但上命不可为,不情愿也得坐下。 皇太极转过头开口:“海兰珠,你过来坐到本汗身边?” 话音落,全场安静。 皇太极身边的位置好像除了哲哲那一座,就是她右边的空位了。 在那帮臣子的心里,能与哲哲并排而坐,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还没有等其他的人发表意见。 扎鲁特便摔筷子站起来,本以为,她会有多大的架势,可她一开口竟是像皇太极撒娇:“大汗!” 皇太极冰冷回应:“怎么了,若是不舒服叫辛迪送你回去。” 扎鲁特傻眼,她可是皇太极的宠妾呀! 扎鲁特不服气甩脸子就走。 本以为这样会让皇太极下不来台,可是皇太极却像没有看到她这个人一样,朝若书伸出手,将她拉了上来。 他按住她的双肩,让她坐下。 说道:“老老实实坐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位置!” 却不巧被已经走到门口的扎鲁特氏听见了,她握紧了拳头——好你个海兰珠,给我等着! 第235章 她欺负你爷管不了! 若书猜的没有错,皇太极这次出征察哈尔,大败察哈尔首领林丹汗,紧接着他的福晋就拖家带口的来到盛京求婚。 清初是一个关系十分混乱的年代,蒙古族的人,为了能将资源充分利用,兄死娶嫂的事情早就平常不过了。 就跟现代离婚之后在结婚是一个样的,这会儿,女人还不是丈夫死了之后不能改嫁,要被强逼着当贞洁烈女。 面对这种风俗,若书说不上讨厌,也绝对不做喜欢。 这男女自由恋爱,没有世俗畸形的约束,她倒是接受,可那要看对象是谁了。 皇太极是她后世的丈夫,她说什么也不能愿意。 今天早上去给哲哲请安,她便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说起,咱们大汗如今大败了察哈尔,树倒猢狲散,那察哈尔的后宫都率着军队马匹要来咱们大金和亲呢! 哲哲说说笑笑,一点都不在乎。 若书就头疼了,这像一个老婆该说的话吗? 等到她们最后锁定的对象是你老公,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哲哲似乎察觉到她这一方的视线,扭过头看向她:“海兰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若书摇头:“没有福晋,臣妾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宫。”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的肺都要气炸。 亏那历史上还写着,哲哲跟皇太极伉俪情深。 若书暗骂:历史这个骗子,都他妈骗人的。 这里的女人,一点情分都不讲。 哲哲没有为难她,摆摆手绢:“去吧。” “是。”若书起身行礼,转身就走。 后来她还听见哲哲在屋里说:“几位姐妹赶紧出出主意,咱们宫里头还有那些个贝勒没有成婚,或是想要纳妾的,罗列出一个名单来,回头,我好跟大汗报备。” 若书扯扯嘴角,感情历史上说哲哲宽容大度,能够帮皇太极处理公众一切事物,是名副其实的贤内助。 原来就是干这种事情的?跟媒婆差不多。 刚走出哲哲宫门的时候,就碰见了打扮花枝招展,步态婀娜,小碎步的扎鲁特氏。 若书定睛一看,这姑娘长得也的确是美。 白皙的颜,鹅蛋的脸,粉红的唇,乌云的鬓,绝了! 扎鲁特氏本来在摆弄自己的头发,忽然看到海兰珠,那双眼立即仇视。 悠悠的走过来,开口戏谑:“哟,这不是海福晋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姑侄的情分很深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你!”吉娜烈看不下去了出口反驳。 “你什么你?”扎鲁特冷了脸,“小小的丫头,见了本宫还不知道行礼,需要本宫教你吗?” 吉娜烈看向若书,若书扬了扬下巴。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行礼:“奴婢拜见福晋。” 扎鲁特氏得势笑了,转头问海兰珠:“你呢?” 若书看了看她,历史上海兰珠比这扎鲁特氏晚进宫几年,按照先后顺序自然是要拜的。 “臣妾拜见福晋。”若书行礼。 可这扎鲁特却不让若书起来,绕着她慢慢的转了一圈,边转边说:“海兰珠,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只是我的替身,永远要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所以不要给我得意,庆功宴那天,大汗虽然让你坐在他身边了,但是你也要记住,你只是新妇,他这是在给你们内科尔沁的面子,并不代表他就有多在乎你。所以不要得意忘形了!” 若书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 扎鲁特氏瞪大了眼睛:“谁叫你起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咯。”若书不以为意的开口:“扎鲁特氏,你也给我听清楚了,我,秦……海兰珠,虽然比你晚进宫那么些时候,但是你我位分一样,同是大汗的侧福晋,我对你行礼是尊重你,又是谁给你的权利让我一直跪着不能起来?” “还有,你是不是人格分裂,谁是你的影子啊?扎鲁特?依澜诺和博尔济吉特?海兰珠,八竿子打不着,别这么以自我为中心,好像地球都是围着你转似的,明明穿着妃子的衣服,却像个混蛋一般!” 吉娜烈在一旁偷笑,扎鲁特却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海兰珠的鼻子:“你,你竟然以下犯上!” 若书一巴掌打掉她指着自己鼻尖的手:“真正以下犯上的人是你呢,给大福晋请早安是什么时候,这会儿都快晌午了吧,你信不信我去大汗那边参你一本说你怠慢成性,目无尊长啊!” 若书说完就走,尼玛的疯女人! 简安之你真是瞎了眼了,这种女人都要往宫里娶。 若书越想越头疼,握紧拳头,简安之我对你太失望了! 吉娜烈和娜拉妲紧紧跟上。 若书走后,扎鲁特氏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甩脸子就就进了哲哲的宫门。 这时候,皇太极才从拐角里出现,身后跟随的太监,不经意的开口道:“大汗,这海兰珠福晋也太厉害了吧?东侧宫的那位,常年受您宠爱,整个宫里头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她,如今这蓝主子不畏艰险,怕是以后明里暗里都有苦头吃了。” 皇太极挑眉,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有本汗在,谁敢欺负她?” 随行太监马上狗腿:“是是是,海兰珠福晋有爷您护着,谁都欺负不得。” “多嘴!”皇太极肃然训斥,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扬,吩咐太监说:“走,我们去大福晋宫里。” 太监:“嗻。” “大汗嫁到!”守门的太监吊起鸡嗓子一喊,无厘头说话的女人们全都安静下来。 待皇太极撩开门帘进来的时候,哲哲也从位置上站起来,带着一帮大小侧福晋给他行礼:“大汗吉祥!” “都起来吧。”皇太极折扇一扬,貌似心情不错。 坐下来的时候他问哲哲:“你们这在说什么呢,刚到院里就听见笑声了?” 哲哲陪着笑:“还说呢,大伙儿都知道大汗在察哈尔打了胜仗,那帮察哈尔的女眷们肯定是要投靠大金的,所以我和姐妹们就划算着,看咱们宗族里还有多少贝勒阿哥没有成婚,或是有意要纳妾的,都给罗列出来,等那帮女眷们来了,大汗也好安排。” 提起那帮女眷来归,皇太极眸色攸的沉了一下,随即又融入了她们。 这时候突然有人嘤嘤的哭了起来。 皇太极循声看去,看到了扎鲁特氏。他开口问道:“依澜诺,好端端的,谁惹你生气了?” 依澜诺起身朝皇太极和哲哲行礼,娇滴滴的开口:“臣妾不为别的,就是看到大汗和大福晋相处的这样好,心里欢喜罢了。” 哲哲闻言微微一笑,怎奈依澜诺下一秒就变脸了:“可是大福晋,今天臣妾可要多一句嘴了。” 哲哲抬眸:“怎么了?” 依澜诺:“臣妾刚才来您宫里请安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海兰珠福晋,臣妾上去跟她打招呼,可是海兰珠福晋却没有依照礼仪给臣妾行礼,扭头就走了,这都是出自科尔沁一脉,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依澜诺抹泪。 “果真有此事?”哲哲当下就下不来台,准备让太监传唤海兰珠。 这时,皇太极却猝不及防的笑了,“那孩子打小就是这个脾气,遇见不平事总要说两句,但到还不至于不讲理。依澜诺,你要是不招惹她,她也不会那样对你的。” 皇太极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使得哲哲脸上的气色好看了许多。 依澜诺咬着唇,眼里带泪:“大汗什么时候认识的海兰珠福晋,怎的对她这般熟悉?” “我抱着她长大的。”皇太极抬眸不温不火的说。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一众福晋皆是目瞪口呆,吃惊的受不了。 “大汗!”依澜诺摆着两只手臂撒娇。 见皇太极不作回应,就去找哲哲求证。 哲哲非常不好意思的开口:“本宫刚嫁过来的时候,大汗害怕本宫不适应府里的生活,就叫海兰珠过来陪伴,因此海福晋从小就深得大汗的喜欢。” “依澜诺,”皇太极下命令了。 依澜诺跪首。 “你听好,刚刚本汗在来的路上正好听见了你和海兰珠福晋的对话,你比她进宫早,而且深受本汗恩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不受欺负,你别没事去找她的麻烦。” 皇太极从台上走下来,在依澜诺身边停住,开口道:“你把她惹哭了,本汗找你麻烦,她把你惹哭了,本汗管不了。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小折子,我们走!” “嗻!” 哲哲与一众福晋起身:“恭送大汗!” 依澜诺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哲哲用绢子遮住嘴巴偷笑,她虽然不满意海兰珠,但是眼下却应该和海兰珠一起将这碍事的扎鲁特给除了去。 眼下这一幕,也算是打哲哲心眼上下来了。 平日里光看着扎鲁特氏张扬跋扈了,如今,皇太极出面给海兰珠出气。 扎鲁特也该明白,她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了。 若书回到自己屋里,火的用手直扇风。 “特么的扎鲁特,你抢走我老公还敢骂我,这个年代,当小三都当的这么有理吗?” 娜拉妲和吉娜烈愣住了,“格格,您在说什么?” 他们听不懂。 若书看了两个傻孩子一眼,挥挥手:“没事儿,我渴了,你们谁帮我倒杯水?” “我去倒。”吉娜烈主动请缨。 倒了水端过来给若书,笑着奉承:“格格,您刚才真勇猛,把那扎鲁特福晋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那是她活该,”若书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喝完把杯子放到桌上,“这要是放在我那个年代,我还敢去法院起诉她!” 娜拉妲又听不懂了,却说:“格格,你这样跟她正面对抗,只怕她会记恨在心,暗地里找你麻烦。” 说的也是。 可是那个时候,她总不能忍气吞声吧,如果那样,扎鲁特就一定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捏过一回就还想捏第二回。 若书看了娜拉妲一眼,嘴角上扬,双手放在娜拉妲肩上:“好姑娘,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着想,我会小心对付她的。” 宫斗剧她看过不少,自然知道在这深宫当中行走是如履薄冰,没点心眼,一集就死。 可是历史上记载扎鲁特氏不遂汗意,最后被下嫁给叶赫部德勒格尔台吉之子南褚。 若书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呢,皇太极给了她仅次于哲哲的地位,却又能狠心到将他的女人改嫁。 在这个年代里,他终究有他的身份,他是皇太极,跟那个温文尔雅的医生简安之还是不一样的。 想着想着,若书就“想”到了院子里来。 大雪初晴,天上的太阳不怎么耀眼,仿佛还笼罩在一层冷气里。 若书的肚子响了。 她低头摸着肚子。娜拉妲笑笑:“格格这是饿了,奴婢去准备些吃的过来。” “等等娜拉妲,能不能摆到院子里来吃?” “啊?” 娜拉妲最终还是依了她,大冬天的敞开宫门,坐在走廊下吃饭。 若书也不是非要如此,但是她今天就是火气大,不消消火,她浑身难受。 这宫里头还是蒙古人的习俗,牛羊,奶制品多的很,吃完一顿的话,浑身都是奶味儿。 若书刚开始适应不了,但到后来也就慢慢适应了,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从这些东西吃多了之后,她的皮肤也比之前变得细腻很多。 怪不得以前妈妈在她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要不厌其烦的叮嘱她喝一杯牛奶。原来真的可以美白肌肤。 而且这里的牛奶和羊奶也都很纯啊!不用担心防腐剂那些东西。 若书放下碗的时候眼前突然坐了一个人。 简安之,不对,是皇太极。 说实话,看惯了他儒雅仙气的模样,突然之间变成半个光头,梳着麻花辫她还真的适应不了。 不过好在颜值抗打。 “你什么时候来的?”问话的时候,她的两个丫鬟只以为她和皇太极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相视一笑,赶紧退下。 笑话,她对皇太极有什么话要说。对简安之倒是有很多话要说。 皇太极好像感觉到她的生疏,但他不介意:“大冬天的你在这儿干嘛?” “没看见,我吃饭呢?”若书说。 这珍馐佳肴都摆在面前了,皇太极你是不是瞎。 “哦,大冬天的搁外面吃饭啊?”皇太极扬起嘴角。 若书舌头打结,但随即就想到了回应的话:“谁说我光吃饭了,我还晒太阳了呢!” “太阳?”皇太极抬起头,故意用扇子遮住眼睛:“对,是挺热烈的,这冬天的太阳。” 这一刻,若书恍惚觉得皇太极的语气和行为多么想简安之,简直是如出一辙,如果不是因为这身衣服,若书就真的以为,他就是简安之了。 好像哭,好想上前抱住他啊。 皇太极转过脸来看着怔怔出神的她,很贱很贱的拿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该不会是吃完东西都冻在肚子里了吧?” 若书嘴角抽搐,随手抓住他嘚瑟的扇子,揶揄:“哟呵,这大冷天的,您拿把夏天的扇子,热呀?” 皇太极撇撇嘴,顺势将她拉了起来:“走,回屋,我冷死了。” 第236章 肾亏 古代的“简安之”和若书终究还是开了一架。 其根源在于娜木钟。 察哈尔囊囊大福晋博尔济吉特?娜木钟带来了身家,谁都不嫁,偏挑皇太极嫁让若书飞醋横生。 关键是简安之想要人家,还玩起了欲绝还迎的把戏,硬是让代善出面,诟病娜木钟老。 皇太极他老人家则是在“为难”之中,才纳下了这位妃子。 若书大拍桌子,对着敞开的门大喊:“想要美女就说自己想要呗,耍什么心机啊,个老色狼!” 吉娜烈赶紧跑过来捂住她的嘴:“我的格格呀,您当心这点说话!” 娜拉妲急着关门。 回头补充道:“隔墙有耳,小心被人听了去,抓着把柄诬陷格格。” 若书皱着眉,哼哼。 提示吉娜烈可以放开她。 吉娜烈收回手:“格格,您消消气!” 若书岂能不知宫闱的生存之道,看电视她都看会了。 只是看不惯这一世的简安之这样的色,如果早知道就不嫁给他。 等着,等她回到现代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跟他离婚。 吉娜烈看见她想不通的模样,倒了杯水塞进她手里:“格格,不是奴婢说您,您现在生气有什么用,纳福晋之前,大汗可是专门过来征求过您的意见的,可是您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这边,娜拉妲学着她的样子:“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纳就纳呗,他可不就纳了!” “我……”若书真是有苦说不出。 历史上记载皇太极是要纳娜木钟为妃的,如果,她不让,那就等于改变历史。 关键在于改变了历史之后,她还能回去吗? 她现在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尴尬死了。 两个丫头又不能懂她的心思,她就只能起身走到化妆镜前做下看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趴在桌子上哀嚎:“海兰珠,你好命苦啊!” 背地里却骂自己,秦若书啊秦若书,你转世谁不好,偏偏是海兰珠,而且死的还早! 怪不得最后一刹那你会和杨璇同归于尽,算一算,在现代,这个时间。正好是你和简安之的七年之痒。 “完了啦!”若书苦逼,从眼睛里挤出一滴眼泪来。 娜拉妲和吉娜烈看到主子伤心的哭起来,干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吉娜烈便说:“主子您别哭,大不了咱们今天晚上去闹洞房就是不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若书气笑了! 起身道:“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是大汗,你闹他的洞房,预备了几个脑袋让他砍?” 吉娜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又道:“那格格说怎么办吗?有什么办法能让您不生气,不难过?” 她转过身拉着吉娜烈的手:“我现在就不生气不难过!” “啊?”吉娜烈和娜拉妲相互看了一眼,弄不明白。 若书伸出另一只手将娜拉妲也拉了过来,对她们说:“这宫里就是这样的规矩,大汗要纳妃,谁也管不住,我要是生气啊,早就被气死了!” “格格能想开就好。”娜拉妲和吉娜烈笑了。 但是进门的来客比她们的笑声还要大! 扎鲁特巧笑着开口:“海兰珠福晋可真是心大,眼看就要失宠了还能笑的出来。” 若书挑眉:“扎鲁特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太监还没有通传。 “我为什么不能来,”扎鲁特由她的丫鬟扶着,大屁股往那中堂椅子上一坐。左右望了望看着光秃秃的桌子,“客人都上门了,怎么连杯茶都没有?” “又来找茬儿!”吉娜烈小声咕哝了句。 被娜拉妲拍手提醒,“走了,跟我去上茶。” 若书走过来问:“不知扎鲁特福晋今日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啊?” 扎鲁特抬眸望了她一眼,笑道:“好妹妹,咱姐妹俩之间还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吗?” 若书面上没有表情,但心中却冷笑,昨天刚跟我开骂,今天就厚着脸皮称姐妹。 这宫里的女人,内心可真是强大! 扎鲁特看若书还站在眼前,连忙说:“妹妹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呀!” 扎鲁特把自己当成主人。 若书气的都快无语了,心想,这扎鲁特她爸内心是要有多强大,才能把她生出来抚养长大。 若书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隔着一张桌子,娜拉妲和吉娜烈此时也出来上茶。 茶刚上来,扎鲁特就开喝了。 结果嘴被烫了一下,紧接着皱眉,开口训斥吉娜烈和娜拉妲两个小可爱:“哎哟,你们这茶是怎么沏的,都烫着嘴了。” 又想欺负她的人? 若书紧接着开口:“扎鲁特福晋有所不知,我畏寒,喝不得凉的,我宫里头的东西,但凡是要用到水跑的,都必须是热水,再者,这茶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品的,自然是要慢慢喝,只怪福晋今儿个太心急了。” 说罢,若书端起自己眼前的茶杯,用茶盖拂了拂茶叶,慢慢的喝了一口,扬起嘴角对扎鲁特说:“你看,不烫啊!” 扎鲁特没沾着什么便宜,对付的笑了笑,却也不怀好意:“妹妹宫里的人自然是向着妹妹的,改明儿得空了,妹妹也去我宫中坐坐,对于汉人文化姐姐懂得不多,但是却可以请妹妹喝一口咱科尔沁的奶茶。放心,那也是热的。” “姐姐有心了,有时间妹妹一定去!” 一阵寒暄过去,扎鲁特终于不废话,开始进入她的正题。 “话说,妹妹,娜木钟要是进了宫,那妹妹的宠爱可就要减半了,妹妹难道没有想出什么对付的办法吗?” “办法?”若书好奇,“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大汗要娶妻纳妾,谁要是敢挡就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尤其是女人还得落得个妒妇的罪名,这要真是什么好事儿,姐姐早有办法了不是吗?” 这一番话下来直叫扎鲁特受不了,脸色顿时铁青。但这可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纵使心里再想立马把若书掐死,但脸上还是一副和气的情绪。 “妹妹。”她开始拉若书的手套近乎:“我也知道这名声不怎么好听,但咱们也得为自己做打算啊,我听说那娜木钟长得极美,曾经就把林丹汗迷得五迷三道的,不然怎么会给好一个女人放那么大的权?” 这个好解释,据史记载,囊囊大福晋从小生活环境很好,她的父亲也给了她很好的教育和宠爱。 嫁给林丹汗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好都是风华正茂的好时机,一见钟情,婚后,林丹汗开疆扩土,娜木钟就做他的贤内助和好帮手,林丹汗对她自然是放心的。 这就跟夫妻创业没有什么两样。 若书抬头看了扎鲁特一眼,若是跟娜木钟比起来,扎鲁特就是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胸大无脑,自然现在就会在这种小事上伤脑筋动手脚。顺带着拉她下水。 真是朽木阿斗,无可救药。 一想到将来,她会被皇太极勒令改嫁,怕也是皇太极念及情分,对她留了情的。 这样的女人,她躲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跟她合作? 自然,若书的这套心得也是不能跟扎鲁特说的,她不愿意跟扎鲁特纠缠,便假装认怂,也学会了那套哭闹手段,拿着手绢遮脸,哭啼啼的开口:“姐姐,跟您说句实话,妹妹先前可都是装的,同为女人哪有不吃醋的。可是奈何妹妹只是个女人,没有办法呀!” “这咱们以后还得仰仗着男人,男人要娶妻,咱们自然也是没有立场开口的呀!正想找人诉苦,没想到姐姐就来了,妹妹也是个笨人,没有办法,不知道姐姐可有什么指点?” 扎鲁特得意,以为若书这就是要依附她了,假意安慰道:“妹妹放心,只要你信得过姐姐,姐姐便帮你这个忙,当然,也是帮我自己了。” 若书瞬间入戏,眼神恳切:“不知姐姐有什么办法?” 扎鲁特故意不说话,看了看左右。意思是叫若书将娜拉妲和吉娜烈差遣下去。 若书挥挥手,吉娜烈和娜拉妲便走开了。 若书:“姐姐现在可以说了吧?” 扎鲁特把那只卷着手绢的手轻飘飘的搭在腿上,然后开口:“不知道妹妹可知咱这宫里头还有一位林丹汗的遗孀,也是林丹汗死后嫁给咱们大汗的,重要的是,她和娜木钟一起伺候够林丹汗。” “姐姐说的是谁?”若书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心想也就是那位苏泰福晋了。 她比海兰珠早入宫两个月,不过她却很少在宫里见到她,甚至每回给哲哲请安的时候也不曾看到过这位福晋。 扎鲁特却故作神秘的在海兰珠耳畔说:“这位福晋就是林丹汗的另一位侧妃,苏泰太后。她进宫里的时候,还带着跟林丹汗生的一个女儿就嫁给了大汗。” “本来咱们大汗是不愿意娶她的,当时她来的时候就行随便指婚给一个王公大臣,但是这位苏太太后却是个硬脾气她说,我带了这么多嫁妆乃至传国玉玺,自当让我嫁给大金的王这样才符合我的身份。” “大汗没有办法,然后大臣们就想办法,故意编造了一个野鸡入账的传说,就说咱们大汗在行军的途中有一只五彩野鸡飞入他的帐篷,然后就从帐篷里面走出来一个美女,这个人就是苏泰太后,这样咱们大汗就能名正言顺的娶她了。跟你前后只不过相差两个月的时间。” 这个传说,若书听过。 且不管是真是假,理性分析,人是由古猿进化而来的,野鸡化成人,纯粹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见扎鲁特还在那里纠结,五彩雉鸡的真假,若书觉得她实在可怜,便将封神榜里面的故事拿出来解答。 “不知姐姐有没有度过《封神榜》?” 扎鲁特一脸懵逼,显然就是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本书叫《封神榜》。 若书说:“姐姐不知道不要紧,我说与姐姐听,《封神榜》讲述纣王昏庸好色亵渎神灵女娲,只为一己私欲令天下百姓生灵涂炭,所以女娲娘娘一气之下便派以狐狸精妲己为首的三个女妖,以美色诱惑纣王,加速商汤天下灭亡。野鸡精也在其中。但是后来研究发现,人类是从一种名叫姑猿的生物进化而来的,所以并没有什么鬼神的存在。那苏太太后也是正八经的人罢了。” “啊呀我听不懂。”扎鲁特烦躁的挥动手绢,“总而言之我跟你说,这囊囊大福晋如果嫁进来,苏泰就等于有了靠山,这两个妖女如果联手在宫中兴风作浪,那咱们都不会好过。所以我们必须先联手对付一个。” 扎鲁特眼里冒出那么一股狠劲儿。 若书眉头微皱,有种不祥的预感,问她:“你想怎么对付?” 扎鲁特挑起唇角:“那苏泰跟林丹汗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我们就从她的女儿下手,让她没了这个女儿,给她敲敲警钟!” 果然要对孩子下手。 若书的手慢慢握紧,她不由的想起了卿卿,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若书的眼圈不由的红了。 被扎鲁特看见,她吃惊的问她:“妹妹,你怎么哭了?” 若书忙用手绢擦泪:“没事儿,身体弱而已。” 若书提醒:“姐姐要对付苏泰太后的孩子,就不怕她知情之后跟囊囊太后联手对付咱们。” “怕什么?”扎鲁特拍桌:“咱们科尔沁的一起联手,你身后有布木布泰和哲哲,再加上一个我,她们却只有两个人,能怎样?” 和着说了半天还是让她出头呗。真把她当傻子玩了吗? 若书突然扶着额头,身子向前倾。 “怎么了你?”扎鲁特问。 若书开口:“是头疼老毛病了。”说罢她召唤来娜拉妲和吉娜烈,等他们出来之后,海兰珠对扎鲁特说:“姐姐的意思,妹妹知道了,今日身体实在不舒服,改日再谈吧。吉娜烈帮我送客。” “是!”吉娜烈走到这鲁特身边,伸出手:“福晋请!” 扎鲁特心有不甘的站起来,甩了甩手:“那妹妹好生养着,姐姐不打扰了。” 若书:“姐姐请。” 随即娜拉妲又很体贴的补充了句:“格格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一个月都几回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是好?” 扎鲁特刚出了门就开始骂:“病秧子,我还能指望你什么,真是瞎了眼了。” 若书在门里头听着,勾起唇角笑了笑。 说她是胸大无脑的女人还真没说错。 娜拉妲回过神来,问她:“格格,刚才扎鲁特福晋说的话我跟吉娜烈都听见了,格格真的要与她联手吗?” “我疯了吗?”若书开口,“这等害人的事情,你觉得你们主子会做?她下次要是再来的话你们就帮我挡着,说我身体不舒服,不便见客。” “哎,好嘞。”一听若书说这话,娜拉妲她们就放心了。 不过苏泰太后的事情却一直在若书心里头搁着,她准备等一下就去拜访。 苏泰的行宫比若书想的要远很多,若书已经走的大汗淋漓了,但从目前走过的路程来看。 苏泰搬来这里,似乎有意远离皇太极,不与争锋。 旁边,娜拉妲提醒:“格格,再往前面走,我们就到了。” “哦。”海兰珠擦了把汗,继续走。 好不容易来到苏泰的宫门前,门口的太监高声喊:“海兰珠福晋到!” 接着,从正门里走出一个衣着素雅但气质绝佳的女子,缓缓朝自己走来,若书快要哭了,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芷微。 大婶儿! 他乡遇故知,皇宫见亲人。 还要若书去害她的孩子,这张脸,若书怎么下的去手。 苏泰朝海兰珠走来,到她面前时候,便屈膝行礼:“臣妾拜见海兰珠福晋。” “快请起。”若书扶着她,怎舍得让她下跪。 她看着这张脸出神,眼圈镀了一圈红。 然而“白芷微”却不认识她,急忙问:“海兰珠福晋这是怎么了?” 若书被喊过来,摇头:“没事儿,只是对苏泰太后,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若书握着她的手,这世界上的缘分真奇妙,白芷微没想到你在古代的身份竟是林丹汗的窦土门福晋。 可是在这个时代里,楚心之居然是多尔衮,你们怎么这么复杂呢! 苏泰微微一笑,“回海兰珠福晋的话,臣妾的宫里离大殿甚远,很少有福晋愿意到臣妾这院子里来,今日海兰珠福晋来了,就是贵客快里面请!” 几个人请进屋里,若书看到屋子里的陈设,心想皇太极对她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因为她是改嫁过来的而亏待了她。 虽然住得远,但是一切吃穿用度却也和大殿那些福晋们没什么区别。 若书坐下后,苏泰差人上茶。 不过是科尔沁的奶茶。苏泰说:“臣妾在察哈尔喝这个喝惯了,也不知道福晋喜不喜欢。” 若书微笑:“都好。” 为了不让苏泰多心,她还端起来喝了一口,并不反感这个味道。 其实,在宫里这些日子,她也早就习惯了。 宫里人本来就是蒙古人居多,喝奶茶不足为奇的。 苏泰这下放心了:“福晋喜欢就好。” 若书问:“苏泰太后,为什么都不去前院走动走动,都是大汗的福晋,您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孤独吗?” 苏泰柔柔的笑了,过会儿就有奴婢从内室里匆忙出来,在她耳畔说了什么。苏泰皱了眉头:“又发烧了?” 谁发烧了? 若书想到的是孩子,紧接着她就听见苏泰抱歉的声音:“劳烦海福晋在这里坐会儿,我女儿发烧了,我要去看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苏泰诧异。 但若书也没有拿自己当外人,跟着苏泰一起去内室。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因为发烧,小脸通红。扭捏着身体,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苏泰跑上前去,摸着女儿的头:“南索我的小宝贝,额娘在这里。” “额娘。”小女孩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苏泰,那种柔弱感就越强了,张开小胳膊带着撒娇的口气:“额娘抱抱。”、 “好,额娘抱。”苏泰将南索抱在怀里哄,抬起头时才看到若书,很抱歉的开口:“让您见笑了。您也看到了,臣妾的孩子身体弱,离不开人。” 若书点点头:“理解。每个母亲都是这样的。” 苏泰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请太医了吗?”若书提醒。 苏泰有些为难:“福晋不知道,咱们这个地方偏僻,太医都不愿意过来。” 若书挑眉:“那这些日子,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苏泰淡淡的看了孩子一眼:“臣妾入宫之前学过一些医术,然后叫下人去太医院拿一些药,回来自己煎。那些太医院的人总不会连药材都不给我。” “这怎么行!”若书看着发高烧的孩子实在不忍心,喊来娜拉妲:“你去趟太医院请一位太医过来。” “海兰珠福晋。”一听海兰珠要去请太医,苏泰立即跪在地上阻拦:“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孩子并非是大汗的孩子,他肯收留我们母女已经是天恩了,臣妾不想再让他分心。” 若书扶起苏泰,这时候她不得不替皇太极说上一句话:“或许你误会他了,他既然答应照顾你们母女就一定会做到,你这样一声不吭的,万一将来孩子真出现什么意外,才叫他内疚呢。” 说完,她照旧嘱咐娜拉妲去请太医。 没一会,太医就来了。提着药箱子给小格格把了脉,开了些退烧的药,吩咐服下。 到晚上的时候小格格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 身为亲娘,苏泰时刻守在女儿身边,实在累的不行了就跪在榻前睡了过去。 若书拿了件披风悄悄地披在她身上,身旁有侍女要行礼,海兰珠让他们免了。 天色已晚,临走时她嘱咐苏泰的随身丫鬟:“你们主子醒来的时候告诉她,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是。” 趁着夜色,若书带着娜拉妲和吉娜烈回到自己的宫里,累了一天,却在进门的时候看见了皇太极。 奇怪,一个快要娶亲的男人,不是应该心潮澎湃等着新娘吗,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 今天早上刚吵完架,不要告诉她,他是来道歉的。 皇太极在榻上坐着,看见她招手:“过来!” 若书扯扯嘴唇,瞧着老爷脾气。 不过,她还是听命的解下外面的披风,交给娜拉妲朝皇太极走过去。 “大汗吉祥。”她行礼。 刚完,头顶就传来揶揄声:“哟,出去一趟到大家闺秀起来了?” 若书黑脸…… “起来吧。”他腾出了身旁的位置,“坐。” 若书刚坐下,他就把头靠在了她肩上,跟个孩子一样撒娇:“听说你今天去找苏泰了。” “听说?你是什么都知道吧?”若书有些生气,推开他的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他不说话,干脆枕着手臂,躺在她怀里,墨黑的眸,仰视看着她,嘴角露出似显非显的笑纹:“整个皇宫都是本汗的人你又深受本汗的宠爱,你去哪儿,他们谁敢不操心。” “谁受到你的宠爱了?戏精!”若书有些委屈,他眼瞧着就要纳新人了,以后的宠爱给谁都不一定呢! 哪知皇太极比她还委屈:“我给你了,你不要。那你现在要吗,我马上就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露出恳切,毕竟从打仗回来,他们就很少见面。 皇太极坐起来,长臂一挥。将她包裹入怀,下巴倚在她肩膀上:“汉人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你这么久没见我也不说想我。我出征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要给我生孩子的,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了?” 娜拉妲和吉娜烈不要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就知趣的退下了。 他们这一走倒是随了皇太极的意,手脚开始不安分了。 “哎呀”若书抓住了他的手,转过脸来问:“您可别,万一明儿见着那新娘子发现比我漂亮多了,今晚在我这里睡上一觉,明天晚上没力气了怎么办?” 第237章 宫闱隐晦 后金天聪九年七月,娜木钟嫁给皇太极,婚礼在乾清宫举行。 当晚,所有的妃子大臣都聚集在乾清宫内,恭祝皇太极娶得美人儿。 这也是若书第一次看到娜木钟。 她真如传说中那般美若天仙,若书想,若她是个男人,也定会拜倒在娜木钟的石榴裙下。 他们的婚礼依旧遵循蒙古婚姻制度,娜木钟一头的蒙古嫁饰,繁华的耀眼。 一袭大红的嫁衣,肌肤赛雪。唇红齿白,真绝色。 皇太极牵着她的手进来,大殿里的人全部都站起,向两位新人行礼:“大汗吉祥,娜木钟福晋吉祥!” 新娘子娜木钟勾起唇角,在众人的拥护中与皇太极一起登上大殿。 转身,皇太极开口:“众卿家平身。” “谢大汗。” 若书抬起头,看向殿上的女人。依她来看,娜木钟要是放在现代,即使离了婚,也是抢手资源。 那代善说她老,嫌她穷,纯粹就是骗人的鬼话。 娜木钟倒也大方,宫女们送上来酒,头一杯跟皇太极喝交杯,第二杯她自己倒,却是敬给在坐的大臣和后宫的福晋们。 “今日,娜木钟有缘和大汗结成婚姻,那从今往后,博尔济吉特娜木钟便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自当以毕生之力效力爱新觉罗,效力大汗。” 众人都听着,娜木钟说完之后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璇在若书耳旁说:“这位娜木钟福晋所言,可比当年的姑姑还有气势。看来咱们的姑姑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若书听着这话带着些风凉语气,但当她看向哲哲的时候,却发现此言非虚。 哲哲看向殿上的两人,尤其是娜木钟,皱起了眉头。 若书看的出来,哲哲确实有些担心了,担心娜木钟进宫之后,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 “杨璇”继续说:“早年听闻这位娜木钟福晋,能征善战绝不亚于林丹汗,是位能文能武的美人儿。咱们的大福晋会什么?这些年怕是沉浸在操持家务中颓废了一切,如果她再不上点心,就只有等着人老珠黄了。” 温热的气息一直打在若书的而后勃颈,若书轻蹙眉回头,小声问“杨璇”:“听妹妹的意思,你好像对姑姑有成见?” “杨璇”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接着她就倒了杯酒,站出去,去敬皇太极和娜木钟道:“臣妾大玉儿敬大汗和娜木钟福晋,祝福晋和大汗百年好合!” 娜木钟微微一笑,语气温柔的问皇太极,“大汗,这位福晋是?” 皇太极回答道:“这位是博尔济吉特氏本名布木布泰,后来本汗亲自赐名大玉儿。这丫头的脾气秉性也如你一般。日后你可与她多走动。” 或许若书在当时还没有办法真正理解皇太极的这番话,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原来皇太极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把他后宫的那些女人划分三六九等。娜木钟和布木布泰都是一类人,她们都是有野心的女人! 闻言,娜木钟亲自走下台阶,走到布木布泰面前,细细的打量着布木布泰,许久终于开口:“妹妹好个性,姐姐虽比你大,但却比你晚进宫,若是姐姐以后有什么不懂得地方,还请妹妹多提点提点。” “杨璇”道:“姐姐说笑了,进了宫,大家都是一家人,能帮上姐姐的,妹妹一定帮。” “多谢!”娜木钟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再看哲哲,她大概是心有不满杨璇这么快就为自己找了新盟友而将她这个姑姑抛之脑后吧,总之这一晚上,哲哲的脸色都称不上好。 娜木钟与“杨璇”敬完酒之后,扭过头,突然看到了若书。 她笑着朝她走来:“这位妹妹是?” 若书行礼:“臣妾博尔济吉特?海兰珠。” 娜木钟似是觉得有意思看了看杨璇又看了看若书:“听说咱们大汗的宫里,除了大福晋之外,还有两位亲姐妹,海兰珠福晋便是大玉儿福晋的亲姐姐了?” “正是。”若书回答。但心下却想,这又是要干什么? 不料,娜木钟却突然叹气:“哎,原先在察哈尔的时候,我也有位视若亲姐妹的人,她比我先嫁给大汗,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若书开口:“福晋说的可是苏泰太后?” 娜木钟灵光一闪:“正是!妹妹可曾见过她?” 若书:“前些日子,臣妾去了一趟太后宫中,不巧她孩子生病了,这些天都在宫里照顾孩子。” “哦,那我改天一定要去看看她。”娜木钟说。 敬完若书,她又去对面斟酒敬哲哲。 “大福晋,臣妾娜木钟给您行礼了。” 哲哲扬起嘴角的笑容,起身走出来扶着她:“妹妹快请起,从今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因以姐妹相称不必拘礼。” 娜木钟退了一步,笑道:“福晋说笑了,福晋虽待娜木钟为姐妹,但是娜木钟不能在福晋面前失了礼数,让大汗为难。” 这句话,捧了皇太极的脸,却将哲哲至于显出,看起来好像还是她这个做大福晋的言语有失。 众大臣,乃至后宫的福晋们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 这场面,既尴尬又冷漠。 哲哲压着怒火,顶着笑开口:“瞧我这记性。本宫倒是忘了,妹妹在进宫之前曾是林丹汗的大福晋,可如今林丹汗大势已去,整个蒙古都是咱们大汗说了算,妹妹也该认清形势,这里毕竟不是察哈尔了。” 哲哲当然也不是什么善良的角色,娜木钟可以用太后的身份压她,她就敢叫她看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开承认接纳。 但还没有完。 娜木钟居然还能够镇定自若,大方一笑:“大福晋所言甚是,臣妾一定谨记大福晋的教诲,不忘这蒙古,乃至天下,都将是大汗一个人的!” 哲哲本想压娜木钟一头,但却没想,恰恰成全了娜木钟在众大臣心中的地位。 进军中原,一统天下的士气一下子被点燃,殿里那些随着皇太极一起南征北战的大臣阿哥们,振臂高呼:“大汗英明,一统天下!” 皇太极龙心大悦,举杯畅饮。 娜木钟今日有心将皇太极的这些福晋们一一见过。 最后一个就是扎鲁特氏,不知道娜木钟是一眼看穿了她还是怎样,总之对待她的时候,要比前面几位怠慢了许多。 扎鲁特与哲哲坐在一边,只不过她在哲哲的后面。 娜木钟敬她酒的时候,还要退回去。 再加上,娜木钟走的很慢,等她走到扎鲁特面前时,扎鲁特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娜木钟还没有开口,扎鲁特就开始讽刺了:“哟,就是当过过皇太后的人,走路都比臣妾有架子。” 娜木钟低头一笑,“这能说会道的,肯定就是大汗的宠妃扎鲁特氏了?” 这高帽子一带,扎鲁特当时就笑了。 她还得意的看了皇太极一眼,当中演绎了一场“灯火阑珊”。笑着对娜木钟说:“姐姐真会说话。” 若书对于女人的瞬间变化目瞪口呆。 没脑子每到极点也是醉了! 她光顾着看两个女人在那里玩心计了,却没有发现,皇太极黑着一张脸。 “杨璇”突然开口提醒她:“姐姐,别看别人的戏了,你要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大汗在看你呢!” 被她这样一提醒,若书才抬头看向皇太极,哪知道那个人知道她要往这边看,立马别过脸,只留了一眼尾。 切! 傲娇,爱理不理! 若书才不在乎。 她继续看着两个女人斗嘴,扎鲁特像是故意炫耀皇太极对她的宠爱,说皇太极是亲自去他们部落求娶的她。 这也是当年哲哲大福晋独有的殊荣,然后相比之下,娜木钟却是自动找上门来的,而且还差点被退货。 这样明褒实贬,她听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娜木钟听出来了没有。 因为现在娜木钟背对着自己,若书也看不到她脸上是何表情。 她没看到的时候,娜木钟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她虽然是能征善战的囊囊太后,但那是在察哈尔,她带着家人,来大金求婚,被当众拒绝一直是她心里的痛,她为了顾全大局,引而不发,没想到现在竟被这个痴货当众挑拣了出来。 她是娜木钟,虽然林丹汗不在,但她还是从科尔沁部出来的尊贵的格格。由不得无能小辈这般践踏! “福晋是在嘲笑大汗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吗?”娜木钟终于恼了。 “哪有?”扎鲁特仍旧不知死活的嘲笑娜木钟,她把身子朝前倾,故意在娜木钟耳边说:“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清楚,你们察哈尔的女人都是不要脸,带着个拖油瓶还想享受尊位,不配!” “依澜诺!”皇太极大怒。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太极这一嗓子来的太突然,若书离得远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还好身边有杨璇扶着,才内闹出笑话来。不过看起来,皇太极这次倒是真的恼了。 “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呆着随时都可以走!”皇太极说。 “大汗。”依澜诺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有一有二,不能有三。”皇太极却不肯退步,结果到给了娜木钟一个机会,她上前启奏皇太极:“大汗英名,扎鲁特福晋是个孩子脾气,说话倒也可爱。臣妾并不介意,请大汗也不要生她的气。” 若书也看向皇太极,她想这番话说出来,娜木钟势必要在皇太极心里落下个识大体的好形象。对她以后接近他,生下十一阿哥博穆博果尔应该铺下路了吧。 若书晃了晃脑袋,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呢,可是一想到他们最后还会生下很多孩子,她心里就不好受。、 只怪她稀里糊涂的跑到了错乱的时空,这个皇太极像谁不好,偏偏跟简安之长得一模一样,她是谁不好,偏偏是海兰珠,这么尴尬的位置叫她怎么办才好? 可没想到很快就轮到她了。 跟娜木钟的气度相比,扎鲁特氏就显得善妒,不让人省心。 皇太极训斥扎鲁特氏:“还不快谢谢娜木钟福晋。” 原以为这样一说,大家都可以有台阶下,哪里知道,扎鲁特随即冒出了一句:“你这个专门跑过来想要灭了大金国的狐狸精,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落,大殿里的所有人都下出了一声冷汗,皇太极色变,大怒:“扎鲁特是谁让你这么说的,你想找死吗!” 别说今天是皇太极的大喜日子,就算是平常,他但凡听到这种话,都会将说话的那人拉出去砍头。 “扎鲁特恃宠而骄,挑战权威理应当斩!”豪格站出来启奏。 扎鲁特氏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跪下求饶:“大汗,臣妾知罪,请大汗责罚,但这话却不是臣妾自己说的,是海兰珠福晋教臣妾的!” 她将矛头指向了若书。 若书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有一个天大的锅砸向了自己? 杨璇皱眉:“姐姐这真是你教她的吗?” 若书摇头,“我何时教她说过这种话!” 但是扎鲁特氏这时却咬住她不放,说:“就是海兰珠福晋教我的,是她告诉臣妾,商汤时有个叫纣王的人,他因为亵渎了天神女娲,女娲为了惩戒他就派了三个妖怪来搅乱他的江山,这是海兰珠福晋亲口告诉臣妾的,时间巧得很,就是大汗要娶亲的前几天!” 若书服了,这是要至她于死地呀! 扎鲁特看向若书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想起前几天她上门拜访遭拒,也不过转眼的时间她就去找苏泰结盟,扎鲁特怀恨在心,今天正好有这样的机会。 她要在皇太极面前参她一本,好让她知道背叛她的下场。 这时,朝臣还有皇太极皆把愤恨的目光转向若书,皇太极开口:“海兰珠,这是真的吗?” 若书从位置上站出来,跪下:“大汗,是臣妾把这个故事讲给了扎鲁特福晋听,但其中还有隐情,请大汗容禀。” “说!”皇太极的声音冷的像冰窖里的冰。也叫若书的心一下子就淡了。 就是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声:“苏泰福晋到!” 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怎样,苏泰的出现恰逢其时。 她的到来,也帮了若书一把。 苏泰进门先向皇太极请安,然后在大殿之上看到一身红色嫁衣的娜木钟,微笑道:“姐姐,我们好久不见。” 娜木钟一样还予微笑:“好妹妹,听说你不能来观礼,姐姐还想着明天就去找你呢!” 苏泰:“劳姐姐挂心了,妹妹的女儿姐姐是知道的,从小身体就不好,只因要照顾女儿,所以才分身乏术,求姐姐不要怪罪。” 娜木钟:“大喜的日子,怎会!” 两人叙了一会儿旧之后,苏泰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低头的时候才看见海兰珠跪在地上。 “海兰珠福晋,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跪着?” 若书不能答话,娜木钟便在苏泰耳边说了几句,苏泰了然。 便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事情并没有因为苏泰的突然到来而打乱,皇太极要让若书澄清事实真相。 若书说:“那日,扎鲁特福晋来臣妾宫里向臣妾诉苦,说大汗将要迎娶新人,担心宠爱不再,心生苦恼,还提及苏泰福晋当日嫁给大汗时候的特殊天象,猜测苏泰福晋并非人类,臣妾担心她多想就把《封神榜》中的故事讲与她听。没想到她竟吧神话故事跟现实搞混了。” 在大家都没有做出评断的时候,苏泰猝不及防的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苏泰站出来,“启禀大汗,臣妾进宫的时候的确有很多传言,但是大汗看臣妾像那故事中的妖物吗?而大汗也不是那纣王,看来,扎鲁特福晋真的是搞混了呢!”苏泰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她既然要帮海兰珠,那就一定有办法帮她脱身。 娜木钟在一旁观察着,今日是她和皇太极的婚庆大典,却不想让这么多人占据了主位。 心塞的很,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无可奈何。刚进宫,根基未稳,不能树敌。 此事,娜木钟也只能认下。 她笑着开口:“大汗,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让它撒了吧,大喜的日子,不宜动怒。” 大殿里站了许多人,许久皇太极才开口:“海兰珠,你起来。” 若书:“谢大汗!” 布木布泰过来扶着她。 等若书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皇太极真正开始处罚扎鲁特氏:“依澜诺,你几次三番让本汗下不来台。本汗容忍你再三,可没有一次你是牢记在心的,今日是本汗大喜的日子,不宜杀生,本汗就罚你禁闭宫中,没有本汗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是。”扎鲁特怯怯的,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太极长袖一挥:“退下!” 若书一进宫门,娜拉妲就开口:“格格,今晚真的好险,若不是苏泰福晋及时出现,恐怕您今天就要被扎鲁特氏给冤枉了。” 谁说不是呢? 若书看着着眼前华丽的布置,心想这华丽的背后竟是一道道陷阱。如果今天没有苏泰帮助,恐怕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若书的眼圈不由的红了,她对娜拉妲说:“去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泡澡。” “是!” “是!” 洗澡水准备好之后,若书叫两个人退下,她一个坐在木桶里,目光呆滞,不知道思绪该放到哪里。 门慢慢的推开,有人进来,若书还以为是吉娜烈或者娜拉妲不放心回来看看,便开口:“不是让你们先下去休息的吗?” 那人却走到她身后,撩了木桶里的水给她洗澡,一双纤纤玉手,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姐姐。” “布木布泰!”不对,若书突然扭过头看到杨璇的脸。 她猛地推开了杨璇,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去!” 杨璇笑了,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若书恍然间看到她眼睛里的额泪水。 杨璇在哭吗? 为什么? 她可是她的死敌啊! 杨璇非但没走,反而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伸手摸着她的脸,手法怜惜。 这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杨璇。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警惕的问。 “想怎么样?”杨璇不回答,但下一秒却把她的额头跟若书的贴在一起。 杨璇把眼睛闭上,这回若书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眼泪,杨璇几度哽咽:“姐姐难道不知,我有多珍惜你吗?若不是为了姐姐,我怎么愿意牺牲掉自己的幸福嫁给皇太极。起初,我知道姐姐不爱他,所以我将自己义无反顾的嫁了,可是姐姐骗我!” 她突然睁开眼睛,那双大眼里毫不掩饰她的恨。她失控的吼她:“姐姐,为什么要骗我,我不是你最爱的妹妹吗?我拿心去爱你,你给我的是什么!” 她捏住她的肩膀,发狠的问:“你说话,你给我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不信我!” “布木布泰!”若书尝试着用姐姐的身份唤醒她。 可是杨璇却捧起她的脸,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所在。 就是这样的距离,杨璇眼里满满的都是伤。她几番靠近自己,想要吻上去,但都克制住了。 最后,转身离去。 “姐姐,今晚妹妹失礼了,姐姐就当妹妹没来过!” 在杨璇开门的那一刹那,风猛地灌了进来,若书突然觉得很冷,她不由的抱紧自己蜷缩在洗澡水里。 恍恍惚惚的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发生的一切跟历史是那么的不同? 第238章 落跑新郎 红帐洞房,红烛暖光摇曳。 坐在床上的娜木钟先开了口:“爷,很晚了,让臣妾伺候您休息吧。” 她到不是个拘谨的女子,相反很懂得伺候夫君的那一套。 问过之后,见皇太极不做答应,便要动手帮他解开衣服,螺旋盘扣,纤纤玉手解开了一只,娜木钟眉眼低垂,柔中带笑。 不管曾经有多么强势,但终究是个女人,到底还是要依靠男人生活的。 当初来大金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个依靠,只要那个男人够强就可以,并未想过,那个男人就是大金的大汗。 只是城门外等了三天,却迟迟不见回应,她才心生恼意,再有就是得知,苏泰竟嫁给了皇太极——大金地位最高的男人。 她又觉得心里特别不平衡,自己堂堂一国太后,却在这里被人挑三拣四,差别明显。 所以那日朝见之时才和皇太极谈条件,她嫁的男人自然不能比苏泰地位低了,至于该如何安排就看皇太极怎么选择了。 她手里有察哈尔做筹码,不怕皇太极不妥协。 于是便有了后来那一系列动作:皇太极先当着大臣面儿把她指给代善,再由代善当众以“此女为老,此女之穷”为借口,退婚。 代善将球踢回去,以娜木钟为囊囊太后为由,身份要对等,让皇太极娶了她。 就这样一来二去,这门婚事才算定了下来。 她和林丹汗是少年夫妻,感情自然要深许多,但此时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却是无论相貌气场与林丹汗比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娜木钟知道她是强者,强者和强者的结合才是当今的世道所需。 捋顺了,她也觉得皇太极是个良配。 可能当下还没有办法喜欢上他,但是娜木钟相信,感情需要培养,日后她和他在这宫中朝夕相处,假以时日,她便可称为他必不可少的女人。 这样一想,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解开第一个扣子的时候,娜木钟想,天下男儿皆好色,而自己现在正是风韵犹存的好时候,皇太极没有反应,应该是对自己动心了。 就当她放心大胆的却解开第二个扣子的时候,皇太极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娜木钟以为皇太极是情难自禁,于是则表现的娇柔怯怯,羞红了脸,紧低着头,温声开口:“大汗。” 皇太极却在此时站起来,在她头顶开口:“娜木钟,你我之间是有约定,本汗娶你,你给本汗察哈尔的主导权。现在本汗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了,该你像本汗展现你的诚意了。” 娜木钟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此刻心境与脸上表情,跟这房子里的红烛暖情丝毫不搭调。 嘴角上挑出一抹冷笑。眉眼盯着皇太极龙靴之上笔直有力的腿。 不愧是皇太极,竟能为天下屈伸,不讲一丝情面! 娜木钟抬起头,忽而变作笑脸,站起来与皇太极温柔对视,将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大汗何必这么着急,今晚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过了今晚也不迟。反正从此以后娜木钟生死都是大汗的人,不向着大汗,还能向着谁?所以大汗不用怀疑娜木钟对您的真心!” 当一个女人想要接近一个男人的时候,她有的是办法。皇太极身上男性的气味,一直深深吸引着娜木钟,可别忘了,她还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说是空窗期,饥饿难耐,也不是不可。她一手按在了皇太极的肩膀上,倾身过去,轻轻的抱住了皇太极。 他身上的味道,直叫她如饥似渴的吸吮着。心也随着与他的靠近而慢慢安定。 红烛的烛香味给娜木钟做了催眠,今晚她再一次成为新娘,是一个比林丹汗还要强壮有志向的男人的新娘。 在这种情绪的催动下,她竟向她说出了:“没有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大汗想要孩子吗,臣妾可以跟您生一个。” 是的,生一个和他一样强壮的男子,满足他小小的虚荣心。 皇太极这时候开口:“娜木钟,林丹汗刚去世不住月余,你便带着和他的遗腹子投靠大金,如今与我成亲就想着与我生子。林丹汗若泉下有知,怕是会死不瞑目吧!” 皇太极若想让一个人生,便让一个人生,但他若是想让一个人死,便可在须臾之间,毫不费力的将这个人挫骨扬灰。 宛如一盆冷水沿头浇下,彻底将娜木钟给浇醒了。将那颗想与皇太极水乳交融的心顺便捏了个粉碎。 错愕见,她已被皇太极无情的推开。 烛光中,男人的笑容里浸着毒液,无尽冷漠与嘲讽。 那些细微的表情皆数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刀,扎进娜木钟的心口。直叫她当时就痛不欲生。 娜木钟摔倒在一旁的桌子旁,哄着眼圈,哭着笑了。 皇太极不理她,直径走了出去。 他走了,她笑了。 这满屋的红烛却不是她的红烛,今夜她竟要成全其他的女人。 娜木钟握紧拳头,盯着门的方向,双眼猩红:皇太极!就在这样的夜里,若书睡不着,想要去外面透透气。 她刚打开门,便看到皇太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台阶上,刚开始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但细看之下还真的是他。 冬天的夜晚很冷,她身上都穿着一件厚厚的裘皮袄,他却只穿着今日的席宴服。寒风萧瑟依旧,全凭那一张骨架在撑着。 若书于心不忍,回屋里拿了一件披风,走到他的身边给他披上。 身体忽然暖和了起来,皇太极回过神,若书已经坐在他身边,摊着头打趣他:“今天是你的大喜之夜,干嘛孤零零的坐在这里,给我当门卫啊?” 他笑了,直到她和他开玩笑。如墨般的眸子看着她,仿佛驱赶了夜的寒凉。 他慢慢开口说着:“我怕你一个人害怕尤其在今夜。” 她不再笑了,恢复正经,将挨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与他握紧,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填上的月亮。 她说:“皇太极,你这一路走来很难吧?虽然贵为大汗,但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完成你父汗遗留下来的心愿。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很多事情,自己不能做选择。很多时候,你都是被逼着作出决定。” “可是我更难,千辛万苦走到你身边,却发现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各色各样的女子,我理解你的难处,可是作为一个女人,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当做没关系,看不见,心平气和的跟其他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你。” “我终究还是没能像姑姑哲哲一样,做你落落大方的正宫福晋。” 起身,若书扭头看着皇太极,为何命运要这般捉弄,这张和简安之一模一样的脸,却不能一心一意的对她。 眼泪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她不知道,只知道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直到她用指腹擦干了自己的脸,慢慢靠近,吻上了自己的唇。 当唇与唇接触的那一瞬,眸中思念突然被点燃,她竟然请不自己的抱紧了他,加深这个吻。 中途,他对她说:“三秒。”然后吻上去…… 月光为证,这个吻是她的好久,也是他的好久。 结束后,他竟狐疑的看着她:“三秒是什么?” 她如同孩子一般娇羞的笑了,“不告诉你,一辈子都不告诉你。” 三秒是她和现代中他的约定,夫妻相互吻三秒,中间谁要是开小差,另一方就有权加长时间。 大概是见她可爱,他也跟着笑了,舍不得却又陪衬气氛的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海兰珠,不知道,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没有。”她恢复正常,认真的看着他,重复刚才说的话:“我从来都没有瞒过你,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或许是自己太大方的表白了吧,说出口之后,她和皇太极两个人纷纷都不太适应。 若书摸着脖子,低头嘀咕:简安之皇太极,你们两个到底谁是谁啊,糊涂了,我刚才那么说,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呼的一下,皇太极把披风披到她背上,然后躺在她怀里,这一系列动作太快,让若书措手不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太极已经笑了:“好呆哦,你。” “哎!”若书在他手臂上糊了一巴掌,完全一副现代人的口气:“你倒是挺会享受的,谁准你谁我腿上的,起来!” 皇太极却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打哈欠撒娇:“哎呀,天色已晚,我困了让我睡一会儿,再过几个时辰就要上早朝了。” 若书本来还准备了教育的一巴掌,但是听他说话的口气却不忍心打下去了。 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她闹腾的不睡觉,把简安之玩累了,他就哄她:“老婆,快睡觉,我明太早上还要上班呢,困死了!” 难道真有轮回转世这么一说? 如果有,那他就是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她身边的简安之。想通之后,若书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那是因为一阵冷风吹过来,喷嚏代替了眼泪。她恼了:“皇太极回屋里睡,我感冒了!” 皇太极皱眉:“烦死了!” 若书:“呀呀的,还没老夫老妻呢,你就开始嫌我烦了,这要是再跟你待上个三五年,你还不得把我打入冷宫啊!” “哎呀烦死了,跟个管家婆一样。”皇太极跃起,拉着海兰珠的手,“我们回屋,我们回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若书鸡贼的笑了。回到屋里关上门,若书开口:“这就暖和多了。” 皇太极将披风挂在一旁,问她:“这么冷的天你干嘛出去啊?” 若书:“闷喽,感觉闷,我就出去透透气。” 皇太极一听,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支在她的肩头,循序渐进的指引诱惑:“如果闷的话就代表有心事,又是这么特殊的夜晚,老实说,你半夜睡不着实在想我吧?想我有没有跟娜木钟同床共枕?” 不知道皇太极脸红没红,若书的脸却是真的红了。 “呀呀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捂住皇太极的嘴,从他怀里打旋儿出来,你你你了半天,终于磕磕绊绊说出一句话来:“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啊,那种事情能公开说明吗?” 掌心有点痒,皇太极笑了,烛光下看到了他眼角的笑纹。若书更加不好意思了。顾盼左右。 皇太极趁这个时候将她的手拿下来,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是不能公开说,但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们私密说。” 若书脸红。 随着他的气息越来越重,若书的心跳就越快。 只能说这人是个很会调情的人,等到时机差不多了,他便将若书打横抱起朝内室走去。 他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压过来。 若书提醒他:“你干嘛?” “干嘛?”很奇怪,他那双连年征战的手,却没有变形,反而细长有力,跟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般,轻轻柔柔的摸着她的脸,顺着她的轮廓下来。 那双墨眸里沾满了欲望,倾身附在她耳畔:“你说呢?” 我说什么?若书推开了他,盘腿打坐:“我说先生盖上被子纯聊天行不?” 皇太极轻微蹙眉,表示听不懂她的话,但却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唇齿见玩味“先生,也是你学的汉语?” “啊?啊!是啊,汉语。”若书勉强回答,不敢给他讲的太多,万一让她觉得自己行为怪异,那可就糟了。 可就在若书纠结的时候皇太极笑了,眉眼与她相对,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开口:“海兰珠,先生可有教书育人的意思,你想让我教你哪方面,在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夜晚。” 若书嫌弃的扯扯嘴角:“色胚!” 当皇太极要把她压下去的时候,却被她反扑了上来,骑在他身上,气势汹汹的出言警告:“皇太极我告诉你,你欠我一个洞房花烛,我要你赔给我,但绝不是在今晚,今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睡觉,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做!” 皇太极把一只手垫在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笑着看向她。 “你看什么?”若书觉得奇怪。 “看你啊!”他揶揄道:“普天之下,还没有一个人敢坐在我身上,你是第一个。好大的胆子!” 若书没在意,因为这样的行为在现代,他们两个之间,在正常不过了,可是现在她奇奇怪怪的来穿越了,现在的他眼里,像他这样的身份,自己就是在以下犯上。 若书骑在他身上行礼:“是,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下来。” 如果他是简安之的话,那一定不会生她的气,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干嘛长成跟简安之一模一样的脸啊? 若书真从皇太极身上下来。 “吃醋了?”皇太极起身后问着并不算高兴的某人。 “没有。”某人别过脸。 皇太极:“还说没有,有本事把脸转过来!” 若书:“不要,我要睡觉了。” 皇太极高兴了,把下巴抵在她肩上:“这么早就睡觉?” “你很奇怪哎,”若书恼了:“说累的人也是你,说明天早上上朝的人也是你,现在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皇太极把她拉进怀里,靠在床头,嗅着她头发上的香气,温声开口:“从六岁那年把你从科尔沁接到赫图阿拉城,我们之间兜兜转转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现在你长大了,我也老了,可是真正属于我们两个的时间,算起来却没有几天。你知道吗,现在这样抱着你,对我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梦吗?”若书抬眸看向他,用手将他的眼睛蒙住,跟他开启了玩笑:“对哦,这就是梦,你要睡觉,快点睡觉。” “海兰珠不许胡闹!”他抓住了她的手,睁开眼,让她看到他有些温怒的表情。 那一刻,若书真的不闹了,随着气氛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怎么了?” 他捧起她的脸,不让她逃避,“你到底要什么,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现在就是心甘情愿啊!”若书看到皇太极这个样子,心想简先生从来没有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这古代和现代两个人果真还是有区别的。 这个时候,皇太极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腕,言辞冷酷:“海兰珠,本汗要你发誓,今生绝不离开本汗的身边!” 啊? 今生,若书恐怕有点为难了,历史上海兰珠只陪伴了皇太极七年便香消玉殒了,今生肯定是不可能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像是一个失去安全感的孩子,皇太极厉声质问她。 若书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当她看到皇太极的眼睛时,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简安之在医院无助的模样,便握紧了手,答应道:“我博尔济吉特?海兰珠答应爱新觉罗皇太极除非死别不然绝不生离。” 皇太极得到了答案,开心的把她抱入怀中,“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 若书躺在皇太极怀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如果历史的轨迹不会再发生任何改变的话,那么在这七年里,她就会找来这里的原因,然后再回去。 到时,皇太极,我必须失约了,对不起!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若书扑到皇太极,掐住某人的下巴:“快说,当新郎的感觉怎么样?” 某人挑眉,语气中掩藏不住欢喜:“想知道?” “那还用说!” 某人哼哼了半天就是不作答,这等待的时间太长,若书心急缭乱,最后竟然替某人下了决定:“很好是不是,毕竟那么大一个美人!” 皇太极抱着若书,语气平稳的说:“我跟娜木钟之前就达成了协议,她给我察哈尔的主导权,我给她和她的孩子一个容身之所,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若书表示怀疑。 “就这样简单!” “好!”既然话匣子打开了,那干脆就闻到底,“我信你和娜木钟之间是君子协定,那扎鲁特氏呢?每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天在你面前都那么放肆,甚至有的时候连姑姑都要让她几分,你对她是什么感觉啊?” “扎鲁特?依澜诺,她有刁难过你吗?”皇太极小心翼翼的问。 刁难,若书想起来了,老实说:“就是你刚出宫打仗的第二天,她就跑来跟我示威来了,说了一大推难听的话。” “都说了什么?”皇太极皱眉。 “说,玉儿是姑姑的代孕人,我是她的代孕人,你最喜欢的人就是她,我们任何人都是她的影子。”若书叹了口气:“哎,这都是某人给惯得哦。” 皇太极特别委屈的看了若书一眼:“你在怨我?” 若书:“你以为呢?” 皇太极:“我冤枉!” 若书呲呀,拍他大腿:“嘿,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要不是你给了她权利,她怎么会鼻孔朝天啊?” 若书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鼻子往上推,做出鼻孔朝天的模样。 皇太极被她逗笑了,但笑了之后却很认真的跟她解释:“好了,别这样,鼻子真长到天上去了。其实你有没有发现扎鲁特依澜诺和你有相像的地方?” “和我像?”若书挑眉:“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就是那个样子的吗,你这冤枉可大了!” 皇太极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宠溺的柔柔她的头,打趣道:“就是这据理力争,不愿受气的性子和你一模一样。” “我……哦……”若书听明白了,瞪向皇太极:“你是嫌我太厉害了。” 皇太极不说话,但不否认。 若书撸起袖子,眯起眼睛,“皇太极,今晚你死定了!” “啊…。” 皇太极最后终于还是被压了下去,等他睡着的时候,若书偷偷的睁开眼,看着他的脸,今夜怕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某一刻她突然明白,原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她的简先生一直都陪着她。 她躺在他怀里,不管哪个年代只要有他在,她都无所惧。还有就是他欠自己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和他的古代婚礼,总有一天,她会提醒他补上。 若书抱紧他,唇角上扬,这一夜就这样安心的躺在他身边,安心的睡吧。 第239章 不让! 大婚之后的第二天,娜木钟来到苏泰的宫里,刚走到宫门口便听见里面传出欢笑的声音。 娜木钟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海兰珠竟然也在。 天气晴朗,若书一直惦记着苏泰的孩子,便过来看一眼。这回来的时候,那孩子竟然已经痊愈了。 苏泰看到若书便要下跪谢恩。若书哪里舍得? 要知道这张脸在现代可是她最好的姐妹的脸,若书不能告诉她,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离奇的事情,就只有尽可能的去疼惜着她。 “苏泰太后请起,小格格这么可爱,我打心眼里喜欢她。如今她好了,你我的心事都算放下了,今天天气好,我们陪着小格格一起到院中玩耍一番如何?” “好。”苏泰欣然答应。 说了要玩儿,可是玩儿什么呢? 这小格格的眉眼让她想起了卿卿,以前简安之带她们娘俩去苏州度假的时候,卿卿就玩儿过毽子,不如今天就教小格格踢毽子吧。 “有了!”若书差事下人找来做毽子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一个毽子。 苏泰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稀奇的玩意儿,问她:“海兰珠福晋,您做的这是什么呀?” 若书不假思索的开口:“这个叫毽子,是用来踢得。” 说完,她便站起来,将手中的毽子往空中一抛,抬腿踢了起来,两三下示范过后,成功的引起了小格格的注意,便向她额娘嚷着要踢毽子。 娜木钟站在宫门外,看着里面的嬉闹温馨,目光落在若书身上,甚觉刺眼。 昨天夜里,皇太极将她一个人丢在洞房里,据说就是跑去了她宫里。 娜木钟有生以来,从未这样难堪过,早前她听人传过,说海兰珠最得圣宠,她挺佩服这样的女人,但没有想到她竟连自己的新婚之夜也要占去。 一条活路都不留给她。欺人太甚,她和她势不两立! “哟妹妹,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娜木钟被伺候的宫女扶着踏进宫门。 苏泰闻声,抬起头来看到了娜木钟,脸色微变,起身行礼:“妹妹拜见姐姐。” 谁知娜木钟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不让她行礼:“苏泰福晋,以前以前在察哈尔时,我比你先进门,你称我一声姐姐理所当然,现在不同了,察哈尔灭亡了,你成了比我先嫁给大汗的福晋,理应是我拜见你才对。” 说罢,娜木钟就开始行礼:“臣妾拜见苏泰福晋。” 苏泰面色难看,“姐姐……不,福晋快请起。” 若书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免佩服,这是个能屈能伸的女子,怪不得,在往后的许多年里,她都一直圣眷不衰。 “原来海兰珠福晋也在这儿啊!”娜木钟突然抬头,仿佛才见到她一般,笑着说:“得了,我还是一起拜了再起来吧。” 若书一听这话就觉得不舒服了。好像她今天过来是故意找茬儿来的! 正想着,娜木钟就来了句:“臣妾娜木钟拜见海兰珠福晋。” 若书坐在石凳上,抬头看了苏泰一眼。她是最了解娜木钟的人,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一点建议。 这一抬头便看到苏泰愁着一张脸。这表情鬼都知道,她在暗示她,娜木钟不是个省油的灯。 若书心里叹了口气,早就能预料到了。 “福晋请起。”若书说。 娜木钟起来之后,抬手整理整理头发,她身后的宫女就斥责苏泰宫里的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福晋看座!” 若书明白了,这是要踩着苏泰给她一个下马威。 苏泰子啊娜木钟面前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忙叫宫人搬椅子出来的时候,却被若书打断。 她对娜木钟浅浅的笑了一下:“今天天气好,我和苏泰姐姐在院子里陪着小格格玩儿,这石凳上还有位置,娜木钟福晋还是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吧。” 娜木钟看着若书,显然知道若书已经看穿了她的目的,不肯吃她那一套。笑道:“海兰珠福晋不愧是大福晋的亲侄女,连带作风都这么像!” 大婚当晚,哲哲也是这么压她的! 若书:“娜木钟福晋说笑了,福晋与我同属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的山水养人,福晋若要分个你我,可就难了!” 娜木钟嫌少有回不上嘴的时候,今天,海兰珠倒是让她长了见是。 娜木钟有气没处发,只能将罪过怪在多嘴的丫头身上:“谁教你的这架势,把本宫的脸可给丢尽了!” 那宫人缩了脖子:“奴婢该死!” “回宫我在好好收拾你!”娜木钟说。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 娜木钟坐在海兰珠和苏泰的边上。小格格原本玩儿的好好的,她一坐下来便叫小格格过来。 那孩子玩儿的正起劲儿,突然被打断了,情绪有些蔫儿。看到对方是娜木钟的时候,孩子的明显有些害怕,不敢过去。 “南索。”苏泰对她使了眼色,小格格才怯怯的走过去。 “娘娘”她喊。 娜木钟一下子就把她抱在怀里,动作亲昵:“小宝贝,有没有想娘娘啊?” “想。”孩子的声音小小的。 却是这一声把娜木钟给逗笑了。 苏泰这时开口:“姐姐,孩子重,您还是把她放下,让她自己玩儿去吧。” 娜木钟没有理她,继续问小格格:“我们南索在玩儿什么呀?” “我在踢毽子。”孩子指着若书道:“是海兰珠福晋给我做的,很好玩儿!” “哦。”娜木钟扭头看了若书一眼,“想不到,福晋也会做这些。” 若书:“以前做着玩儿的。” 她无意间看到苏泰的脸,好像自从娜木钟来了之后,她就变得拘谨很多,浑身的不自在。 娜木钟把孩子放下来:“好了去玩儿吧,给娘娘踢两个毽子看看。” “好。”小丫头抛开了。 这个时候娜木钟的脸突然冷了下来,语气直指苏泰:“不是刚跟你说了吗,你比我先进宫,不要再叫我姐姐,为什么就是不听?” 苏泰赶紧站起来,跑到娜木钟面前:“臣妾知错。” “你……”娜木钟本想教训苏泰,但突然笑了,“你瞧瞧你,海兰珠福晋都还在这儿呢,不怕被人看了笑话。快坐下吧。” “是。”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认识的白芷微可不是这样。要是敢有人想要欺负她,她早就把这个人打的连她妈都认不得。 到了古代,她却变性了,这样的软弱可欺。 苏泰屁股刚挨上凳子,娜木钟又开始指使她了:“本宫的肚子有点饿了,你这宫里头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苏泰起身:“臣妾去看看。” 能支走的人都被她支走了,若书才知道,她这是故意的。 自从皇太极决定入主中原之后,他就开始在宫里宣传汉人文化,以前喝的奶茶,陆陆续续被换成了茶叶。 娜木钟斟茶给海兰珠,茶水的声音伴随着她阴阳怪气的声音落了下来:“福晋昨天晚上睡得可好?” 若书心中有了谱,原来是寻仇来了。 原本是她的新婚之夜,皇太极却跑到她的宫里,娜木钟身为新娘,不能不生气。 可是,若书想,简安之本来就是她的男人,为什么要让给别的女人? 即便是在古代,即便是在娜木钟找了过来,她都不会妥协,更不会让。 娜木钟:“原先听说大汗宠海兰珠福晋宠的紧,为了哄您高兴,把先前最宠的一个扎鲁特福晋幽禁宫中,臣妾原本不相信,海兰珠福晋是那样一个不识大体的人,可是昨晚之后,您真的让臣妾刮目相看啊!”“刮目相看吗?”若书抬头,气势上不输娜木钟,“大汗本来就是我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把他让给其他的女人?如果,今日的大汗,是昨日的林丹汗,囔囔太后你是否也愿意心甘情愿看着你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洞房花烛?” 娜木钟冷笑了一声,似乎在笑若书的不懂事:“福晋是太单纯了吗?这男人既然是王,就不可能只钟情一个女人。你这样只会让整个宫里的女人都与你为敌。” 若书将茶杯握于手中挑衅道:“所以,为了保全你自己你会把你的男人拱手让出去?” “海兰珠福晋!”若书的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娜木钟的痛处,她眼中渐渐浮起了水雾。 若书看着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可能失礼了,少年夫妻,经历了多少,自然是处处维护他的。 可是同样的道理,她也有皇太极要维护,这一步,她不打算让。 若书勾起唇角,继续往她的痛处上踩:“你瞧,你终究还是舍不得他,你自己都舍不得,你凭什么让别人去舍?” 娜木钟噌的一声站起来,冷冷的盯着若书:“因为你的男人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要的是天下,并非儿女情长!” 若书同样也站了起来,不过她的行动如常:“可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天下是他的父志,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福晋大气磅礴,指着着天下说是他要的,大有要帮他一举夺天下的勇气。可你看上的只是那个有野心的皇太极,你要的不是一个叫皇太极的男人。” “有一句话福晋说对了,我会成为宫里所有女人的敌人,那是因为我接受了一个完完整整的皇太极,并没有残忍的只想要他强的一半!” 乾清宫 小路子没有通传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喊:“大汗!” 那时皇太极还在批奏折看到他这副没形象的模样开口,漫不经心的开口:“大明的军队打过来了?” “不,不,”小路子挥动着手里的浮沉,“不是,是海兰珠福晋,奴才刚才听人说娜木钟福晋找过去了!” 听到海兰珠的名字,皇太极立刻抬头,皱眉:“她受伤了?” “没有。” “快说!”皇太极急了。 小路子微微抬起头:“爷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留在娜木钟福晋宫里头?” 皇太极差点一个奏章丢过去:“爷要你管!” 小路子:“爷当然不用奴才管。” “啊!”皇太极把手里的奏折真的丢了出去,砸中了小路子的脑袋。 “说!” 小路子哭唧唧:“娜木钟福晋去苏泰福晋那儿,没想到海兰珠福晋也在,所以就顺便问起了爷昨晚留在海兰珠福晋房里的事情,看上去是寻仇去的。” “那海兰珠福晋怎么说?”皇太极问。 “娜木钟福晋让海兰珠福晋把爷让出来,爷是大家的,不能一个人独享,海兰珠福晋说不让。” “哦?”这话把皇太极听得舒服了,眉眼间染了笑意,看着捂着头哭哭啼啼的小路子,口气也温柔了几分:“她是怎么说的?” “谁呀?”小路子被打傻了。 皇太极啧啧两声:“还能有谁?” 小路子:“海兰珠福晋。海兰珠福晋说……说……” 皇太极恼了:“小路子,你又想被打了是不是,爷手里的奏折多着呢!” 小路子也是哀愁,不是他不想说,是有些话说出来是死罪,偏偏海兰珠福晋就能整出那么些新鲜词儿来,逼着他挨打。 小路子像皇太极求情:“爷,奴才说了,爷不能生气,也不能打奴才。” 皇太极挑眉:“你在跟爷谈条件?” 小路子冤枉:“不是奴才要跟爷谈条件,是因为海兰珠福晋说的话,奴才从来也没听过呀!” 皇太极:“她说什么了?” 小路子:“爷先答应奴才,赦免奴才的死罪才行。” 皇太极无奈:“行行行,你说!” 小路子吸了吸鼻子,带着些哭腔开口:“那奴才说了啊,海兰珠福晋说您是个普通人,您有血有肉,而娜木钟福晋想要的是一个强势的您,她不管您是什么样都要。” 小路子的话传完了,皇太极却没有办法缓过来。 她说,她不要跟其他的女人共享一个他。 他知道。 她说,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 她说,无论是强势的他还是他变成什么样她都要! 他,他再也坐不稳了,就要立刻跑过去见她! 皇太极跑了出去…… “大汗……”小路子在身后喊,但哪里还能见人影呢? 这边,娜木钟将若书拉住,恶狠狠的问:“那么你是准备与我为敌了?” 若书:“福晋这话说错了,若是福晋一心要找海兰珠麻烦,那海兰珠做什么在福晋眼里都是错的。你与林丹汗少年夫妻,我跟大汗年少相识,将心比心,你觉得我应该让给你,甚至是其他女人,别想了,你要是想东手段跟我争,我也奉陪到底!” 说完,她甩开娜木钟的手带着娜拉妲和吉娜烈离开。 苏泰一直是那个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好久的人,等海兰珠走了,她才走出来,站在娜木钟的身侧朝着海兰珠离开的方向开口:“姐姐,我们都在利用皇太极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唯有她是真心爱上了皇太极,那样的人最幸福,却也最苦。”娜木钟转过头,对着她冷笑了一声:“妹妹倒是看的很明白。” 苏泰无奈,或许这份无奈来自于她自身的清楚:“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心里头明明还爱着我们的大汗,若是不爱,又怎么会顶着风浪将阿部乃生了出来?” 娜木钟盯着她,眼泪冒着狠意,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所以你就带着你的女儿躲到这里来了?你以为你能躲多久?”娜木钟突然抓住她的胳膊:“你不要以为皇太极是真心想要收留我们,你看看他过往娶的那些个女人,再对比我们,如果你我不能生下他的孩子,让他对我们有所心软,那将来死亡便是我们唯一的下场!” “即便是死,我也认了!”苏泰挣开了她,“姐姐,你以为我是真的怕你吗,我是恨你,在察哈尔的时候大汗就只喜欢你一个人,明面上是八大福晋,可真正掌握大权的只有你一个,你拥有着大汗独一无二的恩宠,现在,突然间遇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你就嫉妒了,哈哈,这是你的报应!” “我不管皇太极他对我怎样,反正我是不会背叛大汗的,我爱了他一辈子,到死我都不会背叛他。你若是想跟皇太极生,你就去生,我不管你,不管你,你以后也不要来我这里了!你走!” 苏泰指着门,将娜木钟撵了出去。 娜木钟眼中有泪,却笑了:“好,苏泰你我从此以后再不相欠!” 南索出来的时候看到苏泰在哭,她跑过去:“额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苏泰抱着女儿,靠在他柔弱的怀里开口:“额娘没事,额娘没事,南索乖……” 海兰珠刚进宫门,抬头就发现皇太极站在院里。似是一种心有灵犀,能感觉她回来了,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朝她扬起嘴角。 她的眼圈忽悠一下就红了,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却又忍不住笑了,最后她放下一切矜持,扑进他怀里。 院子里的宫女太监都红了脸,低了头。 娜拉妲更是赶紧的将宫门关闭。 若书开口:“谁他妈要让的,我不让,就不让,有本事叫他们来和老娘争!” 皇太极愣了一下,而后宠溺道:“对,咱们不让。” 第240章 一个人生老病死 若书把自己关在宫里,连续几日都没有出门。 在“闭关修行”之前,她交代了娜拉妲和吉娜烈:“无论是谁来咱们宫里都说我不见客。” 娜拉妲多问了一句:“那要是大汗呢?” 若书想了想:“也不见。” “啊?”吉娜烈和娜拉妲面面相觑,“格格,你这是又闹哪出啊?” “哎呀呀,”若书挥挥手:“反正我也跟你们俩说不清楚,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说完门哐当一闭,从此外界逍遥我无关! 那么若书把自己关起来,要干什么呢? 三尺的书桌就是她的终极目的。 但是简单的说,她是受刺激了。 娜木钟说:皇太极需要的是天下,他需要的是帮手,而她能够帮助他。 是啊,以娜木钟的本事自然能够辅佐皇太极,但是在这个年代里她的背景也不差啊! 她有科尔沁做后台,首先娘家的实力不差,所以她现在要面对的就是这些生猛的兵书。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要做王的女人,首先要给自己储备一点军事能力才行。 毕竟清朝是马上夺天下。 可关键是她从来没有读过《孙子兵法》。刚刚气势还很足,可当翻开这本书的时候,若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高大的形象灰飞烟灭。 趴在桌子上抱头痛哭:“啊,海兰珠,怎么办,好难啊!” “若书。” 若书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她还纳闷,难道这个时代里还有人认识她? 但当若书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到眼前一模一样的女人的时候,不由的吓了一跳。 她指着她:“你……你是海兰珠?” 她温柔的点点头:“对,我是。”她看了看窗外,转过头来问她:“皇太极他还好吗?” 这下换做若书乖乖的点点头。 她又说:“我很想他。” 听到其他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若书顿时没有了好情绪,即便这个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是前世的自己。 她笑了:“你一定很反感我这么说吧,毕竟你才是他要娶的女人。” 若书愣了半会儿,问:“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对啊,她知道什么? 她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来到这个时空,并且心甘情愿的与自己交换。 她只是笑笑,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上前了一步,看到她摊在桌上的一本本兵书,抬头对她说:“这一世,我与他本来是无缘的,多亏了你帮我续上这个缘分。那日,我同意与你交换身体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也是他告诉我,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你,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自己该退出了。” 她低下了头,有泪水渐渐蓄在她眼睛里,她不好意思抬起来,让若书看见。 “你说什么?”若书越听越听不懂了,她站起来跨过书桌走到海兰珠面前抓住她的手问她:“他告诉你他来这里找我,那他是谁,你知道吗?他是不是告诉你,他叫简安之?” 若书向海兰珠求证,谁知她不说话了,接着身子变得越来越轻,最厚竟飘了起来,若书抓不住她,喊着她的名字。 “好好爱他。”海兰珠消失的那一刹那对她说。 若书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这房里的一切,木桌木椅,手下还压着《孙子兵法》。 若书抹了把脸,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梦,可这梦也太真实了。到底怎么回事,她这心口怎么这么不安呢? 若书捂着心口揣摩着刚刚那个梦的意思,房外突然有声音传到了她耳朵里。 “大汗驾到。” 对的,大汗驾到,这是她在这宫里听到了最多的,也习以为常到会背的一句话。 虽然每一次听到传声太监的声音,若书都会有一种手捏住公鸭脖子的感觉。 但是没办法,环境所迫,现在这种情况,她总不能像皇太极建议你换一个声音好听一点的人来吧。 要知道,这里是皇宫,你敢耷拉一个男人来试试,其他的福晋可盯着看呢,巴不得她摔上一跤,然后落井下石。 宫里的生活如履薄冰,她还得事事小心。 接着就是娜拉妲和吉娜烈的声音:“大汗吉祥!” 皇太极问:“你们主子呢?” 若书在屋里撩开帘子,静静的看着屋外的场景,娜拉妲半蹲着身子,似乎眼角往她这边飘了一眼。 若书浅笑,她就知道这孩子不善于撒谎。 她把眼睛向右移,看到了吉娜烈,那孩子可比娜拉妲皮多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回大汗的话,格格正在闭关修行中。”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若书黑了脸,心道:什么熊孩子这是? 以为她颇为得宠的关系,吉娜烈和娜拉妲见了皇太极全然没有那种见了主子的感觉,倒像是小姨子见了姐夫,我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都是她给惯得! 哎,想想现在,若书有点悔不当初。 而皇太极呢? 他似是被这种回答给弄懵逼了,愣了几秒之后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若书在屋里都能听见他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若书放下帘子。对着空气讲:“我闭关修行怎么了,不行啊?你笑,你笑你别来!” 院子里皇太极挥了挥手让娜拉妲和吉娜烈都下去,自己走的门前,敲门:“海兰珠,我都亲自登门了,你还在里面躲着呢?” 若书嘟嘴,感情他早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一样。 接着他揶揄道:“该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睡你奶奶个头! 若书气哄哄的走到门后,把门打开:“看看,我睡着了吗?” 皇太极左右观察了一遍,“现在是没睡,可这脸上的红印子……” 不说了,红印子代表着,她刚睡醒。 若书红了脸,勉强着回答:“是睡了一忽儿,看书看累了,然后就睡着了。” 皇太极挑眉:“小样,你嘴还挺犟!” 不知道是不是思念太久了产生的错觉,若书总觉得这些日子皇太极在某些方面越来越像简安之了。联系起刚才做的那个梦,若书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他你是不是简安之。 “你看什么书呢?”皇太极想要进去看一眼,但却被若书挡在门外。 被他知道了岂不是没意思了,说不定他还会继续笑她。 “女儿家的闺房不许进!”她凶了他一句。 “女儿家的闺房?”皇太极看了她一眼,夕阳恰好落到若书的脸上,将她的脸央的通红。 若书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去捂住他的嘴:“不许笑!” “不笑不笑!”皇太极贴着她的掌心哼哼,最后竟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拦腰抱起。 “你这个蒙古无赖!”若书一边被他抱着走,一边骂! 皇太极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用力将她抱紧,开口道:“我不是蒙古无赖,我是女真!” 若书咬着唇,这人怎么就接了呢? 走过中堂,进入内室书房的时候他把她放了下来,伸手去那她放在桌子上面的书。 这个人精通汉语,只需要一眼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若书看到他眉心稍稍的聚在了一起。 书在他手上,他一翻就看到了书皮,扭过头,看向她,嘴角的笑容又复扬起,甚至还有些得意的感觉:“你怎么想到看《孙子兵法》了?” 这人一贯聪明,当了皇太极之后简直不要太聪明,举一反三都太委屈他了。 若书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别开脸不去看他。 没想到这样却把他的“得意”情绪勾的越紧,越浓,跑过来,勾起她的下巴,“说,有什么目的?” “有什么目的啊?”若书有些恼了,“我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皇太极看着她,眉眼的那股得意就是不肯散去。 “不就是你离我远一点。”若书推开了他。 这一推把皇太极推乐了,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笑着跑回来,把她拉进怀里,摸着她乌黑柔顺的头发道:“海兰珠,其实你的心早就在我这边了吧?” 若书叹气,哪一天不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皇太极吻了她的发迹,开口:“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置气去学这些东西,朝堂之中有多尔衮豪格他们帮我,后宫事宜又有哲哲,你有最稳定的背景,答应我,开开心心的做你自己就好。” 若书抬头:“我听你这意思,好像我一点用的没有?” 皇太极掐住她的下巴,往嘴上亲了一下:“谁说的,我做的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开心。” “我不开心。”若书说。 皇太极皱眉:“怎么了,谁惹你了?” “谁谁谁谁谁……。我都把惹了。”她指着自己告诉皇太极。 皇太极轻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摸着下巴问她:“说说,你都把那谁谁谁谁给惹了。” 若书:“你娶的那些女人基本上我都把惹了。” 皇太极:“。…。” 若书朝皇太极走过去,弯腰双手支撑在他座椅两边的把手上,抬眸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坏坏的扬起嘴角:“怎么,是心疼了还是生气了?” 见皇太极不开口,若书又补充了句:“要不然你把我羞了,我回科尔沁去?” 若书把假话编了一套一套的,但其实她还真担心皇太极把她送回科尔沁去。 回到那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回去干嘛呀? 所以说出去的那一刻,若书真觉得有两条咸鱼在打脸。 啪啪的呀!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即使后悔也要死撑。 她开始观察皇太极脸上的变化,更是注意到她说把她送回科尔沁的时候,皇太极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开口:“把你送回去,然后让你去找禾哲戈吗?” 若书奇怪:“禾哲戈,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说我欲擒故纵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皇太极不语,他站了起来,若书侧身让开了。 他双手负后,背朝着,不看她。 看来还真是。 若书想,她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想当初,还是为了这事儿跟他闹别扭,被打了几个打板子,这也太冤了。 若书跑过去,抓住皇太极的胳膊将他拽过来面向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个?” 但此时皇太极脸上的怒意也不亚于她,他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盯紧了她,鼻翼急促的呼吸着,看似是压抑着某种情绪。“禾哲戈已经了却红尘,可是简安之又是谁?”他问。 噗嗤一声,若书哈哈的笑了,从他的眉眼中,她就知道,他终究是心疼她的要不然,以他的力度,到现在,她下巴还不觉得痛,那就怪了:“原来你是生他的气?” 若书看着这张除了头发跟简安之一模一样的脸,正的没有办法开口和他解释这究竟是为什么。想到百年之后,她回去,又怎样跟简安之解释在古代又遇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若书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的笑让皇太极不知所以,“他究竟是谁?” “你想知道?”若书搂着皇太极的脖子,对上他阴沉的脸。 他似乎不太乐意,别开脸:“别套近乎,好好说。” mmp的,这口气,这表情明明就跟简安之一个样,若不是时候不对,若书真想骂他一句死鬼! 若书:“把脸转过来我就告诉你。” 皇太极真的把脸转过来了,结果就被她封住了嘴。三秒的时间好像已经不用看表,若书就知道什么时候停下。 她笑着对他说:“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至始至终,秦若书和海兰珠,不管她们是什么关系,他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 皇太极,百年之前,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百年之后,你可知,你是我的夫君,我一个人的夫君。 皇太极脸红的时候,若书却非常流氓的说了一句:“嗳,想清楚了吗,我把你的那些个福晋全都招惹了,现在怎么办?” 其实用这种语气的时候,若书心里也有过盘算,幸好海兰珠儿时的脾气跟她现在差不了多少,至少皇太极分辨不出来。 皇太极把她拥入怀中,开口:“惹了就惹了吧,反正他们都是给你做陪衬的。” 没一个是你。 若书没想到皇太极会这样说,但却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事实证明,甜言蜜语撑不了多久,皇太极的随身太监跑进来给他报喜:“恭喜大汗,贺喜大汗,扎鲁特福晋怀有身孕了!” “什么?”皇太极皱眉。 小路子却不知情况继续欢喜的开口:“禀大汗,今儿早上扎鲁特福晋突然晕倒,宫女们叫了太医,这一把脉才知道福晋是怀了身孕。” 皇太极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看向若书。 若书眯起眼冷笑:“是吗,真是恭喜大汗了!” 她,生气了,而且后果很严重。 “小路子你下去吧!”皇太极命令。 “是。”小路子转身离开,若书也要走,但是被皇太极拉住,急忙就身后将她抱紧,“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什么呀,你当阿玛了,你应该高兴才对。”若书负气的说。 “我没有想过的!”皇太极说。 若书转过脸,冷笑了一声:“没有想过,你可真会推卸责任,你们两个……”她说不出口,她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皇太极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在这个年代里你拥有三宫六院,我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个罢了。”她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来的绝望。 好像有眼泪从她的眼里掉下来了,她用胳膊擦了擦也没看便知道湿了,她说:“皇太极,你去看她吧,以后不要来我这里,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生老病死,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离开。” 她和他对望着,好不容易才近了一步,这下又回到了原点,命运啊,为什么要带她来到这里。 海兰珠,你在哪里,我把你的皇太极还给你,我要回去,请让我回去! 第241章 下马威 扎鲁特氏怀孕了,自消息传出去之后,她这宫里就成了香饽饽,各宫的福晋纷纷跑过来贺喜。 扎鲁特躺在床上,虽然刚查出来,并未显怀,但已经摆上了“娘娘”的架子。 有些不受宠的福晋,赶紧捡着这个时候抱大腿恭维扎鲁特氏:“姐姐这下可好了,怀了大汗的孩子,若是将来产下男婴,管叫那位正宫福晋颜面无存,您本就是东宫福晋,将来这大福晋的位置没准就是姐姐您的。” 扎鲁特氏掌心平稳的摸着肚子,心里头却高兴的很。 笑道:“妹妹可不许胡说,大福晋好歹也为大汗生了三个女儿,虽说现在不能生了,但是咱们也不能随便猜测人家。” 一屋子的福晋会意,有人说:“还是扎鲁特福晋宅心仁厚。” 娜木钟也在这群人里头,她只笑着不说话,那双眉眼盯在扎鲁特脸上,心下冷笑:瞧你现在这副母爱极胜的样子,又是如何知道正宫的那位福晋不能生育的? 如此往人家伤口上踩还算是宅心仁厚,这帮丧尽天良的女人。 娜木钟上前,带来了自己送来的礼。 她走到扎鲁特氏面前,依着公众的礼仪将礼物献上:“扎鲁特福晋,这是臣妾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福晋收下。” 屋内静了,那帮刚才恭维的福晋们也不再叽叽喳喳了,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都在看着娜木钟,整个后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位林丹汗的大福晋竟然带着与林丹汗的遗腹子,厚着脸皮嫁给了他们的大汗。 在蒙古兄死弟娶嫂这事儿不稀奇,习以为常。 可是这皇太极和林丹汗又不是兄弟俩凭什么娶她的老婆?而且这个女人也是在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启程来到大金的。 福晋们心中鄙夷,真是上赶着往上贴。 更有意思的是,她来求亲的时候,还被大贝勒当朝拒绝过,这样的女人脸往哪儿搁,今天竟然也敢来! 这不,她们就瞧着扎鲁特氏怎么羞辱这位不知廉耻的新进门福晋。 娜木钟双手捧着礼物,举于头顶,身子半蹲,这样的虔诚,扎鲁特氏怎好不给面子。 她半躺着,抬头看了身旁的宫女一眼,勾起唇角。 满屋子的人不说话,却有笑声按捺不住窜了出来。 娜木钟自然觉得浑身难受,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中,周围全部都是看笑话的人,但她没有办法,虎落平阳,只能忍耐。 “福晋,娜木钟敬献,望福晋和腹中小阿哥福泰安康。”娜木钟又开口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扎鲁特才示意宫女将她送来的礼物收下。 娜木钟起身时笑了笑:“扎鲁特福晋,臣妾带来的是察哈尔有名的安胎药,福晋吃了之后肯定能生下小阿哥。” “是吗?”扎鲁特氏的声音很慵懒,她朝近身的宫女看了一眼,宫女将那盒子打开。 一个精致的瓷瓶里放着10颗小药丸儿。 娜木钟接着说:“福晋可别小看了这几粒药,臣妾生阿布泰时吃的就是这个,您瞧瞧阿布泰现在长得多好。” 扎鲁特不情愿的哼了一声:“娜木钟福晋,您这话可说错了,你将你和林丹汗的遗腹子保护的极好,我们几个哪有机会见面啊?” 娜木钟表情尴尬:“本来是要带过来给福晋们瞧瞧,可是大汗有规矩,阿哥们都有奶娘带着,就连我这个做额娘的,平日里都不能见上几面。” 说到这里,扎鲁特终于找到了出气的地方,“那是自然的,阿部乃又不是大汗的亲生子,大汗为什么要把他留在宫里,当然是放到宫外了,毕竟宫里头都是他的亲生孩子。” 扎鲁特指缝里夹着手绢轻轻一挥,指着屋里一帮子大小福晋:“你们几个说说,可曾看见过,大汗让外人进宫吗?” 那帮福晋随声附和:“没有,这宫里头的孩子都是金枝玉叶,哪是野种可以比的!” 话落,娜木钟扭头瞪向那位说话的福晋。 那位福晋害怕,悄悄看了扎鲁特氏一眼,扎鲁特氏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 但那位福晋却会意,挺起胸膛,不将娜木钟放在眼里:“怎么我说错了吗?” 她走出来,朝扎鲁特氏行礼喊冤:“臣妾虽然是庶福晋,但进宫比这位娜木钟福晋要早,可她今日却瞪我,明显就是不将臣妾放在眼里,还请扎鲁特福晋您为臣妾做主!” 扎鲁特幽幽开口:“娜木钟,你可知错?” 娜木钟以前在察哈尔的时候何曾受过这种气?虽然现在察哈尔亡了但是她的脾气还在,还不至于在这里让这群没有大脑的女人欺负。 娜木钟抬起头,将手放在胸前,无论是科尔沁的格格还是太后娘娘,她身上的那种高人一等的气质是任何人都不能忽略的。 “该赔罪的人是你!”她伸手指向刚才说话的那位福晋。 那位福晋急促之下,脸一红,眼神焦灼:“你大胆!” 娜木钟笑了:“大胆?你在说谁?” 娜木钟突起的气势,让扎鲁特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原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却是只母狮子。 娜木钟清冷决绝的目光横扫过这屋子里的每一个女人,她们或许是怕了,当她看过去的时候,一个个不是扭着手绢硬撑就是低着头,躲进人群里。 一帮庸才! 最终她把目光落在刚才说话的那位福晋脸上,那个女人好像是个小部落出身,丈夫死了之后被皇太极收了来。 娜木钟勾起唇角,怪不得她偏要挑她的痛处,原来是自卑心作祟。 可那位福晋却被她看的不自在,慌张开口:“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娜木钟勾起唇角,发出一声笑:“不,您没说错什么,若是臣妾记得不错,您的儿子也是在宫外养着的吧,母子分离的感受如何?” 如此一点,那福晋便面红耳赤。 娜木钟乘胜追击:“我看福晋也是呆在宫里的时间长了,忘记自己是何出身!” “你!”隔着不远,那位福晋指着娜木钟的鼻子,娜木钟接过话说:“我是科尔沁的格格,察哈尔的太后,现在察哈尔虽然归顺大汗,但他也不敢薄待于我,你懂吗?” 那位福晋被呛得哑口无言,这时,掌声突然想起,娜木钟回头看去,原来是扎鲁特氏。 依澜诺起身笑道:“哟,我到还不知道我这宫里多了个地位如此尊贵的太后娘娘。” 扎鲁特一向是个仗着恩宠却不愿意多动脑子的女人,她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谁让她受了气,她非得让那个人赔了礼才行。 既然娜木钟不肯给她面子,那么她就跟她撕破脸也无妨,毕竟她根本就不在乎一个被人用过的二手货! 依澜诺伸出手,侍女赶紧将手搭过去将她扶起来。 依澜诺走到娜木钟面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她教训娜木钟:“贱人,你给我听清楚,这里是东宫,是我的天下,以后少给我端什么太后的架子!” 娜木钟的脸被打到一边,她却笑了。 当依澜诺认为她不服气,想问她笑什么的时候,门外的太监突然提醒:“大汗嫁到!” 依澜诺赶紧收起凶狠的表情,带着一屋子福晋跪下,迎接皇太极。 皇太极进门,福晋们齐声开口:“大汗吉祥!” “你们都起来吧。”皇太极摆摆手,将中间的依澜诺拉起来,目含宠溺的开口:“怀孕了,怎么不早说?” 依澜诺羞涩:“大汗,臣妾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依澜诺旁若无人一般拉着皇太极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开口就问皇太极:“大汗觉得臣妾肚子里的是阿哥还是格格?” 皇太极柔柔她的头:“格格阿哥都好。” 他没有什么期待。 依澜诺却以为这是皇太极对她独有的宠爱,故意朝身后那群人看了一眼,让她们羡慕嫉妒。 “大汗。”依澜诺挽着皇太极的时候,皇太极却无意间看到了娜木钟,也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皇太极顿了顿,这个屋子里除了依澜诺谁还敢动手,总不至于娜木钟自己打自己吧? 见皇太极不动,目光一直盯着娜木钟,依澜诺吃醋耍脾气:“大汗!” 皇太极缓过神,目光从娜木钟脸上移开,看向依澜诺,笑了:“怎么了?” 依澜诺撒娇:“这屋子里主角是我,你为什么要看别人啊?” 皇太极:“本汗刚刚在想一些事情,别吃不该吃的醋知道吗?” 皇太极摸着她的脸声音是温的,但那话语里面的意思却暗含这警告。 依澜诺墓地想起很早以前,整个贝勒府皇太极最宠她,她就信以为真了,有一次竟不顾下人警告私自闯进了他的书房,在书房里看到一幅画,还没打开呢,皇太极就进来了,从她手中夺走了画,还训斥她:“谁让你进来的?” 她当时惊吓到无措。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一个皇太极,双眸猩红,握着那画的手背上青筋爆出,那样的眼神气势好像要把她就地正法抽筋剥皮一般。 她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像皇太极求情,可是皇太极一点都不留情,“滚,别让本汗再见到你!” 后来,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叫皇太极重新宠爱她,但从那以后,依澜诺就学聪明了,只要皇太极稍微有点暗示,她就不敢再造次了,不管自己当时有多大的脾气,都得忍着。 这会儿,依澜诺也识相的很,转眼就是笑容,哄着皇太极:“知道了大汗。” 也算是化解了尴尬吧,皇太极在她宫里呆了一会儿,问她需要些什么,依澜诺趁着这个机会把想要的都对他说了。 最后一个请求就是解除了她的幽禁,她抚着肚子撒娇道:“大汗,臣妾知道上次是臣妾失言,但是臣妾这些日子闭门思过已经知道错了,大汗就原谅臣妾,解了臣妾的幽禁,再说了,孩子也要出去晒晒太阳的不是?” 皇太极看着她,但就是什么话都不说。依澜诺这个时候有些急了,她赶紧示意屋子里离她最近的一位福晋帮她说句话。 那位福晋便站了出来,开口道:“大汗,纵使姐姐以前有不对的地方,也请大汗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解了姐姐的禁,臣妾生过孩子,若是怀孕这段时间,孕妇心情不好,也会影响到孩子的健康的。” “是啊,大汗。”依澜诺楚楚可怜的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想了想便答应:“好吧,”他勾了勾她的鼻子,最后一次让着她:“你安心养胎,不许再惹事了知道吗?” “恩。”依澜诺高兴的点点头,那时候,她只顾眼前,丝毫不把皇太极的话放在心上,总以为无论她做了什么事,皇太极都不会忍心罚她。 满足了她的所有请求之后,皇太极起身:“你好好休息,乾清宫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本汗先走了。” “恭送大汗。” 皇太极走后,娜木钟也告退,依澜诺因为解了幽禁像是把之前的事情忘了一般,放她走。 皇太极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冷笑了声:“有女人多的地方就是有是非。” 他想起娜木钟被打的脸,心中却觉得娜木钟了不起。很能忍。依澜诺哪里是她的对手? 他就在这时心生一计,不如就接着娜木钟的手除掉依澜诺也行。 小路子在身后跟着,他吩咐他:“你去内务府找些贵重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什么的给娜木钟福晋送去,告诉她爷今晚回去她宫里找她。” 小路子领命:“是。” 娜木钟刚回到宫里,侍女看到她被打的脸大吃一惊:“福晋,你怎么成这样了,谁打的?” 娜木钟沉着脸:“进去再说!” 进屋,侍女赶紧用冷水沾了帕子拿来给她敷脸,蔓延心疼的开口:“怎么回事,不是给扎鲁特福晋送贺礼去了,脸怎么变成这样,那个蒙古女人她打你了?” 娜木钟冷笑一声:“那个傻女人迟早有她吃苦头的时候!” 刚说完,就听到外面高喊一声:“圣旨驾到!” 娜木钟疑惑着,出门迎接。 “臣妾接旨。”娜木钟率领侍女跪下。 “奉天承运,大金汗王诏曰:侧福晋博尔济吉特?娜木钟恭谨体己,甚为汗心,特赐珊瑚玛瑙各一对,南海进贡珍珠项链三条,金饰一件,银五千两,领旨谢恩!” “臣妾娜木钟领旨谢恩!”侍女把娜木钟扶起来,上前去接下那些赏赐。 在娜木钟疑惑的时候,小路子笑着走过来朝娜木钟行礼,“恭喜福晋!” 娜木钟点头微笑,从赏赐的银子当中拿出几定来给了小路子。 “呦呦呦,这可使不得!”小路子推拒。 娜木钟:“这有什么,这么冷的天儿,公公来传旨辛苦了,是臣妾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公公一定要收下。” 小路子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推拒了半天也就收下了,笑道:“奴才给福晋传喜来了,”小路子故作神秘的靠近娜木钟,娜木钟将耳朵伸过来,就听见小路子神秘兮兮的说:“爷今晚要到福晋这里来,福晋好好准备,扎鲁特福晋已经怀有身孕,福晋也得抓紧啊!” 娜木钟微微一笑:“多谢公公提醒。” 小路子开口:“也没什么,这宫里头说白了也就是指望着孩子活着,福晋看看那扎鲁特氏就知道了,好了奴才的差事也办完了,奴才该走了。” “公公慢走!”送走了小路子,娜木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算是明白皇太极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给她,原来是替扎鲁特氏道歉,哼,想得美。 皇太极在乾清宫里批奏折,这里恐怕是他唯一可以安静的地方了吧。 忽然他放下笔抬头看着门口侍奉的小路子,问道:“海兰珠福晋怎么样了?” 小路子回话:“爷,奴才也不知道,听下人们说海兰珠福晋最近都待在宫里,哪儿都没去,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皇太极叹了口气,没说话。 心想这孩子怕是还在生气着呢! 可是小路子却看不下去了,他多了句嘴:“爷,您也不能这么惯着,这宫里头多少福晋想的您的宠,今天爷让奴才去赏赐娜木钟福晋的时候,奴才稍微提了那么一嘴巴说爷今晚留宿在福晋您宫里,她就高兴的不得了,还赏了奴才几锭银子。” “可这海兰珠福晋非但不哄您,还得您哄着护着,这……” 他话还没说完,皇太极就截断了他:“这怎么了?” 小路子害怕皇太极,但也不愿委屈他自己所以就低下头,小声咕哝:“太贱了!” 一份批过的奏折不偏不倚的丢在小路子头上:“死奴才,爷愿意,爷的女人爷宠,关你屁事啊!” 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皇太极听到了,小路子柔柔头顶,认命的弯下腰将丢过来的奏折捡起来送回去,看着皇太极无奈开口:“是是是我的爷,您就爱海兰珠主子一个人,奴才这下记住了,记得死死的!” 皇太极说:“记得就好!” 此时被当做议论对象的若书,就呆在院子里,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远方的天际,心事重重的。 晚上,皇太极去了娜木钟的宫里,娜木钟已经备好酒菜在房里等着了,看到皇太极她很是热络的招呼,丝毫没有受到当初新婚之夜被抛下的影响。 娜木钟把她扶到桌子前坐下:“爷忙了一天累了吧,我做了一点吃的,吃完了爷再就寝。” 桌上有酒,娜木钟给皇太极倒了一杯,“爷,请。” 皇太极握着那杯酒,笑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娜木钟。 他生性多疑,宫里的女人几乎都会玩这样的小把戏来算计他,娜木钟她那么聪明…… 就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娜木钟突然从他手中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完了简单的擦了擦嘴,对皇太极说:“爷请放心,娜木钟绝对不会做那种下流的事情,今天这顿饭菜,每个里面都没有下药,爷要是不信我,就像那晚一样走了也无妨。” 这句话,让皇太极哑口无言。 但此时娜木钟却跪在皇太极面前说:“爷,臣妾感激爷给了臣妾和察哈尔民众一条活路,在臣妾心里爷是英雄,臣妾爱戴英雄,绝对不会给英雄抹黑。” 皇太极微微低头,将娜木钟扶起来:“坐吧,”他把酒壶拿过来,给娜木钟到了一杯:“我的确有点饿了,坐下来陪我吃一点。” 娜木钟感受着皇太极对她的好,渐渐的红了眼眶:“好。” 第二天中午,扎鲁特?依澜诺终于可以大摇大摆的来到海兰珠的宫里,进了宫门,在院子里看到若书,第一句就是:“妹妹好久不见!” 那时,若书正在院子里给花儿浇水,转身看到她。 她脸上的笑容得意,那双眼睛告诉若书,她今天就是来给她下马威的。 还有她身后的仪仗,若非是皇太极给的权利,她怎敢这般奢侈。 若书这会儿心里头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一个不小心就把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溅了一脸的水…… 第242章 掌诓! 小路子急匆匆的跑进殿里,还把自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念着:“我滴个娘亲,可算跑回来了!” “你这又是怎么了?”皇太极刚换完朝服从内里出来,抬头瞧见小路子那德行,也是一把辛酸泪。 你说他这么深沉正派的一个汗王,怎么身边就养了个不着四六的二百五。 前一回他跑进来的时候他还能问是不是大明的军队打进来了,这次,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大汗……”小路子伸着手喊着皇太极。 皇太极皱眉:“把气儿捋顺了再说!” “嗳!”小路子一挥拂尘,从左臂抡到右臂上。那浮尘的尾巴差点扫到皇太极的眼睛,皇太极皱眉,往身后闪了一下。 “大汗。”这会儿他气顺了,神智赶紧回归,说道:“不好了大汗,扎鲁特福晋今天一早就去找海兰珠福晋了,两个人这会儿正僵着呢!” “什么!”皇太极挑眉,一刻也不能等,直接跑了出去。 “爷,你慢点啊!”小路子悲哀的摇摇头,他这刚跑回来,又要跑回去了,什么命啊这是! 水溅了若书一脸,娜拉妲和吉娜烈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拿帕子给她擦脸,依澜诺却笑了:“妹妹这是怎么了,心里不舒服吗?” 她看了看着宫里的景色,慢慢走过来,坐在石凳上。但在坐下之前,侍奉的婢女在凳子上垫了一张垫子,故意说道:“我家主子怀孕了,不能着凉的。” 依澜诺捂着嘴浅笑,把另一只手放在肚皮上,故意示威给若书看:“大汗说了,无论我生男生女他都喜欢。孩子,你瞧你的汗阿玛多宠你啊?” 若书知道自己不能生气,可依澜诺的这些话像是刀子一样往她心口上扎。 她闭上眼睛,遮住眸子里被刺痛的红,然后告诉自己认清现实。 那个人他不是简安之,他只是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男人,名叫皇太极,其实与她毫无关联! 但是依澜诺却逼着她:“海兰珠福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若书由着娜拉妲给她擦脸上的水,双手握紧,猛地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哭过的缘故,猩红的眼睛盯着依澜诺的那一瞬,将她吓了一跳。 “哟,福晋您没事儿吧!”她得意的问。 “够了。”她对娜拉妲说。 娜拉妲收回手,退到一侧。 若书走过来开口:“既然怀孕了,扎鲁特福晋不在自个儿宫里好好待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哦,”依澜诺浅笑:“昨天所有的人都到我宫里贺喜去了,唯独你没去,我当你不知道,所以今儿个就亲自来了。” 她说完,她身后的贴身宫女便插嘴道:“海兰珠福晋真的是好大的面子,我们家福晋怀着身孕呢,还得亲自过来给你报喜!” 若书抬眸看了那宫女一眼,单薄的身材,吊翘的眉眼,浅薄的唇,生的一副刻薄模样。 若书看着宫女开口:“也没有人要她来!” 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敢在主子面前摆起排场来了! “你!”那丫头不服气甚至还想怼若书。 “你什么?”若书扬起下巴问,“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跟主子这样说话?” 那宫女也是仗着依澜诺正得圣宠而无法无天,再加上来之前她就受到依澜诺的指示,不用给海兰珠面子,所以才敢这般说话。 如今若书发了火儿,她也不敢再往前蹭了,不然真的会被丢出去打板子。 她看向依澜诺,等着她给自己做主。 依澜诺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后。便笑着对若书说:“下人而已,海兰珠福晋不要计较。”说罢,冷声斥责宫女:“娅娅坎,怎么这么无礼,让别人看了笑话,还以为是我管教的不好,还不快向海兰珠福晋赔罪。” 娅娅坎双手放在胸前,上前:“奴婢失言,还请海兰珠福晋不要怪罪!” “不要怪罪?”若书冷哼了一声,若是别人打了你一巴掌,然后再对你说声“对不起”你会接受吗? “晚了!”她说,随即唤来娜拉妲和吉娜烈,“去给我找几个人过来,宫女娅娅坎以下犯上,藐视主子,打二十大板!” 话落,依澜诺蹭的一声站起来,瞪着眼睛:“海兰珠,我在这儿,你竟敢动我的人!” 若书也不是好欺负的,恐吓她,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福晋刚才可听清楚了,我可没叫你来!” 娜拉妲和吉娜烈还在准备状态,若书问他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 “是!” “是!” 皇太极刚赶到宫门口就看到有太监抬着长长的板凳进去,小路子刚要喊大汗嫁到,被他制止了,“我们在外面看一会儿,先别声张。” 小路子:“是!” 院子里家伙也齐了,若书命令太监:“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给我压上去狠狠的打。” “主子救我!”当那些太监凶神恶煞的走过来的时候,娅娅坎怕了。 “你们谁敢!”依澜诺挡在娅娅坎的身前,挡住了那些太监。 抬眸看向若书,她的人在这里被打了,不是打她的脸吗? 依澜诺指着若书:“好你个阴险的妇人,本宫看你一人呆在宫里烦闷,送来好消息安慰,你竟然如此失了体统,当着我的面儿打我的宫女,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到大汗的耳朵里,大汗一怒之下将你废除!” 具体原因是什么,皇太极不知道,但这句“将你废除”他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的,瞬间冷了脸,说道:“谁给你的权利?” 小路子听见了,问皇太极:“爷,要不然咱进去看看?” 皇太极当然想进去,但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他要是进去了,该向着谁?处罚谁? 女人之间的战争最难摆平,他到不妨就在这里看看,海兰珠的能力究竟如何! “再等等。”皇太极朝里看了一眼说。 “是。” 院子里,若书开口:“你这样招摇的过来,不就是想让整个后宫的人知道吗?宫里的人都长着眼睛,若是今天,你得意的出了这道宫门,她们都知道你赢了,但如果你失意的出去了,他们便说是我欺负了你这位孕妇。也罢,我不在乎。” “你没有惹我,我也没有惹你,挑起事端的是你身后的那个宫女,你要是能把她交出来,咱们日后还能过的去,如果你存心要包庇她,也无妨,我便到大福晋那边参你一本,你有孕在身,大汗让着你,可是这后宫之事,全归大福晋管辖,我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宫女还真就能欺负到主子的头上!” “所以,扎鲁特福晋,您是要在我这里将这畜生打板子私了,还是要我把她带到大福晋面前,以祸乱宫闱砍头问罪?” “海兰珠!”依澜诺不服,抬眸看向若书,这女人的气势竟凌驾于自己之上,而且还把她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依澜诺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海兰珠:“你别太过分!” “过分?是谁过分了?”她看着那几个不动的太监,抬高声音:“还愣着干什么,既然扎鲁特福晋不愿意去大福晋那里,那就把这个宫女给我打二十大板!” “是!” 太监们上前将娅娅坎从依澜诺的身后拽了出来。 “福晋救我!”娅娅坎哭喊。 可是那个时候依澜诺没有任何办法,是她低估了海兰珠,这个女人可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多了。 娅娅坎被架在板凳上,太监一板子一板子的打,啪啪的响,依澜诺闭上眼睛,选择无视这一切。 宫门外,小路子听见里面的哭喊声,缩了缩脖子道:“这海兰珠福晋真是个狠角儿!” 皇太极勾起唇,回眸看了他一眼:“跟爷像吗?” 小路子抬头看着皇太极,自己觉得,那一眼,皇太极好像有些骄傲,就好像告诉他,他很乐意接受这样的海兰珠。 其实那个时候,皇太极想到的是夫妇一体,当年她还那么笑就已经懂得了他的心思。 现在她长大了,宫里的局面这么复杂,皇太极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征伐的脚步不会停下,而将来海兰珠势必也要面对更多的压力和挑战才能站在他的身边。 这次就当做是一次测验,就像他小时候,努尔哈赤测试他一样。海兰珠也必须要有这么一次,将来才能够母仪天下! 等那板子声停下来,皇太极才示意下路子开路,小路子高声一喊:“大汗驾到!” 院里的娅娅坎拖着身子泪流满面的从板凳上坠下来,依澜诺上前扶娅娅坎,正好听到那句大汗驾到,转身看见皇太极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大汗!”梨花带雨的模样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惹人心疼。 依澜诺这下也不管娅娅坎了,直接跑过去扑到皇太极怀里,求助:“大汗您终于来了,再不来臣妾就出不去这宫门了。” “怎么了,你们这是?”皇太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满眼宽容的看着她。 “是她!”依澜诺用手指着若书,“娅娅坎不过多说了两句,她就当着我的面儿打娅娅坎板子,”扎鲁特又扭过头看向皇太极,委屈道:“大汗,不看僧面看佛面,娅娅坎好歹也是臣妾带过来的,海兰珠竟当着我的面儿打人,简直就是没有把臣妾放在眼里,也无视了大汗定下来的规矩法令。大汗,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哦?”皇太极抬头看了若书一眼,问:“你有什么说的?” 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了,皇太极开口:“你们都给本汗进来!” 屋里,皇太极坐在中堂之上,若书和依澜诺站在中间。 皇太极看了她俩一眼,一个是哭的梨花带雨,一个是不卑不亢,你不问我,我就绝对不回答的硬气。 他不知道怎么着看到海兰珠这个样子,胸中突生一团狂躁之气,将凌厉的目光瞥向一边。 等他真正能拿捏好情绪的时候才开口:“澜儿,你不是答应过本汗要呆在宫里晒太阳好好休息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叫本汗好找。” 话落,小路子一惊,什么时候爷是要找扎鲁特福晋了,明明就是奔着海兰珠福晋来的,还有刚才那声澜儿,这里有两个“lan”也不怕心里的那个吃醋。 我的爷,你可真是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若书在听到皇太极喊澜儿的时候,以为那是在喊她,没想抬起头却是在喊依澜诺。 他们已经好到这份上了吗?只一个孩子就把他的心全部掳走了,若书心中冷笑,也对,在这个年代里子嗣为大,其他感情什么的,都可有可无! “大汗,这…。”依澜诺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却在抬头看皇太极的那一刻,生生的愣住了,因为她好像还没见过,皇太极那样严肃的一面。 坐在堂上,沉着脸,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气息警告着她要小心回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海兰珠!”皇太极突然冷声道。 若书吃惊抬头,听见他说:“你呢,你又为什么打了她的婢女?” 若书开口:“回禀大汗,那宫女仗着扎鲁特娘娘的宠爱,对臣妾不敬,臣妾无可奈何只能用刑了。” 若书说话的时候不带一丝情绪,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也或许是她对皇太极死心了,至始至终都从未抬头看过皇太极一眼。 “你!”依澜诺指着若书,好好的突然感觉肚子很疼,急忙收回了手抱住肚子,皱着眉头看向皇太极:“大汗,不好了臣妾肚子疼!” 一听她说不好,皇太极也急了,朝小路子喊:“快叫太医!” 他下去把扎鲁特打横抱起。 她听见他对扎鲁特说:“别害怕,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她还听见,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冷声说:“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最后,他们离开了,若书不知道扎鲁特的肚子有多痛,但是却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 皇太极走后,她也卸下了一身的防备,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娜拉妲和吉娜烈进来,看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格格您别难过,相信大汗一定会给您一个公道的。” 若书摸摸自己的肚子,淡淡的笑了:“什么公道,孩子才是公道。可惜我没有。” 皇太极将扎鲁特氏一路抱回了她的寝宫,放在她床上。皇太极刚要起身,扎鲁特就赶紧抓住她的手,哭着哀求:“大汗,不要走,留在这里陪着臣妾,臣妾害怕!” 皇太极无奈,这边扎鲁特将他抓的紧紧地,可他心里头却惦记着海兰珠。扎鲁特却扑到他怀里,又是哭又是闹,就是不让他走。 “小路子,去传太医!”皇太极吩咐。 “是。” 没多久,小路子请来了太医,直到太医帮扎鲁特把脉的时候,她才把皇太极松开,皇太极看着自己的手,已经被扎鲁特抓青了。 皇太极站在厅外,刚准备离开,却听见扎鲁特在里面喊了一句:“大汗不要走。” 皇太极没有办法,只好小声吩咐小路子:“去海兰珠福晋那边看看,别让她胡思乱想。” “是。”小路子偷偷溜了出去。 他还没有走到海兰珠的宫里,哲哲那边到是先听到了消息,当她听尊善说扎鲁特氏实在海兰珠的宫里出了事情,然后她就拍案而起,带着尊善一路赶来海兰珠这里。 进了宫门,她连娜拉妲和吉娜烈的参拜都视而不见,直接进屋,看到若书之后,怒气冲冲的跑过来,在若书笑脸相迎的时候,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咦!”小路子比哲哲就晚了那么一步,结果就看到这副场面,害怕的他赶紧将手塞进了嘴里。 心里咕哝道:“这样是被爷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第243章 陷害 在这宫里,女人之间为争宠而争斗,若是看不惯一个人,想让她死很容易。 扎鲁特是否动了胎气,外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很清楚,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装的。 皇太极一路将她抱了回来,这一路得路过多少宫殿楼宇,她故意叫的那么大声,那么痛苦,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宫里头这会子肯定都闹翻了天。 若是再跟前朝通个气儿,那海兰珠这回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怀孕之后,扎鲁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身边的娅娅坎去跟太医院的人打好招呼。 娅娅坎便带着主子的意思,去太医院里狐假虎威了一番。 皇太极连年征战,也从明朝带了了不少汉家的大夫,随后充进大汗宫,起初,这些从明朝掳来的大夫不如蒙古大夫彪悍,起初身上还带着些文人的迂腐劲儿,到这之后放不开。 但汉人有一个好处就是适应能力特别强,这些人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再加上,皇太极又十分推崇汉文化,对这些人都特别客气,渐渐的收买了人心,让他们自愿出力。 娅娅坎把太医院的胡太医,李太医,王太医纷纷叫到跟前来训话:“咱们福晋可是大汗放到心尖上宠的人,可不能有半点差错,您三位可是大汗最器重的人,大汗有令,将福晋和肚子里的小阿哥交给你们调理。你们可得小心伺候着,要是有一点没有从咱们福晋心眼里下来,小心着性命!” 这话都说出来了,还有谁敢不小心。 李王胡三个太医相互看了一眼,会意拱手:“愿为福晋马首是瞻。” 这会儿便是他们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王太医替扎鲁特把过脉,面露难色。 “怎么样了?”内室里两个人说的很小心。 太医说:“福晋并无大碍,只是稍稍动了胎气而已。” 其实这稍稍动了胎气,也是太医实在没有办法,必须要说一点什么东西出来,否则没有办法交代。 “稍稍动了点胎气而已?”扎鲁特氏用手在被褥上拍了一掌,发怒:“要只是稍稍动了点胎气,本宫还找你过来干什么?大汗就在外面,狗奴才就不怕大汗治罪摘了你的脑袋吗!” 王太医肩膀一颤,立即改口:“臣明白!”他看了一眼扎鲁特氏气势汹汹的样子,又说道:“但,还请福晋配合臣。” 扎鲁特氏点头。 随即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喊痛的声音。 “怎么了?”皇太极上前问,刚好这个时候太医从里面跑了出来,对皇太极说:“不好了大汗,福晋见红了!” 皇太极皱眉,竟然会这么严重,他没有想到。 “想办法,一定要抱住福晋和孩子!”皇太极下命令。 “是!”太医又进去,这回有皇太极跟着。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都准备好了,宫女手里拿着带血的帕子,看上去是刚从床上拿的,看到皇太极之后,慌慌张张欲言又止,赶紧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依澜诺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看到皇太极进来了就赶紧拉住他的手:“大汗,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皇太极回握她的手安慰:“放心,不会有事的,太医他们一定会尽全力救你们。” 依澜诺落泪像皇太极哭诉:“大汗,难道海兰珠福晋就这般容不下臣妾吗?我的丫头她训斥了,现在连孩子都不肯放过。” 皇太极挑眉:“不要胡说她有没有想要动你的孩子,你自己动了胎气,始料未及。现在孩子最重要,其他的不要胡思乱想。” 依澜诺恼了,甩开皇太极的手,抱怨不公:“大汗就是偏心,臣妾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说不关海兰珠的事儿,那究竟要臣妾怎样,难道大汗的孩子没了,您才肯相信,是她相对臣妾下手?” “依澜诺!”皇太极眸色变深,盯着她看。 没有人胆敢忤逆他,如此,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而依澜诺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就是心理恐惧也要演下去,否则她不甘心。 依澜诺抓紧被角,大喊:“我的孩子,大汗刚才没有看到吗,宫女拿出去的血帕子就是您的孩子,您真的要这么冷酷,为了海兰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这边,哲哲赏了若书一个巴掌,站在她面前,厉声教育她:“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要发脾气使性子也要先考虑我们科尔沁,我们的族人。” 哲哲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先考虑到的是她的科尔沁,她的地位。若书抬眸,眼里含着泪水,不让它掉出来。 “姑姑!” 正当这时候院外响起一道声音:“大玉儿福晋到!” 这杨璇刚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路子在门口候着,不过那时,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撩开帘子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她看到跪在地上的若书还有怒不可遏的哲哲,开口向哲哲行礼。 “起来吧,”杨璇来了,哲哲的情绪才有所收敛,“你怎么来了?” “回福晋的话,扎鲁特福晋的事情臣妾听说了。”杨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若书,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并对哲哲说:“大福晋,臣妾以为此事也不能全怪姐姐。” “如何不怪她?”哲哲看到若书就气不打一出来,她指着门口:“现在整个后宫里的人都知道是海兰珠让扎鲁特氏动了胎气,这要是传到前朝,那些大臣们便会说我们科尔沁的女人恶毒,说不定还会说我们接近大汗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完了,她又转过来指责若书:“不就是一个丫鬟呛嘴吗?你明知道是扎鲁特使人故意的,你还要重她的招?你怎么这么感情用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说我们姑侄三人共侍一夫的闲话,你这样做正好让他们有了由头,将来说不定我和玉儿都会被你害死!” 若书觉得哲哲说这话有失偏颇,就好像她明明知道一切会发生还任由着他们发生。 “姑姑既然知道扎鲁特氏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纵容她,难道就是因为大汗宠爱她,你才奉承不敢动她吗?” 若书即便知道,在宫里行事要小心,但当时她挨了那一巴掌着实委屈,再加上她并没有猜透哲哲隐晦的心思,当下便与哲哲起了冲突。 “姑姑,我们三个难道不是同体连枝吗,为什么姑姑所有的布局心思都不肯让我们知道,若非今日姑姑亲自跑来,臣妾都还不知道姑姑是这样的心思!” “你!”哲哲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在若书面前显得心慌无措。 “姐姐少说两句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杨璇适时介入,若书扭过头,看到杨璇朝她使眼色。 若书当下不能再说什么,但也感觉从此以后对哲哲要多一个心眼了。 哲哲缓了一会儿,便有宫人来报说是扎鲁特福晋那边的消息,孩子或许保不住了!、 哲哲听完,差点没有栽倒在地。 还好有尊善扶着。哲哲这时候看着若书,冷笑了一声,“好啊,好啊,我管不了你了,你就等着我们科尔沁因为你的愚蠢而灭亡吧!” 哲哲说完便由尊善扶着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看着她离开,杨璇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们也跟去看看吧,这个时候你不好呆在宫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此便更加容易落人口实。”、 若书没有办法也跟着去了。刚进到扎鲁特的宫里,就看见哲哲普通一声跪在皇太极的面前:“大汗,是臣妾管教不周,才让扎鲁特福晋胎体有样,请大汗责罚!” 皇太极还没有说什么,便听到隔着一扇屏风,扎鲁特氏尖锐的哭喊声:“我的孩子,是额娘不好,额娘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惨遭毒手!” 皇太极这厢正头疼,但比他更头疼的是站在门外还没有进来的若书。 她想,这么大的力气,哪里像是一个失去孩子的人,分明就是安排好了的,宫斗剧她没少看。 事实也证明,你惹谁都不要去惹一个古言编剧。 若书这个时候,没有跟杨璇走在一起,她一个人进到殿里朝皇太极行礼:“大汗吉祥!” “姐姐。”杨璇着急,她没有拦住。 但没有办法已经惊动了皇太极,她也只好跟进去,向皇太极行礼:“大汗吉祥!” 屏风后面的扎鲁特听见声音,便立即下床跑了出来,这时候的扎鲁特褪去了华丽的外衣,全身只有一件白色的衣衫,披头散发妆容憔悴,见着若书便指着她:“好啊,你终于来了!” 眼角的余光撇到哲哲和杨璇,笑的更加厉害:“你们姑侄三个都来了,是来逼宫的吗?博尔济吉特氏要联起手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皇太极冷声道,他示意旁边的宫女赶紧将扎鲁特氏带进去。 可是扎鲁特氏不愿意,她在宫女过来的时候推开她们,对皇太极说:“大汗,你看看,今日若是你不在这里,他们姑侄三个人就要逼宫让臣妾闭嘴呢?大福晋掌管后宫,海兰珠又是她的亲侄女,她又怎么会向着我一个外人呢?” “闭嘴!”皇太极呵斥她,看向两侧的宫女:“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把福晋扶进去!” “是!”宫女们过来,哪知扎鲁特扑通一声跪下,她拽着皇太极的衣摆,眼睛通红的哭了出来:“大汗,难道你也向他们一样,看着臣妾受委屈不管?臣妾腹中的孩子可是你的骨肉啊!” “本汗没有说不管,你先进去躺着,本汗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福晋!”这个时候娅娅坎从外面进来,她被若书打了板子,行动不便,脸上却带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扎鲁特氏听见娅娅坎的声音发了风一样扑过去,主仆两个抱头痛哭。 娅娅坎:“福晋,是奴才不好,奴才多嘴才没有保护好您。” “娅娅坎”扎鲁特氏只哭着不肯说话。 一切就像是戏剧一样,娅娅坎看到殿里的若书,松开了扎鲁特氏,托着被打的身子,跑过去哭着磕头求她:“海兰珠福晋,奴才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您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去伤害我们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啊,将来您也是要当额娘的人,何必这样狠心呢!” 一句话如同万箭穿心,若书的心猛地揪起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娅娅坎,从来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竟然诅咒起她的孩子。 若书掰开了她的手将她仍到一边,拧眉道:“你放肆!” 这时候宫女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向皇太极行礼说这是扎鲁特福晋的药,太医嘱咐要按时服下。 皇太极朝扎鲁特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安慰:“身体要紧,先吃药吧。” “大汗。”扎鲁特氏娇滴滴的靠在皇太极的怀里,进了内廷。就在皇太极端着药碗,喂扎鲁特喝药的时候,若书突然跟进来,“等等!” 皇太极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若书走过去开口:“大汗,这药可否让臣妾看一眼?” “这药有什么问题?”皇太极心生疑窦。 “海兰珠你还想干什么,真的要害死我的孩子吗?”本来已经躺下的扎鲁特氏听见若书要验药的时候突然慌了从床上坐起来警惕的看着她。 哲哲和杨璇随后跟了进来,若书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扬起唇角:“启禀大汗,臣妾未出嫁时,在科尔沁闲来无事,便学了些医术,不让验药也可,那就请大汗让臣妾给扎鲁特福晋把一次脉。看胎儿是否平安,也了了臣妾的一桩心事。” “你想干什么?”扎鲁特氏立即反对,她抓住皇太极的手臂:“大汗,您别让她在靠近臣妾了,臣妾害怕,她刚才说她会医术,万一接着给臣妾把脉的空档,大汗看不到的地方,抽出银针扎臣妾,那臣妾没准就跟孩子一起没命了呢!” 若书冷笑,这女人想的可真多。 杨璇这个时候走过来,在她耳畔悄悄问:“姐姐,你真的学过医术吗?” 若书点点头。 复又对扎鲁特氏和皇太极说:“若是福晋信不过臣妾,那就让臣妾验验这药吧,这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可动不得手脚。”她把目光移向皇太极:“大汗,您看呢?” “嗯。”皇太极点点头。 “大汗,您不能!”扎鲁特抓住皇太极的胳膊不放,若是叫海兰珠真的看出些什么,那她可就遭殃了。 皇太极看了若书一眼,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回头垂眸看向扎鲁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心下已经知道了什么,而后抬头说:“既然做错事情的人又不是你,验一下药又何妨?若是没有证据,本汗如何公平待人?” 回头他又对若书点了点头。 哲哲则是紧张的握住了手,生怕海兰珠出了什么她收拾不了的岔子。杨璇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当中,若书端起了那碗药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地榆、甘草、茯苓、熟干地黄、当归、川穹、白术、半夏、阿胶、黄?、白芍药。” 若书说完,回禀了皇太极:“启禀大汗,这的确是安胎的良药。” 话落,杨璇皱起了眉,看着若书的背影,心中着急,既然知道这些是安胎的药为什么还要说出来,这样不就是证明自己有罪吗? 姐姐啊,你是怎么想的? 扎鲁特氏笑了:“想不到海兰珠福晋还真的懂医术,你差点害我的孩子流产,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了底气之后,扎鲁特氏立即哭哭啼啼的禀告皇太极:“大汗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还等什么,您快替臣妾做主,治她的罪!” 皇太极看着若书,半晌不说话。他的眼里有太多疑惑,疑惑她为什么会懂医术,而且还要卖弄这点东西,把自己置于死地。 可偏在这时,若书自己笑了:“大汗,臣妾说的是安胎药,何时说过这是一副治疗胎位不稳或是胎漏的药了?” 话落,扎鲁特氏脸上的笑容渐失…… “传太医!”皇太极把胳膊从扎鲁特氏的手中掏了出来,站起来看着若书,一字一句的说。 第244章 究竟是谁(一) 若书对于中医药理的熟知还得归功于刚和简先生结婚不久,他带她去医院找老中医调理的那一次。 回家之后,她拿出了一包药放到电磁炉上去热,热好之后剪开药包的一角还没开始喝就已经皱了眉头。 她怕那个老中医故意整她,所以就拿着药去问简安之,这里头都是些什么成分。 简安之当时就闻了一下,立马说出这药的配方。后来,他告诉她,这是暖宫作用的中药。 “所以,这也是助孕的药?”那个时候在书房,她从他手中端过药碗故意问他。 因为在她面前,简先生的脸皮特别薄,若她不把挑明了,他大概还需要好久才敢瞧她。 她说不想要婚姻,但却十分喜欢孩子。 正巧命运让她遇上了简安之,她觉得跟他结婚生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所以她就把那碗药咕咚咕咚的喝了。 或许是怀孕这件事对若书来说非常重要,所以当初这一段她记得十分清楚。 以至于如今扎鲁特氏要用一碗汤药来陷害她,她还能从容不迫。 太医来了,皇太极叫人将那碗药端到太医面前,让他认这是不是他开的药。 太医说:“是。” 若书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的,她问那位太医:“扎鲁特福晋的孕后调理都是你一个人在管理吗?” 太医:“是。” “好,”若书再问:“那不久前,你给扎鲁特福晋诊断后的病因是什么?” 太医抬头看了一眼,此时皇太极,哲哲,布木布泰,海兰珠都在场,太医开始心慌。 他看着堂上的皇太极,皇太极沉着脸,冷声拍桌:“说!” “是!”太医吓了一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扎鲁特氏的婢女,突然从屏风后面跑过来,慌张开口:“禀告大汗,福晋见红了!” 殿里的气氛徒然紧张起来,皇太极挑眉,蹭的一声站起来,走向内室,哲哲紧跟其后。 “怎么会这样?”若书想不到,扎鲁特氏又在搞什么鬼,难道她真的为了争宠连孩子都能牺牲? 杨璇本来也要跟着进去,但看到了她,停下来,“姐姐,你若是要进去,那进去之后什么话都不要说。” 她的话好似是叮嘱。 若书抬眸看着她,十分不解:“你明明知道她是故意陷害我的!” 杨璇点头:“我知道!但是你这样闹下去,会让大汗下不来台,若是扎鲁特再有心,将这件事情传到朝堂上去,那那些个大臣,就会联起手来攻击你。事情要是闹大的话,大汗要废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若书心头一惊:“那我就这样被她污蔑吗?” 杨璇想了想,抬手抓住若书的肩膀,十分慎重的开口:“阿姐,来日方长,你先让她一让,日后那扎鲁特必定会露出马脚,到时收拾她也不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书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杨璇又叮嘱道:“阿姐,一会见机行事。” 她和若书一起进去,然后就看见扎鲁特窗前围了一圈人。宫女将一块块血帕子换下来,杨璇和若书对视了一眼,她从哪些宫女手中的帕子中看出那是真的血。 若书感觉全身冰冷,她怎么可以那么狠,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要下手? 当他们走到扎鲁特面前时,趟在床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看到若书就开始大喊大叫:“你走,我不要见到你,魔鬼,是你要害死我的孩子的,是你!” 或许是嘶吼的太过用力,扎鲁特突然皱了眉,按着肚子。 有血从被子里流出来一旁的太医大惊:“福晋,请您稳住情绪,要不然孩子不保啊!” “姐姐。”杨璇护在若书身前,免得她被扎鲁特伤害。 那扎鲁特看到这一幕,便抓着皇太极的手,哭道:“大汗,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你让他们走,让他们走,臣妾不愿看到他们!” 哲哲下跪,求皇太极:“大汗,臣妾愿意以性命担保,玉儿和海兰珠并无谋害扎鲁特福晋之心,请大汗明察!” 前面是扎鲁特的哭声,身后又是哲哲的步步紧逼,皇太极抬眸瞪向若书,那双墨黑的眸子里,炸裂出猩红颜色。 那一刻,若书心凉。 就在若书等待着审判的时候,皇太极终于开口:“博尔济吉特海兰珠,从即日起禁足宫中。每日需吃斋礼佛,为这孩子乞求平安。” 若书闭上眼睛,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量可以支撑住她,她和她之间,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 若书离开时,杨璇也跟皇太极告退,跟了出来。 “姐姐。”她叫住她。 “你怎么也出来了?”若书腾出平和的语气问她。 杨璇淡笑:“呆在那里面干什么,看她拿自己孩子的性命演一出戏吗?” 话落,若书的眼睛突然瞪大,看向杨璇,不可思议的开口:“你竟知道?” 杨璇握住若书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姐姐,你听我说,照她这么折腾下去,孩子早晚都是个保不住。眼下大汗虽让你禁足宫中,但也是为了保护你,他若是不治罪于你,那扎鲁特氏便会想尽办法,把你变成杀害她腹中孩子的凶手。” “这宫中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儿,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到最后哪怕是牺牲掉他们自己的孩子。走吧,姐姐,我先送你回宫。” “嗯。” 若书刚从扎鲁特宫里出来,各宫里面就得到了消息,说是她欲杀害扎鲁特腹中的孩子未果,被皇太极下令禁足宫中。 当宫女把消息传报给巴特玛?操听的时候,巴特玛?操蹭的一声站起来:“什么,你说海兰珠福晋要加害扎鲁特?这怎么可能?” 宫女说:“福晋,整个后宫里都传遍了,说是扎鲁特福晋可怜海兰珠福晋一个人呆在宫里,不与人交流,于是就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她,让她跟着喜庆喜庆,可谁知道海兰珠福晋竟心生妒意,找不到出气口,就当着扎鲁特福晋的面儿痛打了她的贴身婢女,这才叫扎鲁特福晋动了胎气,现在孩子能不能保住还得另说。” 巴特玛?操听不下去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海兰珠福晋不是这样的人。” 宫女拦住她:“哎呀,我的福晋,您哪儿都不许去!” 巴特玛?操:“为什么,这件事情明摆着就是扎鲁特想要用腹中的孩子陷害海兰珠福晋,再说了,上次小格格发烧的事情多亏有了她的帮忙,我们母女才没有阴阳两隔,眼下我要是不帮她,我这良心上过不去!” “眼下,您不能帮她!”宫女提醒:“福晋难道忘了我们来这里的初衷了吗?您既然无心去大汗面前争宠,那就尽量不要强出头。您也说了这件事情是扎鲁特福晋想出的计策,明显就是要置海兰珠福晋于死地,这个节骨眼上,您如果帮她,就会被认为是同谋,到时候您要是有什么好歹,咱们的格格怎么办?” “小格格并非是大汗所出,您指望大汗会怎么待她,总不能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帮她谋划好将来的一切吧!” “额娘。”正说着,小格格就跑了出来,扑进巴特玛?操的怀里,巴特玛?操抱着女儿,鼻头一酸:“南索,额娘的宝贝。” 宫女看到这一幕,眼圈一红,继续劝道:“福晋,就当是为了咱们格格,您千万不能走错步啊!” 巴特玛?操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同样是得到了这一消息的娜木钟却没有巴特玛?操那般的多愁善感,想要将海兰珠救出来。 她和海兰珠的宫,只差一道宫门,她却站在屋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凭窗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扬起谜一样的笑。 贴身的宫女素珠问她:“福晋,我们下一步该做如何打算?” 娜木钟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急什么,眼下大汗都没有发话,我们太过强出头了,反而让然怀疑。” 她转过身:“素珠你说,大汗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素珠想了想回答:“依奴婢看,大汗重视子嗣,就算再偏疼那海兰珠福晋,这回也不能不表态了。” 娜木钟摇摇头:“不,你想想,我和大汗的新婚之夜,他都能抛下,去找海兰珠。这就证明海兰珠在他心里的重要性,皇太极并非昏庸之人,他既然能够疼爱海兰珠,就代表此女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至于那扎鲁特氏,依我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以前咱们宫中利用孩子谋求上位的妃子多了,我看腻了,也听腻了。既然我能分辨出来,那皇太极为什么不能?” 素珠不明白:“那为什么大汗还要下令禁足海兰珠,让她为孩子祈福?” 娜木钟讽刺的笑笑:“当时的那种情况,皇太极还有选择吗?什么怕海兰珠寂寞,摆明了就是去显摆,让她吃醋嫉妒,也只有傻子才能想出来!” 杨璇跟着若书回到宫中,娜拉妲和吉娜烈迎了出来,担忧的问:“格格,您没事吧?” 若书摇摇头:“没事儿。” “娜拉妲,吉娜烈你们两个去打一盘热水过来,给主子洗漱。”杨璇差使他们。 “是。” 若书看了杨璇一眼,没说话。 上了台阶,杨璇撩开帘子对她说:“姐姐小心。” 回到屋里,杨璇扶着她在床上坐下,若书问:“你为什么要支开娜拉妲和吉娜烈?” 杨璇道:“姐姐看出来了?妹妹也的确有私心。” 说着她在若书身旁坐了下来,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神无比的疼惜。 “姐姐,你就听妹妹一句劝,别再因为大汗而动情绪,这宫里头,有我和姑姑在,什么事都有我们担着,你不要再趟这趟浑水了好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若书不明白。 杨璇看着她,几番不忍,却又说了出来:“姐姐,现在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大汗的心都在你身上挂着,从决定娶你的那一刻,摆出来的排场就已经史无前例。不仅宫中的福晋对你不满,前朝的大臣也对你颇有非议。你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外面的人却不知情。” “姐姐,眼下这个档口,也是我最害怕的,我怕前朝的大臣知道了这件事对你群起而攻之,那扎鲁特腹中的孩子最好能够保住,并平安生下来,要不然姐姐就危险了。” 若书笑了:“母爱子,乃是天性,可我竟不知,扎鲁特为了自己的地位对孩子下手。” 杨璇转过来开口:“姐,这就是宫里的女人。” 她摸着若书被打的脸,“姐,刚才被扎鲁特的事情搅和了,你的脸还痛吗?姑姑她身为一宫主位,心急了点,你别怨她。” 若书摇头:“她又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若书本来想着另一件事情,但看到杨璇的眼神,不由的想起那天晚上,她突然心里发毛:“玉儿你……” 杨璇似是怕她发现了什么,急忙收回手:“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姐姐休息吧。” 她起身时,遇到娜拉妲和吉娜烈进门,看到他们,她急匆匆的走了。 娜拉妲和吉娜烈不明白所以,问若书:“格格,大玉儿福晋怎么走的这么急?” 若书不语,有些事情她也说不明白。 皇太极在扎鲁特宫里,待到很晚,直到她睡着之后,他才脱身。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皇太极揉着太阳穴颇显疲惫。小路子跟在身后,看到这一幕也心疼不已:“爷,咱们回乾清宫休息吧?” 皇太极停下来,睁开眼:“不,我们去海兰珠那里,一天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是。” 小路子跟着皇太极来到海兰珠宫里,屋子里的灯还没有灭,她还没睡。 娜拉妲今日守夜,看到皇太极来了,刚想通知,却被皇太极制止:“我来看看她,你下去吧。” “是。”娜拉妲作揖离开。 门,轻轻的推开。 殿里不见她的身影,只有内室亮着悠悠的烛火,他让小路子留在外面,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 她跪在菩萨像前,双手合十,悠悠的烛光笼在她身上,背影单薄。 她问菩萨:“请您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我来这里,他到底是不是他,我到底应不应该爱他?”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一双大而有力的手落在她的肩上。 “兰儿。”他喊。 第245章 究竟是谁(二) 当那双手放到她的肩膀上的时候,她心有触动,鼻尖酸涩难忍,逼红了眼眶。 “你在叫谁?”她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问道,“是依澜诺,还是海兰珠?” 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使力,将她从蒲团上扶了起来,他将她转过来,疲惫的闭上眼睛,贴上她的额头。说:“至始至终,我的兰儿就只有一人。” “再相见,你好像变了许多,你懂了许多,聪明了许多,那那副脾气还是像小时候,受不得半点委屈。” 若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无论是这个时代的海兰珠还是那个时代的若书,她们从小家境富裕,父母宠爱,又怎么会委屈自己? 她开口:“如果我说,扎鲁特是她自己动了胎气,不关我的事儿,你相信吗?” 他点点头,用疲惫的声音讲:“我信。” 因为当时他就在外面看着,只是他不能告诉她,在他的一生里谋划的太多,这其中也包括她的。 若书哭着哭着就笑了,她终于张开手臂,将他抱住,“你相信就好,在这里,别人怎样误会我都没有关系,只要你相信我,我就值得了。” 皇太极听着她的话,唇角朝上弯了弯,就连呼吸都带着笑意,在他唤了她的名字之后,快速将她打横抱起,出了这装菩萨像的小厅堂。回到了休息的地方,将她放在了床上。 烛光中他看着若书,若书的心里有种窃喜感,这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简安之的前世,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人常说百年之后,不过现在在若书看来,百年之前,他是皇太极,他喜欢海兰珠,百年之后,他是简安之,他喜欢秦若书。 不管是百年之前,还是百年之后,他们都互相喜欢着,深爱着。 他们说,百年之后,我们怎样怎样,但她说百年之前,我爱的人是你,百年之后,我爱的人还是你。 皇太极摸着她的脸,温声开口:“小路子告诉我,哲哲打你了?” 若书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出来,等能控制住了,才抬头对他说:“你又派内奸!” 他也笑了,捧着她的脸:“儿时让巴巴鲁跟在你身边,是怕你有危险,那会儿让小路子折回来,是怕你在那种情况之下误会了我的话,心里吃醋别扭。” 还真被他说对了,她那个时候真的吃扎鲁特的醋,以为皇太极变心,换了个朝代就不在爱她了。 她握着他的手,紧张的问他:“那你告诉我,你究竟爱不爱扎鲁特,还是她有了你的孩子,你就对她偏爱有加?” 有一种甜蜜从皇太极眼眸中闪过,他捏了捏若书的鼻子,不肯回答,转身打了个哈欠,对她说:“我累了,睡觉吧!” 噗通一声躺下。 “嗳!”若书摇他的肩膀,他却不理那回事儿,脸朝里,抱着被子睡觉。 赖皮! 若书没有辙儿,天晚了,她也困了,只得陪着一起躺下。 后半夜,若书被一阵密密麻麻的吻给吻醒。睁开眼,皇太极就趴在她的身上,吻着她被哲哲打过的脸。 “你……”若书刚醒,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他却说话了,“你姑姑打你的,本汗都记着,等以后找时间了还给她。” 若书被这一句话,瞬间惊醒了。 “你要干什么?”她问他。 他却停了下来,抵在她的额间,偷偷的笑。 若书被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到他停了,抬起眼眸看着她,那双眼睛深邃而有目的。 “海兰珠,我要你明白,让你呆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保护你,只要有我在,不管是谁,只要伤了你,我绝不姑息!” 她要说话的时候,他吻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要说的话。朦胧中他说:“她又不是第一次打你了,谁家的孩子舍得让人这样打啊?” 若书哭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朝代,简安之对她从来都不曾变过。 “我小时候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她问。 “记得,我都记得,”他言语中带着些笑意:“还记得你不服气,将豪格推到池塘里面去,那可是豪格有生以来最丢脸的一次。” 若书脸红的锤了他一拳:“你这倒记得明白。” 皇太极抬起头来看着她问:“那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让她想想…… 过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向皇太极,在他的期待中,一脸无辜的摇头:“记不起来了!” 某人黑脸……弹她的额头,“就知道你喜欢耍无赖。” “没有耍无赖,”若书给自己辩解,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了,按理说,她进入海兰珠的身体,她以前的事情,她都应该了如指掌的,但这件事情,她却是一点也记不起来。 奇了怪了! 皇太极摸摸她的头,若书看到他眼眸里明显划过一丝失落,她想问问她,却被他抢了先:“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反正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你才六岁。那我现在问你,你愿意给皇太极生个孩子吗?” “我能说不愿意吗?” 话落,皇太极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全身上下撒发出一种冰寒之气,差点没把若书冻伤。那眼里也不见柔情,就那么凉凉的从若书的身上下来。 接下来,他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背过身去,将被子都往他那边拉。 若书又生气又无奈。 她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跟皇太极解释。她就那么平躺着。孤零零的看着床顶。 许久,也不知道皇太极睡了没有,她瞟了他一眼,开始自言自语:“在这个男儿为重的时代里,我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女儿。况且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某种利益而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转向皇太极那边,伸手将他抱住,脸贴在他的背上,继续说道:“况且,在这个宫里,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人只有你,我只是希望将来拥有我们骨血的孩子,是因为我们的期待,才来到这个世界。皇太极,你能明白我吗?” 皇太极慢慢的睁开眼睛,脸上终于有了温暖的颜色。 其实他最怕跟她分开的这些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就在刚才,他听到了她的心里话。竟不由的开心起来。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些,他握住她的手。 若书一惊:“你还没睡着?” 他转过来,看着她点头:“恩,睡着了就听不到你的心里话了。” 若书脸一红,埋怨他:“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偷听到别人心里话,你就安心了吗?” 不管怎样,心里话被人听到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况且偷听的人还是皇太极,她不慌张才怪。 她把头埋得很低,低到他快看不到她的模样。 “海兰珠。”他喊。 她:听不到! 他:“你看看我!” 她:听不见,听不见!睡吧,睡吧。 最后,他把她那颗蜗牛脑袋从壳里掰了出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从你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让你叫我的名字,到现在为止,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他说:“皇太极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个男人也是海兰珠丈夫的名字。明白吗?” 她唇角咧开笑纹。 他:“如果你想生孩子,随时随地告诉我一声,想要多少,我都给。” 若书这下真的忍不住了,“想要多少?皇太极你当我是猪吗?” “你不是猪你是猫。”受她的感染,皇太极对有了孩子之后的他们也开始向往了起来,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可这一切都被若书看在眼里,感受着。 你不是猪,你是猫。 简太太你是只猫! 若书眼圈红了,那一刹那她扑到皇太极的怀里,对他说:“谢谢你在我身边,还好我没有失去你!” 他在她扑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抱紧她:“傻瓜,你从小,我就一直守在你身边,哪里有什么失去,我又怎敢轻易的失去你呢?” 转眼间,北京,病房。 简安之趴在若书的病床前,握住她的手睡了过去,与此同时,有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不见悲伤,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第二日,皇太极上朝。 小路子站在大殿之上,挥动怀里的浮尘,高声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大臣索尼站出来道:“臣有本奏!” “说。”皇太极开口。 索尼:“臣听闻今日后宫之中,博尔济吉特福晋和扎鲁特福晋因生口角,前者嫉妒后者怀有大汗子嗣,心生怨恨,蓄意谋害后者腹中孩子,臣以为此事已动摇国本,还请大汗妥善处置。” 皇太极看着索尼,把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下来,等他说完之后,冷哼一声,不理。 面对众人道:“诸位卿家还有什么事吗?” 苏克萨哈站出来道:“大汗,子嗣乃国之根本,还请大汗妥善处置!” 皇太极将手里的一本奏折扔到桌上,看了眼这两位肱股之臣,冷声道:“你们这是管了朝前,现在连本汗的后宫都要插上一脚了?” 众人一听,心上不由一紧。 苏克萨哈下意识的跟索尼互相看了一眼,后者摇头示意先不要开口。 唯独那鳌拜站在队伍中冷笑了一声。 鳌拜的性子与皇太极最像,也能想象的到,一个男人最讨厌别人管他的家世,这帮人也真是自不量力。 也不想想自个儿家里谁没个妾室吵吵争宠的。还敢摆上来,这不是自打脸吗? 皇太极开口:“那本汗倒想问问你们,本汗后宫的事情,是怎么传到诸位大臣耳朵里来的,索尼,苏克萨哈,你们两个谁跟本汗后宫里的福晋有交情?” 话落,苏克萨哈和索尼噗通一跪,索尼拱手:“大汗明鉴,臣不想大汗子嗣稀薄,绝无谋逆款曲之心!” 苏克萨哈:“臣亦然!” 此事都让人想起了代善,努尔哈赤还在时,他的宠妃阿巴亥就和代善暗通款曲,那件事情,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都知道。 这因此也成为一件隐晦之事,皇太极正值壮年,若还有类似的事情传出,那下场必定惨烈。 人人对之避讳不及,如今苏克萨哈和索尼自然也是后悔做这个出头的鸟儿。 豪格这个时候站出来:“汗阿玛,儿臣以为,此乃汗阿玛的家事,理当汗阿玛自己处理,朝中大臣无权管之。” 豪格是皇太极的长子,他说的话,一向是被认为未来储君的话,朝中无人反对。 此时皇太极也对他投去不少欣赏。便开口:“后宫之事,由大福晋处理,她这人一向秉公处事,后宫的事交给她,我很放心,诸位卿家可还有异议?” 皇太极扫视了一周,朝中无人敢言,便让小路子宣布退朝。 出了朝堂,索尼和苏克萨哈并肩走着,苏克萨哈忍不住说了一句:“幸好刚才有大阿哥说话,否则你我都要被大汗以款曲定罪了。” 索尼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哈哈!”身后有人迈着大步伐赶上来,苏克萨哈转身,见那人是鳌拜。 鳌拜带着讽刺的口气道:“吃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帮人家说话了,只不过你们没有想过,爱新觉罗家的男儿爱极了美人,宁可动摇国本都不能伤及美人,这钉子您二位碰的疼吗?” 说完,鳌拜就迈着大步走了。 “你!”苏克萨哈指着他的背影,怒骂:“不像话!” “算了。”索尼拦住他,“他说的也没错,如今后宫里就是那博尔济吉特三姑侄把持着,我之所以答应要帮那扎鲁特氏也是为了要平衡权利。”说着,索尼抬头望向天空,沉声开口:“但愿,老天有眼,千万不要让那博尔济吉特?海兰珠有了大汗的子嗣,否则,国之不幸!” 若书今日起了个早儿,早上的时候,皇太极对她说:“今日下了早朝,我到你这儿来,咱们一起吃一顿中午饭。” 于是乎为了这句话,她一早就在厨房忙碌。 “你们有谁知道,皇太极喜欢吃什么?”海兰珠问娜拉妲和吉娜烈。 这两个丫头摇摇头,娜拉妲说:“格格,咱们是跟着您来的,您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若书看了她一眼,想想也对。 可是这厨房里多是奶制品,吃都吃腻了,也不知道皇太极腻不腻。在现代的时候,简先生专爱养生,每天早上必备一杯牛奶。最喜欢的菜色也不过是那些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 只要不是让他吃烧烤,什么都行。 虽然他现在是皇帝,但口味也不可能有多少变化吧,想了想,若书决定大刀阔斧,做一些他“喜欢”吃的。 清蒸鲈鱼,水晶虾仁,粉蒸肉,糯米丸子,醋溜土豆丝,红烧茄子,齐活了。 忙活完了,皇太极还没有过来。若书等不及了,告诉娜拉妲和吉娜烈,“我去看看,等会帮你们带一个大汗回来。” 说完就溜了。 留下娜拉妲和吉娜烈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今日下朝之后,豪格带着折子到乾清宫请皇太极批示,等若书到乾清宫的时候,豪格正好从乾清宫里出来。 豪格见到若书诧异,若书看见他也是一样。 最后还是豪格先开的口:“福晋是来找父汗的?” 若书扯扯嘴唇,听着蒋英瑞叫简安之父汗可真不习惯。但是没办法,历史如此。 她点点头。 蒋英瑞看了看里头,皇太极依旧在批奏折,便说:“福晋在见父汗之前,能否腾出点时间,豪格有几句话要对福晋说。” “什么事啊…。”她还没说完呢,豪格便伸出胳膊,截了她的话,“福晋请!” 第246章 因为你,相信了轮回 御花园白玉石阶旁,豪格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的想起儿时第一次见到海兰珠时,他们便也是这般。 那时,他拉着她强迫她做自己的媳妇儿,她不愿意,一个过肩就把自己摔到了荷塘里。 想起这一幕,豪格凄凄的笑了,真是缘分弄人。 本以为那时候海兰珠还小,等她再长大一点,他便和汗阿玛去说,去科尔沁娶她为妻。 可是没有想到,她竟一语成箴,多年前的一句话,今日她终将实现,成为他汗阿玛的福晋。 若书抬起眼眸看着豪格的背影,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一来,大冬天的她怕冷,身上穿的再厚也还是觉得冷。二来,宫里头,福晋和阿哥站在这里,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了,就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误会福晋和阿哥之间有私情了。 “大阿哥,你找本宫有什么事情吗?”天冷,若书说出来的话都哈着白雾,但势必要端着些架子。 豪格终于转了过来。 但若书实在没有办法跟这张脸严肃深沉。 这张脸和蒋英瑞长得一模一样,若书用现代话来说,那是一张好哥们的脸啊。 当发小变成父子,当兄妹变成母子。 天啊,太乱! “海兰珠。” “啊?” 豪格唤她的时候,她缓过神,看向他的眼睛。 豪格的眼睛很黑,很大,看着她的时候还毫不遮掩的露出一抹男人对女人才有的温柔。 若书受宠若惊,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蛮别扭的开口问:“大阿哥有什么事情吗?” 若书想,这里是古代,除了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其他的人包括简先生在内,都是土生土长的女真人,你就瞎猫碰上死耗子,闭上眼睛当做不认识这个人! “海兰珠!”下一秒他突然抬起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若书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好在没有人,她才回过头问豪格:“大阿哥,咱有话好说行吗,别动手动脚的。” 大概豪格也觉得自己失礼了吧,忙收回自己的手,解释说:“下雪了,地滑,我怕你摔倒。” 若书尴尬的笑了两下,心道:宫女太监早把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雪啊,没想到前世的蒋英瑞竟然这么笨,有点超乎她的心理预期。 皇太极好不容易批完了奏折,想起中午答应和海兰珠一起吃饭,他的嘴角就浮现出一丝笑意。 收拾好一切,离开乾清宫。 刚出门,便看到小路子在门外守着,不过他却没有发现自己,一颗心全都挂在御花园方向,脸上的神情尤其的着急。 “小路子。”他喊。 “大汗!”被喊的小路子急忙扭头,跑到皇太极面前,“爷,您怎么出来了,也不披件衣服。” 皇太极现在心里全都是跟佳人约会,火热的一颗心,哪里还觉得冷。 小路子不放心,跳过皇太极去殿里取了一件披风出来给皇太极披上,这下好了,皇太极开口:“走吧,陪爷去海兰珠福晋那里,今天的午饭在那儿吃。” “爷您等等,”小路子为难。 就在皇太极疑惑的时候,他用手指了指御花园的方向,“爷,海兰珠福晋和大阿哥现在就在御花园里头呢,都有一会了!” 小路子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寒冬腊月的就这么端着从皇太极的头顶浇下来,某人心头那簇火热的苗儿,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儿凉。 瞬间冷了脸,朝小路子指的方向迈去步子。 御花园里那一抹白色素裹的女子不正是海兰珠吗,而将顶戴花翎抱在怀里的男人,正是自己的长子豪格。 皇太极与豪格有同样的感慨,这一幕仿佛叫他回到了多年前的贝勒府,六岁的海兰珠和六岁的豪格在院子里嬉闹,豪格抓住她问,“海兰珠,我娶你,你做我的福晋好不好?” 海兰珠:“我不要!” 豪格:“为什么?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海兰珠:“我喜欢你阿玛,要嫁我也要嫁给他!” 皇太极深黑的目光中,突然蒙上了一层沧桑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眼前的儿女已经初长成。 一个亭亭玉立,一个年少有为,或许他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儿。 不看了。 皇太极转身,沉着声音,对身边的小路子开口:“走,我们去海兰珠福晋宫里。” “。…。可是大汗,福晋她人在这儿。”小路子说。 但皇太极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顾自的沿着脑海中既定的路线走去。 他记得去海兰珠宫里的方向,他记得他们早上的约定。 “大汗……”小路子最后看了一眼御花园,然后急忙跟上。 守门的太监高喊:“大汗嫁到!” 屋里的娜拉妲和吉娜烈还以为海兰珠和皇太极一块回来,急忙出去迎接,到了院里却发现只有皇太极一人。 两人纳闷之时,急忙向皇太极作揖行礼:“大汗吉祥。” “起来吧。”皇太极说完便朝屋里走。 背后看出皇太极今日不太正常的娜拉妲,起身后转身却问小路子:“路公公,大汗今日是怎么了,我们福晋去找大汗了,为什么两个人没有一起回来?” “嗨,别提了!”小路子皱眉忧心道:“咱们爷出乾清宫的时候正好碰见你们家主子和大阿哥在御花园里私会,你们两个也知道大汗忌讳这些事情……哎!” 小路子没敢往下说只叮嘱娜拉妲和吉娜烈:“我先进去了,等会你家主子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一声,免得不知道惹爷生气,咱大家都不好过!” 说完,小路子便急匆匆的跟了进去。 娜拉妲和吉娜烈干着急,看着宫门,却不见海兰珠的人影。娜拉妲忍不住了:“格格,你在哪里啊,赶快回来才行!” 御花园里,豪格开口:“我和格格是老相识了,有些话,我就不打腔,直接跟你说了吧!”换了一种口气,豪格说:“海兰珠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 若书对于豪格的“神秘”有些哭笑不得:“什么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豪格着急:“嗳,我以为凭你的聪明才智可以猜到呢!今日文武百官联合参了你一本,说你嫉妒扎鲁特福晋怀了父汗的孩子,便想尽办法要除掉她腹中的孩子,让父汗没了子嗣,动摇国本。” 若书听完了,轻松的点点头:“说完了?” 豪格错愕:“海兰珠,你怎么是这样一副表情?” 若书疑惑:“不这样你想我哪样?” 但凡清宫戏码都是这样,皇帝最宠哪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文武百官口中的祸国妖姬,要不的,然后联名上书,请求皇帝将其废除。 其实这一切都不关那个女人的事情,而是看上去“被迫害”的女人暗地里使的阴招儿,或是用钱或是用势力买通了朝廷中的某个大权在握,说一句顶一句的大官,合谋一场私欲。 “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女人被人诟病的危险性吗?”豪格都替她着急,“文武百官把话说得那样难听,参你的奏折都送上去了,你以后要如何在这宫中立足?” “怕什么?”若书笑了,“有皇……你父汗保护我,他们敢怎么样?大阿哥,谢谢你的提醒,本宫也要提醒你一句,这里是大汗的后宫,我是大汗的福晋,你我在这里私会被人看见了又是一顿说不清,就像你说的,现在文武百官都盯着本宫不放,要是你我的绯闻再被传出去,那我就真的一丝活的希望都没有了。话已至此,还希望大阿哥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本宫了。” 若书说完掉头离开。 豪格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隐隐听他说道:“怎么脾气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倔!” 若书走到乾清宫门前,正要进去,守门的太监告诉她:“福晋,大汗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了。” 若书挑眉:“什么?半个时辰前?” 这半天,她一直和豪格在一起,他看到了吗? 直觉告诉若书一定出事了,她赶紧往回跑,等到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宫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娜拉妲徘徊在宫门口。 “娜拉妲。”她喊。 娜拉妲听见喊声赶紧转过头,看到她急忙上前扶她:“我的格格,您总算回来了!” “大汗呢?”天知道,她比她还着急。 娜拉妲愁着一张脸,看向主屋:“在里面呢,已经等了您半天了。” “糟了,我就知道!”她急着往屋里走,却没有注意脚下的积雪,结果一滑…… “啊!” “格格,格格您怎么样了格格!” 皇太极在里头听见了声音,坐不住了急忙撩开帘子跑出来,就看到若书倒在地上。 “海兰珠!”皇太极跑过去,“你怎么样了,能起来吗?” 若书点点头,“能。” 结果证明她在逞能,当她接着皇太极的臂力准备起来的时候,脚踝处突然一痛,她又差点摔了。 “疼!”她喊。 皇太极将她拦腰抱起,一边走,一边通知娜拉妲:“去叫太医。” “是!”娜拉妲转身去请太医。 皇太极把海兰珠抱回屋里,放到床上,脱了她的鞋查看伤口。 心疼她道:“光顾速度,瞧摔着了吧!” 若书疼的皱眉头,谁还在乎他说什么呀,他的手刚碰到,若书就控制不住的喊疼。 皇太极这下吓着了,不敢动。 抬眸看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有老父的口气说:“告诉我干嘛那么急?” 若书鼓起腮帮子:“还不是因为你早上说要来我这儿吃饭,我一大早就准备了,希望等你下朝的时候和你一起吃。结果去乾清宫的时候遇到了豪格,被他耽搁说了两句,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乾清宫了,我就往回跑,结果就成这样了。” 若书说完,也不见皇太极脸上有什么表情,反倒是比起先前更加忧郁了一些。 难道真的会有流言传到他的耳朵里? 她不放心:“皇太极你怎么了,该不会是误会我跟豪格有什么了吧?” 这话一说,皇太极攸的抬起头来,那双乌油油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她,跟等待认可的小学生一样。 若书扯扯嘴唇,小声嘀咕:“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对于妻子一点信任都没有!” “我不是不信任你!”皇太极突然开口纠正,他把若书的脸搬过来,“我是……” “你是什么?”若书正要问呢,娜拉妲撩起帘子出声道:“大汗,福晋,太医到了。” 若书收回神,一本正经的坐在床上等着太医进来。 太医看过之后对皇太极说:“启禀大汗,海兰珠福晋这是扭伤了脚,茶点药油就没事了。” 太医留下了药油吩咐一日擦三五次,过上一个月就好。 海兰珠吩咐娜拉妲送走太医,这屋里头暂时就剩下她和皇太极两个人,皇太极站着,她坐着。 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出声道:“嗳,我现在在禁足,你突然出现在我宫里他们会不会说闲话啊?” 自从听了豪格的话,她现在都很小心的。 皇太极负手,看着太医离开的方向说:“他们不敢。” 回头,他拿着药坐在若书身旁:“好了,我来给你上药。” “哦。”她把腿抬上来,脚丫子就放在他面前,这时候黄太吉突然抬起眼眸,看着她:“你倒是不避讳啊,宫里哪个福晋像你一样,就把大脚丫子放到本汗面前的?” 若书哑言,谁能想到他来这一招啊,好意思吗? “你不愿意上药就不要上了,”她捂住自己的脚,扭过头,愤恨的想,什么大脚丫子? 比三五三六的大一点点,比三九的小那么一丢丢,三七的正好好不啦! 不识货的玩意儿! “好了,”皇太极突然笑了,哄孩子似的将她抱在腿上,“我是逗你玩儿的,我们来上药。” 若书不理他。 但突然间发现皇太极处理起跌打扭伤来还很专业,他首先把药油倒在掌心里搓热,然后再按到她的脚踝处。 若书看着这样的他,嘴角的笑纹不断浮起来,怪不得百年后他会是一名医生,原来是专业的。 如果她脑袋一抽抽,告诉皇太极说自己预感他百年之后是一名医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想法。 一想若书乐了。 恰好,皇太极这个时候抬头,正好看到她笑,便问:“你笑什么?” 她搂着皇太极的脖子靠在他怀里,故意给他下套:“下辈子,你做大夫好不好?” 皇太极温温的笑了,“好,我做大夫,专门医你一个人。” 若书猛然抬起头,看着皇太极冥冥之中突然感受到一种轮回的力量。 曾经,简安之也说过,他做大夫就是为了她。而现在,她却要告诉皇太极,下辈子让他做一个大夫,他给的承诺竟也是,下辈子我只医你一个人…… 这…… 她就那样看着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睛突然红了,问他:“皇太极,我让你做大夫,放弃皇位,划得来吗?” 被问话的人悠悠的看着他,抬手捧起她的脸,没有经过她同意就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年少时,我为了要做父汗的好儿子,拼命的努力,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直到遇到你的那一天,你问我,皇太极,你想要天下吗?当时,我只知道天下是父汗的心愿,我想帮他完成。所以我说想。你说,如果你想那就去要。” “那一刻,你让我知道,我‘为’别人,而你是唯一一个‘为’我的人。所以我也想为你,做一件事情。” “皇太极。”她感动了,抱着他不想撒手。 但有一件事情却是皇太极的心事,刚才在御花园,他看到豪格和海兰珠在一起,心生嫉妒。 于是突然开口问若书:“兰儿,你觉得我老了吗?” “啊?”若书不解,这模样她还认得出来啊,怎么就老了呢,或者说,“老”是从何说起的呢? 后来她想,大概是这个年代里,皇太极已经四十来岁,而海兰珠才二十几岁,两者相差出了一个父辈,他才会这样以为的。 但是不对啊,古人的脸皮都挺厚的,怎么到他这儿就变得这么薄呢? 若书看着皇太极的这张脸若有所思,其实吧,他多虑了真的。在这里他们虽然有年龄的差距,但那是历史的记载。 而他比那些刻板的记载要年轻许多。跟简安之不相上下。 “不老。”她说。 “真的不老?”皇太极将信将疑。 若书:“那你喜欢我叫你爷爷?” 这人怎么疑心病这么重呢? 某人当场黑脸,要放下她站起来的时候被若书拦住:“嗳嗳嗳,逗你玩儿的,你真不老,相信我!” 若书还没有哄过古装版的简安之,当然因为是自己老公,所以在这一方面她早就老脸皮厚了。 若书拉住皇太极的胳膊,单只脚下来,问他:“中午了,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吃饭吧。” 吉娜烈进来,若书吩咐她:“叫厨房准备开饭。” “是。”吉娜烈转身进厨房,稍后带了几个人出来,他们手里都端着菜肴。 等全部布好了,娜拉妲才介绍说:“大汗,这可是格格一大早就起来,亲手做的呢!” 闻言,皇太极欢喜,扭头看向若书。 若书把手塞进他的指缝里,牵着他的手笑笑:“过来吃饭吧。” 某个人就那样不顾形象,一瘸一拐的朝饭桌走去。另一个人就像助人为乐的老好人一样,搀扶着她,将就着她的步伐,走的很慢。 两个人坐下来之后,皇太极看着今日的菜色与往日不太一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若书:“这是?” “这是中原菜,”若书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给他,“你常常吃那些奶制品也吃腻了吧,今天给你换换口味。” 皇太极垂眸看着她嫁过来的菜,眸色深了深,之前他让巴巴鲁留在若书身边暗中保护。 巴巴鲁告诉过他,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海兰珠只请过一位汉语先生,王府内并无中原的厨子,难道这些菜也是那位先生教她的? 他不愿意怀疑,便将她夹过来的菜放入口中。尝过之后,皇太极才真正知道,这菜的味道确实比他往日里吃的那些奶皮子要爽口的多。 他在若书的期待下点头:“真好吃。” 若书笑了:“好吃吧,好吃你就多吃点。”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再尝尝这个。” 那筷子红烧茄子刚入口,小路子就跑进来,又是一脸喜色:“爷,娜木钟福晋有喜了!” 第247章 黑夜之下的涌动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皇太极挥挥手,小路子就退下了。 等他回头,若书已经放下筷子,看向他。 皇太极见状,自知解释不可避免,但这次若书先拦截了他要说的话:“她救了我。” 皇太极一下了然,眼里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她太通透了,竟能看出这背后的时机。 他不说话,若书握住他的手背,说道:“我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宫里头人人都以为我要害扎鲁特的孩子,娜木钟这个时候怀孕,正好可以转移他们的视线。只要她的孩子不会出事,我的冤屈自然也就洗清了。” 话落,皇太极回握她的手,扬起嘴角,珍惜的叫着她的名字:“海兰珠,你受委屈了。” 若书无言,或许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什么。 就像她不知道穿越这种虾皮的事情会发生到她身上一样,反而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偷,偷偷的跑到了另一个时空里,偷窥到一个她从来都不曾知道的简安之。 以前,她不知道家族给他带来了多少压力,现在,他身为一个上位者,所处的环境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能够选择的。 她渐渐悟出了一些事情,比如这一次,冥冥之中老天有意让她感触一个位高权重的简安之,会做些什么,会如何保护她。 所谓委屈不委屈光凭现在来看,无法做出决定。历史只给出了每个人的结局,但这当中的细节,若书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如何发展,全凭造化了。 若书对皇太极说:“她现在怀孕了,你应该多去看看她,我这边为了防止人家说闲话,大汗还是少来的好。” 若书本来想说不要来了。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了。终究啊,她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女子,告诉自己的丈夫不要和她亲近,去宠爱别的女人,她还没有那么大度。 话都说完了,皇太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漆黑的眸子,俊俏的眉眼。 他这副态度将若书稍稍比的有点尴尬,等了几秒,开口问他:“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皇太极?” 被喊道名字的人不经意的扬起嘴角,伸手摸向她的脸,四目相对,他开口:“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喊我大汗,还是说海兰珠,将你自己的男人让出去才是你想让我知道的?” 门帘有一道缝儿,小路子趴在门口将里面主子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眼下可觉得糟了。 上次皇太极警告过他,可是刚才他一高兴就把这茬儿给忘了。眼下这两主子要闹别扭,他“功不可没”呀。 抬头,娜拉妲和吉娜烈就在眼前站着,两姑娘皱着眉头一致对外。 刚才屋里的话她们也都听见了。 娜拉妲忍不住走过来,揪住小路子的耳朵,一路拖下台阶。 “哎哟喂轻点疼,我的姑奶奶!”下路子喊。 “都是你的错,本来我家主子跟大汗想要好好的吃顿饭,这菜都上桌儿了,你就来了。你什么时候跑进来不好偏偏挑那个时候?”吉娜烈埋怨。 “这能怨我吗?”小路子掰开吉娜烈的手将自己可怜的耳朵,从她的魔抓之下救了出来。 “不怨你怨谁?”吉娜烈怒气冲冲的问。 娜拉妲守在门口,但是又怕那两个人在院子里打起来,看了眼屋子,觉得暂时不会有事,就跑下来准备劝他俩。 她刚走到吉娜烈身边的时候就听见小路子说:“这主子们怀孕的事儿由不得我,我只是个传消息的,况且咱大汗的子嗣最重要,宫里头哪位主子要是怀了他的孩子,不能及时禀告他的是要被杀头的!” 小路子还顺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表情。 娜拉妲冷笑,“所以你就挑在这个节骨眼上了?当我们家主子好欺负是不是,每回都在我们家主子在的时候说!” “谁叫大汗每天都在你家主子这儿呆着呢,”小路子一脸委屈像,“说来也奇怪了,你说大汗这么宠你家主子,一夜不落,可到头来,你家主子没怀上,到让其他两个都怀上了。要怪就怪你家主子命不好。” “你说什么呢!”吉娜烈这边撸袖子,揪住小路子的耳朵:“你再给我说一遍谁命不好!” “哎呀疼疼疼!松手!” “不松!” 两人动起手来,娜拉妲在一旁劝:“好了,你们都别闹了!” 院子外面的声音传到了屋里,若书抬头往窗户方向看去:“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皇太极捧着她的脸不许她分神。 若书看着他,抬起手揪他的耳朵,吼道:“皇太极,谁告诉你我要把你让给别人了,哈?我只不过让你混淆视听,过了这两天,你想的倒美!” “哎呀呀疼疼疼!”皇太极皱着眉求饶。 一个没留神屋外的动作都让她给看全了! “真疼?”若书挑眉问。 “真疼。”皇太极点头。 “算了。”若书笑了笑,松开了手。 后来她对比皇太极的左右两只耳朵,惊奇的发现,原来皇太极的耳朵挺大的。于是捧着他的脸问:“你猜猜,你和小路子的耳朵,现在谁更大?” 皇太极揉着那只被揪的耳朵,扭头往窗户上看去一眼,回头之后,结果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不过后来,皇太极在笑声中渐渐黑了脸,“海兰珠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本汗的耳朵都敢揪!” 若书认怂,抬起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大汗你说要怎么办,臣妾的脚已经扭了,没办法给大汗下跪,还请大汗恕罪。” 皇太极一看就知道她是装的,气的没办法就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啊!”若书捂着脑门。 皇太极眸色一紧,赶紧底下头查看:“怎么了,拍痛了?” 若书不说话,但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中却是很得意,叫你拍我,担心不死你! 皇太极要掰开若书的手一看究竟,没想到这时候若书忍不住笑了,这一笑,皇太极便知自己上当,眉色一喜:“好啊,你连本汗都敢骗!” 若书怕他下一秒再拿什么大汗来压她,便抱住了皇太极,温声对他说:“我为你而来,他们怎样说我,我不管,但你不能疑心我。” 皇太极摇头:“不会,我永远不会疑心你。”但我却怕你把我往外推! 他抱若书回到了床上。 “海兰珠。”他唤她。 “嗯?” ……许久,他都没有再说话,后来,他轻轻的叹息,他的下巴蹭着若书的头顶,他想问的是:“还没有想好,要给我生一个孩子吗?” 母凭子贵,这句话的作用到底有多大,没有人比皇太极更清楚了,可是他的傻姑娘就是学不会阿谀奉承,其实她也不需要阿谀奉承,只要她一句话就行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是不愿意说。 “什么事啊?”半天没有回应,若书等不及了问。 “没什么。”皇太极说。 若书正点头就听见皇太极大喊一声:“你们三个都给我进来!” 若书微楞,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娜拉妲,吉娜烈还有小路子三个人灰溜溜的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三个人异口同声:“大汗,福晋。” 若书明白了,感情这三个人刚才一直在外面听墙角呢! “娜拉妲,吉娜烈你们!”话在嘴边,但形容词太多,若书都不知道先说什么好。 吉娜烈告饶:“格格,这不关我和娜拉妲的事儿,都是小路子出的主意。” 小路子扯扯嘴唇,目瞪口呆的看向娜拉妲:“这么快就把我给出卖了。” 皇太极开口:“小路子,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偷听主子们的墙角!” 小路子孤立无援,左看右看都没有一个人帮他,十分悲哀的低下了头:“主子,奴才知错了。” 吉娜烈却拉着娜拉妲在一旁忍笑。 娜拉妲怕露馅,用胳膊肘撞了吉娜烈一下,吉娜烈抬头,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朝娜拉妲吐了吐舌头。 他们以为这一切若书没有看见,殊不知,若书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故意咳嗽的大声些,提醒她们。 吉娜烈和娜拉妲看过来,若书瞪了她们一眼。 “好了,”皇太极发话,“今儿的事儿谁都不追究,小路子管好你的嘴巴,把桌上的东西撤了吧。” “是!”小路子如临大赦,赶紧跑过去将桌上的菜端走,若书开口:“吉娜烈娜拉妲,你们也去帮忙。” “是,格格。”三个人走后,若书和皇太极相视一笑:“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皇太极认同的点点头,而后抵着她的额头道:“你最不让人省心!” “我怎么了?”若书心不甘的问,“我还有事要问你呢,你跟娜木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什么时候?”皇太极故意装傻。 若书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说呢?” 皇太极眸中有喜色,是因为他看到她在乎他。 但这喜色稍纵即逝,顿了顿他说:“是那天晚上的事儿……” 后来,若书和他都不在说话了。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难处,努尔哈赤将这天下交给了皇太极,自然把责任也压在了他身上,收回了他的人身自由。 在这样的时代里,若书要是想不通这一点,一味的要求他跟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仅太不合实际,也太为难他了。 而皇太极呢? 但凡是个男儿,他若随你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回来,你大可赏赐他金银珠宝,或者是对他加官进爵。 可偏偏是个女人。 她要是对你表忠心,表谢意。甚至在她的背后还有一方诸侯的利益维系。 你为了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不再有二心。就必须让她扎根此处。唯有一个孩子,一个足以向天下,向部落展示的孩子。 都不说话,若书往他怀里蹭了蹭,将他抱紧后埋怨:“盛京的冬天可真冷,我讨厌死冬天了。” “你讨厌在盛京过冬天?”皇太极问。 困意来袭,若书迷迷糊糊的点了头。 后来,她听见皇太极说:“那我们以后去北京过冬天好不好……” 若书不知不觉的就在皇太极怀里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皇太极躺在她身边。若书靠在他怀里看着他,发现他睡着的时候竟也是皱着眉头。 烛光里他的脸颊比较消瘦,轮廓也更加锋利。这样的他确实比简安之要苍老许多。 若书叹了口气抱住他,自言自语道:“……你压力这么大,我要怎么样做才能减轻你的压力呢?” 就在这时黄太吉睁开眼睛,若书的脸悠的一红,“你听到了?” 皇太极扶着额头起身,只问她:“现在什么时候了?” 若书束起帘子,将娜拉妲叫了进来,问她:“现在什么时辰了?” 娜拉妲道:“回格格现在二更天了。” 皇太极要起身:“还有几份折子没看呢,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你不能来了。”若书在后面提醒。 皇太极穿靴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回头看着若书,她淡淡一笑:“您忘了,娜木钟福晋怀孕,您要体恤她才是。” 皇太极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来,柔柔她的头,回答她:“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 “嗯。”若书下床行礼:“恭送大汗。” 皇太极走后,娜拉妲关上门,忍不住开口道:“格格,您刚才真应该留下大汗。这宫中的女人们个个绞尽心思要博得大汗的青睐,就只有您,把咱大汗往外推。” 若书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水,水杯揣在手里,抬眸看向娜拉妲:“你以为我想吗?眼下的局势不允许我做选择,后宫朝堂都在传你主子我嫉妒扎鲁特氏,所以才想尽办法害她流产。我现在这样做是在避嫌,等到娜木钟和扎鲁特氏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后,我身上的冤屈才会洗刷掉。” 若书叹了一口气,借着烛光凝神,以往编写宫斗剧本的时候,她都觉得带劲儿、解气。 可是,真身在其中时,却觉得自己窝囊。若书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海兰珠的温婉其实是懦弱,而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造成的?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若书赶紧摇摇头,去掉这些有的没的,她对娜拉妲说:“好了,你也去洗洗,睡觉吧。” 那一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景,若书无眠,皇太极在乾清宫批了一晚上奏折,娜木钟坐在床上,摸着平坦的肚子欣慰这个孩子的到来,但也愁眉不展,担忧着这孩子的将来。 扎鲁特听到娜木钟怀孕的消息,便在房中来回踱步,娅娅坎在旁边守着,见她如此便提醒道:“主子您当心这点儿肚里的孩子。” 扎鲁特回头瞪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好不容易才联合了朝中大臣,排挤了海兰珠,本来算计着一步步将她置于死地,而后这宫中就没有人能与我争宠了,没想到半路竟杀出来个娜木钟,那日你也看到了,她比海兰珠更难对付。” 昏黄的灯光似乎照见了扎鲁特的嫉妒与贪婪,她勾起唇角,一字一顿,对娜木钟的恨意全从齿间溢出:“她不争不抢就怀上了大汗的孩子,这种女人才是真的狠呢!” 夜静静的衬托这娅娅坎的计谋,她悄悄的向扎鲁特走过来问道:“那福晋是什么意思,我们要对她的孩子动手吗?” 扎鲁特扭过头看向她。娅娅坎扬起生冷的嘴角:“据奴所知,娜木钟福晋并不得大汗的宠,大汗娶了她之后便把她像物品一样束之高阁,想来她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既然怀孕了就不能不小心了。她的位分既然在福晋之下,那么福晋就可以差事她做任何事情了。” 扎鲁特好像明白了娅娅坎的意思,瞬间开朗的笑了:“娅娅坎,你真是我的好奴才!” 娅娅坎作揖:“谢主子夸奖。” 夜,是黑的,人心包裹在这夜里,更是漆黑的看不到…… 第248章 真的爱你,无论前世今生 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屋里的炭盆多加了好几个,但这屋子还是觉得冷。 若书穿着加厚的旗装,站在屋子里,听着不远处传来欢喜的声音。 那是娜木钟的,好像还有皇太极。 “大汗吉祥!” “快快请起,你有身子就别累着了。” 若书听着,表面无波,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但,她又能怎样? 当初是她做的决定,这下也只能自己承担了。 娜拉妲拿着一件披风从里面出来,顺势给她披上,言语中有些埋怨:“格格,殿里这么冷,你出来干什么。自己什么身子不清楚,还穿的这样薄。” “不薄了。”若书有些无奈。最近几天娜拉妲仿佛变成了一个爱操心的婆婆,总在她耳根子边上叨叨个不停。 娜拉妲不相信摸了摸她的手,抬头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松开她的手就训斥她:“还骗人,真不冷的话手还能这么冰凉?” ……这个时候,娜木钟的娇笑声又隐隐弱弱的传了出来:“大汗肚子里的宝宝在踢臣妾呢!” “是吗,让本汗听听……” “不知道大汗喜欢的是格格还是阿哥?” “。…。哪样都好,最重要的是母子平安。” “大汗待臣妾实在是太好了!” 若书:“。…。” 娜拉妲蹙眉,走过去把门关上,抱怨道:“哪个女人没有怀过孕,至于那么矫情吗?踢你肚子怎么了,不踢那就是个死胎!” 娜拉妲这些日子也够憋屈的,近日时常能够听到这些软言细语。虽说娜木钟和这里隔着一道宫墙,但实际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那边的人知道她们住这边,故意的。不娇气都娇气了。 娜拉妲回头就对若书说:“奴婢听说这囊囊大福晋以前可是个骁勇善战的女将军,怎么一嫁给咱们大汗就成了个娇滴滴的小女人了,这也太不对劲儿了吧!” “怎么不对劲儿了?”若书问她。她知道娜拉妲心里头不平衡,但想到这种情况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若书就想开导开导这丫头,免得给她憋出病来。 “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娜拉妲耍着性子来到若书身边坐下。 若书淡淡的笑了一下:“娜拉妲,反过来想其实这种情况也挺好的,这说明咱们大汗顶天立地,不用一个女人为国家人民去担心。” “娜木钟以前在察哈尔的时候,时常跟着林丹汗南征北战,这说明那个男人根本不行。娜木钟投降咱们大汗,是她的福气,也是老天怜惜她,叫她安安心心的做一回女人。” “格格!”娜拉妲拍桌子,“你就只会为别人想,可是别人为你想过吗?你说大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我看他这男儿当的就挺舒服的,您没瞧见这都醉倒温柔乡了。” 娜拉妲的两只眼睛愤恨的朝向娜木钟的方向。 刚才拍桌子的时候若书被她吓了一跳,缓过神的时候却逗她:“我没瞧见,你把这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我往哪儿瞧去。” “格格!”娜拉妲倍显无奈。 “娜拉妲你干嘛呢,我在里屋就听见你大嗓门了!”吉娜烈从屏风后面出来。 “吉娜烈你来的正好,”娜拉妲起身将娜拉妲拉了过来:“你帮我劝劝咱们格格,她这样一声不吭的让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就真忍心看着那位就这么天天的欺负咱家格格?” 吉娜烈眼尾扫了眼窗户方向,那声儿她也听见了,她把手从娜拉妲的手里抽出来,开口对她说:“那要不然你想一个办法,咱把大汗给格格争过来?” 娜拉妲急了:“现在大汗下朝之后就去娜木钟宫里,相见他一面可难着呢,”她忽然看向若书:“要不然格格你装病,然后我去通知大汗?” 若书那时候正好在喝水,听见娜拉妲让她专病,一口水差点没吐出来。 “呸呸呸!”吉娜烈打她:“你这什么馊主意,诅咒咱格格生病不说,大汗要是真的来了,发现格格没病,又该怎么办?倒时候宫里又该传咱们格格善妒了。” “那怎么办啊,天天听着这声儿,我鸡皮疙瘩都快掉了。”娜拉妲在屋子里来回转动。刚好这个时候,娜木钟的笑声传了出来,娜拉妲便指着门:“你听听,你听听又来了,这不是故意让我们听的吗?” “好了!”吉娜烈把她拉回来,劝她:“他们唱他们的戏,咱们过咱们的生活。你和我安安心心的把格格伺候好了比什么都强。” “格格?”娜拉妲看向若书。 若书冲她笑了笑:“好了,你就听吉娜烈的,去厨房帮我做两碟小点心吧,我有点饿了。” “这是谁啊,大白天的把门都给关上了?”吉娜烈正要答应就听见有人说话,刚才被关上的门也被推开了。 布木布泰走了进来,看到海兰珠笑了:“姐姐。” 苏茉儿跟在后面看到海兰珠,向她行礼:“福晋吉祥。” “起来吧。”若书赶紧叫她起来。 同时,娜拉妲和吉娜烈也向布木布泰行礼。 “免了,都是一家人。” 布木布泰将披风交给苏茉儿,拉着若书的手坐下,却不由的蹙了眉:“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冰,我瞧着你屋里的碳火盆挺足的呀?” 若书无奈的笑笑,前世今生都是一个样,“我就是这副身子,一到冬天就怕冷的厉害,多少炭火盆都不够用。” 布木布泰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若书下意识的感觉到,她在替自己暖手。 若书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大适应。 坐在她对面的人可是杨璇啊,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们能够这么亲近,竟然还是亲姐妹。 被她握着手,若书突然想起在哪本小说上曾经看到过,说是今生抢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上辈子肯定是脾气不和的亲姐妹。 不知道这句话用在现在的她和杨璇身上是否合适。但是从目前来看,这个布木布泰从未伤害过她。 “姐姐暖和点没有?”布木布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若书回神,抬头看着她。 看到她眼里浓浓的关心,便笑了:“好多了,别替我暖了。” 她把手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此时娜拉妲端着两碟小点心出来,客气的对布木布泰说:“小格格,奴婢做了点点心,您和我家格格一快尝尝。这大冬天的窝在屋里吃东西烤火炉最美了呢。” 若书宠溺的笑了笑,跟布木布泰解释:“这丫头被我给惯坏了呢!” “没有!”布木布泰突然灵光一闪,执起若书的手,兴奋道:“姐姐你跟我来……。娜拉妲把你的点心也端过来!” 她拉着若书进了里屋,坐在床上,铺开被子对若书说:“姐,快上来,娜拉妲说的对这种天气,窝在被子里吃东西才最舒服了呢!” 说着布木布泰便把自己的鞋子脱了,钻到床里面去。并且腾出一般地方让给她。 眼前这一幕到让若书不由的想起有一回她和盛宸铭约好的要交稿。结果天空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她只好打电话告诉盛宸铭说她过不去了。 盛宸铭也没有为难她,叫她明天再来。可刚挂了电话,白芷微就打了进来,问她:“下雨了,在干嘛?” “哪儿都去不成。”她有点沮丧。 她嘿嘿的笑了:“我也是,但你等着,我有惊喜要送给你!” 还没等她问是什么惊喜,她急把电话挂了。起初她并没有在意就回到蘑菇屋去写东西,可不久门铃响了起来,她去看门结果就看见白芷微打着伞出现在她家门口,一脸笑容的文她:“惊不惊喜?” 她惊了,“大姐,下这么大雨,你一个人打伞过来的?” 她点了点头,收了雨伞往屋里走:“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吗,就发发善心,过来陪你!” 那天下午,白芷微洗劫了他们家冰箱,两个小女生窝在床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谈笑风生。 印象里那个下午过的很快,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她们还趴在窗户上一起看到了彩虹。 “姐姐…。姐姐……”耳畔传来布木布泰的声音,若书缓过神来,听见她问:“你在想什么呢,快过来啊!” “好。”若书点点头,脱了鞋子上床。 娜拉妲把盘子交给若书,被布木布泰拦了下来:“给我吧。” 她接过后从里边挑了个葡萄奶皮子给若书:“姐姐给你这个,你最爱吃这个了。” 若书要用手拿的,可是布木布泰却直接喂到了她嘴里。 若书尝了一口。 布木布泰问她:“好不好吃?” 若书点点头:“好吃。” 此刻的杨璇天真善良没有城府,如果不是她带着记忆,根本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子竟会在百年之后跟她抢丈夫,并且利用煤气爆炸要与她同归于尽。 现在她竟和她是这世间最亲近的姐妹,她吃着蒙古科尔沁的糕点,哼着歌儿,偶尔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和她撒娇。 若书真的不明白命运到底是怎样的安排? 杨璇竟然是她的亲妹妹,这太不可思议了。 布木布泰打了个哈欠:“姐,我累了,你抱着我睡一会儿。” “好。”若书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开口:“睡吧。” “姐,不要喜欢皇太极。”她又说。 若书皱眉,这个好像是他们之间的症结所在,难道说几百年前,她就不愿意让她和简安之在一起。亦或是对他们下了什么魔咒? 或许这也是她穿越到这里来的目的,让她来解了杨璇的心结,这样或许百年之后的他们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问她:“为什么,你一直以来都不同意我跟大汗在一起,我做了什么,让你那么恨我?” “不不不!”布木布泰突然起身,紧张的看着她:“姐,这一生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你们,可这个人绝不能是皇太极。” “为什么?”若书逼问,“因为你比我先进宫,而我又是你的姐姐,你恨你的亲姐姐抢走了你的男人,你的幸福!” “不!”布木布泰挣开了她,眼圈通红,“你误会我了,我从未爱过皇太极,我爱的人只有……” 她不说了。 “只有什么?”若书问。 “我不能说!”那是她心里难以启齿的秘密,她不能说至死都不能说。但她突然握住若书的手,歇斯底里的开口:“姐,你难道忘了萨满给你的批示了吗,她说你和皇太极是彼此生命中的劫数,他将来能够得到天下,而你若是要跟他在一起就必死无疑啊!”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替你嫁给了他,本来以为我可以为你挡煞,可是没有想到皇太极最后还是向阿爹将你强要了来。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若书想过千万种可能,但绝没有想到这种。以前她就是个无神论者,更是觉得天桥底下那些摆摊儿算卦的都是骗人的。 可她偏偏忘了,在这个时代,萨满巫术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几乎可以控制住人的心神。 怪不得布木布泰会怕成这个样子。 她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木布木泰,害怕她的情绪失控,将她抱入怀中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那些都是骗人的,姐姐不会有事!” “不,那些都是真的!”布木布泰哭道:“皇太极不仅有夺去天下的野心,而且他很早以前就开始行动了。如今内蒙古诸部已经完全臣服与他,大明朝的半壁江山也都倒在他的铁骑之下,用不了多久整个天下就都是他的。” “倒是他若称帝,那预言也就会落到姐姐的身上,姐,我不准你有事,我要你离开他!”布木布泰像个失去了安全感的孩子,将她抱得紧紧的。 她哭的全身发抖,若书此刻也迷茫了,在她已经知道的历史里,海兰珠的确是在皇太极称帝之后没有多久就去世的。 去世的原因是因为她失去了和皇太极的孩子,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去世。 所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巧合? 布木布泰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若书抱着她,轻轻起身,将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让她睡下。 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娜拉妲和吉娜烈在等她。 娜拉妲开口:“格格,刚才小格格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若书没说话,她看到一旁默默无声的苏茉儿,朝她走去,问开口道:“你跟我出来。” “是。”苏茉儿跟着我若书从里屋出来到大殿。 若书坐在堂上问:“你从头至尾都知道是不是?” 苏茉儿跪在若书面前,抬起头,红着眼眶开口:“格格,我家格格做的都是为了您好啊!” “我知道。”若书说。 但苏茉儿呛嘴:“您要是知道,就不应该嫁给大汗,让我们家格格操心!” “苏茉儿你说什么呢?”吉娜烈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若书拦住她,看着眼前的苏茉儿:“让她说!” 苏茉儿哭道:“一开始我们家格格并不知道萨满的预言,甚至她还很喜欢禾哲戈小贝勒,但是有一天晚上她去找侧福晋的时候看到她在屋里哭,才知道萨满给你和大汗的批言。” “这事儿您不知情是因为侧福晋请萨满给你施乐法术,让你忘记,可是我们家格格没忘,她最在乎格格您,所以才自告奋勇跟贝勒爷请柬让她代替你嫁给皇太极。这下您都明白了吧。” 若书笑了:“明白了,我明白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胡诌来的预言,竟然毁掉了三个人的幸福。 这个时代的人真是绝了!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觉的时候,皇太极来了。 其实这段日子他都是这样,表面看上去,皇太极宠溺着娜木钟,但实际上,他也就在娜木钟房里待一会儿,中午一直到晚上这段时间都在乾清宫与大臣们商议国事,批奏折。一直忙到晚上才由小路子掩护到她这里来。 若书看到她,笑了笑,走过去一头砸在了他怀里。一动不动。 皇太极见她这样宠溺的笑了笑:“等的久了?” “没有。”若书摇头:“大汗很准时,一到睡觉的点儿就来了。” 浅浅的笑声从怀里传出,皇太极笑着骂她:“鬼丫头。” 若书:“大汗,今晚你抱我吧,我懒得走路。” “好。”皇太极把她打横抱起,坐在床上,若书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忍不住打哈欠。 “怎么今天这么累?”皇太极蹭着她的额头问。 若书:“是啊,今天人也累,心也累。” “心累,怎么了,他们没有照顾好你吗?” 若书摇头,“不是他们,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嗯。” “。…。关于萨满批言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皇太极皱了眉。若书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已经了然他是知道的。 她故意打趣道:“萨满是怎么说你我的,让我想想,他说你会夺得天下,而我如果在你身边就会死对不对?” “不许你胡说!”皇太极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真的没错,古人真的很忌讳生死。 若书倒是很坦然,她从皇太极身上下来,告诉皇太极:“其实你不用这样担心,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谁也拦不住,到时候是你就是你,躲不过的。” “我不许你胡说!”皇太极蹭的一声站起来,握住她的肩膀,两条凛冽的眉蹙紧,第一次用了命令的口气:“海兰珠萨满还说过我是天子,我要你活着你就得活着,我不准你离开你就不准离开。” 若书没忍住笑了,抬眸,她看着皇太极,带着些小得意:“看来你真是爱惨了我!” 在皇太极没有回话的时候她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开口:“你这么爱我,我奖励你什么呢?” 这时,皇太极的眉目才舒缓了些,若书笑道:“我给你一个孩子吧,一个灌有爱新觉罗姓氏,身上流着皇太极和海兰珠血的孩子,好不好?” 皇太极惊喜,但还是好想做梦一样,有些不真实的看着若书,“你真的?” 若书笑,将自己送上去吻住了皇太极的唇,真的爱你,无论前世今生…… 第249章 解禁! “宫斗迟早会上演,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若书对布木布泰说。 若书在宫中修养,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还不知情,而近日中午,布木布泰突然跑过来告诉她说:“姐姐,扎鲁特的孩子没了。” 若书当时很吃惊,但吃惊过后,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扎鲁特从怀孕开始,巴不得整个宫里都知道她怀了皇太极的孩子。 “她是皇太极的宠妃,若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儿,将来肯定是皇位继承人的备选。”布木布泰惋惜的说。 被皇太极下令闭门思过的这些日子,布木布泰每天都会过来陪她,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她发现布木布泰完全就没有争宠的心。 结束这个话题,若书问她:“这些日子,大汗有去过你宫里吗?” 布木布泰摇头:“姐姐取笑我了,从我进宫之前我就知道,我是科尔沁派给咱们姑姑的代孕替补。进宫之后,我接连给那个人生了三个女儿。就算我聪明,他也不会对我感兴趣了。” 若书没有说话,她从布木布泰的言行举止里面就知道她是个聪明的人,她的聪明在于知道给自己谋后路。 她不喜欢皇太极,所以只能在事业上那帮他。就像一个女人没有了爱情,手里握着事业也能绝地反击。 如果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又怎么能成为名留青史的孝庄皇太后。 苏茉儿把阿图带来了,说是:“小格格想念额娘,奴婢拗不过,就带她来见您了。” “阿图,到姨娘这里来!”若书很喜欢孩子,虽然布木布泰来她这里的时候,并不怎么带孩子们过来,但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跟孩子玩到一块儿去。 阿图也不见生,若书一叫她就松开苏茉儿的手朝她跑过来了。 “姨娘。”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叫的若书心思温软。 她将阿图抱在怀里时,布木布泰补充道:“姐姐,你放她下来吧,她已经是大孩子了。” “没关系,”若书抱着阿图,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点心给她:“阿图吃点心了!” 若书没有多会儿就把孩子逗笑了,对面布木布泰看到这一幕,悄悄的将手攥紧。 她看到若书越是喜欢孩子,她就越恨皇太极,那冷漠的眉眼里仿佛在发誓,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原谅皇太极。 而哄阿图的时候若书却在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怀孕,她和皇太极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的时候,若书忍不住笑了。还能长什么样子,若是个女儿,大概就跟卿卿一模一样,若是个儿子……哎,她悄悄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未见面的儿子,她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大夫怎么说,那个孩子现在还在她肚子里面吗? “姐姐在笑什么?”布木布泰突然出声问。 “啊?”若书抬头,看到她探究的眼眸,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阿图很可爱。” 说话的时候她看着木布木泰,明明是亲姐妹,明明她感受到她很爱她,为什么等到转世的时候,她竟要制造出一场煤气爆炸?原因到底在哪里呢? “姐姐。”看她愣神了,布木布泰又叫她。 “怎么了?”她尴尬的笑笑。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布木布泰问。 “没…。”若书还没说两句,就忍不住打哈欠了,冬天她比较犯困。 布木布泰看到她这个样子笑了,对阿图说:“姨娘困了,阿图快从姨娘身上下来我们回去吧。” “好。”阿图听话的从若书腿上下来。走到布木布泰跟前张开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的说:“额娘抱抱阿图。” 布木布泰笑:“阿图是大孩子了,不能让额娘抱了,阿图要自己走。” “哦。”小阿图有些失落。 苏茉儿走过来,蹲在阿图面前:“来,格格奴婢抱您!” 阿图被苏茉儿抱起来。 若书看到这一幕有些失落,孩子总希望是母亲抱得,可是看布木布泰的样子,她好像并不愿意跟女儿亲近,永远是一副严母的样子。 但人家的孩子,若书总不便说什么,起身送客时,布木布泰突然转过头对她说:“姐姐,扎鲁特的孩子没了,你的禁足就要解除了,有空的话可以到我那儿去坐坐。” “好。” 送走布木布泰,若书突然困的不行。娜拉妲过来扶着她:“格格,你身体不好,要是乏了就去休息吧。” 若书没说话。让娜拉妲扶她到里屋去。 吉娜烈铺好的床,见她进来开口:“格格,你休息一会儿吧,床都铺好了。” “恩。”若书脱了鞋躺在床上,娜拉妲他们在她睡好之后,拉了帐子转身出去。 若书的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她回到了医院,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她凭借着感觉走到了一间病房前,看到了里面浑身缠着纱布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若书震惊的捂上嘴巴,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鬼使神差的向那个木乃伊一样的人走过去,发现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跟个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若书鼻子一酸,她还记得当天的事情,杨璇点燃了煤气罐,她想逃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向四周,病房里也没有人,简安之呢?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他们也不在这里? 画面一转她回到了他们的家。 客厅里卿卿搂着简安之的脖子,靠在他怀里问她:“爸爸我要妈妈,妈妈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简安之安慰她:“快了,很快就会醒过来。” 说着,他红了眼圈,泪就这样掉了下来,简安之抽出一只手将脸上的泪擦干净。 若书走近看到了他和女儿,卿卿低着头,他却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脸颊上的肉贴骨。沧桑憔悴,让她心疼不已。 若书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用自己透明的身体抱住他的头:“简安之,我就在你身边,我没有离开你和女儿!你感觉到了吗?” “大汗吉祥!”娜拉妲见皇太极进门赶紧作揖行礼。 “格格呢,格格在里面吗?”皇太极问。 娜拉妲:“回大汗,格格方才困了,在睡午觉。” 皇太极:“在睡觉?好,我去看看。” 娜拉妲:“是。” “。…。不要,卿卿,不要,妈妈在这儿!” 皇太极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若书带着哭腔说话的声音,他急忙跑进里屋,撩开帘子,看到若书冒了满头的汗,一边说梦话一边哭。 “海兰珠……海兰珠……”他推着她,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叫醒。 “不要!”若书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这里依旧是在古代,在她身旁留心照看她的是留着麻花辫的简安之。 皇太极将她扶起来,接过娜拉妲递过来的帕子,将她额头上的冷汗擦去,温声问:“做恶梦了?” 若书不说话只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的抱住他问:“什么时候来的?” 皇太极抱着她,将帕子怀给了娜拉妲。 看着两人这么好,娜拉妲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皇太极抚着若书的背,笑着说:“刚来,听到你做恶梦,就跑进来了。” “吓到了?”若书问。 皇太极轻轻推开若书,看着她的脸,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这应该是我说的话,怎么被你捷足先登了?” 若书不说话,静静的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他回不到简安之的身边,只能紧紧的抱着皇太极,才能安慰自己她并没有失去。 “皇太极我好害怕。”她说。 闻言,皇太极皱眉:“怕什么,我在你身边啊!” “怕失去你啊。”若书抬起头,摸着皇太极的脸,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唇角晕开,若是将来,她离开了这里,他应该会有人陪吧。这样她就放心了。 皇太极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疏离,最后竟站起来冷冷的开口:“海兰珠,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爱上我!” 若书低头,抿唇。 过了一会儿,她下床穿上鞋,走到皇太极身后,张开双臂拥着他:“我知道你能够听得懂,醒来之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拥住你。皇太极,我们之间隔得好远,远的让拥抱都变成了奢侈。” 皇太极心下震撼,转身将若书紧紧地抱在怀里,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若书摇头:“没有关系,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不愿失去。没有了你,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许胡说!”皇太极轻斥,“我还要和你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呢!” 若书笑了,搂着皇太极的腰:“真好!” “对了,”皇太极开口,“今日给你解禁了,陪我出去走走。” 若书抬头看着皇太极:“臣妾听说,扎鲁特福晋的孩子没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 顿了顿,皇太极开口:“你呀,别担心他人了,原本扎鲁特要是有个孩子将来还能有个依靠,可是她个性张狂,有个孩子就要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孩子有这样一个母亲也是不幸,不如没了的好!”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若书问。 “还能怎样?”见有根头发飘到了若书的眼睛上,皇太极用手拨开,说道:“哭呗,折腾呗!” “那你应该去看看她。” “我不去。”皇太极后怕,“我要是去了,还出的来吗,大概就是被她的眼泪给淹死了。” 若书忍不住笑了:“哦,所以你就到我这儿来避难了?你也不怕她反应过来之后,又找我麻烦!” 皇太极叹了口气抱着若书道:“她现在顾不上你这边,扎鲁特一口咬定是娜木钟害死了她的孩子,现在正在跟娜木钟斗法呢?” “那你还不去给她们做主?” 皇太极揶揄:“你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出面?我的那些个福晋,各个都精明的很,自然能够处理好眼下的事情。现在我觉得当初禁足你是最对的选择。要不然扎鲁特的矛头指向了你,可就要了我这条老命了!” 若书掐他,皇太极皱眉。 低头问她:“怎么了?” “你还真记仇嗳,我都已经说了你不老了!” 皇太极歉意的笑笑:“习惯了。” “狗屁习惯!”若书骂他。推开他,一个人出去了。 “哎,外面冷,穿上件衣服啊!”皇太极在后面喊,顺手拿起衣架子上的披风追了出去。 若书硬逞强,屋子里暖烘烘的她没有感觉到,可是刚掀开帘子就一股冷风朝她扑了过来。 但是已经走到门口了,又不好意思吃瘪的跑回去。于是壮大了胆子,妹妹不怕,大步向前走。 事实证明,外面的空气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只是刚出来的时候冷了点,走走就不冷了。 这副身子虽然淋过雨,底子差了些,但也没有那么弱不禁风。若书缓步挨着走廊走,她在想扎鲁特孩子的事情。 脑补一下都知道这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故事,扎鲁特怀了身孕,娜木钟紧跟其后,若是娜木钟生下阿哥,扎鲁特的孩子,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地位都岌岌可危。 这是宫斗剧中常有的戏码,只是可怜了那孩子。好好的成了她母亲上位的陪葬品。 或许皇太极说的对,扎鲁特利欲熏心,有她那样的母亲孩子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书靠在栏杆上看雪,都说下雪之后,空气是清新的,若书吸了一口进肺,感觉神清气爽。刚张开双臂准备活动活动,一个披风就压了上来。 若书扭头,看到皇太极打趣他:“哟,你竟然追上来了?” 皇太极没有好气的看她一眼,“下次再穿的这么薄一个人跑出来,看我管你!” 他一边埋怨的说着,一边动手将领口给若书系好。 若书抱着他:“刀子嘴豆腐心,你才舍不得呢!我要是冻着了,你比谁都担心。” “知道你还故意气我?” “就是要让你着急啊,谁叫你这些天都不来看我的,没事儿跟娜木钟上演你情我浓,皇太极,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只差一道宫墙啊!” 看到她撒泼,皇太极心情好的笑了出来,弯腰附在她耳畔轻声开口:“你吃醋啊?”他学他:“我就是故意让你吃醋的啊!” 她拧他。 皇太极抓住她的手,皱眉求饶:“别,疼死了!” 若书:“疼死你算了!” 第250章 论王八蛋的尺度 若书解禁之后,很多人都来看她,巴特玛?操就是其中一位。这天她带着南索格格过来。 两个人坐下便如姐妹一般叙旧,巴特玛?操拉着她的手道:“福晋,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前段日子,宫里所有人都在传你心生嫉妒想要害死扎鲁特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大汗也是没有办法才将你禁足,如今看来是明智之选,大汗这是帮福晋躲过一劫。” 巴特玛?操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这一番话也正好泄露了她的心思,原来她一直躲在暗处不与争锋,但这并不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说这宫里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若书心下明了,可依着目前来看,巴特玛?操从未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因此她有点防备之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过了一会儿,巴特玛?操突然叹气。 若书问她:“怎么了?” 她说:“只是可怜了那孩子,”她抬头看向若书,“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每一次听到别人流产,就会心神不宁。这宫里头的女人,人人利用孩子上位,不管他们成功与否,最终都还是可怜了那些个未出世的孩子!” “是啊。”这一点若书赞同。 巴特玛?操看着若书依然扁平的肚子问:“姐姐还没有想过要生孩子吗?姐姐莫要多心,我是说比你稍微迟进宫的娜木钟福晋都有了孩子,姐姐平日里最得大汗的宠,想来也快了吧!” 若书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实话她并没有太过强求,这孩子一出生,他的父亲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能有的,他都有了,只是历史上也曾记载了海兰珠和皇太极孩子的结局。 未满周岁就去了。所以若书后怕她不知道该不该生这个孩子。 对面,巴特玛?操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她原以为只是两姐妹之间的互诉衷肠,没想到被站在门外的皇太极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仅他听见了,小路子还有守门的娜拉妲和吉娜烈都听见了,两个丫头现下着急的很。 娜拉妲抬起头偷偷看了皇太极一眼,偏偏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小路子倒是急了,咳了两声,喊道:“大汗嫁到!” 屋里,两个人都听见了。 皇太极掀开帘子,若书和巴特玛?操见圣驾跪。 “大汗吉祥!” “大汗吉祥!” 皇太极登上中堂主座开口道:“免礼。” 起身后,巴特玛?操开口:“大汗今日来想必是来看姐姐的,臣妾就不打扰了,臣妾告退。”随后她又跟皇太极行了礼,带着南索离开。 屋里只剩下皇太极和若书两个人的时候,皇太极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故意对着她沉沉的叹了口气,然后就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娜拉妲进来奉茶,走过若书身边的时候小声提醒:“格格,您刚才和巴特玛福晋说的话,大汗全都听见了。” 若书了然,原来是这事儿啊! 若书朝娜拉妲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这事儿我来处理。” 娜拉妲出去之后,主位上的那位先生终于开口了,“主仆俩商量完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本汗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 若书无奈,上前坐在皇太极眼前。皇太极刚想回头,就被她喊住:“你要是再跟我耍脾气我就走了啊?” “嘿,你还威胁起本汗来了?海兰珠,你最近的脾气很大呀!”皇太极急的站起来。 若书笑,朝孩子招招手:“来来来坐下,坐下咱们好好说!” 皇太极不乐意:“你让我坐下我就坐下?” “好,你不坐下我站起来总行了吧!”若书站了起来,跟皇太极平视,后来又觉得这大概有损他王上的威严,于是又下台阶和他平视。 若书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大汗,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站了多久听了多少,如果你是因为孩子的事情生我的气,那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根本急不来,我没有说过不生孩子,我只是在等,等她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接纳她。你现在这么呕我,叫我以后该怎么办,不见你了吗?” 皇太极有点没反应过来,听若书的意思,好像一来二去,这理全部都跑到她那边了。 是他先呕她,让她产生了距离感,然后不能生孩子一样。傲娇的皇太极终于走下来,捏住若书的鼻子,宠溺道:“你啊,总是有理的,就不能让我一回?” 若书轻笑:“大汗比我大,你该让着我!” 皇太极是真真拿她没有办法了,只好拥着她:“好好好,本汗让你。本汗刚下了朝就往你这边跑,进宫门之后听娜拉妲说你在里面跟巴特玛聊天,都不敢打扰你,站在门外半天,逛遍整个盛京,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男人去?” “还说呢,你就这样把我们的私房话听了去。”若书才不给他钻空子讨好的机会。 “你…。哈哈,海兰珠,敢跟我犟嘴硬伤的整个盛京找不到,宫里头到有你一个。” 瞥开了话题,若书问:“大汗今日上朝,可有人再说臣妾什么了?” 皇太极摇头:“没有,今日朝堂之上,索尼他们都知道扎鲁特的孩子是她自己不小心弄掉的,也就不敢再提这句话了。” 若书:“可是臣妾很好奇,但扎鲁特诬陷娜木钟是杀害她孩子凶手的时候,她是怎么替自己洗清冤屈的?” 若书抬头看着皇太极,那双晶莹透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皇太极便故意问她:“你想知道?” “当然。” 这可是一门学问,等回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写进她的小说里,大卖一笔,赚个奶粉钱什么的! 一提到钱,若书就那个垂涎三尺啊! “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讲。” “好啊。” 若书和皇太极坐在椅子上,若书就像听书一样吃着糕点喝着茶,听皇太极讲这一幕惊心动魄的故事。 这事儿原本也是扎鲁特先挑起来的,那日,她让后宫的妃子都去她哪儿赏花,连哲哲也在内。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这鲁特吩咐下人把皇太极这些日子赏赐给的花儿全部都搬上来。 “你赏她花儿了?”若书问。 皇太极:“赏了。” 若书:“多少?” 皇太极:“不清楚,要什么给什么。” 若书:“你个混蛋!” 皇太极笑:“别恼听我继续给你说。” 你也知道花儿在冬天最难存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院子里的那些绿叶冬青,要不就是腊梅。 可仅有一束腊梅,怎么能够撑得住扎鲁特的面子。 若书:“这么说你早就已经知道扎鲁特有心炫耀了?” 皇太极不语,深深的看着若书几秒后转移了话题:“听还是不听?”若书伸手:“请讲。哎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你安排的呀!” 皇太极瞪了她一眼,“话多!” 但事实证明,若书的确是猜对了,这一切还真的就是皇太极亲自安排的,他这样安排无非是时候到了。 如果让扎鲁特生下阿哥,以她的性子,一定比之前更加张扬跋扈,没准就把这孩子当成是未来国君的继承人了。 为了江山考虑,皇太极坚决不能然扎鲁特氏生下阿哥,若是个格格,那她必定又要缠着他生阿哥,皇太极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放着江山不管陪着她一个人去玩儿。 所以结果就是,不管格格阿哥,她都不能有孩子。于是在娜木钟答应赴宴的时候,她就让小路子提前去给她提个醒儿。叫她小心着扎鲁特氏。 娜木钟到底是个心眼多的,就算他不提醒,她也能想到扎鲁特氏到底为什么请他们去赏花。 于是在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防备,命令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到那儿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不能离开她左右。 可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你就是有心躲避,别人不让你躲,你能有什么办法? 到哪儿以后,娜木钟尽量混在人去中,让那扎鲁特氏出风头,但是扎鲁特却一眼看见了她,并把她叫了出来,美其名曰是陪着哲哲这位大福晋一起赏花儿。 那天她和娜木钟异常的亲近,拉着她的手像哲哲请赏:“大福晋,这我和娜木钟姐姐都怀了大汗的孩子,也算是宫里的两桩喜事儿,到时候无论男女还请大福晋多多福佑才是。” 哲哲虽心有不愿,但毕竟是皇太极的孩子,只能认了:“好,本宫答应你们,孩子落地时,本宫一定亲自给他们洗三。” 本来话到这儿就该结束了,可是扎鲁特又插了一句:“那要是到时候,我跟娜木钟姐姐的孩子同时落地,福晋应该去给谁洗三赐福?” 当时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了,扎鲁特虽然仗着皇太极的宠爱张扬跋扈,但是这后宫说起来还是哲哲的天下,没有人敢这么当着面儿质问哲哲的。 哲哲当时也会回答,她笑了:“那就一起洗,这兄弟姐妹是血亲,没必要偏疼这个就不疼那个了,你说是吗,娜木钟妹妹?” 娜木钟或许没有想到哲哲会突然之间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这是明摆着将自己扔出去对付扎鲁特。 娜木钟手放在肚子上,只好赔笑:“一切听大福晋的安排。” 哲哲笑了,继续上前赏花,但这一句话却惹怒了扎鲁特氏,她狠狠的握了一下娜木钟的手,娜木钟吃痛,抬头看向她。 就听见,扎鲁特氏阴阳怪气的说道:“原来是我看走眼了,福晋跟大福晋是一伙儿的。” 娜木钟当时就笑了:“扎鲁特福晋,你我都知道这整个后宫里全是大福晋在做主,若我不说全凭大福晋做主,难道要说凭你做主不成?” 扎鲁特气急,但碍于场面,她只能忍下来,哲哲在前头将这一席话都听了去,但却不回头,享受着他们斗法。 自从皇太极将海兰珠关了禁闭,布木布泰对她也不像以前那般上心了,不是去看海兰珠就是呆在自己的房间足不出户,一个扎鲁特氏就砍掉了她的左膀右臂,她心里真是恨极了。 总要想办法给她点教训才行,但是她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用自己的手,刚刚故意抬举了娜木钟就是为了这一刻,若是两个人因此结下梁子,相互伤害的话,那她就等着坐收鱼翁之力了。 只是没想到,扎鲁特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穿着花盆底竟然把自己的脚勾到娜木钟的脚上,在众人面前上演了摔跤的一幕,然后便指着娜木钟说是她故意绊的她。 娜木钟无辜:“明明就是你自己摔倒的!” 但是不管是不是她自己摔的,孩子已经没了,大家伙儿看的清清楚楚,娜木钟一时半会儿是洗不清这污点了。 后来这事儿闹到皇太极跟前,皇太极也没有办法,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现在已经没了,他也不好直接就替娜木钟说话,于是只能把娜木钟暂时幽禁。但考虑到孩子,她的衣食住行依旧和没有幽禁之前一样。 皇太极这么做为的就是逼扎鲁特着急,他故意让人将这消息散布出去,传到扎鲁特的耳朵里,事情也如他料想的那般发展,扎鲁特得知娜木钟衣食住行如旧,便发狂,去找娜木钟报仇。 就在这个时候,皇太极赶来,抱起还有身孕的娜木钟,斥责扎鲁特氏,以谋害皇嗣的罪名,废除其东宫福晋的名号。 娜木钟解禁。 听完后,若书发出疑问:“你让娜木钟解禁,我可以理解,因为她怀着你的孩子,可是你废除了扎鲁特氏东宫福晋的名号,就不怕朝堂会对你群起而攻之吗,毕竟在他们看来是因为娜木钟扎鲁特的孩子才没有的,而你在这件事情上并未给出公平得到处理。” 皇太极笑了:“海兰珠,逻辑上是这个样子,但是对于男人来讲,子嗣才是最重要的,谁怀有子嗣,谁就有绝对胜利权,总不能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在失去另一个吧。那帮老臣的心里也是那样想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立场怪罪我,你听懂了。” 若书点头:“懂了。” “好了,不提这些了。”皇太极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跟你说个事儿,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孩子了?”、 若书抬头看着这个外星人:“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没有听吗?” “听了。”皇太极坦然:“你说顺其自然,本汗接受,但是本汗对你的爱你也要顺气自然啊,现在本汗想要你,你要拒绝吗?” “我…。啊!”若书还没有回答呢,就被皇太极打横抱起朝里屋走去。 “哈哈,现在反悔晚了!” “皇太极你个大骗子,你放我下来!” “别动!在动我就把你丢下去!” “你敢!啊!” “我的腰,你轻点……” “哈哈哈,欲速则不达,谁叫你那么激烈!” 第251章 木布木泰的心 爱总是腻人的,若书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倒是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若书撩开帘子看到皇太极在穿衣服。 她笑了本想开口,却在抬头间看到了屋子里的战袍,笑容隐去,若书问:“你又要去打仗?” 皇太极似是被这突然的质问声惊到,转头看向若书,笑意浮起:“你醒了?” 若书裹着被子坐起来,看样子有些生气。 皇太极过来坐在床边捧起她的脸,好脾气的哄她:“怎么啦,刚起来就一个笑脸都没有,来给爷笑一个!” 若书瞪了他一眼,把被子裹起来,脸朝里。 “海兰珠。”他突然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如今天下未定,我需要去征伐,才能给你换来一个太平天下……” “给我换来的?”若书打断他,“皇太极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的野心?” 若书这话说的重了些,但在情急之下,她也只能这么说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可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战袍都准备好了。 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这种被蒙在鼓里最后才知道的感觉真的不好。 “海兰珠。”皇太极温声喊她,抬手抚摸她的脸,却被她拒绝。 “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若书看着他的脸,想说的话太躲,但却不知如何说起,脑海里一秒闪过一个想法,她想揍他。 “我到底应该怎么哄你你才开心呢?”皇太极服软了,“我就要出征了,我不希望出征之前看到你不开心。” “皇太极我还没问你呢,上次出征的时候受伤了对吧,昨天晚上我看到了那个伤口,你作何解释?我记得你出征之前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若书哭了,皇太极却笑了。 在男人的世界里征伐代表着荣誉,那些伤痛也是勋章,根本不算什么的,可是女孩子就不一样了,她们心软。见不得这些疤痕,也正如此,才惹得皇太极心疼。 他将若书抱在怀里,郑重承诺:“我答应你这一次出征绝对给你带回一个天下。” “不要受伤!”若书抱着他叮嘱。 “好。” 松开皇太极,若书又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一大早哭哭笑笑,情绪太严重了。”皇太极将她脸上的泪擦去。 若书说:“真奇怪,我和你一场缠绵却也总在你要出征的时候。” 皇太极想了想:“也真是。” 若书调侃:“我在想,要不然这样,以后只要你出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把自己送过去?” 皇太极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若书点头,等皇太极起身的时候,她抓住他的手,睫毛上沾着泪,目光狡黠:“大汗,要不然你把我也带上呗,这次?” 皇太极收回手,戳了戳她的头:“想得美,战场是什么地方,哪能随便带你去!” 若书翻白眼,“大男子主义!” 皇太极回来,双手按在床的两侧,将若书夹在中间,很认真的回答她:“这并不是我的大男子主义,”许是睡了一夜,若书的头发有些毛躁,皇太极用手把它们温柔抚平,“战场上凶险,你一个女孩子家会有危险的。” “那我跟你不一样吗?你不怕危险,我为什么要怕危险?”若书呛嘴。 皇太极看着她就像在看不听话的孩子,“你和我能比吗,我自幼随着父汗上战场,受伤也会保护自己,你呢,你跟我去只会让我分心。” “那我不随你上战场了,你把我放在帐篷里当个端水的小厮就好。” “你是安安分分的人?”皇太极揶揄,“只怕我刚交代了,下一秒就不见你人影了。” 皇太极摸着她的头:“乖乖听我话,说不定我还能早些回来。” 若书叹了口气:“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说不过你,不说了。” 按照时间算,皇太极这次出征回来也就到了他称帝的时候,总而言之是没有危险的。若书也能放心。 她穿好衣服下床,当皇太极拉她的时候,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保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皇太极笑了:“好,谢福晋吉言。”笑过之后他看着若书,似乎总是不舍,摸着她的脸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怕战场凶险,我真想把你带过去,海兰珠有些场面,我能承受的了,你未必能承受,所以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吗?” 若书:“若不理解,我如今便会像扎鲁特那般。皇太极,你放心上战场吧,我和……”若书的脸微红,半晌才说了句:“我和宝宝在家里等你。” 一听说孩子,皇太极神情立马精神:“.…..你有了?” 若书:“不是,我是说,或许你回来的时候就有了呢!” 皇太极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看了看窗外,太阳渐渐升起,他对若书说:“好了,我要走了,你身子弱就别送了,如果累就回床上躺着,记得平日里尽量不要和扎鲁特和娜木钟接触,他们一个失去了孩子,一个怀着孩子,我怕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对付你,你且忍着,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嗯。”她从不知道皇太极竟是如此的心细,临走之前还将这宫里的情形给她分析一遍。若书敢担保,就算他不在宫里,宫里的情形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这样,他又出征了。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开春了,宫里头蝶舞莺飞,各宫的妃子开始讨论着置办开春的新衣服,被褥。哲哲也跟着忙了起来。 若书依旧像往常一样,去中宫给哲哲请了安,然后回到自己宫里去,但有时也会却布木布泰那里坐坐。 阿图和图雅长高了,若书见着他们问布木布泰:“孩子们都长了,你不打算给他们做两套新衣裳吗?” 布木布泰在院里剪花儿,随口说道:“这些我都交给苏茉儿去做,她会给孩子们置办的。” 若书不再说什么了,但她却从布木布泰的语气中感觉到她似乎对孩子们并不关心。 布木布泰突然又说:“再说,雅图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了,我们给她做的衣服也终究派不上用场。” “嫁人?”若书吃惊,她看着雅图,她还这么笑,还没发育好呢! 布木布泰停下剪刀,看到若书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姐姐这是怎么了,你我这么大的时候也就嫁了呀,轮到雅图姐姐就舍不得了?” 这话里揶揄,但还真的就被说中了,是舍不得。这要是放到现代就是对未成年人的残害!但在这个年代却屡见不鲜。 布木布泰这个当娘的好像麻木了一般,一点都不在乎。 若书问:“婚期是什么时候?” 布木布泰:“三天后。” 若书:“这么快,大汗还不能回宫呢!” 布木布泰笑了:“怕什么,这种事情交给大福晋就好了,本来也就不归大汗管。” 若书皱眉:“可毕竟是亲女儿!” 布木布泰转身:“女儿有用吗?” 这一句话把若书问愣了,女儿有用吗? 究竟是她不愿意在乎女儿,还是在这个年代里,她必须把自己的真感情隐藏? 若书宁愿相信后者,如此疼爱孙儿的孝庄太后,不可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三天后宫里宫外一片大红喜色,一大早雅图换上了蒙古族新娘服侍从布木布泰宫里出发,去给哲哲请安。 那天宫里的福晋们都在向布木布泰贺喜,她也礼貌的一一应承着。 中堂之上,哲哲开口发话:“雅图这次嫁的是乌克善的儿子,也算是回了家,以后定不会受委屈的。” 人人都在道贺的时候,唯独若书躲在人群里不说话,她对于这种近亲结婚的混乱关系网一向只有头疼的份儿。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气氛当中的时候,若书一个人出去转了转,她看向天空,阳光和天空都不会变,可是这天下却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就要嫁人了,往后的路也只能靠自己摸索着走了。 皇太极不在,哲哲主持婚礼,若书送行。 若书看着马背上帅气的新郎,问身边的雅图:“姨娘问你,你觉得这样的婚姻幸福吗?” 雅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额娘的命令,我只能接受。其实姨娘,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见过我的新郎长什么样子呢!” 若书听后心里难过,却在嘴上安慰雅图:“会好的,姨娘告诉你,你的新郎长得特别帅气,他就像你舅舅一样是咱科尔沁草原上的雄鹰。” “是吗?”雅图一听乐了,“我相信姨娘的话,以后我一定会和丈夫好好的生活,有空的话,我们还会回来看您和我我额娘的。” “恩。”若书点点头。 欢笑声永远是别人的而眼泪只有自己独自承受。 哲哲率领后宫福晋和贝勒福晋还有一品命妇他们在乾清宫设喜宴。人都到齐了却不见布木布泰。 “我去找找吧。”若书对哲哲说。 “好吧,你去,今日是雅图大婚,她难过也是理所应当,若是她不愿意来,你就陪陪她。”哲哲交代。 “是。” 若书找了一圈都不见布木布泰的身影,最后却在自己的宫里找到了她。 撩开帘子看到布木布泰坐在中堂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很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布木布泰神情淡然:“我原以为姐姐不爱热闹,就来找姐姐聊聊,没想到姐姐也不在。”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若书走过去,握住布木布泰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今日特别的冰凉。 “你的手?”若书抬眸看向她。 布木布泰冷笑了一声:“姐姐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妹妹冷血,就连今儿女儿结婚都不给面子,还让姐姐去送她上轿?” 原来,她反应过来了。 眼喜爱布木布泰显得特别憔悴,细看的话,眼睛还有些红。 “你哭过了?”若书问。 布木布泰:“终究是自己的女儿我能不心疼吗,姐姐你以为我想让她嫁人吗,一看到雅图我就想到了自己,我有多害怕她走上自己的老路你知道吗?” “可笑的是我女儿的婚礼我自己都做不了主,是哲哲她怨我不肯帮她,便拿我的孩子出气,将雅图嫁回科尔沁也是我替她争取来的。” 布木布泰瞬间哭的不能自已,若书皱眉:“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姑姑要拿你的孩子威胁你?” “不要叫她姑姑!”布木布泰突然冲若书喊,“姐姐,你要记住,哲哲她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她从来都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想当初,她为了不让大汗娶你,弄得自己的女儿早产,你知道她为什么生了三个格格之后就不能怀孕了吗?” 若书摇头:“为什么?” 布木布泰:“她在生最后一个女儿的时候,因为猜忌让大汗贻误了父汗的战机,大汗被贬,可就是那么严峻的时期,她还是担心大汗会去找你,于是寒冬腊月里带着未满月的小格格驾着马车一路跑到大汗身边,就是为了看住他。” “只是大汗没有她想的那么卑鄙,当时父汗让他监工盛京汗宫,他便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后来哲哲的报应就来了,她身体受了风寒,不能再孕。” “就因为她一个人,才有了你我先后嫁给大汗的事情,是她让我们科尔沁成了笑话,也是她毁了我!毁了雅图的幸福!我恨她,姐姐我恨她!” 眼看着布木布泰情绪失控,若书急忙走过去抱住她,“好了好了,布木布泰,都过去了,没事了!” “姐!”布木布泰趴在若书怀里嚎啕大哭,“我的雅图,我的儿啊!” 若书安慰她:“你放心雅图嫁给了哥哥的儿子,他们一定会真心待她的。” 布木布泰:“这些年我为了保护女儿,对她管教的严了些,甚至不敢与她亲近,就是怕这一天我们母女会抱头痛哭,我宁可让她冷血都不愿她懂得太多的情,日后以泪洗面。” 若书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布木布泰原来将自己的爱藏的这么深,她也不知道看似温柔善良的哲哲,竟藏了这么深的心机。 最可怜的是布木布泰她明明知道了所有却要装作一个没事人一般,陪着笑,陪着狠心。 屋里只有若书和布木布泰,中间娜拉妲想要来上茶,也被若书给退了下去。布木布泰哭累了就靠在若书的怀里,她把手放在若书的手里取暖:“姐,你知道吗,其实我这一生谁都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自己。” 若书:“傻丫头,哪有人不在乎自己的?” 布木布泰凄凄的笑了,“就是我呀,自从进了这盛京的皇宫,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科尔沁的格格?不,这里不是科尔沁,大汗的福晋,大汗一心只在乎着天下,他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一直被哲哲利用着,她需要我用聪明才智来牵住大汗,我若不顺她的心,她便用女儿威胁我。可是姐姐,在这残缺的生命里,我却在乎着一个人。” 若书心头一紧:“是禾哲戈?” 布木布泰摇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姐姐怎么还记得!” 若书:“那是谁?” 布木布泰从她怀里抬起头,摸向她的脸,笑道:“你啊!” 话落,若书眉头微蹙,看了她好久才被动说出一句:“你……” 性取向是否不正常。 可是没给她机会,布木布泰就躺在她怀里,枕着她的胳膊,撒娇:“从小到大,我最喜欢姐姐,我喜欢姐姐抱我,喜欢姐姐给我穿衣服。喜欢所有人都说你是草原上最美的格格,当禾哲戈喜欢你的时候,我就想把他抢过来,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想要告诉他,姐姐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跟我抢。” “后来,皇太极下令让姐姐嫁给他。我不愿意,我讨厌他跟我抢你,后来经过阿娘门口的时候偷听到萨满法师对你和皇太极的批言,我就越害怕了,生怕你嫁给皇太极之后,他会要了你的命,所以我就代你嫁了,我想替你挡下这一切。” “可是你不理解我,终是嫁了过来,我看的出大汗她爱你,你也爱大汗,可是你们两个总是有很多障碍不能好好说,我心里窃喜,因为这样可以保你的命。” “后金比我们科尔沁要强大很多,或许你嫁给他是不可避免的,但这样能够保命,我便也放心了许多。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姐姐真的爱上了他,你可曾想过,他的爱可能要了你的命?” 若书柔柔她的头发,打断了她:“如果一个人没有爱的话,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你想让姐姐做道姑?” 布木布泰说不出话来,抬眼看向若书:“难道皇太极比你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若书想了想,开口:“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便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姐姐。”布木布泰猛地坐起来,神情复杂的看向若书,最终还是让步,“你要喜欢大汗我……祝福你,可是求求你,你也要活着,我不想失去你。” 若书目光温柔的笑了:“傻瓜,萨满的话多半是骗人的,没有任何依据,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事先知道了自己的命途,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不要相信那些让你恐惧的话,当下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行了。” 布木布泰听完后抱着若书:“姐,让我再抱你一会儿,我好长时间都没有这样抱过你了,我好想你。” “你抱,我在这里。”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若书终于知道为什么杨璇一定会和她还有简安之三人纠缠,若她和杨璇的姐妹情分是命中注定的,那么百年之后那一场争夺,便是她的宿世的使命罢了。 既然找到了症结所在,那么她今天这么一说,不知道会不会改写将来的结局。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几人若书却觉得困乏的很,娜拉妲取来水,见她乏了,便笑话她:“人家动物都是冬眠春醒,咱们格格正好打个颠儿,冬醒春眠。” 吉娜烈笑笑,看了外面的天气说道:“格格,今儿个天气好,咱们待会儿陪你到院子里转转。” “好啊!”若书扶着腰,腰上酸酸的,可能是这几日坐的多了,走动走动没准能好些。 外面的阳光正好,终于不再用厚厚的帘子,若书向外看了一眼,便心生欢喜。 这时候丫鬟跑进来禀告:“福晋福晋,大福晋他们来了!” “大福晋?”若书走到门口就看到哲哲带着后宫的福晋们进门,哲哲看到她便笑着开口:“海兰珠。” 若书出门,走下台阶行礼:“海兰珠拜见大福晋,大福晋吉祥。” “快起来。”哲哲扶着若书,若书起身后看到除了哲哲自己来了以外,她还把布木布泰和娜木钟巴特玛?操一并带了来。 若书正疑惑时,哲哲吩咐人将糕点摆上来,说道:“开春了你呢又不长跟各宫走动,我就想着带他们到你这儿来聚一聚,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若书受宠若惊。叫娜拉妲把茶送到院子里,石桌上那些个精美的点心十分诱人,若书有些饿了。 等所有人都坐下来的时候,哲哲招呼着大家:“这是御膳房糕点师傅新做的点心,你们尝尝。” 那时候福晋们还跟哲哲客气,若书听着让吃,就当仁不让了,拿了块桂花糕放到嘴里,那味道清甜可口,实在好吃的厉害。 哲哲也拿了一块,看若书吃的香就暂时停下来问:“好吃吗?” 若书点头,果真这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若书连着吃了好几块,后来又喝了些茶,总算是饱了。近来她总是很想吃东西,但想了想以前是若书的时候就是个贪吃鬼,也就没多在意。 娜木钟的肚子比年前看到的又大了一些,预计就在这几天生了,若书好心问她:“娜木钟福晋,最近身体还好吗?” 她虽然不长与娜木钟联络感情,但终究是做母亲的人,看到别人大肚子就想着问几句。 娜木钟显然没有想到若书会跟她说话,于是一帮女眷们都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她们俩。 其实只要没有那一个男人在场,女人们还是很好相处的,很久以前,娜木钟也是个要强的性子,遇上了若书,外表看似柔弱,但内在却坚强的很。 这样的女人将她当做情敌实在太可惜了,况且扪心自问,娜木钟也不是那种爱吃醋的女人。 放下这些心结,她便冲若书笑笑:“劳海兰珠福晋挂心了,臣妾一切都好,前段时间问过太医,太医说就在这几日临盆。” “是吗,那就好!” 哲哲看到若书一直盯着娜木钟的肚子,目光却很温柔,便借机开口:“海兰珠,你来宫中也有些日子了,你是不是怀孕了,可别瞒着姑姑不说啊!” 话落,若书和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布木布泰皆是一惊。 怀孕了吗? 她似乎答应过皇太极,或许他班师回朝的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现在,这小腹平平,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若书顾着自己,却没有发现,布木布泰看行哲哲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怀疑而戒备的眼神。 哲哲说出这话,难道是想利用海兰珠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吗,想到这里,布木布泰后脊梁就冒冷汗。 若是如此,海兰珠岂不是很危险? “也不知道大汗什么时候能回来。”布木布泰趁机转移了话题。 哲哲的目光终于不再若是的肚子上盯了,提起皇太极她也是满心的期盼,“是啊,这都出去快一年了,前线频频传来捷报,可就是没有大汗本人的消息。” 巴特玛?操安慰:“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听说此次有多尔衮贝勒陪着,大福晋放心,大汗不会有事的。” 哲哲点点头,“但愿日此吧,等咱们大汗回来了,没准儿娜木钟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也出生了,又到了办喜事的时候了!” 一众说说笑笑,本来都挺好的,可就在这个时候,扎鲁特?依澜诺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她一张口就问若书要皇太极。 “海兰珠,我问你大汗人呢,你又把他藏哪儿了?” 不仅是若书,所有人都没能听懂扎鲁特?依澜诺在说什么:哲哲站起来道:“扎鲁特福晋本宫没有邀请你,你怎么来了?” 扎鲁特?依澜诺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把戏,我现在孩子没了,你们一个个都很高兴是吧,但也别高兴的太早,等大汗回来,本宫依旧能够怀上。只是现在,”她突然跑到若书面前,抓住她的手腕逼问她:“大汗,你把他叫出来,海兰珠别那么卑鄙,大汗不是你一个人的!” 若书:“依澜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汗在前线打仗,你是呆在宫里时间久了,对此事不知情吧。” “哼,别装了!我派去的人回来告诉我说大汗早就回来了,她回来之后哪儿都没去,不在你这儿在哪儿!” “扎鲁特氏!”哲哲开口:“是谁让你来的,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大家一直在这儿,大汗要是回来,我们能不知道吗?” “谁知道呢?”依澜诺阴阳怪气的开口,若书看她的精神好心不怎么正常,今日的衣着打扮也粗糙的很。 “来啊,把扎鲁特福晋带回去!”哲哲开口。 太监们跟过来就在这个时候,扎鲁特不甘心突然扇了若书一巴掌,撕扯着她:“贱人,把大汗还给我。自从你来了之后,就迷惑了大汗,让他对我失去兴趣,我要报仇。” “你放开我!”推拉之间,依澜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若书摔在地上。 “啊!” “姐姐……海兰珠……福晋……”那一刻若书的世界静了,她只感觉到这些人围着自己焦灼的目光,却没有办法抬起头看他们到底是谁。 好痛,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流走一样…… “血!”突然有人大喊,若书心头一惊顺着那人喊得方向去看,之间身下流了很多血。 “海兰珠!”有人拨开了人群,将她抱起来,她看到那人的长相,是皇太极,他回来了,她想给他一个笑脸,可是她好痛。 “大汗。” “海兰珠别说话!”他把她抱起来,撕心裂肺的喊:“传太医!” 第252章 野心,初露端倪 若书感觉自己身陷冰火两重天之中,太医很快就赶到了,皇太极亲自把他拽过来,命令道:“医治海兰珠福晋,今天她要是有任何闪失,本汗摘了你的脑袋!” 太医受到惊吓,急忙拱手:“是!” 但这屋子里的人实在太多,太医无奈禀告皇太极:“请大汗和福晋们暂时去外面等候,这里交给臣就好。” 皇太极看着若书痛苦皱眉,他的心跟着一起痛,根本没有办法移动脚步。 哲哲上前来劝:“大汗,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海兰珠的性命,我们先出去吧。” 她拉着皇太极出去。 扎鲁特扑进皇太极的怀里,抱着他哭道:“大汗,您终于回来了,澜儿以为您不要澜儿了!” 此时的皇太极如同一头发狂的手,拳头紧握,满眼猩红。面对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他没有半点同情心,高大的身子一寸一寸的蹲下来,单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慢慢滑到脖子根儿,开始收力捏紧。 “澜儿?”皇太极起唇,带着讥讽的口气,“你也配?依澜诺你明知道自己就是个替身,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在正主面前叫嚣?” 话落,哲哲娜木钟等人一脸惊愕,他们面面相觑的疑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得宠的扎鲁特福晋竟然会是替身! 这时,皇太极的另一只手也上来,双手合力掐住依澜诺的脖子,“我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准备要了她的命!” “卿卿!”这时候屋里的若书突然喊了一句,殿里皇太极听到若书的声音,突然甩开扎鲁特,跑进去。 “兰儿!”皇太极扒开太医,坐到床边握着若书的手。 她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梦到了女儿卿卿,梦到她抱着小熊一个人过马路,然后迎面开过来一辆车,撞了她。 “卿卿,女儿!”若书在梦中哭喊。 皇太极心疼的擦去了她眼角的泪,问:“我们的女儿叫卿卿吗,真好听。”他以为她是舍不得他们失去的孩子,跟着一起红了眼睛。 一盆盆水从透明变成血红,太医最后跪在皇太极面前痛心疾首的请罪:“启禀大汗,小格格夭折了。” “滚!都滚出去!”皇太极握着海兰珠的手,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太医带着一帮宫女丫鬟出来,皇太极看着昏迷不醒的若书,泪从眼角滑落,这一刻他连翻滚一下喉咙都很痛,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原来她的身体就不好,气血不足,现在又失去了孩子,手冰的很。 皇太极想给她焐热,于是就在这春暖花开的时间里像一个走在冰雪里的人一样,对着若书的手哈着气。 一边哭,一边告诉若书:“你知道吗,我这一路都在惦念你,上战场的时候想起你嘱咐要我小心,我就有乐保护自己的意识,不让那些明军的刀剑伤到我。到最后辛苦了三天三夜,我们的人打败明军,我急着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就一个人骑着马跑了回来…..对不起。” 泪顺着皇太极的鼻梁话落渡到若书的手背,若书慢慢的睁开眼睛,形容憔悴的看着皇太极,唇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意:“你回来了,受伤了没有?” 皇太极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既点头又摇头,“我回来了,没有受伤,你放心,这次我没有骗你。” 她好痛,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只有那痛楚细细慢慢的折磨着她。 “对不起,”若书开口:“我曾答应过,我和宝宝一起等你平安归来,如今你平安归来了,我们的孩子却……” 不说了,若书撇过头,不说了。 “不,你做到了,”皇太极纠正她,“你保佑着我从战场上平安归来,你也有了我们的孩子,你都做到了,只是这孩子与我们缘分浅,并不代表我们没有拥有过她。你先把身子养好,想要我们以后多的是。我天天陪在你身边。” 若书笑了:“你还真想那些大臣将我这祸国妖姬的名号坐实了?” “不管他们,你高兴就好。”皇太极擦了把眼泪。 外面哐当一声巨响,打断了若书和皇太极,接着听见哲哲的声音:“布木布泰住手,本宫还在这儿呢,轮不到你胡来!” “格格,你快放手!”是苏茉儿的声音,若书皱眉看向皇太极:“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皇太极开口:“你在这儿歇着我去看看。” 皇太极起身后便变了脸色,冷着眉眼出去。 外殿,皇太极看到布木布泰手里握着碎瓷片抵在扎鲁特的脖子上。她对扎鲁特的恨意一点都不亚于自己。 “依澜诺,你让我姐姐没了孩子,我要你的命!”布木布泰咬牙切齿的说。 “放肆!”哲哲这时看到了皇太极,立马摆出中宫的威严,走到皇太极身边,“大汗在这里,一切都要听凭大汗旨意。” 若书在里头也听了个大概,知道是布木布泰这孩子又莽撞了,她喊来娜拉妲和吉娜烈:“你们扶我起来。” “你要去哪啊格格!”娜拉妲哭着,“您刚小产,不能随便动。” “扶我起来。”若书又说了一遍。 娜拉妲无奈,跟吉娜烈一起将若书扶起来。 若书坐起,将娜拉妲帮她把鞋穿上,“我要去阻止布木布泰。” “格格,外头有大汗做主,您就就别去了。”吉娜烈劝道。 若书:“她肯听吗?” 鞋子穿好,若书起身的那一刹那,小腹犹如针扎,疼的直叫他冒出冷汗来。、 娜拉妲见她不对劲儿,赶忙问:“格格,你行吗?” 若书点头。 娜拉妲和吉娜烈一左一右将她搀扶起来,若书走到外殿,看到这一幕,气息纤弱的开口:“阿布。” 布木布泰抬头看到了脸色苍白如纸的若书,眼圈立马红了:“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皇太极急忙走到她身边,从娜拉妲和吉娜烈手里将若书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怎么出来了?” “我不放心你们。”她靠在皇太极怀里却看着布木布泰,开口劝说:“阿布,你听话,姐姐现在没有多少力气,把手里的瓷片扔了,其他的听凭大汗发落。” “姐。”布木布泰甩掉手里的瓷片,哭着扑到了若书的怀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姐姐。” 若书摸着布木布泰的头:“姐姐没事。” “我先抱你进去。”皇太极将若书打横抱起,走进里屋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叮嘱她:“不许再出来了。” 若书握住他的手:“大汗!” “嗯?”皇太极回头,抬眸看着她,“怎么了,想说什么?” 若书:“大汗准备如何处置扎鲁特氏?” 皇太极垂眸,身侧的手悄悄握紧。起唇回应给若书一个字:“杀!” “大汗,”她就知道他会这样做,于是握住他那只拳头,劝他:“若是杀了扎鲁特氏能将我们的孩子换回来,那不用大汗动手,臣妾会亲自杀了她。可是如今已经于事无补了不是吗?” 皇太极皱眉:“你想说什么?” 若书:“我们的孩子才刚去世,我不希望再看到血腥的事情,扎鲁特随便大汗处理,臣妾希望大汗留她一条性命,就算是给我们的女儿积德了。” 皇太极看着虚弱的她心疼不已,只好答应。 “你休息吧,我来处理这件事情。” 后金天聪九年,十月初七。侧妃扎鲁特氏因不遂汗意被改嫁大臣叶赫部德勒格尔台吉之子南锗。 被下令改嫁的那一刻,扎鲁特氏抵死不从,她捡起了布木布泰先前扔掉的瓷片架在脖子上,要挟皇太极:“大汗若是将我下嫁,还不如叫我死了算了,那南锗是什么人,荒淫无度,暴力成性,臣妾嫁过去一样没有活路!” 皇太极勾起唇角,本来他就没有像让扎鲁特氏活着,如今就给她这样的结局,生或死都是她自己的事情,皇太极发话:“这是本汗的命令!”他喊来哲哲:“选好日子,送扎鲁特氏出嫁!” “是!”哲哲领命。 “大汗……大汗……”扎鲁特氏声嘶力竭的喊着,但无论她怎么喊,皇太极都不会回头。 只剩下这一屋子的福晋们看着扎鲁特落魄的模样,表情各有变化。但最多的就是她罪有应得。 美人落幕看戏的人也该散场了。 哲哲深谙皇太极的心思,知道他想尽快处理掉扎鲁特氏,于是就选了一个很近的日子,在若书小产后的第二天就把扎鲁特氏给嫁了。 按照宫中礼节,每一个从宫里出嫁的新娘都要去中宫拜过哲哲,尽管扎鲁特氏并不愿意再看都哲哲的那张脸。 扎鲁特氏被喜娘扶进清宁宫中,哲哲已经穿戴好,在等她。 “臣妾拜别大福晋,望大福晋日后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哲哲笑笑:“自然的!你嫁去叶赫那拉部之后也应保重身体。” 扎鲁特冷哼了一声,心道: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喜娘还在这里,有些话说不开,哲哲便将喜娘先遣了出去。 扎鲁特看到哲哲这般,便猜测她有动作,于是喜娘出去之后的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哲哲,你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真面目?”哲哲装着听不懂,轻松的躺在榻上,撩拨这指环,勾起唇角慢悠悠的笑了:“本宫有什么真面目,是你不遂汗意,被奉旨改嫁,自己的路走不好,还要怪别人吗?” “哼,哲哲,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搞得鬼!” 哲哲起身,踩着花盆底来到扎鲁特面前,低下头,细心的瞅着她:“依澜诺,你从进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海兰珠的替身,这几年你能得到大汗的宠爱也全是因为大汗他忘不了海兰珠。你沾了她的光。可是你错就错在,正主已经来了,你还妄想着夺宠,你怎么不想想,若不是海兰珠你那儿来的机会?” 被戳中了心事,扎鲁特并不否认,但她也不想在哲哲面前低头认输:“那也总好过,你看着自己的丈夫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儿无能无力的样子,哲哲,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每天夜里大汗呆在我房间与我亲密戏水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望了望这偌大的清宁宫,报复性的笑了:“我多嘴了,你还能干什么,就只有守着这冰冷的宫殿,一个人哭着入睡,哲哲这多年,我都替你觉得冷。” 扎鲁特的声音,一再挑衅着哲哲,她敏感了,握紧拳头,怒极反笑,帮依澜诺将今日的新娘妆整理了一番,开口道:“你下嫁之后,我们就见不到了,所以我发发善心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知道是谁将大汗回宫的消息告诉你的吗?嗯?” 依澜诺皱眉:“是你?” 哲哲点头:“是我,大汗身边一直都有我的人,他的衣食住行,每天都有人传消息给我。所以我知道他会提前回来也知道你也在派人打听他的消息。所以我就让你身边的福瑞故意传消息给你说大汗已经回来了,就在海兰珠那里。当时我已经带着后宫的福晋们去找海兰珠就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做一个证,等到大汗回来时,看到你欺负他心爱的女人定然不会轻饶你,只是我没有想到,海兰珠那个时候竟然怀孕了,那个孩子真帮了我。” “当大汗回来时,看到他的孩子化作一团血,你想想看,你是什么样的处境?依澜诺,实话告诉你,让你下嫁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意,我想借助海兰珠的受让大汗杀了你,但关键时刻,海兰珠却救了你。依澜诺,事已至此你也别怨了,安安分分接受你的命运,嫁去叶赫部,怎么着你前面都有两个女儿,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总得活到女儿们出嫁的那一天!” 说完了,哲哲不顾浑身发抖的扎鲁特,高声喊来喜娘。 喜娘进门:“大福晋。” 哲哲又恢复了先前温婉大方的模样,笑道:“好了,你们福晋与我叙完了旧,扶她上轿子吧。” “是。”喜娘转身,给扎鲁特盖上红盖头:“福晋,我们走吧。” 出清宁宫,扎鲁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停下来,勾起唇角,想即便是自己下嫁给叶赫部,也不能叫哲哲好过。她吩咐喜娘:“今儿个我就要嫁了,临走之前想要见见海兰珠福晋,你扶我去吧。” “是。” 布木布泰陪着海兰珠,内室里若书半躺着,布木布泰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 “姐,你今天觉得好点了没有?”说着她便把若书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我生过孩子,我知道生产之后需要细心调养千万不能着凉,你身子又弱,可得好好注意。” “知道了!”若书的声音温温的。眼前她看到的是一个与那一世完全不一样的杨璇,若书突然觉得有一个亲妹妹也是不错的。 情致所动,她摸着她的脸:“傻丫头,你向来稳重,那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布木布泰眼圈泛红,“姐,你嘴上不说可你一定很喜欢小孩子,孩子没了对你的伤害有多大啊,我不忍心你难过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 若书鼻头发酸,伸出手抱住了布木布泰,训斥她:“你是大汗的福晋,怎么能那么鲁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先忍一下,这个皇宫从来都不简单,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再这样由着性子,知道吗?” 布木布泰点点头:“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就在姐妹两动情之时,门外的喜娘突然喊:“海兰珠福晋,扎鲁特福晋今日出嫁特来向福晋辞行。” 闻声,布木布泰从若书怀中起身,擦了眼泪开口:“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也疑惑。 “我去看看。”布木布泰出去后看见喜娘搀扶着扎鲁特氏,没有什么好气的开口:“你还来干什么!” 扎鲁特一脸平静:“玉福晋,先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害你姐姐流产是我的错,可我也是被人利用的。” 布木布泰挑眉:“被人利用?” 扎鲁特氏:“是啊,我时间不多,现在能让我进去见见海兰珠吗,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 第253章 大结局(一) 布木布泰将扎鲁特氏带了进来。若书看到她后,情绪很平静,扬起嘴角道:“扎鲁特福晋,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恭喜。” 依澜诺冷笑了一声,走过来,坐在了床边,看着若书,由衷感叹:“真像啊!” “嗯?”若书疑惑。 “不必摆出这样的表情。”来这里之前扎鲁特情绪难平,她想过在临走的时候挑拨海兰珠和哲哲之间的关系。既然,哲哲能够利用皇太极对海兰珠的宠爱,对付她,那她为什么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可当她看到海兰珠的那一刻,因为她嘴角的笑容和眼里的温柔善意,扎鲁特突然改变了想法。但她还是不想承认,她承了海兰珠的情:“如果你想看我笑话就直说,现在的我只不过是被大汗抛弃的女人,海兰珠,我走了,你就是这宫中唯一得宠的女人,难道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若书道。 “你!”依澜诺语塞,“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没一个好人!” 若书笑笑:“若是我们科尔沁的没有一个好人,那福晋今天的结局就不是出嫁而是杀头了。” “好一张厉害的嘴皮子!”依澜诺咬唇看向若书,伸手去摸她的脸,纤细的指从她的轮廓滑下,略微得意的说:“你知道我刚才说的真像是什么意思吗?我是说,你真像我,简直就像是我的替身。” 若书笑了:“我可不认为你我撞脸。如果你还想用大汗来激怒我,大可不必了,因为大汗爱谁不爱谁,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你认为大汗会把真身嫁给别人,而留下一个替身吗?” 依澜诺突然被气笑了:“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们科尔沁的女人,一个个都长了张好嘴皮子,尤其是你们姑侄三个一个比一个狠!” “你想告诉我什么?”若书与她说了这么久,发现扎鲁特氏的话题永远围绕着科尔沁和她们姑侄三个,若非是知道了什么,不会在这种时候特意跑过来见她。 门外喜娘提醒:“福晋好了没有,吉时快到了!” 依澜诺回了外面一声:“就快好了!” 回头她对若书冷笑了一声:“海兰珠,让你流产确实是我不对,你救我一命,我也还你一恩,我提醒你,小心你身边的人,尤其是你最亲近的人,别被她给利用了!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从此以后大金的后宫再无扎鲁特氏,希望你能艳冠群芳。”起身时,扎鲁特突然开口:“还有一件事情,就当是我个人拜托你的,大汗,他是个好男人,值得你托付。” “依澜诺!”若书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依澜诺问。 “保重!”若书说。 依澜诺的眼眶红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得到皇太极的心。 她走了,离开这个让她受伤的大金后宫,安然的接受自己的命运。 布木布泰走过来喊她:“姐,不要多想,安心休息。” 她帮她盖被子,却不敢抬头看她。 若书看着她,终于开口:“阿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布木布泰手上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若书:“姐,扎鲁特氏她就是太直白了,所以才会犯了大汗的忌讳,姐姐如今得了大汗的宠,后宫诸位福晋,既忌惮你,又嫉妒你,忌惮你的人,比嫉妒你的人更想看到你失宠的那一天,真相往往比你想到要残酷,姐姐便依靠着大汗,有他在,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扎鲁特?依澜诺与海兰珠的纠葛随着她的出嫁结束。 崇德元年,皇太极在盛京称帝,改国号大清。他刚称帝不久,娜木钟便产下了一名格格。对于此时的皇太极可谓是喜上加喜。 小格格满月的那一天,若书去看过那孩子,娜木钟知道她喜欢小孩子,便让她抱抱小格格。 若书受宠若惊的接过孩子,当她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突然心口一痛,强忍着笑,将孩子还给了娜木钟。 “小格格很可爱,长大了一定像她额娘一样,是个美人坯子。” 等到若书回到自己的寝宫,满脑子都是卿卿,自从那日做梦梦到她之后,她没有一天是安稳的,想着想着,便不受控制的吐出了血。 血洒在红木桌上,若书慌了,她赶紧用手绢去擦。 “格格!”正好这个时候吉娜烈端茶进来了,笑着说:“娜拉妲说您看小格格回来了,怎么样小格格漂亮吗?” “漂亮。”若书忍着痛楚说。 “格格你在干什么?”吉娜烈觉得不对劲,跑了过来,看到若书若书用手绢擦血。立马哭了:“格格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若书安慰她,“你别哭,我没事。” “什么没事,格格你吐血了!”吉娜烈害怕的哭了出来。 “傻丫头,我只是有点上火。”若书骗她。 “格格你骗我。”吉娜烈不信,荒乱之中还没有忘记她的责任:“我去找太医!” “不许去!”若书拦住她,“你听话,现在所有的人都在为娜木钟福晋产子而高兴,大汗也有他的事情要忙,这个时候我们不要再打扰大家。” 吉娜烈甩开她的手,“格格啊,你能不能不要在想他们想想你自己?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就要请太医。” “吉娜烈!”若书在喊她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格格!” 皇太极在乾清宫正和大臣们商议登基那日的流程,吉娜烈突然跑进来朝皇太极喊:“大汗,您快去看看我家格格吧,她吐血晕倒了!” “什么!”皇太极皱眉,扔下手中奏折和一帮臣子赶了过去。到时,太医已经在给若书诊脉,皇太极走过去,问太医:“怎么样了?” 只见太医的手放在若书的腕处,皱着眉头,面露难色,许久之后,终于站起来拱手对皇太极说:“启禀大汗,福晋这次是伤及肺腑才会突然吐血。” “伤及肺腑?”皇太极傻了眼,“怎么会!” 太医却是一副很确定的模样:“臣刚刚替福晋把过脉,福晋忧思过虑,故而伤及肺腑。” 皇太极垂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若书,这时候,吉娜烈进门,将先前若书吐血的手绢拿给皇太极看,她哭道:“大汗,太医说的没错,格格刚才吐血了,这是她的手帕。” 那帕子上的血着实让皇太极震惊不能言,往日里细心的呵护着,怎料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皇太极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 “是!” 太医和吉娜烈双双退下,只留皇太极一人,他坐在床边,握着若书的手,不由的想起当年萨满留下来的预言。 他为王,却是她的劫数,如果两人在一起,她必定殒命。 萨满的话阴魂不散,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皇太极的耳边,但那时,内室里除了他们,就不在有任何人了。 皇太极也知道是心里作用可他现在有些怕了,他把若书的手放在嘴边,摸摸的闭上眼睛,他在想,这个江山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萨满的话若真的应验,那么他要了这江山便是毁了她的性命…… “大汗。”若书醒了。 “你醒了?”皇太极睁开眼睛,将先前的担忧全都咽下,另一只手扶她起身。 其实,他们对视的那一眼里,若书便知道他的心思,若是了解一个人,那他所有的情绪都不会逃过你的眼睛,若书那时鼻子发酸,但他执意要当做没事,她又怎么忍心破了他的局。 她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刚。” 此景,若是放在几百年后,她一定会表扬简安之,他们两个是影帝影后级的人物,可是现在帝王的真心竟有千斤重,她不敢去怠慢。 娜拉妲不合时宜的进来,哭红的小眼睛,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到皇太极面前,“大汗,这是太医嘱咐熬的药,请格格服下。” 若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让皇太极注意到自己的病情,哎,傻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有看到我们两个都在尽量避免谈这个话题吗? 皇太极淡淡开口:“把药给我吧。” “是。”娜拉妲把手中的药给了皇太极之后退下。 他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看着她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平平静静的开口:“喝药了,把药喝了你就好了。” 这最后一句像是对自己的安慰,勺子送到若书嘴边,若书张嘴,不多久便皱了眉。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味道,好比吞了一口锅底灰到嘴里,若书别过头,她在想皇太极如果不在这儿她就把吐了。 “咽下去。”他突然出声命令。 这一声着实惊了若书,熟悉的语气让她想起了简安之,他们家简先生一般不生气,一旦生气一定是她惹得,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定律,她知道。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让若书眼眶发涩,皇太极看到她含在眼里的泪水,但其实那个时候他并不是想吼她,只是在害怕万一失去了她,他会怎样。 所以现在,他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骄傲的帝王,而是一个小心翼翼求着她多留些时日陪伴着他的丈夫。 一双手突然落到了若书的头顶,传来皇太极温柔的话语:“海兰珠乖,把药喝下去,我留在这里陪着你,寸步不离的陪着你。” 若书咯噔一声咽了,因为那一瞬比起药的苦,她心更苦。回头看向皇太极,究竟是如何才能让他说出这般小心翼翼的话来。 “你…..你知道……” 她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皇太极点头,“你吐血了。” “可能是上火吧,”她勉强笑笑。 皇太极放下药碗,将她抱在怀里,他身体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其实说实话,她刚才有些冷,现在不了。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哎,能将忧思过重说成是上火也只有你关雎宫的海兰珠娘娘了。” 若书忍不住笑了,他竟朝她开起了玩笑。等等,关雎宫?若书抬眸看向皇太极:“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关雎宫?” 皇太极捧起若书的脸,眉眼温柔:“关雎宫是你以后的行宫,本来是要等到我登机之后再告诉你的,现在提前告诉你了,高不高兴?” “高兴。”若书笑了,抱紧皇太极靠在他的胸膛上,却红了眼眶,关雎宫宸妃,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皇太极为后宫的五妃分别盖了五座行宫。哲哲清宁宫,若书的关雎宫,娜木钟的趾麟宫,巴特玛?操的衍庆宫,布木布泰的永福宫。 这年三月,皇太极在趾麟宫里给娜木钟的小格格做满月,他和了许多酒,娜木钟也很高兴。 席宴上,皇太极抱着小格格来到若书身边,问她:“要不要抱一下?” 娜木钟见状陪衬着笑:“是啊,海兰珠,你一向喜欢孩子抱一抱吧。” 若书无法推诿,只能将孩子抱过来,那时皇太极就在她身边守着,三个人站在一起,像极了有爱的一家人。 娜木钟的婢女看到这一幕心急怕海兰珠因此而抢去了主子的荣宠便要提醒娜木钟,却被娜木钟拦下来,或许是当了母亲,娜木钟内心柔软,看到这一幕,娜木钟低声开口:“随它去吧,毕竟她失去了孩子。” 那一晚,若书主动邀请皇太极去她的关雎宫,趁着他酒醉缠着他,皇太极虽然醉酒,但是心里却明白的很,知道若书的意图却故意逗她:“你想要我?” 若书笑笑,不否认,“大汗愿意吗?” 醉意朦胧之中,皇太极捧着她的脸,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宠溺开口:“海兰珠,我的海兰珠,终于学会跟我要宠爱了。” 若书将唇印在皇太极唇上,后来离开,开口道:“皇上,很晚了,臣妾伺候你休息吧!” 皇太极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抬头:“好。” 那一晚,她破天荒很急的要了他。皇太极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若书勾住他的脖子,“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好,你要我就给!”她和他,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最亲密的交流,睡下的时候,皇太极抱着她在耳畔问:“是不是羡慕娜木钟有孩子,你也想到我们的孩子了?” 若书握着皇太极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晕开嘴角:“你没醉。” 皇太极抚摸着她的头发,气息扑到若书的脖颈处:“因为今晚要服侍你,所以不敢喝醉。” 若书笑了:“服侍的不错。” 皇太极一听这话,将她翻过身来,低着她的额头讨赏:“那你要不要再给点福利?” 若书倒也大方:“好吧,想要什么?” 皇太极:“我们继续!” 第254章 大结局(二) 若书化妆成端茶的太监,到乾清宫去奉茶。 看门口没人守着,刚要进去,小路子就出来伸长胳膊将其拦住:“干嘛去啊?” 公鸡调嗓子。 以往看到的小路子,都是一副谦卑乖顺的模样,今日到是冷漠的有些离谱。 拉着一张脸,严肃的很。 不过,若书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因为她今日打扮成太监模样,他没认出来,估摸着是把她当成某个小太监了吧! 若书抽出一只手,将帽檐压低,学着稍微细一点的声音,问:“路公公,皇上在里面吗?” 小路子垂眸睨了她一眼,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新来的?” 若书赶紧点头。 “新来的就得守点规矩,皇上正在里面跟大臣们议事,你急着往前凑干什么?嗯?” 这调调,听的若书浑身不舒服,咽了咽口水,急忙开口:“公公教训的对,那小的就在这旁边等着,绝不打扰皇上。” “嗯。”小路子浮尘一挥,转身进去了。 若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世态炎凉啊,她不亮身份是不行了。可是一想到等一下可以给皇太极一个惊喜,就算了。 没过多就大臣们陆续的从殿里出来,小路子最后一个出来,朝他招手:“那个你过来!” “嗳!”若书端着茶跟进去。 御书房很大,若书刚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周围凉飕飕的。从外殿进去到里间才看到皇太极坐在桌前批改奏折,头都不抬一下。 专注的模样好像并没有注意有人进来,小路子也迈起了猫步,脚底都没声了。 他示意若书把茶放下,赶紧走。 若书把茶放到皇太极的手旁,然后在小路子的目瞪口呆当中,歪着头,看着皇太极。 “你!”小路子掐兰花指,上前去拉她。 但这个时候,皇太极抬起头,刚想说“大胆的奴才”若书便笑了。这一笑,皇太极认出了她,目光立刻变得柔和眼角笑意出现:“兰儿。” “兰儿?”小路子惊了,“海兰珠娘娘。” 若书将头顶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了脸,在皇太极面前转了个圈儿,问他:“惊喜吗?” 皇太极笑了,放下笔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往怀里带:“怎么不好好在关雎宫呆着,打扮成这副模样来见我?” “想你了呗。”若书说,“成天让你看我穿旗装的样子,偶尔换换口味,打扮成你身边的太监形影不离的伺候着可好?” “好。”皇太极宠溺的依着她,将她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眼,开口:“你别说,这玲珑有致的小身材还真是带给我不少惊喜。” 若书白了他一眼:“色狼!” 一旁小路子掩嘴笑笑,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多余了,就悄悄的退下,将这里留给他们两个。 若书绕到他的桌前,看到了奏折,本来直接就过去了,但想起君臣有别,便抬头问了一句:“我能看吗?” 皇太极故意吓她,“这是奏折,后宫不能干政。” 若书点点头,单手撑着下巴,冲他笑:“那好,那我不看了,你念给我听。” 皇太极摇摇头,走到她身边伸手戳她的头:“真拿你没办法。” 在他进去坐到椅子上的时候,若书心道:你要是拿我有办法,我就不叫秦若书。 皇太极拿起刚批过的一本,读给她听,他刚提到:“前线战事吃紧…..”若书敏感的便打断他的话:“你又要去打仗?” 皇太极停下,看向她解释:“不是我去,是多尔衮去。” “哦,”若书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但顺便问一下多尔衮她成亲了吗?” “成亲了,吉桑阿尔债的女儿,也来自于你们科尔沁。”皇太极说。 “那你派人家出征,人老婆不埋怨你吗?”若书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皇太极看了看她,端起随手边的茶杯掀起茶盖,喝了一口,才悠悠道:“人家没你这么粘人。” 若书差点被噎住:“不是,你的意思是你想去,我不让你去了?” 皇太极他大爷的不表态。 那就是承认了,若书毛了:“行,我放你走,你去,但是皇太极我警告你别一身伤的给我回来,小心我休了你!” “啊!”就在若书转身要走的时候,别皇太极一个用力拉近了怀抱里,她坐在他的腿上,皇太极捏她的鼻子,好气道:“敢休皇帝的,纵观古今也就你一个人!” 若书搂着他的脖子,毫不客气道:“那也是你允许的呀!” “你倒是会说。” 若书笑笑靠在他的怀里,脸贴在他的心脏处,两人正腻歪着呢,小路子推门进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赶紧遮眼转身。 皇太极冷声问:“什么事?” 小路子:“启禀皇上,娜拉妲姑娘找过来了,说是海兰珠主子的药还没有喝,闻一闻她是否跑到皇上这里来了。” 皇太极回头看向怀里的人,“我就说嘛,你今天故意穿着太监的衣服,原来是偷跑出来的?” 若书吐了吐舌头,抬头问小路子:“你告诉她我在这里了没有?” 小路子抓脸为难。 看样子是告诉了,“糟了!”若书从皇太极怀里跳出来,赶紧躲到他身后,“你快告诉她,说我不在。” 皇太极叹了口气:“让她进来!” 若书瞪大眼睛:“不要,你干什么?” 皇太极把她从背后捞出来,“你不好好调养身子,我绝不姑息!” 若书急的跳脚:“皇太极我讨厌你。” 皇太极笑了,只以为她不愿意喝药故意要耍小孩子脾气,便道:“讨厌也要喝,喝了就不讨厌了。” 若书无语。 娜拉妲跟着进来,刚喊格格却看见若书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头疼不已:“格格,您真跑到皇上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把药喝了。” “不喝。”若书呛嘴。 她站在中间看着皇太极和娜拉妲,“我告诉你们,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喝。” 皇太极皱眉:“兰儿听话。” 若书不理他。 无奈,皇太极问娜拉妲,“还有几天的药?” “就今天一天了。”娜拉妲回答。 听到这是最后一天,皇太极好声好气的哄着若书:“就最后一天了,喝完就好了啊,听话。喝完了,我带你出宫去散心好吗?” 但若书却推开了他,就是不合作。 皇太极劝不动若书只好让娜拉妲把药端过来,自己亲自喂。 “是。”娜拉妲转身要去取药。 “皇上,娜拉妲你们都别忙了。”若书开口,他看了皇太极一眼,走到他面前,温声说:“我不喝药是有原因的。” “嗯?”皇太极不太明白。 若书晕开嘴角,把皇太极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小声道:“你要做皇阿玛了!” “什么?”皇太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若书忍俊不禁,再次重复:“我说,我怀孕了,你要做皇阿玛了!” 话落,皇太极没有反应,仍旧一副痴傻的模样,好一会儿他才将若书抱起来转圈,笑声大到这个御书房都听得到。 皇太极难掩激动之情:“我要做皇阿玛了,我的兰儿怀孕了!” “你放我下来。”若书笑,“真是傻瓜!” 娜拉妲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而小路子则是激动的上蹿下跳。两个人碰到一起的时候那画面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对于主子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小路子被娜拉妲带哭了,看着若书和皇太极感叹:“太好了,皇上和娘娘终于有他们自己的孩子了。” 娜拉妲卷着衣袖,擦泪点头:“嗯。”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皇太极把若书放下来后问道。 “一个月前。” “哎,不对格格。”娜拉妲听见她说一个月前便好奇的问,“那这一个月到药都去哪儿了?” “倒了呀。”若书说,“怀孕的时候不能喝药,所以我就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把药给到了。” 吉娜烈呆萌的点点头:“哦。” 若书看向皇太极:“是你刚才说要带我出宫玩儿的吧?” 皇太极:“.……嗯,可是你现在怀孕了,我怕……” “不怕,有你保护我。” 皇太极:“.……好吧,告诉朕想去哪儿?” 若书眉毛一挑,媚眼如丝,抱着他的腰,附在耳边:“我要带你去私奔。” 皇太极抱着若书,眼里心里都是满足:“好!” 后来,皇太极问她:“你想去哪儿呢?” 若书想了想:“去,我们最初认识的地方。” 赫图阿拉城。 那年海兰珠六岁被皇太极接到赫图阿拉的四贝勒府陪伴哲哲。数年过去,皇太极拉着若书的手故地重游,当若书经过荷花池塘的时候,想起了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幕。 她笑了。 皇太极问她:“你笑什么?” 若书指着那个地方对皇太极说:“六岁那年,我跟豪格就站在那里吵架,豪格霸王脾气硬要娶我,我便告诉他,我要嫁给你。” 若书挽着皇太极的胳膊往里走,“其实那个时候我只想要吓唬吓唬他的,因为我发现整个府里他谁都不怕就怕你一个人。” “只是你没有想到你是真的喜欢我。”皇太极接过了她的话。若书脸微红,没有说话,她松开了皇太极,一个人走在前面,张开双臂,让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脸上。 站在高处她朝皇太极喊:“我不仅这辈子,连下辈子都是你的妻子。皇太极,你是我的!” 她笑了,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皇太极朝她走过去,在阳光下扬起嘴角,一把将若书拉近怀里,印上她的唇。 这个吻并不急切,好像并不是初听告白之后的激动,想将对方溶于身体里,这吻轻柔而缠绵,将情话低低诉说。就像他早已知道,她爱他是必然一样。 若书承受着这个吻,心道:简安之,我现在终于知道,即使跨越百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依然会不遗余力的走到你身边,因为,我爱你! 若书仿佛看到了百年之后的简安之,她笑了,笑的好甜。 结束这个吻,若书开口:“皇太极,按照你们满族的婚嫁礼仪,重新娶我一次,这次我要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皇太极答应:“好,”他捧起她的脸,墨眸中流动着宠溺,“就给我的兰儿办一个盛大豪华的婚礼,只属于你和我的婚礼。” 皇太极:“以夫的名义。” 若书:“以妻的名义!”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贝勒府里的老人们都还在,皇太极下令让他们张灯结彩,赶制若书的凤袍,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若书如愿穿上了新娘礼服与皇太极一起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晚上,若书一人走出房外,站在廊檐底下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她柔柔的笑了,对着月亮说:“你不知道,在成为你妻子的那一刻,我有多么高兴。” 想起初见简安之时的紧张无措,还强装大方的叫撵他走,怎又想到这回来非他不可了呢。 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若书笑了,知道是他。 他把下巴抵在自己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扑过来,刚睡醒,慵懒开口:“在想什么,我的新娘?新婚之夜,为夫睡醒,见你不在身边,你可知我有多慌张?” 若书将头转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回答:“我不会离开你,我舍不得!” 月色成就了美人柔情,皇太极将若书紧紧地抱着,“我也是。” 若书和皇太极的手,交叉在一起放到肚子上,她依靠在皇太极的怀里开口:“额娘,阿玛和宝宝。皇太极,我很幸福,谢谢你。” 回宫之后,布木布泰太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那时候她还并未显怀,布木布泰拉着她站起来道:“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妥协,反倒是布木布泰像长辈,而她像需要照顾的人,若书明白,布木布泰不想让她和皇太极在一起。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皇太极。 “阿布。”若书抚摸着她的脸:“我爱他,这是命,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接受。” 布木布泰垂眸,脸蹭着若书的手掌心,忽而笑了:“姐姐,我支持你!” 若书:“谢谢。” 自从知道若书怀孕之后,哲哲三天两头的就往关雎宫跑,就差住在关雎宫了,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些营养品,有的时候坐下来跟若书聊天,但那双眼却一直盯着她的肚子。 刚开始若书不以为意但是时间久了,若书感觉哲哲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想法。有的时候那种目光恨不得剖开她的肚子把孩子挖出来一样。 这事儿,若书没有告诉皇太极,但私下里却跟布木布泰说了。布木布泰听了却很冷静,她与若书并排而坐,她把手伸过去,覆盖若书的手背道:“姐姐难道忘了,你我为何先后嫁给大汗?” 若书心慌,布木布泰却继续说道:“我们的姑姑就是没有生出儿子,所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才摆脱阿娘将你我嫁给大汗。对她来说与其让大汗娶一个外族女子倒不如娶本家的以后好控制。” “别说她盯着你的肚子看了就是整个后宫,整个朝堂都盯着你的肚子看。若你这胎一举得男那后宫就是科尔沁的天下,将来若你的孩子继承皇位,哲哲便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你说她如何不关注你肚子里的孩子。” 若书后脊梁发寒,她不由的想起扎鲁特临走之前对她的警告,若书问布木布泰:“那日扎鲁特氏让我小心提防的人便是姑姑?” 布木布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眼若书的肚子,“姐姐,姑姑比我们嫁给大汗的时间早,时间久了,人总是会变的,如果我是姑姑,我会在丈夫和侄女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丈夫。” “姐姐若是想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要下决心将姑姑拉下马!姐,你不是没有这个机会,大汗原就有意立你为后,只要你跟大汗提,他一定会应允你!” 布木布泰并没有急着逼她,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开口:“天色也不早了,姐姐休息吧,妹妹就先回去了。” 若书点头,待她要走的时候若书开口:“你容我想想。” 布木布泰转身:“姐姐,时间不要太久,因为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 在回永福宫的路上,苏茉儿问布木布泰,“格格这是要利用海兰珠格格夺权?” 布木布泰扬起唇角:“我刚才说姑姑在侄女和丈夫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丈夫,那我也会在姐姐和姑姑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我的姐姐。这个母后皇太后是不是我都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的存在必须保证姐姐的安全。”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苏茉儿,一字一顿:“你记住,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亲姐姐!” 苏茉儿:“是!” 布木布泰刚进永福宫,就发现周围丫鬟们的表情不正常,问她们,他们便说:“皇后娘娘在里头等着。” 苏茉儿心头一惊,附在布木布泰耳畔道:“皇后该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布木布泰望着主屋那帘子,开口道:“走吧,我们进去。” 帘子掀开,哲哲闻声转过身,看到布木布泰时笑了:“回来了。” 布木布泰行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哲哲走过去将她扶起:“都是一家人,不必跪了。” 抬头她将苏茉儿支走:“你先下去吧,我跟你家主子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是。”苏茉儿下去的时候不放心的看了布木布泰一眼,关上门。 哲哲坐上中堂,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喝了一口,悠悠问道:“你刚才在海兰珠宫里?” “是。” “哦?”哲哲放下茶杯:“都说了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布木布泰行礼,“我与姐姐不过是说了些怀孕之后应该的注意的事情,见天晚了,不敢打扰她休息便回来了。” “是吗?”哲哲的声音带着怀疑,“可我怎么听说你蹿腾着她夺了我这中宫之位啊。” 布木布泰:“娘娘多心了。” “是吗?”哲哲起身帕子摆动在身侧缓缓地走下来,停到布木布泰身边,转过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布木布泰,你我同系连枝,其实谁当这个皇后都无所谓,但是,本宫既是你们的姑姑,是你们的长辈,你真就确定海兰珠坐在我的位置上,就能统领后宫?”说着,她将布木布泰的下巴挑起来,布木布泰垂眸,灯光里看哲哲的容颜格外阴狠冷漠:“姑姑走过的路可比你们吃的盐都多啊,将来你姐妹俩要是有什么,姑姑还能替你们挡着,你虽聪明,但毕竟还太年轻,为海兰珠出谋划策,确定不是害了她?” 哲哲恐吓的差不多了,便收手:“好了,今日也晚了,本宫该回去了,你也好好想想,若要抱住海兰珠,你该依靠谁!” “恭送皇后娘娘。”哲哲走了,布木布泰原以为她此刻来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却没有想到她竟如此按捺住性子,同时也透露给她信息,这个哲哲并不好对付。 苏茉儿着急进来,问她:“格格,皇后娘娘都对您说了什么?”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她还是继续伪装着,我们拿她没有办法,也罢,敌不动我不动,好在姐姐那边有大汗,她暂时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是夜,皇太极驾临关雎宫。 若书出门迎接。皇太极见她出来赶忙上前:“夜里凉,你这么着急出来,就这么想见我?” 结了婚的男人在自己老婆面前有不要脸的本钱,皇太极也不例外,若书转脸:“那行,我先进去了,你待会儿在进来!” 小路子在后面偷笑,这半年来这种场面几乎天天见,皇上在群臣面前威严无比,到这里就像市井耍赖的二百五,赖着海兰珠娘娘劝都劝不动。 若书刚走几步就被皇太极拦腰抱起,若书受惊吓,皇太极却哈哈大笑,别走了,朕抱你回去。 等他们进屋,小路子自觉的在门外守着。 大殿里,皇太极将若书放在椅子上,桌上的烛光照暖,若书见他一路风尘仆仆的过来,问道:“你吃过了吗?” 皇太极如实回答:“还没有。” “我就知道是这样。”若书抬头喊来娜拉妲:“去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娜拉妲刚转身,皇太极就拉着若书,躺在她的怀里,亲吻她的肚子:“小阿哥,有没有想阿玛呀?想了对不对,阿玛忙完了就马不停蹄的来看你和你母妃了……” 若书听着他和孩子的互动,心里不是滋味,若要是让他知道这孩子不满周岁就夭折,而她也会离开他,他会如何做想。 若书摸着皇太极的头,不舍的时候尽量说一些好听的:“皇上,见你这么疼小阿哥,臣妾怕是要失宠了!” 皇太极乐的呵呵直笑:“怎会?我连你和孩子一起宠。”说罢他又向腹中孩子打小报告,“小阿哥,你额娘怎么连你的醋都吃?她和你一样都是小孩子对不对?” 若书又问:“若他真是小阿哥,皇上准备如何待他?” 这下皇太极不和孩子互动了,抬头看向她,幽黑的目光里带着坚定,“若是阿哥,我便让他继承皇位,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若书浅笑:“大汗疼我,这孩子怕也成为众矢之的,有多少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他,还没出生,怕是已经有人再诅咒他了。” 闻言,皇太极皱眉,噌的一声从若书怀里坐起:“告诉朕,是谁要加害你们母子。” “没有谁,瞧把你紧张的,”正巧,娜拉妲端饭上来,若书转移话题:“菜来了,吃饭吧。” 殊不知,这晚还是个多事的夜晚,饭刚上来,皇太极还没吃上几口,小路子便急急忙忙的通报,“皇上,乾清宫来人说北方战事告急,多尔衮贝勒让您过去一趟。” 皇太极放下筷子看着若书。 若书体谅他,淡淡笑了下:“去吧,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 皇太极流露不舍,起身将娜拉妲换了过来,“陪你主子吃一点。”而后又对若书说:“若是晚了,你就别等我先睡,毕竟是有孩子了,要以身体为重。” 若书点头,目送他离开。 整整一晚,皇太极都被困在乾清宫议事,若书等了又等,终于等到桌上的饭菜都凉透了还不见皇太极回来。 娜拉妲急了:“格格,这天都快亮了,要不然你先去睡一会儿?” 若书看皇太极回来无望,便点了点头,起身时嘱咐娜拉妲,“把桌上这些都撤了吧。” “是。” 议事结束就到了上朝的时间,皇太极换了朝服继续上朝。回到关雎宫时已经日晒三竿了。 “格格呢?”皇太极问娜拉妲。 “格格昨晚等了大汗一夜,天亮时才刚睡下,如今正在里头睡着呢。”娜拉妲回应。 皇太极心生内疚,“我去看看她,你下去吧。” “是。”娜拉妲关上了门,皇太极进入寝店,看到床上熟睡的若书,心思温软,脱了鞋躺在她身边。 若书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在皇太极怀里,还以为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真的,皇太极感受到她在动也跟着醒了。 她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皇太极调皮回应:“在你想我的时候。” 若书笑了,“油嘴滑舌!”但她睡醒时,发现他在身边真的很高兴,既适应又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快的有些不可思议,若书和皇太极的孩子早产了,比原先早了一个月。 生产的那一天,关雎宫外里里外外都是人,形如市场。 阵痛将若书折磨的死去活来,也让若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生过卿卿,还记得当时产女的感觉,但是这一胎,实在太痛。 她牟足了力气但依旧不能帮助孩子什么,本能的感觉孩子在她肚子里面丝毫未动。 果不其然,产婆看过之后,告诉她说:“娘娘使点劲儿,孩子还没到产道口,若是在腹中呆的时间长了,怕是有危险。” 若书慌了,再一次某足全身力气,推动孩子,可那一次用力之后,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消失,像根坠落的羽毛。 不久产婆大惊:“哎呀不好了娘娘,见红了,见红了!” “快去叫大汗来!”迷糊之间,她好像听到了哲哲的声音,她似乎很紧张。等若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哲哲握着她的手,用手帕替她擦汗,安慰她:“海兰珠,再用点力,孩子就出来了!” 不知为何,若书看到她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不想让她靠近,于是便张了张嘴。 “你说什么?”哲哲听不到,将耳朵凑近了些。 “叫布木布泰来,她知道我需要什么。”若书说。 是有轻重缓急,关键时刻,哲哲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差身边的宫女:“去把庄妃娘娘找来。” “姐姐!”布木布泰那时正要进门,听见哲哲差人找她,便知道是海兰珠出了事,急忙跑进去。 哲哲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叫她过来:“快,海兰珠需要你帮忙。” 布木布泰跑过来握住她的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姐姐,你怎么样了?” 若书现在没有镜子可以看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还是笑了笑,“阿布,姐姐最爱的妹妹。” “姐。”布木布泰握住若书的手,姐妹情深成功挤走了哲哲。 等这里没有了哲哲的眼线,若书才开口:“你凑近些,我有话要对你说。” “好。”布木布泰凑近,若书仰望床顶,对她说:“阿布,姐姐有个大胆的想法,你来帮我抚养这个孩子如何,将来你便是他的亲额娘。” “姐姐!”布木布泰诧异,“你在胡说什么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若书摇摇头,眼泪随即下来:“姐姐中了毒,我知道这下毒的人是谁,只是我不放心及将孩子交予她抚养,便只能拜托你了,若有来世,姐姐一定好好报答你!” “不姐姐,”布木布泰哭着摇头:“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我不允许你们有事。” 耳畔,布木布泰在哭,若书眼前却浮现起过往她和杨璇的种种,刹那间明白原来善的被面就是恶,一切不过因果轮回罢了。 她平静的对这一世的杨璇说:“你可曾记得姐姐对你说过的话,你以后的路还很长,耐不住性子怎么行,咱们科尔沁还得靠你呢!” 哲哲在外面虽然听不真切里面在说什么,但听到了布木布泰在哭,她感觉海兰珠的大限快到,不由的开心起来。 若她死,这个孩子便成功的寄养在她的名下,将来等这孩子做了皇帝,她便是万世独尊的太后娘娘,这荣耀谁也别想和她争! 寝殿里,若书握紧布木布泰的手:“答应姐姐,从现在开始,你就怀孕了,是未来九阿哥的嫡母,大清下一任帝王最信赖的女人!” 后世一定不会记载这段隐晦,因为没有人知道,但是为了孩子,若书必须冒一次险。 “答应我。”她说。 布木布泰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活下来,不然我会恨皇太极一辈子!” “皇上驾到!”外面的太监喊。 若书笑了:“瞧正说着,人就到了。可见不能在背后议论人。” “兰儿!”皇太极匆匆跑进来握住若书的手,布木布泰冷眼瞪着她,却始终不愿意见若书的手交给他。 而追过来说产房不能进的哲哲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她只能将布木布泰拉出去,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皇太极哭了:“兰儿,再用点力,我们的孩子就出来了。” 若书点头,强撑着笑:“放心,我一定把孩子生出来。” 最后一刻,若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将孩子生了出来,产婆大喜,抱着孩子给皇太极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阿哥!” 殿外,哲哲握着布木布泰的手开心的笑了:“是阿哥,是阿哥!”布木布泰却死咬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听到了吗,是阿哥。兰儿,你真是朕的好兰儿,你一来就给朕生了个皇位继承人。” 他的褒奖若书都听了,但她实在太累了,昏睡了过去。皇太极却大惊:“太医!” 太医进来,替若书把了脉对皇太极说:“大汗请放心,娘娘只是生产时费了些力气,昏睡了过去。” 皇太极这才安了心,但她看到产婆将一盆盆血水端了出去,又皱起眉头,命令太医:“兰儿生产时伤了身,你们必须拼尽全力,好生替娘娘调养。” “是。” 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若书才行了过来,一醒来便看到皇太极守在她身边,她摸着他的脸笑了问道:“孩子呢?” “他很好。”皇太极差娜拉妲将孩子抱来,给若书看:“你看,他长得多像你。” 若书左看右看提出了质疑:“他只是一个小娃娃,你哪里看出他像我了?” 皇太极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回答她:“就是像你!” 若书不和他争,你是皇帝你说什么都对。 趾麟宫和衍庆宫都听说海兰珠诞下了皇子,巴特玛?操自从嫁到大清之后,第一次和娜木钟放下成见谈论这件事情。 巴特玛担忧:“母亲深受大汗的宠爱,对着孩子来讲未必就是福气。” 娜木钟冷笑一声:“这点妹妹就不用操心了,你我只管按兵不动,自然有人会耐不住性子。” 巴特玛叹息了一声:“哎……” 皇太极出生之时便是先汗的八阿哥,如今这孩子又正好排行老八,皇太极便把他放在心尖上宠。 八哥满月时,他替他举办了盛大的满月宴,邀请四方诸侯,连带朝鲜也不远千里来朝恭贺。 若书身子恢复的差不多,当晚,她便和皇太极一起出席满月宴。 酒席上,豪格喝的有点多,看见皇太极抱孩子的姿势娴熟,便不过场合的调侃他:“皇阿玛这姿势可比奶娘专业多了。” 皇太极那时正在逗八哥笑,听见他这话,皇太极抬头睨了豪格一眼,冷冷的开口:“你小时候朕也是这样抱你的,你尿了朕一身,你还记得吗?”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瞬间让豪格脸红下不来台,连若书也忍不住笑了,真不知,若是蒋英瑞听到了这话作何感想。 皇太极出了一口气之后抱着八哥回到大殿之上,握着若书的手起身,接受四方朝拜,随即让小路子颁发了一道旨意,为八哥大赦天下。 群臣惊愕,因为这是正宫或是立太子时才有的殊荣,如此也正好暴露了皇太极的野心,他要立八哥为太子。 若书却一派平静,她朝台下的布木布泰使了个眼色,布木布泰起身上前向皇太极贺喜:“恭喜皇上,恭喜宸妃娘娘,臣妾也有一喜要报。” 皇太极正值兴头之上:“报。” 布木布泰微微一笑:“臣妾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话落,群臣贺喜。而这场看似是姐妹之间的争斗,却是若书提前安排好的。今夜哲哲让出了主位,但依旧宽容大方。 举杯贺喜皇太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佑我大清,让庄妃也怀孕了,皇上双喜临门。” 接着若书也举杯:“恭喜皇上。” 酒席撒,皇太极跟着若书回到关雎宫,刚进门就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贺喜我?” 若书高兴:“阿布怀孕了,你又要当阿玛了,没准这回是个儿子我难道不应该替你高兴?” “你又生气了?”皇太极问。 “没有。”若书拉他到床边坐下:“我没有生气,我是替你高兴。你看看你今天抱着八哥不撒手,若是日后阿布在替你生下阿哥,皇上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教导他。” “没准又是个格格呢,我又不是没经验。”皇太极撒娇,似乎并不愿意布木布泰怀的是个儿子。 若书没有好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好了,休息吧,我累了!” 第255章 大结局终结篇:原来是如此竹马 若书看着清宁宫的门匾,这恐怕便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吧。这三个字原本是那样的单纯宁和,但这座宫殿却充满着鄙陋与不堪。 “你在这里等着,我跟皇后娘娘说几句话就出来。”若书收回神对吉娜烈说。 “是。”吉娜烈退下。清宁宫的看守的宫人看到若书来,忙行礼:“宸妃娘娘吉祥!” 若书登上台阶,哲哲大概听见了声响,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拉若书的手:“怎么过来了呢,小阿哥呢,怎么没有抱过来。” 哲哲左看右看,不见娜拉妲抱着小阿哥,便出声询问了。 若书冷冷的笑了,“皇后娘娘看起来很喜欢我的八阿哥。” 哲哲看她的状态便知道她不对劲儿,两人站在门口人多眼杂,哲哲拉着若书,陪着笑:“外面风大,咱们姑侄俩进屋说。” 内殿的丫头刚上完茶哲哲便吩咐她们下去。她请若书去炕上坐,若书刚坐下便咳嗽了两声,并拿手帕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哲哲端来了茶,忧心的问道:“怎么成这样了?” 若书垂眸,唇角嵌着一丝讽刺的笑,抬头她不温不火的对哲哲说:“前些日子都咳出血来了,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话落,若书看着哲哲,想要试探出她的反应,一切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哲哲情绪平静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情况。 哲哲也试探她:“那八阿哥你准备如何安置?” 若书眼眶通红,“我死不要紧,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 下一刻,哲哲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笑道:“你放心,大汗那么疼你,他知道了一定会让太医全力医治你。至于八阿哥…..姑姑是中宫皇后,一定会护着他。” 若书握着哲哲的手,“姑姑,谢谢你。” …… 若书从清宁宫出来,擦掉脸上的眼泪,召唤来吉娜烈:“我们回去吧。” “格格对皇后娘娘说了什么,怎么哭了?”吉娜烈不懂的问。 若书笑了:“我猜的果然没错,在我的药里下砒霜的人就是皇后娘娘。” “什么!”吉娜烈大惊失色:“格格你说什么,你中毒了?怎么可能,如果你知道药里有毒,为什么还要喝,为什么不告诉我跟娜拉妲?” 若书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表情却是出奇的平静,“好了,吉娜烈,你知道今日我为什么带你出来而不是娜拉妲吗?” 吉娜烈摇头:“不知。” 若书:“你向来活泼好动,跟性格稳重的娜拉妲正好相反。今日这事儿要是让娜拉妲知道了,她一定会小心着皇后,并且与皇后为敌,她稳重,但心思也重。你不一样,你心思单纯,眼下的局势,我布木布泰和皇后,同体连枝,绝不能出现内讧让其他人看笑话。所以吉娜烈,今日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万不能让娜拉妲知情。” “格格。”吉娜烈握着若书的手哭了起来:“那你是不是活不久了,小阿哥还需要额娘呢!” “放心,我一时半会不会出事。”若书把吉娜烈脸上的眼泪擦干,提醒她:“我们就快回宫了,把眼泪擦干净,不要让他们看出来。” “恩。”吉娜烈点头。 若书吐血原以为是思念卿卿的缘故,但从未想过近几日越发频繁了起来,她觉得事有蹊跷,私下派人去查,没想到竟然是药里出了问题。 这后宫之中,巴特玛?操隐居深宫,守着女儿不争不抢,布木布泰与她一条心,娜木钟自从有了女儿之后也深入简出,唯独哲哲在暗中观望,预备伺机而动。 刚刚她去试探哲哲,却没想她竟然供认不讳。 若书想过海兰珠的死因,包括电视剧里面演的,她想过是布木布泰,尤其是当她看到布木布泰竟是杨璇的转世时,更加确认凶手会是她了。 可到这里以后才发现,布木布泰是如此的依赖她。再者便是娜木钟,影视剧中娜木钟的形象一直不是善类,若不是布木布泰就是她了。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安放到温婉贤淑的哲哲身上。真是没有想到啊! 若书突然觉得心痛的厉害,不知是不是占用着海兰珠的身子,当她知道真相之后的心痛还是怎样,若书的眼圈泛红,一时间竟哭的不能自已。 “格格。”吉娜烈叫她。 “我没事。”若书强撑着笑,她刚才还劝吉娜烈不要哭来着,没想到她自己竟也是这样。 进关雎宫之前,若书已经把眼泪擦干,娜拉妲看见若书跑过来说:“格格,皇上来了。” 若书点头:“知道了。” 撩开帘子,若书抬头便看到皇太极抱着八阿哥在殿里来回走。这标准的抱娃姿势让若书忍不住调侃:“奶爸。” 皇太极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她:“奶爸,什么意思?” 若书走过去,伸手逗了逗孩子,跟皇太极解释:“奶爸就是会带孩子的阿玛。” 皇太极笑了:“那我是奶爸。” 若书点头:“恩。” “想好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儿了吗?”历史上说这孩子没有名字便夭折了,若书觉得身为母亲她辛苦生下孩子,如果孩子没有名就离世,未免太委屈了。所以她要皇太极给他们的孩子赐一个名字。她要这孩子记住他永远是爸爸和妈妈的最爱。 “我早就想好了。”皇太极说,“爱新觉罗?卿宸” 若书逗孩子的手突然停下,抬眸看着皇太极。湿了眼。皇太极解释给她听:“卿卿佳人是你,宸是天子,朕要我们的孩子继承我的皇位,做将来的天子。” 爱其母,溺爱其子。离别的日子将近,若书却越发的舍不得离开他,若书没有推诿不让这孩子做皇帝,反倒提醒皇太极:“皇上要记得今日说的话,守护好我们的孩子。” 皇太极是何等的精明,他听完后蹙了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守在八阿哥的身边,你要去哪儿?” 若书喊来吉娜烈让她把孩子抱走,然后笑着对皇太极说:“皇上您别紧张,我是说将来这孩子还要您费心教导,至于我,自然尽最大的努力伺候你们爷俩。” “错了,是我们爷俩保护你。”皇太极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蹭着若书的头顶,声音中透着无力,“兰儿,别说你要离开我的话,那样我会很害怕。” 躲在皇太极怀里的若书落泪:“好。” 两人就这样抱着待了一会儿,若书推开他:“皇上今日没有政务要忙吗?” “你在撵朕走?”皇太极揶揄她。 “是啊,皇上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们卿宸的阿玛一定要树立一个励精图治的好形象,让我们的卿宸学习。” 皇太极揉揉她的发:“果然,一有了孩子朕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就下降了,好,我这就去励精图治,给儿子树立一个好形象去!” 若书笑着起身:“恭送圣上!” 等皇太极一出门,一口血便从若书口中吐出。若书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还好及时抓住了身旁的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若书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才将嘴‘’ 、 角的血擦干净,而她本以为皇太极已经离开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一直站在门外,隔着一张帘子,里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娜拉妲端水过来,看见皇太极脸色惨白,刚要心里却被皇太极制止,他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泪,一个人离开了。 娜拉妲进来的时看到地上的血,一时之间吓傻了眼,手里的水盆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若书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娜拉妲跑过去喊:“格格……吉娜烈,你快来,格格昏倒了!” 吉娜烈听见声音立马丢下手中的活儿跑进来,跟娜拉妲一起喊若书,吉娜烈急了,“不行,我去叫太医!” 若书醒来时,看到一脸凝重的太医,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没有在计较什么,起身对太医还有屋子里的娜拉妲和吉娜烈说:“今日的事情谁都不许外传,尤其是不能让皇上知道,听清楚了吗?” “是!” 吉娜烈去送太医,娜拉妲走过来扶着若书下床,红着眼睛告诉她:“格格其实刚才您晕倒之前,皇上一直都在门外他已经知道了。” 话落,若书沉沉的闭上眼睛,是啊,她真是笨,瞒谁都不应该瞒皇太极,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她都是他的,他怎会不知。 上书房,皇太极将胡太医一人留在殿内,看着他问道,“宸妃娘娘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胡太医拱手道:“回皇上的话,宸妃娘娘产子时就曾大出血,又忧思甚多,怕是难以痊愈!” “难以痊愈……”皇太极抬起头仰望上书房屋顶,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势话落,顿了顿他睁开眼睛,缓了缓情绪,墨眸如冰,识破欺骗,冷声开口:“宸妃娘娘吐血了,明明是有人下毒,你却说她是忧思过虑,胡太医,你好大的胆子竟连朕都敢骗!” 胡太医扑通一声跪下:“臣斗胆,臣三代为医,不曾骗过圣上。臣替娘娘把过脉,却是没有发现娘娘体内有中毒的迹象!” “还敢骗!”皇太极噌的一声站起来:“来人啊,胡太医欺君罔上,把他拉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御前带刀侍卫进来将胡太医拖走,任凭他如何的求饶都已经无济于事。 尊善匆匆回到清宁宫,在哲哲耳畔耳语,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哲哲,哲哲幽幽一笑:“无妨,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多赐胡太医家里人一些银两,让他们回老家去吧。还有放话给朝堂,就说皇上为了宸妃娘娘下令斩了劳苦功高的胡太医,务必让海兰珠将这红颜祸水的名头坐实了!” “是。”尊善下去安排。 哲哲嘴角嵌着笑,慢悠悠的走下来,坐在桌前,自言自语道:“海兰珠,本宫忍辱负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当年本宫说过,本宫所受的苦一定都要你尝遍。你,不过是我的代孕而已,八阿哥他只有一个额娘,那就是本宫!” 皇太极为了若书而斩杀胡太医的事情瞬间就在宫里传了个遍,若书深感事态紧张,便差人将布木布泰叫了来。 “阿布,计划恐怕要提前了。”她对布木布泰说。 “姐姐,你将这孩子给了我那你呢,如果大汗问起,你又要怎么说,毕竟皇子夭折是天下大事,依着皇上的性子他不会相信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布木布泰提出顾虑。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朝堂之上,人人认定了我是红颜祸水,迟早有一天都会祸及我儿。而我的身子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时候,万一到时八阿哥被皇后接了去才是他的不幸。所以我必须替他想好后路。” “皇上那边我自有说法,阿布你帮帮姐姐。” 布木布泰落泪:“好,你说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若书:“皇室宗亲当中可有你信任的人?” 布木布泰想了想:“有一人,多尔衮。” “多尔衮?” 布木布泰:“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比姐姐早嫁给大汗几年,这些年里,我看到多尔衮对皇太极忠心耿耿,而且私下里是个孩子的脾性,若问宗亲里能信任的人是谁,恐怕只有他了。” 事已至此,若书只能冒险一试,“好,你去联络多尔衮看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若书自从那天起就焦急的等待着,终于在数日之后,某天晚上布木布泰将乔装打扮的多尔衮带进关雎宫。 若书看大楚心之的转世,难掩心安,对他客气至极:“十四爷可愿帮臣妾这忙?” 多尔衮看了布木布泰一眼,对若书说道:“娘娘臣弟有一事不明,娘娘正得圣眷,为何要制造小皇子假死的局?” “十四爷有所不知,臣妾已经身中剧毒,怕没有多少时候了,留着一丝血脉在世,只怕他因为我这个额娘而受委屈,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十四爷能够理解。” 布木布泰听到若书承认自己中毒,大惊:“姐姐,你到底怎了,你给我说实话。” 若书拦住她:“阿布,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我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保住八阿哥的性命。”她抬头看向多尔衮:“十四爷,可愿意帮助本宫?” 正如布木布泰所言,多尔衮也表现的仗义,他告诉若书:“既然是皇兄的子嗣,那我这个做弟弟的理当义不容辞。” “好。”若书差人将小阿哥抱过来,交给多尔衮,三人商议,待小皇子顺利出宫后,若书便向皇太极报丧,理由是孩子体弱夭折,而多尔衮将这孩子带出后,先抱回自己府上细心养护,等到布木布泰产子时,再将其换回来。 商议好之后三人便开始行动。布木布泰找来食盒,将孩子放进去交给多尔衮乔庄的太监带出宫,完了之后她自己去勤政殿托住皇太极。而一整个夜里,若书坐在床上彻夜难眠,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 “……儿啊!”关雎宫里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皇太极在勤政殿里跟布木布泰商讨了一夜如何攻明,天亮才结束,刚想着去看若书,小路子便红着眼睛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皇太极皱眉,“你怎么了?” 小路子噗通一声跪在皇太极面前,那一瞬,皇太极感觉出了大事,果然就听见小路子哭着说:“皇上,八阿哥夭折了!” “什么!”皇太极大步走下台阶,将小路子像拔草一样从地上拽起来,昨夜一夜没睡,如今瞪着眼睛,眼里猩红的血丝甚是吓人:“你说什么八阿哥明明好好的,怎么会夭折了呢!” 小路子泣不成声:“今晨,关雎宫宸妃娘娘去看八阿哥时,发现八阿哥浑身冰冷已经断了气,在关雎宫里放声大哭,关雎宫娜拉妲将此事通知给奴才,奴才这才敢禀告皇上。” “兰儿!”皇太极想起此刻在关雎宫里独自一人面对的若书,心中不由一紧,甩开小路子跑了出去。 这一路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却始终抵不过现实,若书一个人坐在殿里,哭的表情麻木,看到皇太极才有所情绪,却又是嚎啕大哭:“皇上,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没了!” 皇太极跑过来跑着若书安慰:“没事的,我在,我在。” 若书哭:“他们已经封了棺,不让我看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八阿哥。” “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让你看?”皇太极质疑,大声将门外的嬷嬷喊进来,“谁让你们给八阿哥封棺的?” 嬷嬷颤颤巍巍的说:“启禀皇上这是规矩,已经去世的阿哥是不能与亲娘相见,否则小阿哥的魂魄会缠上娘娘,小阿哥也无法投胎。” “胡说,朕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若书抓住皇太极的衣服哭的不能自已,她拦住皇太极:“我不要我的孩子无法投胎,是我对不起他,皇上你让他安心的走吧!不看了,不看了……”若书随即吐出一口血来,用自己这病弱的身子托住了疑虑重重的皇太极。使他不能当即追究八阿哥这件事情。 若书的身子每况愈下,有时醒来有时昏睡,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关雎宫也以为八阿哥的去世而门可罗雀,人人将这关雎宫视为不祥之地,不敢踏进半分。 有时候若书迷糊听见娜拉妲说,皇太极又选新妃入宫了,若书笑笑,这样也好,此生他注定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身不由己,她走后多些人陪他也是好的。 期间好像哲哲也来过,不过若书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是冷的,她坐在她身边,死死的握着她的手,仿佛要把它捏碎一般。 她冷声质问她:“海兰珠孩子呢,你到底把孩子仓到哪里去了,我真没有想到你的心竟如此歹毒,竟然对亲生的孩子下手!科尔沁真是应该以你为荣啊!” 若书口不能言,心中冷笑:若是将孩子交予你才是不幸,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做你权利野心的傀儡,哲哲,这辈子你的福气就到顶了,别再奢望其他了! 哲哲突然叹了口气,摸着她的脸,声音难得的温柔:“其实你也不能怨我,你知道将你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是谁吗,就是你最爱的皇太极,若不是他给了你至高无上的权利和绝无仅有的宠爱,你怎么会遭到他人的嫉妒。朝野上下都将你视为红颜祸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承认是我在你的药里加了砒霜,每天一点点,一天一天的加重,但我这也是不让皇上为难,你难道要让他为了你丢下整个江山?” “我原想着你安心去了之后,我帮你照顾八阿哥,但是没想到你竟自作主张,将八阿哥藏了起来,好啊,你藏,别忘了还有一个布木布泰。若此次她生了男孩,那我也一样是尊贵的母后皇太后。哼!” 说罢,哲哲扔开她的手离去。 若书躺在床上半月,只为保存力气见布木布泰最后一面,这日,布木布泰终于来了,叫她伪装的肚子已经显怀,她走到若书面前握着她的手喊她:“姐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若书强撑着起身,“阿布,八哥现在怎么样了?” 布木布泰看着若书的脸,神情难过,怕是此刻的她已经不能再看了吧。 布木布泰强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姐姐,你放心,八哥如今一切都好。我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待九阿哥出生那天绝不让人怀疑。” 若书点点头:“那就好。布木布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就是多尔衮知道了我们的事,将来你势必要拉拢他,朝中宫内忍心皆险恶,或许他手中的兵力可以助你和孩子,让她为你和孩子心甘情愿的守住这个秘密。这枚棋子你要好好利用!” 布木布泰:“好。” 后来布木布泰问她:“姐姐你想见大汗吗?” 若书摇头:“不见了,前些日子哲哲过来她已经猜到了我把孩子调换,她都已经知道了皇太极如何不知。我们之间的缘分尽了,现在想来,这便是我们最好的结局。我不要他见我,也不要他恨我!” 只是若书没有想过皇太极竟是这样的恨她,她竟不知道他又一次御驾亲征,后来还是布木布泰告诉她的,这也是皇太极最后一次御驾亲征了吧。 若书此时病情愈发严重而此时正是崇德六年,若书提着一口气等待着他回来,可终究没有等到他。 临终前只有布木布泰亦然陪伴在她身边,布木布泰哭道:“你终究还是被他连累,我恨他!我恨他!”带着对皇太极的恨,布木布泰在她床前发誓:“我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祈愿,若有来世,我比不让皇太极好过,若她还与我姐姐在一起,我便要想尽办法拆散他们,若违背天打雷劈!” 若书含着一口气,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着急,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这便是她和杨璇之间的恶缘,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 若书紧握着布木布泰的手,绝望流泪,不多久便闭上了眼睛。 医院,若书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一切,她更像是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好长好痛。 眼泪顺着眼角舒展滑落,一切也显得那样真实,海兰珠,皇太极和布木布泰。还有她至死都没有见到皇太极的最后一面。 若书挣扎着起身,用了一些时间将身上缠着的纱布全都摘了下来,然后凭着本能找到杨璇的病房。 看到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唯有呼吸机滴滴答答的响证明她还活着。 若书走过去,看到她眼圈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她将手慢慢的伸出去,摸着她的脸,“何必呢,傻妹妹。” 不知不觉间,杨璇流泪。呼吸机停止,整个房间报警器响起,若书转身,这前世今生的劫她都经历了,也都结束了。 当皇太极从前线赶回来的时候整个关雎宫都换上了白布,关雎宫宫人大声喊:“宸妃娘娘役了!” 皇太极的心脏传来震碎般的疼痛,进到内殿,他一眼便看到海兰珠穿着一身的红色喜服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皇太极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只剩下意念支撑着她走到若书身边,噗通她床前嚎啕大哭:“对不起,我来晚了。” 医院里,简安之听见报警声,就往若书的病房跑去,在门口他看见若书好端端的坐在床上,微笑着看着她。 若书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简安之眼眶发酸,一把把她拽到怀里抱紧,这份失而复得给他带来的温暖,使他再也不敢放手,他哭了,摸着她的头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痊愈出院前,简安之让大夫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老天保佑,她只是伤到了皮肤,上了药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而腹中的孩子竟然也能安然无恙。 孩子在四个月的时候,若书和简安之带着女儿卿卿踏上飞往法国的飞机,万米高空之上,若书闭上眼睛,想起煤气爆炸之前,她本以为逃不掉,却不想火苗蔓延过来的时候,杨璇竟然抱住她,帮她挡下了一切。若书在昏迷之前迷迷糊糊听见她喊自己:“姐姐!” 崇德八年八月二十六,福临继位,外人没有办法知道这场看似庄严的继承大统之后,竟是肮脏的交易。 若书当初留给布木布泰计策却不想,权力在手,多尔衮总是要变的,当时布木布泰想借用多尔衮手中的权利拥护福临上位。而多尔衮也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要挟布木布泰,拥福临继位可以,但是布木布泰必须给他比福临还要大的权利,不然福临的身世便会被公告天下。 他威胁多尔衮,到时你也不过是生不出儿子,把自己姐姐的孩子抱过来抚养,若是福临知道此事也会恨你,好好想想吧。你的权利,你的野心,还有福临的未来。 “你!”布木布泰怒不可言。 离开永福宫,多尔衮突然转向关雎宫,那时已经生生灭灭,恍如隔世。可多尔衮依旧记得,当年皇太极跪在海兰珠病床前,他把他叫来,对他说:“我去后,你务必辅佐布木布泰的儿子登基,这是朕的一道圣旨,你切记住。” 那个时候多尔衮惊愕,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却没想过,在海兰珠去世的第三年,他也跟着去了。 多尔衮至始至终都没有想明白,那个时候皇太极怎么知道布木布泰一定会诞下皇子,娜木钟也给他生了以为皇子,为什么不在他在位之时让这两位皇子比较较量,偏偏那时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多尔衮看着这空旷无人的宫,不禁大喊一声“啊!” 这声发泄是发泄老天对他的不公,他隐忍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被皇太极给算计了。当年他的母妃被迫生殉,他费了好多年的时间才打得知当初的一切都是皇太极在暗中布置的。于是乎他恨,一直蛰伏在他身边骗取他的信任以求给母妃报仇。 但是现在呢,皇太极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心爱的女人去了,他也跟着去了,叫他找谁报仇去? 皇太极临死之前,叫他以父汗的名义发誓一定会拥护福临登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布木布泰去世,去世前曾给孙儿玄烨留下懿旨拒绝跟皇太极合葬,要守在自己的儿子身旁。 去法国之前若书特意去了趟昭西陵,看望了埋葬在这里的孝庄太后陵寝,而她的不远处正是顺治陵墓,若书不能言,她这一生都在紧守与她的承诺。 若书抬头望天:孝庄、杨璇、妹妹,谢谢你! 二零一九年三月末,若书在法国生下了她和简安之的儿子,儿子出生的那一天,若书问他:“想好孩子的名儿了吗?” 简安之抱着孩子微微一笑:“早就想好了,简卿宸。” 若书内心震撼,抬头看向简安之,没想到那人眼圈却红了,回答她:“这一世,我决不允许你跟孩子离开,我们儿女双全,没有遗憾。” ——全文完 第256章 番外:简家的小公子 简卿宸三岁的时候,简菲卿八岁,上小学二年级。对比简卿宸简菲卿已经算是个大姑娘了。 弟弟很喜欢她。简菲卿也觉得有这么个q版爸爸的弟弟跟在身边也不错,弟弟的脸肉嘟嘟的,简菲卿每次忍不住捏他脸的时候,他就冲着她傻乎乎的笑。 弟弟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 所以爸爸妈妈就把他送到离自己小学比较近的一所幼儿园里,妈妈说这样方便她放学的时候把弟弟一块接回来。 姐弟俩差五岁,若书希望两人之间的感情不要生疏,相亲相爱的好。 但她完全多虑了,姐弟俩的感情很好。 有一天,简菲卿放学去幼儿园接简卿宸的时候,看到一个法国小女孩追着简卿宸,在一众法国洋娃娃里看到一个亚洲的俏娃娃,小姑娘觉得可爱,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简卿宸的脸,谁知,简卿宸恼了,一把推开小丫头。 下丫头一个屁股蹲,蹲在地上。 哇哇大哭,等到简菲卿进去的时候,简卿宸那两束小眉毛还皱的紧紧的。不过好在最后都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法国的洋娃娃没有追究简卿宸。 回家的路上,简菲卿问简卿宸,“我在家捏你的时候,也不见你发那么大的脾气,为什么人家捏你一下,你就把她推到地上了?宸宸,露易丝是女孩子,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的,不能欺负女孩子。” 简卿宸甩开了简菲卿的手,小霸道的开口:“你是我姐姐,我愿意被你捏,可露易丝是谁,有你和我亲吗,我为什么要被她捏?笨蛋,都不知道捍卫自己的权利。” 简卿宸傲气的走了,反正他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法国不像国内,将孩子保护的太厉害。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应该从生下来开始就学会自我独立。 简卿宸推开门回到家的时候朝若书喊了一声妈就回屋了。 这几年,若书的重心渐渐回归家庭,虽然有时候还会在网上发表几篇文章,但身为母亲她亦不能缺席孩子们的童年。所以,闲下来的时候她学会了煮菜,每天等着孩子们放学回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 “妈。”简菲卿最后一个回来,将门关好。 先有儿子冷冷酷酷拽拽的表情,后有女儿失落的神采,若书一脸懵逼,回头看向简安之,递交了一个眼神:这俩孩子是怎么了? 简安之看着儿子房间的门,一脸的不情愿靠近。这怂娃随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脾气,臭的不得了,他可不想被熏死。 于是转战女儿了。 简安之一脸笑意的走向女儿:“来,爸的小棉袄,告诉爸,是不是皮裤衩又欺负你了?” 若书一脸无语,皮裤衩是简安之给儿子起的外号。 自从简卿宸生下来之后,这父子俩就不对头,经常是你争我夺,苦了她这个做老婆的,偏向简安之惹了简卿宸,偏向简卿宸,简安之回头就跟她闹别扭。 用若书的话说她快疯了! 当卿卿把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简安之时,某人终于肯回头看一眼儿子的房门,眸中露出赞赏之色。 回头看着女儿,满脸笑意:“我的宝贝,臭小子没做错。但是估摸着,你将来的丈夫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把你给娶到手的。” 一句话就是:简卿宸的保护欲很强。 “简安之,过来吃饭啦!”若书端着菜喊。 “嗳。”简安之这些年疼老婆疼的愈发厉害,当年那场爆炸让他心有余悸,若书醒来的时候,他真的是谢天谢地,她和孩子都还平安无事,不然的话他真有心跟着老婆孩子一起去了。 “我们去吃饭。”简安之抱着女儿去餐厅。若书让简安之叫简卿宸出来吃饭,简安之就朝着儿子的房门开口:“简卿宸,你不出来是想爸爸给你立个贞节牌坊吗?” 若书正要去厨房端菜,听见了无奈的摇摇头,并且安慰自己习惯就好。 菜端上桌,儿子的房门依旧紧闭,若书瞪了简安之一眼,柔声道:“宸儿,妈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龙井虾仁,出来吃喽!” 话音刚落,简卿宸开门出来,洋溢着一张笑脸:“妈妈辛苦了,我来啦!” 若书微笑,身旁的某人脸却黑的跟碳一样。 晚上睡觉,简安之揪着被子背过若书不理她。 若书洗完澡,上床盖被子的时候发现被子拉不动,才意识到某人又吃醋了。于是耐下性子哄:“谁又惹我家大公子啦?” …… 没动静,若书戳了戳还是没动静,正要放弃的时候被某人压在身下,钳住她的两只手,墨眸明亮,魅唇上钩,“你好啊,小情人生出来了,就敢不理我了?” 若书摇摇头:“不敢不敢。” “不敢?” “啊!”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若书吃痛眨着一只眼看向简安之,“你这么不乖,难怪我喜欢宸儿不喜欢你!” 简安之挑眉:“这么说你要为了他和我分手了?” 若书:“.……”这人弱智! 结果第二天简安之就和她冷战,具体表现为,早上起来她看不见他,晚上他回家,若书早就睡着了。 如此生活,持续了有一段时间,若书实在忍不住了,开电脑写文吐槽婚后生活的畸形变异。 谁知第一时间回应她的是好友白芷微。 白芷微:“都是你惯得!”后面随一个偷笑的表情。 若书回复:“楚太太,最近生活挺滋润的哈!”生气! 白芷微:“那是,我家老楚可勤快了,他还敢惹我生气,看我不抽他!” 若书醒来后,恢复的第一个月里,楚心之就和白芷微结婚了,说起来这两个人也是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 当年,白芷微的父亲遇到商业危机,转过头来找她这个许多年都不曾照顾过的女儿,接着剧情就开始走狗血路段,白芷微被带回了白家,处处受刁难,楚心之就护着他,与了白父很多好处。 后来楚家知道了这件事情,下令白芷微和楚心之断了来往,不然他们家绝对不会让白家人好过。 两个大家庭对弈,折磨的永远都是小辈,白芷微和楚心之实在受不了了,最后两人决定谁都不管了,私奔算了。 于是他们逃去了国外,直到白芷微生下孩子,楚家人才得到消息,楚母亲自去国外将两人接了回来,这才承认了白芷微。 楚母虽然刚开始不能接受白芷微但是相处久了,楚母就发现她是个好女孩就是被家庭所累,后来,白家也因为白父的经营不善,倒闭了。 楚母反思这一切原本就跟白芷微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接受她了。 白芷微给楚心之生了一对儿龙凤胎,楚大少走哪都带着,宠的不得了,白芷微也因为两个孩子过上了娘娘的生活。 现在在楚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真真的没人敢惹。 若书发去短信:“你家还有房吗,给我留一间。” 白芷微大惊:“亲爱的,离家出走不是办法,你得找到问题来源,一击即中!让他不敢再犯!” 若书:“小气鬼!怕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白芷微笑笑:“没有没有,但如果你不觉得尴尬的话,你就来吧,我的怀抱永远为你而开。” 若书扔下手机:“鬼话!” 话说回来,应该怎么解决老男人吃醋这个问题呢。 这天若书到了晚上正常睡觉,但是一直保持着清醒,等简安之回来。 待他洗漱完上床时,若书扑了过来,“简安之咱们两个谈谈。” 简安之承认,在若书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的确把他吓了一跳,但是等情绪平稳时又准备翻身睡觉。 见状,若书双手叉腰:“简安之,你有趣没趣啊,都一个月了,你准备跟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你就不怕把我气出个好歹来?” 果然话音刚落,简安之扑腾一声坐起来,围绕着她问:“你哪儿不舒服?” 若书就知道这货一定会关心她,于是便装着蹙眉:“心口疼。” 某人掀被。 若书:“你干嘛去!” 某人:“穿衣服带你上医院。” “得得得,你给我过来!”若书拉着他,“我很好,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 “真的?”某人穿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半醒半疑的看着她。 若书:“真的,你上来。” 简安之回到床上,就被若书抱住,打哈欠:“简先生,你闹也闹够了吧,一个月拉都,我这一个月没有一天晚上是睡好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若书满口胡诌,被某人识破:“怎么会,每天晚上我回来之后都抱着你睡觉,你睡得比谁都香。” 若书扯扯嘴唇,就你聪明! 算了不管了言归正传,若书抬起头:“我说简先生咱就不能不吃儿子的醋吗?” 某人不情不愿不说话。 若书捏住他的下巴:“你看着我,不许逃避。” 简安之被她逮回来了,灯光之下,若书感觉,这人这些年不见老,反而长得越发精致了,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若书吞咽了口水,遭到简安之嫌弃:“别用你那充满色光的眼睛看着我。” “切!”若书不削,“长得美了不起啊!咱言归正传,到底怎样你才能戒掉吃孩子醋的毛病。” 简安之纠正:“我没有吃卿卿的醋。” 若书:“可你吃卿宸的醋,卿宸这个名字当初还不是你给取的吗,当时看你俩相处的很和谐,怎么等他长大你就变异了?” 简安之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这还是有区别的。” 若书扬了扬下巴:“有什么区别说来听听。” 简安之伸出手指:“区别一,自打简卿宸出生之后,你还正眼看过我吗?区别二:你俩每天在我这个当老公的面前上演‘郎有情妾有意’考虑过我这个当老公的感受吗?区别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若书底下了沉沉的头颅,苍天啊,这是什么神逻辑啊! “简安之我跟你说清楚,卿宸是你跟我的儿子,我跟他是母和子的关系,他现在很依赖我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等他长大了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结婚生子,这有什么问题吗,反观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若书一提起这事儿就有点恨铁不成钢,“还郎有情妾有意,简安之你一天这脑子里是怎么归结我跟儿子的感情呐,污蔑我,信不信我休了你!” 简安之:“休了我跟你那小情人双宿双飞,休想!” 听了这话,若书真想那平底锅把这货的头上打个大包,但想想为了家庭的和谐,还是算了,主动给台阶下。 一吻封喉! 若书挑着他的下巴,气势逼人:“简贱贱,你要是再乱吃飞醋,老娘就休了你!” 某人脸红:“嗯。” 若书这边哄老公,简菲卿那边哄弟弟,简卿宸也跟简安之一个德行,要是姐姐不哄,就不跟她说话。 于是乎简菲卿花了好大力气才跟简卿宸和好。 十年后,简菲卿回到父母的母校交通大学读书,巧遇陆少卿。 这货从简菲卿五岁的时候就想把她拐回家当媳妇,这么多年仍然穷追不舍。 因为一本书把他排出血,陆少卿这下有了由头天天上简安之他们家蹭饭。 那时,简安之和若书已经回国,若书的意思是简菲卿和陆少卿青梅竹马,这孩子长得也不错,挺喜欢卿卿的,如果两个孩子要在一起,她不会反对。 原以为简安之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但是谁知道第一个对付陆少卿的人竟然是简卿宸。 某日,简家别墅楼外。 陆少卿卖好:“小舅子,你说咱的名字当中都要一个卿字这不典型就是一家人吗?” 简卿宸挑眉:“少他妈给我套近乎,”他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冷笑:“这是我姐,要换做是我,你早就英年早逝了!” 陆少卿贱笑:“不敢不敢,我知道你姐还需要我照顾呢,惜命的很。” 简卿宸:“我姐有我照顾,你赶紧去死吧!” 陆少卿自打从部队里回来,就带着一副浑然天成的军痞子气质,简卿宸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了,他还能无所谓的笑笑,拉过简卿宸的膀子:“小舅子,你想想啊,将来你是要结婚替你老子传承简家血脉的,到时候你跟你老婆孩子热炕头,让你姐孤零零的看着?” “我知道,你担心你姐被坏男人欺负。我以军人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不会欺负你姐姐,从她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想娶她,这么多年,我为了抵制外界的诱惑,明知道我老子诓我当兵,但我还是答应了,你也知道的,部队里面全是男人,到了夏天连个蚊子都是公的,我够诚意了吧!” 简卿宸听了陆少卿这么长一段的演讲后,冷笑:“那就更不行了,没有见过女人的你,万一娶了我姐之后夜夜压榨我姐怎么办?” 陆少卿黑脸:这他妈到底什么人! 于是乎为了将简菲卿追到手,陆少卿决定给简卿宸这小子安排一段姻缘,让他没有时间看住简菲卿。 恰巧在这个时候路易斯从法国远道而来,登门拜访简安之和若书。 看到这个法国洋娃娃的时候,若书嘴角抽搐,她不是一个封建的人,但是吧,她还是希望,简卿宸能给她娶一个中国姑娘回来。因为婆媳俩语言不通啊! 露易丝讨好若书:“伯母,我可以学习中文,你听我会说中文,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学好了中文,为了简卿宸,我做什么都愿意。伯母,你家的房子脏了,需要我给你打扫吗,我现在就可以。” 说干就干,若书拦不住露易丝的热情,她去厨房拿了块抹布就开始擦。 若书心累:“一切等简卿宸回来之后在做定夺吧!” 谁知简卿宸那个时候整备简安之拎着回家。 “你到学会打架了哈!”门口简安之少见发怒。 简卿宸:“吧,那叫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总不能看着妍妍被那群小混混欺负吧!” “你!”简安之一时语塞。楚妍是楚心之的闺女,简安之在简卿宸四岁那年回国。 回国那天楚心之就带着儿子女儿一起过来看他们,简卿宸和楚妍也就这样认识了。 今天楚妍放学回家,被校门口的两个小混混堵住给情书,楚妍拒绝,然后他们就堵住了楚妍的去路。简卿宸正好看见,就跟那一伙人打起来。 简安之照着儿子脑门糊了一巴掌:“那哪里是什么小混混啊,你们班主任都说了,那是人家隔壁学校的学霸,奥数比赛上你们还见过的。人家交男女朋友管你什么事儿啊,你往上凑!” “爸!”简卿宸甩甩手,“哎呀跟你说不清楚,我去跟妈说!” 简安之这边还没跟儿子谈妥,那边楚心之的电话就打来了。 楚心之在那边大喊:“简安之看好你儿子,别让他染指我女儿!我就这一个女儿,要是跟你儿子跑了,我就跟你没完!” 简安之无奈,“你省省吧。” 挂了电话,简安之进屋,就看到儿子被定在客厅里,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蹦出个法国洋娃娃,抱着他亲了一口:“伯父,我是露易丝,我从法国来看你了!” 简安之听不到露易丝在说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若书的表情,若书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俩,颤颤巍巍的抬起胳膊指着简安之,“你劈腿,竟然当着我的面儿!” 简安之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赶紧去向若书解释,这时候楚心之的车也开到了他家门口。 楚妍从车上下来:“爸爸你快一点,卿宸为我打架了,我要看看他伤着了没有。” 楚心之从车里出来,慢悠悠开口:“急什么一个男孩子,打两下没事的。” “爸!”楚妍一吼,楚心之就怂了。举双手投向:“好好好,爸爸的公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不已经都到他家了吗?” “所以你快一点啊!”楚妍拽过她爸手中的礼品盒,往里走。楚心之无比心痛的看着女儿的背影扣着心口:果然女儿长大了都是别人家的! 简家今儿个可是乱了套了。当楚妍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已经存在的露易丝,拽着简卿宸问:“她是谁啊?” 露易丝也看到楚妍,拽着简卿宸的另一只胳膊问:“她又是谁?” 眼看着如此劲爆的狗血剧,若书也忘记跟简安之生气,回过头来看剧情的发展。若书火上浇油加了一句:“儿子,她们又是谁?” 楚心之更狠干脆揪住简卿宸的脖子,恐吓道:“小子你竟然劈腿!” 如此情况之下,简卿宸要求法外求援,看向爹和妈,若书和简安之一人手里抓一把瓜子,好像根本不关他们的事儿。 “爸,妈!”简卿宸醉了。 楚妍和露易丝同时开口:“简卿宸到底谁是你的女人!” 简卿宸看着这俩母老虎:“你们爱谁谁,小爷不干了!”刷的一下子溜走了! 《竹马来成婚,我亲爱的安先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