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等蔷薇雨》 第1章 待我归来时,嫁你可好? 落霞巷,莫宅。 蔷薇花茂盛地开了一大片,巨大的木质花架,荫蔽了主宅南面大半个墙面。 花间密集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悄悄移动,直到爬上了二楼的一座阳台前,方才停下。 透明玻璃窗前,一张清秀的小脸悄悄露了出来。 舒可馨隔着透明玻璃往里面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午后的阳光穿透绿叶的间隙,斑斓地洒在卡片上,令上面的图案和字迹变得越发迤逦梦幻。 这是她亲手描画,虽然画的很抽象派,可这画背后的故事是真实的。 美丽的眸子里流露出对往事美好的眷恋,看着卡片,舒可馨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青涩腼腆的笑容。 可是一想到自己就要离开,舒可馨笑容敛起,一抹惆怅涌上心间。 好吧,都说男人的心是花的,奕哥哥长得那么人神共愤,又是冰城百年大家的公子,身边还经常迸出那么多的莺莺燕燕,等她大学毕业回来,只怕他早就成了别人盘里的菜。 舒可馨耷拉下小脑袋,暗自叹了一声。 只片刻后,她又抬起头,明眸充满了斗志——奕哥哥,你,只能是我的阳光哥哥,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分走半点光亮! 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手一扬,卡片如一只轻盈的蜻蜓,轻飘飘地飞进了房间里,正好,落在了洁白的大床上。 “奕哥哥,小时候我好像说过的,待我长发及腰,你嫁我可好?你当时回答我的话,我可还记得哦。所以,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为我守身如玉,要不然,可儿妹妹就把这片蔷薇花连根拔出,连同对你的爱!君无戏言哦!” 舒可馨低声碎碎念着,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声响,她连忙缩回身子,撤离了作案现场。 当窗户迅速合上的一瞬间,房门同时被打开,一道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红色的身影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后,正准备离去,忽然,视线凝在了刚刚落在床上的卡片那里。 涂着蔻丹的手指捏起卡片,上面的画面与娟秀的墨水字迹,令女人冷淡的眸子里闪过幽深的暗芒。 四根手指用力捏在卡片上,撕碎的动作只在一念之间。 良久,女人松开手指,卡片轻轻地落回到原处,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女人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斜阳一缕,映照在卡片上那行毛笔写的篆体小字上—— 待我学成归来时,嫁你可好? 落款,是一个樱花红粉的唇印······ 三年后,城东机场。 机场门口的停车区,停着一辆黑色路虎,一个年轻男子倚靠在车门外,双脚交叠,单手插进裤兜,风度翩翩,公子如玉。 尽管他开的车是家里最低调的一辆,但他就那样地站在那里,却成了机场门口最亮的风景,来往的人群,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往他这边看过来。 而他深邃的黑眸,只一直盯着大门口,眼里闪着期盼的光。 不多时,他的眼眸亮了起来,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一改方才轻松的姿态,神情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紧张,大步上前。 大门口,走出来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一身浅蓝色连衣裙,缀着白色的刺绣蕾丝小翻领,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平跟镂空淑女鞋,一头柔顺的乌黑的长发束成了一个马尾,简简单单,清纯又青春。 可即便最简单的装束,看在男人眼中,已是天人。 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逼近,舒可馨停下脚步,抬起一双充满灵气的双眸,却在见到来人时,闪过一抹惊喜。 “瑾哥哥?”舒可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似乎没想到前来接机的会是他。 叶瑾文笑笑,然后张开双臂。 舒可馨微微一愣,然后一把扑进了对方的怀抱。 对方将她大力往上一抱,在原地来了个旋体几周半。 机场门口响起了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来往的人纷纷投来目光,也被这对看上去天生绝配的才子佳人而感染。 落地,舒可馨停住笑声,感觉头还有些晕乎乎的,手还攀在叶瑾文的脖子上。 而叶瑾文也稳稳地托住她的腰,生怕她一个闪失而摔倒,一双眸子一动不动地凝着她。 三年了,她从他的视线里整整消失了三年,三年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尝尽了魂牵梦绕的滋味。 虽然,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为何她连放寒暑假都不回来一趟,也不让任何人去看望她?但是,他尊重她,她既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回来就好,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我和伯父伯母,都很想你。” 叶瑾文手里的劲稍微紧了紧,想将眼前的女孩靠近自己的胸膛。 下一秒,挂在脖子上的双手倏地松开,她,脱离了他的掌控。 叶瑾文的心,有些怅惘。 舒可馨敛起了笑容,恢复了平静,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符年纪的冷冽,“回不回来,也就那样······”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选择不回来。 “可馨,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看着舒可馨暗下来的眸光,叶瑾文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 她,好像变得比从前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曾几何时,他一直是她最忠实的听众,她无论有什么心事,都会偷偷向他倾诉。 包括,那一年,她说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孩。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小女孩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与情爱。 可是,随着她逐年长大,他发现,她的心里,的确是藏着一个人,一个,被她说成是很阳光的大男孩。 她每次说起那个男孩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尤其那一对会说话的眼眸,也会比平时更明亮。 他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他是她的学长,比她高两届,也比她大两岁。因为都是富家子弟,从小上的学校都是全城最好的,也所以,他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和她在同一所学校。 初三那年,他发现自己特别在意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为此还刻意疏远了她好一阵,想冷静下来,看清自己的心。 哪知道,等他看清了自己的心,她的心里,却住进了另一个男孩的身影。 于是,他对她展开了形影不离的攻势,就差当面向她表明心思。 他为了她,连出国深造的机会都不要了,待在本城,只在本城的一所名牌大学里上课—— 以为守住一座城,就守住了一个人。 可她呢,一走就是三年,对他毫无留恋,还拒绝他去学校找她,说是会影响她学习。 如今,他好容易等到她重新回归,她却不再是从前那个青涩的女孩。如今的她,不仅多了一分稳重,多了一分内敛,还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愁。 第2章 是不是所有的美好,都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拂去杂乱的思绪,叶瑾文由衷地道:“瑾哥哥会一直做你的听众。” 听到叶瑾文真挚的话,舒可馨才发觉自己方才有点失态,懊恼不该对叶瑾文的如此。 她扬起一个温婉的笑脸,手挽进男人的臂弯,小鸟依人般的偎依在高高的肩头。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坐飞机有些疲倦了。瑾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瑾哥哥,最在意的,是你。”叶瑾问状似自然地说着。 舒可馨翻翻眼皮,“切,说你好,你还说上了肉麻话,谁不知道,你叶大少爷,在本城是有名的公子哥,身边的美女不计其数,你在意的,应该是那些名门淑女。” “哪有,花边新闻你也当真······我要是真爱了,就只会爱一个······” 感受到身边女孩身上发散的自然幽香,叶瑾文心神一阵阵荡漾。这香味,他闻了许多年,那是她自小就用蔷薇花瓣泡澡留有的芬芳,即便隔了三年,哪怕她躲在人群中,他依然能闻香寻到她的芳踪。 不再多思虑什么,手抽出来反拥着舒可馨的肩头,另一只手接过她随身的背包,叶瑾文心情愉悦地与她向汽车那走去。 他小心地让舒可馨坐进了路虎车里,然后轻松地也上了车,亲自为舒可馨系好安全带后,才驾车离去。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谁的眼里,都会认为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情侣。 可是,落在从大门那缓缓走出的男人眼里,却是异常刺目。 “莫总,一路劳顿,您辛苦了,下午,我们还有一个会议······” 前来接机的林秘书接过顶头上司莫奕豪的公文包,简明扼要地向他汇报了一下工作大体情况。 男人笔挺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下仍显得孤寂,一双墨眸,始终看向路虎离去的方向,眼底诡云翻涌,情绪晦暗不明。 刚刚,在门口,他亲眼看到她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声亦如当年那般甜美纯真。 她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身材更显女人傲娇的曲线,就连那粉嫩的肌肤,似乎也比从前更白皙更有光泽。 没有艳丽的装扮,只一双剪剪美眸,一张樱花红唇,便足以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最后一次见到她时,是什么时候来着······是三年前的那个午后吧,她不缠着自己教她写作业,也不像往日那样喋喋不休地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满腹心事地盯着自己看。 再然后,她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且一走,就是三年。 男人心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不是应该想不起来的吗,为什么自己还记得这般清楚,连她临去时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记得? 唔,好像那年她离开时只差二十三天就满十七岁,现在,她二十岁的生日也快到了吧······ 见男人怔怔地看向前方,不说话,几个工作人员不解,面面相觑。 林秘书硬着头皮道:“莫总,许小姐知道总裁您出差回来,特地为总裁您定了今晚的饭局,您看,晚上与东方集团的合作洽谈,是按时进行还是推掉?” 仍没有听到回应,众人只觉得寒气逼人,气压很低。就连男人最贴身的第一保镖莫名,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半晌,男人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责问某个人—— “是不是所有的美好,都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第3章 她赖上了他 舒宅。 舒可馨独坐在三年未进的闺房间里,正在从托运过来的行李箱中、一件一件地收拾衣物。 一阵熟悉的花香从窗外扑鼻而来,整理衣服的玉手顿时僵在了风中。 这花香,她闻了那么多年,早已经融进了她的每一次呼吸里。 即便是远在他乡的那三年,每当看着校园的花开,她似乎都可以闻到从故乡飘来的遥远香气。 尤其是在梦里,这花香混合着他特有的气息,萦绕着她梦境的周围,让她沉迷其间,不愿醒来······ 她不愿意去回想往事,偏偏,这花香勾起了串串记忆。 八岁那年,她跟随父母从外省搬到冰城,搬到这落霞巷。 搬来这里,原是有一段因果。 父亲说,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位中意混血儿,叫亚力,早年间一直和他有生意来往,而正是这生意,才使得亚力落魄的公司重获新生,后来,亚力将公司开到了意大利,准备在那落叶归根,加上父亲也有意愿,要搬离老旧巢,这才机缘巧合下,将这栋上世纪二十年代就建成的欧式建筑转卖给了舒家。 这条巷子里都是有名的富家老宅,他们的邻居家更是百年大家。 因为是邻居,父母便带她去邻居家拜访。 第一次初入陌生之地,她还不是很适应,大人们在说话,她则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小脸流露些许无聊。 一双好看的修长大手伸到她面前,她抬眸,看见了一双星一般的墨眸正望着她,抿着的红唇似乎微微翘起。她当时有些讶异,竟然是自己那天见过的那个哥哥。 于是,她高兴地将手伸了过去。 那年,他十六岁,少年老成的他,牵着一个八岁的女娃娃,在莫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却是给这百年院子添了一抹和谐的画卷。 当时,她仿佛听到佣人们在远处议论,好像是说,他们家少爷还是第一次主动招呼女孩,又说,可能是女孩太小,懵懂不懂事,又是邻居,所以少爷才会这般主动。 她当时不明白佣人们说这些指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她便“赖”上了他,把莫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放学就钻进了莫家少爷的卧室,等着他回来给自己讲解作业。 十岁那年的那个春天,她对他说,她要将他窗户前的那两棵碍眼的棕榈树移植到别处。 他当时没有在意,然而当第二日他回家,看到窗户前空无一物时,他气得冲到舒家,把她拎起来,然后一把把她扔在两个新埋的花苗前,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他的凌厉气势,她吓得哇哇大哭,指着两棵嫩绿的花苗解释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一直就很喜欢蔷薇花,就在那里种下了蔷薇花苗,希望有一天,能开出美丽的花儿陪着奕哥哥一辈子。” 他当场无语,最后,嫌弃地扔了一条帕子给她,让她把眼泪擦干净,滚出去,再也不要让他看见她。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地走了,却在走出莫家大门时,眼里的氤氲早已不在,嘴角还挂上了胜利的笑容。 蔷薇花种下后,起初,她还耐着性子地去浇水施肥,后来,就觉得无聊了,也就没有再去管过它们。 哪知道,它们居然长势良好,一天一天地成长,枝蔓越来越长,越长越妖娆。 当她拿着把大剪刀,想着是不是要给蔷薇修减一些枝条时,却见一个高高的花架立在了院中。花架上,蔷薇花错落有致地盛开着,美丽了她此后一个个花季的好心情······ 第4章 往事随云走 往事随云走,不思量,更惆怅。 手里的衣裳无声坠落床头,舒可馨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窗台,鼓起巨大的勇气,抬眸望向那曾经无数次窥望的地方。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虽然想象过无数次那种惨烈的场景,但当这一刻真正目睹到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惊骇地退后了一步,心,止不住地在颤抖。 视线所及处,另一堵围墙内,那栋百年古典中式楼房,已是残垣断壁,面目全非—— 曾经的一池碧水,成了堰塞干泥;小时候她围绕旋转过的朱红色木柱,只剩地下一堆焦土;她攀爬过的那扇窗户,也只剩不堪一击的黑色框架;她最喜爱的花架和秋千,踪影难觅······ 只有那蔷薇花还不忘旧主,没了美丽的花架,依然倔强地生长,覆盖着小楼残骸曾经经历的沧桑浩劫,一朵朵粉红的花儿明艳地开着,就像她当年的执着、与他阳光般的笑脸。 不忍再看,舒可馨艰难地退回到床边,沉沉地坐了下去,泪水娑婆······ 江曼玉推开房门,便见到自己女儿哭过的模样,心头不由得叹息。 “馨儿。” 听到呼唤,舒可馨没有抬头,只是擦了擦泪痕,敛起刚才忧伤的情绪,继续平静地收拾着行李。 江曼玉坐在床的另一侧,一边帮女儿一起收拾,一边道:“馨儿,你这一走三年,我跟你爸都孤单的很,你都不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还好,现在你毕业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我们家也终于有了喜气······” 想起这三年无端受的冤枉气,还有女儿无缘无故地不待见,江曼玉心头就抑郁难平。 她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看到舒可馨折叠衣服的手指,蜷了起来。 这三年,想必,他也过的很煎熬吧! 家园被焚,亲人不在,而她又远在他乡,无法想象,夜月下,他是怎样的孤独。 眼里涌起了水雾,一颗珠泪又忍不住砸在了纯白的衣裳上,洇湿了一圈。 一双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耳畔是江曼玉担忧的轻唤,“馨儿。” 知女莫若母,察觉到舒可馨的异样,江曼玉坐在她的面前,慈祥地劝道:“妈知道你的心思,心疼邻家哥哥。可是,有些事情,谁都不愿发生。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时光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回头,何况,你不是圣母,治不了他的心伤,只有交给时间,还有他自己,才能彻底愈合他心里的伤痕。” 默了默,江曼玉看向窗外,轻叹一声,“唉,毕竟也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邻居,莫夫人与我当年总是在一起闲话家常,妈妈我,心里也不好受。那夫妻俩,真的是一对很好的人······” 舒可馨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江曼玉,神情无比的严肃。“妈,我只问你,这件事情,到底与爸爸有没有关系,我要听真话!” 闻听舒可馨的质问,江曼玉猛地回头,有些不敢相信女儿会问这样的问题。 下一秒,她一把甩掉舒可馨的手,站起身,脸色凌厉地道:“当然不是!别人如何我不在乎,但是你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爸爸?” 舒可馨也站起身,沉默不语。 她越过母亲的肩头,抬眸看向窗外。不远处,花开荼蘼,却更衬的焦土凄凉。 见女儿不置可否,江曼玉只觉得脑子里一道光闪过。“馨儿,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回来的?” 江曼玉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女儿三年不回来度假,也拒绝他们去校园见她,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5章 再也回不去的似水华年 江曼玉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女儿三年不回来度假,也拒绝他们去校园见她,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怪,三年来,女儿除了和他们视频以外,都不愿回家一趟,说什么学业忙,又在外打工体验生活,没空······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说辞罢了,真正的缘由,是在这! 江曼玉按住舒可馨的肩头,比方才越发坚决地道:“馨儿,无论外面有多少风言风语,无论外界对你爸爸有多大的诋毁,你一定要记住,他是你爸爸,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好爸爸,你应该要相信他!” 舒可馨看着母亲保养很好的脸庞,还有那一双像她一样很执着的目光,她的心既困惑又迷茫。 的确,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直都了解。 父亲他虽然早年是靠瓷器作坊发家致富,后来搬到这里进军地产业,将舒氏企业搞得风生水起,但是他依然不忘初心,时常教导她,做人不能忘本,身在何处都不能忘了故土。 从小,他就培养她画国画,做陶瓷,然后在瓷器上画粉彩或写意······在郊区,他还为她专门建造了一座柴窑,一间做陶瓷的作坊,让她陶冶情操之外,不忘出生之本······ 可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她才离开半个月,就接到这样的噩耗? 当那天,宋晓梅打电话告诉她莫家失火的消息时,她差点没有从教学楼上摔下去。 尤其是听到莫家夫妻两双双葬身火海、阖然长逝时,她的心都快停止了呼吸,伫立在下课来来往往的学生人群中,一动不动,生怕接下来会听到她最无法接受的消息。 还好,宋晓梅说,失火时,莫奕豪并没有在家。只是在回到家,不顾一切冲进去要救人时,手掌受到一点儿烫伤。 她听到莫奕豪没有事,才长舒了一口气,脑子里唯一想到的一件事情,便是立刻回寝室收拾东西回冰城。她一定要去亲眼去看看他,确定他安然无恙她才能彻底放心。 然而,她的脚步才移动了一步,宋晓梅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再次定格在原地。 宋晓梅说,事发第二天,警方带走了她的爸爸舒明泰。 她好不震惊,莫家失火,与父亲有什么关系? 她不敢相信,赶紧打电话回家确认。 当江曼玉告诉她,是莫家公子指证父亲蓄意纵火,理由竟是莫启森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父亲常用的金笔,警方才将父亲带进警局接受调查时,她的心如入无底深渊。 电话也从手里滑落在地,摔的粉碎。 四周的同学都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美女学妹是怎么了,对她小声地议论着。可是她已经听不到,也不在乎,满脑子只剩一句话——蔷薇花,不会再开了······ 虽然一天后,母亲江曼玉就打电话告诉她,警方证明了父亲的无辜,父亲已经安然回家。但是听得出,江曼玉在电话里因为莫奕豪无端指控父亲的事情很是恼火,絮絮叨叨了许久,而且还跟她说,事发当天,当时,父亲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里,胳膊还受了伤,没想到好心不得好报,被莫奕豪反咬一口······ 电话这端,她一直没有做声。直到挂断电话,她才发觉,她竟然坐在冰凉的浴室水泥地板上,对面的浴室镜子里,是一张惨白呆滞的脸。 如果是别人还好,偏偏是莫奕豪亲自指认凶手是她的父亲舒明泰。 莫奕豪的为人她很清楚,精明睿智、做事果敢、是非分明,根本不是个颠倒黑白的人。 她心情复杂万分,搞不清个中曲直,孰是孰非。只觉得万念俱灰,多年的童话梦,一夕之间,随着那场大火也烧成了灰烬。 所以,三年来,她不愿回归故里,就是不敢面对事实——更不敢,面对他。 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舒可馨拂去纷乱的思绪,闭了闭眼,心中做了决定—— 以往的种种,就当做一场年少无知,从此,那些便只能是一种追忆,一种再也回不去的似水华年。 第6章 他再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奕哥哥 舒可馨反握住江曼玉的手,敛去方才的疏离,弯出一抹温婉的弧度,“妈,我只是问问,我当然相信自己的爸爸。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也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商人。” 女儿这样说,江曼玉顿觉云开雾散,欣慰地点点头,高兴地道:“你能这样想,你爸爸一定开心死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江曼玉又神情略微严肃地对女儿道:“馨儿,妈妈有句话要提醒你,今后,就算见到了莫奕豪,你也要离他远点,再不能像从前那样粘着他。因为,他早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奕哥哥!” 舒可馨心头一滞,却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那年火灾的事情,纵火的真凶一直成了谜。即便父亲洗脱了嫌疑,但在莫奕豪心里,父亲始终是嫌疑人。 她还知道,莫奕豪一直打压舒氏,害得父亲干脆休假在家,把公司的事情基本都交由两个叔叔打理,他自己平时就钓钓鱼,玩玩陶泥。 人生如戏,谁能想到,莫家和舒家,曾经是落霞巷里,最要好的邻居,如今,却是人生中最大的仇敌! 见舒可馨又回到从前乖巧的模样,江曼玉这才放了心,拥住女儿,轻松地道:“晚上,瑾文定了一个包厢,专门为你接风洗尘。正好,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了,你等会洗个澡换件衣裳就下楼去,瑾文还在书房陪你爸坐着,你别让他等久了。” “嗯。” 舒可馨低声应着,小巧的下巴搁在母亲的肩头,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那一片瑰丽的花海,唇角扯了扯,笑的有点儿苦涩······ 夜灯初上,整座城市披上了另一种美丽的面纱。 灯光辉煌处,本市最顶级的豪华大饭店——梧桐饭店,感应大门无声拉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最引人瞩目的,是走在最前头的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 他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薄西装,里面露出质地上乘的桑蚕丝白色衬衣,裹着笔挺的身材,低调又奢华。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而他就像领头的一只雄鹰,冷傲孤清,霸气天成。 此刻,他正冷峻地接着电话,腕上偶尔反光的名贵蓝宝石袖扣,与他的双眼一样,闪亮璀璨。 男人按下电话,薄唇微启,声线低淳,“林秘书,东方集团的项目合作洽谈改在明日下午,地点,也改在我的办公室,你让人准备好明日洽淡的所有资料。” “是,莫总。” 林秘书一边引领着高冷的男人上了二楼,一边道:“总裁,许董事长与许小姐已经在包厢里等候您多时,这边请。” 莫奕豪微微点了点头。他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商人,如果不是东方集团先提出今晚的洽谈取消,他也不会到这里来赴约。 至于对方是什么理由取消洽谈,他并不在乎。机会,他已经给过一次,再想找他商谈,地点,可就由不得对方了。 莫奕豪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往包厢而去,他不经意地一瞥,在经过另一间包厢时,顿住了脚步。 隔着没有关严实的门缝,他看到了那张白天在机场才见过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他熟悉的笑容,即便隔的有些距离,他还是能看到她笑起来时,那弯弯的眉眼,和那浅浅的梨涡。 封印多年的一潭静心,一日之内,竟再次翻起了波澜。 他没有听墙根的嗜好,然里面的谈话声,一清二楚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第7章 他家破人亡,孑然一身 “明泰,既然可馨回来了,她学的又是建筑设计,不如,就让她来我的公司帮帮忙,就当学习。” 说话的,是叶瑾文的父亲叶营生,他正是东方集团的董事长。 在冰城,大家都知道,有四大家族,排在前两位的,一个是百年望族的莫家,而另一个,便是这豪门贵族的叶家。 叶营生笑对着老友舒明泰道:“我公司旗下正好有一个大项目,需要一个眼光独特的建筑设计师。只是我公司手下的那些老设计师,眼光太高,却不是很实用。都说年轻人奇思妙想,敢作敢为,凭着可馨一身的智慧和灵气,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舒明泰笑笑,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而是将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儿。 三年没见,女儿再次出现他面前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粘人,也不再像从前那般话多,清澈的眼眸里,还多了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馨儿,对于叶伯伯的请求,你如何看呢?”他在征求她的意见。以前,可都是女儿在征求他的意见。 舒可馨静默,似在思考。 叶夫人及时插话道:“可馨啊,我家瑾文为了给你接风,可是推掉了今晚重要的洽谈会议,他可是很看重你······看重你的学识呢!” 叶瑾文搁下筷子,看着沉思中的舒可馨,恳切地道:“可馨,我父亲说的那个项目,其实是我主要负责,你过来吧,就当是帮我。” 叶瑾文满眼的渴求,令舒可馨不忍拒绝。她看了看父母,见父母首肯,思虑片刻后,她最终点了点头。 的确,她刚刚毕业,需要实践与学习。 如果去自家公司,必定会被优待,反而学不到什么。而东方集团,是大公司,里面的人才也很多,正是她学习积累经验的好地方。 见舒可馨点了头,可把叶氏夫妇乐坏了,相互对视一眼,又看看自己的儿子,满脸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们哪里是真的想舒可馨来帮什么忙,他们那么大的公司,人才多得是。 之所以这样,还不是为了他们那痴情的儿子,儿子多年的心思,他们早就知道,不过是为了给他争取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再说,这个舒家,虽不是本土出身,但这些年在冰城已是根基扎稳,口碑一直不错。就算这几年被御奥集团打压,舒氏资产仍然跻身冰城前八强,实力不可小觑。 如果两家能对上亲家,日后,他们叶家就如虎添翼,甚至可以凌驾于莫家之上,何乐不为! 叶夫人是越看舒可馨越觉得顺眼,儿子的眼光太好了,在冰城,她见过那么多的名门淑媛,可是没有一个能与舒可馨相比的。 那些个千金不是太矫揉造作,就是任性娇气,不是太过温顺就是太过拜金。哪比得上舒可馨一身干干净净,清爽可人,且态度不卑不亢,说话进退有度。别的且不论,单说这相貌,只勾唇一笑,就可以把冰城那些名媛们甩好几条街。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听儿子说,舒可馨身为千金小姐,大学三年,却没有要父母一分钱,三年生活都是靠自己做家教和打零工赚的钱,忙得三年都没时间回家。 这样的女孩子,在上流社会的闺阁名媛里,哪还能找到第二个! “瑾文,听说可馨最爱吃这道松鼠鳜鱼,你快帮她夹菜啊!”叶夫人用胳膊肘提醒自家正暗自傻笑着的孩子。 叶瑾文发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脸上浮起些许潮红,拿起筷子,十分体贴地为舒可馨布起了菜。 看着一对年轻人郎情妾意的画面,江曼玉也是很欣慰,与叶夫人点点头,眼里传递着两个名门夫人才懂得的深意。 吃着鲜嫩的鳜鱼瓣,舒可馨忽然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然只看到一角黑色的衣摆,像烟火一样,转瞬即逝。 过道上,莫奕豪松开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一粒扣子,眼神一如他身上的寒气冷冽。 性感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家破人亡,孑然一身,他们却家好人圆,天地一家亲。凭什么! 第8章 我去洗手间,你怎么陪? 另一间包厢,醉梦轩。 终于见到自己殷殷期盼的男人出现,许燕然赶紧起身相迎。 “奕豪,你来了。”女人馨香的身子娇软地靠在男人的身旁,挽着他的胳膊回到座位上。 莫奕豪眼神暗了暗,倒也没有拒绝。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然后将视线锁在主座上的中年男人身上,礼貌地颔首,“许总。” 许翰阳点点头,慈祥地道:“坐吧,就等你了。” 等莫奕豪落座后,许翰阳向莫奕豪介绍了其他一些嘉宾。 “这几位也都不是外人,是我公司的各大股东们,他们久仰莫总的大名,早就想见见你,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这次,听闻你从美国出差回来,小女又为了莫总你设了宴,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在座的几位赶紧朝莫奕豪打着招呼,各种场面上的恭维话竞相出口。 莫奕豪眸如静海,没有一丝波光,只是很有修养地与他们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席间,男人们谈论着最感兴趣的商业话题,而莫奕豪话并不多,却是很有分寸地适时插一两句话,让人察觉不到他内心那一份莫名的心不在焉。 他不显山露水,但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风度与气势,令在场的人还是暗自咋舌。 早就听说这个男人不简单,十几岁便自立门户成立了上市公司——御奥,自父母忽然逝世后,兼并了莫氏企业,做事更是果决冷静,风格凌厉,且黑白两道通吃。今日有幸一见,真人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令人高深莫测。 你瞧他不说话时,只那么沉默一坐,也是不失王者气势,让人总忍不住去敬仰他,探究他。 见大家都对莫奕豪恭敬有加,气氛热烈,许燕然唇角忍不住弯起,内心膨胀着一种满足感······ 隔壁的落玉轩,依旧是笑语喧喧,是舒家,三年来吃的最幸福的一顿晚餐。 舒可馨摸摸吃的有些圆滚滚的肚子,看着面前依然堆的高高的菜碟,有些尴尬地对叶瑾文道:“瑾哥哥,我,我吃饱了,你别再为我夹菜了,再吃下去,我都不能走路了。” 她的声音如玉如弦,听上去又像是在娇嗔,叶瑾文心里一阵激荡。 这种感觉真好,仿佛回到了校园的青葱时代,没有距离,没有隔阂,只有温馨,亲如一家。 当然,舒可馨的话也成功地引起了四位大人的笑声。 叶夫人意味不明地笑道:“可馨,女孩子不能太瘦,要多吃一点儿营养的东西,身体才能养的好好的,日后也好······” “生养”两个字她聪明地吞回了肚子里,她可不能把小姑娘给吓坏了。 江曼玉自是听出了叶夫人的意思,也笑道:“是啊,馨儿,你这三年在大学里吃的都是食堂里的大锅饭,妈瞧着你都比从前瘦了许多,现在回来了,好好养养,妈每天都给你炖营养汤。” “巧了,江夫人,我这些日子在家里闲来无事,正在学习煲养生汤给瑾文喝。从明日起,不如咱们两个一起学着煲汤。” “好的啊,叶夫人,那就说定了,你来我家,或是我去你府上,都可以。” “嗯,好歹,到时候让两个孩子一起喝,保证啊,我煲的汤,把可馨养的白白胖胖的······” 两个贵夫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养生,却是句句不离怎样把舒可馨养成一个好生养的体质。 舒可馨就算在某些方面迟钝些,但还是听懂了,不禁脸上有些微红,找了个借口要去洗手间。 “我陪你去吧。” 叶瑾文想都没想就拉住她的腕子,想陪她一起。因为那些话他也听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心里很是向往那样的情景。 舒可馨难为情地甩掉叶瑾文的手,白了对方一眼,“我去洗手间,你怎么陪?” 她逃也似的走出包厢门,还是能听到身后大人们暧昧不明的笑声,于是,她走的更快了。 她只顾低头走路,一个没注意,迎面碰上了一个硬物,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穿着高跟鞋的原因,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第9章 带有风信子味道的男人 舒可馨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今天还是第一次穿,没想到就不能驾驭。 原以为自己一定会摔的爬不起来,腰上忽觉多了一道力量,瞬间将她托住,然后往上一带,她便稳稳地站立住。 “谢谢。”舒可馨礼貌地对对方道了一声谢,声音里还可以听到一丝方才未消散的害怕。 一阵熟悉的风信子味道淡淡地沁入她的呼吸里,她抬头一看,表情顿时僵在了风中。 是他?!心,漏了一拍。 舒可馨的呆愣与不可置信撞进对方深邃的幽瞳里,那一双小鹿一般的澄澈眼眸,一如当年般令他心疼,令他难忘。 “穿运动鞋,更适合这样的你。” 莫奕豪深深地看了舒可馨一眼,放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松开,再没有多余的话,幽然地转身离去。 那背影,高大而萧索。 尽管占据了走道大半个空间,舒可馨还是觉得,他就像一颗璀璨的孤星,外表闪着光芒,却孤独地隐藏着内心。任何人,都走不进去,他,也抗拒着任何人的靠近。 耳畔,回响起他方才那句话——这样的你? 她也很想知道,所谓的这样,究竟是怎样。难道,他很了解她吗? 从前的那个他,一直像一副油画一样,静静的,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亮泽的色彩,让你不能忽略。 从前,总是她在咿咿呀呀地说,他则专注于手中的事,对她不理不睬,似乎把她当空气。但让她不明白的是,为何之后他的唇角会隐隐泛起笑意。 那一弧浅笑,不能说魅惑众生,却是将她勾得魂魄全无。 可是此刻再见到他,他脸上的表情看不见一点儿阳光,带着冷魅,卷着寒潮,当年的邻家哥哥形象,已是地狱修罗。 心倏尔一紧,还夹着一丝痛楚,让舒可馨的脚步变得异常艰难。 或许,他说得对,还是运动鞋更适合她,要不然,她不会走的这样沉重。 回到包厢,舒可馨再也没有了心事闲聊,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不出情绪。 叶瑾文敏感地注意到她的一丝异样,连忙关切地问道:“可馨,你从洗手间回来,就好像有些闷闷不乐,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夫人也发现了舒可馨的不对劲,有些紧张地道:“不会是真的吃多了吧?哎呀,明天我要找烹饪大师好好问问,煲什么汤才能不撑肚子又补营养。” “妈——” 叶瑾文看了母亲一眼,示意她不要再多话,因为舒可馨一副话语寡淡的样子,让他误以为是开始大人们的谈话,让她不高兴了。 或许,他是心急了些,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不该由着双方父母坐下来谈这些,不该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伯父,伯母,爸,妈,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回去吧。”叶瑾文看着几位长辈,眼里,却含着对某人的担忧。 长辈们自然识趣地点头起身,反正来日方长,到底女孩子皮薄的很,多熟悉几次,就好了。 下楼梯时,叶瑾文注意到舒可馨走的很小心,这才想起她的脚上穿着八寸高的高跟鞋,心中不禁自责起来。 因为,这双鞋子,是他专门请高级设计师为她回来定做的。 不得不说,裸色镶钻的尖头皮凉鞋,穿在她脚上,十分的好看,突显出莹白性感的脚踝,令人一看就很想握在手心里好好呵护。只是她很少穿高跟鞋,怕是还不习惯,这是他的疏忽。 “可馨,我来扶你。”叶瑾文一手拥着舒可馨的肩头,一手搀着她胳膊下楼梯。 舒可馨下意识地摇头拒绝,谁知一个松手,加上心事重重,她脚下又是一个不稳。幸好腰身被栏杆挡住,要不然又要出糗。 “小心······”叶瑾文及时将舒可馨扶住,再不容许对方拒绝,“可馨,是我的错,就让我弥补下过失吧!” 舒可馨明白叶瑾文指的过失是她脚下这双鞋,想起来叶瑾文都是一番好意,于是就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在一起,款款下着楼梯。这样的画面很是养眼,且相当和谐完美,谁看了都觉得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站在大厅的一行人,不约而同地也看向楼梯那,其中一人,一双幽深的墨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冷光。 第10章 身边的女伴又换了 舒可馨的确是因为在走道那里吓倒了,所以整个人靠在叶瑾文身上,小心谨慎地走着,生怕再摔跤。 直到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自己,她才抬起头来,却看到那道光已经消失。她只看到一对男女伫立在众人中间,而男人的胳膊上,正挽着一只女人白皙的手臂。 男人正低眸看着身边的女人,让舒可馨产生了一种错觉,刚刚,看她的人里面并没有他,他的眼里,只有身边的那个女人。 “莫少,好巧啊!”叶营生走向莫奕豪,淡笑地打着招呼。 莫奕豪抬起眸子,仿佛还是刚刚看到他们一般,点点头,“叶先生,能在这遇见,的确很巧。叶先生,这是家人聚餐?” 叶营生呵呵一笑,“算是吧,舒家对于我来说,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莫奕豪扫了一眼舒氏夫妇,然后阴鹫的目光冷乜着他们身后那拥在一起的小年轻,心口,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 在场的人都是精明人,一听就知道叶营生话里有话,纷纷好奇起来。 许翰阳打着哈哈道:“叶老弟,舒老弟,莫不是,你们这是要结亲家的前兆啊!” 他又打量了一下叶瑾文怀里的舒可馨,点点头,“嗯,的确是郎才女貌,许某是不是要赶紧准备一分大红包啊?” “哈哈哈······” 众人都是一阵畅笑,大厅的气氛有所舒缓。 许燕然一直在打量着舒可馨,女人天生的妒忌心,让她有些心里不舒服。 这个舒可馨,许多年前,她似乎在莫家院子里看到过她的身影,只不过,那时候的舒可馨又瘦又小,佣人们又说只是邻家的一个小孩来串门的,她便也没放过心上。 原以为舒可馨名不见经传,哪知道今夜一出场就将她的光彩给夺了去,下个楼都要扮演林黛玉,简直就是个狐媚子! 而她身边的男人,许燕然自然更是认得。 冰城四少之一,名媛们谁不知晓,这莫、叶、席、梅四大少,叶家公子是最谦谦君子的一位,外表看上去虽然风流倜傥,实则片叶不沾身。 她的表姐为了爱慕这叶公子,就曾经差点自杀。 可是今夜,这个玉一样的男人,却像拥着珍宝一样地呵护着怀里的女人,许燕然想想都替自己表姐打抱不平,自然,对舒可馨又是厌弃了几分。 不过,许燕然表面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端倪,而是扬起了一个伪善的笑容,挽着莫奕豪走向了那一对金童玉女。 “叶少,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到叶少,身边的女伴又换了。” 她的话看似玩笑,但是长辈们都是泥火里滚了多少趟过来的,自然嗅出这话背后的一丝不同寻常,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向叶瑾文,有的想看笑话,有的皱起了眉头。 叶瑾文倒是没有任何不自然,大方和煦地道:“许小姐还不是一样,我上次在酒会上见到你时,你的身边好像也不是莫少。所以说,表面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能站在一起的男女,未必就是真的一对情侣,但是敢当众呵护在怀里的,才是幸福一对。许小姐,你说是吗?” 说罢,他还将手紧了紧,舒可馨就看似很温顺地又靠近了些。 只是大家没有看到,叶瑾文的后腰被某个小女人的手狠狠掐了一把。 许燕然没有想到叶瑾文会这样毫不隐晦地说出想法,脸色不由得一白,银牙暗咬。 他什么意思,是在讥讽她从来就没有在公共场合,被莫奕豪拥在怀里过吗?岂有此理! 再看舒可馨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心里就更来气了。 第11章 冰城第一名媛 许燕然干笑一声,“想不到叶少也有对佳人如此上心的时候,看来,外头说叶少为人风流却又洁身自好的传言,是真的了。” 许燕然将视线一转,盯在舒可馨脸上,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道:“能把咱们全城女人的梦中情人给拿下,舒小姐,在某方面一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吧?能不能教教我,我正好学习学习。” 这看似随意说笑的话,却让舒可馨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她不知对方的敌意从何处来,只是听着对方的话,让她觉得有一种羞耻感。 什么叫某方面下了功夫?除了指的是床、上功夫,舒可馨不认为对方会指别的。 还是说,许燕然能跟身边的那个男人在一起,就是因为她在那方面下足了功夫?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舒可馨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密密匝匝地泛着疼。 但也就只是一瞬,下一秒,舒可馨梨涡浅笑起来。 头顶的巨型水晶灯照在她的身上,发着淡淡的光晕,美丽不可方物。 莫奕豪即便再想装的无意,眼睛却被深深地吸引着,一时移不开。 她的一双琉璃,总是闪着碎钻一样的光芒,哪怕只随性一瞥,便是自成一道迷人的风景,令他流连,令他沉迷。 大厅里响起舒可馨甜美又不失端庄的嗓音。“这位小姐说笑了,就像瑾哥哥方才所言,表面上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两个人的世界,也不需要做给第三个人看,没有什么功夫不功夫。一切,都是随心而走,随心而动。” 舒可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由得看向了许燕然身边的男人,男人也正看向她。 这次,她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他也没有刻意回避。视线交错在空中,这一眼千年的定格,让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某个静谧的美好时光。 而此刻,叶瑾文已是心潮澎湃,没想到舒可馨能当众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忘了方才被掐的腰疼,动情地低下头,一个轻吻落在了舒可馨光洁的额头上。 “可馨,你说的真好。” 门口,疑似有闪光灯在闪,舒可馨回过神来,却被叶瑾文刚刚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这是饭店大厅,还有这么多城市重要的人物在,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轻吻她的额头,这是几个意思? 她有些愠恼地瞪着叶瑾文,殊不知这样的小动作,落进对面某个冷面神君的眼里,不过是小女人甜蜜的娇羞。 莫奕豪一双墨眸里诡云翻涌,无名之火欲要冲破一贯冷静的心境,大有燎原之势。 在场的人倒是因为这一幕,有了认知——果然,小两口是来真的,这叶家与舒家的好事是板上钉钉了! 大家不由得对舒家这个女儿,多注目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舒家女儿看似默默无闻,实则无论气质还是相貌,都堪称冰城名媛之首啊! 见大家都对舒可馨投以赞赏的目光,许翰阳脸上有些挂不住,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没事找事,被舒可馨几句话就不着痕迹地比了下去。 他不由得将视线看向莫奕豪那,但见对方依旧面无波澜,眼神淡漠如常,心中不免又生出些许不快。 自己女儿好歹也认识莫奕豪有七、八年了,如果他也能像叶瑾文一样爱护着自己的女朋友,他们许家与莫家不早就结了亲家,就算丢脸也没有人再敢笑话······ 这边,两位要结亲家的贵妇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表达出的都是同一种情绪。 她们都是过来人,当然听得出许燕然话里的不怀好意,还好,舒可馨不着痕迹地反驳了过去,没让对方得逞。 只是今天她们算是刷新了认知,这个人人相传的名门第一淑女许燕然,一点儿都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温婉善良,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这一见面,就让她们对许燕然的看法大打了折扣。 对了,日后,再有什么上流社会的宴会,她们一定要告诫那些相交甚好的贵太太们,千万离这个许燕然远一些,可别让自家公子被这样的女人表象给迷惑住了! 第12章 敏感地听出了一丝酸味 江曼玉知道自家女儿心性,对人不争不怨,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护犊情切。 她挽着自己的丈夫,走上前来,对许燕然扯了一个微笑. “许小姐,我女儿大学刚毕业,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有什么说的失礼的地方,还请许小姐包含。不过,我家馨儿为人单纯,我们对她家教又严谨,所以许小姐以后要是有什么话对馨儿说,还是不要拐弯抹角的好,她不像许小姐如此八面玲珑,擅于交际,那些场面上的话,她听不懂。” 说完,江曼玉冷冷地看了一眼许燕然身边的莫奕豪。 她可没有忘记,当年就是因为这个男人,不辨是非,指鹿为马,把她好好一个家,搞得让丈夫坐了一夜警局,让女儿心生嫌隙三年不归家! 舒明泰对莫奕豪更是没有什么好感,只淡淡地给了他一个瞥视,连声招呼也没有打,就和妻子拂袖离去。 父母的态度,让走在后面的舒可馨有些为难,低头不敢去看莫奕豪脸上的表情。 无论如何,舒莫两家以前都是要好的邻居,不是亲人也好过亲人,父母不跟人家打招呼就走了,如果她也这样走了,会让莫奕豪陷于何种难堪境地。 叶氏夫妇也知道一点当年莫家与舒家的恩怨,见舒明泰夫妇离开了,便打着哈哈,对许翰阳和莫奕豪等人简单礼貌地说了声告辞,然后也快步离开了是非之地。 倒是叶瑾文很有礼貌地伸出一只手,“莫少。” 早就经历过人情冷暖的莫奕豪,对于众生相根本就不在意,尤其是更不会在意舒氏夫妇的态度。 ——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他不会让仇人嚣张多久! 然而,看着舒可馨垂着眸子也似乎对他无视,还有肩头搭着的那只手,他却怎么都做不到不在意,有根针始终在他心头刺着。 莫奕豪敛起所有情绪,伸出手,礼节性地回握,然后很快松开手,话语带着一丝戏谑,“叶少,你推掉今晚的商业洽谈,就是为了给身边的佳人接风洗尘?” 这状似调侃的话,叶瑾文却敏感地听出了一丝酸味。 他心里讶异,但看着莫奕豪风轻云淡的脸,他又觉得自己是多心了,多心的有些可笑。 低眸看了一眼一直在垂着头的小女人,叶瑾文柔声笑道:“我有三年没有见到可馨,为她推掉任何事,都是应当的。” 话语虽短,洋溢的幸福却是满满,听的莫奕豪浓眉微蹙,一双寒冰似的目光盯向了那个让对方幸福的女孩身上—— 三年未见她的,又岂止是叶瑾文。 舒可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厉害,只感觉有两道利箭射向自己。 自从在走道上与莫奕豪再次相遇后,整整一个晚上,她都是这般心神不宁,忐忑不安。 发觉身旁的女孩有些异样,叶瑾文谦和地对众人道:“可馨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各位了,叶某先行一步。” 叶瑾文很有修养地向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体贴地拥着舒可馨缓缓离开。 舒可馨全程像只鸵鸟一样,蜷缩在叶瑾文的怀里。 走过莫奕豪身边时,她觉得那道利箭射的更凶了,且一股寒气逼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不由得往叶瑾文身边又靠紧了些。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口,许燕然才面色一变,跺着脚,咬牙道:“岂有此理,舒家算个屁,摆什么清高。呵,舒可馨单纯,单纯的女人能钓到叶瑾文那样的公子哥?谁信······” 忽然,她住了口,因为感觉男人的胳膊被抽离,一双冷魅的双眼正审夺地盯着自己。 第13章 近水楼台 只听莫奕豪寒若冰霜地道:“燕然,你以前说话并没有这么刻薄,难道,冰城第一名媛的称号,只是虚有其表?” 男人凉薄的话,就像一记耳光打在许燕然脸上,也瞬间把她打清醒。 她是怎么了,好容易在莫奕豪面前建立起来的淑女形象,怎么在这一晚因为一个舒可馨就瓦解了呢? 许燕然立刻收起刚才的气势,眼里涌出楚楚动人的泪花,我见犹怜地道:“我也是被舒夫人那番话说急了,她拐着弯地侮辱我,我心中当然有怨念,你也不帮帮人家,就由着她这般说我。” 可是莫奕豪不吃她这一套,眸光锐利地道:“是你先挑衅人家女儿,难道人家还要装聋作哑?你这般说话,有些是非不分!” 许燕然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要是平时,女人之间的口舌矛盾,莫奕豪压根就不屑理睬,今日她不过是骂了一句舒家,他竟然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严厉地批评她。 何况,那个舒家,曾经和他莫家有那么大的仇结。 “奕豪······” “我刚回国,公司还有好些公务等着我批示,先走了。” 莫奕豪没再给许燕然说话的机会,对着许翰阳与其他几位,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再看许燕然一眼。 “奕豪,你等等······” 许燕然追上去想解释,可是男人只给她留下一抹魅影,就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大门外,许燕然跑的气喘吁吁,却也只能看着男人无情地离去,眼泪顿时汹涌而下。 许翰阳走了出来,许燕然扭身扑进他的怀抱,哭道:“为什么,他可以为了外人这般教训我,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许翰阳拍拍女儿的肩膀,沉沉叹息一声,道:“你太心急了,这男人得慢慢来,你越是逼他太紧,他越是会远离你。” “那我该怎么办,都这么多年了,我为了他都差点废了一只手,他还是无动于衷,到底要我怎样?” 许燕然愁容满面,想起这么多年的付出,感到十分无力。 许翰阳宽慰道:“所谓守得云开见月明,既然这么多年你都等过来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你还急什么。听爸爸的,只要你能成为他的贤内助,他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贤内助?”许燕然抬起头,有些不解。 许翰阳点点头,眼里划过一抹算计的光,“他曾经不是答应过你,只要你愿意,他可以在他的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明天,你就去他公司帮忙,这样,近水楼台,你还怕没有机会吗?” 许燕然眼睛一亮,暗暗点头,“是个好主意,虽然我不大懂业务,但是,至少能留在他身边,说不定,我总能帮上他的忙。” 见女儿开窍,许翰阳将目光望向车流处,嘴角,勾起了老谋深算的笑······ 御奥,总裁办公室。 强烈的光束照射进巨大的落地窗,打在男人身上,一双深海般的眸子俯瞰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 听到身后的办公室门被人推开的声音,他缓缓转身,完美的轮廓与照射进的光线交错,全身散发着一种迫人的气势。 莫奕豪将手里捏着的报纸扔在了桌上,然后沉沉地坐下。 第14章 自己的父母,死在烟火中 林秘书一走进总裁办公室,便见到总裁大人脸色沉郁,眼睛盯在桌子的一份报纸上,不发一语。 “莫总,美国那边来电话报告消息,说是没有追查到田彪的新藏身之所,但是他们会继续让人在美国那边盯着。另外,舒明泰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私家侦探问,还要不要继续跟?” 林秘书毕恭毕敬地汇报着,声音没敢太大。 这总裁虽然一直寡言少语,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沉闷,尤其是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他好像看到了狠厉与怒火,令人心生惧意。 想起了总裁这一次去美国,却在田彪的住所扑了个空,林秘书又有些了然。 那年失火,总裁一直在追查田彪的踪迹,也暗中派人盯着舒家,可是三年了,舒家那一直风平浪静,田彪那里却是大海捞针。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了,总裁才会如此烦闷吧。 莫奕豪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坐在那似乎陷入了沉思,背着光,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的幽冷。 三年了,他以为,只要耐心等候,对方总会露出狐狸尾巴。可是,一次次好容易找到的线索,一次次又断掉,让他的心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愤怒。 他始终忘不了,父亲黑炭似的指尖,紧紧攥着的那只金笔。 那只金笔,是舒明泰平时最爱用的。 舒明泰的金笔,为什么会被父亲死死攥住?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就是父亲在临死前,发现了凶手,然后挣扎中,抓住了凶手身上的一物。 父亲是在告诉他,舒明泰就是真凶! 然而,谁能想到,只过了一夜,警方却把舒明泰给放了。 理由是,舒明泰有不在场的证明,当时舒明泰和妻子正在院子里纳凉,管家及几个佣人都是见证。后来,发觉邻家起火,舒明泰还带着家里所有的人都去隔壁救火。 另外,舒明泰说那只金笔,在事发的一个星期前,莫名地不见了。 最后,警方说,舒明泰各方面都不具备杀人动机,不存在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去杀人。 警方还说,事发后,田管家的儿子田彪,消失无踪,且早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当晚就乘飞机去了美国。 然后,警方将田彪纳入头号嫌疑人追捕。 田彪虽然不务正业,爱好赌博,但不至于杀害东家。因为,莫氏夫妇看在田管家的面子上,曾多次出手帮助田彪还赌债,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对这样的金主痛下杀手。 可是他为什么要逃,他和舒明泰之间,究竟有没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莫奕豪脑海里划过事发第二天,他和舒明泰在警局对峙的情形。 舒明泰骂他血口喷人,骂他没脑子,说,莫启森生前有那么多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都去查一查。 事实是,他的确查了,可是,无论是账单还是交易上看,那些合作过的伙伴们,都没有什么疑点。 况且,当时他脑子里全是父亲手里攥着金笔的情形,笃定是舒明泰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才故意让他去查其他人。 如今冷静下来,他也觉得当初就凭一只金笔判定舒明泰是真凶,太过武断。 所以现在,漫漫追凶路,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无处突破······ 打火机啪地一响,一团小火焰蔟起,又泯灭。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朦胧了男人冷沉的脸。他没有抽烟的嗜好,却在父母死后,经常点起这烟火,只为了提醒自己,自己的父母,是死在烟火中。 第15章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半晌,林秘书听到烟雾后面传来的声音。 “让他们继续跟,包括他的妻子和身边亲近的人。” “是。” 林秘书点头,又道:“总裁,东方集团的副总裁叶瑾文先生因为临时有事,不能当面与您洽谈绿庐项目。他说,他会派他们设计部资历最深的首席设计师,来见您,汇报他们这次关于绿庐计划主题建筑的设计理念。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总裁,这是他们相关设计人员的资料,请您过目。” 林秘书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乌木办公桌上,站在一旁。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就说。“莫奕豪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林秘书暗地里打了一个寒噤,谨慎地道:“总裁,许小姐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干嘛这副样子?”莫奕豪对自己手下的态度很是不满,许燕然又不是第一次到他公司来找他。 “那个,她这次来,把您办公室最得力的助理,给炒了······” 闻言,莫奕豪眼眸一眯,“炒了?什么叫炒了?那我上哪里再去找一个做事那么顺心的助理?” 好像只有老板才可以炒员工吧,许燕然凭什么炒他的员工,她以为她是谁。 林秘书垂着头,低声道:“许小姐说,她来当您的助手。” 他也不想,实在是,这许燕然今天一来,就挑了助理毛病,然后把漂亮的助理说成是花瓶,专门勾引总裁的狐狸,什么都不会。再然后,她就让人把助理的东西给收拾走,让人事部多结算了两个月工资给助理。 莫奕豪揉揉眉心,想发作还是忍住了。 到底,是他欠了她。 莫奕豪叹息一声,道:“那你就派个人跟着她,让她先熟悉一下环境,至于要送到我这里的文件,不必经过她的手,就让她舒舒服服地呆在隔壁办公室,等她呆腻了,自然就会走的。” “是,总裁,我这就去办。” 办公室里,又剩下一抹背光的身影,只是他再也无心看文件,一双阴鹫的眼睛再次盯在先前看到的那张报纸上。 报纸的头版,是大幅的照片,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相依相偎,男的温雅俊秀,女的倾城绝代,正是昨晚在饭店被人拍到叶瑾文轻吻舒可馨的画面。 还真是郎情妾意!莫奕豪眸子里跳着火光,手指骨节捏的咯咯响。 说什么临时有事,不就是想陪着舒可馨······ 一时间,莫奕豪眼底涌出悲愤—— 如果那晚,许燕然没有去离园找他,如果他不陪许燕然喝酒,或许,他就能及时发现家里的火情;如果他及时回去,父母或许就不会葬身火海;如果没有那场火灾,他不会欠下许燕然一条胳膊;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现在,应该牵着某个女孩的小手,在离园携手看花,并肩赏月······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良久,莫奕豪平息了内心的狂躁,视线转向桌上那一摞资料上,脑海里却回想起昨晚听到的那些谈话,唇角不禁勾起邪魅的冷笑。 让她去东方当设计师么?以为从此就可以打着两家联姻的招牌,炒高各自集团的股市,以为从此强强联合,就能借机压制自己辛苦创建下来的御奥? 有他莫奕豪在一日,他舒明泰休想再有辉煌之时! 第16章 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东方集团大厦,副总裁办公室。 听着手下人刚才的汇报,叶瑾文拧了拧眉心,面上露出些许困惑。 连续四天,这是派出去的第四位设计师,还是首席设计师,结果,和前几位一样,都无功而返。 他徐徐抬头,看着眼前站着的设计部部长兼首席设计师,问道:“莫总那边,就没有说别的原因吗?” 带着金丝眼镜的钟部长,也是一脸困惑与挫败,摇摇头,“理由还是那一个,说我们的设计理念与方案不够突显这座城市的内涵,且绿化面积规划这一块也不行,与‘绿庐’这个主题相差甚远。” 叶瑾文沉默,他摸不清莫奕豪真实的意图,这个项目是早就达成了口头协议的,当时他的父亲叶营生跟莫奕豪交流时,莫奕豪并没有提出不满意的地方,就差签合同。 如果莫奕豪不同意方案,拒绝投资,那东方集团在这个项目上先前所有的投入都将打了水漂,而他莫奕豪了不起就损失一点点赔偿金,根本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 他不记得与莫奕豪有什么过节,两家在冰城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即便生意上的来往,也只是互惠互利。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那边,钟部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叶总,今天我从莫总办公室出来时,特地问了他身边的助手林秘书,林秘书很神秘地说了一句话。” “哦,他说什么?”叶瑾文也是充满期待。 “他说——莫总看腻了你们东方集团这些老设计师设计的东西,都是千篇一律,没有新意。或许,换一个在这方面极具潜力的新人前来试试,也说不定,这合同就签了·······” 叶瑾文颇为疑惑,“新人?莫奕豪是觉得你们这些老设计师不入他的眼,反倒一个新人可以入得了他的眼?” 李部长尴尬地点头,“好像,是这个意思。” “这也没道理啊······”叶瑾文手指轻敲着桌面,眉头深锁,“这么大一个项目,都是一个设计团队共同研发的方案,他居然要一个新人的设计理念做参考?” 这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更何况莫奕豪还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 钟部长也是觉得事情有悖常理,有哪家大公司会去聆听一个新人的理念,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标性的大项目。 但是,项目大规模的启动迫在眉睫,预算资金必须到位,钟部长无奈地道:“要不,我到设计部找几个新人,让他们把曾经参与过设计的方案重新拿出来,然后给莫总一一过目?” 叶瑾文立刻摇摇头,“我们东方集团好歹也是大企业,怎么能将没有被采纳的方案给对方,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顿时,办公室里沉默了下来。 叶瑾文随手将人事部刚刚送来的设计部人员档案,随意地翻了几页,越翻越心烦。 这上面的新人都是经验不足,至少现在还是挑不起大梁的人,他不相信,莫奕豪会看得上这些没有拿出过好作品的设计师。 档案很快被翻完,叶瑾文修长的指尖却在最后一页要合上时,顿住。 第17章 早就成了两个世界的陌生人 在那最后一页上,一张清纯如雏菊一样的女孩照片,映入了叶瑾文的眼帘,刚刚还有些烦躁的心,在看到那一抹清甜的笑容时,变得平静,变得柔软。 ——舒可馨,女,二十岁,***大学毕业,专业建筑设计学······ 档案里的介绍很简单,没有出过任何作品,工作经历一栏内也是空白,就像她美丽的眼睛一样,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尤其是看到有无婚配那一栏,叶瑾文的唇角荡漾着微妙的笑意,指尖在那空白处流连。 不久之后,他相信,他一定会将这一栏的空白填满。 钟部长看不懂自家老板脸上忽然变化的神情,只是偷眼瞄去,看到他的视线停在舒可馨那一页时,脱口就道:“叶总,不如就将这次的方案交给舒小姐,让她帮忙修改一下,看能不能达到莫总那边的要求。” 叶瑾文抬眸,似乎没有想到钟部长会推荐舒可馨。 见叶瑾文不说话,钟部长赶紧道:“舒小姐虽是新人,也没有任何经验,但是,正因为她没有参与过这次项目方案的创作,也就没有任何令人置喙的地方,反正对方要的是新意,无论成与败,也不会令公司太难堪。” 重要的是,这个舒小姐他们都知道,那有可能是叶家未来的少奶奶,把她推出去,就算事情办砸了,老板也不能再迁怒整个设计部。 叶瑾文眯了眯眼,方才的那一点柔和转眼不见,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冷厉。 “可馨才来东方几天而已,就将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她,你身为首席设计师,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如果一个小姑娘能顶替你们,东方集团还要花大把的钱养着你们做什么!” 严厉的话语让钟部长垂下头来,有些无地自容。 他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位少爷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实则,为人深沉的很,自己这点小心事,哪能糊弄过去。 就在办公室气氛很不协调时,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窈窕的倩影走了进来。 “让我去试试吧。”舒可馨声音轻柔,言语坚定,澄澈的双眸里闪着不明的光。 “可馨,你······” 面对舒可馨的自告奋勇,叶瑾文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总之,他内心里,就是不想她去······ 八月的阳光格外热烈,一碧如洗的天空下,一幢建筑大楼耸立在鳞次栉比的大厦间,独特大气的外形设计令周遭的建筑成了陪衬。 站在御奥大厦底楼,舒可馨觉得自己真的很渺小,原本忐忑的心,更加不安起来。 她没有信心,这样渺小的自己,如何能为东方集团拿下合资项目。 她拍拍脑袋,前天肯定是脑子短路了,才会冲进叶瑾文的办公室,答应与莫奕豪洽谈。 其实,她是不忍心那么多的老设计师受委屈,也不忍心看着叶瑾文为了这件事情忧心忡忡。 设计方案她是看过了,并没有什么需要大修改的地方,有的,就如莫奕豪指出的,绿化带的创意上稍嫌平庸,绿化面积分配上也不是很完美。 于是,昨天她花了一天时间,将方案稍稍做了一些调整与修改。 但她是真的没有把握,自己的修改方案能过得了莫奕豪的毒眼。 毕竟之前,那么多的设计师,都被他无情地指出不足,那可都是东方设计部的精英啊,而她呢,一棵葱都算不上。 镇定了下心神,无视周围人向她投来的关注目光,一心只想着,等下见面了,她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跟莫奕豪交谈。 是说好久不见?还是装作以前不认识,完全把对方当作一名客户来交谈? 舒可馨内心轻叹,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压根才没把她当一回事。他和她,早就成了两个世界的陌生人······ 第18章 他一直等的,是她忽然的出现 顶着艳阳,舒可馨已经在大厦门前胡思乱想了好几分钟,殊不知,这几分钟里,在三十六楼的一扇窗户那,一直有双深潭般的眼睛注视着她。 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可是,他早已经站在窗前许久。 自从接到东方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她下午要来后,莫奕豪说不上来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自己在接完电话后,便再也无心看文件。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站在了窗口这里。 她的到来,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偏偏他还自欺欺人的想,或许,自己工作累了,只是站在这看看风景。 直到舒可馨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底,他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望远镜,一双墨眸一动不动地聚焦在镜头里。 她小巧的身子被浅金色的日晖整个的笼罩,衬出她清丽脱俗的眉眼,一袭蔷薇粉的薄套装,将她的曲线勾勒的无懈可击。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大厦前,站在人来人往的潮流间,玲珑纯净,孑然独立,偏偏耀世醒目。 他在三十六楼,高高在上,她虽然在他的脚下,他却觉得,她是云端上的仙子。 万物生灵,都只是她的臣民。 他这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放下所有,站在这里,一直等的,是她忽然的出现······ 当舒可馨鼓起勇气准点抵达他的办公室门前时,莫奕豪已经坐在了办公桌旁,埋头处理着公务。 刚刚伫立窗前的那份悸动,似乎,都是虚象。 “总裁,舒小姐来了。”林秘书在门口报告。 莫奕豪头也不抬公式化地道:“先请她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候,说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再请她进来。” 林秘书点头说是。 “等一下。”莫奕豪忽然抬起头道,“给她冲一杯奶茶,然后到我的休息室里,把我带来的那包蜜红豆放些进去。” 林秘书愣了片刻,然后又点了点头,心中不禁疑惑:这总裁什么时候爱吃红豆,居然在休息室里备下了? 林秘书将舒可馨带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外的休息区,并按照莫奕豪的吩咐为她冲了一杯奶茶过来,搁在了茶几上。 “舒小姐,请喝。总裁他马上就会忙完,您先在这看看杂志或是什么的。” 舒可馨很有礼貌地冲对方点头微笑,“我知道了。谢谢林秘书,您不用陪我,有事就先去忙吧。” 林秘书也笑了笑,觉得这位舒小姐还真是人如其名,给人的感觉很温馨很舒服,尤其是笑起来,能甜到人的心坎里。 不由得想起另一位佳人,他无奈地在心头叹息:都是千金小姐,可那一位,是虚有其表,只有在总裁面前才会像个大家闺秀。 这差距,实在太大! 舒可馨没听到林秘书心中的哀叹,一个人坐在那,无聊地端起了热腾腾的奶茶。 鼻尖凑近,一阵近乎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间,让她暂时消除了紧张情绪。 刚刚她以为就能见到莫奕豪,心情很是忐忑,可是忐忑之余,似乎还有一丝期待在心头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么长时间的没有见面,再见面时,已是物是人非,他和她之间,已是什么都没有了。 喝了一口奶茶后,舒可馨的暗沉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是红豆的! 苦涩的心,顿时就像甜甜的红豆一样,多了一丝蜜意,相关的回忆也跟着蔓上了心扉。 第19章 千山万水,隔海相望 十四岁时的一个冬天,她来例假肚子痛,抱着暖手炉无精打采地趴在书桌上。 他一进书房,见她如此,便出去了。再进来时,给她带来了一杯奶茶,说是里头有他家的老佣人熬的红豆。 她吃着,奶茶热热乎乎,红豆甜甜糯糯,衬着他一双似有若无的关切眼神,忽然间,不爱喝奶茶的她,居然爱上了那个味道。 奶茶有毒,从那以后,每当她能独立完成当天的功课时,她就厚着脸皮向他索要奖励,奖励就是,一杯莫氏红豆奶茶。 他每次都会用那只绘有蔷薇图案的杯子,很快地就为她冲了一杯奶茶过来,但脸色俊冷,督促她早些喝完,早些回去。 她却故意嫌奶茶太烫,慢慢地品,品着他亲自冲泡的奶茶和老佣人冲泡的到底有何不同。 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欣赏着他看书写字的样子,书房中岁月静谧,只有他和她,空气中飘散着清甜的奶香,她觉得,那就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可是今天,她在外头,他在里头,一墙之隔的距离,除了这袅袅弥散的奶茶香外,她有种千山万水,隔海相望的惆怅。 舒可馨自嘲一笑,自己不该去怀念那些过往,难道,她会以为,他还记得她爱喝奶茶的嗜好?不过是林秘书无意中的一次巧合罢了。 拂去惆怅,舒可馨随意地从茶几上拿起一张报纸,却是那天在家里已经看过的那张。 她无奈叹息,这些记者就爱空穴来风,不过是站在一起,不过是礼节性的一吻,怎么就被写成了她和叶瑾文好事将近呢?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从身后响起,接着一阵刺鼻的香水味席卷而来,将那美好的奶茶香气染上了俗世里的尘埃。 “舒小姐?” 许燕然很是诧异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心头,略过一丝不悦。 舒可馨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燕然,稍稍愣怔片刻后,便礼貌地起身向对方打招呼。“许小姐。” 见四下无人,许燕然双手交叠于胸,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微微扬眉道:“不知舒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你好像是在东方集团工作。” 舒可馨淡笑,“我今天就是代表东方集团,来与莫总洽谈业务的。” “洽谈业务?”许燕然有些奇怪,虽然这些天她没有接触过什么业务,但她还是知道的,莫奕豪连续几天内,赶走了东方集团的好几名设计师。 眼前这个舒可馨不过是一个新人,她可不相信,莫奕豪有兴趣听舒可馨的设计方案。 许燕然止不住地冷笑一声,“舒小姐,看来,你们东方集团是江郎才尽,再没有了能人,居然派你一个新任职的小姑娘来洽谈业务,也太没有诚意了。” 舒可馨看了对方一眼,不急不缓地道:“许小姐说笑了,正因为东方集团能人太多,都空不出时间来,只剩我这么个闲人,所以,立功的机会只好便宜给了我。” “呵,这么说来,舒小姐今天是很有信心了?” 许燕然瞄了一眼茶几上的奶茶,继续冷嗤道,“出来谈业务,居然喝奶茶,舒小姐还真是幼稚。” 哼了哼,许燕然一扭腰身就往总裁办公室而去,留下一句阴阴的话语,“那就祝舒小姐好运了!” 见许燕然进了办公室里头,舒可馨脸上保持的那一抹笑意褪去,沉沉坐下,一丝丝酸涩涌上心间。 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看来,他很 第20章 他,曾经对她很是放纵 舒可馨还记得那时候,每次进他房门,他都要求她敲门后再进来,一连调教了她好几个月,她都没有记住。 直到有一天,他对她的闯入终于忍无可忍,结果,他罚她一个星期都不许再去他家。 一个星期后,她兴奋地又直接闯入了他的房间,他还是会呵斥,但是,声音明显小了许多,或许是觉得她无可救药,也或许是已经有了免疫力,他也就放弃了继续调教。 他,曾经对她很是放纵。 可是现在······端起奶茶,想起刚刚许燕然的话,舒可馨忍不住眼眶微红。 的确,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么幼稚。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只是像对待妹妹一样的放纵。 仅此而已······ “燕然,这是办公室,你一定要敲门并得到允许后,才能进来。” 看着一身花枝招展的许燕然,莫奕豪神情严肃地道:“还有,你现在应该是在你的工作岗位,而不是私自出入总裁办公室。” 面对莫奕豪的疏远,许燕然有些委屈,娇声道:“奕豪,我是你的助理,可是这些天,你什么都没有让我做,我呆在那个办公室里都快发霉了。” 莫奕豪黑眸凝着她,面无表情地道:“你这些天,这楼上楼下各个部门没少跑,怎么会发霉?” 许燕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我,我这不是熟悉环境吗······” 她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哪里知晓,他竟跟明镜似的,把她看的清清楚楚。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林秘书,公司上班时间,不是你和员工聊天来打发用的。你要是实在觉得这里不合适你······” “我懂,我下次再也不在工作时间拉人聊天了!” 一听莫奕豪话里有话,许燕然赶紧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她好容易求来这个机会,留在他身边,怎么能轻易就这样放弃。 莫奕豪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最讨厌那种上班没完没了聊天的员工,何况,许燕然那样贸然进入各部门随便拉人打听公司的事情,也给公司和员工带来了困扰,对方说又不是,不说也不是。 一只细嫩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香气袭来,他略微蹙了蹙眉。 他喜欢蔷薇科的花香。许燕然身上的这款,虽然是有着玫瑰的香气,可是这香味从许燕然身上散发出来,他就很是厌恶,觉得太过浓烈,失去了香水真实的意境与魅力。 “奕豪,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许燕然娇娇柔柔地道,“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就连写字,也······” 说到这里,她泫然欲泣,语带哽咽,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听的人,却收起了方才的凌厉,语气也柔了一些,“燕然,不要想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莫奕豪难得很有耐心地安抚一个人,眼睛不由得落在许燕然垂着的一条手臂上,眼神闪过一抹复杂。 第21章 我爱你的心,一如当年 莫奕豪状似漫不经心又带着关切地问道:“你的右手,还是用不上力气吗?记得美国那边的医生说过,只要你坚持做复健,右手就会慢慢恢复正常,可是都这么久了······” 许燕然垂下眼眸,快速地闪过一抹心慌,强制镇定地道:“我有一直配合做康复,右手能伸展,就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坚持不了几下就无力垂下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都习惯了,我现在左手也能写字,就是写的不好。” 听罢许燕然的话,莫奕豪虽然心存疑虑,内心还是涌起了自责。 他有时候总是会想,如果那晚,许燕然不陪他一起回莫宅救火,也就不会连累上她为了救他伤了一只胳膊······ “终究你是为了我,才会变成这样,我难辞其咎······“ “不,奕豪。”许燕然摇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如果当年是你受伤,我一定会心疼死。” 后面这句话,她说的很真挚。 莫奕豪看着她郑重地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会请遍天下名医,哪怕倾家荡产,也会治好你的手,绝不会置你于不顾!” 因为,那是他欠她的。 许燕然呆了一秒,然后勾起笑容,头靠在莫奕豪的肩头,低语道:“嗯,我相信你,奕豪,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脑海里又想起三年前那个女人对她说的话。果然,那个女人说得对,因为那件事,只要她的手不康复,他就会永远对她负责,永远都别想甩掉她······ 莫奕豪并不喜欢女人靠近自己的身体,正要轻轻推开她,忽听办公室大门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他紧紧盯着敞开的大门那,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间,想也没想就将许燕然推到一边,大步追了出去······ 电梯里,舒可馨靠在墙壁大口喘着气,大脑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是在梧桐饭店那一晚,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了吗,她为什么还要这么难过?为什么还要落荒而逃? 舒可馨无力地沿着墙壁慢慢滑下来,一同滑落的,还有她眼里的泪。 办公室大门没有关,她当时忍不住走过去,就想偷看他一眼。哪知道,他们在里头说的话,都一一传进她的耳朵里。尤其是,他对许燕然最后承诺的话,她就觉得有万把钢针刺透她的心脏,疼的她痉挛。 他到底还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他等不及她这只家燕回到旧巢,就让别的雀儿占了去。 电梯对面的镜子映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她痛心一笑—— 是啊,那本就不是她的巢,他也从来就没有对她许诺过什么,是她的幼稚,让她误以为他对她是不一样的,一切,不过是她年少无知的幻想······ 舒家大门外,一辆黑色路虎停在门外的草坪上,叶瑾文从车上走下来,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手插口袋,一双眸子,落在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二楼窗台。 学生时代,他骑着单车,定时定点地在这里接送她,看着她从窗台那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动着细嫩的胳膊,阳光下,是她灿烂的小脸。 那时候,他觉得,没有比看见她脸上、如蔷薇花般的笑脸更幸福的事了。 可是又是什么时候,她不再让他送她到家,只让他在巷子的路口将她放下? 又是什么时候,无话不说的她,多了一分恬静,一双似水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似乎是想起了某件能让她甜蜜的事情,抑或是人? ——可馨,知不知道,我爱你的心,一如当年。像女儿酒一样,经年之后,只越来越醇香,越来越浓厚。 而你,我却希望不要停留在原地,可否走向我,也让我靠近,让我聆听你的心声。 第22章 帘动花香,一剪倩影 叶瑾文闭了闭眼,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舒可馨,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是心慌。 深吸一口气,叶瑾文终是进了舒家大门。 江曼玉见是他来了,也知道他来的目的,朝他做了个手势,往楼上努了努嘴。 叶瑾文会意,满是感激地朝江曼玉点了一下头,就往楼上走去。 看着叶瑾文有些沉重和小心的身影,江曼玉摇摇头,暗自叹息······ 敲了敲虚掩的门,里面没有回应,叶瑾文在门口立了片刻后,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窗户开着,晚风袭来,帘动花香,一剪倩影。 她,静静地斜躺在欧式美人榻上,眼睛凝望向窗外,一排羽雀般的长睫毛卷翘在风中。 身上一袭白色碎花的蕾丝居家长裙,薄薄的,裹着她玲珑的身子,更显得她清美绝尘、恍若天仙。 叶瑾文愰了眼睛,湿了心,呆愣了几秒后,玉立的身躯慢慢移了过去。 他停在榻前,缓缓蹲下,轻柔地拉过榻上人的一只手,微凉的指尖让他心疼。 舒可馨缓缓偏过头来,眼前的人,那墨色的眼睛,疼惜的神情,让她片刻的失神。 四目对视,叶瑾文的心却在一点一点沉落。 因为,他在她眼中看到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痴迷······仿佛,她在透过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叶瑾文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让她微凉的指尖感受到他肌肤的温暖,内心止不住叹息—— 到底,你心头的那个人是谁?可馨,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这世上,最珍爱你的人,只有你的瑾哥哥。 猛地,舒可馨将手抽了回去,眼睛恢复了清明。 “瑾哥哥,是你啊。”舒可馨有些面红地说着,情绪却还是蔫蔫的。 手掌空了,叶瑾文感觉到对方的疏离,心也跟着空荡荡,英俊的脸在这一刻,染上了冰似的白。 按捺下心头那喷薄欲出的一缕躁动,叶瑾文起身坐在了舒可馨的身边,脸色平静如初。 “可馨,两天了,我以为,你应该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关心地问着自己的妹妹。 长睫在风中颤了颤,舒可馨语气轻幽地道:“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怕是不能做到了,请你,还是让别的设计师去负责谈那个项目吧。” 叶瑾文轻叹,“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就一声不响地从御奥大厦跑出来了呢?” 舒可馨抿唇不语,手指微微曲紧。 “可馨,你告诉我,是不是莫奕豪为难了你,或是说了什么让你难堪的话,你才生气跑了出去?” 叶瑾文不放过舒可馨脸上任何一个细节,她越是不说,他心里就越是发慌,背脊还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舒可馨望望窗外,又垂了垂眸,然后看着他道:“与莫奕豪无关,我连他的办公室都没有进。” “连他办公室都没有进?那么你到底是因为······” “你就别再问了,没有任何原因,我只是觉得自己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力不从心,觉得自己······真的累了,只想在家好好歇几天······” 可能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冲,说到后面,舒可馨克制着自己的声调,不让自己失控。 叶瑾文默然,脸上有一丝受伤的情绪。 刚刚的她,才是她真正的心情吧。 第23章 空留旧宅蔷薇香 可是即便她都要朝他吼了,她还是将心里喷薄欲出的话吞了回去,叶瑾文心中升起几分挫败感——于她而言,他就这么不值得她说出心里话么? 许是看出叶瑾文脸上失落的表情,舒可馨也知道自己刚刚差一点失控了,有些内疚地道:“对不起,我真的是觉得自己有点累,不能胜任对你的许诺,真的很抱歉······” 话还没有说完,舒可馨就被拥入了一个微暖的怀抱中。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男人宽容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轻响,她还能清晰地听见对方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咚咚地快速跳动。 刚毅的下巴在女孩的发顶来回轻触,声音温柔地令任何女子都怦然心动,“可馨,你要记住,无论你心里藏着什么心事,你的瑾哥哥,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即便隔的遥远,只要你一转身,你也能看见瑾哥哥。瑾哥哥,从来就不会远离你。” 这样的话,是多少女孩梦中的渴求,又令多少女孩动容,舒可馨也不例外。 她不是傻子,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叶瑾文对自己的用心,她真的就是白痴一个。 其实这两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这么呆着,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看清楚自己。 从八岁那年随着父母搬到这落霞巷后,她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阳光男孩,她的心房,因为这道阳光,而变得温暖明媚。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忽然间,要将这道阳光驱赶出心灵,她很不适应内心要陷入的黑暗。 但愿她只是不适应而已,并非是刻骨铭心。 一想起办公室里,莫奕豪和许燕然抱在一起的画面,舒可馨一边难过一边自嘲。 事到如今,她还要抱着那个童话梦继续自欺欺人吗?不,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停止不前。 因为那道光,早已抛却过往,携手另一个女人向前迈步,只留下她一个人,伫立小楼,空对旧宅蔷薇香。 “或许,我该忘却曾经的习惯,应该去适应没有阳光的生活了······” 一句轻的不能再轻的话,听的叶瑾文不知所以,但是“习惯”二字,让他脑子里划过一道光。 “可馨,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事,或是,什么人,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愿意为你分担忧愁。你,可以将我视作一种习惯。” 叶瑾文说的很真挚,他相信,只要她肯给他爱的机会,就不枉他独守孤城,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 舒可馨凝着他,喃喃重复着,“习惯?” 叶瑾文点头,“对,瑾哥哥愿意成为你生命里的一种习惯,一种信赖、无话不说的习惯!” 纱帘再次被风扬起,窗外狠狠地送来一阵扑鼻花香。 舒可馨无力地靠在榻背上,望着浅粉色的纱帘掀起又落下,一双美眸里,隐隐带着潮红。 真的,该与过去,说再见了······ 美羽,冰城一家顶级俱乐部,席大少爷的根据地,可谓是夜夜灯红酒绿,舞影曼妙。 一间豪华的包厢内,一时烟雾缭绕,美女如云。 宝石蓝的真皮沙发上,慵懒地坐着几位衣着不凡的男子,一个个,都是亮眼的很。 坐在其中的一个男子,与其他人都稍稍离得远,长腿交叠,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半阖着修长凤眸,自顾自地品着手中的酒,眸底的琉璃光笼罩着浓浓的暗沉。 第24章 我们,都错过了 莫奕豪素来性子冷淡,为人沉静内敛,但回想当年莫奕豪为那个女孩背后所做的种种,席煜就不由得感叹:人生自是有情痴,无关性子冷与淡。 席煜记得那女孩刚上初一时,每天都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帅哥接送,莫奕豪嘴上不说什么,席煜看的出来,他心中很不爽。 为了帮哥们出气,席煜就带了一帮手下守候在巷子里,等那小帅哥把女孩送回了家往回走时,将那小帅哥拦住,准备要暴打人家一顿。 哪知道,那个女孩忽然折返了回来,看见小帅哥被欺负,从地上操起一根棒子就要和小帅哥并肩作战,并声称,要是谁敢欺负她的亲哥哥,她就打折谁的狗腿。 当时,席煜和莫奕豪就隐身在暗处,他见到莫奕豪额角直冒青筋,黑眸闪着阴沉,然后,就那样走了。他知道,女孩那声亲哥哥,将莫奕豪的信心彻底击个粉碎。 唉,都说长得漂亮的女人是祸水,一点儿也不假。 明明知道人家都哥哥妹妹那般亲密地叫了,莫奕豪却还是犯贱地对人家好,暗中不知道为她打过多少垂涎她美色的地痞流氓。堂堂老大,说好的傲娇和尊严呢? 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一次,莫奕豪被几个混混偷袭,被钢筋打伤了背部,差点成了残疾人士。 就那样了,莫奕豪都不想让女孩看见担心,就想着自己随便包扎一下伤口算了。结果那一次被总是不敲他房门的女孩闯了进去,差点看到他背上的伤,他沉下脸第一次呵斥了女孩,并罚她一个星期都不许她再来见他。 整整一个星期,当莫奕豪再次看到女孩依然不敲门,带着他熟悉的笑颜重新闯进房间时,莫奕豪黯淡的眸光终于有了光亮。席煜明白,莫奕豪再痛的伤,都不痛了······ 包厢内,席煜把美人们都支了出去,与莫奕豪双双喝起了酒,惹得梅卓群醋意横生。 “喂,你们两个欺负我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跟我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席煜眯缝着桃花眼,调笑道:“谁叫你只顾着寻找你那位救命恩人,哪里有心思听我们身边的故事。” 梅卓群瞪了他一眼,然后也拿起一杯酒,与二人共饮。 “话说,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梅卓群意味深长地看着莫奕豪。 莫奕豪拿杯子的手一顿,似在回味梅卓群方才的话。 尔后,他一仰脖子,喝尽杯中酒,唇角勾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盯着空了的杯子,沉沉道:“岂止你错过了,我们,都错过了······” 往事最怕上心头,莫奕豪双目一闭,仰靠在沙发背上,似乎不再打算理会红尘俗世。 听到莫奕豪最后说的那句话,或许是触动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梅卓群刚喝进嘴里的酒,顿时变得苦涩,一张泛着云淡风轻的脸,渐渐凝重。 是吗?一切,真的都已经成了结局吗? 可是,越婉,茫茫人世,你究竟在哪儿······ 第25章 他经常晚上梦游到故宅里? 舒宅 已是凌晨,窗户半敞着,夜风袭来,吹得纱帘下摆的水晶珠子,叮叮当当地发出悦耳的轻响。 舒可馨翻来覆去地,因为这声响,再次陷入失眠。 她想强迫着自己入睡,然而叶瑾文的话,却总是从脑海里跳出来。 叶瑾文走之前,对她说,他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个人,他不逼她立刻将那个人从心里拔除,但是,他不能容忍她失了心。 叶瑾文的话明里暗里都对她透着那种意思,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她当时很想说清楚,一直以来,她只是把他当亲哥哥一样对待,亲密的就像一家人,从来就没有生出过男女情爱的那种想法。 可是叶瑾文不等她说什么,又或者似乎已经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就那样走了,根本不给她发言的机会。 舒可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叹了一声,然后下了床,习惯性地来到窗前。 以前,每当她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她只要站在这里,看着对面熟悉的窗台透着的灯光,就什么烦恼都能抛开。 可是此刻的莫家,沉寂在黑夜里,再也没有了她熟悉的光亮。 想起莫家以往的辉煌,还有莫氏夫妇对她温和的笑脸,舒可馨忍不住鼻子发酸。 她擦了擦水汽盈眶的双眼,忽然,动作一顿。 只见废墟中,一个黑影像个鬼魅一样突然的出现。 舒可馨吓了一大跳。 这都半夜两点了,除了鬼魅,她不认为会有正常的人出现在那里。 安抚了一下突突跳的胸口,舒可馨躲在窗帘后头壮着胆子盯着那黑影细看。 月影朦胧,灰白的微光映照在那抹身影上,高大颀长的身躯在废墟里微微晃动着。 舒可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因为她看清楚了那熟悉的背影,正是她曾经的邻家哥哥——莫奕豪。 只是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他这三年来,经常晚上,梦游到故宅里? 舒可馨晃了晃脑袋,心再次慌乱起来,她甚至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 这两天,她茶饭不思,精神不济,所以,才会多次出现那个人的身影。说不定,今晚她所见的,也只是镜花水月。 不远处,男人的脚步似乎踩到了什么,一个不稳,就那样跌坐在地。 “奕哥······”舒可馨差点喊出了声。 察觉到自己失态,她赶紧退后一步,捂住了嘴。 她刚刚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忘记的,不是打定了决心不再去和对方有任何牵扯吗?为什么一看到他,就又失了分寸,乱了心扉? 舒可馨心慌意乱,双眼却一直盯在外头。不过才半分钟的时间,她却感觉过得很漫长,漫长到,她以为莫奕豪就那样被埋在了废墟里。 她的心变得焦灼起来——他为什么还不起来?是生病了,还是摔的太重? 对了,听人说,如果是梦游的话,当事人是没有痛觉的······ 一想到莫奕豪有可能摔到头部失去知觉,自己却还不自知,舒可馨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穿着单薄的睡裙就那样快步出了房门······ 第26章 是真的喝多了,他竟然会看见她! 黑绸布般的天穹中,只有一弯不甚明朗的月儿勾在莫奕豪的头顶,他就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杂草上,身下,还有被他连带压着的一根蔷薇枝藤。 即便这么狼狈,褪去傲然的肃穆,他整个人看上去依然如神祗一般,清冷矜贵。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晚要到这里来,拒绝了梅卓群和席煜的好意相送,也把自己的司机赶下了车,他就这样,一个人飙车来到了老宅。 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天上那轮孤月,没有星辰陪伴,没有人生的圆满。 他才二十八岁,未到而立之年,身边却已没有一个亲人。 他痛不欲生过,在地狱门前徘徊过······最终,在无边的暗夜里,他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冲破重重乌云,只是为了,人世间还有那微弱的一点光芒。 有个女孩曾经跟他说过,他就像她的指路灯塔,即便有一天,他的光芒不再那么亮眼,她也不准他熄灭最后一点微光。因为,她要凭着这点微光,找到他的方向。 “苔径追忆曾游,念谁伴秋千,彩绳芳柱。犀帘黛卷,风枕云孤,应也几番凝伫。怎得伊来,花雾绕,小堂深处······” 那个繁花似锦的仲春傍晚,春水池畔,女孩坐在秋千上,轻吟着这阙词,当时他走在游廊上,听着这阙词,心底在笑女孩,明明不谙世事,却偏偏吟出多愁善感。 时隔经年,此刻,他口里轻喃着这阙词,已满是沧桑与悲凉。 他是冰城人人奉若帝王的天之骄子,他财富物质应有尽有,他手下员工无数,身边蜂蝶成群,但又有谁知晓,他情感已是苍白虚无。 父母亲情不再有,佳人又隔着断代离愁,他今日所拥有的这些外在光芒,只会让他的心寸草不生,荒芜一片······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莫奕豪的耳朵里,他睁着微醺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望去。 或许,是真的喝多了,他竟然会看见她! 舒可馨小心地踩着地上焦黑的碎木,借着一缕月光,找到了被花木掩埋的男人。 见男人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舒可馨本能地以为对方已经处于摔傻状态。 拂去杂草,以及插进男人衣襟里的蔷薇花枝,柔软的手覆上了莫奕豪的额头。 莫奕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一时间,记忆翻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最美好的时光里。 她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可爱的女孩,是他心中的唯一! 发觉男人额头虽有些发热,但不是很烫手,并隐隐闻到一股男人身上的酒味,舒可馨这才长舒一口气。 原来,他只是喝醉了,没有力气站起来。 心放宽了,随即,一股恼恨冲了上来。 她恼的是自己,恨自己不该一见他摔倒,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与他断个彻底,单凭他诬告自己的父亲,屡次打压父亲的公司,她就不能对他再有任何关心! 趁对方还处于迷离状态,舒可馨下定决心,不让他知道自己来过。 一个起身,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她感觉手腕一紧,一道力量将她拽了下去,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啊——” 舒可馨本能地惊呼一声,待心神稍稍安定后,她才发现,自己被男人拥在了怀里,还被压在身下,头顶,一双墨眸闪着深沉的光,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第27章 她在生气,亦或是吃醋? 李部长战战兢兢地说完,觉得头顶有一股寒气下降,让他的头皮直冒凉气。 叶瑾文面上不动声色,看似在思考,但眼里的肃杀泄露了他的心思。 如果说,莫奕豪要追究责任,当天就应该打电话通知他们,为什么过了三天才打电话来问罪? 说什么有始有终,谈合同,不是应该还在办公室谈吗,要舒可馨去蔷薇山庄找他,是几个意思? 众所周知,蔷薇山庄,是冰城最大的娱乐场所。其间,涵盖了高尔夫球场、游泳场、滑雪场、温泉池等顶级娱乐设备,四周风景优美,的确是有许多人在那里洽谈业务。 可是,若是别人去那里洽谈,他没有什么意见,唯独舒可馨就不行。 她才刚刚进入社会,又是那样的倾国倾城,单独进入那样的娱乐场所,难保她不被人觊觎。 “好,我明天陪可馨去,原本,我就是与莫总有过约的。”如果他在她身边,无论怎样,她都会很安全。 李部长面有难色地看着老板,嘴唇动了动,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叶瑾文挑眉,“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部长深吸一口凉气,低声道:“那个,林秘书还说,莫总只要舒小姐像上次一样,一个人去,如果舒小姐不是一个人去的,就说明舒小姐没有诚意,这可是他给东方集团的最后一次机会······” “岂有此理!” 一向斯文的叶瑾文,不禁也恼了,拳头捏的紧紧的,连经过走廊的员工们,一个个都吓得退得老远,不敢从他身边过去。 李部长硬着头皮道:“叶总息怒,事关咱们公司的信誉与前途,还请叶总,以大局为重。如果失去这次合作机会,那咱们的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连带着其他项目,也只怕岌岌可危。” 叶瑾文沉郁着脸,没有说话,一双猩红的眸子再次望向了玻璃窗里。 恰好,舒可馨抬起了头,无意识地往他这边看过来。见到是他,起先有些讶异,随即,轻勾起一抹朝霞般的笑靥。 叶瑾文猩红的眸子,因着这抹笑容,而覆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可馨,你如此美丽,我,怎舍得你在他人面前绽放······ 电话那边已经挂了,捏紧手机,莫奕豪的脸上阴云密布,眉峰凌厉。 他还真是忽略了舒可馨在叶瑾文心目中的地位,不过是叫舒可馨去蔷薇山庄,叶瑾文居然亲自打电话来,说自己要亲自来和他谈。 他当然不同意,说这是颜面的事情,除了舒可馨之外,谁来,他也不接见。结果,叶瑾文对他说表示遗憾,不能再合作。 莫奕豪将手里的电话重重地扔回桌子,墨色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唇角却带着嗜血的笑——呵,叶瑾文竟然愿意损失近百个亿,也不肯舒可馨再次与自己见面。 他以为他是她的谁,她回来一个月都不到,他们就确定关系了吗? 冷静了几分钟后,莫奕豪又陷入沉思。 上次舒可馨为什么会跑掉,他问过林秘书,也看了休息区的监控。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看到了他和许燕然在一起的画面,然后惊慌失措地就跑开了。 就是因为他和别的女人靠在一起,她就跑掉?那说明什么,他能否理解为,她在生气,抑或是······吃醋? 莫奕豪沉沉吐气,摇了摇头,为后面这两个字而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第28章 蔷薇山庄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这方面的期待,但事实是,莫奕豪可没有忘记在梧桐饭店的那一幕。 当时,叶瑾文亲吻着舒可馨光洁的额头时,小女人还一脸娇羞地靠在对方身上······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小小的一物,正是舒可馨那晚遗留在老宅的珍珠钮扣。 莫奕豪眸光迅速变化着,最终,化成一道凌厉的光—— 叶瑾文算什么东西,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到能与自己对抗么,不自量力!他莫奕豪想做的,就会不计一切代价,叶瑾文,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盛夏,太阳很是毒辣。 舒可馨打了一部计程车,从城里一直到郊区,再上到盘山公路,坐了好半天,才赶到了富豪们经常聚会的蔷薇山庄。 虽然还是上午十点,但是天气已经炎热的不得了,今天,舒可馨特意带了一顶米黄色的遮阳帽,穿了一套同色系的裙装。 因为来之前,她打电话问的时候,林秘书说他们的莫总在高尔夫球场,她要是穿的太职业化,怕与这里格格不入。 毕竟,从小养成的闺阁修养,让她比较注重场合与衣着的搭配。 站在山庄大门前,远远看过去,这座山庄似乎真的很大,偌大的南山几乎被劈了两半。 光是从山顶向下看,就能看到许多度假屋隐约在树木深处。 她听江曼玉说,这山庄是五年前有个大老板买下了整座荒山,然后开发建设而成,不过几年间,这里就成了冰城富豪们休闲的代名词。 只是那位老板是谁,她不知道,听说神秘低调的很。 舒可馨将背包背好,理了理衣裳,便走进山庄罗马式大门。 大门很气派,舒可馨想着,待会里面的景象,应该也是古罗马样式吧。 只是当她走进山庄里,便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 眼面前,是一条长长的道路。道路两边,是篱笆栅栏,篱笆墙上,全是缠绕的蔷薇花,一朵朵,一簇簇,粉的、红的、白的······娇妍的色彩,令人赏心悦目。 舒可馨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座蔷薇小镇。两边的藤蔓,有的都伸到了路中间,在她头顶上方,荫蔽着热辣的艳阳。不时微风吹过,偶尔几瓣花瓣洒落在她身上,唯美的意境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心,暑意顿消。 缓步其中,只见复古的小木屋隐匿在花丛深处,间隔着几座铺满莲叶的水池,让时光静好,人生从容。 舒可馨几乎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被眼前的美景没来由的感动,没来由的还有想哭的冲动。 一路走着,最终,她走到一处秋千架旁,停驻。 一瞬间,思绪随着飘落的花瓣,在翻飞。 曾记年少时,一个小女孩也是坐在这样的木制秋千上,轻摆着她的喜悦,她的梦想。 而朱红色秋千的一侧,一个少年面容沉静地看着她,手放在她后背,唇角轻勾,推送着她一起摇曳着无忧的时光······ “舒小姐。” 一道人声惊醒了神思恍惚的舒可馨,她讶异回头,一见是林秘书,方才惊醒发觉,自己误入花丛深处,竟耽误了约见的时间。 舒可馨有些局促地道:“不好意思,林秘书,我,我迷路了。” 林秘书收回惊艳的目光,刚刚他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时候,看见了一幅静谧的油画。 而油画里,最亮眼的,便是一位贵族少女,气质天然,形象纯美。 难怪自家老板会对这位小姐这么的另眼相看······ 林秘书善解人意地笑道:“没关系,总裁知道舒小姐有可能会找不到去球场的路,特命在下来寻舒小姐。” “啊?你们总裁······” 舒可馨吃惊不小,莫奕豪怎么会算到她会迷醉于花海而不返?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疑惑归疑惑,终究是自己耽误了,还让对方派人来寻自己,是她的不对。 舒可馨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不好意思地跟在了林秘书身后。 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秋千架,眼神稍显黯然。 秋千无人自摆,往事亦不堪追,人已远,空思量,残余蔷薇一抹香······ 第29章 竟敢穿那么短的裙子 高尔夫球场在主体建筑的后山上,辽阔的绿茵草坪,没有任何东西遮挡。 下了专门接送的车,舒可馨寻找着莫奕豪的身影。 昨天,御奥集团那边突然发来消息,说要停止所有与东方集团合作的项目,还说今天会召开记者会宣布这一消息。 东方集团彻底炸开了锅,几个大股东面色不好地要召开高层紧急会议,叶营生亲自主持。 高层会议结束后,叶营生把她叫到办公室单独对话,告诉了她个中原因,她才知晓是叶瑾文拒绝与莫奕豪合作造成的。 之后,叶营生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了一番话,她虽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那句“希望她能顾全大局,不要由着叶瑾文孩子心性”的话还是触到了她的心底。 回到家,她辗转反侧地想了一晚上,觉得叶营生说的对,事情搞成这样的局面,根源并不在叶瑾文,皆在自己当时的任性,自己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莫奕豪也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做项目的确不是开玩笑,想想也是,他堂堂一个众星捧月的老总,怎么能够允许对方一声不响的爽约,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舒可馨越想越懊悔,如果,那天她一切都真正的放下,不那样任性地跑掉,东方集团今天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困局。 她似乎都能想象到御奥召开记者会的后果。若是两家公司盟友合作关系对外宣布解除,那么东方集团的信誉必会召到外界质疑,甚至,还有可能会造成东方集团股市自上市以来,股价开盘价格最低的一次······ 虽然,她不想再见到莫奕豪,但她不能因为她个人的过失,造成东方集团不必要的损失,而且还是可预见性的惨重损失! 于是,今天一早,她就打电话给林秘书,说是会按照之前的约定如约前往,请求他跟莫奕豪说一声,能不能先不要召开记者会。 结果,林秘书含蓄地跟她说,一切,他做不了主,所有的话,还是她当面跟莫总说的好。 无奈之下,她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来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也有些沮丧。 莫奕豪一眼就远远地看见了自己约见的人,也能依稀瞧见她的心事重重。从小就这样,有什么心事,尽写在脸上。 一直紧绷的俊脸,在见到她出现的那一刻,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柔和。 他漫不经心地手持球杆,却心情愉悦地将手大力一击,一道白色的抛物线划出美丽的弧度,然后白球利落地进了洞。 四周响起一片掌声。 梅卓群摇摇头,咂咂嘴,带着疑惑的眼神道:“老大,刚刚你可是精神不佳啊,时不时地在张望着什么。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这精神头就足了,可别告诉弟弟我,你是忽然神仙附体了?” 四周响起一片笑声,一旁还有几个人附和着道:“莫少方才是让着我们,以莫少的水平,哪能输给咱们几个,刚刚那一杆进洞,才是莫少的真水平。” “说的正是······” 众人的夸赞,并没有让莫奕豪有一丝自豪,反倒是刚柔和一点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冷霜。 因为,就在刚才,他放下球杆,傲娇地一瞥,才看清了走过来的女孩,竟然是穿着短裙子出现的。 那裙子虽然比网球裙长一些,但那一双修长白嫩的美腿,不知道会吸引球场上多少男人的目光,更枉论她因为晒红的小脸,美的像抹了胭脂一般的夺人眼球。 莫奕豪抡起球杆,再次挥杆,这次,白球却是直奔女孩而去······ 第30章 是想让人将她看光光吗? 众人敏锐地捕捉到莫奕豪眼底的一丝戾气,却不知那戾气从何而来,都顺着球势看过去,但见那白球落在了某一处,滚落一会儿,在一双白球鞋旁停住。 众人又顺着那球鞋往上看,顿觉眼睛一亮。 他们敢说,蔷薇山庄举办了三届花魁大赛,他们也是美色赏了个无数,可是和眼前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差距甚远,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精灵般的女孩。 女孩肌肤泛着粉红色的光泽,衬着一套青春洋溢的裙装,背着个可爱的背包,活像一个晶莹剔透的粉嫩娃娃,令人喉头干痒,很想咬上一口,以解饥渴。 舒可馨盯着脚下突然拦住去路的白球,有些不知所措,抬起潋滟的眸子,看向前方。 球场上很多人,她没有发现众人的目光有异样,她的眼底,只倒映出了莫奕豪一个人。 他站在一堆气质非凡的男人那,却是孑然独立,最耀眼的一个,即便他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装,仍然掩盖不住他由内向外散发出的矜贵与桀骜。 只是,他们这算是默契吗,为什么今天都穿的是米色? 又见莫奕豪也在看自己这边,好像专注点在她脚下的白球那,舒可馨弯弯腰,正预备帮他拾起。 “站在那!” 舒可馨身子僵硬地停顿在风中,被男人的一声大喝没敢再弯下腰。 莫奕豪推了推头上的帽子,一丝怒意浮现眸底——竟敢蹲下去,是想让所有人都将她看光光吗! 有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拾起了偏离轨道的球。 舒可馨有些委屈,她也是好心啊,在他心里,难道她连给他拾球都不配了吗? 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舒可馨立刻收拾好心情,朝男人走过去。 “莫总,您好。” 舒可馨在莫奕豪面前站定,从容大方地打着招呼,“我是东方集团设计部的见习设计师,舒可馨,与您约好了的。” 她虽然个头不矮,但是他个头很高,她不得不扬起微微泛红的小脸。少了帽檐的遮挡,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阳光下,更是多了一层玫瑰的色彩。 梅卓群吹起了口哨,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妞儿,是找莫奕豪来谈业务的。 他痞痞地对舒可馨扬起了一个笑脸,伸出一只手掌,“舒小姐,你好,我是梅卓群。” 舒可馨显然才注意到场上还有其他人,也没有想到有人会跟她打招呼,神情略有些愕然,但她还是伸出手,与对方礼节性地回握了一下。 “您好,梅先生。” 她的声音很好听,小手更是柔软,梅卓群笑开了眼,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的男人,眉间笼上了阴云。 “舒小姐,叫我梅哥哥就好,我是莫大总裁的二弟。” 二弟?是八戒吗? 漂亮如斯的梅卓群,要是知道舒可馨联想到了猪八戒,他一定气得要血溅当场。 舒可馨笑笑,点点头,没有做声,只是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转向莫奕豪,诚恳地道:“莫总,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见那只小手没再让别的男人握着,莫奕豪眉间的阴云散去,转动着手里的球杆,言语却是冷冰冰地道:“舒小姐总是这样不守时的吗?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十点钟,现在已经是十点二十,也就是说,舒小姐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这就是舒小姐的诚意?” 要知道,巴着他谈合约的,哪个不是提早来见他,他只要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分分钟就有金币进账。 舒可馨被说的面上一红,低声道:“对不起,方才我,贪恋山庄的美景,一时多耽搁了些时间······” 她是实话实说,只是她贪恋的不仅是美景,还有以往发黄的旧时光。 莫奕豪心尖清浅的划过一丝不明的情愫,面上依旧冷淡。 “看来,‘绿庐’这个项目,在舒小姐心里,并不是很重要,竟然为了一时的美景,而将这么重要的约定给抛之脑后。这已经是舒小姐第二次这样了,你们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合作伙伴的?” 莫奕豪冷哼着,居高临下地望着舒可馨,她鼻尖微微沁出的细汗,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手指微曲······该死的,他竟然又有想为她擦汗的冲动。 果然,以前的习惯就像毒药,怎么都戒不掉······ 第31章 你很喜欢这样玩失踪 “喂,我说老大,人家姑娘家大老远跑来,你干嘛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人家?”梅卓群对于莫奕豪的突然发难,颇为不解,作为一个绅士,尤其是在美女面前的绅士,他梅卓群可看不下去。 “再说了,谁让你把蔷薇山庄······” 忽然,梅卓群接收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赶忙噤了声,“建的那么美”这句话,再也没有说出口。 他摸了摸鼻子,自己打着圆场道:“把蔷薇山庄当公司,哪有谈业务谈到球场上来的。” 再也不去看莫奕豪阴沉的脸,梅卓群一把抓起愣怔中的舒可馨,对她道:“走,哥哥我带你去里头休息,这里太阳太毒了,要是把你娇嫩的肌肤晒出水泡来,哥哥我会心疼的。” 舒可馨惊讶地张嘴,觉得这梅卓群也太热络了,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拉她的手腕,还拽着她往休息室走。 身后,男人阴阴沉沉的语调传来,“舒小姐不是来谈合约的,而是和陌生男人聊天来的吗?” 闻言,舒可馨急了,一把甩掉梅卓群老虎钳似的大手,往一旁退了几步。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竟退到了莫奕豪的身侧。 梅卓群也急了,囔囔道:“喂,莫奕豪,你到底要怎样,我还单身着呢,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老人的心情?” 莫奕豪冷冷朝他瞥去一眼,不紧不慢地道:“知道自己是老人家,就不要肖想那娇嫩的蔷薇花,小心她一身的刺,刺的你一把老骨头体无完肤!” 听到莫奕豪的比方,舒可馨羞红了脸。 这男人,什么时候会说这样敏感的话,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难道他真是老了,说话也老不正经了? 她咬着嘴唇,垂眸望地,不再去看他依旧年轻英俊的脸。 “莫奕豪,我才比你小几个月而已,我要是老骨头,你也嫩不到哪里去!” 梅卓群气哼哼的,好容易在国内遇见这么一个极品妞儿,偏偏莫奕豪跟他做对,破坏他的好事。 “她不是你心目中的那款,别想着她能替代你心里那人的空缺。”莫奕豪不咸不淡地道。 梅卓群顿时噤了声,方才还痞气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一双眸子里对莫奕豪充满哀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舒可馨无心听他们之间的哑谜,再抬起头时,眼里一片沉静。 “莫总,迟到是我的不对,可是我毕竟来了,我能不能占用您一点点时间,把修改好的方案解析给您听?” 莫奕豪挑起好看的墨眉,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着她道:“舒小姐,你上次无缘无故爽了约,今天又没有按规定时间出现,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玩失踪。做人要公平一点,不能总是让别人在原点等着你。” 舒可馨对上他深邃的眼,看不透他心底的真实想法,总觉得他话有所指。 “那么,莫总您希望我怎么做?”舒可馨言语很是诚恳,毕竟,错误一方,在自己。 莫奕豪扬了扬手里的球杆,唇角弧度加深些许,“你让我等了你二十分钟,加上上一次的爽约,你陪我打四十分钟的球,我就考虑要不要坐下来听你的计划书。” 舒可馨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眨眨水灵灵的双眼,疑惑地道:“就这样?” “不是这样,舒小姐还想哪样?” 莫奕豪戏谑地看着她,看似冷肃的双眸,也涌进了一丝笑意。 舒可馨脸色再次爆红,她不是那个意思好不,他干嘛要歪曲她的意思。真是可恶! 心里怨念着,但好歹人家做了退让,她再矫情说不过去,于是点头,“好,就依莫总。” 梅卓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人,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个平日里言语寡淡的莫冷面,竟然会一而再地调侃一个小姑娘。 而且,他从莫奕豪刚刚的眼神里,好像还看到了另一种奇特的东西—— 对,是宠溺! 第32章 一朵没绽蕊的蔷薇花 梅卓群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宠溺的眼神,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冷面神君眼里。 “舒小姐,不要理这个无趣的男人,跟我走,有哥哥在,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梅卓群无视莫奕豪眼里的警告,又准备拉着舒可馨的手,要带她走。 莫奕豪的声音慵懒地再次传来,“机会,我只给这一次。” 舒可馨赶紧下意识地把手放到身后,面怀歉疚地对梅卓群道:“梅先生,谢谢您的好意,只是今天,我是来工作的,梅先生的美意,我只有下次再答谢了。不好意思。” 她又抬起头,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询问道:“莫总,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莫奕豪很满意舒可馨的立场坚定,对梅卓群挑了挑眉,“梅,各位老总也累了,又出了一身的汗,麻烦你带大家先去温泉池里泡个澡,中午,我请大家一起吃饭。”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似乎也看明白了些什么,彼此心照不宣,对莫奕豪打了声招呼,就自觉地离开了。 梅卓群不死心地凑近莫奕豪的耳边,小声道:“老大,这一看就是一朵没绽蕊的蔷薇花,你也下得去手,不如留给弟弟我,弟弟我把法国公司的股份让给你百分之五?” 莫奕豪也邪狞地贴着他耳际,压低声音道:“梅,正因为她还未绽放,我才怕你辣手摧花,你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是留给你那些某人的替代品吧,她们保准能把‘二弟’你伺候的美美的。” 梅卓群还要说什么,忽然眼见得一根球杆往自己脸上呼来,他吓得赶紧退后几步。 好家伙,他要是闪的不快,这花容月貌就要被毁了。 “姓莫的,你这是妒忌我比你长得好看,你早就想毁我容貌了,我才不让你得逞······我,我泡澡去!” 生怕再次被袭击,梅卓群呼啦一下,跑的没了影。 看着梅卓群诙谐的一幕,舒可馨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一如当年般纯真,少了一分青涩,多了一分妩媚,却让对面的男人,看的晃了神。 舒可馨一抬眸,正撞上男人紧盯着自己的墨眸,笑容僵硬在脸上,然后,渐渐褪去。 “莫总。”舒可馨轻声唤着,提示着男人。 莫奕豪敛起短暂的痴迷,却并没有移开眼,对于舒可馨对自己的称呼有些不悦。 “以前,你不是这样称呼我的。” 当初她叫那个叶瑾文,哥哥哥哥的叫的热乎,甚至让席煜把瑾哥哥听成了亲哥哥,而对他,现在却是莫总莫总地叫,与自己疏离的很。 舒可馨盯着对方看了片刻后,微微垂下眼帘,“莫总也说了,那是以前······“ 莫奕豪眸色一沉,随即,一股寒气上涌。 还真是他自作多情了,人家压根就没想回忆过去。 或许,那些他所认为的美好曾经,对她而言,也都只是一片片凋零的花瓣,不值一提。 思及此,莫奕豪感觉到内心深处的落寞感,越发虚无······ 工作人员将一根球杆交给舒可馨。 接过球杆,舒可馨为了难。 她根本就不会打高尔夫球,连基本规则都不懂,要她怎样打? 偷眼瞄了瞄一旁的男人,见他悠闲地挥杆击球,姿势潇洒利落,舒可馨有些相形见拙,也只好学模学样。 “该你了。”身边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乜着她,仿佛正等着看一场好戏。 舒可馨模仿着男人刚才的姿势,紧紧握着球杆,对着球就击打。 哪知道,球杆抡了一圈,白色的小球却还在原地躺着,她居然没打中。 她不甘心,卯足了劲接连几次挥杆,然而结果,都是击打不成功,倒是球旁边的草地被她打脱了皮。 第33章 他从身后环绕住她 舒可馨耷拉了一下小脑袋,有些泄气了,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旁好整以暇的男人,硬着头皮道:“我,我不会······”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言语似乎带着嘲讽,“舒小姐既然答应陪我打球,却又说不会打,难道,你觉得我的时间是供舒小姐一个人消遣的吗?”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舒可馨急忙辩解,生怕惹怒了这尊大神,然后再也不给她商谈业务的机会。 她低下头,帽檐下,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到她低声求肯的语气,“那个,莫总,你能不能先教教我······” 她没有看见男人的唇角轻轻勾起,只低头看着自己穿着运动鞋的脚尖,小心地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莫奕豪敛起稍纵即逝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道:“真是再也没有见过你这样谈业务的客户了,说是陪我打球,却还要我教你。这偌大的冰城里,也就只有你敢这样指派我。” “我······”舒可馨手指绞在一起,头垂的更低了,心里却莫名地轻松了些。 以前,她死乞白赖地求他教她写作业,他也是这样冷面的讥讽她,但是到最后,他还是把她所求教的问题,一一认真为她解答。 “要我教你也可以,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莫奕豪低眸看着她漂亮的帽顶,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听到对方果然松了口,舒可馨也如获大赦,这才抬起头来,满怀期待地道:“好,你说。” 莫奕豪略微弯下腰,忽然贴近她耳边道:“陪我一天,我不仅教你打球,还安排时间听你的项目方案,如何?”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舒可馨敏感的颈脖那,弄得她浑身轻颤,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她侧头,对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眸,感觉整个人都被那漩涡深深地吸了进去。 她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像只呆萌的小兔子,全然不知自己正在猎人的算计中。 莫奕豪笑而不语,将自己的球杆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而他,走到舒可馨身后,从身后自然而然地环绕住了她。 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舒可馨整个人罩住,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混着自身淡淡的风信子香气,舒可馨脑袋有些眩晕,回忆像潮水一般汹涌而至,差一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记忆中,无论她是摔倒,还是故意跌坐地上耍无赖,他都会一把将她抱起,身上风信子般的香味,就这样烙进了她的记忆里。 一双大掌握住了她拿球杆的手,远远看去,他们紧紧相拥,亲密无间,就像一个整体似的。 她的手很柔软,带着些汗湿的潮润,莫奕豪的呼吸有些几不可闻的局促。 这双手曾经不知道握过多少次,时隔三年,今日再次握住,竟然比从前还要令人心动。 掌中稍微加了一点力,莫奕豪几乎贴着她的鬓角道:“来,就这样握住,眼睛,看准你要投向的方位······”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看准同一个地方,在莫奕豪的带动下,舒可馨挥动球杆,对着球大力一击。 一道美丽的抛物线送了出去,然后,优美的落在了草地上。 舒可馨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一个男人,高兴地喊道:“我打中了,我终于打中了······” 她转过身,忘乎所以地想要与人分享快乐······ 第34章 我才是失去初吻的那个 一双手刚刚伸出去,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又顿在了风中。 舒可馨神情有些尴尬地道:“不,不好意思,我是太高兴了。” 莫奕豪也暗自缩回了要伸出去的手,一阵失落划过心头,却没好气地道:“球还没有进洞,你高兴地是不是太早了!” 听出男人话语里的冷淡,舒可馨也为自己的幼稚而懊恼,她真不应该在他面前卸下心防,忘乎所以。 难道,她还以为他和她,是从前那般无拘无束的少年时代,他还是那个他? 她暗自叹息一声,一脸乖巧地站在烈日下,等着男人的下一步教导。 莫奕豪抿唇不语,看不清神情如何,再次环住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风吹过,而舒可馨的短裙,在男人两条笔直的大腿夹击下,没有任何的掀起。 许多人望着球场上那养眼的一幕,好不艳羡,与此同时,又是一阵惋惜。 看来自己是没有艳福了,这么一个画中美人,看样子就要名花有主,而且这主,来头不小,他们可不敢从老虎身边拔毛,只有饱眼福的份了。 那边,球终于成功进洞,成功后的喜悦,令舒可馨又是小小激动了一把。 她回头仰望,他也正垂眸看她,四目相对,彼此都看见彼此的眼底,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 他鼻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酥酥痒痒,清冷的瞳仁里,蕴含着浅浅的流光。 他的小丫头真的是长大了,五官玉雕粉琢,比夏日里,任何一朵蔷薇花都要妩媚娇艳。 尤其是那泛着光泽的樱花唇瓣,只要他头再低一些,就能轻易触及,然后像那晚一样,含进口中,细细品尝。 尔后,他真的就那样随心而动了。 头一低,唇几乎擦上她的唇,却在即将要含住时,被一双小手给推离。 舒可馨面色薄愠,自然也想起了那晚的那一个吻。 如果说,那天他只是醉了才强吻了她,她可以勉强理解,可现在他清醒着,还是在艳阳之下,四周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却还敢这么做。 他当她是什么?他把她当成了那些为了求取合同可以无底线的女人了吗? “莫总,请自重!” 看出了舒可馨眼里的抗拒与气愤,莫奕豪黑如深渊的眼睛,覆上了浮冰。 真的就这么嫌弃他?以前那个,费尽心思追着他、缠着他的小女孩又是谁? 还是说,因为有了那个瑾哥哥,她对自己的热情就全都转移到了那个瑾哥哥身上? 虽然烈日当空,温度灼热,舒可馨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冷空气。 她莫名,明明是他的错,怎么搞得是她在伤害他似的? 忽然,一枚熟悉的珍珠出现在她眼底。 “这,这······”舒可馨震惊不已,同时,脸颊又红了起来。 “舒小姐,你说,谁才是那个不自重的人呢?”莫奕豪把玩着珍珠钮扣,脸上尽显邪肆的坏笑。 舒可馨支支吾吾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舒小姐趁我醉酒不清醒的时候,不仅对我进行猥、亵,还夺去了我的初吻,难道,我不能为自己讨回一点公道吗?” 猥、亵?初吻?舒可馨被这两个词雷到了。 尤其是那句初吻,莫奕豪比她大八岁,身边又有花痴一大堆,她可不相信,那晚的吻,会是他所谓的初吻。 何况她不在的这三年,他身旁还多了个许燕然,鬼知道两个人都亲密到什么地步了! 越想越闷堵,舒可馨不由得小声怨念道:“我才是失去初吻的那个好不······” 男人冷淡的眉间顿时染上一抹喜色,平静的心,也跟着翻起了波浪—— 她,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她······ 第35章 他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而舒可馨并不想和继续和对方探讨“初吻”这样敏感的话题,对上男人幽深的眼,道:“莫总,四十分钟时间,应该到了吧。” 话说完,她感觉四周温度又降下来了,难道说山上的天气果真变化多端吗? 只见到对面的男人将球杆扔给了工作人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舒可馨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正想着接下来谈正事,忽见眼前人影移动。 她赶紧追了上去,喊了一声,“莫总······” 奈何莫奕豪脚步迈的特别大,虽然她今天穿的是运动鞋,但还是追不上他的脚步。 她只能盯着地上的影子,迈着小碎步紧跟其后。 莫奕豪没有回头,继续迈着矫健的步子往洗浴中心走去。 透过前面建筑巨大的落地窗镜面,他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身后小跑的舒可馨,方才阴霾的心,又在这一瞬,烟消云散,紧抿的唇,也跟着勾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 心头不由得划过一声叹息: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影响他的心情。 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追在他身后纠缠不放的邻家小女孩,阳光下,是她奔跑的小影子。 那时,他也是走在前面,他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明明知道自己的小短腿跟不上他的步子,她却还乐此不疲地踩着他地上的影子一路跟随。 可是她的小短腿,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修长性感?还有那穿着休闲衣却还玲珑突显的上身某处,因为跑动,略微带着些上下起伏。 脑海里不由得又想起那晚握在手里的触感,丰盈、绵柔······ 他没有奔跑,却还是感觉到身体一股燥热涌上来。 莫奕豪暗自咒骂了一声,快速地走进了洗浴中心。 不是还在生她掐时间的气,而是想早些跳进水里,将不听话的身体好好冷静下来。 舒可馨眼看着他进入了一边的水池,脚步停了下来,面露尴尬。 她没有进过这样的大浴场,想着应该是男女有别的,生怕自己一个鲁莽,闹出笑话。 正当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走上前来,很有礼貌地对她道:“舒小姐,莫总问您,您是想泡温泉,还是想在游泳池游泳?” “我······”舒可馨皱了皱眉,想了想,道,“莫总他在做什么?” “莫总在泳池那里。”服务员微笑着答道。 舒可馨点点头,道:“那我去泡温泉吧。” “呃?”服务员面露诧异与不解,按照常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任是谁,都会选择与总裁近距离接触,甚至,利用美色什么的,达成某种目的。 但蔷薇俱乐部里的服务员,终究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短暂愣怔过后,就恭敬地道:“那好,舒小姐跟我来,我先带您去换衣服。” 舒可馨跟着服务员去了更衣室,而此时,中心大门那,两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后背,手指攥的紧紧的。 “我没有说错吧,你家莫少被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一上午,你是没有看到,两个人贴的紧紧的,然后,嘴巴都快碰上了。” 一个年轻的少妇指着舒可馨离去的方向,气愤填膺地对身旁的女人说着。 许燕然久久不能回神,手指越攥越紧。 不,不可能,莫奕豪不会跟舒可馨有什么关联,他们两家自从那场大火后,已是水火,根本不可能走在一起。 但是一想到表姐李月云跟她说,莫奕豪主动要求舒可馨陪他打球,而且还手把手地教她,许燕然的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抽搐。 第36章 破水而出的莫总裁 许燕然来这蔷薇山庄次数也算蛮多的,但是莫奕豪从来都没有主动让她陪他打球,每次都是她巴着他,求他带她一起来玩。 以前,她以为莫奕豪就是这样冷清寡淡的一个人,因为他对其他巴上来的女人都是不屑一顾,对她,已经算是另眼相看的一个,她也没有太多奢望与计较。 可是,今日他对舒可馨这般热情,让许燕然一直以来的自信,被击的粉碎。 “燕然,要不是我正好和朋友在这里玩,看到这一幕,你都还蒙在鼓里呢。我看啊,就是那女人不要脸,故意使出一副不会打球的楚楚动人模样,来吸引男人。” 李月云一个劲的打抱不平,在她眼里,许燕然是莫奕豪公认的正牌女友,那些个靠近莫奕豪的女人,全都是小三。 见许燕然脸色不好,她又安慰道:“燕然,别生气,你是正牌女友,对于这种不要脸的小三,你就可以拿出你正牌女友的身份,给对方些教训,看她还敢不敢勾、引你的男朋友!” 许燕然眸光亮了些许。 是啊,她才是莫奕豪真正的女友,就算她给舒可馨一些教训,莫奕豪知道了,也不会指责她,毕竟—— 她低眸,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眼里的光变得凶狠起来。 她抬起下巴,冷笑道:“表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舒可馨,你最爱的男人的现任女朋友······” 温泉池里,水雾袅袅,舒可馨惬意地靠在池壁,闭上双眸,水面从白皙的胸、脯那将其大半个身子都遮掩住。 的确,当每一个汗毛孔都张开时,她才真正了解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泡温泉,因为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她静静地享受着水与肌肤温柔地碰撞,一切的疲乏,在这一刻,暂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温泉包房,里头是隐秘的卧室,外头就是小温泉池,却也足够容纳七八个人。 抬起头,可以看到树叶缝隙上的蓝天浮云,低下头,则是四周景物美丽的倒影,以及,漂浮在池水里的玫瑰花瓣。 她在猜测,建这座山庄的老板,一定是个崇尚自然、热爱生活的人,光是那一长条的蔷薇花墙,就足以让她倾倒。 她正闭目遐想着,浑然未觉身后的房门悄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床头,小心地拿过她放在那里的背包,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等舒可馨从池水里回到房间,正要换衣服时,才发现自己的背包不见了,霎时,她神情紧张起来,因为,那里面,有她带来的绿庐设计方案。 没有了方案,她还拿什么跟莫奕豪谈判? 她急急地穿好衣服,奔了出去,门外,原本带她来的服务员不见了踪影。 不是说会在门外等她的吗?舒可馨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房间只有服务员可以进去,现在她又不在,难道,她的包是那个服务员拿去的? 再不多想,她准备去找莫奕豪说明情况,毕竟,那个服务员是他叫过来的。 舒可馨来到室内游泳池,在池子里搜寻着莫奕豪的身影,看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人影破水而出,正是莫奕豪。 虽然心中着急,但是在看到他后,她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地晃了晃。 男人一丝不苟的冷硬短发,经过水的滋润,加上他用手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变得直立,更显得他的外表超级酷。 他赤、裸着上身,只着一条中规中矩的泳裤,麦色的肌肤泛着莹润的水泽,胸膛前还未擦干的水珠,一直下沿,经过紧实的腹肌,然后再往下······ 第37章 我是来谈公事 舒可馨感觉鼻子要流血的征兆,立刻回了神,正准备过去,忽然脚下又是一顿,眼前见到的那个婀娜背影,让她身体的血液渐渐凝冷。 瞧她看见了谁,他们俩还真是鱼水情深,到哪儿都不分开! 莫奕豪一边擦着水珠,一边往休息椅子上走去,却看见一道身影朝自己走来,抬眸一看,眼里的期待瞬间冷却。 “你怎么会在这?” 莫奕豪和平时一样,面色清冷地问着,只是许燕然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和以往不同的冷厉。 她的左手自然地挽住了男人的臂膀,只穿着比基尼的诱人胴体,就这样小鸟依人地靠了过去,娇娇地道:“人家是和表姐一起来的,哪里知道你老人家也在这里。”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又一副嗔怪的样子道:“你来这里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刚刚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莫奕豪往椅子上一坐,不着痕迹地甩开了许燕然的热情,取过小桌上的一瓶饮料,喝了几口,才不紧不慢地道:“我是来谈公事。” 谈公事?许燕然心头冷笑,谈公事有必要又是打球又是安排人泡澡的?若是再这样谈下去的话,是不是都要谈到床、上去了! 不过她面上还是一副温柔小媳妇的模样,性感的身体就那样贴在男人身侧,眼眸一瞟,意料之中,她看见了泳池边呆怔的舒可馨。 许燕然眼波一转,她贴的男人更紧了,脸几乎都凑上了男人的侧脸。 可是从舒可馨的角度看,两个人已然是在亲吻的状态,尽管告诉自己不要去介意,一颗心却还是抽痛的不行。 莫奕豪很不喜欢许燕然这样贴着自己,眸光淡扫,无意中也发现了不远处的舒可馨,心头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就推开了身旁的女人。 许是他的力气稍稍有些大,许燕然就那样跌倒在地,让原本想迎上舒可馨的莫奕豪,住了足。 舒可馨看见他伸出大掌,将许燕然像宝贝似的扶了起来。 此情此景,舒可馨反而脑子清醒过来,觉得自己真是神经出问题,她到这里来,可不是看人家秀恩爱的。 舒可馨移步上前,再没有因为眼前两个人的紧紧依偎而再次乱了方寸,只看着莫奕豪,道:“莫总,我的背包在包间里不知被谁拿了,里面有今天我要给您的设计方案,还请您,能不能派人帮我找一找。” 莫奕豪松开了已经站稳了的许燕然,对上舒可馨波澜不惊的目光,心头沉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理,竟然想看到她因为刚才的画面而吃醋的样子,可是他此刻看到的,只有客户与客户之间的礼貌与距离。 但是听她说文件丢了,他眸光也跟着沉下来。 他朝一个角落招了一下手,一个身穿黑衣的威猛男人立刻走了过来。 “少爷。” 莫奕豪低声道:“莫名,你去把带舒小姐去温泉池的那个服务员找来。” 莫名是他贴身的第一保镖,比莫奕豪大五岁,跟了莫奕豪有十几年,自然知道舒可馨在自家少爷心里的分量。 他赶紧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十几秒后,莫名的脸色有点冷,“总裁,对方电话无人接听。” 莫奕豪眉头一挑,冷声道:“速去派人找,再把舒小姐所在的包间外面的监控找出来看看。” “是,我这就去!”莫名飞速跑了出去。 第38章 首例盗窃事件 莫奕豪低眸沉吟,蔷薇山庄自开放以来,还没有发生过丢包的事件,且这里是高档场所,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服务员又都是经过特训加备案了的,有谁胆子那么大,敢在这里偷东西。 转回头,见舒可馨似乎神情有些焦躁,带着些安抚道:“这里监控严密,就算是服务员偷拿了你的包,也跑不远,你先在这里等等消息。” 舒可馨正要说什么,一道突兀的女声传了过来。 “舒小姐,这蔷薇山庄自创建以来,就没有发生过盗窃事件,你还是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把包落在哪里了,你要知道,你这事情可大可小,传出去,蔷薇山庄的名声可就要受损了。” 面对许燕然阴阳怪气的语调,舒可馨冷笑,“许小姐的意思是说,我在撒谎?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记错放在哪里,正因为我信任这里的保密工作,才会那么放心地把包放在房间里而去外面泡温泉。如你这样说,为了山庄的名誉,顾客发生失窃事件,就该先反省自己的记忆能力,而不是急着找到偷窃的人吗?” 舒可馨反驳的话,让许燕然面色微变。她胸脯起伏着,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道:“我也是为你考虑,万一真的是舒小姐闹的乌龙,到时候,不好看的,就只有舒小姐你。” 舒可馨没心思跟她起口舌之争,面带希望的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男人,“莫总,真的很抱歉,没有了文件和方案,我也不能与您进行商谈,还请莫总给我些时间,等找到了丢失的包,我就立刻与您坐下来谈‘绿庐’项目。” 莫奕豪脸色寡淡,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衣裳,一转身就去了更衣室。 看着他高大淡漠的背影,舒可馨郁闷地吐着气。 许燕然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看着她,一扭腰肢,也去了更衣室。 舒可馨咬牙,脑子里回想着在温泉泡澡时的一切,想来想去,除了那个服务员可以接近自己外,她想不出还有谁会有房门钥匙进得了包间。 “舒小姐是吗?”一个年轻的少妇走到她身边。 舒可馨诧异地点点头,“你是······” 少妇笑道:“我刚刚好像听外头人说,舒小姐丢了一个包。” “是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舒可馨急切地问着,满眼期待。 “哦,是这样的,我本来在球场打球,回来坐在车上时,好像看见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包慌慌张张往后山坡那边去了,于是我就让司机跟着她。那服务员见到有人跟着,就把包往山坡下一扔,然后,她也跑没了影。” 听罢女人的叙述,舒可馨睁大了眼睛,“她把包扔了?那,你有没有看清楚,她当时拿的是什么样子的包?” 女人略微思索,就道:“好像是个米黄色的背包,哦,上面好像是浣熊的图案,我也不是很确定。” 舒可馨已经确定那就是自己失窃的背包,她说了声谢谢,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女人唇角一勾,往女更衣室而去。 莫奕豪从男更衣室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可是,泳池四周,他没有再见到舒可馨的身影。 第39章 要晒她一层皮 莫奕豪从男更衣室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可是,泳池四周,他没有再见到舒可馨的身影。 眉头微微蹙起——这丫头,总是这么不听话,说了让她在这里等消息的,这又跑哪儿去了? “少爷。”莫名走了过来,“舒小姐包间门外的监控,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中间有一分钟的系统故障停顿,一分钟画面恢复后,原本站在门外的服务员,不知去向。但是,总服务台那边说,没有服务员临时请假,而且其他监控里也显示,没有可疑人出山庄的大门。” 莫奕豪整理着袖口,眸色深遂地盯着某一处沉思。 林秘书这时也赶了过来,对莫奕豪道:“总裁,午饭时间到了,各位老总们都已经在餐厅里就位,就等总裁您去了。” 莫奕豪抬起眸子,思虑片刻道:“我这就过去,你去看看舒小姐在哪里,把她带到餐厅里来,一起用午餐。” 林秘书点头说好,转身去寻舒可馨。 女更衣室里,两个女人正在为胜利而击掌。 “现在是正午,日头正毒辣的时候,后山坡又那么大,她又没有带任何防护用具,我看呐,不把她晒死,也要晒她一层皮,看她那张晒花的脸,还敢站在莫少的面前显摆吗?” 说话的,正是方才与舒可馨说话的少妇,许燕然的表姐李月云。 当知道舒可馨是叶瑾文的女朋友时,她和许燕然一样,看着舒可馨的花容月貌,她就嫉恨的不得了。 她当初那么爱叶瑾文,肯为他低声下气,为他做任何事,他却对她不屑一顾。甚至,她假装割腕自杀,他都不来看她一眼。更让她郁闷的是,一个月后,她还被迫嫁给了现任丈夫,柳氏集团的少公子。 婚后,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幸福,丈夫接二连三地在外面爆出与嫩模偷情的消息,今天,她也是得到了消息,说丈夫带着一个模特来了蔷薇山庄,她这才前来抓奸。 奸倒是没有抓着,却看到了自家表妹的男朋友在泡别的女人。思己思彼,她还是告诉了许燕然,防范于未然。 许燕然自然也是快意的很,然后又道:“那个服务员,你处理好了没有,可别让奕豪知道,这事情与我有关。” “你放心,一个服务员而已,我跟她说你是莫少的未婚妻,里头泡澡的是勾引莫少的小三,她哪敢不听我的。我再给了她一张支票,她乐的跟什么似的,钥匙就交到了我手里。跟她说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 两个人密谋着天衣无缝的计划,那边,舒可馨顶着烈日在山坡上还在搜寻着自己的背包。 球场太大,她光是坐车就转了好久,到了李月云所说的后山坡,司机把她放下,就先开车回去了,说是等一会儿再来接她。 她沿着山坡一直走,走到了坡顶,往四周仔细看,一览无余的草坡,连棵树都没有,哪里有背包的踪迹。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见另一头的山坡下有一片树林,寻思着,背包有没有可能滚落到那里······ 餐厅里,嘉宾们还在笑语喧喧,谈论着他们最感兴趣的话题。 莫奕豪悄悄抬腕看了看手表,眉间些许蹙起。 都等了半个小时,她居然还没有来,到底去了哪里? 第40章 她自己闹的乌龙 莫名进入包厢,悄悄绕到莫奕豪身后,附耳道:“少爷,那个服务员已经找到了,她说,当时她忽然肚子痛,就去了洗手间,然后肚子越来越痛,痛的晕倒过去。等她醒来后,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莫奕豪眼眸有些冷厉,低声问道:“那她知不知道舒小姐的背包在哪里?” “她说了,她因为临时要上厕所,又见舒小姐的包就搁在床头,怕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就将舒小姐的包放进了房间的衣柜里,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晕倒,让舒小姐误会包丢了。” 虽然莫名说的很小声,但是有心的许燕然就坐在莫奕豪身边,一字不落地听了去,遂讥讽道:“我就说嘛,还真的是舒小姐自己搞的乌龙,害得我们这些人白白地为她担心那么久!” 莫奕豪面色不郁,一双眼睛眯了眯。晕倒?还真有这么巧的事么? 这时,林秘书也走进包厢,来到莫奕豪身边,对着他耳边小声道:“总裁,整个洗浴中心包括其他娱乐场所,都找遍了,都没有看到舒小姐的身影,但是,有位球场司机说,舒小姐曾经上过她的车,让他带她去了后山。” “后山?”闻言,莫奕豪眉心跳了跳,神情比先前更沉冷了。 许燕然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阴冷之气,心里竟也忍不住瑟了瑟。 扫了一眼在座各自聊天的老总们,她体贴地对莫奕豪道:“奕豪,你看大家都来老半天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再要来,还是让服务员先上菜吧,要不,下午大家说好的高尔夫球比赛就要耽误了。” 莫奕豪抿唇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又抬腕再次看了看时间,的确,现在都已经快要一点钟,他作为东道主,迟迟不开席,实在有失礼数。 “让服务员上菜吧。”他朝一旁的服务员摆了摆手,然后又低声对林秘书道:“多派几个人去后山,务必把舒小姐带回来!” 林秘书赶紧点头,额上冒汗,这分明是下圣旨,要是舒小姐人没有带回来,他有种会被皇帝给咔擦的感觉。 席上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插曲,依然在谈笑风生,只有梅卓群在谈笑间,不经意地把目光投向莫奕豪这边,眼底,是不可捉摸的深思······ 树林里,全是野生树木,当初,山庄的主人就是因为本着自然与人共生的法则,保留了这片野树林。 茂密的树木与藤蔓之间,一个娇俏的身影在穿梭。或俯身,或仰头,时而扒开草丛看看,时而探寻树窟深处,米黄色的衣裳,早已经沾满了污渍。 林间树木密集,有些地方阴暗潮湿,而外头烈阳毒射,水蒸气经过炙烤蒸发,使林间的温度更加湿热。 舒可馨面色发白,汗水直淌,两眼都有些重影出现。 她找了好久,就是没有见到她的背包,连一片垃圾也没有找见。 环视四周,她才发现,她竟然进入了树林深处。一股阴森的寒意窜上脊背,令她毛骨悚然,好一阵后怕。 她害怕地往后退,准备放弃。如今之计,只有找到那个服务员才能查出背包的下落,别背包没有找到,她却先在这里挂了。 转身往回走了几步,风中传来一声声细微的异响,舒可馨脚步顿住,往声源望去。 这一望,惊的她差点喊叫出来,草丛里,一条棕褐色的小蛇正往她脚下蜿蜒而来······ 第41章 她的命在他心中有多么矜贵 包厢里,已经觥筹交错,许燕然也是应酬得当,俨然一副女主人的身份。 大家都纷纷夸赞她,冰城第一名媛的名号是实至名归啊,还有的,隐晦地说许燕然将来会是莫大总裁的得力贤内助。 对此,莫奕豪面色寡淡,不置可否,满桌的诱人佳肴也没有怎么动筷子品尝,一心想的,却是那个到现在还没有露面的人。 桌上的电话发出震动,他瞄一眼,是林秘书打来的,立刻拿起电话接听。 “总裁,我们在山坡上找到了一枚发卡,不知道是不是舒小姐的,我们怀疑,怀疑舒小姐有可能进入了坡下的古树林······” “什么?” 一听古树林三个字,莫奕豪呼地站起身,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招呼都没有打,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梅卓群对大家安抚道:“老大他可能出去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家安心用餐,我先去看看。” 许燕然脸色可谓是难看之极,莫奕豪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处变不惊的人,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抛下这么多客人的,难道,会是因为那个女人? 越思越气愤,她僵笑着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也走了出去。 接过林秘书递过来的发卡,莫奕豪的心沉如谷底。 这的确是舒可馨今天戴的发卡,在打球时,他就发现,她的鬓角上,帽檐下,就是别着这么一枚水钻发卡。 当时他还在想,即便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发卡,只是随意地别在她的发间,竟然会显得那么典雅高贵。如果,送她一套独一无二的首饰,佩戴在她身上,是不是更亮他的眼。 “下去找!” 莫奕豪冷声吩咐,已经率先移动脚步。 莫名却拦在他身前,“少爷,下边是古树林,树高林密,杂草丛生,很危险,我带人下去找就可以了。” 莫奕豪冷瞥他一眼,“走开!” 见主子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莫名还有林秘书他们,自然赶紧跟了下去。 树林里,闷湿潮热,时而传来的隐秘鸟鸣,令林子里更是充满着诡异的安静。 莫奕豪米色的休闲衫已经被汗全部浸湿,却已顾不上衣裳的凌乱,眼睛紧盯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他很难想象,她一个弱女子,是怎样有勇气进入树林里? 还记得那次郊游,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那个男生经常用自行车接送舒可馨上下学,他就鬼使神差地也骑上一辆自行车,在那个周末,停在她家门前。 时值阳春三月,他带着她一直骑到了郊外,入眼的,是一大片的油菜花海,黄澄澄的,大地一片金灿灿。 她很兴奋,跳下自行车就进了花海。 她在油菜花地里穿梭奔跑,一开始,他还能惬意地跟在她身后,再然后,他就看不到了她。直到喊她名字没有回应时,他才惊出了一声冷汗。 最后,他在一处低洼地里找到了她,当时的她,因为贪恋美景,一失足,跌进了稻田旁边的水沟里。 当时,她浑身都是泥水,整个小脸也是沾染了污泥,但是他仍然看得出她发白的小脸和瑟瑟发抖的身子,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善安慰人的他,心有余悸地安抚着她,然后抱她重新回到平地,来到一户农家,又是为她洗脸又是哄着她开心,使尽了十八班武艺才哄得小美人魂归地球,破涕为笑。 只是之后,他再也不敢轻易带她出去野游了。 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永远弄丢了她。 今日她倒好,为了一份合同,竟然连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敢闯进来,还真是不要命了! 莫奕豪甚至有点后悔,不该为了赌一口闲气,让她到这里来谈什么合同,如果她要是出了什么不可预知的状况,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她难道不知道,她的命有多么矜贵,岂是区区一份百亿的合同能比的······ 第42章 他到底有没有看清她是谁 又找了一刻钟后,深绿色的树丛里,一个蜷缩着的米白色身影让莫奕豪目光一滞,随即,飞快地奔过去。 莫奕豪抱起地上的人靠在怀里,捧起她的脸。 只见舒可馨双目紧闭,满脸热潮,裸露在外的肌肤晒成绯红。 可明明天气闷热,他却能感受到她浑身都在打着冷战,阵阵疼惜泛上心头。 从邻家院墙内每日里飘来的淡淡中草药味,和舒可馨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他就知道舒可馨身体打小就不好,舒家夫妇是一直小心呵护着她养大,直到她上了初中,那药香味才没有再在她身上缠绕。 可是他却不放心她,恨不得每日里将她喂养得白白胖胖,也好过这林黛玉似的身体······ “可儿,醒醒······”莫奕豪轻轻拍着舒可馨的脸,声音带着些许抖动,忍不住呼唤起藏匿心头的那个名字。 林秘书拿来一瓶水,准备喂舒可馨喝下,瓶子到了半空中被一只大掌夺了去。 “可儿,喝点水。”莫奕豪将瓶口对着舒可馨紧抿的唇,小心地喂着水。 那急切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模样,令在场的人无不震撼。 他们总裁一直是个冷面君王,何曾有过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且对方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喂了点水,莫奕豪检查着舒可馨有没有受伤。 视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双腿上,他仔细翻过来检查着,忽然,白嫩的小腿上异常的两个小红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再定睛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是蛇咬的伤口······快,快打电话叫山庄里所有的医生都过来,带上各种血清······快啊——” 最后,他冲着人群大声吼着。 手下的人赶紧打电话的打电话,搬救兵的搬救兵。 莫奕豪只感觉五内俱焚,心抽痛不已,却不敢再随意搬动舒可馨的身体。 虽然这里生态良好,并没有出现有人被毒蛇咬伤至死的案例,但万一真是被毒蛇咬的,中了蛇毒,一旦搬动,蛇毒会随着血液加速流动,到时候毒血攻心,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了。 “可儿,你不要睡,醒醒······跟奕哥哥说说话,好不好······” 看着毫无生气的怀中人,莫奕豪说话都变得无力。 这么多年,除了孤独和仇恨外,他从来就没有感受过什么是害怕。而今,他竟然害怕,害怕这双灵动的双眼再也不睁开。 不,他不允许! 莫奕豪将舒可馨小心地放平在地上,然后将她受伤的小腿轻轻捧在掌心,头一低,唇就覆在了那伤口上。 林秘书大骇,上前阻止道:“总裁,医生马上就会赶到,您千万不要冒险,万一舒小姐真的中了蛇毒······”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记冷厉的目光给噎住了后面的话,再也不敢吭声。 “奕豪,你在做什么······不可以!” 刚刚赶到的许燕然,一见莫奕豪在为舒可馨吸毒,脸都吓白了,飞身扑过来就要将他拉起身。 莫奕豪双眼猩红地瞪了她一眼,沉声道:“滚!” 许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叫她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丫头? “不,我不同意,你这样搞不好会中毒的,你知不知道!” 即便莫奕豪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呵斥,许燕然还是做不到看着心爱的男人、为别的女人去冒险。 莫奕豪脸色阴冷到极点,显然讨厌有人在这节骨眼上打扰。 他一把推开许燕然,一秒钟都不想多耽搁,继续俯头在那伤口上吮、吸。 许燕然就那样看着他吸一口,吐一口,不容侵犯的双唇上,满是鲜血,她的心坠入谷底,是又心疼又嫉恨。 她甚至怀疑,刚刚莫奕豪推她时,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她是谁······ 第43章 他稳稳地抱着她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这要感谢山庄的高级设施配置,因为靠近山林,所以一早在建立的医务所里,就将血清等这些专治毒蛇野虫咬伤的药列入其中。 医生恭敬地对莫奕豪点了一下头后,其中一个资历较深的医生蹲下来仔细为舒可馨检查伤口,其他医生带着仪器为舒可馨检查身体体征正常与否。 莫奕豪始终跪坐在舒可馨身边,大手紧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想以自己掌心的温暖去温热她冰凉的小手。 他始终记得,她很怕冷,尤其是在冬天来月事时,肚子会痛的痉挛。 他听说红豆有补血暖血的作用,就去了厨房,特意嘱咐他家老佣人每天都煮一些红豆备用着。等到舒可馨来找他,他就用煮好的红豆混在奶茶里,给她喝。 看到舒可馨喝的美滋滋的,他也感觉到冬天被隔绝在窗外,满室都是奶香,都是温暖······ 可现在,她的手竟然会这么凉,凉到他的血液也跟着凝固。 医生谨慎地为舒可馨检查着,明显感觉到昏迷的这个小姑娘是大有来头,要不然,莫大总裁不会这般紧张。 “莫总,舒小姐的确是被蛇咬伤的,好在只是普通的小蝮蛇,没有毒,莫总放心。”老医生脸上的神情也松弛了些,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莫奕豪自然也是放了一半心,像虚脱一般,无力地点点头,又道:“那为什么她一直没有醒过来?” 老医生道:“呃,我看舒小姐的皮肤有晒伤的痕迹,且面色发白,没有汗水冒出,初步诊断,应该是中暑了,再加上受了惊吓,才会导致晕厥。” 他看了看莫奕豪的神情,小心地问道:“莫总,这里环境闷热潮湿,不利于舒小姐的身体康复,还请莫总同意,让我们把舒小姐带回山庄的医务所进行更好的治疗。” 莫奕豪长吐一口气,看着那脖子上的晒红,心又一阵揪痛。 “好,赶紧准备好房间,准备最好的晒伤药!” “是,莫总。” 几个人抬着担架过来,准备将舒可馨抬到担架上,却被莫奕豪拒绝了。 笑话,担架是用来抬重伤病人的。 当年,他就是亲眼见到自己的父母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那天人永隔的一幕,他至死难忘。 如今,他看到担架,一想到舒可馨要躺在上面,他的心就不止住地抗拒。 他轻柔地将舒可馨抱起来,由于长时间过于担忧,刚站起来时,他还有些头昏,差一点就一个趔趄栽倒,可把周围的人吓坏了,纷纷搀住了他。 站稳后,一身矜贵高冷的他,仍然没有放手,稳稳地抱着舒可馨,甩开众人,就那样在众人眼前大步走过。 所有人暗自抹了一把汗,纷纷紧跟在莫奕豪的身后,走出树林。 许燕然顿在原地,没想到莫奕豪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别的女人从她眼前走过去。 她死死地咬着唇,尽量压下嫉火,保持着平静追了上去。 而一直没有吭声的梅卓群,落在人群最后的他,望着莫奕豪匆匆而去的步伐,一双冷遂的眸底充满玩味与探究。 看来,这些年,他的确是错过了什么······ 第44章 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 经过医生精心照料,舒可馨终于在日落时分清醒了过来。 她环视着陌生的房间,又看了看眼前刺目的白大褂,一阵消毒水扑鼻而来,她整个人紧张的都弹坐起来。 一个护士对她笑笑,告诉了她晕倒的过程,还把莫大总裁如何英雄救美的过程说的像放电影一样清晰,两眼还不断地冒着红心泡泡。 看着对方花痴的模样,舒可馨只认为对方夸大其词,她才不信,莫奕豪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顾忌的为她吸毒。 还有拒绝担架,顶着烈日,亲自抱她回来,除非他脑子抽风了不可! 不想再听小护士对莫大总裁的无限崇拜之词,舒可馨现在想的,就是她那个背包找到了没有。 掀开薄被她就下了床,等小护士反应过来,她已经奔出了房门外。 一出门,就碰到林秘书,林秘书告诉她,她的背包还在原来的洗浴包房里,舒可馨简直是难以置信。 “林秘书,你确定那服务员是这么说的?” 舒可馨疑惑地道,“可是我明明把整个房间都找了好几遍,包括服务员说的衣柜,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啊!” 林秘书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复杂起来,但是也没有深思下去,只是劝道:“舒小姐,总裁说了,您的身体比较弱,虽然皮肤没有受到很大伤害,但终归是需要静养一些时间。舒小姐,既然背包已经找到,请舒小姐还是再休息一下,等再上过一次药膏后,总裁自然会派人送舒小姐回去。” 舒可馨置若罔闻,心里一直纠结背包的事情,她明明查看了衣柜,衣柜里除了一床薄被和睡袍外,根本就没有她的背包。 可是,服务员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没道理啊! 舒可馨没有听秘书的话,而是问了那个服务员在哪里。 了解到服务员好像还在洗浴中心,她就辞别了林秘书,往洗浴中心去了。 林秘书无奈叹息,小丫头还真是倔,对总裁大人的好意一点儿不领情,要是换做别的姑娘,早巴巴的找总裁道谢去了。 洗浴中心里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室内室外也各有一座大型游泳池,舒可馨在中心里没有看到那个服务员的身影,就打算去室外游泳池碰碰运气。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服务员,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幕降临,游泳池外,射灯与路灯交相辉映,将泳池照的璀璨如昼。 泳池边的躺椅上,一个女人缓缓起身,舒可馨随意一瞥,发现那个女人是许燕然。 她与她原本没什么交集,也懒得上前打招呼,正要移开视线,忽然,一个身影朝许燕然走去,舒可馨的目光顿时在那身影上定住。 这不是告诉她背包被人丢到后山的那个女人吗?她怎么会和许燕然在一起? 看着那个女人与许燕然一副热络的样子,舒可馨心头沉沉,总有疑虑挥散不去。 如果说,她的背包一直就在衣柜里,那么,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跟她说,看见有人将她的背包扔进了后山坡? 她与那个服务员,肯定是有一个人在撒谎的! 想到此,舒可馨径直走了过去。 许燕然还在与李月云聊的欢畅,瞥见舒可馨向她这边走来,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她心底,不愿见舒可馨,原本是想让舒可馨被晒成腊肉的,哪知道,舒可馨会去树林里,反而让莫奕豪对她起了怜悯之心,她想想就来气。 第45章 谁让你勾引我男朋友! 舒可馨却没有看许燕然,而是直接盯着她身边的女人,沉静地道:“这位女士,我们见过的,因为你给我的信息,我成功地被蛇咬伤了。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要给我假的信息?” 李月云一见舒可馨,有些心虚地退后一步,却装作无辜地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本只是试探,见女人心虚的神情,舒可馨心头却明白了几分。 她弯起一抹笑,声音却是极冷,“我的背包,明明还在衣柜里,你却有鼻子有眼的,说的那么详细,误导我去后山,害得我差点一去不回,女士你这样做,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李月云耸了耸肩,道:“我只是说了好像,是你自己要去找的,我又没有逼你去,你怎么赖到我的头上,真是好心没好报!” 许燕然也跟着道:“舒小姐,我早说过了,叫你自己找仔细,你不听,你自己搞出乌龙事件,还赖在我表姐头上,你是不是太无礼了?” “就是,我当时看她着急,也是好心说说,我哪知道她自己脑抽,跑到树林里去。” “这就叫,好心没好报,咱们以后啊,看见舒小姐,还是都绕着道走,别人家摔了,也怪到咱们头上······”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唱着双簧,言语挖苦着舒可馨。 舒可馨冷眼看着两个女人,最后把目光盯在许燕然那,平津的脸上挂着浮冰。 “许小姐,当时你就警告我,别搞出乌龙事件,你还真是未卜先知啊。你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或许,是有人看我不顺眼,存心要我难堪。否则,怎么就安排的这么巧合,我一丢包,就有好心人为我提供线索,等我出去了一个下午,又来告诉我,我的背包还在衣柜里,换做是你,你信么?” 闻言,许燕然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们害你?舒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李月云哼哼道:“燕然,你怕她做什么,莫少是你的男朋友,难道他会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 许燕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奕豪明辨是非,舒小姐你还是不要让奕豪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要知道,今天你们合同谈不成,明天,你们东方公司可就要面临巨大困局。你还是想想怎么度过这个难关吧!” 舒可馨抿唇不语,这两个女人的态度,直觉告诉她,这事情铁定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如果她今天没有与莫奕豪谈成功,也都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事情关系到东方集团的名誉,要是真的跟这两个女人有关系,她绝不会放过她们。 许燕然拉起李月云的手,正要离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她脚下一顿,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转过身,背对泳池,对着舒可馨诡异一笑,声音压到极低,“舒可馨,如果我告诉你,这次丢包事件就是我们做的,你会怎样?” 舒可馨整个人紧绷起来,万分震惊地瞪着对方,咬牙道:“真的是你们搞的鬼,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燕然看了看舒可馨身后越来越近的那个高大身影,笑容更加诡异起来,一根手指指在舒可馨的左胸,“谁让你勾引我男朋友,这一次,是给你的一个警告,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舒可馨怒火升腾,想自己辛辛苦苦了一下午,竟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她一把抓住点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愤愤地道:“许燕然,你还要不要脸,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谈判对我有多重要,你竟然还跟我搞这样的恶作剧,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疯了?” 许燕然笑的嫣然,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自己的表姐,忽然笑容一敛,脸上已经是痛苦之状······ 第46章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许燕然笑的嫣然,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自己的表姐,忽然笑容一敛,脸上已经是痛苦之状。 正当舒可馨不明白对方刹那变脸是何缘故的时候,就听李月云大喊:“舒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明知道燕然的右手还没有恢复,你竟然那么用力地扯她、掐她,你快放开她!” 舒可馨厌恶极了眼前两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呵斥道:“你们枉为名门淑女,竟然对我做这样龌蹉的事,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休想我放过你们!” “舒小姐,松手,我的手被拉扯的好痛······” 许燕然柔弱无比地痛呼着,那央求的表情,任是谁看了,都楚楚可怜,动心不已。泳池四周,不明真相的人对舒可馨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舒可馨莫名其妙,她只是抓着许燕然的腕子,何曾拉扯她了? “舒可馨,放手!” 还没有等舒可馨弄明白许燕然突然的改变,她的手已经被另一只大手给强行拉开。 力道之大,让柔弱的她差点被甩了出去,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舒可馨不可置信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眼里顿时有什么东西不可控制的在涌动,心头的酸涩在蔓延。 “奕豪,我的手······”许燕然无力地靠在莫奕豪的怀里,低声哭泣着,右手垂在了身体一侧。 莫奕豪眉间冷肃,眼神犀利地瞪着舒可馨,低声喝到:“燕然的右手前几天才又做了一次复原手术,你竟然那样拉扯着她,她都求你放手了,你为什么还那么狠心地不依不饶?”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舒可馨强忍着眼里的液体不要流下,咬牙道:“我狠心?你知不知道,我下午差点死在树林里,都是拜这两个女人所赐。她刚刚还跟我承认,是她害的我误认为自己丢了包,就是要给我一个教训。你说,狠心的,究竟是谁?” 莫奕豪眉心一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许燕然。 李月云及时插话道:“莫少,你不要听这个丫头胡说,是这个丫头非要跑到这里来找我们的麻烦,说什么她的包丢了,是我们害的。真是天大的冤枉,我都不认识她,我干嘛要害她?” 舒可馨怒极反笑,“这世上还真有睁眼说瞎话的人,我算是见识了,如果不是你给我假消息,我岂会不顾一切地去到后山坡······” 她瞥了一眼莫奕豪怀里白莲花一样的女人,再看了看莫奕豪眼底流露出来的质疑,话语一噎,突然间,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她苦涩一笑,“罢了,我说什么,莫总你都不会相信······你把背包给我吧,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员工,两次谈判,都被我搞砸了。莫总你要怎样就怎样吧,我也无能为力······” 一顿,她又冷然地看着那两个女人,没有一丝柔弱,“可是,我舒可馨活到这么大,虽从无害人之心,但也不是由着人好欺弄的,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罢,她桀骜地一转身,就要离去。 看着舒可馨眼底的决然,莫奕豪的心一阵揪紧,好像她这一转身,他就会永远错过什么。 “站住!”本能的,他松开许燕然,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转身欲去的舒可馨。 许燕然感觉到腰上的大掌一松,心头不好的感觉袭来。 她一咬牙,一边飞快地朝李月云使了个眼色,一边啊呦一声,整个人大力抱住莫奕豪。同时,一只手在抱住男人前,状似无意识地一把打在他伸出的那只手上。 舒可馨只觉得脚下好像被人伸脚拌了一下,身体本就虚弱的她差点摔倒在地。 还没等她站直身体,一道力量又打在她的肩上,被这股力量一推,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头往后仰起,整个人就掉进了后面的池水中。 “可儿——” 莫奕豪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是要伸手去挽留她的,竟然会凑巧地打在她身上,还把她直接推下了池水。 他来不及思考,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女人,跳进了水中。 “可馨!” 在莫奕豪跳进池水的同时,又有一道声音在呼喊,接着,咚的一声,在他之后,有人也跳进了水里······ 第47章 是,再也不见 在莫奕豪跳进池水的同时,又有一道声音在岸上呼喊,紧接着,咚的一声,有个身影也跳进了水里。 可是这些,舒可馨都听不到了,她的身体在慢慢下沉,眼前是透着霓彩的水波光影,脑子里回放的却是莫奕豪最后无情的一掌。 为了他的那朵白莲花,他竟然可以推她下池水,他难道忘了,她根本不会游泳。 或许,他不是忘了,他根本就是想她死,只是因为,她是舒家人,是他以为的仇人之女! 穿透进水里的灯光在她眼中渐渐模糊起来,眼前浮现着的,是一段发黄的旧画面—— 一个八岁大的小女娃,背着家人跑到古墙根下,用废弃的瓦片正堆砌着“太平窑”。 一群大孩子跑过来,将她辛苦一下午搭建的瓦窑呼啦一下,一把推到。 她委屈,却没有掉眼泪,而是蹲下来,将瓦片重新拾起来,再一片一片地搭。 当那群孩子再次上前恶作剧时,她怒了,攥着手里的瓦片就要挥过去。 可是她身体太羸弱,力气实在太小,用尽了气力挥拳头的后果,就是成功地把自己整个人带倒在地。 瓦片尖锐的一面,扎破了她的手指。 这时,一个好听又强势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看着夕阳余晖中朝她走来的少年,心,莫名地产生一种依赖,强忍的眼泪,扑簌掉落。 他冷厉地吐出一个“滚”字,孩子们便飞快地逃离开。 一团光影向她移动,然后将她整个人笼罩,一阵风信子花香拂过,她微微闭了闭眼。 一方帕子将她流血的手指小心地包扎好,耳边,响起他略带严肃的话语——无论如何,都不准再亲自动手。 她不明白话中之意,他也没打算跟她多说。 再然后,他将她送回了家。回到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未告诉对方自己住在哪儿,为什么那个哥哥问都不问,就能准确送她回到家? 画面蓦地一转,父母说初来乍到,要带她去拜访一下邻居。 当她看见坐在大厅里的少年时,她愣了。 几分钟后,他朝她走来,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清冷的声线夹着一缕阳光直撞她的心扉,“哥哥带你去花园。” 被他牵着手的感觉,是与父母牵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当时的她还太年幼,不晓得为什么同样是牵手,竟会别有情愫。 但从那以后,她的手,几乎都会被他不经意地握在手心里,一直握到她读大学前······ 画面渐渐淡了,融入水中,彻底消散不见,舒可馨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奕哥哥,从前你用这只手掌将我紧握,如今,你用这掌心将我打下深渊。 可儿,真的要对你说再见了——是,再也不见······ 莫奕豪一颗心都揪紧着,一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担忧。他迅速划动着健硕的双臂,朝池底那抹身影游去。 他一直都知道,她怕水,根本不会游泳,所以,中午的时候,他也知道她不会跟他一起去泳池,这才让人安排一间小温泉池让她泡。 这蔷薇山庄是他的骄傲,他从来就没有懊悔过把室外泳池建的这么大这么深,然这一刻,他却是深深痛恨。 ——可儿妹妹,奕哥哥从没有不相信你,奕哥哥只是,不想你就这样离开······ 第48章 他比毒蛇还毒 叶瑾文愤然站起身,手指捏的紧紧,恨声道:“莫奕豪,你够了没有!” 舒可馨的唇,他都没有碰过,他莫奕豪竟然就当着他的面亲了上去。 人群后头,原本有些心虚的许燕然,见到这一幕,也是气得手指曲紧。 莫奕豪从来就没有吻过她,可是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着别的女人! 眼看叶瑾文又要阻止莫奕豪,梅卓群再次拦住了处在暴怒边缘的叶瑾文,冷声道:“你最好是安静下来,没有看到豪正在为舒小姐做人工呼吸吗,难道,你自认为比豪做得更好?” 叶瑾文满脸铁青,要不是担心舒可馨的身体,怕真的错过抢救时机,他真的会一拳揍过去。 在莫奕豪孜孜不倦的人工呼吸下,舒可馨终于睁开了水雾一般的眸子。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暗自佩服莫奕豪临危不乱的救治,还真是冷静沉着的神君啊。 只有莫奕豪自己心里明白,他的心里一直在叫嚣着一句话——一定要睁开眼睛,他不允许她不看他! 下午的事情才刚刚过去,他余悸还在,此刻她又是这般模样,他的内心怎能做到面上一样平静。 然,他深深痛恨的,是自己。 这世上,他可以去毁天灭地,可以伤害任何人,却唯独,不愿伤她半分。 看着舒可馨悠悠醒转,莫奕豪眸子里有些潮润,他仿佛又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那种痛苦,无人知晓,无人体会。 他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一个字,叶瑾文扑了上来,抱住了舒可馨瘫软的身子。 “可馨,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你吓坏瑾哥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怀中人就像是世上最宝贵的珍宝,叶瑾文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双手抱得紧紧,又怕弄疼了她。 舒可馨除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了莫奕豪一眼外,视线就再也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过。 她无力地靠在叶瑾文的怀里,单薄的身子裹着薄薄的毯子,声音缥缈,“瑾哥哥,我想回家······” 叶瑾文连连点头,“好,瑾哥哥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回家。” 他抱起舒可馨,对着像堵墙站在面前的男人冷声道:“莫少,可馨落水,今日我不想追问太多,他日有时间,我一定会约莫少好好谈谈,现在请你让开!” 莫奕豪单手一横,拦住对方去路,深沉似海的眸子里,只有舒可馨那张苍白动人的小脸,一抹伤痛隐在眼底。 喉头滚动,吞咽了几下,哑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舒可馨很想笑,他这是打一下,又给她一颗糖果吗? 哀莫大于心死。 莫奕豪的耳畔,传来舒可馨轻柔却决然的一句低语—— “莫总,我真希望那条蛇,是有毒的,因为它再毒,也毒不过人心!” 说完,她贴在叶瑾文的胸前,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是真的累了、倦了。 叶瑾文死死地盯了一眼沉默中的莫奕豪后,用肩膀撞开莫奕豪横着的胳膊,抱着舒可馨快速离去。 莫奕豪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只觉得眼睛有些刺痛,而舒可馨临去时的那一句话,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曾是她的阳光,可是现在,她却说他比毒蛇还毒! 在她的眼里,他再也看不到任何留恋,看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这样的眼神,让莫奕豪的心头像被重击一拳般,生生地钝痛。 舒可馨的声音很轻,离得远的众人自是没有听清,而站在莫奕豪身旁的男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梅卓群将手搭在莫奕豪的肩头,眼睛也看着叶瑾文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低声道:“老大,蔷薇花虽好,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你也说了,她一身的刺,你要是再这么不顾一切上前,小心她带着毒刺,扎的你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莫奕豪眸光闪了闪,背脊挺的笔直,眼底,是无尽的幽暗······ 第49章 是有人故意推她 舒宅。 “瑾文,你说你们公司难道就没有人了吗,那些部长和设计师也都是摆设吗?竟然让馨儿去那什么俱乐部谈业务,还是跟那个魔头谈!” 色调偏暖的卧室里,江曼玉一边为舒可馨脖子上抹着晒伤膏药,一边忍不住埋怨着站在床边的叶瑾文。 “你看,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才一天功夫,就糟蹋成了这样。不仅娇嫩的皮肤晒伤,还被蛇咬伤,更气愤的是,竟然还掉进了池子里······” 江曼玉越说越心疼,越说越激动,一见到舒可馨狼狈的样子,她就能想象,舒可馨这一日是过得有多么惊魂。 舒可馨打小就体弱多病,搬到了这落霞巷后,好容易给她调养好了,如今偏生又被折磨成这样,当妈的怎能不心痛。 叶瑾文看着面色还泛着白的舒可馨,心里也不是滋味,歉疚地道:“是我不好,不该让可馨接触什么绿庐项目,原本,这项目就不该是她的责任······伯母教训的是,今天这样的情况,我向您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听到叶瑾文自责的话,江曼玉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有轻声数落起自家女儿。 “馨儿,不是妈妈说你,你明知道自己怕水,还去那游泳池边干什么?” 舒可馨一直就那样靠在床头,保持着一个姿势,自始至终未发一语,眼里是一片荒芜。 “好了,馨儿自己也不想的,你就不要再唠叨了。” 看出女儿与往常不同的疲惫神情,舒明泰心疼自家女儿,有些嗔怪妻子的喋喋不休。 叶瑾文只当是舒可馨吓坏了,替舒可馨解释道:“的确不能怪可馨,可馨是被人推下水的。” “是谁?”闻言,夫妻两个一起惊讶地看向叶瑾文。 “没看清,但是她落水时,我看到莫奕豪站在那!”叶瑾文咬牙道。 “什么?” 夫妻俩越发震惊,似乎不敢相信,然后对望一眼,神情阴沉。 江曼玉忽地站起身,愤怒地道:“他凭什么,我们家馨儿哪里得罪他了?” 舒明泰也是难得的神色严峻,“他这是在报复,这个混账,他这些年没有打垮我,他不甘心,就把仇恨转到馨儿头上。” 江曼玉因为气愤,面容有些扭曲,“他以往怎么对咱们家,看在已故的邻居份上,我都不与他计较,但是,他敢这么对馨儿,我就不能再忍气吞声。” “我找他理论去,别当我们舒家真的好欺负!” 说罢,江曼玉就要冲出房间,被叶瑾文一把拦住。 “伯母,事情到底是怎样,我当时因为急着救可馨,也没有细问,您这样没有任何准备地找上门,他也不会承认,搞不好,还说我们无中生有。” 叶瑾文耐心劝着,好说歹说,把江曼玉劝坐在沙发上。 舒明泰看向一直垂着眼眸不作声的舒可馨,柔声道:“馨儿,别怕,你告诉爸爸,是不是莫奕豪推的你,如果真是他,爸爸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舒可馨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疲倦地道:“爸,他说了,他不是故意的,可能真的是误会。” “误会?馨儿,你别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他早就不是你原来那个好说话的奕哥哥,你醒醒吧!” 江曼玉声音有些尖锐,为女儿还为那个男人说好话而生气。 叶瑾文身子一僵,双眸紧盯着舒可馨。 他刚刚从江曼玉口中,听出了他从来都不知道的信息—— 她竟然唤莫奕豪,奕哥哥? 第50章 她竟然这般抗拒他 叶瑾文只知道舒莫两家是邻居,那时候舒可馨还很小,她和莫奕豪之间又相差着八岁,按理说,这两人压根不可能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可是什么时候,她和莫奕豪那般亲密,亲密到竟然也以哥哥相称? 叶瑾文心里有点酸胀,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哥哥这个词汇,是舒可馨对他独一无二的称呼。 今日,忽然间知道舒可馨哥哥的称呼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他的心里除了酸胀,还有其他说不出来的滋味。 猛然想起上一回舒可馨从御奥大厦跑了出来,回来后对他三缄其口,叶瑾文的心又是一紧——这会不会就跟她所谓的奕哥哥有关? “馨儿,妈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去可怜那种人,你为什么对他还是抱有······” “妈,你吵了我一晚上,到底累不累?” 舒可馨不想再听到莫奕豪三个字,果断地截住江曼玉的话,“可是我很累,你是不是还想我再晕倒一回?能不能让我安静地一个人待一会儿?” 江曼玉嘴巴张了张,但终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叹了一声住了口。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舒明泰扶起江曼玉,道:“馨儿这一天的确是累坏了,有什么话等她好一些再说吧,夜深了,咱们都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又对叶瑾文道:“瑾文,你也担心了一整天,累坏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舒明泰拉着江曼玉走出房门外。 叶瑾文幽深的眸子透过窗户,看向不远处的围墙外,黑黢黢的夜晚,只有一个废墟的轮廓。 他们俩家就隔着一条小巷,如此近的距离,她和莫奕豪,是不是每天都可以这样隔窗相望······ 花香很是袭人,虽然窗户只是敞开了一半,仍然挡不住它撩人的气息侵入房间内。 叶瑾文收回远处的视线,沉沉吐出一口气,走到床边,摸了摸舒可馨的发顶,柔声道:“什么都别想了,公司那边,我会再给你请两天假,你好好把身子调养好,嗯?” 舒可馨眼波微动,抬起剪剪秋眸,脸上带着一些歉疚,“瑾哥哥,对不起,我真的很没有用,又把事情搞砸了。明天,如果御奥真的召开记者会解除与东方所有的合同,我,就是东方的罪人。” “不,别这么想,你已经很尽力了,你比任何人都要尽责。” 叶瑾文说这话,是由衷的。 他也没有想到,舒可馨为了丢失的文件,可以将危险置之脑后,差点还丢了半条命,他怎能还责怪她。 她难道不知道,那文件是有备份的吗?幸而她没有事,要不然,他要后悔自责一辈子。 “那我们明天该怎么办?”舒可馨心里沉甸甸的,很是为东方明天的局面担忧。 叶瑾文轻声笑笑,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东方集团并非只有御奥一家合作伙伴,少了御奥,我们的确会受些损失。所谓损敌一千,自伤八百,御奥也好不了哪里去。所以,你也不用再担心。” “可是······” “相信瑾哥哥,瑾哥哥并非无能之辈。” 叶瑾文抬起舒可馨的下巴,眼里的柔情夹着一丝不明的意味,“战争,从来都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不要再让瑾哥哥为你担心,知道吗?” “我······” 舒可馨还想说着什么,一张温热的唇忽然堵住了她要说出的话语,她顿时怔住,下一瞬,几乎是本能的,一把将叶瑾文推开。 叶瑾文也怔了怔,面色还有点尴尬,心里,却多少有些受伤。 她竟然这般抗拒他,如果她知道,在蔷薇山庄是莫奕豪为她做的人工呼吸,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大的反应? 第51章 最浓的是夜色,最化不开的是寂寞。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舒家门外,黑色的路虎依然没有离开,一双深沉的眸子盯着舒家小楼,久久没有移开过。 叶瑾文心头沉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紧蜷曲,又松开。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发动引擎,驶离了舒家。 汽车缓缓经过了那片废墟外,隔着斑驳沧桑的围墙,叶瑾文下意识地侧头往里面瞥了一眼。 大门是用铁门拦截着,虽然看不清里头的样子,但叶瑾文心头的感觉却越来越不好。 他有些懊恼于自己的沉不住气,等了她这么久,他一直都是不急不躁,偏偏在今天出现了起落。 ——可馨,真的希望,我只是想多了,你所谓的奕哥哥,只是一个礼貌的称呼,与对我的称呼,是不同的。 但是可馨,我要怎样,才能彻底看透你,彻底走进你的心······ 直到叶瑾文开出了巷子,他也没有发现,在废墟另一边围墙的拐角处,一辆宾利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车子里的人,也与黑夜融合,只有那双眼睛,一直闪着暗芒。 这双眼睛,一直定格在那扇熟悉的窗户那,因为这个角落,恰好可以看到里头的一切。 他亲眼看到里头的人影攒动,再然后,他看见年轻的男子拥着床上坐着的女孩,俯头亲吻。 修长的手指发出了可怕的骨节脆响,在车厢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原本闪着亮光的眸子,也渐渐幽暗、森寒。 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亲吻?上次不是说她的初吻给了他吗? 难道,三年在外,她竟学会了撒谎! 滔天的妒意像是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莫奕豪的心脏,密密匝匝,活活折磨着他,疼的他难以呼吸。 他抬起一根手指,触摸着自己的唇,唇上,还留有做人工呼吸时染上的芬芳。 冷眼看着叶瑾文开车驶离出巷口,再不见踪影,莫奕豪方才走下车。 踱步来到园子里,他双手插进裤兜口袋,独立花径,浸染一身的蔷薇香气。 然,最浓的是夜色,最化不开的,是寂寞。 若问人世间最无力的是什么,那就是,他明明看到前方的窗口有一片光明,可是,那片光明不肯照亮他寂寞的心。 徘徊在浓浓的夜色中,漆黑的眼底,微微泛起了幽魅的水光。 莫奕豪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当看见叶瑾文抱着舒可馨离去,他会不顾梅卓群的劝告,就那样开着车跟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明知道他和她是不能再有交集的,他却还鬼使神差地来到这片伤心地。 今天因为她,他接连失态,他都快认不得自己。 叶瑾文在她房间里呆了多久,他在那个角落就隐匿了多久。 他多希望她能像从前一样,推开闺房的小轩窗,一双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琉璃,只望着他居住的卧室阳台,只为了等他惊鸿一瞥的身影出现。 可是今天她离去时,他从她眼里再也看不到那种执着与依恋,有的,只是冰冷的决然。 她的眼神刺痛了他强硬的心房,他很想上去安慰她,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会上去,也没有立场。 因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可儿妹妹,奕哥哥要拿你怎么办?伤害你,决非我本意;中伤你,是我的言不由衷;靠近你,横亘着两家的仇恨;放任你,我又管不住自己的心······ 第52章 闻过花香浓,才知执念深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舒可馨会一病不起,哪里知道,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就打起精神,恢复了从前开朗阳光的少女心态。 人非要经历一次劫难,才能大彻大悟,只有熬过了痛苦的黑夜,才会迎来崭新的黎明。 她就当劫后余生,重新开始。 舒可馨简单地梳了一个马尾,换了一件浅黄色连衣裙,犹如一朵太阳花,扑面都是明媚的气息。 她吩咐进来收拾屋子的阿姨,说天气炎热,她不在家时,就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但是她回来之前,一定要关上窗户,把空调打开。 舒可馨拉开房门,空气一对流,一阵香风立刻吹来,令她脚步一顿。 她知道,那是阿姨正在开窗。 以前,她每天一张开眼,最要紧的事情,不是三急,而是跑到窗台前,遥看着莫家大院——二楼的阳台。 运气好时,她会看到他在阳台上做着简单的舒展运动,运气好到爆棚时,他的目光会正好与她的不期而遇。 当然,也有运气不济的时候,就是他的身后,有时会忽然走出一些女子的身影,有的是给他送早餐,有的是拿着毛巾,体贴地要为他擦汗。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生气地从窗台上的花盆里,掐下一朵花儿,气愤地往前面一掷,鼻子哼着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然后狠狠地把窗户关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看见她关了窗户,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冷冷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一眼,就冷漠地走开。 那时,她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生他一天的气,到了放学时,她也不去他家,直接让叶瑾文送她到了舒家门口。 然第二天,她就熬不住了,放学时,习惯性地还是走进了莫家大门。 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摇椅上看书,仿佛她来不来,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她的心有些酸涩和委屈。 她气鼓鼓地在他对面坐下,告诉自己,她只是想念他家佣人的红豆奶茶,才不是想念他。 但是说也奇怪,除了学习上,她硬着头皮向他请教,他们晚上交流的话题并不多。可是他每一次,居然都能将她想要问出口、又没有问出口的话,完美地安插进他的话里。 比如,就那一次,他坐在摇椅上看着书,看着看着,忽然开口,说这本书很好看,是她早上见到的那个女孩托人从国外带给他的,怕他赶着去公司,就大清早地给他送了过来。 然后他把书往桌上一放,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状似不经意地道,他有洁癖,不喜欢别的人靠近他,尤其是帮他擦汗之类的。 她当时听了,原本气愤的心瞬间得以舒展,当再次抬起头时,一杯奶茶出现在了她面前。于是,女孩子的小委屈就那样溺毙在甜甜的奶香红豆里······ 舒可馨闭了闭眼,愣是没让涌进眼眶里的珠泪落下。 闻过花香浓,才知执念深——奕哥哥,那一场大火,将你我烧得一无所有,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再睁开眼时,她挺直了脊梁,甩了一把头发,坚定地没有回头看窗外,带着一抹恬淡平静的笑容,下了楼梯。 是的,她要去公司,她不能因为自己犯的错,让叶瑾文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后果。 无论结果如何,此时此刻,她都应该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面对风雨的来临。 至于已经决定关上了的,她不会再去打开。或许有一天,她的心窗,会再次为某个人开启,但是,那一定不是那个已经被她关在窗外的人······ 第53章 因为有她才变得春暖花开 叶瑾文似乎也没有想到,舒可馨会来到公司,来到他的办公室。 “可馨?”诧异之外,叶瑾文是满眼的惊喜。 他起身迎接他的女神,内心的激动加爱意温暖了他冷寂了一夜的心房。 舒可馨被叶瑾文就那样拥在怀里,虽然没有像昨天那样的排斥他,到底脸上有些尴尬,因为她刚刚进来时,没有关门,怕被人看见胡乱猜疑。 “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身体感觉还好吗?”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带有磁性地在她发顶盘旋,满满的都是宠溺。 舒可馨微微推离对方一些距离,看着对方,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调皮地眨眨眼,“我今天这么元气满满,像是病人吗?” 叶瑾文轻笑,“你今天气色格外的好,昨天却是吓坏了我们。” “所以,我将功折罪来了,今天,我可是利用假期陪你,你可要给我多加奖金哦!” 舒可馨俏皮地再次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雀羽一般划过空气,又轻轻地落在叶瑾文的心尖,令他喉头滚动,心痒难耐。 但想到昨夜她的抗拒,叶瑾文还是生生压制住想将她拥入怀里狠狠亲吻的冲动,拉着她的手,带她到沙发上坐下。 “不仅有奖金,还有奖励,中午我请美丽的舒小姐吃饭,可好?” 舒可馨笑开了眉眼,“这可是叶副总裁您亲口说的,我等着,不过,午饭到哪里吃,要我定哦,叶副总裁到时候可别哭穷。” 叶瑾文又是一声低笑,温柔的眸子紧锁在她灿烂的笑颜上,“你就算把我吃穷了,我也养得起公司和······” 那个你字及时咽了回去,他笑笑,从茶几上递给舒可馨一本画册,然后去了办公桌。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那温柔可人的女孩,叶瑾文笑意更深,低头重新工作,顿时觉得,一早还认为烦人的公务,一下子就变得轻松无比。 原来,不是事情烦人,而是人自自扰,只因为有了她的存在,所以一切变得春暖花开。 看着叶瑾文埋头投入工作中,舒可馨渐渐敛起了唇上的笑容,眼睛定格在画册上,指尖未曾翻动一页。 她心里其实是担忧的,害怕从御奥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脸上的笑容,是她唯一能安慰叶瑾文和自己的法宝。 办公室内,两个人心思各异,叶瑾文很是珍惜这难得的相处时光,舒可馨则一直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个上午。 她已经喝了好几杯花果茶,终于,她忍不住看向叶瑾文,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正看着自己。 叶瑾文一怔,然后自然地笑道:“一上午你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莫不是在心里盘算,怎么敲诈我一笔午餐?” 舒可馨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刚才想问的问题。 两个人双双离开公司,舒可馨让叶瑾文开车去了以前他们上高中的那条马路。 汽车停在了路边林荫处,叶瑾文拉着舒可馨的手下了车。 “可馨,你确定中午要在这吃饭吗?”看着道路两边,即将拆迁的房屋,叶瑾文皱了皱眉头。 由于这里是老城区,很多房屋都是解放前建造的老屋,木材结构的居多,曾多次发生火情,所以,政府决定改造这片区域,下达了文件和指标,对外将这片区域进行地产投标。 可是这里距离城中心较偏远,田洼之地较多,文件下达三个月来,只有少数几家有实力的公司报名竞标。 东方集团因为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在绿庐计划上,对这次竞标没有报名参与。 舒可馨站在街边,遥望街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条旧巷口。 长亭,古道,荒草,前方一缕炊烟袅袅······此刻虽是正午,却让人仿佛置身于暮色夕阳。 “瑾哥哥,你还记得吗,巷子里有一家小店,老板与老板娘煮的馄饨非常好吃。这三年,我最最怀念的,就是这家店里的馄饨了,这次回来后,还没有来吃过呢。” 舒可馨语带几许怅然,眼睛盯着巷子那,脑海里,翻阅着许多黑白的记忆······ 第54章 十载朝夕,一念成执 见舒可馨似在回忆学生时代的美好时光,叶瑾文眸色一暖,“当然记得,有时中午你不愿在学校吃食堂的饭,也不愿吃保姆带来的饭菜,就缠着我带你出来吃馄饨。” 舒可馨这才把目光转回来,略带嫌弃的乜着他,“什么叫我缠着你,不知道是谁,说食堂的饭菜超级难吃,非要和我一起去店里吃馄饨。” 叶瑾文笑笑,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当时就是想利用午休时间和她单独在一起,才鼓动她出来吃馄饨。 他更不会告诉她,其实他对虾过敏,可是每次她都很热情地为他舀上一勺虾皮洒在碗里,说是那样更好吃,他不忍心辜负她的一片好意,每次都硬着头皮很高兴地吃下。 他的几个好朋友一见他脸上淡淡的红点,就知道他又是为了单独的约会而付出了血的代价,当时都笑他,说还没有把人追到手,就先把自己给追挂了。 想想,那时候的青葱岁月,真的很甜蜜,只一碗撒着虾皮要他命的馄饨,就足以让他满足欣慰,甚至可以傻笑上好几天。 再次携手踏进小店,两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由于新校区已经在其他地方落成,他们原来的学校里,早已没有了学生的踪影,原本热闹的大街小巷,也就跟着冷清了许多。 馄饨店里的生意也不复当年繁忙的景象,一排排整齐的座椅,虽是饭点,顾客却寥寥无几,只有两三个民工装扮模样的人在用餐。 老板娘还是舒可馨熟悉的热络笑容,微微发了些福,她从柜台那起身迎接,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两个人正是早些年经常在这里用餐的学生。 “哎呀,是你们啊,有好几年没有见着了。”老板娘很是热情,并没有因为生意的萧条而情绪低落。 舒可馨看看叶瑾文,又看向老板娘,略带诧异地道:“老板娘,你好记性,过了那么久,你还记得我们两个?” 老板娘一边擦着一张桌子,一边笑道:“你们俩可是金童玉女,哪怕是走在万千人堆里,也是最瞩目的一对,哪能轻易忘记。” 老板娘长久与学生打交道,没有什么文化的她,耳濡目染,说话竟也沾染上了一些文艺气息。 舒可馨听得噗嗤一笑,在老板娘擦好的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她看着老板娘到厨房忙活的背影,看向叶瑾文,感叹地道:“老板娘不愧为老板娘,就连我经常坐哪张桌子,她都记得。” 叶瑾文微微点头,环视四周,也颇为感慨地道:“只可惜,这里要拆了。” 一时间,两个人沉默下来,那些年美好的时光再次翻涌上脑海。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熟练地搁在了二人面前。 “老板娘,我看其他商户都搬走了,你什么时候搬啊?”舒可馨为自己和叶瑾文碗里洒了一点葱花和虾皮,不经意地问道。 老板娘轻叹一声,但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伤感,平平地道:“现在店铺的租金都很贵,我们馄饨店本小利微,我家三个娃儿的学费和日常开支,全是靠我们夫妻俩开店的收入来维持,乡下,还有两家的长辈要寄钱回去赡养。店是不会再开了,我们夫妻已经商量好,这里以后都是建筑工地,孩子爸爸就留在这里找一分活干,我就回乡下去种地,照顾老人,只等孩子们大学一毕业,我身上的担子也就轻了些。 但是,我们在这里开店开了十年,说起来,我们对这里也有很深的感情,看着一个个的老邻居都搬走了,我们心里还怪难受的。所以,在这里拆除之前,我们还继续在这里卖馄饨,只要我这里一天没拆,我就坚持卖一天馄饨,这也算是一个念想了吧!” 舒可馨正吹着勺子里的热气,听到最后,她眼睫颤了颤,抬眸看着这位朴实乐观的老板娘,心里涌起丝丝敬佩之情。 原来,十载朝夕,一念成执,不是她一个人只懂得坚守初心······ 第55章 我爱你很久了 舒可馨搁下勺子,忽然间没了什么胃口。 垂眸晃了下神,她有点惋惜地道:“你们夫妻感情那么好,以后两地分居,从此,银河迢迢,是不是只得到过年时才能有一次的相聚?” 老板娘似乎没有想到那么多,有些愣怔,但是叶瑾文听出了舒可馨的心思,拍拍她的手背,道:“这就是中国一部分夫妻的真实写照,为了生活,为了孩子,夫妻两个常年打工在外,有的甚至要好几年才能见上一面,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舒可馨若有所思地盯着冒着热气的馄饨,低声道:“人生本就短暂,难得遇到夫妻感情又那么好的,如果是我,宁可夫妻俩在一起种地栽桑,也不要分开两地,忍受相思煎熬。” 说到这,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抽痛—— 如果,当初她没有去外地念大学,如果,当初她不是只给他留下一张卡片,而是当面向他告白,今天的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隔着堵堵高墙,层层心门? 她的声音很低沉,老板娘已经走开又忙去了,叶瑾文却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他的指尖捏着勺子柄,无意识地搓揉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眼底,除了探究,还有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她的话除了感叹老板娘一家,似乎还有别的意有所指。 “可馨。” 叶瑾文忽然握住舒可馨的手背,眸色深深,“无论将来人事怎样改变,我,都不会与自己的妻子分居两地,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用心地呵护着,哪怕是穷的只剩下半个馒头,我也会与她共同分享,甘之如饴。” 舒可馨猛地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对上叶瑾文热烈真挚的眸子,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了频率。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刚刚的意思是······” “可馨,难道,你听不出,我是在向你表白吗?” 叶瑾文将舒可馨的一双手拢在自己的掌心,她的眼底映射出他深情的眸光。 “我爱你很久了,从在学校第一次见到你时起,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你。十年了,我把你隐藏在眼底,珍藏在心底,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我也深深明白,那个人不是我。然而,我并不退缩,因为那只是你青春萌动时期的幻想,一个不切实际的童话,而我,可以给你现实中的圆满。可馨,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向往的那种生活。 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时光停止了,舒可馨感觉四周安静的很,静到她的心跳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叶瑾文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乱了心扉,只想抽回手。 一直以来,她叫他瑾哥哥,是真的把对方当哥哥看待,他又比自己高两届,对他,她不仅有同窗之谊,更多的还是兄妹之间的情感。 奈何这一次,叶瑾文似乎知道她会拒绝,铁了心的不松手,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满眼都是认真和期待······ 第56章 她是他的小公主? “我说小妹妹,你们俩都谈了这么多年恋爱了,应该有个正果了。” 老板娘在柜台那一边为客人结账,一边含笑地望着这边,“这一对对的小年轻,姐看的多了,不管当初多恩爱,最后基本上都是散了的。你这男朋友多执着,现在的社会,像他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你就别害羞了,早些答应人家把好事办了吧······” 老板娘直接的话语让舒可馨脸上爆红,一个劲地要抽离自己的手,有些懊恼地道:“老板娘,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 那边,老板娘眼睛微眯,似乎没有听到舒可馨在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叨叨着,“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像你男朋友一样执着的男孩子,他对她家小公主可好了。他说他家小公主就在原先你们学校上学,还说无意中知道,他的小公主很爱吃我家的馄饨。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天,外头还下着大雪······” 舒可馨正在挣扎的手顿时僵住,抬起一双水眸,紧盯着陷在回忆中的老板娘。 “当时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狐狸领皮大衣,相貌英俊的不得了,走在风雪中,身材挺拔一脸霸气,就像是古代的少年君王一样,一看他就是非富即贵的哪家公子。我还以为他走错地方了,哪知道他看了看我家的招牌后,就走进了店里,要我煮两碗馄饨,要多放香葱和虾皮,打包带走。我当时就说了,天气这么冷,让他坐下等,他却不肯,走到厨房要亲自看我老公怎么煮馄饨。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怕我们家的东西不干净,问了他之后,他就说,他的一个小公主在这附近上学,喜欢上了我家的馄饨,今天因为他的小公主感冒了,不想吃家里的食物,说是想吃我们店里的馄饨,于是,他就一路打听过来,找到了我们店。 我当时就很感动,他家小公主该有多幸福啊,可是更令我感动的,是他说,他想看我老公怎样煮馄饨,以后若是有机会,他也想为他的小公主煮一锅热腾腾的馄饨,那样,这个冬天,她就不会感到寒冷。 唉,就是不知道他说的小公主,是他的妹妹还是女朋友。我猜,一定是女朋友,他说到她时,眼睛里都透着钻石一样的光芒,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可馨?”叶瑾文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舒可馨猛地抽离自己的禁锢,然后脸色苍白地缓缓起身。 他不知道舒可馨为什么忽然那么大的力气掰开他的手掌,看着她脸上的震惊与失神,他只感觉到,她和他,近在咫尺,心,远隔天涯。 “后来呢?他还说了些什么?”舒可馨走到老板娘面前,尽量保持着平静。 老板娘从回忆中缓了过来,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他说他小公主感冒,我听他止不住地也咳了好几声,估计是被那位给传染的。所以啊,我才对他印象深刻,自己病着,还大老远在风雪天跑来,只因为小公主想吃馄饨,他就义无反顾地冒雪跑了来。估计啊,他回去得病上一段时间,瞧他的脸色,面颊都咳红了······” 舒可馨失神地退后一步,站在那,心头乱糟糟。 他竟然对外人说,她是他的小公主?是老板娘听错了,还是老板娘自己加油添醋美化情节? 刹那间,久远的回忆又止不住地汹涌而至······ 第57章 伸头不过是一刀 刹那间,久远的回忆汹涌而至。 那一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却赖在他家不回去休息。佣人上楼来,说是外头风雪很大,莫太太要她留下来吃午饭,她却耍心眼地说自己没有胃口,只想吃学校那家的馄饨,并夸大了自己的病情。 然后,他起身,瞥了她一眼后,就拿起一件皮大衣默不作声地出了房门。她当时还暗地里骂他没人性,她都这样了,都不怜香惜玉一点。 她气鼓鼓地回了家,当真再也没有了胃口。只是后来,当她家保姆给她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并说是邻家莫哥哥刚刚送过来的时,她彻底傻了眼······ 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肩头,叶瑾文面向她,轻声问道:“可馨,你怎么了,怎么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你,知道老板娘说的那个人?” 舒可馨抬起有些水雾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叶瑾文,仿佛还沉浸其中。 片刻后,她挤出一个干干的笑容,摇摇头,“不认识,我只是很好奇,也,很感动。” 叶瑾文注视着她的脸,并没有看出舒可馨有什么不妥。他想,也许女孩子都这样,都喜欢听这样美好梦幻般的爱情故事。 他执起舒可馨的手,握在手里细细把玩,“可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你与其被别人的故事感动,不如把我当成你的王子,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美满的故事与结局。” 叶瑾文再次露骨的表白,让舒可馨彻底从回忆中醒悟过来。 她支吾着,“馄饨再不吃就糊了,我们,先吃馄饨吧。” 对于她的逃避,叶瑾文沉默。 他做事,一向是不急不躁,只是昨晚一夜难眠,想了许多,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所以,今天才会有些急进。 但是,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退缩! 叶瑾文扶着舒可馨坐下,然后指尖温柔地插进她的秀发,认真地道:“可馨,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不会逼你立刻给我一个答复,我会给你时间,直到,你认为我可以成为你真正的王子。” 舒可馨眼神幽然,张了张唇,终究是不忍心再说些拒绝的话。 尤其是现在,因为老板娘的一段讲述,她好容易下定的决心差点就功亏一篑,她,需要给自己一个决绝的理由。 如果,自己能够忍住不再因为那个人曾经对自己的好而感动,那么她,就真的走出来了······ 叶瑾文不知道舒可馨在想些什么,也不再多说什么,让她接受自己,应该给她一个消化的过程。毕竟,他今天表白的有些唐突。 不过,她没有再对他说拒绝的话,这已经是他们感情最大的进步。 叶瑾文心情放松下来,含着笑意,低头吃着舒可馨亲自为他加了料的馄饨,哪怕是毒药,他也吃的心满意足。 再回到公司,舒可馨又陪着叶瑾文一下午,直到晚上,御奥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倚靠在落地窗那,舒可馨望着黑透的天空,点点灯火开始亮起,城市的轮廓变得流光溢彩。 她喃喃自言,“伸头不过是一刀,他这样把刀悬在我们头顶,又不落下,究竟是要哪样?” 钢笔的笔尖在文件上陡然一划,叶瑾文抬起深沉的眸子,手指捏的钢笔紧紧的。 第58章 不要拒绝我 是啊,如果昨日他没有听到奕哥哥这三个字,御奥不召开记者招待会,今日他会觉得庆幸。 昨晚回到家后,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最后安慰自己,这三个字,不过只是邻里之间平常的称呼罢了。 然而现在,对于莫奕豪的不作为,奕哥哥这三个字已经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犹如巨石压胸。 换作任何一个商人,都会对东方集团兴师问罪。可是莫奕豪今天的不作为,是因为她吗? 忽然,叶瑾文眼眸一紧,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莫非,可馨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正是她的“奕哥哥”? 有了这个念头后,叶瑾文更加确定这个想法有可能是对的。 他认识舒可馨那么久,她身边有哪些朋友他一清二楚,从来就没有发现哪个男生与她走的很接近。 尤其是,当年那个席煜还召集过人想要围殴他,当时他还误以为,席煜看上了可馨,后来他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席煜压根儿就没有与可馨有什么交集。 再后来,席煜没有再找过他的麻烦,那件事情也就淡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御奥的副董事就是席煜,而席煜正是莫奕豪的好兄弟,如此看来,当年席煜要打他,或许是因为莫奕豪。 加之昨天在蔷薇山庄莫奕豪的表现,一向与女人保持距离,又有洁癖的莫奕豪,对舒可馨连人工呼吸都做了,这说明什么? 越想心越难宁,一时间,叶瑾文的心情沉入谷底。 他回头,美丽的倩影正背对着他,窗外的灯火映射出她线条完美的身材,静静地站在那,令人收不回视线。 叶瑾文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扳过舒可馨的肩头,俯头凝视。 可馨,你心头的那个人,可是莫奕豪? 舒可馨定了定神,莞尔一笑,柔声道:“怎么了?” 她的声音真好听,如山间清泉潺潺流过叶瑾文干涸的心田,让原本想问出口的话,化为了无形。 “陪了我一天,累不累?”叶瑾文撩起她的一缕秀发,为她挽在脑后。 舒可馨摇摇头,“怎么会累,又是吃又是喝,你却忙碌了一天,而我什么都没有做。” 叶瑾文深深地凝着她,“你不需要做什么······” 顿了顿,忽然,他将她揉进怀里,伏在她的肩头,恳切地道:“你只需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可馨,我下午对你说的话,不是心血来潮,我真的是很认真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对第二个女人说这样的话。 不要拒绝我,如果没有你,我将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是你,给我人生带来了巨大的动力,如果你把这份动力给收回去,我就只能像一个行尸走肉,过得毫无意义。” 舒可馨才平静的心又凌乱了,她明显可以感觉到叶瑾文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些微热。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叶瑾文再次说出这样的话,下午才说过要给她时间的。 她推开他一些距离,看着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对方脸色潮红,原本平滑的肌肤上,生出了一个个的小红点。 她吃惊地触摸上叶瑾文的脸,在灯光下仔细看着,越看越心惊。 “瑾哥哥,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叶瑾文仍然是着了魔一般地注视着她,任由舒可馨检查着自己其他地方,他甚至想,如果,他就这样倒下去,她,是不是会担心,是不是就不会再离开他? 舒可馨发觉叶瑾文的脖子上也是布满了这样的小红点,又见叶瑾文眼神呆滞,她下意识地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他的额头超出了正常体温。 她吓坏了,抱住叶瑾文急切地道:“瑾哥哥,你生病了,得赶快去医院,我这就叫秘书进来。” 难怪她觉得叶瑾文今天很是反常,却原来是生病的前兆。 舒可馨扶着叶瑾文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办公室门,叫来了叶瑾文的助理秘书。 秘书一见老板的模样,也是大惊失色,赶紧打电话叫司机备车。 于是,叶瑾文被舒可馨等人送进了医院······ 第59章 照片上的男女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窗,一个高大孤独的身影伫立窗前。 “总裁,私家侦探来了。” 林秘书打开办公室里的水晶大灯,黑暗顿时被照的无所遁形。 莫奕豪缓缓转身,抖落一身的落寞。 坐在办公椅上,他双眼凌厉地看向私家侦探,语气很是冷硬地道:“还是一无所获?” 私家侦探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敢直视莫奕豪的一双阴鹫的双眼,只盯着办公桌道:“我将令尊生前所有的生意来往都列成了一张表,这次调查,与三年前调查的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对手。而且,凶手选择纵火,应该是想销毁某件不利于他的东西,怕只怕,那件东西真的被大火给烧掉了,查无可查。” “这还用你说吗?”莫奕豪冷眯着狭长的凤眼,“我之所以留下老宅当年被火焚的现场,不就是为了你们可以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三年了,你却还是给我这样的答案!” 私家侦探站得只觉得腿有些发软,战战兢兢地道:“或许,我们遗漏了什么······” 说到这,私家侦探拿出一物,放在了莫奕豪的办公桌上。 是一个小药瓶。 莫奕豪拿起,仔细地看了看后,道:“这瓶子,我没有见过······你拿这个瓶子给我,想说明什么?” 侦探道:“当年法医曾经说过,莫老先生死前半个小时,曾经服用了安眠药。当时,因为检验后,她体内残留的安眠药成分与普通的安眠药并没有什么分别,对人体无害,且老先生也就只吃了一粒,法医也就排除了药物中毒的可能性。 但是,莫老先生一直服用的,是查焱医生配置的中药,而这安眠药,却是西药,当时现场被烧得一塌糊涂,也没有找到莫老先生服用安眠药的药瓶······您手里拿着的这瓶药,是美国一家小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新型安眠药,据说,虽然没有投入市面上,但是已经有许多患者服用此药后,都疗效甚好,又因为价格较贵,于是成了贵族人的药品。我也是最近无意中得到这种药,一调查后,才发现,查家的后人有在诊所里为病人开过此药······” “所以,你还是怀疑查焱有问题······” 莫奕豪眼里的光夹着冰,看向对方。 侦探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我只是,不排除一切可能,或许,会误会到某些人,但也是职责所在。虽然这个安眠药与人体无害,似乎也与纵火案无关,但是多调查一下,还是好的。只可惜,查焱老医生,在事发后的几天,突然猝死家中,如今,我们也只能从他后人那里获得蛛丝马迹。” 莫奕豪拿着药瓶细细把玩,微眯双眼,阴沉的眼底漆黑一片······ 侦探看了看对方不郁的脸色,从带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相片,恭敬地放在桌上。 “莫少,这是按您的吩咐,我让底下的人跟踪舒明泰以及他家几个亲近的人,这些是他们拍到的照片。还是和先前一样,舒明泰的生活很有规律,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呆着,每到周末,按时去老地方钓鱼会友,偶尔还会在郊区的窑厂里,和几个客户喝喝茶玩玩陶泥。那些客户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莫奕豪盯着桌上的相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来,一张张地快速抽阅。 忽然,指尖一顿,幽黑的瞳仁定格在一张相片上。 背景是一家门面的招牌——知味馄饨店,大门口,是一对男女携手走进的背影。 再往后面看一张,莫奕豪眼神狠狠地一痛。只见照片上,男人蹲在女孩的面前,握着女孩的手,满眼深情对望。 心,似乎也被灼的疼痛,莫奕豪咬紧唇,看完所有有关于舒可馨与叶瑾文的照片。 第60章 他在她心目中又算什么 心,似乎也被灼的疼痛,莫奕豪咬紧唇,看完所有有关于舒可馨与叶瑾文的照片。 她从一大早就跑到公司去陪叶瑾文,然后两个人就这样甜蜜地去寻找学生时代的回忆······每一张,都拍的很清晰,甚至她唇角扬起的浅笑,他都看得清她美丽的梨涡。 那么他算什么,他在她心目中又算什么! 昨日,为了她,他几乎变了一个人,下令将游泳池里的水全都抽干,然后又注入新的池水。只因为,那水里,有她的香味,他不容许其他男人浸泡在留有她香气的池水里。 更何况,那池水,差点要了她的命——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以为,她受了那样的惊吓,又加上白日里的晒伤,怎么也会在家修养几日。可是她呢,居然带着还没有痊愈的身体,去陪那个叶瑾文吃馄饨! 难道,她不记得,是谁在大风雪的天气里,开着车,艰难地为她买来馄饨,还生怕馄饨凉了,将装有馄饨的盒子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大衣里。而他,为此还发烧了一整个晚上······ 哗——莫奕豪大手一挥,照片顿时散落了一地,药瓶也跟着甩到了角落。 “滚出去!”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阴沉地低喝,私家侦探赶紧躬着身退了出去。 林秘书看着一地的照片,也不敢去捡,偷偷瞄了一眼,心中有了谱。 他的老板,从他认识以来,很少见他这样明着发脾气。他是那种不怒自威的人,不需要说狠话,也不需要用威胁的手段,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魂飞魄散。 可是这两天,老板却因为一个女孩子,屡次失了心,当众已经发了两次怒火。 老板一向清冷惯了,他甚至怀疑,老板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有感觉,然而,现在,他的想法算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老板的确是冷血,却只对一个人时,他的血,是热的。 基于这个认知,林秘书赶紧转移话题,小心谨慎地道:“总裁,我派去调查昨天那个服务员的人,发来了消息,说,查到那个服务员今天去了一家银行兑换一张支票,金额是,二十万。” 莫奕豪眉心一拧,冷寒着双眸,“二十万?一个才来实习几个月的小小服务员,竟然有这么一大笔钱,说是她自己挣的,谁信?” 林秘书嘴张了张,又将头垂了下去。 “还有什么话,直说。”莫奕豪瞪了一眼对方。 林秘书点头,道:“我们的人还查到,这支票上面的签署人,是柳氏集团的少东家······许小姐的表姐柳太太······” “你的意思是说,昨天之事,是柳太太在幕后指使那个服务员干的?”莫奕豪揣测出了林秘书后面要说的话,表情有些凝重,“柳太太与舒可馨以前从来就不认识,昨天应该是第一次见,没有道理会无端捉弄舒可馨,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眸子里的寒光一闪,身上的戾气散发出来。 林秘书有些害怕地小声道:“或许,只是柳太太看不惯舒小姐长的漂亮,才搞出这样的事情,应该,与许小姐没有关系。” 莫奕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林秘书拿起一看,然后瑟瑟地看向莫奕豪:“是,许小姐。” 莫奕豪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接过接听。 “喂,奕豪······”电话那头传来许燕然的哭泣声。 莫奕豪眉头一皱,没有任何温度地挤出一个字,“说!” 电话那头似乎僵了一秒,然后继续哭道:“医生说我的手臂再也不会好了,呜呜······因为昨天被人很大力气地拉扯,原本打了钢钉的关节,再次骨裂······” 第61章 我说过,我爱你 许燕然在电话那端抽抽噎噎地哭诉了一番,莫奕豪听得心情越来越沉,最终,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上电话,莫奕豪深邃的眸子透着复杂的光。 因为舒可馨,他刚刚差点要说出警告许燕然的话,可是一听说许燕然的右手臂再次骨裂时,他的警告终究是吞回了肚子。何况,他知道,拉扯她手臂的人,正是舒可馨。 好吧,谁叫他欠许燕然一条胳膊,这是他逃不开的责任······ 冰城一家甲级私立医院,一间单独的豪华病房里,舒可馨双手环胸,瞪视着靠在病床上打消炎点滴的某病人。 “你明知道自己对虾过敏,你还吃了那么多年,你是不是缺心眼?你······” 叶瑾文任由舒可馨叨叨,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赌对了,她果然是关心他的。 见叶瑾文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舒可馨的气闷更是无处可发,她一屁股坐到床边,又有些无奈地道:“为了迁就我,就残害自己的身体,你这是存心要我愧疚······” 一只扎着输液管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略带薄茧的指腹在那光滑的手背上徘徊。 “可馨,我说过,我爱你,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 舒可馨盯着叶瑾文起着红点的脸,心头说不出来的滋味,低声道:“所以,你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医生说,还好你食用的不多,要不然,严重的话甚至会引起休克,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叶瑾文轻笑,“我甘之如饴。” “甘你个头,你要是因为我有什么闪失,伯父伯母还不要把我给活剥了呀?” 舒可馨叹了一声,然后认真地看着他道:“瑾哥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我,我怕承担不起······” 叶瑾文眸中的暖意凉了些许,她怕承担什么,怕承担他对她的好? 片刻后,他故意打趣道:“你怕承担什么?怕我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会守活寡?放心吧,在没有娶到你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谁说我是那个意思?你······”舒可馨更是气闷了,翻了翻白眼,望了望天花板。 “不是那个意思吗?”叶瑾文不顾自己还扎着针的手,一把攥住舒可馨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忽然正色道,“不如,你现在就对我负责吧!” “啊?” 舒可馨吃惊地张大嘴巴,快频率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瑾文眼神真挚地锁着她,继续道:“可馨,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全部,我这个人,这颗心,完完全全属于你,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已经是一天之内,他对她第三次郑重表白了,舒可馨心蓦地一慌,就要抽离自己的手。 话说,男人生起病来,果然会胡言乱语,举止怪异。 叶瑾文的手却死死不肯松开,她一使劲,挣脱出来,却听得对方传来一声低喊。 舒可馨低头一看,殷虹的血液从掉落的针眼那里汩汩冒了出来,她再次一慌,赶忙用手压住那冒血的手背,急的骂道:“你不要命了!” 哪知,接下来,身子一个重心不稳,她就那样跌进了男人的怀抱······ 第62章 我们,可以先试试 “可馨,我害怕,害怕今后的生命里,没有你的陪伴。所以,请原谅我,我等不及了,我不要再以好朋友或是好学长的名义跟你在一起,你也不要再说对我只是以哥哥的身份看待。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叶瑾文的话,让舒可馨忘了挣扎。 从馄饨馆到办公室,从办公室再到医院,她从他的话里,明显感到了一次比一次的急迫,一次比一次的不安定。 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并非男女情爱,偏偏这个时候,她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脑海里忽然浮现莫奕豪俊冷的脸,舒可馨心头一阵刺痛。 自从再遇莫奕豪之后,她的心就乱了。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曾经的过往,成了冷却消散的烟火。 难道真的是天意吗?连老天都知道她做不到彻底断绝过往,才让叶瑾文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表白,只是为了让她真正忘却那段不能成为现实的童话故事? 妈妈也说过,莫奕豪,再也不是那个奕哥哥了,劝她不要执着下去。爸爸也那样说······ 如果叶瑾文真的可以帮她,让她可以痛下决心挥手跟过去说再见,那么她······ 深吸一口气,舒可馨有些任命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道:“我们,可以先试试,但,我不保证结果······” 叶瑾文抱着舒可馨的手一僵,随即兴奋地又一紧,“可馨,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门外,过道上,一道颀长的身影在听到舒可馨最后那句话时,拳头紧握,脸色阴沉到极点。 隔着虚掩的房门,他看见女人被男人温柔地拥在怀里,尽管,那个男人的手背还在淌血。 呵,还真是一对至死不渝的血鸳鸯! 因为她昨日受惊的缘故,他不仅站在老宅废墟那里站了一夜,还取消了今天对东方撤资的记者会,原因,仅仅只是想让她安心在家养身体。 可是她呢?为了那个瑾哥哥,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还妄自承诺······ 莫奕豪挺了挺脊梁,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恢复到平日那个冷漠傲然的高大总裁,低声对身后的莫名道:“去查查,叶瑾文是因为什么住进了医院。” 然后,他迈开步子,往另一间病房门而去。 许燕然一见到莫奕豪出现在病房门口,顿时梨花带雨地扑了过去。 “奕豪,我的胳膊这回是真的废了,呜呜······我以后该怎么办,我真成残废了······” 莫奕豪任由许燕然抱着自己哭泣,一双冷厉的双眼带着询问看向了一旁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被他的双眼盯的竟有些发冷,虽然不是第一次与莫奕豪接触,但他今日的眼神,似乎比以往更是严冷些。 “莫少,许小姐的胳膊由于受到外力拉扯,造成旧伤复发,现在,只怕难以,难以再复原。” 莫奕豪无声推开抱着自己的女人,然后气压强大地往主治医生面前一站,“我就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吗?” 医生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噤,心头发虚,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道:“是,莫少,我们会尽全力医治。” 许燕然赶紧打圆场,“不怪医生,要怪,就怪那个舒可馨,都是她,好端端地拉着我发疯。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那样哀求都不行,她的心肠可真歹毒······” 忽然感到两道锐利的目光朝自己射来,许燕然噤了声。 莫奕豪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先出去。 第63章 她不信他会做一辈子和尚 莫奕豪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先出去。 医生恭敬地点点头,退了出去,关上病房门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并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病患家属撒谎,可是病人一再要求,说是想让男朋友多担心她一阵子,叫他不要对男朋友先说出实情。他想想,反正这莫少应该是很紧张许燕然的,既然许燕然都开口了,他就当成全人家小两口。 可是他觉得今天的莫奕豪很不一样,对许燕然看似关心,却又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关切的神情。 唉,希望他今日没有做错,得罪了莫奕豪,可不是小事,准保他今后在冰城再也没法行医了。 病房内,莫奕豪脸色如霜,即便真的是舒可馨造成了许燕然的拉伤,在他心里,却还是不想听到任何人对舒可馨说出不敬的话。 更何况,看了监控后,他更加知道谁是谁非。 莫奕豪微眯双目,审视着许燕然,冷声道:“我说过,你的伤,是我造成的,与他人无关。至于她为什么会拉着你不放,燕然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一句问话,让许燕然的神情大变,手指也禁不住攥在了一起。 “奕豪,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看着许燕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莫奕豪的眼神比先前更冷了几分,就连声音也夹着寒流,“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心眼,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燕然,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许燕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抿着唇,再不敢胡乱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上了无力的右手。 莫奕豪盯着她的右手,浩瀚深沉的墨眸里,掠过一丝微澜,不由得语气稍稍平和了些许,“至于你的手,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会请遍天下名医,医好你。” 许燕然抬起眼,鼓起勇气问道:“奕豪,你对我好,是不是,只是因为我的手?” 闻言,莫奕豪神情有些古怪地瞥她一眼,还带着一丝不解,“不是因为你的手,难道,我还欠你别的吗?” 许燕然的心,瞬间崩塌。 但很快的,她就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不,你不欠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莫奕豪盯着她看了片刻,沉沉地道:“燕然,我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希望你的心思,也不要和她们一样。” 后面的话他不需要明说,他知道,许燕然听得懂。 果然,许燕然面色苍白地点点头。她当然懂,他在告诉她,他不会和她在爱情方面有结果,让她恪守本分,不要肖想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她怎能做到放弃。他是那样的优秀,整个冰城,乃至国内,她找不出第二个像莫奕豪这么有魅力的男人。 她不甘心,至少,她知道,他拒绝她,并非是因为身边有了其他女人,这就足够了。她许燕然,只要再下点功夫,她就不信,他莫奕豪会做一辈子和尚! 许燕然温婉地笑笑,左手挽上莫奕豪的胳膊,故作轻松地柔声道:“奕豪,你说过要对我的手负责,现在,你陪我去康复室做半个小时的复健,可不可以?” 只是犹豫了一下,莫奕豪就同意了。 刚刚,他说那些话,也是在和她说明关系,不希望她对自己有别的非分之想。那一日在办公室里,要不是因为她,舒可馨也不会跑掉了。 可是现在毕竟她的手受伤了,方才他又多多少少语气有些重,他自然应该陪她去做复健。 见莫奕豪点头答应,许燕然一扫心里的阴霾,愉悦地与莫奕豪走出病房。 正走到过道那,却与刚出房门的舒可馨碰到了个正着······ 第64章 她是我女朋友 舒可馨似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莫奕豪,正在想该不该和他打声招呼时,却瞥见他胳膊上挽着的另一只手,心,顿时沉落下来。 “莫总。”舒可馨微微颔首,不冷不热地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径直跃过他们身边,往电梯而去。 回望舒可馨远去的背影,许燕然止不住地愤愤道:“什么人嘛,打个招呼都冷着个脸······” 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她立刻又噤了声。 莫奕豪没有回头去看,他知道,就算他回头,舒可馨也不会看自己——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叶瑾文! 不由得,他往病房里投去一瞥,正瞥见叶瑾文也看着自己。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中,空气里,似乎有火光在闪动。 “咦,这不是叶少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燕然一见房间里靠床而坐的是叶瑾文,便好奇地挽着莫奕豪走了进去。 “叶少,您这是怎么了?” 看清楚叶瑾文脸上的红点后,许燕然大吃一惊。 叶瑾文将视线从莫奕豪身上收回来,对许燕然清浅一笑,“没什么,只是皮肤有些过敏罢了,劳许小姐费心了。” 许燕然奇怪地问道:“叶少,从来没有见过您脸上过敏啊?您这样,干嘛不请私人医生到家里治疗,您在这里住院,就不怕被媒体拍到,影响您的形象吗?” 叶瑾文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莫奕豪,露出一个大男孩少有的羞涩笑容,对许燕然道:“是我的女朋友,太紧张我了,一定要我住院,她才放心。” “您女朋友?”这回,许燕然更是惊讶不已。 忽然想到刚刚在门口碰到的舒可馨,联系之前两个人的总总,她好像又猜测到什么。 她干笑一声,“原来,叶少这回是来真的啊。舒可馨还真是好福气,能巴结上您这么一个······好男人。” 原本想说大款的,碍于莫奕豪在场,她还是改了口。 而莫奕豪眉心动了动,看着挂在床尾的病历卡上写着的“食物过敏”,不由得声音阴冷地道:“叶少,既然明知道有些东西不适合自己吃,就别勉强吃下,否则,消化不良不说,只怕小命也不保。” 男人之间的火焰再次在空中交接,叶瑾文眼冷面笑,“叶某,纵死也甘愿,至少,叶某吃到了,融为了一体,甘之如饴。” 莫奕豪的脸上,出现了皲裂,一双凤目里是无尽的黑色。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和舒可馨,已经到了男女最为亲密的一步了吗? 很快莫奕豪便否决了这样的想法,他深知,舒可馨骨子里传统的很,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身旁的许燕然不懂两个男人话里的含义,至少觉得两个人见面不是很友善,以为是因为绿庐项目的事情。 她笑着对叶瑾文道:“叶少,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她环顾一下四周,忽然又道:“你那女朋友就这样把你一个病人扔在这里,我都有些不放心,要不,我打个电话,叫人为您送点吃的来。” 她欲要掏电话,就听叶瑾文淡淡地道:“不必了,家里保姆已经送了过来,正在楼下,我怕保姆见到我的状况,回去会加油添醋向我父母胡言乱语,于是就让可馨她下楼一趟为我拿晚餐去了。估计她很快就会上来,许小姐不用担心。” 叶瑾文心里清楚的很,许燕然所谓的派人送点心,那个人,无非是她表姐李月云。 那个女人,即便嫁了人,也不安分,时时刻刻不再想着钻他的空子,他怎么可能给这样的女人机会! 第65章 我们的战争,注定要开始 听出叶瑾文话中之意,许燕然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挽着莫奕豪,就要离开。 莫奕豪冷冷地盯着叶瑾文一脸的得逞笑意,心头百般滋味,莫衷一是。 不愿再多呆这里一刻,他转身,却又与舒可馨碰了个正着。 舒可馨手里提着保温桶,正走进屋内,就觉得一片阴云压顶。 她抬眼,就看到男人眸中的怒意,澄澈的美眸里不禁泛起了惊讶的波澜。 莫奕豪眼睛被刺的生疼生疼,同时,一股酸意席卷整个心房。 她何曾给自己送过吃的?一直以来,都是他默默地在背后呵护着她,即便自己生病了,他都不让她知道,就是不想她添烦忧,只想她天天扬着笑脸。 而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细心呵护,送茶端水,俨然一副恋爱中小女人的模样。 “舒小姐,你还真是勤快的很啊,难怪咱们的叶少,对你刮目相看。”许燕然不为嫉妒地道。 舒可馨从愣怔中缓过神,看着眼前一对俊男靓女,她顿时清醒无比,眼神也冷下了几分。 “我哪有许小姐勤快,既要扮好人,又要装白莲花,我不过是做自己分内之事罢了,希望许小姐也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伸的太长!” 舒可馨可没有忘记许燕然设计她的事情,她讨厌许燕然面上的虚伪,心里怎么想,她就怎么说,用不着给对方留情面。 许燕然反唇相讥,“那还不是拜舒小姐所赐,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会到医院来做康复。” 说到这,她刻意挽紧臂弯里的男人,得意地一笑,“幸好,奕豪他对我照顾有加,等一下,他亲自陪我去做复健,我心情好,也就不与你计较了。” “是吧,奕豪?”许燕然满脸期待地看着身旁浑身发着寒气的男人,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生怕莫奕豪在舒可馨面前拂了她的面子。 莫奕豪沉默地一直在凝着舒可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听到许燕然问他,他转而看向许燕然,微微俯头,破天荒地对许燕然勾起了唇角,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柔了两分,“当然,刚刚已经答应过你了,我,从来不食言。” 好像听到自己心裂的声音,舒可馨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保温桶。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对她温柔地说话。她原以为,那只会是她一个人的专利,而现在,这份专利转让给了别人。 “可馨,我饿了。” 床那边,传来叶瑾文疑似撒娇的声音。 舒可馨迅速收拾起失落的心情,绕过眼前的一对男女,走到了床边。 她听见,身后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却没来由的酸涩。 她忍住再去看那个人一眼的冲动,揭开盒盖,为叶瑾文布置晚餐。 一只手轻抬起她低垂的头,“可馨,我在打点滴,手不方便,你,能不能喂我?” 一走出房间,莫奕豪勾起的唇角便敛了回去,神情格外幽冷。 他刚刚看见了什么,她从他身旁走过,那迅速地一瞥,他竟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 走了几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只看了一眼,他立刻又转回了头,才刚涌上的怜惜之情瞬间被深渊所代替。 再也不停留,他加快脚步,不顾许燕然跟不跟的上,拖着她就大步往前走。 病房里,舒可馨细心地为叶瑾文又喂了一口药粥,然后对着碗里,轻轻地吹着气。 而叶瑾文,看着舒可馨失神的小脸,瞥向病房门外,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的肃杀。 莫奕豪,无论商场还是情场,我们的战争,注定要开始······ 第66章 热恋当中的金童玉女 在东方已经上班了有半个月,舒可馨的工作渐入佳境。 小组会议结束后,叶瑾文的秘书给舒可馨送来一张邀请函。 那是今晚某慈善爱心拍卖活动,据说,到场的,有冰城各大企业的领导,还有当红明星,可谓是众星璀璨,华耀冰城。 舒可馨家底也算殷实,江曼玉给她的闺阁珠宝也很多,但是叶瑾文还是特地交代她,不要她挑什么赠品,因为他准备以两个人的名义共同捐赠一件名贵的古字画。 他,只要她陪着他一起出席晚上的拍卖会就好。 由于活动主旨,是为了给白血病儿童患者募献爱心,舒可馨觉得还是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心,哪怕捐赠品不够贵重,也是自己的微薄之力。 在房间里选来选去,都觉得那些珠宝都不适合捐赠,觉得还是选她自己亲手制作的陶瓷最为恰当。 在书房的摆架上,她一一看过去,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某一处。 那是她做的第一件汝青瓷。 拿着青色如玉的陶瓷,舒可馨沉思了许久—— 这件作品,是那年她在离开家门的前一个月,偷偷在作坊里,亲手烧制,原本,是打算要······ 舒可馨苦涩地一笑。罢了,不是告诫过自己,一定要与他所有有关的记忆全都忘却,既要忘却,留着这东西只会让自己睹物思人,还不如就这样送出去,还有点意义。 小心地用锦盒装好,舒可馨抱着盒子来到门外,叶瑾文早已恭候多时。 这是他和她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席公众场合,他知道她喜欢浅蓝色,特地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穿在身上,与送给她今晚出席拍卖会的浅蓝色冰纱连衣裙,浑然天成一对。 叶瑾文望了一眼舒可馨手里抱着的盒子,顿了一秒,然后无奈地笑笑,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 来到场馆门前,果然如媒体预料的那样,今晚的拍卖会场,群星璀璨,大咖云集。 舒可馨将盒子交给了专门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热闹的情景,不禁心生感慨。 但愿这么多的人,都是真心关爱白血病儿童的,而不是一个个笑语喧喧,面对镜头频频作秀—— 不过,不管人家是不是真心,钱,却是真的。 叶瑾文弯起了胳膊,低眸看着她,舒可馨嫣然一笑,挽着叶瑾文的手,走过长长的地毯。 有媒体发现他们,其中还包括上次拍到叶瑾文亲吻舒可馨额头照片的记者,他们急忙将镜头对准二人。 舒可馨落落大方地与叶瑾文走过众人面前,长长的冰纱衣摆,衬得她身材越发窈窕,雪白无暇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更是吹弹可破,一颦一笑之间,尽显灵韵高贵,宛如天庭坠落人间的公主。 她很少在这样的圈子里露面,别的名媛千金,但凡有什么舞会、宴会、慈善会什么的,都会云集一处,只有她,宁可系上围裙,窝在作坊里玩陶泥。 叶瑾文面带浅笑,满脸溢不住的春风拂面。 这样的感觉真好,绝世佳人,是属于他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晚风袭来,舒可馨的几缕发丝被拂到了脸上,叶瑾文顿足,体贴地为她将发丝挽在耳后。 两人目光相交,在外人眼里看来,他们是在默默传情,明显就是热恋当中的金童玉女。 闪光灯亮个不停,都不想错过可以渲染标题的画面。 忽然,又是一阵咔咔的响声,还有一阵欢呼声从身后传来。 舒可馨回眸,不远处,迎面走来另一对俊男靓女。 第67章 乱了心跳,乱了心扉 舒可馨回眸,不远处,迎面走来另一对俊男靓女。 他,总是那样的令人瞩目。完美的身段,透出狂野与不羁,即便是在这样群英荟萃之地,他周身的气质依然摄人又冷冽,俊美如妖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对狭长而魅惑的黑眸,冷澈深远,还泛着子夜般的光芒,只一眼,就能把人吸引进去,甘愿——万劫不复。 舒可馨目不转睛地看着,竟忘了身在何处。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让她看见,邻家大哥已经工作归来,她像往常一样雀跃地迎上去······ 四目相对,莫奕豪也看着她。 她的美,他早就知道。小时候,即便她身体不好,肤色偏白,但也白的干净透彻,就像清晨绽放的白玫瑰,天然纯色,高雅馥郁。今晚,她站在红毯上,只优雅地一转身,一剪侧影,便胜却人间无数脂粉艳红。 他几乎想惯性地张开双臂,迎接她每每热情地相迎。 然而,当触及到她身旁的男人为她当众挽发的手时,心头的美好瞬间荡然无存,莫奕豪的眸底云雾笼罩,薄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又恢复了常色,依然是那个傲娇的帝王。 此时,大厦的上空烟花绽放,舒可馨猛然回神,意识到方才差一点失态,她迅速冷静着自己漂浮的心。 她抬眸,烟花下,正对上叶瑾文探究的眼神。她有些心虚,微微扯了扯唇角,然后将对方的胳膊挽的更紧些。 那温柔的浅笑撞入莫奕豪的眼眸,在烟花下绽放,潋滟清绝,可是,烟花也比不过她清雅的一笑,一切,都只成了她的陪衬。 包括,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她是那样的美好,叶瑾文,不配站在她的身边。 叶瑾文没有错过舒可馨方才脸上的迷茫,刚刚还幸福满满的心,逐渐渗进了冰。 他压抑的很好,因为这才刚开始,他不能就认输。对上舒可馨的笑容,也回以微笑,接着将她轻轻一揽,并肩望向天空的绚烂。 许燕然挽着莫奕豪从他们身边走过,许燕然对叶瑾文微笑点了点头,朝舒可馨则轻蔑地一瞥,然后挽着莫奕豪先走进了会场的大门。 舒可馨眼睛还在望着烟花绽放的苍穹,一颗心却能感受到,莫奕豪在经过她身边时,那越发冷冽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对叶瑾文道:“我们,也进去吧。” 叶瑾文微微点头,拥着她肩膀的手,则揽的更紧了些。 进入会场落座后,舒可馨只觉得背脊发凉。她往后看,心脏顿时又乱了频率。 她没想到,莫奕豪居然就坐在她的侧后方一桌,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侧脸。 对上那一双幽深的瞳仁,舒可馨迅速收回目光,暗自深吸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一只手掌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指尖,叶瑾文注视着她,只给她一个安定的笑容。 面对叶瑾文的体贴,舒可馨有些惭愧。 她不是一个好女孩,在才答应与他交往期间,居然还念念不忘那个男人。 似乎看出了舒可馨的愧疚,叶瑾文酸胀的心才稍稍有所缓和。 一手揽着她的肩头,一只手握着她柔软无骨的手,叶瑾文俯头轻声道:“可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都怪我,只想着你能陪我来,却忽略了你身体的状况。” 闻此言,舒可馨越发的觉得亏欠叶瑾文,连忙摇头,“不,我没有不舒服,我,刚刚只是······” “我知道,刚刚只是人太多了,我没有照顾到你,等一下出去,我再陪你看烟花好不好?” 叶瑾文眸中的炽热燃烧着舒可馨纷乱的心,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不能拒绝,只温顺地点着头,低低地说了一个字,“好。” 莫奕豪眼中冰霜凝聚,从他这里看过去,叶瑾文将舒可馨整个人罩住,头低下去的程度,似乎是在亲吻舒可馨的脸颊。 修长如玉的手指蜷了起来,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喷薄欲出,莫奕豪生生按压住,将凉凉的视线移到了主席台上。 第68章 既然喜欢就送给你 拍卖与表演交替上演,几位明星在台上热情地献了歌喉后,期间,已经拍卖出去了几件物品。 舒可馨对台上的表演兴致缺缺,只是当几个儿童患者被父母抱上台时,那深情的抗病讲诉,煽动了她柔软的心。 她在大学时,也曾经做过类似的志愿者,利用周末去医院看望一个患癌症晚期的少女,把自己信用卡上平时节省下来的零花钱捐给了少女,帮助她治疗。 尽管,后来,那个少女还是在花季中夭亡,可她始终相信,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这个世界就真的会有奇迹。 见到舒可馨眼中闪动的莹莹泪光,叶瑾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精美的帕子,为她轻轻擦拭眼角的晶莹。 “谢谢。”舒可馨不好意思地朝叶瑾文笑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射来的寒光,她敛起笑容,不着痕迹地推开叶瑾文擦拭珠泪的手,然后视线又投向了台上。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了心思去为别人的故事而感动,也不明白自己干嘛要推开叶瑾文,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那个男人的事情似的。 捐赠品接二连三地被人拍走,接下来,大屏幕上打出了又一件作品,主持人介绍,是御奥集团的当家ceo莫奕豪捐赠的一件藏品。 舒可馨抬眼看着大屏幕,见是一套做工精巧的翡翠为主的珠宝,屏幕上打出了简介,是意大利某著名珠宝设计师专门定制的,而且全球只有一套。 整套珠宝以玫瑰花为主题,项链的坠子很是别致,是一朵半开的玫瑰花造型,花心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祖母绿,可谓精巧至极。 和其它珠宝不同,链子居然是一根秀气的中式红绳精编而成,让项链贵气不失灵动,复古又大气。 手链则是由各式黄金打造的玫瑰花造型串接起来,之间用质地上好的翡翠珠子间隔开,让人一见,就为之心动。 主持人一直在技巧性地介绍着,调动起整个现场的气氛,大家也都把目光投注在莫奕豪身上。 许燕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荣心,特意往莫奕豪身边靠了靠,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就是莫奕豪默认的当家主母。 看着屏幕上的珠宝,舒可馨心潮起伏了两下,倏尔平静。 无论自己多么喜欢,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从来就不会觊觎。 更何况,她与他,已是陌路。 不一会儿,珠宝被炒到了五千四百万,还有人在持续叫价中。 “六千万!” 一道男音响起,大家纷纷把目光再次投向莫奕豪,不明白,他自己捐出来拍卖的藏品,为何自己花高价买回去。 难道是想抬高价格,让珠宝更有价值? 莫奕豪唇角轻抿,放下手里的牌子后,不经意地看了左前方的那个秀气的浅蓝色背影,宛如湖水一般圣洁。 而许燕然更是虚荣心爆棚,她很了解莫奕豪,他一般对珠宝并不上心,这次居然当众拍买珠宝,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自己的捐赠品。 可想而知,这珠宝拍下来,不是送给她,难道他还当佛祖供着? 舒可馨也是没有想到莫奕豪会自己拍自己的卖品,一双琉璃在屏幕上流连——这珠宝的确不俗,只是可惜了,戴在许燕然那样心机叵测的女人身上。 只是令她更想不到的是,她的身旁居然也响起了叫价声。 “六千五百万!” 看着舒可馨略微吃惊的小脸,叶瑾文宠溺地一笑,“既然你 第69章 九千九百九十万的天价珠宝 看着舒可馨略微吃惊的小脸,叶瑾文宠溺地一笑,“既然你喜欢,我就拍下来送给你,它,很适合你。” “可是······我······” 舒可馨很想说,她是很喜欢,可因为是莫奕豪要拍下来送给许燕然的,她不想要。 但是现场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她这一桌,怕自己说出来后,失了叶瑾文的面子,又打住了。 舒可馨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包括莫奕豪在内。 “七千万!”莫奕豪心头冷哼着,他的东西,他随时都可以收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叶瑾文听到莫奕豪的叫价,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七千五百万!” 许燕然恨的牙痒痒,恨叶瑾文与莫奕豪作对,要是他一直抬价,万一莫奕豪不拍了,这套珠宝不就戴在了舒可馨身上,那叫她面子往哪里搁! 舒可馨面上平淡,手心却冒出了冷汗,心也紧张的不得了,她很想阻止叶瑾文的行为,却又不能。 莫奕豪又举起了牌,似乎忘了这是自己的捐赠品。“八千万!” “九千万!”叶瑾文平静地举着牌,这样的数字说出来,就像说九百块那般自然。 当莫奕豪优雅地将手里的牌子轻松一举,性感的薄唇吐出一个数字,“九千九百九十万!” 全场哗然,这莫少为了女人还真是舍得花大价钱啊,不禁对许燕然高看了几眼。 见叶瑾文思虑片刻后,准备再次举牌,莫奕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君子有成人之美,可是叶少,却总有夺人所爱的癖好么!” 叶瑾文拿牌的手僵住,望向莫奕豪,眼底藏着一丝阴冷。 他自然听得出莫奕豪话里的含义。夺爱?只是,她未曾期许与任何人,何来自己夺爱之说。 舒可馨心头一紧。夺爱?难道说,许燕然在他心目中已经那么重要了么,就连叶瑾文想为自己拍一套珠宝,也惹得莫大少爷心生不满。 想到此,舒可馨扯下叶瑾文举牌的手,淡然地笑道:“不过是一套首饰而已,我平素也不爱戴这些,况且它既然名花有主,我们就不要再横刀夺爱。” 叶瑾文认真地凝了舒可馨片刻,才看向莫奕豪,勾起唇角道:“看来我家可馨并不是很喜欢,是我会错意思了,不好意思,莫少,您继续。” 莫奕豪的脸色微乎其微地变了变,然后扫过舒可馨漠然的脸,连着心也在慢慢凝冷。 她为什么会那么不在乎?明明一开始她看到这套珠宝时,看的睫毛都没有颤一下。还是他,看错了,以为她会很喜欢······ 在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的价格下,莫奕豪最终赢回了自己的捐赠品。 可是接下来,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那样,莫奕豪并没有将昂贵的珠宝送给他身旁的女人,而是交给了身后的莫名,妥善保管。 许燕然面上带着大方的笑容,心里已是委屈的不得了,却又不敢问。另一方面,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他是想回去后给她一个惊喜。 拍卖继续,又连着拍出去了好几件藏品,其中,包括叶瑾文捐赠的字画。 虽然,舒可馨带了自己的捐赠品,他还是在他的名字旁,写上了舒可馨的名字。 他就是要让整个冰城的人都知道,他和舒可馨,你我不分,荣宠共享。 第70章 天青色等烟雨 只是,这些拍卖品,却没有一个价格再能超过刚才莫奕豪拍下的天价珠宝。 最后,大屏幕上放出了舒可馨捐赠的陶瓷艺术品画面。 主持人用它三寸不烂之舌,把一件不抱希望拍得高价的藏品,说的绘声绘色。 不过,他说的都是实情,依据是舒可馨附在盒子里的宝贝简介。 “各位嘉宾,现在大家看到的,与先前的拍卖品有所不同。它既不是古代藏品,也不是名人制作,但是,它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件珍品。” “这件珍品,是采用景德镇的高岭土为原料,仿北宋汝窑青瓷而作。懂收藏汝瓷的都知道,汝瓷的釉色烧制极难,想要烧出如此上好的青色,必须加入很多的玛瑙,同时,还有对火候的掌握。 而这件珍品,光泽强,有蟹爪纹,其色泽通体呈淡青色,似玉非玉,却胜似玉,正是——雨过天晴云**,千峰碧波翠色来,给人以空灵久远的极致美感······” 屏幕上的图片在360度滚动,瓷瓶的每个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当看到用墨色晕开的两竖篆体小字——“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时,莫奕豪冰冷的眼波倏地一动。 眼神不由得瞟向了舒可馨,稍稍陷入了某种沉思,但是唇角,不经意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见吊住了大家的胃口,主持人狡黠一笑,“大家是不是很想知道,制作这件珍品的人是哪位高人。其实,她就坐在你们中间,既是捐赠者,又是制作者,她就是——” 灯光乍然间,全都聚焦在舒可馨身上,她就那样安然地坐在那里,像一位典雅的仙子,宠辱不惊。 “她就是舒可馨小姐!” 随着主持人有力的高喊,全场响起了掌声,大家谁都没有想到,名门闺阁之中,还有一位这么有才能的千金小姐。 舒可馨款款站起身,浅笑嫣然,很有礼貌地向大家致敬一礼,然后又优雅地坐下。 “也就只有这么美丽善良的女孩,才能制作出这么富有诗意的作品。各位来宾,大家还等什么呢,这可是舒小姐的处、女作,也是她的爱心之作,现在开始起拍,起拍价——50万!” 50万对于今晚所有拍卖的作品来说,是最低的一个起拍价格,舒可馨并没有因此感到难堪,至少,这是她真心的付出。 就像,当年她付出的真心一样——真爱无价。 只不过,她,不会再等烟雨中的他。云遮雾绕,在烟雨中,他们,找不见了彼此。 她和他,不再是同一个天气,同一条花径······ 现场的气氛比舒可馨想象当中的要好,不断有人出价,她心头多少是喜悦的,她用了自己绵薄之力,又为那些儿童多筹了许多善款。 世界无情处,总有温暖时。 莫奕豪听着现场的报价,没有出声。 叶瑾文静静地坐着,也没有出声。 会场喧闹了一阵后,报价在五百万那里停顿了下来。 按理说,这价位,已经是先前的十倍,完全超出预期值。 但是主持人何其狡诈,举起小锤子,佯装要敲下。 “没想到,舒小姐的作品被大家这般热捧,我替舒小姐谢谢大家的爱心了。可是,诸位,这可是舒小姐的处、女作品啊,而且听说,她只做过这一件汝青瓷,所以说,它是独一无二的。‘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不言而喻,舒小姐要等的,正是那个出价最高的——‘你’!” “五百万,还有没有高出这个价位的?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 “五千万!” “五千万!” 会场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所有的目光都在两个男人身上游离。 第71章 化不开的是袅袅前尘 叶瑾文与莫奕豪眼神复杂地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在同一时间出价,沉住气到现在,出的价位竟也惊人的一致。 舒可馨只觉得自己那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有了纷乱的前奏,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个男人接下来又会上演一场价格上的较量。 果然,全场轰动,都被这二位跳跃性的出价节奏给惊住了,十倍的价位已经是令人刮目相看,现在突然是百倍的价格出现,可谓是令人震惊咋舌。 主持人眨巴眨巴精明的小眼睛,呆愣过后,立刻调侃,疑似有煽风点火之嫌。 “叶少和莫少真是英雄所见,大家刚刚见识了玫瑰珠宝的魄力,现在又认识到了烟雨青瓷的魅力,想必大家很期待,究竟舒小姐的处、女之作,究竟花落谁家。” 他刻意将“处、女”二字说的重点,舒可馨只觉得面上发烧,浑身不自在起来。 这主持人,不愧是拍卖行的金口,说的话,还真是······令人遐想万千。 叶瑾文率先举了牌,一副势在必得的自信,“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莫奕豪平淡地报着价格,眸底的墨色越发浓郁,就像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瓷瓶,似被月色晕染——化开的是淡淡烟雨,化不开的是袅袅前尘。 许燕然妒忌地瞪向看上去一脸恬淡的舒可馨,一件名不见经传的破瓷器,居然值得大家这般抬价,更可气的是,莫奕豪居然也参与其中,还是出那样的高价。 叶瑾文压抑着胸口的怒火,看向莫奕豪那边,状似开玩笑地道:“莫少,方才那套珠宝在下没有与莫少抢,是因为莫少口中的君子成人之美。这件珍品,是我女朋友的作品,还请莫少放下贵手,不要与在下争了。我怕回去后,会跪搓衣板。” 说罢,他举牌,“七千万!” 现场坐的近的听到了,都发出了轻松的笑声,看着一对天仙似的金童玉女,也觉得莫奕豪可以适可而止。 人家是正主,处、女作嘛,正主都出手了,自然归人家正主了嘛! 莫奕豪难得的邪魅一笑,“主持人不是说了么,舒小姐等的,是那个出价最高的‘你’,而叶少,不想出价最高,却又想得到一场美丽的烟雨,是不是有点吝啬了?” 话落,他慵懒地举起高贵的手,“八千万!” 被莫奕豪一番黑白颠倒,叶瑾文的脸色有些绷不住的阴沉,现场也安静了下来,大家似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舒可馨暗自后悔今晚的决定,原本是想断绝所有前尘,哪知道会演变成这样。 这,原本就是他的,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她是想等着自己毕业归来后,亲手将瓷瓶交于他,并当面将自己的心也一并盛进瓶子里,交于他保管一辈子。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件瓷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莫奕豪面前,更没想到,他会以买家的身份来得到瓷瓶。 这,是不是就是宿命!轮回里,无论你怎样躲过,在下一个路口,你还是逃不过。 在八千万喊过之后,就连擅长调节气氛的主持人,也被惊的有些无语,实在是,这两个人出价的节奏之快,超出了他承受的范围。 叶瑾文看了一眼一直安坐不语的舒可馨,然后解开了衬衫领口上的一粒钮扣,另一只手举在了空中,“九千万!” 现场安静的出奇,敏感的人似乎看出了一丝丝的异样,大家都前所未有的屏气凝息,暗自为两个冰城最优秀的男人捏了一把汗,也为舒可馨那件作品充满疑惑。 得到烟雨瓷瓶的人,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第72章 烟雨中要等的那个人,是你? 莫奕豪眸子里的冷意越发接近冰点,他也不经意地解开了腕子上的袖扣,在众人的瞩目中,举起了牌子,“一亿!” 哗啦啦,大家只觉得都喘不过气来,真正好的古董汝瓷,也不过就是这个价了,有的还没有这个价高。 这个莫少,到底意欲何为,难道是狂热的汝瓷发烧友? 感觉到叶瑾文还要继续动作,舒可馨倏地站起了身,对愣神中的主持人道:“我,可不可以不拍了?” 要是再这么继续拍下去,估计两个人谁也不会撒手,拍到天亮,两家顶级公司也就毁在了这件瓷瓶上了。 她舒可馨只是纯粹的来献爱心,不想沾染任何其他色彩,也不想成为红颜祸水。 当真是美玉无罪,怀璧其罪么? 主持人眨眨小眼睛,脑子已经放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按理说,这样重要的场合,哪有收回拍卖品的道理。 何况,都拍到了一个亿了!这样劲爆的场面,可谓是拍卖界百年难遇啊! 这个时候,莫奕豪缓缓起身,许燕然急的低喊一声,“奕豪······” 她想跟着一起起身,却被莫奕豪冷漠的一记眼神给压了下去。她不甘地坐下,手心的肉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丝。 莫奕豪款款走到舒可馨身边,看了她一眼,就径直走上了台,拿过了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好听的声音在拍卖会场环绕,“各位,大家都是来献爱心的,舒小姐的爱心,莫某认为,是无价,所以,莫某很敬重她。不过,拍卖有拍卖的规矩,商品在竞拍时绝没有收回的道理,舒小姐是在莫某喊出价位后,说出要收回汝青瓷的话。也就是说,舒小姐只是纯粹的想做爱心捐赠,不想再让莫某破费,在这里,莫某由衷的感谢舒小姐的善解人意。” 舒可馨唇角抽了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还真能把事情说的颠三倒四,什么叫她不想他再破费? 呃,好像,她刚刚是这么想来着。 叶瑾文此刻也站起了身,带着些微的严肃,“既然莫少也说可馨的爱心是无价,莫少为何不让叶某将作品纳入怀中,将来,也好做我与可馨的爱情见证。” “叶少确认,这上面烟雨中要等的那个人,是你吗?如果舒小姐现场当面说,那个人,就是叶少你,那莫某,绝不夺人所爱!” 莫奕豪一句状似无害的问话,却杀伤力十足。 一霎时,所有的焦点再次聚焦在叶瑾文身上,而莫奕豪的一双眼,却盯着舒可馨。 没人知道,莫奕豪强势的外表下,是一颗泛起波澜、带着紧张的心——如果,舒可馨当众承认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做出些什么。 而叶瑾文,也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因为,目前他的确没有那个自信。 他从来不知道舒可馨做了一件汝青瓷,也从来不知道,这件青瓷瓶里所包含的意义······这么多年的相处,如今他才发现,他并不真的了解她。 所以,他不知道舒可馨要等的那个一生执手的人,是否是自己。 舒可馨脸色微微泛白,已经做不到面色平静,双眼含着一许愤怨地盯着莫奕豪。 他究竟在干什么,在逼她当众违心地说出,她等的那个人,就是叶瑾文吗? 还是他很明白,她压根就不会说这样违心的话! 内心的苦涩无限蔓延开,她舒可馨觉得被莫奕豪给戏弄了。 好吧,既然非要逼问她,非要在众目睽睽下逼她给个说法,正好,她和他,彻底做个了断。 第73章 他与无价之宝擦肩而过 好吧,既然非要逼问她,非要在众目睽睽下逼她给个说法,那她就如他所愿。正好,她和他,借此彻底做个了断。 舒可馨冷颜轻笑,“莫少还真是高看可馨,一件瓷瓶而已,并没有莫少以为的那样含义深厚,不过是拍卖师为了竞拍高价的一种说辞罢了。莫少既然喜欢,就拿去吧,反正,一个亿,也是莫少对那些儿童真诚无比的爱心,我替那些儿童向莫少致敬。” 看见莫奕豪脸上逐渐阴云覆盖,舒可馨笑的越发灿烂,“至于我和瑾哥哥的爱情见证么,我可以为他认认真真地做一件专属于他的瓷瓶,不需要一分一厘,只需要他的一颗真心就足矣。” 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叶瑾文激动地搂过舒可馨略微颤动的肩膀,欣喜地握住她的手,深情几许地道:“可馨,遇见你,是我前世的缘,今生的福。” 现场在经过一片静默后,终于爆发出一片如雷的掌声,为这对情侣祝福。 大家已经有了认知,莫大少爷敬重舒可馨的才气与爱心,所以不惜重金买下瓷瓶,而叶大少爷被舒可馨的善良与柔情倾倒,当众示爱,甜之如怡。 在掌声中,叶瑾文揽着舒可馨离开了会场,只留下一脸阴霾的莫奕豪,对着那一双离去的背影,波涛汹涌。 今晚,他成了最大的爱心人士,获得了天价珠宝与天价瓷瓶,却与无价之宝,擦肩而过。 他的血液渐渐凝固冰冷,心中喊着——可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要等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叶瑾文······ 办公室里,许燕然放下一杯咖啡在莫奕豪的桌前。 “奕豪,我泡了你最爱的蓝山咖啡,水温正好,你趁热喝吧。” 莫奕豪头也没有抬,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男人忙着手里的事,许燕然才发现他今日的不同。 “咦,你今日怎么想起了写毛笔字?” 记忆中,莫奕豪就像是个欧洲皇室王子,哪里会用毛笔之类的中国古文具。 许燕然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莫奕豪大笔挥洒着什么墨宝。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 读到后面,许燕然突然顿住——这不是拍卖会上,舒可馨写在那瓷瓶上的句子吗? 一股酸意袭来,许燕然轻哼,“也就奕豪你看得上舒可馨写的这些字,依我看,五岁的孩童都比她写得好。” 莫奕豪手里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眼底没有温度。 他将笔递到许燕然面前,“你说的是,她的字,与你的字,没法比。不如,你写这几个字给我看看,要是比她写得好,我也好拿去羞辱羞辱她。” 听到莫奕豪的话,起先,许燕然心头是喜悦的,但是转而一想,就觉不妥。 她摇摇头,左手摸了摸不能动弹的右胳膊,叹道:“我是想写,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右手不能拿笔。” 莫奕豪却轻声笑笑,带着鼓励道:“你左手写的字,也许都比她右手写的好。来,试一试。” 面对莫奕豪难得的热情,许燕然很不想拒绝。可是······她是真的不会写毛笔字。 似乎早猜到是这样的反应,莫奕豪不再坚持,将毛笔重重搁在笔架上。 莫奕豪突如其来的阴沉,让许燕然以为,是她的无声拒绝,惹莫奕豪不高兴了。 于是,她赶紧解释道:“奕豪,因为胳膊受伤的缘故,我已经多年没有练字,我······” “其实,那张卡片,根本就不是你写的,对吗?” 莫奕豪忽然的一句话,就如一记重磅炸弹,在许燕然心里炸开来。 她整个人呆愣住,眼里复杂闪现······ 第74章 李代桃僵 莫奕豪拉开书桌一个开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物。 他的眼睛在上面凝着,眼底流露出一抹眷恋,拇指小心地在那纸片的边角摩挲。 卡片上面,画着一幅画—— 绿草如茵的草地,一辆自行车上,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回眸看着坐在后架上的小女孩,唇角轻漾。小女孩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与头上蓝色的蝴蝶结随着自行车的前行,和着她纯美的笑容在春风中轻舞飞扬······ “那一日,你告诉我,这张卡片是你送给我的,这上面的毛笔字,也是你亲笔写的······实话告诉你,我当时就没有相信你!” “什么?”许燕然面色一白。 莫奕豪神情冷漠,“有些事情,不点破,并不代表就能李代桃僵。你肯定不知道,这画面上的男孩与女孩,并非虚构,而是真人真事······” 那年,当时,他很晚回到家,发现了床上的卡片,就问佣人谁进过他的房间。佣人说只知道许燕然到房间找过他。 他又问,舒家小妹妹有没有来过?佣人想了想,摇头说没有。 一张卡片而已,他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失落。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沉住气,跑到舒家,准备去问舒可馨。如果她跟他说,这卡片是她送给他的,他一定告诉她,其实,他一直爱着她。 然而,舒家的佣人告诉他,舒可馨已经一早离开了冰城。 再然后,老宅失火,许燕然胳膊受伤严重,加之当时对舒明泰恨之入骨,一切关于舒可馨的事情,他都刻意地不去想起。 直到半年后,他在离园,无意中翻到这张卡片。 恰好,这时候许燕然打来电话,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电话里,问了许燕然有没有给自己送过一张卡片。 许燕然当时很肯定地说有,她不仅能说出卡片上的内容,还说,要不是后来胳膊受伤了,原本她是要去英国深造一番的,所以,才会写下等她学成归来的话。 当时听完后,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许燕然为什么会知道卡片上的内容,但是一想到舒明泰是杀父仇人,他又觉得,或许真的不是舒可馨送的也好。 他麻痹着自己,逼自己认同这张卡片就是许燕然送的。 只是,当他难受无助时,心累孤独时,他都会忍不住将这张卡片取出来。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对自己说——学成归来要嫁给他的,只有那个她! 今天,当在大屏幕上看到同样的墨字时,他既惊又喜,激动的无法用语言形容。 原来,那年她并不是不告而别,而是给他定下了承诺——她是真的要嫁他! 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可以不用再自欺欺人下去······ 这边,听到莫奕豪毫不留情的一句话,许燕然已经面色惨白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知道,他不是在试探她,而是真的明白卡片的主人不是她。 可是当时在医院治胳膊的时候,那个女人找到她,不仅把卡片的事情跟她说了,还教她,只要笃定这卡片是自己送给莫奕豪的,莫奕豪就不会怀疑,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送卡片的人是谁。 那他是怎样知道真相的? 忽然,许燕然盯着书桌上,看到莫奕豪挥墨写下的那行毛笔字。 她吃惊地捂住了嘴巴,摇着头,不敢相信,事情竟会是这样。 “难道说,这卡片,是,是舒可馨送给你的······” 第75章 你却爱上仇人的女儿 见男人神情冷峻地看着自己,不置可否,许燕然的情绪彻底垮了下来。 这么说,那个女人一早也知道这卡片是舒可馨送的? 那么,那个女人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 脑子里飞速跳跃过后,许燕然站起来,扑倒莫奕豪身前,抓着他健壮的一只胳膊,哭着道:“奕豪,你听我说,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以为这卡片又是哪家迷恋你的千金小姐送来的,反正你对她们一向厌烦的很,所以,当你问我时,我就随口说了是自己写的。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更不知道,你和舒可馨之间······” 还没说完,身体就被一只胳膊有力地推开,她差点都站不稳。 莫奕豪冷冷地直视,眼底有风暴掠过。 “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任何人说三道四。我最讨厌在我面前玩心术的女人,你欺骗我这么久,我实在对你失望。” 冰冷的话语,字字如冰刀刺进许燕然的心窝,她上前欲要再抓住莫奕豪解释,却被莫奕豪无情地转身而阻止。 莫奕豪沉沉地在书桌前坐下,近乎残忍地道:“许燕然,我说过,你是因为帮我挡横梁而伤的胳膊,虽然当时是你执意而为,我依然会对你负责到底——但是,我所谓的负责,仅仅只是你这只胳膊,你其他的一切,都与我无任何干系。明白?” 许燕然眼泪汹涌而下,“难道,我爱你,也有错吗?” “当然错!一开始,你就不该有这个想法。我莫奕豪,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爱得起的!” “所以,你一直珍藏这张卡片,就是因为,她舒可馨可以爱得起你,在你心底,只有她才是最配你莫少的那个女人?” 莫奕豪眼眸一眯,脸上浮现些许愠色。 许燕然却处在情绪崩溃边缘,哭的稀里哗啦,指着桌上那句话,也残忍地道:“可莫少你别忘了,你和她,是最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人。她父亲杀了你父亲,你却爱上仇人的女儿,你让伯父伯母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住口,滚出去!” 空中一道抛物线,伴随着吼声朝许燕然砸来。 这还是莫奕豪第一次在人面前发这么大的火,许燕然已经被吓得张大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扯下砸在身上的宣纸,看着“天青色等你”这句话,越发觉得凄凉无比。 她究竟比舒可馨差了哪里,要被莫奕豪如此对待? 终究,迫于莫奕豪的气势,满腹愤怨只能隐忍心头,许燕然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半晌,莫奕豪的心情才逐渐平复。 拿起卡片,泛着红潮的双眼,一直在闪烁。 可儿,你等的是烟雨,我等的不过是······可是,我会有等到的那一天吗? 绿庐计划的搁浅,让两家公司陷入尴尬的境地,虽然一些项目仍然继续合作当中,但大家都绷着一根神经,生怕哪一天,两位年轻的少东家就说停。 路虎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叶瑾文偏头看着靠在椅背小憩的舒可馨,微微勾起了好看的唇。 他从后座拿过舒可馨的背包,正想叫醒她,忽然想到什么,墨瞳一亮。 叶瑾文从包里悄悄掏出舒可馨的手机,捏着她的一根食指悄悄解了锁。 他将头凑近舒可馨的侧脸,做亲吻脸颊状,然后打开拍照页面,对准两个人的位置,按下了自拍键。 第76章 那不是你的阳光大哥么? 看着照片,叶瑾文的笑意越发甜蜜,指尖几下划动,原本蓝色湖水的屏幕背景,变成了刚才温馨的画面。 满意地将手机放回包里,他才叫醒舒可馨。 舒可馨睁开迷墩的眼,发现自己方才竟睡着了,面上不禁露出一抹袖红,“不好意思,可能昨夜睡得太晚,我竟然不自知地睡着了,你应该叫醒我的。” 叶瑾文看着她,无奈笑道:“可馨,你我是情侣,用不着这般客套。何况这段时间,你身体一直很弱,现在又是下午一点,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作为你男朋友,这点体贴没有,还怎么配和你在一起。” 舒可馨怔了怔,慢慢消化情侣二字。 叶瑾文为她解开安全带,笑道:“快进去吧,别让你同学等急了。” 舒可馨温顺地点点头,拿起背包,下了车。 “可馨······” 身后,叶瑾文从车窗那探出一张俊脸,关心地道:“外头天气有点热,不要在外头等车。聊天结束后,你打我电话,在里头等我过来接你。” 舒可馨心头流过暖意,点了点头,拉开咖啡店的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车里,叶瑾文唇角的笑意稍稍敛起,神情有些惆怅。 唉,就不知道,嘱咐一下自己的男友,比如,开车小心些······ 叶瑾文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笑自己最近总是这样患得患失。 轻叹一声,他发动引擎,开车离去。 咖啡馆里,宋晓梅将舒可馨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十遍,一次一次地发出赞叹声。 这还是自舒可馨毕业回来,她们第一次见面。 “啧啧,亲爱的,士别三年,你居然比先前更漂亮了,这身材,啧啧······这脸蛋,啧啧······” “喂,我说你有完没完。”舒可馨一边搅动着杯子里的热咖啡,一边斜眼乜着对面的人。 宋晓梅摇头轻叹,“谁说岁月这个东西是公平的,在你舒大小姐身上,一点儿都不公平。” 舒可馨笑道:“你不也没怎么变化吗,才二十出头,就感叹人生,当心你真的会未老先衰。” “唉,我已经未老先衰了,瞧我这皮肤,自从进入那家外企实习后,我就被晒成干辣椒。” 宋晓梅是舒可馨高中的同学,与舒可馨既是同桌又是闺蜜,无话不谈,几乎没有秘密。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舒可馨与莫奕豪过往的人。 由于家境中道落魄,父母搬到了乡下过起了田园生活,考虑到学费方面的问题,她选择了考冰城的大学,一直留守在这,直到毕业后应聘到外企做了实习生。 真是同人不同命,看看花儿一样的舒可馨,再看看青菜一般的自己,宋晓梅连声哀叹。 舒可馨只笑笑,不再搭理她,让她先发一会儿神经。 宋晓梅喝了一口咖啡,眼睛不经意瞥向玻璃橱窗,继续哀叹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样子。 忽然,她眼睛一亮,一只手拍着舒可馨的手背,“诶,诶,快看,那不是,那不是阳光大哥吗?” “什么阳光大哥?”舒可馨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橱窗外。 街道的那一头,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一个如神祗般的男子刚刚从车上下来,一身定制手工西装,带着一副浅咖色墨镜。明艳的阳光笼罩着他的全身,发着钻石一般的光芒,闪耀了他的四周,刺亮了舒可馨的双眼。 “他来这里做什么?”宋晓梅奇怪地问道。 舒可馨看了一眼对面的楣牌,心中也是奇怪的很。因为上面写着“黎黎私人诊所”,不知道莫奕豪为什么会进去那里,看他情形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第77章 他是个帝王,是个神话 宋晓梅看着舒可馨脸上微乎其微的神情变化,感慨道:“可馨,你说,如果当年,莫家没有经过那一场浩劫,你毕业回来,是不是,第一时间要找的人,就是他?” 手里的咖啡一抖,差点洒出杯沿,舒可馨强忍心头的伤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虽然放了很多糖,嘴里的味道,却异常苦涩。 “人生从来就无法预料未来,人生的轨迹,也从来不按照我想象中的运行······我和他所有的美好与期许,在那场大火里,已经一同葬了心。” 悠远的话语,随着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腾、弥散。 两人就这样坐着,其间,宋晓梅分享了一些大学里的趣事,以缓解低迷的气氛。 舒可馨一直心不在焉,话很少,眼眸时不时地瞟向街对面。 半个小时后,舒可馨看见莫奕豪从对面的大门里走了出来,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清廋高挑的女子。 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很熟悉,女子浅浅地对他笑着、说着,莫奕豪则难得的没有以往的冷厉,整个人多了一些放松与柔和。 或许是咖啡店里面开了空调的缘故,舒可馨觉得握着杯子的指尖逐渐泛凉。 似乎看出舒可馨的不舒服,宋晓梅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个女人是这家的主治兼心理医生,她对谁都是这样热情和蔼的,在冰城算得小有名气。我的舅舅曾经因为舅妈过世,造成一时的心里问题,还找过她治疗,医术不错,我舅舅现在已经走出了痛苦的阴影。” 闻言,舒可馨眼眸微闪,看着宋晓梅,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莫奕豪有可能是在这里治疗心里疾病?“ 宋晓梅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瘪瘪嘴,“莫奕豪是整个冰城的首富,无论是身价还是颜值,都堪称皇帝级别的,他哪会有什么心里疾病,心里疾病的人,做事会那么冷静果断?” 三年来,莫奕豪凭他自己的睿智与狠绝,将御奥与莫氏集团管理的蒸蒸日上,为人一向又低调,于是他成为了冰城的一个神话。 如果说神话中的帝王,居然有心理疾病,谁信? 舒可馨不由得将视线又瞥向窗外,这时,莫奕豪打开驾驶室的门,正要坐进去,那名医生忽然绕过车头,手按在车窗上,与莫奕豪又说了些什么。 女人身子微微前倾,背对着舒可馨,刚好阻挡住了她的视线,但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女人似乎在和莫奕豪做着亲密的事情。 心头一点疑虑与怜惜瞬间消失殆尽,舒可馨冷笑,“的确,他是个帝王,是个神话,只有他操控这个世界,又怎会让疾病操控他······” 再也没有了继续聊天的兴致,舒可馨站起身,拿过背包,对宋晓梅道:“我们走吧,下午我还要回公司一趟。” 宋晓梅看舒可馨脸色不郁,知道症结所在,忙点头,抓过包包跟了出去。 一出开着冷气的咖啡厅,街道一阵热风扑面而来,舒可馨顿觉得浑身不舒适。 许是上一次在蔷薇山庄被晒伤的缘故,肌肤现在对热气特别敏感,每一个汗毛孔,都感觉有细密的针尖在扎一般。 “可馨,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公司吧!” 看到舒可馨小脸潮红,包括露出的肌肤也是红彤彤的,宋晓梅吃惊不小。 舒可馨摇了摇头,“你这份工作不容易,又还在实习期,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工作,我打车回去就好。” 她走到树荫下,等着的士。 宋晓梅不放心地道:“要不,打电话叫叶瑾文来接你吧,外界不是都在传,你们是男女朋友吗,这么热的天,他作为你的男朋友,理该来照顾你。” 舒可馨眯缝着眼睛,感觉头顶的阳光令她感到眩晕。她掏出手机,停顿了片刻,却还是又将手机放回了包里······ 第78章 今天遇见,只是巧合 舒可馨眯缝着眼睛,感觉头顶的阳光令她感到眩晕。她掏出手机,停顿了片刻,又将手机放回了包里。 她知道,她应该打电话给叶瑾文,叶瑾文在她出门时还特地嘱咐她,跟宋晓梅见完面后,一定打电话给他,他会开车来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麻烦他。或许,麻烦的越多,欠的也就越多,牵扯的也就更多。 忽然间,她感觉头顶的阳光格外刺眼,眩晕敢也越来越强烈。 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她听到了晓梅的惊呼声。 在她闭上眼睛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感觉到腰间被一道力量托起,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低沉焦急在她耳畔回响—— “可儿······” 当舒可馨再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一片整洁的天花板。 身旁似乎有动静,她偏头,就看到一张微笑着的脸。 是她?那个医生? 舒可馨疑惑地坐了起来,头却还是止不住地沉重,晕乎乎的。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小姐,坐起来时,一定不能过猛,要慢慢地起。” 查黎黎细心地将一个枕头垫在舒可馨的后背,让她靠在床头休息。 舒可馨眸光闪了闪,说了声谢谢。 张望了一下四周,不禁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医院吗?” 查黎黎温婉一笑,“这是我的诊所,我姓查。您中午时,晕倒在我诊所的斜对面,然后,你就被人送到了这里。” “是我朋友吗,她走了?”看看墙上的挂钟,舒可馨又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都下午四点了,她应该是回公司上班去了。” 查黎黎愣怔了一下,然后道:“是莫少把您送到这儿的。当时,莫少······恰好经过,见小姐你晕倒,就冲过去把你抱到了这里。” 说到这,她忍不住又问道:“您,与莫少是朋友?” 舒可馨神情淡淡,清幽地道:“曾经是邻居······有好些年没有联系,今天遇见,只是巧合。” 听到邻居这个词,查黎黎猛地一怔,但很快地恢复平静。 她眼神深深地盯着舒可馨,偷偷打量,那细腻无暇的肌肤,惹人嫉妒,尤其是那一双缀着黑宝石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荫蔽下,更显得空灵澄澈。 “呃,查小姐,能否问一下,我的包在哪里,我想打个电话。”舒可馨一抬头,正对上查黎黎探究的眼眸,心头有些微愣。 查黎黎落落大方地回看着她,道:“你的包不在我这里,可能,是你朋友带走了吧。不如,你就先用我的吧。” 她正要从兜里掏出手机,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你想打电话给谁?” 舒可馨迎声望去,只见男人抿着唇,冷毅的脸庞看上去没有温度。 她有些讶然,就那样直直地看着男人朝自己走来,因为他的走进,原本素白的病房,居然显得贵气了许多。 莫奕豪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舒可馨一眼,然后转向查黎黎,“谢谢查医生帮忙照顾,她,没有什么大碍吧?” 查黎黎面色一僵,随即挽起一个职业的笑容,“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低血糖,可能先前身体上遭受过损伤,从空调房出来,又经太阳暴晒,所以才会一时晕厥。回去多注意休息,饮食要清淡些。” 莫奕豪微微点头,又看向舒可馨,一抹无奈从冷翳的眸子里闪过。“我送你回去。” 舒可馨愕然,看到男人一直在等自己的回话,才呐呐地道:“我,我想打个电话。” 声音有些小,但是在安静的室内,男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莫奕豪微微挑眉,薄唇微启,“不想让我送?” 一句问话出来,就连一旁的查黎黎也有些发颤,室内温度明显降了好几度。 第79章 他的确患上了心理疾病 舒可馨头低了下去,手指攥着薄被的一角,道:“我怕耽误莫总工作。” 感觉头顶有两道利箭朝自己射来,舒可馨的头垂的更低了。 室内静默两秒后,舒可馨便被一双胳膊从床上横抱起来,在她惊呼声中,男人就那样蛮横地将她抱下了楼,然后直接塞进了车里。 “坐好!”见舒可馨挣扎着要下车,莫奕豪严厉地瞪她一眼,然后为她系好安全带,关好车门,迅速坐上驾驶座。 他今天是来办点私事,所以,没让司机跟过来。 只是没想到,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居然听到对面有人喊着可馨的名字,他猛然看过去,就发现倒在宋晓梅身上的舒可馨。当时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就那样疾速奔到对面,将舒可馨一把抱起,抱到了查黎黎的诊所。 望着快速离去的汽车,刚跑下楼的查黎黎,目光凝视着,眼底,一抹复杂的情绪划过······ 一路上,车内的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男人的强势和霸道,和当年一个样!舒可馨微微撅着粉嫩的小嘴,望向车窗外。 许是空调开的太大,舒可馨隐隐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已是一身的寒气。 他很闲么?冰城首富居然有空闲在这个黄金点送她一个小丫头,脑子抽风了! 似乎知道舒可馨心里想什么似的,男人冷嗤的话语飘来,“不要想多了,我没那么空闲,顺路而已。” 舒可馨把头转过来,低声嘟囔,“切,哪里顺路,一个东一个西好不。” 男人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正好去那边有点事。” 舒可馨看了看他,男人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她才把视线看向前边。 又想起什么,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家诊所那里?” 莫奕豪眸光微闪,片刻后,淡淡地道:“去看老朋友,查医生的父亲查焱曾经一直是我家的家庭医生,查黎黎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实习,四年前,她回国,跟随他的父亲来过我家一同出诊,我和她,也就那样认识了。” “可是我对她怎么没什么印象?”舒可馨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在记忆库里搜索着。 “她一般上午来我家给我父母做理疗,而你那个时间段都在学校里上课,自然没有见过。”莫奕豪说的随意。 似乎想到什么,舒可馨又偏过头来,疑惑地道:“你,身体不舒服?听晓梅说,查医生跟他父亲不同,他父亲是有名的中医,可她主攻的是心理方面······” 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紧,但很快的,莫奕豪眼角余光斜乜她一眼,嗤笑道:“你该不会是认为我,有心理问题吧?舒小姐,查医生算是我的好友,我就不能去看看她?”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在他父母去世后的那三个月里,他的确患上了心理疾病。 这世上,他唯一剩下的亲人,却是仇人的女儿,这样的结局,让他身心煎熬,痛不堪言。 而查黎黎主动找到他,为他纾解心理困扰,才使得他,没有患上抑郁······ 舒可馨喉头一噎,脸上露出一丝懊恼,“还真是朋友情深,跟她熟到连工作时间都可以不要了。” 闻言,莫奕豪忍不住侧目看了舒可馨一眼,那粉嫩的嘴巴又略微撅了起来,像极了她曾经在他面前吃的果冻,水水的、弹弹的,似乎,还能闻到诱人的香气。 第80章 一首故意循环播放的歌 没有立刻听到男人的回应,舒可馨心头有点气闷,他这是默认了吗,默认他与这位查小姐关系非同寻常吗? 从鼻子里哼了哼,舒可馨再也没有开口,那模样,既可爱又妩媚。 莫奕豪快速收回视线,喉头滚了滚,尽管车内很凉快,他还是感到身上有一股燥热在窜动。 许是觉得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莫奕豪按下了一个按钮,随即,悠扬的乐曲在车内环绕。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听着听着,舒可馨的心安静了下来,但却在听到其中一句时,脸上倏地红了起来。 这货一定是故意的,怎么就那么巧,放这首歌? 终于一首听完,舒可馨长舒一口气,撩起一缕发丝拢在耳后,掩饰自己方才的心慌。 当下一首歌曲的音乐响起时,她动作一顿,猛地侧头瞪着暗自勾唇的男人,咬牙道:“你就是故意的!” 听到舒可馨的气愤,莫奕豪的心情愉悦起来,唇角的笑意更深,明知故问道:“我怎么了,舒小姐?”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舒可馨才算见识到这男人腹黑之处。 “你,一首歌,干嘛要循环播放?”分明就是想唤醒那天的记忆,让她出糗。 莫奕豪神情还是淡淡地道:“喜欢,听一辈子,都不觉得厌倦。” 他顿了顿,又道:“舒小姐,似乎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听过了,也就弃如蔽履,不再复听。” 舒可馨只觉得心被人扎了一下,一时诧异地盯着男人,她怎么从这平淡的话里,听出一丝酸楚? “我,才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只是有了另一首好听的歌,就将曾经爱听的歌抛弃风中,是吗?” “我······”舒可馨只觉得他话有所指,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时,车停了下来,舒可馨抬眸,才发现已经到了东方公司门口。 舒可馨张了张唇,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回答他方才的话,只是礼貌性地说了一声,“今天的事,多谢莫总。” 无视男人的神情再次阴郁下来,舒可馨低头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身后传来另一辆车停行的声音,舒可馨回眸,在黑色宾利一侧,一辆路虎并排停着。 叶瑾文下车来,一见舒可馨,便焦急地奔过来,一把扶住舒可馨的肩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可馨,你还好吧,我打了你无数电话,你没接,我就赶到那家咖啡馆,结果他们说你晕倒了,送到了对面的诊所,我再去时,你已经不在那里······” 叶瑾文还是心有余悸地看着她,双手将她的肩头捏的紧紧,仿佛她随时有可能消失不见。 舒可馨面带愧疚地道:“不好意思,我本来要给你打电话的,可是,包包不在身边······” 一道力量将她一按,她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叶瑾文的胸膛。 “可馨,我不是说过,在原地等我,不要在外面打车,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又没有你那同学的电话号码,你那同学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 头顶,是叶瑾文担忧的念叨,没有丝毫责备之意,舒可馨鼻子一酸,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低声道:“没有下一次了。” 她能明白宋晓梅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叶瑾文,因为看见是莫奕豪在场,怕引起两个男人的误会,更怕她难做,才没有打电话。 宾利车内,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越抓越紧,阴郁的脸庞越发暗沉。 冷眼扫过放在后座上的背包,莫奕豪一把抓在手里,下了车······ 第81章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的粗心 叶瑾文瞥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朝这边走来,他刚才只顾跟舒可馨说话,竟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在。 “你的包。”莫奕豪紧紧凝着叶瑾文怀里的女孩,眼眸如冰刃。 舒可馨推离叶瑾文的怀抱,有些尴尬地伸手接过,却被叶瑾文中途截住。 “多谢莫少,今日要不是莫少救了可馨,还不知道可馨会怎样,改日,我们定当答谢!” 叶瑾文拿着舒可馨的背包,笑意浅浅地看着莫奕豪。 莫奕豪这才把目光转向叶瑾文,仿佛才刚刚注意到他,唇角勾起一丝嘲弄,“这本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叶少你,口口声声说是舒小姐的男朋友,女朋友在外晕倒,你却不知道,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笑容顿时僵在了叶瑾文脸上。 而莫奕豪不再看叶瑾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舒可馨后,伟岸地一转身。 还没有迈出一步,忽然,他又转过身来,神情略带严肃地对舒可馨道:“自己的东西,一定要保管好,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的粗心。手机,最好是设置一个密码,不要让什么人都能轻松篡改里面的东西。” 说完,不顾舒可馨一脸的愕然,高大的背影朝汽车走去。 不多时,黑色宾利绝尘而去。 舒可馨在风中咀嚼莫奕豪话里的含义,想了想,不由得从包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一看,愣了几秒后,心下了然。 她抬头看着叶瑾文,眼神里包含着疑问。 叶瑾文没有想到莫奕豪会看舒可馨的手机,但联想到自己打了无数个电话舒可馨也没有回,这下他反倒明白,一定是莫奕豪搞的鬼,故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让舒可馨听见。 只是更改屏保的事情······叶瑾文脸色微窘。 “可馨,其实,我看其他恋人谈恋爱,都喜欢这样晒幸福,所以,我就偷拍了这张照片······你,你不会生气吧?” 叶瑾文内心郁闷,他只是很简单的想法,但是被莫奕豪这么一说,好像他很不尊重舒可馨的隐私似的,此刻他急于知道舒可馨的态度。 舒可馨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地道:“没事,我们进去吧。” 虽然她说没事,但叶瑾文看的出来,她说的很勉强,心头,不禁一沉,瞥向那绝尘而去的方向,目光犀利地一狠—— 莫奕豪,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接近可馨! 想到自己昨晚做出的那个决定,叶瑾文心头又充满了自信······ “叶少,这些都是最新的款式,都是名家设计师制作的,你看看,喜欢哪款?” 某商场名牌珠宝柜台前,一名客服经理正笑意莹莹地看着坐在柜台前的叶瑾文,将手里托盘上的钻戒一一呈现在叶瑾文面前。 叶瑾文认真地看着,然后从中挑出一款拿在手中,脑海里想象着舒可馨纤细的手指,套上这枚钻戒的样子。 他想的很入神,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扶梯上,一行人正簇拥着一位冷俊的男子,款款而下。 商场总经理一边引领着男人往大门口走,一边点头哈腰道:“莫总,感谢您这次光临本商场,您放心,您送来的那套翡翠珠宝,我一定挑手艺最精湛的雕刻师在上面刻字,保管您满意······呃,另外,本商场,一直遵照莫总您的吩咐,舒氏所有品牌都不在本商场销售······” 经理不断讨好着莫奕豪,手还在商场里比划了一圈,以证明确实没有舒氏任何产品。 莫奕豪神情依然清冷,并没有因为经理的话而有什么太多波澜。 他略微点下头,算是表示满意,双眼随着经理方才比划的方向随意一扫。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82章 想求婚,也得他莫奕豪同意! 商场总经理察觉到莫奕豪的视线被定格,以为是哪里出了错,于是顺着莫奕豪的视线看去。 当看到莫奕豪定格的方向是在叶家少爷身上时,商场总经理放了心。他不明白莫奕豪为什么会对叶瑾文好奇,但是投其所好总是没有错的,于是,他便对莫奕豪小声八卦了起来。 “莫总,那位,是叶少爷。” 莫奕豪双眸平静,淡淡地道:“我知道。” 商场经理笑道:“这叶少爷昨天就预约今天要过来,要我们商场将最好的一批钻戒准备好。呵呵,这叶少爷还真是个痴情种,原本以为都是传闻,哪知道,他这回来真的。他还特地说了,他要挑的,是适合求婚的钻戒······看来,这叶家不久是要办喜事了!” 经理神叨叨地说着,全然没看见一旁的男人,平静的表面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叶瑾文将手里挑好的钻戒放回盒子里,对客服经理道:“嗯,就这款了,盒子外面的绸带用粉红色。” “好的,叶少,我这就让人给您包好,然后送到叶府。”客服经理恭敬地道。 然后客服经理似乎想到什么,又笑眯眯地道:“叶少,既然您女朋友喜欢粉红色,对于交易成功的大客户,我们公司有限量款的娃娃赠送,其中,就有您女朋友喜欢的粉色娃娃。您看,要不要给您女朋友带一个回去?” “噢?这倒是可以,我那个女朋友,从小,就喜欢娃娃,她的房间里,几乎都被这些娃娃占据了。” 说起舒可馨,叶瑾文脸上浮起笑意,话也多说了几句。 “那好,还请叶少屈尊一下,随我到楼上库房去挑一挑。” “嗯。” 看着叶瑾文进了电梯,莫奕豪这才收回视线,眼里是浓浓的一片肃杀。 想求婚?也得他莫奕豪同意! 叶瑾文,你为人心思不纯,表里不一,你根本配不上她······ 深夜,离园。 私家侦探已经离开多时,二楼主人的卧室灯却还在亮着。 巡夜完毕的田管家,站在庭院里,望着少爷窗前孤寂的灯火,不由得心头沉沉。 一想起老爷夫人当年的惨死,莫家就剩下少爷一人,田管家老泪就忍不住滴落。 这离园,是五年前就建造了的,当时,老爷夫人都知道,这是少爷在规划蔷薇山庄项目时,在半山腰特别建造的一座别墅。 田管家至今还记得,那天少爷与老爷的谈话,一家人坐在大厅里,温馨欢乐—— “阿豪,这蔷薇山庄工程很浩大啊,建好之后,你是打算搬到那边去住吗?” 莫启森带着笑意地看着自家儿子,手指点在山庄图纸上的一个红点上,红点旁印有篱园二字。 莫奕豪一贯清冷的脸色竟浮起了一丝袖红,低低地嗯了一声。 莫启森看着儿子千年难得一见的脸色,顿时好不开怀,却继续打趣道:“那你是一个人住,还是要爸妈跟你一块儿搬过去住?” 一旁的莫夫人嗔自家老公一眼,没看到儿子的脸色更红了吗? 莫奕豪放下母亲递过来的柳橙,哪有心思吃,面色既窘迫又尴尬,语气还带着些许不满地道:“你们,不是心里都知道吗······” “这么说,你是对那丫头来真的啊,只是,那丫头还不知道吧,哈哈······”莫启森大笑,毫不顾忌儿子羞臊的表情。 儿子今年虽然才二十三、四岁,但是大那丫头整整八岁,儿子这是要诱、拐未成年少女的节奏啊! 第83章 篱园,离园! 莫夫人心疼儿子,看不下去丈夫对儿子的明知故问,打圆场道:“我与那曼玉也算得上好姐妹,要不,我先给她透个信,看她是个什么态度,她要是也赞同,可馨那边,就由她去说最好了······” “妈!” 莫奕豪脸色忽然沉下来,神情严肃地道:“你别没事找事,她现在还在读高二,我不想影响她的学习。” 她还那么小,万一吓坏了她,开始讨厌他,他该怎么办? 再说了,他的确摸不清那小人儿对自己的态度,是当哥哥一样的喜欢呢,还是当男朋友一样的爱着? 莫启森与夫人对望一眼,然后看向莫奕豪,眼底戏谑更深,“这有什么,名门望族,几岁就订婚的比比皆是,等她将来完成学业,不就正好完婚,这哪来影响。还是说,你小子压根就没信心,怕吓到那丫头,到时候人家不肯跟你?” “胡说什么呢,追阿豪的女孩子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可馨怎会不喜欢阿豪,你看她,每天没事就往这跑,总是笑嘻嘻的模样,不是喜欢阿豪是什么?” 对于丈夫的话,莫夫人很是气恼,这么优秀的儿子,不知道有多少家名门闺秀私底下拉着她嘘寒问暖,就差没有叫她婆婆了。 只不过舒家那丫头到底稚嫩,还没到开窍的时候,儿子又是个闷葫芦,面冷心热,要不然,他们莫舒两家早就结上了亲家,说不定,不久之后她连孙子都能抱上······ 莫奕豪有些无语,也不愿跟父母多解释,只是态度强硬地道:“这山庄,还有这篱园,怎么也得个二三年才能完全竣工·······我自己的事情,我会亲口对她说,反正,在这篱园建成之前,我不准你们任何人去骚扰她!” 一年后,篱园提前完工,篱园的匾额还是莫启森亲手书写。 在舒可馨离开冰城去读大学后,没有了邻家妹妹前来串门嬉闹的日子,莫奕豪的生活更沉闷,话也就更少了。 十天后,他便一个人搬进了篱园。 但谁也没想到,他才搬去两天,老宅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那个雨夜,莫奕豪站在园门外许久,最终将篱字狠狠抠去了竹字头,变成了今日的“离园”。 篱,是舒小姐说过,篱落深深院,蔷薇自在开,她喜欢满是蔷薇花搭起的篱笆墙,赏心乐事,与君把酒篱下。 离,是少爷说过,悲欢离合平常事,赏心乐事都是别家院,他的生活此后只有白霜凄凄、心亡人离······ “唉——” 田管家看着紫色的藤萝,绿色的篱笆墙,满园的花开盛景,更是替自家少爷心头凄惶。 不经意间,又想起自己那失踪多年的儿子,田管家双眼再次浑浊起来。 自己这个儿子,一直都不是省事的主,老爷夫人善良,给了他儿子一个小差事,让他看管莫家水库,好养家糊口。 哪知道这小畜生,竟在失火当晚离奇失踪。 少爷一直说是舒明泰放的火,可是自己心里明白,这事情,多多少少与自己儿子有关。 那晚,要不是儿子把他诳去水库处理事情,他也不会带走那么多人疏忽了老宅里的安危······ 他盼着自己有生之年,能再见到田彪,然后把田彪押到老爷夫人的墓前,亲手掐死这个逆子,再然后,他也就可以引咎地下向老爷夫人亲自告罪······ 主人卧室里,复古的桌案前,莫奕豪一袭睡衣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画面有多么美好,此刻的他就有多落莫。 第84章 青梅竹马,并蒂花开 主人卧室里,复古的桌案前,莫奕豪一袭睡衣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画面有多么美好,此刻的他就有多落莫。 伸出一根骨节如玉的手指,贴着画面上的女孩来回轻轻触摸,深海般的墨眸下,是浓浓的眷恋与深情。 “可儿妹妹,你一直想嫁的,只有奕哥哥是不是?” 看着卡片上的那一行小字,男人的双眼染上了氤氲,对着自行车后架上的女孩,轻声问着。 思绪,禁不住又回到那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奕哥哥,你教我做河灯吧!” 莫家老宅的公子书房内,十一岁的女娃娃扯着桌前正在看书的少年衣角,满眼渴求。 面色冷清的少年将手里的书放下,语气是有不耐地问道:“你一个小孩子,做什么河灯,装蛐蛐吗?” 小可馨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少年的冷淡,依然甜着嗓子道:“不是装蛐蛐,是用来装真心的。” 少年眉梢一扬,“装真心?什么真心,谁跟你说的?” “是比我高两届的那个帅哥哥偷偷告诉我的。他说,今天是七夕节,是什么······一头牛和一个女人诉说真心的日子。他跟我说,只要我做一盏河灯,河灯上写上自己最想说的话,然后把它放到南河里,我就可以实现愿望······” 听完小女娃天真的一番解释,少年眉头紧蹙,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你那个小哥哥是不是还约你一起去南河放河灯?” 小可馨惊讶地点点头,“对呀,这你都猜得到,奕哥哥真厉害!” 少年哼哼,却忽然很认真地盯着女娃问道:“那你想在灯笼上写什么?” 小可馨刚想张口,忽然想起什么,摇摇头,“小哥哥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愿望就不灵了。” “在可儿妹妹心里,奕哥哥是别人?”少年脸色放柔,谆谆诱导。 小可馨若有所思,然后表情似乎很是挣扎,那模样惹人怜爱的不得了。 最终,少年舍不得勉强小人儿,牵起小而柔软的手,去到楼下的储物间里,帮小女娃找来做灯笼的材料。 两盏简单的荷花灯做好后,少年开着车,带着小女娃来到了南河边。 少年将其中一只交给身边的小女娃,另一只擎在手中。 小可馨好奇地仰着头,问道:“奕哥哥,你写的是什么?” 少年轻笑,面露一丝狡黠,“不能说,不可说。” 小可馨眨着晶亮的双眼,道:“奕哥哥,你这盏灯上面,有没有写上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为什么?”少年佯装不解。 “因为,帅哥哥说,河灯上,他会写舒可馨三个字。我想,奕哥哥跟我那么熟,你应该也只会写我的名字。” 少年好笑,摸摸那小脑瓜,不置可否道:“快放灯吧,要是过了十二点,牛郎织女就要回家了,可儿妹妹的愿望他们也就收不到了。” “哦!” 小可馨赶紧捧着河灯,蹲下身子,将河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河面上。 少年也将手里的灯放掉,挨着小女娃的灯,随着水波,一同向远方漂流。 两盏河灯,犹如并蒂莲,无论水波多大,都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少年一把抱起小女娃,走到高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河灯漂流的方向,低声道:“我写了四个字——并蒂花开。” 他低眸,知道小女娃并不懂其中之意,心中并不着急。 然让他急于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情。 一边往回走,他一边轻声问着怀里的小女娃,“已经过了十二点,可儿妹妹的愿望已经被神仙收走。现在,可以告诉奕哥哥,你写了什么吗······” 第85章 待我长发及腰,你嫁我可好? 一边往回走,少年一边轻声问着怀里的小女娃,“已经过了十二点,可儿妹妹的愿望已经被神仙收走。现在,可以告诉奕哥哥,你写了什么吗?” 小可馨歪着脑袋,半眯着一双洋娃娃般的美眸,思考了半分钟,终于很认真地道:“我写的有点多,我写的是——待我长发及腰,你嫁我可好!” 少年停下步子,凝着她,足足有十几秒的惊疑。 惊疑过后,他噗嗤笑出了声,戏谑道:“你要娶谁?” “啊?”小可馨不知所以。 “你是女孩子,所以方才那句话应该是——待我长发及腰,我嫁你可好。” “好,我等你!”小可馨很坚定、很果决地点头。 少年:“······” 他这是反被落坑了吗······ 往事一幕幕,那般美好,可是如今想来,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诺言,都成了他心里的最痛。 可儿妹妹,能不能告诉奕哥哥,奕哥哥的愿望,还有实现的可能吗······ 周末,舒可馨独自来到一家礼品店。 她有个习惯,每到自己生日的前一天,她会给自己制作一张生日贺卡,写上自己最想祝福的话。 等经年之后,她老了,躺在摇椅上,拿出一张张充满年轮的卡片,慢慢回味。 礼品店里她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卡片。 或许,现在的人都不愿意手写情意,宁可用蛋糕和微信取代慢慢心境,所以,充满童年记忆的卡片,在礼品店里也销声匿迹。 离开礼品店,舒可馨脸上还有些落寞,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知道这个周末,她该做些什么。 “舒小姐。” 一声陌生的呼唤,让舒可馨停下了脚步,她回身,见到一个高挑的美女站在不远处,冲着她善意的微笑。 舒可馨愣了几秒,才想起眼前的这个人她前不久还见过的。“查医生?” 查黎黎笑意浅浅地走上前,伸出手,与舒可馨握了握。 “还以为舒小姐不记得我了呢。”查黎黎打趣道。 舒可馨笑笑,“不好意思,刚刚在想心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查医生,今天诊所也休假吗?” 不是说,医院和诊所都是二十四小时不关门的吗? 查黎黎点点头,“偶尔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假,有助于放松心情。” 舒可馨了然地点点头,她竟忘了,这个查黎黎,据说也是个心里专家。 查黎黎抬头看了看热辣的阳光,对舒可馨道:“舒小姐,相逢不如偶遇,前面不远有家咖啡馆不错,舒小姐可否赏脸陪我坐坐?” 似乎没想到查黎黎会邀请自己,但想到自己闲来无事,舒可馨便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在咖啡馆里,挑了一个较为僻静处坐了下来。 查黎黎点了一杯摩卡咖啡,舒可馨因为不大爱喝咖啡,于是点了一壶花茶。 “舒小姐身体恢复得怎样?”查黎黎关心地问道。 舒可馨点头,“还好,上次,还要多谢查医生你照看。” “不过举手之劳,医者本分。”查黎黎笑了笑。 服务员将二人点的东西摆在了桌上,两个人静默了片刻。 看着玻璃壶里的花瓣在水中翻滚,茶色越来越深,查黎黎不由得笑道:“舒小姐,还真是个懂得情趣的人,不像我这个俗人,除了咖啡,还是咖啡。” 舒可馨淡淡一笑,“哪里有。只不过我从小就爱蔷薇科的花草,每年都会采摘些花儿晒干,用来煮水喝。” 查黎黎抿了一口咖啡,看向舒可馨,不经意道:“说起蔷薇,倒是让我想起了莫家老宅······” 第86章 全家都挫骨扬灰 舒可馨正在倒茶,闻言动作一顿,“查医生以前经常出入莫宅?” “嗯,以前,我随我父亲一起进入莫宅,为莫老先生诊平常脉。也就是那个时候,才认识的莫奕豪少爷······” 舒可馨为自己添了一杯玫瑰花茶,静静地听着对方讲诉。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莫少的情景,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因为莫宅太美,我流连忘返,迷了路。又因为心里着急,差点掉入碧莲池里,就在这个时候,莫少出现了,他及时揽住我的腰,将我抱在怀里······” 查黎黎一边搅动着咖啡勺,一边慢慢回忆,眼里流露出迷恋的光。 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避讳的,只是叹了一声,“只可惜,那样美丽的宅子,那样美丽的花儿,竟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说到这,她又看了看不发一语的舒可馨,“舒小姐,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莫少他,是不是对舒小姐的父亲有所误会,认为那把火是您父亲放的?” 对方的问题,虽然语气很小心,但是舒可馨心里却还是极为不舒服。 “查医生,既然是误会,就不会是真相。早在莫奕豪指认我父亲的第二天,我父亲就已经洗脱嫌疑,何况三年都过去了,没有人还会抓着这件事情来谈论我父亲。” 舒可馨顿了顿,抬眸淡淡地看向查黎黎道:“查医生好容易有个假日,既然你是出来放松心情的,为什么会问我这样令人不堪回首的事情?” 听出舒可馨言语里的一丝不悦,查黎黎尴尬地笑了笑,“舒小姐别多心,人嘛,都有七情六欲,都有割舍不下的情分。莫老先生和她的夫人在世时,对我很好,对于他们的离世,我很愤慨,也很关注,所以,当时听莫少说您的父亲有可能是真凶时,我自然会义愤填膺。 不过,后来,我也相信您父亲是清白的,只是莫少他······“ “莫奕豪怎样?”舒可馨挑眉,心里却是隐隐不安。 查黎黎面露难色,喝了一口咖啡后,才继续道:“莫少他,因为对父母的离世,受的打击太大,曾经一度封闭自己。我怕他患上抑郁症,就将他请到我的诊所里,为他进行心理疏导。他每次跟我深入谈心时,都是对你的父亲怨恨之言,恨不得将你父亲和你全家都······挫骨扬灰······” 查黎黎干笑一下,道:“当然,那时候他太痛苦,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作为他的好朋友,我也不会让他继续沉沦下去,我治疗了他三个月,才帮助他走出阴影······” 舒可馨端着杯子,却再也喝不下一口茶水。 她没有想到过,莫奕豪竟然会差点患上抑郁症,联想到上次在查黎黎诊所外见到他,现在想想,他应该就是找查黎黎看病的。当时问他,他还不愿承认。 不过也是,自己如今对他来说算的什么呢,他没有那个必要跟自己诉说什么。 心中对莫奕豪疼惜起来,疼惜他当年在那样的打击之下,会是何等的无助与崩溃。 但是一想到查黎黎说莫奕豪尽显将她全家都挫骨扬灰,舒可馨的心里疼的更厉害了,是为自己。 因为这个所谓的全家里面,一定包括她······ 第87章 催眠后说出的话才是最真实的 查黎黎拍了拍舒可馨的手背,安慰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感慨罢了。再加上莫少他,最近似乎心情又不好,频频找我诉说内心的烦闷,我这些日子,也就总会想起莫家老宅曾经的一切,心情也跟着低落。所以,这不,我才出来散散心。” 听罢查黎黎的话,舒可馨难免流露出关心,“莫奕豪他,他跟你说了他为什么烦闷吗?” 查黎黎把玩着勺羹,略带些苦恼的样子道:“他还是放不下,还是坚持······” 她看了一眼舒可馨,接着道:“坚持认为你的父亲就是真凶,他甚至还说已经制定好了一套报复方案······哦,舒小姐,你不要多想,这些,都是我给他进行催眠后,他在睡梦中胡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看,其实他还是也很念旧的,要不然,上回见你晕倒,他不会那么着急。” 舒可馨苦涩一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是吗?不是说,催眠后的人,说出的话,才是心底最真实的表达吗······” 她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唇,然后对着查黎黎抱歉地道:“查医生,不好意思,我出来太久了,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我父母会着急的。我先走了!” 舒可馨起身,查黎黎也赶忙起身,道:“舒小姐,该不是我刚刚说了什么,让你心里不高兴了吧。抱歉的很,我是个医生,有着改不掉的职业病,见到聊得来的人,就聊个没完,你别介意啊!” 舒可馨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没有,今天多谢查医生请我喝咖啡,下回有缘的话,我请你喝花茶。” “好啊······”查黎黎笑着点点头,还要说什么时,舒可馨的电话响了起来。 “抱歉。”舒可馨拿起电话,看了看号码,却没有划开。 “肯定是叶少爷吧,那你赶紧接吧!”查黎黎瞟了一眼号码,笑的一脸八卦。 舒可馨淡笑不语,说了一声我走了,便离开。 眼见得舒可馨走到门外,还是接起了电话,查黎黎慢慢坐下,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慢慢敛起。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出去。 “有事?”响了几声后,电话那端传来充满磁性的男音。 查黎黎心脏还是禁不住微微荡漾,稳住声调,“莫少,倒没有其他事,只是刚刚偶遇了上次你带到我诊所里的那位舒小姐,就请她在咖啡馆里坐了坐。”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愣了一秒,方道:“她一个人?” “一开始我也以为她是一个人逛街,怕她像上次那样晕倒,才请她在咖啡馆里坐坐。唉,哪知道我好心办了坏事······” “怎么说?” “原来她和叶瑾文少爷是约好了的,刚刚她接到叶少爷的电话,看我在场,没好意思接,然后就先走了。但是我看她出门时,立刻就接起了电话······那位舒小姐是莫少您的朋友,我是想让您下次要是见到她,帮我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要拖着她误了约会的······” 男人这回沉默的时间稍稍长了些,然后说了一句,“她不会介意。”就将电话挂断。 查黎黎放下电话,看向门外,平静的外表下,藏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怨毒······ 第88章 二十岁的生日晚宴 九月的一天,舒家大宅门外车水马龙,原本寂静的院子里,亦是宾客如云,衣香鬓影。 花园里,漂亮的欧式喷泉随着轻音乐的响动喷着五彩的水柱;几张铺着锦缎桌布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西式餐点和中式冷盘;那斜放在酒架上的葡萄酒,亦是大放红光,无不彰显着今晚的宴会盛大及豪华。 不只是因为和舒家交好,而是知道上流社会的人就是这样,非富即贵,来的人各怀心思,借着宴会,随便搭上一个自己有利可图的,就不虚此行。 大厅里,江曼玉一身宝蓝色的中式旗袍装扮,笑容满面地在招呼着女贵宾们,而丈夫舒明泰也是精神矍铄地招呼着男嘉宾。 这是三年来,他们舒家最热闹的一次盛宴。 自邻居家一夜付之一炬,自己从警局转了一圈回来后,三年来,舒明泰一直低调做人,连外面的应酬也很少,加上女儿又不在身边,舒家过得如山中禅院,寂静安宁。 今夜如此大办盛宴,不仅是因为他们宝贝女儿的回归,还因为,今日,是她满二十岁的生日。 二十岁,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年龄,告别青葱时代,步入社会,迎接她的,将会是很多的未知。 夫妻俩希望,能给女儿一个美好的祝福以及对未来的期盼,所以,才大办宴席,除了亲戚朋友,几乎将冰城所有上流社会人士都请了来。 只是这些宾客里,唯独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闺房里,一双幽黑的美眸直直地望向拉下来的窗帘那里,似乎想透过厚重的纱帘,看到什么。 拳头握了又握,舒可馨终究站起身,朝纱帘那里走去。 她有好几天都没有站在这里看那片废墟,可是她,却每晚都梦见自己站在窗台边,眺望那片禁地。 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几次,然后睁开眼,莹白的手指触及到纱帘的边沿。 “可馨。” 一声呼唤,惊得舒可馨的手迅速回缩,一回头,见是宋晓梅,才大喘一口气,然后退回到榻上。 宋晓梅见舒可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道:“可馨,你怎么了,我看你面色有些发白,可还是身体没有好全?” 舒可馨无力地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眼神有些迷蒙地看向宋晓梅,“晓梅,我是不是不够坚定?说好了,不要再去触碰那些记忆,我,刚刚竟然又忍不住去触碰······” “可馨。”宋晓梅怜惜地扶住舒可馨柔弱的肩头,宽慰道:“不是你不够坚定,而是你太善良。既然回不到过去了,不如还是狠心一点,忘掉过去,重新规划未来的生活。” 舒可馨抿唇,为什么一想到完全忘掉过去,她的心就那么痛。 “快换衣服吧,楼下的客人几乎都来了,今天毕竟你是主角,让他们等久了不好。” 宋晓梅将放在床上那件晚礼服拿起,督促舒可馨快换上。 舒可馨长叹一声,起身,接过礼服。 宾客们笑语喧喧,气氛热闹,叶家夫妇与舒家夫妇站在了一起。 那画面,让人感觉他们已然是一家子。 于是,大家又都把目光投向人群里的翩翩白衣公子,只见他笑容拂面,目光温润,得体有礼地周旋在一群世家公子之间。 舒可馨轻提裙摆,缓缓下楼,看到的,就是叶瑾文这副温雅贵气的样子。 她吸了吸气,挺直了腰身,款款而下。 第89章 豪门恩怨多的是 叶瑾文优雅地喝着香槟,一抬眸,正好看见旋梯上的佳人下楼,一双黑眸顿时被锁住,移不开。 舒可馨穿着一件高腰束胸的月白色蕾丝晚礼服,微微一侧身转过旋梯的下一层,后背深v字形的镂空背影显露,性感曼妙的玲珑身材被完全展示出来。腰后,一条蝴蝶结纱带长长地垂在裙摆,随着她脚步的轻移,轻柔的纱带也跟着飘逸如飞。 她很少穿这样的晚礼服,可是一旦经过装扮,配上礼服,美丽的花仙子立刻就成了万众瞩目的公主,就像她发间戴着的钻石发箍,闪亮耀眼。 叶瑾文情不自禁地朝她迎去,伸出一只手,绅士地牵着她步下最后两个台阶。 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羡煞了在场多少单身公子单身千金。 “各位嘉宾,舒某来介绍一下,这就是,舒某的爱女,舒可馨。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这个宴会,就是为她而设的,感谢各位给舒某薄面,可以让小女度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大厅里响起一片掌声,随之,议论声也跟着四起。 “这位舒家小姐,不就是前些日子在慈善拍卖会上捐赠青花瓷瓶的那位吗,原来,她就是舒老板的女儿啊。” “是啊,这舒明泰祖上是瓷商出生,做地产生意后,还不忘本,把陶瓷手艺传给了自己女儿。” “那这么说,这舒家小姐称得上是秀外慧中,满腹锦绣之人······” “所以,这么好的姑娘,人家叶家早就相中了,咱们呀,晚了一步······” “说到青花瓷,听说舒家与莫家当年的失火有些关系,那莫大少爷为什么花了一个亿把瓷器给拍走了?“ “唉,谁知道呢,都三年了,或许,是莫少知道误会了舒家,才想借着舒小姐的捐赠品,来冰释前嫌。” “都不要乱猜,咱们这个圈里,豪门恩怨多得是,但也有最后一笑泯恩仇的,咱们啊,还是做个旁观者的好。” “······” 听到众人对舒可馨的褒奖,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突然冷笑道:“一笑泯恩仇?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这舒小姐的确是好本事,居然可以让冰城钻石皇帝莫大少爷刮目相看,想必,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所以才会吸引咱们的莫大少爷······” 她故意在这里顿了顿,暗中瞟着大家的神色。 果然,大家八卦的心顿起,目光纷纷投向女人求解。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目的达到,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一道男音沉沉地传了过来。 “柳太太,我们莫老大有哪里得罪了你吗,柳太太为何要把他扯上这样无聊的话题?您这样说,大家会误会舒小姐和莫少爷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似的。” “月云,你不要胡说!” 两个男人在李月云身前停下,其中一人,正是她的丈夫柳柏言。 他轻声低叱,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乱嚼舌根,何况,还是嚼冰城人人惧畏的莫奕豪。再加上今天舒可馨是女主角,万一说得不好,要舒家小姐脸往哪搁,他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而他身旁刚开始说话的男人,是冰城四少之一的席煜,莫奕豪的合伙人。他原本被柳柏言拉着谈商场上的一些事情,却没想到竟无意中听到李月云的话。 这妇人嚼舌根的他见的多了,但是敢嚼他家老大舌根的人,还真是没几个。 第90章 流年如水,时光无情 李月云轻哼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住了口。 可是,效果却达到了,只要看大家脸上古怪的表情,她就知道。 再往舒可馨那边瞟去,见她被父母和叶瑾文保护在中间,尤其是叶瑾文,一只手还搂着舒可馨的腰,一股嫉恨又窜上了心头。 柳柏言面色尴尬地看向席煜,打圆场道:“我太太喜欢说笑惯了,席少不要往心里去,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莫少的事情。” 席煜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李月云,然后就那样阴冷地走了开去。 “你最好是安分一点,无论是舒家,叶家,还是莫家,我们柳家都不想惹!” 耳畔,传来柳柏言低低的警告声。李月云斜睨自己丈夫一眼,然后扭着腰肢往妇人堆里走了去。 柳柏言面有郁色,又不好在此发作,只得将怒气隐忍在肚子里。要不是他父亲非要与李家联姻,他才不会娶一个这样心机又深,为人又泼辣的女人为妻。 自己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不过就是想逼着她离开自己罢了,她倒好,三天两头来捉奸,还在双方父母面前告自己的状,有的没有的,她全都胡说一通,害得他成了大人眼里一个十恶不赦的浪荡子。 众人都谈的活跃,有的年轻公子亲手送礼物到舒可馨面前,舒可馨宠辱不惊,一脸浅笑地接下。 席煜看着挂着淡笑的舒可馨,只觉得流年如水,时光无情,曾经的小丫头,到底是长大了,这性子,似乎也沉静了许多。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一件好事,至少,她不会再追着莫奕豪的影子,像个粘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虽然,某个男人,很享受她这样“死缠烂打”的行为,但是现在两家的身份很是尴尬,那样的美好,只怕真的消逝在了岁月的长河里,再也不复返。 “舒小姐,你好,我是席煜。”席煜上前打着招呼。 一见眼前的男人,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叶瑾文。 对于席煜,叶瑾文印象太深了。两个人多年前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打过照面,还差点动起了手。 他当时并不明白席煜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烦,也是到后来,才知晓,席煜从小就是莫奕豪的死党,打他,无外乎就是在为莫奕豪出气! 叶瑾文面笑眼冷地道:“是席总,幸会。” 或许是因为莫奕豪的缘故,兄弟心尖上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据,席煜很不喜欢叶瑾文的主人姿态,回他一记冷眼,然后无视他的存在,依然看向舒可馨,将手上的盒子递了过去。 “舒小姐,我们很早以前见过面的,我是莫奕豪的兄弟,他的小跟班。” 舒可馨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她是觉得眼前人有些熟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在莫家的老宅,他们是见过的。 只不过,那天正是莫奕豪斥责她不敲房门、罚她一个星期不要见他。 当时她委屈地跑了出去,刚好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还关心地问她怎么了,然后又说肯定是他兄弟欺负了她才会哭,他说要帮她教训莫奕豪。 她记得自己当时很惊愕,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俊逸邪肆的脸。 多年过去,如今,这张脸依然俊逸,然邪肆更胜从前。 第91章 第一支舞 舒可馨接过礼盒,礼貌地点点头,道:“多谢席少爷。我记得的,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英俊,岁月这东西,对席少爷实在不公平。” 说罢,她看向身后还在大吃的宋晓梅,她套用了她的话,不好意思地朝宋晓梅吐了吐舌尖。 宋晓梅鼓着腮帮子上前一步,有些不满地道:“可馨,你套用我的原话,要收版税的哦!” 席煜皱了皱眉头,看向宋晓梅,“什么话,是你的原话?” 是说他英俊,还是岁月不公平? “当然是岁月不公平······哦,我的天······” 宋晓梅抬起眼,一见到眼前的男人,顿时说话都不利索,两眼冒红心,手里的餐盘差点掉落在地。 “晓梅!” 舒可馨低喊一声,很想说,她不认识这个掉哈喇子的姑娘,那嘴巴一张,里面的奶油都要喷了出来。 听明白后,再看看宋晓梅此刻的样子,席煜嫌厌地瞪了宋晓梅一眼,“就你这样,还好意思找舒小姐要版税,版税见到你,都要绕到别家去!” 噗嗤——舒可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席煜说话的风格,和她们家晓梅好像哦。 这时,灯光稍稍黯淡了些许,迤逦朦胧。 音乐响起,接下来,会有一场舞会,大家自觉地都退到了四周,给大厅中央留出了一块大的舞池。 今晚来的年轻人比较多,说是生日会,倒不如说是相亲会,大家互相留心着可以入自己眼的异性,正好可以借舞会邀请自己心仪的人。 叶瑾文为舒可馨挑了一些食物,看着她吃下,心情颇为愉悦地道:“可馨,今天,你真漂亮,就连吃东西的动作,也是自成一幅美丽的画。” 舒可馨差点没有被食物给噎着,咳嗽了一声,笑道:“叶少爷,你何时也会爱这么说笑?” 叶瑾文只深情地含着笑意,他优雅地起身,向舒可馨伸过来一只手。 “美丽的舒可馨小姐,叶某能否有幸请您跳今晚第一支舞?” 舒可馨愣了一愣,被一旁的宋晓梅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立刻回神,将手放进那温热的掌心里。 叶瑾文勾唇一笑,笑得如沐春风。 宋晓梅往嘴里喝了一杯果汁,看着那一对金童玉女,惬意地往沙发背上一靠,自言自语道:“还真是般配啊!” 离她不远的席煜,再次皱起了眉头,然后不满地瞪向宋晓梅,“哪里般配,姓叶的笑的那么贱,看上去还弱不禁风,你确定,这样的人配得上舒大小姐?” 宋晓梅吃惊地张大嘴巴,眨巴眨巴眼睛,“席、席少,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好歹也是名人哪!” “切!”席煜冷嗤,“名人如何,名人就不能说真话?你规定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晓梅被席煜的冷气给震慑到,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打抱不平。 舞池里,灯光全都洒在金童玉女身上,大家都很自觉地先让这一对人儿跳第一支舞。 叶瑾文紧紧搂着舒可馨的细柳腰肢,隔着薄薄的衣裳布料,他能感受到她腰间的柔软与紧致。 呼吸,不由得微微有些加重,他凑近舒可馨的耳边,低语道:“可馨,你的舞姿比我跳的好,每个拍子,都恰到好处。” 舒可馨低笑,但是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觉得,在哪个角落里,总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她看······ 第92章 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他们两个人跳的很契合,引来了大家的掌声,然后,大家各自邀请自己的舞伴,加入了跳舞的行列。 席煜有些不耐地往后一靠,看着那一对跳的如胶似漆的男女,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 或许,他是在替他兄弟打抱不平,恋一个女孩这么久,到头来,却是物是人非,还成了仇家。 然此刻愤愤不平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李月云。 她站在花园阴影里,隔着落地窗往里看,恨得牙齿咬的咯咯响——舒可馨,我不会让瑾文和你在一起的! 她狠狠一甩头,转过身,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舒家今夜无疑是冰城最耀眼的一家,商贾云集,名流汇聚,可又有谁会注意到,在一墙之隔的另一处,有一个与舒家反差极大的地方—— 莫家老宅。 与其说是老宅,不如说是废墟,除了花开花落,除了燕来燕去,这里没有一丝儿人气。 尽管,废墟上,还站着一个人,但是那紧盯着舒家冰如寒窖的黑眸,抿如刀锋的薄唇,高大伟岸的身形散发着浓烈的危险气息,让人误以为,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一舞罢,场中央的金童玉女再次赢得全场的掌声。 舒可馨微微颔首,向大家致意,然后在叶瑾文的搀扶下,回到了沙发那边休息。 不经意一抬眸,发现席煜正探究地看向自己这边,舒可馨心头微怔。 再又看见仍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的宋晓梅,舒可馨摇摇头,无奈地道:“晓梅,你这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从头吃到尾。你看看我们那些同学,都在那跳舞,你难道就不想跳跳舞,借机消化消化食?” 宋晓梅放下手里的食物,擦了擦嘴,也摇摇头,怪声怪气地对叶瑾文道:“唉,看见了没有,咱们舒美女是最会过日子的人,我就是多吃她家一口东西,她就生怕把她给吃穷了,还真是会持家的女人,你算是赚了。” 闻言,叶瑾文好笑,却又很受用地看向舒可馨,道:“无论她怎样,我都喜欢。” 舒可馨瞪视了一眼宋晓梅,又嗔怪地看了一眼叶瑾文,正好又接收到席煜似有似无瞟来的目光。 她忽然地迎向席煜的目光,清雅地一笑,“席少,我看你一直也坐在这里,能不能,请我的同学跳一支舞呢?” 席煜似乎没有想到舒可馨会跟自己说话,稍稍顿了片刻,乜了宋晓梅一眼,依旧难掩嫌厌的眼神道:“你让我请她?你知不知道,本少爷今晚有很多女人主动上前邀请,是本少爷不想跳舞,我要是请了这么一个吃货跳舞,那得失我多少面子!” 他说的没错,他可是冰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多少女人巴结他都来不及,看惯了花丛,岂会入眼的了宋晓梅这样平庸的女人。 席煜毫不掩饰的嫌弃,伤到了宋晓梅,她气鼓鼓地瞪回去,“你以为姑奶奶稀罕,吃东西怎么了,能吃说明我年轻,你也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我还嫌你老呢,跟一个大叔级别的男人跳舞,我都嫌膈应!” “呵!” 席煜眼眸危险地眯起,在冰城,还没有哪个女人嫌弃自己年岁,哪一个不是巴巴地往自己身上贴。何况他也不大,才二十八而已,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是看在你是舒小姐同学的份上,就凭你刚刚这句话,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担的!” “切,不就是有钱,长的又稍微好看一点,拽什么拽······”宋晓梅低声嘀咕。 “你再说一遍!”虽然稍稍隔得有点远,耳力极好的席煜还是听到了。 第93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晓梅!”舒可馨拉了拉宋晓梅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去与对方斗嘴,她绝对相信,以席煜的为人,晓梅要是再敢忤他的逆鳞,他真的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她又对席煜笑笑,“席少,晓梅刚刚步入社会,不知轻重,以为还是可以像学生时代一样的任性,你就不要与她计较。不过一支舞而已,不至于让席少这般不悦吧?” 席煜皱皱眉,说的好像他很怕跳舞似的。 宋晓梅瘪瘪嘴,“说不定,人家就是有自知之明,看见你家叶公子跳的那么出彩,怕被比下去,才不敢去跳呢!” “晓梅,你这张嘴,除了吃东西外,就不能好好跟人家说话!” 舒可馨扶额,实在是觉得宋晓梅情商太低,她一眼就看出来,宋晓梅对人家席煜有意思,她在给她制造机会,她却还偏偏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席煜挑了挑眉,似乎没有动气,只见他熄灭了指尖的烟,起身往宋晓梅这边而来。 宋晓梅一颗心,随着他的脚步渐近,越跳越快,都快跳出了胸腔。 席煜在宋晓梅面前站定,脸色看不出喜怒,他缓缓伸出一只矜贵的手。 宋晓梅感觉呼吸都凝滞了,正要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好看的大手中,忽然,那大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了一个方向。 “舒小姐,今日是你生日宴会,席某,能否请舒小姐跳一支舞?”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怔住了。 叶瑾文阴鹫着一双眼睛盯着一脸淡然的席煜,而宋晓梅已是完全垮掉中。 舒可馨也没有想到席煜会以这种方式让宋晓梅难堪,难道,他跟那个好兄弟都一样——都没有心? 可自己毕竟是主人,人家邀请是理所应当,她拒绝就是不知礼数。 心头轻叹一声,她还是将手放进了席煜的掌心中。 席煜勾唇一笑,进入舞池,搂住舒可馨盈盈一握的柳腰,随着乐曲,与她踏着拍子。 舒可馨审视着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个公子哥,可刚刚眼神冷峻起来,却有着杀人于无形的气魄。但此时,那种冷峻褪去,眼里的柔和,却又是舒可馨看不懂的。 这个男人,心思一定比表面看上去要深沉的多,晓梅看上这样的男人,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她听说,四少里面最花心的,便是眼前这位。 “舒小姐一直这样紧盯着在下看,席某会认为舒小姐是看上了在下。” 席煜桃花眼在舒可馨脸上流转,她的一双眸子,泛着莹莹秋波,粉色的唇瓣,仿佛能滴出水来,灯光下,犹如一位月光女神,令人向往、膜拜。 踏遍花丛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女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有时候,他还会讥笑莫奕豪的守身如玉,简直是浪费了大好的年华。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女孩,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她让人有种——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的美感。 舒可馨忍不住一笑,仿佛烟花渲染了夜空,惊艳旖旎,不仅仅只亮了男人冷魅的眼。 “席少其实不必这样,我那同学心思单纯,即便你今天这般戏弄她,明天她照样吃的胃口香。” 席煜收起心头一丝异样,不解地看着舒可馨,“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戏弄她?她只是你同学而已,并非是席某的什么人,席某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呃?舒可馨哑然,她竟然误会错了意思,席煜压根就没有把晓梅正经放在眼里过。 第94章 您不会想去做电灯泡吧 舒可馨哑然,她竟然误会错了意思,席煜压根就没有把晓梅正经放在眼里过。 思及此,舒可馨更加替晓梅哀叹了,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好好给晓梅打打预防针了。 席煜锁着她的眉眼,道:“舒小姐和席某跳舞,怎么心不在焉?是怕某个人吃醋?” 他的目光不由得瞥向叶瑾文那里,却看见一个女人握着香槟酒杯,走向了叶瑾文。 那女人不知道对叶瑾文说了什么,叶瑾文朝这边看了一眼后,就起身走出客厅大门,随后,那个女人也走了出去。 席煜收回视线,满心都是疑问。 他倒不是喜欢看别人的八卦,而是刚刚那个女人,是别人的妻,他叶瑾文怎么会和那个女人有关联。 舒可馨还在琢磨席煜方才的一番话,见席煜眼眸低垂,似有心思,就打趣道:“是谁刚刚说我心不在焉的,席少才是那个心有千千结的那个人吧?” 听到这样的话,席煜收起思量,露出一个标志性的邪肆笑容,“舒小姐还真是兰心惠质,一眼就看出在下,心有千结。只不过,这千千结,其实就是围绕着一个结······” “嗯?”舒可馨不解。 席煜眼神一闪,然后一笑置之,直到一支舞跳完了,他也再没有说什么。 舒可馨回到座位,这时一位年轻的女孩走上前来,对舒可馨道:“舒小姐,叶少说,要给舒小姐一个惊喜。” “哦?什么惊喜,他人呢?”舒可馨扫了一眼座位,没有看见叶瑾文的人,难道,还真是给自己准备惊喜去了? 来人笑道:“还请舒小姐跟我来,叶少说了,一定要我把你带过去,要不然,他的惊喜就无法实施了。” 舒可馨默了片刻,心想叶瑾文这个时候给自己惊喜,也是在情理之中,因为到现在,他还没有将生日礼物送给她,这原本就不合常理。 再也没有多想,舒可馨就要随着来人而去。 席煜紧追一步,拦在舒可馨身前,“我陪你去吧。” 看出席煜的疑虑,那位小姐打着哈哈道:“席少,您不会想去做电灯泡吧,人家小两口搞恩爱,您要是去了,只怕叶少就不好意思送什么惊喜。” 席煜冷笑,“我还就好这一口。” 来人脸色微变,然后把目光投向舒可馨,面露为难之色。 舒可馨倒是觉得席煜有些过了,毕竟,她和他不是很熟,他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舒可馨温婉地对席煜道:“我也很想知道瑾文会给我什么惊喜,我就先不陪您了,您在这慢慢玩。” 望着舒可馨离去的身影,席煜的眉头锁了起来。 呵,还真是恩爱,要不是某个男人托他来这里,一定要看好她,就凭一个舒家,能请得动他! 冷哼了一声过后,席煜还是迈动步子,跟了上去。 舒家花园,本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但舒可馨酷爱中国古风建筑,本身又擅长设计,于是就将这院子设计成了苏州式小园林风格。 院子里,曲径通幽,各色花卉开满枝丫,夜色朦胧下,园子里犹如蒙上一层淡薄的轻纱。 舒可馨紧随那位小姐身后,绕过一座假山,那位小姐蓦地转身,笑盈盈地对她道:“叶少就在前面,我就不过去了,舒小姐,祝你们俩玩的愉快!” 说罢,那位小姐就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回去。 舒可馨蹙眉,总觉得刚才那句话里,多少有些暧昧。 四周花木幽深,云破月,花弄影,却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第95章 撞破“奸 情” 舒可馨提着裙摆,慢慢地踏进了草地,往花径深处探寻。 走到一处紫藤架下,透过枝叶的缝隙,眼前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进入她的眼帘。 她轻扯唇角,脚步放轻,悄悄上前,想先给对方来个“惊喜”。 “瑾文······” 一道细细的女声,兀地传来,令舒可馨脚下的步子顿时收住。 她下意识地将身形隐在粗壮的紫藤萝后面,隔着间隙,望向发出声音的那边。 前方是一棵柿子树,青涩未褪的柿子高高地挂在枝头。树下,除了她熟悉的那个白色身影外,还多了一道身影。 “瑾文,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晚上,我明知道你喝醉了,将我当成了别人,我还是心甘情愿地······” 月光下,李月云梨花带雨的脸显露出来,她几乎扯着叶瑾文的胳膊,哭诉着。 “如果,重来一遍,我还是不后悔那晚的选择······瑾文,我是真心爱你的,你要相信我······” 叶瑾文冷着一张俊脸,从来没有过的戾气迸发出来,声音含着冰刃射向对方。 “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那晚,我的确是喝醉了,可是不代表我会酒后乱性。还有,如果事情是真的,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偏偏挑这个时候说,还是在你已经是柳太太的身份后再说,你不觉得太荒谬么?” 他怎么可能会相信!那天晚上的情形,他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那是去年的今天,舒可馨十九岁的生日当天,他打电话给舒可馨,说要飞去她身边,为她庆生。然舒可馨跟他讲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后,就撂下了电话。 他坐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手里还抱着一只盒子,盒子里是他专门为她定制的一根白金镶钻项链。 她说——古有三年守孝之义,在外读书的这三年,她不会穿红着绿,不会佩戴首饰,更不会,为自己庆生。 他是真的一头雾水,她双亲皆在,他不明白她所谓的三年守孝,指的是什么。难道,指的是老家的长辈吗? 于是,为了多了解她一些,他派人去到她老家打探,然这一打探,却打探出她父母真正搬来冰城背后的故事。 所以,那些老家长辈们,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成为她尽孝的缘由。 他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舒可馨找理由拒绝他,她不想见他,或许······她在暗示,她不喜欢他。 郁闷失落的他,与几个朋友喝起了闷酒。不知是谁见他醉得不轻,以为是和李月云闹了矛盾,竟自作主张地打电话给了李月云。 之后,李月云迅速赶到,将他带回了她的公寓。 那时候,李月云还没有成为柳柏言的妻子,整日里在外高调地宣称,她与叶瑾文正在谈恋爱,而叶瑾文又没有当一回事,没有出面澄清,所以,叶瑾文的那些朋友自然把二人当作了一对。 当自己醒来时,发现躺在了李月云的床上,叶瑾文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有没有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见自己内里干干净净,依然还是来时的衣裳,他才放了心。 一个月后,李月云找上叶家,当时叶瑾文不在,她对叶母谎称自己怀了孕,以为借此可以打动叶母,让自己母凭子贵,顺利嫁进叶家。 哪知道叶母是个精明的人,在名门圈子里,见惯了这样的戏码,当场就让人押住李月云,然后请来了家庭医生给李月云检查。 检查结果,自然是李月云没有怀孕。叶母将李月云逐出了叶家,并打电话到李家,大骂李家家风不严,生个女儿到处招摇撞骗。 因此,李家人为了掩盖这桩丑事,赶紧与柳家攀上了亲戚,没过多久,就将李月云嫁给了柳柏言······ 第96章 叶瑾文狠厉的一面 李月云画着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是哭成了泪人一个,眼线也晕开了,看上去就像被人虐待了一样。 “瑾文,你还记得我那次自杀吗,其实,不是因为你拒绝我,而是,而是我······怀孕了,我那天去找你,可是你不在,我跟你母亲说明来意,你母亲却让人将我痛打一顿,当天晚上,我就小产了,我一时受不了打击,就,做出了那样极端的事情······” 听到李月云的叙述,紫藤背后,娇柔的身影晃了晃,却又立刻站稳了身子,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响动。 那边李月云还在哭诉着,舒可馨却没有继续停留,悄无声息地黯然离去。 而另一侧的一棵大树下,席煜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一直亮着······ 听到李月云后面的话,叶瑾文睨着眼前的女人,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母亲虽然跋扈了些,但不至于会对一个孕妇拳打脚踢。李月云,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 如果你当初真的怀了孕,以你对我的心思,你会立刻找我本人,拿怀孕这件事情来要挟我,可是你当初怎么就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嗯?” 闻言,李月云张了张嘴,愣了片刻,然后正准备辩解,忽然下颚被一只大手擒住,被用力抬起。 “李月云,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我不是三岁小孩,由着你唬弄。你叫我出来,说是知道有关于可馨的一些事情,你却在这里一直对我纠缠不清,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最好是适可而止! 还有一件事,今晚我就对你说个明白,就算那晚我真的跟你发生了意外,就算让你得逞怀了孩子,我,叶瑾文,都不会娶你!” 说罢,大力一松手,扬长而去,而李月云被弄的后仰倒地。 她惊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的很,她从来就没有看过叶瑾文狠厉的一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阵后怕来······ 舒可馨脚步沉重地走进大厅,大厅里,依然轻歌曼舞,没有人注意到她神情的微妙变化。 “可馨,你去哪里了,我刚刚正要找你呢。” 宋晓梅和同学跳完了几支舞后,忽然没有看见舒可馨,就到处寻她,这会子见她回来,心也安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是被那个席煜给拐带了呢!” 宋晓梅一把将舒可馨拉扯坐下,说话时,满嘴都是酸味。 “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宋晓梅触到舒可馨的手,这才注意到舒可馨脸上的阴郁。 她试探地问道:“可馨,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舒可馨抬起失神的双眼,看了宋晓梅一会儿,才幽幽地道:“晓梅,你真的喜欢席煜?” “啊?我,我哪有······”宋晓梅心虚地偏过脸。 舒可馨却继续盯着她,认真地道:“有些人,也许看上去适合你,但是你却忽略了他的背后是什么。晓梅,席煜不适合你,与其找这样的花花公子,你还不如找一个踏实本分的,至少,他不会欺骗你。” 宋晓梅摸摸鼻子,下一秒,她转过头来,探究地问道:“可馨,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话,为什么听上去,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 想了想,她眼睛一亮,八卦地道:“难道,是叶瑾文他······” 正要说什么,一道身影进入她们的视线,正是叶瑾文。 第97章 求婚现场 宋晓梅马上识相地闭紧了嘴巴。话说,这种猜测可不能乱说,万一小俩口因此闹矛盾,她就是罪魁祸首。 叶瑾文坐到舒可馨身边,一脸愧疚地道:“可馨,对不起,刚才出去有点事,没有陪你,你不会生气吧?” 舒可馨就那样凝着他,眸色前所未有的幽深,看的叶瑾文心里有些发虚。 宋晓梅奇怪地道:“诶,刚刚你们俩不是一起出去的啊?” 闻言,叶瑾文心里咯噔一下,“你,刚才出去了?是找我吗?” 对于叶瑾文的试探,舒可馨忽然露出一个惯有的浅笑,“我刚刚只是出去和朋友们说了一会儿话,没有去找你。” 听到这话,叶瑾文多少有些放下心来。 他起身,将舒可馨轻柔地拉了起来,步至大厅中央。 音乐在这时,戛然而止,巨大的水晶灯也亮了起来,大厅里一片璀璨。 大家纷纷退至一旁,齐刷刷地看向中央站着的两个人,似乎闻到了一丝好事将近的气息。 舒可馨不知道叶瑾文拉着自己站在中央做什么,正欲张口问,忽然,叶瑾文转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两只手。 他深情地凝着舒可馨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丝绒盒子。 “可馨,这个,是我送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舒可馨看着盒子,又看看眼前的人,或许是后花园见到的一幕,让她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她还是礼貌地接在手里,对叶瑾文笑了笑,“谢谢。” “你不把它打开吗,看看喜不喜欢。”叶瑾文紧紧锁着她的脸,沉稳的俊脸下,是一颗砰砰乱跳的心。 舒可馨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他的面子,于是,就将盒子打开。 只听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在舒可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众目睽睽之下,叶瑾文握着她的一只手,忽然单膝跪下了地。 四周又是一片呼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灯下,盒子里那一颗硕大的钻石,熠熠闪着光,刺得舒可馨双眼迷乱。 “可馨,当你出现在我生命的那一刻,从此,我的心里,我的人生,就烙上了你的名字。可馨,嫁给我,我,许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情深款款的求爱宣言,令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舒可馨忽视眼前的璀璨,垂眸看向跪在脚下的男人,心情复杂万分。 他的礼物,竟然是求婚戒指,这,有点令她手足无措。 她忽然间在想,如果,没有她刚刚花园看到的那一幕,她会不会就这样答应了他的求婚? 自己的男友与别的女人牵扯不清,似乎还有过孩子,骨子里传统的她,应该无法接受,应该气得骂人。可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象当中的气愤。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诡异地庆幸,庆幸自己今晚有个理由可以拒绝。 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见舒可馨只看着自己,却久久没有回应,叶瑾文握着的手有点颤抖,于是,他加重了一些力道。 “可馨,我是认真的,请原谅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是说过,给你时间考虑,可是我发现,我等不及,我怕我失去你。可馨,嫁给我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作证,我叶瑾文,此生此世,非你不娶!” 大厅里,回响着叶瑾文真挚的声音,在场的女嘉宾们都要感动地哭了出来。 而两家父母相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眸子里都是含着笑意。 在众人的期待下,舒可馨却抽回了手,慢慢合上了盖子,钻石的光芒,也在一瞬间置于了黑暗中······ 第98章 头一次做了无赖之人 叶瑾文脸色一变,不顾大家异样的目光,当场抱住舒可馨的腿,急切地道:“可馨,我真的是认真的······如果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我可以改······” “是啊,可馨,瑾文一片痴心,妈妈瞧着这孩子也不错,你就答应了他吧。”江曼玉走上前一步,以为是舒可馨不好意思,于是帮着舒可馨做决定。 那边,接收到自家孩子的眼神,叶夫人也赶紧道:“可馨,我家瑾文是有很多不足,所以,才需要你慢慢来调教。你们可以先订婚,至于结婚,你想什么时候结,都可以,我们不逼你,毕竟,你还年轻,阿姨能理解。” 接着,四周的亲戚朋友们也都纷纷加入了劝说的行列。或许女孩子都这样,非要矜持一番,才显得自己的重要性。 舒可馨冷静地站在中央,对叶瑾文道:“你先起来再说吧。” “不,可馨,今天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 叶瑾文头一次做了无赖之人,可是他没有办法,从他回到大厅后,他就觉得舒可馨的神情有些不对劲,那眼神,分明对他疏离了很多。 这求婚仪式,在那次碰到莫奕豪送她回公司时,就已经想好了的。满以为,这么多人,双方父母又在场的情况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 可是刚刚舒可馨看他的眼神很冷,冷的他由内到外都发寒。 舒可馨内心轻叹,其实她很想说,他有过那样的情史,到现在都还在纠结不清,试问,他如何给她一生一世的承诺? 但这是叶瑾文个人的隐私,她不会冲动到在这么多人面前揭他的不堪。 正在她不知该如何拒绝叶瑾文时,一道慵懒又带着阴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从来不知道,叶少会是这么一个无赖小人!” 众人惊愕不已,都看向大门口,舒可馨也迎声望去。 门口,高大英俊的男人缓缓走进,淡漠如水的眸子覆着一层冷霜,唇角,却勾着似有似无的笑。 看着梦幻般的男人朝自己走来,舒可馨冷寂的心竟然加快了跳动。 是谁说的,当你的心为某个人狂跳不止时,那么,那个人,定是你心底的深爱。 但当她看清男人臂弯上挽着的一只手时,瞬间,她被冷水当头浇下,仅有的一丝暖意,不复存在。一颗异常跳动的心,也在这一刻,平静冷寂。甚至,比在花园里见到那一幕时的心情更冷。 看着终于出现的男人,叶瑾文毫不畏惧地站起身,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舒可馨的手,迎上莫奕豪直射而来的阴冷目光。 对于莫奕豪的出现,大厅里响起了不小的骚动。 在场的,几乎没有一个不认识莫奕豪的,无论是在电视新闻还是在报刊杂志上,他都是冰城的重要人物。 只是他现在突然的出现,让大家的心底有了一丝丝期待,期待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未果事情。 舒明泰一改往日的内敛,寒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对莫奕豪道:“莫少,舒某记得,好像并没有给莫少您寄发邀请函,不知道莫少出现在这个时刻,是有什么指教!” 第99章 蔷薇荼蘼,比肩花下 大家被舒明泰这番话惊的猛抽凉气,这莫大少爷多少人巴不得与他拉扯上关系,但是他却极少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如今人家主动上门,舒明泰居然不给人一张好脸,还暗示不欢迎人家,这是什么前奏? 当然,熟悉当年两家事情的人,对于舒明泰的态度,也是很理解。但他们不理解的是,莫奕豪为什么要出席今晚的宴会,还是在人家没有发出邀请函的状况下。 于是,大家都偷偷去看莫奕豪的神情,希望能从他脸上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莫奕豪的视线从舒可馨那转移到舒明泰身上,薄凉地道:“舒家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吗,还是你们舒家,本就是没有情感的人?” 他说这话,无意又看了一眼一脸淡漠的舒可馨。 舒明泰冷笑,“不敢,舒家有自知之明,知道惹不起莫总这尊大佛,所以才躲得您远远的。只是莫总这般纡尊降贵,倒是让舒某受宠若惊。” “舒伯伯。”一旁的许燕然打圆场道,“是这样的,家父收到了您的请柬,但是没有空前来,就派我前来。下午,我正好······” 说到这,许燕然故意往莫奕豪身边靠了靠,媚态尽显,“我正好和奕豪在一起,于是,就拉了他一起来······本来是早就来了的,都怪奕豪他······呵呵,这是我送给舒小姐的礼物。” 许燕然将手里的盒子送到舒明泰面前,只是她刚刚话说一半又保留一半的话语,却让在场的人似乎都有了一个认知。 就是,人家莫总才不想来,这不正好与许家小姐在一起那个啥,人家才应了美人的要求一起过来。 说起来,莫总还是大度的,人家都不计前嫌上门来,舒明泰不应该再拉着一个脸对待人家了。 舒明泰接过礼盒,淡淡地道:“那就谢过许小姐,恕方才舒某照顾不周。许小姐,莫总,可否先在一旁,因为,我家女儿正在被人求婚,做父母的,只好先帮她把把关,如有怠慢二位之处,还请见谅。” 说完,他将礼盒递给家里的管事,就回到了叶家夫妇身边。 舒可馨表情依然沉隽淡漠,除了在听到许燕然和莫奕豪下午一直呆在一起,心头微起波澜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一眼。 对于舒可馨的态度,莫奕豪心头划过一丝黯然,随即,抬了抬手,身后的莫名便捧着一件锦盒走了进来。 莫奕豪对舒可馨道:“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又抬了抬手,莫名当众打开了盒子。 大家伸长了脖子去看,结果,全场哗然。 “这不是上次莫总拍走的那套天价珠宝吗,怎么没有送给许小姐,却送给了······” 舒可馨身体一震,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把这么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 指尖忍不住在珠宝上轻轻触摸,却无意中触摸到项链某个地方微微的凸起。她勾在手中,低眸仔细一看,发现项链背面竟刻着一行小字——蔷薇荼蘼。 她惊讶地又拿起手链查看,果然,手链上也刻着几个字——比肩花下! 莫奕豪忽然上前几步,凑近舒可馨,在她耳边低语,“可儿妹妹,生日快乐!”然后,又不着痕迹地退回到方才的位置。 一声呼唤,一声祝福,仿佛来自久远的纯真年代,令舒可馨的心说不出来的滋味。 刚才花园的情形都没能让她眼眶湿热,现在,因为那声可儿妹妹,她竟然想哭。 莫名将盒子盖上,恭敬地交到了舒可馨的手里。 捧着沉甸甸的盒子,舒可馨只觉得腿脚发软。 他这是在做什么,她要不起啊! 第10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到渴望许久的东西落在舒可馨手里,许燕然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几近扭曲,拳头握的紧紧。 她巴巴地等了这么多天,就算那天与莫奕豪不欢而散,她也以为这珠宝会属于她,谁知道,莫奕豪竟然将珠宝送给了舒可馨。 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原本,她父亲让她来舒家送个礼,走走过场,她是回绝了的。 她对舒可馨有着天生的敌意,何况那张卡片的事件,让她知道了莫奕豪与舒可馨曾经的亲密,她恨都恨死舒可馨了,怎么会去参加她的生日晚宴。 那张卡片,还因为李月云的缘故。李月云在电话里向她诉苦了许久,并告诉她,今晚她会在舒可馨生日晚宴上,送舒可馨一份大礼,还把计划告诉了她,问她可不可以。 她当然赞成,一个劲地怂恿着李月云将戏演好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中午意外接到了莫奕豪的电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她不禁喜出望外。 电话里,莫奕豪说他今日在老宅这边办些事,无意中听到舒家很热闹,问她晚上是不是会来舒家赴宴,如果她来的话,他愿意给她作伴。 她本来担心莫奕豪因为卡片的事,不再理会自己,没想到他会主动邀约,于是,她连忙说自己晚上会去舒家。 为了早早见到莫奕豪,她下午就赶到莫家老宅,发现莫奕豪一直坐在太湖石上,眼望着墙外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她来,莫奕豪起身,跟她说了一些令人费解的话。当时,她也没多想,只是极力迎合他。 谈话到最后,他忽然问到了李月云,谈及了李月云与叶瑾文似乎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自然帮李月云说话,说是叶瑾文为了舒可馨负了表姐。 当时,她看见莫奕豪唇角勾起一抹笑,说了一句——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不惜手段! 她虽然讶异,但想到或许莫奕豪爱屋及乌,也在为她的表姐打抱不平,用这句话激励表姐争取幸福,心头不由得高兴万分······ 当她挽着莫奕豪的手走进舒家大门,让舒可馨看着自己和莫奕豪出双入对时,她是多么的倍感荣耀。 可如今想来,她又是多么的可笑,她已经猜不透男人带她来的目的,说是陪她赴约,为什么这么昂贵的首饰却早就准备好了? 看到自家儿子被晾在一边,叶营生也算久经沙场,知道打铁要趁热,对叶瑾文道:“瑾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想祝福你们俩的,你还愣着干什么,把想说的还没有做的,接下来继续完成。毕竟是女儿家,害羞是正常的事,你不要吓到了。” 江曼玉也急忙出来,不着痕迹地接过舒可馨手里的天价珠宝,对舒可馨笑道:“馨儿,瑾文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就不要再考验他了,平时都考验了那么多次,你心里也有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不要再耍小姐脾气了。” 听到父亲的旁敲侧击,还有江曼玉的圆场,叶瑾文镇定下心神,暂时抛开莫奕豪的言行举动,重新鼓起勇气面对舒可馨。 “可馨······无论我们脚下有多少艰难险阻,你要相信,你的瑾哥哥,不是无能之辈,我可以将所有的阻碍消除,给你一条幸福的安康之路。嫁给我,好吗?” 舒可馨沉寂地看着眼前求婚的男子,脑子里却回想着许燕然方才说的话。 一股悲凉华人涌上心头——曾经,一个呵护她包容她的大哥哥,此刻,臂弯里有了其他女人;现在,一个说要给她幸福的男人,在这之前,还刚刚跟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 “瑾哥哥,我······” 听到舒可馨开口,大厅的气氛忽然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叶瑾文握着她的手,都已经出了汗。 许燕然感觉到自己手里挽着的那条胳膊,似乎变得僵硬起来,原本就不多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许。 舒可馨扫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父母都对她眼神鼓励,而叶氏夫妇,更是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 最后,她将视线回归到满脸真挚的叶瑾文身上。 “我······” 不愿意三个字,堵在喉咙,一时竟难以出口。 舒可馨深吸一口气,就在她硬着头皮继续要说时,大厅里,男人冷漠如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少,你确定你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一语出来,就像真相即将昭示眼前,却被人无情打断一般,大家的心起起落落。 叶瑾文脸色突变,再也难以压抑的气氛汹涌而至,咬牙切齿地瞪着莫奕豪道:“莫奕豪,从你一进门,就对我恶意嘲讽,我都不与你计较,可是你屡次这般,究竟所谓何来?” 莫奕豪松开许燕然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在扫到叶瑾文紧握着的那只手时,眼神暗了暗。 “怎么说,舒小姐与我做了好些年的邻居,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若是被人骗了,我这个邻家哥哥,可是不会坐视不理。” 莫奕豪说的风轻云淡,听的人却是毛骨悚然。 第101章 她猜不透男人的目的 (此章标题与上一章标题顺序搞错,但是内容没有搞错,请大家放心阅读) 一见大家在大厅里开始议论纷纷,妄加猜测,叶营生也是恼了。 “莫少,我不知道瑾文与莫少之间有什么过节,可是今天的日子,对我们舒、叶两家来说,都是非比寻常,你这样模棱两可的说话,是会让大家误会的。万一,他与舒家小姐的婚事不成功,莫总你到时候,难辞其咎!” “如果他们俩是真心相爱,又怎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分开?”莫奕豪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地说着。 这时,叶瑾文忽然笑了起来,对莫奕豪道:“莫总,不要因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也不要因为花了一个亿,买了一件对你毫无意义可言的青花瓷,就心生不该有的想法。 莫总你这样做,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来祝福的,唯有你,巴不得我和可馨不能在一起。试问,莫总你的品行,是不是与传言中的不符啊!” 听着叶瑾文的反击,大家的心态又是起了变化,有的倒向叶瑾文,认为莫奕豪的确有觊觎舒可馨的嫌疑,包括刚才送出去的天价珠宝,就是最好的证据。 莫奕豪的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周,然后点点头,“的确,我这样说,大家一定会误会我对舒小姐有什么企图。可是怎么办呢,父母从小就教育我,看到不平事,就应该挺身而出,明知道事情真相,还藏着掖着,非大丈夫所为。” 说到这,他的目光扫到了舒明泰那里,停顿了一秒,目光迸出一丝狠光。 舒明泰听出他意有所指,脸上怒意浮现,也回对方一记冷眼道:“那就请莫少把证据拿出来,光是凭一张嘴,就想断人幸福,只怕在场的都不会服!”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一时间,议论又起。 “就是啊,不能嘴上说啊,得拿出实际的证据。” “诶,我看,依莫少的为人,他既这么说,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 “不会吧,叶瑾文看上去很爱舒家小姐的样子,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 ······ 等大家议论了差不多了,莫奕豪这才慢悠悠地道:“本来呢,我想给叶少留点面子,让他不要欺骗舒小姐就好。可是大家都强烈要求我把证据拿出来,那,我就如大家所愿。” 他抬了抬手指,客厅的灯光再度暗了下来,只是这回不是播放音乐,墙上投影的也不再是舞蹈画面。 看到幕布上播放的场景,叶瑾文刷的脸色发白,拳头不由得攥了起来,一双眼睛不安地看向舒可馨。 可是舒可馨依然平静如一汪秋湖,波澜不惊,只是双眼跟众人一样,一直盯着幕布上的影像看。 就好像,她也只是个局外人。 大厅里,大家寂静无声,只有投影机上传来的声音。 “······那晚,我的确是喝醉了,可是不代表我会酒后乱性。还有,如果事情是真的,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偏偏挑这个时候说,还是在你已经是柳太太的身份后再说,你不觉得太荒谬么?” “瑾文,你还记得我那次自杀吗,其实,不是因为你拒绝我,而是,而是我······怀孕了······我一时受不了打击,就,做出了那样极端的事情······” 画面里,一男一女拉扯在一起,加上夜色朦胧,看上去极其纠缠。 轰——看完整段视频,大厅就像被扔了一颗重磅炸弹,顿时炸得众人外焦里嫩。 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叶瑾文当时后面说的话,却没有播放出来。 叶瑾文浑身微颤,浑然未觉所有的目光都射向了自己。 而李月云也是脸色惨白一片,她是想拆散叶瑾文与舒可馨,才会想出计策,制造这么一出花园相会,故意让人引着舒可馨看见。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算计了舒可馨,也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但是,是谁?是谁知道她的计划,还特地在暗中拍下了视频? “李月云,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一句柳太太,就已经坐实了画面中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柳柏言只觉得被人狠狠地打了脸。 虽然与李月云没有感情,但是他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当着这么多名流的面,叫他以后还有何脸面再出席上流社会各大宴会。 李月云看着满脸阴鹫的丈夫,吓得摇着头,无力地辩解道:“不,不是,里面说的话,都,都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难道这里面的人不是你,声音也是别人模仿的?” 柳柏言怒不可遏,要不是这是在舒家,他早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我······”李月云无从辩解,目光扫过不作声的许燕然。 这个计划,她只告诉了许燕然,当时,许燕然在电话里还对她说,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不惜手段······ 许燕然却是一直看向莫奕豪,眼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惊诧。 第102章 爱的不深,才会痛也不深吧 这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江曼玉,几步上前,痛心地道:“瑾文,这是怎么回事?这上面不是我舒家的后花园吗?你,你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出现在那里?” 叶瑾文张着嘴,想着解释什么,江曼玉却怒瞪他一眼,摇着头疾言厉色道:“亏我还一直在馨儿面前夸你好,可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若你是之前的风流债,我都能谅解,可是你居然在馨儿的生日晚宴,并打算向馨儿求婚的时候,还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当我们舒家是什么,又当我的馨儿是什么!” 一见江曼玉动了怒,叶夫人赶紧上前拉住了叶瑾文,“瑾文啊,你快解释清楚啊,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不是?” 嘴上让叶瑾文解释清楚,叶夫人却看向李月云那边,忽然松开叶瑾文,几步上前,朝着李月云脸上就狠狠扇去一巴掌。 “贱人,都是你个贱人,当初就用假怀孕缠着我家瑾文不放,被我识破后,现在做了别人的老婆,却还死性不改,处处祸害!我家瑾文从来就没有跟你这样的女人做过那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害我家瑾文······” 越说越气,叶夫人又要扇李月云,被柳柏言给及时制止住。 “叶夫人,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好说谁对谁错,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深受其害。但她现在还是我柳家的人,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带回去好好管教。” 柳柏言又看向舒明泰,歉疚地道:“不好意思,柳某先告辞一步。” 说完,他一把大力抓过李月云,拖着她就出了大门。 李月云在出大门时,还看了一眼许燕然,眼里,带着不解和不甘。 许燕然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看着李月云几乎是被拖了出去,她也只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大家见气氛不对,心知继续留下去,必定让主人更难堪,于是,也都打着哈哈告辞了。 宋晓梅一直在替舒可馨难过,可也知道,自己此刻什么忙都帮不上,只好拍了拍舒可馨的手背,和其它同学们默然离去。 原本热闹的大厅,转眼间,就变得只剩下三方。 舒明泰走到莫奕豪面前,隐忍着心火,道:“莫少,这下你满意了?” 莫奕豪收回盯在舒可馨脸上的目光,与舒明泰对视,眼里露出嘲讽,“舒先生是在怪在下坏了舒叶两家的联姻吗?呵,我说过了,只要他们俩是真爱,谁都不能阻止。当然了,舒先生要是觉得自己女儿找个花心男人也能幸福,那你们两家依然可以联姻。” 江曼玉怒瞪莫奕豪一眼,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在理,一个花心的男人,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男人,如何靠得住? 不由得,她又瞪向叶瑾文,愤然地道:“我舒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却也是清白守礼人家,自问,无福攀上叶家高门,两家联姻之事,就此打住。从今以后,我的女儿,与你叶瑾文,再无任何瓜葛!” “伯母!” 一听江曼玉决然的话,叶瑾文猛地抬头,心脏犹如刺进了一把钢针。 “不要叫我伯母,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夜深了,诸位请回吧!” 江曼玉一把拉住自家一直沉默的女儿,就要往楼上走。 “可馨!”叶瑾文情急地抓住舒可馨的腕子,死死不松开。 “可馨,你听我解释,事情,事情真的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和李月云,压根就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可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心里,除了你舒可馨,从来就没有过别的女人,我对你是真心的!” “是啊,可馨,我家瑾文眼界那么高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不要说李月云了,就是其他女人,他也没有过啊。”叶夫人也在一旁打着保票,劝说着。 几双眼睛都在注视着舒可馨,等着她的开口。 可是她平静的出奇,平静地令叶瑾文心惊,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正在从自己生命里慢慢抽离。 舒可馨抽开叶瑾文的手,面向他,定定地看了几秒后,淡淡地道:“其实,当时,我也在场,我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叶瑾文脑袋轰的一声响,后退了一步。 难怪,他从花园回来后,就感觉舒可馨对他的态度好像变了,只是当时他没往这方面想。 接下来,他听到了舒可馨轻柔的话语,就像秋天的一片树叶,飘零落地—— “瑾哥哥,转了一个小圈,到头来,才发现,你还是做我的瑾哥哥最好。” 舒可馨沉静的脸上挂着温婉的淡笑,没有怨言,也没有什么心痛可言。 爱的不深,才会痛也不深吧。 她的视线不由得扫向那个矜贵的男人脸上——奕哥哥,转了一大圈,到头来,才发现,你和我,已经什么都不是! 不再多说什么,舒可馨挽着江曼玉的手,轻轻一转身,带走一地清华。 “可馨,可馨······”叶瑾文手握在扶手上,想跟着上楼,却又停下脚步,只觉得脚下千斤重。 第103章 最会演戏的那个就是你 叶营生只觉得无脸面对舒明泰,沉沉叹一声,愧疚地道:“舒老弟,这都是我叶家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可馨一个满意地交代。” 联姻计划胎死腹中,让叶营生与舒明泰都措手不及,舒明泰也是被弄得心神俱疲,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叶营生冷着脸,对叶瑾文喝道:“混账,还有什么脸留在这里,还不先回去!“ 他走过莫奕豪身边,眼波浮动,鼻子哼了哼,一甩胳膊,大步而去。 叶夫人也是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扯着自家儿子往门外走。 叶瑾文在莫奕豪身边停住,对上莫奕豪的寒翳,一张苍白的脸上浮起阴冷的笑意:“莫奕豪,今晚的事,你算是费尽了心思。你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和可馨吗,以为就能达到你心中那肮脏的目的吗?到底谁才是最虚伪的人,我会让可馨看得清清楚楚!” “好,我,拭目以待。”莫奕豪轻飘飘地送过去一句话。 叶瑾文沉下脸,狠狠地剜了一眼莫奕豪后,不甘心地走出了舒家大门。 看着叶瑾文脚步趔趄地上了汽车,莫奕豪唇角勾起冷酷的笑。 “自己导的戏自己也都看完了,你,是不是也该走了!”舒明泰面色沉冷地下着逐客令。 莫奕豪先看了看楼上,见楼道灯光昏暗,并无什么动静,这才转向舒明泰,冷色尽显。 “舒明泰,最会演戏的那个,其实就是你。别忘了,你舒家的隔壁,还住着两个冤魂,你每晚睡觉时,难道就不觉得噩梦缠身吗?” “哼,笑话,我舒明泰与你莫家二老素来交好,他们若是有冤,要找的也不应该是我,而是真正纵火之人!” “真正纵火之人,到底是谁,你比谁心里都明白!” 莫奕豪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双眼覆着火光地道:“我要是有直接证据,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呵,还想利用舒叶两家联姻,暗地里打击我,你以为我会让你舒明泰心里打的如意算盘实现吗?” 舒明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忽然怒睁双眼,厉声道:“所以,你今日就是存心要破坏馨儿的幸福,来进行你那所谓的报复?” 莫奕豪眸光稍顿,很快地又笑了,而且笑的阴冷无比,“凭什么你每日里还能悠闲地垂钓,与人品茶应酬,而我父母却在炼狱里不得安息?凭什么你舒家一家团聚享尽天伦,而我却孤单只影地站在废墟里?所以,只要我莫奕豪在,你舒明泰,包括你舒家,都休想过得安生!” 二楼某个角落,舒可馨捂着嘴,背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眼泪汹涌而下。 原来,查黎黎说的都是真的,他,竟然真的对她只是报复······ 听罢莫奕豪的过激言语,舒明泰气到捂住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待冷静下来后,舒明泰坦然地道:“我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莫家,出事那一天,白日里,我还和你父亲相谈甚欢,我们都谈到······” “馨儿,馨儿,你怎么了······明泰,快来啊,馨儿晕倒了······” 楼上忽然传来江曼玉的呼喊声,正在说话的舒明泰赶紧住了口,往楼上跑去。 哪知,他身边一阵风疾驰而过,有个人比他还要快。 二楼拐角的走廊上,江曼玉抱着晕厥在地的舒可馨,哭喊不止。 见人影一晃,她抬起头,“明泰······” 可当看清是莫奕豪时,江曼玉忽然发了狂一般,站起身就往莫奕豪身上捶。 “为什么,为什么,我女儿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这些公子哥,你们要一个个地这样对她······现在,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吧······” “曼玉!”追上楼的舒明泰,扯开自己的妻子,然后抱住舒可馨,对身后跟上来的管家大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医生过来!“ 舒管家赶紧点头,跑下楼去。 第104章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莫奕豪任由江曼玉骂着,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一样定在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舒可馨竟没有回房间,而是一直都呆在走廊的角落里听他们讲话。 他的神情寒如冰窖,心,却有那么一丝慌乱如麻——她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他说的哪句话?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嫌害我女儿不够,为了报复,你居然搅了她的婚事,你怎么还能有脸呆在这里······滚出去,滚——” 江曼玉歇斯底里地喊着,奋力推搡着莫奕豪,将僵冷的莫奕豪推下了楼······ 汽车在宽直的街道上奔驰,车内的气压很低,司机老纪通过后视镜偷偷一瞟,立即又将视线移开。 后座上的男人一脸冰冷,深沉的双眼如一泓古潭,难以探究。 最终,许燕然还是没有沉住气,看向一旁绷脸不语的男人,咬了咬唇,问道:“奕豪,今晚的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的?” 莫奕豪眸子里迸射一股凌厉,身体往后靠了靠,沉声道:“指哪方面?” “那个视频。在来之前,是你让我劝表姐,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不惜一切代价。” 许燕然气闷,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莫奕豪一向不关心她表姐的事情,怎么就忽然关心起来,还献言献策。 莫奕豪鼻子里轻嗤一声,“我有说错吗,自己的幸福难道不要自己去争取吗?” 他看向窗外,街道旁,一家馄饨店从他视线一闪而过。 她都要嫁给别人了,他怎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当看到叶瑾文买下限量版那款钻戒时,他就料到,叶瑾文会在生日晚宴上,向舒可馨求婚。 虽然明明告诫自己,她跟谁结婚,跟自己不会有关系,反正,他们已经血海深仇!但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无论刚刚在舒家他对舒明泰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不允许她舒可馨就这样嫁了。 于是,一边利用李月云的妒忌心破坏叶瑾文的形象,一边让席煜帮忙盯着李月云。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月云按捺不住,偷偷将叶瑾文引到花园,想用旧事挽回叶瑾文的心。 她甚至想,就算叶瑾文不能回心转意,她也要舒可馨看到他们之间的“恩爱”,让舒可馨死心。 她没想到的是,舒可馨的确看见了花园一幕,但是,她自己却被席煜给算计进去······ 许燕然忽然觉得很委屈,吸着鼻子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让人拍下那视频,这要我表姐以后在柳家还怎么待下去?” 莫奕豪转过视线,目视前方,严肃地道:“不守本分,还敢在我的地盘上搞小动作,这样对她的惩罚,还算是轻的!” 许燕然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刚毅的侧脸,几秒后,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变了。 “莫非,你是在为上次蔷薇山庄发生的丢包事件,在怀疑表姐?我都说了,那次的事情,与我表姐根本无关,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舒可馨是叶瑾文的女朋友,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 男人利箭一般的眼神射过来,浑身发着寒气,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窖。 “她当然没有必要那么做,要不是有人撺掇她,压根不认识舒可馨的她,又怎会去做那样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 呵,要不是你表姐在今天这件事情上立了大功,否则,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听到男人的话,许燕然只觉得浑身发冷,听的是毛骨悚然。 这男人太可怕了,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到最后,还反被他给利用,许燕然是敢怒不敢言。 她只觉得对不起李月云,平白地听了莫奕豪的好意,怂恿李月云去争取幸福,让李月云落入圈套,成了莫奕豪打击舒叶两家的牺牲品。 只是,他莫奕豪,今日总总,真的只是为了破坏舒叶两家联姻,然后顺便惩罚李月云当日在蔷薇山庄的事吗? 猛然间,想起那张卡片,一个念头从许燕然脑子里闪过。 她抖着嗓子问道:“奕豪,难道,你,你真的像叶瑾文说的那样,喜欢上了舒可馨?你借机会惩罚我表姐,然后再借我表姐的手,破坏了叶瑾文的求婚,最后让舒叶两家遭受重创,其实这些都只是表象,你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不想舒可馨嫁给别人?” 男人抿唇不语,许燕然的心如坠冰窖,一双手指攥得泛白。 “上次拍卖,你也是早就想好了的吧,拍下那套首饰,就是为了今晚送给她?” 许燕然追问着,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如今想来,桩桩件件,都透露着莫奕豪喜欢舒可馨的信息,只是她还被蒙在鼓里。 嫉妒加不甘,一时间涌上心头,她面目有些狰狞地道:“可惜,她早就成了叶瑾文的女朋友,即便你今日破坏了叶瑾文的求婚,但并不代表他们两个日后不会在一起。说不定,她舒可馨早就成了叶瑾文的人,两个人早就已经······” “停车!” 汽车一个急刹车,迅速在路边停下。 “下车!”男人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容抗拒。 许燕然睁着一双大眼睛,无法相信男人说的话。 莫奕豪脸色阴沉到极点,冷硬地道:“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第105章 她跟我席三少倒是很幸福 司机知道自己老板脾气,赶紧下了车,打开后座的一侧车门,硬着头皮道:“许小姐,对不起,请您下车。” 许燕然咬着唇,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陌生的可怕。 男人依然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棵野草,根本不值一看。 许燕然流着泪水,终究是下了车。 望着汽车绝尘而去,她攥着手里的皮包,眼里的泪水化成两道火光—— 舒可馨,今日之辱,都是因为你,我许燕然,绝对不会要你好过!等着瞧,我一定会让莫奕豪知道,你舒可馨没有一点儿配得上他!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女人看完网上传来的视频,手指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敲打着。 嘴里冷哼一声,“许燕然,你和你那个表姐,还真是个废物!” ······ 果然如莫奕豪预料的那样,舒叶两家的联姻,不仅没能提升两家在商界的地位,反而受了负面影响,第二天的股市便下跌了两个百分点。 而柳家也是发出消息,要停止与东方集团的商业合作,加上之前的御奥也透露出要与东方停止合作的消息,如今的东方集团,处在风口浪尖,四面受敌。 “老大,你这一石三鸟之计厉害,还真是,不仅断了舒明泰想东山再起的后路,也挫了东方集团的锐气。”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席煜放下杂志,唇边玩味地勾起弧度,一双桃花眼瞥向埋头办公的男人。 男人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道:“这都是他们心思不正,想要挫御奥的士气,我就先斩断他们的红绸带。” 席煜眼眸直视着莫奕豪,带着疑问道:“你就不怕叶瑾文狗急跳墙,真的与御奥停止绿庐项目?别忘了,绿庐项目对我们也非常重要,瑞士那边预备派人来调研,在这期间,最好是不要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闻言,莫奕豪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目光深深。 沉默了片刻后,他道:“所以,我要吊着叶氏,让叶家主动来找我谈判。你让人,把瑞士那边要与我们御奥合作的消息放出去,说御奥有可能要大部分资金放在瑞士发展。我相信,叶氏一定坐不住!” 席煜点点头,“这样也好,现在柳氏终止了与东方集团的合作,舒明泰又采取了回避的态度,东方集团正是需要合作伙伴的时候。” 说到了舒明泰,席煜脑海里划过一抹窈窕的身影,不由得道:“听小道消息说,舒小姐因为受不了叶瑾文婚前出轨的行为,在家晕倒了,直到今天中午,也没有见她从舒家出来,只是看到有医生进出舒家大门。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莫奕豪握笔的手一僵,想起舒可馨晕厥在地毯上的情景,心头疼地一紧。 但是一听到传媒说舒可馨是因为叶瑾文的原因才晕厥,他的心又阴郁了起来。 冷嗤一声,“呵,小道消息你也相信,叶瑾文对她不忠,她又怎么会为那样一个两面三刀的男人而伤心!” 听到莫奕豪的嘲讽,席煜挑了挑眉,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你知道舒小姐生病的真正原因?” 莫奕豪重新低下头,一边签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所以,不会为了任何男人而难过生病。她只不过是因为在蔷薇山庄受伤后,身体一直没有好清,加之昨晚跳了那么多的舞,又穿着高跟鞋,她不累倒才怪!” 席煜鼻子吸了吸,“怎么有一股酸味?” 他盯着莫奕豪,笑道:“原来你一直躲在暗处监视她,连她跳了几场舞都知道?” 莫奕豪瞪他一眼,“多事!” 席煜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敛起笑容,道:“其实,昨晚叶瑾文和李月云的对话,我也有听到。叶瑾文到最后,并没有承认与李月云有那样的关系,他看起来,真的很爱舒小姐。” 听到后面那句话,莫奕豪目光里划过一抹狠厉,“叶瑾文比你想象的要深沉,舒可馨既单纯又心善,她真要跟了叶瑾文,绝不会有幸福!” “论深沉,谁有你莫少爷城府深,她跟叶瑾文不幸福,那跟谁,跟你吗,切,更不幸福!” 席煜嘲讽过后,煞有介事地道:“我看,她跟我席三少倒是很幸福······” 没有说完,一支笔朝他飞了过来,他赶紧一偏头,笔尖扎进了沙发靠背。 席煜张大了嘴巴,往门口逃去,还不忘对冷瞪着他的男人挑衅道:“我说,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是舒家妹妹的最佳人选,我这就找个机会去探望探望人家······” “我警告你,她不是你能惹的!”莫奕豪说的认真又坚决。 眼见男人拉开抽屉,要抽出什么东西砸向自己,席煜赶紧拉开办公室大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第106章 他又把她晾在这 眼见男人拉开抽屉,要抽出什么东西砸向自己,席煜赶紧拉开办公室大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莫奕豪将手里的小钢球扔回了抽屉里,一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瞥向红木高架那,一个精致的瓷瓶摆放在一角,玉润的颜色,让他烦躁的心顿时有了安宁。 走上前去,他抬指,轻轻在瓷瓶表面触摸。那触感,犹如她的肌肤一般,无暇柔滑,经过阳光的折射,轻轻荡漾着波光。 莫奕豪眼里泛着柔色,喃喃自语,“天青色等烟雨,而你,可知我在等的——不过一场,蔷薇雨!”······ 再次站在御奥大厦楼前,舒可馨神情复杂。 她三年没有过过生日,没想到,今年莫奕豪送了她一个难忘的生日。 她铭刻于心,也心力憔悴。 想起那晚听到的话,舒可馨内心一片凄惶。 看来,他真的是要报复她舒家,要舒家所有人都为那场大火付出代价,要不然,他为何总是不肯放过她,还逼着她再次来到不愿意来到的地方。 说什么他已经给了东方好几次合作机会,是东方没有任何诚意,一而再地失信与御奥。还说什么,念在与东方还有其他合作项目在进行的情况下,御奥决定给东方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失信,不仅是“绿庐”,御奥与东方所有的项目都将因此而被中断。 她在家彻底地静养了两个星期,连房门都很少迈出去,窝在自己的小阳台上,看着有些发黄的梧桐树叶,欲坠不坠,与初秋的风做着明知结果的抵抗。 她不想再管这些红尘纠葛,只是当看见叶营生有些泛白的两鬓,还有父亲黯然不语的萧索背影,她又实在是不忍心。 好吧,即便结果成凋零的碎片,她也要为东方争取这最后的机会。 拢了拢鬓间的发丝,舒可馨打起精神,走进了大厦。 早在大厅等候的林秘书,见她出现,赶紧迎上前,引领着舒可馨坐专梯,直接上了总裁办公楼。 舒可馨低着头,进了总裁办公室,只听得身后的大门被林秘书带上,心,在听到砰的一声后,竟然跟着紧张起来。 “作业又做错了,所以你惩罚自己一直在那里罚站吗?” 听到男人带着戏谑的话语,舒可馨抬起眸子,正对上对面一双深沉如潭的眼眸。 她回过神来,有些愠恼地瞪了男人一眼,然后走上前,也不出声,就往旁边的沙发上缓缓坐下。 莫奕豪盯着舒可馨看了几秒,然后从座椅上起身,走进了休息室。 舒可馨不知道这男人做什么去,内心越发烦乱。 他叫她来谈项目,却又把她晾在这,是几个意思? 回想他刚刚说的话,心头又不禁划过一丝涟漪。 那时候,她的作业经常出错,导致他失去了耐心,一把把她拽到墙边罚站。还说,罚站的这十分钟里,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想不清楚,就继续罚站。 她哪里知道错在哪,她要是知道错在哪,就不会做错题目了。真是的! 莫奕豪从休息室出来,就见到舒可馨的唇角瘪了瘪,一副当年委屈的小模样。 心情就这样忽然间明媚起来,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喝杯奶茶吧,没有加什么糖。” 舒可馨望着眼前袅袅升着热气的奶茶,一脸讶然地看着低眸的男人,见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舒可馨才缓缓接过,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轻轻搅动了杯子里的小勺,然后微微喝了一口,满口的奶香溢满她的口腔。 这奶茶虽然没有加什么糖,但是里面蜜豆的味道却让整个奶茶味道变得更加醇正香甜,而且味道,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味道。 舒可馨不禁抬起头,偷眼望了望已经坐回办公椅上垂首办公的男人。 他写字的神情一如当年般蛊惑着她的心 第107章 绿庐 舒可馨不禁抬起头,偷眼望了望已经坐回办公椅上垂首办公的男人。 他写字的神情一如当年般蛊惑着她的心,笔尖行云流水,流泻满腹风华。尤其是那一低眸地专注,静如潭水,却又深不可测,让她每每都想搅动那一潭静水,走进他的内心最深处。 似乎察觉到有目光投来,莫奕豪抬眼与对面的女孩对视,那灵动纯净的乌眸,似乎总有种魔力,吸引着他想进入那灵魂深处。 舒可馨收回目光,尴尬地笑笑,“莫总指定我作为绿庐计划的谈判人,不会只是邀请我来喝奶茶的吧?” 莫奕豪唇角勾起一抹浅弧,“身体好些了吗?” “呃?”舒可馨有些跟不上节奏,乌蒙蒙的眼睛眨了眨。 莫奕豪笑意更深,这呆萌的神情还是跟从前一样。三年来,在他大脑陷入沉寂时,这样的神情就会忽然间侵入他的大脑,久久不能散去。 “好多了,谢谢莫总的关心。”舒可馨看不懂男人的表情,只得客套地答着。 她的客套让莫奕豪唇边的笑意敛起,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他将笔搁下,面无表情地道:“那就开始吧。” 呃?舒可馨又是一时呆怔,这跳跃性地节奏她实在是跟不上趟啊! “怎么,你刚刚不是说要谈绿庐项目的吗?”莫奕豪深邃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舒可馨,眼底,还透着一丝戏谑。 舒可馨脸色一窘,放下奶茶杯,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文件。 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起身,走到那张宽大的描金乌木办公桌旁,将手里的文件搁置在莫奕豪的面前。 莫奕豪利落地打开文件,几乎是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阅,快到,还没有看两分钟,厚厚的文件夹就被男人给合上了。 见莫奕豪看着方案,舒可馨长舒一口气。这个方案,经过几次波折后,他终于看了。 “这里面的方案,有好些条都不能达标。”男人冷冷地给了舒可馨一句读后感。 舒可馨满眼质疑,“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认真看啊?这上面的每一条,都是我们整个设计部团队里的人,通过实地勘察、精准测算才精心设计出来的,你一句话就给全部否认掉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几次三番为了这个计划而羞辱东方集团。还好些条都不达标,他要是能指出其中一条不足,她都没得话说。 可是当男人再次打开文件,指着其中某一处,舒可馨才知道,这男人不是人——是个神! “既然绿庐最中心的主题建筑叫雅典娜,那就应该将八个区域改成十二个区域,建成所有建筑里最顶级的别墅,代表守护雅典娜的黄金十二宫,不是更加生动、寓意丰富些?” 没等舒可馨答话,男人修长的指尖往前一页翻去,又指着其中一条道:“这里写着水池总共要建二十四座。二十四座,养小蝌蚪吗?整片区域占地面积那么大,又号称绿庐,绿庐,顾名思义,绿色的家园,岂是几条鲤鱼,几片浮萍,几棵小草,就能代表高层次的美好绿色家园了?” 舒可馨默,一双大眼睛虚心地看着男人,等着求解。 莫奕豪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舒可馨,然后往旁边指了指,“搬张椅子过来,坐到一旁。” “哦。” 舒可馨把椅子搬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似乎很满意舒可馨的听话,莫奕豪敛起戏谑的神情,褪去一身的尊贵光环,开始有条不紊地跟她谈了起来。 “你再看这一条,是不是也要改一改。四周全都种上名贵花木,固然是好,可是缺了一点大自然的气息,既然不是大自然,就谈不上一个真正的绿字······” 男人将自己刚刚在短时间内翻看的文件不足之处,一一指了出来,舒可馨听得暗地里连连点头,不知不觉,手肘搁在了桌子上,单手支撑着下颚,专心致志地聆听着对方的话。 就像那时候,他们俩挨的很近,他为她解题,她也是这般虚心受教,气氛,异样的温馨美好。 这样似曾相识的画面,让莫奕豪内心顿时触动,后面欲说下去的话,竟然忘却,一时卡在了空气中。 舒可馨正听得入神,忽觉身旁没了声音,仿佛还有两道不明的光亮朝自己射来。 她诧异地抬眸,正对上莫奕豪的一双幽眸,才安静的心,忽然间,又乱了起来。 “你,你怎么不继续教我做题了·····啊,不是,是继续往下说绿庐······” 舒可馨满脸绯红,她竟然会错以为他又在为她讲解难题,她真是没的药救了。 他会不会误会什么啊? 看着那浮起一片粉红的肌肤,还透着诱惑的光泽,莫奕豪的眼神深了几许,头也慢慢地凑过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令舒可馨心跳如雷,尤其是那熟悉的风信子香味,让她的心房几近失守······ 第108章 要我陪你一起去瑞士?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阵熟悉的美妙乐曲将舒可馨混沌的心瞬间变得清明。 她立即站了起来,礼貌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背转身去,没有见到身后的男人已是满脸郁色,然而也就那么一两秒,男人的脸色又恢复了清冷,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一种幻觉。 电话那端传来叶瑾文焦虑的声音:“可馨,你在哪儿,不会真的去了御奥吧?” “我······没有,我逛街呢······” 舒可馨小声地说着,不想身后的男人笑她撒谎,也不想电话那端的男人为她担心。 可是显然她不擅于撒谎,电话那端的男人明显不相信。 “逛街?怎么会那么安静啊?可馨,你不要瞒我,我知道,你是为了东方,可是我不希望你再与莫······莫氏集团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该做的,你身体还没有好······“ 握着电话,舒可馨能感受到叶瑾文话里的担心,还有一丝······责备。 是在责备她没有照顾好自己,还是别的? 可这是她欠东方的,若不是因为她,或许,御奥早就与东方签下合约。更何况,这时候背负负面影响的东方,很需要御奥的支持。 她平静如常地道:“不要多想了,我就是在外面逛逛街,然后走累了就在一个僻静的咖啡厅里喝咖啡。好了,不跟你多说了,要不然,咖啡都凉了。” 不再给对方机会说什么,舒可馨果断挂上电话。 深吸一口气后,回转身,却看到一双嘲讽的眼眸看着自己,脸上不由得泛起了尴尬之色。 “没想到,到现在,你还这般维护他。”莫奕豪端起舒可馨没有喝完的奶茶,把在手里玩转着,“到御奥来,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嗯,舒小姐?” 舒可馨微微垂首,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罢了,再说了,我是奉了集团董事长叶老先生的命令来的,他并不知晓,我又何须跟他说那么多。” 莫奕豪薄削的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是啊,即便他负了你,你还是如此地体贴他。更没有想到,好好的一杯奶茶,对于舒小姐而言,就只是一杯凉咖啡而已。” 舒可馨张口欲言,忽又觉得解释毫无意义,他,在乎吗? “莫总,我们继续吧。”舒可馨理了理发丝,一脸沉静地看着男人。 莫奕豪心头划过冷意,还真是对他只有公事,没有旁的。 亏他惦念着她的身体,一早亲自下厨房为她熬这蜜红豆,到头来,终究是抵不过——抵不过一杯虚无的苦咖啡。 扬起手里的奶茶杯,往下倾倒,舒可馨还来不及阻止,一股液体倒入了垃圾桶内。 “暖暖的一杯奶茶,变成了一杯凉咖啡,确实让人难以咽下。” 薄凉如刀的话语刺进了舒可馨的耳际,她心头微愣,转而只觉得可笑。 她怎么会听出这无情的男人话里带着一丝酸味,她一定是身体不好的原因,又产生了错觉。 只是,可惜了这一杯奶茶,里面还有很多红豆,她没有吃完。 莫奕豪将文件交还给舒可馨,舒可馨不解,“莫总,这······” “你们东方的设计方案,错漏百出,不过,就是不知道舒小姐你,是不是真心想挽救这次合作机会了。” 听到莫奕豪松口,舒可馨紧绷的心稍稍舒缓了些,只是当接下来听到男人另一段话后,她的心再次提起。 “瑞士那边邀请我去实地考察,我准备后天动身。舒小姐,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既可以学习,又能获取灵感,说不定,绿庐计划最终在舒小姐手里完稿定型,御奥与东方最终合作成功。” 舒可馨吃惊地瞪大了双目,“莫总的意思是,要我陪你一起去瑞士?” 不是说,是瑞士那边派人过来调研吗,难道是她听反了? 莫奕豪微微点头,眼里的光一闪而过,“当然,舒小姐也可以派你们设计部的其他同事去,只是这计划书么,就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时间,再去与另外一个人重新交流、洽谈。” 舒可馨紧紧握着手里的计划书,静默沉思。 她记得来之前,叶营生对她一再求肯,说东方集团因为叶瑾文的花边新闻而闹得股市大跌,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拿到与御奥合作的机会,东方集团就能走出低谷,不会将这负面影响波及到东方的其他合作项目。 男人没有催促舒可馨做决定,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似乎,她的答案,会在他意料之中。 果然,舒可馨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后天随你去,但是莫总,我们说好的,从瑞士回来,我把绿庐计划书交给你,你不可以再挑三拣四,拒绝合作。” 莫奕豪冷嗤一声,“那也得看你在瑞士那边学习的够不够好,何况,我刚刚又给你做了一回老师,你如果还是拿原来的计划书给我,我不是白教了?” 一句话,让舒可馨的脸色又有些泛红,他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当年教她做题的事? 收拾起背包,舒可馨呐呐地说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才转身走了一步,她又回转身来,脸色似乎更加红了些。 只是,她低着头,没有看到男人在她转身欲去之时,伸出的一双手,却在她忽然回转时,又立刻缩了回去。 “那个,我是想问,还有没有多余的蜜红豆······” 细若蚊蝇的声音,却震撼到男人冷硬的心房,冰冷的心头升起了一股暖意。 “哦?要蜜红豆作什么,泡咖啡吗?”莫奕豪带着戏谑的口吻说着,唇角却挂着温暖的笑意。 舒可馨脸色窘极,瘪了瘪嘴,仍然低低地道:“不是,我,刚刚才吃了一点,很好吃,就像当年······” 就像当年在他家喝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就像当年什么?”莫奕豪看似平淡地追问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第109章 味道就像当年 “就像当年什么?”莫奕豪看似平淡地追问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就像当年······我妈给我熬的红豆一样······” 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舒可馨懊恼不已,懊恼自己不该提当年二字,他这样没有心的男人,哪里记得起当年那些事,还都是小事。 莫奕豪收起期待的眼神,目光暗了暗,曲起的手指恨不得掐上那细嫩的小脖子。 她妈什么时候给她熬过红豆?她妈除了会吩咐佣人给她熬中药、煲营养汤外,厨房都没有下过。 心头无奈地叹息一声,高大的身影终究是朝休息间走去。 不多一会儿,在舒可馨小小地期待中,一个精致的保温杯放进了她的手里。 舒可馨这才抬起头,面对冷面神君一样的男人,露出一个既满足又灿烂的笑颜,“谢谢奕哥······”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连忙住了口,抱着保温杯飞也似地逃离了办公室。 看着那消失门口的倩影,莫奕豪讳莫如深的眸子里,虽有小小失落,终究还是升起了一点愉悦的光—— 可儿,有些事,即便你忘却,我也会让你想起······ 舒家大厅里,依然冷寂,气氛却比往日有些不同寻常的异样。 自那次求婚失败后,叶瑾文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立场再次走进舒家,可是当白天从叶营生那里,听说舒可馨为了拿到与御奥合作的机会,竟然要与莫奕豪一同去瑞士考察,他的心除了震惊和愤怒之外,更多的是不安。 有些事情,男人与男人之间,反而能将对方看得通透。 叶瑾文深深明白,莫奕豪这样不苟言笑的大佛,忽然间这般热络地邀请舒可馨一同出行,必定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说,莫奕豪只是在报复舒家,不让舒家的每一个人好过,或许,他叶瑾文内心还不会不安。他就怕莫奕豪表里不如一,打着似乎每个人都知道的幌子,暗地里却是另一番不为人知的算计。 论事业,他叶瑾文也算是家大业大,比莫奕豪差不了多少;论智谋,他自认在冰城的商界里,算得上是佼佼者,东方多少个大项目,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助父亲拿到的;论气质与长相,他更是冰城女性公认的梦中情人。 他唯一比莫奕豪差的,就是没有从小就与舒可馨也比邻而居。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若是也一直与舒可馨是邻居,今时今日,舒可馨还会这般不信任他,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绯闻而拒绝他吗? 坐在宽大的客厅里,叶瑾文紧紧盯着坐在对面沙发上不发一语的舒可馨。 他都来了这么许久了,她除了客套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外,就再也没有与他说上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 舒明泰轻叹一声,打破了僵局,“馨儿,瑾文说得对,莫奕豪这个人狡猾的很,又一向高冷不让人接近,这次,却会主动邀请你去瑞士,必定没安什么好心肠。”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你应该知道,三年前大场大火,让我们舒莫两家,彻底成了陌路,他莫奕豪更是把我当成他的仇人。上次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就是不让我们舒家人好过,试问,这样的人,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与他一起去国外?就算机会难得,我也不会让你去。” 叶瑾文点点头,也好言劝说着,“伯父说得对。可馨,我父亲让你去与莫奕豪只是谈项目,他也没有想到莫奕豪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他让我来向你道歉,说这个项目既然莫奕豪没有兴趣合作,那他也不勉强,咱们东方集团不怕找不到另一个合作者。” 闻此言,舒可馨缓缓抬起头,看着叶瑾文,叶瑾文被她这么忽然一看,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 舒可馨内心了然。叶营生当初那样恳求她去见见莫奕豪,让她怎么样也要帮东方一把,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机会。 怕是叶瑾文因为此事与叶营生发生了争执,不过是叶瑾文的一个人想法罢了。 舒可馨也不道破,淡淡地道:“莫奕豪一向是个公事公办的人,之所以要我去瑞士,正是因为他还是想与东方合作,才把学习的机会留给我。况且,瑞士那边,据说是在整个东南亚占据半壁江山的大集团,他们有意向与御奥合作,这才邀请莫奕豪前去考察。 将来,御奥与瑞士那边合作成功,到时候,绿庐项目也会跟着沾光,我作为绿庐项目的代表人,是应该前去参观学习一二,将自己好好打磨打磨,对自己,对公司而言,都是好事······” 江曼玉端着水果进入客厅,听到舒可馨的话后,脸色颇为担忧地道:“话虽如此,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单独跟着一个男人出国办业务,怎么想,都让人放心不下。要我说,你辞了东方那份工作,还是到你爸爸的公司里来,虽比不上大公司的前途锦绣,但咱至少不会那么累。” 说完,她将水果盘不轻不重地搁下,让叶瑾文脸上尴尬不已。 他知道,这江曼玉面上不再指责他什么,心里还是在怨他欺骗了自己的女儿。 只是如果舒可馨不在东方工作了,那他和她岂不是在一起复合的机会更是渺茫了吗? 叶瑾文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削好皮后,走到对面,在舒可馨身旁坐下,体贴地将苹果递了过去。 “可馨,这些日子是我不好,接连害你受委屈,你看你,都瘦了,听说苹果有很多的疗效,你多吃些,对身体有好处。” 他的手修长莹白,很好看,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做过什么家务活的富家公子,此刻却为她精心地削着苹果皮,舒可馨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看着这么一双好看的手,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白日里在办公室看到的那双手。 那双手,也很修长漂亮,骨节分明,却不是那种光滑白皙的手,手上的皮肤略显粗糙,似乎还带着薄茧,让人忍不住联想,这双手经常下厨房,为着某人做羹汤······ 第110章 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回忆罢了 “可馨?”见舒可馨一直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接过苹果,叶瑾文脸色有些窘。 舒可馨也是面色有些不自然,她刚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怎么会认为堂堂莫家大少爷,会经常下厨房。 她最近一定是没有休息好,才会经常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接过苹果,舒可馨小声地道了一声谢。 见舒可馨在一旁低头吃着自己削好的苹果,叶瑾文刚才忐忑的心这才得到些许舒缓。 他转过头,看向舒氏夫妇,诚恳地道:“都是瑾文的错,没有照顾好可馨。但是我与柳家太太,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论人品与气质,我叶瑾文怎么可能放着可馨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不要,而去找一个心肠不善,还是个有夫之妇的女人?还请叔叔阿姨,再相信瑾文一次,再给瑾文一次机会,我对可馨是真心的,不要因为那些见不得我们两家幸福的人的破坏,而让我们两家从此失去了信任与情谊。” 叶瑾文一番动之以情的话,让舒家夫妇沉静了良久。 的确,没有哪家父母会认为自家女儿比别人家的女儿差,还是和那样的女人比,简直是个笑话!加上叶瑾文诚挚的态度,二老的怨气稍稍减轻了许多。 江曼玉瞟了自家丈夫一眼,见他不作声,她叹了一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老一辈的看不懂,但是,威胁到舒家名誉的事情,我们舒家是绝不会允许的。这一次,我是不与你再计较了,但是,你得保证,如再有类似的事件,就算是别人诬陷的,你也得离我家馨儿远远地,从此不再有瓜葛!” 叶瑾文坦然地接受江曼玉投来的厉色,点头郑重地允诺,“我叶瑾文,此生此世,都不会负可馨一分一毫,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有,即便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毫无怨言。” “这样最好,我家馨儿,自从回来后,身体就一直没有好清过,不如趁此机会,你陪她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陪她好好疗养一段时间吧。” 听到江曼玉的话,舒可馨细嚼慢咽的动作彻底顿住。 无视叶瑾文脸上的欢喜,舒可馨放下手中的苹果,对江曼玉道:“妈,你在说什么啊,我后天去瑞士,哪有时间去疗养?而且,我身体已经好了,不需要疗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伤的,不仅仅是身体,心伤才是顽疾。 心伤,是疗养一阵就能好的吗? 江曼玉不满地瞪她一眼,“你们老总都说了,不需要你搞什么绿庐项目,你一个员工还瞎表现什么?你要是想去瑞士疗养,那就就叫瑾文陪你一同去,妈绝对同意。” “妈······” “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 舒可馨真是觉得头疼,自己的母亲从前都很依着自己的性子,今日,却是沉着脸一直在阻止自己。 舒明泰这时也插话道:“馨儿,听你母亲的话,你跟谁出去,我们都不反对,就是不能跟那个莫奕豪,他的心思有多深,你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岂是他的对手,你要想明白了。” “他就是一头野狼,张嘴就能吃人的恶狼,馨儿,我跟你说过,他早就不是那个阳光大哥哥,心里早已经是恶毒不堪,要不然,那日也不会用那样下作的手段破坏你的生日······” “妈!”舒可馨不满地看着自己母亲,很难想象,一向温婉的母亲,今晚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尤其是还有外人在场。 意识到叶瑾文还在场,江曼玉没有继续怨愤出口,而是放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馨儿,我是你妈妈,不会害自家女儿,你听妈妈一句劝,与其心心念着过去的虚无,不如抓紧现在的幸福······妈妈,都是为你好。” 知女莫若母,女儿的心事,她又岂会不知。 当初,之所以会允许自家女儿经常出入邻家大门,也是因为存着和莫家夫妇一样的心事,觉得将来,很有可能亲上加亲,对两家俩说都算是一件幸事。 可人算不如天算,那场大火后,什么都成了乌有,也什么,都面目全非——包括人心。 叶瑾文眉头微蹙,手指蜷起,没有人看到他细微的动作,更没人看到,在听到“阳光大哥哥”这个词时,眼里闪过的震惊与嫉恨。 还留在嘴里的苹果香甜味道,让舒可馨忽然觉得口里苦涩,心,更是百般滋味。 过去了的,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回忆罢了,他,或许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她这个邻家小妹妹,也不会像自己母亲一样,明白她的心思。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答应与他一起出行。 她就是想彻底放下,就是想告诉自己,他和她,只有公事,她可以坦然地与他出入任何场合,不会再像第一次走进御奥一样,做个逃兵。 她有时候总会在想,若是生日当天,没有撞见花园那一幕,莫奕豪也没有当众播放那一段视频,叶瑾文向她求婚,她是不是就已经答应下来了。说不定,现在的她,至少不会心这么累。 这就是天不遂人愿吗? “爸、妈,瑾哥哥,这次我去瑞士,其实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 舒可馨内心的决定异常坚决,耐心地剖析着,“因为上次的意外,导致爸爸的公司与东方集团都受到影响,商界同仁与客户对我们两家公司产生了一些质疑,更有谣言说舒莫两家不合,舒家当年亏欠莫家。这次,我们如果与御奥合作,不仅在商界重新树立起形象,还让那些不堪的谣言不攻自破。” 舒可馨又看向叶瑾文道:“瑾哥哥,做事要有始有终,这是爸爸从小教我做人的道理,既然我是绿庐计划的代表发言人,我就有这个义务完成这个项目。除非,除非你们开除我。” 叶瑾文紧紧盯着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想从那澄澈的秋湖里,探出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然而,他除了看到她的坚决外,什么也看不穿。 第111章 不怕,只是遇到气流而已 舒明泰思前想后,看了看叶瑾文和舒可馨后,又是一声叹息,道:“我们舒家,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一场大火,给搅的家宅不宁。馨儿,你长大了,有些决定,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能左右,只是······” “爸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舒可馨走到舒明泰身边坐下,依偎着他的肩膀,像儿时一样略带撒娇的口吻道:“爸爸要相信女儿的能力,女儿不能永远在您和妈妈的庇护下成长,有些事情,总要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的长大。您总不希望自己将来的衣钵传人只是个温室里的娇小姐吧?爸爸,您就让女儿去吧,等女儿把这个项目谈成后,女儿才有自信去您的公司帮忙,是不是?” “你啊······”舒明泰一时无语,却也宠溺地拍着自己女儿的肩头笑了。 江曼玉却笑不出来,眉头紧蹙,“怎么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去瑞士?馨儿,我可没有你父亲那么轻松,打从你说要去瑞士起,我这心啊,就一直忐忑着,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这不是好兆头,我还是不同意你去。” 舒可馨笑笑,以为江曼玉拿话吓唬她,手缠上了自己母亲的胳膊,撒着娇道:“你好歹一名门之后,怎么也会相信这些邪说。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担心我,我保证,我一定完好无损的回来,要是我有个什么差错,以后,我就乖乖地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可好?” “呸呸呸······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一听女儿这样说,江曼玉不仅没有放松心情,内心的忐忑反而更深了些。 看到对面一家三口温馨融融,叶瑾文的心情却是沉到了谷底。 他以为舒家夫妇可以阻止舒可馨此次的瑞士之行,没想到,舒可馨去瑞士的决心如此坚定,谁都阻止不了。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有的,是比江曼玉更深的不安,还有······嫉恨! 身处万米高空,与生俱来的恐高,让舒可馨全身紧张,十指将扶手都快抓出几个洞来。 一杯热腾腾的奶茶递到了她的面前,悠悠奶茶的香气,缓解了她些许的紧张。 她不好意思地接过,低声道:“谢谢。” 身旁的男人没有再去看她,而是随意地往后一靠,闭上了双目休息。 舒可馨嘟了一下嘴,心里腹诽:傲娇的男人! 喝着奶茶,舒可馨心里奇怪:怎么这飞机上的奶茶,味道也和她爱喝的那个口味一个样?还是说,所有的奶茶本来就都一个味道? 只是这里面的蜜豆······似乎也和前日在他办公室喝的味道一样。 难道······不可能,那天他把蜜豆都送给她了,总不会他这么体贴她,还专门让人带了这蜜豆到飞机上? 再看男人一副生人勿近的小憩模样,舒可馨唇角勾起自嘲的一笑——自己的心还是想当年那般幼稚,总是自作多情,以为邻家大哥哥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舒可馨,说好的要全部忘却,说好的只是工作交流,你脑子里,不可以再想除了工作之外的东西了! 视线移到窗外,飞机穿梭在云层,她脚下就是哀哀苍生。 地球那么渺小,他和她能比邻而居,地球又是那么大,他和她的心,近在咫尺,远隔天涯。 从现在开始,他和她,就是月球与地球,只可以看得见彼此,却永远没有交融的时刻。 舒可馨透过厚厚的机窗,满腹心思地看着外头的风景,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闭上的眼眸缓缓掀开,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一剪侧影。 此时,阳光射进机窗内,那一剪侧影,恍若描上了一层金边,瑰丽梦幻,令人伸手想去触摸,又怕亵渎了美好的画面。 舒可馨收起惆怅,感受到掌心里握着的温度,她将杯子递到唇边,准备好好品味,不再为那蔷薇花般的过往,只为此刻单纯的奶茶蜜香。 只是还没有喝上一口奶茶,飞机突然一个震颤,她手一抖,奶茶洒落衣襟。 “啊——”原本就恐高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得惊呼一声,同时,双手第一反应便是抱住了身旁的男人,脸深深埋进了那结实的胸膛。 就在同时,另一双大手也回抱着她,将她搂的紧紧,好听带着安定的声音在她头顶轻声响起。 “不怕,只是遇到气流而已。” 语气沉稳,不带一丝戏谑,一只大掌还在她的背脊轻拍,安抚着她内心的慌乱。 空中小姐向大家解释,飞机只是遇到了一股小气流,飞行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请大家放心。 果然,飞机除了刚刚那小小的一次震颤外,就继续平稳飞行。 温暖的胸膛,让受惊的舒可馨舍不得离开,而她背脊上的那双大掌,还一直在她背脊上轻抚。 轻抚的节奏,就像催眠曲,心悸加上之前恐高的紧张,让心累的舒可馨仿佛找到了一个栖息的港湾,不知不觉,就这样闭上了双眼。 机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照射的,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侧影,而是相拥的一双人······ 拥被坐在总统套房的床上,舒可馨一个劲地摇着头,恨不得捶自己的脑袋。 她觉得自己真是弱爆了,飞机一个气流就把她给直接砸进了莫奕豪的怀里,这还不算,她居然还在莫奕豪的怀里睡着了! 更惊悚的是,她一直睡到了瑞士,睡到了总统套房,睡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头猪变的,竟这么能睡。 尤其是刚刚听莫奕豪随行的女翻译说起昨日的事情,她更是觉得自己没药可救了。 女翻译一边帮她准备好今天要穿的衣服,一边笑着说:“咱们莫总裁可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男人,当时,要下飞机了,可是舒小姐你还在睡着,于是,我们总裁就将自己的外套往舒小姐你身上一裹,然后,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舒小姐你下了飞机。 当时,包括瑞士前来接机的负责人,看到那一幕,都惊呆了。只是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莫总裁一见面,只是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就直接问下榻的酒店在哪里······” 第112章 她没脸见人了 听完对方的唠叨,舒可馨十指插进发间,将自己整个脸再次埋进了被子里。 她是没有脸见人了······不,是没有脸见他! 抬起头,再又看了看自己被人换过的衣裳,舒可馨真心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不用说,自己昨天穿的衣裳被洒了奶茶,身上这套衣裳,肯定是他昨日吩咐人给她换的。 呃,慢着,那个女翻译说,昨日她就是那样一直被莫奕豪当作宝贝一样地抱进总统套房,并没有说后来谁帮她换了衣裳······难道,她的衣裳是······ 啊,呸呸呸!舒可馨,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一个男人,怎么会那样做,若真那样做了,他岂不是成了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正盘腿赖在床上心烦意乱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的那一道男声,让舒可馨愈发地慌乱起来。 “是我,可以进来吗?” 舒可馨胡乱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状似平静地道:“进来吧。” 当莫奕豪走进昨日就进来过的房间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厚重的窗帘已经被拉开,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是明亮的光线。白色的光晕,白色的床,还有一身洁白胜雪的丝质睡衣,还有那个穿着睡衣的白雪公主。 最简单的色调,此刻在他眼中,竟是那般绚烂,以至于,绚烂了他灰色黯淡的心房。 舒可馨不知道男人为何这般盯着自己看,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还坐在床上,又还是穿着睡衣,她赶紧将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紧,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我忘了还没有起床,还没有换衣服。” 她的羞涩小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更是添了一番韵味。 可偏偏他升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就像当年,他知道她在自己的身后追逐,于是,他故意时而放慢脚步,时而停住,只为了,让她如影随形。 看似她抓不住他,实则他一直在牵引着她,从不曾真的抛下她。 “现在知道害羞了,昨天,怎么那么豪放,竟像一只八爪章鱼一样,趴在男人的怀里一动不动?” “那个,我,我是吓到了嘛,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舒可馨脸色红晕更深,声音也没了底气。 莫奕豪走近床边,双手微微撑在床沿,身体微微下倾,高大的身影恍若能覆盖住整个的她。 “哦?没有考虑那么多?当时你身边有扶手,前面有椅背,身上还有安全带,你却第一时间往我怀里扑,我当时没有被那股气流吓到,倒是被你这举动给吓倒,你最后却心安理得地睡着了,还睡得天昏地暗,睡得山中千年······” 听着男人调笑的口吻,加上男人渐渐逼近的气息,舒可馨将自己一点一点地缩进了被子里,最后,成功地完全埋没进去。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着······” 看着眼底蜷缩的一团白影,莫奕豪冷硬的唇角勾起了弧度,却还继续诉苦着,“从中国到瑞士,从机场到酒店,你知道,你那口水将我整个胸膛都浸湿了,前来接机的瑞士朋友,还以为我淋了一场春雨······” “不要再说了嘛······” 被子里,传来舒可馨又羞又恼的声音,她现在敢肯定,这男人一定是来报复她的。 不就是不小心睡了一个跨国之觉,不就是将他当成了一时的暖床,至于这般一大早地来诉说她的不良行径吗? 知道舒可馨的承受力已经到了底线,男人见好就收,却不忘记最后扔一颗重磅炸弹下去。 “我那件衣裳可是意大利著名设计师专门定制的,全球独一无二的私人订制款,原本,打算体面地穿着去见瑞士负责人,却被你弄成了腌菜一团,你说,我今天该怎么办?” 闻言,舒可馨将自己从棉被里钻了出来,诧异天真地问道:“啊?你出门不会就只带那一套衣服吧?” 他这么有名气的一个老板,私人定制款何其多,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他出门就带一套衣裳。 莫奕豪自然地往床边一坐,蹙了蹙眉头,看着她眼眸深深地道:“衣裳么,我自然是不缺,可是怎么办呢,我是个情有独钟的人,又是个死心眼,万千华美的衣裳里,我就只独爱那一套。” “所以呢?”舒可馨直觉很不好,睁着一双美目问着,“你该不会是让我赔你一套一模一样的吧?” 她又不是服装设计师,上哪儿去给他弄一个独一无二来? “赔倒是不必了,那衣裳并没有损坏,就是多了一些口水。”男人忽然好意地道。 听此言,舒可馨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哦,我明白了,我这就把衣裳拿到最好的干洗店里去洗。” 她一掀被子,下了床。 只是她还没有放松多久,男人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她覆上了黑线。 “洗是要洗的,只是我那衣裳娇贵的很,必须得手洗。” “什么?你,你不会是让我给你洗衣裳吧?”舒可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 她长这么大,除了在大学念书那段时间,自己偶尔残忍地洗过衣裳外,衣裳都是交由她们集体雇的一个阿姨洗,根本就没有再碰过洗衣粉洗衣液之类的东西,更枉论洗一个男人的衣服。 对于舒可馨的表情,莫奕豪优雅地起身,漫不经心地扣着衬衣的袖扣,道:“不洗也可以,我今日也只好推掉行程,在房间里看看书,看看电脑。我回房间了。” 说完,莫奕豪就朝房门走去,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门柄。 而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小手覆上了他的手背,焦急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喂,你怎么能推掉行程呢?按照行程安排,今天不是应该去他们工厂参观的吗?他们老总还亲自陪我们,这么重要的行程,你怎么能因为一件衣裳就推掉了呢,这,这不像是你莫冷面的风格啊!” 许是着急了些,“莫冷面”三个字舒可馨竟脱口而出。 “莫冷面?”莫奕豪心底好笑,冷嗤一声,“那只好凉拌了!” 见男人又要离开,舒可馨心底一个劲地懊悔,她不是那个意思好不。 第113章 那是一个温暖的背影 “赔倒是不必了,那衣裳并没有损坏,就是多了一些口水。”男人忽然好意地道。 听此言,舒可馨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哦,我明白了,我这就把衣裳拿到最好的干洗店里去洗。” 她一掀被子,下了床。 只是她还没有放松多久,男人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她覆上了黑线。 “洗是要洗的,只是我那衣裳娇贵的很,必须得手洗。” “什么?你,你不会是让我给你洗衣裳吧?”舒可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 她长这么大,除了在大学念书那段时间,自己偶尔残忍地洗过衣裳外,衣裳都是交由她们集体雇的一个阿姨洗,根本就没有再碰过洗衣粉洗衣液之类的东西,更枉论洗一个男人的衣服。 对于舒可馨的表情,莫奕豪优雅地起身,漫不经心地扣着衬衣的袖扣,道:“不洗也可以,我今日也只好推掉行程,在房间里看看书,看看电脑。我回房间了。” 说完,莫奕豪就朝房门走去,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门柄。 而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小手覆上了他的手背,焦急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喂,你怎么能推掉行程呢?按照行程安排,今天不是应该去他们工厂参观的吗?他们老总还亲自陪我们,这么重要的行程,你怎么能因为一件衣裳就推掉了呢,这,这不像是你莫冷面的风格啊!” 许是着急了些,“莫冷面”三个字舒可馨竟脱口而出。 “莫冷面?”莫奕豪心底好笑,冷嗤一声,“那只好凉拌了!” 见男人又要离开,舒可馨心底一个劲地懊悔,她不是那个意思好不。 “哎呀,不就是一件衣裳嘛,我洗还不行吗?” 听到舒可馨无奈又咬牙的话语,背对着的男人,脸上浮起了笑意。 接下来,总统套房里,便是这样的情景。 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姑娘,在洗浴室里,正在对待一个婴儿般的洗着昂贵的衣服,只因为,那个男人说,这件衣裳质地精良,柔软如婴孩的肌肤,受不得半点大力,要温柔地搓洗,轻柔地呵护。 而客厅里,欧式沙发上,男人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一手端着一杯早茶,一手拿着一份时尚杂志,静静地看着,脸上一贯绷紧的线条,此刻多了一丝柔和。 听着洗浴室传来的水声,莫奕豪心里升腾起一股久违了的暖意。 这种暖意,让他鼻子忽然间有些酸涩——因为,这种暖意,是家的感觉。 他恍惚觉得,他就在自己的家里,吃着舒心可口的早餐,洗浴室里那个为他浆洗衣裳的女孩,是他的······亲密爱人。 舒可馨可没有他这种感觉,她只有想骂街的感觉。 什么鬼衣裳,她都洗了有一个小时了,怎么衣襟上的污渍还是洗不掉。 她貌似流的是口水,不是工业废水好不,至于洗了几盆水都洗不掉吗? 还不让用刷子刷,这要洗到什么时候才洗的干净?她真有点怀疑,这上面真是有工业废水,是人为的工业废水! “怎么还没有洗好,你都浪费多少吨水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慵懒声线,舒可馨回瞪男人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这衣裳,是我昨天碰过的那件吗,怎么会洗不干净啊?” 莫奕豪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自己笨就承认罢了,还认为自己眼睛有问题,这件衣裳除了你碰过之外,还有谁那么大胆敢碰它?你这是明摆着不想负责认。” 舒可馨讶然,这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叫她碰了它,难道她要把这件衣服娶回家,负责一辈子? “唉,好吧,看你这心智,估计不仅是学习还是生活,你都得需要我教。” 手里的衣裳被男人的手一把夺去,然后,在舒可馨既羞愤又惊讶的目光下,认真地洗了起来。 “看,这里有污渍,你只要将这个特殊去污剂滴上几滴在上面,静止一分钟后,再放入清水中漂洗,再然后,滴上几滴米醋,再搓洗几遍就可以了。” 莫大总裁当起了生活小老师,耐心地教着某个生活不能治理的女孩。 事实胜于雄辩,果然,在莫大总裁魔术般的手中,一件带着污渍的衬衣被洗的洁白干净。 舒可馨张大了双眼,也张大了嘴巴。 太神奇了,这男人怎么像是在拍某个洗衣品牌广告似的,衣裳竟然真洗的白净如新。 可是,谁能告诉她,除了没有用白醋外,她也有用去污剂,为什么没有任何效果? 她还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脑门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这叫化学反应,当初就不好好学化学,现在这么浅显的常识都不知,你说你这学习都学什么去了?” 被男人一阵调侃,舒可馨脸上尴尬不已,内心不断腹诽,“学什么去了?当年都光看你去了,哪有心思学习?” 可是她还是奇怪的很,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古怪玄机,她甚至怀疑,这衣裳被莫奕豪故意弄了什么东西上去,故意在整她,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变了戏法。 无视舒可馨脸上丰富的表情,男人傲娇地将衣裳递到她手里,“去熨烫干。” 于是,穿着睡衣,并且饿着肚子的某学生,开始了学习熨烫衣裳的课程。 舒可馨一边在男人的指导下摆弄蒸汽熨斗,一边嘀咕着:她这哪是到瑞士来镀金了,分明是掉女奴陷阱了! 授课完毕的男人,留下还在嘀咕的某学生,独自去了套房里的小厨房。 这边蒸汽袅袅,那边,亦是蒸汽蔼蔼,看到此情景,谁还能联想到,这里是奢华大气的总统套房。 舒可馨一边认命地熨烫着衣裳,一边心中埋怨不止——这衬衣就跟那个男人一样,傲娇的很,真想拿把剪刀咔擦了,看它还嘚瑟! 忽然间,一阵香气扑鼻而来,饥肠辘辘的舒可馨,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晶亮的双眸不由得看向了小厨房。 这一看,心也在一瞬间,停滞了永恒。 那是一个温暖的背影,虽然高大挺拔依旧,却少了一些冷冽萧索。 第114章 处 子之香 妃樾是瑞士有名的跨国企业,总公司位于瑞士的因特拉肯市某处。据说光是本国旗下大公司就有十几家,更别说其他分布世界各地的分公司。 今日他们要去参观考察的正是总公司,在他们首席总裁安迪肯的亲自带领下,舒可馨跟着莫奕豪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参观、学习、点评、交换心得、会议讨论······ 当晚,参观访问完一系列安排好的日程后,主人,也就是妃樾总裁安迪肯先生,邀请莫奕豪一行人前往城南郊区的庄园用晚宴。 只是舒可馨没有想到,他所谓的庄园,竟然是建在半山腰上,而附近是米伦小镇,抬头仰望,远方的高处,就是瑞士著名的雪朗峰雪山。 雪山山顶终年积雪,而小镇却是随处可见鲜花绿草,丰茂植被。 尤其那山坡零星点缀的木屋,加上雪朗峰白雪的衬托,让整个小镇古朴秀丽,像极了童话中的世外桃源。 舒可馨遥望雪山峰顶,再又环视小镇四周,不禁心生感慨,怪不得那么多的名人雅士,远离尘嚣,甘愿隐居瑞士终此一生。 一双探究的深眸凝着舒可馨那张发怔的小脸,然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那皑皑雪峰······ 为了迎接莫奕豪的到访,安迪肯先生设了今天的晚宴。 晚宴很隆重,除了妃樾集团的高层领导都聚集此处之外,安迪肯还特地邀请了当地一些知名企业家与上流贵族,可见他对莫奕豪此次到访的重视。 席间,他们大多数都是以英语在交流,舒可馨的英语水平虽没有达顶级,但是她大抵还是听出了一种刷新她之前想法的一段谈话。 如果她没有翻译错的话,她听见安迪肯一边友好的感谢莫奕豪的到访,一边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边数落着莫奕豪。 说以前邀请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来瑞士,这次却忽然答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身边有东方佳人的缘故啊······ 舒可馨有些懵圈—— 不是说,是御奥想与妃樾合作,才特地过来的吗,怎么变成是人家三邀四请,才把莫大少爷这尊佛给请了来? 她也明明听父亲与叶瑾文他们说过,这妃樾集团势力很大,许多公司都想巴上这艘大船,乘风破浪,谋得大利。 刚刚听安迪肯的意思,妃樾对其他集团不屑一顾,唯独对御奥情有独钟? 那么这样一说,御奥岂不是可以与妃樾并肩的跨国大家? 还有,莫奕豪过来这里,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还是被迫来的呢! 搞不懂个中关系,但愿是她英语水平不好,翻译错误。 心情有些纷乱,舒可馨放下刀叉,止不住地又喝了几口当地特有的鸡尾酒。 年轻的男士们,早就注意到这位长得像芭比娃娃一样的东方美女,见她喝酒,于是,借着礼貌喝酒的机会,都纷纷前来搭讪交流。 等莫奕豪发觉舒可馨不在身旁时,她舒可馨身边已经围满了英俊的帅小伙。 而舒可馨,已是双颊酡红,略带薄醉。 看得出舒可馨不想再喝,但出于礼貌,舒可馨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修养,给前来示好的嘉宾们回酒。 莫奕豪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隐隐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火光。 安迪肯没有发觉莫奕豪的异样,指着某位嘉宾对莫奕豪笑道:“这位舒小姐还真是人见人爱,莫总,你这次可是带对了人了。看见现在和舒小姐喝酒的那位吗,他叫查理斯,可是一个贵族后裔,不仅血统纯正高贵,而且家产殷实,年轻有为,光是庄园就有四座。就连我这座庄园,其实当初都是在他名下的,后来他将庄园转至他妻子名下,后他妻子又作为赌债转给了我······” 说到这,他顿了顿,狡黠地凑到莫奕豪耳边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王室贵公子,自从三年前与前妻离婚后,到现在还没有娶妻,是个名副其实的单身贵族······” 莫奕豪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攥着酒杯的手指更紧了。 不再听安迪肯说些什么,他站起身,径直走过去,高大威猛的身形就往人群中一站。 舒可馨原本有些发晕的脑袋,仿佛看见了一道光,瞬间有些清明。 他总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即便四周都是佼佼者,可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舒可馨憨憨地扯出一个笑容,甜甜地道:“莫总······” 她朝他走去,才走了两步,不胜酒力的她,脚步虚浮,加上今晚配合礼服穿的高跟鞋,她一个踉跄,毫无征兆地朝地下栽去,还夹着一股清甜的酒风。 身边伸出好几双有力的大手,要把她扶住,可是他们都慢了一步,舒可馨被莫奕豪及时揽住,一头栽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接着,众目睽睽下,舒可馨被莫奕豪拦腰抱起,状似歉疚地对众人道:“不好意思,我女伴酒力很浅,醉了,我先带她回客房休息。各位,先失陪。” 说完,不顾众人惊诧和羡慕的眼神,他就那样抱着醉酒的小女人走进了屋子里。 花园里,只留下主人面对一群帅小伙,解答他们一个个心头的疑问······ 这间客房极具特色,古朴雅致,却又配置高端,不着痕迹地将古典与现代的美融入其间。 尤其是这张欧式宫廷大床······莫奕豪眼眸深深,喉头禁不住滚动。 她就那样斜倒在薰衣草色的床单上,美丽的双目闭合,只留下曲长的睫毛在眼睑那投下一排暗影,娇红的醉颜,衬着淡紫色的晚礼服,让人误以为,她是薰衣草仙子的化身。 唇上的口红早已被酒水浸染干净,露出她本来的色彩,饱满殷虹,像极了熟透的樱桃,等着他采撷。 莫奕豪微微一俯身,便能嗅到因为醉酒体热,从她身上发出的特有香气。 这香气,混着酒香,夹着花香,还带着······处、子之香。 第115章 他,是在不好意思? 耳力极好的男人,听到了这句话后,原本就冷肃的脸,越发沉了下来。 “舒可馨!” 莫奕豪冷冷地盯着对面的女孩,话语如冰,“你总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光是与我谈计划,就搞砸了三次,现在,你这个毛病还带到国外来了,并且不检讨自己的过错,还将过错推到旁人身上,让旁人为你的过错买单。你如此差劲,真不知道东方集团看中你什么!” 舒可馨嘟嘟嘴,心里越发委屈,头脑一热,就怨念了出来,“几次三番,都是你在挑毛病,你要是一开始就与我们设计部长签定合约,也不至于拖到现在。再说,又不是我非要来的······” “舒、可、馨!” 莫奕豪几乎是咬着牙再次叫着舒可馨的名字,哪怕隔着长长的餐桌,舒可馨还是感受到一股寒流侵袭过来。 “我看你是不想继续合作了,既然不想来,那你就回去吧!” 莫奕豪腾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离开餐桌,径直往客厅沙发上一坐,然后将笔记本搁在茶几上,继续埋头工作了起来。 舒可馨愣了愣,好半晌没有回味出莫奕豪的意思。 “回去?回哪儿去?” 不知道是因为宿醉的原因,还是因为在他面前原本就迟钝,舒可馨觉得自己大脑有些停滞。 那边,莫奕豪头也没抬地道:“回中国。” “啊?可是,不是说只要我陪你来这里,你就签合同吗?那现在······” 隔着茶几上的香槟色玫瑰花,舒可馨满眼迷茫地看着寒气渐重的男人。 莫奕豪依然没有抬头,室内响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 “现在,是你单方面不能胜任,我们也就不能再继续合作。”男人的话,不冷不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舒可馨吃惊地看着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也顿时完全清醒过来。 天啊天,她刚刚都在跟他说了些什么啊,她竟然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御奥塔尖上的统治者,也是绿庐项目的生死掌权者,她居然跟他抱怨······她一定是酒没有醒! 还是说,她潜意识里,依然以为,他还是那个邻家暖哥哥? 舒可馨甩了甩头,迅速冷静下来后,迈步来到莫奕豪面前,厚着脸皮,声音几近谄媚地道:“莫,莫总,我刚刚,可能是酒还没有完全醒,所以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介意啊!” 见男人没有搭理自己,只顾着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舒可馨肠子都悔青了。 “莫总,能不能让我为自己的行为补救一下?” 舒可馨觉得自己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要是还敢老虎嘴上拔毛,她铁定会被打包回国。 男人的冰眸里快速闪过一抹精光,却依然在那里自顾自地工作,似乎,站在面前的,只是一股空气。 舒可馨急了,她来瑞士之前,可是向两家人打了保票的,一定会把合约书拿下。 她如果这次再无功而返,以后,她就毫无信誉可言,同行们会视她为只会吹牛的花瓶,而她自己也会鄙视这样的自己。 轻轻叹了一声,暗自给自己加了一把劲,舒可馨决定厚颜无耻一把。 谁叫她总是临时掉链子呢,莫奕豪说得对,自己犯的错,不可能总是让别人来买单。 舒可馨默默走近莫奕豪身边,缓缓蹲下,像个被遗弃的小宠物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莫总,你要我怎样补救都可以,我再也不胡乱抱怨,也再也不喝酒误事,你就看在我初出茅庐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搁在了莫大少爷尊贵的膝盖上,还轻轻地摇晃着。 莫奕豪按着键盘的手指猛地曲紧,一股异样的温热由自己的膝盖传来,然后蔓延整个全身。 他略一俯头,便对上那双乌蒙蒙的黑眼睛,眼里似乎闪动着晶莹的光点,无辜纯萌的模样,让人很想将其拥入怀间,狠狠疼爱一番。 时光仿佛又穿梭到了某个时空的某一日—— 一个小女孩种下了那两棵蔷薇花苗,几日后就再也不管不问,每天都是他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拔掉花苗的人在用心浇灌。 直到枝繁叶茂,给她搭了一座秋千架,她才时常流连其间。于是,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说这枝叶过于茂盛,都挡住了他窗前的阳光,他要把蔷薇花连根铲除。 她一听,当场就吓得从秋千架上跳下来,一把蹲地抱住他的腿,小脑袋抵在他的膝盖上,哭的是楚楚可怜。 “不要,它们好歹给你带来了绿色光阴,等到花开荼蘼,它们芬芳一整个院子,还会扫除你的疲惫,美丽你的心情。呜呜······你千万不要杀生,它们好歹也是有生命的啊,求求你了,奕哥哥,留下它们吧······” 秋千架下回荡着她莺莺的哭泣声,闻者心碎,听者动容,他当时甚至后悔不该这么逗弄她。 等他信誓旦旦地答应永远都不会动蔷薇花时,小女孩腾的一下站起来,抹了一把口水,眉眼弯弯地笑道:“奕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能反悔哦!” 他当场雷到,脸色乌黑一片······ 如今,她又是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在他眼前,明知道这样无辜的眼神背后并非她真心,可他就是受不住这样要人命的娇模样。 尤其是,眼前的这副娇模样,比从前越发地芙蓉满面、楚楚动人。 莫奕豪不淡定地轻咳一声,嗔对方一眼,“谁准许你随便触碰男人的身体的?快站起来!” 听着声音还是那样的冷冽,舒可馨有些气馁,以前用这招可是很管用的啊! 舒可馨不经意地扫到男人耳根的一抹袖红,心,蓦地一动。 他,是在不好意思? 不,绝不可能,莫冷面怎么可能会有别的色彩! 但她就是不甘心,她决不能空手回国,要不然,她干脆直接把头埋进雪山得了,哪还有脸。 舒可馨把心一横,原本虚放在膝盖上的手,反而贴紧了些······ 第116章 羽化成仙 舒可馨把心一横,原本虚放在膝盖上的手,反而贴紧了些。 “莫总,你看,反正今天也去不了了,不如,我陪你在小镇四处逛逛。听说,这小镇很有名呢,是游客去雪朗峰必经的地方呢,我们现在就出去怎样?” 见莫奕豪一双深潭似的双眼只看着自己,却不回话,舒可馨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又摇晃着男人的大腿,娇嗔地道:“我也是第一次来,正好也参观参观小镇的风光,说不定,能从中获取灵感呢。好不好嘛,莫总,我们出去吧,好不好嘛······” 男人被晃的心荡神摇,舒可馨却晃得越来越自然,嘴里的娇嗔也渐渐变得亲昵,恍若当年。 “去吧,人生苦短,除了工作,还有好多事情可以做呢。出去吹吹清新的风,赏赏色彩艳丽的花,闻闻山间泥土青草的气息,听听山鸟空灵的鸣唱······” 她的眼睛,随着生动的描述,也在一眨一眨,比她所描述的美景还要美上几分。 终于,在舒可馨坚持不懈地努力下,莫冷面开了金口。 “好。” 只一个字,让原本继续聒噪的舒可馨,立刻闭上了嘴。 呃,终于答应了,这是不再追究她责任的意思吗? 看着舒可馨还在眨巴眨巴的灵动双眼,莫奕豪脸上再也做不到冰冷,唇角勾起一抹不自察的弧形。 “答应你可以,不过,你要是真有诚意,就请我吃一顿午餐。” “啊?就这么简单?” 舒可馨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是接下来,她才知道,莫冷面,莫伪君子,根本就是莫魔鬼。 莫奕豪风轻云淡地指着落地窗外,高高的雪峰白雪皑皑。 “听说,雪朗峰上有家旋转餐厅,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山顶餐厅,可以360度观赏到多处雪山的美景。怎么样,我们午餐就在那吃吧!” 舒可馨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吐出来。 好吧,谁叫她有言在先呢,她要是说不,对方是不是也要对她说不? 可是·····望着高高的山顶,舒可馨直觉就开始眩晕了。 她有恐高症啊,他不会不知道吧?以前荡秋千时,他就知道,所以从来不将她推到好高,而且那秋千也做的极低。 难道他这么快就忘了? 心中带着怨念,舒可馨脸上却扬着灿烂无比的笑容,甜甜地道:“好,一切,都听莫总的。” 莫奕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听着那和咬牙切齿差不多的回答,心里止不住想笑。 “舒小姐,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 临了,他还不忘补刀。 “哦,好。” 舒可馨借着那膝盖,就要起身。 才刚站起来,由于蹲的时间有点久,忽觉一阵天昏地暗,还没有上雪山,她就华丽丽地一头倒在了男人的身上。 呃,好像倒的位置,有点那个啥······ 男人面色全黑,还露出一点痛苦,双手只得牢牢抱住倒下来的力量。 这蠢丫头,还真是······无语! 只是短暂地一阵头昏,舒可馨就瞬间清醒,意思到脸上有热气扑来,似乎,还夹着一丝特有的味道,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感觉到那股热气来源的变化,硬邦邦的,她已经彻底石化,竟忘了从那暧昧的地方起身。 “你,还好吧?” 头顶,传来男人夹着隐忍的关切声音。 实在是,小丫头没有动静,他害怕真的昏迷了,更害怕她会被自己某个地方给闷死,又不敢乱动,只好抱着惹事的小脑袋,减轻点对自己造成的迫害。 舒可馨闷声道:“还好······” 听到对方的回应,莫奕豪舒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戏谑地道:“那你准备呆在我身上多久?” 舒可馨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呸呸呸,谁稀罕你那破地方,我,我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而已。 羞涩地就要起身,男人不着痕迹地大力扶住她的身体,让舒可馨慢慢站稳。 “你有没有常识?蹲久了,头会晕旋,更不要说你低血糖了!” 面对男人的训斥,舒可馨以为男人会骂她刚才撞到他的蠢事,没想到,他只是告诫自己这个。 心头划过异样的温暖,透过男人古井般的深眸,舒可馨仿佛看到,曾经的阳光。 只是还没有等她细细回味,男人却松开了她。 “快出发吧,坐缆车上山还来得及。” 男人抛下一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就往玄关走去,佣人们已经将准备好的衣物为他穿了上去。 舒可馨嘟嘟嘴,暗骂自己花痴。 看来,是该到雪峰上去冷静冷静自己这颗混沌的脑子了。 可是,看着男人快步离去的身影,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男人今日呆在这等着她醒来,等着她吃完早餐,是早就谋划好了和她一起去雪山? 噢,但愿她真的是还在醉酒中······ 因为一部关于007的《女王密令》电影,雪朗峰慕名前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山顶的旋转餐厅更是闻名遐迩。 等他们上到山顶已经是快下午一点钟。 脚下是皑皑的雪雾,天气不是很好,远处的景物看不清,但是这样空濛的山色,却越发让人叹赏流连。 舒可馨裹紧莫奕豪手下递来的裘皮大衣,嘴里呵着白气,只觉得浑身打冷战。 一只大手在她肩膀上一揽,强势地将她带入餐厅内。 “不知道自己皮肤还处于敏感期吗?下了缆车还要站在冰天雪地里看风景,当自己在修炼,要羽化成仙?” 一落座,莫奕豪就冷嗤过来。 舒可馨心头咯噔一下——羽化成仙?呃,这好像是哪个小屁孩当初激情的誓言。 他居然还记得? 拂去没来由的感触,脱掉身上的大衣,舒可馨悄悄怨念,“知道我皮肤敏感,你还要我上山接触冷空气······” “舒可馨,你不惹我就难过是吧!” 一声冷厉,让舒可馨赶紧端坐好,对着对面的冷面神君猛摇头,“莫总,您听错了,我是说,您知道我皮肤是晒伤,所以才好心让我上山借冷空气疗养,我满心都感激······” 第117章 旋转餐厅 一声冷厉,让舒可馨赶紧端坐好,对着对面的冷面神君猛摇头,“莫总,您听错了,我是说,您知道我皮肤是晒伤,所以才好心让我上山借冷空气疗养,我满心都感激······” “是不是还要感谢我八辈祖宗?” “嗯······不是,不是!” 舒可馨刚点一下头,立马将头摇的跟破浪鼓似的。 莫奕豪明知道女孩脸色善变,却再也做不到疾言厉色,只将桌上的食谱扔到舒可馨面前,权当发泄。 他对她呵斥,不是因为她忤逆他,而是看她脸都冻红了,她却还不知道照顾自己。他是生怕她身体再出什么意外,才对她这般冷脸。 小妮子,从小就不懂照顾自己,就这幅德行,嫁给哪个男人,哪个男人又会有他这么细心地体贴,迟早要吃亏! 舒可馨看不懂男人脸上神情的变化,乖乖地接过食谱,打开来,心里一万句怨念已经生成。 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是自己请客,哪有自己先选的道理。 于是,她又将食谱恭敬地推到莫奕豪面前。 “莫总,这顿午餐我请客,就当我补偿毁坏您那件心爱的衣服、以及今日之过······那个,您尽管点,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舒可馨狗腿似地说着,后面那句,加重了语调。她刚刚扫了一眼上面的价格,心里只有两个字——好贵! 实在是,她一个实习生,又刚刚踏入社会,财力不济啊! 莫奕豪好笑,让她请客,她就一副抱着赴死的模样,生怕把她给吃成了穷光蛋。 穷光蛋么,也无所谓,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他又不是没有钱,他的钱,她想怎么花都可以······ 猛然间的想法一出,让莫奕豪心头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会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明知道那样的未来是不切实际,就像这此刻的雪山一样,云遮雾绕,看不见任何的美好出现,他还偏生有那种想拨开云雾见美景的念头。 翻开菜谱,恢复冷清的莫奕豪向侍应生随手点了几样。 舒可馨瞄眼看去,心头咂舌——点的都是最贵的,这是跟她的钱袋多有仇啊? 无视舒可馨脸上懊悔的表情,莫奕豪一本正经地道:“舒小姐既然要补过,我也只好给你这个机会,要知道,一般人想请我吃饭,就算排队排到明年,也未必等得到和我共桌一餐。” 他这说的是实话,每天,想着借饭局巴结他的人,从瑞士能排到中国。 舒可馨哪里深知这些,脸上挤出一个比雪还冷的笑容,“呵,呵呵,是我荣幸了,回去得在同事面前炫耀炫耀。” 说完,她将头一偏,看向窗外,立马变成苦脸。 她卡上原本有自己攒的零花钱,当初因为给了那个白血病少女治病,花了将近两百万。后来少女病逝后,她又豪气地将卡上剩的三百万全给了少女唯一的亲人——还在上大学的同胞弟弟。 因为少女的病疑似家族遗传,父母当年就是因为同样的疾病而相继离世。少女临终前,最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唯一的弟弟,她希望,舒可馨在她走后,帮她处理掉那套房屋,然后将钱给她的弟弟,让他作为日后的学费。 舒可馨当时也在念大学,深知一个孤儿若是没有家,没有钱,是很难继续生活和完成学业的。 所以,她没有帮少女卖掉房子,而是对少女弟弟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她说,有个爱心人士,愿意捐助他三百万,希望他可以鼓起勇气,勇敢生活,继续完成学业,将来做一个正直的人,回抱社会。 当然,父母有给过她一张金卡,但她一直没有动过,干脆就放在江曼玉那里,说是以备将来自己创办事业而用。 她不认为年轻人一味地靠父母,是件好事情。 她要学会锻炼自己,磨砺自己。 这是当初,有个阳光男孩对她说的—— 自己摔倒了,就知道等奕哥哥来扶,万一哪天奕哥哥不在你身边,你难道要一直坐在地上,等到天荒地老?舒可馨,你要学会锻炼自己的身体,磨砺自己的意志,不要事事都去依赖别人来帮你! 是啊,就是因为被他训斥之后,她果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坚定地道:“我不会让奕哥哥你看扁的,你看着吧,我一定会有羽化成仙的时候!” 呃,好吧,就算成了仙,饭钱还是要付的,神仙也不能吃霸王餐啊······ 舒可馨的脑子一直在神思,窗外的美景在慢慢旋转而过,方才还阴霾的天空,忽然露出了些许明媚。 “哇——外头放晴了,快看,那座山峰,好美啊!” 舒可馨雀跃地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只见近处远处的雪峰,都清晰地显露在脚下。 当真是360度无死角,阿尔卑斯山脉的全景,雪山云海尽收眼底。 “那叫少女峰。” 虽然每旋转到一个角度,餐厅里都有提示牌,但莫奕豪还是为舒可馨解说着各处山峰的名字。 只是说到少女峰时,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夜看见的“雪峰”,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泛起了些微潮红。 任是千山脚下过,哪及眼前人半分。 一边赏着美景,一边吃着午餐,再惬意地喝着咖啡。舒可馨这回真心觉得,这钱,花的值! 只是海拔越高的峰顶,天气越多变化。 等舒可馨餐后一杯咖啡喝完,天色就又黯淡下来,甚至比刚来时更黑了些,那云还发着黄。 这时,餐厅的音乐停止了播放,此刻播放的是一则通告。 舒可馨勉强听完后,还是不可相信地瞪着大眼睛看着莫奕豪,“是我听错了吧,这里马上会有罕见的暴风雪降临?” 莫奕豪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勺,不紧不慢地回道:“嗯。” 可是舒可馨却没有那么淡定了,好看的秀眉蹙起,“天,我怎么这么‘幸运’,第一次来,就要遇到十年罕见的大暴雪······” 第118章 只剩一间客房 舒可馨再又看向依然漫不经心赏景的男人,她有些担忧地道:“缆车停运,风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去,难不成,我们今晚要滞留在这?” 忽然,她眼眸一亮,“不如,趁风雪还没有来,我们现在徒步下山吧。我听那些游客说,他们一般是坐缆车上山,然后徒步下山,沿途还能赏到好多景致。” 莫奕豪转过头来,狠狠盯着天真的女孩道:“你以为只是下大厦的楼梯呢?山路有那么好走吗?何况通告里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为防止意外发生,严禁游客走山路,否则后果自负!” 他缓了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你要走就一个人走,别拉上我,我可矜贵着,那么多人等着我养活。今天就因为你损失了一天的时间不说,还要搭上随时丢性命的危险,我是脑子秀逗了才陪你!” 听着男人毫不客气地呵斥,舒可馨吸了吸鼻子,又开始了怨念模式,“知道自己矜贵,还非要上山,都是你自找的,这下失策了吧,不仅损失今天的时间,说不定,明天都去不了市区工厂,那才叫一个损失大······” “舒、可、馨!” 莫奕豪真是肺要气炸了。 什么叫他非要上山?明明昨天看见她一直盯着雪峰看,眼里流露出向往,他才特地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就为了陪她看什么雪峰。 结果还没有落到好。 果然,他是脑子秀逗了! 心情很不爽的莫大少,放下咖啡杯,扔出一句话,“今晚的住宿费,也由你付。” 啊?舒可馨瞪大了双眼,大脑彻底被炸焦。 不一会儿,外面已经昏天黑地,方才所见到的皑皑雪峰,再也看不到踪影,只有一片片云雾在翻滚。 餐厅里,所有的灯都点亮,更加看不清外头的状况。 舒可馨看着柜台前纷纷要求订房的游客,不禁心头打鼓,看来,今天真的是下不了山。 她现在已经不是在担心钱袋亏空的问题,她是在担心,和莫奕豪单独在雪山顶峰留宿,要是被自己父母知道,会不会又会误会什么啊? 只是接下来,当客房经理微笑地告诉她说,由于游客都滞留无法下山,客房已经满,只还剩下一间超级豪华情侣客房时,她已经彻底无语问天。 她感觉老天是在给她开大玩笑,偏偏在这样尴尬的时候,还给她重重踹上一脚。 看到舒可馨蔫蔫地从柜台那返回,然后一声不吭地坐下,一双藏着灵秀的修眉微微蹙起,莫奕豪不禁也跟着蹙起了英眉。 “怎么,房价太贵,你付不起?”夹着一丝戏谑,莫奕豪盯着眼前神情变化万千的女孩。 舒可馨叹了一声,无精打采地道:“今晚,我们只能在这坐一夜了。” 莫奕豪倒是一愣,“就这么想省钱?” 这丫头也太抠门了吧,他堂堂莫大少爷,难道真的会让她花钱住宿?脑子就是不知道转弯!蠢! 舒可馨抬起眼眸,可怜巴巴地道:“莫总,不是我不想花钱,是人家客房满了。” 听到客房满了,莫奕豪倒是没有太多惊讶,似乎是在意料之内。 他莫大少爷,只要想在哪里睡一晚,自然会有人腾出地方来。 只是那样多没有情趣······ “不是还有一间大套房吗?”莫奕豪风轻云淡地抛出一句话。 舒可馨满脸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没有去柜台,难道他有顺风耳? 莫奕豪不露痕迹地看了看左手上的腕表,时间虽然显示五点,但是看外面的状况,跟半夜三点差不多。 “既然还有一间房,你为什么还要我坐一夜?”莫奕豪放下左手,冷着脸看着舒可馨。 舒可馨委屈地道:“就只有一间,我们两个人怎么住?这要传到有心人耳朵里,还不知道要怎样大肆渲染呢。你一个男人倒是不怕,我一个女孩子家,多吃亏。” 看着那粉嘟嘟的小嘴碎碎念着,莫奕豪有种一吻封口的冲动。 他干咳一声,然后故作冷清地道:“你在这坐一夜,我去套房里睡,不就刚好。” 说完,再不容舒可馨多说什么,高大的身影站起来,拿起外套,优雅地就往后面的客房走去。 舒可馨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成了0型。 这男人,不会这么没有绅士风度吧? 环看一下已经冷清的四周,再看一看黑漆漆的外头,黑云就在玻璃窗外翻卷,风势似乎很大,云翻卷的速度很快。 舒可馨冷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妈呀,她可不敢一个人在这坐一夜! 再不多想,舒可馨快速朝男人走的方向追去。 一推开套房的门,并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要不是见到男人搁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舒可馨还以为走错了房间。 好吧,反正今天脸皮是有史以来最厚的一次。 这是花她的钱,凭什么她这个消费者要在外露宿一夜,不住白不住! 套房内暖气比餐厅里感觉要热些,舒可馨又脱掉一层衣服,只着一件浅驼色羊毛针织连衣裙。 套房很大,整个色调都透着暖意。 她随意环视了整个房间,然后在一张椅子上随意坐下。 手不知道碰到椅子的什么地方,椅子竟然动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待感觉身体有些微麻的感觉传来时,她才舒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一张按摩椅。 她正好想放松一下,于是身体后仰,双手平放在扶手上。 手刚放好,手臂就感觉有东西攀上来,然后,手臂一紧。 舒可馨瞪着被禁锢的两只胳膊,不知道这椅子为什么还有这样奇葩的功能。 她慌忙地找到按钮,然后在按钮上一通乱按后,椅子才消停下来。 仿佛逃离了魔窟似的,舒可馨再也不敢在房间里坐着。 她退到了阳台,背脊碰到了阳台上的吊篮藤椅。 看着藤椅微微摇晃,让舒可馨竟想起了那年蔷薇花下,一个纯真女孩和一个俊俏的少年。 初夏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少年站在秋千后头,双手推着女孩的背脊。风中,是女孩兴奋欢呼的声音。 一架蔷薇,一架秋千,玉女金童,满园花香。 这世上,似乎再也没有唯美的画面能胜过此刻······ 第119章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 只见许燕然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往走廊尽头而去。而那男人,虽然只是一个背影,那高大颀长的身影,那衣服,不是莫奕豪又会是谁? 可是,既然他约了许燕然,为什么又要她上山? 忽的想起那日她生日晚宴,她躲在二楼走廊那偷听到的话。 看来,他是真的要报复舒家,包括她。 还有方才在吊椅上的所作所为,今日总总安排,就是为了羞辱她,折磨她吗? 正想着,许燕然忽然一个闪躲,将头搁在男人的肩膀上,脸却是对着她这边,嘴角噙着娇羞的笑意,像是男人说了什么令她羞臊的话。 男人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个人如胶似漆地继续往走廊那头走去。 舒可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了走廊那最后一个房间,然后,两个人的身影双双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心,恍若被万般钢针刺穿,痛到滴血。 不是说没有房间了么? 呵,是她忘了,他莫奕豪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会订好房间,要不然,他也不会知道还有情侣套房空着。 她真是傻,傻到以为,一碗肉粥,一段旧情,就消弥舒莫两家天大的仇怨。 想起许燕然临去时的那一抹娇羞,舒可馨如石压胸,眼泪竟不争气地汹涌而下。 她抹了一把眼泪,没有去后厨,而是发疯似地拉开了餐厅大门,跑了出去······ 换好睡衣,坐在宽大的床沿边,左手抚摸着柔软的床单,莫奕豪冷峻的脸上泛起了柔和。 这床单上的红色蔷薇花,是她最喜欢的,他特地让人换上这床单,好让她晚上有个香甜的梦。 虽然昨夜只是拥着她睡,他却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这是自父母罹难后,从来就没有过的感觉—— 可儿,奕哥哥很想对你说,当年,你那样看着奕哥哥的身体,奕哥哥竟然起了反应,很想就那样和你······ 而今晚,奕哥哥不仅起了反应,欲念比之前更甚。 是不是很可笑,你的奕哥哥并非是衣冠楚楚,包括昨夜,奕哥哥就想那样占有你,疯狂地占有,不计一切后果。 奕哥哥是不是很卑鄙?奕哥哥刚刚就是故意只围浴巾出来,故意要那样逗你。 因为,奕哥哥怕你忘记了过去,怕你忘记了曾经诸多美好的记忆······ 抬了抬还有些僵硬的右手,莫奕豪无奈轻笑。 昨晚就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一个夜晚,他的右胳膊都给她做了枕头,以至于早起时,他都以为自己的胳臂已经废掉。 臭丫头,脸皮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薄,就那样说了几句,撩拨了两下,竟然吓得跑了出去。 一偏头,忽然发现阳台上的衣服,淡定的眉头出现了折痕。 这丫头居然蠢到就穿了一件衣服出去? 莫奕豪心底咒骂了一声,捞起舒可馨的外套就快步走出了房门。 可是当他把餐厅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舒可馨的身影时,莫奕豪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闲适心情,脸色已是黑沉。 把几个暗中保护自己的保镖叫出来,问了一遍后,保镖给的答案,让莫奕豪抬脚就踹了过去。 “混账,看见舒小姐跑出了餐厅,为什么不阻止?” “总、总裁,是您吩咐的,不能让舒小姐发现我们,只能隔着距离暗中跟着。不过总裁放心,阿雷是专门负责跟舒小姐的,他已经跟了出去。” “跟出去有个屁用,外头那么冷,呆上几分钟就成了冰雕······废物!还不出去找!” 很少爆粗口的莫奕豪,此刻恨不得将这些保镖生吞活剥下肚。要是他没有派莫名去美国追查田彪的行踪,要是莫名在这,一定会替他好好守护着舒可馨。 保镖们赶紧冲出门去,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风雪趁着间隙直扑莫奕豪的脸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只五分钟后,保镖们便回到了餐厅,只是神情个个紧张。 “总裁,阿雷他······” 看着被抬进来满身是血近乎僵冷的阿雷,莫奕豪眼神异常骇人,心跳也快停滞。 他的手下竟然会被人袭击,那舒可馨她······ 不敢往下想,莫奕豪大手一挥,“先抬到客房进行治疗,其他人,把餐厅里里外外,全都仔细搜寻一遍,包括所有客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总裁,要是客房里的客人不肯配合开门······” “那就给我砸,一间一间地砸,损失多少我赔多少!” 听到老板坚决的命令,保镖们再不敢耽搁,全都分头寻人。 他们老板铁血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无论白道黑道,统统都要卖几分薄面给他。 只是以往这般都是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像今晚只为了一个女孩不计后果地大动干戈,还是头一次。 莫奕豪抱着舒可馨的大衣,冲进了大雪纷飞的室外。 “莫总,您快进去吧,外头实在太冷,会把您冻坏的······” 两个贴身保镖生怕莫奕豪有个三长两短,都拦着莫奕豪,不让他外出。 莫奕豪一记冷眼扫过,“滚开!” 说完,他就径直往餐厅后头寻去。 他知道,那里有一条通往峰顶的人工隧道,只是游客很少知道那里。 他抱着希望,希望舒可馨只是为了跟他赌气,或是一时贪玩迷了路,躲在隧道里避风雪。 隧道里黑漆漆的,没有丝毫人进去过的迹象,天寒地冻,连只小虫子都没有。 莫奕豪裹紧了自己的皮袄,心却一阵一阵地揪起。 连他都感到冷的受不住,她一个女孩子,又如何扛得住? 面对片片降临的雪花,莫奕豪除了心揪还有懊悔。 是他太自私了,只顾勾起她的回忆,却忽略了她的感受,才会让她跑了出来—— 可儿,你可知道,你才是我生活下去的唯一勇气,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你若有事,奕哥哥将真的万劫不复! 难熬的风雪之夜,每过一分,每过一秒,莫奕豪都觉得煎熬无比。 眸中闪过果决,莫奕豪拿起手机,拨打安迪肯电话,简单地讲了一下情况后,让安迪肯派直升机搜人······ 第120章 雪山失踪 安迪肯接到电话后,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开什么玩笑,山上有暴风雪,直升机哪能开上去? 直到电话那端传来莫奕豪的大声呵斥,他才惊的一咕噜从温柔乡里爬了出来。 妈呀,出大事了,莫大总裁的小女伴竟然不见了,还是在他的地盘上不见的,要是找不到人,莫冷面还不要拿刀子捅他一百个窟窿啊! 安迪肯迅速地指派了直升机过来,虽然不知道山顶的天气到底如何恶劣,但总要试一试,也好过什么都做不了。 这边,一个保镖跑到莫奕豪面前,手里拿着一物,道:“莫总,我们在一间客房里发现了这个。” 莫奕豪接过来一看,是一条女人用的丝巾,丝巾的牌签上竟显示是中国香港某家的品牌。 他记得,这次上山的所有游客里,除了他和舒可馨,全都是外国游客,没有中国的。 “这家客房的主人是谁?”莫奕豪冷声问。 “我们敲门时,发现房门是虚掩的,进去时,房间里并没有人,被窝也是凉的,显然,房主并没有在床上呆过。” 保镖小心翼翼地说着,实在是,他们老板身上的寒气,比外头的冷空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奕豪紧紧攥着丝巾,眼里迸出火光,“让餐厅经理把今晚所有入住客房的客人名单调出来,再把监控也全都调出来。要快!” “是!” 不一会儿,经理惨白着一张脸,将所有客户的名单呈给发散着冷空气的莫大总裁。 在他餐厅里有人失踪,可是重大事件,再加上,对方来头不小,他哪敢怠慢。 经理陪着莫奕豪,让工作人员将情侣套房附近的监控,包括大厅里的,都一一播放。 监控里,莫奕豪看到舒可馨从客房里跑了出去,然后去往餐厅方向。 在餐厅视频里,显示也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旁人。 只是不久之后,她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再然后,她就起身离开。 在走廊一侧的监控回放里,看到她准备是要回房间方向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停了下来,神情看上去,似是震惊,又似是难过。 再然后,她抹着眼泪往回跑,跑出了大厅门口,就再也没有她进来的画面。 可是查遍所有监控,莫奕豪都没有发现,是什么让舒可馨掩面而泣,就那样决然地奔了出去。 “该死!她到底看到了什么?”莫奕豪扯了扯衣领,既愤怒又无助。 经理小声道:“莫先生,这已经是今晚所有的画面了,舒小姐她,是自己跑出去的,没有人逼迫······”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衣领被一道力量给揪起,他双脚顿时离了地面。 “告诉你,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包括这家餐厅,就准备永远埋在这雪山之巅!” 一松手,经理顿时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怯怯地道:“经理,这段视频好像出了点问题。” 莫奕豪疾步奔过去,盯着视频看,画面是锁定在走廊最后一间客房的,只见刚刚露出半个脑袋,画面顿时就卡住,然后雪花点出现了半分钟后,画面才转为正常。 只是,画面上已经空无一物,走廊依旧静悄悄。 “这间客房的客人是谁?”莫奕豪问着。 经理翻着登记薄,指着其中一栏,道:“登记的人,是一个叫柳柏言的华裔男子。” 柳柏言? 听到这个名字,莫奕豪瞳孔一缩,另一个身影串上了脑海。 “打国际长途,联系上柳柏言!” 手下拨通了一串号码,电话成功接通,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柳柏言,请问哪位?” 莫奕豪接过电话,冷骇着俊脸,阴沉地道:“李月云在不在?” “呃?”柳柏言显然一时跟不上节奏。 “快说,她在不在你那!” 听到电话那端的咆哮,柳柏言莫名地惊恐,吓得摇摇头,“不,不在······” “她在哪?” “她,我们离婚了,她几天前就离开了······” “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快!” 柳柏言赶紧报了一个电话号码,最后恳求道:“我真的和她离婚了,要是她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千万别找我······” “嘟嘟嘟······” 电话那端已经挂断。 柳柏言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好半天缓不过神来······呃,刚刚是谁对他吼,他竟然都没有问对方是谁,就回答对方的问题。 活见鬼! 莫奕豪拨打李月云的电话,电话那端居然接通了。 似乎是知道莫奕豪会打电话给自己,李月云妖娆地一笑,“喂,莫总。” “李月云,舒可馨是不是在你那?”莫奕豪冷着脸,单刀直入地问着。 李月云拨弄着自己刚涂好的指甲油,一边慢条斯理道:“莫总的动作好快啊,这么快就猜到了是我。不错,舒可馨现在的确在我这······” “你想怎样?” 一听舒可馨果然在李月云那,莫奕豪的心也越来越沉,他不知道李月云要对舒可馨做什么。 他其实很想问,她把舒可馨怎样了,但是他知道,问了也是徒劳。 因为他更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李月云阴笑一声,“怎样?呵,莫总你害得我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我怎么也要为自己讨个说法吧。” “你是咎由自取,自作孽,怪不得旁人,更不该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无辜么?她舒可馨就是个最大的祸害,没有她的出现,瑾文不会不给我机会,没有她的出现,你就不会利用我去拆散舒可馨与叶瑾文,我也就不会落的这样的下场······” 说到后面,李月云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自那次她纠缠叶瑾文的视频曝光后,她就被柳柏言直接抓回了柳宅。 柳柏言把柳家和李家的长辈全都召集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斥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且又没有一男半女所出,说要跟她离婚,断的干干净净,而且不能带走柳家一分钱的财产。 公公婆婆是气得怒瞪着她,不发一语,算是默认,她的父母也是觉得脸面丢尽,气得当场抛下她一人扬长而去······ 第121章 绑架 公公婆婆是气得怒瞪着她,不发一语,算是默认,她的父母也是觉得脸面丢尽,气得当场抛下她一人扬长而去。 最后,她被扫地出门,陪伴她的只有自己出嫁时带来的一些东西。 她拖着一个大箱子,回到娘家,却被哥哥们堵在了门口,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况且她又丢尽了李家的颜面,父母说了,李家从此就没有她这号人,让她在外头自生自灭。 她伫立在娘家大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是恨得牙齿咯咯响,却又无可奈何。 正当她走投无路时,没想到,电话响了起来,一听来人的声音,她才感觉到,自己算是有救了······ 莫奕豪忍住心火,沉着地听完李月云在电话那端的痛诉后,他只是继续那句话,“你想怎样?” 李月云慢条斯理地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 莫奕豪拿电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一股浓浓的不安袭上心头。 “所以?” “所以么,我也会拍一段视频,还给你莫大少爷!哈哈哈······” “你到底要怎样?” 莫奕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微抖的手指费力解开领子上的扣子,眼里的猩红裹着火光。 李月云又是阴笑一声,道:“舒可馨的皮肤可真是白啊,又滑又嫩,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动心,你说,我身边的这些壮小伙能不动心?呵呵呵,我现在可是要开工了,这些小伙子都等不及了,莫总你就等着我送的大礼吧!” “李月云,你敢······” “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混账!”莫奕豪一把将手机掷在地上,手机顿时碎的四分五裂。 他除了暴怒外,心头充斥的还有恐惧。 他是真的担心李月云要对舒可馨不利,如果舒可馨真的被人给······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莫奕豪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也不自知,只是恨不得拎把刀将对方狠狠刺上千百遍。 他的可儿妹妹是那样的纯洁,纯洁到他都舍不得亵渎一指,如何能让其他人亵渎。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 莫奕豪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整个事情来回重新捋一遍。 “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定不是一个人所为,且是早有预谋的。” 听着莫奕豪的分析,一旁的经理也是点头,道:“监控应该是有人做了手脚,他们一定是预先知道莫先生您的行踪,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天衣无缝。” 莫奕豪咬牙道,“我身边一定有奸细,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我要查到对方是怎样在这样的风雪天把人带走的,知道他们是怎样逃离的,我才有可能追踪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 “我说老弟,外头这么大的风雪,我可是冒死上来的,你可要记上我这笔恩情啊!” 说话的,正是安迪肯。 他连外衣都来不及脱,一身雪花就走了进来。 莫奕豪紧盯着安迪肯看,忽然,他眼睛一亮,“对方一定是有接应的人,而他们正是乘坐直升飞机逃走的!” 安迪肯还没有明白莫奕豪的意思,就被莫奕豪一把攥住了手腕,拖着往外走。 莫奕豪坐上安迪肯的私人飞机,对他道:“让人去相关部门查查,在夜间时,都有哪些航行器飞往雪山,包括附近的其他山峰都要查。快!” 安迪肯二话不说,果断地拨打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数据传入他的手机里。 两人逐一排查,果然发现在夜间六点,有一架小型直升机飞往雪朗峰方向,中间大概停留了一个小时后,就飞离雪峰,然后往另一座无名的山峰而去。 莫奕豪手指一指,“就去这里。起飞!”······ 四周是一片的阴冷与黑暗,舒可馨冷的蜷缩在一起,耳朵竖起来,仔细辨听着外界的声音。 到现在,她有点后悔自己的任性,不该在大风雪天,还往外面跑。 她当时心头也是气懵了,一个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跑着,直到跑到一处悬崖边,她才意识清明起来。 寒风似刀,她感觉自己快被割成碎片。 正欲赶紧回餐厅,才一转身,眼前忽然一个高大黑影蹿出来,然后一把箍住她的脖子,大掌将她鼻子一捂,她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被人给绑住了手脚,眼睛蒙上了黑布,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冷入骨髓,她快要冻僵。 门吱呀一声开了,舒可馨听到有脚步声往她这边走来,她本能地往后挪动,一直挪到墙角边,退无可退。 “是谁,你们是谁?” 听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舒可馨努力镇静地问着。 如果对方只是求财,她倒是愿意舍得倾尽所有,先保命再说。但如果,对方求的是别的······ 一股比天气还要冷的寒气蹿上脊背,舒可馨心头如擂鼓。 一根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一道女声在她头顶响起。 “你还真是一副狐狸像,难怪莫奕豪那样清傲的男人,都会为你着迷。更可气的是,你一边勾、引着莫奕豪,一边还巴着叶瑾文不放,舒可馨,你究竟有多不要脸!” 啪—— 一声脆响,舒可馨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痛,加上被冻的僵硬,半边脸犹如被凌迟一般的疼。 “你,你是李月云?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为什么要打我······” 舒可馨忍着一巴掌的痛楚,恨声问道。 这尖细的嗓音,她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是别人,就是李月云。 听到舒可馨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李月云也不跟她多废话,一把扯掉舒可馨眼睛上的黑布,不等舒可馨做任何反应,她直接就把舒可馨从地上拎起来,然后向扔破布娃娃一样地又把她推到在地。 舒可馨的头被撞到了墙角,只觉得两耳嗡嗡响,头晕目眩,很想就那样倒在地上睡过去。 但她还是保持着一分清明,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过去,否则她一定会尸骨无存······ 第122章 雪中情 冰冷的雪地让舒可馨的脚感到钻心一样地疼,可是她已经顾不得,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奕哥哥,我不能让李月云他们逮到,再逮到,我一定彻底完了! 她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直至跑到双腿麻木,浑身精疲力竭。 奕哥哥,奕哥哥,可儿快跑不动了,可儿好想停下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可儿真的好累······ 天空雪花开始更加密集的飞舞,茫茫荒山,一个娇小的身影渐渐慢下了脚步,身子晃了晃,最终,倒在了雪地上。 “看,那边好像倒着一个人影,一定是那臭丫头!” 几个男人也是跑的气喘吁吁,都快没了气力,天晓得,一个姑娘家居然这么能跑,愣是跑了半个山。 看着不远处雪地上躺着的人,李月云阴狠地道:“不用回小屋子了,就在这里,给老娘弄死她!” “是!” 壮汉们踩着没小腿的积雪,步步逼近那已经昏迷不醒的人儿那。 一只只魔爪,正要撕碎舒可馨仅存的衣裳时,四周,忽然响起一声声雪狼的嚎叫。 下一秒,壮汉们只觉一条条黑影朝自己身上扑来。 “啊——啊——” 狼嚎夹着一声声惨叫,在空寂的山谷里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可儿——” 莫奕豪扑向那快被白雪埋没的小身影上,拂去上面的雪花,他看到已经冻得浑身发紫的小人儿。 迅速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把那小人儿裹住,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可儿,你怎么样了,快醒醒,不能睡······”抱着舒可馨僵硬的身子,莫奕豪又痛又恨。 他一个侧目,咬牙道:“别咬死他们,先把他们都关进那个屋子里,等我过去再发落!” “是,莫少!” 一干人将李月云他们从狼嘴里拖出来,然后将他们绑在雪地摩托后头拖走。 安迪肯跑上前来,蹲在雪地上,看了看舒可馨的状况,摇头道:“竟被折腾成这样······豪,得赶快送她去医院,这状况,太糟糕了。” 莫奕豪紧了紧想杀人的手指,脸上却带着一抹无力道:“送医院,只怕是来不及了。” “那不送医院,难道在这里······” “等死”两个字安迪肯没敢说出来。 莫奕豪低声道:“你带着其他人都撤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安迪肯面露吃惊之色,“老弟,你该不会想不开,要在这荒野殉情吧?” “快点!” 莫奕豪突然一声大吼,安迪肯吓得赶紧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带着保镖们迅速撤退。 四下无人,只有雪花无声地飘落。 莫奕豪将舒可馨在雪地上放平,僵冷的手指将刚刚为她裹上的大衣打开。 “可儿,你再忍忍,奕哥哥一定会让你没事······” 仿佛是对舒可馨说,又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再不犹豫,将那件单薄可怜的连衣裙一把撕开,莹白的身体完全露出。 只是那满身的淤青与紫痕,一块块触目惊心,狠狠地刺着他的眼,剜着他的心。 强忍着心底的愤怒与疼惜,莫奕豪抓起两团雪,就朝舒可馨无有一物的身体上抹去。 他不断地用雪擦她僵冷的身子,每一处都反复擦着,直到擦到对方的身子渐渐有了一丝热度。 然后,他解开自己的衣裳,呵一口热气,往自己魁硕的胸膛上搓揉了几下。 再然后,他裹起大衣抱住她,与她紧紧贴在一起,用自己温暖的胸膛去温热她还未苏醒的身体。 雪花仍在飘扬,天地一片苍茫间,纯洁的只有他和她。 莫奕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梦想了无数次的情景,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日后她知道这一幕,会不会斥责他不知廉耻,趁人之危? 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对她卑鄙无耻,早在这之前······ 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能醒过来,哪怕她用她的小粉拳将他锤上千遍万遍,锤到他满地吐血,他也甘之如饴。 莫奕豪鼻音渐浓,一边温暖着怀里的人,一边在她耳际喃喃道:“你父亲害得我失去亲人,害得我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今天,你要是敢丢下奕哥哥,奕哥哥绝对让舒家人全都为你陪葬······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我要你赶紧醒过来,赶紧醒过来······” 飞雪飘絮,山风呜咽,山谷里,回荡的是男人狠绝中带着恐惧的话语。 终于,怀里的人儿有了轻微动静,莫奕豪看着怀里的人,僵冷的脸上,流下了难得的眼泪······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这间小木屋里再次响起。 保镖们头垂得低低的,都不敢去看那骇人的场面,实在是,他们的大少爷,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般模样。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主子亲自动手去打一个人,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不错,我从来不打女人,可是你却要了这头一份的荣幸。李月云,你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莫奕豪擦了擦自己带着血迹的手,又一把将染血的帕子砸在对方的脸上。 他要是不亲自动手,不能消心头之恨。 他不仅要狠狠地惩罚李月云,连同她李家,他都要一并治罪! 他可是趁着舒可馨安睡后,才跑来这里处理问题,时间不多,他要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个伤害舒可馨的蛇蝎女人。 一盏孤灯下,李月云抬起半边高高红肿的脸,另半边还残留着被狼抓过的伤痕,加上唇角流出的鲜血,一张脸看上去像极了鬼片里的僵尸。 她被绑在这木屋里,绑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又被人剥掉了保暖的外套,只有一件打底裙蔽体,又饿又冷。此刻,又被莫奕豪劈头盖脸的一顿掌掴,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人也麻木到像在地狱里的野鬼,没有灵魂,没有知觉。 到底是自己失算了,小看了莫奕豪的行动如风,那么快就找到了舒可馨,要不然,现在该痛苦的就是他莫奕豪。 李月云失声哑笑,“这次算她舒可馨幸运,只是,莫少,舒可馨的身体都已经被那些外国壮汉们摸遍了,这样的残羹剩菜,莫少你还咽的下去吗?哈哈哈······” 第123章 像你父母那样被火烧死 李月云失声哑笑,“这次算她舒可馨幸运,只是,莫总,舒可馨的身体都已经被那些外国壮汉摸遍了,这样的残羹剩菜,莫少你还咽的下去吗?哈哈哈······” “砰!” 李月云一声闷哼,被那一记重拳打到肚子激起一阵痉挛,整个人身体都痛的弓了起来。 莫奕豪脸色冷到极致,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你懂什么是真正的残羹剩菜吗,我会让你彻底懂得其中滋味。” 他朝门口拍了两掌,立刻就进来了一个外国品种。 那人皮肤很白,一看就是常年不晒太阳的缘故。 那人似乎对莫奕豪很是敬重,一见到莫奕豪就点头哈腰,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与之交谈。 “莫大少,派人叫小的来有何指教?” 莫奕豪看着那外国人,手指了指李月云,道:“爱瑞,听说你这次来瑞士,搞了一批女人准备带回去,却在中途跑掉了一个。我这里刚好有一个,送你了!” 爱瑞看了看李月云,不禁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多谢莫大少爷,多谢。” “只是,我有个条件。” “大少爷您只管说来,我一定照办。” 莫奕豪带着诡异的笑容,看向李月云,慢悠悠地道:“我这个朋友,居住地靠近北极。你这么喜欢冰天雪地,这么喜欢与男人为伍,去他那里,是最好的归宿。” 李月云面露惊恐之色,所有的傲气与底气,在听到莫奕豪这番话后,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不,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法律会制裁你的!” 她颤抖着嗓子,浑身也忍不住打着寒颤,心,已经率先置于苦寒之地。 “法律?当你那般对可儿时,可有想过法律?” 莫奕豪不再对李月云多费唇舌,她实在不配。 他最后低声对爱瑞道:“条件就是,除了不要她死之外,你对她做什么都可以。懂?” 爱瑞眼珠子只转了一圈,赶紧点头,目露一丝凶狠,“明白,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只要是在我管辖范围内,这些个人,想死的权利都没有。” 说罢,他喊了两个壮汉进来,一把架起李月云的胳膊就往外拖。 李月云挣扎着,却哪里挣得脱,她死命地盯着面色冷酷的莫奕豪,喊道:“莫奕豪,你干脆一刀捅死我算了······你会招报应的,我诅咒你,这一生都得不到你所爱,哈哈哈······我还要诅咒舒可馨,像你父母那样被火烧死······啊——” 一声惨叫,断绝了李月云后面所有的话。 莫奕豪收回还没有来得及伸出去的手,对爱瑞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果然,此人名不虚传,做事干脆利落。 爱瑞将手里带着血迹的刀片往身上擦了擦,对莫奕豪笑笑,戏谑地道:“一个哑巴,少些口舌之争,才能更好为客人服务,莫少,您说是吗?” 朝莫奕豪礼貌地挥挥手,然后,爱瑞带着手下,以及被打坏舌头昏死过去的李月云,离开了小屋。 看着李月云终于得到报应,莫奕豪冰冷的脸上并没有喜悦之色,耳边回想的,竟是李月云诅咒他的话。 是谁说过的,只因为在乎,才会在乎所有相关的事物。 是他太在乎了心中那份所爱,才会心底升起莫名的寒意,还有一丝丝不安吗? 忽然间,莫奕豪苦涩的一笑—— 他和她,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早就注定了得不到······ 一家五星级酒店,处于瑞士最中心的繁华地带,旁边,就是一家当地最有名的甲级医院。 从酒店的房间,到医院的特护病房,步行不过短短几分钟。 许燕然脚步沉重,只觉得这条路,她走了许久。 自从舒可馨被莫奕豪救出,而李月云下落不明后,她呆在酒店终日惶惶不安。 她在房间里,一次次排演着,希望莫奕豪找她兴师问罪时,她能表演的完美。 可是,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莫奕豪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过她,也没有派人来转告什么。 于是,她更加惶恐。 她托人几经打听,打听到舒可馨事后被送到隔壁这家医院,而莫奕豪每日里都守在舒可馨身边时,她是又嫉又恨又怕。 在国内,她潜进莫奕豪的办公室,发现了工作人员为莫奕豪和舒可馨订好的机票,一时怒火加妒火,让她心生恶念。 与其说是她利用了李月云,不如说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制定了计划。先是绑架舒可馨,对她进行一番折辱后,再造成舒可馨自己失足坠崖场面。 许燕然原以为,这事情天衣无缝,只是她低估了莫奕豪对舒可馨的关心,更没有料到莫奕豪各方面都出动了人去搜寻舒可馨。 她深知李月云的性子,恨舒可馨入骨,是绝不会在莫奕豪面前出卖她。因为,李月云会留着她,继续对抗舒可馨。 可是那晚,舒可馨看到了自己,她很害怕舒可馨告诉莫奕豪那晚整个过程后,以莫奕豪的精明,会猜出其中端倪。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今日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决不能被舒可馨夺走! 高级病房内,白色病床上躺着一个瓷娃娃。 莫奕豪放下刚拿进来的保温盒,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瓷娃娃。 她睡得很安详,虽然肤色略显苍白,但好歹恢复了些许生气,好歹······她还在。 一根手指,不听使唤地来到她的额前,轻轻将覆在额前的秀发拨到两边。 “可儿,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宿命一场?我,深陷迷雾,你离我渐行渐远,而我,明知道抓不住你,依然还固执地停留在原地。只因为,哪怕是只能听到你的声音,我亦甘之如饴······” 许是不小心触碰到了肌肤,舒可馨颤了颤眼睫,接着,缓缓地睁开了眼。 “奕哥哥······” 舒可馨还在半梦半醒中,朦胧间,看到眼前人充满深情的眸子,误以为当年那个邻家哥哥又回来了,竟脱口而出了那声呼唤。 莫奕豪手指僵住,心头已是暖意升起,伴随的,还有几丝甜蜜滋生。 第124章 为了她憔悴支离 莫奕豪手指僵住,心头已是暖意升起,伴随的,还有几丝甜蜜滋生。 他摸摸舒可馨的头,柔声道:“我在。” 听到对方的回应,舒可馨完全醒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刚刚喊的是什么,她有些不自然地将头偏了偏,稍稍坐了起来。 看到舒可馨眼里的抗拒,莫奕豪心情苦涩。 刚刚,她明明是那么痴迷地看着自己,可是人一清醒,就把他当作路人看待。 他甚至恶趣味的想,如果他告诉她实情,那天将她送进医院之前,是他这个路人,用了最极端的法子救了她,她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这种恶趣味也就只想了一秒。 他可以肯定,要是舒可馨知道实情后,一定不会对他感恩戴德,更不会对他以身相许,相反的,她会满怀愤怨地将他赶出房间,然后的然后,他就真的成了路人。 莫奕豪心中轻叹一声,他堂堂莫大少爷,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英雄救美不能说,还要伺候这个没良心的丫头。 他将一个枕头塞在舒可馨背后,让她可以舒服地靠着床头。 “饿了吗?”男人轻问。 舒可馨诚实地点点头,她的确是饿醒的。 莫奕豪从床头柜上端起一只保温杯,打开盖。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那是葱花和虾米的味道,还有肉香。 舒可馨吞咽了一下不争气的口水,很想坐直身体,往保温杯里一探究竟。 “小馋猫!” 莫奕豪貌似嫌弃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是满满当当的宠溺。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长调羹,在杯内优雅地舀动着,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吹几口,确定不是很烫后,才送到舒可馨嘴边。 舒可馨有几秒的呆愣,实在是,这男人方才的动作,太、太魅惑人的眼球了。 “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看见舒可馨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模样,莫大少爷心情极为郁闷。 就为了做这顿吃的给她,他可是忙活了一个早上。 舒可馨发觉自己又失态了,赶紧尴尬地收回视线,却在低眸看到嘴边的食物时,再次抬眼吃惊地看向了男人。 终于收到意想中的眼神,莫奕豪暗自舒了一口气。 要是她连这个口味都变了,他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取悦她的胃。 “你,你亲自做的?” 问完之后,舒可馨立刻觉得自己问的很愚蠢,这国外,哪里来的馄饨。她赶紧又道:“辛苦你了,我知道,其实做这个,是很费时间的。谢谢你······莫总。”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但看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她有些不知所措,赶紧将嘴边的馄饨一口吃了下去。 莫奕豪当然心情不爽,这起起落落的心情,全都因为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她非要提醒他,他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吗? 是谁一睁眼就喊自己奕哥哥的?没良心的臭丫头! 舒可馨吃了一口馄饨,美味在舌尖缠绕,她不由得眼神亮了起来。 这馄饨······应该不会吧······ 这边,莫奕豪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勺一勺地将保温杯里的馄饨悉数喂进了那张樱桃粉唇里。 笑话,好歹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做出来的美味,要是不让她吃干净,还以为是他手艺不精呢。 一保温杯的馄饨,很快就被舒可馨吃了个精光。 许是吃了东西的缘故,她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起来。 她在这里躺了三天,医生都是让她吃清淡的粥,她的小脸都快吃绿了。 现在终于尝到了肉味,还是不一般的美味,她精神能不好吗。 舒可馨吧唧了一下嘴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真好吃,居然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一个样。” 看着那笑容里的纯真,莫奕豪片刻晃了神。 就只一个笑容,就瓦解了他所有的烦闷,方才对“莫总”那声的不满,瞬间也消失无踪。 他发现,她总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到最后,她又总能浇熄他心头的火。 仿佛他来到这人世间,就只为了她笑,为了她忧,为了她怒,为了她愁。为了她朝思暮想,为了她患得患失,为了她出生入死,为了她憔悴支离······ 莫奕豪为舒可馨擦了一下嘴,见她双眼泛着光亮,知道这丫头身体终于缓过来了。 舒可馨没想到莫奕豪会为自己擦嘴,这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她脸上浮起了一丝红云。 她偷眼看着莫奕豪,忽然想起那日老板娘与她说的一段往事。 他,该不会是真的偷偷和那老板娘学的吧,要不然,味道怎么会如此相似,就连她爱吃的配料,他都能配的那么精准。 她开口想问,又怕惹来一番嘲讽。 万一对方以为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舒可馨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想法,想来也是,他莫大少爷,怎么会为了他一个小丫头而屈尊降贵去学这些。 或许是自己饿了,或许是自己太想念家乡的味道,才引起的幻觉吧。 见舒可馨欲言又止,男人也不去多说什么,金贵的手却开始收拾起餐具。 舒可馨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着,很难想象,他竟然为她做这些琐事,还做的那么自然。 她开始有些担心,她要是吃习惯了他做的馄饨,以后可该怎么办?总不能舔着脸让莫大总裁为自己下厨专门去做馄饨吧? 就像从前,他总是会为她准备红豆奶茶,害得她直到现在,她还贪恋那不同寻常的奶香味,除了他家的奶茶,她吃任何奶茶,都觉得味道欠佳。 可是现在,莫家老宅成了一片焦土,她再也吃不到那记忆中的奶茶,成了她心中的一大隐痛。 那这馄饨呢,会不会又是下一个隐痛······ 不,她不能让自己爱上这个味道——因为,他不属于她。 瞥见到那眸子里的光亮渐渐黯淡,莫奕豪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舒可馨对上莫奕豪探究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道:“以后,你,还会不会为我做馄饨?” 似乎是没想到舒可馨问的是这个,莫奕豪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里一派若有所思······ 第125章 我一直在房里等你 舒可馨心头有些酸酸的感觉,她知道,她不该问的,可是刚才脑抽了一下,她就那样问了出来。 此刻,他在怎么想?一定想,她是个得寸进尺的女人吧,做了一次馄饨,就又赖上了他。 眼见的舒可馨神情黯然,莫奕豪内心竟有些想笑。 他当初偷学做馄饨,从来就没有想过,此生还会为了第二个人去做。 她只要开口,什么时候想吃,他就什么时候做。 只是,他现在说这些合适吗?如果他这样说,这丫头是不是又防狼似的防着他,以为他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但看这丫头的神情,又似乎并非在试探他,好像真的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莫奕豪轻笑一声,“傻丫头,其实我当时就是为了······” “奕豪,奕豪,你们让我进去······” 莫奕豪“为了你才去学做馄饨”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莫奕豪心底暗自咒骂一声,然后起身,脸上早就恢复了清冷。 见门口与保镖纠缠的人是许燕然,莫奕豪眸色凌厉了许多,他沉冷地挥了一下手。 一得到自由,许燕然立刻扑了过来。 莫奕豪微微侧了一下身,许燕然便扑了一个空,还差点扑倒在地。 她委屈地看着莫奕豪,哭着道:“奕豪,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是被李月云给骗了。是她跟我说,你会到瑞士,让我也到瑞士来找你。后来,在旋转餐厅时,我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最后,我去找表姐,发现表姐不在餐厅里,我就不顾外面下雪出去找她······” 许燕然抽抽噎噎地说着那晚的事情,莫奕豪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她。 许燕然被莫奕豪的眼神给震慑住,害怕自己会在他面前流露出心虚,她一个转身,扑倒舒可馨床边。 她拉着舒可馨的手,继续哭道:“舒小姐,我听说,是表姐绑架了你,我当时都吓傻了,还好,你没有事情,要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舒可馨将自己的手缓缓抽回,她实在不习惯被许燕然握住手,她和她关系好像没那么亲吧。 舒可馨审视地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人,淡淡道:“许小姐,那晚,在餐厅,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的背影,很像——莫总。” 舒可馨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情景,到现在,心里还是酸酸的。 莫奕豪坦然地与她对视,“那人不是我,我一直在房里······” 等你。后面两个字他没有说。 这蠢丫头怎么会认为自己和许燕然在一起,他辛辛苦苦地安排她一起来瑞士,不就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心,想和她有独处的机会吗? 看见两个人默默注视着对方,眼神尽露亲腻之情,许燕然手指曲紧,恨的牙痒痒。 可她不敢有任何不好的表情,她可没有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消除莫奕豪心头的猜忌。 许燕然吸了吸鼻子,伤心地道:“那个人只是个不相干的人。其实,是我来瑞士后,发现奕豪是和舒小姐来的,我心里很难过,加上表姐的挑唆,我一气之下,就答应了一位男士的邀请,到房间里一起喝杯红酒聊聊天。” 舒可馨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哪有那么巧的事,她找的男人竟然和莫奕豪的身高都差不多,而且连穿的衣裳都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舒可馨眼里的怀疑,许燕然道:“我就是因为太在乎奕豪了,所以,见那个男人和奕豪的身材差不多,我就鬼迷心窍了。不过,我和他就只喝了一杯红酒而已,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生怕莫奕豪误会她水性杨花似的,许燕然赶紧解释着,“后来,我见表姐许久没有回房间,我就找个借口出门找表姐去了。再后来,就听说舒小姐你失踪了······” 许燕然走到莫奕豪身边,蹲下身,拉住莫奕豪的手腕,轻泣道:“奕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与舒小姐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害她。表姐她被家人赶出门,我也是一番好意收留她,以为趁这个机会还可以帮她散散心,哪知道,她连我都算计进去了,亏我这么信任她······奕豪······” 男人的眸子冰冷锐利地刺向许燕然,盯着她,仿佛要击穿她的心底。 许燕然强制镇定,楚楚可怜地哭泣着,“奕豪,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一定认为我和表姐是一伙的。我也知道,你从来就不喜欢我,是我不该来瑞士,打扰你和舒小姐······” 听见许燕然这般说,舒可馨又气又好笑,什么叫打扰到她,好像她和莫奕豪是情侣来度假似的。 他们是来工作的好不,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而莫奕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许燕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感觉浑身发冷。 许燕然擦了擦眼泪,轻幽地道:“听说,这家医院是瑞士最好的一家医院。”她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继续道:“说不定,这家医院能将我的手,彻底治好也说不定。你说呢,奕豪?” 终于,莫奕豪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他盯了许燕然一会儿,然后视线落到她的右手上,片刻后,他毫无情绪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这件事情,他会继续调查下去,他希望,许燕然真的如她所说,她是无辜的,否则的话······ 又看了看许燕然的右手,莫奕豪若有所思地道:“不错,这里有最好的专家,我现在就让人陪你去。” 许燕然忙摇头,却故意看了一眼舒可馨,“还是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毕竟,舒小姐这里,还需要你照顾。我自己去找专家就好,反正,这三年也都这么过来了。” 说完,她抱着右胳膊,很是伤情地走了出去。 舒可馨长吐一口闷气,在她心里,她真的很不待见许燕然。原因就是,她觉得,许燕然太假。 可是当她看见男人的目光还盯在门外时,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第126章 他竟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她看见男人的目光还盯在门外时,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你要是想陪她,你就去吧,我这里自然有护工照料。” 她要是说,她不相信许燕然说的话,这男人,是不是反而会觉得她太过分! 听到了舒可馨话里的阴阳怪气,莫奕豪收回探究的视线,眸光落在舒可馨的脸上。 小丫头,这是吃醋了? 有了这个认知,莫奕豪心里竟莫名地有些喜悦。 他在床边坐下,又有些无奈地道:“她的手,是因为我。” 舒可馨有些不明白,“你打断的?” 莫奕豪深吸一口气,望了望天花板,再瞪了舒可馨一眼,一点喜悦就因为这句话又消失不见。 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么暴力的人? 但往事已经涌上心头。 “那年,那场大火,我原本可以不进火场的。就因为,房间里,有一个重要的东西,我不想它毁与灰烬,总想着,有朝一日,是个意义非凡的见证。于是,我冲进了火海。 当时,许燕然也跟了进来,她拉着我,不肯让我再往前,我一把推开了她。我以为她已经出去了,可当我找到那东西,将它揣进怀里时,头顶的水晶灯断裂了,我正要躲避,没想到,一只胳膊先挡在了我头顶······ 虽然,她不替我挡那一下,我也能避开,但是,究竟是因为我的原因。” 说到这,莫奕豪眼神里起了复杂的情绪,那晚的场景再次在他脑海了清晰地播放。 那场大火,他救了自己心爱的东西,却没能救回自己父母的命。 原本只是单纯地想向舒可馨解释自己与许燕然的关系,却因为想起那晚的场景,心陷入了沉痛。 这世界多可笑,他父母被仇人害死,他却为了挽救仇人女儿送给他的一张薄纸片,不顾性命。 到底是命比纸薄,还是人生无常? 舒可馨一直认真地听着,没有想到男人此刻心底的变化,她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让你宁可舍了性命也要保护好?” 听到舒可馨的问题,莫奕豪收回思绪,稍稍平息了波动。 他张口欲说,却又住了口。 她是他仇人的女儿,自己父母的仇还没有报,他竟然还有心思跟她说这些。 难道,他要跟她说——是,他当时看到那张卡片时,就认为是她写的;对,那张卡片,让他等她,他就真的日夜思念;他承认,她走了,他魂丢了······ 可是那又这样,一夜之间,什么都改变了。 他现在跟她说那张卡片的事,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让她兑现卡片上的诺言吗? 莫奕豪,你一直很清醒的,为什么碰到她,你就变得这么糊涂······ 莫奕豪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掌,掌心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赫然醒目。 “是曾经一个女孩,送给我的一颗心,现在,那颗心,不会再属于我!” 空气中,舒可馨忽然听到这句话,再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他,竟然出去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回想莫奕豪方才说的话,舒可馨不明白,更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的这么快。 再一想,似乎是许燕然来了的缘故。 他现在出去,应该是去找许燕然了吧。毕竟,他刚刚说的那段话,都是在说许燕然如何为了他,不顾生死。 舒可馨抱膝坐着,眼里流露出委屈。 她偏头看向窗外,倔强地抹去刚刚留下的眼泪······ 舒可馨出院后的第二天,便接到林秘书的通知。 坐在梳妆台前,她无心地梳理着发丝。 呆呆地,梳理了几分钟后,她放下梳子。 对着镜子里的人儿,舒可馨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一切不过都是人生的插曲,虽然,这样的插曲今后还会有很多,但她都不会再把插曲当作主题。 从那日莫奕豪摔门而去,到今天,他都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每日里,只是派了几个女佣好生伺候着她。 这样也好,她来瑞士,不是还想着回到某个过去,她来瑞士,完全是公事。 舒可馨一甩发丝,穿了一套小洋装,拿起公文包走出了房门。 大门外,一个熟悉的背影立在那。 清晨的初阳,和煦地照在他身上,却仍然显得孤寂。 舒可馨心底笑笑,她应该是用错词了,不应该是孤寂,而是孤傲吧。 “莫总,早。” 言简意赅的问候,让独立长廊上的男人眸光稍稍一动。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三天没有见到的人。 她气色看上去很好,精神也不错,脸上不卑不亢,挂着疏离的浅笑。 莫奕豪内心轻叹一声,或许,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几天来,他不断告诫自己,别在执着了,回去吧,到此为止,他和她,不会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即便是在昨天晚上,他还是这么想的。 直到后半夜,他仍然无法入眠,脑子里全是舒可馨倒在雪地奄奄一息的画面,他再也坐不住,于是就打了电话给林秘书。 大半夜的接到老板来电,林秘书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情,心惊肉跳地接完电话后,他都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老板只是让他跟舒可馨说一声,第二天一早,要去原定计划内的工厂去考察。 可是这至于大半夜的跟他说吗?林秘书哀嚎一声,钻进了被窝。 此刻,舒可馨就站在他的面前,莫奕豪内心竟然有股冲上去拥抱她的冲动。 “你,身体完全康复了吗?”男人淡淡地问着,就像上级关心下级,能不能出去工作一般。 舒可馨也淡淡地点点头,“已经好了,莫总。” 听着舒可馨左一个莫总,右一个莫总地喊,莫奕豪只觉得内心一阵烦躁。 于是,他语气不佳地道:“既然好了,那就赶紧工作吧,因为你,我们在瑞士已经耽误好些天了!” 舒可馨稍稍一愣,随即抱歉地道:“耽误莫总时间,的确是我的不对,希望,接下来的工作,我可以令莫总满意。” 听到舒可馨恭顺的话,莫奕豪只觉得那股烦躁更甚。 他径直地坐上了门口准备好的车,然后不耐地道:“那还不快上来?” 舒可馨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一大早的哪里得罪了这位尊神······ 第127章 不羁的纯美 舒可馨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一大早的哪里得罪了这位尊神。 为了不再惹男人不高兴,舒可馨自觉地坐在了前排副驾驶位置上。 可她刚要钻进去,就听后排的男人瓮声瓮气地道:“你要占林秘书的座吗?” 莫奕豪森寒的语气令四周的人呼吸都不畅,林秘书尴尬地对舒可馨道:“舒小姐,麻烦您,坐在后排。” 天晓得,这副驾驶位置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专座了? 总裁大人,不带您这样的,想和美人近水楼台,又拉不下脸面去说,白白地让他成了靶子。 舒可馨无奈,只好不甘愿地坐在了后排,然后,还特地往窗户那靠近些。 见舒可馨离自己那么远,莫奕豪心情很是不爽,加上几天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少爷脾气就这样上来了。 “我身上有钉子?” 前方的人自动屏蔽听到的,可是舒可馨不能啊。 她神情古怪地看男人一眼,“没有。” “那你干嘛坐那么远?”男人没好气地道。 舒可馨内心叹气,这男人是怎么了,一副吃了炸药似的。 “莫总,我喜欢看风景。” 说完,舒可馨别过脸去,当真看起了不断往后倒的风景。 见舒可馨全然将自己当空气,莫奕豪的心情阴沉到极点。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他长得这么英俊,还抵不上外头的美景? 他负气地将头也看向窗外。 车窗外,一条蓝色的小河波光粼粼,公路就是沿着小河蜿蜒着。 可是莫奕豪完全没有赏风景的心思,一向寡言少语的他,此刻就像只得不到奖赏的刺猬,不扎人就难受。 “老纪,这路真的有这么平坦吗?” 被点到名的老纪司机,有些不知所以。这公路是风景路,自然平坦。 旁边林秘书咳嗽了两声,悄悄做了一个手势。 醒悟过来的老纪,不由得冷汗涔涔。 他可是老司机啊,技巧娴熟,在同行里也是有一定声望的。 可是,他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位主子,竟然嫌弃自己开的太稳,不够刺激。 他的一世英名啊! 老纪咬咬牙,将车速提了提,然后在拐弯时来了一个大侧转。 突如其来的颠簸,让舒可馨顿时失去重心,一下就往莫奕豪那边倒了过去。 莫奕豪心安理得地用双手环抱住受惊的小美人,紧抿的薄唇微微舒展。 舒可馨也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莫奕豪的衣襟,缩在男人怀抱里。 待车平稳后,舒可馨才发现自己的投怀送抱,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 她正要挣脱男人的怀抱,突然,汽车来了一个“s”形,她又顺利地重回男人的怀里。 舒可馨吃惊地看向前方,这公路没毛病啊,为什么会······ 林秘书似乎猜到舒可馨的疑问,立即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刚刚有只小猫穿过马路。” 言下之意,刚刚是猫之过,不怪司机。 舒可馨郁闷了地推开莫奕豪,总觉得靠近这个男人太危险。 只是她再次想逃离的计划落空,汽车又是一个大摆子,貌似还颠簸了一下,她又落进男人的禁锢中。 还没等她发作,耳畔便传来男人貌似责怪的声音。 “你动来动去干什么,害得车子也摆来摆去,老实坐好,不要再动!” 舒可馨好不吃惊,这男人居然怪她没坐好,才导致车子接连失横? 她才九十斤啊,是最轻的那一个,不至于吧!正要反驳,车子居然像战马跨栏杆一样,跳跃了一下。 这下可好,她成功地震落到了男人的腿上。 要不是看男人的眸子平静无常,她真怀疑,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安排的。 她扭扭腰,要坐回去。 “小心,前面有石头!” 舒可馨赶紧贴紧了男人,不再乱动。 果然,车子又貌似颠簸了两下。 舒可馨认命地闭上双眼,靠在男人怀里,装死。 林秘书和老纪都是一头虚汗,这情景戏也太难导了,这一路,汽车就像跳舞一样,扭着屁股就往前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汽车后面装了弹簧。 感觉到怀里人的安静与温顺,莫奕豪冰凉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外面的风景有什么好看,有谁知道,全世界最美的风景,就在他的怀里。 要是晚上,她也能这么乖巧地躺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失眠了······ 到了工业园区,直到下车,舒可馨都是被男人抱下来的。 刚接触地面,她还觉得两脚虚浮,像坐了许久的过山车一般,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见舒可馨站立不稳,男人蹙眉道:“晕车了?怎么办,总不能因为你个人原因,又耽误时间吧。” 舒可馨张嘴欲言,男人却一把搂住舒可馨的肩膀,在园区负责人的带领下,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园区。 舒可馨只觉得脑子不够用,猜不透男人到底几个意思。 接下来的考察很顺利,他们在负责人的陪同下,参观了香水的提炼以及各种精油和纯露的分离过程。 最后,他们参观了玫瑰园。 一望无际的玫瑰,在黄昏中摇曳生姿,花香扑鼻,相似的味道,让舒可馨想起了莫家老宅的蔷薇。 连日来的阴霾,因这大自然的美景而烟消云散。 舒可馨徜徉在花海间,闭上眼睛,手掌向下伸展,一边走,一边感受着掌心下划过的花朵。 莫奕豪示意众人不用再陪着,整片区域,立刻就剩下了两个身影。 落日,在远处那条线上缓缓沉坠,散发的余温刚刚好,不热烈,不浅薄。 白色的身影就在前方,被绿枝红花掩映,犹如万千红玫瑰中的一朵白玫瑰,绽放着不羁的纯美。 莫奕豪内心怦然,默默沿着她走过的地方一路跟随。 鼻尖,满是玫瑰的花香,他却仍然能闻出,属于她身上特有的那缕芳香。 前方身影忽然停顿,然后,一个回眸的浅笑,背对着斜阳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煦暖的金边。 莫奕豪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美景,只愿时光停在这最美好的一刻。 舒可馨脱下白色洋装外套,扬在手中,朝莫奕豪飞舞。 曾经,她就是这般地召唤他······ 第128章 孤男寡女之间 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叶营生和叶瑾文都出现在会议室。 如果大家没有记错的话,要不是最高层会议,一般的情况下,这父子俩不会同时出现。 难道,今日有重要事情要通知大家? 众人各就各位,怀着揣测的心,看向公司的两个最高管理者。 见大家都到齐了,叶营生特地多看了舒可馨一眼,眼里含着深深的笑意。 “今天,有件重要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众人顿时坐的笔直,聆听着老董事长的发言。 叶营生难得和颜悦色,对众人道:“这次,我们东方集团与御奥成功签下合作合同,御奥一下充进资金80亿,使得绿庐项目得以正常开启。这背后的功劳,自然是企划部与设计部共同的努力,董事会决定,这个月,给两个部门每一位员工,奖励双倍的奖金。” 众人一听奖金翻倍,激动地鼓起掌。 “谢谢董事长!”众人高呼。 叶营生微笑地向众人摆摆手,待大家安静下来,继续道:“当然,我们东方向来是论功行赏,而这次最大的有功之臣,是设计部的见习生,舒可馨小姐。昨天人事部一致投票决定,舒可馨实习通过,现,升任她为设计部的副部长一职,原副部长金丽丽小姐,任命为舒可馨小姐的助理。” 一段话说完,众人心头哗然,目光不由得看向舒可馨与金丽丽。 金丽丽脸色发青,盯了一眼安静不语的舒可馨,心里的愤恨陡然升起。 她好歹在公司工作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不容易凭借与人事部部长背后的关系,才爬到副部长这个职位。可是就因为舒可馨的到来,说撤职就撤职了。 最让她不服气的是,她还要做舒可馨的助理,这让她以后在同事面前怎么抬头做人! 金丽丽面上堆起一个假笑,婉转道:“董事长,舒可馨毕竟才二十出头,也刚刚踏入社会,没什么经验,这样让她出任副部长一职,我怕她以后做事不会那么得心应手······” “时代不同了,金小姐不应该再以老眼光看事情。” 说话的,是叶瑾文,对于这个金丽丽是如何拿着高薪却不作为的工作方式,早就看在眼里。他不戳穿她爬上了人事部部长的床,才谋得如今的地位,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容许她对董事局已经表决的事情质疑。 叶瑾文冷眸看向金丽丽,毫不留情地道:“可馨她是年轻,她也确实没有经验,可就是这样一位初出茅庐的女孩,在你们久攻不破的情况下,一人挑起重担,差点为此还付出生命代价,为公司拿下重大的项目合同,这样有勇有谋有担当的女孩,是我们东方公司的幸运,试问,她不能胜任,难道,你认为比她要做的更好?” 虽然舒可馨没有告诉他在瑞士历险的事情,但是他若想知道,并不是难事。当知道舒可馨被李月云绑架,柳柏言就第一时间联系了他,希望他能在莫奕豪面前为自己说说好话,不要将李月云的过错迁怒与他。 他能想象的出,当时的舒可馨面对那样不堪的境地,是何等的无助又坚强的模样······ 这边,金丽丽还想劝说,“副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为舒可馨好,她还需要多学习,我可以帮助她······” “所以,我才让你做她的助理!”叶瑾文不容抗拒地道。 一番话,说的金丽丽脸色越发铁青,虽然心里不好受,但面上不敢再流露任何不满。 其他人看了看金丽丽,又看了看两位老总,原本想帮金丽丽说情的同事,也赶紧闭上了嘴巴。 见没人再提出疑义,叶瑾文收起锋利的目光,转而看向舒可馨,眼里顿时荡漾出一抹柔和。 “可馨,从今天起,你就是设计部的副部长,工作上若遇有什么阻碍,你可以找部长,或者,直接找我。” 舒可馨就算再冷静,还是被叶瑾文外露的宠溺给震到了。 她并不希望自己是因为走后门的关系,挤兑掉其他同事。 但是,就连叶营生都出面了,她若是当场拒绝,别人也只会觉得她矫情。 她深深吸一口气,朝领导微微点头,“多谢两位董事抬爱,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两位对我的期望。” 说到这,她又向在座的同事微微一颔首,“我来的时间很短,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今后,若可馨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同仁不吝指正与赐教。我相信,在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下,东方的未来会更璀璨,更辉煌。” “啪啪······” 叶瑾文带头鼓起了掌,于是,众人纷纷响应。 金丽丽忍住气愤,也不情不愿地鼓掌,但见叶瑾文一直看着舒可馨,眼里是无尽的温柔与肯定,她的心,更阴沉了······ 某商场内,舒可馨与宋晓梅正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闲逛着。 “可馨,你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喝奶茶吗?” 见舒可馨端着奶茶杯居然没有喝,宋晓梅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很不科学。 舒可馨叹了一声,“唉——” “我说舒大小姐,你到底是咋了?”宋晓梅吸了一口奶茶,很是不解地问道。 舒可馨摇摇头,苦着一张小脸郁闷地道:“我可能是中毒了。” “啊?中毒?”宋晓梅差点没有大声惊叫出来,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她压低嗓音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中了莫奕豪的毒!” 舒可馨抬眼,一副对方是脑痴的模样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跟他孤男寡女地在国外流连了那么久,谁知道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劲爆的事情······诶,是不是,他每天对你甜言蜜语,让你心思动摇了?” 听罢宋晓梅的八卦话,舒可馨无语望天花板,叹气更深。“他不对我冷着个脸,我就阿弥陀佛了,他莫冷面的称号,可不是白得的!” “那你说中毒干什么?”宋晓梅越发不解······ 第129章 中了他的毒 “那你说中毒干什么?”宋晓梅越发不解。 舒可馨抬了抬手臂,手里的奶茶在宋晓梅面前晃了晃,“都是因为它!我这嘴巴是越来越刁了,除了以前莫家吃过的红豆奶茶外,我吃这些奶茶,只觉得味同嚼蜡,不可相比。” 她挽着宋晓梅胳膊,头靠在对方肩头,继续苦着小脸,哀叹着,“晓梅,怎么办,我想喝它了,想的茶饭不思,睡不安寝,再这样下去,我娇嫩的一朵花儿就要枯萎了······” 宋晓梅一阵鸡皮疙瘩起来,推开舒可馨的小脑袋,板着个脸道:“这还不好办,把手机拿来!” 舒可馨眨巴下眼睛,懵懂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宋晓梅一把将手机拿在手中,打开屏幕,利落地道:“解锁!” “哦!” 舒可馨伸出手指,在手机上解锁了指纹。 她好奇地盯着宋晓梅的举动,不知道宋晓梅要做什么,难不成,手机是阿拉丁神灯,大喊三声,就能变出她想要喝的奶茶来? 只见宋晓梅在手机上划拉了一阵,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喂,你家妹妹中毒了,解药是你家独门秘制的奶茶,你赶紧送过来,再晚了的话,她小命可不保哈!” 挂断电话,宋晓梅朝舒可馨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舒可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木讷地道:“你,你刚才跟谁打电话?是阿拉丁吗?” 宋晓梅神秘地笑笑,将手机塞回舒可馨手中。 舒可馨打开自己手机,找到通话记录,当发现宋晓梅拨出去的号码是谁时,舒可馨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晓梅,你,你这个疯子!” 舒可馨抡起小拳头就朝宋晓梅肩上砸去,宋晓梅反应飞快,赶紧逃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舒可馨笑道:“对嘛,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嘛,瞧瞧你刚才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就一杯奶茶嘛······” “你还说!” 舒可馨气到吐血,居然会跟这样的损友逛街。这下可好,万一对方当真了,以为是她让宋晓梅那样说的,到时候她该怎么善终? 越想越生气,舒可馨追着宋晓梅在商场里一路追打。 二人打打闹闹上了三楼女装区,宋晓梅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某品牌女装店里,笑容凝在脸上。 “晓梅,可让我抓住你了!” 舒可馨一把抓住愣在那的宋晓梅,累得大喘着气。 只是身边的人没有了任何动静,让她颇为意外。 “晓梅,你是被定住了吗?别以为你这样装死,我就可以饶了你,我不管,要是他真的过来了,你惹的祸,你要善后······” 舒可馨一边喘着气,一边对宋晓梅说着。说着说着,终于发觉了宋晓梅的不对劲,舒可馨顺着宋晓梅的视线,跟着往女装店里瞅去。 店里面,一个姿态曼妙身材高挑的混血女郎,穿着店里的一套新款衣裙,在镜子前左右顾看。 然后,那女郎回眸,踩着妖娆的步子走到坐在沙发上等候的男人那。 她在男人面前一边转着,一边道:“亲爱的,你看,这款是不是比刚才那款好看些?” 沙发上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杂志,目光只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将手一伸,女郎便顺势坐在了他腿上。 男人抬起女郎的下巴,暧昧地道:“你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你要是什么都不穿,更好看。” 女郎毫无羞涩之态,似乎已经听多了这样的话语,但还是勾上男人的脖子,红唇几乎擦上男人的脸颊,娇嗔一声,“讨厌,你最坏了······” 店外,舒可馨忍不住一阵恶寒——这席煜也太孟浪了,大白天的,就在服装店里搞情调,这让店里的服务员,情何以堪啊! 一位服务员面带职业微笑地走到席煜身旁,道:“席少,这件衣服,有不少顾客试穿过,但是却没有一位,有这位小姐穿的有气质,席少的眼光,真是好!” 这马屁拍的当当响,舒可馨又是掉落一地鸡皮疙瘩。好吧,这年头,有钱的就真的是上帝,服务员看这样的话本子,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舒可馨拉着宋晓梅准备离开,却发现,拉不动。 好吧,她又忘了,这宋晓梅的脚,只要看到席煜,就立刻深深扎在了泥土里。 “晓梅······”舒可馨低声提醒着对方。 宋晓梅看向舒可馨,眉目间愁容尽显,“可馨,他是不是喜欢高大的女人?” “啊?我不是他,不知道诶。”舒可馨有些无语了,原本是她愁容满面,现在却掉了一个个,换宋晓梅失魂落魄了。 里面的两个人还在高调地谈情说爱,舒可馨叹了一声,对宋晓梅道:“晓梅,你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当面进去问问。” “当面?”宋晓梅惊得脸色有些白,支支吾吾道,“那怎么行,他肯定会笑话我······” 舒可馨神情严肃地道:“至少,你不用活在幻梦里。你当面问他个明白,他若是敢笑你,那这样的人也就不值得你再朝思暮想。” 原本,她对席煜的为人也是道听途说,不以为然,但是今日一见,觉得与传闻中竟是一样。这样花心的男人,她不认为会为宋晓梅而停住在花丛中的脚步。 不等宋晓梅退缩,舒可馨用力扯住宋晓梅的胳膊,就往店里头走。 “晓梅,这家店里的衣裳很不错哦,我们看看吧!” 舒可馨自然地说着话,拉着宋晓梅在店里东看西看了起来。 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男人抬起并没有什么情欲的眸子,看向她们。然下一秒,在扫到舒可馨那张小脸时,双眼放出了光亮。 他拍拍腿上的女郎,示意她起身。 女郎虽是不愿意,但还是站起来,顺着席煜的视线,也看到了刚刚进店的两位姑娘,顿时,眼底多了一丝妒意。 舒可馨随意挑了一件连衣裙,在宋晓梅身上比划着,“晓梅,这件裙子很衬你的肤色,不如你换上试试看。” 宋晓梅摇头,总感觉后背被一双眼睛盯着,身体僵硬到不行······ 第130章 盈盈不可握 宋晓梅脸红不已,一颗心砰砰乱跳。 他身上的味道,就像一种致命的毒药一样,蛊惑着她的心神,要着她的命。 是,她对这个传闻中的席三少一见钟情,且,不可自拔······ 三个女人将席大公子团团围住的场面算不得什么稀奇,席煜有时候被四五个女人围住的情况也是不在少数。只是此刻这气氛,实在令人觉得诡异。 舒可馨趴在宋晓梅肩头,娇声对席煜道,眼神却是看向对面的某女郎,“席少爷,有人恶人先告状,你可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席煜心头先是一酥,随即头皮一阵发麻,这要是被他家老大听到了,会不会剥他一层皮啊? 他抬起头,视线里能看到的,却是宋晓梅的一张脸。 他嫌弃地对宋晓梅道:“起来!” 宋晓梅咬唇,很是委屈,不甘不愿地欲起身,身后却被舒可馨按了回去。 而那女郎可就乐坏了,以为席煜站在她这一边。 然而紧接着,席煜便对她冷声吩咐,“你可以走了。” 女郎惊讶不已,正想使出平日里惯用的招数,却被一记冷眼射来,吓得赶紧起了身。 “亲、亲爱的······”女郎抖索着唇瓣。 席煜冷冷地道:“去我秘书那里,他会给你一张支票。以后,都不许你这么称呼我。懂?” 女郎瑟缩着身体,点点头,却还杵在那舍不得离开。 她好容易在一帮美人里,获得席煜的青睐,虽然才伺候了席煜几天,可是这几天席煜给她的财富,比她坐台一年的收入还要多。要是就这样被席煜给抛弃了,她不仅要被同行姐妹笑话,更是要失去一个靠山。 舒可馨倒是没想到席煜会忽然对女郎这般绝情,松开了对宋晓梅的压迫,直起了身。 宋晓梅也是被席煜那股寒气所震慑到,感受到背上没了压力,立刻也起了身。 见女郎还不肯离去,席煜眸子里含着暗芒,“怎么,支票不想要了?” 一听此话,女郎吓得愈发浑身发颤,连连点头,“不,我要,我这就去······” 她很清楚,她要是敢忤逆,支票不仅没了,只怕下场会很惨。 谁能想到,昨晚还在她身上耳语温存的男人,今天说翻脸就翻脸。 只是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席煜为什么会对她冷了脸,他明明很讨厌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土包子的呀。 她神情哀戚地欲要出门,一个小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舒可馨对她皱眉道:“喂,他叫你走你就走啊?你刚刚对我的气势呢,为什么不能对他!” 舒可馨是不明白,既然把人家一开始捧在手心里又是亲又是摸的,为什么一转眼,就让人家拍屁股走人? 即便她很不喜欢这女郎方才的骄横刻薄,但是席煜这样做,身为女性,她觉得这太不尊重人了! 只是她不说还好,女郎正无法找到发泄口,一见舒可馨拦在她面前,脸色顿时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都是你,要不是你多事,席少爷他又怎会对我有误解?” 舒可馨指着自己鼻尖,“我在帮你,你居然不怪当事人,还怪我?你真是无药可救!” 那女郎恼羞成怒,伸出手,一把抓住舒可馨的头发,叫嚣着,“你个臭丫头,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一见舒可馨被欺负,宋晓梅急忙上前扯住女郎的手腕,“神经病啊你,快松手!” 席煜起身,脸色阴沉到极致。 只是他还来不及上前撂倒那女郎,便见门口一个人影出现,抬起一脚便踹了过去。 女郎哀嚎一声,痛的倒在了地上。 服务员们已然吓傻,都不敢去扶女郎。因为,她们看清了来人是谁,一颗心七上八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只默念着,不要牵连自己。 舒可馨抱住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在头上摸了一把,再一看,指缝间全是被扯掉的秀发。 “可儿······”莫奕豪抱住舒可馨,看着她手里的断发,既心疼又痛恨。 他痛恨自己刚才的力道没有再大一点,没有将那女的踢飞地球。 宋晓梅也是满脸的心疼,“可馨,你好不容易养长的头发,竟为了我,毁于一旦。要不然,你干脆和我一样剪短头发吧,至少下次跟人打架的时候,你少一样弱点。” 舒可馨翻翻眼皮,这样的损友,也就只有她能遇到。 莫奕豪冷眼从宋晓梅脸上扫过,然后射向席煜,“煜,你认识的这些女人,把我家好好的妹妹给带坏了,这笔账,我记下了。眼下,你把地上这个女人处理了,然后再把这个鸹噪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说完,他抱着舒可馨就在沙发上坐下,不准舒可馨抗拒,专心为她检查着一头秀发里,可有破皮见血之处。 席煜平时公子气十足,自傲的不得了,可是在莫奕豪面前,这些都成了虚幻。 他立刻点头,让人找来商场经理,将那女郎给抬了出去。 然后,他看向宋晓梅,“还在这干什么,出去!” 宋晓梅望向舒可馨那边,奈何舒可馨自己都被某人给按在沙发里,不能动弹。 宋晓梅嗫嚅着,“我,我身上还穿着这里的衣服,等我进去换······”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这样的衣裳你也敢穿······就穿着这件出去吧,麻烦!”席煜不耐地道。 “可是,衣服还没付钱。” “我付!” 一听对方要买下这件衣服给自己,宋晓梅又惊又喜,直接忽略了对方攻击自己的话。 舒可馨被莫奕豪检查了一遍后,终于被对方松开了手。 她抬起眼眸,却发现对方的一双眼睛热辣地盯着自己某个地方看。 想起刚才席煜对宋晓梅说的话,舒可馨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双手环胸,抱着自己。 “你,你要是敢也那样说,我就一辈子都不再跟你说一句话!” 她的样子,让莫奕豪好气又好笑。 他怎么可能会说那样不符合事实的话。如果可以,他会说,她的胸,盈盈不可握,一旦握在手中,会让人欲仙欲死,鼻血爆喷。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今生今世,怕是都没有机会说出······ 第131章 这项链不许摘下 席煜刷完了卡,嘴里叨咕一句,“这是我哪门子的女人,干嘛要我摆平?” 心中愤愤不平着,对上莫奕豪凌厉的视线,席煜立马扯过宋晓梅的衣袖,催促着她一起走出了女装店。 “晓梅,等等我······” 身后传来舒可馨的呼喊声,宋晓梅脚步才顿了一下,但见席煜一双眼里充满不耐和警告,立马认怂地由着对方将自己拽下了楼梯。 果真是损友!舒可馨欲哭无泪,于是,将幽怨的眼神盯向一脸风平浪静的男人脸上。 莫奕豪无视她的怨念,而是对还站在不远处候着的商场经理薄凉地道:“这几个服务员,我不想再看到!” 商场经理擦了一把汗,连连应承着,“是是是······莫总······” 他还要说些什么奉承的话,却见莫奕豪已经抱起舒可馨,大步离开了店门······ 宾利汽车内,一杯奶茶呈在了舒可馨的眼前。 舒可馨惊讶不已,呐呐地接在手中,握在心里的温度提醒着她,这男人出现在商场,不是巧合,是真的因为给她送奶茶才过来的。 舒可馨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其实······其实是晓梅她抢了我的手机,我并没有要你买奶茶给我喝······” “你中毒太深,解药买不到,只有我能解你的毒!”莫奕豪一脸平静地道。 舒可馨脸色十分窘迫,心里把宋晓梅骂了几百遍,这个损友自己倒是跟心上人跑了,留下她独自面对莫冷面。 这哪是替她解毒啊,阴风测测的,分明是要她小命来的! 见舒可馨低着头,没有喝奶茶,莫奕豪终于脸上浮起一丝认真,“不想喝?还是,你真的只是跟宋晓梅在开玩笑?” 当时一看是她的手机号码,正在开会的他,想也没想地就接听。虽然对方是宋晓梅,但是一听到对方说舒可馨中毒了,他的心猛地就一紧,差点就没有立刻冲出会议室。 好在后面他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猜想着,可能舒可馨不愿喝买的奶茶,对宋晓梅抱怨了几句,宋晓梅就给他打了电话。 尤其是那句“解药是莫家的独门秘籍奶茶”时,他心里说不出来的甜蜜。于是丢下一会议室的高管,走到自己的休息室,拿出了红豆,冲了一杯香浓的奶茶。 因为上次舒可馨在他办公室里讨要蜜红豆,想着万一哪天舒可馨又来到御奥,于是就每天都让离园的厨娘熬一些蜜红豆装在保温杯里,带过来备用着 可是此刻,这丫头竟然不喝,这倒是让他的满心欢喜变成了起起落落。 舒可馨眨眨眼,“我,我······我是跟她说过,我嘴巴很刁,不喜欢街上的奶茶,但是,你这奶茶,有什么区别吗?” 她可没有忘了,莫家会熬红豆的那名老佣人,在莫氏夫妇去世后,就回乡下去了。所谓的莫家独门秘籍,从此,——失传! 听到舒可馨的想法,莫奕豪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不动声色地道:“你朋友一句玩笑话,就让御奥的大当家中断会议,你说,这损失,我是不是要找她讨回来?” 闻言,舒可馨的双眼又眨巴了好几下,忽然想起那个女郎的下场,赶紧对莫奕豪道:“不是她开玩笑,是我,是我,真的是我中毒了,中了想喝奶茶的毒······莫总,您那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追究她的责任好不好?你这奶茶,我,我现在就喝······” 舒可馨将杯子的盖揭开,一股扑鼻的奶香和豆香,夹着久远的记忆,直冲她的鼻翼,心间。 “这······” 熟悉的香气让舒可馨微微有些困惑,她忍不住低头抿了一口,顿时,双眸发亮。 她又连续喝了几口,带着满足的小脸喟叹道:“和我记忆中的味道一个样耶,这太不可思议了,阿拉丁果然神奇!” 看着她孩童般明媚的脸,莫奕豪冷若冰霜的俊脸上,荡漾着春的和煦。 待舒可馨喝完奶茶,莫奕豪从衣兜里,掏出一只小盒子,打开来。 里面是一根红宝石项链,不容舒可馨拒绝,莫奕豪将项链系在了舒可馨脖间。 “这是你陪我在瑞士一起考察的奖励。”莫奕豪说的云淡风轻。 舒可馨却是秀眉皱了起来,“不要······” “记住,以后都得戴着这根项链,不许摘下!”莫奕豪按住舒可馨欲要摘下项链的手,言语很是强势。 舒可馨很是不满男人的霸道,心中哼哼,她要是真的取下来了,他又怎么会知道。 像是看穿舒可馨心思,男人邪魅的语气在舒可馨耳畔响起,“如果敢摘下项链,我就又把你父亲送进警局!君无戏言!” 舒可馨震惊不已,一根项链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但一想到父亲曾经在警局接受过一夜审讯,舒可馨还是不争气地点了点头,心里已将莫奕豪骂了上百遍。 “乖!” 莫奕豪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她脖间的项链,大掌在她柔软的发间轻抚,以示满意。 这丫头太不让人省心了,她哪里会知道,这项链里面有定位器。 早在舒可馨在蔷薇山庄迷失古树林时,他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他还来不及去做。后来,舒可馨又在瑞士遇险,一回到国内,他办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人定制了这根带有定位器的项链。 他不能时刻在她身边保护着她,但他决不会让她再受一点点伤害······ 为了庆祝御奥与东方合作成功,叶营生将在本周末举办一个晚宴,邀请莫奕豪与其他冰城商界人士,共享喜悦。 届时,还会有两家的员工精英也会来参与,故而,晚宴以舞会为主,以表达两家联谊的诚意。 晚宴请柬一发出,业内人士和媒体纷纷猜测,御奥与东方,冰城最大的两个上市公司联手打造绿庐,绿庐将会成为冰城一个神话······ 第132章 难道他愿意成老处男吗? 业内人士和媒体纷纷猜测,御奥与东方,冰城最大的两个上市公司联手打造绿庐,绿庐将会成为冰城一个神话。 这,也正是叶营生的目的。因为上次经历了联姻失败,导致东方股价下滑,东方有一段时间都处于低迷中。如今好在舒可馨为公司力挽狂澜,拿下了这来之不易的合同,他再趁热打铁,利用晚宴塑造东方与御奥是铁杆盟友的形象,那么,东方的股价又将会重回巅峰时期。 说起来,这舒可馨还真是有些本事,人不仅漂亮,又有真才实学,一副旺夫相。而舒明泰,为人淡泊,胸怀豁达,重情重义,试问,这样的人家,冰城哪还找到第二个!如果,这次晚宴,自家儿子能好好把握机会,舒叶两家再次联姻之事,怕是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叶营生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站在公司门口,拍拍走在身边的儿子肩膀,语重心长,“瑾文啊,一个男人,不怕贫穷,不怕失败,就怕怯弱退缩,没有斗志,我明日举办的这个晚宴,你应该明白,爸爸我是怎样的用心良苦。” 叶瑾文认真地听着,沉默了片刻,看着父亲,点点头,“我知道爸爸您都是为了我,您放心,儿子这一次,再不会让您失望!” 叶营生笑意浮在脸上,对自己的儿子很是满意,再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后,走进了公司大门。 大门口,叶瑾文一人站在那,神情肃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人算计······ 从林秘书手中接过邀请函,打开来看了看,莫奕豪唇角勾起一丝讽刺。 将邀请函随手扔到桌上,他不再做理会。 莫名走进来,对着莫奕豪低声耳语了一番,然后将一张报告单递给莫奕豪。 看着上面的医生结论,莫奕豪眼眸微眯,眼底划过一抹肃杀。“既然骗了我这么久,也算是用心良苦。” 莫名不知道莫奕豪的想法,问道:“少爷,您预备如何?” 莫奕豪单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后,忽然勾出一抹薄凉的笑,“先不要点破,或许,她还有可利用的地方······” “是!”莫名颔首。 他正预备退下,又听莫奕豪吩咐道:“明日叶营生在梧桐饭店举办晚宴,你去帮我预定一捧鲜花。” 莫名诧异,“少爷,这花,是要送给叶董事长的吗?” 莫奕豪给了对方一记脑残的眼神,“难怪,你三十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少爷······”莫名委屈,小声怨念,“我一心护主,哪有时间泡妞。再说了,您不还单着吗?” 莫奕豪瞪了对方一眼,“少爷我,忙着赚钱要养活你们这些蠢材,没时间的是我!” “那人家席少爷为什么能一边赚钱,一边赏花,一边······” “莫、名!” 莫奕豪黑着个脸,咬牙道,“你这次在美国一无所获,莫非,就是赏花去了?” 莫名连忙摆手,“少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只分五谷杂粮,对于花花草草,根本就没有兴趣。这次之所以又让田彪跑了,是因为,田彪太狡猾,放了个假消息。狡兔三窟,小的我,也无可奈何啊······” 莫奕豪冷嗤一声,“这次你办事不利,下次要是再这般愚蠢,你就留在美国不要回来了!” “哦······啊?少爷······”莫名一脸委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主子,要被这样对待。 满怀一颗受伤的心,莫名退了出去。 室内,回想着莫名的话,莫奕豪顿时没了心思看文件,头一偏,目光锁在了博古架上。 青花烟雨,蔷薇荼蘼。自己至今单身,成了老处男,难道他愿意吗······ 梧桐饭店迎来了冰城又一场豪门盛宴。 今晚的叶氏,华光溢彩,成了媒体与宾客们的焦点。 大门外,一辆辆豪车相继而来,从车上下来的,都是冰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让这场盛宴越发受人瞩目。 就连一向低调的舒明泰,也携同妻儿准时赴宴。 舒可馨一下车,眼前就伸出一只熟悉的手。 “可馨。”叶瑾文笑得清浅和煦。 舒可馨弯起好看的一抹笑靥,“瑾哥哥。”然后,礼貌地将手放在了叶瑾文的掌心中。 舒明泰与江曼玉对望一眼,又朝对着他们点头打招呼的叶瑾文笑笑,便先自走在了前头。 叶瑾文深深地看着舒可馨,微微笑道:“可馨,今晚来的宾客比较多,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怕是到时候会有很多女生靠近我。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舒可馨大方地道,心底却在暗想,叶瑾文什么时候会这么自恋了? “我是这场晚宴的负责人,晚宴上的第一支舞,会由我开场。我想,想请你做我的舞伴,可不可以?” 面对叶瑾文期待的眼神,舒可馨噗嗤一笑,“一支舞蹈而已,你干嘛说的这么正式啊,搞得我都紧张起来······唉,谁叫我们关系那么铁呢,你又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要是拒绝上司的要求,怕是明天你要给我穿小鞋了。罢了罢了,我就勉为其难当你一回舞伴吧!” 舒可馨与其他名媛不同,除了学校里的庆祝活动外,从小到大,并没有参加过什么上流舞会,所以,她也就不明白这样重大场合里,跳第一支舞的意义是什么。 得到对方的回应,叶瑾文心情难以抑制的喜悦,开心地握紧舒可馨的手,意味深长地道:“那我们便说定了,今晚,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们,谁也不放开谁的手。” 舒可馨无语笑笑,觉得今晚的叶瑾文颇为幼稚,但是,倒让她忆起了学生时候的纯真年华。 那时候,他们俩亲密无间,像一对亲兄妹一样不分彼此。 舒可馨调皮地眨眨眼,也回握着叶瑾文的手,轻松地道:“好啊,今天谁先放手,谁就输掉两块钱。” 于是,两个曾经差点订婚的金童玉女,就这样像对小学生一样手牵手,青梅竹马地走进大家的视线······ 第133章 我没有女朋友 媒体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对着他们两就是一阵猛拍。 这舒叶两家的联姻,不是因为叶瑾文“出轨”事件而解体了么,今晚,这两人毫无嫌隙地亲密模样,是几个意思? 再看看门口那边,叶营生与舒明泰亦是相谈甚欢,这是要复合的节奏吗? 看着舒可馨一脸纯真的笑脸,叶瑾文内心涌出一种冲动。 他忽然站住,在众目睽睽下,脱下自己的白色外套,为舒可馨体贴地披上肩头。 “已经过白露了,天气转凉,你穿的这么单薄,当心身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加上叶瑾文满满都是爱意的话语,四周的人,感觉被狠狠洒了一把狗粮,甜到齁。 舒可馨倒是没有做其他想法,在以前,叶瑾文一直对她都是这般体贴的,她已见怪不怪。 二人双双走进了豪华的大厅里,媒体们还对着他们的背影猛拍。 两人的身材都很好,背影拍出来的效果唯美极了。 大家一致为这对重新牵手的璧人叫好,纷纷议论,舒叶两家,必当再续前缘。 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上,男人的目光一致盯着人们口中的那对璧人,直到他们走了进去,他的目光都没有收回。 “少爷,我们,要不要进去?”莫名回头,问着坐在后座上的主子。 莫奕豪薄唇紧抿,一脸冷肃。 莫名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要不,我们回离园······” “把花给我!” 一听主子要花,莫名赶紧下车,然后从后备箱那抱出一大捧鲜花。 莫奕豪下车,一见莫名递过来的花束,不由得一记冷眼飞过去。 “你带了脑子吗?” “带了,少爷。”莫名无辜地回答道。 莫奕豪忍住掐死对方的冲动,扬了扬手里的花束,质问道:“你见过哪个男人送女人花,送黄花的?” 莫名很是讶异地地道:“少爷,您这花,不是送给叶大少爷吗?小的以为,您想送叶少爷这样的花,是警告他,不是他肖想的人不该去肖想,所以,小的才买了这黄花菜······” “谁跟你说我送花是送给······”莫奕豪已经气到无语,没文化真是气死人。“叫你不要整天舞刀弄枪,叫你多看看书······” 好吧,他不想再说了,说多了也是对牛弹琴。 莫奕豪嫌弃地将花束扔回莫名手中,无意间,瞥见了对面绿化带里红色一片。 他轻咳了一声,对莫名道:“看见对面的花吗?” 莫名回头一看,然后又看向自家主子,很诚实地点点头。 “咳咳,知道怎样将功补过吧!” 莫名惊悚地张大了嘴巴,“少爷,您居然让小的,去当采花贼······” 大厅里,盛宴正在开始进行。 叶营生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口,始终未见到莫奕豪的影子,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 莫奕豪若是不出现,他这场晚宴,毕将大打折扣。 忧心忡忡之余,见舒可馨与自己儿子正谈笑风生地坐在一起喝东西,叶营生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如果莫奕豪不来,用舒可馨和儿子在一起的画面吸引大家关注,对叶氏来说,也是一桩利事。 叶营生走上台,在发表了简单的开场白后,晚宴正式开始。 他对儿子悄悄递了一个眼色。 叶瑾文自然懂得父亲的意思,他看了看身旁专心吃点心的舒可馨,心头复杂万分。 他不想算计舒可馨,也不想利用舒可馨,但是,一想到舒可馨与莫奕豪之间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他的心头就止不住地泛酸和不安。 他爱了舒可馨这么多年,爱得低调卑微,以为总有一天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如今,强大的情敌出现在他们中间,他若是再隐忍,那么,此生此世,他都无法得到心爱的人。 “可馨。” 叶瑾文将舒可馨手中的碟子接过来,然后放回桌上。 他握住舒可馨的一只小手,轻声道:“晚上东西吃多了,你会不消化的。” 舒可馨眨眨委屈的眸,“可是,我才刚开始吃啊!” 叶瑾文低笑一声,然后起身,微微弯腰,“跳舞可以消食。美丽的女孩,我可不可以,请你跳一支舞?” 舒可馨望了望大厅中央,果然,音乐响起,大家都自觉站到了两旁,中央空出了一块圆形舞池。 她留恋了一眼才吃了一口的点心,然后点了点头。既然答应了叶瑾文做他的舞伴,她就不会因为一块蛋糕而失信的。 舒可馨将手放进叶瑾文的掌心中。 璀璨的灯光下,一身白色正装的翩翩公子和一身海洋蓝色公主长裙的童话姑娘,双双往舞池中央走去。 众人友好地拍着手,觉得眼前的画面太养眼了。这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么,果真,童话公主还是要白马王子来配的。 伫立舞池中心,叶瑾文望着舒可馨的眼神温柔缱绻。今晚过后,整个冰层,都将知道,她,依然是他的公主,他,依然是她的王子······ 音乐正要再次响起,忽然,大门那发出一阵骚动,隐约有女嘉宾在惊呼。 大家齐齐将目光看过去,都觉得一股英气逼来,高大颀长的男人,一身黑色薄西装渐渐步进会场。 “哇——是莫奕豪,莫大少爷······” “对对对,我就是因为他才来的,没想到,他比照片上还要帅啊······” “你看他的眼睛,好黑好亮,天啊,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 许多员工,都是没有亲眼见过莫奕豪本尊的,就连御奥里的员工,除了高层领导外,也没有机会得见天颜,今天能近距离见到心中的男神,一个个都花痴地看呆了眼。 莫奕豪走到场中央,在人们所谓的王子公主面前停下,一双冷眸盯着眼面前的深海公主。 舒可馨没来由地紧张了,手指在叶瑾文掌心中下意识地一捏。 叶瑾文自是感觉到了舒可馨的紧张,于是将舒可馨的手握得更紧,看着莫奕豪,儒雅一笑,“莫总,来的这么迟,是不是被女朋友给羁绊住了?” 莫奕豪将视线移向叶瑾文,也清风一笑,“我没有女朋友······” 第134章 原来老大才是撩妹高手 莫奕豪将视线移向叶瑾文,也清风一笑,“我没有女朋友······”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欢呼,莫大少爷没有女朋友,又没有带舞伴,看来,她们今晚有机会了。 舒可馨眼睫动了动,才不相信莫奕豪会没有女朋友,那个许燕然不就是储妃吗! 只是男人接下来却说了一句,“但是我十六岁那年,便已经定下了三生姻缘!” 此言一出,全场愣怔,就连舒可馨也觉得不可思议,睁大了双眸看着对方。 看到舒可馨的表情,莫奕豪红唇莞尔,竟比女人还要美艳三分,全然不顾及,大厅里,到处是碎了一地的少女心。 他站在中央,像极了一位王者,环视一周后,对众人道:“莫某来迟,还请诸位见谅。今晚,是御奥与东方集团的联谊舞会,希望御奥与东方此次的合作成功,也希望在场的各位,今晚能玩得高兴,跳得尽兴!” 大厅里响起一片掌声,叶营生也适时地插话道:“莫总说得对,我们东方与御奥,已经结下兄弟之盟,会长久地合作下去,我们两家联手打造的绿庐,毕将给冰城带来惊喜与荣耀!” 四周又是一片掌声响起。 莫奕豪弯着一抹浅弧,道:“其实,这次两家公司能合作成功,还得多谢一个人,若是没有她的努力,两家公司也没有今天的牵手成功。” 他顿了顿,看向舒可馨,眼尾扫过一脸镇定的叶瑾文。 “这个人,就是舒可馨小姐。”莫奕豪上前一步,忽略掉面前二人紧握的手,闪着星光的眸子盯在舒可馨脸上,伸出一只手,绅士地道,“舒小姐,作为御奥的创始人,莫某,能否有幸请您跳一支舞?” 舒可馨诧异,压根没想到莫奕豪会邀请她跳舞。 记忆中,她也就在莫宅的时候,拿着手绢在他面前转圈圈玩,何曾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下跳过舞? 但是面前这只手掌,太有魅力,包括那掌心里的温度,她不用去触摸,都知道是怎样的干爽深厚。 “可馨。” 耳畔边传来叶瑾文的轻唤,舒可馨立刻想起来自己答应过叶瑾文陪他跳舞的。 她为难地看向莫奕豪,秀眉微微皱着,“莫总,我,我今晚······” “舒小姐是不好意思,还是嫌弃莫某舞艺不精?” 舒可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怎么会······”她这一摆手,叶瑾文的手掌也跟着空了。 “谢谢!”莫奕豪满意地一笑,不容分说地牵起舒可馨的一只手,微微一用力,舒可馨旋转了半身,便被男人另一手搂住了腰肢。 姿势站定,乐曲响起。 叶瑾文强忍下心头的愤怒,退到一旁。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若是强行将舒可馨拽回来,会让人以为他小肚鸡肠,上不了台面。 对于莫奕豪的做法,舒明泰与江曼玉也是很无奈。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自家女儿没有拒绝莫奕豪,还推开了叶瑾文,将手伸到莫奕豪面前。 舒明泰朝叶营生那里递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叶营生笑笑,觉得无妨。莫奕豪的出现,无疑给东方提升了荣耀值,现在,他邀请舒可馨跳舞,不是也更能说明,御奥和东方打破不合传言,相处融洽吗! 叶瑾文不动声色地盯着场中央翩翩起舞的两个人,暗地里,拳头不由自主地握在了一起。 当姗姗来迟的席煜走进大厅时,便看到了百年难见的这一幕。 舞池中央,只有一男一女,但却是整个大厅里,最耀眼的一处。 男子的舞姿,如行云流水,刚柔有度,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专注在掌心握着的人儿身上。 女孩的舞姿,如山中明月,林间晨曦,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契合着男子的步伐,将自己的身心与之放飞沉沦。 女孩柳腰娇无力,莹莹握在男子掌中,任由男子不停地抱着她起起落落,空中旋转,旋转出一道道优美的圆周线条,让裙摆划出唯美的轮廓,绽放着令人心动的蓝色波光。 两人一起如此和谐,如此完美,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闪动着奇光溢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快要结束时,男子忽然往胸口一探,掌心中顿时多了一支艳红。 他将红艳艳的花儿横叼在唇齿间,邪魅妖冶,与以往人们印象中的莫冷面形象截然不符。 在场的人无不被莫奕豪惊艳到,席煜这个情场高手也不得不暗自感叹,原来老大才是那个最会撩妹的人,要么不撩,一撩就让人欲罢不能。 结束最后一个动作,莫奕豪一手有力地托着舒可馨娇柔的美背,一手揽着她的腰,单膝微微一曲,头一低,俊朗的眉目里全是深情。 舒可馨怔怔地凝视着对方,对方充满魔力的星眸吸引的她移不开眼,浑然忘了舞曲已经结束。 场上寂静了几秒后,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大家显然都被莫奕豪精湛的舞艺给圈了粉。 莫奕豪托着舒可馨的背,慢慢让她站直身体,然后,他拿下嘴里叼着的那一抹红艳,认真地递到舒可馨面前。 “送给你。” 可能是方才的舞蹈有太多的旋转,舒可馨感觉自己还是迷迷瞪瞪的。面对出现在眼前的花儿,她呆萌地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莫奕豪轻笑,却又从她手中接过那朵花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胸针,用胸针将花儿为舒可馨别在了胸前,然后,他拉着她的手离开舞池中央,并朝众人挥了挥手。 音乐声中,在场的人都开始翩翩起舞起来,由于受到莫大少爷的感染,场上的男士们,跳的都很卖力。 舒可馨看了看,却觉得,再也没有人能像莫奕豪那般,跳的霸道,舞的好看,所以,她以刚刚跳舞累到了为由,婉拒了好些个找她跳舞的男士。 她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隔着娑婆的舞影,目光忍不住地在寻找莫奕豪的身影。 一杯果汁递到她面前,她侧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宋晓梅,不禁讶异地道:“晓梅,你怎么会来······” 第135章 当初就该将他打残! 宋晓梅贼兮兮地朝某一处看了看,然后小声道:“我有个好朋友是你们公司的会计,她说她不会跳舞,叫我跟她来做个伴。” 舒可馨狐疑地接过果汁,顺着宋晓梅时不时偷看的方向望去,不由得会心一笑。 “你这小妮子,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舒可馨打趣着宋晓梅,不由得又往那边看过去。 大厅某一边,叶营生等商界老一辈的站在一堆谈笑风生,离他们不远处,是此刻最养眼的画面——冰城三少站在了一处。 三位少爷同框的场景可不多见啊,不少女人故意跳舞跳到他们面前,抑或是假装来个要摔跤,求英雄救美,抑或是抛个媚眼,求个存在感。 可是那三位,全程都是酷酷的,仿佛都是在聊着商业上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对面前的花花草草吝啬过一个眼神。 舒可馨暗地里摇摇头,拍拍宋晓梅的肩膀,“晓梅啊,你这样的勇气实在令人敬佩,你现在是准备也来个假摔,还是表演昏死等人工呼吸?” 宋晓梅面上一红,小声道:“谁要人工呼吸了,你以为是你啊!” “什么我啊?我什么时候让人做人工呼吸了?”舒可馨斜瞪宋晓梅一眼。 宋晓梅却惊奇地看她一眼,道:“谁不知道,你上次在蔷薇山庄溺水了,是莫大少爷为你做了人工呼吸才救了你······不是吧,你这个当事人,居然会不知道?” 舒可馨眨眨眼,脑子停顿了片刻。 她能说,她的确不知道,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啊! 宋晓梅只当点中了舒可馨的死穴,以为对方不好意思承认,她话锋一转,改为哀求,“可馨,我们跳舞吧,跳到那边······” 舒可馨被宋晓梅一阵乱晃,混沌的脑子更混沌了,只能说了一个好字。 宋晓梅高兴地拉着她下了舞池。 两个女人跳舞本就奇怪,更奇怪的是,宋晓梅根本就没有什么舞技可言,加上一直心不在焉,导致舒可馨连连被踩,让周围的男士们,都心疼起那一双玉足来。 冰城三少,自然也都看到了舒可馨她们,尤其是莫奕豪看见舒可馨的脚被宋晓梅一踩再踩,脸色都黑了。 他一把扯过还在谈笑风生的席煜,低声道:“两女孩跳多无趣,煜,我们一人一个!” 说完,莫奕豪把席煜拽到两个女孩面前,不由分说地就将舒可馨从宋晓梅那解救到自己怀里,而宋晓梅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时,高兴地连忙将手抱住了席煜。 席煜一脸憋屈,嫌厌地瞪着身上的两只猪蹄,咬牙道:“拿开!” 宋晓梅哪里肯放,佯装四周太吵没听到,笑嘻嘻地道:“席少,请多指教。” 席煜也是真心无语,想他堂堂一介美男,居然会和一个乡巴佬跳舞,这传出去,他美名还何在! 他扯了几下,哪知道,宋晓梅却像个粘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真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踹到地下······ 这边,莫奕豪冷着个脸,才数落了一句,“你难道不知道把她推开?脚是不是很痛······” “可馨。”这时,叶瑾文忽然出现,一把抓过舒可馨的一只手腕,关切地道:“脚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去楼上的包间里擦点药膏?” 舒可馨摇摇头,“没事,晓梅她穿的是平底鞋,没踩痛。” 莫奕豪没好气地道:“踩那么多次都叫不痛,你身体是铁做的?” 他抓紧舒可馨的手,无视面前的情敌,又道:“你已经来过了,现在我送你回去休息。” 一条胳膊拦在莫奕豪面前,叶瑾文冷声道:“莫总,可馨是我今晚的女伴,要送她回去,也应该是我送,还请莫总不要为难可馨。” 莫奕豪冷嗤,“你的女伴?是你诳她的吧?你们叶家,别总是欺负她老实,她可不是你们叶家可以随意算计的筹码!” “莫总你这话是不是严重了!”叶瑾文心头被猛地一刺,双眼死死盯着莫奕豪。 舒可馨赶紧摆手,“莫总,你别误会瑾哥哥,是我答应他在先要做他女伴的······” 莫奕豪打断她,“人心险恶,你已经替东方公司拿下了绿庐合约,不欠他们什么,做什么还要答应这个答应那个!” 舒可馨觉得莫名其妙,甩开莫奕豪的手,往叶瑾文身边靠了靠,鼓起勇气地道:“莫总,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刚刚,我已经对瑾哥哥失约了,接下来,我会一直陪着瑾哥哥,还请莫总您,自便······” 听到舒可馨这番话,莫奕豪拳头暗握,盯着叶瑾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叶少果然好手段,只是,这样的你,真的配和她站在一起吗?” 说完,再也不去看舒可馨,往另一边走去。 看着莫奕豪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舒可馨既委屈又郁闷。她貌似没有得罪他吧,第一支舞还是和他跳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馨。” 一旁的叶瑾文拉回了舒可馨的视线,凝着她,眼神复杂。 “可馨,刚刚莫奕豪说我不配和你站在一起,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舒可馨一愣,然后赶紧摇头,“怎么会呢,他说话一向如刀切菜般,不留余地,也不知道今晚抽什么风,我们不要理他。瑾哥哥,我们跳舞吧。” 到现在,她好像还没有和叶瑾文跳一支舞呢。 叶瑾文却失去了跳舞的兴致,莫奕豪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他将舒可馨的手握在掌心中,揉了揉,满怀深情地道:“可馨,无论我做什么,你要相信,我从不会伤害你。” “我当然知道了,你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伤害我!”舒可馨嗔对方一眼,觉得叶瑾文应该被莫奕豪传染了,说话也怪兮兮的。 看着舒可馨眼底的信任,叶瑾文心房一暖,微微一笑,“我们跳舞吧。” “嗯!” 望着舞池里最耀眼最登对的那一对舞影,席煜无情地一把将宋晓梅推开,然后走到莫奕豪身边,端起一杯酒,咬牙切齿地道:“当初,就应该将那姓叶的打残废,看他今晚还能不能跳的那么嘚瑟······” 第136章 你“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奕豪默不作声地盯着笑的一脸幸福的舒可馨,猛地将杯中酒一口灌下去,然后酒杯被重重地搁在桌上。 他起身,穿过人群,走到正跳的兴致盎然的那一对面前。 舒可馨正旋了半个身,举在空中的手忽然就被人给劫了去。 叶瑾文心头一怒,正要拦住莫奕豪,一个妖娆的女子这时扑进了他的怀抱。 “叶少,不介意和我共舞一曲吧······” 女子虽然是在询问,却已经抱着叶瑾文跳了起来。 这个曲子,原本就是可以交换身边舞伴的,周围都是旋转的身影,一时间,叶瑾文已经找不见舒可馨的小身影。 舒可馨跟着男人的节拍,一路舞着,头都快晕了,只知道身体和灵魂,似乎都在被男人操控着。 就算她不知道下一步她要跳往何方,他总能引领着她,一路的星光,一路的花海,一路的徜徉······ 两个人一直跳着,接连跳了好几曲,莫奕豪也没有将舒可馨松开过。 眼见得叶瑾文甩开了席煜指使的那几个女人,朝他们这边走来,莫奕豪朝舒可馨粲然一笑,抱着舒可馨的腰肢,就旋转着,一直旋转到大门口,然后抓着舒可馨的手就往门外走。 “喂,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舒可馨急急地跟在男人身侧,只觉得脚有点发软。 莫奕豪停下脚步,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一辆汽车停在了他面前,后车门被人打开,他抱着舒可馨便上了车。 “去老地方。” 听到主子吩咐,司机老纪答应一声,就将车掉转方向,飞速驶离了梧桐饭店。 舒可馨怨念地瞪着莫奕豪,“你又发什么神经,我爸妈还在大厅里,还有瑾哥哥,我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他们会着急的······” “你和宋晓梅出去逛夜景,他们不会担心。” 听到男人说的话,舒可馨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我和晓梅逛夜景?莫总,你好歹也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莫奕豪脸色垮下来,“你嫌我年岁大?” 舒可馨眨眨眼,觉得对方管根本没听明白重点。“明明是你拉我出来的,你却让人对我父母撒谎······” “好啊,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你父母,说你跟我在一起。” 莫奕豪将手机扔到舒可馨手上,抿唇敛眉,不再言语。 舒可馨真是气到肝疼,她怎么可能跟父母讲,自己大晚上的跟莫奕豪坐在同一辆车里? 她嫌弃地将手机又扔回给对方,双眼一瞟,“别告诉我,是席煜让晓梅这么跟我父母说的。” 莫奕豪忽然凑近,与她咫尺之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嫌弃我年龄大?” 舒可馨又瞟了一眼对方,“你本来就年龄大,这是事实!” 莫奕豪一把抓住她双肩,近乎邪魅地道:“你难道不懂,大有大的好处。” “大有什么好处?”舒可馨一眨美丽的长睫毛,很是不解。 莫奕豪滚了滚喉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大知道疼人,大,还能满足你一切······” 舒可馨给对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拍开对方的手,“你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机老纪:“······” 舒可馨往车窗外看了看,却发现外面这条路似乎很是熟悉。 “这是要去哪儿?不是我回家的路啊?” 莫奕豪没有回应,闭着双眼,脑子里在冥想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直到汽车停下,下了车,舒可馨才知道他们来到了哪里。 眼面前,是一条长长的堤坝,莫奕豪牵着她的手,下了堤坝,来到了一条河边。 夜晚的河水,静谧美丽,倒映着苍穹。 河风吹起舒可馨的裙摆,她闻到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 低眸一看,原来是莫奕豪送给她的那朵花儿发出的幽香。 “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舒可馨轻声问道,眼睛,盯着偶有的潾潾波光。 “我们好久没有来这里,你,是不是都忘了这里?”男人幽幽的话,在风中弥散,带着些许伤感。 舒可馨没有回答。 她不是忘了,而是,不敢再来这里。 许是跳舞过度,舒可馨稍觉疲乏,便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两人沉静的如同这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莫奕豪半蹲在舒可馨面前,将她的双腿搁在自己的一条腿上,然后细心地为舒可馨将高跟鞋脱下。 夜色下,莹白的脚趾果然染上了薄红。 莫奕豪如握珍宝似的握住那足尖,轻轻地捏揉。 舒可馨没有拒绝,只是面色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恍惚了视线,回到了从前。 “奕哥哥······” “嗯。”男人轻声应着,却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依然轻柔。 舒可馨眸色深幽,“这些年,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足尖的力道似乎大了些,舒可馨微微皱眉,没有喊出声。 莫奕豪很快地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大了,于是换了一只玉足,继续揉捏。 舒可馨静静地低眸看了对方好一会儿,然后,腿往后一抽。 她默默地穿好鞋,站起身,落寞地道:“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收起不该有的想法,舒可馨转身往回走。 只走了几步远,一双手,从她身后将其整个揽住,男人的前、胸就贴在她的后背。 耳边,是男人低淳如酒的话语。 “三年来,每当星月交辉,我都会忍不住来到这里,或徘徊,或静坐······看着别人放河灯,我就忍不住想起你我曾经放过的那些河灯······只可惜,一个愿望都没有实现······” 舒可馨双眼一闭,两行泪便不自觉地滑落腮边。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奕哥哥你,是否就不会恨我?而我们······” 是不是,能将童话故事续写完结? 男人身体微微抖了抖,却将女孩身体箍得更紧,低声道:“不管怎样,你依然是我的——可儿妹妹······” 脖子后面一片冰凉,舒可馨是否应该相信,那只是露水,而不是身后人的眼泪······ 第137章 愿望已化风而去 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舒可馨脑子里,回放着的,一直是莫奕豪在南河边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能不能不要喜欢叶瑾文,叶瑾文不是她的良人。 他说,他心有千千结,能不能给他一些时间去解。 他说,不能忘记的,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他说······ 舒可馨单手撑起了额头,许是昨晚没睡好,她感到有些头疼。 他的话,她听得不是很明白。 他如何知道叶瑾文不是她的良配? 他的心结就算解开,他和她之间就没有阻碍吗? 他不能忘记的,是不是她是个所谓的仇人之女? 舒可馨晃了晃纷乱不已的头,打起精神准备工作。 一抬头,一捧洁白的花束出现在她面前,鼻间,是清香缭绕。 “雏菊?” 舒可馨微笑着接过,看着来人,说了一声,“谢谢瑾哥哥。” 叶瑾文笑笑,帮着舒可馨将花一同插好。 “瑾哥哥,你这时候怎么有空找我?” 叶瑾文惯有的浮起宠溺的笑容,“明天就中秋节了,我父母的意思是,我们两家人,要不要一同赏月过中秋?” 不待舒可馨答复,叶瑾文又自顾自地道:“在云河边的望月楼那里过中秋是最好不过的,一边赏月,一边吃团圆饭,很是应景。” 舒可馨想了想道:“我,回去先问一下我爸妈的意思吧······不过,他们是那种很传统的人,你我并非家人,也非亲戚,一起过中秋他们应该不会······我回去还是问一下他们再说吧。” 听到舒可馨婉拒的话,叶瑾文手掌一紧,但很快又松开,面容和煦,“没事,我没有其他想法,我只是,觉得那里赏月最好,想和你一起望月。” “瑾哥哥,你事事都为我着想,我都不好意思了。” 舒可馨俏皮地对叶瑾文眨眨眼,叶瑾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里的光逐渐淡去······ 中秋夜的圆月,如约而至,似乎,比往年的还要更大些。 落霞巷里的住户们,吃过了团圆饭后,都在自家庭院里赏起了月。 明月高悬夜空,银白色的清晖洒落庭院每个角落,将舒家花园披上了一件薄薄的轻纱。 感到夜凉如水,舒可馨搓了搓手臂,对父母说了声回房间拿件衣裳,便起身上楼。 卧室里,纱帘随风荡漾,舒可馨走过去,准备关窗户。 习惯性的,她抬眸看了老宅那边一眼。 老宅里突然出现的两点火光,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舒可馨定睛细看,待看清那火光旁熟悉的人影时,拉着窗帘的手不禁曲紧。 楼下时不时传来舒明泰夫妻两开怀的笑声,与墙那边的情形宛若两个世界。 他蹲在那一动不动,烛光映照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却怎么都化不开那浓浓的孤寂。 “奕哥哥······” 舒可馨低声轻喊,心疼的不能自已。 是啊,今天是中秋节,家家团聚的日子,可是他······ 酸楚的眼泪滑落两腮,舒可馨转身,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就走出房门。 庭院里,父母已经并肩坐在桂花树下,时而窃窃私语,时而一起望月。 如此和谐的画面,舒可馨竟又要想哭。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上苍,感激上苍让她父母双全,一家和乐。 她没有惊动父母,悄悄绕过靠墙边的游廊,独自走了出去。 故园,莫奕豪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蹲了多久,久到麻木。 他只知道,这三年来,他最怕的,就是过年过节。 这片区域里,大多数都是富家老宅,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四代同堂,就是儿孙绕膝,即便儿孙都搬出去了,可是每到团聚之日,落霞巷,便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如果他的父母还在,如果他成家,如果他有孩子,莫家,今晚也一样的是欢声笑语。 可是那是如果,事实是,莫家没了,爱人没了,只剩他孑然一身。 莫奕豪缓缓起身,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 三年来,他除了追查真凶,扩大自己势力,隐藏心头那一缕割不断的情丝,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几乎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即便他明白,这场纵火案疑点重重,田管家的儿子莫名的失踪,查焱突然的猝死,都不能证明舒明泰就是真凶。 但是那又怎样,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就算最后证明舒明泰是被人栽赃嫁祸,那他也要利用舒明泰把背后主使之人揪出来! 锐利的双眼跃过围墙,射向舒宅。 如果他够狠心,他绝对也一把火将那里烧毁—— 可是,因为那里还有她,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奕哥哥······” 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身后响起,高大的背影猛地一怔,空冷孤独的心,似乎瞬间被什么给填补。 莫奕豪回转身,抖落一身的落寞,一见邻家女孩站在自己面前,才干的双眼再次变得湿润。 此刻,她就像头顶的那轮圆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充盈着他内心每个黑暗的角落。 看着花下燃烧的一对白蜡烛,还有一堆烧过的祭品,尤其祭盘上那象征团圆的月饼,让舒可馨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莫奕豪,此时此刻,就只是想给他温暖,给他温馨。 她一头扑进男人的怀里,双手环住男人的腰,小声道:“奕哥哥,可儿妹妹想在这里赏月,你愿不愿意陪我?” 莫奕豪心头暖意蔓延:明明是她想陪自己,偏偏说成让他陪她,他的可儿啊,总是这般善良。 他轻声道:“好。” 下一秒,他一把将舒可馨抱起,然后往一块太湖石上一坐,舒可馨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岁月,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光。 他们,曾经就是这样,他抱着她坐在这水池边的太湖石上,共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中秋之夜。他目睹着她年年的不同,不断地成长,然他心中的愿望,却是从未改变。 自父母离世后,每当站在这里望月,他以为,愿望已化风而去,今生今世,这个地方,就只有他了。 可是她依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像现在。 舒可馨窝在莫奕豪宽大结实的怀抱里,聆听着莫奕豪给她讲小时候讲过的故事······ 第138章 工作就像泡奶茶 忽然想起她一如既往的信任,手顿在风中,竟没有往下。 几秒后,莫奕豪的手渐渐收了回来—— 好吧,看在她陪自己过了一个难忘的中秋节份上,他就给她一个面子,让这张意义非凡的卡片,在这里委屈一夜,明天晚上,他再来拿。 那边的蜡烛已经烧烬,莫奕豪眼神暗了暗,将外套的扣子扣好,对着那边深深鞠了三躬,然后,踏着皎白的月色,上了车······ 胜任副部长已经有些时日,舒可馨还是感到力不从心。 并不是她工作能力差,也不是她敏感,而是她发现,有许多同事,似乎对她都在阳奉阴违。 以前金丽丽接手的事情,她并不了解,自然要向她询问一二。可金丽丽却以她只是个助理为由,不方便再插手,避开了她。还说,最好是舒可馨自己解决,否则,同事们会觉得她只是个绣花枕头,她也是为她着想。 于是,舒可馨向其他同事咨询问题,而他们要么是说不到重点上,要么就是东拉西扯。 交接不能顺利完成,做什么都没有头绪,舒可馨郁闷地放下手里的文件,准备去茶水间泡杯奶茶暖暖心情。 刚走到茶水间门外,便听到里头议论的热闹。 “丽丽姐就是好说话,奋斗来的职位就这样拱手让人,要是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忍不下又能怎样,人家可是大有来头,是叶少心尖上的人,谁敢得罪她。” “什么心尖上的人,还不是凭着长得漂亮些,年轻些,一时蛊惑了咱们叶少,等叶少玩腻了,还不是照样扔出去!” “诶,话不能这么说······” 金丽丽打断几个女人的议论,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道:“她与叶少可是校友,都是哥哥妹妹相称,感情好的不得了。依我看,现在是副部长,过不了多久,部长也该是她了。” “什么?她居然还肖想部长的位置?不就是谈成了一笔业务嘛,至于要把所有人的功劳都踩在脚下吗?” “咳咳······”金丽丽咳嗽了两声,眼神暗暗瞟向刚刚说话人的背后。 一瞬间,方才还热闹的茶水间,顿时鸦雀无声。 舒可馨勾着一抹浅笑,从几个人中间走过,自然地拿起杯子,冲泡起奶茶。 舒可馨一边搅动奶茶,一边漫不经心、不咸不淡地道:“工作就像这奶茶,你用五十度的水去泡它,它对你就不冷不热;你用100度的水泡它,它对你的热情就达到沸点;若你用冷水泡它,它回应你的,也只会是冰点。” 手捧着香浓的奶茶,舒可馨缓缓面向众人,“我相信,大家对工作的态度,应该是像我手里的这杯奶茶一样,热情暖人心。” 几个人被舒可馨说的面红耳赤,心中不得不对舒可馨心生敬畏。 尴尬地朝舒可馨笑了笑,几个人就灰溜溜地回去工作了。 “金小姐。” 正准备离开的金丽丽,听到舒可馨的呼唤,不情愿地转过身,面上堆出一个笑容。 “呃,舒小姐有什么事?” 舒可馨娴静的脸上依然挂着浅笑,但那眼神却比方才犀利了两分。 “金小姐,待会请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需要你,把你以前遗留的问题,跟我交接一下。” 金丽丽道:“舒小姐,我是您的助理,助理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您每日的工作安排,外出行程,我都得做好部署······” “既然那么忙,刚才却有时间与人闲聊,看来,金小姐连助理的工作都不能胜任,不如,我向人事部申请,给金小姐安排其他的职务?” “呃,不必不必······” 金丽丽被舒可馨的话震慑到,她当然明白,如果舒可馨真的去人事部申请,那么她的工作也算到头了。 她赶紧道:“当然是舒小姐的事情要紧,我现在就跟您去办公室,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好了,我一定会好好配合。” 舒可馨笑笑,不再多说什么,抿了一口奶茶,优雅地走了出去。 金丽丽沉下脸来,手指互相掐着,心里愤愤不平——舒可馨,你凭什么夺我的位置,走着瞧,等我找到机会,我金丽丽一定要你好看······ 从舒可馨办公室出来,金丽丽敛起脸上的笑容,拿过挎包,阴沉沉地下了楼。 出了电梯,确定没有同事时,金丽丽嘴里开始小声叨叨着,“你还真以为你是正宫娘娘呢,居然指派我出去买鲜花去探望生病的同事,你自己要做好人,却要我跑腿,你是自己断了腿吗······” 她一边怨念着,一边往大门外走着,忽然迎面与一人撞了个正着。 她正要骂人,一抬眼,发现对方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似乎有意等着她似的。 金丽丽疑惑地道:“你······” 女人凑过去,贴近她耳边,低声道:“光是嘴上诅咒有什么用,她又看不到,你只有让她看得真真切切,才有用······” 金丽丽,“······” 自从经过茶水间的一段插曲后,许多对舒可馨不服气的员工,稍稍收敛了些。 这晚,舒可馨放下手里的工作,关上电脑。 交接工作顺利完成,今天她终于不用再那么晚回去了,虽然,现在已是晚上8点。 她还是觉得很轻松,明天,对她来说,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拿起背包,舒可馨走到电梯间。 忽然,楼道的灯闪了闪。 舒可馨向四周望望,发觉同事们早就在六点钟准时下班了,整个一层楼,就只有她。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自从上次在瑞士受了惊吓后,她到现在,心里还存有挥不去的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电梯的按钮。 电梯的灯在闪,显示从三十五楼往下走,而她这一层,在十二楼。 过道的灯忽然间,再次熄灭,且没有立即恢复。 舒可馨瞪大双眼,看着电梯旁红色的数字灯,那不断变化数字的红灯,在这黑暗的楼层,显得异常诡异。 按钮上的数字变化的很快,说明没有人乘坐电梯,电梯一直往下走。 眼看着就快到她这一层,舒可馨却莫名地害怕,脑子里有不好的画面涌现······ 第139章 电梯惊魂 眼看着就快到她这一层,舒可馨却莫名地害怕,脑子里有不好的画面涌现。 电梯里,该不会走出一个黑衣人吧? 舒可馨吞咽了一下口水,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终于,电梯在她这一层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头射出的灯光,让舒可馨仿佛找到了依靠,她抬脚欲进电梯。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舒可馨猛地回身。 一个黑影倏地在不远处快速蹿过,舒可馨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包也跌落在地。 “是谁?” 舒可馨强自镇定,颤着声音问。 没有人回答她。 舒可馨晃了晃脑袋:难道,是自己刚刚看花了眼? 她拍拍胸口,弯下腰,去捡挎包。 头顶隐隐有什么细微的声响掠过,舒可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赶忙直起身子,想看个究竟。 而这时,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上,仅有的一点光亮消失在舒可馨的视线中。 黑暗中,舒可馨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她能听到自己略带粗重的喘息声。 啪—— 一只花盆不知被谁给打翻在地。 舒可馨双手环抱着,壮着胆子问道:“你到底是谁,有种就出来,告诉你,我不怕你······” 啪嗒—— 舒可馨的脚下忽然落下一物,她吓得又是一阵惊叫,同时弹跳开。 稍稍喘息了几下,惊魂未定的她,再次按住电梯按钮。 她要赶紧离开这里! 电梯门开启,灯光照亮了门口一块。 想起自己的包还在地上,舒可馨赶紧弯腰在地上胡乱一抓。 “啊——” 不过一秒,电梯外,传来舒可馨的一声惨叫。 “不要,不要过来······” 将手里的洋娃娃一把丟开后,舒可馨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带血的洋娃娃,就静静地躺在她不远处,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舒可馨还清晰地看见,断了四肢的它,睁着一双大大的无辜眼睛,就那样看着她。 舒可馨拼命地摇头,想逃离,却发现自己已经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站不起来。 挣扎中,一道黑影朝她这边奔来。 舒可馨再次陷入极端恐惧,撑着身体,连连后退。 “我不怕你,你、你不要过来······” 黑影奔到她眼前,舒可馨疯狂地挥舞着双手。 “啊——你走开,走开······” 她的双手被人牢牢攥住,她近乎绝望地喊道:“放开我——奕哥哥,奕哥哥,救我——” “可馨,你怎么了,是我呀,你的瑾哥哥!” 瑾哥哥? 听到来人熟悉的声音,还有那温暖的气息,舒可馨愣怔两秒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然后扑进对方怀里。 “呜呜,有人要害我,他们要把我的手和脚全部砍掉,好多血······呜呜······” “不会的,有瑾哥哥在,没人敢害我的可馨。” 叶瑾文柔声哄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掌在舒可馨还在瑟瑟发抖的脊背上轻拍。 “叶少!” 叶瑾文的随行秘书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手电筒的光直射在舒可馨身上,舒可馨抬眼,立即又惊恐地将脸埋进叶瑾文的胸膛轻泣,浑身颤抖的越发厉害。 “混账,你们吓到她了!” 叶瑾文压低声音呵斥着那几个保安人员,保安立即将光束移到别处,心里却是没来由的后怕。 秘书走上前,对着叶瑾文耳边道:“叶少,是电路出现故障,电力人员正在抢修。” “既是故障,为何单单就这一层有问题,且早不故障晚不故障,偏偏可馨一个人在这的时候出现这样的问题······” 说到这,忽然瞥见地上的洋娃娃,回想刚刚舒可馨说的话,叶瑾文眯缝了双眼。 “绝对是有人恶作剧,知道可馨她曾经受过惊吓······” 叶瑾文本想当场追究,但怀中人明显吓得不清,还是怀中人要紧,他一把抱起舒可馨。 “先去医院。”叶瑾文向秘书示意。 “不,不要去医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舒可馨攥着叶瑾文的衣领,带着哭声哀求着。 见她仓皇失措的小脸透着苍白,叶瑾文心猛地一揪,满眼疼惜。 “好,瑾哥哥这就送你回去。不怕了,在我怀里睡一觉,瑾哥哥会一直抱着你,直到你回家。” 闻言,舒可馨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些,颤动着眼睫闭上了双眼,紧紧地靠在叶瑾文怀抱里。 入夜的老巷子,只有几盏路灯高悬,且间距都较远。 黑色的宾利,隐在墨色的角落里。 莫奕豪第三次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 已经九点多了,她该回来了吧? 听说她荣升为副部长,想来,开头这些天都会有些忙碌。 他知道,她是个低调,不大显山露水的人,看上去温和娴静,但是一旦做起事情来,却是认真执着,见解独特,俨然是一副女强人的办事格调。 唇边,不觉泛起一丝赞赏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没有维持多久,便僵在了脸上,然后冷却。 舒家门口,一辆汽车刚刚停在那,车门打开,叶瑾文抱着一人下了车。 不用说,他怀里的,除了舒可馨还会有谁。 双眼只觉得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莫奕豪阴沉着脸,前面的真皮靠椅愣是被他抓出了两道划痕。 该死的,她居然让别的男人抱着她回家,她没有长脚吗! 莫奕豪眼睁睁地看着叶瑾文抱着珍宝似的,将舒可馨抱进了舒家的大门。 他打开车门,阴鹫的双眼死死盯在二楼的某一扇房间那。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灯亮了,叶瑾文将舒可馨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还为她细心地盖上了被子,就连江曼玉,也由着叶瑾文那般,没有插手。 莫奕豪呼出一口闷气,手指掐的紧紧的。 他不过是出差了几天,转眼间,她就和叶瑾文如胶似漆。 那他们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 在瑞士,她明明跟自己在一起很开心,明明说希望日后还能吃到自己煮的馄饨······中秋夜,明明两个人又回到了从前,明明喜欢自己抱着她······ 他本以为那是属于他的专利,可是今天,她却躺在了另一个男人怀里,还睡得那般安详。 妒忌、愤怒,全都充斥着莫奕豪的心房······ 第140章 为什么要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 “瑾文,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馨儿有我们照顾就可以了。” 见自家女儿睡得已经安稳,江曼玉也不想耽误叶瑾文的时间。 叶瑾文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舒可馨,那还泛着白的小脸,和潮湿的眼睫,令他好不疼惜。 想起今晚的一幕,他的面色开始变得阴沉。 要不是他打不通舒可馨的电话,要不是他及时下楼来找她,要不是听到舒可馨的尖叫声,那么她今晚的状态,铁定更糟糕。 他一定要彻查这件事情,敢在他叶瑾文的眼皮子下装神弄鬼,伤害他心爱的女人,那么他就真的让对方去见鬼! 可是一回想起舒可馨在为难时刻,喊的不是“瑾哥哥”,而是“奕哥哥”,他的心又充满了酸涩。 可馨,难道,就因为在瑞士他救了你,你就对他产生了依赖吗?我就在你身边,你只要一个转身就能看到我,可你为何不给我这样的依赖······ 看到叶瑾文没做多久停留,就坐车离去,黑暗中,莫奕豪的心情还是不能平静。 他应该冲上二楼的闺房,将那没良心的丫头一把揪起,然后质问她,为什么要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 他准许了么! 房间的门口,舒明泰向江曼玉招了招手,示意她下楼,不要吵到舒可馨睡觉。 江曼玉点点头,然后将窗帘拉上。 唯一的一盏心灯,就这样关上了,一切又重新陷入黑暗中。 莫奕豪静立原地,墨色的眸子盯着那黝黑的窗户,一动不动。 良久,冰凉的唇角勾起一抹血色的嘲讽—— 他不会忘了,他跟舒可馨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尴尬的境地,全是拜舒明泰所赐。 如果不是舒明泰,不是那场大火,舒可馨如约归来,就会像卡片上说的那样,将自己的一颗真心交给他。 而现在,他什么都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孩,也将他抛弃。 舒可馨,只要我莫奕豪在一日,你休想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因为,这是你舒家欠我的! 带着一身夜露,莫奕豪脸色冷清地坐上车。 “去蔷薇山庄!” 他已经忘了,今晚原本是要去把卡片拿出来的。 司机老纪不敢多耽搁,连忙发动车子,只是心里发寒。 之前席少爷邀请总裁大人去蔷薇山庄小聚,被总裁直接给回了,在这里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好容易见到人,却是那样的画面,不生气才怪。 总裁伤心之余,该不会接受席少爷送的那些美人来疗伤吧······ 叶瑾文为舒可馨请了一天假,对外解释说,舒可馨扭伤了脚,需要在家休息。 这时,谣言悄然而起。 有人说,舒可馨才上任没几天,便懈怠工作,就是仗着叶瑾文的宠爱。 还有人说,舒可馨昨天夜里故意扮演小白兔,引来叶大少爷的怜爱,叶大少爷亲自将人抱回家。 更有人说,舒可馨在家休息只是个幌子,实则就是等叶大少爷去舒家以身安抚······ 舒可馨自然是不知道公司里的谣言,这边,叶瑾文却是冷笑连连。 他指着十二楼的监控,质问负责人道:“不要告诉我,一切都是巧合,巧合到,昨天晚上,连监控都坏了!” 负责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寒意,硬着头皮道:“叶少,监控是被人蓄意破坏了,虽然后来又恢复了,但是,您说的舒小姐遇险的那个时间段,没有留下视频······” “难道,监控室的人当时都没有发现这一层出现异样?”叶瑾文盯着对方道。 “昨天,有人来到监控室,告诉值班人员,十二层的电力会有一小段检修的时间,到时候,要是监控显示画面发黑,那是说明停电检修,属于正常,不需要理会。” 负责人摸了一把头上的虚汗,不敢看叶瑾文的眼睛。 “所以,我东方公司养了一群饭桶?” 听到叶瑾文的冷嗤,负责人吓得头垂的更低了,慌忙道:“叶少,我,我再去看其他的监控,如果真是有人蓄意伤害舒小姐,必定可以在其他楼层的监控里发现蛛丝马迹。” 闻言,叶瑾文冷厉地道:“那还不快去查,所有楼道,包括大门口的,都要给我查!” 不等负责人说什么,叶瑾文继续道:“记住,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否则,你也别干了!” 负责人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叶瑾文没有一丝的开玩笑,吓得连连点头,然后快速退出了办公室。 叶瑾文松松领口,站在落地玻璃窗那,俯瞰脚下,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 莫奕豪,这一回,换我来守护可馨,只要我揪出那个人,帮可馨报了仇,在可馨的心目中,最信赖的人,将是她的瑾哥哥······ 舒可馨猛然从恶梦中惊醒。 坐在床上,脑子里还回放着梦中的情景。 她的梦很少带有颜色,但是刚刚的梦境里,分明是血色的。 那血淋淋的洋娃娃,那残缺不全的四肢,还有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全是刺目惊心的红。 她双手抱住脑子,好让自己定下心神。 “馨儿。” 江曼玉端着早餐走进房间,便见到舒可馨坐在床上抱头发愣。 “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江曼玉摸摸女儿的头。 舒可馨做了一个深呼吸,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笑笑,笑容还是有些显苍白,“我没事,又让妈妈你担心了。” 江曼玉轻嗔她一眼,然后将一杯牛奶递到舒可馨手里。“牛奶既营养,又能安神,快趁热喝了吧!” 舒可馨轻声嗯了一下,然后乖巧地喝着牛奶。 江曼玉走到窗户那,将窗帘拉开,推开窗户,一阵花香顿时沁入房间。 拿着杯子的手陡然一顿。舒可馨手握着牛奶杯,走下床,站立窗边。 “妈,你说,被火活活烧死的过程,是不是比凌迟还要恐怖?” 江曼玉正在帮女儿打开衣柜,为她挑换洗的衣物,猛然间听到女儿问这样的话,手指差点都被柜门夹到。 她靠近舒可馨,打量她脸色。 见女儿目光飘远,视线似乎落在莫家老宅那端,江曼玉以为舒可馨还在缅怀莫家二老,为二老的死感到难受。 毕竟,那对夫妻,对自家女儿是打心眼里 第141章 某人失恋当中 江曼玉拍拍舒可馨的肩,也看向老宅那,宽慰道:“听说,莫先生是在睡梦中被人放火烧死的,而莫夫人,在之前就已经窒息而亡。所以,他们走的,应该没有那么痛苦。要是清醒着,还面对被火围困的境地,那才叫惨绝人寰。” 惨、绝、人、寰······舒可馨心头回念着这四个字。 脑海里,再次浮现梦中的情景。 那洋娃娃睁着大大的双眼,四周全是红色的火焰,那样的情景,还真的是惨绝人寰。 舒可馨胸口一滞,杯子跌落碎裂,牛奶,洒溅了一地。 “馨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 江曼玉扶住捂住胸口的舒可馨,看见她小脸比方才更苍白无色,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馨儿,你别吓妈妈啊······来,还是到床上再躺一会儿。” 江曼玉扶着舒可馨来到床边,要她躺下。 舒可馨摇摇头,疲乏地道:“妈,我不想躺。” 她怕睡着了,依然恶梦缠身。 江曼玉点点头,“好好,不躺,妈陪你说说话。” 不过一会儿,胸口那种窒息感便消除了,舒可馨对江曼玉歉疚地道:“妈,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在瑞士那次被绑架,我好像都没有这么恐惧,可是昨晚,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心悸,加上晚上接连恶梦,所以,精神状态不好。” 江曼玉慈爱地点点头,心头划过一声叹息。 “馨儿,其实妈觉得,你身体不好,并非是从瑞士那次开始的······” 江曼玉认真地看着舒可馨,道:“自从几个月前,你在蔷薇山庄被伤后,妈就觉得你不仅身体素质又变差了,精神也没以前好了。以前,你多多少少会有很多话跟我们说,可这几个月,你总是沉默少语,面带郁色,有什么心事也不跟我们说。” 舒可馨有些诧异,她妈妈竟然会观察的这么仔细。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我······” “你的心事,其实你不说妈也知道。” 江曼玉柔声打断了舒可馨后面的话,保养极好的面庞浮起一丝担忧和无奈。 “馨儿,无论你心里对那个人有多么的不舍,你都要明白,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我和你爸那样、能毫无保留地对你好······” “妈······” 舒可馨心虚地垂下眼睫,只是不明白,江曼玉今日为什么要戳穿她。 房间里沉寂了半分钟。 江曼玉握住自家女儿的手,面上覆着一层感伤。 “馨儿,原本,你可以有个哥哥疼你的,可是妈没本事,在肚子里保了他六个月还是没保住。要不然,你也不会总想着那个邻家哥哥。” 闻言,舒可馨好不错愕,抬眸看着自己母亲,却发现,母亲的眼里泛起了水光。 “那次的流产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害,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怀上孩子,即便怀上了,也容易流产······可是妈不想你爸膝下无子啊,于是,妈花了巨大的代价,四处求医,调理身子,最终才怀上了你。 那时候,妈在床上一躺就是半年,你爸也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我,生怕你像你那未出世的哥哥一样,保不住。 好在,上天可怜我和你爸,终于将你顺利地带到人世间。虽然,医生说,我以后也再不可能怀上孩子,但是看到襁褓中的你,我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所以,馨儿,你就是爸妈的命。如今,看到你被折腾成这样,我的心就像被剜了一样。 馨儿你一定要记住,爸妈不求你出人头地,不求你丰功伟业,只求你平平安安,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安享天伦就足够了。” “妈——” 舒可馨还是第一次听江曼玉给自己讲这些往事,是震惊,是感动,都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想到父母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自己却还总是让他们担心,舒可馨心里更多的是羞愧。 她扑进江曼玉的怀里,哽咽道:“妈,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让你为我操心。我决定放下那段执念,今后好好地工作和生活,不为别的,就为你和爸爸。” 见女儿终于开悟,江曼玉激动地道:“好孩子,你明白就好,也不枉我当初那样辛苦地将你生下······” 房间里,母女俩抱在一起,画面温馨感人······ 蔷薇山庄,某豪华包间。 莫奕豪斜靠沙发,一只手慵懒地搁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高脚杯,看似闲适地品饮。 只是他那双墨色的凤眼里所流露出来的神色,还有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老大,你今日很闲啊!” 席煜搂着一位才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瞥了莫奕豪一眼,然后又用嘴从那女子嘴里嘬出一口美酒,极其性感地饮下,看的身旁女子眼睛痴迷,恨不能立刻以身相许。 莫奕豪继续独自品着杯中的红酒,眸色不动,淡淡地道:“嫌我碍事,你可以到楼上开间房。” 席煜咋咋舌,打趣道:“从昨晚开始,你整个人就不对劲。让我算上一算······” 他煞有介事地掐指,然后故作清明地道:“我掐指一算,算出某人失恋当中······哦不,是某人连表白都没有,就被人抛弃风中。唉,可怜,可叹! 不如,宝贝你今天就破了处,为咱们的莫大少爷一解烦忧,怎么样,宝贝——” 席煜转回头对女子笑道,接着嘴贴上去,又朝女子嘴里嘬酒,女子不敢怠慢,更不敢回应席煜的话。 她心里明白,莫大少爷,是最冷面无情的一个,她们这样的人,可得罪不起他,除了被人调侃,哪敢真的去插话,更是不能有非分之想。 听说,有一回,一个刚入会的小姐,被点中伺候冰城三少的包间。当时梅少爷只是跟莫少爷开了一个玩笑,说是如果这位小姐能用嘴喂到莫少爷一口酒,他就奖赏她一座豪宅。 那位小姐听后开心的不得了,以为这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第142章 我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那位小姐听后开心的不得了,以为这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只是当她真的用嘴凑近莫少爷时,才发现,后悔已经晚了。 那位小姐被莫少爷一脚踢飞,当场就断了四根肋骨,而且,被会所除了名,从高级小姐沦落到最低贱的陪酒女。 席煜见莫奕豪仍然一副冰山不改的模样,顿时,也没了兴致。 要知道,昨天他就在这里玩,打电话给莫奕豪,莫奕豪直接拒绝了他。 他一猜,就知道莫奕豪是忍不住要去见舒可馨,梅又出国了,他一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在山庄里开了个房间休息。 哪曾想,半夜十二点,莫奕豪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并把他从床上拉起,到楼下会所喝酒。 喝酒就喝酒吧,莫奕豪从头到尾什么都不说,一个劲地跟他干杯。 最后,两个人醉倒在会所。 而莫奕豪醒来后,又拉着自己到包厢里来喝酒,一直喝到现在,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席煜认命地叹了一声,一把推开了坐在腿上的女子。 他摆了摆手,包间里的歌姬、舞姬,立刻都停了下来,然后知趣地通通都退出了房间。 席煜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抽着一根雪茄。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心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不舒服。云雾里,席煜斜眼乜着身旁俊冷的男人。 “老大,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佩服你。” 莫奕豪侧头,淡淡地瞥向他,眼里带着几分醉意。 席煜唇角轻轻一扯,面上少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失落。 “我一直以为,男人,就应该过得像我一样,金钱、女人,只要自己需要,随时都有一大把。 我还跟梅打过赌,说你在二十岁后,不可能还会是童子身。结果,我输了,输了一个码头给他······” 莫奕豪没说话,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席煜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话语低沉,“我遇过的女人无数,有看中我钱的,也有真心对我的,但我把她们都当成我生活的一件物品。 流连花丛这么多年,猛地停下来,我忽然发现,我竟然什么都没有拥有过。 爱情,这个词,我曾经很是不屑,对于你暗恋一个女人却从不表白的行为很是不解,直到我自己······” 直到我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那个人,才知道,爱情远比财富更令人激荡人生,刻骨铭心。 只是,他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莫奕豪微微挑了一下眉,黑眸中射出一抹冷肃的光,“你是说,你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女人?她是谁?” 他不认为会是宋晓梅。 发觉自己差点失言,席煜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状似不经意地道:“是啊,被你老人家给感染了,所以也想体验一下,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唯一,更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整片森林。” 莫奕豪仍然盯着他,“她是谁?” 声音不容抗拒。 席煜有些烦躁地将雪茄掐灭,他怎么就忘了,莫奕豪不是一般的人,对事极为敏感,只要稍稍露出一点破绽,他就可以追根溯源。 他摸了摸头,调皮地一笑,“没有,逗你的,只是看你一整天都这个死样子,就想象,要是我也爱上一个女孩,求而不得,是不是也会跟你一个德行。事实证明,我还是做我的花花公子最靠谱,因为,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本少爷实在鄙视!” 莫奕豪脸色黑下来,只觉得对方太过无聊。 显然,他刚刚真的信了,因为席煜的神情倒像极了自己情绪失落的样子。 好吧,他是真的过于敏感了,这么无聊的把戏,他居然没看穿。 要死不活么?莫奕豪一仰脖子,整杯酒就入了喉。 他睁着微醺的双眼,难得开口吐出心里话,“你该知道,有时候,我也羡慕你。你可以什么都不顾忌,你可以放肆地为所欲为,可是我······仇恨压着我,爱情背弃我,我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席煜心中一动,赶忙宽慰道:“别那样说,要是我遇到你那样的事情,我只怕,已经杀人了。为所欲为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还是你够理性,够沉稳。” 莫奕豪不语,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或许,他本性就是杀戮的,只是因为生活没有压倒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若是连那根救命稻草也没了,他一定会杀人! 包间里,陷入一片不合时宜的静寂,两个俊如神祗的男人,坐在偌大的包间里,各自想着苦涩的心事······ 下午,舒可馨与江曼玉在花园里整理花草,母女俩难得闲情逸致地在一起说说笑笑。 坚定了想法,舒可馨也觉得心头的阴霾扫去了不少。 她承认,自从再次见到莫奕豪,然后接二连三地接触,她发现自己始终做不到放不下他。 可是她又知道,自己与他再无可能。只是他时常露出的关心,还有那霸道的禁锢,让她误以为,对方还是那个在乎她的邻家哥哥。 于是,她在患得患失之间,频频出错,乱了心神,乱了方寸。 江曼玉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下定决心,决不让父母再为自己担忧一丝一毫,她要做个乖乖女,承欢膝下,满足父母最简单的天伦之念。 江曼玉一边修减玫瑰的枝叶,一边笑道:“上次那件事情,妈也派人调查过了,这瑾文啊,的确没有与李月云有过什么露水之事。冰城女子梦中的男神,居然能洁身自好,当真是难得。” 舒可馨也笑笑,没作声。母亲一直觉得叶瑾文才是她的良配,时常在她耳边夸赞,她已经习以为常。 见舒可馨没有任何排斥,江曼玉趁热打铁道:“前些天,叶夫人还亲自过来邀请我,请我们参加他们夫妇结婚三十周年举办的晚宴。馨儿啊,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都去贺喜。” 舒可馨温婉地看了一眼江曼玉,然后点点头。 本以为女儿还会犹豫一下,现在居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江曼玉心情好的不得了······ 第143章 美到四周都成了碍眼的陪衬 本以为女儿还会犹豫一下,现在居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江曼玉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一把抓住舒可馨的手,兴奋地道:“那妈妈现在就为你去订一套好看的晚礼服!” 说完,江曼玉放下花艺工具,兴冲冲地就回屋子去了。 舒可馨无奈一笑,低头,继续修减着这片玫瑰。 “嘶——” 舒可馨轻声吸气,将手指抬起。 食指上,一颗殷虹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竟被枝上的刺给扎流血了! 舒可馨有些懊恼,好端端的······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舒可馨用纸巾随便包住食指,然后从围裙兜里掏出电话。 只是她没想到,打电话给她的,竟然是金丽丽。 听上去,金丽丽只是向她汇报工作。 “副部长,有件事情,我想向您请示。”电话那端传来金丽丽很是恭敬的话语。 舒可馨淡淡地道:“今天我休假,有什么事,金助理可以等我明天去公司再说。” “我也知道不该打扰您休息,可是事情紧急,正部长又在外头出差,我只能找您商谈。” 舒可馨思衬了两秒,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是这样的,咱们绿庐整个的设计,除了咱们设计部的同事外,公司还邀请了国外几名著名建筑设计师来参与共同设计。那时候,我还是副部长,是我发的邀请函,今天,m国的设计师皮特已经先到了冰城,现在安排在归燕大酒店落榻。 但是,他提出,今天晚上,想和设计部的部门领导见一面。” 说到这,金丽丽犹豫地道:“您也知道,我现在也不是副部长,正部长又不在,我要是贸然去见皮特,会让人觉得咱们东方集团轻视他,居然只派个助理招待他······” 舒可馨算听明白金丽丽的意思,的确,公司花重金聘请人家过来,却没个像样的人去招呼一声,实在是有失礼仪,也有损公司形象。 但是······她往屋子那边看了一眼,心中暗自叹了一声。 那归燕大酒店,就在蔷薇山庄的山脚下,别看名字秀气而诗意,实则大有来头。 那就是蔷薇山庄的产业。 她莫名地想到莫奕豪,他就经常在那里谈业务,还听说,他的私宅,就建在半山腰,离蔷薇山庄没有多少路。 她不想与那个男人碰面,她今天才下了决心的。 “副部长,您看,我该怎么回皮特啊?要不,我就实话实说,正部长出差去了,副部长又在家休假,等你们有空了,自然会约见他,想来,他会理解的吧!” 金丽丽的话,听着没有夹枪带棒,但是舒可馨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实话实说,只会让对方误认为是他们怠慢。 舒可馨点点头,“这样吧,你现在就帮我在归燕大酒店的餐厅订好位子,你跟皮特说,我请他吃晚饭,晚上六点半,我会准时赴约。” “好的,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 舒可馨挂断电话,有片刻的出神。 抬起那根被刺出血珠的食指,舒可馨的眼眸变得有些幽暗······ 归燕大酒店,地理位置虽不在市中心,但也是上流社会经常聚餐落榻的地方,每一天,这里都是车水马龙,而停车场,堪比豪车博览馆。 据说归燕大酒店是蔷薇山庄名下的产业,她相当于一扇大门,左右经过的车辆只要一看到这座大酒店,就有下车停驻的冲动。 酒店上行的盘山公路,就是通往蔷薇山庄的。 蔷薇山庄每年会举办几场高尔夫球赛,名门富商包括职业赛手,来此趋之若鹜,而归燕酒店就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下榻之地。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其他赛事,如滑雪、游泳、赛马、赛车、保龄球等。 但最令舒可馨好奇的,是蔷薇山庄每年举办的蔷薇花魁大赛,那大赛冠军的奖品也是别出心裁。获得冠军的小姐,除了丰厚的奖品外,还可以拥有山庄任意一座度假屋一年的使用权。 蔷薇花魁大赛已经举办了三季,每一季佳丽们争的都是头破血流。要知道,蔷薇山庄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蛰伏在山庄一年,怎么也能钓到一位金龟婿。 据说,前两季的冠军小姐,就是凭借在山庄居住,最后都如愿以偿地嫁入了豪门。 而第三季的冠军,是许燕然······ 舒可馨无情绪的微微勾唇——许燕然何用住一年,她早就用一条胳膊钓到了全城最富有最魅力的男人——莫大少爷。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舒可馨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裙,走进了大酒店。 一进包厢,金丽丽便赶紧迎了上来,然后对着她身后的男人用英文介绍道:“皮特,这是设计部的副部长,舒可馨小姐。” 金丽丽又对舒可馨道:“这就是皮特,他中文不是很好,舒部长还是用英文跟他交流的好。” 舒可馨淡笑,伸出右手,礼节性地与对方握了一下手。 “你好,皮特先生,我是舒可馨。” 对方首先是被舒可馨大方沉稳的气质说吸引,再一听她一口流利的英文,更是吃惊不已,竟忘了回应。 舒可馨已经缩回手,指了指座椅,“皮特先生,请坐。” 男人回过神来,大胆地盯着舒可馨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坐下。 服务员将菜上齐,又拿来两瓶红酒。 金丽丽率先举杯,很是贴心地对皮特道:“这一杯,我替舒小姐敬您,欢迎来到中国,欢迎加入东方设计部。” 皮特饶有趣味地盯了一眼舒可馨,对金丽丽道:“为什么要金小姐你代替舒小姐敬酒?我知道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有贵客来到,主人都会亲自敬酒,以表尊重。” 金丽丽笑道:“因为舒小姐今天原本是在家休养的,听说皮特先生来了,她才赶了过来。” “原来如此,看来,舒小姐很看重在下。”皮特朝舒可馨举了杯,喝干。 舒可馨沉静地看着皮特,微微一笑,“自然是看中的,您能远涉重洋来到这里,说明先生您对我们公司也很看中,我当然不能怠慢您。还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合作愉快。” 她的笑容很美,美到四周都成了碍眼的陪衬······ 第144章 与狼对饮 看到皮特眼底流露的一抹贪婪,金丽丽心中暗自高兴。 别以为,她恭恭敬敬地请舒可馨来,真是将她当作什么副部长。 她说过,想抢她的饭碗,也得看舒可馨有没有那个本事。何况,她身后,还有个高人指导。 今晚过后,怕是舒可馨即便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金丽丽越想越得意,面上依然恭恭敬敬地对舒可馨道:“舒部长,你看,我都陪皮特喝了好几杯了,头有些晕沉,再这么喝下去,我怕明天都不能上班了······” 皮特是何等精明之人,一听金丽丽这般说,他赶紧道:“金小姐不能喝就算了,一个助理,要是醉了,还怎么为上级办事,舒小姐,您说是吗?” 舒可馨见金丽丽手撑着头,看上去一副微醺的模样,也觉得皮特说得有理。 “皮特先生,那我们还是喝果汁好了,您随意。” 皮特当然不会放过舒可馨,他为舒可馨的空杯里添了一杯酒。 “舒小姐,一杯酒而已,为了表示我们双方的诚意,不如干了如何?要知道,我对这边的环境一点也不熟悉,今后有劳舒小姐的地方,还多着。舒小姐若是不喝,我会以为舒小姐嫌弃在下,那我留在设计部工作,也会很尴尬的。” 听到皮特的话,舒可馨的秀眉有些为难的微微蹙起。 家庭医生嘱咐过她,她的体质要想完全复原,首先就不能沾酒。况且,她自己也明白,她是那种一点酒量都没有的人。 到时候,金丽丽醉了,她也醉了,那可怎么好? 似乎看出舒可馨的犹豫,金丽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舒部长,我可是不能再喝了,我还得为你工作,要是我醉了,没有关照好你,被叶少知道,明天还不炒了我鱿鱼,您就饶了我吧。” 舒可馨想起昨晚叶瑾文对着保安发怒的样子,再看看金丽丽很是委屈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一声。 她端起酒杯,对着皮特婉约一笑,“皮特先生,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工作上若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皮特赶紧与舒可馨碰了碰杯,看着舒可馨蹙着秀眉喝下红酒,他才一口喝下。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皱着眉头的样子也能这么楚楚动人,要是在其他方面,是不是也会这样的令人销魂······ 金丽丽对舒可馨道:“我去拿果汁,给您冲一冲酒气。”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皮特,两个人视线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后,金丽丽拿起皮包走出了包间。 舒可馨只觉得胃里有些翻滚,这时,皮特给她夹了一口菜,让她压一压。 舒可馨舒展了一下眉头,看来,对方还是很绅士的。 吃了几口,两个人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后,不经意间,皮特又为舒可馨倒了一杯酒。 “舒小姐,与您谈话真是一种享受,像舒小姐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我很想成为您的朋友,相信您也不会介意吧。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对方打着友谊万岁的旗号邀酒,舒可馨真心不好拒绝。 看自己除了一开始胃里稍有些不舒服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舒可馨勉为其难地与皮特一饮而尽。 对面的人,小脸酡红,衬着白皙的脖颈,柔顺的乌发,简直是美翻了。 皮特心中蠢蠢欲动,将座椅往舒可馨那边拉近了些。 “舒小姐,我对中国的瓷器十分喜爱,听说您的父亲曾经是个瓷商,本来想去拜会他。只可惜,我在这里只有三个月的工作时间,要不然,我一定向他请教一二。” 舒可馨星眸一眨,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我父亲,是个很好的商人,他是我心目中的典范。” “那这杯酒,我敬您的父亲,虽然我很想亲自登门,不过好在您在这里,请您代表他,接受一下我的敬意吧。” 似乎没想到皮特又为自己斟满了酒,理由还是敬自己的父亲,舒可馨觉得自己今晚脑袋有些不够用。 “这······” “舒小姐不愿意接受在下对您父亲的仰慕之情?” 皮特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 舒可馨连忙摇头,“哪里,我却之不恭。” 舒可馨内心是抗拒的,但是转而一想,这外国人可能就是这样,入乡随俗。 喝下第三杯酒后,舒可馨生怕皮特还会给自己斟酒,她赶紧道:“也不知道我那助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是很想喝果汁。” 皮特没有再给她添酒,反而从善如流地道:“要不,我去催催她?” 舒可馨摇头,怎能让客人去。 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瓶果汁走了进来。 “舒小姐,这是您的助理让我为您准备的,她说有些头疼,就在楼上休息一会儿,您若有事,就打电话给她。” 舒可馨点点头。 皮特绅士地为舒可馨倒了一杯果汁。 看着果汁,舒可馨仿佛卸下了负担,但毕竟是大家闺秀,即便想喝也只是先浅浅地抿了一口。 皮特盯着那红唇翕动,暗地里吞咽了好几下口水。 要不是来之前,金丽丽告诉他,舒可馨是个慢热型的人,不要太心急,此刻,只怕他早就忍不住扑了过去。 舒可馨又喝了几口果汁后,并没有感觉到胃里舒服些,反倒是,有另一种感觉袭来。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皮特先生,我该回去了,明天,我们公司再见。” 舒可馨双腿绵软地直起身,那酒劲此刻也上了头。 她心里清楚,那是酒精在作怪,她要是再不回去,要是醉倒在这里,可就太失仪了。 皮特倒也没有拦着她,只是虚扶她一把,关心地道:“舒小姐看来不胜酒力,不如,我送您出去。” 能赶紧离开最好,舒可馨点点头。 她脚步有些踉跄,好在有个人搀着她。 她不好意思地冲对方腼腆一笑,“不好意思,那个,皮······” 皮什么来着,皮球?好像不是。 舒可馨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断片,索性就不想了。 只是走了几步,她发现自己竟被人扶着往台阶上走······ 第145章 对付坏人,怎能亲自动手 舒可馨觉得自己就快要被身后的魔爪给抓住了,看着黑黢黢的前方,她近乎绝望。 但她没有泄气,她才答应过母亲,不再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舒可馨一个俯身,快速拾起路边一块石头,猛地朝身后扔去。 成功地听到一声惨叫,她也没心思去看对方是否停了下来,只顾一个劲地往前跑。 可是她还没有跑多久,小腿忽然一阵刺痛,她摔倒在地。 对方竟然也拿石头砸她。 舒可馨迅速站起来,小腿一阵钻心的疼,她只好拖着一条腿艰难地继续小跑。 “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声音落,人已到,皮特一拳挥过去,舒可馨再次倒地。 疼痛让舒可馨咬紧牙关,却倔强地瞪视对方,黑暗中,如两团幽火,倒让皮特的动作一顿。 舒可馨冷笑,嘴角还带着一抹殷虹,“你尽管伤害我,但是,你也别想好过!” 她已下定决心,要是对方敢侵犯她,大不了她就抱着对方滚落山坡,同归于尽。 皮特被她凌厉的气势吓的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敌弱他强,他害怕个鸟。 他俯身,揪住舒可馨的背心,魔鬼似的笑道:“那就看看你还有没有那个本事,老子今天要是不做死你,老子就自断命根!” 斯拉一声,背心的一根肩带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好在背心是紧身有弹性的,没有泄露春光。 舒可馨怒极,趁对方不注意,忍住恶心,张口就咬住对方的一只耳朵。 “啊——”惨叫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尤为骇人。 舒可馨被对方狠狠地甩到一边,对方捂住被咬坏的耳朵,还在原地疼的跳脚。 看着对方鬼叫的模样,舒可馨好不快意。 皮特目光一瞪,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情欲,而是杀人的凶光。 对,他要杀了这个女人,反正他今天是得不到她了,那么,就让她去死吧! 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双手一抻。 他居然想勒死自己!舒可馨气笑了,吐出一口鲜血。 那是对方的血,她嫌恶心。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遭遇这样的境况,一定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害怕的不得了。 哪知晓,她现在一点惧意都没有,有的,反倒是不屑。 跟这种人纠缠,简直折辱她的人生。 什么叫高贵,什么叫低贱,她觉得,此刻她和这个人,就是最好的诠释。 面对皮特一步步逼近,舒可馨也缓缓站起身。 远处,似乎有灯光透过树木忽隐忽现地朝这边而来,但是她已经不想再拦什么车子了。 既然对方想她死,她也不能柔弱地等着对方宰割吧! 她在发上一摸,扯下头上的一枚发簪,刚刚奔跑时,她还以为掉落了。 “过来啊,皮特先生,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舒可馨勾起一个不容忽视的笑容,那笑容带着挑衅,还带着唯我独尊。 皮特不明白,一个看上去如此娇弱的女孩,竟然会有一股女王的气息散发,他一时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她的对手。 舒可馨双眼如炬,冷冷地盯着对方,手里的簪子举在空中发着冷光,向对方宣告她的不容侵犯。 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强大的气势背后,是她越发难以支撑的身体。 要不是对方是个穷凶极恶的人,说不定,她已经贴了上去。 一束灯光从山路那边拐射了过来,光束打在舒可馨的背面,却照见了皮特满是鲜血的脸。 若是一般人,只怕都会被这样的画面吓到,尤其又是夜里。 先发制人!舒可馨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不能再等对方回过神来对付自己,那样的话,她不会再有力气与对方对抗。 她眼神一厉,趁灯光照射对方,让对方本能地用手遮挡双眼时,舒可馨对准对方的心脏就扎下去······ 只是她没有听到对方的惨叫,她的手腕便被一道力量牵扯住,再然后,她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是产生幻觉了吧,她好像闻到了风信子的香气,那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失去最后一丝清明时,她对自己说——这回是真完了!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没有倒在地,而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畔是熟悉的男音,如大提琴般低沉地划过心间,“丫头,第一次见你时,就跟你说过,对付坏人,怎能亲自动手······” 抱着舒可馨,男人敛起眸中的柔光,幽深的墨眸带着无尽的狠厉,直直地盯着已被舒可馨折磨的狼狈不堪的人。 “打——” 一个字,好似帝王夺命的圣旨,几个黑影人立即冲到皮特面前,将皮特轻松按倒在地,然后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狠揍。 男人让人将自己的外衣拿来,细心地将舒可馨裸露在外的肌肤包的严严实实。 皮特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个程咬金,而那发号师令的男人,处在汽车车灯前,好像背上张着一对金色的翅膀,令人心生惧意。 他被打的头昏脑涨,加上本就脑袋被舒可馨用台灯砸出了血,现在,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唯一知道的是,他再不求饶,今天这条命铁定要交代在这里。 于是,山路上,回荡的,是皮特那杀猪般的嚎叫以及求饶声。 舒可馨觉得一阵阵热浪席卷全身,迷迷糊糊地扯了扯背心,然后将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嘴里咕囔着,“真是吵死了······” 男人嗜血的眸光,低头看着怀里,眼底多了几许柔和。 他威严地喊了一声,“住手!” 皮特被保镖们松开后,疲软地瘫倒在地,心底还以为灾难就此过去。 然下一秒,一只皮鞋踩在他淤青的背上,皮特抬起不是很清楚的视线。 男人仿佛高高在上,睥睨着低贱如草的他。“说,你刚刚对她都做了什么?” 看似不高的音量,却足以冻死所有人。 皮特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当然不会自爆丑闻。 “您误会了······我,我和她只是同事,见她喝醉了,好心送她回家,却被她纠缠着不放,还想非礼我······啊——”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要断裂了······ 第146章 他可能在忙 定定地捧着舒可馨的小脑袋,对着那红唇,莫奕豪狠狠地吻住。 似乎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纷纷扰扰,全都熔化在这个深吻中······ 门外的人久久得不到回应,林秘书有些尴尬地对查黎黎道:“查医生,不好意思,总裁他,可能没听到。原本,不用查医生跑一趟的,只是舒小姐是个女孩子,家庭医生都是男的,总裁这才麻烦查医生您······要不,我再敲一下门。” 查黎黎勉强地浮起一丝笑容,“没事,他可能在忙。” 呵,至于忙什么,不用看大家也都能猜到,查黎黎只觉得心情烦躁。 “进来。” 良久,里头才传来一声黯哑的男音,林秘书赶紧打开房门,对查黎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让查医生一个人进来。” 闻言,林秘书赶紧低垂着头,将房门关上。 话说,他要是看了不该看的,他敢相信,他家总裁一定会挖了他的双眼。 查黎黎走进卧室,敛起所有不好的情绪。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莫奕豪的新别墅,更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尊贵男人的卧室。 她听说,这宅子叫离园,基本沿袭了老宅的风格,青砖黛瓦,亭台楼榭,竹叶深深,曲径通幽,是一处极好的宅院。 而这离园,除了两个老佣人是女的外,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这出现过,就连许燕然想尽了办法,也只是在三年前老宅失火前的那一晚,在院子里停留过一回。 今天,她好容易进入离园,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 查黎黎咬了咬嘴唇,提着药箱,拐过一座屏风。 “莫······” 她抬眸,却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到。 大大的红木床上,男人斜坐在床沿,衬衣凌乱地散开,只匆忙地扣了两粒扣子,露出一大片性感的胸肌。 而那胸膛上,若隐若现的几条红印,更是增添了无法比拟的魅惑。 看的查黎黎是心潮澎湃,脸上泛起了红晕。 他的一双大手,正温柔地捧着女人的小脑袋,女人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任是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会没有发生什么。 卧室里,传来男人低沉优美的声音,“乖,冰水马上就来了,你不放手,奕哥哥怎么帮你去拿。” “骗子,坏蛋······我要喝冰水,你却给我喝那么多热水······唔,你想渴死我,坏哥哥······” 男人脸上一阵袖红。 他也不想的,他刚刚是昏了头,才那样吻她,自然,口水是少不了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屏风那的人影,莫奕豪朝那边看过去。 “查医生,麻烦你赶紧过来给她看看。” 声音不大,却没有方才的一丝柔情,只有雇主之间的吩咐。 查黎黎心口有些酸涩,但很好的掩饰过去。 她微笑点点头,走到床边,示意莫奕豪让开。 莫奕豪拍拍身上的小爪子,又回到了侍卫的柔情,“乖乖地,让医生帮你看看。” “不要,不要兽医,奕哥哥,这个过家家不好玩,我们换一个······” 舒可馨不肯松手,满脑子都是莫奕豪扮演兽医要给她打针的情形。 她才不要被虐,这是梦里,她要的是虐他! 查黎黎面上一阵青红交替,被人称为兽医,实在不爽。 偏偏莫奕豪没有半点要替舒可馨道歉的话,反倒是催着她赶紧过来。 因为查黎黎要是再不过来,莫奕豪怕自己迟早把持不住,溺毙在舒可馨的虐待下。 查黎黎挤到两人之间,然后,快速地给舒可馨做了一遍检查。 “她喝醉了,而且,好像还中了媚、药,好在食用不多,那媚、药也不是最猛的一种,我给她开一剂药,过会就能压住。” 再看了看舒可馨喋喋不休的低语,查黎黎又对莫奕豪道:“不过,醉酒加上媚、药,她还会再闹上好一阵,不如,让她洗个冷水澡······” “不行,她身体娇弱,又受到惊吓,怎能泡冷水。你给她开药吧,剩下的有我。” 听到莫奕豪的话,查黎黎挤出一丝笑容,“好。” 查黎黎配好药,莫奕豪腾出一只手,直接接过。 “可儿,来,冰水来了,乖,张嘴。” 舒可馨摇着头,皱着秀眉,星眸半睁着嗔他,“骗子,才不要喝······” 莫奕豪无奈,带着些许威胁的口吻道:“这是真的冰水,喝了就不再热了,如果你不喝,奕哥哥就再给你喝热水。” 一听又要喝方才的“热水”,舒可馨不情不愿地张开樱花粉唇。 粉唇很诱人,还呼呼冒着酒香,莫奕豪真心想再给她所谓的热水喝。 一旁的查黎黎面色既尴尬又泛青,她在这房间里,根本就是个多余的人。 她甚至怀疑,莫奕豪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可是他对那床上的女人,明显是不一样的柔情。 她应该要出去的,然而脚根本就无法动弹。 她好容易才与他见一面,好容易才来到离园,她不能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离开。 查黎黎深吸一口气,对莫奕豪道:“莫少,她现在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会配合喝药,还是让我给她打一针镇定剂,这样,她也就不会再闹您了。” 私心里,她确实不想莫奕豪被舒可馨折腾,莫奕豪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像一个疼爱妻子的丈夫一般伺候着舒可馨,她心里嫉妒的发狂。 莫奕豪对舒可馨的不配合的确无奈,但是听到要给舒可馨打镇定剂,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不用,她最怕打针······” 这时,莫奕豪才抬起头,看了查黎黎一眼,客气地道:“今晚多谢你了,林秘书会派人送你。” 这是要赶她走?查黎黎不甘心地道:“那,她······” “没事,我有办法让她喝药。” 说完,男人的目光再也没有再查黎黎身上多做停留,又垂眸去看向怀里的女人。 查黎黎强制冷静地道:“好,那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男人正好脾气地诱哄小女人喝药,对她的告别没有反应······ 第147章 他亲自检查了她身上的伤 女佣微笑着对舒可馨道:“这是离园,昨晚舒小姐您喝多了,是莫少将您抱回来的。” 啊?一听是莫奕豪,舒可馨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掀开棉被,要起床,却被自己近乎光裸的身体给吓得又钻回了被子。 “我,这,我的衣服······” “您的衣裳破了,这是莫少派人给您送来的干净衣裳,舒小姐,是现在要换吗?” 舒可馨张了张嘴,显然很难消化自己在莫奕豪家中的事实。 “你,先放这吧,我先洗个澡。” “好的,舒小姐。有事您就按铃。” 佣人将门轻轻带上,然后下楼。 舒可馨泄气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脑子里在重放昨晚的片段。 她只记得自己在山路上奔跑,还要拿簪子刺那个混蛋。 可是后面的事情,她却断片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再想起来的,只有那个美梦。 她长呼一口气,然后懊恼地走进浴室······ 客厅里,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双眼都盯着对方,强大的气场,任是让人误以为进入了战场。 佣人怯怯地走到莫奕豪身边,低声告诉他,舒可馨醒了。 莫奕豪森寒的眼眸,这才注入一丝柔光,同时,看向对面的男人,唇角邪肆地勾了起来。 叶瑾文回看着男人,面上依旧清冷,胸口也依旧恨难平。 昨晚,派去调查前天舒可馨在楼道里受惊吓事件的办事人员,告诉他,从其他监控里,发现了幕后操纵者,是金丽丽。 他让人去请金丽丽到办公室,却被告知,金丽丽约了舒可馨一起去了归燕大酒店。 想到金丽丽在背后伤害舒可馨,叶瑾文眼皮突的一跳,直觉很不好。 他赶紧赶到归燕大酒店,发现了正在休息室闭眼休息的金丽丽,却没有看到舒可馨。 再三威逼盘问下,金丽丽才说出事情的始末。 叶瑾文当场一脚踹了过去,然后带人四处寻找舒可馨。 他几乎寻了大半夜,直到莫奕豪的手下向他要金丽丽时,他才知道,舒可馨被莫奕豪带回了别墅。 他赶到离园,要将舒可馨接回去,却被莫奕豪的手下拦在了大门外。 原因就是,舒可馨受了惊吓后好不容易睡下,不宜叫醒。 他也尝试过打莫奕豪的电话,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中。 郁闷,外加愤怒,让他在离园门外,呆了一夜。 他不想舒可馨与莫奕豪再有任何的牵扯,更不希望,莫奕豪打着救命恩人的旗号接近舒可馨。 莫奕豪不让他进去见舒可馨,他就不将金丽丽交给他! 发现叶瑾文眼里的火光,莫奕豪心头冷哼。 自己还没有找他算账呢,他有什么资格瞪他! “叶少爷,我耐心有限,我让你进来,是让你把那个女人一起带进来,可是你却没有,坐在这两个小时,你也不走,几个意思?” 听到莫奕豪的冷言冷语,叶瑾文气的一笑,“我说过,我是来接可馨的,没有见到她,我不会走!” “呵,请问,你是她监护人吗,她凭什么跟你走?”莫奕豪嗤之以鼻。 叶瑾文毫不客气地道:“我是她男朋友。” 莫奕豪手指一紧,倏尔张开,嘲讽地道:“男朋友?她生日晚宴上,你就被除名了,你算的哪门子男朋友!” 叶瑾文冷冰冰地道:“那还不是拜莫少所赐,脚都插到别人婚姻里了!” 莫奕豪眉心微微一拧,他居然敢说他插足,他呸!到底谁插谁的足! “可惜了,你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她每次遇险时,你都不在她身边,相反,我这个脚长的人,屡次都护着她,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莫奕豪慢条斯理地道。 叶瑾文眼神更冷了几分,狠狠地盯着对方,对方也毫不客气地回瞪他。 两个人又开始了盯人模式,仿佛,谁要先移开眼,谁就先败下阵来。 直到楼道里多了一个身影,两个男人才各自转移目光。 “可馨!” 见到整夜思念的人出现,叶瑾文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只是他还没有接触到舒可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将他挡在了身后。 “睡醒了?”莫奕豪自然地搀着舒可馨的胳膊,慢慢走下来。 舒可馨脸上有些尴尬,想抽回手,无奈男人力道大得很,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她看向叶瑾文,道了声,“瑾哥哥······” 莫奕豪将她按坐在餐椅上,命人端来了餐点,根本不给她对叶瑾文说话的机会。 舒可馨被弄得浑身都不自在,都不敢直视叶瑾文的双眼。 “先吃点东西。” 莫奕豪霸道地将一碗营养粥递到舒可馨受手上。 舒可馨很想说,她想回去吃,可是肚子竟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她只好对莫奕豪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口地吃着粥。 “可馨。”叶瑾文在另一旁坐下,千言万语,也只能先看着她把粥喝掉。 舒可馨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冲他笑笑,“瑾哥哥,我没事,真的。” 叶瑾文很是担忧地道:“待会还是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的好,万一,你身上······” “我已经检查过了,她身上没受伤,不用去医院。”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舒可馨和叶瑾文都震惊不已。 舒可馨差点连碗都端不住,略带羞愤地瞪着莫奕豪,“你,你胡说什么!” 莫奕豪自顾自地为舒可馨夹菜,慢条斯理地道:“这有什么,要是当时换作是叶少,我相信,他也会这么做的,是吧,叶少?” 叶瑾文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咬牙道:“我不会,我只会送她去医院,让医生检查。” “医院的医生?你确定是女的?你居然让其他男人为她检查,你确定你是他男朋友?” 这话说的,就好像在说叶瑾文脑子有病似的。 叶瑾文咬牙道:“我可以找女医生,但是莫少你,难道不知道,君子不乘人之危的道理吗?” 莫奕豪冷笑一声,然后看向瞪着自己的舒可馨,面色一缓,“是查黎黎给你检查的,瞧把你吓的,快吃!” 说完,又往舒可馨碗里夹了一个荷包蛋。 舒可馨刚刚是真心被气到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这道理他难道不懂吗?即便是开玩笑也不行。 第148章 当时你非要和我过家家 “不吃了!” 舒可馨负气地将碗搁下,并嫌弃地瞪了莫奕豪一眼。 莫奕豪却将她的碗端在自己手里,“那是要我喂你了。” 舒可馨气的小脸通红,“谁要你喂?” 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傲娇的男人居然这么厚脸皮。 “可馨,我们走吧,伯父伯母也担心了你一夜。” 叶瑾文不想再这里多呆一秒,伸手准备牵着舒可馨起身,半道却被一只手给挡了回去。 “可儿,你忘了,昨晚你不肯吃药,非要我喂你吃你才肯吃,闹了我好久你才睡下。现在,你又要我喂你才肯吃,还跟小时候一样,真拿你没办法。来,张嘴。” 莫奕豪舀起一勺,递到舒可馨唇边,也把叶瑾文的手给挡了回去。 舒可馨的确是张嘴了,却是被惊的。 “我,我什么时候要你喂我吃药?你又胡说八道,你再胡说,我以后都不要理你!” 舒可馨又羞又气,直觉这男人吃错了药,要不然,怎么这么反常。 莫奕豪叹气地将碗放下,将自己领口微微扯了扯,露出浅浅的红痕。 “你不仅要我喂你吃药,还抽走了我的皮带,扒走了我的裤子······你看看,我这身上的几条红印子,就是你用皮带抽的。” 莫奕豪又将自己的衬衣解开了一粒扣,红色的鞭痕清晰地烙印在舒可馨眼底。 当然,更是刺到了叶瑾文的眼。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查医生和林秘书他们,当时你非要和我过家家,说要当什么女王,要我当侍卫,举着皮带就抽我······” 舒可馨已经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实实在在的划过莫奕豪说的画面。 她以为,那是她做的一个美梦,此刻经莫奕豪这么一说,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么说,被他喂药也是真的? 脑海里忽然出现他深情地拥吻自己,并将嘴里的药水渡自己喝下的画面,舒可馨整个人都呆如木鸡。 叶瑾文本也认为莫奕豪又是在开玩笑,可是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有真相,再加上舒可馨的反应,他只觉得五内俱焚。 见成功刺激到了情敌,莫奕豪很是开怀。 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你丫的说是她男朋友! 当然,打铁要趁热。 “可儿,我被你弄得衣衫不整,还伤痕累累,皮带都被你抽断了,我今天还得去买皮带······” “你不要再说了!你住嘴······” 舒可馨从愣怔中反应过来,越听越羞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偏偏莫奕豪还在痛述她昨晚的行径。 她腾地站起身,拿起一条白色的餐巾就要往男人嘴里塞。 “叫你不要再说了,你就是故意的,堵住你的嘴,看你还说不说!” 莫奕豪东躲西藏,不让舒可馨得逞,嘴里还在继续念叨着,“后来,你知道你是趴在我哪里睡着的吗,是······” “莫奕豪!你还说!” 舒可馨气得都要哭出声来,因为,梦里的事情都变成了现实,叫她情何以堪。 她索性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夹住他,不让他再躲,然后,用手里的餐巾捂住男人的嘴。 “叫你不要再说了,叫你别再胡言乱语,我真的不再理你了!” 舒可馨是真要哭了,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离园的佣人们,包括以前的老管家,看到他们高高在上的少爷,居然被一个女孩子往嘴里塞餐巾,这是何等的惊悚。 见舒可馨眼里含着泪花,莫奕豪心口一疼,赶紧住了嘴,连连点头,示意不说话了。 那后面的话,事实是,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而叶瑾文,就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互动,打打闹闹,宛如一对情侣,他,却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心中的滋味,没有言语能形容。 见莫奕豪老实了,舒可馨瞪他一眼,还带着警告道:“真的不许再说,听见了吗?” 莫奕豪再次点头,还眨了眨无辜的凤眸。 舒可馨顿了顿,这才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姿势很是异常,于是红着个脸蛋,从莫奕豪腿上赶紧跳了下来。 当对上叶瑾文受伤的眼眸时,舒可馨再次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是有多荒唐。 脸已经像熟透的苹果,红的要滴血,她低声道:“瑾哥哥,我······我们走吧!” 叶瑾文收拾起糟糕的情绪,面上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对舒可馨柔柔一笑,“好,我们这就回去。” 他拉过舒可馨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走了两步,身后莫奕豪的声音响起。 “叶少,你还没有将那个女人交给我。” 叶瑾文回头,冰寒地道:“那个皮特你已经处置了他,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是,金丽丽毕竟是我们公司的人,她犯了错,自然由我们公司处理,莫少,剩下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莫奕豪眼眸微眯,“你确定,你能处理好,我告诉你,没有下次。” “莫少能处理好的事情,叶某,自然也能。告辞!” 不再多说什么,叶瑾文携着舒可馨走出了离园。 望着两人双双携手而去,莫奕豪胸口只觉得闷堵。 再看了看一桌子的餐点,更是来气,心里暗骂舒可馨个小白眼狼,抬起一脚将桌子踢翻。 “叫别人哥哥叫的那么亲,难道你忘了昨夜是怎样喊我的吗?对我是又打又骂,对别人是说走就走,小没良心的!” 莫奕豪气呼呼地将衬衣的扣子扣上,低眸,见那一条条鞭痕烙在肌肤之间,不禁嘴角弯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可儿妹妹,下次过家家,是不是该轮到奕哥哥欺负你了······ 舒家。 舒可馨被叶瑾文一直牵着手,进入了客厅。 “馨儿,你可回来了······” 担忧了一夜,江曼玉一见舒可馨,赶紧迎上前,舒明泰也站了起来,长舒一口气。 舒可馨扑进江曼玉怀里,“妈······对不起,让你和爸又担心了······” 江曼玉拍着舒可馨的肩膀,安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149章 舒小姐救我 江曼玉拍着舒可馨的肩膀,安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拥着舒可馨的肩,让舒可馨在沙发上坐下休息,让佣人端来了点心。 她从叶瑾文那里知道舒可馨昨晚是被莫奕豪救下,眼下,她很默契地没有与舒可馨提起莫奕豪这三个字,只是向舒可馨问了一些身体有没有受伤之类的事情。 舒可馨也自然地避开了与莫奕豪的一些情节纠葛,她向江曼玉保证过,不再让莫奕豪打乱自己的平静生活。 他,只是曾经的邻家哥哥。昨晚的事,纯属巧合罢了。 舒明泰对叶瑾文点点头,言语和缓,“瑾文呐,辛苦你了。” 自上次订婚风波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叶瑾文说话这么和蔼。 叶瑾文谦逊一笑,“这是瑾文该做的。” 顿了顿,他面色稍微露出一丝歉疚,“其实这都是我的疏忽,如果我前天晚上就能查出是金丽丽在背后做的那件事,金丽丽也就不会再有机会与别人勾结,陷害可馨。” “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个金丽丽!” 江曼玉听说都是金丽丽在害自家女儿,对这个人厌恶的不得了,她看向叶瑾文,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坏女人,可别太便宜她了!” 叶瑾文深眸一沉,阴阴地道:“这个自然。”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不一会儿,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女人进入了客厅。 “金丽丽?”一见那人衣服,舒可馨就认出是金丽丽,倒是没有想到,叶瑾文会把她带到舒家来。 金丽丽听到舒可馨的声音,立刻抬起头,仓惶地挣扎着要往舒可馨那爬去。 “舒小姐,舒部长,我,我知道错了,求求您,让叶少放了我吧······” 舒可馨这才发现,金丽丽与昨日的不同,虽然脸上被清洗过,但仍然可以看出嘴角残留的血痕,而两边的脸颊,也明显比往日红肿。 “这······”舒可馨疑惑地看向叶瑾文。 她是很生金丽丽的气,恨不得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但是她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生,不想去做违背法律与道德的事情。 “瑾哥哥,还是将她送到警局处理吧,我不想再看见她!” 叶瑾文面色沉冷地盯了金丽丽一眼,金丽丽吓得不敢再挣扎。 叶瑾文走近舒可馨,面色稍稍柔和些道:“可馨,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于她这样的人,不给她一点教训,光是在监狱里思过也不会改好。” “那瑾哥哥的意思是······” 对上叶瑾文深邃的眸子,舒可馨一时有些迷茫,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 或许不是没了解,而是看不透。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另一个男人,也是这样的阴冷,也是这样的狠绝。 “可馨,她做错了事情,首先,她必须向你道歉。前天晚上,就是她,和别人串通好在电梯楼道那,伤害你。可是这个女人还觉得不够,对你连续使坏,害你昨晚差点······” 说到后面,叶瑾文也说不下去。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舒可馨还是在家里好好的休息,然后今天,他就可以将金丽丽带到她面前,让舒可馨明白,他会随时随地的保护她,以后在危难时刻,她只要记住她的瑾哥哥就可以。 可是因为有了昨晚那件事情,莫奕豪再次成了舒可馨心目中的英雄,相比较起来,他做的这些,竟显得微不足道,他怎能不恨。 江曼玉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那晚舒可馨并非是出现幻觉,而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她,难怪,舒可馨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她指着金丽丽,怒斥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坏了,要是真有十八层地狱,我都会送你去!” 江曼玉也是很少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实在是被气到了。 而舒可馨除了稍有震惊外,面色淡的很。 既然都是人为,那她就不应该去害怕,说起来,还是自己心里有阴影,才会落了套。 听江曼玉这般说,叶瑾文表示赞同。 “跟舒小姐道歉。”这是第一步。 他一定要舒可馨明白,他之所以这样,全然都是为了她,他不允许好容易在她心目中确定的地位,因为一个莫奕豪,又一落千丈。 何况,莫奕豪出手比他还要狠,不仅让国外那边公司解雇皮特,让他的恶行在业界曝光,还废了他做男人的权利。 他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可以付出一切,甚至,不计后果。 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打的,还是被吓怕了,金丽丽赶紧磕头,“舒小姐,您大人有大量,绕过我这一回,您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我是真的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金丽丽头都磕出血了,哪里还有当初半点高傲的样子。 “够了!” 舒可馨喊了一声。按理说,她应该感到畅快,但她就是不忍心,即便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她始终做不到去践踏对方的尊严。 舒明泰也道:“瑾文,还是把她交到警局去,让她吃些牢房,好好改过!” 叶瑾文眼里流光暗转,却是恭敬地说了一声好。 他心里早有打算,要是不狠狠惩治金丽丽,他会觉得自己很无能,敢伤害她的女人,就得付出沉痛的代价。 他靠近舒可馨,摸了摸她柔软的秀发,温柔地道:“可馨,一切都过去了,相信瑾哥哥,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舒可馨乖顺地点点头,对叶瑾文还是感激的。 他在她心目中,始终是那个谦谦君子,像亲哥哥一样地亲切。 “瑾哥哥,害你担心了一夜,我真的很抱歉,你也回去休息一会儿,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公司的事。” 她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叶瑾文心头划过叹息。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不舍地松开了手。 “舒小姐,救我,求你救我······”两个黑衣人将金丽丽往门口拖去,金丽丽拼命地朝舒可馨嘶喊。 叶瑾文给了黑影人一个冷冷的眼神,黑影人朝金丽丽后脑一掌劈下,金丽丽便再也没能开口······ 第150章 朋友没来,倒是碰到了个无赖 望着大门口消失的车辆,舒可馨心头忽然很不舒服。 “馨儿,你脸色不好,一定还是吓到了,妈妈带你回房间休息去。” 舒可馨听话地点点头。 或许,她是昨晚太累了。 但是一回想起昨晚那些喷血画面,舒可馨小脸爆红,低着头,快速朝自己房间走去······ 许氏总裁办公室。 一道电话铃声响起,许翰阳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露出阴寒的笑,却没有伸手去接。 “总裁······” 总裁助理小王低声道:“莫少那边又有了新动作。” 许翰阳蹙眉,“难道他找到了什么证据?” 这不可能啊,所有的证据,全都被他毁了,除非,死人能说话! 小王压低嗓音道:“莫少好像在重查查焱的死因,前几天,又去了美国。” 啪—— 手里的笔生生被折断,许翰阳气得将断笔砸到地上。 “哼,本以为,用舒明泰转移他的视线,哪曾想,这头狼根本就不是吃素的!” “那我们接下该怎么办?” 小王颇为担忧,因为莫奕豪一旦怀疑到查焱头上,那么,接下来,很有可能就会牵出总裁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情······ 许翰阳单手撑着额头,也是头痛的很。 电话再次响起,似乎锲而不舍。 忽然间,许翰阳眼里精光一闪——既然甩不掉,倒是还可以再利用利用! 他拿起电话,神情平淡的接听。 电话那端,田彪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切地道:“许总,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这里遇到了很紧急的事······” “当初我们可是两清了的,你带着钱,住在美国永远不回来,也永远不再联系我,怎么,又想讹钱了?”许翰阳轻蔑地冷哼。 田彪抹了一把汗,摇头,“不是您想的那样,真的是我遇到难事了,这才迫不得已找您。您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守口如瓶,包括我亲爹都不知道·······” “哼,你要是不守口如瓶,被你莫少东家知道,他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少废话,想要多少。” 打电话,除了要钱,还能有别的? 一听莫奕豪三个字,田彪脸色立刻变得紧张。 他很后悔,当年要不是欠下了巨额高利贷,又将追债的人捅伤了,他也不会铤而走险,为许翰阳做下那件滔天大事。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自己也得到了报应。 可是,他不想死,更不想被莫奕豪抓到。 “许总,我得了肾病,又不敢上医院,只能在黑市高价买肾源,可是那需要一大笔钱。许总,你行行好,救我一命,再给我三百万,等我好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一听对方得了重病,老奸巨猾的许翰阳,眼里冒着的光更亮了。 “我可以给你五百万。” “啊?” “前提是,你得回来一趟,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你拿着五百万既可以换肾,还有多余的钱养病。田彪,你可要想清楚了,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别人的命重要。” 田彪本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一听有五百万,咬着牙道:“好,我做!” 北郊某水库 下午三点,舒明泰一如既往地去老地方垂钓,让老司机在休息区等候。 只是今天有些扫兴的很,约好的老朋友竟然没来,打电话询问,却是说家里遇到些麻烦事,来不了。 舒明泰有些意兴阑珊,但是既然来了,他还是决定给自家的女儿钓两条大鲈鱼回去。 水库风景很好,舒明泰沉着耐心地等着鱼儿上钩。 身旁不远处,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舒明泰没有看对方,毕竟,到这来钓鱼的人还是很多的。 可是渐渐地,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人朝自己这边走近,直到停在他身边。 舒明泰有些诧异地抬头,对方带着一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是谁。 “舒伯伯,好久不见。” 一声熟悉的招呼声,让舒明泰一怔,随即,他睁大了双眼。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对方,站起身,指着对方道:“你,你是田彪?” 田彪抬起下巴,露出了略显浮肿的脸,带着一丝狞笑,“当然是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他不经意地乜了一眼舒明泰的渔具包,果然,如许翰阳说的,渔具包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粒扣子大小的窃听器。 许翰阳说,那是莫奕豪聘请的私家侦探,偷偷给舒明泰装上去的,就是为了窃听舒明泰是不是打着钓鱼的幌子,与一些陌生人暗地里接触。 只不过,舒明泰自己不知道罢了。 也或许他是知道的,但他自认为自己没做亏心事,也不怕对方监听。 许翰阳说的顺水推舟,就是这个了吧。 舒明泰见田彪一脸痞气,他本不愿搭理,只是念在田管家当年在莫奕豪面前为自己说情的份上,他告诫田彪。 “你父亲满世界找你,还以为你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外头,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赶快回去见他,免得他再为你担心。” 田彪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父亲,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地,他想起了自己今天的任务。 他靠近舒明泰坐下,扯了扯舒明泰的裤腿,一副热络的道:“你的鱼快上钩了,你不打算要吗?” 舒明泰嘴角抽了抽,还是坐了下来,将渔杆往回拉扯。 田彪眼睛盯着水面,嘴里道:“我得病了,急需要三百万换肾,你得给我。” 往回拉扯的动作停在风中,舒明泰满脸疑惑地看着田彪,“你换肾就换肾,凭什么找我给你钱,我可不记得,我欠过你钱。” 田彪嗤笑,“我不找你要钱找谁要,当年那场大火,我可是因为你才逃命天涯的,当年,你给我跑路的钱,我早就花光了,现在,我得病了,自然找你要这医药费。” 听罢田彪的话,舒明泰只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更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 “什么逃命天涯,什么跑路费,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田彪,你要是真病了,就找你爸去,你要是疯了,我可以帮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舒明泰也没什么心思钓鱼了,朋友没来,倒是碰到了个无赖······ 第151章 她不会脚踏两只船吧 见鱼也跑掉了,舒明泰开始收拾渔具。 田彪看了看手表,他不能耽搁太久,侦探监听到是他,这时候肯定已经通知了莫奕豪,过不了多久,莫奕豪就会到这里抓他。 田彪从兜里掏出一张病历单。 “你看,我真的要换肾,黑市那边我都已经联系好了,就差三百万。就当我求求你,看在我当年帮你害死莫家老夫妻两的份上,再帮我一回······” “你简直在胡言乱语!” 舒明泰气得浑身打颤,看也不看,就将田彪递来的那张病历单狠狠掷到地上,然后背起渔具包气愤而去。 “诶,舒伯伯,你就这样丢下我了,你就不怕我到莫奕豪那里告发你,你才是真正纵火的凶手!” 田彪假装在背后气恼地大喊。 舒明泰回过头,扔下一句,“懒得理你,神经病!”就扬长而去。 见时间差不多了,田彪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了原地。 他四下看了看,将鸭舌帽戴好,疾速离开了水库。 等莫奕豪等人赶到,早就不见了田彪的踪影。 莫奕豪掏出电话,派人到车站等地围堵田彪。 侦探带他来到当时监听测得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青草地上的两张纸引起了莫奕豪的注意,侦探拾起来,交给他查看。 莫奕豪细看,只见一张是某私人诊所的诊断单子,上面清晰地写着“急性尿毒症”等字迹。 但是上面用的是英文,一看就不是在国内看的病。 他将单子给侦探,“拿回去查查,看看是不是真的。” 其实他并不认为田彪是真的得了那样的病,或许,田彪只是想讹钱。 但是他讹钱的对象是舒明泰,不是其他人。 莫奕豪曾经就查到过田彪躲到了美国,但是田彪太狡猾,好几次都被田彪给逃脱了。 田彪一躲就是三年,好不容易冒着被抓的危险,就是来找舒明泰要钱,单就这一点来看,舒明泰与田彪之间,绝对存在过什么交易。 莫奕豪阴鹫的双眼盯在另一张单子上。 是一张付款凭证单,时间显示的日期居然是三年前。 莫奕豪深邃的眼底闪着晦暗不明的火光,因为那上面写的,竟然是舒明泰一次性付给田彪两百万的证明,且付款人那一栏上,就是舒明泰的亲笔签名。 单子紧紧地捏在手里,莫奕豪恨不能将单子化成粉末。 他咬牙道:“弄一份舒明泰平日签字的文书,再让比对专家进行字迹鉴定。” “是,莫总。” 莫奕豪心口起伏,染着怒火的眼眸看着水平如静的水面,片刻后,眼底的怒火慢慢散去,划过了一丝不知名的流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设计部对于少了一个助理,并没有舒可馨想象当中的热议。 大家都平平常常的上班,连金丽丽这个人也没有谈起,就连皮特这个名字,她也没有再听到过。 舒可馨长舒一口气,这样也好,就当一个插曲,工作要继续,生活,更要继续。 她身边的新助理是叶瑾文分配给她的,看上去高高大大,姓余,若不说她是助理,舒可馨还真会以为对方是哪个武馆出来的女保镖。 但是对于余助理做事风格,她很满意,做事踏踏实实,没有一句废话,为人也很低调。 下午五点,舒可馨背着白色皮包,走出了东方大厦。 上次的皮包遗失了,这款是叶瑾文送给她的,听说是独家设计,专款专制,皮包的正面印有一颗心形,心形里是两个字母——“s、y”。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舒、叶的拼音开头大写字母,象征着两个人甜蜜的爱。 但唯独舒可馨没有看出来,只能说,还真是当局者迷。 抬头,正看见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正前方,叶瑾文倚靠在车窗前,目光深深地看向她这边。 舒可馨小跑过去,对着车转了一圈,啧啧道:“你换新车了?” 叶瑾文目光锁着她,看着她兴奋的脸庞,心也觉得格外柔软。 其实他有好几辆豪车,只是怕舒可馨觉得他太过高调,他才一直开着那辆路虎。 但是今天,或是今后,他都想高调地跟她在一起。 他既然是冰城四少之一,怎么也不能输给莫奕豪莫少。 “上车。” 叶瑾文为舒可馨打开车门,伸出一只手,为她挡住头顶,让她坐在了副驾驶上,并为她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上车后,叶瑾文对舒可馨问道:“可馨,要不要先去商场?” 舒可馨面露不解,“去商场干什么?” 叶瑾文嗔她一眼,就知道她会忘记,要不是让余助理提醒她今天早点下班,只怕她又要忙到晚上。 “今天是我父母结婚三十周年的日子,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不应该陪我一起去参加晚宴吗?” 舒可馨猛然惊醒,一拍前额,“哎呀,我中午还记得的,可是到后面忙着忙着又忘记了。不好意思,瑾哥哥······” 叶瑾文摸摸她的头,宠溺地一笑,“没关系,晚宴六点半开始,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已经在商场为你定制了一套礼服,我们先去换衣服。” “好。” 舒可馨连连点头,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其实吧,江曼玉早就为她定了一套礼服,只是那礼服此刻躺在家里,她要是回去换,怕会辜负叶瑾文的一片好意。 还有那声女朋友,虽然她听着有些不顺耳,但是想想,两个人虽然没有订婚成功,至少世人还是以为他们是男女恋爱关系,今天这样盛大的场面,她若是向别人澄清不是他女朋友,反倒显得自己刻意了。 中心商场里,一对俊男靓女出现在扶梯那。 绝美的外表,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诶,那不是叶少吗,本人比照片还帅哦!”女孩子们花痴地看着站在扶梯上的男人。 “帅又怎么样,人家名花有主了,你看他身边的那个女孩,长得辣么美,你我啊,都是没戏的。” “那女孩子我在报刊上见过,是舒家的千金,听说两人还差点定了婚呢!” “什么叫差点?那就是没定成喽?” “具体原因不知道,只知道莫大少爷中途横插了一脚,然后,两家的亲事就不了了之。” “啊?这女的怎么那么幸运,居然与冰城最有魅力的两个男人有牵扯,诶,她不会是脚踏两只船吧······” “······” 时不时飘来的议论声,隐隐传到两个人耳朵里,舒可馨并没有理会······ 第152章 王者亲临,风华绝代 时不时飘来的议论声,隐隐传到两个人耳朵里,舒可馨并没有理会。 吃瓜群众就这样,即便你把真相告诉她们,她们也宁可活在自己臆想的故事情境中。 但是叶瑾文却没有那么平静,尤其是听到莫奕豪毁了他的订婚宴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进心房。 这件事情,在他心头是一辈子挥不去的恶梦。 感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量大了些,舒可馨蹙了蹙眉,“瑾哥哥······” 叶瑾文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赶忙松了力道,看了看她的手心,对舒可馨抱歉地道:“刚刚出扶梯没站稳,不小心力道大了些,没捏疼你吧?” 舒可馨眼睛一眨,故作很疼的样子,嘟起小嘴,“好疼呢,骨头都快碎了。” “啊?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吹吹······” 他们不远处,已经有许多吃瓜群众举起了手机在拍。 真是太养眼了! 见叶瑾文真的紧张地为自己吹手心,舒可馨扬起得逞的笑意,一把抽回手,笑道:“逗你的,瑾哥哥,你怎么那么轻易就上当了,呵呵呵······” 笑声如银铃,在这商品琳琅满目的摩登大厦里,徘徊回想。 叶瑾文被笑声所吸引,他有多久没有看到那纯真的笑脸了,这肆意无邪的笑脸还是三年前才看到过。 等他缓过神来,舒可馨已经逃跑了。 叶瑾文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可馨,你竟敢戏耍瑾哥哥,等瑾哥哥抓到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你!” 片刻后,大厦里,人们就看见两个身影在互相追逐,明媚的笑声时在人群中穿梭。 明明是两个成年人,偏偏让人联想到青梅竹马,画面好不和谐。 宾利车内,莫奕豪刚刚结束了一段视频工作对话,长指移到右下角,正准备关闭手提电脑。 页面上不断弹出的实时热点,男人从未在意过。 可是,当一条标题赫然入眼······ 他幽深的黑眸猛地一凝,随即,怒意盛满眼底,犹如即将掀起的风暴。 他的长指上移,点开那条只有八个字的标题——“冰城绝配,竹马青梅”。 大幅照片上,叶瑾文托着舒可馨的一只小手,温情脉脉地正对着小手呵护着。 画面还真是契合标题,看着两人专注的表情,莫奕豪的心脏只感觉被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拧了一下。 除了照片,还有人上传了视频。 视频点开,他还没有看到人,便听到一串好听的笑声。 这笑声,即便过去一辈子,他都听得出来。 曾经,这笑声他听过无数次,而这笑声,也治愈了他无数次孤寂的心灵。 画面里,舒可馨一边笑,一边奔跑,她的身后,叶瑾文不紧不慢地追逐着,两个人竟然把商场大楼当做了游乐场。 “啪——” 电脑被狠狠地甩到脚下。 莫奕豪无力地靠在后座,眼睛闭上,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可儿,你前些天还在跟我玩过家家,今天,你竟然跟他在一起玩躲猫猫。 是谁说过的,只跟奕哥哥在一起玩。 可儿,你成功惹到我了! “去叶府!” “是!”······ 入夜,叶府,星火辉煌。 大门口,一辆辆豪华轿车在停靠,然后又井然有序地开入停车点。 长长的地毯上,名门权贵各种气场的走过。 保时捷开走后,舒可馨一身裸色拖尾长裙,挽着一身水蓝色西装的叶瑾文,缓缓走在红毯上。 女孩长发随意地在脑后轻挑一小撮,全身没有搭配名贵的首饰,只有一把镶宝石的蝴蝶发梳插在发髻上,没有浓妆艳抹,却是精致到耀眼群星,而那唇边始终保持的淡淡微笑,更是黯淡了所有女嘉宾的光彩。 众人艳羡、惊叹,只觉得,这就是现实版的金童玉女。 “伯父伯母,恭喜你们。” 舒可馨送上自己的祝福,和礼品,并解释道:“原本我爸妈也是要来的,可是今天下午,我爸爸有些不舒服,我妈陪他去医院体检,一时来不了,他们让我对二位说声抱歉。” “没事没事,你来了就好。”叶氏夫妇满眼发亮,叶夫人更是高兴地拉着舒可馨不肯放手。 这样出众的女孩子,只有他家瑾文才能拥有。 叶夫人拉着舒可馨,急不可待地要将她介绍给那些名门贵妇们,带着这样的“儿媳妇”,不知道可以秒杀多少贵妇的心,想想都激动。 叶瑾文无奈朝舒可馨笑笑,舒可馨则俏皮地道:“没事,你和伯父去招呼其他贵宾吧。” 今天叶瑾文也是主人,她不能让他为自己太多分神。 不一会儿,舒可馨便被叶母带入了锦绣圈。 看着舒可馨被那些名媛贵妇们包围,舒可馨却始终淡淡地散发着气场,与人亲和地回应着,叶瑾文心里止不住地溢着暖流。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娶进家门,从此,夫唱妇随,幸福一生。 当然,想法总是美好的,而现实······ 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住,大家纷纷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投去目光。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位男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蓝灰色西装衬得身材更加高大挺拔,袖口上的蓝宝石,随着他的走动,时而发出璀璨的华彩。 随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女伴,大家并不熟悉。 男子的目光带着古潭一般的深邃,英俊的面庞覆着化不开的寒霜。只是当视线落在那被众星捧月的女孩身上,冰冷的唇边,不禁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笑意。 他迈着长腿,风华绝代地走在地毯上,仿佛目空一切的王者亲临,令人震慑。 然而,他没有直接去与今天的主人问候搭话,反而是往花团锦簇的女人堆走去。 女人们后知后觉地才发现,她们梦中老公,冰城第一高富帅——莫奕豪,正风度翩翩往她们这边而来。 女人们兴奋地捂嘴惊呼,满眼期待,内心澎湃。 舒可馨转身,就看见了这样的莫奕豪,暖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就像一副欧洲油画。尤其那双望着自己的深海幽眸,发着碎钻一样的光芒······ 第153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舒可馨转身,就看见了这样的莫奕豪,暖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就像一副欧洲油画。尤其是那双望着自己的深海幽眸,发着碎钻一样的光芒—— 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脸上的笑容保持不住了,紧随而来的,是一抹惊慌。 莫奕豪的目光一直锁在舒可馨身上,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 他强大的气场,往花团里一站,顿时让人产生一种惧意,女人们即便多想接近他,也不知不觉地往两边退了退。 舒可馨站在原地,典雅高贵间不失清纯,长如蝶翼的眼睫轻眨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令对面的男人心神微漾。 “舒小姐。”莫奕豪在舒可馨面前站定,淡笑着向她打招呼。 舒可馨深深吸一口气,唇角颤颤地弯起一个弧度,尽量声音平静地回道:“莫总。” 莫奕豪笑笑,定定地看着她,“没想到舒小姐身体这么快就好了,看来,是莫某多虑了。” 舒可馨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带着些许疑惑地看向他。 不过下一秒,待看到他身后的女人时,舒可馨立即恍然大悟。 “舒小姐,又见面了。”查黎黎上前两步,与莫奕豪并肩站着,伸出一只手。 舒可馨礼貌地回握,“查医生。” 查黎黎收回手,一只手自然地挽上莫奕豪的一只胳膊,笑道:“上次舒小姐在离园,是我为舒小姐诊治的,原本想等舒小姐醒了后,我再去看望舒小姐,可是舒小姐却离开了。本着医生的职责,所以今天,我求莫少带我来看望你。” 原来,不是莫奕豪主动关心她,关心她的,是查黎黎。对于这个认知,舒可馨心头划过一阵失落。 “多谢查医生挂怀,我已经好多了。”舒可馨疏离又不失礼貌地说着。 查黎黎勾唇,眼底的暗流一闪而过,“舒小姐确定不需要我再为您诊治一下吗?” 舒可馨果断摇头,“不需要,也不想耽误查医生宝贵的时间,因为······” 因为她不想再欠他什么。 “因为有我在,我可以治好她一切的伤。” 几人都怔了怔,望向忽然出现的叶瑾文,只是叶瑾文方才的那句话,犹如一颗石子,砸开了平静的湖面,众人震撼不已。 叶瑾文搂过舒可馨还有些微颤的肩膀,看向查黎黎,余光瞟向面色有些沉冷的男人,继续道:“多谢查医生如此费心挂念,只是可馨她不再需要任何治疗。” 顿了顿,叶瑾文忽然轻叹一声,“唉,原本可馨的身体情况是不好,这也怪我这个男朋友因为工作疏忽了对她的呵护。 经过上次将她从离园带回去后,我幡然悔悟,这世上,没什么比她更珍贵的了,所以,这些天,我时时刻刻陪着她,她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乃至以后,我也都会好好的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四周的嘉宾,不知道叶瑾文说的那件事情是哪件事情,只抓住了关键的词——离园,男朋友。 这舒可馨怎么会在离园出现,要知道,离园可是听闻从未有女人踏足过,莫奕豪为什么会让舒可馨进离园,舒莫两家不是心有芥蒂的吗? 而叶瑾文告白似的话语,无不彰显着他与舒可馨的关系是情侣,看他幸福满满的样子,两个人看来早就和好如初。 众人听不懂,却看得懂叶瑾文对舒可馨满满当当的爱护。 但是莫奕豪是冰城首富,且不说他在冰城的财富与实力,单就与国外来往的商贸大集团,莫奕豪身价到底是多少,只怕比大家知道的要翻好几十倍。 这么一个可以近距离接触莫奕豪的机会,众人岂能错过,都在一旁静静地等候着那边对话的结束。 莫奕豪听完叶瑾文看似平常的宣告,再看了看舒可馨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心头酸胀,怒气上涌。 这叶瑾文就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的,那么她呢,这是当众默认了她与叶瑾文情侣关系吗? 好得很!亏他担心她的身体状况,特地请查黎黎为舒可馨进行心里健康治疗,以帮助她走出心底阴影。 她倒好,跟他玩了一夜过家家后,转身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玩去了。 他深眸冷冷地盯在眼睫微垂的舒可馨脸上,周身散发的寒气,连查黎黎都觉得胆寒。 莫奕豪忽然邪肆一笑,“舒小姐,前些日子,有人拿了一样东西给我,我本想着,卖一个面子给舒小姐,将那东西送给你。今日看来,舒小姐有叶少这样忠实的粉丝帮助,应该不屑于莫某的——一时仁慈。” 他忽然倾身上前,不顾众人的猜疑,凑到舒可馨耳畔,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说完,他没去看舒可馨脸上的表情,缓缓直起腰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噙着一抹倨傲的浅笑对叶瑾文道:“今日是叶董事长与夫人的结婚纪念日,莫某应该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先失陪。” 然后,他带着查黎黎优雅矜贵地往大厅那边走,背影挺拔潇洒,不带走一片烟火。 后面还有一群人趋之若鹜地紧跟着,很快,他的背影消失在舒可馨的眼底。 舒可馨终于双腿一软,要不是叶瑾文扶着,差点跌落在地。 “可馨,你怎么了?”叶瑾文发现舒可馨面色苍白,感觉有些不对劲。“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由于莫奕刚刚和舒可馨最后说话的时候,声音极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得到,叶瑾文并不知道莫奕豪对舒可馨说了些什么,见舒可馨这般,心知应该与莫奕豪有关。 舒可馨摇摇头,耳边还在回响着莫奕豪幽魅如撒旦的那句话。 不想让叶瑾文担忧自己,舒可馨浮起一丝温婉的笑容,“我们也进去吧。” 叶瑾文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扶着她的肩头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很热闹,衣香鬓影,灯光璀璨,隔着落地玻璃墙,舒可馨又瞥见人堆里,那最冷傲最出彩的男人。 他总是那么地高高在上,即便今晚来的嘉宾都是来头不小,但跟他站在一起,他们只能成了陪衬······ 第154章 一笑莞尔,再笑百媚,三笑倩兮! 他总是那么地高高在上,即便今晚来的嘉宾都是来头不小,但跟他站在一起,他们只能成了陪衬。 他被人包围搭话,却没有一丝不耐,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淡然。 而在他身旁,笑语殷殷的,是查黎黎,俨然一副女朋友的姿态。 舒可馨心头凄凄,别过脸去。 叶瑾文扶着她在一处坐下,为她端来一杯鲜榨汁。 “可馨,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面对叶瑾文的关心,舒可馨暂时拂去心头的阴霾,对他嫣然一笑,“我没事,你知道的,我只是一直不擅交际。” 虽然,舒可馨说的很轻松,叶瑾文还是不放心。 他抓过她的手,“可馨,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我可以······” “瑾文,快过来······” 叶营生穿过人群,找到叶瑾文,拉着他的胳膊道:“你在北京的舅父也来了,他好久没见你,想跟你说说话,快来!” 叶瑾文不放心地看着舒可馨,还在犹豫。 舒可馨冲他又是一笑嫣然,柔声道:“去吧,我在这坐一会就好。”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过来。” “嗯。” 舒可馨浅笑着点点头。 直到叶瑾文被叶营生拉走,舒可馨脸上的淡笑渐渐褪去。 似乎感受到人群中有一道凌厉的光向自己射来,舒可馨抬眼望去,正对上莫奕豪看向自己的一双冰眸。 舒可馨被那一眼刺的很不舒服,稳了稳心神,放下杯子,她起身走出了大厅。 “莫总,刚刚跟您说的那个项目,还望莫总您考虑一下,我相信······” 男人早就没有心思听对方说什么,只看见小女人方才脸上扬着温婉的笑容,但那笑容,是对另一个男人绽放。 该死的臭丫头,从小这副笑脸不知道迷惑了他多少个日夜,今天,她竟然敢对另一个男人一笑莞尔,再笑百媚,三笑倩兮! “抱歉!” 莫奕豪丢下两个字,中断了一直跟他热聊的某老总,双目盯着那个消失在门厅的裸色背影,脚步也跟着移了过去。 从始至终,他的心不在焉,别人看不到,却被对心理学研究透彻的查黎黎看的一清二楚。 莫奕豪也从始至终没有跟她有过什么交流,现在直接把她晾在这,令查黎黎十分难堪。 虽然,来之前,他告诉过她,只是想让她帮忙看看舒可馨,因为她是心理医生,他怀疑舒可馨可能在瑞士那次绑架中,留下了后遗症,看她能不能为舒可馨排除心里阴影。 但他如此在意舒可馨,哪怕在她面前掩饰一下也好。 查黎黎握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保持着微笑,对刚才围着莫奕豪谈生意的老总们,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了莫奕豪离开的原因。 花园里,某角落。 长藤椅轻轻在摆动,发出吱呀细微的声响。 舒可馨脚尖轻轻点地,在微微荡漾中,凌乱地想着心事。 眸底忽然多出一双铮亮的皮鞋,然后,一阵熟悉的风信子气息至头顶而来。 舒可馨抬眸,动作戛然而停。 男人浑身散发着寒气,与这渐入深秋的天气,倒是十分相符。 舒可馨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就那样仰望着他,他,也垂眸看着眼底的她。 空气静默了两分钟。 男人没说话,却先做出动作。 一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披在了舒可馨单薄的肩头。 “外头这么冷,你还敢穿这么少坐在这里吹冷风,是觉得自己身体真的好了吗?” 男人听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语气,令舒可馨忽然间鼻尖一酸。 或许,她真是冷风吹多了,鼻子有些堵塞。 舒可馨收回仰望的视线,垂下眼睫,有些负气地道:“不关你事。” 她可没忘记,刚刚见面时,他对自己说的那八个字。 莫奕豪眼神一凝,轻嗤道:“不关我事,只关叶瑾文的事,是吗?“ 声音明显带着些怒气和不爽。 舒可馨抿唇不语,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男人缓缓蹲下,手捏着女孩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双眼,幽幽地道:“为什么,为什么时而对我热情,时而又对我无情?舒可馨,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残忍的人······” 男人眼底隐藏着受伤,舒可馨心一痛,张了张唇,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莫奕豪凝视着她好一会儿,见她依然无动于衷,不由得自嘲一笑。 他站起身,眼里的伤痛已经看不见,居高临下地看着舒可馨,道:“就不想知道,我掌握了什么新证据?” 舒可馨抬起头,咬着唇,“不想知道,因为,我相信我父亲是清白的!” 看着舒可馨眼里的倔强和坚定,莫奕豪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最不愿伤害的,就是她。 因为她,当拿到新证据时,他的心情居然没有从前的欣喜。 拿着证据,他脑海里第一浮现的,不是将舒明泰送入警局的快意,而是浮现舒可馨一张纯真无暇的面庞。 他的心很痛,是因为他能感知她的痛,如果面对父亲锒铛入狱,她势必精神崩溃。 而他和她,从此不是成为了路人,而真的是仇人。 他挣扎了好几夜,想起了她这一段时间所受的磨难,心更加不舍。 他终于决定,将舒明泰的事情先放一放,反正,他也跑不了,倒是舒可馨的身体及心里情况都让他担忧。 他联系了查黎黎,想着明天带查黎黎去见见舒可馨,希望她能说服舒可馨接受心里治疗,从而走出心里阴影。 可没想到,今天网上的视频,让他彻底失控。 他如此顾念她的感受,她又何尝顾念过他? 妒忌、仇恨,统统加在一起,让原本不想来参加宴会的他,带着查黎黎就来了。 原因只有一个,他要她知道,他不是仁慈的上帝,恰恰相反,他是随时可以夺人命的恶魔。 “清白的?就这么笃定?可儿,你看人总是看表面,无论是父亲,还是男朋友。” 舒可馨小脸气得通红,却想不出什么话辩驳他······ 第155章 女王抽侍卫 莫奕豪忽然勾唇,很是漫不经心地道:“好吧,既然你这么笃定你父亲是无辜的,那我也就不用再询问你的意见了,我这就让林秘书把那件物证送到警局······” 他从裤兜潇洒地掏出手机,长指在触摸屏上划开。 蓝色的屏幕光映照在他脸上,显得越发幽冷。 数字才按了两个,如他所料,他拿电话的手被一双小手给按住,同时,一阵熟到不能再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心不由得一阵悸动。 “不要打······” 舒可馨跳起身,急切地按住男人的手,然后,还将手机从男人手里夺走,关上。 莫奕豪挑眉,没有任何情绪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舒可馨攥着手机,脸色微白地道:“你刚才,不是说想征询我的意见吗?” “已经征询过了,你不需要。”莫奕豪静静地立在那,凉风吹散了他额前的一缕短发,整张脸庞显得邪魅慵懒。 舒可馨白了的面色又泛起少许红,声音低低地道:“可不可以,让我先看看那件物证?” “你要看?” “嗯。” “凭什么我要给你看,你又不屑。” “······” 莫奕豪冷眼睥睨,舒可馨脸上几经变化的神情,全都纳进眼底。 心头划过一阵叹息——这丫头从来就不知道装假,难道不知道,此刻应该对他多说点好话才能达到目的吗? “我,怕有人诬陷我爸爸,你要查的是真凶,我帮你看看,多一个人分析,不是更好吗?” 说完这句话,舒可馨心里多少有些无力。 一双好看的大手,伸到她的肩膀两侧,为她轻轻紧了紧披在肩头的西装。 舒可馨诧异地抬眼,正对上男人的墨眸,近在咫尺的距离,心到底还是颤了颤。 男人一边动作优雅地紧着西装,一边发出悦耳低淳的声音,“证物在离园,想要看,就和我上车。” 说罢,舒可馨就觉眼前的阴云散开,男人已经大步往门口走去。 她在原地愣了愣,然后果决地提着裙摆追赶男人的脚步。 “可馨······” 等叶瑾文追出门来,舒可馨已经坐上了宾利,绝尘而去。 “砰——” 珍珠岩的围墙上,被肉拳硬生生地锤了一记,暗色的血液顺着拳头一丝丝流下。 “莫、奕、豪!”瞪着车辆消失的远方,叶瑾文满眼猩红,浑然不见往日的温润斯文,俊脸上刻着一道狰狞。 而他不远处,一双目光也瞪着他看的同一方向,握着手提包的手指,也被掐出了血丝······ 离园。 田管家没想到,从未带过女眷回家的少爷,一个星期内,竟两次带了女人回家。 还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 望着楼上少爷的房门,田管家摇摇头——终究是造化弄人,还是孽缘情深,老爷夫人,还请你们地下有知,保佑少爷不再承受人间任何分离。 一名女佣引导舒可馨上楼,说少爷拿样东西随后就上来。 舒可馨一路忐忑不安的心,在进入卧室后,被室内的构建与摆设给抚平。 上次醉酒,她没有看清卧室的样子,后来,因为紧张,也只匆匆洗了个澡换上衣裳就下了楼。 今日,一走进这卧室,她就觉得恍若置身某位王宫贵胄子弟的寝室,淡淡的沉香夹杂着檀木香,悠远又贴近,丝丝沁入她的心脾。 原本以为是佣人点的熏香,走进去,置身其中,方知晓,香气皆是厚重精美的家具上散发而出,是天然的木材香。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纯真年代,莫家大宅里,处处都散发着这样的木香,彰显着家族历史的久远与辉煌。 倒是没想到,莫奕豪竟让自己的卧室,也布置成老宅的模样。 稍有不同的是,老宅完全是古朴厚重,而这里卧室的设计,既有古典的质感,又有现代的骨感。 尤其是那张红木雕花大床,像极了古代帝王的龙床,宽大奢华。 床的四角,则垂挂的是锦绣香囊,而床顶悬着的,是欧洲宫廷式杏色堆花多层帐幔,帐帷接近顶处,有一圈同色系的水晶点缀。 忽然间,舒可馨脸色微红。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女王抽侍卫”的情景。 莫奕豪走进房间,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清冷的屋子,竟也有温馨。 但是一看见舒可馨身上穿的礼服,莫奕豪眼里便闪着妒火。 他冷冷地道:“把衣服换了!” 突然的出声,把舒可馨吓了一跳,回转身,见莫奕豪一脸沉冷地盯着自己,舒可馨只觉得莫名。 见舒可馨还杵在原地不动,莫奕豪一把拉起她,将她带到衣帽间。 他打开一个柜子,顿时,各种漂亮的衣裳便展露在舒可馨眼前。 “自己挑一件。”莫奕豪板着个脸吩咐。 舒可馨好不惊讶,看看衣柜,又看看一旁的男人,惊疑地道:“这,这么多女人的衣服?你这里时常有女人来吗?” 问完,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里带着一丝酸味。 莫奕豪瞥她一眼,很认真地道:“没有其他女人,这卧室,只有你······来过。” 一抹淡淡的红出现在他冷峻的脸上。 自上次舒可馨在这里睡了一晚,他就让人备了这些衣服。 事实是,在这座别墅建好后,这衣帽间就是为她准备的。他甚至,还在那一年就已经为她订好了许多衣服,只是后来发生的变故,让他以为舒明泰是杀父仇人,万念俱灰下,他将人送来的衣服全都付之一炬。 “所以,这些衣服都是给我准备的?” 有了这个认知,舒可馨更惊讶了,但心里那一丝酸味,也被甜蜜所代替。 “但是,也要不了这么多。” 舒可馨小声地埋怨着,觉得男人太败家。这里的衣服,一看就是名家之手,每一件都是以万起步,万一她穿的不合身怎么办? 心里念归念,手里却开始挑起了衣裳。 见舒可馨的双眼在衣橱间流连,莫奕豪只觉心头一暖,这些衣裳不再只是冰冷地挂在这,它们,从今往后,有存在的价值了。 第156章 我相信父亲是清白的 见舒可馨的双眼在衣橱间流连,莫奕豪只觉心头一暖,这些衣裳不再只是冰冷地挂在这,它们,从今往后,有存在的价值了。 眼睛不由得瞟向另一个衣橱,他要是也打开,小丫头说不定会拿拳头砸他胸口。 一想到旁边那个衣橱里,全是他亲自为舒可馨挑选的精品内衣,莫奕豪脸上的红越发深了些许。 “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舒可馨挑好了衣服,却见某人还杵在这,舒可馨脸色有些窘迫。 莫奕豪轻咳了一声,心里腹诽,又不是没看过。但是他可不会说出来,一脸正经外加冷酷地走了出去。 舒可馨将衣裳换好,发觉特别的合身,但同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莫奕豪让她换衣服,她为什么就听话的换了? 她有些懊恼这样的自己,明明他只是她的回忆,她也只是他的过去,她干嘛还要听他的话? 太没道理! 莫奕豪坐在红木椅上,看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心里很是满意,姑且原谅她与叶瑾文在商场买礼服的事。 他将一个牛皮袋递给她,脸上的表情冷淡的很。 舒可馨没有马上去接,心里有些忐忑。 “你不是要看吗?拿去吧,正好看看你心目中真正的父亲是什么样子!”莫奕豪好整以暇地道。 舒可馨咬了咬唇,然后接过。 她当然相信自己的父亲,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一丝马脚都不露出来,更别说朝夕相处了。 舒可馨深吸一口气后,将袋子打开。 里面除了田彪留下两张单子,还有莫奕豪派人到美国黑市查到的情况。 原来,田彪是真的在黑市上预定了肾源,而且换肾真的需要三百万。 “也就是说,田彪没有撒谎。那么他,那天跟你父亲在水库的谈话,也没有道理撒谎。” 莫奕豪一双眼睛牢牢地盯在舒可馨脸上,眼里的深邃,谁也看不懂。 舒可馨面色白了白,但还是据理力争。 “就算田彪得病是真,就算他是为了筹钱才铤而走险回来,但也不排除他还有别的目的。” 怕莫奕豪不赞同自己的说法,舒可馨将自己坐着的椅子往莫奕豪那稍稍靠近了些。 她现在很冷静,也很理智,她觉得,她有必要与莫奕豪做一次深入的谈话。 “奕哥哥,从知道你家发生那件大事起,直到今天,三年多来,我都没有一次过问过你。不是因为我心虚,而是我想,事情的真相只会有一个,凭你的睿智,你一定会将幕后的真凶给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莫奕豪清冷的眼波微微动了动,又平静无澜地看着舒可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认真说话的模样,别有一番迷人的韵味,让人不忍心去打断。 舒可馨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继续语重心长地与莫奕豪分析道:“先前你一直认为是我父亲杀害了你父母,那我可以问问,我父亲为什么要杀害莫伯伯和伯母,他的动机是什么?” “因为他们原来是合作伙伴,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你父亲中途撤资了。”莫奕豪不冷不淡地说着。 舒可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他们合作的项目后来还在吗?” “因为父亲不明不白地死了,所以,我也没有继续去管那个项目。不过,那个项目,后来由许翰阳一人顶了下来,还退还了我父亲投资的一半资金,他也算是仁义的。” 说到这,莫奕豪眼里划过一丝流光。 舒可馨不解地道:“为什么是他顶下来?” “因为当年,他也是投资人之一,只不过,他占的股,比我父亲还有你父亲都要小,所以,他只负责建材采买这一块,其他方面,都由你我两家负责。” 听罢莫奕豪的话,舒可馨再次若有所思。 接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对莫奕豪道:“我听我父亲说,莫伯伯在出事的前一天,还见过许翰阳和莫伯伯在老宅谈话,他当时正在阳台上替我房间的花草浇水,无意中看到的。然后,等我父亲到莫家老宅时,许翰阳已经不在。” “哦?有这回事情?你父亲当时怎么没跟我说?”莫奕豪原本惬意的靠姿,立刻坐正来。 舒可馨嗔他一眼,“我父亲当时就算跟你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你当时就认定了是他做的,他说什么有用吗?” 被舒可馨呛了一下,莫奕豪脸色拂过一抹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道:“那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他看到许翰阳跟我父亲在谈论时,是什么样的状态?” 舒可馨想了想,道:“他只说,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是看许翰阳是站起来的,而你父亲是坐着的,不像是平时谈话的状态。后来我父亲去见你父亲,问许翰阳来有什么事情,结果,莫伯伯避而不谈,反倒是······” 说到这,舒可馨突然顿住,眼神开始有些飘忽。 莫奕豪正在认真听,忽然那边没了下文,于是追问道:“反倒是什么,怎么不接着说下去?” 舒可馨绞着自己的手指,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莫奕豪这才注意到舒可馨神情的异样,这模样,他太熟悉了,每当她不好意思或是害羞时,就会是这副娇模样。 “可、儿?你不说,是在为你父亲掩盖什么吗?” 舒可馨一见莫奕豪沉下脸,心里有些慌张,急忙道:“没有,我父亲是清白的!” “那你为什么吞吞吐吐,不接着说完后面的话?”莫奕豪佯装很生气,挑眉看着她。 舒可馨着急地道:“那个,其实是,是莫伯伯他,他跟我爸爸忽然谈到我们······” 舒可馨脸红红的,眼睛也垂落下来,不敢看莫奕豪。 捕捉到有意外收获,莫奕豪心里跟着一紧,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的话。 “可儿,你再吞吞吐吐,我只有明天到警局,把这些材料送上去······” “别啊!” 舒可馨一把夺过牛皮纸袋,将袋子牢牢护在怀里······ 第157章 她不想变成猪 “怎么,你拿皮带抽奕哥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拒绝?” 男人的话,让舒可馨直起腰身的动作刹那停顿,面上的潮红已经无法形容。 她能说,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做梦,只是,真的想欺负他······ 莫奕豪敛起情绪,为舒可馨整了整衣裳,抱着她坐起。 见男人此刻神情看上去不那么阴冷,舒可馨壮着胆子试探道:“你,你现在还咬定是我父亲害你父母的吗?” 闻言,黑眸瞬间冷冽起来,眼里的温度褪去,莫奕豪松开手,舒可馨差点跌倒在地。 这个小女人总是能轻易掌控他的情绪,明明刚刚也很享受的,一转眼,就跟他谈起了公事,这让莫奕豪心头很是不爽。 “那是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我只是让你看看证据而已,免得到时候舒明泰被警察抓走,你说是我诬陷了他。”莫奕豪冷冰冰地抛过去几句话。 瞥见舒可馨眼睛红红的,莫奕豪颇为烦躁地将衬衫领子解开,然后捞起一件外套,冷声道:“不是要走吗,我送你回去。” 舒可馨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不掉下,咬着唇,走到门边。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想亲她就亲她,想翻脸就翻脸,就是个混蛋,她舒可馨要是再与他有任何联系,她就是只猪! 舒可馨越想越难过,忽然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男人,冲对方恨恨地嚷了一声,“我自己会走,不劳莫总你送!” 然后,气冲冲地跑下了楼。 莫奕豪嘴唇微张,想辩解什么,可是那丫头已经拐下旋梯,看不见了身影。 靠!竟敢对他耍脾气,翅膀硬了! 舒可馨负气地走出离园大门,左看看右看看,竟不知该往哪边走。 她一跺脚,索性凭感觉挑了一条道走。 片刻后,一辆汽车追上来在她身边停下。 “上车。”驾驶座上的男人阴沉着脸。 舒可馨才不会理会,她刚刚可是发了誓的! 见她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莫奕豪气闷地跟着她旁边,慢条斯理地道:“好,你自己走,我才懒得管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前面是野生树林,可以通向蔷薇山庄的古树林,你要是再被蛇咬了,我可不会再为你吸血!” 嘴里说着不管,车子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听到蛇,舒可馨这才想起了上次树林遇险的事情,脚步顿时吓得停在原地。 只是莫奕豪说,上次他为她吸血?舒可馨脑袋嗡的一声响,人有些懵。 原来,那个花痴的护士,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宋晓梅后来说的人工呼吸,也应该是真的······ 莫奕豪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自己上车。 可是迟迟不见她上车,良久,静谧的夜里,竟隐隐响起了哭声,令人听了怜惜不已。 莫奕豪立刻打开车门,将已经蹲在地上的舒可馨揽在怀里。 “怎么还哭了?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不该那样吓唬你。” 莫奕豪有些后悔,忘了舒可馨对以往受到的伤害十分敏感,真不该跟她提什么被蛇咬。 他轻声哄着,欲要将舒可馨抱上车。 舒可馨拉住他,不肯上车。 莫奕豪败下阵来,言语间满是柔情,“山里晚上寒气重,你穿的这么少蹲在地上,是想冻坏自己吗,怎么越大越不乖。” 听到莫奕豪的嗔怪,舒可馨眼泪流得更凶,她瞪着莫奕豪,哭道:“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挨冻,我,我刚刚才发了誓,再理你就是猪,我不要变成小猪,不要······” 莫奕豪只觉得自己睿智无比的脑子在此刻不够用了,她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知道小丫头的扭劲上来了,莫奕豪仰天长叹,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冷酷无情什么高傲尊严,全都滚到一边。 “是奕哥哥变成小猪,是奕哥哥不守信用,与可儿你无关,知道吗?来,让奕哥哥这头猪抱着美丽可爱的小公主上车,然后小公主回家美美的睡觉去。” 如果可以,小公主将他这头猪当坐骑骑回去,也是可以的······ 隐身的保镖们只恨自己耳朵太好,总裁为了哄小美人连猪都愿意当,还有这么惊悚的事情? 但是他们都听到了,这总裁下一秒不会杀人灭口吧? 得知自己不会变猪,舒可馨这才乖乖地勾住男人的脖颈,任由男人将自己抱进车内。 为舒可馨系好安全带后,莫奕豪心头再次划过一声长叹——他怎么有种养女儿的赶脚? 其实,要是没有发现她和叶瑾文逛商场的视频,他是想好好跟她谈论田彪与舒明泰这件事的。 因为,他发现,舒明泰签字的方式,与别人稍有不同。也就是说,他并不相信,那张收据单,是舒明泰写给田彪的。 他还想跟她说,其实,他早先就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了,只是需要利用舒明泰将对方引出来。 好吧,他承认,嫉妒会让人丧失理智,也让他得不偿失。这不,他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将舒可馨送到舒家楼下,亲眼看着她进了门,再看到二楼闺房的灯亮了,莫奕豪才离开舒宅。 只是他没有走远,而是来到莫家老宅,车灯照射的距离,正是上次舒可馨埋卡片的地方。 因为被事情耽误了一些时日,也不知道那张卡片有没有受潮。 那卡片可是舒可馨爱自己的铁证,有卡片在手,不怕那丫头日后不认账。 对,找个天时地利的好机会,让叶小三看看,谁和谁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想着今后或许会实现的美好,莫奕豪唇角勾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来到花下,扒开泥土,没用费太多的功夫,卡片就被扒了出来。 莫奕豪将卡片凑在唇边吹了吹浮土,好在,秋季干燥,没怎么下雨,卡片还是完好无损。 将卡片小心地放进衣兜,他准备将土重新填埋好,他可不能让小丫头发现这里被动过。 只是才刚刚覆了一层薄土,坑底下一个反光物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他不记得舒可馨还在这里埋了别的东西。 将土重新扒开,一点一点往下掘,一个四方形的小铁盒显露了出来······ 第158章 他有说过喜欢你吗 取出铁盒,莫奕豪神情一滞,眼里,涌出一股久违的酸涩。 这铁盒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一种装茶叶的盒子,是他父亲生前最爱喝的一种。 只是疑问跟着涌上心头——这铁盒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记忆的门瞬间打开,他猛然间记起一段往事。 那还是舒可馨要去念大学的前几天,他记得,舒可馨忽然对他说,希望她走后,不要再让人动她的花。 她说,她无意中看到他父亲拿着铲子在蔷薇花下铲土,她很不高兴,又不好上前直接说,告诉他,是希望等她回来后,蔷薇依旧。 当时他也没想其他,认为只是舒可馨怕他不好好照顾蔷薇花,才故意这般说的。 此刻,握着铁盒,莫奕豪心情格外紧张,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 深呼吸一口,他将铁盒用力打开,只见一叠票据折放整齐地摆在里头······ 叶瑾文一如既往地接送舒可馨,对于那天舒可馨的不告而别,他只字未提。 正因为如此,舒可馨每每面对他,都如坐针毡。 好几次,她都很想鼓起勇气,跟叶瑾文说,她其实一直把他当作亲哥哥那般对待,这种感情,她是发自肺腑的,希望两个人能像亲兄妹一般的相亲相爱。 可是叶瑾文只是正常的接送她,偶尔跟她吃个饭,并没有再提过什么非分的要求,如果她忽然那样说,会不会觉得很突兀。 舒可馨长叹一声,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下班。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宋晓梅。 她是真的很郁闷,这种不点不破、一点就透的关系,让她左右为难,她只好找宋晓梅诉诉苦。 在叶瑾文按时给她打电话之前,舒可馨先给叶瑾文发了一条短信,告知对方不用等她,她约了宋晓梅喝咖啡。 咖啡店里,两个女生明显神情都很落寞,各怀心思。 舒可馨无绪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其实,她一点儿都不爱喝咖啡,她爱喝的,永远是······奶茶。 问君情何似,红豆为相思。只是那奶茶的豆香早已消散,这世上,再也找不出那样味道的相思奶茶。 舒可馨目光黯然,对面的宋晓梅,亦是心事沉沉。 许久,舒可馨回过神来,才发现宋晓梅今日的异样。 她伸出手指在宋晓梅面前晃了晃,不满地道:“诶,晓梅,我都说了有半天了,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发表啊?” 要是往日,宋晓梅早就叽叽歪歪,帮她出谋划策了。 今日的宋晓梅,铁定有问题! 宋晓梅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丝笑容,音调不是很高,“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舒可馨才不信,给了对方一记白眼,“你就是个实习生,又不是大老板,至于累倒成这样吗?从实招来,是不是有奸情?” 握着勺柄的手忽然一紧,然后立刻又松开,宋晓梅嗔她一眼,“我哪里有什么奸情,人不漂亮又没家世,想有奸情都难。哪像你,冰城四少,其中两少就为你折腰,还真是羡煞一群人。” 舒可馨微微拧了一下秀眉,若说往日宋晓梅说这话她只当是打趣,但是今日,宋晓梅的话里似乎真的夹杂羡慕,也似乎,隐隐还夹杂着其他情绪。 不过此刻她自己心里也是乱的很,也就没有再深想。 这时,宋晓梅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上面的号码,宋晓梅黯淡的眸子瞬间变得明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将电话接起。 “喂,席······席少。”宋晓梅尽量控制因为喜悦而差点抖动的音调。 对面的舒可馨暗地里“切”了一声,果然是有奸情! 瞧宋晓梅唯唯诺诺又带着兴奋的表情,舒可馨都觉得此人没得救,真是有异性没朋友,面对她是一副死气沉沉的面孔,面对席煜,竟是欣喜若狂的痴模样。 重色轻友! 等宋晓梅呆呆地挂断电话,才发现,舒可馨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宋晓梅脸上掠过几丝不自然,支支吾吾道:“那个,是席煜,他说他在梧桐大饭店订了位子,让我······我们现在过去吃饭。” “现在?什么情况,他好端端的,干嘛要约我们吃饭?” 舒可馨感觉席煜是属于那种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晓梅顿了顿,只好把原话告诉舒可馨。 席煜说,莫奕豪也在,希望宋晓梅能把舒可馨带过去,其实就是为了让莫奕豪能见一见舒可馨,但是直接打电话给舒可馨,怕舒可馨不肯来,所以只好让宋晓梅劝舒可馨一起来。 也就是说,席煜不是直接邀请宋晓梅,不过是让她做个媒介罢了。 虽然宋晓梅小有失落,但到底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男神,她当然还是愿意的。 可是舒可馨却有点犹豫不决。 她明明是到这来诉苦水的,明明提前避开叶瑾文到这来,可是现在居然让她去见另一个让她头疼之人,这算什么鬼。 看出舒可馨的犹豫,宋晓梅想起席煜在电话里的告诫,让她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把舒可馨带到,她只好苦着一张脸。 “可馨,就算是为了我,你就去一趟吧,你知道的,我对席煜他······” 后面的话,宋晓梅没有挑明,但她知道,舒可馨是明白的。 舒可馨叹了一声,然后神情严肃地盯着宋晓梅,“晓梅,不是我泼你冷水,席煜他是个花花公子,踏遍花丛无数,多少女人为了她哭断了肝肠,你又何必······更何况,他有说过喜欢你吗,他有对你做出任何承诺吗?晓梅,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但不是他。” 宋晓梅也知道舒可馨是为她好,但是她就是魔怔了,摇摇头,“我知道,我和他身份不配,可是我不是为了图他的钱,也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我是真的喜欢他。” 她看向舒可馨,眼里流露一丝渴求,“可馨,就当是帮帮我,或许,我跟他多接触几次,他就能看到我的好,知道我与其他女人不一样,说不定,哪一日我就梦想成真了。可馨,你帮帮我吧,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159章 简直就是豪门相亲宴 看到这样的宋晓梅,舒可馨欲言又止,因为她知道,她就算再怎么劝,对方此刻也听不进去。 “晓梅,你这是飞蛾扑火,你真的不怕将来会面对无法预知的后果吗?” “即便那样,我也不后悔,至少,我努力过了。”宋晓梅说的很坚决,也带着几分自信。 舒可馨暗暗吸一口气,然后点点头,“好吧,晓梅,既然你做了决定,我也不再打击你,今晚,我就当作陪你去一趟吧。” 宋晓梅一扫阴霾,高兴地站起身,拉着舒可馨的胳膊,“可馨,我就知道,这天底下,你对我最好的了。走,我们现在就走!” 被宋晓梅拉着起身,舒可馨无奈地叹了一声······ 包厢里,席煜放下电话,妖孽的俊颜上闪过一丝心虚。 “在想什么?” 一道突如其来的男音,惊得席煜手里的电话差点掉落在地。 “没,没什么,只是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完,席煜脸上的那抹心虚越发明显了一分。 莫奕豪深沉的眼眸在席煜脸上探究了片刻,然后嗤道:“心虚?这不是席大少爷该有的表情,该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嗯?” 接触到莫奕豪犀利的目光,席煜强迫自己对上,笑道:“也不是什么可以瞒你的事情,你知道的,那个宋晓梅一直缠着我,刚刚又打了我电话,索性,我就让她过来吃饭,正好可以跟她说个清楚。” 说到这,他状似随意地道:“哦,对了,她好像和舒可馨在一起,我猜,她一定会把舒可馨也带来。” 一听舒可馨会来,莫奕豪俊冷的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一只胳膊搁在了他的肩头,“老大,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哪能见到你的小青梅,所以,这顿饭,你请。” 莫奕豪回过神来,一掌拍掉肩头的爪子,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既然舒可馨要来吃饭,他当然不能让席煜请。尽管,今天席煜才是主角,那也不行。 “只是有一条,我不管你跟那个宋晓梅怎么回事,但是,宋晓梅毕竟是可儿的好朋友,你不准当着可儿的面说你们俩那些破事,扫了可儿的兴致。” 莫奕豪冷冰冰地警告着,今晚什么都可以随席煜折腾,唯独不能让舒可馨不高兴。 见莫奕豪没有丝毫怀疑,席煜提着的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承认,他是有私心。 自从舒可馨生日晚宴以后,他发现,他不再搭理身边的莺莺燕燕,即便偶尔生理上有需求时,他也不再那般浪荡不羁。 “美羽”会所里,经常有新的小美人充入,最近,他特地挑选了与舒可馨眉眼看似有两分相似的美人伺候。 可画饼充饥,只能让他心里备受折磨。 若是其他女人,他可以使尽手段搞到手,可唯独舒可馨不能。他不能在舒可馨面前表现异常,更不能让莫奕豪察觉半分,要不然,不是被舒可馨恨死,就是被莫奕豪打死。 唉,想不到,他席煜,也有今天求而不得的时候,难得痴情一回,却是朋友妻。这是老天对他纵情花丛情感不专的惩罚吗? 半个小时里,又有几个重要的贵宾陆续到来,有的带着女伴,有的甚至还带着自家女儿。 因为,他们听说,莫奕豪也在,都巴巴的想让莫奕豪认识自家女儿,说不定,呵呵······ 即便莫奕豪看不上她们,不是还有席煜嘛,这冰城二少聚在此,简直就是豪门相亲宴啊! 莫奕豪对那些人的套近乎都是淡淡的,深黑的眼眸时不时瞟向房门口,自然没有发现,席煜和他有着同样的神情。 “莫少,您好,上次咱们在招标大会上见过的。这是小女碧芸······“ 一位老总将自家女儿往莫奕豪身边一推,女孩就坐在了莫奕豪身边。 “莫少,我叫碧芸,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日有幸见到,真是碧芸的荣幸。” 碧芸刻意挺了挺引以为傲的胸,状似娇羞地道:“莫少,您本人看上去,比电视上还要帅。” 她说的是真的,没见到莫奕豪之前,她整天都对着他的画照犯花痴,如今见到本尊,那俊如神祗的容颜和天生的王者气势,令她更是痴迷。 她说了一大堆仰慕对方的话,却见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更枉论与她多说一句话了。 心中正感到挫败时,忽然瞥见莫奕豪清冷的眼眸一亮,那性感的唇角,竟勾出一个迷死人的弧度。 碧芸好不惊喜,正要往莫奕豪身上一靠,却扑了个空,倒在了沙发上,好不狼狈。 原来,男人已经起身,正往门口走去。 顺着莫奕豪的方向望去,碧芸精致的脸庞露出几分嫉妒。 舒可馨与宋晓梅一走进包房门,就见莫奕豪和席煜迎了上来。 席煜离门口近些,走的比莫奕豪快些,原本已经伸向舒可馨的手,在瞥见身后的人影时,赶紧拐了一个弯。 他一把拉住宋晓梅的胳膊,状似嫌弃地道:“就等你们了,怎么这么慢!” 宋晓梅有些受宠若惊,却抵不住心头的狂喜。 她低低地道:“嗯,路上稍微有些堵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舒可馨在一旁真恨不得给宋晓梅一个白眼,明明一个劲地催着司机快点开,司机几乎都是飞车过来,她们哪里慢了! 正怨念着,忽然一抹高大的阴影拢了过来。 对上那深海般的墨眸,舒可馨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这男人,还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的——养眼。 莫奕豪倾世俊美的容颜上是一片波澜不惊的神色,仿佛只是过来寒暄一般,“来了。” 舒可馨低低地嗯了一声,再不搭话。 对于舒可馨忽冷忽热的态度,莫奕豪眉梢几不可见地拂过一许无奈,依然清冷的声音传来,“那就过去坐吧。” 说完,就霸道地一把牵过舒可馨的手,不顾舒可馨的抗拒,就自然地落了座。 见此情形,众人也跟着纷纷坐在了桌旁······ 第160章 席少,生日快乐 众人忍不住都朝舒可馨看去,因为她的身旁,一左一右,坐着的都是天之骄子,不由得对舒可馨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只是当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赶忙又收回了自己探究的视线。 实在是莫大少爷的目光,太森冷,太骇人,就像觊觎了他稀世珍宝似的。 见大家不再赤果果地盯着舒可馨看,莫奕豪才收起了方才的气势。 片刻后,大家便进入了喝酒聊天模式。 一个混血儿模样的小姐朝席煜敬酒,道了声:“席少,生日快乐!” 其他在座的,也都跟着举杯向席煜祝贺。 除了舒可馨与宋晓梅。 舒可馨与宋晓梅对望一眼,宋晓梅暗地里朝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舒可馨瞪向席煜,低声道:“席煜,你今天居然过生日,为什么电话里不说一声,我连礼物都没有准备。” 这太失礼了。 席煜却给她一个无所谓的神情,“都是虚礼,你······你们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舒可馨有些无语,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举起来,对席煜调皮地道:“那我也只好借花献佛,祝你福如东海,长命百岁!” 席煜噎了一下,“这祝词,听上去就像是给老人祝寿用的,用在我身上,是不是不合适啊?” 舒可馨巧笑倩兮,抿唇不语,冲他手里的酒杯眨了眨眼,然后自己喝下手里的果汁。 席煜无奈,喝了杯中酒,但心里,悄然升起一股暖意。 坐在席煜身旁的宋晓梅见状,立即也拿起果汁,还没有说话,就被席煜一记嫌厌的眼神给制止了。 “用果汁敬我,你确定我会喝?” 宋晓梅脸上尴尬不已,明明舒可馨刚刚也是用果汁的。 但是一想到舒可馨身边坐着的是莫奕豪,宋晓梅又释然了,毕竟,席煜不敢得罪莫奕豪。 这时,忽然一声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席少说的是,席少是什么人,多少人巴结着想和他喝酒,你们竟然用果汁去敬席少,也太没诚意了。” 说话的,是碧芸。 舒可馨秀眉微微蹙了蹙,她能感觉到,碧芸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不是交际场上的人,不懂这些,喝果汁无妨。” 一直在默默应酬的莫奕豪,淡淡出声,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他的声音很冷。 而碧芸更是面上一阵白一阵红。交际场?莫奕豪是拐着弯地说自己是交际花吗? 她暗暗盯了舒可馨一眼,凭什么莫奕豪会认为这女孩就是小白花一朵,至少她不信! 碧芸压下心中不快,忽然冲着宋晓梅莞尔一笑,“舒小姐不懂这些,那这位小姐,不会也拿果汁敬咱们的寿星吧,要都是这样,那在座的女士们都改喝果汁吧!” 她刚刚可是听得很真切,席煜明显不喜欢这女的拿果汁敬他。 经她这么一说,其他女士们都觉得舒可馨与宋晓梅太过矫情,尤其是那位混血儿,豪放惯了,更看不惯以果汁代酒喝的女人。 混血儿立刻响应,附和道:“碧芸小姐说的对,既然大家都是诚心来给席少过生日的,不喝酒,哪能尽兴。要不这样······” 她看向宋晓梅,“如果席少愿意替你喝酒,那你就用果汁敬他。也就是说,你用果汁敬席少一杯,席少就得喝两杯酒。席少,你觉得呢?” 混血儿冲席煜娇媚地一笑,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席煜自然不肯,他凭什么代宋晓梅喝酒,想也不想地就道:“哪那么啰嗦,来,宝贝,跟哥哥我再喝一个!” 他朝混血儿一抬手,然后一杯烈酒下了肚。 舒可馨虽然不满两个女人的挑衅,但她更不满席煜对宋晓梅的态度。 不是他巴巴地要她们过来的吗,现在,都不帮宋晓梅说句话,这样的男人,还真是无情。 宋晓梅心里的确很难受,但是又觉得对方说得对,凭什么人家都喝酒,而她还故作矜持。 而且,今日毕竟是席煜的生日,她要是做的太小家子气,席煜一定对她很失望。 想到此,宋晓梅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露出一个浅笑,对席煜道:“席少,今天是你生日,这杯酒,我敬你,祝你永远年轻,永远快乐。“ 她说的很由衷——他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 舒可馨不知宋晓梅是怎样喝下那一满杯酒的,她只知道,宋晓梅在极力讨好席煜,即便是在被人难堪的情况下,她依然把席煜的心情放在第一位。 舒可馨不禁替宋晓梅感到担忧——晓梅,你爱的如此卑微,可是你晓得吗,如果爱只剩单方面的卑微,那你在对方眼中,也就只剩下卑微······ 见宋晓梅很上道,碧芸也拿起酒杯,敬了席煜,然后又将斟满的酒杯举在空中,对舒可馨笑道:“舒小姐,我在新闻上见过你,你就是上次慈善晚会上捐赠美瓷的那位,没想到今日能遇到你,我对你可算是一见如故,我们交个朋友吧。” 不等舒可馨反应过来,她已经一饮而尽。 舒可馨有些瞠目结舌,所谓的交朋友,就是这样的?这也,太豪迈了。 她低眸看了看杯里满满的果汁,想着要一口喝下,胃可能会撑的慌,尽管有些头疼,她还是端起果汁,朝对方抬了抬。 唇还没有碰到杯子,就听那边传来碧芸的调笑,“舒小姐,你不是吧,我这么有诚意,你居然还是用果汁。唉,还真是让我伤心呐。” 她故作伤心状,引得众人也是一阵哄笑,然后,又把视线看向了舒可馨。 舒可馨坦然面对大家投来的质疑,她可不是宋晓梅,没什么能让她放下原则去做的事情,她就不会勉强自己去做。 她无意地轻拨了一下秀发,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千娇百媚,就连声音也甘洌如泉。 “既是真心朋友,就不会在乎用什么方式去表达。如果就凭一杯果汁去判断真心与否,那样的朋友,不要也罢。是吗,这位小姐?” 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她,对方真的确定,是要与自己做朋友? 舒可馨温婉大方的冲对方一笑,然后,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似乎在让对方选择,是要她用酒来表明真心呢,还是她真的只想与自己做朋友······ 第161章 舒小姐真是好本事啊 碧芸没想到舒可馨竟然伶牙俐齿,一时倒下不来台。 倒是那个混血儿,及时替碧芸解围道:“碧芸小姐的意思是,她是真心想结交舒小姐为朋友,也希望舒小姐能和她一样爽快,毕竟,一杯酒而已,舒小姐就那么为难吗,还是说,是舒小姐压根就不想与碧芸做朋友?” 舒可馨抿唇不语,依然风轻云淡不为所动。说实话,她还真不想与对方做朋友,太假! 她最讨厌所谓的感情深一口闷的酒桌规则,感情深不深,是要经历多少事情才能看的出来,更枉论,她和对方只是一面之缘。 这时,一只玉雕般的大手擎起面前的酒杯,低淳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我替她喝。” 就在众人讶异间,莫奕豪替舒可馨喝干了杯中酒,然后放下酒杯,又让人添了一杯,再饮尽,神情从始至终都淡然的很。 碧芸心底充满嫉恨,却不敢表现出来。整个晚上,都是大家敬莫奕豪,莫奕豪何时会回敬别人。 可是他居然为了舒可馨,回敬了她一杯酒,这杯酒,却压得她喘不过气,喝又不是,不喝也不是。 “不是说了可以代酒的吗,你怎么还不喝?”席煜有些不满地盯向碧芸。 这女人,真是没事找事,居然说要跟舒可馨做朋友,她配吗! 碧芸尴尬不已,手上不敢耽搁,赶紧干了酒。 莫奕豪状若无事的为舒可馨夹了一口她爱吃的小菜,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能蛊惑人心似的,却又是那般的不容抗拒。 “今天是席煜的生日,他才是主角,若是有人要给舒小姐敬酒,可以直接找我。”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谁还敢让舒可馨喝酒,除非公然与莫奕豪为敌。 好在接下来,几个莺莺燕燕都围向了席煜,而席煜又是个擅长在女人堆中交际的老手,气氛又热烈起来。 宋晓梅不知何时,被一个美女挤到了一旁,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席煜被美女们亲密地灌酒,心头,却是犹如钢针在扎般难受。 舒可馨没有发现宋晓梅的处境,因为她正被莫奕豪变态地喂食。 “胃口这么小?碗里的菜都没有吃几口,别告诉我,你也学那些女人在减肥。” 莫奕豪冷着个脸,一边轻声训斥,一边又给舒可馨碗里夹了一块羊排。 以前在莫宅,他每次都为她的饮食操碎了心,眼巴巴地等着她来蹭饭,好把她喂肥。 与其说,她是舒家养大的,还不如说,她是他拉扯大的,喂养了十几年,才将那瘦弱的身子养成如今这般能见人的模样。 面对碗里高高的那堆食物,舒可馨都要哭了。 可是,她要是不动筷子,莫奕豪在她耳边警告说,他会当众喂她,吓得她只好就范。 勉强吃了一口排骨,舒可馨优雅地打了一个嗝,苦着一张小脸看着莫奕豪,一只手摸着有些滚圆的肚皮,水晶葡萄般剔透的眼眸透着哀求。 莫奕豪只觉心底某处被轻轻一撞,墨色的瞳仁不由得暗了几分,心底暗自道了一句——小妖精! 最终抵不过舒可馨无声的诉求,莫奕豪放下筷子,给她倒了半杯酸奶,道:“把这个喝了,就算了。” 如同听到大赦一般,舒可馨赶紧听话地把酸奶喝下。 她伸出舌尖,习惯地在粉唇上舔了一圈,哪里知道,这平常不过的举动,令身旁的男人差点扛起她暴走。 莫奕豪偏过头去,不再去看舒可馨,他得冷静一下,要不然,某处的异样,一定会被在场的那些“过来人”发现。 偏偏舒可馨还不自知,凑过去,在莫奕豪耳边小声道:“我去上下洗手间。” 轻柔如晚风的呼吸,吹入莫奕豪的耳际,他只觉得小腹那更热了,大有喷薄欲出的冲动。 直到舒可馨离开,莫奕豪都不敢再去看她一眼。 对面的碧芸,在舒可馨出门的那一刻,也起了身。 洗手间里,舒可馨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心情微乱地洗着手。 每次面对莫奕豪的霸道,她发现,自己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实在是他太腹黑了,跟他在一起,她永远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个。 正怨念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舒小姐真是好本事啊,能得到莫少如此的眷爱,想必下了不少功夫吧?” 舒可馨闻言抬眸,镜子里映出碧芸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我不懂你说什么。”舒可馨有些莫名,心里不是很舒服。 碧芸一边对镜梳理自己的大波浪,一边语调嘲讽地道:“莫非,舒小姐就是用这样无辜小白兔的模样,才俘获了莫少?” 舒可馨感觉到对方的敌意,索性也懒得理对方,烘干了手,就准备离开洗手间。 胳膊上忽然多出一只手,将她抓的死死的。 她身体自小就弱,肌肤也是比常人柔嫩些,加上这几个月来,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还没有好清的身子,此刻被碧芸大力抓住胳膊,舒可馨只觉得胳膊要被对方折断的感觉。 尽管舒可馨教养一直良好,轻易不发脾气,却也不由得沉下脸来,严肃地道:“碧芸小姐,请松手,你抓痛我了。” 可是碧芸觉得她就是在装柔弱,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些,抓得舒可馨眉头都皱了起来。 碧芸假意笑道:“舒小姐,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再装成这样,我不过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不至于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朋友?”舒可馨忍住痛,气笑了,凛然道:“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不该一直这样抓着我不放!” 碧芸漫不经心地冷哼一声,“和你做朋友,不过是看在莫少的面子上,你还真以为我想和你做朋友,你也太高看了你自己。” 说罢,她将舒可馨的胳膊狠狠往墙那边一甩。 舒可馨虽然做出及时反应,扶住了墙,却不料脚上的高跟鞋不给力,脚一偏,手没扶住,人就要倒在地。 就在她以为要在对方面前狼狈倒地时,一道力量从下面稳稳将她托起,然后揽在怀里。 而碧芸一见来人,方才得意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惨白······ 第162章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莫奕豪稳稳地抱住舒可馨,当看到她胳膊上那道触目的掐痕时,深不可测的墨眸烧出了浅浅的红。 利刃一般的目光射向对方,低沉的声音,深远的像是来自遥远的地狱,“你掐的?” 碧芸支吾着,“不是,不是我,我,我只是想跟舒小姐亲近亲近······” “亲近?不是掐她,就是要将她推到,你亲近的方式真是很独特!” 莫奕豪岂是好唬弄的,轻轻托起舒可馨的那只胳膊,已经略显浅紫痕迹的地方,衬着雪白的肌肤,尤其刺眼。 碧芸被莫奕豪的眼神吓到,背靠在墙壁上,很是柔弱地摇头。 “莫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被她外表给骗了,她刚刚根本就不会摔倒,一定是看见你走过来,才故意做给你看,她根本就想害我······” 碧芸怨恨地瞪了舒可馨一眼,却在莫奕豪面前也办起了柔弱,或许,男人都吃这一套。 舒可馨已是懒得与这个疯女人计较,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她难道还要像疯狗一样咬回去吗! 可是莫奕豪却不是这样的想法。 舒可馨身体素质是什么样,他十分清楚。从小,邻家飘来的特殊味道,以及舒可馨时常带着一身药香的出现,他就知道,舒可馨每天都要喝中药调养身子,却难为她从来没有当一回事,还总是笑嘻嘻地逗他开心,给予他一米阳光。 他心爱的女孩,从小就被他呵护在手心里长大,他绝不容许有人侵害她半分。 身后,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包间里的人闻讯都赶了过来。 碧芸的父亲见此情景,似是猜到了几分,正要上前说好话,却被席煜一把抓住,只给他一个寒冷的眼神,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到底只是小事,又是席煜的生日宴,舒可馨不想席煜难堪。 她从来就不是恃宠而骄的人,于是忍着胳膊上的痛,对莫奕豪道:“没事,我想,她真不是故意的。” 过道上,短暂的静默,众人都盯着莫奕豪,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 因为一个晚上下来,这莫奕豪对舒可馨的与众不同,大家都看在眼里。 几秒后,莫奕豪唇畔勾起一抹弧度,但那弧度却是冰冷的吓人。 “好,我想碧芸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扫了众人一眼,眼里还带着不可捉摸的笑,“一个小插曲而已,各位继续。” 说完,他拥着舒可馨往另一间包房而去。 那是带有ktv的豪华包间,是席煜打算晚餐结束后继续狂欢的地方。 “各位,都吃好了吧,我们换一个地方继续。” 席煜左右搂着混血儿和另一个美女,对大家邪肆一笑,又对碧芸父亲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然后朝莫奕豪刚进去的那间包房走去。 众人缓过神来,以为真是一场小误会,好在莫少不是个记仇的人,众人又兴致高昂地跟着席煜奔赴下一场狂欢。 就连碧芸的父亲也松了一口气,赶紧屁颠屁颠地去讨好那两位尊贵的男人。 可是除席煜之外,所有人都想错了,莫奕豪,他绝对是记仇的,尤其是动了他最在乎的人。 正当碧芸以为侥幸躲过一劫时,忽然,她面前不知道何时多了两个黑影人。 她还没来得及呼救,嘴就被捂住······ 经过洗手间那一场,舒可馨没了留下来的兴致。 她朝坐在角落里的宋晓梅那瞥了一眼,见宋晓梅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双眼睛只在席煜身上流连,舒可馨想说回家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坐在一旁的男人自然看出了舒可馨的心思,对舒可馨的善良也是无可奈何。 他不由得瞟向宋晓梅,眼底露出一丝鄙夷。 舒可馨刚刚被人欺负了,这宋晓梅居然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舒可馨竟然还为了这么一个脑残的朋友,不顾自己身体不舒服,硬撑在这。 呵,要是席煜真的敢对这样的女人有意思,他真要怀疑席煜的智商。 “别动,我给你揉揉。”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药膏,莫奕豪霸道没商量的个性又露了出来。 “嘶——”舒可馨轻呼一声,忍不住瞪了好心的男人一眼。 莫奕豪眉毛微皱,他已经很轻了,她还是痛,可见碧芸掐在舒可馨胳膊上用了多大的力。 心里疼惜的不得了,嘴上却还是没好气地“教育”道:“下次要是遇到这样的疯狗,就用脚狠狠踹过去,踹死了,都没关系。” 然后又瞥了一眼舒可馨脚上的高跟鞋,语气更是不悦地道:“早跟你说过,高跟鞋不适合这样的你,风一吹就能倒的你,还敢穿这么高跟的鞋!” 舒可馨辩驳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上班穿的是职业套装,总不能配一双平底鞋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孕了呢······” 忽然,她捂住了口,惊讶于自己怎么可能会说出“怀孕”这样的词。 莫奕豪手里擦药的动作也是一顿,两个人默契地看着对方,眼里的情绪皆是复杂。 舒可馨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偷偷扫了一眼都在跳舞唱歌的人群,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男人的视线下移到她的肚子上,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嗯,等她怀孕的时候,他一定让人为她定制几十双软底平跟鞋。这小冒失鬼,怀着孩子铁定不让人省心,他要二十四小时盯着。她要敢不听话,大不了,她要去哪儿,他就抱着她去哪儿,决不让她下地······ 舒可馨忽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看着男人深沉的眼眸,她总觉得底下是一番不为人知的算计。 这边,载歌载舞,都不知道,在另一间灯光昏暗的包间里,碧芸正在受着“酷刑”。 看着被按在沙发上的碧芸,莫名面无表情地道:“我家少爷知道碧芸小姐喜欢与人‘亲近’,特嘱咐我等好好与碧芸小姐您——亲近亲近。” 碧芸面露惊恐,猛摇着头,“不,莫少不会那样对我,我不信······” 莫名冷嗤一声,“谁让碧芸小姐亲近了不该亲近的人!” 不再多说废话,莫名抬了抬手,目露一丝凶狠······ 第163章 两个人的事,你不懂 不再多说废话,莫名抬了抬手,目露一丝凶狠。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不,你们不要乱来,啊——好痛······” 碧芸痛的惨叫一声,想要逃跑,奈何胳膊被人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只细白的胳膊被人狠狠地掐紫。 然这只是个开始,当她脸上、大腿都被人狠掐时,她绝望地昏死了过去······ 席煜已经被大家灌的眼神有些迷离,却还是搂着一个美女亲着芳泽。 模糊的视线外,他好像看到舒可馨对着他露出一张绝美无双的笑靥,一个用力,美女的唇被他狠狠地咬破。 “晓梅,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舒可馨看不下去了,拉起缩在角落沉默了一晚上的宋晓梅的手,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宋晓梅咬着唇,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倏地起身。 一个晚上,席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她,却看了一晚上的“活春宫”,那些女人,明显就是要把席煜灌醉,然后好投怀送抱! “走吧。”宋晓梅落寞地跟在舒可馨身后,心头依然不舍。 正在与美女们亲密接触的席煜,忽然瞥见舒可馨拿着包,正往门边走,他想也没想的就推开了身旁缠绵的女人。 他还没有跟她说上几句话,一个晚上,她都被莫奕豪霸占着,搞得他只好借由这些女人们做幌子。 此刻她居然要走,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席煜借着酒劲,身形有些摇晃地冲到舒可馨身后,就要拉过舒可馨的手。 “不准走!”席煜喷着酒气,很是不悦地瞪向被自己拉扯过来的人。 可是一见自己拉的是宋晓梅,席煜酒也清醒了几分。 他嫌弃地就要甩开宋晓梅,忽听得耳畔传来莫奕豪清冷的声音。 “既然席煜不让你朋友走,你就别管他们了,我送你回去。” 席煜大脑顿时一个激灵,他刚刚在干什么?他刚刚好像想拉着舒可馨的手,叫她不要走。 席煜生出一种后怕,懊恼自己的冲动,万一被莫奕豪看出端倪,今晚的寿辰,只怕就是他的祭日。 趁着自己还有几分理智时,席煜没有将宋晓梅甩开,反倒将宋晓梅拉进怀里,半醉半醒地道:“谁准许你走了,留下来!” 舒可馨对席煜的粗鲁很是不满,瞪着席煜道:“你那么多蝴蝶陪着,干嘛还要拉着晓梅,晓梅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要是在意晓梅,一晚上早干嘛去了! 宋晓梅也没想到席煜忽然会这样,一颗失落的心再次雀跃起来,靠在席煜怀里,男性好闻的气息萦绕着她四周,不由得脸色绯红。 “可馨,要不,你先回去,我,晚点再走······” “晓梅!” 舒可馨简直无法相信宋晓梅会这么轻易妥协,这席煜明摆着就是在捉弄她,把她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她欲要拉过宋晓梅,好好给她一个警醒,却被莫奕豪强势往外拉走。 “喂·······你拉我干嘛,晓梅还在里头呢!” 舒可馨不愿离开,奈何莫奕豪拥着她,就像拥着一个小娃娃一般,很轻松地带着她一直往外走。 “你那朋友明显眷恋席煜的怀抱,不愿跟你出来,你还一个劲地要拆散人家,傻!”男人俯头,在舒可馨耳边轻嗤。 舒可馨抬起下巴狠狠剜男人一眼,不服气地道:“她才不是那样的人!” 莫奕豪顿住脚步,双手圈住舒可馨的双肩,与她面对面,幽眸里闪着流光。“两个人的事,你不懂。” ——若你懂,就不会让我思念成魔。 对上莫奕豪深不可测的双眸,舒可馨心微微一动,那低沉到令人心疼的话语,在她脑子里反复盘桓。 包间里,没有了莫奕豪,没有了舒可馨,席煜顿觉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他猛地又喝下一杯酒后,就往门口走。 一旁的晓梅见状,赶紧跟上去。 “席煜,你上哪儿?” 宋晓梅扶住席煜摇摇欲坠的高大身体,很是担忧地道:“你喝醉了。” 席煜停下脚步,睁着迷人的醉眸,低头看着扶着自己的女人。 女人担忧的模样,令他恍惚。 舒可馨就经常露出这样的神情,惹人怜爱。 晃了晃头,席煜挣脱宋晓梅的搀扶,慵懒地道:“我回去,你请便。” 宋晓梅在原地愣了愣,不明白席煜态度的几番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 忽然,前面高大的身影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宋晓梅立即跑上前,扶住席煜的身体,咬着牙支撑着那重重下压的力量。 “你醉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宋晓梅不知道席煜司机的电话,只好打了一辆车。 她知道席煜有自己的私人别墅,于是对司机报了地址。 二十多分钟后,宋晓梅在司机的帮助下,将席煜扶到了别墅的大门外。 大门是指纹锁,宋晓梅大着胆子,握住席煜的一根手指,按在了指纹锁上。 宋晓梅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把席煜好容易放倒在卧室的大床上,她也累得几乎瘫倒在地。 可是她不放心席煜,见他闭着双目,似乎已经睡了,就为他脱去了外套和鞋子,然后为他盖上了被子。 等一切都弄得差不多,宋晓梅这才拿起自己的皮包,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美轮美奂的容颜,才依依不舍地转身欲去。 “不要走······” 身后男人的梦呓,让宋晓梅的脚再也迈不出去。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转过身,深情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睡得很不稳,头一直在左右摆动着,表情带着几分痛苦。 宋晓梅心立刻软的一塌糊涂,扔下皮包,走进洗浴室,拧了一条冷毛巾,擦拭在席煜略微滚烫的额头。 正擦拭着,一只火热的大掌抓住了她的手。 “不要走,我不许你走······把项链摘了,他就找不到你······” 大掌一带,宋晓梅便趴在了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 自那日后,已经半个月了,舒可馨便没有接到过宋晓梅的电话。 期间,她打过几次宋晓梅的电话,可是对方不是关机中,就是无人接听,发微信给她,也没回。 舒可馨郁闷地放下再次无人接听的电话,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的雏菊花发呆······ 第164章 他竟然承认了恋情 舒可馨郁闷地放下再次无人接听的电话,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的雏菊花发呆。 “在想什么?”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舒可馨抬眸,看见对方,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瑾哥哥。” 叶瑾文微微点头,看了看雏菊,勾唇笑道:“喜欢这花?那我继续每天都送好么?” “啊?”舒可馨一时懵懂。 叶瑾文却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爱极了舒可馨这副小鹿一般呆萌的样子。 大掌轻抚在她的秀发上,无限温柔,“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虽是询问,却没有给舒可馨考虑的时间,下一秒,叶瑾文就帮舒可馨收拾东西,然后牵起她的小手走出了办公室。 冰城的夜,灯火如昼,华彩耀目。 舒可馨怕冷,一下车,叶瑾文便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餐厅里,座位几乎坐满。好在叶瑾文提前定了位置。 “叶少,您好。”服务员笑容可掬地将菜单呈给叶瑾文。 叶瑾文顺手又将菜单递给舒可馨,一本正经地道:“你点就好,我的口味跟你差不多。” 舒可馨嗔了对方一眼,“是,即便过敏,你也会吃。” 被舒可馨提及往事,叶瑾文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不自然,反倒宠溺地道:“只要你喜欢,哪怕是毒药,我也会吃下。” 赤果果的话,让一旁的服务员都眼冒红心——哇塞,叶少太给力了,不愧是冰城女人们的梦中老公。 舒可馨也不跟叶瑾文再鬼扯,点了几样新式小菜。 玻璃窗外,似乎有风吹起,树叶纷纷飘零下坠,在灯雾下,犹如夜的精灵。 “不知不觉,冬天就要来了。” 过不了多久,初雪就会降临冰城。冰城的秋,从来只是短暂的过度。 莫名的,舒可馨想起了那个寒冷的冬日午后,她坐在暖炉边,一只手里握着邻家哥哥给她递来的奶茶,而另一只手,则被包裹在邻家哥哥的大掌里。 有他在,她从不觉得寒冷。 见舒可馨面露些许惆怅,叶瑾文从对面的座位上起身,来到舒可馨身边坐下。 舒可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诧异。 “这个冬天,你不会冷。” 叶瑾文看她的眼神,悠远绵长,吐出的话语,无比恳切。 舒可馨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却也觉得很暖心。 自从听到江曼玉跟她讲的那些往事后,她就经常会想,如果叶瑾文是她的亲哥哥,该有多好。 叶瑾文伸出一只胳膊,将舒可馨娇小的身体揽在怀中。如果她愿意,他一辈子都不会让她觉得寒冷。 舒可馨窝在叶瑾文怀中,欣赏着窗外的落叶,这感觉,恍若兄妹般的亲密。 “哟,这不是叶少吗?” 一道娇嗲的女声打破了二人的静好画面。 舒可馨从叶瑾文怀里探出小脑袋,当看见女人身边的那个高大身影时,平静的心湖投进了一颗巨大的石子。 叶瑾文微微松开手,却仍是拥着舒可馨的姿势,看向许燕然,礼貌地回应,“莫少,许小姐。”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莫奕豪,但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怀中人身上,眼里还快速地闪过一抹厉色。 许燕然盯了一眼舒可馨,笑意不达眼底,“还真是巧啊,我还以为叶少抱着哪个美人在赏风景,原来是舒小姐啊!” 舒可馨忽略莫奕豪看向自己眼里的森冷,对上许燕然的虚情假意,她也浮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颜。 “的确是巧,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我都能遇见许小姐,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一听舒可馨提到国外二字,想起在瑞士自己被莫奕豪遣送回国,许燕然银牙暗咬。 她沉住气,将手里的那只胳膊挽得更紧了些,语带一丝得意地道:“是啊,的确是缘分。就像我和奕豪,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对有缘人。” 成功地看到舒可馨面色陡变,许燕然抬起下巴,娇滴滴地对莫奕豪道:“奕豪,你说是吗?” 舒可馨双眼紧紧盯在莫奕豪的脸上,指尖冰凉。 而叶瑾文也在探究着许燕然话里的意思,许燕然从不敢当着莫奕豪的面说这样露骨的话,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莫奕豪原本沉着的眼眸,此刻更是讳莫如深,精雕的五官,寒凉一片。 然而,那性感的薄唇里,居然淡淡地,嗯了一声。 随着那一声,舒可馨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瞬间炸裂,只剩虚无。 许燕然高傲地挺起胸,“奕豪他订的位置在那边,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她挽着莫奕豪的胳膊,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盛气凌人地走过。 男人的背影依然挺拔俊美,舒可馨直直地盯着那背影,眼里,有水汽弥漫。 他居然,真的跟许燕然在一起了······为什么? 明知道自己不该露出任何情绪,舒可馨就是难过的不能自已。 服务员将菜端上了桌,叶瑾文默不作声地为她布置着菜。 他知道,舒可馨此时心里一定很不舒服,但那又如何,莫奕豪已经亲口在她面前承认了许燕然的话,无论莫奕豪是出于何种目的,至少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馨,你身子怕冷,喝点羊蝎子汤,暖暖身。” 叶瑾文细致地为舒可馨盛了小半碗热汤,让她将碗握在手里,正好把那冰凉的手也一同暖了。 舒可馨怔怔地看着袅袅升腾的白烟,掌心传来的热度,也不能温暖她心底的冰冷。 叶瑾文聪明地没有催促她喝下,只是若无其事地一边吃,一边为她碟子里夹着菜,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虽然,他知道,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半晌,舒可馨心头划过一丝自嘲的笑,她跟自己说过无数次,她要放下的,可是每次,她似乎都做不到。 可是今天,他第一次在人面前承认恋情,击碎她最后一丝幻念,她还要执着那段过去不放吗? 深吸一口气,水雾渐渐从眼底散去,她舀动手里的勺子,准备喝口汤。 手里的碗却被叶瑾文拿走······ 第165章 美男计 “汤好像凉了,我给你盛碗热的。” 叶瑾文将凉汤倒掉,为舒可馨重新盛了一碗。 舒可馨努力笑笑,“谢谢。” 汤喝下肚,的确很暖,舒可馨一口气将汤喝了个干净。 叶瑾文唇边也泛起了温暖的笑意,他将舒可馨还有些微凉的手握住,放在唇边,呵着热气。 “这样,是不是舒服些?”他一边呵着热气,一边笑道。 舒可馨觉得好笑,这一笑,竟将眼里未干的泪笑了出来。 那边,一道幽暗的目光直直地射来,看着舒可馨滑落腮边的泪,觉得无比刺眼—— 只是这样一个呵手的动作,就让她感动的眼泪都掉下,舒可馨,你真好样的! 小时候,给你暖了无数次手,怎么也没见你掉一滴泪?小白眼狼! 莫奕豪心头翻滚着无边的怒火,全然没有心思去听对面的女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墨眸时不时地看向舒可馨那,越看越是火大。 而此时的舒可馨完全放松下来,不再去想那个男人,一顿晚餐,吃得饱饱的,凉透的心,也逐渐在叶瑾文的呵护中,渐渐回暖。 是的,这就是她。她可以去回忆,可以去纪念,唯独,不允许自己糟践自己······ 用过晚餐后,见叶瑾文和舒可馨已经离开餐厅,莫奕豪也拿起外套送许燕然回家。 车子停在许宅门口,莫奕豪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进去坐一坐。 许燕然受宠若惊,感觉满眼都是绚烂的烟花。 她兴高采烈地带着莫奕豪进了家门。 许翰阳还在外应酬,又因为早年断弦的原因,在外也养了几个女人,估摸着,这会不是在牌桌上,就是在女人的温柔乡里。 但是他不管玩的有多晚,都会回家来住。 所以,莫奕豪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 他状似无意扫了一眼一楼的布局,眼里闪过一道缜密的光。 他抓过许燕然的手,欺身靠近,好听的声音犹如魔音般蛊惑着许燕然。 “你的卧室在哪儿,不回房间洗个澡吗?” 许燕然心脏巍巍颤,身体软到不行,她娇嗔地抛了一个媚眼,反手勾住男人的脖子。 “奕豪,我的房间在二楼,你抱我上去吧。”声音极尽妩媚。 自上次在瑞士被莫奕豪派人扔回国后,她以为,莫奕豪再也不会给她机会。 她为此苦恼了好一阵。 哪曾想,前些日子,莫奕豪突然打了她电话,竟约她吃饭,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莫奕豪不是陪她到医院做康复手臂治疗,就是陪她吃饭逛商场,她开心地恍若在云端。 尽管心里第一反应是嫌恶地要将脖上的胳膊扯下,但是莫奕豪生生忍住,反而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用性感的嗓音回应对方——好! 直到被莫奕豪抱进浴室,许燕然还如同梦中,尤其是莫奕豪关上浴室门那一刻说的话,更是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他说,要她好好的洗,洗的香香的,干干净净的,今晚,他有的是耐心,等她······ 听到浴室里终于响起水声,莫奕豪脸上的冷意渐显,迈开长腿,悄悄地走出了卧室的门。 由于上楼前他就对许燕然说过,不喜欢有人打扰他们两独处的时间,屋子里的佣人,已经被许嫣然打发了下去,此刻,一楼,空无一人。 莫奕豪在一楼迅速找了一圈,最终,打开其中一间房门,身形一闪,进到了房内,反手关上了门。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没有开灯,而是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用来照明。 这是许翰阳的书房,书房里是日式结构。 莫奕豪在书架上来回搜索了一遍后,便来到书桌前,打开了书桌的抽屉。 其中一只小抽屉上了锁,但这对于莫奕豪来说,是在意料之中,他早有准备。 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万能锁,试了两次后,锁便打开,而且没有任何损坏。 莫奕豪翻了翻抽屉,里面有房屋地契之类的重要文书和证件,但没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英眉微微一拧,覆着阴冷的目光将书房再次一扫。 不在带锁的抽屉里,室内也没有保险柜,那些关于围炉名居的重要凭证,许翰阳会放在哪儿? 忽然目光一凝,幽黑的眸子定在一侧的榻榻米那。 榻榻米的茶几上面,摆着精致的茶具,很显然,许翰阳和莫启森一样,都喜欢爱喝茶。 眸光微敛,莫奕豪想起自己父亲的书房,有一间小小的茶室,而那摆放茶具的小茶几下,有个暗格,父亲喜欢将自己喜爱的茶叶珍藏在其间。 莫奕豪走到榻榻米那,移开小茶几,摸了摸下面平坦处,没发现有暗格。 他又将视线落在三个座垫上,大脑一个灵光忽闪,立刻动手将几个座垫一一移开,在靠墙的那个座垫下,终于发现了异样。 他摸到一处缝隙,小心地将上面的木面拿起,果然,里头有一个四方形的收纳格。 莫奕豪眼眸一亮,将里头一个黑色的小布包取出来。 对着手机的光,他快速翻看了布包里头的东西,几秒后,他冰冷的唇角弯起嗜血的笑意。 许燕然足足洗了将近三十分钟,才把自己里里外外洗的个香喷喷,然后扭着擦遍身体乳的身子,打开了浴室的门。 她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风情万种地看着“一直”坐在卧室里等着她的男人,自豪感与虚荣感顿时爆棚。 这个拥有千亿资产、长相倾国倾城的男人,即将就是她许燕然的,想想以后人人都喊着她莫太太,而她只是高傲地不屑走过,那种感觉,简直不要不要的! “奕豪······” 许燕然用极尽妩媚的声音喊了一声,一边做着各种撩拨的姿势,一边向莫奕豪走近。 莫奕豪好像这才看到她一般,抬起一双令人沉迷的黑眸,看向许燕然。 “很香。” 莫奕豪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许燕然被那笑迷的七荤八素,并没有发现那笑没达男人的眼底,还以为真是自己的魅力太大,蛊惑了冰城第一帝少的心······ 第166章 今天,她一定要将他拿下 莫奕豪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许燕然被那笑迷的七荤八素,并没有发现那笑没达男人的眼底,还以为真是自己的魅力太大,蛊惑了冰城第一帝少的心。 “待会儿,你会知道,我每一个地方,都是香香的······”许燕然娇媚地说着,配合着身上的动作靠近男人。 就在许燕然要在莫奕豪腿上坐下时,一道电话铃声兀地响起,莫奕豪一个起身,微微一侧,她的身体顿时跌倒在了沙发上。 她幽怨地看着莫奕豪。 莫奕豪则从容地拿起电话,低低地“喂”了一声,好像刚才的举动只是无意的。 “什么事情这么急,不是说了今晚不准打扰我吗······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好,我现在马上就赶过去······” 莫奕豪挂上电话,很是抱歉地看向许燕然,“公司里有人来闹事,对方来头不小,我必须要回去处理一下。” “啊?”许燕然满脸的失望和不舍。 莫奕豪叹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想走的······” 说到这,他又看了看电话,一副焦急的模样。 许燕然就算再有不舍,也知道,一定是发生很难解决的事情,她要是在这个时候还勉强他留下,只怕以后,他也不会高看自己,反而认为自己不够善解人意。 于是,许燕然挤出一丝大度的笑容,温柔地道:“没事,公司的事情要紧,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看着许燕然脸上露出的一抹娇羞,莫奕豪心里划过一丝冷嘲,脸上却挂着歉疚的笑,“我就知道,你是最贤惠的,那我走了。” 电话铃声是他预计好了许燕然从浴室出来的时间,特地定好了闹铃的,闹铃与来电铃声设置的是一样,许燕然根本就听不出来。 走了两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莫奕豪面上露出一抹为难,“今天我就这样走了,等下你父亲回来,他一定会很不高兴,我不希望,因为今晚的事情,他对我有什么误会,要是那样的话,我怕我以后,不敢再来了。” 一听莫奕豪不会再来自己家,许燕然立刻慌张起来,急忙道:“我爸爸不会误会的······你放心,我不跟他说你今天来过的事情,也让佣人们不要多嘴。” “这样最好了,等我改天过来的时候,我亲自向他解释。” “好啊好啊。” 许燕然更是巴不得,由莫奕豪亲口对父亲说出她们的关系,那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莫奕豪转身下楼,脸上的笑意悄然褪去,寒霜渐渐凝聚,眼底,是一望无际的汹涌······ 因为绿庐工程浩大,御奥与东方两个公司,经高层会议决定,从两家设计部抽调人员,建立专门的绿庐设计小组,办公的地址最后选在御奥大厦的六楼。 而两家也都派出了精英高管,绿庐设计小组任命御奥设计部部长刘明为小组组长,任命东方集团的舒可馨为副组长。 但是没人知晓,舒可馨来御奥,是莫奕豪背后授意的,连叶瑾文都瞒了过去。 几日来,舒可馨将自己陷入疯狂的工作模式中,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莫奕豪与许燕然在一起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新环境,又是新工作,大家都在磨合探索当中,所以大家对舒可馨的超强工作并没有太多想法。 反倒是每日准点接送舒可馨的那个翩翩公子,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一时间,舒可馨的大名还是在整个御奥大厦不胫而走,尤其是午餐时,大家闲聊的最多的,便是舒可馨与叶瑾文青梅竹马的恋情。 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这些天的气压都是一样,低低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秘书拿起总裁签好的文书,躬了躬腰,然后汗流浃背地走出了办公室。 一走出办公室大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艳丽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让林秘书的心再次提起来。 “许小姐,您好。”林秘书恭敬地打着招呼。 许燕然瞥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从他身边走过,进入了办公室。 林秘书的心情更压抑了。 这几天,总裁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让许燕然随意出入。 如果说总裁对许燕然有那方面的意思,可这许燕然并没有让总裁的冰山脸变得缓和一点,对他们的工作依旧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严苛的很。 林秘书想不通,只能唉声叹气地摇摇头。 办公室里,许燕然坐在沙发上,痴迷地看着正在办公的男人。 俊如神祗,风华绝代,冷库如斯······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男人。 他那么高高在上,手中握着的笔犹如帝王的玉玺,只要落下,便是生杀一念。 这样的男人,真的即将成为自己的男人,许燕然内心澎湃,激动不已,却并没有觉得不真实。 她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对方,绝对是因为自己的魅力而倾倒。 不久将来,她要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忙完了手里的文件,莫奕豪抬起冰冷的眸,仿佛现在才注意到对方一般。 “你怎么来了?”语气中似乎没有不悦,只是一贯的清冷。 许燕然站起身,花蝴蝶般的飞到男人身旁,一只手撑在桌沿,搔首弄姿了一番,才缓缓道:“人家想你了。” 一股香水直钻莫奕豪的鼻尖,莫奕豪身子往后倾了倾,看似无风无波的脸,心里已是万分嫌恶。 “我今天会比较忙,等有空了再陪你。”话语淡淡的,找不出任何破绽。 又是这句话,许燕然心头小有失望,自那天他从她家走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更别说再和她“春宵一刻”了。 这几天她每次来找他,他都是以工作忙为理由推拒,这让许燕然心里很不踏实。 所以,今天,她一定要将他拿下。 许燕然无视男人的话,将喷的满是香水的身子靠在了男人肩头,一双胳臂也将男人抱住。 “奕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都好几天没有理人家了······” 第167章 大白天的,门都不关 许燕然无视男人的话,将喷的满是香水的身子靠在了男人肩头,一双胳臂也将男人抱住。 “奕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都好几天没有理人家了······” 莫奕豪冰眸划过一抹厉色,正要将缠着自己的女人推开,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莫总,刘部长他······” 忽然,门口的声音顿住,同时间,莫奕豪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怔愣地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空对视,办公室里寂静了几秒。 舒可馨拿着文件的手指,攥得紧紧,强忍着那画面对自己猛烈的冲击,心里的酸涩早已蔓延。 他们还真是放得开,大白天的门都不关。 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以至于,其他人都习惯了······ 看到舒可馨眼里似乎隐藏着悲伤,莫奕豪心头一慌,有种被自己老婆现场抓包的窘迫。 他下意识地推开许燕然,许燕然嘤咛一声,却倒在了他的怀里。 “奕豪,你干嘛推人家,我的手都被你弄疼了。” 许燕然的娇媚之音,令舒可馨和莫奕豪都是一阵恶寒。 舒可馨心底自嘲笑笑,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说什么宋晓梅爱了不该爱的人,自己何尝又不是。 她平静地上前,将文件放在莫奕豪桌上,垂眸道:“莫总,这是绿庐那几栋顶级别墅的图样,原本是刘部长亲自送上来,只是他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情,所以,就委托我送来给您过目。” 舒可馨不卑不亢的说着,完全一副下属对上级报告工作的态度。 莫奕豪紧紧盯着她,好似要将她看穿,不相信舒可馨竟然一点儿都不吃醋。 难道她方才眼底流露的情绪,是他眼花看错了吗? 他一颗心只放在舒可馨身上,却忘了怀里还有个人,而舒可馨见自己都汇报完了,他还抱着许燕然,心头已是死寂。 许燕然暗中挑眉,盯了舒可馨一眼,心头怨愤——早不来晚不来,这么巧出现在这,她肯定就是故意的! 舒可馨抬起眸,对上莫奕豪令人窒息的冷眼,再次请示道:“莫总,请您过目后批示。” 莫奕豪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许燕然,眼底充满警告。 许燕然不敢放肆,悻悻然起身站到一边,还不忘瞪视舒可馨一眼。 莫奕豪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看了一遍,墨色的双眸闪过晨星般的幽光。 “这些别墅图样都是你们设计部设计的?”莫奕豪放下文件,盯着舒可馨问道。 “回莫总,这些都是设计小组的精英们,合作共同设计出来的。”舒可馨如实回答,眼睛也看着对方。 她没有什么好心虚的,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是谁说的,不在乎,心不动,则不会伤。 她自带了封印,将以往的美好封印在心最深处,除了她自己,无人能解除。 面对舒可馨的淡然,莫奕豪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一开始,他有想解释他与许燕然关系的冲动,但是看到舒可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心底竟又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怒气。 “这上面的图样,我都不满意!重做!” 一句话,让舒可馨平静的脸上至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可是他们设计小组日夜赶工的心血,而今,就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就付诸东流。 舒可馨替那些同事们很是不值,冷然道:“莫总,按照您的意思,是想要什么样的设计?” 清华如月的双眸,含着灵动的秀气,似娇似怒,该死的勾人。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少女幽香,比那香水的味道不知道要好闻多少倍。 莫奕豪一脸正色地道:“这十二套是顶级别墅,不能与其他别墅同日而语,既要有让人一眼难忘的亮点,又要有大气沉稳的特质。” 不得不说,莫奕豪的话总是能一点就透,舒可馨默默地记下了他方才的话。 点点头,舒可馨将文件拿回,微微颔首,“那我现在就将莫总的意思下达给其他同事。” 舒可馨转身,就要离去,身后却传来莫奕豪不急不缓的话语。 “你们设计组来一场竞赛吧!” 舒可馨顿足,回身看着男人。 莫奕豪讳莫如深地道:“就以这十二套顶级别墅为竞赛主题,你们独立完成,一周后,我会聘请意大利著名设计师做评委,还有我和叶董以及几个高管组成评委团,对你们的作品进行评选。被选中的作品,会成为顶级别墅的最后外形图样,并且,作品的作者,每一套获奖的设计,将会有十万的奖励。” 舒可馨习惯性地眨了眨眼,然后听懂了,也就是说,若是十二套都获奖了,那就是有一百二十万的奖励。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把消息传下去。” 说罢,她面色清冷地走了出去,在门口停顿了半秒,然后将门关上。 看到舒可馨“好意”的关门,莫奕豪心头那股怒气更甚。 她就这么放心他?还是巴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发生点什么! 生气的男人很不爽,将领口稍稍扯了扯,甚至又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存在。 “奕豪,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燕然的话,成功地让莫奕豪想起了她的存在。 他眯缝着眼,眼里露出冷厉,“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有人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让林秘书送你。” 他按下座机按键,吩咐了几句。 要说先前他还有一丝耐心应付许燕然,但是当舒可馨出现后,莫奕豪仅存的那点耐心彻底磨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舒可馨不冷不热的小模样——呵,是了,她怎么可能关心他,她不是和那个叶瑾文整日里出双入对,成了整个大厦都在热议的话题。 许燕然面色白了白,却也没再恃宠而骄。的确,一直以来,莫奕豪在她眼中,都是这样不容抗拒的人。 “可是,你什么时候才有空陪人家?” 自舒可馨来过后,许燕然原本的自信,已是消退了一半,她不能在眼看就要成为莫太太时,被人横插一脚。 莫奕豪拿起桌上的一本文件翻阅,头也没抬,“忙完了,自然会陪你。” 对方这不痛不痒的话,令许燕然如鲠在喉······ 第168章 你躲了三年,不累么 这不痛不痒的话,令许燕然如鲠在喉。 “那,先前,你说要亲口告诉我爸爸我们的关系······”许燕然试探地道。 莫奕豪指尖停顿在文件上,头依然没抬起,对方自然看不到他眼底的冰霜与深沉。 “我会亲口告诉他,一、定!” “那我爸爸马上就要过五十大寿,不如那天,你告诉他,好不好?”听到男人松口,许燕然有些兴奋地说着。 莫奕豪心头划过讥笑,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就是要所有人都做个见证,她将会是他的谁。 “好,如你所愿。” 莫奕豪抬眸,那梦幻般的黑眸让人看不清虚实,却是让许燕然飘上了云端。 许燕然赶紧点点头,面带喜悦地道:“那我现在就去告诉爸爸,让他好有个准备。奕豪,我走了。” 眼见得许燕然走出了办公室,莫奕豪漆黑的瞳仁渐渐浮出凌寒······ 许燕然来到六楼,佯装找人。 她刚刚可是打听到,舒可馨就在这里办公。怪不得,莫奕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就是舒可馨平日里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是想起莫奕豪对舒可馨的态度,许燕然并没有进去兴师问罪,而是在一旁暗中观察着舒可馨。 一个人影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由于着急,差点撞上了她。 许燕然勃然一怒,狠狠盯了对方一眼,却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刘明看到是许燕然,也是一时愣怔,随即赶紧向许燕然问好。 早些时候,许燕然可是以秘书的身份留在莫奕豪身边的,且许燕然上上下下都跑了个遍,让所有高管们都知道,她是谁,刘明自然也是认识她。 只是听说她从瑞士回来后,便没有在大厦再看到过许燕然,他并不知道,是莫奕豪将她逐出了大厦。 刘明是个精明的人,对许燕然极端示好,连声说道歉。 “对不起,许小姐,是我家里出了点事,刚刚解决完,这才急匆匆的往回赶,没成想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对于对方的没完没了,许燕然有些不耐。本不想理睬,忽然脑子里一个灵光闪过。 “你怎么在六楼办公,你也是绿庐小组的?”许燕然漫不经心地问着。 刘明如实答道:“对,我是小组组长。” 许燕然眼睛顿时明亮起来,继续面无波澜地道:“我刚刚从奕豪那过来,听说你们有个设计竞赛······” 刘明也是接到助理电话知道这事的,所以才急匆匆的赶回来。 他点点头,“是啊,不知许小姐有什么指示?” 对方都亲切地直呼总裁的名字了,这背后的关系,看来不同寻常,他是不是应该表现的主动些? 见刘明很上道,许燕然娇笑一声,眼里划过怨毒的目光,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总裁即将订婚,可是,你们小组有个叫舒可馨的,刚刚在办公室企图勾引奕豪,我十分不爽。” 刘明惊愕,按说,这舒可馨的人品口碑一直很好,不像是许燕然口里说的那样的女人。 许燕然冷哼,“看吧,连你都被她蒙骗过去了。我跟你说,原本奕豪是想通过你们原先的设计图稿,就是因为舒可馨想要表现自己,哄得奕豪搞什么竞赛,这才让你们曾经的心血功亏一篑,这样有心机的女人,留在设计部,怕是要连你的部长之位都要不保。” 刘明心头一震,随之一阵后怕。他的位置,可是踩踏了多少同事才爬上来的,如今,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觊觎他的位置,他刘明岂肯坐以待毙。 再回想许燕然对自己说的这些话,精明的刘明也猜出了几分。 “还请许小姐明示,刘某定当马首是瞻。” 许燕然抚弄着涂着蔻丹的兰花指,说的风轻云淡,即便有人看到他们,也只会以为他们只是在闲聊。 “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既然她不想你好过,搞什么竞赛,那你就将计就计,让她在竞赛上狠狠地摔个大跟头······” 许燕然含笑地低声告诉刘明该怎么做,眼里的毒光汇聚成一点,就像已经看到了舒可馨身败名裂的下场······ 三日后,莫奕豪再次去了趟美国。 据线人发来的消息,田彪出现在一家私人诊所,正准备换肾。 而他换肾的资金,莫奕豪终于让人查到,不是舒明泰,而是许翰阳的秘书小王的账号。 莫奕豪冰冷的脸上寒霜厚重——许翰阳,你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天网恢恢! 手术室里,医生们已经准备就绪,对着一旁带着口罩的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躺着的男人,眼里闪过一抹讥讽。 等一下给他麻醉后,她就可以对他实施催眠,从今往后,他再也记不起三年前的那一段······ “开始吧!”女人阴沉地发话。 一个麻醉师拿起针管,正欲给病人麻醉。 砰—— 一声巨响,手术室的门被大力撞开。 七八个人影拿着枪迅速包围了手术台,吓得几个医生举起手,动也不敢动。 门口,慢慢走近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女人一见男人的面孔,平静的眼眸倏地一紧,但很快,又沉静下来。 莫奕豪走近手术台,睥睨着床上等待手术的男人。 “田彪,你躲了三年,不累么?” 田彪嘴唇抖动着,想起身,却因为全身的浮肿而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恐慌地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男子。 莫奕豪将屋内人淡淡一扫,一个眼神过去后,所有带着口罩的脸都被迫露了出来。 当扫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时,莫奕豪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查医生?你怎么会在这?” 虽然是在问,但那寒冰般的语气,令查黎黎胆肝都颤了颤。 她面上露出惊讶之状,“莫少?我不会看错吧,怎么是你?” 她又看了看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然后再次对上莫奕豪探究怀疑的眼眸,一副愣怔的模样,“不是吧,你认识这个男人?” 莫奕豪不作声,只是看着她,利箭一般的目光仿佛能将人心底刺穿······ 第169章 一百万,这事就私了 莫奕豪不作声,只是看着她,利箭一般的目光仿佛能将人心底刺穿。 查黎黎眨了眨无辜的眼神,继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带枪到这里来,是因为这个人吗?难道,他是什么嫌疑犯?” 似乎是明了了真相一般,她瞪了一眼主刀医生,“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赚什么外快,居然被你给忽悠了,这手术,我不做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大着胆子,在黑洞洞的枪口下,走到莫奕豪面前,一副抱歉的口吻道:“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这个患者有什么关系。我是因为欠过这位医生的人情,今天被他请了过来,说是要我帮忙,因为这患者不肯配合,让我对他手术前进行一下心理疏导。要是知道这患者这么麻烦,说什么我也是不会来的。” 莫奕豪将视线移向主刀医生,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主刀医生害怕地点点头,“是,查医生是有名的心里专家,刚好听说她来美国研究所了,我就请了她过来。” 莫奕豪盯了那主刀医生一会儿,然后又将视线落在查黎黎身上。 她一脸平静,眼神里还带着疑惑,当真是不像知道田彪与他的关系。 只是,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莫奕豪忽然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和他有些私人恩怨,既然查医生是局外人,就请先回避一下。” 查黎黎连忙摆手,“回避就不用了,我走都来不及,今天真是晦气,做好事居然也能触霉头。我还是回研究所吧,莫总,我们回国后再聚。” 说完,她礼貌地朝莫奕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收回对查黎黎的探究,莫奕豪此刻的心情很是森冷。 他一挥手,几名医生被几个保镖带出门外看管。 莫名将田彪从床上揪下来,让他跪倒在莫奕豪脚底,并迫使他抬头。 莫奕豪俊美如画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骇人,强烈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一根手指勾起那有些变形的脸,线条冰冷的唇角略扬,“就为了那几百万,就勾结他人杀害你的东家,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眼神瞟向一旁的冷冻箱看去,一颗鲜活的肾脏放置其中。 感受到莫奕豪的眼神,田彪仓惶不已地也看向冷冻箱,一个劲地摇头。 “不,不要······” 那是让他唯一能活下来的东西,如果失去了这颗肾脏,他不知道又要从哪里再去寻找可以匹配的肾脏。 可是即便日后寻找到了,他也没有时间享用了。 这一刻,田彪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年错的有多离谱。 父亲说得对,老东家心地善良,如果当初他能向老东家求救,老东家不会见死不救,说不定,还能再帮他把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摆平······ 迟来的眼泪就那样哗哗地流下,田彪哭的撕心裂肺,大骂自己不是人。 莫奕豪松开他,等着他发泄完。 田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看上去都疲乏无力,要不是莫名拎着他,他只怕早就瘫软成泥。 见莫奕豪等着他,田彪一边流着泪,一边说出当年事情的经过—— 三年多前的一个夜晚,他被高利贷的人追债,他一个不小心,就拿刀捅了其中一人。 他趁机逃跑,满身是血地跑回莫宅,却与围墙外的一个人直接撞上。 那人正是许翰阳,他因为与莫启森发生了口角,正怒冲冲地走出莫宅。 没曾想被田彪撞到,原本就有怒气的他,一巴掌打在了田彪的脸上。 打完之后,他才发现,田彪满身是血。 田彪是个无赖,见对方动手打自己,就想着敲诈对方一笔钱,正好拿着跑路。 “你把我打流血了,我要报警!”田彪将自己被高利贷打肿的胳膊给许翰阳看。 许翰阳短暂地怒视后,却忽然平静下来。 直到看的田彪心里发毛时,他听到许翰阳低声对他说,“想要钱是吗,想要多少?” 田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好讲话,印象中,许翰阳可不是一个怕事的主。 “我要一百万,这件事情就私了。” 许翰阳笑了笑,“我可以给你两百万,你帮我做件事情,事成之后,那多出的一百万就可以打到你的账户上。” 田彪觉得自己听错了,但是他已经走投无路,更不想被自己的父亲打死,于是一咬牙道:“你说。” 许翰阳凑在他耳边道:“······只要你那天帮我引开莫启森身边的保镖,并帮我打开莫家的后门,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田彪一时懵了。 许翰阳接着道:“具体是什么时间,我会通知你,我今晚就可以给你先打一百万。当然,你要明白,一百万,和两百万,还是有区别的,多少人,都想成为百万富翁,而你,一夜之间就可以暴富。我要你做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要是只拿着一百万就跑路,我也不怪你,那一百万,自然我还可以送给莫家其他人。” 言下之意,就是田彪不做的话,也有人会去做。 他凭什么要将一百万拱手让给别人,他从来就不是大方的主。 只想了一秒,田彪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利用他父亲将其他保镖引开,并打开了后宅的大门后,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主宅便起了大火······ 他想过进去救人,但是他害怕的不得了,趁着莫奕豪还没有赶到,赶紧拿着钱,当夜就来到机场,拿着许翰阳为他早就预定好的飞机票,飞来了美国。 之后,他从华人报纸上得悉莫启森与夫人都双双死在老宅的消息,那之后的每个夜晚,他几乎都做噩梦。 这三年多来,他过得并不好,赌博输光了所有钱,只好帮一个黑帮老大贩卖毒品,而他自己,也染上了毒、瘾。 赚的钱,不是嫖妓,就是买了毒品,加上几次被莫奕豪追杀,居无定所,他身上,几乎没有积蓄。 要不是得了尿毒症,他都没有想过要回中国找许翰阳要钱······ 第170章 叶小三,你哪儿凉快哪去! 听完田彪的叙述,尽管事情过去多年,但想起当年亲眼见到的惨烈,莫奕豪还是忍不住窒息的疼痛,一双手指握的紧紧的,恨不能将对方一拳砸碎脑袋。 片刻后,他冷静下来。 莫奕豪居高临下地看着面目全非的田彪,取之性命,犹如踩只蚂蚁。 “除了你,许翰阳还有没有让其他人参与?” 虽然确定许翰阳就是主谋,但是,他不相信,许翰阳仅凭田彪一人,就能轻松放火烧死自己的父母。 要知道,莫家也算机关重重,莫启森更是谨慎之人,要不然,不会将许翰阳那些豆腐渣工程的证据埋在花树下。 父亲一定是知道许翰阳不罢休,想偷走罪证,又想到自己的儿子爱着舒家的女孩,即便那女孩读大学去了,他也笃定他的痴情儿子会帮邻家妹妹打理那片蔷薇,于是就将罪证埋在了花树下。 只是莫启森没有想到的是,莫家老宅会成为一片废墟,那片蔷薇当时也烧成了灰烬,即便后来蔷薇花顽强地再次生长,伤心欲绝的莫奕豪,也再也无心思去管。 所以,无论当时莫奕豪怎么寻找蛛丝马迹,也寻不到花树下的证据。 这不得不说,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他要感谢他的可儿妹妹,因为中秋那晚陪着他一起过节,才有了后来这些罪证的重见天日。 听到莫奕豪的问话,田彪摇头,“许翰阳只是要我帮他做那些事,其他的,都没有告诉我,更不可能让我知道他的同伙是谁。” 怕莫奕豪不相信,田彪又道:“我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他陷害了舒明泰。那天水库与舒明泰的见面,也是许翰阳的安排,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继续相信,舒明泰是当年杀害老东家的真凶。” 莫奕豪盯着田彪好一会儿,似乎又想到什么,他冷冷问道:“你跟那个查医生很熟吗?” 田彪微愣,“少爷,您是说查焱查医生吗?” “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莫奕豪直视着他。 田彪这才有所顿悟,然后摇摇头,“我不认识她,也是主刀医生跟我说,我的压力太大,情绪很不稳,不适合做移植手术,所以才请了一位心里专家过来。” 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莫奕豪也没有再多问,毕竟,事到如今,田彪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既然已经再问不出什么了,莫奕豪面无表情地道:“你死不足惜,只可怜了田伯受你连累,临死前,你去见他一面吧!” 他一个摆手,一个保镖便拿起冷冻箱里的肾脏,两只手一扯,眼看就要生生撕裂。 就像嫌疑犯听到了被判死刑一般,田彪面如死灰。 忽然,他拼尽一切气力,抓住莫奕豪的裤脚,连声哀求,“少爷,我知道错了,我回去就给老爷夫人守陵墓,日夜磕头忏悔,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不能换肾,我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求求您,少爷······” 田彪对着坚硬的地砖,就不断地磕头,头上已经有鲜血渗出。 “晚了!”莫奕豪睥睨着他,根本无动于衷。 田彪被莫名一脚踹出老远,莫奕豪的裤脚也被一个保镖用帕子擦拭了几下。 这时,肾脏转眼间成了一滩血水,支离破碎地重新落进了冷冻箱。 田彪最后的希望被毁灭,眼睛一黑,昏死了过去······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莫奕豪竟然又遇到了查黎黎。 查黎黎很是吃惊的模样,然后笑道:“莫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缘分?” 看着查黎黎一如往昔地打趣模样,莫奕豪心头的疑惑收起,也轻松地打趣道:“查医生,很缺钱?” 查黎黎叹了一声,“你知道的,我有个小型研究所,可是那需要一大笔的钱运转。尽管我的小诊所收入可观,但还是入不敷出,所以,我不得不赚点外快。” 她看着莫奕豪,又是一声叹息,“我哪能向您一样,一生下来就是含着金汤匙,根本就不会为了钱去奔波,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莫奕豪讳莫如深地盯了她一眼,然后轻悠地道:“如果,查老大夫还在世的话······” 他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说话,似是在闭目养神,刚才的那句话,不过是他的随口之言。 可是查黎黎保持微笑的脸,在莫奕豪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出现了皲裂······ 等莫奕豪回到御奥,正好是顶级别墅设计竞赛的前一天。 舒可馨满意地将自己的作品放进办公桌内,并上了锁。 她相信,她的作品,明天一定会被采纳。 玻璃窗外,莫奕豪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就那样一直看着她。 自从确定舒明泰与三年前那场大火毫无关联后,他的内心就止不住的激动。 天晓得,这三年半来,他过的有多么生不如死,除了父母的仇一直缠绕着他,便是他与舒可馨之间不可能再有的将来令他肝肠俱断。 蔷薇山庄,因她而得名,离园,因她而建,他曾经那么渴望能和她在一起,花前月下,缠绵低语。 就是因为许翰阳的奸诈,让他误认为舒明泰是真凶,害得他与她之间,横亘了一条看不见的沟壑。 如今,他想要跨越过去,却发现,她似乎已经不在原地等他。 ——可儿,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当面向你解释,一定向你父母负荆请罪! 办公室的灯灭了,舒可馨背着包包离开了办公室。 那包包上的两个英文字母,刺激着男人的视线。 莫奕豪心头哼哼:等着吧,等他处理好一切,叶小三,你哪凉快哪去! 直到见不到舒可馨的人影后,莫奕豪才恢复了一身的冷傲,离开六楼。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没多久,一个人影悄悄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熟门熟路地找到舒可馨的办公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工具,打开了舒可馨抽屉的锁。 不一会儿,那人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设计图稿,大致看了看后,又拿出手机,对着每张设计图稿拍了照。 接着,那人又将设计图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又把锁扣好。 最后,那人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看到后,悄悄坐电梯溜走······ 第171章 谁才是真正的剽窃者 第二日,偌大的会议室可谓是人才济济,大家都端坐在座位上,目光齐齐看向对面那一排评委上。 莫奕豪与叶营生坐在当中,莫奕豪身旁是意大利著名建筑设计师菲力斯,其他几位是两家公司的几个股东。 刘明先将自己的图稿呈了上去,道:“我是组长,就先审批我的吧,希望我能带个好头。” 他这话说的很好,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经他这么一说,竟轻松了些许。 舒可馨也是暗自吐了一口气,希望能给自己打气。 刘明的设计图在一排评委间流转,然后转到了菲利斯手里。 菲利斯平静的目光在看到手里的图纸时,顿时亮了起来,并带着些许激动的声音道:“这是你一个人创作的?” 刘明点点头,谦卑地道:“正是在下,让菲利斯先生见笑了。” 菲利斯给他一个很是赞赏的眼神,又低头看了几遍后,才交给莫奕豪。 莫奕豪淡淡地一瞥,原本,他对其他人的图纸并不感兴趣,当时说要竞赛,无非就是想看看舒可馨独立设计的别墅图样。 只是······ 他看了看刘明,又看了看舒可馨,最后又仔细地看着手里的图纸。 这上面的建筑设计,很是熟悉,这样的的风格,好像是舒可馨喜欢的那种。 莫奕豪没有做声,将设计图扣在了桌上。 说不定,等下舒可馨设计的图样,更能给他惊喜。 几个同事都将自己的作品呈上,还简单地阐述了一下设计理念,可是菲利斯再也没有露出像对刘明那样的赞赏。 终于轮到舒可馨,舒可馨深吸一口气,保持一个淡定自信的浅笑,将作品呈上。 只是当大家看到她的作品时,一个个都流露出来古怪的神情,而菲利斯更是充满疑惑地盯着她,甚至,还露出一丝鄙夷。 舒可馨淡定的心不再淡定,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升起。 图稿现在落进了莫奕豪手里,舒可馨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神情,仿佛,只要他能肯定,其他人的怀疑之声,她都可以不在乎。 然而,当看到莫奕豪也露出那种晦暗不明的神情时,舒可馨的心彻底慌乱起来。 她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按理说,即便自己的设计稿不出众,也不至于会让人到厌弃的地步。 莫奕豪将图稿反复查看,上面,的确是舒可馨惯用的手笔。可是······ 他正要问刘明,身旁的菲利斯却先开口质疑起来,“这位舒小姐,你知道什么是职业道德吗?” 舒可馨被菲利斯这样一问,有些莫名,其他的同事也是一头雾水当中。 “请恕我愚钝,我不明白菲利斯先生何来此问?”舒可馨坦然地面对对方。 菲利斯嗤笑一声,“剽窃他人的作品,情节严重的,是可以坐牢的。舒小姐,你小小年纪,就想着走捷径,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的人生了!” 他的话说的很重,也很直白,舒可馨不禁疑惑之外,多了一分怒意。 “菲利斯先生说我剽窃?敢问菲利斯先生,可是从前看到过这样的作品?” 菲利斯再次嗤笑,“以前是没有看到过,不过,就在二十分钟前,我刚刚看到过。” 二十分钟前?舒可馨讶异。 见舒可馨处于被动局面,莫奕豪从最下面抽出几张图稿,面向大家。 “这是刘明交上来的图稿,舒小姐,他的图稿,与你的,一模一样,你,有什么话要对大家解释的吗?” 看到所谓的刘明图稿,舒可馨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每个评委对自己都露出那种古怪的表情。 舒可馨将目光看向刘明。 刘明接收到舒可馨的目光,不仅不心虚,反而迎上去,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舒可馨,你,你怎么会抄袭我的作品?” 舒可馨冷笑一声,却不再看他,而是对评委席那边道:“原来,顶级设计师也是不能免俗的,就因为先来后到的谬论,就认定我是抄袭者。是不是说,如果是我第一个将作品呈上去,那么,抄袭的人,就是刘部长了?” 一番话,倒是让评委们噎住,心里却觉得舒可馨说的不无道理。 刘明没想到舒可馨这么冷静,还牙尖嘴利。 他赶紧掏出手机,划开相册页面,举在空中,让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有证据。这是我完稿之后,为了怕有个闪失,就对作品进行了拍摄。舒可馨,你说你没有抄袭,那你的证据是什么?” 对于刘明手机里的照片,大家这时的态度就显得很坚决了。 “哎呀,果然是舒可馨抄袭了刘部长的。” “是啊,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 “我还以为她长得清纯可人,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都被她外表给骗了!” “······” 一时间,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语,从四面八方攻击着舒可馨。 叶营生有心想偏颇舒可馨,但是由于大家都知道舒可馨和叶瑾文的关系,他这个时候要是插话,只怕更会对她不利,于是,他只好静观其变。 莫奕豪一直不作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双深邃的眼底浩海一片,看不出情绪。 但是他心里明镜似的,舒可馨骨子里是个正直又清高的人,根本不屑剽窃他人的作品,更不会蠢到在这样的竞赛中,和别人拿出一模一样的作品。 可是他不能帮她说任何话,这件事情舒可馨解释不清楚,就算他压下来,日后对舒可馨也会是个污点。 他看着舒可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内心止不住疼惜。即便是面对流言攻击,她柔弱的身子依然站得玉立挺直,漂亮的眼睛透着几分倔强。 等众人都将口水吐得差不多,声音低了下去,舒可馨这才看向刘明,问道:“你说这是你设计的图样,请问刘部长,你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哪儿?” 刘明自信地答道:“当然是长时间的经验积累,加上一些名作的有感而发。” 舒可馨勾起一抹如罂粟般的微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设计,来源于瑞士古堡名镇,我是现场创作的,我的抽屉里,还有我在瑞士采风的画册,那上面的图案,就是我今日设计的源泉······” 第172章 做我的徒弟吧 听罢舒可馨的话,哪知道刘明也勾起一个笑容,有些邪狞,“那好,那就请舒小姐点名让一个人去拿画册,只要舒小姐将画册拿出,我就认输。” 面对刘明的不急不慌,舒可馨总觉得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 她现在什么人都不相信,只相信——莫奕豪。 但是她不能让人认为莫奕豪偏颇她,于是,她掏出钥匙,让一个平时和她还算亲近的同事去帮她拿。 不久后,当那位同事空手走进来时,舒可馨的心犹如冰窖。 但瞬间,她就明白过来,刘明既然能剽窃她的作品,那也能将她的画册拿走。 想到这,舒可馨有些无力了,她好像,真的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画册不在抽屉里,我无从解释,但是我,真的没有剽窃别人的作品。”舒可馨如实地道。 刘明冷嘲热讽起来,“舒小姐,我可以原谅你年纪轻,禁不住诱惑,但是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嘴硬地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像你这样的人,是决不能再留在设计部,你简直就是设计部的耻辱!” “耻辱”二字,令舒可馨娇弱的身体震颤了一下,身形微乎其微地摇摇欲坠。 几个评委也是认定了舒可馨剽窃作品的事实,纷纷向莫奕豪和叶营生请示,要将舒可馨赶出设计组,并还要在公司里进行通告。 舒可馨双眼含着屈辱的泪,愣是没让那眼泪流下。 她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但是她不能走,这一走,不就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吗! 她走过去,将自己的设计稿拿在手中,将其中一张图稿扬在手中,幽幽地道:“这个建筑,来源于泸沽湖畔的八角灯塔,我将别墅的楼顶也设计成八角的形状,每个角,都悬挂着一盏琉璃灯,寓意八面玲珑······” 她又抽出一张图稿,“这一栋别墅设计,灵感来源于廊桥,将掺杂着中国园林艺术的围廊,与廊桥合并,古朴悠远,寓意情深意长······” “而一张设计灵感,是源自于玫瑰小镇······” 舒可馨将所有参选的作品一一有条不紊地讲诉着,眼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尤其是她的理念解说,让菲利斯怀疑的心都动摇起来,因为她的解说与图稿上的设计,珠联璧合,堪称完美。 正当大家犹疑不决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莫奕豪,此时,开了矜贵的口。 “我相信舒可馨,是这些作品的真正作者!”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流露出惊疑的表情。 刘明看到事情居然脱离了预想,索性阴阳怪气地道:“舒可馨,有人说你时不时地会去总裁办公室勾引莫总,我原本不信,没想到,你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不敢说莫奕豪,但是明白人都知道他是在说莫奕豪看上了舒可馨的美色,意欲偏帮。 一时间,刚刚才对舒可馨有些好感的人,又没有好眼色给她了,菲利斯也打量起莫奕豪来。 莫奕豪凌厉的黑眸忽然染上一层邪魅的笑意,完美零死角的轮廓冷峻刚毅。 他将自己的私人手机拿出来,漫不经心地放在手中把玩着,“你们不是因为刘部长手机里有证据才质疑舒小姐的吗?不巧的是,我这部手机里,也有证据。” 众人一片哗然,不明白莫奕豪的证据指的是什么,但是对那部手机,都充满了好奇。 刘明没想到莫奕豪会说他有证据,人一时有些懵逼。 就连叶营生也是疑惑的很,不知道莫奕豪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私心里,他是希望莫奕豪能为舒可馨洗刷冤屈,可是另一层面,他又不希望莫奕豪帮到舒可馨,如此一来,刘明方才说的传言,岂不是真的?那自己儿子怎么办,他看的出来,自己儿子对这个女孩可是上心的紧。 莫奕豪抬起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大家的疑惑眼神中,点开了屏幕。 当一张张梦幻般的照片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大家除了感叹,便是被那唯美的场景给迷倒。 “各位,前段时间,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与舒可馨小姐出国考察的事情。” 莫奕豪将众生相纳入眼底,不疾不徐地道:“这些照片,都是在瑞士工作之余拍摄的,且上面还有当日拍照的时间。大家看到这些照片,还用我再多说吗,今日抄袭事件,谁是谁非,相信大家心底已经有了定论。” 大家这才缓过神来,对刚刚还怀疑舒可馨表示愧疚,然后,又将愤恨的目光射向脸色发白的刘明。 的确,这些照片,足以证明舒可馨就是作品的正主,而刘明才是那个抄袭的人。 难怪,舒可馨可以说出那么契合的设计理念,毕竟都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自描绘。 看看那张照片,多美。舒可馨虽然是背对着镜头,但是一个侧颜就让大家可以认出是她,尤其是她手里还抱着一本画册,画册上,正在描绘着对面的建筑物。 再看那一张,哇咔咔,美到爆。满眼的玫瑰花,舒可馨一袭白衣如仙,置身在花海中,恍若花朵的精灵。 每一张照片,几乎都可以看到舒可馨作品上的痕迹,如果还有人质疑,那这人一定是眼瞎。 菲利斯首先站起身,走到还在晃神中的舒可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舒小姐,对不起,是我眼拙,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才会将您这颗明珠看成了泥土。我希望您能原谅我刚才的鲁莽。” 菲利斯说的很诚恳,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舒可馨。 舒可馨被菲利斯终于盯的回了神,有些木讷地将视线从莫奕豪那里移开。 她根本就不知道,莫奕豪居然会偷偷拍下这些照片,印象中,莫奕豪好像没有用手机拍照的癖好。 “不怪先生您,是我自己太粗心大意,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这样也好,我也算学到了一点东西,今后,对作品这样重要的东西,我会更加重视。” 对于舒可馨的大度,还有谦虚,菲利斯更是大加赞赏,拉住舒可馨的小手,兴奋地道:“舒小姐,做我的徒弟吧,我保证,你以后会成为很出色的设计家。” 舒可馨到没想到菲利斯会收她为徒,惊讶之外,将目光看向了莫奕豪······ 第173章 他和许燕然要订婚了 莫奕豪盯着菲利斯的那双手,恨不得一掌拍飞,接收到舒可馨的求救,莫奕豪清咳了两声,状似无意地道:“菲利斯,你想人家做徒弟,你不放手,人家怎么拜师?” 闻言,菲利斯赶紧松手,等着舒可馨拜师。 舒可馨哑然,她求救,不是为了要拜师,而是不想拜师。 这下可好,不拜师都不行。 她躬了躬身,有些生硬地道:“老师好。” 菲利斯高兴万分,要知道,他可是从来不收徒弟的,眼高于顶。 而莫奕豪正是知道这些,才认可舒可馨拜其为师,日后,有了菲利斯做后盾,舒可馨的道路不会走的那么坎坷。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舒可馨拜完了师,然后被师傅强行拉着走到了评委席。 菲利斯指着刘明,对莫奕豪道:“莫总,这个人欺负我徒弟,你一定要为我这小徒弟伸张正义!” 说完,他将自己位置让给舒可馨,舒可馨无奈地被他按在了座位上,身旁男人熟悉的气息传来,让她心神不宁。 莫奕豪感受着佳人的气息,心中已是柔软一片,阴鹫的目光却直直地射向了刘明。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还真是活腻了。 “刘明!” 一声不轻不重的点名,让刘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也不要说,我对你们不是一视同仁,我允许你给自己辩解。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对上那刀锋般的眼眸,刘明身子抖如筛糠。 他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忘了眼前的人,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阎罗,他竟愚蠢的以为,他可以蒙骗对方。 再不敢隐瞒,刘明全部招认。他很确定一件事,就是如果今天不招供的话,等莫奕豪自己查出来,那么他的下场,一定很惨。 听完刘明的供述,会议室又是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主使刘明陷害舒可馨的人,会是许燕然。 而当听到刘明说许燕然是莫奕豪的未婚妻时,大家偷偷看莫奕豪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探究。 舒可馨并没有因为自己洗刷了清白而感到高兴,相反,当听到许燕然是莫奕豪未婚妻时,心脏狠狠揪了一把。 莫奕豪能感受到身边人散发的冷意,脸色虽然如常,心里已是把许燕然骂了无数遍。 要不是留着许燕然还有用,此刻,他早就提刀砍人去了。 但是一想到舒可馨对自己的不信任,莫奕豪心头又有些闷堵。 他刚才可是无条件地相信她的,还拿出了私自珍藏的照片,要不是为了帮她,他一辈子都不会展示人前。 她倒好,听别人这样说,居然也就信了,没良心的东西! 舒可馨心头正愤愤着,忽然脚背被人轻轻踩了一下。 她心头火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毫不客气地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然后后脚跟狠狠落下—— 让你偷拍照片,让你移情别恋! 成功听到身旁低低的发出“嘶”的一声,舒可馨惬意地拢了拢秀发,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新任师傅痛骂着蜷缩在角落的刘明。 莫奕豪有苦难言,很想将小女人就地正法,却又碍于现场不合时宜,只得把一腔怒火撒到刘明身上。 最后,竞赛结果出来,毫无悬念的是舒可馨的全部作品,荣登榜首。 而刘明,被逐出公司,并且,整个冰城,都不会有公司再聘用他。 至于对许燕然的处理,莫奕豪并没有多说,只说许燕然已经不是公司里的人,他会私下处理。 对于这样的结论,舒可馨只能心里呵呵,恨自己没有将男人的另一只脚背踩成残废······ 不久后,公司里传开了一条消息。 这天中午,舒可馨在公司餐厅吃午餐,无意中,听到两个和自己一同吃饭的同事们在闲聊。 “唉,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莫总要和许燕然订婚了。”一个女同事八卦地说着。 另一个男同事不屑地道:“不会吧,就那样的女人,先前还陷害咱们舒美女,莫总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女人。” 舒可馨拿着筷子的手一紧,倏尔松开,继续平静地吃饭。 有人用手肘碰了碰她,“舒组长,我看你和莫总倒是挺登对的,没看到上次竞赛,莫总一怒为红颜,多帅气啊!” 舒可馨再也不能装淡定,嗔了一眼八卦的同事,“我和莫总只是上下级关系,莫总他只是秉公处理刘明,与你们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女同事睁着眼睛,一副可惜的模样。 舒可馨心头轻叹一声,却无法安定。 她佯装无意地问道:“莫总要订婚的消息从哪儿听来的,别不是,又是你们胡扯的吧?” 女同事做惊恐状,“这么劲爆的消息,早就在整个大厦传开了,你居然不知道。” 舒可馨唇角扯了扯,压下心头苦涩,“你也知道,我不大关心这些。” 男同事白了女同事一眼,然后对舒可馨道:“你别听她的,我就不相信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消息是从总裁办公室传来的,有人听到林秘书打电话到某家礼品店,说是给许燕然的父亲准备生日礼物,还为许燕然订了一套昂贵礼服。据说,莫总是要在那天生日宴上,向大家宣布,他和许燕然订婚的消息······” 啪嗒一声,舒可馨的筷子跌落在地。 她及时反应过来,浅笑道:“看你,说话就说话,张牙舞爪的,把我筷子都撞掉了。” 女同事说的兴奋,似乎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撞的舒可馨,既然舒可馨那么说,理所当然认为是自己的不对。 “不好意思舒组长,我大大咧咧惯了,我给你拿过一副筷子吧。” “不用了,我也吃饱了,今天的事还有很多,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办公室了。” 舒可馨起身离座,脚步走的比平时要快。 直到进了电梯,再没有一个人时,舒可馨终于靠在电梯壁上,闭上双眼,眼泪从眼角划落。 她也知道不该有这样失控的情绪,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做不到放下。 她不明白莫奕豪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许燕然,即便那个女人一次次害她,莫奕豪仍然放任······ 第174章 你不准认别的男人做哥哥 她不明白莫奕豪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许燕然,即便那个女人一次次害她,莫奕豪仍然放任。 看来,他是真的爱上了许燕然,要不然,她没有办法解释,莫奕豪对许燕然的种种纵容。 ——奕哥哥,你可以值得更好的女人,你那么骄傲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是许燕然,明明她那么坏,你却还是要义无反顾地认定了她。 那我们的曾经算什么?你为什么还要逼我承认那张卡片上的话是真的,我承认了,你却要娶别的女人,有意义吗? 你就是个混蛋! 舒可馨低着头,抑制不住地哭着走出电梯,却没想到,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没撞疼吧?”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舒可馨低头不语,只摇了摇头。 莫奕豪有些生气地道:“你是猪吗,走路都不看路,万一撞倒了,该怎么办?” 原本他是想关心她来着,可是她这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毛病,实在令他头疼。 舒可馨咬着唇,眼泪流的更凶了,一把推开莫奕豪,疾步往办公室走去。 莫奕豪一时愣了,没想到舒可馨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走开。 靠,这是她第二次推开他了! 莫奕豪迈开长腿,几步追进办公室,然后将办公室的门砰地关上。 舒可馨愤懑的抬头,满脸泪痕的小脸,令准备惩罚她的男人顿住了脚步。 “你,你哭了?” 短暂愣怔后,莫奕豪一把将舒可馨搂进怀中,抬起她的小脸,轻柔地为她搽拭眼泪,心止不住地疼。 “是刚才撞疼了,还是受了谁的欺负?” 一句温柔似水的话,让舒可馨强忍回去的眼泪再次汹涌而下,她挣扎着要从莫奕豪怀里出来。 莫奕豪不肯松手,又拿她的倔强没办法,只能不停地替她擦眼泪。 舒可馨这终于克制住自己的眼泪,哽咽地道:“你出去,等下同事们就要进来了。” 莫奕豪轻声叹息,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可儿妹妹,就没有什么要跟奕哥哥说的吗?” 以往打亲情牌都是很管用的,这一回,莫奕豪不吝试试。 哪知道,那声奕哥哥,成了舒可馨最大的讽刺。 她拍开男人的大掌,水雾弥漫的眼睛空灵梦幻。 “以后,我都不会喊你奕哥哥,你也别喊我可儿妹妹。” “为什么?” “因为恶心!” 莫奕豪被呛得噎住,心情变得阴郁。 下一秒,他捏着舒可馨弹性极好的脸颊,逼问道:“恶心?你喊谁不恶心?你那个瑾哥哥吗?谁喊你不恶心,也是你那个瑾哥哥吗?” 舒可馨莫名其妙,气得要掰开男人的手,男人却执着地捏着她的小脸,誓要她说个明白。 尽管他手上很有分寸,舒可馨还是被他捏的有些疼,然疼的更是心。 他自己移情别恋,还有资格管她喊谁哥哥,神经病! 头脑一热,舒可馨瞪着大眼睛朝他囔道:“你说得对,这世界上,我就只认瑾哥哥一个,就只有瑾哥哥可以喊我妹妹,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唔······” 一张冰凉的唇含住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莫奕豪狠狠地吻着口里那张小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听叶瑾文的名字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她是他一个人的妹妹,一生一世,都是! 办公室里,响着暧昧至极的唇齿声。 良久,舒可馨才被男人松开了唇,好像鱼儿呼吸到新鲜空气般,舒可馨软软地靠在男人怀里大口呼吸。 男人的唇在她脸上轻点,不时呢喃,“你是我的可儿妹妹,我是你的奕哥哥,你不准认别的男人做哥哥,不准······” 舒可馨心情复杂极了,一边恨男人的霸道,一边恨自己的不争气。 就因为一个吻,一句霸道的话,她就要动摇吗? 舒可馨抬眼,看着男人,认真地问道:“他们说,你要和许燕然订婚,是真的吗?” 男人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眼睫垂下,眼底有些黯然。 舒可馨心里下起了大雪,冰刀刺着心脏。 觉察到舒可馨的异样,莫奕豪立刻将她搂得紧紧的,话语带着一丝恳求道:“可儿妹妹,给我点时间,等我把事情彻底解决后,我一定跟你坦白一切。” 对,他要告诉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即便误会舒明泰是真凶时,他也爱她,这份爱,从来就没有因为任何一件事情而变过······ 舒可馨不知道莫奕豪所谓的给他时间,指的是什么,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让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就这么难吗?我只是想知道,下周末,你真的要和许燕然订婚吗?” “可儿,我······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下周末,我会出现在许翰阳的寿诞宴上。” 其他的,他真的不能再多说什么,尤其是这座大厦里,还布有许燕然的眼线,他不能在事情完结之前,功亏一篑。 他的可儿妹妹,以后应该会体谅他的。 舒可馨眼里划过哀伤,或许,这根本就是他的一个说辞。 她难道还要愚蠢的以为,他莫奕豪在意的不是许燕然,而是她舒可馨? 像是做了最后的抉择,舒可馨呼啦一声站起来,用力扯起男人。 “走,立刻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舒可馨发疯般地扯着莫奕豪高大的身躯,将办公室门打开,然后猛地将莫奕豪推出门外,再将办公室门关上。 她背靠在大门后面,哭肿的双眼又已盈满了泪水。 门外,莫奕豪手举在半空,想推门进去。他舍不得她难过,隔着门,他都能听到她低低的呜咽。 她与他,隔一堵门,却恍若隔一座山。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莫奕豪缩回了手,在舒可馨同事发现他之前,悄然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舒可馨没有再去总裁办公室,连每周一次的例会也没有参加。 虽然,刘明走后,她被升为小组组长,很多事情需要她亲自向莫奕豪汇报,但是只要想到要与莫奕豪共处一室,舒可馨就很果断地找个借口,让助理替她去汇报工作。 莫奕豪也心知舒可馨有心结,也不勉强她,尽管,思念成魔······ 第175章 送花都送到会议室来了 这天上午,一大捧雏菊花又摆在了舒可馨的办公桌上。 舒可馨已经习惯了叶瑾文每天一束鲜花的问候,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可是同事们却是不放过她,话题一直咬着雏菊不放。 “雏菊啊,代表着纯洁,最重要的,它的寓意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也就是——暗、恋、你!” 几个女同事都打趣着舒可馨,舒可馨无奈地抬头,朝她们几个瞪了一眼。 “工作时间,不准八卦!”她故意板着个脸,好让同事们安静工作。 爱八卦的同事哪肯放过她,纷纷好奇地凑过来,问道:“舒组长,叶少可是冰城女人的梦中情人呢,他这样高调的追求你,你是不是也早就芳心暗许?” “岂止芳心暗许,说不定,两人好事将近。是吧,舒组长?” 舒可馨被问的头疼,她承认,设计工作有时候的确无聊,八卦闲聊不失一种放松压力的好方式。可是,她们不能找她解压啊! 正要反驳,忽然,一道威严冷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们设计小组既然这么清闲,今晚加班,不到九点不许下班!” 空气似乎骤冷,众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一见站在门口的人,吓得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工作。 舒可馨瞥了男人一眼,也低下头工作,神情淡漠的很。 莫奕豪气得脸色都黑了。 他太想念她了,原本只想借着视察的理由,从她门口经过,只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好。 哪曾想,竟让他听到“芳心暗许”、“好事将近”这类的话,当时人整个就不好了。 他盯了一眼那刺眼的雏菊花,脱口道:“这么难闻的花,你也好意思摆在桌上,空气都被污染了,扔掉!” 舒可馨抬眸,对上男人冒着火星的双眼,淡淡地道:“好的,莫总。” 她将雏菊从玻璃瓶中拿起,扔进垃圾桶。 还没等莫奕豪消气,就听舒可馨状似自言自语地道:“听说玫瑰花的香气很好闻,明天我叫瑾哥哥给我送玫瑰,还要是火红的那种。” 莫奕豪心口更是闷堵,他觉得舒可馨就是故意气他的。 送玫瑰?呵,也要叶瑾文能送的上来! 莫奕豪冷这个脸,阴沉地拂袖而去。 第二天,舒可馨桌上果然多了一束红玫瑰,九十九朵,几乎占了半个办公桌,羡煞旁人,都说叶大少爷很会撩妹。 舒可馨只笑笑,继续埋头工作,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她好像并没有跟叶瑾文说要换花的事啊! 她晃晃头,没有再多想,又投入工作中。 而令她更想不道的是,楼下有个送花小弟,正被保安拦阻在大厦门外。 小哥手里的雏菊花被保安签收,然后,保安来到一个垃圾箱旁。 看着纯洁娇嫩的雏菊,保安心肝一阵颤,最后,依依不舍地将花扔进了垃圾箱里。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林秘书干嘛要吩咐他做这样的事情,难道,林秘书有辣手摧花的嗜好? 一连几天里,舒可馨都照常收到红玫瑰。 直到某天,舒可馨坐上某人接送下班的车,无奈地道:“瑾哥哥,其实,你没必要每天都送花过来,那么大一束,吸引的同事们都没有心思工作了。” 叶瑾文笑笑,“那你呢,别人都心动,看样子你这个当事人反而无动于衷。” 舒可馨翻翻眼皮,咕囔着,“办公室就我桌上红艳艳的一片,想不吸睛都难······” 嘎吱—— 汽车来了个急刹车,然后停在了路边。 “你是说,我送你的雏菊换成了红色?” 叶瑾文盯着舒可馨,眼里划过巨大的疑问。他明明每天让人送的是纯白色的雏菊,花店的人不可能擅自将花换别的颜色。 看到叶瑾文的表情,舒可馨也是面露讶异,“怎么,你不知道?这几天送到办公室里的花,都是红玫瑰······” 忽然想起什么,舒可馨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难道,那红玫瑰是莫奕豪送的?因为那天她才说过要换红玫瑰,当时并没有跟叶瑾文说,第二天就有人将红玫瑰送上了她的办公桌。 不是莫奕豪干的,她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而叶瑾文何其聪明,从舒可馨方才的话里,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紧到关节泛白。 想不到堂堂莫家掌权人,居然在背后搞这样的小动作,还真是幼稚! 半分钟后,叶瑾文重新发动汽车,一边恢复了温柔的嗓音。 “既然红玫瑰影响你同事工作,明天起,我就不送你花了,你安心工作就是。” 叶瑾文的话,舒可馨听明白了。言下之意,如果明天还有人送红玫瑰过来,铁定不是他送的,她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舒可馨低低地嗯了一声,两人一路无话。 果然,第二日当她走进办公室时,她桌上又是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露珠还在上头。 舒可馨冷笑,从桌上抱起花束,直接去往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莫奕豪不在办公室里,整个楼层似乎也很安静,舒可馨这才想起,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在会议室开早会。 舒可馨打算算了,工作时间,还是不要谈私事的好。 才走了两步,她又顿住。 凭什么莫奕豪可以在工作时间给她送花,对她工作造成困扰,她就不能警告他一回! 这样想着,舒可馨抱着花走向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矜贵高冷的男人正在用低沉、醇厚的声线指点着江山,一举手一投足,都韵敛着帝王之气。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正在聆听帝王教导的众人,全都循声望去。 莫奕豪的眸子也落在了门口,眼里,闪过惊讶、惊艳等诸多复杂情绪。 她一身栀子花般的白色套装,不施粉黛的干净脸庞,妩媚中带着干练。尤其是她手里还抱着一束红玫瑰,与她一身白色的装扮,衬得恰如其分。 只是扫到众人和他一样的眼神时,莫奕豪身体的冷空气立刻释放出来,一双墨眸森寒无比。 感觉到自家总裁射来的凌厉目光,众人按捺下好奇之心,将视线都转了回来。 心中却止不住八卦:现在的女孩都好开放,送花都送到会议室来了······ 第176章 人家还是喜欢纯洁的雏菊,不喜欢红玫瑰 “怎么上来了?” 众人又是暗自惊讶,这总裁刚刚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柔和?这是要变天的节奏吗? 舒可馨抱着红玫瑰,缓缓走向高座上的男人,粉唇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 莫奕豪眉心一跳,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奕哥哥······” 舒可馨这一声娇音一出口,在场的人全都炸的外焦里嫩。 莫奕豪喉头滚动,爱死了从她嘴里喊出来的这声称呼。 他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轻咳了两声,以缓解心头的悸动。 一阵馨香扑来,是玫瑰的花香,还有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少女体香。 舒可馨娇嗔道:“你想送人家花就直说嘛,干嘛背地里偷偷送?” 莫奕豪面色一阵尴尬,咳嗽的比方才厉害了些。 会议室似乎有些骚动,因为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众人都有一个认知——不近女色的总裁大人,居然送花给小姑娘,还是背着人家送的。 成功看到莫奕豪脸色越来越红,舒可馨将花束往他怀里一放,娇滴滴地说了最后一句,“可是怎么办呢,奕哥哥,人家还是喜欢纯洁的雏菊,不喜欢招蜂引蝶的红玫瑰。这玫瑰,你还是送给传闻中的某个人吧,我想,她一定很喜欢。” 说完,她再也不看莫奕豪一眼,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出了会议室。 众人齐齐壮着胆子偷眼瞧着高位上的总裁大人,只见某总裁的脸色由红转青,怒意在眼底翻滚。 莫奕豪捏着玫瑰,被刺扎得手指疼都仿佛没有知觉吧,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舒可馨离去时说的那番话。 她竟敢说叶瑾文纯情,说他招蜂引蝶。他可没有看出叶瑾文纯情在哪儿,就会在女人面前扮深情,当初与那李月云纠缠不清,恶心的很。 倒是他这个被说成招蜂引蝶的人,实实在在清心寡欲了二十八年,为着某个女孩守身如玉,好容易第一次给某女孩送花,就被打脸。 她哪里知道,这玫瑰花,可是让人连夜从瑞士空运过来的······ 莫奕豪将玫瑰花往长桌上一甩,众人赶紧低头佯装看文件。 话说,总裁这是被人拒绝了吗?不可能吧!可是,这总裁又是生哪门子的气呢? 莫奕豪扯了扯领带,瞪着舒可馨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冰凉的唇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可儿妹妹,不管你接不接受奕哥哥送的花,那蔷薇山庄里接天蔽日的蔷薇花海,全是奕哥哥送你的,你不接受也不行! 至此,舒可馨办公桌上再无鲜花,但是多了一只叶瑾文送给她的北极熊娃娃。 北极熊通体纯白色的毛,誓要将纯情进行到底······ 莫奕豪有心想跟小三较量一下,但是就在许翰阳过寿的前夕,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打得他措手不及。 从三十六楼落地玻璃窗向外望出去,天气阴霾后,开始飘起了零星小雪。 冰城的冬季就是这样意料之中、却又毫无征兆地降落凡尘。 笔挺高大的背影,此刻萧索如荒漠。 “总裁,那明天晚上的寿宴,您还去吗?” 林秘书不忍在这个时候打断莫奕豪的思绪,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还要听莫奕豪做出指示。 沉默许久的背影,悠悠转身,仿佛抖落一身的寒凉,背景,是一片苍茫的白。 深邃的眼眸,已经如古井般沉寂,再无方才的波澜。 “计划照旧。” 简短的四个字,林秘书便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躬身退出办公室,留下莫奕豪孤清的身影,面对窗外渐冷的寒冬。 眼眸习惯性地一瞥,一只玲珑剔透的瓷瓶深深吸引着他,心底的阴霾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他走过去,从架子上小心地取下瓷瓶,在手中摩挲。 一切原本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原本以为,明天的寿宴,便是许翰阳的死期。 可是今天早上,传来了田彪在莫家祖坟被枪杀的消息。 从把田彪带回国,他就把田彪交给了田伯,并派了好几个人,保护田彪的安全。 田伯押着田彪,在莫启森夫妇的墓前,每日里焚香跪拜,还让田彪念着金刚经,忏悔自己的罪孽。 谁曾想百密一疏,田伯在守陵时,不小心被蛇咬伤,一时分散了保镖们的注意力。 而这时,一声枪响,田彪被打中肩部。 保镖们立刻扔下田伯,掏出枪与杀手对抗。 那杀手见没有一枪击中田彪,有些恼羞成怒,就把枪口对准了田伯。 正在这时,田彪一个猛扑,扑在了田伯身前,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当场殒命。 之后枪战中,杀手不肯束手就擒,被其中一个保镖击中头部,也死于当场。 而田伯,看着最后终于懂事的儿子尸体,久久没有做声。 最后,趁保镖们将田彪抬起时,田伯往莫氏夫妇的墓碑上狠狠撞去。 田伯,死在了老东家的墓前。 田彪的死,打乱了莫奕豪的计划,没有了田彪的指认,即便有在美国时与田彪那段对话的录音,死无对证,他以纵火杀人罪指控许翰阳肯定是不成立。 因为,莫启森留给他的“罪证”,只能指控许翰阳商业犯罪,不足以判死刑。 就像当年的舒明泰一样,即便被他控告杀人,警方最终也会以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如果可以,他倒也想派杀手将许翰阳暗杀掉。 但是那样太没有意义,他要的,是许翰阳亲口认罪,在世人面前揭露他的罪行,让他生生世世,都烙上杀人犯的印记。 手指在瓷瓶上轻抚,“天青色等烟雨”的字迹,让莫奕豪眼底涌起了薄薄的氤氲。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久到父母尸骨已寒,久到心爱的女孩离他越来越远。 氤氲散去,冰寒的眸子里只剩一片肃杀—— 他不会再给许翰阳任何机会,这一次,即便不能让他判死刑,他也要他身败名裂! 城中区最大的酒店,梧桐饭店,又迎来冰城一大盛事。 许氏总裁许翰阳,今天将度过他五十周岁的生辰······ 第177章 寿宴风云 许氏总裁许翰阳,今天将度过他五十周岁的生辰。 一楼的大厅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嘉宾们一多半都已经到场入座。 许多记者,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莫奕豪将会在今日寿宴上,向许燕然求婚,于是,各路记者,摩拳擦掌,早早守候在酒店门外。 兰博基尼车内,舒可馨还在晃神中,要不是叶瑾文坚持要她陪他来,她是真的不愿意过来。 叶瑾文体贴的为舒可馨解下安全带,又为她整理了一下秀发,温和地道:“可馨,宴会快开始了,要是太晚进去,有失礼貌。” 舒可馨无力地点点头。 叶瑾文勾起一个宠溺的笑,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当两个人手挽手地出现在大家视野中,所有记者都立刻拿起了相机和摄影机,对着金童玉女就是一阵猛拍。 有记者不顾保镖阻拦,挤上前问道:“叶少,舒小姐,请问两位自上次订婚失败后,准备什么时候再订婚?” 闻言,叶瑾文顿下脚步,和煦的眸光因为记者的提问而变得有些犀利。 “上次不是订婚失败,是有人从中作梗,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和可馨情比金坚,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我们。” 他刻意抓住了舒可馨的一只手,握在掌中,扬了扬。 舒可馨满脑子都是莫奕豪要和许燕然订婚的事情,对于叶瑾文的举止,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见对方看着她微笑,她也就习惯性地回给对方一个笑容。 但这笑容,看在外人眼里,就是等于舒可馨在夫唱妇随,果然如叶瑾文所说,两人情比金坚。 但是记者显然不会放过这次说话的机会,继续问道:“听说,舒小姐上周陷入抄袭事件,最后,是莫少偷拍舒小姐的那几张照片识破了小人的奸计。而刚刚叶少又说道,上次你们的订婚宴是有人从中作梗,而那时刚好也是莫少放了一段视频,才导致你们订婚失败。是不是可以这么说,莫少一直在暗恋舒小姐······” 叶瑾文眼底已是风暴一片,正要发怒,忽听身后一道娇音传来。 “你是哪家的记者,尽在这胡言乱语!” 舒可馨回身,便看到万千光芒中,那走来的一对男女。 许燕然挽着莫奕豪的胳膊,挑衅地瞟了一眼舒可馨,又接着对那位记者道:“奕豪是冰城第一富少,又是第一美男,他怎么可能会暗恋舒小姐。奕豪他爱的是谁,你等一会儿,就会知道答案,现在,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许燕然带着警告地瞪了记者一眼,然后又恢复千娇百媚的一面,挽着莫奕豪的胳膊,无比骄傲地在大家的视线关注中走过。 她与舒可馨擦肩,舒可馨听到了她对自己的一声冷哼。 没有再去看那两个秀恩爱的男女,舒可馨对着叶瑾文温婉一笑,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瑾哥哥,我都饿了。” 叶瑾文收回与莫奕豪方才暗中的眼神对视,宠溺地笑道:“贪吃的小猫,下午才给你买了一块蛋糕吃,让你垫垫底,你居然又饿了。好,我们这就进去。” 无视莫奕豪那边眼里飞过来的冷刀,舒可馨兴奋地连连点头,那表情,像极了一个有糖吃的孩子。 莫奕豪沉静的外表下,已是风云一片。 看着两个人手挽手亲密地走进大厅,如果此刻有刀的话,他一定会从中砍断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很少会有外露的情绪,但是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许燕然都感受到不自在。 许燕然狠狠盯着舒可馨的背影,心里安慰自己:今晚以后,莫奕豪就是她的。舒可馨又如何,即便莫奕豪知道是自己设计陷害了舒可馨,事后,莫奕豪还不是没有追究她的过错。这说明什么,莫奕豪在乎的还是她许燕然! 带着自信的笑容,许燕然挽着浑身冒冷气的男人走进了大厅。 宴会开始,司仪请许翰阳上台讲话。 许翰阳满面红光地对在座的嘉宾打着招呼,说着感激客套的话。 莫奕豪坐在嘉宾席上,冷眼看着许翰阳虚伪的笑脸。 脑海里,不禁划过父母慈爱的笑颜。如果父母还活着,他也会为父母筹办寿宴,孝敬膝下······ 许翰阳发表完讲话,将目光忽然看向台下坐着的莫奕豪,眼里一抹精光闪过。 “大家还不知道吧,今晚的寿宴,是贤侄莫奕豪先生督促筹办的。莫贤侄,你不是说,有话要当众对大家说吗?” 许翰阳笑得一脸慈祥,仿佛莫奕豪真是他家什么侄儿似的。 莫奕豪唇边划过一丝不明的笑意,浩瀚无垠的墨眸里,是风暴前的宁静。 他缓缓起身,黑色的西服,衬着他冷硬的五官越发深邃,极具魅力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莫奕豪走上台,对着许翰阳高深莫测的一笑,然后走到话筒前,低淳悦耳的声音,在大厅每个角落清晰的响起。 “的确,今晚的宴会,我是特地为许总筹办的。” “哎呀,贤侄费心了。”许翰阳高声附和着,老谋深算的眼底尽是得意。 台下的嘉宾,也是纷纷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早就听说今晚会是许莫两家的联姻宴,如此看来,是真的了。 大家都对许翰阳露出羡慕的神情,对许燕然更是高看的很。能与第一大富豪联姻,是多少人家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这好事,最后落到了许家。 被大家纷纷夸赞,父女两都虚荣心爆棚的很。 等到议论声减小,莫奕豪这才继续优雅地道:“今晚,我还会送一份大礼给许总,在场的,都是见证人。” 闻言,许燕然眉头略微蹙起——怎么不是宣布她和他订婚的消息? 转而一想,或许,莫奕豪所谓的大礼,就是订婚的惊喜,许燕然内心又雀跃起来。 许翰阳也正是一样的想法,等着莫奕豪给他的大礼送上。 莫奕豪冷峻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笑容的背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寓意······ 第178章 那是他父母的在天之灵 莫奕豪冷峻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笑容的背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寓意。 “我平时话不太多,还是请大家先看一段大屏幕吧。” 莫奕豪打了一个响指,四周灯光稍稍黯淡下来,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画面上,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在铁窗里,满脸淤青地跪在摄像头前,痛述着好几年前的一桩交易。 一见画风不对,所有嘉宾都提起了兴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上。 而许翰阳,看到屏幕上的男人,刚刚还笑意肆虐的脸猛地一变,立在原地,震惊的一时回不了神。 屏幕上的男人叫许勇,是许翰阳的一个远方侄子,当莫奕豪的人找到他时,他还在夜总会与小姐做着香艳的事。 许勇是前天晚上被带到莫奕豪跟前,莫奕豪拿出从许翰阳那里搜来的一堆票据,还有一本账本,全都甩在了许勇的面前。 这些票据,是这几年来,许勇为许翰阳购买建材的凭证。许翰阳有两本账本,一本在公司,用以对付董事局和税务局,而另一本,则是真正的账本,被他藏在了自家书房里。 为什么要做两本账?因为许翰阳所建的商品房,全都是偷工减料的,为了牟取暴力,他让许勇私底下找到不良商家,以低廉的价格购买建筑材料,以次充好,然后给商品房来个所谓的精装修,以高价出售。 听罢许勇的自述,再看了看大屏幕上两本账本的对比,台下嘉宾顿时哗然。 “真没想到,许氏集团的工程,全是豆腐渣工程!” “哎呀,我的表弟好像还购买了许氏名下的两栋别墅,少说也住了两年了,我得赶紧劝他退房,要不然,哪天房子倒塌了,不仅财产追不回来,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再看看吧,看看许翰阳怎么解释,谁叫我购买了许氏的股票,我可不希望明天许氏股市大跌。” “······” 记者们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消息,这简直就是小说级别的大反转啊!对着许翰阳是一顿猛拍。 许翰阳回过神来,阴森森地瞪着风轻云淡的莫奕豪,咬牙道:“莫贤侄,我好想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什么要这样无中生有?” 到现在,他还想着利用感情牌,让莫奕豪堵住悠悠之口。 莫奕豪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似乎透过天花板看着另外的东西—— 那是他父母的在天之灵! 片刻后,莫奕豪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又打了一个手势。 这回,大屏幕上显示的,是莫启森留下的一堆遗物。 镜头先显示了一份合同,是当年莫启森、许翰阳、舒明泰三人共同签署的合作协议。 接着,又显示了一份文件。 上面,是莫启森起草的一份退股说明,底下有他的亲笔签名,文书中说的很清楚,表示与许翰阳先前合作的青青家园,到此终止。 这时,莫奕豪插话道:“知道家父为什么会和许翰阳终止合作关系吗?” 他指了指大屏幕,只见屏幕上播放了几张发票明细单,正是莫启森埋在铁盒里的东西。 “因为,家父当年就发现,许翰阳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他不仅私下克扣采买的公款,还打着为山区建学校的幌子,鼓动各大企业捐款,而最后这些捐款,统统都落进了许翰阳一人的腰包。 所谓的学校,也就只是两间砖房。家父不肯与许翰阳同流合污,坚持退股,并劝诫许翰阳,再不知道收敛,他就要将许翰阳的丑闻公之于众。而许翰阳因此对家父怀恨在心,指使田彪,迫害家父······” 说到这,莫奕豪忽然耸了耸肩膀,很是随意地道:“当然,田彪已经死了,凶手还可以继续逍遥法外一段时间。不过么,家父时常对我说过一句话,我想送给许翰阳先生,最是不过。” 他看向一旁面色灰白的许翰阳,悠悠地道:“家父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该还的,总会还,只是迟早的事。你说呢,许先生!” 许翰阳差点摔倒,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莫奕豪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他这是借着今晚,来个请君入瓮。 他抖动着唇,想要辩解两句,却被莫奕豪一根手指止住了所有的话。 莫奕豪将食指竖在自己的唇边,向他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 他又是一摆手,两个黑衣人将一个男子押到了台上。 莫奕豪指着那低着头的男子,看向许翰阳,“他,你应该很熟悉吧?” 男人抬起头来,许翰阳定睛一看,居然是他的助理小王,他惊惧的汗如雨下,久经沙场的心,到了这一刻,亦是绝望无助。 小王大致地讲了许翰阳背后做的黑心事,其中,就包括三年前莫家失火的事情。 他说,当年,田彪去美国的机票就是许翰阳让他去买的······ 许翰阳抬起一脚就要踹过去,嘴里叫嚣道:“混账东西,你这是卖主求荣,污蔑!” 可是铁证摆在世人面前,许翰阳就算再怎么喊冤狡辩,亦是徒劳。 保镖们护住小王,不让许翰阳靠近。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其他原因,小王忽然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莫奕豪微微拧了拧眉,然后手一摆,保镖们赶紧将小王抬下去,送上了救护车。 许翰阳见状,忽然大笑道:“哈哈哈······莫奕豪,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这个助理,居然有癫痫病吧?哈哈哈······我告诉你,他所说的一切,定然是你用了严刑逼供,逼他迫不得已卖主求荣,现在他发病,就是正好的证明,是你,用了私刑······” 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人从人群中走出,快步走向许翰阳。 其中一人掏出证件,道:“许翰阳,我们怀疑你偷税漏税、挪用公款、做伪慈善、做豆腐渣工程等,并与一宗谋杀案有关,您现在可以保持保持沉默,但请你现在配合我们回去进行调查!” 大厅里,静悄悄的,都看向许翰阳,眼里都是鄙夷和唾弃······ 第179章 我从没有说过我爱你 许翰阳闭了闭眼,知道大势已去,这一劫是躲不过了。 他被警察压下高台,临走时,他忽然冲着莫奕豪又大笑道:“莫贤侄,癫痫病人刚刚说的话不会被法庭采纳,你控告我谋杀,你没有证据,你也别想让我屈打成招,哈哈哈······你没有证据,你就一辈子别想当孝子······哈哈哈······” 直到许翰阳被押上了警车,大厅里还回荡着他的笑声,那笑声,太过狰狞。 望着警车疾驰而去,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的许燕然,突然冲向高台,双手抓住莫奕豪的袖子,哭道:“奕豪,你为什么要害我父亲?你不是爱我的吗?到底为了什么,你告诉我······” 莫奕豪盯着她扯住自己胳膊上的右手,冷笑一声,“许小姐的右胳膊不是因为那场大火废了吗,怎么,才一会儿功夫,这就康复了?” 许燕然惊的一顿,然后缩回右手,支支吾吾地道:“可能,或许,一时情急,右手就恢复了······” 她这话毫无力度,莫奕豪嫌厌地扯开她的另一只手,冷冷地道:“你隐藏的这么辛苦,也是难为你了。可你却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的道理。还记得在瑞士,我让人将你遣送回国的那一天吗?” 许燕然一时呆立,随即,眼睛睁大。 莫奕豪却继续道:“在瑞士医院,你从舒可馨的病房走出去,说是要去找找医生咨询关于你的手的问题,可你想不到的是,我从病房里出来,去找你,医生却说根本没见你去过。我将曾经的种种联系在一起,于是对你产生了怀疑,在让人送你回国前,假借替你体检的名义,暗地里让医生检查了你的右手······结果你猜,他对我说什么?” 莫奕豪浮起冷笑,“他说,你的右手,正常的很,如果曾经受过伤,那这伤,至少也好了两年了······” 许燕然后退一步,失魂落魄。 忽然,她一把攥住莫奕豪的袖口,摇头道:“奕豪你听我说,我承认,这件事情上,我是骗了你,可是我是害怕你离开我啊,我逼不得已······” “我对你的事没有兴趣!你们父女所做下的事情,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莫奕豪一个用力,便甩开了许燕然,声音稍稍拔高了一点道:“另外,我要更正许小姐之前说的话。” 话筒一直开着,莫奕豪冰冷刺骨的话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爱你,就凭你,也妄想成为莫家的女主人,你就不怕我父母半夜站在你床头,表达他们的不乐意吗!” 许燕然哭着摇头,“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订婚······” “许小姐,我莫奕豪从来就没有亲口答应过要和你订婚,所有有关的事情,都是许小姐个人所为。你在御奥散布要和我订婚的消息,你打着我的名号,帮你父亲筹办了今晚的宴会,我都睁只眼闭只眼。 我唯一答应你的,是我会在今晚寿宴上,对你父亲亲口说些真相,而这真相,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吗!” 莫奕豪冷眼睥睨,就像看对方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许燕然抱住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然而,对方说的的确是事实。 她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最后,统统打了自己的脸。 一夜之间,她成了全城的笑话。 不,她不甘心,明明她就快成为莫太太了,为什么一转眼,就什么都变了。 忽然,她眼神一厉,凶狠的目光瞪向靠在最边上的一个娇俏身影上。 此时的许燕然,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瞥向台子上高高的蛋糕塔,快速走过去,从蛋糕塔上抽出一把切蛋糕的尖刀。 莫奕豪以为许燕然恼羞成怒,要对付自己,做好了她冲上前来的准备。 然而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许燕然握着刀迅速冲向了舒可馨。 “贱人,肯定是你蛊惑了奕豪,是你,害得我失去一切,我要你偿命——” 众人吓得尖叫出声,都不敢相信许燕然会拿刀冲向人群。 见许燕然奔去的方向,莫奕豪惊得魂魄差点丢掉,明知道已经阻止不了许燕然,他还是不顾一切地飞身上去。 人群中只听舒可馨一声惊叫,莫奕豪心脏顿时都要停止了跳动。 “可儿——” 莫奕豪扑上去,一脚踹飞许燕然,紧张地欲要抱起舒可馨。 舒可馨拉住他的胳膊,流着眼泪看向他,焦急地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瑾哥哥,他受伤了······” 发现受伤的不是她,莫奕豪感觉自己的魂魄又回归到身体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低眸一看,果然,叶瑾文的左肩上已被鲜血染红,倒在舒可馨怀里。 “我让人送他去医院。” 莫奕豪喊来人,几个手下立刻将叶瑾文抬起,快步走出大厅。 舒可馨欲要跟上,却被莫奕豪一把扯住。 “你拉我做什么!”舒可馨急切地要甩开莫奕豪的手。 “你不能去医院,现在不安全,我不能让你再有个闪失!” 刚刚太凶险,要不是叶瑾文替她挡了一刀,她以为,她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跟他说话吗! 莫奕豪想想就后怕,不肯松手。 舒可馨急了,“你还有没有人性,瑾哥哥是为了我受伤的。你,你只知道处理你的事情,全然不顾别人死活吗,许燕然会拿刀捅人,还不是因为你!放开!” 舒可馨一脚踩在莫奕豪的脚背上,趁他吃痛之际,撒腿就跑出了大厅。 莫奕豪气恼地瞪着那背影,却也无可奈何。 “跟着舒小姐,不要让她再有任何闪失。” “是,少爷!” 两名保镖赶紧跟在了舒可馨后头。 莫奕豪扫了一眼在场的嘉宾,冷傲中似乎带着一丝歉疚道:“抱歉了各位,因为莫某个人原因,导致大家没能享受晚餐。楼上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美食,如若各位不嫌弃,可移步到楼上用餐。另外,今晚所有持有邀请函的嘉宾,临走时,都可以凭邀请函到服务台,领取一张蔷薇山庄的一月免费服务卡。莫某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各位请便······” 第180章 要你多什么事,蠢货! 嘉宾们这才如梦初醒,折腾了这么久,肚子也的确饿了,更何况,还有蔷薇山庄的免费服务卡可以领,嘉宾们自然是笑着答应。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现实,并不因为原本是主人的许翰阳突然被抓而感到膈应,反倒是想聚堆扎在一起,把刚才的情景好好议论议论。 但是大家对莫奕豪办事的手段是敬佩得不得了,做事可谓是考虑周翔,又滴水不漏。 单就从莫奕豪早就知道这顿晚宴吃不成,在楼上预定了晚餐这件事来看,大家就知道,莫奕豪,是个既危险又厉害的人物,能巴结上他,对自己也是好事一件。 众人照样吃的乐呵,哪里还管许翰阳有没有冤屈,都说许翰阳是活该,坏事做尽,得了报应。 “少爷,这个女人怎么办?”莫名指了指昏倒在地上的许燕然。 莫奕豪冷眸眯了眯,像是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而这脚下的女人,只是一介触犯天颜的刁民。 好在许燕然没有伤害到舒可馨,要不然,他一定会对许燕然做出残忍的事情来。 “先留她一命,扔到外头,任她自生自灭。兴许,许翰阳会为了她,而愿意把当年的真相全都招供出来。” “知道了,少爷。” 两个人拎起许燕然,把她拖出了门外。 “许燕然,我从来就不欠你的!要不是你那晚故意拉着我喝酒,拖延时间,我也不会晚到了一步······” 莫奕豪望着已是空荡荡的大门口,陷入短暂的回忆。 三年半前的那个夜晚,他突然接到许燕然打来的电话,说自己在蔷薇山庄附近游玩时,不小心扭到了脚,希望能到他的篱园休息一下。 他当时心里是不愿意的,因为他要去老宅向父母道晚安。虽然他搬到了篱园,但是以往向父母问安的良好习惯他还是保持着。 但是经不住许燕然的苦苦哀求,他也就同意了,心想着,晚一点再去看望父母。 他只让许燕然在庭院里休息,他不想舒可馨还没有踏足的屋子,让别的女人先踏足了。 许燕然在院子里的凉亭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红酒,说是,酒能解一切痛,邀请莫奕豪和她一起共饮。 莫奕豪想早早地打发了她,也就与她喝了起来。 两个人直到快要干光了一瓶酒,他忽然接到了田伯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老宅出事了。 他急忙出门,许燕然拉住他,说要和他一起回老宅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心烦意乱的他,来不及想其他的,一颗心全在老宅那,也就默许了。 上车前,许燕然摔倒在地,说那只扭伤的脚很痛,让他扶她一把。 他当时急得一把抱起她,就将她往车里塞,然后加快油门奔回莫宅。 到了巷子口,他就见到老宅方向火光冲天。 待到老宅门口,消防员正在灭火,烟雾,余火,还有随时坍塌的建筑,令人看上去震惊胆寒。 他冲进院子,欲要冲进已是火海的宅子里,却看见,几名消防员抬着两个担架从楼上快速下来,然后在池水边,将担架放下。 他害怕地驻足在院子里,双眼一动不动地盯在担架上,下意识地不断摇头。 可是老天不放过他,他听到家里的佣人们都痛哭出声,然后,一边喊着老爷夫人,一边在担架前跪了下来。 田伯跪倒在他的面前,哭道:“少爷,老爷夫人他们,都仙去了······” 顿时,一阵天崩地裂,他整个人都在摇晃。 “少爷,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莫家,需要你啊······” 田伯的哀求和哭声,让他身形不稳的身子重新立住。 他移动着虚浮的脚步,木讷地来到担架前。 佣人们都纷纷跪倒一旁,让出一条路,哭声仍然一片。 他空洞的双眼看向担架,那已是焦黑的尸体,让他不愿承认,那是他美丽温柔的母亲。 母亲的一头长发,早已烧焦,衣裳也是支离破碎。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地盖在母亲身上,嘴里喃喃道:“妈,晚上凉······” “少爷,您不要这样,夫人她已经去了······”田伯拉着他的胳膊,怕他走火入魔,想要唤醒他。 他想说,他心里清醒的很,他只是想,母亲是真的怕冷,儿子给她盖件衣裳,她一定会很开心。 对,他的母亲,一直就是容易满足的人。 他仿佛看见母亲在对他笑,于是,他也笑了。 半晌,他再偏头看向另一个担架。 与母亲一样,父亲的身体已是面目全非,但是他仍然能看出来,父亲和母亲一样,都很安详。 一点金色的闪光晃了他的眼。仔细一看,父亲的指尖竟然死死攥着一只金笔。 因为是纯金打造,所以这支笔幸免于难。 他当时脑子都是混乱的,没有去考虑其他,只把金笔小心地从父亲手指里拿出,放进自己的口袋。 那晚,当父母被救护车带走后,他才渐渐清醒了几分。 脑海里有什么划过,他猛地看向舒家,一把抓住一个人问道:“舒家有没有被连累起火?” 当知道舒家除了伸出围墙的那几棵大树被烧毁外,其他都安然无恙,他稍稍放了些心,也才想起,舒可馨已经不在舒家。 她,读书去了,已经走了两个星期。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往余火未消的主宅里冲去。 众人吓坏了,以为少爷受不了打击,疯了,赶紧上前要拉住莫奕豪。 许燕然也死死将他拉住,不肯他进去,说里面危险,房屋会塌。 可他就像着了魔一样,不顾一切往里冲。 一楼的火虽然被消防员用水扑灭,但是烟雾弥漫,看不清方向,他凭借记忆摸索着上楼。这时,只听头顶一声咔擦,一根木梁断裂,就要砸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他感到背后有个人将自己抱住,然后,听得一声惨叫,才知道,是许燕然用胳膊帮他拦了一下。 他大骂许燕然,“要你多什么事!滚出去!” 她要是不抱着他,他还能躲过木梁,这个蠢货! 第181章 试探 他摸进了自己的房间,屋内也是烟雾一片,还有余火未灭。 他不顾家具滚烫,用手打开其中的一只抽屉,从里面摸出薄薄的一物,然后揣进怀里,在随后赶来的消防员的护送下,安全下了楼。 只是,为了那张卡片,从此,他掌心多了一道疤痕,还欠了许燕然一条胳膊······ 现在,许翰阳虽然被带走了,但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看许翰阳的态度,父母的仇,他还未必能马上报。许翰阳一日不认罪,他就得继续找其他证据,直到,许翰阳真的伏法······ 第二日,许氏因为陷入丑闻,股市暴跌,旗下各处资产也被查封。一早,就有许多小区业主在许氏公司门口举着横幅抗议,要求退房退款。 许氏,已经彻底无力回天,即将面临破产的结局。 同时,警局那边也传来消息,结果与莫奕豪预料的一样,对于前几项指控,许翰阳俱都认罪,唯独纵火谋杀莫氏夫妇那一桩,他抵死不承认。 甚至还说,莫奕豪得了失心疯,先前说舒明泰是凶手,一直追着人家不放,现在又说他是凶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莫奕豪双手抵着额头,疲乏的很。 他一定是还遗漏了什么,甚至是其他关键的人物,要不然,为什么就算知道田彪是帮凶,事件的真相就像断了某个链接,还是无法整个还原。 莫奕豪抬起头,看着窗外飘零的飞雪,忽然间,脑海里,划过一个人影······ 对于莫奕豪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诊所里,查黎黎眼里的惊疑短暂掠过,便沉稳地迎了上去。 “莫少,您今天怎么有空到这来?” 查黎黎热情地道,然后亲自为莫奕豪倒了一杯茶水。 莫奕豪靠坐在沙发上,看上去疲倦极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最近有些失眠,头也疼,想着到你这里来放松一下······” 看着莫奕豪真的很倦乏的模样,查黎黎稍稍放下戒心,试探道:“听说许翰阳已经被抓进了监狱,莫少,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您烦恼的?” 莫奕豪半眯着眼睛,似乎很想阖眼睡一觉,听到查黎黎问,就慢悠悠地道:“还不是因为许燕然,她当着那么多人持刀行凶,刺伤了叶瑾文,叶家,已经把她给告了,如果罪名成立,她也要坐个几年牢,真是个蠢女人。” “哦,这件事情,我倒是听说了,整个冰城都传的沸沸扬扬。” 查黎黎看了莫奕豪一眼,状似闲聊地道:“听莫少的语气,似乎,不想许燕然坐牢。” 莫奕豪睁开双目,盯着查黎黎,勾起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查医生不愧是心里专家,我还以为我这点心事能瞒过所有人呢。” 查黎黎也笑笑,“这也不难猜,毕竟,您和她差点都要订婚了。” “的确,她持刀行凶,又是在众目睽睽下,我那晚要不派人将她护送回家,叶家的人肯定就会将她抓走。唉,说到底,要不是他父亲太过混账,事情也不会演变成这样,我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对她说那些狠绝的话。” 莫奕豪慢条斯理地说着,眉目之间,似乎还带有一丝惋惜。 查黎黎心里泛起一丝醋意,真不知道这个许燕然,到底哪里蛊惑了莫奕豪。 先前听说两人要订婚,她还伤心了好几天,就差没有找机会把许燕然弄死。许翰阳寿宴那晚的事情,她通过网络直播,从头看到尾,自然也听到莫奕豪对许燕然的绝情话。 原本以为莫奕豪真的与许燕然断绝情分,哪知道,他对许燕然居然余情未了,想想心里都闷得慌。 她这些心事,表面自然很难看出来,一直处于一个医生在聆听患者倾诉的姿态。 查黎黎不动声色地问道:“她就是莫少您这些天睡不着觉的原因?” 她的问话,让人感觉她就只是个心理医生,用询问沟通的方式,为病人排遣病因。 莫奕豪思考了片刻,才道:“是她的原因,但也不完全是。叶家要告她,我呢,耐不住她的哀求,只好动用了一些手段,将事情压了下来,但也得罪了叶氏。 而许翰阳一直不肯承认是他杀害了我的父母,我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加上中间隔着一个许燕然,我是头疼的紧。”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从衣兜掏出一个小药瓶,叹了一声,“这些天,我几乎都是靠安眠药才能睡一会儿,但是我又不想一直靠着安眠药睡觉,我怕有什么副作用。你帮我看看,这个药,我还能不能吃?” 他微微坐直身体,将药瓶递过去,然后又疲倦地往后一靠。 查黎黎仔细看了看药瓶上的文字和批号,这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安眠药,每天一粒,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她正想说话,却听到莫奕豪自顾自地开口道:“许燕然为了想缓和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昨天还对我说,她听说在美国有人研究了一种新型安眠药,吃了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也不会对药物产生任何依赖,但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我在想,实在不行,就让她帮我弄那种药看看,说到底,都是因为许家的事情,她主动帮我找药,也不为过。” 查黎黎心头冷哼,这个许燕然还真是会利用一切来讨得莫奕豪欢心! 说起新型安眠药,谁能比过她查黎黎研发的药。这么一个能在莫奕豪面前表现的机会,她不把握谁把握?许燕然想在莫奕豪那翻身,也要看她查黎黎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查黎黎自信满满地对莫奕豪道:“你今天算是来对了,我这里,还真就有那种新型安眠药。” 她朝一个助理模样的女孩使了个眼色,助理会意,去了库房。 莫奕豪面色微露诧异,“查医生有这样的好药?” 查黎黎点点头,但没有说是自己研究所研发的,只是把药的功能告诉对方,“这种药,不仅可以助眠,可以没有副作用,关键是,它还可以治疗根本······” 第182章 一切都是她四年前回国后发生的 查黎黎点点头,但没有说是自己研究所研发的,只是把药的功能告诉对方,“这种药,不仅可以助眠,可以没有副作用,关键是,它还可以治疗根本。” “竟有这么神奇的药?”莫奕豪表示半信半疑。 这时,查黎黎的助理拿来一瓶药,交到莫奕豪手里。 看完上面的英文解说字样,莫奕豪缓缓点头,“嗯,还真有这样的奇药。” 似乎还是不放心,莫奕豪追问道:“这药上市多久了,有多少人服用过,药性安不安全?” 感觉到自己问的太直接,莫奕豪又笑道:“要知道,我底下,有上万人等着我养活,要是我不小心出什么意外,那我可就是罪人了。” 他这样小心谨慎,查黎黎越发确信,对方的确最近压力大,而且伴有焦虑,是典型的失眠症状。 心中更是放下心来,对莫奕豪解释道:“这药虽然才上市四年,但是已经经过数万患者的临床验证,又因为原材料很难提炼成功,它在市面上的价格极为昂贵,一般老百姓是不会消费的。所以,这种药,多数是上流社会或是有钱人使用,而这一类的人,都是很惜命的,不会乱用药物,可见,这安眠药安全性十分可靠,莫少可以绝对放心使用。” 莫奕豪把玩着小药瓶,端详了一阵,才道:“好,我相信查医生推荐的药。如果这药真那么神奇的话,查医生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记着这份人情,日后,你若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查黎黎要的就是这句话,脸上自然流露出欣喜,“瞧莫少说的哪里话,这是作为一个医生应尽的义务。这瓶药您先拿回去试用个几日,如果没效果,您带人砸我招牌好了!” 莫奕豪也笑笑,然后起身,告辞。 等莫奕豪的专车驶离了查黎黎的视线,查黎黎才轻松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助理见四下无人,于是小声道出了疑惑,“堂姐,莫先生用那药真的没问题吗,要是他发现了里面有禁忌成分,会不会真的带人来砸招牌?” 查黎黎惬意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只要是药,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不过么,只要我不给他催眠,他只会有一个好觉,不会有其他的毛病。” 查淑萍似乎还是不放心,又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有些食材在服药期间,不能食用,毕竟,几年前,您用堂兄弟做实验的时候······” 啪——茶杯被重重地摔碎在地上。 “闭嘴!”查黎黎站起身,一张脸满是狰狞,一只手掐在了查淑萍的脖间。 “那些事情,你给我都烂在肚子里,要不然,我就让你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她忽然又微笑起来,笑容有点恐怖,“不过么,你体内已经中了慢性毒,你要是不乖乖听话,下个月的解药,我可就不给你了。” “堂姐,我,我一时大意,对不起,我,我再也不敢说了······”查淑萍满脸惶恐,面上已经涨成了紫色。 “滚!” 查黎黎狠狠一松手,查淑萍赶紧咳嗽着跑出了办公室。 只听身后传来呼啦一声,应该是桌上的摆设全都被查黎黎扫到了地上。 查淑萍不敢回头去看,跑到诊所外头的一个角落里,才敢大喘一口气。 她双手抱着胸,浑身颤抖地靠着墙角蹲下身缩成一团。 “不,我不要变成疯子,我也不想死······” 查淑萍喃喃着,脑子里翻涌的,全是当年看到的画面—— 她看到了三叔的儿子,一脸狞笑着要去脱堂姐查黎黎的衣裳,堂姐却还笑眯眯地让他脱,并哄着堂兄吃下那所谓的“印度大力丸”,然后,堂姐的衣裳被脱得只剩内衣裤时,她看见,堂兄无力地倒在了床上,眼睛还半睁着。 接着,堂姐对堂兄进行了催眠。再然后,她看见堂兄忽然坐起来,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被堂姐指引着拿起了桌上的剪刀,对着自己的胸膛就是猛地一刺······ “跟我没关系,堂兄,你不要找我······是堂姐做的,不是我······” 查淑萍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恐惧地自说自话。 可是这恐惧一直挥之不去,眼面前,似乎又浮起了另一张面孔,是四叔的大儿子。 只见他,一身雪白的衣裳,疯疯癫癫地跑向河边,似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那样跳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又不是我害你们的,你们都走开,走开······” 查淑萍拼命挥动着双手,嘴里一直叨念着,直到,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对面隐蔽的一个角落里,私家侦探将查淑萍的一举一动都用视频记录了下来。直到见到对方昏迷,查黎黎从诊所里出来,私家侦探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莫奕豪将查黎黎给他的那瓶药,交到了一位擅于研究药物的人手里,这位中医,就是查焱的亲弟弟,查鑫。 对于当年哥哥的突然离世,查鑫十分悲痛,但悲痛之外,更多的是怀疑。 查家世代从医,查焱更是查家的掌门人。法医说,查焱是因为在沐浴时,突发急症,然后昏厥,才导致被浴缸里的水溺毙而亡。 可是查鑫不信,一个擅长调养身体的中医,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这几年,查鑫接替了哥哥的掌家之位,也接替了哥哥在莫家私人医生的身份,几次与莫奕豪深谈中,他将自己心头的疑虑说了出来。 只是当时莫奕豪一门心思都在追查田彪,暗压舒明泰,莫奕豪一时并没有将他的疑虑放在心上,只跟他说,查焱的死,法医已经定了案,除非他有新的发现,再来跟他谈论。 无奈之下,查鑫只好自己暗中调查,但调查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蛛丝马迹可追寻。 直到自己的女儿查淑萍,跟着查黎黎实习后,整个人就像洗了脑一样,对查黎黎唯命是从,而对他这个父亲,却是越来越陌生,甚至连个正眼也没有。查鑫才忽然发觉,查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好像都是自从四年前,查黎黎回国以后发生的······ 第183章 冰城首富,应该不是黑白不分的人吧 查鑫忽然发觉,查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好像都是自从四年前,查黎黎回国以后发生的。 他兄弟的几个孩子,在短短几个月间,相继暴病死亡。 再然后,就是查焱的离世,而事发时,查黎黎也在家······ 再联想到自己女儿查淑萍近年来的种种怪异行为,查鑫总觉得这些事情,似乎都跟查黎黎脱不了干系。 只是一切都只是猜测,他不敢贸然下决断。于是,他再次找到莫奕豪,提出来自己的质疑,希望莫奕豪能派人密切注视着查黎黎的一举一动。 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说完,当时莫奕豪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给了他一个小药瓶,让他详细检测一下里头药物的成分。 而现在,莫奕豪又拿来同样一只药瓶给他。 莫奕豪道:“这是查黎黎亲自给我开的安眠药,你将这瓶药和上次我给你的那瓶药做个比对,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成分。” 接过那只药瓶,查鑫仔细看了看,打开来又闻了闻,道:“外形和气味好像都很相似,等我检测出来成分后,就知道,事情,是不是和您想象的一个样了。” 莫奕豪看着对方,目光幽深地道:“尽快!我不想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市甲级医院。 莫奕豪找到叶瑾文入住的豪华病房,里头人一开门,见是他,不由得双眉倒竖。 叶母可不知道商场那些虚与委蛇,直接上前冲着莫奕豪道:“莫少爷,我知道你权利大如天,连警局都是你们家开的。可是,我们叶家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那个贱人敢伤我儿子,我没有让人弄死她就不错了,你居然还帮着那贱人,不让我们控告她,你这是几个意思?” 对于叶母的控诉,莫奕豪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歉意,反倒是无视她,直接将视线落在叶母身后叶营生身上。 “叶董。”莫奕豪淡淡地打着招呼。 叶营生嘴角抽了抽,还是将自己夫人扯到一边,让莫奕豪进入了病房。 “你拉我做什么?”对于叶营生的态度,叶母很是恼火。 叶营生瞪了她一眼,他还不想跟莫奕豪撕破脸,而且莫奕豪势力滔天,脚踩黑白两道,他要是真的跟莫奕豪较上了劲,吃亏的,总是叶家。 见自家老公发了怒,叶母方才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沙发上。 莫奕豪走到病床前,视线落在坐靠在床头的叶瑾文那,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坐在床沿上的舒可馨。 平静的外表下,是谁也看不见的怒火和醋意—— 她跟叶家有关系吗?她是叶瑾文什么人?居然跟个小媳妇似的伺候着,尽丢舒家的脸! 某人似乎忘了,叶瑾文可是为舒可馨受的伤,舒可馨不来照顾叶瑾文,才是丢舒家的脸。 舒可馨对莫奕豪的到来,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无视他。 许翰阳寿宴那晚发生的事情,她想了一晚上,最后,她想起了莫奕豪曾对她说的话。 他说给他一点时间,等事情过去后,就会告诉她一切。 她当时还想,是自己误会了他,他并不是真的要和许燕然订婚,一切,都是揭露许翰阳罪行的铺垫而已。 可才过了一日,她就从叶母那里听说到,她到警局报警,告许燕然故意伤害罪。然而,警察前脚抓人,莫奕豪后脚就让人给放了,并给上头施压,将案件给压了下来。 而且警察局长,还亲自要求做和事佬,希望叶家能私了。 叶母气坏了,当着舒可馨的面大骂莫奕豪黑白不分,是头没父母教养的狼。 舒可馨也想不明白,明明那晚莫奕豪对许燕然说了很绝情的话,明明许氏一夜间破产都是莫奕豪的杰作,许燕然那晚想杀她,莫奕豪明明亲眼所见······可是诸此种种,莫奕豪不仅放过了许燕然,还这么护着许燕然。 对莫奕豪的做法她除了不解外,剩下更多的是愤怒。 她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莫奕豪对许燕然余情未了。 呵,她差点又幼稚了一把,居然相信老奸巨猾的莫奕豪。 “叶少,身体好些了吗?” 被舒可馨认为老奸巨猾的男人,不等人家看座,自己已经优雅地坐在了椅子上。 叶瑾文倒是大度的很,冲着莫奕豪笑笑,“好多了,有可馨陪着,想不快点好都难。” 说罢,他看向舒可馨,眼里满是似水柔情,一点儿也不掺假。 舒可馨也自然地回应叶瑾文一个绝美的笑颜,同时,将刚剥好的桔子递上去。 这画面,看在莫奕豪眼中,很是刺眼的郎情妾意。 “可馨,这些事情,让我母亲做就好了,你看你,手指都凉了。” 叶瑾文将桔子放下,疼惜地将舒可馨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中,并还朝自己的母亲嗔了一眼。 叶母顿时秒懂,赶紧起身,将舒可馨身旁的水果盘端在手里,慈祥地笑道:“可馨啊,不好意思,我是正准备给瑾文剥来着,这不刚刚,出了点状况嘛。你看你,你陪着瑾文说说话就好,哪能让你干这样的粗活。” 言外之意,舒可馨以后在叶家可是来享福来的,她可不是什么恶婆婆之类的。再说了,自家儿子那么宝贝舒可馨,一根手指都舍不得让人碰,她哪敢跟儿子对着干。 冷冷地瞪了一眼面色冷峻的莫奕豪,叶母知趣地坐在一旁剥桔子。 莫奕豪心头风起云涌,这叶家可真是好笑,一个个的都在舒可馨面前扮演完美角色,却又在舒可馨面前,说尽了他的坏话。 不得不说,叶瑾文比他老子城府还要深沉的多。 今天他纡尊降贵来看望叶瑾文,他猜,叶瑾文其实心里清楚的很,他可不是为了什么许燕然。 当着莫奕豪的面,舒可馨还是有点不自在,她抽出手,找了个借口,红着脸跑了出去。 见舒可馨不在,叶瑾文也褪去了方才的温润,对莫奕豪温声道:“莫少,今天来,是不是还想着让我们撤诉?冰城首富,应该不会是黑白不分的人吧······” 第184章 柔弱装多了,是真的会生病的 见舒可馨不在,叶瑾文也褪去了方才的温润,对莫奕豪温声道:“莫少,今天来,是不是还想着让我们撤诉?冰城首富,应该不会是黑白不分的人吧!” 叶母正要附和,说儿子说得对,忽然接受到叶营生的一记冷眼,又赶紧低头折腾着水果。 莫奕豪将身体微微往后一靠,原本是客人的他,居然像是位尊贵的主人。 “既然叶董事长也在,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是来向叶少道歉的。” 说是道歉,却一点儿道歉的姿态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家欠了他什么。 叶瑾文气笑,“莫少是为了许燕然跟我道歉?” 莫奕豪讳莫如深地盯他一眼,阴沉地低声道:“叶少应该知道,我是为了谁。” 若说以前,他还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思,现在,情敌当前,又是个扮演小白兔的伪君子,他不介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叶瑾文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怒色,却也不答话,等着莫奕豪说下去。 莫奕豪冷笑一声,将视线看向叶营生。“叶董事长,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叶营生神情有些错愕,道:“还请莫少直说。” 莫奕豪抬了抬手,站在门口的林秘书便走了进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到叶营生手中。 叶营生面带疑惑,打开文件。 才看了一眼,他顿时惊住,说话也有点激动,“这,这不是城北港口那块地的批文吗?”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神情越是激动。 看完之后,他试探地问道:“城北港口那块地,已经被莫少您拍走,您将这份公文给我看,不知莫少的意思是······” 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叶营生也算是极会看脸色的人,莫奕豪来这么一出,绝对是有用意,而这用意,只会对叶家有利。 莫奕豪古井般的深眸划过一丝精光,淡然地道:“听说叶董事长很喜欢这块地,上次不小心夺了叶董事长的心头之爱,今日,这块地,我转让给叶董事长,而且还是您当时出的原价。” 虽然心里隐隐有所期待,但是真的听到对方这么说,还是原价转让,叶营生真怕自己是听错了。 当时,就是因为莫奕豪势在必得,出价居高,他才败下阵来。如今,莫奕豪不仅将地转给他,还让他只是出自己当时报的价格拿回,吃亏的只是莫奕豪。 “莫少,这么大的礼,我可不敢收啊!” 叶营生试探着说道,他不大相信莫奕豪真是为了许燕然损失这么一大笔财富,如果真是为了许燕然,那又何必把许氏搞到破产,趁机一并收购了许氏。 莫奕豪笑笑,“这个嘛,当然是有条件的。” “哦?”叶营生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色。 莫奕豪盯了一眼正怒视自己的叶瑾文,继续笑的倾国倾城地道:“条件么,就一个。” 他站起身,叶营生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莫奕豪敛起笑容,忽然很认真地对叶营生道:“叶少的伤势,你我都知道,只是皮肉之伤,并没有像叶夫人对舒可馨说的那样严重。 我感激叶少替舒可馨挡了那一刀,所以,我愿意用城北那块地与叶董事长做个交易。只是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希望,你们叶家,包括叶瑾文在内,不要拿这件事情逼迫舒可馨做她不愿做的事情! 叶董事长要是觉得这场交易可行,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转让协议,若是觉得不划算,莫某也不勉强,毕竟,城北那块地可是块肥肉,多的是有人想要。” 他话说完,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叶氏夫妇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直以为,莫奕豪是为了许燕然而来,是想拿钱私了许燕然伤人事件。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莫奕豪拿出这么大手笔,竟然是为了舒可馨! 叶营生再次确认道:“莫少,您方才没有说错吧,您是为了可馨那丫头······” 一记寒凉的目光瞥来,叶营生成功地住了口。 他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说莫奕豪说错话,事实上,莫奕豪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 莫奕豪薄凉的出声,“具体原因,你们可以问叶少。叶董事长,您还没有给我答复呢。” 看出莫奕豪对自己的不满,叶营生将视线移开,看向了自家儿子。又见儿子一脸铁青之色,瞪着自己,大冷的天,叶营生不由得手心有汗意。 个中缘由,他一时还真是弄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莫奕豪的话,明显的就是不想舒可馨欠叶瑾文的人情。 难道说,是莫奕豪因为先前冤枉舒明泰,莫奕豪觉得心生愧疚,就想对舒家做些弥补,重新将舒可馨当邻居妹妹对待? 叶营生是个商人,心中也早知晓叶瑾文伤的只是皮肉,只不过是想让舒可馨心疼,记下这份恩情。 但现在被莫奕豪这么一弄,他两厢比较,觉得儿女私情终究抵不过男儿大业。 况且,日后东方集团做大,他儿子身价更是上涨,舒可馨更是会高看自家儿子,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姻缘。 打定主意,叶营生听从莫奕豪的建议,点点头,却狡猾地道:“莫少,我们叶家不是那么肤浅的人,瑾文救可馨,那是出于一个男朋友的义务,他深爱可馨,更不可能拿这件事情逼迫可馨做什么。所以,您大可放心······莫少,我们,是不是可以签协议了?” 莫奕豪心头冷笑连连,男朋友?叶营生可真是算计的高手,竟还想着舒叶联姻。 别说当初误会舒明泰是杀父仇人,他都没有放任两家联姻,更别说现在! 叶营生讨好地对莫奕豪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全然不顾叶瑾文向他飞来冰刀一样的眼神。 莫奕豪气质雍然,整理了一下西装,忽然走到床边,俯头,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调,对着叶瑾文笑的意味深长。 “叶少,柔弱装多了,是真的会生病的。好好养病,告辞。” 叶瑾文神情难看至极,掀开被子,正要起身,忽然瞥见舒可馨从外头走来······ 第185章 我在妇产科 叶瑾文神情难看至极,掀开被子,正要起身,忽然瞥见舒可馨从外头走来。 他忍住怒意,不着痕迹地将被子盖好,抿唇不语,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莫奕豪心里鄙视,却也佩服叶瑾文的能屈能伸,至少,换做是他,有可能做不到扮小白兔,他只会上前将情敌一拳打倒。 舒可馨看着满面堆笑的叶营生,恭敬地和莫奕豪一前一后地要走出门,心里好不奇怪。 莫奕豪经过她身边,顿足,偏头凑在她耳边低语道:“不许听小三诽谤我!” 他的声音很低,连叶营生都听不到。 等舒可馨回过神来,莫奕豪已经走了出去。 小、小三?舒可馨几乎要张大了嘴巴。 小三是谁?她不认识啊! 单纯的舒可馨摸摸鼻子,一脸懵懂地问脸色不佳地叶瑾文,“瑾哥哥,谁是小三?是不是一个叫小三的人,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了?” 叶瑾文脸色再也绷不住,黑如锅底,整个人彻底垮塌在床······ 一星期后,叶瑾文出院。 舒可馨帮叶瑾文整理着出院的东西,虽然叶家有佣人,但她还是想亲自为叶瑾文收拾。 看着舒可馨细心地为自己整理着衣裳,叶瑾文心头涌出暖暖的异样。 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折射进病房,淡淡地笼在舒可馨的四周。她穿着一件米咖色羊毛衣,下身裹着一条同色系羊毛长裙,裙摆上刺绣着一只墨绿色的攀枝小鸟,随着她的走动,鸟儿恍若振翅欲鸣。 跟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协调,淡彩不失明媚,低调不失高雅。 尤其是在这寒凉的冬日里,她给人的感觉,总是这般温暖。 好像察觉到叶瑾文在关注着自己,舒可馨笑了笑,“怎么,怕我越收越乱?要相信我,在大学三年,不说做其他的,叠床铺被我还是会的。” 叶瑾文忍不住好笑,走上前,宠溺地摸摸那柔软的发顶,脱口道:“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是个是最贤惠的女人。” “贤惠?”因这两个字,舒可馨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这个词,貌似应该是属于她妈妈那样的人。 她抬起眸,正对上一双饱含深意的双眼,清华如月,又暗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舒可馨心头不禁微怔,脸色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低声道:“那个,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到医生那里再去问问,出院后,你需要什么时候再来复查。” 说罢,舒可馨快速地离开了病房。 叶瑾文的手还在半空中,良久,才叹息着缩回,站立原地,笑容渐渐敛起,原本带着暖意的眸,也逐渐黯淡······ 舒可馨从医生办公室那出来,心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喜欢与叶瑾文之间亲密无间的说话,喜欢与他毫无芥蒂的嬉戏玩耍,但她做不到的是,面对叶瑾文炙热爱欲的一双眼。 她没有回房间,决定还是在外面等,等叶家佣人帮叶瑾文收拾好出来后,她再和叶瑾文一起出院。 无聊地一个人在医院溜达,最后舒可馨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一楼大厅里的人来人往,仿若在人间求生的芸芸众生。 心,不由得滋生一股感叹——生、老、病、死,是宿命里必须遵从的一个轮回,谁也不能幸免。 所以,感恩有生,感恩这个世界······感恩她双亲俱全。在这个轮回里,她必定孝顺双亲,不离不弃,当某一天他们老去离开时,她至少没有遗憾。 舒可馨正感怀着,一楼大厅里的一个人影,让她睁大了眼睛。 宋晓梅? 自从席煜生日那晚后,宋晓梅几乎没有主动跟她联系过。她好容易跟宋晓梅联系上,宋晓梅不是说上班很忙,就是说出差在外。 算起来,她们好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了。 舒可馨有些兴奋,正准备下楼找宋晓梅,却见宋晓梅拿着挂号单坐进了电梯。 电梯是透明玻璃的,舒可馨看到宋晓梅在三楼停下。 舒可馨微微蹙眉——三楼,好像是妇产科。 走廊过道的椅子上,宋晓梅默不作声的等候着,整个人看上去略显憔悴。 虽然,昨天,她在药店买了东西来验证,验证的结果和她想的一样,但她还是不肯相信。 但另一方面,她真的很想确认,内心里,除了迷茫,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舒可馨上到三楼,在走廊那头看到了宋晓梅,她赶紧迎上去。 “宋晓梅!”一名护士喊着宋晓梅的名字。 宋晓梅起身,走进了医生检查室。 由于是医院,舒可馨不好大喊宋晓梅的名字,见宋晓梅进了房间,她只好放慢脚步,准备等宋晓梅出来再说。 电话声响起,是叶瑾文的来电,舒可馨立即接听。 “可馨,你在哪儿?” “我在妇产科······” “?” “不不不是我有什么问题,是我看到宋·······一个朋友在这里,我就想跟她打声招呼。” 那头,叶瑾文似乎长呼一口气,“我们要走了,我在楼下大厅等你。” “啊?我······瑾哥哥,要不,你先走吧,我晚一点再去你家看你。” 叶瑾文眉头微皱,沉默了几秒,方才淡淡地道:“好,我留下一个阿姨,待会给你把大衣送去,你一个人小心一点儿。” 挂断电话,叶瑾文眉头的褶皱似乎更深了些许,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 他就知道,舒可馨陪他,只是看在他为她受伤的份上,如今他出院了,她就把他抛弃在冷风中—— 可馨啊可馨,你何苦编这样的理由躲避我,难道,非要我为你粉身碎骨,你才能看到我的好······ 舒可馨低着头面上浮起丝丝愧疚,她也知道,叶瑾文应该是不高兴了。 可是她也很为难,宋晓梅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一个多月都没有相见,再见面却是在医院,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看不见。 万一,宋晓梅是得了什么妇科疾病,才不跟她联系,她身为宋晓梅的好朋友,更是不能坐视不理······ 第186章 不要让孩子有事,我只有他了 舒可馨将手机揣进毛衣衣兜,一抬头,正好看到宋晓梅从房间走出来。 宋晓梅好像没有看到她似的,失魂落魄地从她身边走过,脚步,看上去有些虚浮。 “晓梅。”舒可馨叫住她。 宋晓梅脚下一顿,机械地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舒可馨。 见宋晓梅呆呆的,舒可馨有些吓到,急忙拉住对方的胳膊,低喊道:“晓梅,是我啊,你怎么了?” 宋晓梅的眼里这才有了焦距,看着舒可馨足足有十几秒。 忽然,眼泪倾泻而下,她反抓住舒可馨的胳膊,无助地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舒可馨莫名,却被宋晓梅哭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扶住宋晓梅,安抚道:“没事没事,不管是什么样的疾病,我们都可以想办法治好的。” 宋晓梅哭的更凶,摇着头,“医生说,他很不好,要我拿掉,可馨,我不能,也不想······” “他?他是谁?”舒可馨被宋晓梅说的话搞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宋晓梅整个人都处在执念中,一个劲地哭着,“如果真的拿掉了,我就真的什么都失去了。可馨,你帮帮我,这家医院是梅家的产业,莫奕豪又是他的好朋友,你帮我跟莫奕豪说说,让最好的大夫给我检查,不要让孩子有事,我只有他了······” 眼看着宋晓梅就要虚软地瘫坐在地,舒可馨赶紧将她扶起坐到了椅子上。 但是疑问也来了,她好像听到什么孩子。“晓梅,谁家的孩子有事啊?” 宋晓梅目光一滞,幽幽地道:“我的孩子······” 舒可馨:“······” 接到舒可馨的电话,莫奕豪正在外地出差。 他按压下心头的欣喜,比平时冷硬的语气不同,多了几分温和。“可儿。” 舒可馨握着电话的手,一听那头轻柔的呼唤,竟心悸的抖了抖。 她清了清嗓子,拿出已经手写好的纸条,深吸一口气,对着上面的字迹开口道:“莫总,我有个刚刚新婚的同学,昨天查出来怀孕了,但是医生说她胎像很不稳,而且由于她精神压力过大,造成心情抑郁,气血不足,所以,建议她不要这个孩子。 可是她想留下,我就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打个电话给梅少爷,让他医院的最好的妇科医生,为我同学再做一个详细检查?” 听到舒可馨一口气的说完,莫奕豪能想象到,此刻,舒可馨一定是暗自大喘了一口气,唇角,不由得泛起了柔软的笑意。 一桌子正在喝酒应酬的人,都看向了他,觉得真是千年一回的奇观。 大家猜测打电话的一定是个女孩子,看莫总那一脸淡定却放松的表情,还有眼尾藏着的笑意,要不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又怎会让铁树开花。 尤其是那语气——“好,我现在就打。” 舒可馨点头,“嗯,谢谢莫总。” “可儿······” “啊?” “你······”你就没有其他跟我说的吗? 比如,想我。 终究是不合时宜,莫奕豪恢复情绪,淡淡地道:“你吃了吗?” 舒可馨摇头,片刻后,才知道那边看不到,正要说话,忽听那边说道:“没吃?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吃饭?” 舒可馨惊愕,他又看不到她摇头,他怎么知道她表达的意思? 电话里传来男人一声轻笑,还有一句宠溺的低语,“还是那么傻傻的,乖,去吃饭,太瘦的女孩不好看。” 手感也不好。 舒可馨呆愣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她是想吃啊,可是,宋晓梅情绪不稳定,她一整天都在陪着她,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很快的,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对方说,是青梅医院的院长,告诉她明天上午九点带朋友过来体检,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挂上电话后,舒可馨好不惊讶。 莫奕豪办事效率也太快了! 忽然间,一种自豪的情绪爬上唇角——她的奕哥哥,虽然每回求他办事都是说些不着调的话,但是每次都对她有求必应,真牛! 拿起床上的一只抱枕,舒可馨对着抱枕上的小猪就吧吧地亲了两口,俨然又忘了,前不久还说要把这个男人踩在泥土里,再也不待见······ 夜晚的美羽夜总会,霓虹灯闪烁个不停,吸引着无数过客出入其中。 席煜与莫奕豪最大的不同,莫奕豪喜欢低调,喜欢开山辟土,打造不落俗流的世外桃源,而他,喜欢高调,喜欢奢靡无极的城市繁华。 宋晓梅在美羽门外守候了三天,终于等来了席煜的座驾。 今晚的夜空飘着些许雨丝,席煜一下车,便见到独立冷风寒雨中的宋晓梅。 她一身深色羊驼大衣,将自己裹的紧紧的,小脸因为风吹的原因,已经通红,帽子上,还缀着点点雨珠。 看来,她在这里站了很久。 席煜就只看了她一眼,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也只是刹那,便面无表情地往夜总会走去。 而在他另一边,许燕然正踩着高跟鞋下车。 自从寿宴风波后,她从名门千金一下跌落至深渊里的蝼蚁,无权无势,曾经玩得好的那些闺蜜们,一个个对她避之不及。 如今,她还要提防有人取她性命。 比如,叶家。 直到昨天晚上,她都想不明白,莫奕豪如此恨她,为什么还放了她,甚至连叶家的面子都不给了。 她可不是什么蠢货,事到如今,她要是还认为莫奕豪是对她情难自禁,旧情难了,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一切的疑虑,终于在今天上午有了答案。 莫奕豪身边的林秘书,让一位理发师强制给她剪了打理多年的长发,然后带她去了看守所,见到了半月都未见到的父亲。 当许翰阳看到一头短发的许燕然时,短暂吃惊外,神情就变得晦暗不明。 父女两,没有感人的抱头痛哭,只是静静地对视着,眼神里是旁人看不懂的交流······ 第187章 不要告诉我,孩子跟我有关 林秘书对许翰阳道:“莫总说,他可以将收购的许氏转到许小姐名下,包括银行冻结的财产,只要是正常所得,都可以一并归还。但前提是,许先生您,必须向警方坦承,您才是杀害莫老先生和夫人的真凶。如果许先生还是如此顽固的话,今日只是许小姐的一头长发,明日,许小姐身上再少些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许翰阳看了看默不作声但眼露几分惊恐的许燕然,静默了两分钟。 等到他再开口时,脸上已经是一派风轻云淡。 “莫启森当年非要多管闲事,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我就是贪污,就是偷税漏税,就是建材偷工减料,但至今为止,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法律怎么判,我都认同,唯独污蔑我杀人,我不会承认!” 说到这,他又看向许燕然,带着一抹愧疚,又像是闲话家常。 “燕然,爸爸是肯定要坐牢的了,没有了别墅,没有了大把钞票,我知道,你的日子肯定难过。我对不起你母亲,你母亲临死时,再三嘱托我要照顾好你,我却还是让你失去了一切。你如今落难,只怕你母亲娘家人都要怪我、恨我,他日清明,你母亲葬在老家的墓,怕是他们都要倦怠了。 早知如此,当年你母亲在乡下怀你时,我就不该将你们接回来,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在乡下找了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好好过着日子,也不至于在这里被人嘲笑。” 听完许翰阳的话,许燕然当时内心很是震惊。 她十分清楚,母亲之所以会选择在乡下养胎,是因为母亲身体娇弱,而那里水好山好,适宜养胎。快到她生产时,许翰阳就赶紧接回了城里,在最好的医院里待产。 母亲在世时,一直对娘家人厚道,娘家人没少收受她的恩惠,她可是那个村庄里,唯一一个过上少奶奶生活的人,当地人就差没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而母亲去世后,遵从母亲的遗愿,也将她葬在了家乡,许翰阳也给了娘家的亲戚一大笔钱,由他们负责按时清扫陵墓。 如今,许翰阳忽然一直跟她提母亲的娘家,在接收到许翰阳无意投来的一瞥后,许燕然猛然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父亲,是想让她先逃离这是非之地,只要她不在这,就没人能逼迫父亲认下杀人之罪。 从看守所出来,林秘书便把她放在了路口下车,没有送她回家。原因不难猜,因为她在莫奕豪那里失去了留下的价值,一旦叶家知道莫奕豪不会再管她的死活,叶家一定会派人抓她。 她今晚到这来,是从御奥公司那里打听到,今晚莫奕豪会与几个老总在这里谈生意。 这些日子来,莫奕豪不接她电话,也不与她见面,她想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说实话,当年莫家夫妇去世的那晚,她也很无辜。父亲只是跟她说,想办法拖住莫奕豪,他在莫家老宅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让莫奕豪现身。 也所以,那晚她才会去离园,才会故意拖住莫奕豪。 当后来亲眼目睹火灾现场时,她第一反应,这便是父亲所谓的大事,当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于是当发现莫奕豪有危险时,她才不管不顾地替他挡了那一下,以消心头的不安······ 现在东窗事发,许翰阳让她到乡下避难,她知道是为她好,可她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让她屈尊窝在一个小乡村里,她怎么能忍受得了。 她终究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些什么,实在不行,她再听从父亲的建议。 今日,她来美羽这里就是想碰碰运气,希望待会见到莫奕豪后,莫奕豪能顾念往日的情分,放过她,放过许氏。 她倒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席煜。 心里想着,席煜是莫奕豪的死党,与他拉拉关系也好,到时候,说不定席煜在莫奕豪那也能帮自己说两句好话。 想到这,她上前一步,正要打招呼,忽听有人先她喊出了席煜的名字。 “席煜······” 许燕然暗中一看,认出对方是舒可馨身边的那个同学,心下只觉的诧异。 这女人与席煜之间,有什么干系? 一想到是舒可馨的朋友,许燕然多了一个心眼,她毕竟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这宋晓梅的神情,一看就是有内容。 许燕然在席煜转身之前,赶紧闪到了一辆车后头。 宋晓梅追上来,声音还打着冷颤。 席煜乜她一眼,“有事?” 宋晓梅点点头,却因为他浑身的寒意而越发感到寒冷。 “那就快说,我时间宝贵的很。” “我,我们,可不可以进去坐下谈谈?” 席煜冷篾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根雪茄,动作熟练利落地点上。 吸了一口烟,才道:“有什么就在这说,我不认为,我和你很熟。” 白色的烟雾升腾,朦胧了对方的脸。 宋晓梅心头凄凄,咬着牙,打开皮包,冰冷的手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化验单。 “这是什么?” 对于宋晓梅递过来的纸张,席煜没有立刻去接,神情有些古怪。 “是,化验单,你看了就明白了。” 席煜挑挑眉,还是接过。 路灯下,“有孕五周”四个字,令他倏然瞪大了眼睛。 他咬着牙怒瞪着宋晓梅,“不要告诉我,这跟我有关!” 闻言,宋晓梅满眼愕然,“我,我只有你那次······” 他居然不肯承认,她跟他那次,他应该知道,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心,狠狠地被刺了一刀。 烟雾缭绕了一阵,席煜烦躁地将单子塞回她手里,冰冷地道:“说吧,要多少钱?” 宋晓梅浑身一颤,艰难地道:“我不要钱······” 头顶却传来男人的嗤笑,“想用孩子套住我,你是不是太幼稚了?要知道,和我席煜发生关系的女人,有一大卡车,一个个的都拿孩子来套我,我是不是不要活了?” 无视宋晓梅受伤的表情,席煜冷冰冰地道:“要么自己去打掉孩子,要么我派人帮你做掉,然后拿钱永远消失冰城,你,只能选一样······” 第188章 在他眼中,她是个低贱的女人? 冷风中,宋晓梅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震惊、心痛,已经不能说明她此刻的心情。 她怎么能打掉!青梅医院的主任医生,为她制定了一套保胎方案,说只要她配合,孩子可以安然无恙地生下来。 可是此刻,孩子的父亲,竟然要打掉无辜的孩子。 许是冬夜太冷,宋晓梅哆嗦着唇瓣,明知是垂死挣扎,她却还想有奇迹发生。 “席煜,我是真心爱你的,要不然,我不会让你碰我。我本想着,那次之后,就这样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怀孕······我可以忍受自己受人非议,但我不想孩子跟着受罪,再说,这可是你的孩子啊······” “所以,你还是想拿孩子达到目的。你以为,以你的身份,你配拥有我席煜的孩子吗?” 席煜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嫌厌,他阴沉沉地道:“别说你爱我说的那么恶心,那晚,你明知道我嘴里喊的人是谁,明知道我把你当成了她,你却还是上了我的床。呵,宋晓梅,如果她知道,你是这样低贱的女人,她还会把你当好朋友看吗?” 无情的话,令宋晓梅差点跌倒在地。 在他眼中,她是个低贱的女人? 宋晓梅闭了闭眼,眼泪无声划落——呵,自己的确低贱,他说的没错,一切,都是自己的心甘情愿,怨不得他人。 席煜生日那一晚,她是要走的,虽然,她舍不得,眼睛一直贪恋在席煜的脸上。 正因为她的不舍,她才没能抽身而退。 醉梦中,席煜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然后,就那样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听到他在耳边细细的呢喃——知不知道,我很痛苦,明知道不能爱上你,偏偏不可抑止地将你压在心底······ 她当时听了,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震惊,激动地回应着他热切的激吻。 然而,当他将她身上的衣裳全部撕扯掉,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令她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魔音—— 我要你······可馨,我爱你······ 一晚上,席煜在她身上疯狂的碾压,而没人知道,她受着怎样的身心折磨。 她恨自己为什么甘愿做了替身,恨自己为什么还要躺在他的身下。 第二天醒来,她浑身酸痛,起不了床,而他,也从睡梦中清醒。 有那么一瞬,她奢望,他发现对自己做的事情,会好言好语安慰,甚至,给她一个承诺。 可是她忘了他是谁,他是花花公子,是走惯花丛的人。 他盯着她足足沉寂了两分钟,然后忽然一把将她从床上扯起甩到地上,全然不顾她初经人事的孱弱身子。 “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他瞪着她大吼。 她眼泪滚落,艰难地将残破的衣裳穿在身上。 她不想哭,眼泪却越流越凶。 她想,如果昨晚躺在他身下的人,是舒可馨,他一定会百般温存,轻声细语吧。 “别忘了吃药!”身后,是他无情的命令。 手颤抖的拉开房门,她觉得自己像卑微的野草,被人践踏的毫无尊严。 就在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的人对她发出最后一个警告——要是你敢告诉她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忽然想狂笑,她现在,已经生不如死······· 宋晓梅拂去沉痛的思绪,再次打开皮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席煜面前。 “这是你让人给我的,一直想还给你。席总,对不起,多有打扰。” 手一松,不管银行卡有没有落进席煜手里,宋晓梅已经迈着虚弱的步子离开。 她告诉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倒下,不能······ 看着女人坚决离去的背影,席煜稍稍愣怔,眼底带着说不明的情绪。 等席煜走进夜总会,许燕然才从车后面走出来。 化着浓妆的脸上,满是疑惑。 宋晓梅居然怀了席煜的骨肉?这宋晓梅不是舒可馨的好姐妹吗,她怎么会和席煜扯上关系? 看方才的情形,席煜只是把宋晓梅当作一夜情,而那宋晓梅却痴心妄想地想攀高枝。 呵,还真是自以为是的女人,果然,和那舒可馨一样都是下贱的女人! 许燕然嘲讽着,往大门口走了两步。 忽然,她眸光一凝,顿住了脚步。 慢着······这宋晓梅是舒可馨的好朋友,那么,方才席煜怒斥宋晓梅的话里,也提到了好朋友······ 许燕然眼珠子在不停地转着,将方才二人的对话仔仔细细地回放。 路灯下,许燕然抬起精致的脸,眼底,却是一片诡异。 好得很,原来席煜喜欢的人,竟然是舒可馨!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她此刻是应该听爸爸的话,到乡下去,毕竟,那里还真有一个可以为她“打抱不平”的亲戚······ 医院大门外,舒可馨站在寒风中,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打通,心下有些焦急。 无奈,她只好穿过马路,到对面打车去到宋晓梅家,希望可以在那里找到她。 按着门铃,按了好久,里面也没有回应。 舒可馨好看的秀眉紧蹙,这都晚上八点了,她是真的担心她啊。 医生说了,宋晓梅必须在医院卧床静养,配合医生保胎治疗。 宋晓梅的父母都在乡下,冰城里,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宋晓梅又不想他们知道这件事,所以这几天,都是舒可馨在医院照顾她。 可是今天她去医院,居然没有看到宋晓梅的人。 宋晓梅怀着身孕,她怕宋晓梅想不开,所以急切地想知道宋晓梅现在在哪里。 舒可馨在门外徘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正当她焦急万分时,宋晓梅一身寒意的出现在了楼道口。 “晓梅!” 舒可馨连忙上前,发现宋晓梅神情木然,身上的衣裳也潮湿了。 “晓梅,你上哪儿去了,医生不是说,你有先兆性流产迹象,必须卧床,你怎么还出去了?” 舒可馨一边扶着宋晓梅,一边替她打开家门。 进屋后,舒可馨帮宋晓梅脱去寒湿的大衣,从衣柜里给她换上干爽的家居棉服,然后,又到厨房里为宋晓梅烧热水。 宋晓梅一直呆坐在沙发上,眼底,是酸楚的水光,脑子里,一直充斥着席煜的话······ 第189章 冰城最好的三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 宋晓梅一直呆坐在沙发上,眼底,是酸楚的水光,脑子里,一直充斥着席煜的话。 被自己爱着的男人,说成低贱,宋晓梅的心,前所未有的悲凉。 十分钟后,舒可馨为宋晓梅泡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宋晓梅手心,好让她冰凉的手温暖些。 舒可馨叹息一声,柔声劝道:“晓梅,你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了,不可以再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你知道吗,在医院找不到你,我有多担心,万一你身体有个好歹······” 她说不下去,也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空气中浮动着奶香,望着手中袅袅升腾的热气,宋晓梅终于扯出一抹自嘲。 “我又不是什么高贵的千金小姐,低贱的犹如稗草,就算今日冻死在街头,也不会有人怜悯。” “晓梅,你在胡说什么!” 舒可馨恨铁不成钢地瞪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人都是平等的,只有当你作践自己的时候,才是变得卑微可怜。你为了一个席煜,就这样作践自己,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开朗自信的宋晓梅吗! 晓梅,振作点,席煜不是你的全部,他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一次磨砺,他既然能做到对你淡然风轻,你为何又做不到过眼云烟?” 不得不说,舒可馨说的很在理,宋晓梅的心小有触动。 她抬眼看着舒可馨,舒可馨脸上的真诚,衬得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越发圣洁美丽。 可一想起席煜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再看看眼前高贵的女孩,宋晓梅心头猛地升起一股羞恼的怒气。 是啊,舒可馨一直是那么的出众,自己在她面前,也一直是个小丑。 如果,席煜没有认识舒可馨,先认识自己,席煜对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厌恶? 心头无名的怒火越聚越多,她啪地将牛奶摔在了地上。 “晓梅?” 舒可馨震惊地看着方才一幕,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你劝我云淡风轻,劝我忘记,那你呢,你能发誓,你心底忘得了莫奕豪吗?” 面对宋晓梅突然转变的情绪,舒可馨暗自吸一口气,但终究心疼自己的闺蜜,于是,她敞开心扉好言道:“晓梅,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我就是心疼你,不希望你为了一个无情的男人这样糟蹋自己。 席煜和莫奕豪毕竟不一样,我和莫奕豪曾经是邻居,有着多年的情分,所以一下子割舍自然办不到。可是你和席煜呢,你和他才有几次接触,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何况他现在这样伤你,完全不把你当一回事,你又何苦把自己的真心附注在这样的男人身上,不值得啊······” 若换做以前,宋晓梅一定会感念舒可馨的掏心剖肺,可是现在,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舒可馨的好心都是在施舍,都是在讽刺。 宋晓梅凄凉一笑,冷眼看着舒可馨,“一直以来,我都明白,我没有你纯洁,没有你好看,就连家世也不如你,我就是低贱的蠢女人。你千金小姐,为什么单单选择与我做朋友,不就是我这样低贱的人可以衬托你的高贵吗!” “晓梅,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舒可馨满脸不可置信,她怀疑,宋晓梅一定是发高烧才说这些胡话的。 对了,医生说宋晓梅情绪低落,让她适当地开解开解她。 只听宋晓梅又是一声嘲讽的笑,那寒凉的眼神是舒可馨从来就没有见到过的。 “我清醒的很,包括那次跟席煜上床,我也清醒的很,但是我痛恨自己这样清醒······ 席煜说得对,我明明听到他喊的是你的名字,明明知道他说爱的人是你,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你的替身。是,我不配,我低贱,我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说到这,宋晓梅忽然扑倒还在震惊中的舒可馨面前,抓住舒可馨的腕子,狠狠地质问,“你为什么要那么贪心,你已经有了叶瑾文,有了莫奕豪,为什么还要霸着席煜的爱?你是不是觉得,冰城最好的三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为你暗中较量,你舒可馨就是全天下最得意的女人······” 轰——舒可馨脑袋里只觉得有什么在轰塌,炸的她全身颤抖。 宋晓梅歇斯底里地拉扯着她,呵斥着她,她浑然未觉。 直到宋晓梅松开了手,舒可馨就像抽掉了空气的娃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只有宋晓梅伏在沙发抱枕上传来的哭泣声,撕心裂肺。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舒可馨才找回神智,缓缓站起身。 她的确是被震到了,一是因为席煜爱的人竟然是她,二是······ 舒可馨痛心地看着沙发上还在因哭泣而起伏的背影,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在宋晓梅心目中,竟会是这样的心机婊。 那她们这么多年的友谊算什么? 舒可馨眼眶莹润,内心酸楚。 她不觉得自己在宋晓梅和席煜之间,有什么过错,因为她从未招惹过席煜,也从不知道席煜喜欢自己。 即便是她体谅宋晓梅此刻处境堪凉,心情不佳,她也不想原谅宋晓梅质疑她们曾经的友情。 她不想对宋晓梅解释什么,更不会去质问席煜,因为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感情的事情就是如此,容不下第三个人,她要是再多问什么,只会更加招致宋晓梅的猜疑和怨愤。 想自己担心了宋晓梅一整天,为了找她自己还差点被汽车撞到,到头来,却抵不过一个无情的男人对她的影响。 舒可馨为宋晓梅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然后默默地拿起挎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都说今年会是一个暖冬,可是对于舒可馨而言,却是寒彻入骨。 沉重的脚步,也不知在冷风中走了多久,等她感到脚下有些泥泞时,才发觉,她置身一片废墟中。 一整天了,起初因为担心宋晓梅的缘故,她无暇吃东西,后来,因为宋晓梅的厉声呵斥,伤心盖过了饥肠辘辘。 抬起头,透过零星细雨,透过拆的七零八落的建筑,前面发现了一点光亮,还有灯雾下,升起的炊烟袅袅,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胃里空空······ 第190章 是他,就是他欺负了我! 抬起头,透过零星细雨,透过拆的七零八落的建筑,前面发现了一点光亮,还有灯雾下,升起的炊烟袅袅,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胃里空空。 走进灯火处,迎接她的,依然是老板娘。 老板娘的精神看上去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要好,眉梢都挂着笑意。 “妹子,是来吃夜宵吧,还是馄饨吗?” 夜宵? 舒可馨看着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快是深夜十一点。 难怪,店里没有什么客人。 舒可馨点点头,然后在老位置坐下。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就端上了桌。 尽管胃里很空,面对缠绕上升的热气,舒可馨依然没有食欲。 窗外,漆黑一片,大多数都是建筑废墟,唯有这里一灯如豆。 凉凉的指尖捏着勺柄,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心却无法回暖。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好朋友冠上心机婊的称号。 ——晓梅,我是如此珍视我们的友谊,是因为,你跟我都一样,心思单纯,有情有义的人。 可是今天,你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将我辱骂,斩断友谊······ 曾经的美好袭上心头,一边是两小无猜的美好镜头,一边是今日发生的一切,鼻尖一酸,舒可馨难过地流下眼泪。 一张纸巾出现在她面前。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可刚刚擦了一边眼泪,就被眼前的人给怔住。 “莫总?你······” 本想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此,但看见他身后的那个人影时,舒可馨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偏过头去气闷地擦着另一边泪。 席煜对上舒可馨愤怒的眼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两个穿着高贵、身材高大的男人,同时出现在这样的小店,倒让老板娘大吃一惊。 “两、两位,是想吃点什么······啊,是你!” 老板娘认出莫奕豪就是当年那位翩翩公子,只是眼前的他,比那时更加深沉,浑身充满魄力。 莫奕豪淡淡一挥手,却是不容抗拒,显然不喜欢有人打扰。 老板娘战战兢兢地点点头,跑到了小厨房去。 “怎么哭了,嗯?” 见舒可馨满脸泪痕,莫奕豪心间划过疼惜,生生忍住想要伸过去为她擦泪的手指。 他和席煜今晚原本在美羽与几个老总谈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后来事情谈好了,时间又觉得有些早,就和席煜顺道到这边工地上看看。 但是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亮着的窗户里,会有舒可馨的小身影。 此刻见她泪痕斑斑,不禁暗自猜想,是什么,能让她一个女孩子,不顾废墟的危险,不顾夜里的寒风,连最爱的馄饨都没有吃,只坐在这默默流泪? 本就心里感伤不已,经莫奕豪这般柔声轻问,舒可馨眼里的泪水顿时汹涌而下。 莫奕豪倒是被眼前的情形弄的失措,顾不得许多,一把抱住舒可馨瑟瑟的肩头,安抚着。 “不哭不哭,乖······” 触到舒可馨衣裳有些潮湿,莫奕豪又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在肩头,一只手揽着她,给她温暖。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还敢让自己一身寒气地坐在这!” 言语里虽是责备,却满是关切,另一只手轻柔地为舒可馨擦去脸上残余的泪水。 两个人的姿势看上去如此和谐美好,席煜处境有些尴尬了,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多余的人。心头,一种叫酸楚的东西蔓延。 感受着莫奕豪身体带来的温暖,舒可馨心底划过悸动,寒寂的心似乎也没有方才那么难受。 见舒可馨情绪稳定了些,莫奕豪松开她,却自然包裹着舒可馨凉凉的手指轻轻揉搓。 凝着她哭肿的双眼,低声道:“你一个女孩子,这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不怕遇到坏人吗?是谁欺负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如果是因为叶瑾文,他发誓,一定要狠狠暴揍他一顿。 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孩,岂是旁人可以伤害的! 舒可馨抬起晶亮的双眼,本想摇头,但瞥见席煜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想起宋晓梅为了这个男人,将多年的情谊弃之蔽履,一股怒气上涌。 从大掌里抽出手,一根青葱食指往莫奕豪身后一指,“是他,就是他欺负了我!” 席煜只感觉头顶呼啦啦一排乌鸦飞过,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舒可馨,有没有搞错,我什么时候欺负了你?” 他倒是想“欺负”来着,不是没机会嘛。 还没有等他为自己澄清,眼前一个黑影拢来。 空气中,席煜听见某人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的声音,心头大叫不妙。 他连连后退,“喂,老大,天地良心,我一个晚上都跟你在一起,我哪有时间欺负她······” “她难道会骗我?”某人拳头捏的更响。 席煜傻了眼,“你还真是个昏君,这护短护的,她说什么你就信,毫无证据,喂喂······老大,千万要三思······” 猛然间,席煜感觉自己领子被人拎起,双脚也离了地面。 “老大、老大······你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我是被冤枉的!” 席煜握住莫奕豪的手,不断喊着冤。 莫奕豪回眸,眼底的温柔射线抛向舒可馨,“他说他冤枉。” 舒可馨被看的一阵鸡皮疙瘩,这男人,还真是······令人无语。 无视莫奕豪的询问,舒可馨没好气地瞪向席煜,咬着牙道:“没错,就是他,害得宋晓梅怀孕,害得我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害得我在医院门口差点被车撞倒,害得宋晓梅与我断······害得我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在这里哭泣,对,就是他!” 舒可馨最终还是没有将宋晓梅与自己闹掰的事说出来,这是她为宋晓梅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但是一听舒可馨差点被车撞倒,两个男人同时都抽了一口气,从而感到一阵后怕。 莫奕豪转过脸,对着席煜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原来,舒可馨说的那个怀孕同学,是宋晓梅。 下一秒,只听席煜啊的一声惨叫,捂着半边脸躺在了地上······ 第191章 莫奕豪,你个禽兽! 莫奕豪这一拳下去,可是实打实的,席煜娇嫩的嘴角顿时渗出了鲜血。 但他没办法再为自己喊冤,因为听舒可馨的口气,肯定是宋晓梅告诉了她什么,她才会这样怒视自己。 而莫奕豪,一直都知道宋晓梅喜欢席煜,两个人牵扯不清,他也冷眼旁观。但是因为宋晓梅的事情,惹到了舒可馨,他可就不能忍受了。 “凭什么因为一个宋晓梅,害得我家丫头一天都没有吃饭,凭什么你这小子的女人怀孕,要我家丫头担惊受怕,还差点被车撞!” 难怪了,她家丫头会坐在这里伤心流泪,感情席煜是始作俑者! 越说越来气,莫奕豪每说一句,就对着席煜挥一拳。 他可是在军营里练过的,论身体素质和功夫,几个席煜也不是他的对手。 舒可馨没想到莫奕豪真的会对席煜下手,他们,不是最要好的哥们吗,怎么会为了她一句无厘头的话,说动手就动手? 呵,今天,她算是彻底刷新朋友这个概念了,原来,所谓的朋友,面对异性时,真的都是不堪一击。 “喂,莫奕豪,打人不打脸,你把我打成这样,你让我明天怎么见人,喂,你还打·······可馨,救命啊!” 眼看莫奕豪的拳头又要招呼到脸上,席煜连滚带爬地躲在了舒可馨的身后。 “可馨,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可馨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莫奕豪像拎小鸡一样的一把拎起席煜,阴沉沉地道:“再敢乱叫,信不信把你的牙全都打掉!” 抹了一把鼻血,席煜心头顿时也来气,不满地道:“凭什么你能叫,我就不能叫,你还叫人家可儿妹妹呢,快三十岁的人了,还玩童真,我就叫了,可馨可馨······啊——” 他被莫奕豪压在桌子上,又被揍了几拳。 “算了,不要打了!” 见席煜如花似玉的俊脸快被打成猪头,舒可馨连忙叫停。 莫奕豪收回拳头,松开席煜,眼里,还带着浓浓的警告。 席煜被打的脸无完肤,想想自己好歹是名门少爷,此刻竟被打成这样,还是当着自己喜欢的女人面。 呜呜,打哪里不好,非要打他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莫奕豪,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不让他好过,他也要莫奕豪堵心。 “可馨,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家小店,之所以能在废墟中不被拆除,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闭嘴!” 席煜冷哼,才不管莫奕豪的警告,继续对舒可馨道:“因为某个人啊,他心里一直爱着你,知道你喜欢这家的馄饨,于是,花四个亿买下这片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破地,被业内人嘲讽。 不仅如此,就连蔷薇山庄,也是某人为了你而建,只可惜,某人敢爱不敢承认,宁可做只缩头乌龟,对,就是乌龟王八······喂喂喂······” 还没讲完,席煜整个人就被一道力量拎起,然后直接给扔进了寒风中。 “再敢乱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宋晓梅怀孕的事情告诉你家里,然后,让你们席家,将宋晓梅接进你卧室待产······” “莫奕豪,莫冷面,暴君,昏君,有异性没人性······你·······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今天这事情,咱们以后再算!” 席煜心知莫奕豪是来真的,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就这么被一个有心计的女人给断送自由,他才不要。 反正在莫奕豪这里讨不到好,席煜捂着脸颊,气哼哼地上了车。 通过车镜,发现自己的脸与猪头差不多并驾齐驱,席煜怒吼一声,“莫奕豪,你个禽兽!” 可是莫奕豪早就进入店里,释放掉一切狠厉,此刻正温存软语地哄着舒可馨开心。 席煜暗暗咬牙,心里很是不服气。 真是的,自己不敢对舒可馨说那三个字,也给不了对方任何承诺,偏偏还要霸着舒可馨不放。 当然,他自己不也是不敢说爱吗? 席煜心头划过黯然,这暗恋,真他妈的痛苦! 一想到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宋晓梅而起,席煜的眼里充满阴鹫。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倒要问问,她究竟对舒可馨都说了些什么······· 莫奕豪让老板娘重新换了一碗馄饨,老板娘小心翼翼地还多加了一个荷包蛋。 她方才听到了,这个英俊神武的男人,就是买下这片区域的幕后老板。 而他买下这里,居然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丫头,为了这丫头爱吃她家的馄饨。 天啊天,这小丫头,不就是他口里说的那位小公主吧? 老板娘感觉脑子不够用,起初有人告诉她,她的小店不用拆迁,还让她继续经营时,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这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现在听那被揍的男人这么一说,她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哎呀妈呀,有钱果然任性!她是不是可以去买彩票,这么好的运气,一定会砸到大奖。 可是转而一想,上次来的那个叶同学,似乎也和这个妹子关系好,那他们这是在玩三角恋吗? 不敢再多想豪门爱情史,老板娘闪到后厨,找自己老公八卦去了。 白烟呼呼地冒着,莫奕豪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舒可馨嘴边。 舒可馨脸色微红,她现在又不是病人,他还这般,这让她怎么自在。 “一天都没吃东西,你是想晕倒在这里吗?乖,张嘴。”男人嗔怪着,心头也泛着怜惜。 本来脸就小,还敢不吃东西,她是想让自己心疼死吗? 舒可馨小嘴轻抿,但还是张开来,乖顺地吃下。 有了第一口的滋润,胃里的饥饿感顿时疾速袭来,舒可馨见莫奕豪又舀起一勺,于是就毫不犹豫地主动张嘴,像极了等着被主人喂食的小宠物。 莫奕豪心头好笑,眼底满是宠溺。 他就喜欢她吃得好,睡得好,每天精神美美的,扬着一张明媚的笑脸,如孟春时节开放的花儿,朝气蓬勃。 一碗馄饨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有些油腻的荷包蛋都被舒可馨裹进腹中······ 第192章 你哪里我没有看过 一碗馄饨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有些油腻的荷包蛋都被舒可馨裹进腹中。 许是嘴唇黏黏的,来不及等莫奕豪抽纸巾为她擦拭,舒可馨便伸出舌尖,在嘴唇上添了一圈。 莫奕豪眼神一暗,喉头有些干涩,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那种冒火的感觉才稍稍下去了些。 “席煜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把这里全买下了?”舒可馨仍然不相信地问道。 莫奕豪将她一缕秀发拢在耳后,神情认真地道:“嗯,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全是真的?也包括,他爱她吗?舒可馨面色发红,不敢再往下想,又问道:“那个蔷薇山庄,你是幕后老板?” 莫奕豪淡淡地嗯了一声,看着舒可馨,幽幽地说了一句,“原本,是为某个女孩建的······” 两个人静坐着,面对面,相互凝视,一时间,心绪百转千回。 终于,舒可馨收回目光,移向别处,无意中,抬头瞥见了墙上的挂钟,又不由得眉头微蹙。 她早先就跟父母打过招呼,说会在宋晓梅家过夜,照顾宋晓梅。 可是现在这个点回去的话,父母一定会疑心出了什么事情。 见舒可馨面露郁色,想到舒可馨这么晚没回家舒家也没有打来电话,莫奕豪心下有些明了。 他没有多问一句,放下一张百元大钞,就拉着舒可馨走出小店。 上了车,为舒可馨系好安全带后,莫奕豪发动车子朝市区开去。 车子开出不远,舒可馨发现道路并不是来时的路,不禁问道:“咦,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真想回家?”莫奕豪冷声问着。 “我······那你给我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去。”舒可馨闷闷地说着,有些后悔跟父母说不回家。 毕竟,没有在宋晓梅家过夜,她一个女孩子有家不回,总感觉不像话,她可是个好女孩呢。 唉,谁叫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见舒可馨情绪又有些低落,莫奕豪加快了脚下的油门。 不多时,汽车在归燕大酒店门口停住。 舒可馨犹豫着没有下车,想起上一次,自己在这里差点被皮特给强了,心里多少有些排斥。 “要不,去离园。”男人笔直地站在车门外,好整以暇地道。 换言之,二者之间她必须选一个。 舒可馨闻言,脸色立刻变了,还泛着可疑的红晕。 原来这才是这男人真正的目的!她才不要去离园,才不要! 舒可馨快速下车,却由于走的太急,脚不小心扭了一下。 “啊——”舒可馨低呼一声,眉头紧皱。 莫奕豪赶紧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一只脚腕,仔细地看了看。 “怎么样,很疼吗?” 舒可馨很想说疼,但看莫奕豪这样屈尊降贵地蹲在她面前,她咬着牙道:“没事,你放开。” 莫奕豪如何能放心,他是那么了解她,见她眉头依然蹙着,想必一定是很疼。 再不多说,莫奕豪打横一抱,就这样恍若无人的将她抱进了酒店大门。 他的注意力全在舒可馨身上,没有发现,身后有可疑的灯光闪了几闪······ 躺在总统套房里,舒可馨直呼自己流年不利。 见男人要打电话,舒可馨赶忙道:“不要叫医生好不好?” 近乎恳求的语调,让男人还是收回了手指,手机随后被搁在了茶几上。 但他还是拿起座机,吩咐服务员拿来跌打药膏。 看着男人为自己忙前忙后,舒可馨小声道:“莫总,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她是真觉得倦了,想睡。 莫奕豪却不理会,直接上来,将舒可馨身上的外套给脱掉。 以为男人禽兽大发,舒可馨双手环胸,大喊道:“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 回应她的是男人的嗤笑。“你是多想与我发生点什么,需要这样大声提醒我?” 被男人摆了一道,舒可馨脸色通红,咬着唇瓣不作声。 一根手指抚上她的唇,“不许再咬自己!” 这么好看的唇,她怎能虐待。那唇,可是他的······ 舒可馨不知男人的心思,撇撇嘴,不想再理对方。 总是这么霸道,她自己的唇为什么不能做主,他当自己是她的谁! 男人将女孩的神情全都纳入眼底,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都是为你好。你看,你衣裳那么潮湿,要还是穿在身上,不生病才怪。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个热水澡才能好好睡觉。” 说罢,男人往浴室走去。 舒可馨呆呆地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他?心头泛起不知名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门外有服务员敲门,说是按要求送药的。 门并未反锁,莫奕豪在放水,舒可馨又不便下床,只好让服务员进来。 “小姐,这是莫总让我给您的药。” 服务员微笑着将药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她出去后不久,关上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一双眼睛透过门缝,看到莫奕豪朝舒可馨走去。 “水放好了,先洗澡再擦药。”男人霸道地说完,就抱起舒可馨。 “我自己走······”舒可馨很不习惯这样,心跳的很快。 莫奕豪乜她一眼,“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扒光了帮你洗。” 这句话很有效,舒可馨立刻乖顺地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男人怀里。 房门外,一道光快速闪过,然后,门被悄悄关上。 浴室很大,莫奕豪将舒可馨小心翼翼地放在浴缸旁。 “你出去吧。”见男人没有走的意思,舒可馨垂着头小声道。 莫奕豪很想说,你哪里我没有看过!终究是不忍心捉弄她,便道:“不准反锁浴室门,有事情一定要喊我!” 男人霸道地说完,就走出浴室,为舒可馨掩上了浴室门。 只是他没有看见,他掩门的那一刻,舒可馨在他身后悄悄做了一个鬼脸。 “傲娇的男人,又不是我哥哥,凭什么吩咐我!” 舒可馨小声咕喃完,就开始脱衣洗澡。 听着浴室里时而传来的水声,莫奕豪性感的唇角弯起了弧度,一天的疲惫,竟也莫名消散······ 第193章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他不会又要强吻她吧 最后,高管们都心照不宣地抬眼看了自家总裁一眼,啧啧啧,原以为他家总裁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没想到,私底下还有那么骚、包的一面。 就是不知道那个娇媚的能滴出水来的女孩,是哪家闺阁千金,他们真想看一看啊!听那口气,他们总裁,可不止一次对人家性、侵啊······ 对于莫奕豪事无巨细的周道,舒可馨没有任何排斥,倒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 “药吃过了吗?”莫奕豪眸光微敛,要是她敢说没吃药,他一定要重重地罚她, 舒可馨乖巧地点头,小声地道:“吃了······那个,谢谢你。” 她说的很诚恳,莫奕豪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不喜欢她跟他客套,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为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应该的。 那是他的权利。 “脚还能走吗?”男人又问。 舒可馨心脏瑟瑟,她有种感觉,要是她摇头,这男人绝对会抱着她出去。 果断地再次点头,“嗯,好了,我可以走!” 男人默了两秒,然后变戏法似的,将她的包包拿在手中,弯起了一只胳膊,深邃的眼凝着她。 舒可馨愣怔了两秒,然后脸色稍微染上了淡淡的一抹红。 将右手缓缓插进男人的臂弯,对方释放的荷尔蒙气息席卷着她四周。 看着小女人娇羞可爱的模样,莫奕豪唇角轻勾,引领着她,走出了总统套房。 他们选了一家火锅店,原因是,舒可馨想发发汗。 火锅店生意就像火锅一样,热火朝天,生意好的不得了。 迎面扑来的麻辣气息,令莫奕豪面色微冷。 他个子高大,长相出众,气质独特,加上一身精良的限量版定制西装,他一走进店内,就吸引了众多眼球。 而他身边那个娇小可人的小女孩,更是粉莲玉立,气质清雅。 这两位走在一起,人们只觉得这两人是走错了地方,这里的食物和气氛实在太配不上二位了。 舒可馨可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经历了昨日阴霾的一天,她决定要好好纾解一下自己,什么工作,什么朋友,统统都先放在一边。 二人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 拿起菜单,舒可馨也不问对面的男人要吃什么,自己径直先点了一大堆。 点完之后,她将点菜单递给男人,不假思索地就道:“就先点这么多,拿去吧,叫他们快点。” 她可是很饿了呀! 莫奕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优雅地接过,看也没看上面一眼,就真的起身去了服务台。 等男人刚走,舒可馨猛然想到什么,然后一拍脑袋,看着男人走的方向,想叫住他已然来不及。 她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说好的她请客呢?呜呜,舒可馨,你简直没救了,这下,人家铁定看扁了你! 片刻后,男人回来,见舒可馨像只鸵鸟一样埋着脑袋,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并勾出一个人神共愤的浅笑。 不一会儿,服务员用小推车将食材推了过来。 舒可馨一看,有些傻眼——什么鬼,这都不是她点的东西。 再看看奶白色的汤底,舒可馨瘪着小嘴,不满地道:“为什么啊,我明明点的是麻辣锅底!” 说完,她气愤地瞪着对面风轻云淡的男人,誓要他给个说法。 男人一边优雅地将食材放进锅底,一边悠然道:“你才退烧,感冒又没有好,不能吃辛辣,不能吃油腻,不能吃发物······” “那我干嘛来火锅店,我还不如喝一碗稀饭得了!” 舒可馨真是要抓狂,说好的纾解情绪呢,怎么越来越郁闷。 莫奕豪细心周道地为舒可馨布置好了一切,这才放下筷子,盯着愁眉苦脸的小女孩。 他好脾气地道:“别小看这锅底,这可是用大米熬了七八个小时才熬成的米汤,用它做锅底,既营养又美味,所有食材放在里头一涮,香滑糯口,还解荤腥,对你的脾胃和感冒大有益处。” 舒可馨眨眨眼睛,“这你都知道?” 莫奕豪轻笑,神情略带一丝傲娇,“好歹也比你大八岁,这多出的八年总不是虚度的。” 舒可馨暗中腹诽:呵呵,那我可以叫你莫大叔吗? 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 整顿饭,莫奕豪很少吃东西,手里却没有闲过。 他一直给舒可馨涮东西,又怕烫着舒可馨,索性彻底解放舒可馨的双手,涮好了就给舒可馨夹到碗里。 一会儿是肉丸,一会儿是羊肉,一会儿又是鳕鱼片,一会儿又是各种蔬菜,舒可馨应接不暇,只觉得再这么吃下去,自己的肚子要被撑爆了。 可是男人还是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说她太瘦,屁股没肉。 舒可馨双颊能淌出血来,内心叫嚣着——莫、禽、兽! 她要是继续听他说下去,指不定还说出什么浑话。 正好她也吃饱了。 乌蒙的眼珠子一转,舒可馨放下筷子。 忽然她双手捂住了一只眼睛,低喊道:“啊,我的眼睛,被汤水溅到了······” 身旁立刻拂来一阵风,一只大掌扒开了她的手。 “我看看······用湿纸巾擦擦。” 莫奕豪盯着眼底那只半闭着的眼睛,用干净的湿纸巾小心地去擦。 随着他轻柔的动作,舒可馨的眼睫也在不停地颤动。 她终于忍不住,拿开莫奕豪拿着纸巾的手,大笑道:“呵呵呵,我骗你的,这都看不出来,你那多出的八年还真是虚度的,呵呵呵·······” 舒可馨笑的花枝乱颤,完全忘记男人的另一只手还搂着自己的肩头。 她越想越好笑,不用去看,这傲娇的男人此刻一定是脸色难看。 舒可馨笑趴在男人的胸膛,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笑声带给对方胸腔的震动。 莫奕豪的确是脸色难看,不过也就那么几秒,他就恢复了神色。 好得很,臭丫头,不仅敢诳他,还敢奚落他! 身子微微一侧,舒可馨便抵在了椅背上,面前,只有一堵坚硬的膛。 舒可馨正笑眯了眼,下巴猛不丁地被两根手指攫住抬起,透过眼帘的缝隙,一张妖魅的红唇作势向她袭来。 她双眼顿时瞪的老大,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他不会真的又要吻她吧······ 第194章 一秒变花痴女 她双眼顿时瞪的老大,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他不会真的又要吻她吧? 心跳,慢了半拍,神识没有迅速归位。 直到耳畔响起低低的笑声,舒可馨才下意识地去推拒男人,心里已是哗哗流泪,瞪着男人,满眼都是控诉。 见舒可馨气恼地看着自己,莫奕豪的声线低淳如酒,“是觉得没有亲下去,很惋惜?”他倒是想亲,可是场合不对,他可不想让人随意诋毁舒可馨。 舒可馨脑子顿时清明,赶紧羞恼地推开对方。 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一秒变花痴女! 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这样吓她! 看到四周的顾客似乎都看向自己这边,舒可馨只想到逃离二字。 她红着脸低声道:“我吃饱了,你送我去公司吧。” 莫奕豪却无视她的请求,不满地道:“我刚刚全顾着喂你这只小猫,到现在还没有吃多少东西,你吃饱了,就不管我了?” 舒可馨窘迫不已,近乎低声哀求道:“送我去公司吧,我已经翘班半天了,下次,下次我再······” 忽然想起,今天还是莫奕豪请的客,原本想说下次再请吃饭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奕豪心知这已是她的极限,也就不再逗她。“我已经为你请了一天假,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家睡一觉!” 舒可馨惊的差点张大了嘴巴,“你,你居然帮我请假?” 难怪,她没有接到任何人打来的电话。 忽然,大脑一个不好的预感袭来,“糟了,昨天我忘记给瑾哥哥打电话,让他不要去晓梅家接我······你,你该不会是接到了瑾哥哥的电话······” 莫奕豪给了她一个“当然”的眼神,舒可馨立刻风中凌乱了。 她就说嘛,叶瑾文早上去宋晓梅家没有接到自己,怎么可能不给她打电话,更不可能连一个信息都没有。 “莫奕豪,你,你以后能不能别再乱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个人的隐私!” 她一生气,就会直呼他的名姓,可是对那个叶瑾文却始终都是瑾哥哥的叫唤,莫奕豪心底着实不爽。 臭丫头,为了她,他今天连八千万的生意都没去谈,她还对他大呼小叫。从小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却总是他这个邻家哥哥关心着,她以为,他愿意管? 他这不是——鬼使神差、情不自禁嘛! 莫奕豪站起身,不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为舒可馨穿好外套,拿过她的包包。 在众目睽睽下,莫奕豪就那样搂着舒可馨走出了火锅店。 回到家,舒可馨头脑昏沉地躺在床上,眼面前,全是莫奕豪专横霸道的影子。 但是就在自己快闭上眼睛时,她才模糊地意识到,莫奕豪是对的,自己好像,真的好困······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直到次日清晨。 没等吃完最后一口早餐,舒可馨就快速地冲出了家门。 她今天要是再不上班,就没脸见其他同事了。 身后,传来江曼玉担忧的叮咛——别太劳累,记得多喝温开水! 舒可馨背对着,连连点头,“知道啦!” 一走出大门,就看见一辆兰博基尼拦在眼前。 舒可馨顿住脚步,有些心虚地看着坐在车里的男人,小声嗫嚅着,“瑾哥哥,你,你来了······” 叶瑾文打开车门下车,目光深深地盯着舒可馨,文雅的俊脸上一如平常,幽深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前晚没有打电话给她,是因为她说过,会在宋晓梅家过夜。 昨天早晨,原本要去宋晓梅家接她,却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最后,倒是接通了,接电话的人,竟然是莫奕豪。 他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的心情,该用什么来形容。 是震惊,是嫉妒,是愤恨,还是其他更多不知名的情绪。 尽管知道舒可馨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尽管莫奕豪对他说,舒可馨是因为发烧不能上班,他心里还是燃着一团熊熊怒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好些了吗?” 就在舒可馨被盯的头皮发麻时,却听到了对方温柔的问候。 舒可馨点点头,心里倒是愧疚起来。 “瑾哥哥,对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的······“ “我知道。” 叶瑾文善解人意地没有让舒可馨说下去,轻轻将她身子一把揽过,呵护着让她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感受着叶瑾文的贴心,舒可馨内心更加的不是滋味,对叶瑾文的歉疚也更深。 “瑾哥哥,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这是她的承诺。叶瑾文冰冷的心房,因这一句话而迅速回暖,深掩的落寞也一扫而过。 “可馨······” 叶瑾文叹息一声,忽然抱紧舒可馨,将她按在怀间,力道稍稍有些重,似要将她揉进骨髓里······ 舒可馨走进公司,来到设计部,一路走去,便发现大家瞧见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 就连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几个同事,今日看见她,也只是干干地打着招呼,那笑容,分明带着敷衍。 舒可馨只觉得头顶压着一片阴云,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叶营生打来的电话,让她现在回东方集团总部,说他有事情找她。 挂断电话,舒可馨哑然,不知道叶营生找自己有什么事情,直觉有些不好。 她深呼一口气,然后走向电梯,却仍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道探究的目光朝自己射来。 半小时后,舒可馨来到东方,径直乘电梯到董事长办公室那一楼。 门虚掩着,舒可馨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走进。 “你来了,坐吧!” 叶营生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没有太多客套,就连神情也比往日严肃了些。 舒可馨小有紧张,总觉得今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难道是因为昨日请假的事情?不至于吧。 正沉思着,听得那边啪的一声响。 “你能解释一下吗?”叶营生将几本报刊扔在桌上,往旋转椅上一靠,双眼锐利地盯着舒可馨。 舒可馨紧张中带着莫名,却还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面带疑惑地将报刊拿起一本······ 第195章 富家千金,脚踏两只富豪船 舒可馨紧张中带着些许莫名,却还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面带疑惑地将报刊拿起一本。 数秒后,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同指尖都有些颤抖。 放下一本,再拿起另一本看,差不多的内容,同样的照片,令她又气又慌。 “不,这是污蔑,绝对是······” “可是照片难道也是假的吗?我已经找专家鉴定过了,照片根本没有p过,这就是原图!” 叶营生忍着怒气,看向这个心头认准的准媳妇,怎么看,怎么也不觉得她竟会是这样的女孩子。 难道,真是他看走了眼? 舒可馨张嘴欲言,发现已是百口莫辩。 她咬着唇,定定地看着那些照片。虽然照片上的男人脸上被打了马赛克,但是明眼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他是谁。 整个冰城,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哪怕一个侧颜,都是让人过目不忘,又有谁会不认识他。 照片有很多张,的确都是发生过的真实场景,可是,单独这样拍出来,加上不同角度的利用,画面根本就变了性质。 其中一张她记得,那是她脚崴后,莫奕豪为她检查脚伤的情景。 然而,照片上,在归燕大酒店的背景衬托下,莫奕豪抓住她脚踝,她低眸看着,莫奕豪抬头看着她,两个人好不缱绻,任是谁,都会往歪里想。 更气人的是那两张,一张是在酒店里,莫奕豪为她脱去外套,吃瓜群众一定会认为他们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而另一张,是在火锅店里,莫奕豪拥着她作势要亲吻她的画面。虽然照片只拍到了侧脸,她的头发也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些许,但就是这样,更让人误以为他们在大庭广众下激吻。 然而,最令她受不了的,还是这些标题。 “冰城名媛,实为茶花女”、“富家千金,脚踏两只富豪船”······ 舒可馨摇着头,“这都是误会,都是有心人故意这样做的······” 叶营生盯了她许久,这才威严地道:“可馨啊,不是伯父不相信你,你看,这件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又牵涉到御奥和东方两家的名誉,我们两家公司好不容易合作到一起,如此一来,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会很不利。” 舒可馨茫然地看着对方,心下,却已然知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叶营生略带为难地道:“你不是身体不好吗,不如,趁这次机会,公司给你放大假,至于绿庐小组那边,你也暂时不要去了。你就在家好好修养些时日,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上班也不迟。” 虽然心中已经了然结果,舒可馨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置。对方都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就为了公司的名誉,将她一脚踢出局。 她如果真答应了,那岂不是等于默认了报刊上面的那些污蔑之词。 她正打算将前因后果说给叶营生听,身后先传来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 “我不同意!” 舒可馨回头,见是叶瑾文,只觉鼻子有些发酸。 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被人这么诋毁过,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让她内心备受打击。 她张了张口,很想跟叶瑾文说清楚,自从在她生日那晚,两个人没有订婚成功后,她就已经没有将他当作男朋友。 之所以没对外界否认什么,一是她觉得没有必要,两个人心中明白就好。二是,她顾念着叶家的颜面,以为随着时间流逝,大家自然都会淡忘这件事情,就更没必要去强调什么。 可是如今,被人拿来大做文章,她真心是觉得莫名和委屈。 叶瑾文拥着舒可馨瑟瑟发抖的肩头,拍了拍。“没事,我相信你!” 叶瑾文眼里的坚定令舒可馨百感交集。看着他满是关切的眼神,加上叶营生又在场,舒可馨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没有解释。 “爸爸,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针对可馨,可馨是受害者,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和她站在一起,而不是落井下石。” 叶瑾文的话,令叶营生蹙起了眉头,神情很是不悦地道:“不管是不是受害者,公司的名誉胜过一切,而且,身为一名合格的东方员工,就该有为公司牺牲一切的精神。再说了,我只是让她避避风头,也是为她好,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叶营生的疾言厉色,让叶瑾文很是反感,他第一次公然站在了父亲的对立面,继续坚决地道:“可馨是我女朋友,她的名誉受损,身为她的男朋友,在这种时刻不挺身维护,那我也配不上她。所以,这件事情,您不要管了,我会彻查到底!” “瑾哥哥,别这样说,我们早就不是······” “可馨,不要怕,一切有我。” 似乎知道舒可馨要说什么,叶瑾文打断她的话,然后不管叶营生的脸色有多难看,牵着舒可馨的手就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玻璃茶杯碎裂的声响,可想而知,叶营生有多生气。 走廊上,舒可馨停住脚步。“瑾哥哥,你这样跟伯父说话,伯父他会很生气的,要不,我们去跟他说清楚,免得他生你的气······” 尽管舒可馨也觉得叶营生不近人情,但是她不希望叶瑾文因为她,和叶营生撕破脸,毕竟,他们是父子。 叶瑾文眸色稍稍有些晦暗,但很快地,露出一个沉静的笑。 他揉揉舒可馨的秀发,叹道:“可馨,父子没有隔夜仇,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倒是你,现在正是备受煎熬的时候,我如何能做到任由其他人再去伤害你。你放心,一切有我,你该工作该工作,该吃饭该吃饭,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嗯?” 舒可馨深吸一口气,心底是浓浓的不安。 “听话,现在就去工作,你平常如初,一切都好,该受煎熬的,只有幕后人,而不是你。” 不得不说,叶瑾文的这句话还是给了舒可馨不小的安慰,而且,她也认为他说得对。 当对手想看你笑话、想把你逼入绝境时,你就该比对方更要洒脱。 “好,我听你的。那我去工作了。” 舒可馨与叶瑾文对望一眼,然后调整好情绪,迈着步子离开······ 第196章 莫少带那个女人去洗了鸳鸯浴 望着舒可馨进了电梯,叶瑾文脸上挂着的笑意才渐渐敛起,俊美的面庞,变得阴冷黑沉。 回想起自己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些照片,他几乎将照片撕的个粉碎。 莫奕豪!又是莫奕豪! 如果先前他还自欺欺人的想,莫奕豪不过与舒可馨有着几年的邻家情分,对舒可馨可能比其他人要另眼相待些,两个人未必有男女之恋。而现在,事实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连自欺欺人的勇气都没有。 男人最了解男人,尤其是像莫奕豪那般内敛稳重的男人。 莫奕豪对舒可馨过分的那种关怀,还有一见舒可馨便发亮的眼神,他真当他眼瞎吗! 呵,既然想隐藏,那就隐藏透彻一点,为什么还让人拍到照片? 要不是两家有合作关系,他真怀疑,这或许根本就是莫奕豪自己一手导演的! 叶瑾文定了定心神,然后掏出手机。 “给我查一下,第一个发表这些图片的,是哪家报社,撰稿人是谁······” 而城市的另一边,御奥总裁办公室内,莫奕豪也打着同样的电话。 “不管花多少钱,务必给我把这些消息压下来,告诉他们老总,要是再敢把这些照片发在网上,我莫奕豪,有的是钱跟他们打官司,就怕到时候,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关上电话,莫奕豪冷厉的双眸眯紧,眼底,卷着可怕的风暴。 到底是谁要害舒可馨,又是谁,竟然跟拍了他一个夜晚和一个上午,他竟没知觉。 若只是男女恋爱关系,无论是舒可馨跟叶瑾文,还是跟他,都不要紧,要命的就是,大家一致认为舒可馨与叶瑾文还是男女关系,这边,却还和他暧昧不清,且舒可馨又在御奥工作,那大家对舒可馨的看法,只会如文稿上说的那样不堪。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楚楚动人的小脸,莫奕豪心里一紧,打开手机,准备将号码拨打出去。 她的电话号码没有保存,但是他刻在心里,只是当拨到最后一个数字时,修长的手指戛然停住——她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又是与他有关,这个时候,他更不能表现出对她的关心,否则,又要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终究没有拨出号码,莫奕豪手指按在额前,内心充满了对舒可馨的思念。 一想到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被人说成脚踏两船、表里不一的茶花女,莫奕豪又是满满的愤恨与心疼。 好得很,敢惹他莫奕豪的,整个冰城还真找不出几个,敢情是不想活了! 他深知,舒可馨骨子里是清高的,压根就不屑于名媛酒会交际场,对感情又是个认真的人,一旦爱上,便是奋不顾身。这样的人,又岂会是他们口中的交际花! 可也正是深知舒可馨的性子,他才害怕舒可馨爱上叶瑾文。如果她真爱上了叶瑾文,那么他,将万劫不复······ 深夜,一道黑影在昏暗处东张西望后,走进了一家诊所。 办公桌前,查黎黎犀利的目光射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男人迎上去几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查小姐,您要我做的事,已经办好了,您看,呵呵······” 查黎黎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上去,“这是你剩下的酬劳,够你在另一座城市富裕的生活,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了?” 男人接过卡,连忙点头,“知道,我这就离开,没有人会找得到我。” 女人高傲地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男人迅速退出了房间,只剩女人坐在桌前的身影,隐没在昏暗中。 几分钟后,只见她掏出手机,拔打了一个号码出去。 对方很快地接听,查黎黎唇角挂着狞笑,“许小姐,一个舒可馨,让冰城三少全都出动了,那个蠢女人那边,你是不是也该上门去慰问慰问了······” 两天后,由于莫奕豪和叶瑾文双重的打压,关于舒可馨的绯闻消息总算下架。 而且,席煜也在暗地里收买了黑道中人,帮舒可馨摆平这件事情。 但是,风波之后,毕竟还有余浪,同事们再也做不到从前那般对舒可馨主动友好,一见她就纷纷绕道。 而且网络上虽然没有明的再发布她的消息,但是先前那些帖子,不知道被多少人转载,在御奥和东方公司的官方微博论坛上,依然有人抨击舒可馨的人品与道德。 舒可馨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立。 以前,她还有个宋晓梅可以倾诉,如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对朋友真心相待,对同事亦是友爱有加,结果,被厌弃被抛弃的那个人,是她。 正在她对着窗外发愣时,余助理走了过来。 “舒小姐,您看了今天下午的新闻吗?” “新闻?”舒可馨摇头,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看这些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余敏将自己的手机划开,点开一个页面。 舒可馨满脸疑惑地看着她,然后低眸看向手机视频。 片刻,她双眼瞪的老大,一把夺过于助理的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是真的吗?”舒可馨越看越震惊,心里,还有几丝说不出的酸楚。 余敏不忍见舒可馨失魂落魄的模样,但是想起自家老板的叮嘱,只得硬着头皮道:“应该是真的,当时好多人都在现场,亲眼目睹莫少带着这个女人去逛商场。听说,莫少不仅陪她逛品牌服饰店,买了一大堆的名牌衣服,还在珠宝店给她买了一根限量版的手链······” 余敏偷偷打量着舒可馨的神情,见她双眼黯然,余敏适可而止地没有再说下去。 她要是跟舒可馨说,后来莫少还带着这女人去了蔷薇山庄洗鸳鸯浴,舒可馨是不是更加难过? 虽然,她不明白叶瑾文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把这些事告诉舒可馨,但是跟舒可馨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她觉得,舒可馨是个难得的淑女,无论是配叶少还是配莫少,都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第197章 就那么想要? 她觉得,舒可馨是个难得的淑女,无论是配叶少还是配莫少,都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且她还发现,舒可馨跟莫奕豪在一起的时候,表情极为丰富,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但跟叶少在一起时,表现的就比较平淡,克制。 唉,原谅她,她是个女汉子,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三角关系该怎样看待。 舒可馨将手机默默地给还了余敏,轻幽幽地道:“你先出去吧。” 余敏点了一下头,心虚地离开。 夜幕降临,灯火,一盏一盏地相继打开,照亮了被暮色笼罩的城市。 舒可馨望着远处那一条黑色的天际线,目光有些空洞。 自从舒莫两家结怨后,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有一天,他和她,能走到一起。他迟早,会有自己心爱的女人陪伴在身边。 这也正是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接受叶瑾文的原因,她不想自己活在过去,无法自拔。 起初,发现他的身边有个许燕然时,她痛过,后来觉得许燕然配不上他,心底为他感到不值。 而现在,他竟看上了查黎黎······查黎黎不是挺好的吗,应该也与他算是般配的吧,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会这么难过? 洗鸳鸯浴?他那么一个有洁癖的人,居然愿意与女人同浴,这说明什么,他是真的喜欢上了查黎黎! 舒可馨脑子纷乱不已。 虽然,因为莫奕豪与查黎黎关系的曝光,舆论终于不再将矛头指向自己,还说先前是误会了自己,其实是莫少早有旧爱。但是这些她已经不在意了,心里比先前更加沉重。 媒体还扒出查黎黎的父亲与莫家有着极大的渊源,查黎黎女承父业,有着自己的诊所,经济独立,与莫奕豪多年前就是旧相识,两人情根早种。 更有人说,莫奕豪曾经说过在十六岁时便定了亲,对方,就是查黎黎······ 舒可馨抱着脑袋,不愿再去回想。 她宁可自己还是被舆论谴责,也不愿接受莫奕豪旧爱是查黎黎的事实。 他的旧爱,她一直认为,是自己。 但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誓要将她打醒······ 巨大的温泉池内,水汽氤氲,白烟如清晨的一层薄雾,将池子里的人遮掩的若隐若现。 一个俊如神祗的男人慵懒地背靠在池壁上,双眼微闭。 查黎黎缓缓走近,迷恋地欣赏着眼前的画卷。 池水淹没在他的腰线以上,露出麦色结实的胸肌,细密的水珠点缀在肌肤上,绝色的令人血脉喷张。 性感的喉结偶尔滚动一下,让人很想张口含住。 他的五官精雕细琢,俊美无俦的面容有着魔鬼般的诱惑,又覆着一层冷毅,神圣不可侵犯。 不知不觉,查黎黎走到了男人的身侧,一双藕臂环上了对方的肩。 莫奕豪睁开双眼,墨黑的眼睛透着一股冷厉与寒意。 “奕豪······”查黎黎感觉今天是她有生之年,活的最快活的两天。 一切像梦幻一样,是那么的不真实。 可那又怎样,即便是梦,她也要抓住。 “松手。”莫奕豪神情依然慵懒,语气却是不容抗拒。 查黎黎稍有愣怔,随即,她箍的他更紧。 “奕豪,你不想要吗?” 他陪了她两天,整座冰城都能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身影,而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不也是顺理成章吗? 莫奕豪手指在水中划了一个涟漪,然后偏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那么想要?” 查黎黎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故作娇羞地道:“还不是想你所想。” 莫奕豪轻笑,笑容不达眼底,“我忘了,你是个心理医生······那你就该知道,我此刻真正的想法。” “真正的想法?”查黎黎陷入短暂的思考中,神情略显黯淡。 她当然知道,知道这就是一个美梦。 莫奕豪这般主动约自己,还让媒体制造舆论,不就是为了给舒可馨洗涮“冤屈”。 他宁可自己背负骂名,也要维护舒可馨的名誉,说他不爱舒可馨,谁相信! 可是没关系,既然他给了自己机会,让自己接近,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即便她不同意陪他演戏,他也会找到其他人,她才没那么蠢,把机会拱手让人! 从四年前她跟随父亲第一次走进莫家宅院,与莫奕豪初次见面那一刻起,她就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像着了魔一样的思念着他。 她屡次借着跟父亲学习的机会,去莫宅,就是为了想见他一面。 可是她发现,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她,她更发现,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邻家小女孩。 她嫉妒,不甘······ “奕豪,我当然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所以,我愿意给你,你还等什么呢,嗯——” 查黎黎娇声拖长着尾音,只着三点式的娇躯往男人怀里一滚,激起一阵浪花。 如此娇模样,一般的男人,确实把持不住。 可她到底不够了解莫奕豪。 只见又是一阵水花激起,美丽的娇躯被狠狠地抛到了另一边。 莫奕豪双手一撑,便上了岸,优雅地拿起浴巾,一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邪肆地道:“该给你的,已经给了,可惜你要的太多。两天,五百万的出场费,我可以在娱乐圈找个更好的,你若是不想再继续陪我演这场戏,你大可退出,钱,你仍然拿着。可有一点,你的嘴巴,最好给我闭的紧紧的!” 别以为他没有查到是她暗中雇人跟拍,要不是那个跟拍的记者人间蒸发,他早就将她抓到媒体前,帮舒可馨洗清骂名。 既然找不到人,查黎黎也只会死不承认,那他,倒不如利用她,折磨她,以惩戒她对舒可馨的羞辱。 看也不看水里女人的狼狈,莫奕豪将手里的浴巾轻轻一扔,转身离去。 可是他才走几步,就听身后女人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难道,你就不想要许翰阳认罪伏法了吗,难道,你的父母之仇,就因为一个舒可馨就不报了吗······” 第198章 你想要多少,我都满足你 她的话,成功地让男人止住了脚步。 “什么意思?”莫奕豪转过身,寒霜覆脸。 要是她敢拿这件事情博得他的好感,那么她就是自寻死路! 查黎黎从水里爬上来,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她就知道,父母之仇,是这个男人心底永远的坎。 “我在我爸爸留下的日记里,看到了一段关于当年事件的记录。当时,我父亲像平常一样给您父亲去请脉,无意中,看到了许翰阳和您父亲在花园里争论什么,我爸爸不好上前打扰,就站在不远处等候。可是他们谈话的内容,我爸爸听得一清二楚,回家后,还记在了日记上。” 她很清楚,莫奕豪一直在找许翰阳杀害莫父的证据,现在,她抛给他一条橄榄枝,他能不上钩? 听罢查黎黎的描述,莫奕豪脸上的寒霜变成了震惊。 即便猜想对方有可能是在套他,但是莫奕豪还是一把抓住查黎黎湿滑的手臂,厉声问道:“日记上说些什么?” 查黎黎委屈地喊了一声疼。 莫奕豪眉头皱了皱,不由得想起了舒可馨在他面前喊疼的小模样。 他嫌厌地松开了查黎黎。 而这个时候,他也平静下来,冷眼看着查黎黎,在等着她的回话。 查黎黎摸了摸手臂,眼珠子转了转,似在回忆。 “我爸爸听到他们在争论一个项目,你父亲坚持要收回合作关系,许翰阳不同意,我父亲还听到许翰阳对你父亲破口大骂,并还说,如果他敢撤资,他就毁了莫氏。再后来,许翰阳看见了我爸爸,对我爸爸说,有没有毒药,直接把莫启森毒死。我爸爸吓得赶紧跑了······” 查黎黎慢慢地说着,时不时地无意瞥一瞥莫奕豪的脸色,心头划过阴冷的笑。 她当然没有跟他完全说实话。 日记是的确有的,不过么,那是她的日记,许翰阳碰到的人,也不是查焱,而是她。 她至今犹还记得,当时是她主动找到的许翰阳,说会帮助他。 她对许翰阳说,莫启森一直看不起她的父亲,把她父亲当狗一样使唤,她早就对莫启森不满了。 当时许翰阳并不是没有怀疑她的动机,但是许翰阳太需要一个合作伙伴,帮他对付莫启森,于是,两人便达成了协议。 谁都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对,她嫉恨舒可馨,她之所以要莫启森死,就是要将莫启森的死嫁祸到舒家,这样一来,莫奕豪即便再深爱舒可馨,也是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了。 后来,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她让许翰阳与舒明泰接触时,想办法拿走舒明泰身上常带之物,许翰阳于是偷走了舒明泰的那支金笔,而那支金笔,就成了莫奕豪心头的一根刺,笃定就是舒明泰杀了自己的父母。 现在,舒明泰已经脱离了嫌疑,而许翰阳已经关押候审,再无重见天日之日。正好,她顺水推舟,帮莫奕豪坐实了许翰阳的罪名,到时候,除掉了许翰阳,她既能高枕无忧,又能圆自己梦,何乐不为! 她深谙人性的心里,许翰阳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她供出来,因为那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和意义。而在这之前,她假扮许翰阳的秘书,已经到看守所与许翰阳秘密见过一面,她对他说,她会照顾好许燕然,会帮许燕然夺回属于许氏的一切,与莫奕豪对抗到底······ 查黎黎抚弄着自己湿哒哒的发梢,面带微笑深情款款地看向莫奕豪,她心里有很大的把握,莫奕豪一定会就范。 果然,沉静了几分钟后,莫奕豪终于开口。 “说吧,你想要多少,我都满足你,只要你把日记本给我。” 查黎黎心头冷笑,区区钱财就将她打发了么,她现在并不缺钱,她缺的,从来都是他这个人。 她低下头,伤感地道:“奕豪,你知道的,我不要钱,我是真的想帮你。” 莫奕豪发出一声冷嗤,“既然要帮我,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件事?” 她以为他是三岁小儿,那么好糊弄吗?要不是想亲眼看着许翰阳承认犯下的罪行,他又怎能任由她在这里耍心眼。 被对方识破,查黎黎倒也不恼,抬起头,一双妖魅的眸看向莫奕豪。 “奕豪,我说了,我是真心帮你。但前提是,我要成为——莫太太!” 莫奕豪冷眸一紧,盯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怒极反笑道:“莫太太这个位置,十二年前就有主了,你最好,还是与我金钱交易,那么你我,还能像以往一样成为朋友。” 查黎黎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是舒可馨吗?奕豪,你别忘了,她才是有主的人了,人家与叶少日日恩爱,如胶似漆,不知道有多好,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见男人处在爆发边缘,查黎黎又道:“我知道,你有很大的本事,你肯定在想,我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想强取日记本。可是奕豪,那日记本如此重要的东西,我又怎会随便放在家里。 我在国外某家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如果我不在这世上了,按照我的要求,银行就会将日记本销毁,那你,永远也别想让许翰阳伏法,你的父母,也永远别想瞑目······” 这倒是事实,她没有骗他。 一只手掌掐上了查黎黎的颈脖。 “你说得对,你的确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贪婪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莫奕豪红着双眼,像只嗜血的恶魔。 明明很恐惧,但事到如今,查黎黎已经不能退缩,她忍着痛苦,挤出狠话,“杀了我,你就可以不用报父仇,你就可以娶舒可馨······莫奕豪,你别天真了,要是你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许翰阳自杀在狱中,你就一辈子活在对父母的愧疚中吧······” 就在查黎黎以为自己会被掐死时,脖子的力道忽然一松,大口的空气涌进她的肺部。 她拼命地咳嗽着。 耳边,是男人发自地狱的无情话语,“如你所愿,一个称号而已,但是,就怕你承担不起!” 男人拂袖离去,不管她的死活······ 第199章 我只知道,我爱你 男人拂袖离去,不管她的死活。 但是查黎黎明白,莫奕豪一定会妥协,至少,他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离成功已经不远,就差一步。 冷静了许久,查黎黎擦掉脸上的水珠,面上露出阴险的笑意。 对,她要让舒可馨彻底死心。她要她明白,莫奕豪,真正在乎的是她查黎黎,最后要娶的,也是她查黎黎! 她还要玩一场更大的游戏! 走到衣柜前,拿出手机,查黎黎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万事俱备,就欠一个东风了······” 这几天来,莫奕豪与查黎黎出双入对各种场合的报道不断。 她也没有见到过莫奕豪,虽然同事们主动向舒可馨重新示好,舒可馨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快乐。 几日里,她活得浑浑噩噩。 走出大厦,站在十字街头,对面的绿灯亮了,身旁的行人快速从她身边走过,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往哪儿走,对于莫奕豪爱上查黎黎这件事情的承受力,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她发现自己好脆弱,脆弱到一碰就断。 心里千百遍的告诫自己,他和她,从来都只是过眼烟云,他有他的良配,她亦应该有她的良人。 可为什么,心里像是被千刀万剐般疼痛难当,心,郁闷到窒息。 水雾弥漫了眼眶,潮湿的眼睛,向前望去,才发现,大家都已经到了街对面。 呵呵,只有她,总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舒可馨机械地移动脚步,走在斑马线上。 “可馨,小心——” 耳畔传来尖锐的一声汽车刹车声,同时,她整个人被人紧紧抱住,压在身下倒在一旁。 “不要命了你!”汽车司机探出头来,气愤地大嚷一声,然后重新发动车子驶离。 舒可馨呆滞地看着护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好半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馨,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叶瑾文将舒可馨从地上扶起来,为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双眼睛里充满担忧。 见舒可馨似乎还在惊魂未定中,叶瑾文一把抱起她,将她抱进自己的车内。 舒可馨静静地靠在座椅上,双眼再次模糊。 凝着舒可馨那张消瘦的小脸,叶瑾文心如针扎,却也滋生一股妒意。 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地在乎他一回······ 叶瑾文握住舒可馨冰冷的手,尽量轻柔地道:“可馨,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要是那司机晚刹车或是我晚去一步,你都有可能······” “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即便被弄得伤痕累累,还是不愿清醒······”眼泪无声滴落,舒可馨自嘲一笑。 叶瑾文大掌一紧,感觉今天她的态度很不寻常,一直以来,即便她再不快乐,她也很少露出这样自暴自弃的神情。 他一把按住舒可馨的肩膀,情急地道:“可馨,忘记吧,通通都忘记吧!你有我,你还有我,我是你的瑾哥哥,一辈子都爱着你的瑾哥哥!” 舒可馨闭上双眼,双肩微微颤动,眼泪扑漱扑漱往下流。 她无声的哭泣,让叶瑾文越发难受,只能将她拥进怀中,生怕下一秒,她就脱离自己而去。 车箱内,弥散着忧伤。 终于,舒可馨停止了无声的哭泣,轻轻推开叶瑾文,面无表情地在座椅上坐正。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心里爱的是莫······” “不,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 叶瑾文知道她最近的不同寻常,他也给过她时间去独自消化,可是她此刻的反应,让他很不安,他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让他绝望。 所以,他不能听她说。 他只要她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止莫奕豪对她情根深种,还有他叶瑾文,对她矢志不渝。 舒可馨苍白的小脸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脸上的泪痕还未全干,这笑,越发显得缥缈如烟云。 “你和我一样,都喜欢自欺欺人。瑾哥哥,你要我忘记和他的过去,你又何必纠结我们的过去。我和你,早就不是恋爱关系,我能放下他,你能放下我吗?” “不,可馨······” 叶瑾文扳过舒可馨的身子,迫使她面对自己。“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你明知,我不可能放下你。”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下他。” 轻飘飘的话语,却犹如巨石,砸在了叶瑾文的胸膛,几乎窒息而亡。 捏着双肩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量,一贯的冷静在这一刻被敲的粉碎。 叶瑾文摇着头,眼底带着伤痛,“为什么,我究竟要怎样做,你才能看到我的真心?我是如此爱你,从和你同一个学校开始,我就爱着你,为了你,我几乎不和任何女人接近,为了你,我留守在这座城市等你归来,为了你,我差点和父亲闹翻······可馨,你还要我怎样做,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吗?” 叶瑾文的质问,让舒可馨心底涌起几分愧疚。 可是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不是对方对你有多好,你就一定会喜欢上。 她不想害叶瑾文,尤其是自己受了情伤后,她难道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拿着他当备胎吗?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呵,要真是那样,她还真的坐实了新闻上的标题——脚踏两船! “瑾哥哥,我很明白,你是真心对我。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继续欺骗你。当初答应做你女朋友,是想着,我可以做到放下他,如果不是生日那天出现的状况,我会想着答应你的求婚。 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渐渐的,我发现,从头至尾,我还是那个舒可馨,他,还是我心底的那个阳光哥哥······” 无视叶瑾文神情有多受伤,长痛不如短痛,舒可馨下了狠心道:“瑾哥哥,我不值得你惦念,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拥有你。而我,依然愿活在回忆里,无怨无悔。” 车厢里安静了好久,久到,氧气稀薄,无法呼吸······ 第200章 她希望明天一觉醒来,是她抛弃了全世界 车厢里安静了好久,久到,氧气稀薄,无法呼吸。 叶瑾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盯着舒可馨,苦涩地笑道:“无怨无悔?可馨,你对我何其残忍,可是怎么办,我对你,也是无怨无悔。” “瑾哥哥······”舒可馨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叶瑾文都没有大声呵斥她,还一如既往地对自己表达深情。 叶瑾文松开舒可馨,从包里拿出一份时尚杂志。 “你要不要无怨无悔,瑾哥哥没办法劝说你,希望你看了这个之后,再决定。” 舒可馨不假思索地接过,大不了,上面又是写莫奕豪与查黎黎去哪里秀恩爱的八卦。 只是当看见那标题时,原本麻木的心,竟又开始了疼痛,还是撕心裂肺的那种。 ——冰城第一少莫奕豪好事将近,拟定下个月与旧爱订婚····· 舒可馨的世界彻底轰塌了。 无怨无悔?呵呵呵,叶瑾文说对了,她当真能做到无怨无悔吗? 接下来,舒可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回到的房间。 她只听到叶瑾文最后在她耳边轻言细语地说:“可馨,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你还有我;就算你抛弃了我,我依然是你的瑾哥哥,我爱你······” 眼泪木然地流出眼眶。 她累了,真的累了,她希望明天一觉醒来,是她抛弃了全世界······ 御奥高层会议室里,气压很低,每个人都感到透不过气,却又不得不提心吊胆地向高位上的那个男人,汇报着工作。 莫奕豪一脸冷峻严肃地听着下属作总结报告,眉宇间,除却威严,似乎还隐着淡淡的忧。 一个高管哆哆嗦嗦地汇报完,忐忑不安地看着总裁大人,全身都快被冷汗浸湿。 几天内,已经有三个高管被连续开除,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就是你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 莫奕豪冷冷地盯着这位高管,冷魅的黑瞳迸射出吞噬的凶光。 高管差点站不稳,汗涔涔地道:“是,是这个月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 “你方才说,这个月有百分之六十的名牌服饰消费者,选择在御奥下属商场购物消费,与前几个月持平,是吗?” “是的,总裁······” “可为什么根据我昨天计算的数据来看,名牌服饰消费这一块,这个月只有百分之五十四的人选择在御奥购买名牌服装,你那多出的百分之六,是从哪个商场里挪过来的?” 全场震惊,随即,一个个低头汗颜。 那个高管更是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莫奕豪冷眼一扫全场,冰冷的话如刺骨的寒风,“弄虚作假,报喜不报忧,这不是御奥的主旨。你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本该收拾东西走人······” “总裁·······我,我错了·······”高管面色大变,就差下跪求情了。 他都不知道自家总裁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事将近吗,怎么像是丧事将近似的,一连几天都阴沉着个脸,动不动就要让人滚蛋。 莫奕豪眼眸半眯,宛如帝王一般地说着圣旨,“想以功抵过,前提是得有功。限你两天时间,给我查出这个月那百分之六的消费者、为什么不在这里消费的原因。否则,你就准备纸箱收拾东西走人!” “好好,我这就去,我一定会尽快给您答复,谢谢总裁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 高管还想说什么好听的话,却被莫奕豪一根手指制止。 然后,那根手指指向了另一位高管——销售部经理。 销售部经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满头大汗,拿着资料的手都在抖动。 办公室的气氛已经濒临窒息边缘。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打破了现场的宁静,却更让人心惊胆战。 莫奕豪随意瞥了一眼,当看清来电号码时,冷峻的脸庞松动些许,并覆上一层惊喜。 他赶紧接听,“可儿”两个字差点脱口喊出来。 “喂——”他强制镇定,手指却不由得攥紧。 座下高管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竟然让他们的总裁也有面露紧张的那一刻。 电话那端,久久没人说话,但他知道,她在听,因为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持续了半分钟的沉寂,舒可馨吐出一口气,轻声问道:“你真的要和她订婚了,是吗?” 莫奕豪手指再次一紧,眼底泄露出一抹慌张。 他心里万分矛盾,她不过问,说明她心里压根不在乎他,她亲自过问,他又不知如何回答她。 而眼下,她属于后者,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她,至少还是在乎他。 莫奕豪摆了摆手,那些高管们十分有眼力见,赶紧撤离,且还不带一点儿声响。 真是训练有素啊,谁叫他们的位置朝不宝夕呢。 舒可馨在耐心地等待,他和她之间误会太多,她希望,这只是又一个误会。 如果,他跟她说,这是个误会,就像之前与许燕然订婚的消息一样,都是子虚乌有,他没有要和哪个女人订婚,那么,她现在就奔到御奥,奔到他身边,告诉他——她一直爱着他!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莫奕豪的回答,让舒可馨几近绝望。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什么,但是,可儿,不管我做什么,我希望,你都能相信我······” 又是这句话!电话从耳边缓缓滑落,舒可馨脸上,是一片死寂。 “可儿·······” 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忙音,莫奕豪无力地关上电话。 她不相信他。可是她的确没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他! 他能怎么办,父母的仇,他必须报! 他无法告诉她,查黎黎是当年莫家凶案的最后知情人,也有可能,她是······ 这唯一的线索,他不能放过,他除了稳住对方,任由对方散播他要和她结婚的谣言,他只能等待。 那种药,检验出结果需要时间,如果,检查结果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么,当年事件的始末,他就能全部还原,到时候,查黎黎、许翰阳,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201章 他的世界,自始至终不过一个她而已 莫奕豪双手撑在玻璃窗上,俯瞰着城市。 世上那么多人,每天,都会有人在相遇,在分离,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又会与另一个人相遇。 而他的世界,相遇的是她,分离的是她,每一个路口都不错过的,自始至终,不过一个她而已······ 阳台的风吹得很冷。 冬天了,风中没有熟悉的花香。 舒可馨披着一件棉袍,站在阳台上,伫立风中已经好一会儿。 身后的电话铃声响了好几次,她不想去接,也不想知道是谁打来的。 望着黑暗中的莫家老宅,往事如快镜头般掠过。 人一生能真爱几回? 她认为,只能一回,余下的,都不算是爱,不过是生活无奈下的接受而已。 她不后悔对叶瑾文说出那般决绝的话,因为,她不爱他,又何苦给他希望。 至少,少了她这个牵绊,凭着叶瑾文的家世,一定会找到比她更好的伴侣。 而她,就此将那份真爱藏在心底,等自己老了,再拿出来翻翻,笑说自己青葱年代时是何等的固执。 是的,她不再难过了,日子还要继续,明知道对方有了新的归宿,不会回头,她还等在原地,实在是不明智。 就像这老宅里的蔷薇花,即便大火吞噬了一切,她照样花开时如霞,花落时如泥,管他人如何评说繁华和没落。 走回房间内,电话仍是执着地响起。 舒可馨不经意地拿起手机,出乎意料,上面显示的是宋晓梅打来的电话。 舒可馨有点不敢相信,电话响了几声后,她才连忙接听。 电话那端隐隐传来喧闹声,还有宋晓梅紧张的话语。 “可馨,你能不能来‘美羽’一趟,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让你陪我去趟医院可不可以?” 舒可馨微微皱了眉心,“你怎会在那里,是和席煜在一起吗?” 要知道,现在都是晚上十点了,她一个孕妇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 “不是和他,原本是想找他的,可是他不想见我,我心里很是难受······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很贱,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找他!” 听到宋晓梅这么说,原本觉得宋晓梅彻底没救了,如今倒是觉得她好像真的放下了,舒可馨无奈叹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 毕竟,那天,宋晓梅说的话,都是在怪她。 “可馨,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不肯理我了吗?” 那边乞求可怜的语气,让舒可馨心头泛酸,以往嬉闹的情景从脑海闪电般划过。 虽然,对上次宋晓梅对她的指责,她心里一直很受伤,也想过,两个人有可能从此成路人。 但毕竟宋晓梅是她学生时代最好的同学,最好的闺蜜。如今,宋晓梅现在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主动求和,加上她又身怀六甲,舒可馨本就不够坚硬的心顿时软了下去。 只犹豫了几秒,舒可馨便爽快地道:“好,你在那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正在她要挂电话之际,那边传来宋晓梅急切的声音,“别告诉席煜,我不想他再厌恶我,也别告诉任何人,以为我是在扮可怜博同情。可馨,你就当保全我最后的尊严,一个人来好不好?” 舒可馨稍稍愕然,但也没做他想,还是答应了。 她如今最明白,这样不被人爱的滋味是什么,她是此,宋晓梅亦如此。 这样也好,或许,真的只有受伤了,宋晓梅才能像她一样,真正狠下心肠放下。 舒可馨跟父母简单打了声招呼,便打车来到美羽。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舒可馨对身后黑暗处说了一句,“不用跟着了,我进去见个朋友就出来。” 她也是无意中从叶母那里知道,那个余敏,在人前,是她的私人助理,在人后,是叶瑾文派给她的私人保镖。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从瑞士回来后,莫奕豪也派了一名保镖暗中保护着她。 除了余敏听到她的吩咐外,那保镖自然也听到了,于是,就没有再跟进去。 进入美羽,舒可馨在包房里找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宋晓梅。 宋晓梅见她真的来了,眼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随即,宋晓梅对她笑笑,似乎早忘了两个人曾经发生的不愉快,热情地道:“可馨,你来了。” “嗯。”舒可馨淡淡地应着。 她挨着宋晓梅坐了下来。说实话,毕竟那么多年的友谊,又是那样的纯真年代一起走过来的,她做不到断绝。 双眼下意识地看了看宋晓梅的肚子,手指竟也跟着抚摸上去,舒可馨关切地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不舒服吧?” 笑容凝在宋晓梅脸上,她低下头,眼里有泪光在闪。好在包间里灯光红暗,对方没有看到。 片刻后,她摇摇头,抬头看着舒可馨道:“可馨,没想到,你还愿意理我。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舒可馨握住宋晓梅的手,既然对方放下了芥蒂,她又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呢。 她温柔地道:“我们是好姐妹,又怎么会为了外人而不理你呢?不要多想,你现在,就应该放宽心,好好养着身体才是首要事情。” 听着舒可馨暖心的话,宋晓梅忍住要落下的眼泪。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那是她和席煜的孩子,为了孩子,她已经顾不得其他。 宋晓梅再次挤出一个笑容,从手腕上摘下一只手镯,交到舒可馨掌心里。 “可馨,这只手镯,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她说,这只手镯,会让佩戴的人化解一切灾难。我把她送给你,希望······你能事事顺利,遇难成祥。” 面对宋晓梅的诚恳,舒可馨淡笑道:“谢谢,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敢收,还是你戴着好······” 她以为宋晓梅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情责骂了她,心里愧疚,所以才想着拿东西来弥补。 晓梅真傻,真正的友情,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吗? 第202章 闺蜜的背叛 晓梅真傻,真正的友情,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吗? 可是宋晓梅不容舒可馨拒绝,握紧她的一只手,强行给她戴上,并颇为不满地道:“我知道,你舒大小姐什么都不缺,自然看不上我送的东西。” 听到宋晓梅的话,舒可馨怕对方像上次那样误会,赶紧道:“怎么会,你送什么,我都觉得是世上最好的。我只是觉得,这是你奶奶送给你的,夺人所爱不好。” 宋晓梅眼光微微流转,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姐妹情啊。你要是真带着不自在,那不如,你把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送给我,我们这不就刚好嘛!” 不等舒可馨再说什么,宋晓梅摸上舒可馨的脖子,勾起那条红宝石项链,“我看啊,就这条项链吧。” “这······” 舒可馨一愣,没想到宋晓梅会向她要这条链子。 因为这条链子,是莫奕豪送的。虽然说是为了奖赏她工作出色,没有别的含义,但是他也说过了,希望她一直佩戴着,不要摘下来。 看出舒可馨的犹豫,宋晓梅斜乜她一眼,“不要告诉我,你舍不得这条链子哦,我都舍得把奶奶的遗物送给你,你应该不会在乎这条链子送给我吧?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原谅我?” 见宋晓梅如此看重姐妹情,想到其他同事这段时间对自己的虚情假意,舒可馨忽然间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都说患难见真情,晓梅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不再犹豫,舒可馨摘下项链,亲手给宋晓梅挂上脖间。 只是看着项链挂在了宋晓梅的脖子上,舒可馨只感觉后背一阵寒意,她仿佛看见莫奕豪死死地盯着她,在责问她。 ——奕哥哥,对不起了,谁叫我就这么一个真心朋友。反正,你已经有了未婚妻,也不会再在乎了······ 宋晓梅端起酒瓶,在桌上两个空杯里各自倒了半杯酒。 “可馨,我们姐妹,干了这杯酒,从此,相亲相爱,再无嫌隙。” 舒可馨盯着酒,面露疑惑,“你不是说,你肚子不舒服,要去医院吗,怎么还可以喝酒?” 宋晓梅干干地笑道:“许是心情好了,肚子现在也不疼了,这是红酒,喝一点儿,无妨······不管怎样,我们干了这杯,让以往的不痛快都滚的干干净净。” 看着宋晓梅还没有干透的泪痕,舒可馨做不到拒绝,最终接过那杯酒。 她将酒杯凑近唇边,凝视着宋晓梅,舒心地笑道:“晓梅,你知道吗?我是家中独女,十分羡慕别人家都有兄弟姐妹。自从遇到了你,还有瑾哥哥,你们填补了我的缺憾。 一直以来,我其实都是把你当成亲姐姐看待。我希望,我们的姐妹情,能够一直走下去,就像这杯中酒,不满溢,不浅薄,恰如其分。来,干!” 听到舒可馨发自肺腑的话语,宋晓梅只觉得雷电一击,她低喊一声,“可馨,不要······” 可是,舒可馨已经喝干了杯中酒,并略带不解地看着她。 宋晓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我是说,不要怪我那天的无礼,今后,也不要怪我······” 话没有说完,她一仰头,酒入了喉,连同后面的话一起咽下,原本甘洌的酒竟带着苦涩。 舒可馨以为对方又是在为上次那件事挂怀,不由得拍拍宋晓梅冰凉的手,宽慰道:“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因为我相信,你是善良的,即便做了什么,也是有苦衷的。” 她这样说,宋晓梅刚收回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忽然,她站起来,抓着舒可馨的手,急切地道:“可馨,我们走,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她用力拉着舒可馨要往外走,舒可馨不明就里,又担心她的肚子,反拉住宋晓梅,问道:“你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我就说,你不能喝酒······诶,你不能走那么快,当心孩子······” 被宋晓梅拉扯着走到门口,忽然间,舒可馨感觉头脑昏沉,脚步一顿,手扶着墙壁,身体缓缓下沉。 见状,宋晓梅暗叫一声糟糕。 “可馨,快起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快起来······” 宋晓梅用尽气力拉起舒可馨,刚打开门,却被一团阴影给堵了回去。 “想走,是吗?” 宋晓梅被眼前的人逼的步步后退,加上舒可馨几乎失去了意识,最后,她们被逼得倒在了沙发上。 看着来人,宋晓梅站起身,坚定地道:“我反悔了,你不要再乱来,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 “呵呵呵······” 对方一阵大笑,然后,面露狰狞地对宋晓梅道:“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游戏已经开始,就别想中场休息!” 幽暗的灯光下,许燕然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扭曲恐怖。 她朝身后摆了摆手,站在门口的几个服务生打扮的人立刻走了进来,然后走到沙发那,强行将陷入昏迷的舒可馨架起来。 见状,宋晓梅脸色大骇,拦在几个人身前,“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她又转而看向许燕然,愤愤地道:“不是说好了,你把叶瑾文带过来,让他们俩发生那种关系,然后让席煜看见······可是现在,你要把可馨带到哪里去?” 许燕然奸佞地一笑,“自然是她该去的地方。上次在瑞士,让她侥幸逃脱一次,今天,我看她还有没有这么幸运!带走!” “不,你们不能······啊——” 宋晓梅被一个服务生大力一推,后背撞到了茶几边沿,然后整个人重重跌在了地上。 “给我看好这个女人,别让她出去通风报信!” “是!” 门哐的被关上,留下无尽的黑暗在里头。 宋晓梅悔恨地锤着地毯——可馨,是我愚蠢,是我一时的嫉妒心,害了你啊! 她挣扎着想起身,这时,她小腹忽然一阵缩紧,疼痛随之而来。 她仓皇地捂着肚子,一只手不经意地在双腿那一摸,粘稠的血液沾满了一手······ 第203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儿她人呢? 昏昏沉沉中,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颠簸,舒可馨被巅的回归了一丝意识。 她缓缓睁开双眼,当发现自己的处境时,她差点惊慌地大声喊叫。 然而经历过瑞士那次绑架后,她已经不再鲁莽。 她咬住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保持一分清醒,双眸微闭,假装自己仍在昏迷中。 外头黑黢黢的,她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往何处。 她双手被反剪,透过一丝眼缝,她发现自己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前面开车的也是一个彪形大汉。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看后背,是个女人。 舒可馨努力使自己镇静,她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劫持,她此刻要想的,是怎样发出求救信号。 车似乎是在山路上,颠簸的很厉害,舒可馨借着颠簸,身子也跟着左摇右摆。 她看见了右手边男人一侧裤兜的鼓起,她确定,那里面有手机。 一个急拐弯过后,舒可馨侧着身子顺势倒在了右边男人怀里,并还梦呓般地在男人身上磨蹭着。 男人原本想把舒可馨扶正,一低头,看见舒可馨皎白的面容,还有那秀气迷人的脖颈,加之她身体的触碰,在这密闭狭小的车厢内,身体竟起了反应。 他稳住舒可馨摇摇欲坠的身子,就让舒可馨背倒在自己怀间,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自己大腿那无意识地触摸。 舒可馨继续假装昏迷着,似乎还在做着春花秋月的梦,反剪的手指在男人裤兜上流连。 车子每颠簸一下,舒可馨就对着鼓起的键盘那按下一个数字。 那个号码,她熟记于心。 虽然有轻微的按键声,男人并不在意,以为是因为颠簸舒可馨的身体无意触碰到的。 在摸索着按出最后一个数字后,舒可馨在心里数着数······ 看着办公桌亮着的手机屏幕,莫奕豪放下文件,拿了起来。 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后,他原本想挂掉。 忽然转而一想,这是他私人手机,一般的人只有他助理的电话,知道这个号码的,并没有几个人。 思考两秒后,他按了接听键。 手机那端没有人说话,传来的是略显嘈杂的音,似乎是谁在开车,不小心按了他这个电话号码。 莫奕豪双眉一皱,欲要挂断,只是在他挂断之前,那边提示忙音,对方先挂断了。 莫名其妙的电话,令莫奕豪眉间的皱褶更深。 放下电话,他继续翻看刚才的文件,看了两行字,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头蔓延着。 再次拿起手机,他拨打了舒可馨的电话,只是电话那端传来对方无法接听的提示音。 他继续试着拨打,一直打了好几遍,结果还是一样。 不安的情绪更深。 他又打电话给保护舒可馨的那名保镖,可是对方的手机处在无人接听状态。 手机在掌心里敲了敲,莫奕豪一咬唇,打了另一个号码过去。 对方接听的,是叶瑾文。 当听到莫奕豪在向自己询问舒可馨时,叶瑾文内心一紧。 “她不在我这里,晚上我打过她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后来,她助理告诉我,她九点钟的时候去美羽那看朋友······” 电话那端已经挂断。 叶瑾文握着手机,回想着莫奕豪方才话里的紧张,一颗心也开始不安起来。 来不及多想,他打通余敏的电话。 但结果,跟莫奕豪的情形一样,余敏没有接电话······ 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后,莫奕豪眼神一顿,天生的敏锐与直觉,让他迅速将手机划开,寻找着方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他喊来林助理,让他把这个号码发到警局,让有关技术人员赶紧搜索电话信号的来源地。 与此同时,他打开电脑,追踪着舒可馨的方位。 电脑里显示出来舒可馨的方位,是市区的一家夜总会。 她真的在美羽夜总会? 莫奕豪一根手指支着下巴,陷入深思——莫非是他太过紧张,多心了? 只是,她不是和叶瑾文在一起,那她一个女孩子,会和谁在一起? 她的朋友圈,就那么几个人,干净的一目了然。 忽然,莫奕豪眼眸一眯:难道,是宋晓梅? 找到宋晓梅的电话,拨打过去,那边居然提示关机中。 种种不寻常的迹象,让浓浓的不安蔓延到莫奕豪整个血管,这种感觉,就像那次在瑞士一样。 再也不犹豫,莫奕豪快步离开办公楼,去车库上了自己的宾利。 来到夜总会,见定位显示的包厢房门外站着两个服务生。 莫奕豪眸光深敛,不容抗拒的言语道:“开门!” 两个男人认得出来是莫大少爷,不由得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撒腿就跑。 两个人还没跑多远,就被莫奕豪身后的莫名给追了上去,两三下,便把人给制服。 莫奕豪此刻无有心思审理这两人,他一脚踹开包厢的门,见里头一个人影倒在地毯上。 他疾步上前,一把抱起地上的女人,呼唤着,“可儿······” 下一秒,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正准备放开,这时,一双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襟,“救,救我······” 莫奕豪低头一看,门外的水晶灯折射在宋晓梅下面的衣裳上,触目是一大片的暗红。 “告诉我,可儿在哪里?”莫奕豪冷声问着。他只关心舒可馨,别人的死活都与他无关。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明明定位显示的是在这,为什么这里只有宋晓梅一个人? 这时,莫名在他身后,低声道:“少爷,在对面一个巷子里,发现了保护舒小姐的那名保镖,他被人射中了麻醉针,昏倒了。另外,还有一个女人也是同样被人射中了麻醉针,好像是舒小姐的助理。” 莫奕豪唇紧抿着,偏头看向宋晓梅。“可儿今晚到底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快说······” 猛然间,宋晓梅脖子上的一抹亮光猩红了他的眼。 莫奕豪神情大变,不顾宋晓梅身体的虚弱,一把扯下那根项链,逼问道:“这根项链为什么会戴在你脖子上?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儿他人呢······” 第204章 尽量保住大人······和孩子 宋晓梅两眼充满恐惧,手捂着肚子,低泣道:“她被人掳走了······” “谁,是谁?”莫奕豪濒临嗜血边缘。 “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美羽的老总,席煜少爷,一边喊着,一边挤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往里头跑来。 他原本正在某个包间享受人生,忽听到莫大少爷踹门砸场子,于是就赶紧赶了过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宋晓梅一身是血的躺在莫奕豪怀里。不,确切的说,宋晓梅的上半身差不多是被莫奕豪拎在半空。 “老大,出什么事······” “我叫你快说!”莫奕豪对着宋晓梅一声怒吼,吓得席煜都噤了声,四周的人也都退后了好几步。 宋晓梅摇着头,痛苦地道:“是我,是我中了许燕然的计,说只要撮合可馨和叶瑾文在一起,我就能和······” 她瞥了一眼席煜,然后垂下头,没再说下去。 她好悔恨啊,因为她的自私,因为一时的妒忌,冲昏了头脑,陷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前些天,也就是外界在传莫奕豪与查黎黎在蔷薇山庄的那个晚上,她正在家中休息,忽然,许燕然找上了门。 许燕然问她,想不想让席煜接纳她,接纳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当时好不震惊,问许燕然是怎么知道的。 许燕然大笑,“自然是从你好朋友那里知道的。” 她当时蒙了,但因为心也早就被妒忌蒙蔽了,她也就那样相信了,再又想起和舒可馨决裂那晚,席煜居然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她更是暗恨舒可馨人品太差。 许燕然就继续蛊惑她道:“你也看到了,舒可馨就是朵交际花,打着清纯白莲的幌子,背地里将冰城三个最好的男人勾引到手。你可知道,那些绯闻可不是空穴来风,只是她舒可馨面子大得很,莫奕豪、叶瑾文,加上你那个席煜,纷纷出钱打压消息,这才暂时掩盖住了舒可馨的真实面目。” 莫奕豪与叶瑾文将她好容易设计的消息给打压下去,许燕然是气得咬牙,至于席煜,她是瞎说的,只是为了让宋晓梅好落入她的圈套。 其实她哪里知道,席煜在舒可馨背负绯闻消息时,也在背后出了力,只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罢了。 见宋晓梅脸色很不好,许燕然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 她环看了一下宋晓梅的家,同情又轻蔑地道:“好歹你也是席煜的女人,还是他们席家有功之臣,你就算吃不好穿不暖,也不能虐待了席煜的孩子啊。” 她盯着宋晓梅的眼,道:“你只有进了席家大门,无论你是不是被席家认接受,但至少你这孩子会被席家认可,否则,他一辈子都是个——野、种!” 宋晓梅打了一个冷颤,鬼使神差地看着许燕然,面露期待地道:“那我要怎样才能进席家?你方才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好办法的是吗?” 许燕然勾唇,“当然。你应该知道,我与莫奕豪原本是一对,而你与席煜应该也会是一对,要不是舒可馨从中干预,你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想怎样?”内心深处,宋晓梅还是不想伤害舒可馨。 许燕然自是看的出来,于是缓缓道:“舒可馨不是有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叶瑾文吗,只要叶瑾文能和舒可馨在一起,那你和我,不就都有机会得到各自想要的人吗?” 听起来好像不错,至少不会伤害舒可馨,但宋晓梅还是不放心地道:“如果叶瑾文能搞定舒可馨,两个人也不会拖到现在。” “所以啊,我们要助叶瑾文一臂之力,帮他顺利拿下舒可馨。女人嘛,被男人睡服了,哪还会肖想其他男人。而且,这样做,对她舒可馨也没什么坏处,他们反正是男女朋友关系。” 宋晓梅低头想了很久,艰难地道:“好是好,就怕接近她没那么容易。你不知道,她身边不仅有余敏,还有莫奕豪派来的保镖保护她。而且,我无意中听席煜醉酒时说过,莫奕豪送了一根项链给她,里头有定位器。” 闻言,许燕然眼眸一亮,笑道:“那就要靠你了,她对你是不是真心,试一试就知道了······” 宋晓梅哭着、断断续续地说了个事情的大概,只是隐瞒了与席煜有关的那一块。 听完,莫奕豪一把将她甩在地,眼里,刮着雷风暴雨。 “你真是个冷血狠毒的女人!上次因为你,可儿她差点被汽车撞到;因为你,她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发了一晚上的高烧;因为你,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子,像个老妈子一样地鞍前马后伺候你······她如此看中你,你却背地里这么害她,你简直是畜生!要是可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还有你,统统都给我下地狱!” 瞪完宋晓梅和席煜,莫奕豪大步朝门口冲去。 “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诶,老大,等等我······”席煜满脸懵逼。 “席煜······” 裤腿被人拽住,脚下传来宋晓梅虚弱的声音。 席煜不耐地低头看着宋晓梅,如果可以,他也很想掐死她。 “席煜,救救孩子,孩子······” 宋晓梅拼尽力气求救着,然后身体一软,人便失去了知觉。 席煜原本不想理会,因为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但是那汩汩流出的鲜血,还是刺到了他的双眼。 他对身旁两个手下道:“送她去医院······” 顿了顿,心头泛起一丝不忍,他低声道:“尽量保住大人······和孩子。” 话说出口后,他都不认识自己。 但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宋晓梅,席煜头也不回地追出门外······ 林助理这时打来了电话,说警方那边已经追踪到那个电话号码的来源,是离城南二十里外,而再过去一点路程,应该是一个叫赵家坡的地方。 并告诉莫奕豪,赵家坡,是许燕然母亲的娘家所在地。 挂掉电话后,莫奕豪眸色黑沉,立即拨通了刚回国不久的梅卓群的电话······ 第205章 就这样一次性卖了,实在太亏 挂掉林助理的电话后,莫奕豪眸色黑沉,立即拨通了刚回国不久的梅卓群的电话。 “梅,你赶紧把我们那支人马召集起来,前往城外东南方赵家坡附近与我汇合。别问那么多,立刻,要快!” 莫奕豪将电话狠狠地一掷,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飞快地在马路上飞驰。 梅卓群刚接到电话,还以为是说三个人道哪里聚聚,等接完电话,才知晓,出了大事,立刻按照莫奕豪的吩咐开始部署起来。 他们三个,在十年前打天下的时候,就秘密招了一队人马,以做应对突发事件的不时之需。尽管后来他很少回国参加集训,但是部队里的人,还是相当听从他的指令。 那边,车厢内,舒可馨忍受着身与心的折磨。 她巧妙地挂断电话后,那男人却是被她馨香的身子磨起了兴趣,大手不仅攀上了她的脖颈,甚至解开了她的衣领,欲要进行更多的猥亵。 雪白的颈令男人垂涎欲滴,眼看着那只邪恶的手攀上了自己的第二颗扣子,舒可馨再也不能忍受,坐起了身,假装刚刚醒来。 她略带惶恐地看着车内人,紧张地问道:“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听到声音,一个回头,脸上露出骇人的笑。 “这么快就醒了,还真是无趣,原本想着,就这样让你无声无息被人给办了,这样一来,我的计划可要稍稍改变了呢!” 看清眼前的人是许燕然,舒可馨只觉得浑身来气,愤然道:“许燕然,你好歹也是豪门名媛,竟然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你良心何以为安?” 到没想到会被舒可馨这样骂,许燕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道:“良心是什么东西,我的良心早在你介入我和奕豪之间就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我落魄了,也是你简接的造成。你向我质问良心,没有你,奕豪的心,我的心,都是好的,最恶毒的心,就是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说到这,许燕然忽然又诡异的一笑,“不过,你那好同学倒是有良心。” 听到她提到同学,舒可馨猛然想起包厢里的宋晓梅,她紧张地问道:“你们把晓梅怎么了,许燕然,我和你的事,我们之间解决就好,你不要扯上不相干的人!” 何况,宋晓梅身怀六甲,万一磕到碰到,孩子可怎么办······ 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许燕然又是一阵狂笑,笑得舒可馨毛骨悚然。 狂笑过后,许燕然起一边欣赏自己修剪很好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这个,还多亏了你那个有良心的好同学,要不是她帮忙,我又怎能这么顺利地将你绑来。只可惜,最后她不识时务,被我手下教训了一顿,此刻,想必还在那包厢里闭门思过吧!” 漫不经心的话,却一字一句砸进了舒可馨的心。 她不敢相信许燕然说的是真的,可是她又不得不相信,到这个时候,许燕然没必要挑拨她和宋晓梅的关系。 尤其是,回想宋晓梅今晚突然地示好,还有要阻止自己喝下那杯酒时的神情。 舒可馨咬着银牙,眼里露出沉痛,“你利用晓梅,让她在那杯酒里下了药······” 想也不用再想了,除了因为席煜,宋晓梅不会与她有其他矛盾。 晓梅,说好的姐妹情呢,为什么,竟抵不过一个无情男人在你心中的分量? 看到舒可馨伤心欲绝的表情,许燕然只觉得无比畅快。 “舒可馨,你知道背叛的滋味吧,哈哈哈······看看你有多失败,心爱的男人,马上要娶别的女人,心心念念的好姐妹,又将你出卖,你凭什么跟我争?” 舒可馨敛起所有情绪,不再去理会许燕然的挑衅。 她很明白,许燕然已经穷凶极恶,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还跟她硬碰硬,她相信,许燕然绝对会对她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奚落情敌,看着情敌的灰败,令许燕然心情极好。 她指着前方不远处,对旁边开车的男人道:“再向右拐就快到了。” 司机回应道:“是。只是,这么晚,不知道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放心吧,那是我母亲的老家,我表哥在那里,一切都安排妥当。” “好!” 汽车开始了加速行驶。 很快的,汽车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停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让山村越发幽静骇人。 舒可馨被两个人挟持着推下了车,然后关进了一间房里。 说不害怕是假的,舒可馨还是迫使自己镇定,乖乖地坐在房间的炕上。 不一会儿,许燕然带来一个瘦小黝黑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男人打量了一下舒可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货。” 他看向许燕然,问道:“表妹你是想怎样呢,是要我按照老规矩,将她贩给人做老婆,还是卖到国外夜总会······”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这样一次性给卖了,实在太亏。 像是看穿了表哥的心事,许燕然嘴里噙着带血的笑,目露凶光地看着舒可馨。 “只是卖给山里人,又能赚几个钱?她害得我有家不能归,成为全城的笑话,我怎么也要用她,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我要绑了她,让舒家拿钱赎人,然后,再把她······” 许燕然附在男人耳边说着。 男人听后微微点头,表示满意,“那就按表妹你说的做,事成之后,咱们五五分账。” 听到他们的对话,舒可馨好似被雷击中,全身发颤。 “许燕然,你真的是丧心病狂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想到父母为自己要涉险,舒可馨再也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怒斥着许燕然。 许燕然这时倒也不恼,冷笑道:“丧心病狂又怎样,我不是李月云,没她那么蠢,这一次,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第206章 赶紧给我们准备一个亿 闻言,舒可馨浑身一颤,“所以,上次在瑞士,果然是你和李月云勾结好的?” 许燕然冷哼一声,不再与舒可馨多说什么,对那个表哥道:“现在打电话到舒家,让他们拿钱赎人!” 舒家 眼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一点,舒可馨还没有回来,两位大人坐在沙发上一脸焦急。 “这孩子,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电话一直打不通呢?” 自从接到叶瑾文的电话后,江曼玉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从沙发上站起,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眼眸时不时地盯着茶几上的座机。 苏明泰也是内心焦灼不安,他不愿相信自己女儿失联了,眼睛一直看着大门外,盼望着女儿忽然地出现。 一阵电话铃响起,打破了舒家的沉寂,却让夫妻俩听的心惊肉跳。 “喂······”舒明泰拿起了电话。 “听着,舒可馨现在在我们手里,赶紧给我们准备一个亿,只要现金,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会再打电话来。不要耍花招,否则的话,你那漂漂亮亮的女儿,就会变成碎娃娃!” 不等舒明泰反应过来,对方啪的一声就果断挂了电话。 江曼玉疾步到丈夫身边,茫然地看着丈夫道:“是谁打来的,是不是馨儿啊,啊?” 见丈夫呆呆地跌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江曼玉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你说话啊,到底是谁的电话?” 舒明泰看着江曼玉,艰难地说道:“对方说,馨儿在他们手里······” “什么?” 江曼玉如闻晴天霹雳,浑身震颤。“你是说,馨儿她,被人绑架了······” 真相是如此残酷,江曼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自毕业回来后,就如此多灾多难。 舒明泰在短暂呆滞后,立刻恢复了神智。 他马上打电话将方才的情况告诉给了叶瑾文。 叶瑾文此刻正开车在路上,他也是从警方那里得知,舒可馨被人挟持的方向。 他让舒明泰不要着急,在家随机应变,一定要稳住绑匪,与警方悄悄保持联络,并让他把座机上打来的那个号码发给警方侦查。 叶瑾文加快速度,朝赵家坡那个方向疾驶。 在瑞士,舒可馨就已经遭遇过一次绑架,那时,他没能在她身边,这才让莫奕豪有了大好的机会占据舒可馨的心房。 上一次皮特要***她,也是莫奕豪及时出现······ 今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舒可馨受到伤害,不仅如此,他还要赶在莫奕豪之前,救下舒可馨。 他说过,他不会放弃她,他要她明白他的好——即便,粉、身、碎、骨! 山里的夜,漆黑如墨。 舒可馨忐忑不安地瞪着许燕然。 许燕然则是快意地扬着电话,“因为你,我的家已经毁了,怎么样,也不能让你父母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舒可馨强压心头怒火,镇定地道:“许燕然,你不要乱来。我不知道你父亲与莫家伯父有什么恩怨,但是我父母没有任何过错,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其间,你不该扯上他们。” 许燕然轻蔑地哼哼,“谁叫他们是你的父母,我就是要让你也尝尝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滋味!” “可是你要的是一个亿,你要他们到哪里弄这么多钱?” 舒可馨都不敢想象,父母一边焦急地等着明日银行开门时间,一边还要为她的安危担忧的情形。 另一方面,她心里明白,许燕然虽然没有像李月云那样粗鲁的对待自己,但是,她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拿钱这么简单。 或许,明日还有更大的不幸等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她回想起刚刚在车里,自己下意识地拨打了一个电话,她希望,对方心有灵犀,能感应到她内心的求助。 只是现在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电话打给的不是叶瑾文,而是,莫奕豪。 她更悲哀的发现,无论自己多么洒脱,可是有关于莫奕豪的一切,再也不能抹灭,因为他,已经刻进她的骨髓。 但是,他会发觉她的求救吗?他此刻,应该正在和查黎黎,郎情妾意吧······ 一个晚上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 上午,舒明泰急匆匆地来到了银行,找到行长,说明了来意。 一下要取这么多的现金,银行似乎难以招架。 好在便衣警察与银行行长私下进行了沟通,这才顺利拿到钱。 而一个亿,几乎掏空了舒家几十年的积蓄和资产。 原本舒家银行的存款是很巨大的,只是前几年,莫奕豪认定了舒明泰是杀父仇人,在生意上处处打压舒氏集团,让舒氏的财政入不敷出,濒临拮据边缘。尽管舒明泰联合两个堂弟,在老家暗中售卖瓷器,让公司的资金稍有盈利,但是公司的财政也只能正常维持员工的工资,舒明泰已经不能再从公司挪一分钱。 上午十点,舒明泰的电话准时响了起来。 是绑匪的。 挂断电话后,舒明泰坐上了汽车。 他不着痕迹地朝街对面的一辆车递了个眼色。 他在前面开着车,隔了半分钟,坐有便衣的那辆车也开始了启动······ 竹林深处,隔着缝隙,莫奕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座木屋。 昨天夜里,他已经再次追踪到舒可馨的地理位置。 前来接应他的,是席煜和梅卓群,还有带来的特种兵。 他们在附近埋伏了一夜,密切关注着木屋那头的动静,因为投鼠忌器,没有强攻。 但只要里头的人敢对舒可馨有一丝不利的动作,莫奕豪就会一声令下,带他们冲进去。 耳机里传来的是警察那边发来的消息,告知他舒明泰已经收到绑匪的电话,带着现金马上就要赶到这里。 莫奕豪面色依然冷峻无常,身穿防爆服,俨然一名执行任务的狙击手一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镇静的外表下,是越来越不安的心。 此刻,山里的风再次呜咽响起,阴霾的天空下,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 那一次瑞士雪山之险,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当时就发过誓,不会让舒可馨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207章 女人如骨血,兄弟如废柴,想劈就劈 那一次瑞士雪山之险,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当时就发过誓,不会让舒可馨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是现在······ 莫奕豪不由得朝席煜那边抛了一个森寒的眼神。 席煜接收到那眼神,只觉得芒刺在背。 他从来没有想过,舒可馨被绑架,会与自己多多少少也扯上关系。 回想昨夜那一幕,此刻想来,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他告诉自己,应该要掐死这个愚笨无情的女人,否则,他无法向莫奕豪交代。 可当宋晓梅哀求他,救孩子时,他竟下不了手。 心头沉沉地叹了一声,席煜朝莫奕豪回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可是莫奕豪的视线已经重回到木屋那边,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席煜很想咒骂一声,谁说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在他莫奕豪这里,根本就是女人如骨血,兄弟如废柴,想劈就劈。 当然,他是不敢说出心声的,要不然,莫奕豪真会把他当柴劈了。 竹林外,只听呀的一声,木屋被打开。 莫奕豪全身警备,双眼如狼地盯着那门口。 最先走出来的,是许燕然的表哥,然后,许燕然也跟着走了出来。 二人不知道嘀咕了什么,脸上尽是阴险快意之色。 不一会儿,两名壮汉压着舒可馨也从屋里出来。 一见舒可馨,莫奕豪的肩头微微一动,心跟着揪紧。 她脸色如此苍白,红唇似乎冻得有些发紫,衣裳也显得凌乱,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气质不改,依然如平时般沉静、镇定。 她的视线朝四周淡淡一扫,眼里透着复杂的情绪,长长的眼睫轻眨,掩去了隐藏眼底的一缕愁。 看到这样的舒可馨,莫奕豪心疼到想哭。 他恨不能将这些人全都击毙,然后暴尸荒野,让野狗掏了他们的心。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因为,舒可馨的脖子和腰间,都抵着一把锋利的尖刀。 “快走!” 两名壮汉拿着刀,胁迫着舒可馨往后头的山坡上走。 他们这是要带舒可馨去哪儿?莫奕豪心如擂鼓,难以平复。 莫奕豪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与席煜、梅卓群兵分三路,带着人悄悄地跟过去。 一刻钟后,许燕然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山顶。 山顶上有棵百年香榧树,他们在树下停住。 “舒可馨,你这副镇定的模样,还真是让我妒忌。” 许燕然斜乜着舒可馨,并不是很生气地说:“我猜,你一定是认为奕豪会来救你,所以,你才这般有恃无恐,是吗?” 舒可馨迎着山风,眼神瞟向远处,淡淡地道:“我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不会来救我。” “是吗?哈哈哈······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 许燕然嘲笑了一番,然后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我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呆的。我知道,他很厉害,他有一支队伍,他手里也有枪。可是呢,他就算今天来这里,也不是救舒可馨你。” 舒可馨收回远方的视线,看着许燕然,有些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许燕然冷笑一声,“别着急,待会我就会让你看看,你在奕豪的心里,究竟算个什么!” 话落,她朝表哥递了一个狠厉的眼神。 表哥立刻一扬手,“把人吊起来!” 刷的一声,树的一侧飞起了一个人影,然后被固定在半空中。 舒可馨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查医生?” 查黎黎虚弱地在风中摇晃,看上去神智不是很清醒,嘴唇也苍白干裂。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抓她?” 舒可馨怒气冲冲地朝许燕然质问着,“你绑了我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迫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许燕然发出嗤笑,“我这在帮你啊,你不感谢我吗?” “帮我?”舒可馨被气得浑身颤抖,却又觉得可笑之极,“我要你绑人了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好心?” “不这样,你又怎能看清楚,奕豪的心里,到底谁最重要!” 一句话,让舒可馨怔在风中。 脑海里想起那天电话里,莫奕豪跟她说的话。 他跟她说,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希望自己能相信他。 可是,她要怎样相信他? 许燕然不就是因为查黎黎就快与莫奕豪订婚,因妒成恨,才将查黎黎也绑了来吗? 虽然她不喜欢查黎黎,但是查黎黎毕竟是无辜的,又是莫奕豪即将结婚的对象,她不想莫奕豪难过。 耳畔,许燕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他莫奕豪欠我的!” 话落,舒可馨忽然感觉身子一空,她被一根绳子吊在了树的另一侧。 原来,这一切,都是许燕然早就布局好了的,不仅要报复她,还要报复莫奕豪。 舒可馨满脑子纷纷乱,不由得将眼神投向查黎黎。 她几乎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她此刻竟然很想问对方的一句话,竟然是——莫奕豪,真的要和你结婚了吗? 可是才两秒后,舒可馨就转过了视线。 她只觉身心俱疲,无力地闭上了双眼,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草丛里,莫奕豪已经布置妥当,并让其中一队人到后山坡包抄,今日,他要将这些人全都围剿在这里。 敢伤害舒可馨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而,他没有想到许燕然如此狡诈,居然把查黎黎也绑了来。 现在对他而言,舒可馨不能有事,查黎黎······也不能有事。 好在他头脑异于常人,随机应变,莫奕豪通过无线通话器,悄悄对席煜吩咐了几句。 等下,他会佯装先救查黎黎,一来为了转移许燕然他们的视线,二来,万一许燕然痛恨自己所救的那个,立刻下了杀手,舒可馨自然可以幸免,同时,席煜和梅卓群会趁其不备,正好将舒可馨救下。 “馨儿,馨儿······你们快把她放下来!” 耳畔,忽然传来舒明泰焦急的声音。 舒可馨张开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拖着两只沉重的箱子来到了山坡,雪花纷飞下,那憔悴的面庞让舒可馨十分难过。 她总想做个孝顺的好女儿,却总是让父母为自己担忧,她真的不配做舒家的孩子······ 第208章 天地苍茫中,走出来一位水墨画男子 舒明泰看见自己女儿被人这样吊着,一张小脸亦是冻得毫无血色,不禁心如刀割。 他放下钱箱,对许燕然的表哥道:“钱就在里面,希望你们按照约定,把我女儿放了。” 许燕然的表哥瞅了瞅许燕然,见许燕然不说话,于是就将钱箱拖了过来。 打开钱箱,随便抽出几沓钞票,查验之后,向许燕然点了点头。 许燕然微笑地看着舒明泰,阴阳怪气地道:“伯父,按理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可是怎么办呢,这树上有两个人,你只带了一亿,我要先放哪个呢?” 舒明泰气呼呼地道:“我是来救我女儿的,其他人,我不管!” 许燕然挑挑眉,“哦?只怕有人会不答应呢!” 说到这,不等舒明泰作何反应,许燕然忽然对着风中大喊道:“奕豪,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出来吧!” 听到许燕然的话,舒可馨诧异地看向许燕然,然后,下意识地,也往四周环视。 一阵风过后,竹林后头,天地苍茫中,走出来一位水墨画男子。他眸色晦暗,宛如月下的古井,凉凉的一片。 男子走上前几步,然后顿住,举起右手,手一松,手心里的枪便落入了白雪覆盖的草丛里。 舒可馨既惊又喜,她没有想到,莫奕豪真的会来,而且看他一身戎装,应该是早已经埋伏在这。 莫奕豪冷魅的双眼,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就一直牢牢锁在舒可馨脸上。 他知道,她受了一晚上的身心折磨,此刻又被吊在树上受着寒风冷雪,嫩身子早就经受不住。 他是恨不得一步飞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好好呵护一番。 可是当触及许燕然满怀恨意的目光时,莫奕豪将视线不着痕迹地转移到了查黎黎身上。 舒可馨来不及喜悦的心,瞬间就冷灭。 她一定是出现了错觉,竟以为,他刚刚焦急的目光是因为她。可现在她看的真真切切,他的疼惜只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许燕然看见期待许久的男人终于现身,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曾经那么高高在上,曾经以为只有她才配得上眼前这位天之骄子。 可是,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如今,父亲还在牢狱里,自己富家名媛的身份也跟着一落千丈,她成了上流社会名媛们的笑柄。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一切! 当查黎黎告诉自己,她会帮助自己对付莫奕豪和舒可馨,会为她父亲讨回公道时,她的心里,并没有百分百地信任她。 查黎黎向她说明,莫奕豪之所以会对外界宣布和自己订婚,都是因为要帮舒可馨挽回良好形象。 查黎黎还说她不甘心被莫奕豪这么愚弄,已经设计出了一个方案,要和她联袂演一出好戏,既能让舒可馨痛不欲生,又可以碾压莫奕豪的那颗心。 至于到时候送来的赎金,全都归许燕然她,查黎黎要的,是让舒可馨彻底心死,莫奕豪彻底失去舒可馨! 既可以拿到钱,又能离间舒可馨和莫奕豪的感情,许燕然何乐不为,选择相信查黎黎,与她合作。 “奕豪,你终于来了。”话语没有了方才的狠厉,只有往昔的妩媚柔情。 莫奕豪冷冰冰地乜着许燕然,道:“你是知道我脾气的,你要是还想好好活着,就把人放了!” 听到这样绝情的话,许燕然眼泪夺眶而出。 这些天来,所有积压的怨愤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她朝莫奕豪吼道:“为什么?我喜欢了你十年,明知道你身边美女如云,明知道你性子冷淡,可是我依然低着头颅,在你面前卑躬屈膝,只盼你能看到我的一点好。 可是你呢,为了一个舒可馨,对我许家赶尽杀绝,害得我无家可归······” “那是你父女两个咎由自取!”莫奕豪挺直地站在那,无视两边的枪口对着自己。 许燕然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泪,然后露出狰狞的脸,“你是不是以为,可以同时救得了两个人?我知道你莫少厉害,我许燕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说罢,她眼神朝大树那边一瞟。 莫奕豪随着她的眼神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真是低估了许燕然的能力,她竟料到自己埋伏了狙击手在附近,所以,她让人在舒可馨和查黎黎身上各绑了一枚炸弹。 当然,他不知道,查黎黎身上的炸弹,是没有药引的。 而许燕然不知道的,舒可馨身上的炸弹,是真的。 查黎黎,她要借刀杀人! 长长的引线,就握在两个壮汉手里,如果莫奕豪这边一有动静,只要他们一拉引线,被绑的两个人,就会立刻炸的血肉模糊。 莫奕豪忍下心头的怒气,平静地问道:“那你想怎样,钱,我可以另外再给你。” 许燕然狂肆地笑道:“钱,舒明泰已经给了我,不需要了。我现在,还差一条命,那就要看莫少你,是怎么想的了。” 按照查黎黎先前的授意,她让莫奕豪在两人之间选一个。 她一扭腰,走到舒可馨那端,接过壮汉手里的引线,仰头看着舒可馨,却是对莫奕豪说道:“你不是最爱你的邻家小妹妹吗,我只要将这线轻轻一拉,或许不能炸死她,但足以将她炸得四肢不全,尤其是她这张小脸,啧啧啧······” “许燕然,你不要欺人太甚!”饶是冰天雪地,气温零下,舒明泰还是被许燕然的话吓的一身汗水流出来。 他指着许燕然道:“我舒家与莫家早就没什么交情,凭什么我女儿的生死要由他莫奕豪决定,你,简直丧心病狂!” 许燕然不理会舒明泰,只是盯着莫奕豪脸上的表情。 莫奕豪手指曲紧,伸开,又曲紧,又伸开。 短暂的几秒钟,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泰然地看着许燕然,然后将目光看向查黎黎,“我只希望,黎黎她,不要受任何牵连。” 换言之,其他人死活,与他无关。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为之一震。 第209章 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剁了你 舒明泰指着莫奕豪破口大骂起来,“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我舒家究竟欠了你们莫家什么,要我背负这么多年的骂名不够,现在还要搭上我的女儿!你和许燕然一样,都是畜生!” 树上,被绑着的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是两种情形。 查黎黎亲耳听到莫奕豪的话,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她知道莫奕豪不会让她死,也知道莫奕豪在利用她,但是,他会当着舒可馨的面这样说出来,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等她回过神来后,她露出惊喜,激动地道:“奕豪,就算今日我死了,我也无憾了。” 莫奕豪柔情地又意味深长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的确,他还没有从她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怎能让她就这样死了。 树的另一侧,舒可馨一直注视着莫奕豪,尽管,她不相信眼前看到的,尽管,她很想忽略方才听到的。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在这样生死抉择的时刻,他选择了查黎黎,而不是她。 忽然间,舒可馨笑了,衬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凄美绝艳。 “既如此,当日为何还要在瑞士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在瑞士就那样死去?” 风雪中,莫奕豪听见舒可馨飘来的淡淡声音。没人了解他此刻心中的那种痛,他硬是花了全身的力量,才能将心头的那份冲动的情感压制下去。 舒可馨轻幽地看向对方,似乎,心伤的那个,不是自己。 可是她就是这样想的,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在雪山死了的好。至少,她还可以在美梦里死去,不用再面对人世的险恶与残酷。 那样哀婉的眼神,刺的莫奕豪的心房狠烈一击,感觉心头渗着血。 手指已经将掌心掐出血丝,面上却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那怎么一样,那次,是我带你出国,你出了事情,我是要负责的。可这一次,你是被你闺蜜出卖,与我何干?” 听着从他好看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舒可馨最后牵绊的一丝心肠彻底击碎。 再没有眼泪流下,再也没有质问,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雪花落在她眼睑上,冰凉入心。 或许,她真的应该死在雪山上,反正,都逃不开同样的结局。 见舒可馨闭上双眼不再看自己,莫奕豪心头一阵慌乱——可儿,你一定要相信奕哥哥,奕哥哥一定会救你,相信我! 风中传来一阵突兀的掌声。 许燕然一边拍着巴掌一边道:“真是一出好戏啊!奕豪,原来,你对女人都是这么残忍,我还以为只是对我一个人如此。” 她顿了顿,手指勾着引线,漫不经心地道:“舒可馨,这可怪不得我,你刚刚也听到了,你和我一样,都是自作多情!” 说罢,手里佯装就要有动作。 “慢着!” “不要!” 舒明泰惊的双膝软了下来,“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拿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吧······” 他这一生,铁骨铮铮,只弯下腰身过两次。一次,是多年前为了求取自己的妻子,另一次,则是今日,为了自己的女儿。 许燕然只把视线定格在莫奕豪那,眉梢一扬,“莫少为何要阻止,还是说,莫少你原本就不想她死?” 莫奕豪快速镇定还在颤动的心,平静地道:“我是想提醒你,她们俩可是在一棵树上,你要是炸死了她,那黎黎岂不会是也有危险?”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先把黎黎放了。” 舒可馨一直闭着眼睛,心死了,两颗珠泪却还是溢出眼角,无声滑落。 许燕然假笑一声,“莫少还真是想的周道,把你的查美人保护的如此严密,真是令人嫉妒。” 说嫉妒,是真的。 哼,要不是查黎黎亲自教授她这个法子,她还真想把查黎黎炸的粉碎。 许燕然朝底下人吩咐,“把查黎黎先放了。” 高处,舒可馨忽然睁开双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莫奕豪。 莫奕豪的怀里,是虚弱至极的查黎黎,他下意识地抬眼看着舒可馨。 舒可馨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大难来时的恐惧,多的,反而是解脱。 舒可馨冲莫奕豪梨涡浅笑一下后,就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她带着笑,喉头却哽咽,“爸爸,我不是个好女儿,总是惹您和妈妈生气,我已经不配做你们的女儿······若有来世,若还有缘,希望我依然能做您和妈妈的女儿,做一个,听话的好女儿······” “馨儿,我的好女儿······”舒明泰心如刀绞,手捂心脏上,寒泪纵横。 舒可馨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她看向自己悬空的身子,忽然,她伸出一只脚,勾住了引线。 “馨儿不要······”舒明泰急得大喊,想扑上去,可是心脏剧烈一痛,双腿已经站不起来,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莫奕豪突然从裤腿迅速掏出手枪,一枪击中许燕然拿着引线的手。 枪声响起的同时,一个人影往舒可馨那飞快扑过去。 几秒后,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可儿······” 莫奕豪大吼一声,拂掉身上的尘土和眼前的烟雾,发疯似的寻找着舒可馨。 “老大,人都被我们制服了······”席煜将手枪收起,向莫奕豪报告着。 莫奕豪的双眼此刻猩红一片,他一把抓住席煜的领子,怒吼道:“人呢,我不是让你扑上去救人吗?” 席煜看看四周,没见到舒可馨的影子,瑟瑟脖子,“老大,我,我是正要扑上去,可是有人比我先了一步,我还以为,那个人,是老大你另外安排了的······” 闻言,莫奕豪狠狠地将席煜推倒在地,“给我赶紧把人找到,告诉你,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剁了你!” 那可怖的神情,让席煜都吓的连连点头,赶紧带了人四处去找舒可馨。 莫奕豪跑到大树后头,站在悬崖上,向下探望。 山崖下,树木森森。 他的身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全是嫉恨。 她就知道,刚刚的一切,都是莫奕豪在演戏,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许燕然放松警惕······ 第210章 救救他,求你了 她就知道,刚刚的一切,都是莫奕豪在演戏,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许燕然放松警惕。 好在,即便舒可馨不死,以舒可馨的性情,她也不会再原谅莫奕豪。 呵,许燕然就算再精明又如何,莫奕豪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都是在她查黎黎的掌控之中! 山坡下,舒可馨从头痛中醒来,感觉身上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睛,呆滞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 她居然没死?!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用脚勾住了引线,然后在她要用力扯开引线时,一个人飞身扑过来,将她牢牢抱住。再然后,她感觉腰上一松,炸弹脱离,在她不远处响起······ 猛然,她想起了什么,用手推了推。 果然,她的身上,压着一个人。 她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身体,一直被一双胳膊牢牢圈紧着,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身上的人,脸上全是鲜血。 舒可馨颤抖地伸出手,将那脸上的发丝拂到两边。 “瑾哥哥?瑾哥哥······” 舒可馨一看救自己的人是叶瑾文,立刻抱住对方翻了个身。 只见叶瑾文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舒可馨吓得魂飞魄散。 “瑾哥哥,你醒醒······来人啊,来人啊,快救救他······” 舒可馨一边拼命呼喊,一边呼唤着叶瑾文的名字。 听到呼喊声,席煜率先赶到。 舒可馨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不顾身体的疼痛,拉着席煜的裤脚,哀求道:“救救他,求你了······” 席煜嗯了一声,让人小心将叶瑾文抬起。 席煜将舒可馨小心地扶起来,很想检查一下她身上的伤势怎样,却想起莫奕豪马上就会过来,又忍住了。 “你,你还好吧?” 舒可馨此刻一门心思都在叶瑾文身上,她摇摇头,拖着疼痛的双腿要追上去。 席煜一把扶住她,安抚着,“他会没事的,倒是你,被困了一天一夜,身体一定吃不消了,现在,我必须要让军医帮你检查身体。” 舒可馨摇头,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身体的疼痛算得了什么。 但是,她不能置叶瑾文不顾,毕竟,叶瑾文是为了救她才会受重伤的。 他上次救她,肩膀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现在,他又奋不顾身的救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一次一次地舍命相救,她根本就不值得! “你不要固执好不好,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们一夜都没有阖眼,还出动了秘密部队,老大他,更是······” “可儿······” 席煜话还没有说完,莫奕豪听到消息飞奔赶到山坡下。 莫奕豪急切抱住舒可馨的肩头,将舒可馨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确定舒可馨是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才忘情地将舒可馨一把拥入怀中。 天知道,刚才舒可馨要引爆炸弹的时候,他是多么害怕和恐惧。 虽然做好了万无一失,但当炸弹声响起,他的心还是跟着炸裂成片。 莫奕豪拥着舒可馨,完全不在乎身旁还有其他人存在,喃喃道:“可儿,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好吗,你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怀中人的手,冷冷地将他推开,看着他,眼神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凉。 “莫总,你要关心的人,是查黎黎,不是我。” 莫奕豪一愣,一时竟如鲠在喉。 他欲伸手,要抱起她,舒可馨退后两步,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他,道:“莫总,借过一下。” 对于舒可馨的抗拒,莫奕豪心头有些闷堵,问道:“你这个样子,还要去哪里,你就这么不爱惜你自己吗?” 想起她竟然想引爆炸药自杀,莫奕豪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听到莫奕豪的话,舒可馨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平静地看向莫奕豪,声音融进这冰天雪地,“我的身体,一向我做主。从今天开始,我的身体,会为了瑾哥哥好起来,连同我这条命,也是他的!” 莫奕豪眉心一跳,“你说什么,你的身体好坏,今后将由他做主?” 舒可馨懒得再搭理他,在她看来,莫奕豪脸上哀伤的表情,都是假的。 她一把推开莫奕豪,莫奕豪哪肯让她带伤乱走,一把攥住她的手。 “奕豪······”查黎黎被人搀扶着,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奕豪,我身上好难受,奕豪,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查黎黎挣开两边搀扶的人,一下扑倒在莫奕豪怀里。 莫奕豪只好右手将她抱住,另一只手却还抓着舒可馨,不让她挣脱。 查黎黎气息奄奄地靠在莫奕豪的胸膛,无力地道:“奕豪,刚刚没有看到你,我很害怕,害怕一闭上眼睛,我再也醒不过来,也再也看不到你······我就想,再见你一面······” 见查黎黎情况不好,莫奕豪冲着底下的人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送医院。要快!” 见莫奕豪如此关心紧张着查黎黎,舒可馨湿了眼眶,随即望天自嘲一笑。 雪花落进了她的眼,冰凉如针刺。 趁着莫奕豪分神之际,她甩掉了莫奕豪的禁锢,忍着疼痛,往前方跑去。 “可儿······” 莫奕豪欲追上去,手腕被查黎黎抓住,“奕豪,不要离开我,我,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说到这,查黎黎身体缓缓滑落。 “老大,你再不追上去,她可真要对你误会深了。”席煜好意提醒着莫奕豪。 莫奕豪脑子挣扎了两秒,然后烦躁地将查黎黎一把抱起。 “煜,你帮我跟上可儿,务必送她到医院。我还有事情要做,查黎黎,不能死!” 席煜看了看查黎黎,然后点头,“好吧,我明白,都交给我吧!” 走了两步,席煜猛然回头,认真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向她解释?” 莫奕豪动作一顿,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带着虚无。 “现在不是时候,等我处理完一切,我会向她慢慢解释。她,会理解的。” 席煜深深盯了他一会儿,道:“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第211章 如你所愿,她今后不会再缠着你 席煜深深盯了他一会儿,道:“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莫奕豪只觉得身体好似被抽空。会吗,他会后悔吗? 三年来,他一直在追查真凶,如今真凶已经追查到,却不能将他定罪,作为人子,他有什么理由中途放弃?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舒可馨绝望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落入了地狱······ 医院里,手术室外。 为了抢救伤者,都来到了这家离出事地最近的市区医院。走廊上有很多人,但明显分成了两派。 舒明泰与叶家夫妇坐在一起,神情都是焦虑万分。 这边,莫奕豪与席煜几人在一起,三人脸上神情冷峻,看不出情绪。 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安静的可怕,空气中,有种剑拔弩张的味道。 直到楼梯口,缓缓走来两个人,两派人才各自有了动静。 莫奕豪所在的位置,就靠在楼道口,他迎上前两步,欲言又止。 舒可馨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还亮着灯的手术室。 里面躺着的,是查黎黎,不知道生死如何。 他还真是痴情,为了查黎黎,做到寸步不离。 这满身疲惫和担忧的样子,让舒可馨觉得人生太过讽刺。 江曼玉狠狠地瞪了一眼莫奕豪,搀着自家女儿上了药的胳膊,没好气地道:“没看见我女儿是病人吗,莫总你这样挡着我们的路,是不是觉得我女儿没死,那个女人却躺在里面,你心里不痛快啊?” 听江曼玉这般说,莫奕豪发现,他和舒可馨的误会,真的是越来越深。 喉头滚动了一下,满肚子的话,在这个时刻,他觉得都是徒劳无力。 终究没有说什么,莫奕豪侧身让开。 舒可馨眸子里全是灰暗的色彩,再抬起头,视线锁住的却是席煜。 “她在三楼妇产科病房,要不要去看她,随你。” 席煜眼中带着讶异,他没想到舒可馨这么大度,还关心着宋晓梅,换做任何人,被自己的姐妹出卖,甚至差点丢掉性命,都不可能原谅对方了吧。 “你,你不恨她吗?毕竟,这次的事情,要不是她······” 听到席煜话里的疑问,舒可馨不由得替晓梅感到悲哀。宋晓梅为他不顾一切又如何,到了此刻,他心里关注的仍然不是她。 她也是刚才在护士那里包扎时,听到了护士们的八卦,说什么有个年轻女孩昨夜小产了,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也不说话,很是可怜。 隔着门玻璃,她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宋晓梅,果然苍白憔悴,一身凄凉。 “她流产了,比起失去自己孩子的那种伤痛,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那可是晓梅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席煜的孩子,他怎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敛起所有情绪,舒可馨隐忍地道:“如你所愿,她今后不会再缠着你。一个人既然从头至尾都对她无情无义,还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她又何必还苦苦纠缠不清。她只是想亲口跟你、还有过去说一声,她是真的,放下了!” 说完,舒可馨漠然地从莫奕豪身边走过,留下一片阴云在原地。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想过要跟他说话,这冷漠的神情,令莫奕豪犹如巨石压胸,透不过气。 她对席煜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可以肯定,那句话也是对他说的。 可儿,你是责怪我从头到尾都是对你无情无义吗,你是真的要放下你我所有的一切过往吗······ 席煜被舒可馨说的面色微微泛红。 他挠挠后脑勺,对莫奕豪不自然地道:“那个,要不,我还是下去看看,反正,这里有你和梅就够了。” 迎接他的,是莫奕豪冰冷如霜的话语,“管好你家女人,告诉她,不会有下次!” 席煜冷不丁地打个寒颤,本想说,那个宋晓梅不是他的什么女人,但看莫奕豪冷峻如刀的脸色,他还是住了口,然后灰溜溜地坐电梯下了楼。 舒可馨站在叶氏夫妇面前,轻声问道:“伯父伯母,瑾哥哥怎么样了?” 叶营生自是没有好脸色给她,叶母只顾低声哭泣。要不是舒明泰夫妇在场,只怕,对方要将她撕个粉碎也不为过。 舒明泰及时解除了现场的尴尬,对舒可馨道:“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流血太多······馨儿,你也受伤了,赶紧坐下吧。” 舒可馨心头一紧,歉疚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瑾哥哥他不会躺在里头。” 江曼玉生怕叶氏夫妇责怪自家女儿,赶紧打圆场道:“你叶伯父和叶伯母怎么会怪你,你是受害者,也是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来,坐下吧,刚刚包扎了伤口,不要乱动。” “是啊,馨儿,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而且胳膊上还上了药,如果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瑾文他不是白救你了吗?”舒明泰心疼的将自家女儿按在了座椅上。 只有经历了现场,才能深刻体会什么叫害怕,他差一点,就亲眼看着自己女儿魂飞魄散,现在想来,都是一场恶梦。 舒可馨没有心思关心自己,满脑子都是叶瑾文为救自己奋不顾身的画面。 若果叶瑾文这一次醒不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氏夫妇。 她已经欠他一次,再加上这一次,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尽管对方没有打算理会自己,她还是安慰叶母道:“伯母,你不要难过,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瑾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上天一定会厚待他。我更相信,他舍不得你们,一定会挺过来的。” 听到舒可馨鼓励的话,叶母找回一丝神智,低落的心情总算有些安慰,点点头,喃喃道:“对,瑾文会挺过来的,一定会!” 不多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治医生从里头走出来。 几人纷纷上前,叶母更是着急地拉着医生的白大褂,问道:“医生,我儿子怎样了,是不是醒过来了?” 医生面色稍有沉重地道:“命是保住了,但病人背上被炸弹的碎片击中,失血太多,现在还在昏迷中。如果调理不好的好,只怕脊椎受损,会落下终生残疾······” 第212章 他会落下终生残疾 医生面色稍有沉重地道:“命是保住了,但病人背上被炸弹的碎片击中,失血太多,现在还在昏迷中。如果调理不好的好,只怕脊椎受损,会落下终生残疾。” “什么?”听到终生残疾四个字,叶母差点没有晕过去。 这时,几个护士推着病床从里头出来,前面的一个护士示意大家让出一条路。 “病人要送到特殊护理病房去,家属先让一让。” “瑾文,瑾文······” 叶氏夫妇伏在病床旁,呼喊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面白如纸的叶瑾文,舒可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敢靠近,生怕自己的情绪加速叶母的悲痛,只能捂嘴轻声呼唤着,“瑾哥哥······” 江曼玉与舒明泰将叶氏夫妇扶住,舒明泰冷静地道:“还是让护士送瑾文去病房吧,在这里耽搁时间只会对他病情不利。” 叶营生知道舒明泰讲的有道理,就劝着自己的妻子站到一旁。 护士不让家属跟着,怕有细菌感染到病人。 眼看着病床推进了电梯,叶母忽然一把抓住还在伤心着的舒可馨的手。“可馨啊,你也听医生说了,万一瑾文他真落下残疾,那他后半辈子还能指望谁陪着他。他那么爱你,他可是为你才这样的······” 叶母已是濒临崩溃边缘,仿佛看到自己儿子后半生在轮椅上孤苦一人的度过。 江曼玉顿时听明白了叶母的意思,与舒明泰对视了一眼。 “那个,叶夫人,你不要着急,我看瑾文这孩子,体格好得很,没那么容易就像医生说的那样。来来,我还是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江曼玉拉住叶母,要带她离开,好冷静冷静。 可是叶母哪肯,拼命地攥着舒可馨的手,执着地道:“可馨,伯母只要你一句话。你告诉伯母,你一定不会抛弃我家瑾文,是不是,你告诉伯母······” 舒可馨还沉浸在方才叶瑾文被推出来的那一幕。一直以来,叶瑾文给他的印象都是处变不惊,温文如玉,可是那样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着各种冰冷的管子。 直到叶母扯住了她受伤的胳膊,她才从疼痛中反应过来,眉头本能地微微一蹙。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那边,莫奕豪双眼如鹰,紧紧地盯着舒可馨,手指暗暗曲紧。 一边的梅卓群不知道先前叶瑾文为舒可馨已经挡过一刀的事,见叶母一直对舒可馨逼问,看不下去了。 他冲着江母大声冷嘲,“想不到叶瑾文是个无赖,他妈也是个无赖,一听自家儿子可能残废了,就逼迫人家姑娘以身相许,没看人家姑娘不愿意吗!” “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看着自己妻子情绪激动,而对面的人还冷嘲热讽,叶营生有些恼羞成怒,上前就要与梅卓群理论。 梅卓群才懒得搭理叶营生,语气一转严肃地对舒可馨道:“舒小姐,认真说起来,救你的人,是豪,不是叶瑾文。豪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你简直胡说八道!”舒明泰也忍不住了,指着莫奕豪对梅卓群道:“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完全置我女儿于死地,要不是瑾文,我女儿只怕早就遭了毒手!” 回想赵家坡骇人的一幕,女儿能捡回一条命,舒明泰此刻只有八个字可以形容——心存侥幸,心有余悸。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算舒可馨不拉扯引线,许燕然也会引爆炸弹,而当时,莫奕豪只顾着抱那个查黎黎。 多亏了叶瑾文及时上前扑救,并及时扯掉舒可馨身上的炸弹,扔在了山坡一角,要不然,他现在带回来的,怕就只有舒可馨的尸骸。 如果说叶母方才恳求舒可馨的那些话,他刚刚还有些犹豫,现在,他却是下了决心。 舒明泰大义凌然地道:“我舒家,是懂得知恩图报人家,更是明白事理人家,谁好谁坏,我们看的清清楚楚。叶瑾文要真是有什么不测,他下半生,我舒家一定会负责到底!” 言外之意,他是替舒可馨答应了叶母的请求。 “舒总······”叶营生很是感激地看着舒明泰,他知道,舒明泰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眼看着那边就要天地一家亲了,梅卓群很是替莫奕豪不值,豪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多,忍受那么多,到头来,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我说你还真是老糊涂,你怎么就不想想,要不是豪派人把山下的那些小混混拿住,又清理好一切障碍,他叶瑾文就凭一个人,能那么顺利地冲到山坡上救人?” 哪知道,舒明泰根本就不听,指了指莫奕豪身后的手术室,冷嗤道:“哼,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里头那个女人,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说的,他只救那个女人,其他人,跟他毫无关系,你却还在这里黑白颠倒,混淆视听,真是糟蹋了梅家那么好的名声!”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梅还在据理力争。 “够了!”听到自己的父亲与梅在争锋相对,舒可馨越发觉得自己亏欠舒叶两家太多。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她造成的。 如果她能早一点斩断情丝,如果她不跟叶瑾文说那些狠绝的话,叶瑾文也不会抱着必死的心去救她。 而爸爸说的没错,从始至终,莫奕豪都是为了查黎黎,若不是叶瑾文舍身相救,她已是魂归天际。 无论如何,终究是她欠了叶瑾文。 决心一旦下了,舒可馨反倒思绪清明。 她轻柔地对舒明泰道:“爸爸,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您不需要去和一个外人争辩什么,何况,您也疲劳了一天一夜,还是不要动怒的好,不值得。” 然后,无视梅卓群的不可置信,舒可馨拍拍还处于半神志不清的叶母的手,和婉道:“伯母,您放心,就像爸爸说的那样,我们舒家从不亏欠任何人,有恩必报,无论瑾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置他于不顾······” 第213章 拼尽所有力气去爱,到头来却落得惨痛的下场 终于听到了舒可馨的回应,叶母双眼放出了光亮,惊喜地道:“可馨,你说的是真的?” 舒可馨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对他不离不弃,直至终老。” “可馨······”江曼玉着急地喊了一声,这可是大事,怎么就随随便便地许诺对方,万一对方真的残了······ 但是看叶氏夫妇都那么激动,加上自己的丈夫也做出了决定,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伤着了他们,江曼玉只好欲言又止。 而走廊的那一边,一双鹰眼阴鹫地盯着舒可馨。 她居然同意了······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后半生交了出去? 莫奕豪内心无比愤怒,然更多的,却是灰败。自己精心布置,以为万无一失,却被叶瑾文半路篡改结局,最终让自己成了百口莫辩的那一个。 他移动脚步,沉沉地往通道那头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只知道,他要把她带离这个地方,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善良,就误入别人的圈套。 “莫先生······” 身后的手术室门打开了,先走出一位主治医生,叫住了莫奕豪。 莫奕豪顿下脚步,视线还停留在舒可馨脸上。 舒可馨用余光瞥见莫奕豪的身影往自己这边走来,可是医生的一声呼唤,他就停住了。 舒可馨鄙视这样的自己,他一直守候在这,只是为了担忧查黎黎的生命危险,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她还在期望别的什么? 她不能学宋晓梅,拼尽所有力气去爱,到头来却落得惨痛的下场。 心底凄凉一笑,舒可馨打起精神,拉住叶母的手,对几位大人道:“伯父伯母,爸爸妈妈,你们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瑾哥哥那里,有我,你们放心就是。” 江曼玉嗔她一眼,“你自己胳膊上都上了药,你哪能伺候人,要不,我让家里的阿姨来帮忙。” “妈,我的伤都是表面的,不打紧,而且瑾哥哥如果知道我陪着他,说不定,他就能很快地醒过来。” “对对对,曼玉啊,我看这样也好。”叶母这时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反拉住江曼玉的手,带着她就往楼梯口走。 看出妻子的犹豫,舒明泰对江曼玉低声道:“玉儿,听馨儿的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江曼玉无奈,只好不甘愿地随着叶母他们一起坐电梯。 舒可馨再次从莫奕豪身边走过。 “莫先生······莫先生!”医生唤着莫奕豪,不明白莫大少爷为什么会听不见自己的呼唤。 莫奕豪双眼如炬地看着舒可馨与自己擦肩,那清冷的侧颜,和放空一切的眼神,让他感到她在离他渐行渐远。 纤细的手腕,被一道力量抓住。舒可馨低眸,看着那只熟悉的大手,心头微微一动,又快速地倏而平静。 她抬起清亮的眼睛,漠然地道:“莫总,请自重!” 她一个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决然地走进电梯。 当电梯们合上的时候,她留下的还是那片阴云,带走的,却是他身体里所有的空气和力气······ 连续几日,舒可馨都守在叶瑾文身边,当真不离不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叶瑾文的隔壁,住的是查黎黎。 透过玻璃窗,莫奕豪清晰地看见,小女人伏在叶瑾文的床头,喃喃私语,不断试图唤醒叶瑾文的回应。 席煜戏谑地低声道:“老大,要我说,让梅找个医生直接把这小子给做了,也没有人查得出来,老大你的小美人还可以重回你的怀抱。你何苦还要给这小子找最好的医生,还命令他们务必把他治好,难不成,你还要成全他们?” 莫奕豪收回视线,冷凝的脸上一片寒霜。 “我不想成全他们,更不想她恨我!” 席煜眉头微微一皱,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眼眸一亮,“懂了,还是老大你沉得住气。那小子只要好了,他们家可就没有任何理由逼迫那丫头了。高明!” 莫奕豪不理会席煜的溜须拍马,神情严肃地盯着他。 席煜被莫奕豪突如其来的眼神给看的不自然,“那个,老大,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怪吓人的······” “你没有什么跟我解释的吗?”莫奕豪人就死死盯着他。 席煜被问的有种心虚的感觉,“解释,解释什么?” 莫奕豪冷声道:“为什么宋晓梅说,只要可儿和叶瑾文在一起,她就能和你在一起,你不觉得这话有毛病吗?” “没,没毛病啊······”席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俩在不在一起,与可儿有什么关系,嗯?” 长长的尾音,让席煜心头一颤。 莫奕豪继续逼问道:“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这几天来陪着我守在医院,是因为对那个姓宋的余情未了!” 仿佛被揭了伤疤一样,席煜忍不住辩解道:“才不是对那个女人有情,我躲她都来不及。” “所以,你留下来,是因为······” 莫奕豪冷冰冰的逼问,让席煜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莫奕豪何等聪明之人,单就宋晓梅一句话,他就能往他这边猜测,他要是在他面前露怯,岂不是明白地告诉对方,他也担心舒可馨会嫁给叶瑾文? 席煜眼神只飘忽了一下,佯装镇定地道:“那女人愚蠢,想和我结婚想疯了,或许许燕然抓住她这一点,才诱哄了她。那蠢女人一定以为许燕然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帮助到她,两个人才做了交易。我留在这,不也是怕那蠢女人再找舒可馨的麻烦嘛。” 莫奕豪深深看着席煜,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包括那一个飘忽的眼神。 他按住席煜的肩膀,不容对方后退,“煜,我们从小就是兄弟,我的心事,你应该比梅更明白。这世上,无论你招惹谁,我都不会干涉,唯独她,不行!” 深邃果决的眼神,震慑了席煜的心房。 还好,只是莫奕豪的试探,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他不能承认,否则,他与莫奕豪之间,只怕再难回到以往的亲密无间······ 第214章 一个个的都要夺他所爱,他又何必仁慈 对上莫奕豪的眼,席煜艰难地做出轻松状道:“我明白,朋友妻不可欺,我怎么会那么做。我身边那么多的莺莺燕燕都赶不走,又怎会有闲情去惹你的女人。” 莫奕豪收回手掌,不再逼问。有些事情,话点到为止即可,他相信,席煜是聪明人,断不会做出伤害兄弟情的事情来。 莫奕豪眉目间终于有了些许松动,点了点头,语句中带着一丝嘲讽,“嗯,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就好。就像我对宋晓梅一样,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所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饶她这一回。” 席煜轻声嘀咕,“什么叫给我面子,那晚还不知道是谁指着我鼻子,说要送我下地狱。还不是看在那丫头的份上,你才放过宋晓梅。” “哼,要不是你惹的风流债,怎么会波及到可儿身上!你倒好,还让人将那女人送进医院悉心照料。” 说到这,莫奕豪神情又开始严峻地道:“告诉你,我不动那女人,不代表我可以将此事忘却,你趁早把那女人转到别的医院去,免得我碰到她,会忍不住一刀结果了她!” 席煜被那一身的寒气给冻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里嗫嚅道:“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把她赶出医院······说起来,这蠢女人我也恨不得掐死她,最好是永不相见!” 气呼呼地一转身,才走一步,脚步就被定住。 她怎么在这? 见到席煜身后的人,莫奕豪不由得攥紧了手指,眼里隐隐透着火光。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想来找死啊!席煜不耐地瞪了对方一眼,但看对方苍白无血的面庞,后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宋晓梅暗暗咬着毫无血色的唇,憔悴如斯。 她告诉过自己,随着孩子的离去,一切,都过去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可是刚刚走到这里,无意中听到席煜说,他希望与她永不相见时,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掀开,心头的血,就那样汩汩渗透身体每一个角落。 除了痛,还是痛。 她淡漠地看了一眼席煜,声音缥缈,“我来找可馨,还请让一下。” “你,你还要找舒可馨?你,你疯了!”席煜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真蠢,明明听到莫奕豪方才的那番话,还要主动撞枪口上。 宋晓梅面无表情地道:“那是我跟她的事情,与你们都无关。” 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朝叶瑾文病房走去。 一条胳膊拦住了她。 宋晓梅面对阻拦,毫不畏惧地对上莫奕豪的眼。 从她知道赵家坡发生的整个事情的经过时,她就对眼前这个男人改变了想法。 他,莫奕豪,配不上舒可馨。他,和席煜一样,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渣男! 见莫奕豪明显动了怒,而宋晓梅还不知死活地往前撞,席煜心都抖了一抖。 他知道,宋晓梅这次是触到了莫奕豪的逆鳞,以莫奕豪护短的性子,说不定真会掐死她。 “诶诶,老大,她,她说得对,这是她们俩的事情,咱们两个老爷们就不要参与其中了吧。” 莫奕豪显然并不买账,阴暗的眸色里迸发出狠厉,一字一字地对宋晓梅道:“从这里滚开!” 男人凶狠的眼神,让宋晓梅虚弱的身子抖了抖。 但她没退缩,反而倔强地对莫奕豪道:“我承认,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要杀要剐,我都由可馨来决断。我不像莫总你,敢做不敢当,在可馨面前扮演深情男人,回头就抱着别的女人捅她一刀! 现在你又开始表现的很在乎她,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她和叶瑾文才是天造地设一对,你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她!” “你再说一遍?” 男人脸色铁青,修长的手指掐上宋晓梅的脖颈,仿佛她要是再敢说一个字,那细嫩的脖子就会瞬间拧断。 席煜见势不妙,连忙拉住宋晓梅,“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胡言乱语,赶紧给我走,快走!” 他要是再不拉宋晓梅走,宋晓梅今日铁定要被莫奕豪给咔擦。 可是宋晓梅厌恶极了面前这两个人,对她而言,他们虚伪至极,她凭什么要听他们的,他们又有什么资格! “你掐死我好了,反正,我欠可馨,掐死我,你正好在她面前宣扬你的丰功伟绩,告诉她你是多么的在乎她,为了她,不惜杀人!” “蠢女人,你闭嘴!”席煜真是要晕死,没想到宋晓梅倔强起来,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 莫奕豪怒极反笑,手指一个用力,宋晓梅顿觉喘不过气。 “我今天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 眼看着莫奕豪的力道似乎越来越大,宋晓梅已经脸色青紫,席煜急的抓住莫奕豪的手,低喊道:“老大,这是医院,这么多人看着,你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去吃牢饭······” 莫奕豪充耳不闻,脑子里只是回想着宋晓梅说的那句话。 可馨和叶瑾文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配不上舒可馨! 好啊,一个个的,都要夺他所爱,他又何必仁慈。 “住手!”一声断喝,令精神暴戾的男人瞬间恢复了清明。 舒可馨疾步上前,用力扯开宋晓梅脖子上的大手。 当见到宋晓梅脖子上已经青紫的手指印,舒可馨彻底激怒了。 “你太过分了!” “啪——” 过道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四周仿佛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呆愣着,没有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幕。 莫奕豪将头缓缓侧过来,眼睛里除了震惊、怒火,还有······受伤。 “你就为了一个这样狠毒之人,打我?”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舒可馨缩回还在发麻的手,心在颤抖。 明明错的是他,为什么他还要表现的如此难过? 呵,如果不是经历了赵家坡的一切,她或许,又会信了。 舒可馨抬起下巴,仰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冷然道:“莫奕豪,无论她对我做过什么,原不原谅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男人脸上的表情愈发沉痛,舒可馨只觉得很是讽刺······ 第215章 我在等你,等着与你携手看蔷薇雨 男人脸上的表情愈发沉痛,舒可馨只觉得很是讽刺。 “收起你那一套虚伪,我舒可馨,再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邻家女孩,而你莫奕豪,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为我遮风挡雨的阳光哥哥!” 不再看男人一眼,舒可馨扶着快要晕厥的宋晓梅,走进了病房。 男人挺拔地站在原地,无视四周异样的目光,面色一点一点凝冷,心,还在流血。 “老,老大,你还好吧······”席煜小心地试探着。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刷新他的认知了。 这世上,敢打莫奕豪的,应该不会出世了,可偏偏,一个叫舒可馨的女人,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打了。 而且被打之后,老大还硬挺地站在那,要换做以前,早就派人把这医院给掀了。 见莫奕豪不作声,一双眼睛里隐隐透着哀伤,席煜自告奋勇地道:“要不,我去跟她解释,让她不要再误会你······” “不用了!”短短三个字,透着沧桑和无力。 莫奕豪抬腿,缓缓走出大门,背影萧索而孤独。 外头的天色已黑,他没有上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一侧。 城市依然热闹,街灯朦胧,头顶飘来零星的雪花,晚来的风刺痛着他的双眼,他高大落寞的身影,融入在这冬季的寒夜里。 手机铃声不断响起,他没有接,耳畔只有手机铃声在回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我在等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如此,等着你长大,等着你懂事,等着在篱笆花架下,携手看蔷薇雨······ 如今,你我近在咫尺,你的心却与我隔着千万里。舒可馨,让我痛心的,不是你那一巴掌,而是你说,我不再是你的阳光哥哥······ 病房里,宋晓梅在座椅上坐立不安,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舒可馨。 舒可馨为叶瑾文擦完手后,放下毛巾,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玻璃外的世界。 阴云笼罩着整座城市,玻璃上滑落着雨丝。 城市的夜,灯火如星,舒可馨不禁想起自己在大学里做的一首词: 谁道繁华皆通途,万家灯火,哪盏为我护?夜夜梦魂旧时路,花落寒雨无寻处,一切旧往,皆是虚无······ “不是要见我吗,有什么话就说吧。”舒可馨背对着,视线飘落在远方,那只打过他的掌心,似乎还隐隐在痛。 宋晓梅一怔,然后缓缓站起身,又咚地一声,双膝落地。 舒可馨身子微微一动,头也没回,语气决然,“若是你要这样,就出去吧,我不想折寿!” 宋晓梅抿着唇,跪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 她搅着手指,看着舒可馨略显消瘦的背影,满怀歉疚地道:“可馨,我知道,你恨极了我,我亦是没有脸再面对你······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是单纯地想让席煜断了对你的念想,又见叶瑾文对你痴心一片,心里想着,你跟叶瑾文在一起,一定比跟莫奕豪在一起幸福,于是我······” “于是你就自作主张地将我卖给了许燕然?”舒可馨转过身,清冷的眼神带着一抹沉郁。 “我······”宋晓梅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实在无法辩解什么。 “可馨,我错了,错就是错了,错的一塌糊涂。我如今最懊悔的,不是因为失去孩子,而是,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见舒可馨没有任何表情,看着自己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宋晓梅的心凄凉一片。 顿了顿,她吸着鼻子道:“我知道我不配再提好朋友这三个字,我也不敢奢求取得你的原谅。我这次见你,其实,是跟你来告别的,或许,也是你我此生最后一次的见面······” 舒可馨这才抬眸,沉寂的眼底有了少许波动,“告别?你要去哪?” 她听医生说,小产的病人是不能出去吹风的,至少半个月内是这样。 宋晓梅面露苦涩,浮起的笑容更是苦涩,“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地方。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我没脸再面对你,也没有勇气······” “所以,你选择逃避?”舒可馨语气透着一丝斥责。 宋晓梅低下头,眼睛看着地面,幽幽地道:“可馨,我是个自私的女人,除了用逃避来淡忘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为了我这样的人而生气,不值得。” 说到这,宋晓梅抬起头,看着舒可馨,眼含泪光。 “可馨,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学我,弄得满身伤痕,憔悴支离。你太善良,善良的人总会吃亏,我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轻易信任任何人,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舒可馨不语,内心已是复杂。 对于被绑架这件事情,她当然是怨宋晓梅的,想过永远都不再见她。 可当听说她流产,日后甚至还会影响再次受孕时,她的心再也做不到强硬。 只因爱情惹的祸,究竟谁之过? “那你想好了去哪儿?”舒可馨淡淡地问着,却不再那么冷漠。 宋晓梅望着窗外,神情黯然,“公司已经批准了我去总部实习的申请。” “你,要出国?”舒可馨言语里难掩惊讶,“可是,你身体······” 宋晓梅摇摇头,哽咽道:“只有这样,我才能重新活一次······” 眼里盛满的泪,最终滑落······ 莫奕豪病了,一病三天。 那天,在医院里她对他说,他不再是她的阳光哥哥时,他在冷风中吹了一晚,回到离园后,倒下了就没有起来。 这三天里,他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梅卓群气得差点要让医生给他注射兴、奋剂,也好过看着他如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 席煜更是说要把舒可馨强行带过来,要告诉舒可馨所有的真相。 他只是摇摇头。他和她之间的误会,岂是几句话就能解释得清楚的。但是内心深处,终究期盼着什么······ 第216章 他居然把她送进了疯人院 他和她之间的误会,岂是几句话就能解释得清楚的。但是内心深处,终究期盼着什么来临。 以前,他也为她生过几次病,但总是想办法不让她知道。这一回,他忽然渴望,她会忽然地出现在离园,出现在他的床榻前。 只需说一句,一句就好——奕哥哥,好点了没······ 原来,他也会脆弱,也会······羡慕。 他没有父母,此生唯一牵绊的人,也不在他身边,所以,高傲不可一世的他,竟然会羡慕叶瑾文。羡慕他住院了,不仅有父母的细心呵护,更有她的陪伴照顾······ 特护病房内,厚重的窗帘被拉上,阻挡了外面明媚的阳光。 病床上,查黎黎虚弱地靠在高枕上,尽量面色平静地迎接坐在对面的男人投来的目光。 即便是在各种冰冷仪器的病房里,男人也丝毫不减一身的尊贵气息。 “想好了么,是你自己到警局主动交代一切,还是由我亲自去趟美国把你那本日记本拿来与你对峙?当然,你那本日记本给不给我现在也没有多大作用了,许燕然的遗言里,已经把你和她合谋的一切,交代了出来。” 莫奕豪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在离园躺了三天,除了形容略微消瘦外,气场一如往常,粹了冰的眼神刺向查黎黎,让查黎黎本就心虚的内心更添一抹惊恐。 她是知道莫奕豪不好惹,但是,没想到他不仅不好惹,手段还极其残忍。 当她在医院“醒来”时,莫名忽然对她说了一番话。 他说,许燕然在赵家坡那天,被莫少爷一枪打中,她的右胳膊,真的废了。 可是这还没有完,莫奕豪没把许燕然交给司法部门,而是将她送进了疯人院。 不知道是对生活彻底绝望,还是在疯人院受了什么刺激,许燕然在进疯人院的当晚,将喝水的玻璃杯打碎,割腕自杀了。 但是在自杀前,许燕然在她的电话里留下了一段遗言,其中,提到了她背后的帮扶者,是查黎黎。 莫名还告诉她,许燕然之所以会把她交待出来,是因为他家少爷将许燕然送往疯人院的途中,将那次在山庄里洗鸳鸯浴时、她对他少爷说的那些话播放给了许燕然听,许燕然这才明白受了查黎黎的欺哄和利用。 不仅如此,少爷还明确地告诉许燕然,等查黎黎将那本日记本交给他的时候,也就是许翰阳的死期。 许燕然满心灰败,想着余生就要与疯子一同度过的她,已经生无可恋,她选择了自杀。 自杀前,她交代了查黎黎是怎样与她合谋的一切真相。包括,三年前,那张舒可馨留给莫奕豪的告白卡片。 那天,其实是查黎黎走进了莫奕豪的房间,正好看到那张卡片,为了断绝舒可馨的念想,查黎黎将那张卡片交给了许燕然,让她冒充是写卡片的人。 只不过当时,许燕然真的不知道卡片是舒可馨写的。 后来,她胳膊受伤,查黎黎又告诉她,想要留住莫奕豪的心,就假装胳膊一直残废,而且,莫奕豪也就不会对卡片再产生质疑······ 听完莫名的话,查黎黎没有想到,百密一疏,许燕然临死前也要将她拉下水。 此刻,面对着莫奕豪,查黎黎强制稳定了心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道:“奕豪,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一定要误解我呢?许燕然就是个疯子,她的话,怎么能相信?她不过是听说你要和订婚,嫉妒发狂,就想离间我们,死也要将我拉进地狱。我发誓,这次的绑架事件,真的与我无关。” 似乎是料到查黎黎会这么说,莫奕豪向她投来薄凉的一眼,然后手一伸。 林秘书立即将手里的文件交到莫奕豪手里。 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漫不经心地敲击了几下,然后,查黎黎只觉得一道抛物线向自己这边砸来。 她赶紧将头一偏,被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颤抖的将手伸向落在被子上的文件,心中强烈的不安弥漫开来。 “奕豪,这,这是什么?”她故作镇定地问道。 “打开看看就知道!”男人冰冷的话语传来,似乎还夹着一丝嘲讽。 查黎黎深吸一口气,然后稍稍坐起,打开了文件。 一看文件的内容,她无血色的脸上越发的惨白,手指已经无力再往下翻。 怎么会,他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还有,那几条人命······ 莫奕豪站起身,逼近病床上的女人,冷然的气息席卷整个病房。 他抬抬手,两名保镖将厚重的窗帘刺啦一下往两边拉开,明亮的光线瞬间照射进房间。 那光,就像审讯室里的灯光,直直地打在查黎黎的脸上。 查黎黎抬起胳膊,遮挡住阳光给自己带来的不适,喘息却是越来越重。 “查淑萍,昨夜在离园的地窖里,恐惧了一夜,哭了一夜,想必,是在忏悔吧······” 看着女人逐渐僵硬的脸,莫奕豪十指交叉,慢条斯理地道:“你父亲有五个兄弟,两个在城市,三个在老家,基本都是从医。你母亲在你十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死于非命。你父亲沉浸在悲痛中,疏于照顾你,于是,你便被接到老家的叔伯家寄养。 长大后,你凭借自己的毅力和聪慧上了美国最高医学研究院。四年前,你回国,特地去了一趟老家,而在你走后不久,叔伯家的几个孩子,要么自杀,要么暴病而亡。” 说到这,莫奕好从莫名手中接过一只药瓶,然后扔到查黎黎面前。 “文件上说的很清楚,这种安眠药,它的成分几乎与普通安眠药一样,一般情况下,检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文件里还说了,你那几个死去的堂兄弟,生前那段日子,都服用过这种新型安眠药。只不过当时的法医在解剖尸体后,认定他们都是自杀身亡,原因就是,他们是在情绪失控下,将自己误伤至死。 不得不说,发明这种新药的人,很聪明。大多数医生都有个误解,认为安眠药是西药,与中药没有关联。而此药的发明者,既懂西医,又懂中医,更重要的是,她还懂心理学,会催眠术······” 第217章 我父亲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不得不说,发明这种新药的人,很聪明。大多数医生都有个误解,认为安眠药是西药,与中药没有关联。而此药的发明者,既懂西医,又懂中医,更重要的是,她还懂心理学,会催眠术。 她将普通安眠药的成分配比克数,稍稍做了改动,经过了五六年的研发,她终于配比出理想的新型安眠药。这种药,如果患者服下半个小时内,经过催眠的作用下,就会进入幻境之中。” 莫奕豪冷笑,“至于幻境里的喜怒哀乐,那就全由催眠的人来掌控。” 他起身,慢慢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查黎黎,声音冷如寒冰,“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父母被大火焚身,按照常理,就算逃不出去,他们也会张口呼救吧,可为什么被人抬出来时,是那样的安详?我想了整整三年,夜夜不能安眠,直到,你的二叔查淼的一番话提醒了我······” 查黎黎面色虚白,额上却已是冷汗连连,佯装镇静下的身体,是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跟我说,他的女儿不知道被你下了什么药,你从国外一回来,原本一向乖巧的查淑萍就吵着闹着要做你的学徒,然后就整日里跟着你的身后,做了小跟班。 他还说,无论是他的侄子还是他的哥哥查焱,在死前,都曾接触过你。尤其是你的父亲查焱,在我莫家失火后的第三天,死于自家的浴室里,而当时,你就在家。法医检查后,发现死者沐浴前,也是服用了这种安眠药。他死前,神态安详,与我父母当天去世时的神态一样······” “不——我父亲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查黎黎忽然发起了狂,手里的东西呼啦一下全都抛到两边,然后整个人从床上跳下地。 莫名赶紧护在莫奕豪身前,警惕地盯着发疯的女人。 莫奕豪摆摆手,示意莫名让开,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装多久。 他冷眼看着查黎黎,一丝轻蔑浮于唇角,“杀了那么多人,还在乎承认这一桩吗?” 查黎黎披散着头发,看着莫奕豪,目光有些空洞,然后闪过一丝悲伤。 “我没有杀我父亲,他是自杀······我知道没人会相信,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他为了惩罚我,为了替我赎罪,甘愿去死······” 查黎黎双手捂上了脸,蹲下身,隐隐在抽泣。 等她哭够了,也发泄够了,莫奕豪一把将她扯起,森寒的眼神射向对方,“我不想知道你的堂弟还有你父亲是不是你杀死的,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父母!许翰阳想我父亲死,我可以明白,你为什么,为什么——” 莫奕豪问到最后,一向低沉内敛的音调陡然拔高,让闻者骇之。 事已至此,查黎黎也不想再隐瞒下去,她用力甩开莫奕豪的手,带着恨意地笑道:“为什么?要怪,就怪他们不该生了你!” 忽然间,她面色又一转痴迷,“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却一直记得——那是个花香满园的午后,我第一次走进莫宅。父亲在给你父母请平常脉,我无所事事,就一人溜到花园里去逛。结果,我迷了路,曲曲折折的回廊那里,我不小心撞到了你。你立刻扶了我一把,当时我一抬头,便看到英俊的你,你整个人仿佛都发着光,一下就照进了我心里······ 就那样,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于是我每天借着跟随父亲学习的机会,渴望在莫家与你再次相遇。可是我再次见到你时,你却一点儿都认不出我,对我一脸冷漠。父亲说,你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对谁都如此······” 查黎黎敛起痴迷的目光,带着质问与愤怒,看向依然冷漠的男人。 “可事实并非如此,后花园里,我听见了女孩子的笑声,出于好奇,我暗中躲在一角观看着,却发现,一个女孩子正坐在秋千上,而你,站在她的身后,面上带着我从没有看到过的笑意,就那样轻轻地推着女孩······ 是,我恨她,恨你那个口中的邻家妹妹!我巴望着,她生一场大病,然后我自告奋勇去给她看病,这样,我就可以对她下手,让大家以为她感情受到打击而自杀与家中。 只是我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居然去了外地念书,而且听我父亲说,她一直以来身体就不好,所有的药物,都是由专门的家庭医师配制,她家根本不要外面的医生插手······”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莫奕豪伸手掐上查黎黎的脖子,恨不能将对方撕得粉碎,也不能泄他心头之愤。 尽管时隔多年,但亲耳听到查黎黎说起事情经过,莫奕豪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想象,要是当年查黎黎真的进入了舒家,真的替舒可馨“看病”,那么,舒可馨是否真的如查黎黎所设计的那样,死于非命。 查黎黎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任由莫奕豪掐着自己,她却依然哑着嗓子继续讲诉着,仿佛,那是别人的一段故事。 “她的确命大,我曾经想过,要不要换个方式,找个杀手,找到她所在的学校寝室,把她一枪解决算了。咳咳······要不是我无意中听到了许翰阳和你父亲之间的争执,让我有了新的计划,我还真想那样做,咳咳咳······” 查黎黎咳得声音都快没有了,脸也开始发紫。 莫奕豪猛地将她松开,然后狠狠往地上一甩,查黎黎便跌落倒地。 “你简直不是人!比魔鬼还可怕!”莫奕豪指着查黎黎,怒火难平。 查黎黎趴在地上猛咳一阵,咳到吐血方才止住。 她大喘了好几口气,冷眼瞟着莫奕豪,看到对方怒意如火,她只觉得心中一阵快意。 她慢慢爬起身,擦掉唇角的血迹,对莫奕豪阴笑道:“许翰阳以为利用了我,殊不知,我才是背后最大的操控者。他只怕到死都还以为,我答应与他合作,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 第218章 这女人究竟杀了多少人啊? 她慢慢爬起身,擦掉唇角的血迹,对莫奕豪阴笑道:“许翰阳以为利用了我,殊不知,我才是背后最大的操控者。他只怕到死都还以为,我答应与他合作,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 我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论智慧,论才貌,我哪样输给舒可馨?你无视我几次三番的求爱,当着我的面与舒可馨兄妹相亲,既然得不到你,我也不要你与舒可馨有什么善果。 是你的痴情,害了你父母,你为了舒可馨,居然抛下他们搬到离园去住,我正好找到机会下手! 对,我欺骗了我的父亲。你父母的药,因为那些天都是我在帮我父亲熬制,我父亲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的女儿会在里头做什么手脚。那天,我在你父母的中药里,加入了我研发的新型安眠药,亲眼看着他们服下。也是我,用为他们按摩的借口,对他们进行了催眠。然后,我在药房找到我父亲,说我堂妹查淑萍忽然肚子痛,让他赶紧过去帮忙看看。我父亲根本没想到查淑萍也是我早就安排好了的,就急匆匆地去了二叔家。不仅如此,我还让许翰阳嘱咐她女儿拖住你,以免你来请安时,发现什么异样。 当晚,田彪利用田伯的职权,谎称莫家不远处的几个鱼塘,有一伙人正在偷偷下网打捞大鱼,让保镖们赶紧去抓。由于事发地并不远,田伯也就允许田彪带保镖们过去看看。等保镖们一走,许翰阳便从田彪打开的后门那里,悄悄溜进了莫宅,然后避开佣人和田伯,爬墙上了你父母的卧室。 那窗户,也是我临走时故意打开的。许翰阳进入卧室后,翻找了一阵,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查黎黎从地上拾起莫奕豪扔过来的那只药瓶,抚摸着药瓶,继续依然顾我地讲诉道:“我这个安眠药,最大的缺点,就是受时间限制。病人如果不是因为催眠而入睡的,药效就和普通安眠药差不多。 你父母受了我催眠术才进入深眠状态,梦里,我指引着他们回到年轻初遇的时候,看到他们唇角微微翘起,我想,他们一定很快乐。只可惜,一个小时过后,催眠作用消失,幻境也就自然消失。之前,我就对许翰阳说,东西找不到的话,不如就都毁了。 果然,那许翰阳害怕错失良机,干脆一把火将你父母的被褥点燃,还关上了门窗。等田管家等人发现卧室门缝里冒出的烟雾,已经为时已晚,你父母,已经烧成了焦炭······” 看到莫奕豪拳头紧握,额角的青筋直爆,查黎黎快意地大笑起来,“一切都按照我的剧本在走。我告诉许翰阳,想不让人怀疑,就要来个移花接木。早在案发的一个星期前,我就让他与那舒明泰一起工作时,将舒明泰随身携带的那支金笔偷过来,然后在案发后放在莫启森的手里。 说起来,舒明泰背了这么久的黑锅,还要多谢莫少你的支持。你父母死后,你追查真凶,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直到第四天,你听说我父亲忽然猝死家中,于是,你来到了我家吊唁。当时,你劝我节哀,我反劝你,要想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就来我的诊所,我可以为你进行心理疏导。起初你自然是不理睬的,可是一个月后,你还是来了。 你的意志力超于常人,想要用药物控制你是不可能的了,何况,你为人谨慎,身边又有莫名盯着一切,我想做什么手脚都不行。于是,我就用催眠术,为你进行治疗。 一开始,我是真的为你治疗,目的,是为了取信与你。接下来,我就慢慢利用催眠,引导你认知舒明泰是真凶,你父母的冤魂也在告诉你,舒明泰就是真凶······” 查黎黎扬起一个唇角,“你看,事实证明,舒明泰背了三年之久的黑锅,都是你执着的后果。他说他不是杀人凶手,你不相信,舒可馨也说她父亲不是真凶,你还是不信。而你和舒可馨,因为这仇恨,三年没有再联系,后来即便见面了,也是形同路人,再也不可能不心怀芥蒂地在一起—— 哦,不对,后来你们好像又不计前嫌地想在一起了,可是我怎么会让你们如愿呢?赵家坡,就是我导演的又一场重头戏,精不精彩?就算你知道了舒明泰不是真凶又怎样,因为赵家坡一事,舒可馨再也不会原谅你。说不定,不久之后,她就成了叶家的少奶奶,到时候,你们这对鸳鸯,就真的一辈子老死不复相见,哈哈哈······” 此时的莫奕豪,听着查黎黎的讲述,素来临渊傲岳的他,高大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缓缓地,无力跌坐在沙发上。 “少爷······”莫名担忧地弯下腰,宽慰道,“您无需自责,不知者无罪,舒小姐她,是个明理的人,她不会记恨您的。” 莫奕豪摆了摆手,“我没事。” 莫名不放心少爷的状态,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狠狠瞪了查黎黎一眼。 查黎黎完全处于疯癫状态,一个人仍然在喃喃自语,“我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我的父亲。我研发的药,不是用来对付他的啊!他真傻,就算发现了我的秘密,就算明白了是我在背后操作着一切,他也不该服下我一整瓶的安眠药,让自己在池水中溺死······ 他哪里懂我的心思,我研发新药,其实,是为了复仇!对,复仇,他们都该死,都该死······为什么上天要夺走我的母亲,为什么肇事者赔偿了家属,就可以减刑······呵呵,刑满释放了,以为就可以从此获得新生了?想得美,我就是要他开车把自己撞死,告慰我母亲的在天之灵······” 房间里的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没想到,这个查黎黎,居然将撞死她母亲的人也给弄死了,这女人究竟杀了多少人啊?饶是他们这些见惯了死伤的打手们,也是震惊不已······ 第219章 论狠毒,他的确不如她 这女人究竟杀了多少人啊?饶是他们这些见惯了死伤的打手们,也是震惊不已。 “欺负我的人,都该死······不是喜欢欺负我吗,对,我就是要你们自食其果,哈哈哈······都死了,死得好······” 查黎黎一个劲地喃喃低语,如入无人之境,忽然,她身体一软,像团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少爷,你看,该如何处置这个女人?”莫名看向莫奕豪,请求指示。 莫奕豪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听完查黎黎的整个讲诉,不得不说,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论狠毒,他的确不如她! “都录下来了吗?”莫奕豪问。 莫名点头,掏出录音笔,试着播放了一小段。 莫奕豪沉思了片刻,便道:“将许燕然的供述,与这支录音笔,连同这个女人,一同送到警局。” “是,少爷。” 莫名朝身后摆手示意,几个人便将查黎黎放在推车上,推出了病房。 “少爷,您要一起去吗?”莫名问道。 莫奕豪起身,看着窗外的眼光,深深地道:“我去趟祖坟——我要将二老的灵位,捧到许翰阳面前,让他对着灵位,磕头哭罪,直到磕到头破血流,血尽而亡······ 宋晓梅在与舒可馨话别的第二天就走了,不顾小产后羸弱的身体,一人远走他乡。 只是在临走前,宋晓梅将那根宝石项链送了回来,求她无论如何都要戴上,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知是想到两个人曾经的同学友情,还是想到自己曾经也是和宋晓梅一样的痴傻,手抚在脖间的那一抹红,面对窗外纷飞的雪花,舒可馨潸然泪下。 雪,一大朵、一大朵地下着,将这座城市所有的悲喜伤痛,覆盖在一片白皑皑下。 “可馨······” 身后一声微弱的低吟,打断了舒可馨的思绪。 舒可馨抬起头,猛地转身,几步扑倒床边,盯着床上的人,还含着泪水的双眼已经涌入惊喜。 “瑾哥哥,你醒了是不是?瑾哥哥,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无血,与面色几乎一样苍白的唇,微乎其微地掀了掀,喉头,在滚动。 “瑾哥哥······” 舒可馨抓住叶瑾文的一只手,感觉到凉凉的手指,在她掌心中点了点。 泪水,不可自抑地大滴落下,舒可馨在床头边按下了呼叫铃。 不一会儿,医生赶到,为叶瑾文做检查。 叶瑾文半睁开了双眼,瞳仁看上去还有些涣散。 医生做完检查后,对舒可馨说,病人体征一切恢复正常,剩下来的,就是背上的伤需要静养,不宜多动。 等医生们都走出了病房,舒可馨才缓缓蹲在叶瑾文的床头,看着熟悉的双眼此刻也凝着自己,舒可馨喜极而泣。 “瑾哥哥,你醒过来了,真好。” 叶瑾文凝着她,出口的声音很是沙哑,“可馨,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当然担心······瑾哥哥,你这是在惩罚我吗,用你的性命惩罚我······” 看到舒可馨泪水倾泻,叶瑾文内心说不出来的滋味。 如果可以,如果不是为了不想失去她,他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让她担心害怕。 双手将哭成泪人一样的女孩,轻轻抱住,让她的脑袋,枕在了自己的胸前。 “可馨,你可知道,当我冲上去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舒可馨自然不知道,叶瑾文也不是真的等她回答,继续轻幽地道:“我在想,就算我死了,也要护你周全,哪怕尸骨无存······可是,我又自私的希望,如果我还能活下来,你能给我一个,护你一生的机会······” 他说的是真的,爱到峰顶,他无法洒脱放手——放手,只能意味着坠落深渊。 当日,他隐藏在暗处,知道莫奕豪的一切部署,所以,也知道莫奕豪选择查黎黎都是假象。最后他瞅准了机会,扑向舒可馨。 为了爱情,他只有放手一搏,拿命去赌,赌她的不舍与怜惜,即便是施舍,他也不放弃。 而且,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当然,他不会替莫奕豪跟舒可馨说明一切,舒可馨误会莫奕豪,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媒介。 “你好傻,再怎么样,也不能用你的命去换我的命,你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有什么颜面在这世上活着!” 舒可馨泪水哒哒,一颗一颗砸在叶瑾文的病服上,心里百般滋味。 她所爱的,选择不顾她的生死去救别的女人,她不爱的,却在危难时刻为她不惜粉身碎骨。 她不是圣人,自然做不到再对叶瑾文说那些划清界限的话,何况,她答应了叶家,不会至叶瑾文于不顾。 “瑾哥哥,答应我······” 舒可馨抬起小脸,对上叶瑾文湛黑的眸,“以后,不许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即便是因为我,也不可以。” 叶瑾文眸光悄然黯淡,她还是要和他分的明明白白吗? 那黯淡忧伤的眼神,让舒可馨心口有些紧。 知道对方会错意了,舒可馨抬起一只手,抚摸着对方的额头,笑了笑,“你方才还说,希望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下回真的连性命都没有了,那你拿什么护我一生?原来,你也只是说说而已啊!” 叶瑾文深深地盯着眼前美丽不可方物的笑脸,有那么几秒的愣怔,随即,眸子里聚起了华彩的光芒。 “可馨,你,你的意思是······” 他不敢乱说,生怕自己听错。 舒可馨手指在那额头上轻轻一戳,“再敢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你真的死了,我都不会流一滴眼泪,不信你试试看!” 狂喜,让叶瑾文苍白的面庞覆上了血色,他将舒可馨紧紧拥住,让她聆听到他此刻心脏的狂跳······ 御奥大厦六楼,设计小组的成员都已经下班,整个楼层,空空荡荡。 一抹颀长高大的身影,在舒可馨办公室外停驻,不甚明亮的感应灯下,身影显得落寞孤独。 明知道,她请了一个月长假,不会在这里,莫奕豪还是在乘坐电梯时,不知不觉按下了六楼键。 整整两个星期,莫奕豪都没有再踏入青梅医院,只是让人在医院周围暗中观察着,保护好舒可馨。 他身累,心更疲惫······ 第220章 女人都是有毒动物 他身累,心更疲惫。 那天,他带着父母的灵位往警局去,却在中途接到保镖的电话,说是查黎黎在去往警局的路上,跑了。 他当场大怒,然后迅速让莫名调派人手,与警方一同搜捕查黎黎的下落。 当听保镖们说,当时查黎黎根本就是佯装昏倒,趁他们不备时,忽然朝他们几个人脸上抛洒粉末,然后,他们就失去了知觉。等他们醒来时,查黎黎早就不见了人影。 这个查黎黎太过可怕,既懂药物,又懂心理学。莫奕豪忽然想到查黎黎此前说过的话,害怕舒可馨遭遇危险,于是多派了几个人在青梅医院蹲点,一旦发现查黎黎,立刻缉拿,不论死活。 但是那天,他依然站在了许翰阳面前。 看到许燕然的死亡证明书时,许翰阳呆呆地站在那,佝偻着背,久久不能说话。 莫奕豪将父母的牌位放在桌上,莫名站在许翰阳身后,对着他的膝弯踹过去,许翰阳便跪倒在牌位前。 当所有的证据证物都摆放在他面前,一名警察将一张认罪书摆在了他面前。 许翰阳木讷地拿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除了眼中流下的泪,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晚,莫奕豪就接到看守所那边打来的电话,许翰阳在监狱里,畏惧自杀。 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太多的欣慰,追查真凶追到现在,水落石出后,他失去了所有······ 视线似乎模糊了些,莫奕豪静静地站立了好几分钟,才幽然转身,进入电梯。 因为梅卓群明天要去江城办事,他们三个,约好了今晚聚聚。 梅卓群喜欢蔷薇山庄,一整天都在蔷薇山庄活动,等到入夜,他已经在包厢里等候。 最先来的,是席煜。 和以往不同的是,席煜今晚没有带任何女伴,也没有叫小姐。 梅卓群笑道:“这是要收心了吗,我的席少爷?” 席煜哼哼,倚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吹出一个缥缈如云的烟圈后,才悠悠地道:“烦了,女人都是有毒动物。” “那这么说,咱们的席少爷是因为中毒太深,怕了?”梅卓群打趣道。 吞云吐雾间,飘来席煜淡淡的话语,“是怕了······也倦了。” 自从知道宋晓梅走后,他一夜之间,变得寡言少语,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不再只是舒可馨一人,还有宋晓梅的身影,以及宋晓梅倔强哀怨的眼神。 梅卓群盯着席煜探究了片刻,总觉得这段他不在的日子里,席煜可能发生了什么。 但看他的样子,又是一副风轻云淡,似乎,并不想告诉自己。梅卓群轻叹一声,也就没再多问,让人把上好的红酒拿了进来。 忽然间,席煜瞟向梅卓群,眼神里带着一抹深邃,“那女孩真的在江城?不会又是一场欢喜一场空吧?” 梅卓群倒酒的动作微做停顿,然后继续倒酒,只是脸上少了一贯持有的淡然。 “就算又是空跑一趟,我也不会放弃······” 席煜默了默,他并不是很清楚梅卓群与那个女孩发生的故事,只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那个人,且执着的很。 “都已经那么多年了,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堂堂梅家少当家的,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要执拗于一段旧情。”席煜表示有些不解。 也或许,他很想从别人的答案里,找到自己为什么会失魂落魄的缘由。 梅卓群眼神黯淡下来,语气清幽又沉重,“这是我,欠她的······” 梅卓群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液体,在杯壁上挂上了一层绯红。 门口,莫奕豪正走进,听到方才的话,不由得看向梅卓群,在他斜对面坐下。 梅卓群的话,他感同身受。 他何尝不是上辈子欠了舒可馨,这辈子要被她折磨! 莫奕豪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杯子捏在指尖把玩,心里,是拂不去的淡淡愁。 “梅,你要找的那个女孩,究竟与你有什么渊源,可不可以说来听听。” 对于莫奕豪的突然请求,梅卓群与席煜皆是一愣。 他们知道,莫奕豪一向是个不爱听八卦的人,你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今日,他似乎有些反常。 梅卓群笑道:“这可不是老大你的风格,今天转性了?” 莫奕豪看他一眼,喝了一口酒,淡淡地道:“估计你那故事凄惨的很,而我又心伤了,所以想找找平衡。” 噗—— 梅卓群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很是不悦地瞪向莫奕豪。 “有你这样做兄弟的吗?” “正因为是兄弟,才有难同当。”莫奕豪不痛不痒地道。 席煜也好奇起来,如果听故事可以让自己心里平衡些,他也是乐意听到的。 于是,他起哄道:“梅,老大的事情我都跟你说了,你的事情却对我们滴水不漏,实在不够兄弟。快点,趁着现在我们有点兴致听,你赶紧把前因后果说出来。” 莫奕豪对席煜投去一个赞同的目光,抬了抬胳膊,虚空向席煜碰杯饮酒。 知道躲不过,梅卓群猛灌了自己好几杯酒。 从前,他只是给莫奕豪和席煜大致讲过心里藏着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他找不见了。 关于当初那段详细的经过,他却从未对他们说起,今日,想到又有了那人的消息,加之又被两位兄弟提起了话题,封寂多年的心再次开启,他也有了倾诉的欲望。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梅卓群十八岁,已经开始接手梅氏家族的一些产业。 忽一日,梅家二房独子,也就是他的堂哥梅北堂,被人绑架,要梅卓群亲自去赎人,否则就撕票。 因为是冲着自己来的,梅卓群当然答应。几经较量后,梅北堂被救下,而对方被梅卓群打中一枪后,逃跑了。 梅卓群不肯放虎归山,一路追踪,最后追踪到了一座江南小镇。 小镇风景如画,古朴醇厚,梅卓群并不想在那样的地方与对方大开杀戒,于是带着手下暗中埋伏······ 第221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当时年少气盛,小镇古径通幽,又有许多岔路,梅卓群没想到对方对当地如此熟悉,误重机关,被对方打伤肩部,跌落进河里。 他在河里游了很久,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一张清秀柔美的面庞映入他眼底。 后来他才知道,是这个女孩救了他,他躺着养伤的那张床,就是女孩的。 简单交谈中,梅卓群了解到女孩大概十五岁,还在念高一,当晚,她在河边帮父母洗衣裳,发现了负伤的梅,就喊来父母将他抬回了家。 梅卓群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叫梅三,是被坏人绑架了,然后逃脱时中的枪。 他在女孩家养了小半月,在自己人找到他之前,他不相信任何人,唯独这个女孩。 手下人找到他,他知道自己要离开了,但是对这个叫越婉的女孩,心生悸动。 他将一只绿玉镯交给了女孩的妈妈,还有一张巨额支票,说是定亲之物。 其实,那绿玉镯,是梅家长房当家主母的象征,是梅卓群奶奶传给他的,要他以后选定了媳妇,就以这个作为凭证。 只因女孩还在读书,自己此刻又还有大事在办,加上他也不好意思当面向女孩开口,就只好将玉镯交给了女孩的妈妈。但他有个条件,就是在他回来接女孩回梅家之前,她不许将女孩另外许亲。 女孩妈妈当下应允,并问梅卓群,大概什么时候再回小镇。 梅卓群当时说的是,三年。那个时候,估摸着女孩也已经高中毕业了,他可以接她去国外读大学。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回到梅家后,梅北堂反咬他一口,说是梅卓群故意设计让人绑了他,请来奶奶及其他族里长辈,要对他问责。 至此,他和梅北堂的战争打响,而这一仗,他打了整整五年。 二十三岁,他终于瓦解掉了二房的势力,将其他各分支势力,收入麾下,成功继任了梅家在国外所有产业的统领人。 这一年,他也终于得以从国外脱身,去到那座魂牵梦萦了五年的江南小镇。 只是再去时,桃花依旧,流水如初,当年的人却已不在。 熟悉的青瓦房,长满了蒿草和青苔,萧索的木门,腐朽不堪。 他找来了村长,村长告诉他,半年前,一个暴雨之夜,小镇来了几个陌生人,在深夜闯入了越家挟持了越婉。越婉不从,越婉父母拼命拖住绑匪,越婉趁机跳进小河,此后生死不明。 而越婉的父母,被其中一个男子,枪杀而亡。 梅卓群震惊过后,立刻派人调查。于是查到了,原来是梅北堂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梅卓群与越婉的定情之事,走投无路的他,孤注一掷,想挟持越婉逼梅卓**换梅家做主的权利。 只是越婉下落不明,梅北堂手上再无筹码,半年后,不得不隐退去了法国。 梅卓群大怒,亲自去法国抓了梅北堂。 直到今天,梅北堂还被梅卓群关在国外私宅的地牢里,日日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为了寻找越婉,梅卓群几乎跑遍了全中国,甚至在国外也布满了眼线,可是每次当寻找无果时,他就会去地牢,用沾满盐水的皮鞭,狠命地抽打着梅北堂。 在别人眼中,他一直就是这样没心没肺性格开朗的少当家,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越婉,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听罢梅卓群的讲诉,包厢里除了酒杯轻碰的声响外,安静无声。 最终,还是席煜先打破了一室寂静。“倒是没想到,这其中会有这样的隐情,更想不到,梅你竟然也是个痴情种。” 他以为,痴情的人只有莫奕豪这样的,哪曾想,另一个兄弟也是如此。 更想不到的是,他自己,也是有这方面的潜质。 他们兄弟三人,叱咤风云,难道,最终都是要死在女人手里吗? 忽然,许久不出声的莫奕豪,发出了一声轻笑。 梅卓群敛起那一抹伤悲,蹙眉道:“老大,你被你家小野猫伤到都要摊尸了,现在听完我的故事,居然笑得出来,还真要在我这里找平衡啊!” 莫奕豪倒也不恼,只是沉静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柔软。 “我家小野猫,从小就爱诗词,我在她那耳濡过许多名诗,也听她说起过,这些名诗背后的故事。你与那越婉的故事,倒是让我想起了其中一首。” 两位兄弟异口同声地问道:“哪一首?” 请原谅,他们太好奇了,穿着西装的冷面神君居然要给他们吟诗,想想都让人不可思议。 片刻后,只有三个大男人的包间里,响起了低低的浅吟。似是与他们的身份不搭,又似乎,他们本就为了伊人,从遥远的王朝皇室穿越到此。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倖名。” 听罢莫奕豪的低吟,席煜回味片刻,讪笑一声,“好一个青楼薄倖名。” 目光不由得不怀好意地落在若有所思的梅卓群那,“梅,那你这十年,都干什么去了?” 梅卓群唇角抽抽,对方这是明知故问。 席煜又把目光看向一脸淡然的莫奕豪那,“老大,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可馨那丫头是怎么跟你说这首诗背后的故事的?” 莫奕豪瞥了席煜一眼,对于他对舒可馨亲密的称呼很是不满。 席煜立刻感知到,马上做投降状,表示不再多话。 莫奕豪收起凌厉的目光,放下酒杯,脑海里掠过那年梨花开满园的画面—— 春雨洇湿了他家花园的小道,穿廊里,一个秀美娇小的身影,正坐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籍,轻声吟哦。 他悄悄走近,那边声音忽地落下,一双秋波望着花园某处出神。 顺着她的视线,他看到,一树梨花开满枝丫,洁白的花朵上还带着雨珠。 他轻问,“在想什么?” 她讶然侧头,看见是他,梨花一样纯美的脸庞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那莹莹一笑间,似带着惆怅。 “奕哥哥,事业、名利,真的比爱情重要吗?” 闻言,他一时讶然。 第222章 事业名利,真的比爱情重要吗 她讶然侧头,看见是他,梨花一样纯美的脸庞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那莹莹一笑间,似带着惆怅。 “奕哥哥,事业、名利,真的比爱情重要吗?” 闻言,他一时讶然。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对方只有十四岁,何来这样的人生难题? 但是她很执着地看着他,期望一个解答。 他思虑片刻,终道:“这要看你怎么取舍,你若觉得名利重要,你就会去追逐,就会奋发图强,渴望出人头地的一天。你若注重爱情,那么名利与你来说,不过是虚化的烟云,你会将爱情进行到底,直到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无怨无悔。” 她默了半分钟,忽然盯着他的双眼,认真问道:“那奕哥哥是追逐名利、还是将爱情进行到底的人?” 他低眸凝着她纯净的眼,浅浅一笑,“你猜······” 她抿唇,似乎不满意对方的打太极。 片刻后,她起身,不再执着于一个答案,而是拉着他的手,在游廊上慢慢步行。 “我方才吟诵的诗,叫《遣怀》。奕哥哥,你可听过这背后的故事?” 他摇头,“愿闻其详。” 她一边走,一边幽幽地解说着故事。两个人手牵手,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长长的游廊,仿佛没有尽头······ 莫奕豪长呼一口气,身子往沙发背后一靠,两个八卦的男人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很是期待他的下文。 “这也只是传说,也有野史记载。说的是杜牧年轻时,在宣州担任团练判官,而湖州刺史崔大人仰慕他的才情,请他来湖州游玩。 那日正是端午节,人群中,杜牧看上了一位小女孩。那女孩也就十二三岁模样,女孩身旁有母亲陪伴。杜牧对那个女孩一见钟情,当时就给了女孩母亲一笔钱,作为定亲的聘礼。 女孩母亲答应下亲事,但是问杜牧什么时候来迎娶女孩。杜牧说,十年之内他定能来湖州做刺史,这期间,女孩不能许给他人。不久之后,他就离开了与女孩相遇的那个地方。 可是令他自己也想不到的是,仕途曲折,这一别,竟是十四年。等他在湖州安顿下来,要去迎娶女孩时,才知道,当年女孩家人十年约定期限一过,就将女孩嫁了人······” 室内再次沉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惆怅。 梅卓群忽然仰头长笑,“哈哈,好故事!果然,与我的境遇差不多。” 笑过之后,梅卓群脸上的落寞更甚,还有一丝痛苦闪过。 “年少时,我只知道追逐名利,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才发现,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而那些用青春争取来的东西,都成了讽刺。”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定住了良久,才又说了一句,“所以,我才执拗地想要找到她······希望,这次的线报有用,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遇见她,还能,弥补她失去的一切。” 莫奕豪朝他举杯,表达对梅卓群的祝愿。 梅卓群酒喝到一半,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莫奕豪,道:“豪,父母的仇一定要报,但是眼前的人,一定要抓牢。” 莫奕豪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一直强压下的心事被轻易击中,淡然如水的神情出现了崩溃之色。 直到他回到离园,耳畔还在回想梅卓群对他的忠告。 梅卓群说,不要像他一样,想把什么事情都摆平后,才想到转身,可是等到回转身来想抓住时,却发现,一切真的都成过往云烟······ 莫奕豪站在寂静幽冷的庭院里,仰头看着漫无边际的苍穹。 他给两兄弟讲的那个故事,其实并没有说完——杜牧再见到那个女孩时,女孩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于是,伤情之下,杜牧还还写下了另一首诗——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故事没有讲完,是因为,他害怕有着相同的结局。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在知道自己非她不可时,在知道舒明泰不是真凶时,他是不是,就应该告诉她——可儿妹妹,我一直都是你的奕哥哥······ 青梅医院。 这已经是舒可馨第二次在医院为叶瑾文整理出院的东西了。 仔细想想,叶瑾文接连两次受伤住院,都是因为她。 舒可馨轻叹一声,这就是宿命吗?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窗前。雪后初晴,是不是,意味着阴霾都过去了呢? 叶瑾文出院,她理当高兴,可是一想起他出院后,自己就要履行诺言,明知道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丝丝的抽疼。 身后有人敲门,舒可馨回身,见是一位护士小姐。 护士神情似乎有些焦急,舒可馨眉心一跳,直觉是有关于叶瑾文的事情。 果然,护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急急地道:“舒小姐,您快下楼看看吧,叶少爷他,他倒在了医院门口······” 舒可馨的心顿时紧张起来,一边跟着护士往外走,一边道:“不是让他坐在车里等我吗,怎么会出来?” “不知道,好像听路人说,叶少爷一直站在车外面,站着站着,就倒下了,口里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哎呀,舒小姐,您就不要再问了,赶紧去看看他吧!” 护士拉着舒可馨一路快步走着,舒可馨由于心里担忧着,完全没有考虑其他。 比如,人晕倒了,不是应该送进医院里来吗,怎么还拉着她往外跑······ 舒可馨一出医院大门,护士就松开了她的手。 舒可馨四处张望,嘴里还在问着,“他在哪儿,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一回头,才发现,护士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再转回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脚步。 冬日的阳光下,一位风光霁月的俊美男子,身着一身宝石蓝西服,双手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一双饱含深情的炙热目光,正目不转睛地锁向她······ 第223章 我想将婚礼提前一天 冬日的阳光下,一位风光霁月的俊美男子,身着一身宝石蓝西服,双手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一双饱含深情的炙热目光,正目不转睛地锁向她。 看到她吃惊的神情,叶瑾文抽出一只手,朝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只听四周一阵欢呼声起,舒可馨顺着叶瑾文的目光,看向身后。 医院高楼两侧,从高层窗口那垂下了一左一右两条横幅—— 你做我的牵挂! 我做你的依靠! 舒可馨反应有些慢,呆呆地转回头,只是这一次,她吃惊地掩嘴,差点也和其他人一样,惊呼出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单腿跪在冰地上大病初愈的男子,心头,被感动充斥着。 然,还有一丝莫名的不知所措在心头涌动。 除了感动,她不是应该惊喜万分吗?为什么会这般心慌不安? 舒可馨晃了晃脑袋,想起地上凉,她上前两步,想要将叶瑾文掺起。 只是,风中传来的一句话,让她又定在了原地。 “可馨,嫁给我!” 对面,叶瑾文坚定又期待地望向她。 周围欢声一片,头顶,还有站在高楼的护士们洒下的花瓣在纷飞。 舒可馨双手搅在一起,互相搓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的人群,只当是舒可馨害羞,于是纷纷喊着口号,帮叶瑾文“催婚”。 舒可馨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空气凉透了心,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她在顾念什么,她不是已经答应过叶家,答应过叶瑾文,会和叶瑾文在一起吗? 为什么,她刚刚会踟蹰,会不安? 不可以,舒可馨,你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你良心会过不去的! 叶瑾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面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心里,因为舒可馨的迟迟不答应,而一点一点沉落。 他很明白,她,并不是因为害羞,他更明白,她,是在犹豫。 可馨,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是你可怜我······ 看到叶瑾文眼中的渴求,与眼底的哀伤,舒可馨心头一紧,甩去那些不知名的情绪,慢慢走上前。 她在与叶瑾文只有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后,然后浮起一个浅笑,接过那束象征爱情的玫瑰花,轻柔道:“我愿意。” 叶瑾文短暂呆愣中,四周响起一片掌声。 “哇,我都要哭了,谁来救救我······”方才那护士哭着道,手里还在洒着花瓣。 “我也想嫁了,只要有人向我求婚,我就嫁!”另一个小护士含着眼泪道。 “可是,我也好想找一个像叶少爷这样的男人,有钱,好看,关键是,痴情······”很是落寞的某护士道。 “······” 叶瑾文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一只精致的蓝丝绒盒子,与他身上的衣服十分搭配。 盖子弹开,阳光下,硕大的钻石闪着璀璨的光芒,让四周又是惊呼一片。 叶瑾文抓住舒可馨一只小手,将手里的钻石戴在了舒可馨的中指上。 然后,在人群祝福声中,他将舒可馨紧紧揽在怀里,脸上,洋溢着冬日暖阳般的幸福。 大家被这一对金童玉女深深地吸引住,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黑色的宾利车窗内,一名男子全程都在冷眼注视着一切。 他面色看上去很平静,除了眼里的风暴,与紧紧攥握的拳头—— 良久,莫奕豪唇角勾起邪肆危险的弧度—— 舒可馨,你对另一个男人实现诺言,那你答应我的诺言呢,就可以不实现吗?可儿妹妹,你惹了奕哥哥,是要受到惩罚的,就是怕你,到时候承受不了······ 当晚,两家就其乐融融地商议好,婚礼就定在元旦的二十号。 因为那一天,是大年初一,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舒可馨很想插话说,可以不用那么急的,仔细算算,距离婚礼也就剩下一个月时间不到。 但是看到两家父母全程兴致高昂,叶瑾文又一直温情款款地陪在自己身边,她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最后,当叶母还在询问江曼玉还需要哪些结婚的彩礼时,舒可馨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于是就说了一句她有些累,想先回房休息。 叶瑾文唇边的笑容一僵,随即又体贴地站起身,送她上楼回卧室。 门口,舒可馨淡笑着看他一眼,“瑾哥哥,我偷个懒,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 叶瑾文深深凝着她的脸,片刻后,温柔地道:“好,你什么都不要管,有我就好。” 说罢,他凑过去,舒可馨本能地撇开脸,唇,落在了她的秀发上。 舒可馨尴尬地道:“瑾哥哥,我,我······” “我知道,你累了。” 叶瑾文笑笑,看不出任何情绪,抚摸一下她的秀发,柔声道:“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舒可馨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卧室门缓缓关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叶瑾文和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沉地盯着卧室的门,不知在想什么。 两分钟后,他下了楼。 “爸妈,伯父伯母······” 叶瑾文坐在沙发上,淡淡地道:“我想将婚礼提前一天。” 还在热议的四个人,忽然住了声,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叶瑾文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发出的请柬上,婚礼时间依然是二十号,但是,真正婚礼的时间,是在十九号。” “为什么?”四个人,几乎同时出声,表示不明白。 叶瑾文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声音依然淡淡的,“二十号,我们照常举办宴会,但是,十九号,就只有我们两家人参加婚礼就可以了······” 他不要节外生枝,只要十九号在教堂进行了宣誓,她和舒可馨成为了合法夫妻,到时候,谁也别想再破坏他的幸福。 包括舒可馨自己,就算想反悔,但成为了他的妻子,她也会顾念很多。 四个家长面面相觑,十九号,那可是除夕啊······ 第224章 平安夜,夜未央 第二天,请假多天的舒可馨,恢复了工作。 楼上楼下,凡是碰到她的人,都在向她表示恭喜。 叶瑾文医院求婚的一幕,已经被许多人记录下,一夜之间,冰城叶少即将脱单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冰城每个角落散布。 她,又成为了焦点,上了热搜。 可是她没有半分开心,整整一天,都有些精神恍惚。下班后,她没有让叶瑾文来接她,也没有打车回家。 一个人,沿着街边的绿化带,心思沉沉地散着步。 晚风很清冷,让舒可馨不由得想起那个跟夜风一样清冷的男人。 才刚想起,她又狠狠摇了一下头,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漫无目的,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繁华的广场。 广场上空,一盏盏孔明灯,带着一个个美好的祝福,升空腾起,格外亮眼。 沿街的店铺门前,都摆放着灯光闪烁的圣诞树,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提着鲜花和苹果,在街边和广场中心售卖。 舒可馨恍然——今天,是平安夜。 人们或是成双成对,或是三五成群,唯有她,一个人。 舒可馨叹了一声,想起来也觉得荒唐,明明自己是个准新娘,怎么会有迷茫的孤独感? 她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脚步,信步走到了广场中央,买了一只水蓝色的孔明灯。 握着粗粗的黑色水笔,她又愣住了,不知道该写下什么。 祝福自己即将脱单,祝福自己新婚快乐? 还是祝福自己终于不在原地,终于学会放弃? 想到此,舒可馨眼里有些潮润,她仰头看着苍蓝的夜空,看着稀少的星星和袅袅上升的众多灯盏,心里,划过酸楚与落寞。 终于,她在薄薄的纸灯上,写下了六个字。 水蓝色的孔明灯,摇曳着慢慢升上了天空,发着光晕,上面的字迹被映衬得清晰—— 天青色等烟雨。 而与此同时,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另一边,随着她的放飞,也升腾起了一只同样色系的孔明灯。灯上的字迹,与舒可馨的那一只遥相呼应—— 而我,在等你。 直到自己的那盏孔明灯淹没在众多的星灯里,舒可馨才收回仰望的视线。 她又轻叹一声,然后转身往回走,一个卖苹果的男学生拦住了她。 “小姐,这是一位先生送您的苹果,他祝您一生平平安安,圆圆满满!” 舒可馨讶然,握着又红又大的新鲜苹果,在人群中搜索着给自己送苹果的人。 街对面,她只看见一抹熟悉的颀长身影,上了一辆钢黑的宾利车,然后,驶进了车流中。 视线渐渐模糊,脑海里封尘许久的画面却突然清晰起来—— “奕哥哥,你看我自己做的孔明灯,好不好看?” 画面中,一个粉嫩的小女娃,在莫家后花园,兴奋地追上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 少年回转身,看着女娃手里的灯,眸中掠过一抹惊讶,随即,一如往常般冷冰冰地道:“不是七夕,不是元宵节,你又做灯干什么?” 小女娃仰着头,举着手里水蓝色的灯,清脆地道:“我同桌小胖说,今天是圣诞节,他送我一个孔明灯,希望他和我一直都能是同桌······” 少年冷清的眸子越发幽冷,哼哼道:“等你们下学期小学毕业了,他就会永远滚出你身边!” 小女娃不以为意,昂着快要酸了的脖子,继续道:“所以,这盏灯送给你,希望我和奕哥哥,永远都能是邻居。” 她的声音娇娇糯糯,饶是花园冷风嗖嗖,少年冰一样的面庞还是被萌化了。 少年蹲下身子,接过女孩手里的灯,单手抱起她,清冷的声线中夹着一丝不自知的宠溺。 “傻妞,灯要放掉,愿望才能实现。走,我们到南河边去放灯。” 少年还让佣人拿上一支笔。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胳膊上的小女孩,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人家都会在灯上写上祝福语,可儿妹妹想写些什么?” 小女孩眨巴眨巴亮晶晶的黑眸,然后接过水笔,在那灯上写下一句——烟雨过后等天青。 少年眸色幽深,沉默片刻后,接过女娃手里的水笔,在那句话的背面,写上了另一句——破云拂花碧人来······ 回忆越是清晰,画面越是美好,心痛就越是加剧。 舒可馨吸了吸鼻尖,一边擦掉冰凉的泪,一边往回走—— 奕哥哥,我已长发及腰,你却没在烟雨中等我······ 同一时间,车厢内后座上。 莫奕豪闭上双眼后靠,看上去似乎是在休息。 谁也不知道,他的脑海里,此刻也在回放着与舒可馨同样的回忆画面。 越是回忆,男人唇角越发冰冷——可儿妹妹,你说会等我,我等到你长发及腰时,你却要嫁给另一个男人······ 元旦小长假,叶瑾文建议去巴黎,他要带舒可馨亲自去选婚纱。 舒可馨答应了,反正,这是迟早的事,何必因为自己的不想去,扫了对方的兴致。 两个人在元旦前一晚,飞去了巴黎。 叶瑾文前所未有的开怀,带着舒可馨在巴黎各个街头闲逛,陪舒可馨吃着美食,恍惚回到了高中时代。 在巴黎的第三天,他们才去了巴黎有名的婚纱店。 预约好的设计师是一名女性,叫瑞丽,资深设计师。 她围着舒可馨转了几圈,眼里流露出赞叹与欣赏。 “身材好的,我见过许多,相貌好的,我也瞧过无数,但是像舒小姐这样的,身材有着完美的黄金比例,容貌是万里挑一,且气质、容貌、身材三样融为一身又拔尖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设计师夸奖完,又看向一旁含笑的叶瑾文,故意酸溜溜地道:“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被叶先生给捡到了,真是不公平啊!” 舒可馨脸色微红,叶瑾文却是开心地搂过舒可馨,温情脉脉地道:“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宝。所以,我要给她最好的婚礼,包括——幸福。” 设计师张大了嘴巴,起一身鸡皮疙瘩,这情话,真是虐了狗! 瑞丽请舒可馨进试衣间挑选礼服样式,如果没有满意的,他们再根据对方需要进行修改款式。 叶瑾文对舒可馨笑笑,示意她进去······ 第225章 第一次争吵,因为婚纱 看着舒可馨跟着设计师进入了试衣间,叶瑾文才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时尚杂志,耐心十足地等待着。 橱窗外,一辆汽车驶过,没过半分钟,那辆汽车又倒了回来,在婚纱店门外停下。 豪华试衣间里,舒可馨一边听着设计师的讲解,一边打量着穿在模特上的婚纱。 这里的婚纱,每一套都是上千万,看的舒可馨眼花缭乱。 只看了几套后,她便笑着对瑞丽道:“不如,您帮我挑一套吧,我看每套都很好看,实在是选不出。” 她的话让人无可挑剔,可是瑞丽为那么多新婚夫妇选过婚纱,舒可馨的态度,还是让她稍稍有些诧异。 每个新娘,都想在婚礼的那天,艳压群芳,对自己的礼服,当然是很看重,甚至尤为挑剔。 可是舒可馨只是淡淡地扫了几眼,便不想再选下去,理由只有两个。 一是,这里的礼服她不为所动。 二是,外面的那个人她不为所动。 如果是前者,还可以修改,但如果是后者······只能说,无可奈何。 瑞丽再次打量了一下舒可馨,对方笑的温婉大方,心里不由得感叹,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她帮舒可馨挑了一套,让舒可馨等下换上,看看效果。 瑞丽退出了房间,关好门。 拿着婚纱,舒可馨微微叹了一声,也就短暂的几秒,她就打起精神,脱掉衣裳,将礼服换上。 等舒可馨穿着礼服出去,叶瑾文正好抬头,眼睛,却在那一刻顿住。 她一身玲珑轻纱,黑发就那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黑与白之间,她就像是一个人间的仙灵,没有任何修饰,却将两种最原始的色彩诠释到纯美。 叶瑾文缓缓起身,走向人间的仙灵。 “瑾哥哥,你觉得这套怎么样?”舒可馨呆萌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的男人。 叶瑾文热辣的眼神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点点头,“很美。” 听到叶瑾文这般说,舒可馨也点点头,“哦,那就这套吧。” 反应过来的叶瑾文,面露些许疑惑,“这么快就选定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等三、四个钟头的准备。 舒可馨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礼服,捏了捏两侧,“好像腰身肥了些,把腰改改,其他的,都好。” 叶瑾文盯着她,抿唇。 片刻后,他喊来瑞丽,告诉她,舒可馨选定了礼服。 瑞丽上下打量一番后,对舒可馨赞不绝口,“果然,这套很适合舒小姐,我的眼光一向都没有问题的。” 舒可馨抱之一个感谢的笑容,“谢谢设计师的推荐,省去了我们不少时间。” 一旁的叶瑾文脸色有点阴郁,对瑞丽道:“这套礼服,不是我未婚妻自己选的吗?瑞丽,你这样我能认为是敷衍吗?” 瑞丽一时哑然。 舒可馨不以为意地道:“里头礼服太多,我看不过来,就拜托瑞丽为我挑选。你刚刚也说了,很美的,就不要浪费时间再去挑别的了。” 话才落,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道力量抓起,然后,身体被拽着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肩头一沉,一双有力的大手正捏着她的肩头。 “可馨,婚礼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 随意两个字,叶瑾文到底还是没说,眼神里,是隐忍的怒意。 舒可馨秀眉微蹙,她很少看见叶瑾文这样不顾场合地抓着她,且语气里全是质问。 “瑾哥哥,你捏疼我了。” 可是叶瑾文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松开她,反倒是将她的肩头捏的更紧。 “可馨,我们已经订婚了,再过不久,就是合法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婚纱代表着婚姻的圣洁,你不能将就就可以了!” 叶瑾文眼里的怒意翻涌着,舒可馨这样毫不在乎的态度,让他既不安,又愤怒。 舒可馨没想到叶瑾文会纠结这样一件事情上,且毫无征兆的发怒。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叶瑾文忽然变成这样。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已经同意了二十号结婚,所有的事情,只要他认为好,她就认为可以,尽量由着他开心。 包括这件礼服,他也是亲口说很美的,她不明白,事事都顺他的意,到头来,却变成他的怒斥。 从小到大,她很少跟别人发生争吵,没想到,现在要跟她争吵的,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舒可馨深吸一口气,语气透着些许无力,“你也说了,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可你现在就要因为一件礼服要跟我吵。瑾哥哥,一辈子很长,难道你打算让我们跟其他一些夫妻一样,以后都要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着过日子吗?” 叶瑾文动作一顿,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手,焦急地道:“可馨,我没有要和你吵,我只是,只是害怕你不在乎这段婚姻······” “瑾哥哥,我没有不在乎这段婚姻!” 舒可馨打断叶瑾文的话,感觉心里很累。“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在乎自己的婚姻,我也不会例外。我既然答应了做你的妻子,就不会再想其他的。可是瑾哥哥,你刚刚这样,让我的确有些意外,我想······我们还是先各自冷静一下。” 舒可馨提起裙摆,快步走出婚纱店的大门。 等叶瑾文反应过来要去追时,瑞丽一把拦住了他。 瑞丽面色有些窘迫地道:“叶先生,舒小姐是穿着本店的礼服出去的,按照规矩,您要先交押金或是订金······” 巴黎的夜,灯火璀璨。 一个东方女孩穿着高档婚纱在街头穿梭,美丽的容颜,完好的身段,自然成为了路人回头观望的对象。 可是舒可馨对周围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她只想远离人群,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一静。 为什么晚上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这条街没有尽头? 舒可馨踩着高跟鞋,因为先前小跑的缘故,脚走的有些累了。 看着望不到尽头的街道,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舒可馨身子一转,走进了街道旁的一条小巷子······ 第226章 危情巴黎之夜 看着望不到尽头的街道,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舒可馨身子一转,走进了街道旁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的路灯很昏暗,不过没有了人群的喧嚣,路上只听得到高跟鞋踏在路面的声响。 在巷子里走了一段时间,舒可馨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还穿着婚纱。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戴。 冷风侵袭而来,舒可馨脑子逐渐清醒,只是更感到寒冷。 她长长地叹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毕竟,这是异国他乡,她一个女孩子深夜在外,总不是好事。 这样想着,对叶瑾文的气也散去了,于是,她打算回婚纱店。 说不定,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叶瑾文已经急得不得了,她说过不会再让他担心的。 越想越自责,舒可馨疾步往回走。 忽然,眼前几个阴影靠近,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是个新娘子,怎么,新郎把你甩了?”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冲着舒可馨痞痞地笑着。 他身旁一个稍微矮一点的男人看着舒可馨,目露贪婪,一只手伸过去,撩起舒可馨的一缕秀发。“是个中国妞,瞧这细皮嫩肉的,不如,让哥哥我今晚做你的新郎吧!” 舒可馨一阵害怕,忍着恶心往后退了一步,镇定自若地用英文道:“我丈夫就在巷子外面,他还在等着我过去呢,麻烦几位让让。” “在外面?你懵谁呢,你丈夫真要是关心你,怎么会舍得让你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妞儿,别耍聪明了,哥几个会疼你的,等到你今晚跟哥几个玩了洞房花烛后,你以后哪还会想起你的丈夫。” 舒可馨震惊的浑身打颤,他们居然还想——群p。 她猛地一冲,从几个男人的缝隙中快速逃跑。 只是才跑了几步,她就感到头皮一阵刺痛,整个人都在往后倒。 “再敢不老实,我们就在这办了你,然后再把你卖到红灯区去!” 那个高壮的男人凶狠地拽着舒可馨的头发,将她拽到在地。 舒可馨惊惶不已,撑着手,往后退。 “你们,简直没有王法,你们要是敢动我,我丈夫不会放过你们的!”舒可馨说着狠话,心里却是害怕的不得了。 以前,她还能与皮特搏上一搏,可是眼前,有四个男人,她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都难逃此劫。 她只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至少在叶瑾文找到她之前,她不能就范。 几个人压根就没有把舒可馨的警告放在耳朵里,反倒是阴恻恻地道:“这地方,是我们的地盘,你既然送上门来,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其中一人上前就要撕扯舒可馨的礼服。 舒可馨抬脚踹过去,脚却被擒在了男人的手里。 “还真是会摆姿势啊,妞儿,就这么迫不及待?” 舒可馨双脚都被钳制住,两只魔爪,伸向了她的肩头。 舒可馨大惊失色,她身上穿的是礼服,里头,只有胸贴,如果衣服被撤落,她一定会春光泄露。 不,她不能! 舒可馨拼命地摆手,不让对方靠近,并瞪着这群恶魔,“再敢非礼我,我就咬断舌头,你们要是不想奸、尸,现在就放开我!” 几个人脸上一愣,倒是没想到舒可馨会以死威胁。 然而也就那么一下下的功夫,其中一人就阴笑道:“奸、尸也好啊,想摆什么姿势都随我们,是吧,兄弟们?” “对啊,还没有玩过女尸呢,今晚,我们就玩个新花样。” 舒可馨脸色惨白,心里默念着:瑾哥哥,你怎么还没有来啊,你在做什么啊,你快来啊······ 眼看着,肩头的衣服就要被扯下,舒可馨死命护住胸口,吓得惊叫一声闭上了双眼。 然而,接下来,没有她预想到的不堪后果,反而是肩头一松,随即,几声惨叫炸开在耳际。 舒可馨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昏暗中,一个气场高大的熟悉身影,正与几个恶棍扭打在一起。 他身手敏捷,一人对付四个,毫不手软,每一拳下去,都是拳拳到肉。 奕哥哥······舒可馨心里百感交集,所有的恐惧在见到莫奕豪的同时,烟消云散。 她缓缓起身,小腿那虽然还有些疼,可她顾不得这些,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莫奕豪,眼里泄露着担忧。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八只手,一个恶棍瞅着空挡,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掏出一枚小刀,对着莫奕豪身后就扎下去。 “奕哥哥小心——”舒可馨惊恐地大喊。 莫奕豪侧身抬腿,偷袭的人便被他再次扫倒在地,但是他的胳膊,还是被那尖刀划过。 这时,又来了五六个人,最先奔到莫奕豪身边的是莫名,他们掏出枪指着那四个恶棍。 没两下功夫,四个人便被全部制服。 “少爷,您没事吧!”莫名看着莫奕豪胳膊,一边担忧地问着,一边从兜里掏出帕子要给莫奕豪包扎。 莫奕豪推开他,一双眼睛里看向舒可馨充满担忧。 他快步走到舒可馨面前,将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确定没事后,就又蹲下身,掀起裙摆寸许,就看到莹白的脚踝那一圈红。 他起身,脱下外套披在舒可馨肩膀上,然后冷着脸将舒可馨一把抱起。 “我,我能走······”舒可馨小声低喃。 他还带着伤,居然就这样抱着她,就算她不重,那也会让伤口加深。 莫奕豪充耳不闻,抱着她,走到莫名那,声音阴冷的如撒旦。“把他们身上作怪的零件全都废了,然后扔到警局门口!” 莫名恭敬地说了一声是,似乎已经料到自家少爷会如此做。 少爷最宝贝的人,被人差点侮辱,就算是在异国他乡,少爷也不会手软。 全都废了,也就是说,不光要将猥亵过舒可馨的手废了,还要将他们的命根子也给废了。 要是真动了舒小姐,那这些人,下场只会比这更惨绝人寰。 莫奕豪紧紧地抱着舒可馨,还没有走出巷子,迎面就奔来一个人影。他眸子眯了眯,眼里露出一抹嘲讽。 “可馨!”一见到舒可馨,叶瑾文那颗失魂落魄的心才归了位······ 第227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原谅我 “可馨!”一见到舒可馨,叶瑾文那颗失魂落魄的心才归了位。 他扑上前,想抱住舒可馨,可当看清抱着舒可馨的男人是莫奕豪时,他惊愕地顿住了脚步。 再往莫奕豪身后看,几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 叶瑾文心底一紧,面色一白,立刻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他心里充满懊悔。 “可馨,对不起,要是你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原谅自己。” 他是真的后悔,要不是被瑞丽缠着耽误了一会儿,他也不会找不见她。 他一路狂追,一路骂着自己,不该因为心里莫名的嫉妒,就弄丢了她。 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头顶是一声嗤笑,还有莫奕豪讽刺的话语。“你现在才来的话,她肯定会出意外。” 叶瑾文只觉得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刺痛的很。 的确,要不是莫奕豪及时救下舒可馨,说不定,舒可馨已经被人带走,他要再找的话,难上加难。 舒可馨说得对,就因为一件婚纱,他就要和她争吵,而他,就因为那件婚纱,差点失去了她。 “可馨······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原谅我······” 叶瑾文顾不得情敌当前,也不想去想莫奕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想挽回差点失去的宝贝,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舒可馨。 舒可馨原本也没有多生他的气,加上自己也好好的,温和地道:“瑾哥哥,不怪你,是我自己任性跑出来,害你担忧了。” 她的善解人意,两个男人一直都知道,只是刚刚才经历了那样恐怖的事情,她还能说这样的话,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微微震动。 只是一个心情阴云散尽,一个心情冻结成冰。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越来越冷,舒可馨冷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是她没有忘记对方是谁,她又是谁。 “莫总,请放我下来。”舒可馨小声说着,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心虚。 她怎么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莫奕豪冷乜着她,唇角弯起冷血的笑,“你的瑾哥哥来了,就不要你的奕哥哥了?” 刚才,他听得真真切切,她可是一口一个奕哥哥,很是担心他呢。 “我······他是我未婚夫。”舒可馨声音更小了。 她好像说的并没有错啊,未婚夫在这里,她还让别的男人抱着,成何体统。 空气仿佛冷冻住,有些凝滞。 静默了片刻,莫奕豪终是将舒可馨轻轻放下地。 舒可馨长舒一口气,她还以为,莫奕豪会把她甩出去。 叶瑾文及时揽住舒可馨,不着痕迹地拿下她肩头的衣裳,将自己的外套披了上去。 他将莫奕豪的外套递还给本尊,“莫少,今晚的事情,多谢了,叶某会记住,他日······” “我救的是她,要你的感谢做什么!” 莫奕豪丝毫不给叶瑾文任何颜面,除了阴冷,更是多了以往不大外露的怒气。 “你觉得你配她吗?她今晚差点被人强暴,都是因为你,你有什么脸跟她结婚!你要是还有自知之明,就赶紧离开她,给别人腾地儿!” 说完,他从叶瑾文手里一把扯过自己的外套,穿上,大步往外走。 没人知道,他的胳膊,已经痛到麻木,鲜血似乎还在流。 或许,血流干了也好,这样,他就不用日日煎熬,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说起来,这都是他自找的,谁叫他放心不下她,一听说她跟叶瑾文要到巴黎挑婚纱,他就打电话给梅卓群。 梅卓群正好办完事,回到了巴黎,邀请他干脆过来玩一玩,他正中下怀。 刚刚在婚纱店外,他坐在车里,看到叶瑾文陪着舒可馨选婚纱,当时恨不能冲进去将叶瑾文扯出来暴打一顿。 要不是叶瑾文迷惑了舒可馨,舒可馨又怎么会和他决裂? 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吩咐司机开车。 可是下一秒,他又让司机停下倒回去。 因为,他想看看舒可馨穿上婚纱的样子,他想,一定很美。 当舒可馨穿着婚纱出来的那一刻,他觉得比他想像当中的还要美。 只不过,她身上那件婚纱,虽然很衬她,但他觉得还是不够配她。 她,值得更好更完美的婚纱,他甚至都在脑子里开始为她构想,将来,要设计怎样的一套婚纱来送给她······ 直到叶瑾文抓住舒可馨的手腕,两人发生不愉快,再到看见舒可馨脸色不郁地跑出婚纱店,莫奕豪就命令司机慢慢开着车,跟在了舒可馨身后,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现在可好,他为了舒可馨受伤,舒可馨却告诉他,叶瑾文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他有同意么? 巷子里,叶瑾文望着莫奕豪的背影,心头的郁闷愣是生生咽下。 他低头看着舒可馨,见舒可馨的视线还一直落在那个背影上,心头越发闷堵和阴郁。 他抿着唇,抱起舒可馨,将舒可馨的脸按进怀中。 等可馨成为了自己的妻子,莫奕豪,该腾地儿的,是你······ 日子,就在指缝间悄悄流逝,年关将近,人们更是忙碌起来。 今年的舒家,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忙碌。 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舒可馨低眸看着父母和佣人们,忙前忙后,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她的心头,忽然间,越发落寞起来。 心里不充实,无论外面多么美好,你都会觉得,内心某个地方,缺了一角。 舒可馨内心叹了一声,放眼朝整个落霞巷望去。 远处的古墙上,草色黄黄,墙根下,还堆着一大片失去主人的碎瓦片。 落霞巷是古巷子,许多建筑都有上百年的历史,本都是富商与名门聚集地,只因现在这边离新开发的城区较远,于是,许多后人都搬离了这里,到城中居住,只留下那些额头上刻着时代年轮的老人们,还在这里留守着心底深处不能解的故土情结。 她记得,她刚搬到这边时,还是有许多像她这样同龄的孩子的······ 第228章 我对你的心,依如初遇 她记得,她刚搬到这边时,还是有许多像她这样同龄的孩子的。 那时候,她身体孱弱,几乎是风一吹就能倒的那种,同龄的孩子们都喊她林妹妹,也时不时地总想从身后推她一把,看她笑话。 她不想与大家为敌,也不愿做个告状的孩子,她只是孤单地跟自己玩耍,自得其乐。 或许是出于对家乡的眷恋,墙根下,那片旧瓦砾就成了她自得其乐的天堂。 直到遇到了他,从此,她便不再是一个人在旧墙根摆弄着那些残片,总有一双大手,陪着她一起在那里搭建着太平盛世······ 舒可馨鼻子有些发酸,往事最经不起回忆,何况,是这样的刻苦铭心。 视线不由得转移到近处的莫宅废墟,冬日的蔷薇进入休眠期,那是废墟里能见的唯一生机,此刻也在冬日的冷风中沉默不语。 鼻子里酸味更浓,浓烈到双眼都被熏湿。 舒可馨长长叹了一声,准备收回视线,忽然间,老宅围墙下的一个黑影进入她的眼帘。 然而那黑影似乎发觉她看到了自己,身形迅速一闪,便没了踪影。 舒可馨皱皱眉头,心下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泪眼模糊,看花了眼······ 接下来的几天里,莫奕豪那边一直都安安静静,时间安排的都很常规,也没有借工作之由找舒可馨谈话。 但是叶瑾文还是不敢大意,每天都会按时送舒可馨上下班。 这天,舒可馨从叶瑾文车上下来,看着他离开后,才转身进入大厦。 只是在一转身的刹那,她突然敏感地朝一侧角落望去。果然,那边大理石柱子后头,一个带着口罩和帽子的黑衣人一闪而过。 舒可馨心口顿时跳得很快,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心绪不宁地低头往大厦里走,没有看见迎面一辆堆满货物的推车朝她这边推来。 由于货物堆得很高,推车的人似乎也没有看到她,眼看着,舒可馨就要被推车撞到。 “可儿小心——” 就在推车即将撞向舒可馨时,一个高大的人影迅速扑来,抱着她就往旁边一闪,让舒可馨险险地避过了一场被货物重压的祸事。 舒可馨站定,惊魂未定地看着推车从自己眼前滑过,然后停下。 莫奕豪稳稳地抱住她,见她没有被碰到,这才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也坐在车里,亲眼看到她从叶瑾文的车上下来。 他好容易忍住追上去的冲动,但是一双眼睛始终不听指挥地凝在她的背后。 直到发现她低着头走路没有见到前面的危险时,他想也没想地就跳下车冲了过去。 还好,有惊无险,她一切安好。 莫奕豪将凌厉的目光射向推车的那个工人,语气冷硬地道:“这是大厦出入口,不是仓库出入口,为什么会将推车推到这里?” 那名工人一见是莫奕豪,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我临时接到通知,让我将这些货送到大厦门口······” “临时通知?谁给你的通知?你的部门经理?”莫奕豪气势逼人,连连追问。 工人茫然地摇摇头,“我只是个临时工,是有人今天早上跑过来跟我说,说上头吩咐的,这些货等着急装车,让我务必用尽快的时间送到大厦门口······我真不知道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被解雇了!” 莫奕豪扔下这句话后,对身后的莫名道:“去查查!”然后抱住舒可馨柔弱的肩头往大厦里头走,带着她坐进了总裁专用的电梯。 电梯一直升到三十六楼,停下。 莫奕豪绷着个脸,一言不发地牵过舒可馨的手,径直往办公室而去。 舒可馨低着头,也不发一语,任由他牵着。 其实,要是以往,她一定会告诉他,刚才那件事,她怀疑是有人故意的,而那个人,应该是最近经常跟踪她的那个人有关。 但是感觉到莫奕豪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加上两人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的尴尬关系,舒可馨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莫奕豪将舒可馨往沙发上一按,蹲下身,就将舒可馨的一只脚捧起。 “你干什么?”舒可馨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动了动脚,想挣脱出来。 莫奕豪不吭声,很有分寸地掌控着手里的莹莹玉足。他只是将她的短羊毛袜拉下,露出脚踝,仔细查看检查了一番后,又将她的袜子重新往上拉好。 因着男人的举动,舒可馨脸上红扑扑的一片,心跳的也厉害。 莫奕豪将她的脚轻轻放下地,蹲在那,与她眉眼齐平对视,“你总是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你忘了,之前你的这只脚扭伤过,后来在巴黎又被坏人弄伤了,今天我怕你再扭到脚,所以替你检查一下。” 他说的很自然,言语间透着一贯的关切,仿佛,这是他该做的事情。 舒可馨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毋庸置疑,她是恨他的,恨他对舒家,对自己做过的一切。可是她内心深处是爱着他的,无论何时何地,即便恨到憔悴支离,也改变不了她爱着他的事实。 眼泪,无声滚落。舒可馨连忙抬手擦去。 最近,似乎眼泪流得有些多了。 莫奕豪近距离地凝视着她,那滚落的珍珠,滴滴落在他的心尖上,疼惜不已。 几秒后,他起身,漠然地走到办公桌前,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既然没事,就去工作吧。” 忽然淡漠的语气,让舒可馨的心猛地抽疼了一下。 她定定心神,起身,对着莫奕豪淡淡道:“刚才的事情,还是要多谢·····总裁你,莫总,我去工作了。” “嗯。”对方没有抬头,手里是秘书一早就放在了案桌上的文件。 舒可馨眼眸闪了闪,转身离开。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男人这才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门口流连。 良久,莫奕豪轻声一叹,放下文件,脱下外套,手捂在在巴黎那只受伤的胳膊上。 看着渗出衬衫上的鲜红血迹,他的眼底透着幽深和灼热—— 可儿,此刻的你,怎会明白,我对你的心,依如初遇······ 第229章 你和他,当初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小年夜,用过晚餐,舒可馨接到了叶瑾文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到了舒家门口,想约她一起出去散散步。 舒可馨与父母打了声招呼后,就出了门。 一出门,并没有看到叶瑾文的专车。 舒可馨正纳闷间,忽听得身侧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 “可馨······” 舒可馨望过去,只见昏暗的路灯下,叶瑾文踩着一辆自行车缓缓向她驶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住。 那情形,让舒可馨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从前的翩翩少年。 舒可馨俏皮一笑,“我今晚又不需要自习,不需要你接送。” 叶瑾文眼里泛起了光芒,也笑道:“你说过在南河草垛上看星星最美,今晚,星星很亮,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星星。” 舒可馨笑意深了几许,“多年前的话,你还一直记得。” “当然记得,因为,你从来没有兑现过。”叶瑾文状似遗憾地道。 的确心中存了遗憾,她说过,一年四季,每一个季节的星空都不一样。所以,她每个季节,至少都会在南河边看一次星星。 于是,他记在心头,找机会与她一起看星星。 可是,他似乎总是晚了一步,她,好像和心中的那个人去看了星星······ 再过几天,他们就要结婚了,在这之前,他一定要完成这个星语心愿,也不负遗憾这么多年了。 叶瑾文伸出手,为舒可馨将帽子拉好,然后拍了拍后座,“上来!” 舒可馨抬头望天,发现果然星辉一片,如果去空旷无人处看星星,的确是好时机。 只是她发觉,除了上次被莫奕豪带去南河外,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南河边看星星了。 那里,有她和莫奕豪的回忆,她怕睹物思人,动摇自己的决定。 不过只想了片刻,舒可馨便扶住叶瑾文的腰,轻盈地坐上了自行车。 坐在自行车上,舒可馨的头一直仰望着苍穹。城市的烟火在夜空中弥散着,阻碍了清透的头顶世界。随着自行车不断地移动,能见的星星才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自行车在古街道上穿梭而过,最后,来到了南河边。 将自行车停靠在堤坝上,叶瑾文牵着舒可馨,在堤坝上缓缓漫步。 虽然两个人都带着厚厚的手套,感觉不到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叶瑾文却还是觉得很幸福。 真希望,能够一直这样牵着她的手,直到地老天荒。 “冷不冷?”叶瑾文侧头看向女孩。 舒可馨将围巾拉下来一点,露出整张小脸,摇摇头,“还好,我喜欢这样清冷自然的河风。” 叶瑾文弯着唇角,点着头,眼里,满满都是爱意。 舒可馨被那浓烈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偏过头,看向潾潾的水面。 冬天的水面很是平静,天幕上的星星倒映在河里,仿佛天与地,都在星河中。 二人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高高的草垛上,坐了下来。 四周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水流声,不知名的声波,似乎是星星在耳边低语。 舒可馨仰望着天空,密密匝匝的星星点缀其中,就像这凡尘里熙熙攘攘的人海一样,你看得见它们,却不知道它们背后的故事。 忽然,星空绽出一道炽热璀璨的光芒,一道弧形的轨道划过夜空,拖带着美丽的凤尾,延伸至无限的天际,然后消逝。 过程很短暂,却极为绚烂。 紧接着,又是一颗,同样地拼尽全身气力,绽放着消逝前最美的瞬间。 舒可馨看得激动起来,指着天际划过的流星,高喊道:“奕哥哥,快看,好多流星,赶紧许愿······”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神情一变,立刻住了口。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说出口的话,覆水难收。 舒可馨放下手指,神情紧张地看着身边的男人,支支吾吾道:“我,我方才······是口误······” 星光下,叶瑾文的脸色犹如幽灵般冷肃。 他定定地凝着舒可馨,然后慢慢站起身。 “瑾哥哥,我······” 一见叶瑾文神情有些不对,舒可馨也连忙站了起来,主动拉着对方的手,歉疚地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喊出那个名字,瑾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叶瑾文视线移开,落到苍茫的天际,幽幽地道:“你和他,当初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听到叶瑾文的问话,还想着要解释的舒可馨,一时哑然,垂下眼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说是,他肯定更会难过,说不是,她却又不想骗他。 迟迟听不到对方的回应,叶瑾文心头犹如巨石压着,闷地难以喘过气。 他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她即将要成为他的妻,他不应该再纠结她的过往。 然而这颗心,却一直无法得到安宁。 叶瑾文浮起一抹苦涩和不甘,“可馨,难道,你心里,还想着他?” 舒可馨抬眸,面对对方的质问,她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艰难地道:“瑾哥哥,我们就要结婚了,如果,你问我的问题,我欺骗隐瞒,今后,我们仍是会有隔阂。所以,我不想瞒你,我只是,怕你伤心。” “我今天,就想你亲口告诉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有他,还是有我?”叶瑾文执着地逼问着。 舒可馨松开手,冷风吹得她小脸通红,她却还是烦心地一把扯下围巾,看着河面里的星星。 “如果我告诉你,从前,过去,现在,占据我心里的,一直是他,你会如何?” 许是风吹的原因,她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异常冰冷。 叶瑾文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眼底全是受伤。 即便他心里一直都明白,舒可馨心里爱着的,是莫奕豪,可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如雷轰顶。 看他这样,舒可馨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郑重地道:“瑾哥哥,我对你说过的话,依然算数。是,从前、过去、现在,我心里都是他,但是我们结了婚后,我会对自己的婚姻负责,我的未来,不会再有他······” 第230章 你乖乖的,瑾哥哥会对你温柔些 她的保证,并不能修复叶瑾文备受打击的心,他觉得,这一切的说辞,都是她在安慰他,可怜他。 “舒可馨,究竟,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叶瑾文抓住舒可馨的肩头,摇着头。 他来之前,是多么地开心,想着终于可以和她一起欣赏星空,就幸福的不能自已。 可是幸福就象流星一样,太短暂,一声“奕哥哥”彻底击碎了他自欺欺人的梦。 见叶瑾文始终难以放下,舒可馨咬了咬唇,低声道:“瑾哥哥,或许,是我太自私了,我,配不上你。你若介意我和他的那些过往,不如······我退婚吧!” 说完,舒可馨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系着围巾。 她最后说的话,让叶瑾文怔在原地,好半天回不过神,耳朵里只一直充斥着一句话——她要退婚······ 等他回过神来,看见舒可馨正在堤坝上独自一人飞快地走着。 她要抛弃他?叶瑾文又怕又怒,迈开脚步,朝舒可馨身后奔去。 舒可馨在烦闷地系着围巾,奈何围巾怎么也系不好。 她正欲要重新戴好时,忽觉手腕被身后一道力量抓住,然后,自己整个人的身体被带倒在男人的怀里。 叶瑾文抱着舒可馨倒在草地上,顺势压在她的身上。 “瑾哥哥,你······” 舒可馨吃惊不小,然而话还没说完,唇便被男人的唇吻住。 “唔——”舒可馨想都没想,就拼命地抗拒推搡。 感觉到胸口那双手一直在阻碍着自己行事,叶瑾文一把扯下舒可馨手里的围巾,用围巾将舒可馨的两只手捆绑在一起,然后压到她的头顶上方。 舒可馨被叶瑾文粗暴的举动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叶瑾文,就像一头发怒的恶狼,对着她撕咬。 “瑾哥哥,不要这样······”舒可馨眼里蓄着泪,几乎哀求着。 叶瑾文双目猩红,如玉的面庞看上去竟有些狰狞。 “可馨,是你逼我的,你是我叶瑾文的未婚妻,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不,我不允许!你不是喜欢这里吗,不是喜欢回忆起他吗?好,今晚过后,我要让你的脑海里,想起的不再是他,而是我,你的未婚夫!” “你,要做什么······”舒可馨惊骇不已。 叶瑾文露出一个笑容,笑容有些邪恶。“做什么,自然是做夫妻间的事情,等你成了我的女人,脑子里,心里,就都不会再有他的记忆!” 说罢,叶瑾文扯掉手套,发烫的手掌按住舒可馨的衣领,向两边大力一扯。 “不——不要······”舒可馨哭喊着,挣扎着要逃离。 “可馨,瑾哥哥爱你,不想失去你······你乖乖的,瑾哥哥,会对你温柔些······” 听着对方近乎疯狂的话,还有那狂狼的动作,舒可馨眼泪汹涌而下。 她浑身不能动弹,只能咬牙做垂死挣扎,“瑾哥哥,不要让我恨你!” 空气中,依然传来衣裳撕裂的声响,舒可馨也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像条被搁浅的鱼儿,任人宰割。 视线模糊了,头顶是灿烂的星河,朦胧间,她又看见流星拖着长长的慧尾,从空中划过。 都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就在刚刚一瞬间,她也许了愿,只是,愿望不可能会实现。 感觉到胸前一凉,舒可馨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眼角,泪水如流星般划落······ 接下来,一阵寒风刮过,没有她想象中的痛楚传来,倒是听到压着她身上的男人发出了惨叫声。 同时,她只觉得身上一轻。叶瑾文竟放过了她? 舒可馨睁开双眼,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两个身影。 是她视线太模糊,出现了幻觉吗? 当打斗声传来,舒可馨定睛一看,苍白的脸顿时有了些许水色。 ——是他?真的是他,他真的出现了?! 舒可馨抬头望望天,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她刚刚许的愿望,是希望莫奕豪能出现在她身边,而此时······ 再看向两人打斗处,叶瑾文已经被打倒在堤坝上,而莫奕豪,浑身充满戾气,挥舞着拳头,狠狠下落,似乎要将对方砸成馅饼方会罢休。 “舒小姐。”莫名不知何时出现在舒可馨身后,为舒可馨松掉手上的围巾,然后将她扶起来。 莫名又将一件厚实的男士大衣披在舒可馨身上。 并非他越矩,而是莫奕豪在下车的那一刻,就将身上的大衣脱掉,然后扔给了他,抛下一句,“待会给她穿上!”紧接着,莫奕豪就飞速朝叶瑾文冲过去。 他当时还不明白少爷的意思,直到走近舒可馨身边,看到她一脸惊恐和衣裳凌乱时,才知道,他家少爷,简直是天神。 大衣上还带有莫奕豪身上的气息和温度,舒可馨将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她颤抖,的确是因为她被今晚的叶瑾文吓到了,如果莫奕豪没有神话般地出现,她今晚铁定在劫难逃。 若是换了别人,她巴不得恶人有恶报。可是经过冷风一吹,她大脑清醒过来后,看到了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叶瑾文。 舒可馨跑上前去,对着莫奕豪喊道:“莫奕豪,你不要再打了,你会把他打死的!” 如果莫奕豪真把叶瑾文打出个好歹来,她始终难辞其咎,更何况,她不希望莫奕豪背负任何罪名。 听到舒可馨的呼喊,莫奕豪收住拳头,回首望着她。 刚才他只顾打人,来不及看看舒可馨有没有伤着。此刻见她头发凌乱,脖子露出半截在外,莫奕豪心头的怒火愈发高涨。 他暂且压住雷霆之怒,朝舒可馨走去,想先为她将衣裳裹好,毕竟这天寒地冻的,怕她的身体吃不消。 叶瑾文挨了莫奕豪一顿揍,人也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侮辱了舒可馨。 只是当看清揍他的人是莫奕豪时,叶瑾文再次大脑充血,心头郁愤难平。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冲着莫奕豪道:“好啊,今天,不是你打死我,就是我打死你!” 说罢,叶瑾文一扫平日文弱的模样,对着莫奕豪后背就一拳过去,气势十分凌厉······ 第231章 一个人用餐,一个人喝酒,一个人··· 这毕竟是巷子里,周围还有其他邻居在,万一她在这跟江曼玉诉说叶瑾文的行径,保不齐会被有心人听去。 她不能置叶瑾文和莫奕豪于舆论的顶峰。 见舒可馨欲言又止,江曼玉脑子一个激灵,忽然瞪向莫奕豪,叱道:“是不是你,是你对我家馨儿做了什么,是不是?” 舒可馨赶紧摇头,“妈,不是······” “莫奕豪!”一旁的舒明泰松开舒可馨,指着莫奕豪厉声喝着,“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舒家好?我告诉你,别的,我都可以容忍,你要是敢动我的女儿,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你没完!” 莫奕豪站在那岿然不动,对于舒氏夫妇的指责没有半分要解释的迹象。 不错,曾经是他冤枉了舒明泰,如今,被人冤枉一次,他也就不冤了。 舒可馨拉住气愤中的舒明泰,低声道:“爸爸,真的不关他的事,今天还是多亏了他,他是好意······我们进去,我再跟你们详细说,好不好?” 舒明泰哼哼,搀着女儿,回头,还不忘对莫奕豪撂下狠话,“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女儿,总之,她马上就要成为叶家人,她的事情,自然有瑾文全权负责,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你要是出现在莫家老宅,我不会管你,你要是再出现在我舒家门口,接近我女儿,别怪我对你无情!” 舒可馨面带一丝愧疚地看向莫奕豪,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父母进了家门。 当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时,莫奕豪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拳头紧握,唇上弯起一道弧度,却是冰冷的吓人。 有他在,她的事,永远都不会让第二个男人插手!呵,叶瑾文是么,迟早,他要将他打得再现原形,要大家都看看,叶瑾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少爷,很晚了,回去吧,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 莫名抬头看了看舒家二楼一眼,对莫奕豪投去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莫奕豪自然知晓莫名话里的含义,他转身,人却是往一旁的老宅废墟而去。 “我一个人去透透气,你们不用跟了。” 扔下这句话,莫奕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莫名叹了一声,又看了看舒家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 坐在太湖石上,正好可以看见围墙外那亮着灯的窗台。 定定地看了十几分钟后,莫奕豪仰躺在石头上,望着遥远的夜空,和那垂挂在天幕的星星。 今晚,是小年夜,也是他忍受孤独之夜。 一个人用餐,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坐在壁炉前取暖。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她。 只要一想到她,他就会拿出追踪器。 上次从宋晓梅那里拿回了红宝石项链,他又将项链给了席煜,让席煜在宋晓梅出国前,无论如何都要让宋晓梅将项链重新戴回到舒可馨脖子上。 好在,项链她还一直戴着。 她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在家也是个乖乖女,晚上九点过后,她一般不出门。 虽然明知道这个时候她只会在家中,他还是想看一看她的方向,只有这样,他荒芜寂寥的心,才会得到些许暖意。 只是今夜,追踪器显示的方向并不是在舒家,而是一直在移动,最后,停留在了城南的那条河畔方位。 他一下子呆住,手里的红酒杯何时跌落也不自知。 南河,有着他和她太多的回忆。 他们在那里,放过河灯,放过风筝,捉过小鱼,捉过小虾······尤其是,每个季节,他都会在最美的夜晚,带着她一同坐在堤坝最高处看星星。 而此时此刻,她居然会在南河出现,他既惊又疑。 他告诉自己,或许,她想起了他们的过去,一个人跑到南河边去寻找回忆,也或许,她和家人用完晚餐,一同去南河边观景。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他就那样出了离园,直奔南河而去。 坐在车上,他想象过无数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他想,他不靠近她,就远远地看着她,哪怕一眼,也好。 当他在车内看见堤坝上不远处,有人影在走动时,他一眼就认出是舒可馨。 她似乎走得很急,手上一直在跟一条围巾较着劲。 他让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只等着舒可馨一走近,他就下车跟她来一场星夜的邂逅。 然而,他没等到舒可馨的走近,却看到舒可馨的身后,奔来一人,从后面将舒可馨一把抱住。再然后,他看见两人双双滚下堤坝,滚到河滩上。 他没有想到,舒可馨竟然是和叶瑾文一起来的,在那一刻,所有的好心情,都化为了乌有。 伴随而来的,还有滔天的妒夫之火。 眼看着二人举动越来越亲密,亲密到,都要打野战的地步,莫奕豪手指曲紧,一双眼里全是波涛汹涌的滔天怒火。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心目中纯情的可儿妹妹,竟会如此孟浪,孟浪到还与对方玩起了捆绑游戏。 耳畔似乎传来舒可馨不同寻常的呼喊,或许听在别人耳朵里,只当是小情侣在玩闹调情,可是他却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把将车门推开,脱掉大衣扔向同时下车的莫名,并抛下一句吩咐,便直冲下堤坝。 看到舒可馨被人压在身下遭受凌辱,他将心痛化为一身戾气,犹如撒旦降临,将叶瑾文从舒可馨身上拉开,然后按在地上就是一顿往死里打······ 一回想到叶瑾文压在舒可馨身上的画面,莫奕豪就后悔自己,没有在南河一枪要了叶瑾文的命。 再次坐起身,目光不由得锁向那已经熄灭了灯光的窗台,莫奕豪心中默默地道—— 可儿妹妹,奕哥哥再说一遍,叶瑾文不配你,天下所有男人都不配你,只有一个好男人,值得你去爱······ 一大早,叶氏夫妻陪着叶瑾文,来到了舒家。 经过昨晚舒可馨简短的说明后,舒明泰和江曼玉一夜无眠,此刻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 一直以为,叶瑾文温文尔雅,品行如玉,哪里知晓,还有这样粗暴的一面。爱女心切的夫妻俩,想想都心悸······ 第232章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大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叶母自知理亏厚着脸皮干笑几声,“亲家,昨晚上的事情,的确是我家瑾文做的鲁莽了些。这孩子,以为两个人就快结婚了,以为那样卿卿我我没什么大不了,哪知道,一时没把持住,动作粗鲁了些。这不,他也惩罚了自己,把自己打成这样······亲家,你们就看在他知错能改的份上,就原谅了他吧!” 听完叶母的话,舒氏夫妻两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与昨晚女儿说的情形,有些出入啊! 再看这叶瑾文,脸上的伤分明就是被人打的,自己,能把自己打成这样? 舒明泰严肃地看着叶瑾文,见他低着头坐在那,一脸懊悔,心里倒也是佩服他,居然没有把莫奕豪打他的事情说出来。如此看来,他还算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那么,女儿后背受的伤,只怕他也没说。 夫妻两也默契地没有点破,他们可不希望因为莫奕豪,而让叶家对舒可馨产生什么不好的误会。 叶营生也开始表态,指着自家儿子,怒其不争地道:“这个孽障,被那几个狐朋狗友给带坏了,学人家什么婚前性、行为,他居然忘了,可馨那孩子是个思想传统的好姑娘,哪里能跟那些女人一样。唉,都是我教子无方,今天,你们要打要罚,我们都没有意见,就是你们舒家要退婚,我们也不会多说一个不字。” 一旁的叶母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叶营生却不再言语,不动声色地坐在那,一副真的听凭对方判决的模样。 叶营生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很有效,舒明泰摆了摆手,道:“叶总这话严重了,退婚还不至于,只是,小女受了惊吓,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我们,也不能做她的主。” 叶营生笑着点点头,至少,对方已经说了不会退婚,这就足够。 联姻的事迫在眉睫,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听到舒可馨惊吓不起,叶瑾文抬起头,满眼关切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江曼玉没好气地回道:“托你的福,还活着!要不是我给她上了药,那背上······” “玉儿!”舒明泰及时打断妻子的话,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叶氏夫妇知道的好,否则,又是一段纠结。 接收到舒明泰的信息,江曼玉忍咽下了要说的话,但是,有些话,她可是不吐不快。 “瑾文,不是我当家长的为难你,可是你下手也太重了······我是说,你不该在大冷天的,还对馨儿在河边做那样的事情。你该知道,她接二连三地受到过不少惊吓,你作为他的未婚夫,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要对她施暴,你说,有哪个做母亲的,会将自己的女儿放心地嫁给你?” 江曼玉的话,让叶瑾文无地自容,他明白,江曼玉是说舒可馨背上的伤势不轻,也在说他是个不值得托付之人。 昨晚,他遍体鳞伤地倒在河滩上,对莫奕豪的恨暂且放到了一边,心里,全是对舒可馨的忏悔。 直到叶家人找到他,将他带回家,他也一夜未眠。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与巴黎那些对她欲强行施暴的人一样。 他无法原谅自己,却更不想失去她。 这边,舒明泰也沉声道:“你们就差几天结婚,你何必急于一时?瑾文,我希望,我的女儿不要受到任何伤害,如果,她肯原谅你,我们就原谅你,如果她不肯······” 接下去的话舒明泰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叶瑾文站起身,朝舒氏夫妻两鞠了一躬。“谢谢伯父伯母给瑾文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请二位允许,能让瑾文上楼去看看可馨,无论她对我怎样,甚至让我下跪,我都接受。唯独——不会放弃她。” 舒明泰与妻子眼神交流过后,舒明泰叹了一声,“希望你真的能珍惜。你们两的事情,你们两好好说清楚,我们,就不参与了,她在楼上,你上去吧。” “多谢伯父。”叶瑾文再次鞠躬,然后迈着沉沉的步伐,上了楼。 客厅里,四位大人面对面,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叶营生笑了笑,打开了话题,与舒明泰谈起了一些商业上的事情。 叶母则热情地坐到了江曼玉身边,堆着笑脸,跟江曼玉说着她们叶家,为了婚礼,都准备了哪些事宜······ 叶瑾文推门进了舒可馨的闺房里,看着斜躺在榻上的小身影,他心中百般滋味。 “可馨······”走过去,叶瑾文轻声呼唤,生怕惊到了榻上的人。 舒可馨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对方默了默,然后坐起了身。 叶瑾文赶紧体贴地将一只靠枕塞在舒可馨后背,当目光接触到她的背脊时,昨晚那一拳狠击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叶瑾文忍不住拥住舒可馨的肩头,低声道:“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舒可馨稍稍推开他,脸上平静淡然,似乎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倒是希望舒可馨能对他又打又骂,这样,他心里也好过些。 可是这样一潭静水般的舒可馨,让他感到心慌害怕。 他蹲下身子,握住舒可馨一只手,充满忏悔地道:“可馨,我知道自己不可原谅,不该对你那样犯浑······我只是太在乎你,害怕失去你,当你说,你心里一直爱着的,是他时,我的心就着了魔一样的无法控制······” “可馨,我们相识多年,最美好的年华我们都是在一起度过的。我爱你,爱到骨子里,所以,请再原谅我这一次。我向你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再犯这样的错误,我就······”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的誓言咽回喉头。 见叶瑾文不会再说了,舒可馨移开手指,对他淡淡地道:“瑾哥哥,你无需对我发誓。我不相信誓言,我只相信世事无常······” 叶瑾文不明白她这话中的意思,握着的手指紧了紧······ 第233章 就快做他人妇,却还想着别人夫 舒可馨继续平静无波地道:“昨晚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今后,你我都不要再提起。我们只需记得,昨晚那满天的星光,和划过夜空的流星······” “可馨,你,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叶瑾文心中越发不安。 舒可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既认真又清幽地道:“从未恨过你。说到底,事情的原因还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执念太深,伤你心在先,你也不会被激怒,对我做出粗鲁的事。 瑾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在巴黎选婚纱那夜吗,你我发生争吵,当时我在想,夫妻是什么,是除了柴米油盐外,吵争怒恨吗?昨晚,我似乎领悟到了一些。夫妻,应该是真心相对,不疑不弃。 你和我,心中有太多的秘密与心思,自然做不到坦诚相对,也就自然,会因疑生怒,因怒生恨。 瑾哥哥,我还是昨晚对你说的那句话,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我的未来便是属于你;如果你还是放不下我与另一个男人的过往,我的未来,只属于我自己。” 叶瑾文终于听明白了舒可馨话中之意,心头千头万绪,良久没有做声。 一开始,他是毫无保留地爱着她,对未来充满自信。莫奕豪的突然出现,却打得他措手不及。失去了自信的资本,他变得狂躁不安,总想将舒可馨据为己有。 然而欲速则不达,他越想抓牢她,她却离他越远。 到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舒可馨对他的爱,究竟有几分。或许,连一分都没有······ 舒可馨抽回手,依旧安静地斜靠着榻背,一双幽黑的瞳仁,看向窗外。 感觉到掌心的空虚,叶瑾文猛地抓回舒可馨的手,坚定地道:“可馨,是我的错,我不该总是对你疑神疑鬼。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再去无端地猜忌你,你能将你的后半生交给我,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可馨,让这些不愉快都随风散去吧,今后,我会好好待你。相信我!” 舒可馨凝着他,沉着又沉静。“瑾哥哥,这真的是你心里话吗?” “是,不管你曾经心中有谁,但是现在,你是我叶瑾文的未婚妻,是我一生一世都要守护的女人。我这么多年的心愿,就是和你共同步进结婚礼堂,可馨,让我娶你,让婚期照常进行,好不好?” 叶瑾文说的深情执着,舒可馨眸光微动。 她应该感动不是,明知道她心目中爱着的是别的男人,叶瑾文还要娶她。 她除了答应和他好好共度余生外,她无以为报。 忽然想到了和他一样执着的自己,只不过,他最终还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她······ 舒可馨闭上双眼,任由叶瑾文握着自己的手,幽幽地道:“这样挺好,让我们,互相原谅吧······” 叶瑾文坐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喜色的小脸,幽深的眼眸里,一片复杂······ 这一年的元月十九日,是中国传统节日除夕。 家家户户都在忙前忙后,迎接着新年的来临。 舒宅,亦是张灯结彩,呈现一派前所未有的喜庆场面。 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舒可馨心情有些沉闷。 她也是昨晚才知道,婚礼提前了一天。 江曼玉跟她解释,算命大师说今日是最好的黄道吉日,且又是除夕,可谓是双喜临门,寓意非凡。 由于是提前举办婚礼,两家人都很低调,除了双方父母,没有其他多余的人参加。 所有的祝福,他们说,都留到明天,明天会是一个盛大的结婚宴。 舒可馨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麻烦,有心想拒绝,又觉得多此一举。 差一天,又有什么分别,她还不是要嫁给叶瑾文。 既然两家人都高兴,也都商量好了,那就这样吧。 看看桌上复古的钟表,显示还是早上六点半,天才刚蒙蒙亮。 舒可馨起身,走到窗前,习惯性地眺望莫家老宅。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白色的雪覆盖住了莫家曾经发生的过往,映在眼里的一切是那样的萧索。 一股哀伤蔓延心扉。 想起中秋节,那个在老宅孤独落寞的身影,今日这样合家团聚的日子,他又该何去何从。是一个人在离园过着孤单之年,还是又到老宅里祭奠先灵? 舒可馨无力地倚靠在窗台旁,眼中涌起了氤氲。 今日之后,她和他,就真的斩断了一切,在以后每个节日里,她不能再陪着他一起度过,连心里,也不能。 不,他应该不会孤单,他身边,即便没了许燕然,即便没了查黎黎,也会有其他女人陪伴。 舒可馨弯起一个自嘲的笑,笑自己,就快做他人妇,却还想着别人夫。 这,就是人生吧,不想得到的,永远都纠缠着你,想得到的,却永远在失去。 深深再看了一眼那边的废墟,双眼一闭,眼中的泪滴落两滴—— 再见了,蔷薇;再见了,邻家哥哥;再见了,我的童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舒可馨任由江曼玉楼上楼下地张罗着,任由化妆师为自己化妆打扮。 最后,她穿上了婚纱。 婚纱很漂亮,是另外定制的。由于上一次在巴黎时,她穿的那套婚纱弄脏了,叶瑾文不惜重金,请瑞丽重新为她制作了一件。 仔细想想,除却那几段不好的回忆,叶瑾文其实是很优秀的,谦谦君子,风度翩翩,做事又细致,像他这样的男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谁又会是完美无瑕的呢! 舒可馨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装扮一新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她,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妻子的。 迎亲的车上午十点准时到达。 一阵鞭炮声后,叶瑾文进入舒可馨的闺房里,将新娘抱起,下了楼。 一切都按照程序走,一切都很顺利。 就差两条街,就可以到达教堂。 车内,叶瑾文紧紧攥着舒可馨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舒可馨。 舒可馨察觉到后,侧头,回他一个熟悉的笑容。 “可馨,有你真好。” 舒可馨腼腆笑笑,“你也很好······” 第234章 新娘被劫走了 她本就很美,今天又化了一个精致的新娘装,挽着一个法式发髻,衬得她的小脸无与伦比的迷人。 叶瑾文喉头滚动了一下,头缓缓凑近那张小脸,视线,紧盯在果冻般的红唇上。 舒可馨笑脸一凝,心跳开始加速。 该来的,迟早要来。 只犹豫了一秒,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 见她没有像往日那般躲闪,叶瑾文内心激动不已。 “可馨,我爱你······” 就在唇要落下时,车身猛地一震,叶瑾文的唇,擦着舒可馨的发髻而过。 “怎么回事?”叶瑾文抱住舒可馨,责问司机。 司机颇为尴尬地道:“少爷,咱们好像撞上了别人的车。” “什么叫好像?还不下去看看!”叶瑾文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司机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也很是疑惑。 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刚刚那车是忽然出现在前方的,司机根本就措手不及,他也说不清,到底算是谁撞了谁。 叶瑾文回头,见跟在身后的保镖车似乎也出了状况,被两辆吉普车隔着,想挤上前都难。 叶瑾文暗自咒骂一声。 等了片刻,自家司机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少爷,前面那辆车因为雪后路滑的原因,造成了一时失控。车主说,他负全责,只不过,要等交警还有保险公司的人过来。” 叶瑾文微蹙眉头,“那样岂不是耽误时间?跟他说算了,不用他负责,叫他把车移开!” 司机赶紧又过去跟前面车主商议。那车主看了看叶瑾文这边,然后对司机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坚持什么。 叶瑾文看了看腕表,又见前方还在争执,便抱歉地看向舒可馨,道:“可馨,我下去看看,很快就过来,你在车里等我,不要下车。” 舒可馨点点头,“嗯,外面车子很多,你注意点安全。” “好。” 看着叶瑾文穿着新郎服下车,快步地走到前方,找到肇事车主,彬彬有礼地与对方商议着什么,舒可馨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瑾哥哥的性格的确好,他是即将与自己共度下半生的丈夫,她不能辜负他,一定要让他幸福! 正想着,车门忽然被打开,莫名出现在了她眼前。 “舒小姐,请下车。” 舒可馨好不惊讶,看看莫名,又看看前方。 叶瑾文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群人给围住,阻挡住了彼此的视线,舒可馨心里不由得一慌。 她咬唇,“不、下!”悄悄拿起手机。 莫名面无表情地道:“那只有得罪了。” 不等舒可馨拨电话,莫名一把夺过舒可馨的手机,另一只手将舒可馨轻松拽下了车。 舒可馨回头,对着人群那大喊一声,“瑾哥哥——” 叶瑾文似乎听到了舒可馨的呼喊,欲推开人群,却被人团团围在中央,不得脱身。 “可馨······” 隔着突如其来的人群,叶瑾文焦急地大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舒可馨被人带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等叶瑾文的保镖发现事情不妙,赶上前救驾时,那群人又立刻做鸟兽散,而前面发生事故的车辆,也趁乱开走了。 叶瑾文气得在原地抓狂,愤愤地瞪着舒可馨被带走的方向,嘴里咬牙吐出三个字,“莫、奕、豪!” 他早就想到莫奕豪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会将婚礼时间提前一天。 原以为莫奕豪会在明天动手,可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自己猜的如此透彻。 叶瑾文满腔愤恨,却又多了一丝挫败感。 莫奕豪太强大,即便他报警,莫奕豪来个死不承认,他也无可奈何。 可是就算打不过对方,只要舒可馨是站在他这边的,那么他,就什么都不畏惧。 “走,去离园!” 离园。 一进离园,舒可馨便被几个女佣左右架着,一直将她“押到”了莫奕豪的卧室,然后,便听得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舒可馨气得去拉门,拉了几次都拉不开。 门竟然被锁住了! “莫奕豪,你放我出去!你到底要干什么!” 舒可馨拍打着房门,她知道,莫奕豪听得见。 一想到叶瑾文还在等着自己举行婚礼,舒可馨就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莫奕豪为什么要绑她到这来,她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这段时间,两人不是都相安无事吗? 喊了许久,舒可馨喊的嗓子都有些哑了,门外,没有人回应她。 终于意识到喊叫无用,舒可馨决定放弃。 她绕过屏风,准备跳窗,反正,这只是二楼,应该也不高。 可是当她走进房间,看到里头的布置时,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卧室里,几乎全是红色,就连案桌上的灯,也扣上了红纱灯罩。 舒可馨愣怔不已,浑然忘却身在何处。 雕花大床上,大红锦被层层叠叠地整齐摆放着,两只锦缎的大红鸳鸯枕,更是格外醒目。 她低头,脚下踩着的地毯,也焕然一新,入目是满眼的红色蔷薇。 舒可馨既震惊又疑惑。 这样的布置,除了没有一个喜字外,几乎就是洞房花烛的古代版。 忽然,舒可馨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这房间,原本是为了娶查黎黎准备的吗?如果查黎黎没有跑路的话,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婚······ 悲伤过后,心头涌出无限愤慨。 当初他亲口告诉大家,他爱查黎黎爱得死去活来,可如今,为什么还要破坏她和叶瑾文的婚礼,他就这么不要她好过吗? 舒可馨提起婚纱裙摆,走到窗前,推开漆金镂空雕花的木窗,探头下望。 楼下,是一片草地。 舒可馨一咬牙,抬起一条腿就要跨越窗台。 门砰地被推开,男人阴沉个脸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回来。 “你疯了,竟然想到然要跳楼,为了那个姓叶的,你连命都不要!” 莫奕豪低吼着,将舒可馨的手腕捏的紧紧的。 他一直就在隔壁房间,通过监控看着她。 满屋子的红,而她,一袭白纱,美丽高雅,楚楚动人,所有霸道的红色,都成了她的陪衬······ 第235章 我跟你不是夫妻,更别提会有孩子 莫奕豪悠哉悠哉地叙述着,一只手在那性感迷人的身体上游走,恨不能就这样将对方拆骨入腹。 舒可馨眨了眨秋水般的美瞳,短暂呆愣之后,忽然发了疯似的挣脱双手,对着莫奕豪就捶打起来。 “莫奕豪,我要杀了你,你个禽兽······” 男人任由她捶打,反正他一身腱子肉,不怕她的小花拳,但是眼前晃动的风景,他不能错过。 发觉男人的双眼像猎人一样盯着自己的匈,舒可馨算是真相了,眼前的男人就是无耻***,她挥动着小拳头,朝男人脸上砸去。 “我让你看,让你看,你个禽兽······” 莫奕豪赶忙偏过脸去,话说,脸还是很重要的,他可不想鼻青脸肿地站在情敌面前。 舒可馨打得手疼,就那么点力气,又大哭过一场,没多久就手酸的不得了。 她渐渐停下来,无力地蜷在一旁,也顾不得羞不羞耻,将头埋在臂弯里,再不去看对方。 接下来,她听到男人的叹息,然后,她身子一轻,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虽然房间里开着暖气,莫奕豪还是怕把她给冻坏了。 来到衣帽间,他将舒可馨放下,为她挑了一套稍微保暖一点的衣服,里里外外,全都亲自给她穿上。 舒可馨也没力气去反抗了,任由男人吃豆腐似的给自己穿衣。 见她毫无生气的模样,莫奕豪无奈地拍拍她的小脸,牵着她的手,将衣帽间里所有的衣柜都打开。 “这些衣柜,就是为你设计的。” 舒可馨抬眼扫去,只见满屋子都是女人的衣服,就连女人的内衣都一应俱全。 她暗自讶然,上次她只看见过一个柜子,没想到,莫奕豪将一年四季的衣裳都为她准备齐全。 可是这又怎样,他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难不成,还想来个齐人之福? 舒可馨哼哼,撇过脸。 似乎料到舒可馨还是这样一副冷脸,莫奕豪耐心十足地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间,来到隔壁。 “这是为你准备的书房,你喜欢设计,我让人老早就准备了设计方面的书籍,还有用具。” 舒可馨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书房,是她喜欢的风格,简约不失雅致。 那些设计用的文具,一看就是上品,他应该是花了不少代价的。 但是,这也不能洗掉他是个色、魔的罪名! 舒可馨嗤之以鼻。 莫奕豪笑笑,引领着她上了三楼。 “这几个房间,是留给咱们的孩子的······” “莫奕豪,你能不能清醒点,我跟你不是夫妻,更别提会有孩子!” 舒可馨恼羞成怒,欲要甩开某人的手。 某人给了她一个无视,牵着小女人的手下了楼。 穿过大厅,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貂绒大衣,莫奕豪为舒可馨穿上,然后牵着她去了庭院。 “这是紫藤架,等到春暖花开时,全是紫色的小瀑布,可儿,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给奕哥哥做那道‘万紫千红’。” 紫藤架下,莫奕豪深情地凝着舒可馨,就像一个丈夫看待自己新婚的小妻子一般。 舒可馨脸色有些绷不住。 她自然记得,少年时,她端着自己的晚饭就跑到莫家,要和莫奕豪一如既往地“共进晚餐”。 莫奕豪嫌弃地看着她碗里的菜,问她在吃什么,有没有营养。 她说是家里新请来的一个阿姨做的菜,材料用的是她家院子里的紫藤花做的,拌上鸡蛋,很美味。 她当时夹了一口菜在莫奕豪碗里,让他尝尝,莫奕豪却挑出来塞进了她的嘴巴,说不干不净的菜,他不会吃。 她立刻很委屈,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流不流,霎是惹人怜,直把餐桌上的莫家二老看得心疼的不得了,埋怨自家儿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瞟她一眼,只淡淡地道:“又不是你自己做的,也好意思借花献佛。” 她立马很认真地道:“等我再长大些,我就亲自给你做,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万紫千红,奕哥哥,好不好啊?” 莫奕豪眼里划过一丝得逞,面上还是酷酷地嗯了一声,接着从餐桌上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廋的连肉都没有,怎么长大,多吃点肉!” ······ 此刻,莫奕豪突然跟她说起从前往事,舒可馨心里百般滋味。 想一想,她的确答应了他很多事情,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这些承诺,她都会一一兑现。 然而这是她的错吗?说起来,是他不给自己机会的! 舒可馨赌气地道:“我那道菜,是要做给自己喜欢的人吃的,你跟我又没有关系,凭什么我要给你做,就算要做,也是做给瑾哥哥。” 奇怪的是,这次莫奕豪竟然没有生气,只是一直牵着她的小手,在院里闲逛。 穿越长廊,进入凉亭,拐过假山······然后,他们逛出了大门,沿着围墙后面那条小路散着步。 “这条路,可以通往蔷薇山庄的后山,除了冬天,这一路绽放的蔷薇花,会一直蔓延到蔷薇山庄里,全是可儿你的私人领地。” 现在是冬季,两旁都是白雪,看不出什么。但是舒可馨见识过蔷薇山庄那一路的蔷薇花海,心头禁不住怦然一动。 “你说,全是我的?我不明白。”捕捉到关键词,舒可馨停下步子,疑惑地看着莫奕豪。 莫奕豪宠溺地抚摸着她被风吹红的小脸,柔声道:“席煜上次跟你说的,是真的。我是山庄的幕后老板,这蔷薇山庄,是因你而建,包括,这离园······原本,是为迎娶你的婚房。” 莫奕豪凝着舒可馨呆愣的眼,深吸一口气,没有了往日的冷酷,一脸认真而深情地道:“可儿,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起,你就走进了我的心房,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改变过。” 他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可儿,我爱你!” 原来,这句话说出来,并没有想象当中的艰难,反而,他有种轻松的感觉。 舒可馨风中凌乱,眼里是不可置信。 “你,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奕哥哥一直爱着的,都是邻家的可儿妹妹你······” 第236章 你也说是小时候了,童言无忌 “我说,我爱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奕哥哥一直爱着的,都是邻家的可儿妹妹你!” 四目相对,冬季的郊外,格外宁静,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莫奕豪抓起舒可馨的一只手,将它按在自己的心脏那,“可儿妹妹,你感觉到了吗,这颗心,是为你而跳动,因为有你,原本死气沉沉的心,才能如此鲜活。 曾经的奕哥哥,自负愚蠢,明明日夜为你相思,却只会默默亲手为你煮红豆。可儿妹妹,奕哥哥现在将这颗心剖开来给你看,让你明白,奕哥哥才是那个能给你真正幸福的男人,也求你,给奕哥哥一个今后能大大方方给你煮红豆的机会,好吗?” 一直以来,他都是霸道没商量的,此刻这般恳求,倒是让舒可馨震撼之外,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小盼望的,就是他能亲口对自己说那句——我爱你,更何况,她心里也一直爱着他,面对他的表白和深情,岂能不心动。 舒可馨只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都在梦中。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年喝过的那些红豆,竟然都是出自莫奕豪之手······ 然而冷静下来后,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人影,舒可馨抽回手,冷声问道:“呵,你还想当我是八岁小孩。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问你,那个查黎黎是怎么回事?” 莫奕豪笑道:“可儿妹妹是吃醋了?” “你少嬉皮笑脸,你要是回答不上来,休想我再听你的花言巧语!”舒可馨很严肃,也很执着地道。 莫奕豪敛起笑容,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衣服打开来,将她玲珑的身子包裹进自己的怀中。 确定怀中人不会吹到冷风后,莫奕豪才慢慢诉说起整个的前因后果。 “······请原谅奕哥哥曾经的自以为是,奕哥哥错了,不该将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让你伤心,让你误会。 查黎黎,只是我追查凶手的一步棋,那天你被许燕然绑架,我害怕你被许燕然伤害,故意将目标转向查黎黎,其实我,早就部署好了一切······” 莫奕豪又将那天的事情大致跟舒可馨讲了一遍,包括以前为了帮她走出绯闻事件,和查黎黎做戏这些事,统统都告诉了她。 “如今,许翰阳已经认罪伏法,查黎黎虽然逃跑在外,终究也是要被我抓住的。只是,为了我的仇恨,让可儿妹妹你受了委屈,还让叶瑾文那个小人钻了空子······” 最后,莫奕豪低眸看着舒可馨,将她的下巴稍稍抬起,认真地道:“从今往后,奕哥哥的心事不再藏着掖着,统统都告诉你。 可儿妹妹,你现在,可不可以接受奕哥哥的道歉,连同奕哥哥的一颗真心一并接受去,这样行尸走肉的日子,奕哥哥不想再过了······” 舒可馨眸子里有水雾缭绕,她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一番真相。 消化了半晌,她轻轻在对方胸口上一锤,“活该!” 只两个字,便足以让男人明白,她此刻的态度。 莫奕豪紧紧搂住她,下巴在她发顶轻蹭。“可儿妹妹,你只能是奕哥哥的小媳妇,你赖都赖不掉。至于那个叶小三,他要是识相的话,我就不追究他,要是他敢再纠缠你,我绝对打断他的腿!” 舒可馨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想到那晚南河边的一幕,她知道,莫奕豪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她微微推开他的些许怀抱,抿了抿唇,道:“还是让我跟他解释吧,毕竟,他豁出性命,救我是真的,我不能好歹不分。” “你要怎么解释,他就是拿这件事逼迫你,小人一个!” 舒可馨剜他一眼,还要争辩,莫奕豪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嘴。 “可儿,知恩图报是对的,你可以用很多方式去补偿,但唯独,不能用自己的婚姻去报恩,这对你,对他,都是不公平的。因为没有爱情的婚姻,注定不会幸福。” 舒可馨哑然,她承认,莫奕豪说得对。但是······ 她瞪着男人,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对查黎黎演那么一出戏,我能伤心吗?你说你过的生不如死,你以为这段时间我又过的很好吗?我会答应瑾哥哥的求婚,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说罢,她推开男人,撅着个小嘴就往回走。 莫奕豪从身后很快就拉住她的手,高大的身躯如一堵墙般挡在她的面前。 “可儿妹妹,你是不是还忘了说句话给我?”莫奕豪带着些许魅惑地道。 舒可馨一愣,“哪句话?” 男人眯眼,“可儿妹妹,奕哥哥方才都将一颗真心剖开来给你,也对你表白了,你是不是也该对奕哥哥说那三个字?” 明白男人所指的是什么后,舒可馨小脸爆红。 她嗫嚅着,“我不知道哪三个字。” “可儿——”莫奕豪危险地逼近她,“小时候胆子大的不得了,现在长大了,胆子反倒小了,嗯?” 舒可馨缩缩脖子,不知死活地道:“哼哼,你也说是小时候了,童言无忌。” “可儿,你当真不说?” “不说······”打死都不说。 忽然咯吱窝被一双大手捏住,然后一阵痒痒,舒可馨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哈······好痒,不要挠,哈哈······” “那你说不说那三个字?”莫奕豪停住手,就像一个得不到糖果吃的孩子一样执着。 见舒可馨咬唇不语,莫奕豪继续指尖作怪, 小径上传来舒可馨似笑非笑的笑声。 男人一边挠,一边逼问着同一个问题。 最后,舒可馨缴械投降,喘着气,“我,我说······啊——我,我爱你······” 世界因这一句话,安静下来。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莫奕豪却还是愣在当场,心潮,是止不住地澎湃。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逐渐走来的身影,也因为她这句话,顿在原地。 “可馨······” 叶瑾文绝望地看着那嬉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视线紧紧盯在了舒可馨脸上······ 第237章 贱人,就是矫情 叶瑾文绝望地看着那嬉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视线紧紧盯在了舒可馨脸上。 一见是叶瑾文,舒可馨笑脸一凝,“瑾哥哥,我······” 她欲要上前解释,身子却被一只胳膊揽住。 “可儿,你无须解释,你本就不欠他什么。”莫奕豪搂着舒可馨,倨傲地看着叶瑾文,宣示着主权。 舒可馨为难地看着两个男人,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办。 叶瑾文苍白着脸,一步一步走向舒可馨,在距离两米处停下。“可馨,今天是我们大好的日子,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着急?” 舒可馨脸上一阵难堪,不好意思地道:“瑾哥哥,对不起,我,我不能和你······” “可馨,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对不对?”叶瑾文眼里涌出一丝期待,“过来,到瑾哥哥身边来。” 莫奕豪冷笑出声,“究竟是谁逼谁?那次你为可儿肩部受伤,我就已经跟你们叶家说的清清楚楚,用城郊那块地,换可儿自由,不许你们用道德来逼迫她做不愿做的事情。你们收了那块地,叶营生也一再保证过。可是你呢,在赵家坡利用我的势力,你侥幸救了可儿,又利用可儿的善良,在医院逼着可儿答应你的求婚,说到底,你们叶家,就是龌蹉的小人!” “莫奕豪!” 喊声过后,一阵拳风,直朝莫奕豪面门袭去。 莫奕豪将舒可馨推开,身子一侧,躲过叶瑾文的拳头。 当第二拳袭来,莫奕豪毫不客气地回拳,叶瑾文被击中,差一点倒地。 两人都不甘示弱,扭打在一起,两家的保镖也只能干看着,不敢随便插手。 舒可馨捂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她这是第二次看到生命里最在乎的两个男人,厮打在一块,且互不相让,发了狠。 莫奕豪毕竟是练过的,几拳过后,叶瑾文被打倒在地,脸上已经挂了彩。 “声东击西,嗯?以为把日子改了,就能顺利拐走可儿,呵,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眼见得莫奕豪又要狠狠砸下一拳,舒可馨猛地扑上去,挡在叶瑾文面前。 “奕哥哥,不要再打了!” 莫奕豪急忙收回拳头,怒斥一声,“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 要是拳头砸到她身上,她那娇身子,铁定又要打坏。这丫头天生是来克他的吗? 舒可馨摇头,“瑾哥哥他,上次的伤还没有好清,你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挂掉的。” “可儿,你居然为了他求情?”莫奕豪脸色黑沉,身上的寒气比外头的气温还要低。 舒可馨咬唇,还是点点头。 “可馨,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叶瑾文从舒可馨身后一把将其抱住,“跟我走,我才是你丈夫······” 莫奕豪眼睛猩红一片,“不、知、死、活!” 他挥拳过去,舒可馨反抱住叶瑾文,不让莫奕豪有机可乘。 莫奕豪拳头僵在空中,愣是打不下去。 舒可馨哀求道:“奕哥哥,他现在被你打的神智有些不清,你不要再逼他了。何况,是我毁约在先,错在我,不在他。你让我跟他回去说清楚吧······” “你说什么,你要跟他走?” 拳头化成利爪,莫奕豪一把将舒可馨扯过来,怒问道:“舒可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残了他,他分明就是在你面前故意扮弱,也就你看不出来!” 舒可馨知道莫奕豪很生气,但是她始终觉得拳头解决不了问题,继续打下去,对谁都不好。 她拉拉莫奕豪的衣角,娇声软语道:“奕哥哥,我是一定要回家的,四位大人现在肯定在我家,等着我回去给一个说法,我回去,是要跟他们说清楚。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那就让我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好吗?”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反正,我还要向你父母道歉,他们就算是让我下跪,我也认了,只要他们同意把你交给我。”莫奕豪好歹语气松了些许。 舒可馨连忙摇头,“你去不得,我父母现在正在气头上,加上之前你们本就有很多误会,看到你出现,他们只会更生气,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我。” 见莫奕豪张口还要说什么,舒可馨脸上露出一抹坚定,“奕哥哥,你若是真心为我好,就让我回去,我是一定要亲自给两家人一个说法的,这是对他们,对瑾哥哥,最起码的尊重。如果你执意不肯,我就收回刚才对你说的那三个字。” “你敢威胁我!”莫奕豪捏着舒可馨的肩膀,真恨不得捏碎来。 他冷眼瞥向已经倒在地上的叶瑾文,咬牙道:“贱人、就是矫情!” 两家保镖们,都面面相觑,然后低头看着脚尖。 实在是,这样的话从高傲尊贵的莫奕豪嘴里说出来,太没有违和感。 莫奕豪松开手,没好气地道:“你去可以,但是你必须跟这贱人撤销婚约,然后断绝一切来往!” “奕哥哥······” 舒可馨嗔他一眼,好歹都是上流社会的人,怎么爆粗口。 但莫奕豪的眼神坚定不移,她无奈叹一声,将地上的叶瑾文扶起来。 叶瑾文在舒可馨的搀扶下,吃力地走着,保镖门欲上前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制止。 莫奕豪心底冷哼,拳头差点又要挥舞起来。果然,贱人就是贱人! 再看向任劳任怨的舒可馨,莫奕豪一改画风,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可儿妹妹——” 舒可馨只觉得后背涌起一股寒气,她回头,正对上某人哀怨的眼神。 她无语望天,面色尴尬地道:“嗯,放心,我会回来的。” 某人得了糖果,心情立刻好得不得了,却仍然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一样,继续可怜兮兮地道:“可儿妹妹,今天是除夕,我父母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人过······” 周围人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舒可馨却是心底一软,想象着,这三年来的每一个除夕夜,他都是怎样孤独地度过。 她柔声道:“知道了,等着我!”然后搀着叶瑾文上了车。 望着车辆消失视线中,莫奕豪恢复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模样······ 第238章 要娶她的人是我,只要我相信她就够了 望着车辆消失视线中,莫奕豪恢复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模样。 莫名低头上前,“请少爷责罚。” 因为他没有拦住叶瑾文,导致叶瑾文冲进禁区,还偷袭少爷,让少爷受了轻伤。 莫奕豪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黑发,对莫名漫不经心地说道:“嗯,做的不错,就是要让那贱人看到,才有意思。” 莫名惊讶地抬起头,但见自家少爷如沐春风般地走过,莫名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紧接着,他又听到少爷吩咐,“多派几个人在舒家门口盯着,万一叶家人要为难可儿,你们立刻把可儿从舒家带过来!” “是,少爷!” 又接着,风中飘来某少爷自言自语的话——可儿要来陪我过年,我要厨房准备她最爱吃的菜······嗯,还有她最爱的奶茶,我现在就去亲自煮红豆······红豆好,嗯,红豆最相思······ 莫名站在风中,有些凌乱,觉得自家少爷从此刻开始,是要化为宠妻狂魔的样式。 只是少爷他,太腹黑了,那叶家公子输在少爷手里,一点都不冤枉。舒小姐那样心地善良又纯美的人儿,还是跟他家少爷最般配······ 舒宅。 “伯父伯母,爸妈,我们回来了。”叶瑾文朝大厅在座的四位长辈打了一声招呼。 叶氏夫妇看看儿子,又神情古怪地盯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舒可馨,脸上是压制住的不满。 他们先前跟叶瑾文通过电话,知道舒可馨被莫奕豪带去了离园,再看此刻儿子脸上带着伤,而舒可馨却安然无恙,想也想得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舒明泰这次脸色也不是很好,沉声道:“馨儿,莫奕豪为什么要绑走你,现在,为什么又放了你?”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眼看着两家就要牵手共度除夕,却在去教堂的路上出了状况,而且方才他派跟去的保镖,偷偷打电话给他,说小姐和莫奕豪在离园附近牵手散步,一点儿也不像劫持的模样。 这让他如何向叶家交代! 四双眼睛齐齐盯着舒可馨,就连江曼玉对她都露出失望之色,舒可馨只觉如芒刺在背。 事已至此,她与莫奕豪也敞开了心扉,她若是不跟两家人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只会一错再错。 莫奕豪说得对,用婚姻去报恩,除了亵渎了婚姻本身,对谁都不公平。 舒可馨深吸一口气,张嘴欲言,“我······” “还是我来说吧。” 叶瑾文拉住舒可馨冰凉的手,带着淤青的唇角微微扯动,“这件事情不怪可馨,一切都是莫奕豪在搞破坏。好在,可馨安全回来了,希望四位长辈,就不要再猜疑,婚礼,我们会继续。” 所有人都惊愣不已,包括舒可馨在内。 叶母第一个站起身,情绪稍有激动地道:“瑾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叶家,好歹也是名门,娶媳妇,是要清白······” “妈——可馨也是受害者,何况她与莫奕豪又没有发生什么,你这样说可馨,传出去,不是让她难做人吗!” 叶瑾文对着自己的母亲,生平第一次冷着脸呵斥。 叶母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叶瑾文,颤着身子道:“你······好,只要她敢亲口说,她和莫奕豪没什么,我就信她是清白的!” 还真当他们都是傻的吗?上次南河的事情,的确是因为自家儿子做错事在先,他们也就不计较叶瑾文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可是现在情形完全不同,新婚当天,新娘子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牵手! 叶瑾文抓着舒可馨的手一紧,内心翻涌,脑海里回放着他在离园外见到的一幕。 他甚至亲耳听到,舒可馨对莫奕豪说——我爱你。 尽管心里翻滚着妒火,但是他明白,如果现在他不牢牢抓住舒可馨,他和她,此生再无可能。 叶瑾文很是坚定地道:“要娶她的人是我,只要我相信她就够了。” “瑾文!”叶母惊的再也说不出话来,被一旁的丈夫给生生拉坐了下来,示意她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女儿被人质疑清白,舒家夫妇脸上也是很不好看,却也不能帮自己女儿多说什么,只有盯着舒可馨,希望她自己可以说些软话。 对于几个人的态度,舒可馨来之前就已经了然于胸,倒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叶瑾文还选择袒护她,这让她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无心伤害谁,只想身边的人,都能过的幸福。 “可馨,既然我选择了你,就会爱你护你。我们,现在就去教堂,求神父为我们主婚······”叶瑾文执起舒可馨的手,当着两家人的面,坚定地道。 舒可馨差点心软,整个人几乎都快站不住。 但是她现在无比清醒,越是这样的时刻,她越是不能退缩,否则,对双方的伤害只会更深。 舒可馨抽回手,坦然地对上叶瑾文的双眼,平静地道:“瑾哥哥,当初我生日晚宴上,你向我求婚,我就已经跟你表明了心迹,我心里,只把你当成哥哥一样看待······” “馨儿!”江曼玉低声轻喝,心里很是不安宁。 可是舒可馨只看着叶瑾文,将深埋心底的话继续一一袒露,客厅里只有她轻柔却清晰的话语。 “我八岁那年搬到这落霞巷,四周居住的都是商贾名流人家,我一个外乡来的小女孩,在那些富贵名媛小姐眼中,就是个粗俗的野丫头。 看我一人在外面玩耍,她们便聚堆围住我,有的对我恶语攻击,有的伸手想扯我头发,更甚的,有的推我,要我趴下给她当马骑······我撒腿就跑,她们却说——除非你不出门!” “馨儿······”舒明泰低喊,是心疼的喊。 江曼玉也已是眼眶一红,夫妻俩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认为宠护周全的女儿,竟有过这样的遭遇,一时间,满满都是自责与心痛。 舒可馨将视线移向庭院外,眼里平淡如水。 “那是我最阴霾最恐惧的一段日子,本想告诉父母,可是他们才刚刚落户下来,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想给他们再添麻烦,就学会隐忍······” 第239章 你我两家的联姻,到此为止 舒可馨将视线移向庭院外,眼里平淡如水。 “那是我最阴霾最恐惧的一段日子,本想告诉父母,可是他们才刚刚落户下来,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想给他们再添麻烦,就学会隐忍。 直到一天,在我危难时,我遇到了他,他就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给予我无限安定与力量。耳边是他威严的话语——以后再敢欺负她,我就让人卸了你们胳膊! 从此,他成了我心目中的阳光哥哥,我几乎每天一放学,就赖着他家等他回来······十二年了,我对他的感情,从依赖到仰慕,从仰慕到爱慕,从爱慕到爱恨交织,再到今天的坦诚相许······” 舒可馨收回遥远的视线,目光再次聚焦在已是脸色泛白的叶瑾文身上,无视他眼底的悲伤与恳求,掷地有声地道:“这个人,就是莫奕豪!如果没有三年半前的那场灾难,我毕业回家的那天,应该就是和他定下终生的日子。 瑾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为我不惜付出生命代价,我也曾想过,就这样跟你共度一生。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误会了他,以为他不再爱我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可是今天所有的真相我都已经知道,知道他在我背后做了那么多维护我保护我的事情,知道他甘愿被人误解,也要护我周全的决心,所以,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也不能再欺骗你。 瑾哥哥,我喜欢你,是对哥哥那样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这样的我们,即便结婚了,也不会幸福,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配你,而不是我这样的人。 所以,瑾哥哥,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请原谅,我不能和你举行婚礼。不管日后你怎样恨我,在我心中,你依然是我最敬爱的瑾哥哥!” 话落,舒可馨朝叶瑾文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面对叶营生夫妇两,恭敬地鞠上一躬。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静谧,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宁静。 片刻后,叶母哗地起身,对舒明泰夫妇冷笑道:“舒先生,舒太太,话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我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我们家瑾文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沦落到去插足别人幸福的事,你我两家的联姻,到此为止!” 说罢,她一把拉起叶营生就往外走。 叶营生沉着脸,张了张嘴,终是没吭一声,连招呼也没心情打了,动了步子。 “瑾文,你要是再敢对这个女人死缠烂打,我就死给你看!走,回家!”叶母抓着叶瑾文的手腕,怒气冲冲地就要拉他一起走。 叶瑾文站在原地没动,一双猩红的双眼紧盯在舒可馨脸上。 “瑾文——”叶营生威严地开口,“回家!” 舒可馨没有再去看叶瑾文,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她不能有一点点的犹豫,哪怕让对方觉得还有一点点期望,她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看着舒可馨脸上淡漠的神情,再看她原本一身婚纱,换成了一身冬衣,那恰到好处的尺寸,可见买衣服的人多用心。 叶瑾文心头灰败,划过绝望的自嘲——莫奕豪是有多了解她啊,而她,又是多么信任莫奕豪······ 他一把甩开叶母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大厅里,再次回到安静。 这氛围,与大厅喜气洋洋的布置,很不协调。 舒明泰手按在有些疼痛的胸口上,身心疲倦。 江曼玉也是咬着唇,怒其不争地盯着舒可馨,气得良久说不出话来。 看看外面渐浓的暮色,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舒可馨叹了一声。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婚礼已经取消,接下来,她要做的,是消除父母与莫奕豪之间的隔阂。 “爸、妈,奕哥哥说,当年纵火案,是许翰阳和查黎黎联合设计故意栽赃给爸爸,害得他误会了你们。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会亲自登门来给你们赔罪······” 哐当—— 上好的青瓷茶杯,在舒可馨脚下炸开。 舒可馨抬眸,对上舒明泰满是怒火的眼,心不由得一阵揪紧。 “想都别想!” 舒明泰站起身,一向对女儿慈祥的脸上,全是愤怒,指着舒可馨道:“你究竟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就这么半天功夫,就帮着他说好话。且不论先前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误会,单就他无端打压我舒家整整三年,他这个人也不是你的良配。一个既武断又自负的人,妄想要我舒明泰的女儿,他做梦!” “爸爸······”舒可馨小有委屈地喊着。 舒明泰怒瞪她一眼,不再理会,气哼哼地要上楼。 管家硬着头皮走过来,对舒明泰道:“先生,年夜饭已经备好了,什么时候上桌?” 舒明泰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话,“气都要气死了,还吃什么年夜饭!” 他脚步沉重地上了楼,然后,是房门猛地被关上的声音。 江曼玉似乎也没了心情过年,朝管家摆摆手,管家不好再多说,退了下去。 江曼玉走到舒可馨身旁,语气冰凉,“馨儿,这次妈妈也不会帮你。妈妈记得你答应过,不会再和莫奕豪有任何牵扯,如今你不仅跟他再续前缘,还当众悔婚,你让我们舒家今后怎么在冰城立足?” “妈,以前是因为我误会了奕哥哥,现在都说开了,奕哥哥只想求得你们的原谅,哪怕让他下跪都可以,他是真心想赔罪的······” “住口!谁稀罕他的假猩猩!” 江曼玉气得咬牙,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舒可馨道:“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他莫奕豪想跟你在一起,下下辈子都不可能!你要是还承认我是你妈妈,你就给我离他远远的,否则,我和你爸爸,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妈——” 江曼玉蹬蹬蹬地已经上楼,只留下舒可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父母对莫奕豪的仇恨会这么大,甚至不惜不认她这个女儿······ 第240章 就算整个世界毁灭,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大小姐······”舒管家再次硬着头皮上前,希望能得到指示。 舒可馨眼睛看着楼上,沉思片刻,叹了一声。 “你们先吃吧,过一个钟头,将年夜饭给先生太太送到楼上去。” “那大小姐您呢,您也不吃吗?” “我暂时不饿。” “大小姐,这······好吧,我现在就去安排。” 舒管家无奈,退了下去。 舒可馨走到庭院,仰望墨黑的苍穹,清冷的风吹在脸上,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孤独。 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孤独的身影,脑海里,浮现出白日里分开时他对自己企盼的眼神。 再次叹息一声,舒可馨回头看着三楼父母房间的光亮,嘴里默念着,“爸妈,对不起。”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 不出意外的,她看见停在巷口的汽车。 莫名拉开车门,低头,“舒小姐,请。” 离园。 客厅里,某个男人双眼紧紧瞪着门口,眼睛都快瞪穿了。 莫名的父亲躬身走进大厅,他以前是莫家的账房先生,田伯出事后,就被提拔为管家。 以前干的都是幕后工作,如今每天都要近距离面对主子,他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少爷,已经快九点了,我还是让佣人把年夜饭端上来吧?” 莫奕豪瞥莫管家一眼,略带不悦地道:“今年,难道又要我跟你们一起过除夕?” 莫管家老脸一僵,然后面色有些尴尬地道:“少爷,我是怕您饿了。老爷夫人的牌位那,我都已经供奉好了年夜饭,二老要是知道您还没用餐,会心疼的。” “嗯,的确是有些饿了,小兔子还不来······” 莫管家一头雾水,但听到“小兔子”三个字,立刻好像明白过来。 “启禀少爷,年夜饭的菜单上,有红烧兔肉这道菜,我这就让人给您端上桌。” 莫奕豪唇角一阵抽搐,果然,代沟严重。 正要阻止莫管家的自作聪明,余光瞥见了门口一道亮丽的身影。 莫奕豪双眼放着光芒,起身,唇角勾着一抹满足的笑。 走过莫管家身边,莫管家听到自家少爷低低地自语——小兔子来了! 莫管家好不讶异,再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时,更觉惊悚不已。 少爷今晚想吃的年夜饭,难不成,是,是舒小姐? “可儿······” 莫奕豪拉住舒可馨的手,一脸哀怨地道:“我还以为,今年的除夕,又是一个人过呢!” 四周的人,全都低下头,不忍直视。他们实在接受不了自家高冷少爷,在舒可馨面前一副怨妇的模样。 舒可馨也是有些无语,自从两人坦诚后,他似乎就好像变了些。 莫奕豪拉着舒可馨就往餐厅走。 莫管家会意,赶紧朝候着的佣人们摆手,暗示他们可以上菜了。 一桌子的丰盛年夜饭,虽然只有两个人,却是离园三年来最热闹最温馨的一次晚饭。 饭后,两人来到庭院里,舒可馨坐在了秋千架上。 英俊神武的男人在她背后轻轻推动着,美丽的女孩双脚交叠着翘起,时而发出的笑声、尖叫声融入这这团圆之夜。 “可儿。” 男人停止动作,拉起女孩的手,往假山上走。 假山上的凉亭内,佣人早已经摆好了点心。 凉亭因着地势高拔的原因,居高临下地可以将远处的风景一览无余。 舒可馨爱极了这样的美色—— 曲曲弯弯的盘山公路一侧,悬挂着一盏盏红色的宫灯,一直从山底的归燕大酒店,绵延至山顶的蔷薇山庄。夜色下,犹如星星点点的天灯,又犹如一条娴静温柔的火龙。 “喜欢这里吗?” 莫奕豪拥着舒可馨的肩头,脸贴在她的脸上一侧,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舒可馨嗯了一声。 莫奕豪带着些许蛊惑的声线,“想不想看流星雨?” 舒可馨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微微侧眸,眼里涌出疑惑。 今晚,没有月色,没有星星,头顶,是寒冷的苍天,哪来的流星雨? 莫奕豪笑笑,捧着她的小脸,在那樱唇上落下一吻。 舒可馨慢半拍地睁着眼睛看着他,却发现,男人的眼睛亮了,整个脸庞荡漾着一层绚丽的色彩。 空中传来“砰砰”的响声。 舒可馨抬头,方才还阴霾暗沉的夜空,此刻流光溢彩,烟火绚烂。 “啊——好美!” 舒可馨激动地站起身,站在凉亭外,兴奋地仰望着那一簇簇在空中绽放的烟花。 莫奕豪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身,与她共同举目欣赏着灿烂的夜空。 烟火多姿多彩,各式各样,在蔷薇山庄的上空持续了一个小时之久。 今夜,会有许多人看到这样的美景,而这样的美景,仅仅是因为一个叫莫奕豪的男人,为了取悦一个叫舒可馨的女孩。 漫天璀璨,是他们爱情擦出的花火,他们在这样的背景衬托下,如痴如狂的亲吻着。 “可儿妹妹,就算整个世界毁灭,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奕哥哥,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你,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凉亭里,是完美贴合在一起的剪影,亲吻继续,头顶的烟火也在继续······ 午夜十二点,钟声从蔷薇山庄的一座钟楼里敲出,预示着新年的第一天,已经来临。 “可儿,今晚,留下来好吗?” 满眼红色的卧室里,莫奕豪一边搓着舒可馨被吹凉的手,一边试探地问道,眼里的渴求,毫不掩饰。 毕竟,今晚卧室里的一切布置,都是为她而准备的。 舒可馨心头不忍拒绝,但想起家中的父母,她只得狠心摇摇头,“爸妈不知道我偷溜出来,我现在必须赶回去,否则被他们发现的话,我和你要想再见面,就很难了。” 莫奕豪眼里露出失落,但是他承认舒可馨说得对。 为了长远,他还是忍痛地道:“好吧,我送你回去。” 他为舒可馨系上一条围巾,牵着她的手下了楼。 门外,舒可馨停下脚步,对他道:“让莫名送我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要亲眼看着你回家。”男人面露些许不悦······ 第241章 我答应你,今生今世,非你不可 “那怎么行,我要亲眼看着你回家。”男人面露些许不悦。 舒可馨轻叹,“我刚刚才跟瑾哥哥退婚,爸妈正在气头上,要是看见你送我回家,只会对你误会更深。奕哥哥,我们来日方长,你再忍忍,等过些时候,他们气消了,我再带你去见他们,跟他们好好谈谈。”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莫奕豪自然知道现在去舒家,时间很是不适宜。但是他忍受不了的是,明明已经两个人都彼此表明了心迹,却还是要偷偷摸摸的恋爱,这让他心头很不是滋味。 要是她父母一直都不接受他呢? “可儿,如果我家没有遭受那次变故,这离园,早就是你我的安乐窝了······” 莫奕豪抱住舒可馨的肩头,目光深深地凝着她,“可儿,答应我,无论今后我们之间横着多少阻碍,你都不能放弃我,更不能离开我!” 舒可馨坚定地点头,“我答应你,今生今世,非你不可!” 得到承诺,莫奕豪不安的心这才稍稍安抚了些。 直到目送汽车消失于暗夜,莫奕豪才抬头望着两个小时前绚烂过的夜空—— 可儿,你一定要说到做到,要不然,奕哥哥将死无葬身之地······ 叶府,三楼书房。 “少爷,有客人来访。”佣人站在门口,对着站在阳台那的一抹身影躬身道。 叶瑾文收回放空的视线,幽幽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是跟你们说过,我谁也不见!” “少爷,是李家的大公子,他说,他是来帮少爷排忧解难的。” 听到这句话,叶瑾文眸光微顿。 他和这个李舜星以前不过也就几面而已,很少有交集。后来因为李月云的纠缠,他更是对李家人避而远之。 今日这李舜星忽然登门造访,其中原委让他还是有些好奇,他倒要看看,这个李舜星到底如何帮他排忧解难。 他的忧,不在商场,在情场;他的难,不在金钱,在心底······ 这是年假的最后一天,一个星期了,舒可馨都没有联系过他。 除了大年初一那天,舒明泰夫妇上门拜年,说了许多抱歉的话外,整整一个星期,他连舒可馨的人影都没有见到过。 “让他上来吧。” 佣人应声下楼,很快的,李舜星便出现在叶瑾文的书房里。 “叶兄。” 听着对方热络的称呼,叶瑾文微微皱了眉,但还是指了指一旁的座椅,“请坐。” 李舜星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抬眼打量着叶瑾文。 叶瑾文不动声色地道:“李先生这样看着在下,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对方发出一声笑声,“叶兄别误会,我也是听说叶兄最近受了某人的羞辱,连到手的老婆都飞了,所以,前来慰问一下。” 叶瑾文手指曲紧,面色微微泛着青,“如果你只是送慰问来的,我已经收到,你可以走了!” “别这样有敌意嘛······” 李舜星痞痞地弹弹烟灰,依然笑道:“叶兄就不想报仇么?” 叶瑾文冷眼乜着他,“我不认为,李先生对我的事情真的感兴趣,你要是再拐弯抹角,我真的要送客了!” 此话一出,果然,李舜星敛起了笑容,神情忽然变得痛恨起来。 “叶兄,你是知道的,自从我那个妹妹李月云在瑞士出事后,莫奕豪对我李家是穷追猛打,处处打压。我们李家,现在就快破产了,这一切,都是拜他莫奕豪所赐。而叶兄你,也是因为莫奕豪,失去了挚爱。 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联合叶兄你,一起对付莫奕豪!” 叶瑾文倨傲地嗤笑一声,“你不过是想着借我的手报你的私怨,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联手,你现在还有什么实力可以与莫奕豪对抗,你想拉我做你的枪手,当我是傻的?” 李舜星凑近叶瑾文,一脸阴森地道:“是,我是没有实力明面上与他对抗,可是,暗地里的事情,谁说的清呢?” “你什么意思?”叶瑾文不解。 “叶兄,你和莫奕豪有个绿庐项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听说,他负责的,是房屋外形和内部结构建设。” “是又如何?” 李舜星笑意越发奸邪,“叶兄该知道许翰阳是因为什么事情入狱的······” 叶瑾文盯着对方看着,忽然间,眼眸一紧,“你是说,要我在工地上做手脚,诬陷莫奕豪?” 李舜星不置可否道:“我认识其中一个施工队的包工头,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他正好在绿庐某个工地上施工。只要叶兄你,在采买建筑材料这一块,悄悄做些手脚,剩下的,全交给我去办,不出半个月,他莫奕豪保准进大牢。到时候,即便莫奕豪有通天本领出来,他的名誉已然受损,对你我百利而无一害。” 见叶瑾文抿唇不语,李舜星继续游说道:“叶兄,除不掉莫奕豪,但是能剥他一层皮,也够他受的了。这样一来,我李家才能有东山再起之日,你的小美人,也有回归你怀抱之时。” 听到最后那句话,叶瑾文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沉思了一会儿后,叶瑾文端起桌上的茶杯,朝李舜星抬了抬。 “只要不出人命,只要不把我牵扯进去,只要只针对莫奕豪一人,你这个忙,我帮了。” 李舜星大喜,低头喝着茶水,眼里发着狠毒的光—— 莫奕豪,你为了一个舒可馨,害得我李家山穷水尽,你等着,这口气,我迟早要还回去······ 年假很快就过去了,一切重新开始。 快要午餐时间,舒可馨正欲和同事们去餐厅吃饭,林秘书走了过来。 “舒小姐,总裁有重要的事找您,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舒可馨略微惊讶后,就跟着林秘书走了。 同事们一边往餐厅走,一边八卦。 “你们听说了没有,舒组长没有和叶少爷举行婚礼。” “唉,叶少爷这么优秀的人,舒组长都能拒婚,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她的眼。” “你们发现没有,咱们莫总裁最近好像总是会来六楼巡视,且每一次都要盯着舒组长多看几眼,你们说,他们之间会不会······” 第243章 请配合我们回去做一下调查 男人箍在腰间的手忽然一紧,“那这么说,他们要是一辈子都不肯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一辈子把我晾在这?” 舒可馨瞟他一眼,反抓过他的手指,在指尖把玩。 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情很是平和。 “我会说服他们的,毕竟,他们也知道,你才是我从小爱到大的男人,他们也会希望我得到真正的幸福。” 舒可馨抬起头,勾住男人的颈脖,目光带着一抹坚定道:“你再给我一些时间,也给他们一些时间,相信我,再没有什么事情,会阻挡我爱你。” 她忽然顿了顿,眼里涌出些许俏皮,在他耳边低喃,“如果他们依然不接受你,我就给你煮饭的时间,直到煮熟······” 莫奕豪身心都为之一震,“这是你说的,好,奕哥哥等着,等着可儿妹妹陪奕哥哥煮一辈子的米饭······” 他一低头,又要吻住那张甜美的唇,一道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福利。 “总裁,是我,有急事······” 一听是林秘书的声音,莫奕豪眉头微微一蹙,拍了拍舒可馨的小脸加以安慰。 他知道,要不是真的有紧急事情,林秘书只会悄无声息地将午餐放在办公室里,断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好事。 “乖,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等我。”他暧昧地看了一眼舒可馨后,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出去。 莫奕豪浑身冒着冷气,逼视着林秘书,“说,究竟什么事?” 要是事情没想像中的那么火急,他一定炒了他! 林秘书也顾不得总裁大人的欲求不满,急道:“总裁,刚才接到从工地上打来的电话,说绿庐三号施工部,正在施工的一套别墅发生坍塌······” “有没有人员伤亡?”莫奕豪立刻问道。 林秘书摇头,“暂时不清楚,消防部还在救援当中。” “立刻备车,现在就去出事地点。” “是,总裁。” 林秘书先行出去,莫奕豪转身,看见舒可馨已经站在身后。 舒可馨上前,担忧地抱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莫奕豪摸摸她的秀发,安抚道:“工地那边很危险,我不能让你去。放心,我去看看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你还没有吃饭,我待会让人给你送······” “你别管我了,那你还是赶紧去吧。”舒可馨松开他。 莫奕豪点点头,“下班后回离园等我。” 深深凝了舒可馨片刻,莫奕豪快步离去。 舒可馨双手按在胸口前,浓浓的不安蔓延在整个心房······ 绿庐三号施工部内,此刻沙尘漫天,瓦砾满地。 出事的地点四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除了工人,还有媒体。 一见到莫奕豪从车上下来,记者们立刻蜂拥围了上去。 面对比自己还先得到消息的记者们,莫奕豪双眸微眯。 “莫先生,听说眼前这栋倒塌的别墅,是绿庐推出的顶级十二套别墅之一,您曾说过,这十二套别墅是整个绿庐项目的点睛之笔,也是精华所在,那么,这样豪华顶尖的别墅,却在施工时倒塌了,是不是说明,绿庐工程,其实是绣花枕头,质量欠佳?” 面对记者犀利的问题,莫奕豪冷眼射去,“事故原因尚未定论,你这样妄下断论,如果造成我公司名誉受损,你可负得起这后果?” 那名记者闭口,下一名记者立刻紧跟着逼问:“听说有两名工人因为这次事件受了伤,请问莫先生,您对此就没有什么话想发表的吗?” 莫奕豪面色无波地道:“如果属于工伤,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给予赔偿。只是各位拦着我上前查看详细情况,又要我给个说法,是不是不人道了些?” 说罢,他凌厉的眼神往一群媒体一扫,记者们便往两边退了退,让出了一条道。 莫奕豪走到坍塌的别墅前,施工部的总工程师跑过来,对莫奕豪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中午,工人们都在吃午饭,可是就在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听到外头轰的一声巨响,大家跑出去一看,发现这栋已经盖了两层的楼房夷为了平地。救援队第一时间冲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员伤亡,他们在废墟里,找到了两名伤者,正是负责这栋楼建设的工人。只是奇怪的是,他们本应该是和工人们一块在用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楼房这边······” 莫奕豪仔细地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问道:“那两名工人伤势怎样?” “一个伤到腿,一个伤到了肩,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要不然······”总工程师没敢往下说。 的确,要是发生了死亡事件,那么,绿庐工程的信用与信誉在世人眼中,怕也是要毁于一旦。 莫奕豪默了默,又问道:“负责这两名工人的头儿是谁?” 总工程师朝两旁人群张望了一下,然后道:“是李军,只是,我现在没看到他的人在哪儿。” 闻言,莫奕豪鹰眼一厉,“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三号施工队的人员都在这,他一个包工头居然不见人影?” 总工程师低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莫奕豪对林秘书道:“那李军背后有什么背景,包括那两名工人,出事前,他们都有过哪些活动,或是都与哪些人接触的多,你派人立刻给我一一查清楚?” “总裁,您是有什么怀疑吗?”林秘书低声问道。 莫奕豪冷眼瞟着警戒线外等着消息的记者,“记者消息如此灵通,且楼塌时,并非正常作业时间,只怕,这次塌楼事件,没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人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目的,暂时不清楚。” 林秘书点点头,“好,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去查。” 正说着,两名检察官走到莫奕豪身边,出示了一下证件后,对莫奕豪到:“莫先生,我们怀疑贵公司有偷工减料之嫌,而且有人用匿名的方式举报了您,请您配合我们,回去做一下调查······” 第244章 正妻一时气不过,干脆来个双双毙命 正说着,两名检察官走到莫奕豪身边,出示了一下证件后,对莫奕豪到:“莫先生,我们怀疑贵公司有偷工减料之嫌,而且有人用匿名的方式举报了您,请您配合我们,回去做一下调查。” “你们是在开玩笑吧,我家少爷被人举报?你们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莫名拦在检察官面前,怒目而视。 检察官自然知道莫奕豪是谁,虽然他们也不愿相信,但是既然有人举报,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我们只对事不对人,还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检察官公事公办地道。 莫名火了,上前就要揍人家。 “莫名!”莫奕豪喊住他,摆手示意让他退后。 “少爷······”莫名不敢违拗,只得退到一边。 莫奕豪手插裤兜,一副王者之态,令人心生畏惧。 检察官们硬着头皮道:“莫先生,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还请见谅。我们也相信莫先生是清白的,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莫先生您,还是······” “我知道了,身为一个合法公民,一个合法商人,配合司法部门工作是我的义务,我现在就跟你们走一趟,我的律师,随后也会到场。” “那样最好不过了,多谢莫先生大人大量。请!” 莫奕豪回头对莫名吩咐道:“可儿她中午应该没怎么吃东西,你吩咐管家,让厨房炖些补品给她备着,她晚上会去离园。” “是,少爷。”莫名答应着,心里有些酸酸的。 他家少爷何时有过这样的委屈,居然被人在背后给阴了,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他定要打得对方皮肉分离! 见莫奕豪跟着检察官一同出来,记者们又开始了疯狂地虐问。 “莫先生,是工程真的有问题,才导致建筑塌方的吗?” “莫先生,刚才听到您被人举报了,请问,作为工程的负责人,您是不是知道工程早就有问题?” “吃饭时间工人都在施工,是不是对工人太苛刻了!” “······” 莫奕豪上车前,站在车门外,一个回身,对着众生相,波澜不惊地道:“我赞同中国的一句老古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另外还要说两句——绿庐工程,是真金白银、名副其实的工程,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毁灭她的美好。如果各位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发布恶意诋毁绿庐工程的言语,我莫奕豪,必将追究到底!” 说罢,莫奕豪冷傲地上了自己的专车,然后随着前面的检察官的车辆离开众人的视线。 现在,他可以断定,塌楼事件,应该就是冲着他来的。 记者们面面相觑,莫奕豪最后的那番警告,在他们心头重重地敲击着。 的确,莫奕豪的负面新闻,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谁敢乱发? 记得几年前,莫氏夫妇死于非命,各大媒体纷纷猜测缘由。有家媒体的言论更是大放厥词,说莫启森在外养了小老婆,被正妻知道了,正妻一时气不过,干脆来个双双毙命。 结果第二天,这家媒体的负责人以及相关言论的撰稿人,被人发现吊在大厦的楼前,身上满是鞭痕,虽然没死掉,却也丢了半条命。后来,这家媒体也宣告关闭。 从此,再也没有媒体敢对莫家的事情乱写乱报,偶尔报道一些莫奕豪自身的桃花新闻,他的一张脸,还要打上马赛克······ 问讯室里,检察官们正襟危坐,连院长也在一旁坐着。 实在是,他们今天要问讯的人,是冰城最优秀、最有影响力的富业翘楚,莫奕豪。万一有什么言语不当,或是激怒了这尊神,他怕自己院长位置也不保。 莫奕豪倒是很配合,一如往常地坐着,慵懒不失贵气。 一位检察官清咳了一声,然后将一堆证物摆在了莫奕豪面前。 “莫先生,这封是匿名信,检举您在建材采买方面,购买廉价建材,以次充好,并还虚开发票,偷税漏税,中饱私囊······这是连同匿名信一同邮寄过来的证据,请您先看一下。” 莫奕豪坐在椅子上,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半眯着双眼。他旁边的私人律师,将那些所谓的证物一一拿起来过目。 仔细看过后,律师将证物推送至对面,带着标志性地微笑道:“这些证据是假的。” 检察官知道对方会这么说,继续按照程序走,问道:“如果要证明这些证据是假的,还请你们也要拿出证据来证明。” 律师不以为然地道:“对方是以匿名的方式诬陷我的当事人,一个连面都不敢露,也不敢当面对峙的人,他说什么你们就相信,而我的当事人堂堂正正坐在这里,我们说的话你们却不相信。试问,要是这些小人都仇富,都以这种方式来诬陷我当事人,我当事人就只管每天跑跑检察院,其他事情都不要做了。 这些证据,应该是你们先去核查他的真实性,如果你们确定这些证据都是真的,那再来找我当事人谈。现在,我代表我的当事人莫奕豪先生,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确定这证据不是伪造的?” 检察官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了院长。 院长摸摸鼻子,低头在想着怎么回答好。 这时,莫奕豪忽然轻笑一声,“大家都是职责所在,我能理解,所以,即便我公司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我依然配合你们到了这里。” 院长立即起身,打着哈哈道,“莫先生说得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还有待我们查证,而且,您一向奉公守法,是我市的杰出代表,今天,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我们也不想您落人口实,只好委屈您走走过场。”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莫奕豪面无表情地问道。 “当然当然······您请,等事情有其他需要时,我们再联系您。” 直到将莫奕豪送出了大院门口,院长才长舒一口气。 回头,他立刻变得严肃道:“为什么在匿名证据没有辨别真伪的情况下就将人请了来?是谁让你们去现场请莫先生来这里做调查的······” 第242章 你是我早就定下的小新娘 “别瞎说,总裁有心上人的,不是说要和查医生马上结婚吗?” “你还不知道啊?那个查医生,据说是通缉犯,现在人间蒸发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难怪了,没有见到过她来公司一次。” “那这么说的话,总裁又要单身了。” “那也不一定,你们难道忘了,当初有媒体爆出舒组长‘脚踏两只船’的事,那些照片里,总裁和舒组长可亲密了。” “是啊,说不定两个男人都太优秀,舒组长不知道选谁好?” “······” 员工们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玄乎。 三十六楼。没有任何的八卦声,舒可馨敲开办公室的大门,走进去,里头安静的很。 舒可馨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见到莫奕豪的人影,心中好不奇怪。 闲来无事,她开始在办公室里游走。 莫奕豪的办公室很大,光是办公桌就比一般的办公桌要大上一倍多,整个色调偏冷,不是黑就是白,简单不俗。 舒可馨慢慢欣赏着,移步至博古架前,眼眸一顿。 她伸出手,将架子上的青瓷小心拿在手中,思绪已是百转千回。 是谁说的,该是谁的,就会是谁的,终究逃不过。 想当年,她还是个女娃娃时,在父亲的传授技艺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制作一件青花瓷送给那个邻家哥哥。 只是,那邻家哥哥高冷的很,似乎很是嫌弃她,几次花瓶抱在手,几次鼓起勇气,她就是没敢送出去。 等到她鼓足勇气想送给他时,他们,已经物是人非······ 正思绪纷飞之际,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道低淳如酒的声音。 “你说,天青色等烟雨,可知道奕哥哥,等的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蔷薇雨······” 舒可馨心慌地转身,青瓷差点跌落,身后的男人及时扶住,然后将青瓷放回原处。 莫奕豪低眸凝着她,继续幽幽地道:“你是我早就定下的小新娘,蔷薇花下缘定三生,你赖都赖不掉。” 他拥住舒可馨的肩头,将她按进怀中,低声道:“这三年来,每每看到蔷薇花开,我就会想起你的一颦一笑。我总想着,等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牵着你的手,从开满蔷薇花的长长花架下走过,头顶,飘洒着红色的花瓣,像一阵细雨,滋润着我们今生的爱情。” 舒可馨浑身有点颤栗,这男人,一直都是冷言冷面,没想到,说起情话来,竟是这般动人心扉。 “莫总,你确定没有谈过恋爱么?”舒可馨在他怀里仰起小脑袋,含着笑意地问着。 要不然,他怎么这么会撩妹! 莫奕豪轻刮下她的鼻梁,道:“就只恋过你这只小没良心的,还是暗恋。” “噗嗤——”舒可馨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是荡漾着丝丝甜蜜。 “可儿,饿了吗?” “嗯。” 莫奕豪将她打横抱起,走进里头的休息室,将她压在床上。 舒可馨懵懂问道:“我饿了,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休息?” 不是要先吃了饭,才休息的吗? 莫奕豪一本正经地道:“嗯,我也饿了,林秘书等会会送餐过来。” “所以······” “所以,我们先来点餐前点心。” 不等舒可馨反应过来,男人头一低,便含住了果冻般的粉唇。 “唔——” 舒可馨摇头抗拒,觉得自己太纯洁天真了,竟上了男人的当。 感觉到危险贴近,舒可馨睁着水雾般的美眸,露出哀求。 没想到,看到她小鹿一般的氤氲眼神,男人本想吃点甜头,哪里会知晓,自己竟然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可儿妹妹,你是奕哥哥的准新娘,你给奕哥哥可好?” “不行!我不要,莫奕豪,你是混蛋,你要是再不松开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舒可馨又是羞又是恼,眼泪流的很凶,对于男人的得寸进尺,气得想甩他一巴掌······ 莫奕豪脑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松开了滚烫的手掌。 见舒可馨生气了,男人又紧紧拥着她,哄道:“不生气好不好,谁让你太甜美,奕哥哥忍不住。” “你就是不正经,是个混蛋!” “太正经的男人,多半找不到老婆。”男人面不改色地道。 舒可馨气极,不再看他。 莫奕豪轻笑,“今天算是提前收点利息,可儿妹妹,这年一过,奕哥哥都二十九岁了,你打算让奕哥哥做老处、男吗?” 舒可馨抬起拳头捶他胸口,嗔道:“活该!” “嗯,是奕哥哥活该,奕哥哥不该怜香惜玉,不该做正人君子,奕哥哥早该生米煮成熟饭······” 舒可馨用手堵住他的唇,“呸,恬不知耻!” 莫奕豪拿下舒可馨的手,握在手中,神情微敛,问道:“可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你父母,我不想一个人孤枕难眠。” 舒可馨翻翻眼皮,却也无奈地道:“我昨天有试探过,他们······他们对于我退婚还是不能释怀,他们觉得瑾哥哥才是我的良配,我觉得,还是再过些日子······” 第245章 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两位检察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支支吾吾道:“我们也是接到一个电话,说,这次的事情上头很重视,为了不引起民众对政府办事能力的不满,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也要将他速速请到检察院配合调查······” “上头?哪个上头,我是你们上级都没有接到什么通知,你们居然就能接到这样诡异的电话?” 院长十分恼火地嗤道,“平时就急于表现,现在可好,终于表现出众了,恭喜你们,你们这次惹到的,是比天王老子还要厉害的人物,自求多福吧!” 院长拂袖离去,只留下两名年轻的检察官愣在当场······ “莫总,这是检察院里的那些材料,我让人复印下来的。” 车内,律师将在检察院复印的材料递给莫奕豪。 莫奕豪接过,一张张翻看着,唇角,渐渐勾起阴冷的笑。“还真是冲着我来的。” 律师道:“莫总,这上面的票据我都核查过了,都是假的。这公章虽然刻的很像,终究还是有破绽。只是有一张买卖双方签订的合同单子······” 莫奕豪眉毛微挑,看着律师,“怎么?” “这张单子上,所有的供应货物虽然是虚构的,但是这下面的签名,却是真的······” 律师从一堆材料里,抽出一张合同复印件,指了指最下角的签名一栏。 莫奕豪眼眸一瞟,顿时瞳仁一紧。 “李、舜、星?!” 已是入夜。 莫奕豪吩咐司机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两名工人躺在病床上,一个腿上打着石膏,一个肩膀缠着绷带。 “他们醒了么?”莫奕豪问林秘书。 林秘书看了看病人,然后摇摇头。 莫奕豪眼眸眯了眯,冷笑道:“死不死活不活的,反正他们家属堵在御奥门前,说我们伤天害理,害死了他们的亲人,不如,将这二人扔到青梅医院,给梅家做活体标本,我也算坐实了这罪名。” 床上的两人,手指动了动,眼皮都在打颤。 林秘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配合道:“是啊,他们家属要的是钱,至于他们俩是死是活,压根就不在乎,巴不得他们死了更好,家属还可以多敲诈一笔。总裁,我这就跟青梅医院那边联系,让他们派专车来接他们过去。唉,听说,梅家实验室里,正在研究一个项目,正需要他们这样的活体呢!” 林秘书掏出手机,拨号码的键盘声在病房里骇人的响起。 一个工人睁开眼睛,满头是汗地坐起身,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这是在哪里······” 另一个也假装醒来,半睁着清明的双眼,喊道:“哎呦,我的胳膊,疼死了······” 林秘书放下手机,与莫奕豪对视了一眼。 林秘书拉过一把椅子,放在房中间,莫奕豪往椅子上一坐,森冷的目光射向两名工人。 “莫、莫总······”两名工人被那气势说压迫,不敢正眼与莫奕豪对视,坐起身,打着招呼。 莫奕豪盯了他们二人几秒后,开口道:“昨天中午用餐时间,你们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施工区?” 工人正要不假思索地开口,莫奕豪夹着寒流的话语再次响起,“记住,我只问一遍,要是你们敢拿事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糊弄我,青梅医院实验室,就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两名工人不寒而栗,才要冲出喉咙的话立刻咽下了肚。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先开口。 莫奕豪整了整衣袖,漫不经心地道:“你们不说,我不过多花个三五日把真相调查出来,你们说了,就可以省去我不少时间。你们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要不要说。” 两名工人低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内心激烈地斗争着。 终于,伤了胳膊的那名工人下了床,站在莫奕豪面前,弯着腰,道:“我说,我说······” “老王!”另一名工人出声喊住,可是一接触到莫奕豪的目光时,立刻又住了嘴。 老王回头,叹气道:“老张,都这样了,就别瞒了,咱们也没有罪大恶极,不就是想弄几个钱花花嘛。” 老王又面向莫奕豪,将那天自己说经历到的事情一一讲与莫奕豪听。 “昨天中午,我们收工准备吃饭。我和老张走在最后头,被工头李军叫住。他问我们,有一个好活接不接?我们说只要赚钱就接。李军说,有可能会受点小伤,但是报酬很丰厚,给我们每人五万块。 条件就是,要我们一直呆在施工区,等这栋建了两层的别墅坍塌。我们说,那不是有生命危险吗?李军说,没有生命危险,因为,这栋别墅后面的那面墙,是真材实料的,只要我们躲在后面,等别墅一塌,我们再用石块砸伤自己,躺在石块下,造成被压伤的假象就可以······” 听完老王的叙述,莫奕豪将视线落在另一名工人老张那。 老张点点头,神情尴尬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莫总,我们就知道这些了,至于别墅为什么会塌,李军没说,我们也没问。” 莫奕豪沉思片刻,问道:“知道李军在哪儿吗?” 二人皆摇头。 “李军和李舜星是什么关系?”莫奕豪追问。 老王想了想,道:“好像我听到李军在电话里,喊李舜星表弟。” 莫奕豪再次默,不知在想什么。 “莫总,您看,我们该说的都说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吧······”老王偷看着莫奕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 林秘书轻嗤,“明知道别墅会倒塌,你们不但知情不报,还假装受工伤,让家属在公司门前喊冤,你们这是属于诈骗,只要我们的律师一纸诉状将你们告上法庭,你们就等着吃牢房吧!” 老王一听要坐牢,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哀求道:“莫总,是我迷了心窍,求您不要告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第246章 站在黑暗里太久,小心真的变成了鬼 莫奕豪冷眼睥睨着脚下的人,面无表情地道:“看在你知错就改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打电话给李军,就说,事情你都办好了,让他按照约定,将那五万块送到你家。再跟他说,你会继续在这里装昏迷,也会让你家人继续在御奥门口大闹。” 老王吞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 坐在床上的老张,这时也支支吾吾道:“莫总,我,我也会照做的。请您,也给我一个机会。” 莫奕豪站起身,冷然地看着两人,眼里迸射出凌厉的光,“要是你们有一句没有照做,或是给对方透露别的信息,林秘书开始说的话,就会成真!” 说完,莫奕豪大步离开病房。 两名工人身子一软,瘫坐着,额上,已是汗如雨下······ 回到离园,已是深夜。 莫奕豪一走进院子,便见到舒可馨坐在紫藤花架下等着他。 他迎上去,握住舒可馨微凉的指尖,心疼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害你等这么久。” 舒可馨摇摇头,看着他,满是关切地道:“事情怎样了,检察院那边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莫奕豪没有作答,而是拉过舒可馨的手,走进了屋子里。 当询问管家,知道舒可馨并没有吃多少晚饭时,他让管家到厨房吩咐厨子做些热食过来。 坐在沙发上,莫奕豪搓着舒可馨的小手,不断地呵着气,直到那小手渐渐变得温暖。 莫奕豪轻叹,拥住舒可馨还带有寒气的身子,心疼道:“可儿,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珍重好自己的身体。外头更深露重,寒气袭人,你怎能在外头等我,万一你身体有个好歹,你让奕哥哥怎么办?” 舒可馨窝在男人的怀里,听着男人暖心的话,感到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踏实下来。 虽然莫奕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她知道,他一定能把控好局面,不让自己身陷囹圄。 “奕哥哥,你不会有事的,因为你,是这世上,最睿智最优秀的男人。” 男人轻声一笑,“当然,要不然,奕哥哥如何保护我的可儿妹妹。” 两人温馨地腻歪在一起,所有的凡尘俗事,在这一刻,统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管家命人端上了夜宵,然后自觉地带人退了下去。 莫奕豪将舒可馨只喂了个七分饱,怕她晚上不好消食。 看见莫奕豪也用罢了夜宵,舒可馨看了看挂钟,然后对莫奕豪道:“快十二点了,我要回家了。” “要不,晚上,就在这过一夜吧!”莫奕豪眼里流露出期盼和不舍。 舒可馨摇摇头,“不行,要是爸妈知道我在离园过夜,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 莫奕豪又叹了一声,囔囔着命苦,然后,脸皮一凑,“亲一口,我就送你回去。” 舒可馨瘪瘪嘴,终究还是拗不过男人的厚脸皮,对着那比女人胶原蛋白还多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男人这才满足地起身,为心爱的小女人穿上大衣。 司机看着老板也坐进了汽车后排,便自觉升起汽车挡板,心中却暗自摇头——总裁大人,您每回都要亲自送美人回去,不就是为了好再揩点油么,这来来去去的,您累不累呀······ 有美女在侧,总裁大人当然不累,还活跃的很,对着美人是上下其手,耳语温存。 舒可馨差点溺毙在温柔乡里,好在,她终于听到司机在前面说——舒小姐,您的家到了。 舒可馨逃也似地下了车,奈何男人也跟着下了车。 寒风中,大门外,莫奕豪抱住舒可馨,依依不舍,在那小脸上吻了又吻。 舒可馨害怕被父母发现,一个劲地推着莫奕豪,小声道:“奕哥哥,别这样,要是爸妈在阳台上看到了就不好了。” “无妨,他们看到正好,我正好跟你一起进去,跟他们讨要你。” 男人的话让舒可馨寒从背起,她真心无语了,这男人明明独立傲娇的很,怎么到她这里,这么粘人? 舒可馨拿出杀手锏,“莫奕豪,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再也不去离园了!” 这句话果然起效,莫奕豪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我看着你进去就走。”莫奕豪眼神幽幽地凝着舒可馨。 这一往情深的眼神,让舒可馨浑身起鸡皮疙瘩,怕男人再次纠缠,她说了声拜拜,就飞快地跑进了大门。 直到确定大门关上,舒可馨进了屋子,莫奕豪这才恢复一贯的清傲,回转身。 然而,他并没有上车,而是往对面的一个角落里走去。 呵,他可是从小在这生长的,这里的每个角落,他比谁都熟。 站在拐弯处,他双手插入衣兜,慢条斯理地道:“偷窥有什么意思,不如面对面的好。” 既然想当观众,他就表演给对方看。只是女主角走了,戏也该散场了。 片刻后,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 路灯下,他的脸庞逐渐清晰,阴冷的面色,覆着寒意。 莫奕豪冷眼微挑,“叶少,你在我女朋友家门口潜伏,我是不是可以告你居心不良?” 叶瑾文也冷眸相对,“女朋友?舒家人同意了吗?若是同意了,莫少你又为何被拒之门外,不敢进去?” “呵,一个误会而已,待误会解除了,舒莫两家自然再结秦晋之好。” “莫少还真是自信哪!” 听到对方处处讥讽,莫奕豪忽然凑近叶瑾文身边,低声道:“那是自然。只有那些不自信的小人,才会在背对里做肮脏使坏的事情。” 叶瑾文脸色咋变,下意识地看了舒家大门一眼,然后很快地恢复平静。 “莫少,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莫奕豪不屑地道:“字面上的意思!叶少,夜深了,站在黑暗里太久,小心真的变成了鬼!” 说完,莫奕豪便转身上了车,离开巷子。 路灯下,叶瑾文手指攥紧,恨恨地盯着莫奕豪离去的方向,心口起伏难平······ 次日,御奥大厦门前被各大媒体包围,而地上,还坐着一排拉横幅的人。 白布横幅上,用血红的颜色写着八个大字——“黑心商人,天诛地灭”······ 第247章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离开她 次日,御奥大厦门前被各大媒体包围,而地上,还坐着一排拉横幅的人。 白布横幅上,用血红的颜色写着八个大字——“黑心商人,天诛地灭”。 直到莫奕豪出现在众人视线中,那些坐在地上的人立刻站起来,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莫奕豪由许多保镖护卫着,那些人并不能近他的身,但是记者们却不放过这一镜头,纷纷开始了炮轰。 “莫先生,听说您昨天被带到检察院去了,请问是关于昨天塌楼事件的调查吗?” “莫先生,那两名工人听说伤势很严重,这些家属心情不好,情有可原,可是你们不该这样推搡他们!” “莫先生,请问御奥当初创办的宗旨您还记得吗?地标性建筑竟是绣花枕头,您就没有什么要向公众交代的吗?” “······” 莫奕豪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眼前众生相,差不多过了五分钟,他才对着莫名拿过来的麦克风,威严出声。 “当初我创办御奥,从来就没有写过宗旨,不知道你们方才所谓的宗旨,指的是哪一家? 不过,现在,御奥有了一条宗旨,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之,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他的气势犹如王者般逼人,现场一片静默。 “记者问,家属闹,打着伐黑的名号,将我御奥变成了表演场。怕是你们在场的,连黑白二字都没有几个真正会写,今日,我便正正经经地教你们写上一回,还你们一个所谓的正义!” 说罢,他抬了抬一根手指。 林秘书捧着一本便携笔记本电脑站到莫奕豪身边,眼望众人,对大家道:“刚刚,我在御奥官方网站上上传了几个视频,你们想要寻找的黑与白,就在里头。”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却还是掏出手机,点开御奥官方网站。 一点开视频,看到上面播放的一幕,所有人都炸了。 “怎么会这样······” “天啊,事实竟会是······” “我们都被骗了吗?” 视频播放的,正是那两名工人在医院里认罪的对话。 不仅如此,下面另一段视频更是让所有人将视线愤怒地瞪向那些所谓的家属身上。 视频里,记录着李军偷偷摸摸地与家属见面的场景。只见李军将一包现金拿给家属,家属打开来点了点,然后写下了一张收据。而李军对家属说的话也被偷偷记录下来,大家听得明明白白。 看到这里,大家都看懂了,原来塌楼事件的背后,是一场阴谋。 只是接下来大家又有疑惑了。 “莫先生,这个包工头为什么要陷害您,他和您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面对记者犀利的问题,莫奕豪不慌不忙,透着睿智的双眸黑的深沉如墨。 “这个包工头叫李军,我和他没有任何冲突利害关系,但是他有个远方表亲,叫李舜星。” 莫奕豪顿了顿,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道:“这李军昨晚预备逃离冰城,被我手下抓获,禁不住地狱之痛,如实将李舜星供了出来。李舜星此刻已经被检察机关带走,相关的情况还在审理中。”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那句地狱之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们可以想像得到,李军是生生受了怎样的酷刑。敢大大方方说出动了私刑的,也就只有他莫奕豪了。 莫奕豪又道:“这李舜星,她的妹妹李月云,因为之前在瑞士,曾经对我的心头挚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事,我对他们李家小以惩戒了一番,也于是,这李舜星便记恨上了我。 由于绿庐工程浩大,我不是事事都能亲力亲为,以至于这李舜星是如何潜入这项工程里,成了三号施工部的采办员,我是一无所知。 现在,真相就是这样,黑与白,大家,想必都学会了吧?” 在场的人一时尴尬的沉默。 但是片刻后,有那种敬业不怕死的记者又抛出一个重磅问题,“请问莫先生,记得您曾经说过,您十六岁时,便私定终身,今天您又提到心头挚爱这个词,请问,您的心头挚爱是否就是那个与您定下亲事之人?” 不得不说,这个记者的提问成功地再次燃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纷纷翘首以待。 莫奕豪终于露出难得的一丝柔和笑颜,“的确。” 短短两个字,大家又炸开了锅。 可是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再问问题,莫奕豪已经转身走进了大厦,只剩一大群各自脑补的观众还留在原地······ “我现在在地下车库,一会儿就到,你在大门口等我几分钟,乖。” 挂断电话,莫奕豪弯起一个幸福的笑容,春风满满地走到私家车旁。 今晚,他要和舒可馨来个浪漫的约会,地点约在望月楼。 前天那记者最后的问话,让他心头一动。 是时候,为大家揭晓谜底了,他要让冰城所有人都看到,他心头的挚爱,是那美丽的白色月光,是天空中不再让自己孤独的一颗星辰。 他要牵着她的手,走进望月楼,走进大家的视线,一起用烛光晚餐,一起看月亮从河的那边升起,再一起四目相对,互诉余生。 虽然,用这种约会的方式,将两个人的恋情彻底暴露与众,会将他再次推上舆论的峰巅,但是那又怎样,他爱她! “莫奕豪!” 正准备打开车门的莫奕豪,猛地听到一声呼唤,动作停住,荡漾着春风的面庞覆上了冷霜。 他侧目,不远处,叶瑾文站在自己私家车旁,目光阴冷地看着自己。 “叶瑾文!” 这还是两个人自认识以来,第一次面对面地直呼对方姓名。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硝烟。 叶瑾文缓步上前几步,站定。“莫奕豪,你到底有没有脸?” 莫奕豪轻蔑地给对方一记冷眼,“没有脸,那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叶瑾文近来略显憔悴,原本偏瘦的身材,此刻看上去越发惹人怜惜。 他盯着莫奕豪,握了握拳头,“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她?” 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莫奕豪手插裤兜,斜乜对方,“你这句话似乎说反了,应该是,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死了心······” 第248章 他原本准备满城撒糖 叶瑾文拳头又握紧了些,咬牙道:“我与她有同窗之谊,有男女之情,携手走过十几年风风雨雨,若不是你蛊惑她,我又怎会失去她!” 莫奕豪淡然回道:“我与可儿有邻居之交,有青梅之谊,更是有灵犀一点,互相爱慕之情,且不说我与可儿早就私定终身,就算是现在,当着你我的面,她爱的那个,也是我这个邻家哥哥。” “好一个邻家哥哥!你怕是忘了,她的邻家早就毁于大火,她的邻家哥哥,将她视作仇人之女,为了报复她,几次破坏她的幸福,何来互相爱慕一说!” 叶瑾文眼睛里染上猩红,还有隐不去的恨意。 莫奕豪阴鹫的双眼人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我报复舒明泰,坦坦荡荡,冰城人都知道,可是我从没有伤害过我的挚爱。即便当初误认为她是仇人之女,我也没想过要去伤害她一分一毫! 倒是你,叶瑾文,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明知道她心善,明知道她心里爱的不是你,你却还是利用她的单纯良善,让她违心地接受你的求婚。你,从来就配不上她!” 叶瑾文抬起下巴,情绪激动起来,“配不上她的是你!你明知道她父母都不喜欢你,你却还是纠缠她,将她陷于两难的境地。你若真爱她,先前就不该一边对付着她的父亲,一边又哄着她在你身边,现在,她跟你在一起,却过着地下生活,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爱!” 听到这样的话,莫奕豪再也不能淡定,一双眼里燃着怒火。“你少在这胡说,我什么时候让她见不得光!” 见不得光的那个是他好啵,为了能让自己曝光,让舒氏夫妇接受他,他今晚才下了这个决定。要不是叶瑾文挡在这,此刻他已经载着舒可馨满城撒糖去了。 叶瑾文忽然冷笑一声,“莫奕豪,只要舒伯伯舒伯母一天不承认你,你就休想得到舒可馨。因为我太了解可馨了,在亲情与你之间,她绝对选择前者!” “叶、瑾、文!” 莫奕豪咬牙低喊一声,“我警告你适可而止,别以为李舜星进去了,就没人怀疑你!” 叶瑾文面色一变,随即又好笑起来,“想诬陷我,也得拿出证据,无凭无据,可馨她是不会相信你说的。” 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到昨天自己无意中透露出叶瑾文也是帮凶,舒可馨那立刻要跟他翻脸的模样时,莫奕豪恨地攥起了拳头。 “叶瑾文,不得不承认,我先前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可以沦落到如此地步。只是天理昭昭,你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永远不会抹去。” “你除了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之外,还能奈我何?”叶瑾文甩了甩额前发,面露一丝张狂。 莫奕豪捏了捏腕子,扭了扭脖子,恨恨地道:“采买材料的进货商,都是由你来招标的,那李舜星,便是你让他混进项目部。你怀恨我抢亲,李舜星怀恨我断了他财路,你们二人一丘之貉,一拍即合,暗地里做下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就是为了置我于死地。 虽然你做的干干净净,确实没人奈你何,可是,你心中自己清楚。你这样龌龊不堪的小人,怎样都配不上我的可儿,所以,今后若是让我见你对她还纠缠不放,我莫奕豪绝对打得你原形毕露!” 听完莫奕豪的话,叶瑾文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他咬牙切齿道:“是,我就是要你死!没有你,舒家可以太太平平,没有你,可馨不会有任何灾厄!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在伯父伯母口中,就是个扫把星······” 忽然,一记拳风挥向他面门而去。 叶瑾文似乎想到莫奕豪会被激怒,及时躲避开。 然而,叶瑾文并没有就此打住,他直视着暴怒中的莫奕豪,继续畅快淋漓地道:“莫奕豪,这是你欠我的!我和可馨原本就是一对,我爱她,我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差一点就修成正果,都是因为你的无耻卑鄙,才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远离我。莫奕豪,你克死了自己父母,破坏了自己的家不算,还破坏别人的家庭,你根本不配和她在一起,我才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住口!” 一声娇喝,叶瑾文顿住了后面继续出口的话,他猛地回头,发现一张熟悉的脸,此刻正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 舒可馨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紧紧地盯着叶瑾文,眼里是不可置信,还有失望。“这件事情,你真的也参与其中?” 叶瑾文面色一变,迎上去,拉住舒可馨的手,解释道:“可馨,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我只是气急了,恨莫奕豪抢走了你,才借此奚落他······“ 舒可馨拂开叶瑾文的手,摇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瑾哥哥,当昨天奕哥哥说你也有参与时,我还为了你和他争吵,因为我不相信我的瑾哥哥,会跟李舜星那样的人一同设计陷害他。可是我万分想不到,瑾哥哥你,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卑鄙的小人!” “可馨······” 舒可馨极少说重话,更是难得用“卑鄙”这样的字眼形容一个人,叶瑾文只觉得心脏一阵揪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情抽离他的身体,彻底回不过来。 莫奕豪冷眼走过来,将舒可馨拉到自己身后。如果不是舒可馨出现,就凭叶瑾文说他是扫把星那番话,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与对方厮打起来。 他睥睨着面色痛苦的叶瑾文,话语如冰,“我不配拥有她,难道你这道貌岸然、背后使阴招的小人就配得上她?你不是想对付我,想我死吗?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今天,当着可儿的面,你我就来一场真正的较量。要是我把你打趴下了,从今往后,你见着可儿,给我绕得远远的!” “奕哥哥······”舒可馨扯了扯莫奕豪的衣袖。 虽然她对叶瑾文很是失望,颠覆了以往叶瑾文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但是这么多年的友情,她做不到看着叶瑾文受伤害······ 第249章 会撒娇的男人有糖吃 见舒可馨一副欲言又止,想为叶瑾文求情的表情,莫奕豪妒火蹭蹭上蹿。 他什么都可以做到冷静,唯独见到舒可馨对别的男人关心,他就会失去理智,恨不得杀人。 “你奕哥哥差点就被这个小人送进了监狱,你居然不心疼奕哥哥,反倒还要帮这个小人?”莫奕豪反抓着舒可馨的手腕,气势逼人地盯着她问。 舒可馨心头一惊,想都没想地就摇头,“我当然心疼你,天知道,我那几天有多担心,每晚都睡不着觉,眼泪都哭湿了枕头,你还说我不心疼你······” 强硬的心和狂暴的怒火,被小女人这么一说,心顿时软了一塌糊涂。 莫奕豪松开手,反拥住舒可馨的肩头,心疼地道:“傻丫头,奕哥哥又不是纸做的,哪能轻易就被人算计。好了,是奕哥哥说话不经过大脑,委屈了可儿妹妹,奕哥哥再不会让可儿妹妹流眼泪······” 看着两个人你情我侬,全然没将自己当一回事,叶瑾文心酸不已。 忽然间,他双眼一厉,攥紧拳头,猛地朝莫奕豪击去。 莫奕豪正抱着舒可馨安抚着,感觉到身后一阵风袭来,抱住舒可馨几个旋身,避开了叶瑾文的拳头。 待站定后,莫奕豪眉目冷峻,他将舒可馨扯到一边,松了松手上的筋骨后,对着叶瑾文就是一拳过去。 一见两个人又打了起来,舒可馨急得大喊,“不要打,都住手······” 两个男人置若罔闻,继续厮打在一起,都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 叶瑾文身上最先挂彩,左边的脸上出现了淤痕,差点连眼睛都伤到。 而莫奕豪虽然比叶瑾文身高力大,却还是被叶瑾文抓伤了胳膊,名贵的衬衫上明显的出现三道血痕。 莫奕豪噙着嗜血的笑,眼里已是杀气腾腾。对于这个阴魂不散的小三,他早想修理对方了,今天,他非要把对方这张跟自己不相上下的俊脸,打得血肉模糊,看他还拿什么跟他争女人! 他瞅准机会,一把将叶瑾文按倒在地,抬起拳头就往叶瑾文脸上砸去。 听着那一声声拳头落肉的声音,舒可馨听得心惊胆战,她跑上去,抱住莫奕豪的腰身,要将他拉起来。 然而,她那点力气根本不起作用。眼见得叶瑾文满脸是血,莫奕身上也是血流不止,无奈之下,舒可馨只好朝着两边大声呼喊,“你们快过来啊,快把他们俩拉开······” 听到舒可馨的呼喊,两家保镖这才敢跑过来,纷纷拉开自家主子。 两个人终于被拉开,却还剑拔弩张地死瞪着对方,那架势,活脱脱两个打架的不良青年,真是颠覆了两位少爷往日的光辉形象。 见叶瑾文伤势要严重些,舒可馨对叶瑾文的保镖喊道:“还不去医院,等着你家少爷血流而亡吗?” 保镖们反应过来,赶紧左右架着叶瑾文,上了车。 舒可馨想起叶瑾文先后为她受过几次伤,担心他旧伤复发,于是迈开步子,准备亲自陪他去医院。 “少爷,你怎么了,少爷······” 舒可馨才走了两步,忽听身后传来莫名的声音,她连忙回身,却见莫奕豪倒在地上,上半身靠在莫名怀里,一只胳膊还支撑在莫名的手中。 “奕哥哥······”舒可馨急急地跑过去,跪在地上,抚摸着满是鲜血的胳膊,只觉得鼻子发酸,“奕哥哥,你胳膊伤得很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呃,舒小姐,还是将少爷送回离园,让私家医生过来看看,要是送去医院的话,势必会被媒体知晓,到时候,又是一场风雨。”莫名很是冷静地道。 舒可馨觉得也有道理,和莫名一同将莫奕豪扶起来。 汽车的后排,靠在舒可馨的肩头,莫奕豪睁开了一条眼缝,偷瞄着心上人担忧的小脸,内心无比满足。 透过后视镜,坐在前排的莫名心头划过叹息——少爷,您现在是越来越爱扮演弱者了,为了留住美人在身边,竟然对自己的胳膊痛下狠手。少爷,阿名还是十分怀念那个高冷孤绝、傲视群雄的少爷! 当晚,舒可馨留在了离园,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受伤严重”的病人······ 被舒可馨无微不至地关心着的感觉真好,莫奕豪可谓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舒可馨就像他的小媳妇似的,毫无怨言地伺候着他。 用过晚饭,舒可馨为莫奕豪擦了擦脸。 莫奕豪在身上这抓抓,那抓抓,愁眉苦脸道:“可儿,奕哥哥身上很痒。” 舒可馨给了个明了的眼神,“好,我这就给你去放热水洗澡。” 看着小女人婀娜的身影走进浴室,莫奕豪舔了舔嘴唇,眼里放着猎人的光芒。 热水放好后,舒可馨扶他进浴室,将所有东西为他放置好后,就要出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可儿,我胳膊还疼着呢······”莫奕豪可怜巴巴地说着。 舒可馨又给他一个秒懂的眼神,“好,我去叫莫名进来。” 莫奕豪皱着眉头,没有松手,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道:“莫名手劲太大,我怕被他搓掉一层皮,我不要他洗。” “那你······”舒可馨为难了,她想不出还要叫谁进来伺候这位爷沐浴。 “可儿······”莫奕豪晃了晃舒可馨的手,一脸哀求,“你帮我洗吧,反正,你又不是没看过奕哥哥的身子······” 舒可馨眼睛瞪得老大,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帮你洗?喂,我什么时候看过你身子,你竟胡说!” 舒可馨羞恼不已,准备起身不管他。 莫奕豪哪肯松手,紧紧拽着她,可怜巴巴地道:“可儿,你不会不管奕哥哥了吧,是不是奕哥哥以后残废了,你也这般嫌弃······” “又胡乱咒自己,我何时会嫌弃你!” 舒可馨嗔他一眼,心中终究不舍,很不自在地道:“只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洗。” “随你,你平时怎么给自己洗的,你就怎么帮我洗,别像莫名一样,把我洗脱一层皮就好。”男人一本正经道······ 第250章 幸福的滋味,令她沉醉 闻言,舒可馨脸颊一红——呵,要真是那样的话,要脱一层皮的铁定是她! 终究抵不过男人的苦情戏,舒可馨认命地帮男人解衣······ 浴室里,水汽氤氲,朦朦胧胧。 隔着蒸腾的水烟,莫奕豪静静地看着为自己擦洗身子的小女人,心头荡漾着暖意与满足。 舒可馨正在勤勤恳恳地为对方擦洗着,忽见对方一双带着星光的眸子紧盯着自己,被那星眸吸引住,她动作一滞,竟一时也看得愣了神。 这时,一只手抱住了她,然后将她往浴池里一带,她整个人便扑倒在了男人的身上。 “唔——” 舒可馨这才反应过来,内心气到流泪——为什么扮绵羊吃小兔的总是他?为什么心肠柔软傻的那个总是她? 可是,她没有机会哭出来,温暖的情愫迅速蔓延整个身体和心扉,脑海里的画面如花儿一样开放,她沉溺在花开如海洋的秘境里,任由男人主导一切,幸福的滋味,令她沉醉······ 舒可馨感觉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香甜的梦境,使她流连忘返,不愿醒来。 一睁眼,便发觉一双好看的墨眸,正盯着自己。 “醒了?”男人的声线醇厚又性感,虽然现在是清晨,这声音,却让舒可馨又有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嗯······” 舒可馨懒懒地嗯了一声,待到眼睛清明起来,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呼啦一下坐起身。“我,我在这睡了一晚?”舒可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莫奕豪的房间里,此刻,两个人躺在一个大红鸳鸯枕头上。 莫奕豪给了她一个当然的眼神。 舒可馨抓抓头发,人有点懵。下一刻,她掀开被子,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和莫奕豪穿的是同系列的睡衣,除此之外,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不适。 除了,感觉嘴巴有点肿外。 舒可馨狠狠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可儿,你奕哥哥不是禽兽,别用那样的目光看我。” 莫奕豪慵懒地坐起身,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定睛看着她,叹息一声,“奕哥哥倒是想将你全部吞入腹中,哪知道可儿妹妹你是头小懒猪,摸摸你,你就睡着了。” 舒可馨假笑两声,“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手下留情了?” “不是手下留情,是······”男人凑在她的耳际,小声说着。 舒可馨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又羞又恼,对着男人受伤的胳膊就掐了一下。 莫奕豪疼得嘶叫一声,正要惩罚小女人的恶作剧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什么事?”莫奕豪一边抓着欲要逃跑的小兔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 门外站着的是莫名,他道:“少爷,大门外有客来了。” “那就先让他到客厅等着。”莫奕豪说完,就将小兔子压在身下,要进行一番调教。 莫名硬着头皮打断里头上演的情趣场景,道:“少爷,是,是舒先生,他是来接舒小姐的,他还说,他就在外头等,您什么时候放人,他就什么时候离开。” 一听舒明泰来了,舒可馨和莫奕豪皆是一愣。 舒可馨推开莫奕豪,一边急急地去往衣帽间换衣服,一边语无伦次地道:“糟了糟了,我一晚上没有回去,也没打电话回家,我爸爸铁定很生气······怎么办,他本来对你误会就深,这下,他更要误会你了······” 看着舒可馨着急忙慌的样子,莫奕豪接过舒可馨挑好的衣服,亲自为她穿上。 “不用紧张,待会,我跟他解释。”莫奕豪淡定地道。 舒可馨摇摇头,“没用的······都怪我,我昨晚要不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就不会搞成这样。” 说到这,她一把抓住莫奕豪的胳膊,恳求道:“等下不管我爸爸说的话多难听,你都不要顶撞他好不好?” 莫奕豪轻叹,点点头,“他是我未来的老丈人,我怎会顶撞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尽管莫奕豪这样说,舒可馨还是内心忐忑不安。 两人双双走出庭院大门,一眼便见到舒明泰双手背负,立在汽车前,一双精亮的双眼紧紧盯着牵手而来的两个人。 “爸爸······” 舒可馨松开莫奕豪的手,低低地喊了一声,不敢抬头。 莫奕豪上前几步,走到舒明泰面前,礼貌地伸出手,“舒伯伯。” 舒明泰没有伸手回应,只是站在那,眼神犀利地盯着莫奕豪。 短暂的几眼后,他,便将视线落在舒可馨那。 跃过莫奕豪,舒明泰走到舒可馨身边,沉沉地道:“瑾文昨晚在医院,打了一夜吊针,又引发了旧伤,到现在,还在输液。馨儿,于情于理,你是不是都该去看看他?” 舒可馨正要说话,莫奕豪拉住了她的手,先开口道:“舒伯伯,叶瑾文的伤是我打的,虽然是他动手在先,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陪可儿一块去医院看看他。” 舒明泰深深地看着莫奕豪,盯了他几秒后,神色淡淡地道:“不劳烦莫先生了,正好,我要去那家医院体检,正好让馨儿陪我一起去。” 一听舒明泰要去医院体检,舒可馨上前抱住舒明泰,紧张地道:“爸爸,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舒明泰收回审视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女儿,脸色稍有柔和。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普通的体检罢了。馨儿,有些检查只有早上才能做,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要是去晚了,就做不了了。” 舒可馨担心舒明泰的身体,连忙点头,“好,我们这就走。” “可儿······” 身后,莫奕豪眼神复杂地看着舒可馨。他知道这是舒明泰的借口,他虽然不想舒可馨单独去见叶瑾文,但是他也知道,舒可馨是孝女,他又不能阻止她去医院。 叶瑾文有句话说的还是对的,在亲情和爱情之间,舒可馨她,绝大可能会选择亲情。 “我和你们一起去。”莫奕豪坚持着······ 第251章 我对奕哥哥是生气,对你,却是失望 舒可馨看了看舒明泰,舒明泰一脸冷肃,显然不愿意。 舒可馨为难地咬了咬唇,低声道:“奕哥哥,我陪爸爸去医院做体检,顺便看下瑾哥哥。你就不要去了,我怕你和瑾哥哥一言不合,又打起来······不过你放心,我和爸爸一起去看瑾哥哥······” 她是让他放心,向他保证,不会单独见叶瑾文。 莫奕豪内心感到无力,果然,在他和家人之间,她终究还是选择家人。 “一路小心。”莫奕豪朝舒可馨勾起一个浅笑。 舒可馨心头一暖,点点头,“嗯,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好。” 小情侣的腻歪,让舒明泰真心受不了,大手一动,拉着舒可馨的手就让她先上了车。 “舒伯伯,明天,我会登门拜访您和伯母。不管您原不原谅我,都还请舒伯伯给在下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给可儿幸福的机会!” 在舒明泰即将上车时,他听到莫奕豪在他身后恳切地说着。 舒明泰回过身,看着莫奕豪,眼里是深沉的流光。 沉默了片刻,舒明泰淡淡地道了一句,“看在你已故父母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赶你出门。” 说完,他就上了车。 莫奕豪目送着汽车驶离,站在原地好半天,眼里有疑惑也有惊喜——舒明泰的意思是,他同意让他进门,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医院里,舒可馨陪着舒明泰做了各项检查后,然后父女两来到了叶瑾文的病房。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叶瑾文,舒可馨内心五味杂陈。 似乎,叶瑾文每次住院,都是因为她。 “舒伯伯、可馨,你们来了。” 叶瑾文靠在床头,对着父女俩微笑,最后,视线定格在舒可馨那。 舒明泰点了点头,对叶瑾文说了几句好好休养的客套话后,就说他想起了还有个检查报告没有拿,于是,病房里,就剩下叶瑾文和舒可馨。 舒可馨站在床前,深深地看着叶瑾文。用鼻青脸肿来形容他有些过了,但是因为他肤色白皙的原因,脸上的淤青十分明显,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瑾哥哥······”舒可馨低低地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瑾文在床边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舒可馨点点头,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叶瑾文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以前,不用他说,舒可馨都会主动坐在他身边,而现在······ “听我爸爸说,你的旧伤又复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舒可馨一脸关切地道。 叶瑾文再次弯弯唇角,“没什么大碍,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乎这些吗?” 这笑容,有些苦涩。舒可馨看得懂,也很想宽慰几句,但是现在,她不能。 她既然选择了和莫奕豪在一起,就不能再给叶瑾文任何希望,态度必须明确,否则,叶瑾文和莫奕豪之间的战争,永无休止。舒可馨站起身,为叶瑾文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叶瑾文手边。 “谢谢。”叶瑾文握住手里的玻璃杯,心却是不能回暖。 舒可馨心中叹了声,然后对叶瑾文道:“瑾哥哥,奕哥哥动手打你,的确是他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 叶瑾文喝了一口水,面色平静地听着。 舒可馨顿了顿,接着婉转地道:“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完全是奕哥哥的错。你和李家人一起设计陷害他,害得他差点进了监牢,这无妄之灾,落在谁身上,谁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再者,那李家人是什么人,瑾哥哥你应该清楚,奕哥哥为何断了他们财路,瑾哥哥你也该清楚。在瑞士的那段经历,到现在,我心里仍有阴影挥之不去。 当然,我并不赞同奕哥哥将对李月云的仇恨株连在李家其他人身上,但是,我更不喜欢你的做法。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奕哥哥一较高下,可你偏偏选择和李家人联手对付奕哥哥。 我对奕哥哥是生气,对你,却是失望。” 一番话后,病房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叶瑾文将手里的杯子沉沉地放在床头柜上,双眼如炬地盯着舒可馨,缓缓道:“你对我失望,只是因为我对付的是莫奕豪,如果,我用同样的方法,对付的是其他人,你还会说对我失望吗?” 舒可馨迎上叶瑾文的目光,坦然道:“对你失望,不仅仅是因为你伤害的是我所爱的奕哥哥,更是因为你还伤害了我敬重的瑾哥哥。” 叶瑾文眼眸一凝,看着舒可馨沉静的双眼,又是沉默半晌。 终究,他垂下头,无力地往高枕上一靠,泄气地道:“的确,我让你失望了······” 他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曾经也以为靠自己的个人魅力,可以获取自己心中的那份挚爱,可是到头来,他高估了自己,为了得到芳心一片,他竟也选择了不择手段。 他,已经配不上她······ 一双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舒可馨如涓流一样的话语在他耳边轻响。“即便如此,你依然是我那个优秀的瑾哥哥,我对你,依然敬重如初。” 叶瑾文抬起头,眼里染上水雾,“你对我,一直只有敬重吗?” 尽管很伤人,舒可馨还是点点头,轻言道:“是,在我心目中,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既是家人,不论对方有什么过错,我都会选择原谅。何况,从头到尾,做错事的人,还有我。” 舒可馨握了握手里的那只大掌,真挚地道:“瑾哥哥,我爸爸从小就教导我,做错事情了,就该勇于承认错误,还要勇于改正错误,切不可一错再错。所以,瑾哥哥,我相信你,你只是一时冲动,你不会再让自己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你是我引以为傲的瑾哥哥。” 两人对视着,终于,叶瑾文露出一丝微笑,反握住舒可馨的手,道:“可馨,你知道你最迷人的地方是哪里吗?” 舒可馨眨眨眼,摇了摇头。 叶瑾文轻笑,“是你的善良。” 舒可馨眯了眯眼,然后咧嘴一笑,洁白的玉齿露出来,越发可爱。 叶瑾文与她一起欢笑,内心深处,是抚不平的一抹痛——如此美好的女孩,为什么爱的不是他······ 第252章 舒可馨,下地狱去吧! “咳咳······” 伴随着两声清咳,舒明泰走了进来。 “瑾文,时间不早了,我和馨儿先回去了,你好生休息。”舒明泰对叶瑾文道,神色间,露出一抹疲惫。 见舒明泰气色不是很好,以为是他昨晚没有休息好,舒可馨连忙挽住舒明泰的胳膊,对叶瑾文道:“瑾哥哥,我们先走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当心点。伯父再见!”叶瑾文依依不舍地看着舒可馨,然后跟舒明泰告别。 舒明泰眼波微动,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叶瑾文道:“瑾文,馨儿她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事,还请你多帮忙照顾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叶瑾文和舒可馨都觉得有些莫名。 但是,叶瑾文还是郑重地点头,“当然会的,请伯父放心。” 走出医院,舒可馨挽着舒明泰往地下车库走去。 舒可馨时不时地偷眼打量着舒明泰,总觉得今天父亲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正暗自猜想着,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声响。 她和舒明泰双双回头,瞳仁里,一团红影正朝自己方向疾驰而来。 待舒可馨定睛看仔细时,不由得惊恐万分。 “闪开!”舒明泰最先反应过来,抱着舒可馨就朝一旁快速倒地,滚了几米远。 汽车几乎与他们擦身而过。 舒可馨惊魂未定,透过舒明泰胳膊的缝隙,眼看着汽车在无人的地下车库里,飞速地拐了一个弯,不见了踪影。 她长呼一口气,感觉心跳得很快。 她抬头,见舒明泰紧闭双眼,面色有些苍白,双手还死死地抱着她。 “爸爸,你怎么了?”舒可馨翻了个身,欲要扶起舒明泰。 舒明泰坐在地上,额前沁出了汗珠子,咬着唇,一字一字地道:“爸爸,病犯了······” “病犯了?什么病?”舒可馨不知所以,她从来就没有听过舒明泰生了什么大病的事情。 舒明泰一只手捂住胸口,艰难地道:“上次,叶家夫妇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没去,是因为突发心绞痛进了医院······我没让你妈妈告诉你,以为,吃点药就没事。可是最近一段日子,痛的次数越来越多,今天,趁你和瑾文说话的时候,我偷偷去问了医生,医生检查后,跟我说······要是不注意休息,将会时日无多······” “爸爸······”舒可馨惊得眼泪夺眶而出,一时难以接受自己所听到的。 愣怔了片刻后,她猛地摇头,“不会,一定不会的,肯定是医生误诊······爸爸,我们去青梅医院,我找梅卓群,让他介绍最好的大夫给你,我们现在就去······” 舒明泰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妈妈先前已经找了好几家医院,结果都一样。只是你妈妈还不知道,我会病的这么严重。” “不,爸爸,你不要吓女儿好不好······一定是你昨夜没有休息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总是为我担心,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这样咒自己。爸爸,我知道错了,今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忤逆你。求你,不要这样······” 舒可馨抱住舒明泰,趴在他的肩上痛哭流涕。 听到舒可馨自责的话,舒明泰心头一暖,病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他拍拍舒可馨的背脊,将她松开,让她面对自己,语重心长地道:“莫奕豪被人陷害的事,在瑾文住院后,我就看的明白了。馨儿,你的决定,没有错,莫奕豪那孩子,虽然我很不喜他,但是,爸爸心里清楚的很,他才是这世上,唯一能保护好你的人。你跟着他,爸爸是真的放心。爸爸答应了他,明天会给他一个机会······放心,爸爸在走之前,一定会安排好你的下半生······” “爸爸······”舒可馨泪如雨下。 忽然想起什么,舒可馨掏出手机,站起身,走到一旁,拨打了莫奕豪的电话。 办公室里,莫奕豪正在为舒可馨与叶瑾文是否单独见面而烦恼,一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着舒可馨的号码,立即接通。 “可儿······” “奕哥哥,你赶紧打电话给梅卓群,让他现在安排一个心脏方面的专家大夫,我马上就带我爸爸去青梅医院。” 莫奕豪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清楚地抓到了关键词,“是舒伯伯生病了?” “先别问了,你赶紧给他打,回头我再跟你······” “馨儿,小心——” 电话那端传来舒明泰的一声大喊,然后,莫奕豪隐约听到引擎发动的声响,他急道:“可儿,出什么事了······喂,可儿,可儿······” 电话那端无人接听,莫奕豪整个人都头皮发麻当中。他赶紧打开定位器,追踪舒可馨的所在位置。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舒可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一开始,她以为那辆红色汽车开得那么快,是司机没有看到有人罢了。而现在,她可以断定,这辆汽车忽然再次出现,且以极快地速度朝她驶来,绝对是有备而来。 要不是她听到父亲的喊声,反应快,躲到了一旁,只怕已经做了车下冤魂。 见舒可馨又侥幸逃脱,车内的人,将汽车来了个大旋转,然后,猛踩油门,再次冲舒可馨而来。 这回,舒可馨没有了先前的惊恐,她极力地躲开汽车的疯狂追捕。 不一会儿,车库里响起了报警声,有好几辆车被那辆车给撞坏。 但是车上的人似乎非要至舒可馨死地,舒可馨跑到哪里,她就撞到哪里。 最后,舒可馨被逼到一个死角。 眼看着自己逃无可逃,舒可馨不再逃了,站在那,愤怒地瞪着开车的那人。 “查、黎、黎!”舒可馨咬牙切齿地叫着查黎黎的名字。 查黎黎手握方向盘,冷笑着,眼里的光全是红色。 她已经疯了!这是舒可馨对查黎黎现在状态的认知。 查黎黎噙着血一样的笑容,对着车前的舒可馨高喊一声,“舒可馨,下地狱去吧!哈哈哈······” 第253章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 车灯射在舒可馨脸上,灯光强烈,舒可馨本能地用手遮挡双眼。 查黎黎一踩油门,趁机冲向舒可馨。 “馨儿,快跑······” 舒可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住,然后甩到了一边。 紧接着,她听到了汽车与肉、体发出的撞击声。 舒可馨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红色的汽车车前盖上,趴着一个人影。 车灯的映照下,白色的衬衫已被鲜血染红,她甚至还能看到鲜血在滴落。 “爸爸,不要······”舒可馨挣扎着站起来。 查黎黎恼怒不已,咬牙狠狠地道:“老不死的,既然那么想死,我就先送你归西,然后再送你女儿下去陪你!” 车子又在开始启动,舒明泰死死地抓住车前盖两侧,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依然紧盯着车内的查黎黎。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舒明泰嘴里喷着血,却还喃喃地说着。 他听见,他的女儿在呼唤他。 馨儿,对不起,爸爸可能要食言了,爸爸看不到你披上嫁衣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爸爸——” 舒可馨撕心裂肺地一声喊,随着汽车往墙上猛地一撞后,戛然而止。 她呆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汽车倒退,舒明泰从车前盖上软软地滑落在地。 一瞬间,舒可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脑子空洞,魂魄不在。 “不,爸爸,爸爸······爸爸——” 舒可馨扑上去,抱住舒明泰的身体,拼命地呼喊,全然不顾身后的危险。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舒明泰睁开双眼,看着她。 “爸爸,你醒醒啊,不要丢下馨儿,馨儿害怕啊······爸爸,你看一眼馨儿吧,求求你······” 面对此情此景,红色汽车上的女人,却面露狰狞的笑意。 “舒可馨,别急,我这就送你去跟你爸爸团聚!” 查黎黎正要踩下油门,忽然侧边几束强光朝她这边射来。 原来,舒明泰之前触动了报警器,附近的保安连同警察迅速赶了过来。 见情形不妙,查黎黎连忙将汽车倒退,夺路而逃。 众人闪躲到一边后,一部分警察立即上了警车追上去。 另一部分人跑到舒可馨这,问询情况。 “救救我爸爸,快点,快救救他,求你们了······” 不等警察追问,舒可馨拉住几名警察的裤脚,声声哀求着。 一名警察为舒明泰做了简单的检查后,神情凝重,然后,摇了摇头。 舒可馨呆了一秒,然后扑上去,揪住那名警察的衣领,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摇头,我叫你救人啊,你是警察,为什么不救人,你跟那查黎黎是一伙的······” “小姐,120急救车马上就来,只是,这位先生······”警察理解舒可馨的心情,想婉转地劝说。 舒可馨猛摇头,松开警察,又跪在地上,抱住舒明泰,嘴里喃喃道:“爸爸,救护车就要来了,你再忍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样的情景,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但除了心情沉痛外,又是无可奈何。 “可儿······” 莫奕豪从车上急急下来,快步奔到舒可馨身边,一见舒可馨身上全是殷虹的鲜血,莫奕豪魂都吓掉,抱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检查着。 “为什么这么多血,你是哪里受伤了······” 他眼里只有舒可馨,正当他要抱起她时,才看到,舒可馨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莫奕豪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凝了凝神,缓缓伸出一指,探向舒明泰的鼻翼。 探了两秒,他立刻将手缩了回来,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莫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没看清,原来是舒小姐······”警察一见是莫奕豪本尊来了,再看他对舒可馨那紧张的态度,才想起,刚才对他们大吼大叫的,是舒可馨。 这时候,救护车赶到。 莫奕豪将舒可馨抱到一边,让医护人员对舒明泰进行了一番检查和急救。 只是,当医护人员对莫奕豪也表示遗憾时,莫奕豪还是难以接受这事实。 舒可馨从莫奕豪的怀里缓缓抬起头,看了那几名医生一眼,然后看向莫奕豪,道:“奕哥哥,我爸爸心绞痛犯了,他们是青梅医院派来给爸爸治病最好的专家吗?” 莫奕豪湿了眼眶,强忍住悲伤,轻声道:“嗯,他们是。” 舒可馨呆滞地点点头,“那我们,赶紧陪爸爸去医院吧,不能耽搁,爸爸说,他的心脏很痛······” “好,我们这就去青梅医院。” 莫奕豪抱起舒可馨,对那几名医务人员道:“将舒先生,送到青梅医院。” “这······莫先生,舒先生他已经······就算是再好的医院,也······”一名救急人员很是为难地道。 “闭嘴!叫你送就送!”男人捂住舒可馨的耳朵,疾言厉色地喝着。 “是、是······我们这就送过去。”急救人员赶紧答应着,然后将舒明泰抬上了救护车。 莫奕豪看着地上一滩的血迹,目露寒光,对那些警察咬牙道:“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凶手找出来!” “是,莫先生!”警察们个个噤若寒蝉,实在是,莫奕豪的气压太低,森寒的语气和气势让人喘不过气。 莫奕豪抱着舒可馨坐进车内,吩咐司机开车去往青梅医院。 只要是她的意愿,他都不愿违背,哪怕,明知是徒劳一场······ 医院的过道上,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地的声响传来。 众人缓缓回头,然后让出一条通道。 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覆着白布的尸体,江曼玉面色惨白,脚步逐渐虚浮缓慢。 “伯母······”叶瑾文沉痛地扶住江曼玉,生怕她晕倒。 江曼玉推开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白布,喃喃道:“是恶作剧吗?一定是的!” 她将白布慢慢揭开,看着那张陪伴自己几十年风雨的脸庞,伸出手抚了上去······ 第254章 无论你怎么争,都争不过造物弄人 她将白布慢慢揭开,看着那张陪伴自己几十年风雨的脸庞,伸出手抚了上去。 “阿泰,你怎么在这里睡,这里多冷啊!你醒醒······别睡了,我们回家,带上女儿,我们一家三口,在院子的桂花树下,喝茶吃点心······” 眼看得江曼玉要将舒明泰的尸体抱起来,叶瑾文抱住江曼玉,哽咽道:“伯母,伯父他已经去了,可馨她还在昏迷,还请您,保重身体。” 江曼玉白着一张脸,木讷地看向叶瑾文,呆呆地道:“早上他出门时,还跟我说,外面天凉,要我注意保暖······他说接女儿来医院一起看你,可是他为什么却躺下了呢······” “伯母,是我的错,不该让伯父来医院看我。”叶瑾文心头愧疚万分。 江曼玉摇摇头,又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庞,“他睡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麻烦你,送我们回家······” “伯母······” “我要带他回家,他不能躺在这里,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他说······我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耿耿于怀,一直活在自责中······” 江曼玉推开叶瑾文,扑到舒明泰尸体那,“阿泰,我怎么会怪你,从来就没有怪过你,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阿泰,我们回家好不好,阿泰······” “伯母!”一见江曼玉昏过去,叶瑾文及时抱住。 他对一旁的手下吩咐了几句后,抱着江曼玉,眼睛看向另一间病房。 病房门口,莫名和几个保镖站着岗。 叶瑾文低头又看了看江曼玉,眼睛一闭,眼泪流了下来——是谁说的,无论你怎么争,都争不过造物弄人······ 舒宅。 人间三月天,无边春雨细如愁。 庭院的树木,以及长廊上,都扎上了绸布做的白花。 墙角,一树梨花带雨开,白白的,与绸布白花一起静默春雨中,分不清谁真谁假。 大厅的气氛,弥漫着浓浓的哀伤,时而传来的低泣,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红了双眼,湿了眼眶。 正中央的上方,摆放着这家男主人的黑白大幅肖像照,眉目似乎还含着一如往昔的慈祥笑意,看着大厅里前来吊唁的宾客。 一身白色丧服的江曼玉,坐在灵桌旁,哭肿的双眼一直呆呆地看着相片发呆,对前来的宾客们,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去答谢。 而灵桌的另一边,站着的是舒可馨,她身旁,还有一身黑西装的叶瑾文。 舒可馨是独女,江曼玉已经心力交瘁,不能主持丧事,而舒可馨一个女孩子,没有经历过家中这般巨变,一时也难以应付。 故而,叶瑾文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边,不管舒可馨怎样看待他,在这个时刻,他只想默默地支撑着她。 另一方面,对于舒明泰的死,他总觉得自己也有间接责任。 如果他不和莫奕豪打架,不住进了医院,舒明泰就不会带着舒可馨到医院前来慰问他,之后,舒明泰也就不会遭遇横祸。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于是,他默默地站在舒可馨身边,随便别人怎么定位他的身份好了,这一刻,他就只想赎罪,为舒可馨,为舒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拨一拨的宾客,纷纷进入灵堂里,慰藉亡魂,安抚家属。 舒可馨忍住悲伤,与叶瑾文一一礼貌的答谢。 那天,在青梅医院,她晕倒在舒明泰的尸体旁。 醒来后,叶瑾文告诉她,江曼玉得知舒明泰去世的噩耗后,在家中也昏死过去。 叶瑾文告诉她,现在整个舒家,都沉浸在悲痛中,如果她再不面对现实,舒家,就要彻底垮了。 她安静了许久,最后,终于放声大哭······ “堂姐······”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哭着个脸抱住了舒可馨。 她是舒明泰堂弟生的女儿,本来在老家读书,一听到大伯家出事了,就连夜和父亲赶了过来。 舒可馨努力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反过去宽慰对方,“我没事,绣南,学业要紧,祭拜过后,你就回学校去吧。” 舒绣南哭着摇摇头,“我不放心你和婶婶,让我留下来吧,我多少能帮些忙。” “这里有你父亲还有三叔就够了,再不行,还有瑾哥哥帮我,你就不用担心了。” 舒绣南抬起头,才发现堂姐的身边,站着一个身长玉立英俊潇洒的男子,心,不由得怦然一动。 她知道叶瑾文,当初舒可馨过生日时,她从父亲给自己发的视频里,看到过他。 “瑾哥哥你好,我叫舒绣南,是馨姐姐的堂妹。” 舒绣南一脸纯真地伸出手,打招呼。 叶瑾文面色清冷地回握了一下,然后,对身后的秘书道:“还有宾客未到,你带堂小姐到后堂去吃点点心。” 言外之意,舒绣南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舒可馨分心。 舒可馨有多强忍心里的悲痛,叶瑾文很清楚,她一直都是在硬撑着。 舒绣南有些尴尬的看了舒可馨一眼,舒可馨对她点点头,舒绣南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叶瑾文,低声说了句,“堂姐,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要喊我,我多少能出点力的。” 舒可馨无力点点头。 见舒绣南跟着秘书下去了,叶瑾文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舒可馨,关心地道:“可馨,你到楼上休息吧,这里有我。” 舒可馨摇头,看了一眼坐在那神情木然的江曼玉,眼泪忍不住落下。 “如果,那天被撞的人是我就好了,爸爸妈妈那么恩爱······” “可馨,我不许你胡说!” 叶瑾文抱住舒可馨柔弱的肩头,低声轻喝,“舒伯父那么爱你,用生命都要保护你,你说这样的话,不怕他九泉下心痛吗?可馨,你要好好活着,只有这样,舒伯父才能含笑九泉,你知道吗!” 说完,他将舒可馨抱紧怀中。 舒可馨靠在叶瑾文的胸膛里,默然流泪······ 第255章 灵堂起风云 舒可馨靠在叶瑾文的胸膛里,默然流泪。 这几天,她过着人间地狱般的日子,爸爸临死前的一幕,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身心双重的煎熬,让她痛不欲生。 “可馨,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比你好好活着更有意义。”叶瑾文轻声安慰。 这时,主持丧仪的舒管家,在门口高喊一声,“有客到——” 舒可馨从叶瑾文怀间抬眸看去,正对上一双阴寒沉静的墨眸。 舒可馨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什么,推开了叶瑾文。 怀间一空,看到出现的男人,叶瑾文神情迅速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又笔直地站在那,面无表情。 莫奕豪心头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头蔓延。 自从舒明泰出事后,他的感觉一直都不好,稳重强大的内心,也总是不安。 他担心舒可馨情绪不好,想来舒家安慰,又怕江曼玉不待见他,让舒可馨为难。 于是,他生生忍住。今天,他终于可以以吊唁嘉宾的身份走进舒宅,走近她。 可是方才他一进门,便见到主位上站着的两个人,紧紧地拥在一起的画面。 但凡懂些礼仪的人,都知道,舒可馨旁边的那个位置,代表的是什么,不是亲属关系,是不能站在那的。 而叶瑾文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那,俨然一副好女婿的模样。 莫奕豪忍着一丝怒气,没忘记今天来到目的。 他接过佣人递上来的三支香,对着舒明泰的灵位,躬身三拜。 “家属谢礼——” 舒可馨眸光微动,朝着莫奕豪颔首,和她一起谢礼的,还有叶瑾文。 “谢谢莫总。”人多口杂,当着大家的面,舒可馨礼貌地答谢。 看着舒可馨消瘦的面庞,莫奕豪心头泛着怜惜,尤其是那一双他爱极了的翦翦秋瞳,满是红丝,看得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拭去残泪。 “身体要紧,节哀。”莫奕豪动容地说着。 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再这么下去,他怕她迟早会倒下。 天知道,那天在电话里听到她有危险时,他有多恐慌,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飞到她跟前。 他无法想象,要是倒在血泊中的那一个人,是舒可馨,他会怎样。 但是有一点他知道,他绝对会将查黎黎碎尸万段,然后,抱着舒可馨一同上天堂。 “我已经发动所有力量,城内城外追捕查黎黎。相信我,我一定会为舒伯父报仇······” “啪——”灵桌旁,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让莫奕豪的话打住。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长廊里休息的宾客,都看了过来,视线先是看向地面被砸碎的茶杯,再是慢慢起身的江曼玉。 “妈······”舒可馨急忙过去扶住江曼玉。 江曼玉一双猩红的双眼,直视着莫奕豪,恨意毫不顾忌地写在脸上。“我们舒家,不需要你假惺惺!” 江曼玉的态度,让舒可馨心里很是担忧,她抚着江曼玉的背脊,劝道:“妈,奕哥哥他是好意,我们都希望能快点捉住凶手,好告慰爸爸在天之灵······” “哼,我们舒家就算是人死光了,也不要他莫奕豪一丝一毫的伪善!” 江曼玉怒视着莫奕豪,唇都在颤抖,手指指着莫奕豪,“都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报复我们舒家,害得我丈夫不得不提前蜗居家中。本以为他会良心发现,可是他呢,还报复在我女儿头上,让我女儿与叶家订不了婚,到最后,还在婚礼上抢亲······ 他气焰嚣张,有恃无恐,抢了别人的妻子,却还动手打人。不是因为他,我丈夫怎么会觉得欠了叶家,又怎么会去医院,又怎么会被那个查黎黎找到下手的机会,我舒家一切一切的灾难,全是因为他!” 江曼玉的声声控诉,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目光,也不经意地落在莫奕豪脸上。 他们认为,舒明泰的死,怪罪在莫奕豪身上虽然有些牵强,但是莫奕豪也的确难辞其咎。 无视众人的审视与猜疑,莫奕豪笔挺地站在那,沉声道:“当年的案子,是我受了有心人的误导,造成对舒伯父的误会,我的确是错了,我说过,我会补偿舒氏三年来的一切损失! 出事当天,我还跟伯父约定好,第二天会上舒家谢罪,伯父也同意了。对于舒伯父的突然离世,我既震惊又难过,但是,伯母你把这强加我头上,我是不认同的。凶手是查黎黎,不是我。” 心有愧疚是一回事,但要他承认是查黎黎的帮凶,他不会认。 认了,不就等于他和舒可馨又成了杀父仇人吗,只是如今调了个个。 他心头苦涩,当年他误会舒明泰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如今,他也尝到了被人误会的滋味,这就是天理报应吗? 舒可馨不想母亲对莫奕豪的误会越来越大,低声道:“妈,撞死爸爸的,的确是查黎黎,查黎黎想撞的人也是我,这件事,真的不关奕哥哥的事······” “你就是被他给鬼迷了心窍,处处为他说好话,可是,他又是怎么对我们舒家的!我不许你再帮他说一句话!”江曼玉双目圆睁,丧夫之痛,让她与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舒可馨知道江曼玉心中难受,她何尝又不是。 只是,她也不想冤屈了莫奕豪,更不能让母亲误会莫奕豪跟查黎黎是一路的,要不然,以后,她和莫奕豪都要再次背上这杀父之仇的隔阂。 舒可馨轻声对江曼玉道:“妈,爸爸他,在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奕哥哥,是这世上唯一能保护好我的人,我跟奕哥哥在一起,他很放心。妈,爸爸其实已经放下了对奕哥哥的成见,要不然,他不会答应让奕哥哥上门······” “啪——”灵堂里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可馨······”叶瑾文及时扶住后退的舒可馨,眼里满是心疼,又不敢多讲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江曼玉那一巴掌都要将舒可馨打倒在地,可见力量有多狠······ 第256章 我要你在你爸爸灵前发下毒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江曼玉那一巴掌都要将舒可馨打倒在地,可见力量有多狠。 莫奕豪拳头紧了紧,终究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江曼玉已经要疯了。 江曼玉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打女儿,愣了愣,然后缩回手,哀怨地回头,看着舒明泰的照片,眼泪滚滚落下。 “阿泰,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居然会偏帮着别人,还编着瞎话,她这是想我也跟你一起去算了······” “妈——”尽管被江曼玉打得耳朵嗡嗡响,看着母亲痛不欲生的模样,舒可馨也是难受不已。 她推开叶瑾文,抱住江曼玉,哭道:“妈,是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我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 江曼玉痛苦地摇着头,女儿先前维护莫奕豪的态度,让她生无可恋。 “妈,求你了,不要这样······都是女儿的错,你要我怎么样都好,今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舒可馨抱着江曼玉,眼泪汹涌而下,这一刻,她只想告诉江曼玉,她是她的女儿,是她后半生的倚靠。 江曼玉呆滞的目光终于露出一点光亮,她反身,看着自家女儿梨花带雨的小脸,试探地问道:“真的吗,妈妈说什么,你都照做,不再忤逆?” 舒可馨连连点头,只要江曼玉的心活过来,她做什么都可以。 江曼玉深吸一口气,凌厉的视线瞟向默不作声的莫奕豪那。 莫奕豪被那眼神看的眉心一动,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果然,大厅里响起了江曼玉冷然绝情的声音。 “馨儿,妈妈要你,在你爸爸的灵前起誓——此生都不再与莫奕豪有任何牵绊,一辈子,都不会嫁给他!” 天空仿佛响过一道惊雷,震的舒可馨和莫奕豪呆怔当场。 江曼玉逼视舒可馨,“如果你不肯发誓,我立刻就去尼姑庵,从此,你和我再没有任何关系,你要跟谁好,要嫁谁,一切都由你!” 舒可馨苍白着小脸,看看莫奕豪,再看向江曼玉,几乎哀求地低喊,“妈······” “你不肯是吗?就为了一个外人?”江曼玉眼中露出绝望。 面对江曼玉的逼问,舒可馨下意识地摇头,“不是的,妈,求你,不要,逼我······” 江曼玉凄惨的一笑,“好,我明白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对一旁的佣人道:“去帮我收拾东西。” “夫人······” 佣人们很是为难地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江曼玉冷笑道:“我连你们都使不动了是吗?那我自己去收拾!” 她这话虽是呵斥佣人,到是舒可馨却仿佛被打了脸。 舒可馨一把抱住江曼玉的移动的双腿,她闭了闭眼,泪如雨下。 “妈,不要走,我答应你就是了······” “可儿!”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一双幽深的眸子盯在舒可馨那,眼底,带着恳求。 他不相信命,可是一旦发下誓言,他知道,舒可馨必定会遵守,尤其是当着舒明泰的灵位前。 即便是叶瑾文,在这一刻,也替舒可馨感到为难。 虽然他对莫奕豪很不喜,不想舒可馨与莫奕豪在一起,但是用这样的方式,让两人分开,他觉得对舒可馨来说还是有些残忍。 舒可馨松开江曼玉的腿,缓缓起身,眼泪也渐渐收起。 她盯着舒明泰依然含笑的黑白照,右手慢慢举起。 她没有去看莫奕豪的脸,但是她仿佛听到他的心在呐喊——可儿,不要! “我,舒可馨,今日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不再与莫奕豪有任何牵绊,也不会与他缔结连理。如违此誓······” “可儿!”身后是心上人低哑的急唤。 舒可馨咬着唇,继续,“如违此誓,我舒可馨甘受烈火焚烧而死!” 誓言落下,大厅里久久没有声音。 安静的氛围,让大家似乎能听到,某人内心崩塌的巨响。 莫奕豪盯着舒可馨的背影,脸上是从没有过的绝望。 世上多的是有缘无分的爱情,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一直都在努力,然为什么,上天还要这样对待他? 父母当年一句话没留下的就抛下了他,今天,他唯一亲爱的人,发下毒誓,也将他抛弃。 这一生,他注定是天煞孤星,孤独终老吗? 很少流泪的双眼,禁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这灵堂,祭奠的不仅是故人,还祭奠了他的爱情。 江曼玉半晌反应过来后,激动地抱住还在颤抖的舒可馨。 “馨儿,妈妈就知道,你舍不得妈妈······不要恨妈妈,妈妈也是为你好,他是个不祥人,只会连累你,你爸爸已经去了,妈妈就只有你了,妈妈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馨儿,你一定要明白······” “妈,我明白的,女儿不会再让妈妈担心失望了。” 舒可馨安抚着江曼玉,然后,对佣人道:“夫人累了,扶她上楼休息去吧。” 江曼玉嘴里喃喃,机械地被佣人们搀着上了楼。 舒可馨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一脸平静地看向莫奕豪,道:“莫先生也看到了,我爸妈都不欢迎你,希望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舒家,我也不会再见你。” 不等莫奕豪说什么,舒可馨对着门口喊道:“管家,送客!” 没有温度的逐客令,让莫奕豪高大的身形晃了晃。 他深深地凝着舒可馨,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有再说。 缓缓转身,沉重的步子,在众人之间穿过。 舒可馨眼波微动,却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那落寞孤独的身影是如何的消失在雨中。 快到中午,管家安排着宾客到后院餐厅用饭。 “可馨,你也休息一下吧。” 叶瑾文担忧地扶住她快要软下来的身子,“这里,有我。” 舒可馨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上叶瑾文关切的眸子,盯了几秒。 “瑾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站在我身边吗?” 叶瑾文默,摇了摇头······ 第257章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亲兄妹 “瑾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站在我身边吗?” 叶瑾文默,摇了摇头。 舒可馨笑笑,“因为,我父母一直怀念着那个未曾出生的哥哥,我妈妈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今日当着我爸爸的灵位前,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亲哥哥。” 她的话语极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叶瑾文的心头。 她前面才发誓要与莫奕豪断绝一切,后面,就迫不及待地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叶瑾文真正的体会到,舒可馨爱着的,从来都是莫奕豪,即便发下毒誓,她也不给他任何机会取代莫奕豪。 换做是从前,他一定嫉恨愤怒,一定恨莫奕豪。然而现在,他只有满满的疼惜,和遗憾。 如果她能开心些,如果她还能让他在她身边,他愿意答应。 “好,我愿意做你的亲哥哥,今后,舒家的一切事情,我都会护着。” 舒可馨感激地点点头,她知道,叶瑾文懂她。 “谢谢你······哥哥!” 按捺下心头的苦涩,叶瑾文温柔地答应一声,“嗯,妹妹。” 舒可馨温柔地笑道:“哥哥,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我?”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叶瑾文毫不犹豫地道。 舒可馨欣慰地点点头。 视线落在外头淅淅沥沥的春雨那,决然道:“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听完舒可馨的请求,叶瑾文震惊地后退了一步,摇着头,“不,这样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冒险!” 舒可馨侧头,看着灵堂里的相片,目光前所未有的果决,“为了爸爸,我在所不惜······” 在舒明泰过了头七后,舒可馨去御奥人事部递交了辞呈,又与同事们简单地道别后,离开了御奥与东方集团联合创办的设计小组。 尽管有些不舍,舒可馨还是毅然走出御奥大厦,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三十六楼的窗台那,一道落寞颀长的身影伫立窗前,俯瞰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骨节分明的大掌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从人事部送上来的辞呈。 浩瀚深沉的墨眸里,仿若窗外阴霾的天空,压抑、郁卒。 “你就真的这么放过她了?” 身后,是一道一如往昔不羁的声音,只是这不羁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莫奕豪缓缓转身,将手里的辞呈扔在桌上,往座椅上一靠,面无表情地道:“不然怎样?我不想她为难。” 席煜吐出一个烟圈,望着窗外,不经意地道:“或许,你们真是有缘无分。如果,她跟了叶瑾文,或是跟了其他人······” 莫奕豪抬眼,眼里的阴郁更浓,冷声道:“你很清闲?” 席煜夹烟的手指一顿,对上莫奕豪的双眼,冷不丁地瑟缩了一下。 他笑笑,略带痞气地道:“你都放弃人家了,还不许人家另外找个倚靠,是不是太霸道了点?要知道,她现在独掌舒氏,一介小女子,面临一大堆的难题,正是需要靠山的时候。说不定,葬礼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盯上了她这朵鲜花儿······” “她从来不会一个人,她身后有我!”莫奕豪沉声打断席煜的话,眼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老大,人家都发下毒誓了,整个冰城都知道······” “就算天崩地裂,除了我,她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滚!” 见席煜张口还要说什么,莫奕豪瞪着他,“再不滚,我就打爆你的头!” 一见莫奕豪要掏家伙,席煜赶紧跳起身,跑到门口。 “老大,我是说真的,你和她,不可能了,还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免得舒妹妹一生不能嫁人······妈呀——” 一颗高尔夫球直接砸在了门框上,席煜吓得顿时跑没了影。 莫奕豪双指捏着眉心,一脸疲惫。 所有人,都在说,他和她不再可能,因为灵堂前的那个毒誓。 他不信命运,也不信鬼神,但是他却要顾忌她,即便是迷信,他也怕她真的会遭受烈火焚烧的厄运。 至少,要等舒明泰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后,他才能再上舒家。 莫奕豪长吐一口气,直起身子,恢复冷静,眼神如一口幽潭。 暂时放任,不代表他放弃,他会给舒可馨时间处理事情,无论她遇到任何难题,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在背后支撑她。 因为他相信,她的心里,还是爱着他的。 只要彼此相爱,所有的阻碍,都不是问题。 想是这样想,莫奕豪摸着心脏那块方寸之地——为什么这颗心,总是那么不安······ 舒氏集团。 面对一桌子的文件,舒可馨头疼万分。 舒氏涉及的经营范围,不仅有学生用品、野外装备,还有时尚服装、珠宝这些。 几年前,因为莫奕豪的打压,舒明泰把在老家掌管瓷厂的三堂弟请了过来,让他帮忙打理着公司的事务。只是因为这三年遭受莫奕豪的打压,舒氏服装品牌一落千丈,珠宝经营利润更是惨淡。 除却自家的商场外,冰城各大商场几乎都看不到舒氏的珠宝品牌。 舒氏以前还有好些精英高管,这几年都纷纷跳槽而走,留任下来的,也只是舒家的“皇亲国戚”,根本不能与那些名校出生的精英们相提并论。 财政上,每月付员工工资外,盈利很少,更枉论扩大营销。 舒可馨手支着额头,面上流露出与年纪不相符的内敛与深沉。 家族经营的所有品牌,都不是她的强项,她的强项只有建筑设计。 除此之外,她的爱好便是制作陶瓷,但也仅仅是爱好而已。 舒可馨越想越郁闷,没有多余的资金,她什么都不能做。 死守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平平淡淡地经营着,她也能像以往一样过得富足,但她会觉得对不起父亲。 父亲辛辛苦苦将她培养大,难道就只是让她顺其自然地做个富二代吗? “笃笃笃······” 余敏敲门走了进来,拿出一份报表放在办公桌上。她现在是舒可馨的首席秘书,兼任保镖。 “这是什么?”舒可馨抬眼,神情疲惫地问道。 实在是,桌子上已经太多文件没看完,这里又来了一份······ 第258章 逼上高位的黑玫瑰 余敏神情有些隐晦地道:“是财务部刚刚打印出来的一份账目表······必须要您亲笔签字才能生效。” 舒可馨狐疑地看了余敏一眼,拿起报表,只看了两眼,神情大变。 “这······这不可能啊,公司怎么会一下子有这么多资金······” 看着舒可馨一脸懵懂的模样,余敏咳了一声,指了指报表里夹着的一张账单,“您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舒可馨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张账单,一看,竟然是银行转账凭证,待看清转账方是谁时,舒可馨腾地站了起来。 “御奥?”她瞪大了双眼,显然没有想到,心情已经有些复杂起来。 因为这两个字,是她的敏感词,一般的人是不会在她面前提及的。 “三十亿······他疯了!” 舒可馨握着账单的手颤抖着,缓缓跌坐回座椅上。 莫奕豪突然之间给舒氏打款三十亿,没有说是投资,没有说是控股······三十亿的巨款,几乎都可以收购舒氏大半的股份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舒可馨内心翻涌,止不住心酸——她明明都跟他断绝了一切,他干嘛还要管她? 再也忍不住,舒可馨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边只响了一声,就被接听,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有电话进来,也似乎,一直都在等着这个电话打来。 “可儿。” 电话那端,是男人沉雋如酒的声音,舒可馨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一紧。 “你,你给舒氏打了三十亿?” “嗯。” “为什么?” 不等对方回答,舒可馨立即又道:“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你这样,是想让我遭受火焚吗?” 舒可馨狠下心肠斥着对方。 她已经焦头烂额,在家要照顾着精神低靡的江曼玉,在公司要应付大大小小的事件,如今,他还不让自己喘口气,他是想让她彻底崩溃吗? 电话那边传来微乎其微的一声叹息,然后是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你忘了那天除夕,我在离园外跟你说过什么了?我说,我误会了你爸爸,造成了舒氏巨大的损失,我要对舒氏进行补偿。 连本带息,一年十个亿,三年三十亿,不是正好?虽然,你父亲突然走了,但我还在,我的承诺依然要兑现,这没有什么不对,这三十亿,原本就是对舒氏的补偿,你妈妈即便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她会认为,这是我应该的。 所以,可儿,你安心收下。我错了就是错了,对舒氏,只能用金钱弥补,对你,我······” 对你,我会用一生补偿! 莫奕豪没说后面的那句话,但是他能感觉到,舒可馨会明白。 舒可馨面色发白,咬着唇。 是,她知道,知道电话那端的那个男人,不会轻易将自己放下,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在背后默默帮助着她。 可是她还不起! “你既这么说,那我就召开股东大会,将我手里的25%的股份转让给你。否则,这三十亿我不会收。” 她之所以给莫奕豪25%的股份,是别有深意的。 原本,她在舒氏的股份是10%,舒明泰的60%现在由她继承,总共就是70%的股份。剩下的,江曼玉有20%,两位叔伯各持6%,另外4%由其他几个小股东持有。 三十亿,对于舒氏来说,都快达到收购价了。她让25%给莫奕豪,将来她香消玉殒,舒氏除了江曼玉之外,莫奕豪就是舒氏最大的股东。 她也坚信,真到那样的时候,莫奕豪不会弃她妈妈与不顾,一定会在背后支撑着舒氏。 不过,她的心思,莫奕豪并不知道,她也不会说。 “可儿,你真的要与我分的这般清楚吗?”莫奕豪的嗓音,夹着浓浓的落寞。 舒可馨果决地嗯了一声,道:“必须如此!你若答应,我现在就签收。” 电话那边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舒可馨听到对方低低地说了一个“好”字。 挂断电话,舒可馨给叶瑾文打了一个电话,将方才的事情跟他简单地说了一下。 叶瑾文叹气,劝道:“可馨,舒伯父已经去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才可吗?” 舒可馨眸光一凝,“必须,哪怕是跟她同归于尽······” 只过了两日,莫奕豪在舒可馨的催促下,来到了舒氏。 他走进顶层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齐齐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尤其是舒可馨的两位堂叔伯,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们一直都很敬重舒明泰,当年在他们少年落难时,与舒明泰相逢在异乡,舒明泰不仅将他们一并收留,还给了他们窑厂管理,他们的发迹,都是拜舒明泰所赐。 舒明泰当年在镇子上遭受了多少艰难困苦,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所以,如今堂哥不在了,他们对舒可馨更是打心眼里宠爱。 江曼玉的决定,他们不好违拗,但是舒可馨的决定,他们一定会支持。 想到莫奕豪一下注入三十亿到舒氏,舒氏可以重整旗鼓,二位叔伯忍不住感慨与遗憾—— 若是莫奕豪与舒可馨在一起多好,可惜,大嫂不同意,他们也不想大哥在地下不安。也所以,莫奕豪雪中送炭这份恩情他们领了,但是想从中破坏舒可馨发下的誓言,他们也不会答应。 会议室里的人神色各异,而莫奕豪波澜不惊的墨眸,只盯着高座上的女孩。 满屋子都是西装革履的老爷们,而她,坐在高位,犹如绿叶丛中那一抹奇异的色彩,格外引人注目。 因还在服丧期,今日她穿了一身黑色小洋装,一头乌发束了一条马尾,衬着她晶莹似血的肌肤越发白皙剔透,犹如一支神秘的黑玫瑰。 只是那还带着些许稚气的面庞上,镶刻着一双沉静如月的秋眸,让他看上去格外疼惜。 她原本,可以一直很幸福地做个小公主,如今突然逼上高位,不胜寒的柔弱身子,不得不强撑着自己面对风雨。 舒可馨面色平静地迎着男人的目光,心头的涟漪被外表的冷静给掩盖,让人以为,她就只是在看一个生意合作伙伴······ 第259章 我改个名字叫——莫离 距离上次葬礼后,她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他,此刻的他,看上去面庞消瘦了些,冷酷的外形更显刚毅。 舒可馨站起身,面上挂着适当的浅笑,伸出手,“莫总,您好。” 莫奕豪回握,掌心里的小手一如梦里那般柔软无骨,只是稍微有些凉意。 他不禁本能地握紧手中,揉搓几下。 仿佛被电击了似的,舒可馨立即抽回手,脸色微红地道:“莫总请坐。” 莫奕豪盯着她看了两眼,终是落座。 舒可馨暗自吐出一口气,然后抬手示意。 余敏将两份文件放在二人面前。 舒可馨道:“莫总,这是股权转让书,我的已经签好了字,你看过后,若是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请签字吧。” 莫奕豪大致看了几眼,没有多说什么,提起笔就签了字。 舒可馨讶异,还以为他又会推脱一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签了字。 但她放松的太早,只见莫奕豪朝门口招招手,一位冰城知名律师走了进来。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放在舒可馨面前,笑着对舒可馨道:“舒小姐,这些,都是莫总转给您的资产,请您过目。” 舒可馨疑惑地看着莫奕豪,其他人亦是满脸狐疑。 莫奕豪幽深地看着她不语,律师继续笑道:“让就由在下给舒小姐说一说。” 接下来,律师将文件一张张地抽出来,一张张地解说。 “舒小姐,这张是蔷薇山庄50%的股份赠与合同······这张是离园房屋赠与合同······这张是御奥35%的股权转让书······还有莫先生名下的海滨度假屋,以及······” 会议室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后,炸开了锅。 舒可馨更是震惊不已,然后便是不知所措。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舒可馨瞪着莫奕豪低声道,他这等于把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都对半给了她。 莫奕豪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风轻云淡地道:“我虽然家大业大,可是我就只有一个人,万一,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死后,至少这份家业,也有人可以承继······” “不准你胡说不道!” 舒可馨想也没想地就扑上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不许你这样咒自己!”舒可馨眼睛都红了,全然忘却身在何处。 莫奕豪按住自己唇上的那只手,心潮澎湃,只觉得差点死掉的心,又活了过来—— 她还是在乎自己的,不是吗? 会议室里传来不合时宜的几声轻咳,舒可馨顿时清醒过来,尴尬地抽回手。 她对会议室里的股东们道:“既然莫总已经签了字,那以后,莫先生就是舒氏集团的股东之一,如若今后我不在······公司,有疑难问题,可以找莫总商谈。” “那个,我与莫总还有些私事要谈,今天的会议到这为止,大家先散了吧。” 二位叔伯看看舒可馨,又看看莫奕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走出了会议室。 律师和秘书也知趣地退了出去,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一青梅,一竹马。 舒可馨将律师放在桌上的那堆文件,一股脑地塞进莫奕豪的怀里。“拿走!” 莫奕豪看着她轻笑一声,倏尔,笑容敛起,将舒可馨紧紧拥进怀中,文件全都散落一地。 “可儿,我想你。” 头顶,是男人黯哑的声音,犹如一颗石子划开了舒可馨平静的心湖。 这样的怀抱,她不知道几时还会有,没有拒绝,她将头埋在男人的胸膛里,只低低地轻叹,“你这又是何苦······” 莫奕豪抚摸着她的背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轻语,“你相信我,我会破了你的誓言,我们,会在一起······”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男人仍在低语,带着难以抗拒的蛊惑,“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为难。你什么都不要做,只需给我些时间就好,一定要相信奕哥哥,奕哥哥会让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舒可馨许久都没有说话,待到她再抬起头时,眼里是一片清明。 “你想做什么?你要怎样破解誓言?如果你打算去死,我是不会继承你的财产的!”舒可馨无情地说道。 知道舒可馨误会了,莫奕豪唇角勾起一弯浅弧,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戏谑道:“如花美眷,我还没有真正尝过其中滋味,如何会孤独离去?可儿你太高看我了。” 舒可馨弯着好看的眉眼,没有温度地呵呵两下,“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是不会接受你的财产赠与。另外,我明天就带我妈去参加一场豪门盛宴,让我妈从其中挑选一位乘龙快婿······” 下巴一紧,舒可馨后面的话被打断。 莫奕豪捏着舒可馨的下巴,眼神里充满危险,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你、敢!” 舒可馨挑眉,那表情很是不屑。 虽然知道舒可馨说的是气话,莫奕豪还是觉得心口郁闷。 他用力圈紧她的身体,霸道地道:“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你只能是我莫奕豪的女人!谁要是敢觊觎你,我绝对让他死的很难看!” 舒可馨很想翻个白眼,这男人,还真是受不得激将法。 舒可馨只好换个方式沟通,“如果你告诉我你破除誓言的方法,我就签下脚下这堆文件。 要是别人知道,冰城首富半个身家被二人踩在脚下,只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莫奕豪盯着舒可馨,看出她的执着,不由得面色微微不自然起来。 “真要知道?”莫奕豪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舒可馨推开他的怀抱,看着他,抿唇,点头。 莫奕豪清咳了两声,“那个,我说出来后,你不许笑!” 舒可馨一时愣怔,然后用力点头。 莫奕豪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神有些飘忽。 “嗯——我是打算等你父亲过了七七后,上你家,跟你母亲提亲······咳咳,其实,我打算改名字,名字也想好了,叫莫离。你的誓言里,只说今生今世不跟莫奕豪在一起,我只要今后叫莫离,我以莫离的身份娶你,你就不算违背誓言。”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陷入沉寂······ 第260章 “豪”掷万金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舒可馨站在原地,呆了半晌,脑子一时还没有消化掉方才接收的信息。 可是半分钟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哎呦,我的天,你刚刚说什么?你要改名字?你说你要叫莫离?哈哈哈······笑死我了······” 自从舒明泰死后,舒可馨一直陷入哀伤低沉的情绪当中,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笑点让她一吐多日的愁闷。 “不许笑!”莫奕豪被舒可馨说的脸色微红,有些气恼地板起了脸。 舒可馨捂着肚子,靠在桌边,已经快要笑岔气。 “舒可馨,说好了不笑的,你还笑!” 莫奕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失败,虽然开始预料到会被对方不接受,但真的被这样肆无忌惮地当面嘲笑,他只觉得在打脸。 太丢人!他可是英明神武的莫奕豪,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嘲笑过! 舒可馨含着唇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更甚,脸已经憋的通红。 莫奕豪很是生气,想也不想地就捧着舒可馨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一招果然奏效,舒可馨眼里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悚。 “唔——”一言不合就知道吻,还能不能用别的招! 莫奕豪原本就只是想让舒可馨闭嘴,却不曾想,这一吻下去,便一发不可收拾。 天晓得这些天他有多郁闷,整个冰城几乎都知道舒可馨发的那个毒誓,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子弟暗地里蠢蠢欲动,不是借口安慰舒可馨请吃饭,就是借口上门慰问亡魂。 他气都要气炸了!好容易想出这么一个“好”法子,竟然还被舒可馨嘲笑,他怎么能忍? 但更让他忍受不了的是,他爱极了她唇里的甜蜜,仿佛久旱的沙漠垂死之人,忽然遇到甘霖一般,拼命地汲取,欲罢不能。 “你们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道尖锐女声,打破了二人的甜蜜世界。 舒可馨慌忙推开莫奕豪,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看向门口,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看着舒可馨红润的双唇,以及莫奕豪脸上残余的春色,江曼玉浑身都在颤抖。 她指着舒可馨,恨声道:“你爸爸尸骨未寒,你,你居然还敢跟他在一起!” 舒可馨连忙上前,握住江曼玉的手,哄道:“妈,您误会了······是我方才要跌倒,他,他扶了我一把,不是您想的那样。” 若说从前,江曼玉必定看得出舒可馨脸上的不自然,可是她现在精神不清,还没有走出丈夫离世的打击中,除了大怒,就是木讷。 听到舒可馨这般解释,江曼玉这才小了火气。 她瞪着莫奕豪,想起了什么,又气愤起来。 “你叔伯说,你将25%的股份转给这个男人,你是疯了吗?” 舒可馨安抚道:“那是因为,他给公司注入了三十亿。你不是说,不想让我与他有任何牵绊吗,我这是跟他礼尚往来,他要了这25%的股份,我就不欠他。是不是,妈?” 说完,舒可馨赶紧对莫奕豪摇摇头,希望他不要刺激江曼玉。 莫奕豪冷着个脸,傲娇地站在那,心里哼哼——礼尚往来?好啊,我的一半身家都给了你,你的下半生也就是我的。只有配偶才能有这样的待遇呢! 江曼玉见莫奕豪没有反驳,低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嗯,这样也好,不要欠他的,免得他利用这个机会接近你!” 舒可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又朝莫奕豪努努嘴,示意他先走。 莫奕豪弯下尊贵的腰身,拾起地上的一堆文件,往桌子上一搁。 “舒小姐,股份转让合同你还没有签字呢,你赶紧签,签完我就走!” 换言之,舒可馨要是不签字,他就不走了。 舒可馨暗自磨牙,瞪了男人一眼。 江曼玉催促舒可馨,“你们还没有签好字吗?馨儿,做事不要拖泥带水,你收了人家三十亿,就要兑现承诺,赶紧把股权转让书签了,签完了,让他赶紧滚,我看着他就来气!” 舒可馨扶额——妈,等您清醒后要是知道女儿签的是什么,您可不要后悔! 无奈之下,舒可馨一边瞪着男人,一边将男人递来的一页页合同全部签完。 “你可以滚了!”舒可馨咬牙道。 看到女儿嫌厌的态度,江曼玉这才心里舒坦了些,也跟着附和道:“没听到我女儿说什么吗,我女儿叫你滚!” 莫奕豪唇角抽抽,终是压下怒火。他倒不是计较江曼玉的态度,他生气的,是舒可馨。 居然让他滚,臭丫头! 到底是心疼她,莫奕豪走到舒可馨身边,俯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要不要现在就跟你妈说——伯母您好,我叫莫离。” 舒可馨又好气又好笑,将他往门那边推搡,压低声音道:“你要是改名叫莫离,明天我就改名叫真离。馊主意!不想让我妈逼我再发一次毒誓的话,你赶紧走!” 莫奕豪苦着一张脸,眼神透着幽怨,在门口拐角处,江曼玉看不到的地方,快速在舒可馨唇上啄了一吻,然后,才恢复高冷总裁的模样,带着低头看蚂蚁的一干人潇洒离去······ 当晚,莫奕豪助力舒氏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众人对此事众说纷纭。 媒体更是争相报道,有的标题甚至用了“御奥总裁‘豪’掷万金”的标题,一语双关,让人觉得十分贴切。 到了次日,舒氏集团原本一直不起不落的股市,居然有了巨大涨幅。 记者围堵在御奥和舒氏的门口,就想采访到当事人,此举到底有何寓意。 八卦周刊更是扒出了几张莫奕豪和舒可馨、在落霞巷的年少留影,其中最引人浮想联翩的,是一张舒可馨十岁生日照。 照片上,舒可馨一袭公主粉色纱裙,像极了美丽可爱的芭比公主,而她身旁,是一袭白衣少年。两个人,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对着桌上的三层蛋糕塔,一起吹着蜡烛。 人们极少看见莫奕豪笑,可是这张照片里,他抱着舒可馨的肩膀,两个人吹蜡烛的神情,神同步,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261章 全世界最虚伪的,莫过于这厮 人们极少看见莫奕豪笑,可是这张照片里,他抱着舒可馨的肩膀,两个人吹蜡烛的神情,神同步,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连舒可馨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照片,只是当看到这张照片时,惊呆了。 她模糊的记得,她十岁生日那天,邀请邻家哥哥过来舒家这边,邻家哥哥分明一脸不愿意。后来,吹蜡烛时,她因为年幼时体弱多病,很担心自己一口气吹不灭蜡烛,就希望邻家哥哥能帮她一同吹灭,邻家哥哥当时好像一脸嫌弃呢。 但是,照片上,这邻家哥哥笑意满满是什么鬼?莫非,这照片是p的?可是也没这个可能啊,这上面的确是邻家哥哥十八岁时的模样。 舒可馨挠挠头,很是不解。 另一边,看到这张陈年旧照,莫奕豪的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与照片上一样的笑容—— 小丫头,当时许的愿,可是说想和奕哥哥在一起?奕哥哥心里明白的,所以,奕哥哥才高兴地合不拢嘴。 小丫头,一晃十年,这小身板,该大的地方,也全都大了······ 禁不住媒体的连日骚扰,一周后,舒可馨召开了记者会。 会议地点就在舒氏大厅里,当日,大厅里座无虚席。 当舒可馨出现在记者面前时,还是引来不小骚动。 实在是,她的美,哪怕是沉静的,也十分耀眼。尤其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柔中带着刚,让人既想接近,又心生敬畏。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挑了一件裸色长裙,以水蓝色貂毛加长开衫为外套,少了些许强势,多了几分妩媚。 人们很难想象,一个才二十岁的姑娘,是如何走出丧父的阴霾,又是如何接手一个偌大的家业。 一个记者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问道:“舒小姐,请问,您父亲葬礼那日,您不是发下重誓,不再与莫先生有任何牵扯,可您为什么还要接受莫先生三十亿的资助?” 舒可馨浅笑,“我要纠正您一下,所谓资助,是针对一方出资,一方受益。莫先生转入舒氏的三十亿,是他购买舒氏25%的股份资金,经过了舒氏所有股东的同意,互惠互利,合法合理。所以,不存在资助一说,更不存在是我个人接受他的资助。” 很快,又有记者抢过话筒问道:“舒小姐,您与莫先生是不是青梅竹马?那个查医生,现在被全城缉拿,她其实不过是当初莫先生暗恋您的幌子?” 舒可馨的笑容稍稍深了些许,一双美丽的眸子轻眨了一下,“你也说了,是暗恋,如果是暗恋的话,我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这个,你得转移阵地,到御奥去问莫先生本人了。” 她的话,带着几分狡黠,台下却被她的轻松幽默给逗笑了。 当然,记者们可不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一名记者继续问道:“舒小姐,您与叶瑾文先生当日大婚,有人在传,是莫奕豪先生将您强行抢了回去。还有,也是因为这件事,叶先生和莫先生之间有了嫌隙,甚至是仇恨?” 这记者的问题信息量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舒可馨,现场气氛又紧张起来,包括观看直播的人们。 可是舒可馨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尴尬,反倒是落落大方地对记者道:“刚刚还有记者说,莫先生暗恋我,现在,到你这里,莫先生变成了明抢。你们这样极端地问问题,还真是让我难以回答呢。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两件事情—— 第一,我对叶瑾文先生,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他,以为这种喜欢,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直到婚礼那天,我忽然发现,我对他的这种喜欢,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情感。 我不想耽误叶瑾文先生的终生,于是,我果断下了婚车,刚好,又遇到莫先生的保镖,于是,我就上了他的车。当时,莫先生本人并不在场,不存在莫先生强抢一说。你们要不信,可以去查道路监控。” 舒可馨顿了顿,眉眼淡淡,“第二,方才说了,我对叶瑾文先生是兄妹之情,即便我退了婚,也不会和他成为仇人,他也不会因为我个人退婚的原因,而去仇恨与此事无关的莫先生。 何况,我和叶瑾文先生现在关系很好,在两家父母的见证下,我和他,已经结拜成了亲兄妹,今后,他不仅是我的瑾哥哥,也是我的亲哥哥。” 如果说,舒可馨一开始回答的第一点,还让人心存疑惑,可是当听到舒可馨与叶瑾文结拜了,大家就不得不相信舒可馨说的话了。 毕竟,被人退了婚,除了成为仇敌,要不就老死不相往来,哪还有从情侣变成兄妹的啊? 此时,似乎为了证实舒可馨的说法,一道身影走向了高台。 “咦,那不是叶少吗?” “是啊,他真的来了······” 叶瑾文风度翩翩地站在舒可馨身旁,对着她温柔一笑。 舒可馨亦是笑意柔柔,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人的互动,抓了无数人的眼球,镜头前,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被放大。 叶瑾文牵着舒可馨的手,对台下众人道:“可馨方才说的,都是事实。我与她,在舒老的灵前,已经结拜为兄妹。这个世界,不一定只有爱情才值得祝福,我与可馨纯洁的兄妹情,也是值得大家衷心祝福。”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更是深信不疑,对舒可馨是羡慕的很。 父亲刚死,就多了一个能帮自己的哥哥,可见福气多多。 屏幕外,莫奕豪阴鹫的双眼瞪着两人交握的手上,眼里闪过一抹暗沉—— 全世界最虚伪的人,莫过于这厮!以为套个马甲换个身份呆在她身边,就能起死回生了?哼,有他莫奕豪在,贱人休想再近水楼台! 镜头里,舒可馨笑着看着台下,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然后,她两手微微下压,示意台下安静。 “其实,今日这个记者会,我是另外有目的的。” 一干看好戏的人,顿时又来了八卦精神,纷纷好奇地盯着台上水蓝色的身影······ 第262章 吃瓜群众看呆了眼,连瓜子都忘吐了 舒可馨朝身后招了招手,余敏带着八九个身穿青花瓷服装样式的女子纷纷走到台前,一排站好。 她们手里各自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便是今天大会的主题。 看着台上一件件精美的瓷器,大家都面露不解的模样。 舒可馨慢慢给大家解惑道:“因为家父早年很喜欢制作陶瓷,在家乡,他的窑厂就很有名气。即便后来迁来这冰城,家父还是在西郊买下一家废弃的厂房,将那里改做成私人窑厂。 每到周末或是假期,家父就会带上我去那里。大家还记得上一次爱心拍卖吗,大家所看到的青花瓷,便是我在那里完成的处、女作······” 想到从前父慈女孝,共同制作陶艺的画面,舒可馨眼眶潮润。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话题引入正题,“我酷爱设计,虽然学的是建筑方面,但我在家父的影响下,对陶瓷设计也颇有研究。所以,为了告慰家父,我决定将陶瓷划入舒氏营销项目里。 我从家乡的窑厂高薪请来了几位老陶艺师傅,大家此刻所看到的,便是我和这几位老师傅研发出来的第一批舒氏陶瓷。从今天起,舒氏陶瓷正式入驻市场,所有上市陶瓷,不管是日用瓷还是艺术瓷抑或是个人定制瓷,在上市半个月内,都以六折售出。希望在座的,以及观看直播的朋友们,能给予舒氏鼎力支持!” 众人短暂惊愕过后,爆发出掌声。 无数摄影镜头对着台上那些精美陶瓷,猛拍,灯光在大厅里接连不断地闪烁着。 叶瑾文再次发声,“我们东方集团,现在就向舒氏预定两千件瓷瓶大摆件,两千件瓷板屏风画······另外,预定万件白瓷生肖小动物,用于赠予近期在东方集团购物购房的消费者们,数量有限,赠完为止······”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舒可馨嗔他一眼,“哥哥,我还真以为你是来帮我宣传的,哪里知道,你却是为自己的公司打广告来了,你可真是我‘亲哥’!” 叶瑾文摸摸她的脑袋,宠溺一笑,“亲兄妹嘛,一家人,你好我就好,大家一起好,呵呵!” 两人的亲密无间,让底下吃瓜群众看呆了眼,连瓜子都忘吐了。 这叶少,还真是个宠妹狂魔啊!一瞬间,叶瑾文的形象在迷妹们心间更高了一个层次。 最后,舒可馨对着镜头,笑容浅浅的眼眸里,没有人发现一道暗芒迅速闪过。 她弯着谜一样的微笑,道:“本月,舒氏在西郊泰然窑厂举办踏春赏瓷月活动,风景如画的城郊,老师傅们的现场制作演示,还有家父生前制作的成品,大家亲手体验制瓷的乐趣,请大家在总台提前预约,每日会发放一百个参观名额,周一至周六都对外开放。 至于周日,抱歉,因为家父生前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作品在工作室,所以,这几个周日,我都会一个人在窑厂的作坊里,帮家父完成那些作品,私人时间,不想有人打扰,还请大家多多理解······” 屏幕外,一间暗淡的房间里,听到舒可馨最后的谢幕话语,不由得双拳紧紧握住,唇角弯起一个凄厉的笑,眼里,是猩红的杀意······ 不得不说,舒可馨很会借势,趁着舒氏娱乐头条的热乎劲,将舒氏旗下所有品牌重新入驻各大商场。 尤其是她创办的西郊窑厂活动月,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千年窑火,一代又一代地传承着,听着专业大师的讲解,看着顶级师傅的制作,让冰城的人们对瓷器有了许多的认知。 一时间,舒氏陶瓷,成为了冰城消费者的新宠。 上层人士,更是喜欢将舒氏定制的又高又大的青花瓷瓶,摆放在居家客厅、公司大厅里,作为吉祥平安之物。 舒家唯一的男人倒了,但是舒家没有人们想象当中的落败,反而成为落霞巷最惹人注目的住处。 四方住户以结邻舒家为荣,更是敦促自家女儿,向舒可馨学习,将舒可馨视作花木兰似的楷模。 大半个月过去了,这是西郊活动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明日便是星期日。 夜晚,舒家花园里,芍药正浓。 舒可馨采下一朵红艳的芍药,捏在指尖出神。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在衣兜里响起。 舒可馨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号码,眼波一动,倏尔又恢复平静。 “莫先生······” 对于这个称呼,电话那端的莫奕豪,蹙起了英气的眉,表示不悦。 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可儿妹妹,你称我一声先生,我是不是该称呼你一声夫人?嗯?” 那声夫人,他特地加重了音,舒可馨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这男人自从抢亲成功表白也成功后,就变得越发厚脸皮,总能见缝插针地占她便宜。 舒可馨没好气地道:“莫先生,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有事。”莫奕豪把玩着手里的红色方形锦盒,眼神深沉。 “那就快说,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莫奕豪好脾气地道:“明天我休息一天,想和你一块吃午饭。” “明天?”舒可馨一时沉默下来。 察觉到电话那端的异常,莫奕豪捏着锦盒的手指一紧,“怎么,明天你约了人?是叶瑾文?” 舒可馨翻翻眼皮,“没有,只是我父亲遗留的作品,我还剩下最后一件没有完成,明日一早我要到窑厂去,还要把先前完成的作品放进窑炉里烧制······要不,改天吧。” 说到后面,舒可馨声音很小,以至于对方没听出那一丝落寞。 莫奕豪不假思索地道:“我可以等你,多晚都等。” 舒可馨没想到莫奕豪会这么坚决,倒再找不出理由推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柔,“好。” “奕哥哥!”想到什么,舒可馨忽然开口呼唤,眼里的情绪极为复杂。 “我在。”为这一声,男人心头怦然。 “如果有人问我,这世上什么东西最美味,我会告诉他们,是奕哥哥煮的相思红豆。如果问我,这人世间我最爱最不会忘记的人是谁,是你,我的奕哥哥······” 第263章 她不介意做一回真正的恶魔 “如果有人问我,这世上什么东西最美味,我会告诉他们,是奕哥哥煮的相思红豆。如果问我,这人世间我最爱最不会忘记的人是谁,是你,我的奕哥哥······” 一段突如其来的话,让莫奕豪强大的内心受到巨大的震撼,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叫幸福的滋味在心间弥漫。 “可儿······”莫奕豪喉头竟有些凝噎。 “奕哥哥,我会一直陪伴你,即便死亡的那一天,我也会带着对你的爱,在来生的路口,等着你,一同奔赴下一个轮回······” 最后,舒可馨弯唇浅笑,“奕哥哥,再见。” 不等对方接下来还会说什么,舒可馨挂断了电话。 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朵芍药花,眼里的光渐渐黯淡。 “馨儿。”江曼玉披着一件薄衾走向舒可馨,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早晚为舒可馨准备一杯热牛奶,是江曼玉多年来的习惯,除了前些时日,她精神不济。 这段时间,她恢复了精神,神智也恢复如初,只是对舒可馨的管束,越发严谨。 她是怕了,此生就剩下一个女儿,她不想女儿再出任何意外。如果那样的话,她真的生无可恋。 “妈。”舒可馨回过神,对江曼玉笑笑,接过牛奶。 江曼玉轻叹一声,“夜深了,女儿家的,不比男孩,熬夜对身体不好。” 舒可馨俏皮地笑道:“那妈妈就把我当男孩养嘛,反正,我好歹也是舒氏的一把手。” 江曼玉嗔她一眼,“那怎么能一样!乖,把牛奶喝了,现在温度正好。” 舒可馨乖乖喝下牛奶,江曼玉接过空杯,这才满意了些许。 似乎想起了什么,江曼玉好奇地问道:“咦,听说晚饭后,瑾文来过了,他找你做什么,还是说,他还是忘不了你······” 舒可馨扶额,“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瑾哥哥,真的已经结拜,是兄妹关系。你不要再想那回事了,难道,你喜欢兄妹乱伦的戏码?”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江曼玉食指轻轻一点舒可馨的眉心,没好气地道:“妈还不是为你好,放着好好的未婚夫不认,非要认什么干哥哥。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干兄妹,何况还是他那种非你不可的痴情种?” “妈,你休息去吧,我再赏赏花儿就回房间睡觉。” 舒可馨不想再争论下去,实在是没有任何营养,好无聊。 江曼玉又是一声叹息,终是点点头。 以前这个点,她和丈夫,是该双双就寝了。 江曼玉神情有些呆滞地转身,消瘦的背影,在春月下尤为感伤。 舒可馨忽然低喊一声,“妈——” 江曼玉回头,人也似乎清醒过来,慈爱地道:“可是想吃什么点心?” 舒可馨上前几步,抬手,轻轻将江曼玉有些斑白的发丝拢在肩后。 眼眶倏地一酸,以前,母亲的发丝很黑亮,就是父亲亡故后,一夜之间,黑发不再,只有两鬓斑白。 舒可馨将手里的芍药花,用发卡别在江曼玉的鬓边。 红艳的花儿,掩盖住了那花白的苍桑,顿时,衬得江曼玉本就秀丽的脸蛋,有了些许光彩。 “妈,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女儿都希望,你能像这朵花儿一样,美美地绽放着。” 江曼玉面露不解,却又觉得女儿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语气颇有些自豪地道:“虽然你爸不在了,但是妈还有你。只要有你在,妈就能一直美下去!” 舒可馨语噎,强忍着泪水倒流到心底。 她点点头,坚定地道:“妈,相信我,女儿不会让爸爸死得不明不白的,女儿······妈,早些休息,我这段时间会很忙,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找不到我,就找瑾哥哥,他一定会帮你的。” “妈知道,你一直是个孝顺孩子。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你只管忙你的事,妈这里,不会让你分心的。” “妈······晚安。”舒可馨欲言又止,最后,弯起一个浅笑。 江曼玉轻声嗯着,心情略好地回身。 走在游廊那,舒可馨看到她抬手,摸了摸鬓边那朵芍药花,脚下的步子,比先前轻快了许多。 “妈,对不起······” 花园里,舒可馨仰首望月,低声的呢喃······ 周日又是一个明媚的晴日,舒可馨早早来到西郊窑厂。 像往常一样,偌大的窑厂,只有她一人。 她打开大门,只将大铁门虚掩,缓缓走过绿化带,然后进入自己的工作间,为舒明泰完成生前未完成的作品。 过去的三个周日,她都是如此。 今日,只剩一件舒明泰未完成的作品,她没用多大功夫,便将这最后一件遗留的半成品完成。 接下来,舒可馨从包里拿出图纸,打算为自己完成一套作品。 望着手里逐渐成型的泥胚,星一样的眼神里透着与往日不一样的笃定,还带着一抹诡异。 她一连做了七个椭圆形的小盘子,然后给这七个小盘子上了不同颜色的釉彩。 如果烧制成功,拼在一起,就是一朵七色花。 小时候,她听父亲给她讲了一个《花仙子》的故事。故事里,一个美丽的小女孩,为了寻找七色花,走遍世界各地,她的善良,让她赢得了不同地方的人们的喜爱,人们送给她花种子,她便将自己得到的花种子,寄回家乡让爷爷奶奶种植。 当走遍了所有的地方,她也没有找到七色花时,沮丧地返回了家乡,却在自家的后花园,发现,她一直寻找的七色花正在开放。 最后,她与在旅途中认识的一位王子,结婚了。 自那以后,舒可馨就向往能拥有一朵七色花,能给自己带来美好的人生结局。于是,她在自己心中也种下一朵七色花,期许着,有朝一日,她的奕哥哥能爱上她。 然而,她心中的美好,被一个叫查黎黎的人打破。 想到此,舒可馨面色一片冷然:童话终究是童话,如果她的善良,只是让恶人来欺凌,那么她,不介意做一回真正的恶魔······ 第264章 她像条狗一样地跪爬在我脚下,恳求我原谅 想到此,舒可馨面色一片冷然:童话终究是童话,如果她的善良,只是让恶人来欺凌,那么她,不介意做一回真正的恶魔······ 片刻后,她平复了一下心境,然后将手里的小盘子抬到隔壁的一间砖房里。 砖房里,四周码放着整齐的木柴,中央,是一座小柴窑。 这座小柴窑是舒明泰特地为舒可馨建造的,当时,她正读初一。 现代瓷器大多都是煤气和电炉烧制的,表面纯净光感强烈,但是密度太过均匀,胎很死板。而用柴烧制出来的瓷器,因为温度不均衡,造成很多气泡,让釉面看上去有一定层次感,色彩也因温度的不同而晕染地各有千秋。 于是,深爱自家女儿的舒明泰,为她单独建造了这小柴窑,当时,在陶瓷业,还成为了一段令人羡慕的美谈。 不过,在父母偶然的一次谈话中,她听到父亲说,当年,他在小柴窑里度过了八年难忘的时光,最高兴的,莫过于每每透过小窗,望向江家大宅,熟悉的小轩窗,佳人正梳妆······ 只是父亲口中的小柴窑,显然不是现在这座。想起父亲,舒可馨内心酸涩不已。 路经柴窑途中,舒可馨朝大门那瞥了一眼,虚掩的铁门似乎被风吹开了些许。 舒可馨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冷意,脸上却是如春风拂过,一脸柔和。 所有的泥胎被舒可馨放进了窑炉,她将炉子里添满木柴,将火点燃。 烧窑是需要时间的,这一窑下来,需要十几个小时,中途还要适时添柴,她要等到晚上熄火后才能离开。 趁着这空挡,舒可馨去往茶水间,烧上开水,从储物架上取下一杯奶茶,撕开包装,准备水开后冲泡。 水很快就烧开了,她提起水壶,对着那杯早就揭了盖的奶茶杯缓缓注入热水。 瞬时,奶香四溢,舒可馨闭上双眼,深吸气,很是享受。 忽然想到什么,她打开茶水间里的冰箱,取出一个玻璃瓶,用勺子舀了一勺红豆放入奶茶里。 捧着既有奶香又有豆香的奶茶,舒可馨满足地自言自语:“嗯,还是奕哥哥对我最好,知道我爱吃红豆,每天都给我亲自煮······” 院子里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舒可馨放下奶茶,走出去一看究竟。 她四下张望,窑厂只有她一人,寂静无声,偶尔春鸟鸣啼,打破一时静谧后,却让窑场显得更加幽静。 舒可馨好不奇怪,抓了抓头发,嘀咕着,“难道是我听错了?” 她看向大铁门,走过去,将铁门锁上。 “喵呜”一声,一团黑色的小身影在围墙上爬行。 “原来是只猫啊!” 舒可馨笑笑,往窑炉那边走。 她用器具将火口打开,看了一下里头已经达到上千度的火势,看了片刻,然后满意地关上。 她再次回到茶水间,瞄了一眼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奶茶,握在手里,懒洋洋地在靠左在椅子上,扯过一本陶瓷设计图,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闲适地看着图书。 不知不觉中,一杯奶茶见了底。 舒可馨眼眸眯了眯,感觉困意袭来。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往小柴窑。 砖房里,由于窑炉烧得很旺,房内的温度也跟着升高了不少。 舒可馨被热浪包围,更是觉得很困顿,眼皮子直打架。 她在旁边的瓷凳上准备坐下,视线模糊了一下,没有坐到位置上,跌倒在地。 眼眸半睁之际,舒可馨迷迷糊糊地看见门口走进一个人影。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睁眼,才发觉,不是幻觉。 “你······”她才抬起一根手指,手竟无力垂了下来。 人影慢悠悠地晃到她面前,停下。似乎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蹲下。 “舒可馨,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还困倦的很?” 舒可馨艰难地瞪着对方,咬牙道:“你怎么知道,还是说,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哈哈······还记得你方才喝的那杯奶茶吗?告诉你,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在奶茶杯里掺了迷药。可惜了,这辈子,我都看不到你再站起来的那一刻!” 查黎黎眼里燃着猩红的光,一张脸扭曲如恶魔。 舒可馨双手支撑在地,喘着气,怒道:“你害死了我父亲,我没有找你报仇,你竟敢对我下毒手,你就不怕,下地狱吗!” “地狱?” 查黎黎嘴里念叨着这两字,眼里出现一时的迷茫。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入过地狱?” 查黎黎喃喃说着,陷入自我状态。 “从小,我就是个医药天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继承家族大业。可是,族里的大人,嫌弃我是个女孩,都不喜欢我触碰家族基业,同辈兄弟们更是嫉恨我是长房长女,怕我将来继承衣钵。 于是,他们趁我母亲去世,父亲陷入悲伤之际,借口将我接回祖宅照顾。可是我一踏进祖宅,他们便把我关在丹药房里,撕碎我的衣裳,将我扔进满是药水的池子里,拿我做活人药罐子。 你根本不能想像,每天被各种不同的药水侵蚀,嘴里还要被灌进不知名的苦药汤,那样的生活,不是地狱,却胜过地狱。而我那时候,才十岁······我暗中发誓,我要研究一种药物,让所有害我的人,都生不如死······” 舒可馨摇着头,“所以,你的堂兄弟们,都是被你用新型安眠药害死的,你利用催眠术,让他们陷入疯癫状态,然后自己残害了自己,造成自杀的假象?” 查黎黎猛然看向舒可馨,眼里带着一丝惊讶,“这你都猜得中?的确,我就是要报复他们,我回国,第一个报复的就是我那堂妹查淑萍。当年,她还那么小,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扔进药池里,我乞求她帮我带电话给父亲求助,她因为胆小怕事,居然对我不理不睬。 呵,我给她吃的,可不是安眠药,而是一种慢性毒药,每月都会发作一次,痛不欲生。我将解药高高地举在手里,她像条狗一样地跪爬在我脚下,恳求我原谅······” 第265章 你不仅人坏,就连脑子也是坏的 “我跟她说,只要她乖乖配合我,我就每月给她吃一粒解药,她不仅可以活命,还可以不用忍受每月一次的痛苦。当然,前提是,她得听话,要不然,只要有一个月不吃解药,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查黎黎沉浸在往事当中,她对那些人有多恨,如今,就有多快意。 可是没过多久,她脸色恢复先前的冷血状态,大声对舒可馨道:“就算你绝顶聪明又如何,你们都该死!就是因为你,莫奕豪对我冷漠无情,无视我的爱,每日眼睛里都只有你。还有他的父母,也是喜欢你不喜欢我,把我当一个使唤丫头一样看待。 我恨,恨所有拉我下地狱的人,所有我很的,我也让他们都下了地狱,而你,是最后一个,舒可馨!” 查黎黎走到窑炉前,打开观火孔,将一只木棍伸了进去。 等她再拿出来时,木棍已经烧了起来。燃烧的火光,照在查黎黎疯狂的脸上,格外狰狞。 “还记得那个金丽丽吗,还记得电梯口惊魂的一幕吗?那都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因为人们都说,你像极了芭比娃娃,你说,等人们看到你时,你面部全非、肢体不全地躺在灰烬里,你这娃娃,是不是比破布还要让人恶心?” 听着查黎黎恶毒的话,舒可馨毫不畏惧地冷笑一声,“就算我成了破布娃娃,也比你蛇蝎肮脏心肠要美上一万倍,奕哥哥会永远记得我的好,而你,在他眼里,只会连垃圾都不如!” “闭嘴!” 查黎黎气急败坏地手一挥,火棍差点戳到舒可馨脸上。“都是因为你这张脸,从小就会勾、引男人,要不然,莫奕豪一定会爱上我······” “你该不会说,用你的‘迷药’,逼迫他爱上你吧?你可以用药报复那些害过你的人,可是你不能用药强迫一个人爱上你。查黎黎,你不仅人坏,就连脑子也是坏的,可怜可悲!” 舒可馨全然不顾自身此刻的安危,对查黎黎毫不客气地极尽嘲讽,即便她几乎瘫倒在地,也丝毫不让人觉得狼狈不堪。 眼面前热浪袭来,舒可馨就地一滚,险险地避过。 查黎黎愤怒之后又是狂笑,“你滚啊,滚啊,我看你还有多少力气折腾!” 说罢,又是几下挥动手里的火棍,舒可馨被逼得左右翻动身子。 她抓住一把椅子,挡在了身前。 隔着椅背的缝隙,舒可馨继续凌厉地道:“除了用药害人,你还会别的吗?” 查黎黎最讨厌的,就是舒可馨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恼羞成怒,也不再与舒可馨废话,执着火把,将四周堆放的柴木点燃了几处。 不一会儿,室内便燃起了火焰,弥散的烟雾也越来越浓。 查黎黎看着火势蔓延开,唇角扬起痛快的狞笑—— “舒可馨,只要你死了,莫奕豪,还有你的一切,今后都会将属于我,哈哈哈······你就在这和莫启森夫妇一样,慢慢受着烈火焚烧而死吧!到时候,人们只会说,舒可馨思念父亲成疾,不小心烧了柴窑,在柴窑里追随其父而去!哈哈哈······” 疯狂地笑了一阵,见烟雾逼来,查黎黎丢下火把,往门口退去。 “倏——”在她就快走出去时,大门竟然自动闭合上。 查黎黎惊愕不已,用力推着大门,房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 查黎黎脸上露出惊慌,但是逃生的本能,让她拼命地去撞击门。 “没用的,你,打不开它。”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查黎黎身后响起。 查黎黎猛地回身,只见舒可馨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哪里还有方才的弱不禁风。 查黎黎惊悚地指着舒可馨,“你,你居然还能站起来,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每次用药害人,次次都能得逞?” 舒可馨唇角挂着轻蔑地笑,眼里的光却是十分犀利。 查黎黎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道:“你,你竟然没有喝下那杯奶茶?” “呵,我岂止没有喝下那杯奶茶,就连你想将我烧死在这房间里,我也未卜先知。” 舒可馨忽然伸出一只手,看似柔弱的她,一把抓住查黎黎的腕子,将她扯到跟前,眼里带着一抹痛意。 “你害死我爸爸,害得我母亲差点精神失常,我好端端的一个家,没有招你惹你,就凭你自己一个无端的臆想,就断送我一家人的幸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可以永远逍遥法外?” 查黎黎用力挣脱开,阴阴地道:“这么说,你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你?” 舒可馨冷哼一声,“你每天,几乎都挤在一堆村民之间,在大门口以各种姿态来打探,以为打扮地跟本地村妇一模一样,我就认不出来吗! 因为你这双带着怨毒的眼,即便再怎么伪装,也掩盖不了凶恶的本性!” 看着查黎黎表情各种变化,舒可馨终于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她指了指门,挑眉,“想出去?” 查黎黎恶狠狠地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舒可馨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告诉你吧,这扇门是我一个月前让人改装的,是一扇可以遥控的门。谁让你太狡猾,连奕哥哥和警察都找不到你,我只好用自己做诱饵,引你现身!查黎黎,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今天,我要你玩火自焚,自食恶果!” 话落,舒可馨扬起另一只手,在查黎黎惊恐的注视下,往后一抛,小巧的遥控器落进身后的大火中。 “你疯了!你想我死,难道你就出得去!”查黎黎拉住舒可馨的手,歇斯底里地朝舒可馨吼着。 “我就没打算出去。”舒可馨轻描淡写地道。 查黎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深吸一口气,却被一口烟呛地咳嗽起来。 “咳咳······你简直丧心病狂,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咳咳······” 查黎黎被呛得脸色通红,松开了手,却还不忘瞪着舒可馨······ 第266章 里头只有一具女尸,一具烧的只剩······ 查黎黎被呛得脸色通红,松开了手,却还不忘瞪着舒可馨。 舒可馨嫣然一笑,“火是你放的,丧心病狂这个词,好像我还配不上。不过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没有亲眼看到你被烧死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先死的。不如,咱们就等老天来评判吧,看老天先收谁的命。” “你······咳咳咳······” 查黎黎有些害怕了。 烟雾弥漫中,她看见,舒可馨立在那,身后是熊熊大火,像一只涅槃的凤凰,对着她笑。 “查黎黎,这窑炉里,我原本做了七色盘子,只是有一只,我没有上任何釉色,知道为什么吗?” 查黎黎捂住嘴,怕再吸进浓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隔着烟火看着对方影影绰绰的身影。 “因为,我要用你的血作为那抹红色,这样,我爸爸,才能在天堂得以安息!” 查黎黎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终于忍不住开口大骂道:“贱人,就算我死,也要你先死!” 查黎黎扑了上去,却扑了一个空,一口浓烟吸进了她的肺部,她剧烈地咳嗽着。 她看见,舒可馨站在某处,脸上似乎戴着一个像氧气面罩的东西。 查黎黎大脑瞬间空洞。莫非,她看花了眼,还是死亡前的海市蜃楼? 但有一点她很明白,舒可馨说的都是真的,她要她,自食其果,玩火自焚。 身边的温度越来越高,浓烟挡不住地钻进她的心肺,查黎黎彻底绝望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无所畏惧,可是这一刻,真的面对死亡来临,她竟后悔不已。 曾经,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研究室,她都是佼佼者。她本可以拥有大好的前途,却因为自己内心的报复和欲望,将自己一步步逼上绝境。 莫奕豪说得对,早在她迫不及待地想研发新药时,她的人格就已经扭曲,变得不择手段,唯利是图。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要终结与此,终结在,自己亲手点的这把火里。 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浓浓的烟火中,她再次出现了幻觉,她仿佛看见舒可馨掀开了地下某处,她的背上,仿佛张开了一对翅膀,如一只浴火重生的火凤凰,不见了踪迹。 果然,老天还是偏向了舒可馨,自己还是死在她的前头。查黎黎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深夜,当所有人赶到窑厂时,窑场内,已是一片狼藉。 救护车、消防车、装运车、私家车等等,在窑场四周忙碌地穿梭着。 所有人都全部到窑炉那寻人,江曼玉的哭声惊天动地,再然后,没了声响。 再然后,她被一同前来的叶瑾文抱上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急救。 莫奕豪自下车那一刻起,就一直伫立在大门口,对周遭的人和事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眼面前的画面,似曾相识,他有种错觉,他一定是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一定是的!是他,出现了幻觉! 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西装衣兜,指尖触碰到那只锦盒。 他在餐厅等了她一个晚上,打了她无数次电话,都不见她有任何回应。 他告诉自己,说过要等她的,她也答应会来的,应该相信她。 可是他等到深夜,等到餐厅经理在一旁都站不住,却等来窑厂失火的噩耗。 莫奕豪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木然地立在那。 直到莫名垂着个头,走过来,哀伤地道:“少爷,救援队方才找到······一具女尸······” 他都不敢抬头看自家少爷的脸,那毫无生气的气息,令人窒息。 耳边,他听到一句轻幽的话——“不是她。” 莫名抬头,从来没有哭过的他,忍不住红了眼眶,鼻音浓烈。“少爷,里头只有一具女尸,一具烧的只剩······在现场,找到了舒小姐手机的碎片,还有那枚项链······” “住口!我说过,不是她!” 莫奕豪突然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一把揪住莫名的衣领,狠狠地瞪视着他,然后,又一把将对方甩到一旁。 怎么可能是她,他还没有向她求婚,还没有将兜里的戒指给她戴上······ 莫奕豪大步冲向柴窑。 砖房被烧得黑漆漆的,柴窑里的火虽然已经熄灭,四周,仍还有残烟在缭绕。 莫奕豪推开人群,在看到地上覆着白布的某处时,脚步顿住。 然而,只顿了一秒,莫奕豪便几步冲上前,不顾警察的阻拦,一把掀开那块白布。 现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道莫奕豪此举究竟是为什么,但是,这样的做法,让人心存疑问。 莫奕豪蹲下身子,猩红的双眼盯着眼前已经烧焦的尸体,从头看到尾。 “莫先生,舒小姐已经去了,还请您······啊——” 不知道是谁过来说了一句,被莫奕豪一拳挥打在地。 “我说过,不是她,不是她!” 莫奕豪怒视着众人,青筋在额角隐现,双拳紧握,咬牙道:“谁要是再敢说她死了,我就打掉他所有的牙!” 在场的人被他的气势吓到,纷纷后退了几步。 莫奕豪又指着地上的女尸,面对众人露出一丝癫狂,“就算她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她,可是这地上的,绝不可能是她,也不会是她!她不会抛下我一声不吭地就走掉,你们,你们妄想找人替代她······她不会对我这样······” “少爷——” “总裁——” “莫先生——” 历史重演,在父母突然离世的状况下,莫奕豪都没有倒下,只是谁也想不到,因为一个舒可馨,一向高冷倨傲的莫奕豪,在众人面前,倒下了······ 窑场失火,成了自三年前落霞巷莫家老宅纵火案后,又一件杀人纵火案。 警方根据厂房门前的监控,以及现场遗留物的残骸,初步论断,是查黎黎放的这把火,她将舒可馨烧死后逃离了现场。 警方还有一个更大的证据,能证明是查黎黎行的凶。因为,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可疑粉末,经法医鉴定,是迷、药沉淀物。而这迷、药成分,与查黎黎诊所里搜查出的某样药物,十分吻合······ 第267章 蔷薇公主衣冠冢 警方还有一个更大的证据,能证明是查黎黎行的凶。因为,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可疑粉末,经法医鉴定,是迷药沉淀物。而这迷药,与查黎黎诊所里搜查出的某样药物,十分吻合。 当然,至于火场里的那具女尸,究竟是不是舒可馨,由于尸体已碳化,要想提取可以比对的物质很难,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时间,好容易崛起的舒氏,又回到了风雨飘摇的时期。 大家感叹世事无常,也替舒可馨感到惋惜,当真是天妒红颜,只可怜了舒家只剩下一个无夫无女的寡妇,其后惨状,怕是令人唏嘘。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案发三天后,舒家唯一的女主人江曼玉离家出走。 从城西一直沿着蜿蜒小路盘山而上,在一座清幽的庵堂里,多了一位带发修行的俗家女弟子。 她青灯古佛,暮鼓晨钟,从此,红尘远离。 山脚下,一辆兰博基尼车前,叶瑾文靠在车前,仰望山顶露出的一角庙宇飞檐,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花谢花飞,转眼间,时光多了一道年轮。 又是一年春将暮,无数翠叶伴落红,蔷薇山庄的古后山上,风景依旧。 绿意深处,杜鹃花稀稀落落地残存在枝头,一座衣冠冢孤寂地立在绵绵春雨中。 一个同样孤寂的颀长身影,伫立在冢前,与青石碑默默相对。 碑上,刻有几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几个大字——蔷薇公主衣冠冢。 古井无波的一双墨眸,沾染了春的湿意。 除了莫名外,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面埋葬的是什么。 不是尸体,不是遗物,而是,那枚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戒指——以及,他的心。 自舒可馨失踪后,他在离园一病不起,在那间仍然以正红色为主格调的卧室里,躺了一个月。 警察好容易从那具尸体残骸上提取到一点物质,找到江曼玉,江曼玉将警察拒之门外,以出家不理红尘中事为由,不肯配合警方比对dna。 莫奕豪让人告诉警方,无需做比对,死的人就是查黎黎。 警方只觉得疑云重重,毕竟,杀人放火的,怎么可能自己丧生火海,却让被害的人逃了出去。 再者,如果舒可馨没有葬身火海,那么舒可馨为什么不见踪影?她抛下家业,抛下母亲,难道躲了起来?这似乎没有道理,犯罪的人又不是她。 虽然大家都认定那具女尸就是舒可馨,但是家属的不配合,莫奕豪的言辞凿凿,又找不到关于舒可馨的其他线索,这桩案子始终难以定案。 大家想起了当初舒可馨发下的那个誓言,也于是乎,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舒可馨是莫奕豪心头的朱砂痣,对舒可馨早就情根深种,而舒可馨因为爱着莫奕豪,违背了誓言,所以遭受了火焚,莫奕豪心头愧疚悔恨,对舒可馨思念成疾,才不肯接受舒可馨不在人世的现实。 正当大家以为冰城男神为爱会从此一蹶不振时,莫奕豪却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看上去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颓废,只不过大病初愈后,他变得越发冷漠,越发不可捉摸。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不仅将冰城的事业扩大,连着收购了好几家企业,还将舒氏掌控在自己手里。 尤其是,他对东方集团看似盟友,实则打压的态度,令人更是胆寒费解。 据说,叶家公子被莫奕豪打压地愤然出国,直到现在也没有在冰城看到过他······ 看着碑文,莫奕豪拂了拂额前发丝上的水珠,冷然一笑。 “一年了,可儿妹妹,你就这样抛下奕哥哥一个人,你对奕哥哥的承诺食言了,你说,奕哥哥该怎么惩罚你呢······” 回到离园,莫奕好再次接到了安迪肯打来的电话,希望他能来瑞士游玩,因为,他的好友梅卓群先生也来了,还带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希望他也能来。 莫奕豪静默,脑海里,掠过他和舒可馨一同去瑞士考察的情景。 只思考片刻,他便答应了,眼眸里,是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第二日,莫奕豪就飞去了瑞士。 前来迎接他的,是梅卓群。 莫奕豪上车后,才发现,后座上坐着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孩,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莫奕豪挑眉,带着疑问看向梅卓群。 梅卓群笑笑,低声道:“我心底的那个她。” 说完,他还回头看了看越婉,笑的一脸灿烂。 可惜,越婉的表情很是淡然,除了扫了一眼莫奕豪外,就把视线转向了车窗外。 梅卓群似乎司空见惯了,不以为意,轻松地开着车。 莫奕豪心底沉沉,本以为梅卓群找到了挚爱,接下来应该是皆大欢喜,可是眼下这情景,是什么鬼? “等下我再告诉你事情经过。”仿佛知道莫奕豪心中的疑虑,梅卓群小声道。 莫奕豪不语,闭目养起了神,他向来不爱八卦,除了担心梅卓群再次伤心外,他还真不想打听这里面的事。 再次来到安迪肯的庄园里,见到热情如火的安迪肯,莫奕豪只觉得恍如隔世。 再看向不远处舔着脸哄美人开心的一双人,再看看自己的形单影只,莫奕豪忍不住心头一阵惆怅······ 夜晚,梅卓群来到莫奕豪的房间,两个男人靠在阳台的栏杆前,喝着酒,聊着天,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 褪去了人前的光环,两人看上去心事都有些沉。 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像他们这样的人,一出生就注定命运多舛,不能事事顺意。 觥筹交错之际,莫奕豪知晓了梅卓群为什么来到瑞士。 梅卓群先前在某座城市终于发现了越婉,当时的越婉已经是当地一家娱乐公司名下的艺人。 他找到她时,激动不已,哪知道,越婉却已经不认识他。 越婉说,她只记得自己落水以后的事情,她是被渔民救上岸的,在那之后,她发觉自己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只依稀记得自己名字里有个婉字。 后来她便做了渔民夫妇的养女,虽然家境不好,倒也幸福。后来,养父得了重病,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外债。 家里该变卖的都变卖了。她腕子上一直带着一只绿玉镯,听人家说应该很值钱,但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舍不得当掉。或许,这是亲生父母留给她的什么信物呢······ 第268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她若无情都是空 最后,为了救养父,她毅然走上了选秀之路,然后被某位导演看中,至此成为了一名艺人。 她不相信梅卓群跟她说的那些往事,她觉得比她演的剧本还要离谱,以为梅卓群只是跟其他人一样看中了她的美色,想方设法地欺骗自己罢了。 无奈之下,梅卓群只好从零开始,踏上了漫漫追妻之路。 这次,越婉跟随剧组到瑞士取景拍摄电影需要的片段,梅卓群就一路跟来。 剧组的人已是见怪不怪,他又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于是都暗地里给予了梅卓群许多的方便。 听完梅卓群的叙述,莫奕豪倒是波澜不惊。 要说故事曲折离奇,还有他的惊天动地吗?两次火灾,两次亲人离去,他莫奕豪还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见莫奕豪一脸淡然,梅卓群叹了一声,拍拍莫奕豪的肩膀,状似语重心长地道:“老大,我知道你心底难过,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不知道对方的下落,不知道对方生与死,是何等的煎熬。可是,我们又有什么法子,唯一的,就只能等,等到老天哪天开眼,放过我们。 你看我,不就守得云开见月明吗?想开些,是你的,总是你的,逃不脱······” 莫奕豪将肩膀上的那只爪子拍开,冷冷地道:“你是变相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炫耀自己找到所爱,有意思吗?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别忘了,你的小白花对你一片空白,哪天她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你就惨了!” “莫奕豪,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梅卓群气得哇哇乱叫。 莫奕豪倨傲地仰望苍穹,“天若有情天亦老,她若无情都是空。” “莫、奕、豪!” 梅卓群气得要跳楼,对方却风轻云淡地品着美酒。 被人戳到痛处,梅卓群眼珠子一转,气哼哼地道:“就算她现在对我无情,至少她还在我身边。你呢,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你就等着吧,像我一样等个十年八载,到时候即便她出现了,也是带着一群葫芦娃!” “蠢!”莫奕豪淡淡地发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梅卓群不明所以。 莫奕豪冷笑,捏捏梅卓群和自己一样弹性好的脸,满是戏谑地道:“我说你蠢。只要她在这世上,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现身,因为我足够了解她。我何须跟你一样,花上几年的光阴去等一个人,还等到她不认识了自己。你不是蠢,是什么?” 梅卓群聪明的脑袋当了机,一时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一巴掌拍掉自己脸颊上的手,满是怀疑地道:“你就嘴犟吧你!你要是能找到她,这一年都干嘛去了?还是说,你知道她在哪儿?” 莫奕豪再次抬头望天,这一次,眼里说不尽的幽暗。 “我在给她解释的时间。一年了,时间到期了······” 梅卓群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充满好奇地问道:“这么说,你还是被抛弃了?” 对于梅卓群话里的不是重点,莫奕豪只能送给他一句话—— “我们打赌,我肯定比你先结束单身。” 梅卓群切了一声,“赌什么?” “你若输了,你要在我婚礼上扮演白马。” “为什么扮白马?” “因为我是王子,我要骑着白马去迎娶我的公主。” 梅卓群唇角抽抽,忽然想到什么,“那要是你老人家输了呢?” 莫奕豪倾城一笑,“我就给你当白马。不过,你是没这个机会了。敢不敢赌?” 梅卓群皮笑肉不笑一下,很有把握地伸出拳头,与莫奕豪伸来的拳头碰了碰。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莫奕豪笑得越发风华绝代,笑的梅卓群心里发了毛。 他怎么有种自己已经输了的赶脚······ 在安迪肯的安排下,莫奕豪和梅卓群参加了一场慈善拍卖会。 莫奕豪真心不想做电灯泡,他释放一身寒气,都化不掉梅卓群呵护越婉的热情。 不屑地抛了一记白眼给梅卓群,那意思是,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梅卓群接收到莫奕豪的目光,牵着越婉的手,凑到莫奕豪耳际,气死人不偿命地道:“等你找到你那小妹妹,你只怕比我还要‘贱’。” 说完,在某人动手之前,梅卓群拉着越婉就快速跑进了拍卖会。 莫奕豪暗暗磨着牙,心里叫嚣着——有什么嘚瑟的,我家妹妹可以甩你女人好几条街,就算贱,我也值,你妈的只值个屁! 众人是没有听到莫奕豪的心声,要不然,要对咱们的男神“刮目相看”。 想起某个不负责任的妹妹,莫奕豪心底的那种熟悉的痛感又袭来。等他平静后,再走进会场,拍卖会已经进行了有一会儿。 据说,城镇以北,雪山之下,有座古老的教堂,教堂里收养了二十几名孤儿。 今日这项活动,就是业界爱心人士为修缮这座教堂和捐助孤儿而发起的。 来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很有名望的,像这样的场合,一般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安迪肯指了指前排一个白色西装的男人,对莫奕豪道:“还记得他吗?” 莫奕豪抬了抬眼皮,对男人的身影并不熟悉。 似乎是发觉有目光注视自己,白衣男人下意识地回头。 安迪肯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对方回以一个同样热情的微笑,然后,视线落在了莫奕豪那,带笑的眼眸倏地一滞。 但很快的,他便向莫奕豪绅士地点了点头,莫奕豪也象征性地回礼。 “想起来了吗?”安迪肯一脸八卦地看着莫奕豪。 莫奕豪微微蹙眉,“你对他很感兴趣?” 安迪肯笑笑,答非所问地道:“当年,他可是对你带来的女伴很感兴趣呢!” 莫奕豪眉心一跳,眼神有些凝冷。“这话怎么说?” 安迪肯小声道:“那年你离开瑞士后,查尔斯知道舒小姐被李月云设计了的事,还得知李月云花钱雇佣的那些人,是来自一个叫花衣的组织。虽然当时你已经处理好了,但是查尔斯居然向上申请,出动了皇家卫队,将花衣组织整个连锅端了。你说,这一怒为红颜,厉不厉害?” 一旁的人没有出声,安迪肯有些奇怪地看着莫奕豪。 但见莫奕豪眼底深不可见,一团幽黑······ 第269章 你们老大是土匪? 莫奕豪眼底深不可见,一团幽黑。 许久,莫奕豪才发出一声嗤笑,“所以,他千方百计,想让世人知道,他是个嫉恶如仇的英雄,也是一个痴情种?就连一向自恃清高的你,也会说他好话!” 安迪肯愣怔,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这个······呵呵,只因为,这查尔斯与皇家关系密切,我早些年得过他一些帮助。” 莫奕豪看着那白色的白影,多了几分冷厉。“你可以告诉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舒可馨在一起!” “为什么?”安迪肯脸懵。 “因为舒可馨有情感洁癖。” “啊?”安迪肯脸更懵。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安迪肯,拇指和食指揉搓在一起,在莫奕豪面前比着,“可是,人家有钱。” 多少女人都想着嫁给查尔斯,可是受过欺骗的他,几乎对女人失去了信心与好感。但唯独对舒可馨的印象很不错。 自从舒可馨离开瑞士后,查尔斯经常找到安迪肯,希望他能帮忙,邀请舒可馨再来瑞士。 由于莫奕豪那时候事情太多,尽管安迪肯提出过,莫奕豪还是转眼就忘了。 直到半年前,查尔斯似乎放弃了对舒可馨的想法,没有再找过他。 但是安迪肯始终将这事放在了心间,这次,安迪肯看到梅卓群,于是就利用这么一个好机会,将莫奕豪邀请过来。 因为他并不知晓舒可馨与莫奕豪的那些恩恩怨怨,而且莫奕豪从来就没有在他面前说过喜欢舒可馨,安迪肯直觉认为,像莫奕豪这样眼界那么高的人,是不会喜欢一个实习生的。 这边,莫奕豪冷眼看着安迪肯眼底透着的小九九,云淡风轻地击破安迪肯最后一根稻草。 “有钱怎样,他又找不到舒可馨!” 安迪肯有些跟不上莫奕豪的节奏,奇怪地问道:“什么叫找不到?” “字面上的意思!” 安迪肯只觉得自己跟个弱智似的,总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舒小姐她,失踪了?”安迪肯好不惊讶。 难怪这次没有看到舒可馨跟莫奕豪一块儿来,他还想着,等见到了舒可馨,他就转达查尔斯对她的一腔爱意。 莫奕豪瞟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讲了舒可馨被查黎黎陷害被火焚的大概。 其他的,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听完,安迪肯不由得心下感慨,还真是红颜薄命啊! 再看向前方那白色高贵的身影,安迪肯心情有些抑郁,想还个人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并没有什么激烈的竞争,大家不过都是走走过场而已。 莫奕豪无聊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安迪肯的问题,无外乎,这一年他为什么都不跟他联系,都在干些什么之类。 这时,主持人清晰的话语进入他耳内。 “来宾们,先生们女士们!今晚的压轴拍卖品,现在,正式登场——” 随着他的话落,幕布被揭开。 莫奕豪慵懒地抬起眼,看着所谓的压轴拍卖品。可是只一眼,他神情一变,整个人都坐直起来。 “这是爱德华大师的爱徒、贝丽儿小姐制作的一套仿古粉彩瓷,由七个拼盘组成。画面是以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为背景,可见,捐赠者是个充满童趣与爱心的人······ 尤其是这一块拼盘上的图案,白雪公主原本是要接受女巫递来的毒苹果,可是一枝粉色蔷薇绽放在她身旁,她爱极了这蔷薇花,苹果掉落在地,她伸手抚向花枝,闭眼深吸着花香······ 主持人滔滔不竭,全方面地介绍着拍卖品。 “最后,请大家看这七块小拼盘,拼在一起,便是朵花型,而且,将拼盘上的每个中国字,拼起来,便是——云烟散尽蔷薇香······” 莫奕豪双拳握起,被放大的字体,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熟悉的墨字,熟悉的陶瓷风格,莫奕豪平静的外表下,已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主持人开始报价,“起拍价,两万!” 许多人看上去也很喜欢这东方来的作品,不仅式样新颖,又契合儿童的主题,于是,都纷纷举牌。 不一会儿,现场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原因是,查尔斯将价格举牌到了万。 这下,跟举的人渐渐少了,到最后,价格停留在查尔斯举牌的二十万那里。 就在查尔斯以为势在必得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男音。 “五十万!” 现场的目光,因这一声,全都聚齐在莫奕豪这里。莫奕豪优雅地放下牌子,淡定地看着台上。 查尔斯眼里的光晦暗不明,他抬起手,“六十万!” “八十万!” 全场有些哗然,带着惊讶也带着仰慕地看向莫奕豪,实在是,这个东方俊男出价的节奏,太跳跃。 查尔斯看了一眼安迪肯,安迪肯顿觉眼力山大。 他压低嗓音对莫奕豪恳求道:“你们中国多的是这种瓷器,你何必失了查尔斯的面子,让给他吧!” 现场寂静片刻后,查尔斯又面容沉静地举起牌,“一百万!” 全场又沸腾了,视线在二位竞拍者那游移着。只是这套瓷器,真的值这么多钱吗? 就连一直在角落里缠着越婉卿卿我我的梅卓群,也看了过来。 当看见一个贵族人在和自己老大争拍时,梅卓群玩味地勾起越婉的一缕秀发把玩在指尖,看好戏地道:“只要老大想争的东西,还从来就没人能争的过他。” 越婉蹙眉,难得好奇一回地问道:“你们老大是土匪?” 梅卓群想笑出声,他家女人怎么可爱,他忍不住在那漂亮的脸颊上偷了一个香,然后凑在越婉的耳边,一边吃着豆腐,一边道:“老大能将一个瓷瓶拍到一个亿,要是这贵族人继续跟拍的话,老大会让他家底跟光······” 越婉无语,搞不懂各种玄机,但是发觉梅卓群在自己脖子那啃咬着,她一脚就踩了下去。 没人听到某角落发出的低声哀嚎,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这个散发着王者之气的东方男子身上······ 第270章 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在一起,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百万!”莫奕豪强势举牌,表情却是一副在吃家常饭一样随意。 安迪肯暗自抹了一把汗,好意提醒道:“豪,这可不是人民币。” 那可是按欧元计算的啊!就算是按人民币拍下,这个价位,也不值啊! 莫奕豪唇角噙着笑意,眼里是阴冷的寒光。 他不认为查尔斯比他还懂得欣赏这套瓷器,但是对方的表现,让他不得不疑心——他,莫非知道这套瓷器背后的主人? 要不是安迪肯跟他说,查尔斯喜欢舒可馨,或许,他还不会往这方面想。 要真是他猜想的那样,那就有趣了! 好得很,他改变主意了,他要投石问路。 查尔斯一直举牌,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举牌到了三百万。 当所有人都认为莫奕豪会继续跟拍时,令人意外的是,莫奕豪居然冲查尔斯笑笑,放下了牌子。 查尔斯如愿以偿地拿下白雪公主拼盘,但是这过程,是前所未有的憋屈。 拍卖会散场后,众人逐渐离开。 越婉轻哼,“不是说你家老大会让人家底陪光吗,这就收手了?” 梅卓群看着查尔斯朝莫奕豪那边走去,唇角勾起冷笑,“那是有人想作死,要倒大霉了!” 越婉,“······” 查尔斯没有跟迎上来的安迪肯打招呼,而是直接脸色不郁地看向莫奕豪。 “莫先生,我不记得有得罪过莫先生,不知刚才莫先生一路的抬价,所为何来?” 莫奕豪笔挺地站在那,身高不逊对方分毫,气质卓然,眼眸深邃,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四下也无什么人了,莫奕豪噙着不达眼底的一抹笑,道:“查尔斯先生误会了,一开始,我的确喜欢这拼盘,所以想拍着玩玩。可是后来,我想起了一件事情,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在一起,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毕竟,白雪公主到最后,是跟王子在一起了。所以,到最后,我又果断放弃了。” 一番话,查尔斯已是脸色铁青。 他这是赤裸裸地讥笑,讥笑他只是个小丑而已,而他莫奕豪,才是真正的王子,只有王子,才会得到公主的爱。 查尔斯忽然轻笑,笑的优雅,“莫先生说得对,白雪公主遗落在凡间,被王子遇见,他们,当然能在一起。” 说罢,查尔斯勾着自信的笑容,与莫奕豪擦肩而过。 安迪肯摸摸鼻子,两人的对话,他似懂非懂,不好插话。 梅卓群走过来,撸了撸袖子,“老大,让我去削他两下,他就不敢嚣张了!” 越婉一把将他扯到一旁,嗔他一眼,“这是国外,人家又是皇亲国戚,你想受伤啊?” 闻言,梅卓群立马变了一副脸,欣喜地握住越婉的手,“你担心我了,你居然会担心我了,太好了,婉婉······” 越婉尴尬地想抽回手,却被梅卓群死死攥住。 莫奕豪嫌厌地瞪了梅卓群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去,给我盯着查尔斯,多派几个人,看看他都去了什么地方。” “为什么要我去?”梅卓群怨念地不肯松开女人的手。 莫奕豪阴笑,“你那些曾经的替代品,需不需要让某个人都过过目?” 梅卓群秒怂,但是眼里的怨念更深。 莫奕豪摸摸梅卓群的头,用一种闻之胆寒的声音道:“乖,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最适合你干!” 梅卓群:“······” 越婉:“······” 安迪肯满怀同情地拍了拍梅卓群的肩膀,“是要多派几个人,据说,城堡内外有很多会吃人的狼犬。” 梅卓群吐血两升······ 果然,不出两日,某人在高强压的状态下,带来了惊人的消息。 莫奕豪看着梅卓群送到自己手里的地址,眼底一片幽深寒凉。 北郊的教堂,虽然偏远了些,但四周风景秀丽,有着古朴纯真的美。 莫奕豪吩咐司机将车远远地停靠在河边,拿出望远镜,窥望着山脚下的古老教堂。 教堂规模不是很大,墙体已经斑驳,有的地方还有明显的裂痕。但是这些,却仍遮挡不住教堂独特的风格,以及当年的辉煌。 梅卓群说,他发现查尔斯命人运送了小麦与奶酪到这座教堂,而这座教堂,正是先前慈善拍卖会捐助的对象。 一个对人间疾苦一向不闻不问的贵族后裔,居然这般殷勤地赠送物质,还是亲自来送,不说这里头有鬼,谁信! 这不,这个点,正是傍晚,教堂里的孤儿们用晚饭的时间,这个查尔斯又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出门迎接他的是一位老嬷嬷,慈祥中带着微笑。 查尔斯对老嬷嬷笑笑,然后让手下的两人将两个大布袋扛了进去。 “这是农庄里刚刨出的土豆,明日厨房里可以给孩子们做土豆饼吃。” 查尔斯简单地说着此次前来的用意,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跃过老嬷嬷看向里头。 老嬷嬷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笑道:“感谢上帝!这半年来,先生您隔三差五就命人送来食物,我们已经很是过意不去,您还每次都亲自跑一趟,这实在让我们受之有愧。感谢仁慈的主!” 感觉到查尔斯有些心不在焉,老嬷嬷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贝丽儿也是刚刚过来的,此刻,应该在餐厅帮忙。哦,对了······”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查尔斯已经迈步向餐厅走去。 老嬷嬷呆呆地看着那背影,在胸前慢慢地划着十字架,嘴里喃喃道:“上帝啊,我是想说,贝丽儿不是一个人来的······” 一群孩子们规规矩矩地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一双双小眼睛都看向同一个方向,眼里流露出兴奋与期待的光。 查尔斯顺着孩子们的视线望去,一个窈窕的背影立在另一张桌子前,正在为孩子们分装着晚餐。好看的手指,灵巧地将晚餐摆放成不同的形状,让人只要一看,就食欲大开。 温馨的画面,让查尔斯欣慰地一笑,悄悄走上前去,准备接过她分好的餐盘。 “这是阿米黛的,她最爱吃涂抹番茄酱的披萨。”她低头,一边装盘一边将盘子递了过去······ 第271章 要么不出手,出手必到手 “这是阿米黛的,她最爱吃涂抹番茄酱的披萨。”她低头,一边装盘一边将盘子递了过去。 查尔斯伸出手,正准备接过,忽然,眼前多了一双男子的手,将贝丽儿伸到空中的餐盘接了过去。 男子只抬眼看了一下查尔斯,便笑意满面地将餐盘放在了一个棕色头发的小女孩面前。“亲爱的,你的披萨,祝用餐愉快!” 阿黛儿看着香喷喷的披萨,含着口水道:“哇——谢谢贝丽儿姐姐,谢谢叶叔叔。” 她用刀叉叉起一块放入口中,满足地吧唧着,还不忘夸奖道:“就是这个味道,带有贝丽儿姐姐的味道。” 贝丽儿回眸冲她一笑,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查尔斯。 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阳光般的笑容,让渐至黑夜的餐厅里,有着异样的光芒。 “查尔斯先生,您来了!” 查尔斯看了男子一眼,然后将僵在空中的手,稍稍落下,牵起贝丽儿的一只小手,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松开。 “贝丽儿,看来,今晚已经有人帮你的忙,不需要我了。”查尔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贝丽儿莞尔,拉过一旁的男子,向查尔斯介绍到,“这是我的哥哥,叶瑾文先生。” 又指着查尔斯向叶瑾文介绍,“这是查尔斯先生,我工作的小窑厂,就是查尔斯先生提供的。” 叶瑾文礼貌地朝查尔斯握了握手,两人对视了几眼,都朝对方笑笑。 贝丽儿继续忙她的去了,因为孩子们都在迫不及待地等着丰盛的晚餐。 他们知道,只要贝丽儿在,他们的晚餐就会比平时好上百倍。 叶瑾文温文尔雅地对查尔斯道:“我经常听她提起您,她说过,您给予了她很多帮助。作为哥哥,我十分感谢先生您对我妹妹的照顾。” 查尔斯含蓄地道:“叶先生似乎和贝丽儿不是一个中国姓,应该不是贝丽儿的亲哥哥吧?” 叶瑾文含笑道:“的确不是亲的,但是比亲兄妹还要亲。我和馨妹妹,差点就成了夫妻。” 查尔斯神情变了变。 叶瑾文却依旧谈笑如风地道:“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而已,我,一直都在她身边。” 贝丽儿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对话,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声音越来越大。 可是孩子们偏偏只要她摆放的晚餐,其他嬷嬷帮忙,他们都拒绝,令她应接不暇。 叶瑾文看着贝丽儿那忙碌的身影,唇角勾起舒心的笑。 查尔斯的心情却没有这么美好了。 半年前,在一次陶瓷作品展览中,他无意中遇到了改名叫贝丽儿的舒可馨。 当时,舒可馨似乎没有记起来他。他并不气馁,改变战术,从舒可馨看中的陶瓷作品入手。 舒可馨告诉他,她来到瑞士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就是为了学习欧洲陶瓷技术而来。她想拜本土有名的一位陶瓷艺人为师,想着日后能将自己的中国瓷创新一下,打开欧洲这边的陶瓷销路。 可是那位大师不肯轻易收徒,尤其是外国来的徒弟,她努力了很多次,大师也只是让她勉强在一旁旁听,却从不亲自受教与她。 查尔斯一听那位大师的名字,顿时心下欣喜,他不仅与那位大师熟悉,还帮那大师引荐给了宫廷,大师对他一直心存感激。 于是,他自告奋勇地跟舒可馨说,他能让她如愿以偿。 事实证明,查尔斯办事效率很快,才过了一天,查尔斯就带舒可馨去大师那里,大师当即答应了收她为徒。 之后,得知舒可馨一直在北郊一座教堂里借住,离大师创办的学校很远,查尔斯又将自己名下的一座空置的小别墅,借给了舒可馨居住。 起初,舒可馨拒绝了,但是后来听说别墅后面还有一座废弃的窑厂,她就应允了,并答应回国后,会将房子的租金连本带息一并付给他。 他当时只笑笑,没有说什么。 再然后,舒可馨舍不得教堂里的小孩子,每到周末或是节假日时,她都会看望孤儿们,帮他们做营养餐。 查尔斯渐渐掌握了舒可馨的作息规律,时不时地制造一些巧合。 比如,他会借着给孤儿们送温暖的主题,在得知舒可馨一定会出现在教堂后,他就会亲自押运“粮草”来到教堂。 再比如,舒可馨想修缮教堂,在别墅后面的工作室里做了一些陶瓷,想进行义卖换取给教堂修缮的钱。 于是,他发起了这次拍卖会,用另一种形式,帮助舒可馨达到愿望。 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莫奕豪,他原本可以表现的更好······ 但是现在,又杀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哥哥,这让查尔斯实在头疼。 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查尔斯状似不经意地道:“前天,我在拍卖会那里,看到了一个你们熟悉的人。” 叶瑾文淡淡地问道:“哦,是谁?” “莫奕豪先生。” 查尔斯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叶瑾文的神情,如他所愿,对方在听到莫奕豪这三个字时,表情立刻变得僵冷。 他不是安迪肯,自从再次遇到舒可馨后,他专门派人到中国调查了舒可馨来瑞士之前的事情,从舒明泰出车祸,到舒可馨疑似火里丧生,他都了解了一个大概。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舒可馨明明活着,为什么不当场在公众面前出现,反而不声不响地来到了瑞士。 查尔斯拂去短暂的思绪,继续道:“而且,他好像对贝丽儿的作品十分喜爱,中途,一个劲地跟我抢拍。你也知道,贝丽儿的作品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独一无二,且每套作品背后都带着故事,我不想这么好的作品被别人拍走,所以我力争到了最后。” 听到这,恢复平静的叶瑾文盯着查尔斯问道:“你的意思是,莫奕豪最后放弃了?” 查尔斯点点头。 叶瑾文感觉很不好,莫奕豪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要么不出手,出手必到手,没道理会轻易放弃。 一时间,他的疑虑越来越重······ 第272章 为什么穿修女服?因为外头有“狼” 查尔斯瞅准时机,对叶瑾文道:“这两天,一直有人跟踪我,我猜测,这与贝丽儿有关。贝丽儿现在居住的地方,肯定被人盯上了,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如果两位不嫌弃,可以到我庄园里暂住几天。至少,我可以保障贝丽儿的人身安全。” 闻言,叶瑾文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将目光专注地凝在和孩子们说笑的美丽女孩脸上。 回想起一年前那件事情,叶瑾文只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莫奕豪就是他的恶梦。所有人都说舒可馨死了,唯独莫奕豪不相信。不仅如此,莫奕豪对他步步紧逼,逼的他不得不离开冰城。 他明白,莫奕豪怀疑他知道舒可馨的藏身之所,才故意把他逼走,然后跟踪他。 尽管先前和舒可馨早有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见面,可他还是没能管住自己,来到了瑞士。 如今莫奕豪居然出现在这里,也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来到了瑞士,甚至有可能猜到了他和舒可馨在一起。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莫奕豪与舒可馨见面。 但是······ 叶瑾文眼眸眯起,打量着查尔斯。 如果说,莫奕豪霸道不可理喻,那么这个查尔斯,便是阴险狡诈。至少,他可以肯定,莫奕豪不会伤害舒可馨,但是这个查尔斯,无事献殷勤,舒可馨要真是进了他的庄园,还能出得来吗? 这时,安顿好孩子们的舒可馨,端着两个餐盘走了过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尝一尝,这是我做的玫瑰花米糕,里面还夹着果仁。”舒可馨对二位俏皮地说着。 叶瑾文笑着吃了一块,然后宠溺地赞不绝口,“嗯,味道很好,不甜不腻,有股花儿的清香,那香气都入了肺,我整个人都舒服透了。” 舒可馨被他说的笑眯了眼,挽着叶瑾文的胳膊,娇嗔道:“说的那么夸张,一听就是假的。” “我说的不算,那不妨问问查尔斯先生。”叶瑾文将目光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正吃着第二块,听到叶瑾文的话,又看到舒可馨满眼的期待,于是点头道:“比我家主厨做出的甜点还要好上十几倍,我有口福了。” 舒可馨笑道:“你既喜欢吃,下次来了,我还做给你吃。再说了,这些原材料,还是先生你提供的,你必须得吃回去,才不那么亏。” “哈哈哈······”查尔斯一阵畅笑。 “真希望,我能邀请到贝丽儿小姐去我庄园做客,顺便教教我那些厨子,如何做出充满爱心的食物。” 查尔斯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目的上。 舒可馨只当对方客套,很爽快地点头道:“好啊,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您庄园里拜访······” “可馨。”叶瑾文打断道:“夜深了,我们先回去吧,孩子们太晚休息也不好。” 舒可馨看看时间,发现是不早了,于是哦了一声。 她转回身,与几个嬷嬷说着什么。 查尔斯看向叶瑾文,“叶先生,不考虑一下我方才的建议吗?” 叶瑾文温润的脸上,覆了一层冷淡,“不用了,可馨已经欠您太多,如果再去打扰您,她心里会不安的。” 见查尔斯还要张口,叶瑾文低声道:“查尔斯先生,可馨有我这个哥哥在,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足以保她不受到伤害。对于先生您的好意,我和可馨都一并记下了,他日回国,我会加倍偿还您。!” 说完,不再去看查尔斯阴沉的脸色,叶瑾文对嬷嬷和孩子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牵起舒可馨的手离开。 舒可馨回头看查尔斯一眼,“瑾哥哥,查尔斯先生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叶瑾文平淡地嗯了一声,“他喜欢做善事,咱们就别抢了人家的功劳。” “啊?” 舒可馨不明白叶瑾文话里的含义,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走到快到门口时,叶瑾文顿住,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修女服,为舒可馨穿上。 “干嘛要穿这个?”对叶瑾文的举动,舒可馨很是茫然。 叶瑾文轻声道:“外头有狼。” “······”舒可馨已经无语。她没听说修女服还能防狼的啊! 上了汽车,叶瑾文很快地就将车驶离。 河边的车子里,莫奕豪收起红外线望远镜,眼神阴恻恻地冒着冷光。“跟上那辆车!” 他是知道叶瑾文来了瑞士,也知道叶瑾文来瑞士一定是因为舒可馨也在这里,所以,当安迪肯邀请他过来时,他便很快地动身了。 他只是没想到查尔斯也知道舒可馨的下落,却对外隐瞒了舒可馨的行踪,这个过期的外国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让他很是不爽。 今晚,查尔斯和叶瑾文都出现在这座教堂里,那只有一个可能——舒可馨,就在里面! 可是刚刚他并没有看到舒可馨,倒是看到叶瑾文跟一个蒙着面纱的修女一起走出来。 莫奕豪冷眼盯着前方,不管叶瑾文耍什么花招,他已经给了他足足一年的时间反省自己,现在居然跟他玩起了躲猫猫,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眼看着叶瑾文的汽车在一座偏僻的小别墅前停下,然后看着他跟那个修女一同进了别墅的大门。 暗处,莫奕豪看清楚了那修女的背影,冰冷的目光里波光闪烁,一时间,百般滋味,惊喜与爱恨交织着。 他说过,就算她被火烧成了灰,他也认得出她。何况这背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莫奕豪走到别墅门口,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裳,然后,绷着一张千年不化的冰山脸,将门一脚踹开。 客厅里,叶瑾文一脸愕然地看着突然闯进的莫奕豪,而那个修女,依然背对着他,僵在了原地。 叶瑾文反应过来,拦在莫奕豪面前。 “莫奕豪,你······擅闯私宅,我可以告你!” 莫奕豪无视叶瑾文的拦住,一把将对方推到一边,径直朝那个窈窕的背影走去······ 第273章 你个没良心的,我才死了一年,你就放弃我了··· 莫奕豪无视叶瑾文的拦住,一把将对方推到一边,径直朝那个窈窕的背影走去。 “莫奕豪,不准你再骚扰她······” 叶瑾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名和另一名保镖给架到一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奕豪、一步步靠近依然僵在原地的背影。 莫奕豪在对方身后站定,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的颤栗。而他冷静的外表下,也已是内心翻江倒海。 一年了,当看到她被查黎黎“烧死”在窑厂时,他本能地排斥自己所看到的,不相信那个人是她。可是后来,他还是顶不住天旋地转,昏死了过去。 起初的那一个月,他活在人间与地狱之间。 他也曾一度怀疑,江曼玉说的话是对的,他就是一个灾星,克死了父母,还克死了此生最爱。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多余的一个人,恨不能立刻死去。 直到一个月后,莫名从窑厂工人那里,拿来了舒可馨那日在柴窑里烧制的一套瓷器。 因为舒可馨不在了,江曼玉出家修行,整个舒氏就莫奕豪权利最大,所以,工人们清理窑厂时,将这一套瓷器送了过来。 莫奕豪红着眼眶,抚摸着小盘子。每个盘子上,都简单地勾勒了几笔图画,他却看不出画的都是什么。 他将盘子拼在桌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盘子拼在一起成了一朵七色花。而那上面的图画,此刻,凑在一起,竟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只彩色凤凰。 莫奕豪看了许久,沉思了许久,最终,他憔悴消瘦的脸上,浮起了异样的笑意—— 凤凰涅槃,羽化成仙! “可儿,你太不乖了······”站在朝思暮想的心爱女孩身后,莫奕豪将浓浓的思念,化作一道可怕的叹息。 他猛地伸出手,将对方柔弱的身子扳过来。 是的,他要捏碎她,以惩罚她对他的残忍! 对方显然被他的样子吓到,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莫奕豪一怔,随即一手扯掉对方脸上的面纱。 “怎么是你?”莫奕豪双眼凝滞。 “莫······莫少······”宋晓梅一张小脸都发着白,实在是肩膀都要被对方捏碎了。 她求救地看向叶瑾文,见叶瑾文也是自身难保,不由得眼珠子稍稍往某处一瞟,但立刻意识到什么,她又赶紧看向莫奕豪。 她佯装镇定地道:“莫少,你这是干什么,你把我捏疼了。” 莫奕豪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宋晓梅,眼里复杂的情绪迅速变幻着。他难以置信,眼前人,居然不是舒可馨。 他无法理解,刚刚在门外,分明就是舒可馨的背影,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就变成了宋晓梅? 待冷静下来后,莫奕豪将视线慢慢转向宋晓梅方才瞥了一眼的某处。 那是一间房门。 莫奕豪松开宋晓梅,移动着沉沉的脚步,走向房门口。 宋晓梅和叶瑾文心全都吊了起来,奈何想要阻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奕豪停在那,抬起了手。 手,就那样停在空中,没有大家预料中的下一步动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莫奕豪定定地看着面前这扇门,脑海里风起云涌—— 从前,他和她比邻而居,隔着两堵厚厚的高墙。 后来,他和她天各一方,隔着两条鲜活的人命。 再后来,他和她生死别离,隔着两个世界的阴阳。 现在呢,他和她近在咫尺,只隔着薄薄的一扇门——却是一堵难以打开的心墙······ 终于,莫奕豪闭了闭眼,僵在空中的手缓缓垂下。 悠然一转身,大家看见的,依然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高冷男人。 莫奕豪轻声一笑,对着屋子里的人,又好像是对着空气,道:“是我病的不轻,一直认为她还活着。如今,我忽然清醒了,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是真的不在了。” 顿了顿,他又幽幽地道:“从现在开始,我会重新开始生活。” 说完,他摆了摆手,潇洒地大步向门外走去。 莫名松开叶瑾文,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后,带着一干人紧跟在莫奕豪身后离开。 直到望着莫奕豪的汽车驶离,宋晓梅才长舒一口气,腿软地想瘫坐在地。 叶瑾文沉沉地注视着门外,心里一直在回想着莫奕豪最后说的话。 他这是,真的相信了,还是真的要放弃了?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还是一身修女服的舒可馨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馨,你,你没事吧?”看到舒可馨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宋晓梅颇为担心地问道。 舒可馨满含幽怨地瞪着大门口,眼里红潮暗涌,嘴里低喃,“他真的认为我死了······” 宋晓梅安慰道:“可馨,这样不是很好吗,反正,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不说还好,闻言,舒可馨吸了吸鼻子,眼泪落下,满怀怨念地冲着大门口哭道:“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呜呜······莫奕豪,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啊,就这么容易相信了,呜呜呜······ 你个没良心的,我才死了一年,你就放弃我了,莫奕豪,你个混蛋······” 宋晓梅:“······”她今天算是刷新了对舒可馨的认知。 一年前,她舔着脸给舒可馨发邮件,告诉舒可馨自己在瑞士总部上班,还把地址发给了她。 她以为舒可馨此生都不会再搭理她了,没想到,才过了半个月,舒可馨就来到瑞士,找到了她。 舒可馨大概地把事情经过跟她讲了一下,最后,她说自己活得很煎熬,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心爱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她才想借这个机会,来瑞士过过安静的生活,好好冷静一下,等想明白了,再回去。 哪知道,她这一想,就是一年。 她们两个,一个是受了情伤离开中国,一个是为了逃避而离开家园,两个失意的人,经常聚在一起,在教堂祈祷人生能顺意。 再然后,查尔斯借了这栋别墅给舒可馨,舒可馨让宋晓梅跟她一起住了进来。 要不然,舒可馨一个人,也不可能让叶瑾文住在这里。毕竟,孤男寡女,就算拜把子兄妹,还是要避嫌的······ 第274章 突然主动,只能说,比鬼片还惊悚 一直以来,舒可馨都是大家闺秀的那种,可是今天,她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像个弃妇般控诉着对方。明明是她欺骗了对方好不,却还埋怨对方不相信她。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宋晓梅觉得心虐。 而叶瑾文看着忽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的舒可馨,那模样,活像一个被人大人抛弃的小孩一般,一时间,他的内心五味杂陈,心情更复杂起来。 三天后,蔷薇山庄,某间豪华娱乐包房里。 两个面色幽冷的男子,看着走进包房里的几个曼妙女子,目光平静无波。 莫奕豪喝了一口红酒,冷眼乜向一旁的席煜,“这就是你说的送给我的开心礼物?” 席煜没有直接答话,扫了一眼几个女子,抬了抬手。 女子们似乎训练有素,立刻明白主人的意思,一个个地从腰间扯下一块纱巾。 莫奕豪冷眼瞧着,不知道席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席煜朝最前面的一个女子招招手,女子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半跪在二人的面前。 “抬起头来。”席煜命令道。 女子抬起头,被纱巾覆了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剪剪秋瞳,何其相似的一双眼,让莫奕豪捏着杯子的手一紧。 看到莫奕豪的细微动作,席煜勾唇,“怎么样,能不能博我们性冷淡的老大一笑?” 莫奕豪唇角一抽,盯着席煜,“你是要我望梅止渴?” 席煜耸耸肩,戏谑道:“有何不可?” 他指了指剩下的那几个女子,“那个女孩,纱巾下的那一张唇,像不像她?还有那一个,她的身材,不看脸,是不是和她一模一样?还有最边上那个,她的头发,是不是······” “够了!”莫奕豪将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又吐出两个字,“无聊!” 席煜无所谓地将身前女子一扯,再一推,那人便倒在了莫奕豪的身上。 “莫少······”女子眼含委屈,楚楚动人地勾着莫奕豪。 莫奕豪眼眸微眯,看着眼前如画的眉眼,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一张画皮,无论怎么画,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东西。滚!” 气势逼人的一个字,让女子吓得站起身,退后,差点跌倒在地。 没有看到某人小有激动的画面,席煜顿觉无趣,挥了挥手,很快,包房了又只剩下两个雄性动物。 席煜叹了一声,“老大,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忘了她?给你找替代品,你都不要,即便她死了······” “我说过,她没死!”莫奕豪猛然瞪着他。 席煜打了一个寒噤,摸摸鼻子,很识时务地道:“好吧,您是老大,您说的算。我这不是跟梅学的法子,当年,他不就是找了许多替代品慰藉他那颗受伤的心灵。” 说完,他小声地怨念一句,“难道莫名听错了,不是说老大已经清醒了吗······” 发觉莫奕豪的眼神更冷了,席煜住了嘴。 两杯酒下肚后,席煜瞅了瞅对方,见对方似乎火气小了许多,于是又撞着胆子八卦道:“听说,上次市长为女儿举办生日宴会,真正的目的,是想把她女儿介绍给你。市长千金,貌美如花,又是双博士,怎么样,有没有入咱们莫大少爷的眼?” 莫奕豪伸手过去,席煜愣了愣,随即明白。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拿出一根雪茄递了过去。 席煜为莫奕豪点上烟,看着莫奕豪眯眼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心里不由得感叹。 老大可是从来不抽烟的,自打舒可馨不在了,老大就开始抽起了烟。 虽然他烟瘾不大,也就偶尔抽上一两根,但是席煜还是为他心疼。 席煜承认,自己的爱没有莫奕豪的深,在得知舒可馨被烧死后,他和莫奕豪一样,也失落难过了一个月,一句话都不想说。 但是后来,他慢慢走出伤心,总觉得,人毕竟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在世上活着,如果不走出来,只有活受罪。 于是,他尝试着劝导一根筋的莫奕豪,希望他也能走出阴霾。 但是他用了很多法子,莫奕豪不是置之不理,就是嫌他多事,甚至警告他,再敢说舒可馨死了,他就敲碎他所有的牙。 席煜连连叹气,一个不接受现实的人,他要如何去叫醒? 或者,换一种方式,让一个更加优秀的女人去征服莫奕豪,莫奕豪或许就真的将舒可馨放下了。 等了老半天,席煜才听到对方在烟雾后头慢条斯理道:“嗯,明天,我准备请她吃饭。” 一句话,差点没把席煜给噎死。 “这,这也太快了吧······” 虽然他很希望莫奕豪去接触其他女人,但是他先前一直冷脸拒绝人家,这突然之间,就主动起来,只能说,这比鬼片还惊悚。 莫奕豪微微后仰,又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唇角勾着一抹迷离的微笑。 “你不是说了吗,胯里的东西要是再不用,会生锈的。” 席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市区某高级餐厅,并没有因为某位大人物的在场,而将客人清理出去。 于是,此处用餐的客人们,看到一位打扮端庄得体的女孩走向靠窗的一张餐桌前,对着那早已落座的英俊男人,带着歉意的一笑。 “我是不是迟到了?” 杜宣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她邀请的对方,只是没想到,邀请了这么多次,对方居然这次同意了,害得她临时赶紧补妆。 莫奕豪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很绅士地道:“没有,是我早到了五分钟。” 他极少笑,但要是笑起来,冷艳的极具魅惑,可以秒杀所有女人的心。 杜宣若看的有些呆了。 她并非是个书呆子,相反,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外头,她都是那个佼佼者,追她的男孩可以排一条街,所以对于男人的美貌,她见过许多。 家庭出生、社会地位、自身条件,让她的眼界很高。但是唯独眼前这个男人,让她一见面,就怦然心动。 父亲说,如果她能拿下莫奕豪,她就等于成了冰城的皇后,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第275章 她不想成为替代品,却对这个男人欲罢不能 “怎么,杜小姐不坐么?” 下一秒,莫奕豪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对于对方的直视并没有往日的嫌厌之色,反而很绅士地起身,拉开一把椅子,“是我忘了,杜小姐请坐。” 杜宣若面色有些羞红,随即又感到受宠若惊。 她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深造,回国也没有几个月,所以对冰城里的人与事并不是很了解。她听许多人都说,莫奕豪是冰城最有魅力的男人,也是冰城最冷情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敢接近他。 除了,那个香消玉殒的舒家大小姐。 杜宣若说了声谢谢,大方得体地坐下。 不管那些传闻是真是假,一个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可以跟她争的,从现在开始,这个男人,她要牢牢抓在手心里! 整个用餐的时间,两人都很轻松愉快。 杜宣若毕竟学识渊博,谈论的东西可以很多,尤其是男人们感兴趣的商业话题,她也能说上自己的见地。 莫奕豪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大多数是对方在说,他在听,表现的难得的有耐心。 他的态度,让杜宣若心潮澎湃,感觉自己的魅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征服对方。 她聪明地收住了话匣子,体贴地为对方夹了一口菜在碗碟里。 “不好意思,我的话太多了,是不是让您失去了胃口?” 莫奕豪放下筷子,没有吃她夹的菜,面上戏谑地道:“我难得吃这么多东西,这还是杜小姐的功劳,没想到,杜小姐还是属于治愈系的。” 听他话里没有任何不高兴,杜宣若虽然小有失落,但心里还是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感到激动。 “哦?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做莫先生的解语花了?”她假装开玩笑地问道。 莫奕豪轻笑,看着窗外,五月的天,阳光正好。 很快的,他就转过头看向对方,漫不经心地问道:“杜小姐可喜欢蔷薇花?” 杜宣若心头一怔,虽然她不是很清楚莫奕豪跟舒可馨的过往,但是蔷薇二字,她还是有些敏感。 父亲派人调查过莫奕豪,蔷薇山庄,正是莫奕豪早年建的,包括他居住的离园。 一个骄傲霸气的男人,给一座恢弘的建筑取名为蔷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蔷薇二字,多少与他心底的那个女孩有关。 她有她的骄傲,她并不想成为一个替代品,但是眼前的男人,她从未想过,她居然欲罢不能。 她违心地道:“喜欢。” 莫奕豪又是一声轻笑,“那你可知道,蔷薇山庄每年都会举办蔷薇花魁大赛?” “这个,我略有耳闻。听说,举办过三届,但是去年停办了······” 杜宣若很小心地说着,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虽然一直挂着笑,但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和不可捉摸的心底,都让人心生惧意。 莫奕豪继续道:“今年,蔷薇花魁大赛会如期举行,就在下个月。” 杜宣若面带诧异,“莫先生要恢复大赛?” “嗯。”莫奕豪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道,“杜小姐应该不会有兴趣。” 杜宣若一怔,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她理了理并没有凌乱的发丝,似乎开玩笑地道:“如果奖品足够丰厚的话,或许,我会去参加。” 莫奕豪笑笑,“奖品算不上丰厚,不过是,除了奖金外,这届花魁可以拥有蔷薇山庄永久的居住权。” 杜宣若微微吃惊,这还叫奖品不丰厚?要知道,蔷薇山庄,可是每个女孩心中的天堂之地,别说是永久居住了,便只是住上个一年半载,也是会有童话出现。 以往花魁,不就是灰姑娘变身记最好的诠释吗?即便是那个许燕然,好歹也在莫奕豪身边呆了那么久。 还没有等杜宣若表态,那边,男人又抛来一记重弹。“除此之外,颁奖典礼上,我还会有神秘大礼献上。” 杜宣若心情不可压制地澎湃起来,鬼使神差地道:“我想,我会去参加。” 似乎知道对方会这么说,莫奕豪带着一丝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市长千金,很有远见。” ······ 很快的,冰城将迎来两件盛事——一是市长竞选,二是,蔷薇山庄又要选拔花魁啦! 巧合的是,两件盛事,都在下个月,前后只差一个星期。 这次选拔蔷薇花魁的奖品,正如莫奕豪说的那样,无比丰厚。 哇咔咔,光是永久二字,就让人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夺冠。 莫奕豪,钻石王老五,多少冰城女孩的春闺梦。 年轻的女孩子们好不期待开赛的那一日到来,纷纷出动各大商场、美容院、礼仪学习班等,只为了能在比赛那日大放异彩,夺得花魁。 但很快的,冰城女孩们,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不知是谁放出来的风声,说这一届蔷薇花魁选拔赛,是为了莫奕豪未婚妻准备的,而他的未婚妻,正是市长千金,杜宣若。 世人哗然,转而一想,又觉得这消息很靠谱,难怪,选拔赛和市长选举在同一月举行,这明显就是给未来老丈人加油鼓劲啊! 不过那些参加选秀的女孩,并不气馁。这莫奕豪是谁,以前还传出他与许燕然,还有查黎黎是男女关系呢,到后来,还不是被当众打脸。这个杜宣若,说不定也就是个跑龙套的,莫奕豪只要没有当众宣布跟她结婚,那她们就还有机会。 于是乎,参加选秀的女孩们更加勤奋地练功了······ 通慧庵。 都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这里远离红尘俗世,只有一袭僧袍,一席蒲团,一串佛珠,一只木鱼,一盏青灯。 如果忽略身后那个喋喋不休在汇报红尘中事的舒管家。 江曼玉睁开枯井般的眼眸,仰望着上方的观世音菩萨像,双手合着,嘴里轻念一句——阿弥陀佛! 这边,舒管家似乎越说越生气,摇着头,叹息道:“小姐这才走了一年,莫家公子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向世人宣告,他要娶杜宣若。亏我以前还在夫人您面前替他说好话,我真是瞎了眼!” 舒管家气得想扇自己,恨自己有眼无珠······ 第276章 花魁大赛,谁与争锋 舒管家气得想扇自己,恨自己有眼无珠。 看来今日这清净必定被扰了。蒲团上,江曼玉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她看着舒管家,淡淡地道:“管家,一年了,你来这山中受菩萨度化也不在少数,却还是耳根不净,内心浮躁。这几日,不用再来向我问安,你就在后厨房帮忙劈柴吧!” “啊?夫人······”舒管家委屈地张着嘴,又不敢再言,只能看着江曼玉离开大殿。 夕阳斜照,古寺渡上了一层金边,那渐行渐远的孤独身影,融入这金色晚照中,为这寂静的黄昏平添了一抹美韵。 舒管家感叹,他一生忠于舒家,将几位主人视作亲人。可是舒家接连遭遇灾厄,如今,就只剩下夫人一个人活在世间,比起留在舒家活受罪,他更支持夫人在这庵堂里找到寄托。 一年来,莫奕豪为了报复江曼玉当初活活拆散他和舒可馨,导致两人最后阴阳相隔,他不让舒家两位叔伯与江曼玉见面,自己则将舒明泰一手打造的舒氏牢牢抓在手中,以此来折磨着江曼玉的内心。 所以,舒管家遣散了舒家的佣人,自己在这山间租下一间小屋,为的是在余生,能守护舒家唯一的主人。 他时不时地将消息带上山,既希望江曼玉能在庵堂找到寄托,又不希望江曼玉彻底脱离红尘。 此刻,看着那如云的背影,舒管家心头百般滋味——夫人她,越发超脱世外了,这样下去,究竟是好是坏。 老爷的家业,她就真的不想夺回来吗?毕竟,她手里的股份可以压制莫奕豪啊······ 很快的,蔷薇花魁选拔赛已经提前在网上进行着。 因为,想要进入决赛,必须要先通过笔试,笔试入围后,再是面试。 所谓的笔试,一共就是两道大题。一类是基础题,考大家对蔷薇花的认知程度,而另一类,是以蔷薇为题材,写一篇有关的文,写作形式不限。 注册成功拿到考试资格证的选手,在官方网站上完成答题后,点击提交即可。 在经过层层选拔后,网站上公布了入围决赛选手的名单,今年能入围的比较少,一共只有三十位。 与御奥总裁的年龄正好数字一样。 似乎是为了印证人们的猜想,杜宣若的名字果然出现在决赛名单上。 如果杜宣若能一举夺魁,那是不是说,这是莫奕豪提前送给未来岳父的贺礼呢?众人各自猜想着。 到了面试当天,天气时而阳光灿烂,时而阴转多云,但却让花团锦簇的蔷薇山庄里,美不胜收。 然而更美的,应该是接下来悉数登台的选手们,他们要进行才艺比拼,大家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台上。 才艺展示开始,各位佳丽各尽其能,有的展现自己良好的舞蹈功底,一曲曲优美的乐声响起,台上舞影婆娑,倩姿婀娜。 有的,是展现自己手上的功夫,大幅宣纸横空铺开,选手提着大狼毫,在纸上挥洒泼墨,好不潇洒。 也有的,歌声动听,在台上一展歌喉,唱的是人人心醉。 更有的,利用自己自身良好的条件和职业,把舞台当成了t台,走起了模特步,那身材,劲爆到不要不要的,直把台下看客们看直了眼。 最后,剩下两名选手,主持人报到杜宣若的名字时,台下小有骚动。 大家伸长了脖子,都要看看莫大总裁的绯闻女友,究竟是何方“妖孽”。 杜宣若一袭高端定制的裸色晚礼服,自信地走到台中,向着台下评委以及各大媒体和观众们,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 很有气质的出场,顿时博得了大家的好印象,台下响起一片鼓励的掌声。 杜宣若带着微笑,在舞台中央一架黑色钢琴旁坐下。 不一会儿,山庄里便响起了优美的琴声。 她弹的,是贝多芬的《月光曲》,虽然眼下还没有到晚上,没有月光,但是人们闭上眼睛聆听,已仿佛置身于月光下······ 一曲弹罢,仍是余音绕梁,众人如梦初醒,掌声雷动。 杜宣若看了一眼评委席上的那个高冷男子,唇角带着一抹浅笑,然后朝大家施了一礼,缓缓谢幕。 坐在莫奕豪一旁的某评委,讨好地道:“莫总果然是慧眼识珠,杜小姐的才华,肯定是冠压群芳啊!” 莫奕豪笑笑,高深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还有一位没出场么?” 某评委讪讪一笑,摸摸鼻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觉得,他没有拍错马屁啊,可为什么,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在场的人其实都和这位评委一样的想法,这杜宣若且不说是不是莫奕豪内定的花魁,单看人家是有真才实学,长相又好,气质又佳,这花魁不是她还能是谁? 当主持人报出最后一个选手的名字后,大家几乎都只是抱着走走过场的态度,等待接下来的表演了。 钢琴被撤下,换上了一套大家并不熟悉的道具,远远看过去,倒是古朴的很。 先走上台来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手里抱着一把古琴,在舞台一角落座。 片刻后,悠远古雅的琴声响起,众人讶异,这个叫贝丽儿的选手,该不会就是这么一个老头吧? 但是,这老头弹的古曲,抑扬顿挫,柔中带刚,让人不由得有种穿越感。 而这曲名,大家都很熟悉——《高山流水》 就在这高山流水声中,一袭红色纱衣汉服的女子,缓步走上台来。 她没有向其它选手一样,跟台下打招呼,而是脚步稳重却又步履轻盈地走到一排道具前停下。 大家只能看到她的侧颜,但是,就这样一个侧颜,就足以令人心神动荡,眼露痴迷。 尤其是她身上的一片大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得了的,一般人穿,要不就显艳俗,要不就显不搭调,唯独穿在她身上,恰如其分。 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犹如一倾绿荷中盛开的灼灼红莲,又犹如王室里高贵典雅的嫡亲红衣公主。 只见她伸展一条手臂,大大的裙摆跟着一扬,一个转身,众人只觉得一朵红色蔷薇花在眼前盛开······ 第277章 快放开那双手,让我来! 她坐在了一张古典的座椅上,低眸,看着眼前的一个道具。 大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那一低头,就算看不到全部正貌,也被她安静的温柔拨动了内心深处的一根弦。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又只见那红色袖口一抬,她伸出了一双白皙的青葱手指,可人的指尖,令人很想含在口中轻吮。 莫奕豪喉头滚了滚,盯着那双手,指尖的手指也跟着握紧,似乎,那双小手正握在自己手中。 接下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看似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竟然在一口缸里掏起了东西。 当看清她指尖翻来倒去的东西时,大家倒抽一口凉气——居然是泥! 怎么可以,这样高贵的女神,怎么可以表演玩泥巴?众人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心里都有个声音在喊——快放开那双手,让我来! 他们好想变成那一堆白泥,任由那双美丽灵巧的手捏圆搓扁。 琴声继续叮咚弹奏着,白泥也跟着上了另一个道具,一个大圆盘。 圆盘在有规律地转动着,白泥,在那双灵巧的指尖触碰下,渐渐拉高拉长。 看到这里,人们才如梦初醒,明白过来,这个叫贝丽儿的选手,竟是在表演陶瓷制作过程。 他们中有许多人都到过明泰窑厂观看过现场表演,与这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们看到的是老师傅们的表演,而今天,却是一位穿越而来的大美女,伴着古朴久远的琴音,在高山流水间,寻觅着知音。 并且,她没有丝毫的作秀,一直低着头,在专注地做着手里的胚泥,仿佛,这里不是舞台,而是她的工作室。 她的手法,很娴熟,不比老师傅们的差,待胚泥成型,她的手竟一个抖动都没有。 不一会儿,她在清水盆里净了净手,擦干。 一根毛笔被捏在莹莹素手间,她在成型的胚泥上行云流水般地画了几笔。 然后,她将半成品放进第三个道具里,盖上盖。 此刻,琴音陡然高亢起来,她一个旋身,一团红光闪过后,她来到了最后一个道具前,像是变魔法似的,从里面拿出和刚刚胚泥造型一模一样的成品出来。 大家自然知道,烧制瓷器需要时间,是不可能现场完成,所以,这件陶瓷,应该是她早就做好了的,她只是向大家展示一遍陶瓷制作的过程。 大家很是好奇,不知道她的成品到底是怎样的,眼神满怀期待。 天色渐暗,她侧身捧着成品,慢慢抬起头,一双灵动又沉静的眸子,望着弹琴的老者。 琴音弹出了最后一个音符,老者也望向她,隔着时空,隔着看不见的一道墙。 最终,打在老者身上的聚光灯熄灭,跟着,女孩的身影也渐渐黯淡下来。与此同时,台上的大屏幕打开,上面的画面正是女孩手里的作品全貌。 原本还没有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的众人,此刻,不得已将目光投向大屏幕。 当看到大屏幕上面的画面时,大家的眼眸又亮了起来。 这是一件汝青瓷,上面画了两朵大小不一的红蔷薇,背景还勾勒了高山,还有飞瀑。 众人惊诧又敬佩,就这么短短几笔,竟能勾画出这般意境深远的画面。 更令他们觉得意味深长的是,上面的两行题词——高山流水处,并蒂蔷薇红! 美瓷,美画,美句,还有,这背后的美人······咦,美人去哪儿了? 大家这才发现,当他们沉浸在屏幕上的青瓷时,那刚刚还捧着美瓷的美人,却不见了影踪。 主持人颇有些尴尬地道:“因为贝丽儿小姐临时有紧急事情,不能跟大家谢幕了,还请大家谅解······” 众人纷纷露出遗憾的表情,刚刚也就是惊鸿一瞥,那么美的女孩子,怎么就不让人多看一眼呢? 主持人按着耳边的通讯器,连连点头,好像在听从导播的指示。 不一会儿,主持人宣布,“蔷薇花魁大赛到这里结束。为了体现大赛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此次选拔花魁,跟以往有些不同。 以往都是评委们全权决定,那这次呢,评委会们的决定占50%,另外50%的决定权,交给大家。大家可以通过御奥官方网站在本周内进行投票,最后,两方结果相加,得票率最高的那位,便是本届的花魁。得奖的名单,会在两周后在全市公布。” 主持人说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只有几个评委们面面相觑,话说,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新规则的,还是从主持人嘴里知道。 但见某位高冷霸气总裁起身离场,评委们也只能忍下了一肚子的疑问,识趣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在大家一致的掌声中,尴尬地离了场······ 热热闹闹的选拔赛落下帷幕,大家的热情全都转向网站上的投票页面上。 呼声最高的前两名,是杜宣若和贝丽儿,但是,贝丽儿的票数竟然高出杜宣若两倍之多。 杜宣若死死地盯着网页,心情阴郁。 杜海生走到她一旁,看着女儿又盯着投票结果看,不由得眉心一皱。 “萱儿,这个贝丽儿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我花了那么多钱让人给你投票,她还是比你多出这么多的票数?” 杜宣若咬牙,“我也派人查过她,却查不出任何底细,只知道她一直生活在瑞士,刚刚回国,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杜海生眼眸一暗,“这个莫奕豪,为什么要临时改规则,那些评委我原本都说好了的,会将票都投给你,可是现在······萱儿,你老实说,莫奕豪是不是对那个贝丽儿有意思?” 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下周他就要参加选举,能不能连任,莫奕豪在其中很是关键。但是莫奕豪不把花魁的选拔结果提前告知大众,反倒是要在他选举以后才公布,他这是不想帮他吗? 要知道,如果能让大家知道,他女儿是蔷薇山庄的花魁,又即将是蔷薇山庄的女主人,那些墙头草,肯定会认为莫奕豪是站在他这一边,他们也会立刻做出站在他这一队的决定······ 第278章 您是不是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 杜宣若面色有些难看,原本,和莫奕豪约过几次会后,她以为莫奕豪对她是与众不同的。在父亲的授意下,她暗中让人放出她与莫奕豪好事将近的消息。 而莫奕豪并没有出面阻止,让她更加以为,莫奕豪心里是中意她的,要不然,他不会任由这样的消息放出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叫贝丽儿的女孩,能将她的光彩掩盖过去。现在,冰城人都将贝丽儿当成一个热议的话题,甚至还有人说,这个贝丽儿像极了死去的舒可馨。 杜宣若面色恢复平静,冷哼一声,“爸,你放心,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丫头,还不会乱了我的心。至于莫奕豪那里,我会看好时机,好好把握,一定会让他看上我!” “这样就好,但是要快,爸爸这几年得罪的人不少,怕是很多人都希望爸爸这次倒台,然后来个秋后算账······” 身在高位,树敌在所难免,杜海生无奈地沉声叹息。 杜宣若手指紧了紧,“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宽大的办公室,博古架前,站立着一个孤傲的颀长身影。 修长的指尖,先是把玩了一阵烟雨青瓷,然后,指尖在一旁的彩色拼盘那停驻。 七色花,七彩梦。 莫奕豪唇角弯起,公主的童话梦么,毕竟是要有王子来实现的。 当看到上面那拼起的凤凰图案时,他的眼神又暗了暗,随即,唇角又不羁地弯起来—— 我的小公主,梧桐树已栽好,就等你这只彩凤落下,然后······再也不能飞离! 私人电话声响起,莫奕豪退到桌旁,视线还盯在博古架上。 他心情颇好地划开电话,磁性的嗓音里吐出一个“喂”字。 打电话来的是杜宣若,她约他一起吃晚餐,说是有事要谈。 莫奕豪什么都没有问,说了第二个字,“好。” 电话那端,杜宣若没想到这通电话打得这么轻松,莫奕豪就这么答应了。 愣怔过后,杜宣若心里燃起了希望之光,来到衣帽间,仔细地打扮起来。 她想起了上次贝丽儿在舞台上的那一袭红衣,挑选衣服的手,在一条很少穿的红色鱼尾裙那停下,犹豫了两秒,鱼尾裙被取下了衣架······ 还是上次那家餐厅,依旧没有清场,来这里用餐的客人们,仍旧可以看到市长千金在赴御奥总裁的约会。 看到一身红色鱼尾裙打扮的杜宣若出现在眼前,莫奕豪眼眸稍稍一厉,唇角挂着疏离的笑。 “杜小姐还是穿浅色系的好看些。” 一句话,让原本自信落座的杜宣若,立刻心碎,脸色还有些尴尬。 “莫先生是觉得红色不衬我肌肤?”杜宣若不死心,状似不在意地问道。 莫奕豪直言道:“是你的肌肤不衬这红色。” 自从看过舒可馨穿过那一抹红色后,莫奕豪只要看到有女人穿红色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会觉得很媚俗。 在他脑海里,舒可馨就像那最尊贵的女子,在古代,只有最尊贵的女子,才能穿上这大红色,且风华绝代,不被这红色掩盖了光彩。 杜宣若精致的妆容出现了一丝皲裂,对方的意思她听得很真切,这是说她杜宣若配不上这大红色。 那什么人才能配得上?是那个贝丽儿吗? 而莫奕豪没有半点伤到对方自尊的觉悟,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重要的事实。 直到发现对方不作声了,莫奕豪才问道:“杜小姐不是说今晚有事找我谈?” 杜宣若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内心的羞怒,面上扬起一丝笑容。 “对啊,我们一边吃一边谈吧!” 她随便点了餐,心里一边在打着腹稿。 若说来之前,她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现在,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等到服务生将餐车推来,为她摆好了晚餐,她还在天人交战中。 “杜小姐有心思?还是你等下要说的话,难以启齿?” 莫奕豪从不喜欢拐弯抹角,除了在某一个小女孩身上迂回折绕,对于其他人,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杜宣若拿起餐具,一边吃着餐点,一边道:“没有,只是想到我爸爸目前的处境,我有些替他担心。” 莫奕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道:“杜小姐现在是想我怎么做?” 杜宣若放下餐具,认真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虽然有些羞于启齿,却还是大着胆子道:“莫先生,我有个很好的提议,希望莫先生能答应。” “说来听听。”莫奕豪头也没抬一下,继续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杜宣若稳住自己的气息,道:“现在,许多官员,暗地里都被某个候选人收买,我爸爸能否继任,怕是很难。眼下,选举迫在眉睫,但是我和莫先生的关系,仅凭制造舆论,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似乎都不怎么相信······” 她知道,她放出的那些消息,莫奕豪知道,所以,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依杜小姐的意思呢?”莫奕豪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一双深潭般的眸子,紧盯着杜宣若。 杜宣若被那目光刺到,紧张地在桌布下搓着手,艰涩地道:“我们,可不可以举行一个——订婚仪式?” 怕莫奕豪误会,她又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不是真的让您和我订婚,只是希望您配合一下,让那些墙头草都坚定地站在我爸爸这一边,让他能顺利度过这次选举。今后,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您,而我父亲,也会为莫先生大开方便之门。” 她不安地看着莫奕豪,毕竟,莫奕豪的势力,即便不借助政府,他也能将生意做的顺顺当当,风生水起。 莫奕豪沉思了片刻,弯起一个迷人的浅笑,“我看,可以。” 杜宣若有些震惊,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爽快。 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喜,这是不是,说明他心里也有这么个打算? 她又大着胆子,试探地多问了一句,“莫先生,我们也接触了几次,在您心里,是不是,对我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 第279章 这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与我明日选举毫无关系 她又大着胆子,试探地多问了一句,“莫先生,我们也接触了几次,在您心里,是不是,对我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 就算他是个神话,可他也三十岁了,她不相信,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会不需要女人。 而放眼整座冰城,除了她杜宣若,还真没有哪个女人能配得起他。 莫奕豪冷静无波的眼眸倏地一动,随即恢复平静。 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烟,头往后微微一靠,就那样抽起了烟。 明明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看在杜宣若眼里,竟是那样的迷人,她一点儿都生不起气来。 只是被烟雾遮挡下的冷俊脸庞,越发不可捉摸。 抽到一半,莫奕豪仿佛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一位女士,他将烟掐灭。 “不好意思,烟瘾犯了。”可是表情没有任何的歉意。 杜宣若笑笑,表示不在意。 沉寂了片刻后,她终于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话。 “我的心,一年前,已经死了,除非那个让我心死的人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的心,不会再复活······” 杜宣若却听懂了。 她不知道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一开始雀跃的心,被打得支离破碎。 “那个人是谁?”她看着对方,言语里流露出一丝幽怨和受伤。 “杜小姐似乎问的太多了。”莫奕豪面上虽然没有不悦,但是他的语气很冷。 杜宣若咬唇,却还是极力冷静地问道:“既然如此,莫先生刚刚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请求?” 莫奕豪回看她,那眼神能将她一眼看到底,还透着笃定,“因为你聪明,也是个明白人,而我,需要你这样的人,让我实现我心目中的愿望。” 所以,她是个最好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是吗?杜宣若心情跌到谷底。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聪明,到今天,她觉得成了一种负担,甚至,是个笑话。 都说商人精明,果然,他答应的那么爽快,是因为他早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只是他说的愿望是什么?是让死人死而复生吗?杜宣若猜不出。 “其实,莫先生,你可以试着尝试······忘掉一些已经过去了的东西······” “我以为我足够说清楚了。”莫奕豪眼底带着寒凉,“还是杜小姐你······还有别的想法?” 杜宣若连忙摇头,反应极快地道:“不,莫先生多心了。只要您能帮家父连任这届市长,不要说是帮忙,哪怕要我赴汤蹈火都可以。” 听到对方的回答,莫奕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他举起酒杯,朝杜宣若的酒杯碰了一下,心情颇好地道:“祝你父亲继任成功!” 当晚,蔷薇山庄古后山,莫奕豪站在了蔷薇公主衣冠冢前。 静默了许久后,他将手一伸,“拿来!” 莫名将手里的铁锹奉上,胆战心惊地问道:“少爷,您真的要把这墓碑给砸掉吗?” 这可是挖坟掘墓啊,有违天理啊!还是说,少爷真的将舒家小姐放下了,要开启新的爱情之旅? 莫奕豪唇角勾起讳莫如深的一丝笑容,“我的心埋在了里头整整一年,也是时候,该复活了!” 哐—— ······ 离市长选举之日还有两天,冰城忽然炸开了一条重磅消息。 市长千金,将于明日与御奥总裁莫奕豪在某教堂,低调地举行订婚仪式。 这消息,无疑炸的很多人里焦外嫩,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然而也有人表示质疑,既然是低调举行,为何还要这般高调的让四海皆知? 杜海生的敌对党们,更是立刻回应,说这是假消息。 杜海生不置可否,只是暗中将雇人拍到的照片发布到网站上。 用事实说话,终究比空穴来风的好。 当人们看到莫奕豪与杜宣若在挑选婚纱的照片时,开始不淡定了。看这情形,哪是订婚啊,这分明是要结婚的节奏啊! 于是,当晚,就有一群观望者和墙头草们,纷纷致电给杜海生贺喜,并坚定不移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再于是,某教堂成为了媒体和官员们的聚焦地。 大家还是有些糊涂,订婚在家或是在酒店举行就好了,为什么要选在教堂?难道说,订婚其实就是结婚,莫大总裁要给杜千金一个大大的惊喜? 订婚当天,房间里,杜宣若被化妆师精心装扮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想到莫奕豪无情的话语,杜宣若心情很是复杂。 要说她很沮丧,她心里却还揣着一丝希望,毕竟,莫奕豪说的那个人,只是个死人。 要说她很开心,她又很迷茫,她对莫奕豪一点儿都不了解,唯一能了解到的,便是他那高深莫测、不可捉摸的眼神。她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个信心,可以俘获住他的心。 但是······上天给了她别的女人没能争取到的机会,只要今天一过,在世人眼中,她便已经是莫奕豪的女人,再没有人敢觊觎莫太太的位置。时间一长,加上她锲而不舍的情感攻势,莫奕豪饶是铁打的心,也会被熔化,到时候,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想到此,杜宣若重整精神,一脸绚烂地跟着父亲去往教堂。 一见到杜宣若从车上走下来,媒体对着她就是一阵猛拍。当然,还有她身边的父亲,市长大人杜海生。 这绝对是头版新闻,记者们想挤上前采访,但是都被莫奕豪安排的保镖们给挡了回去。记者们只能站在警戒线外,大声地朝杜海生问问题。 “杜市长,明天就是选举的大日子,您女儿今天却要与莫奕豪先生举行订婚仪式,请问,这是莫奕豪先生在为您拉选票吗?” 杜海生停下脚步,在镜头前,带着官方微笑,回答道:“他们俩是两情相悦,这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与我明日选举毫无关系,都是巧合而已。” “请问市长,您觉得,如果没有莫先生的支持,您明天的胜算会是多少?” 杜海生内心有些愤然,面上依旧保持一贯的笑容,“不管明天谁当市长,只要他是真的为民服务,我都会默默支持。” 换言之,他是那个为民服务的好市长,莫奕豪当然会支持他。 记者还要问什么,忽然不远处驶来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大家一看,正是莫奕豪的新座驾。 于是,镜头纷纷对准了从后座上下来的男人······ 第280章 扔到大明湖去,让他去问夏雨荷 他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的白色领口看上去显得有些不羁,却让他看上去更为魅惑。 记者们高举着话筒,争相发问。 “莫先生,您和杜小姐真的是一见钟情吗,这里面有没有利益关系?” “莫总裁,您和杜小姐的联姻是不是一场交易,还是被人胁迫?” 身后的莫名给了一记对方愚蠢的眼神过去——他家少爷是那种能被人胁迫的人吗? “莫少,请问您还记得当年那个舒可馨吗,当时都说您对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可是她才死了一年,您就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前面,男人的脚步倏地停下,冷厉的双眼盯向那个问问题的记者。 记者被他眼神吓到,举着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 莫奕豪指了指那名记者,对身后的莫名道:“扔到大明湖去,让他去问夏雨荷!” 在场的人一听,瞬间安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名记者被两个保镖架起,拖离了现场。 但是随后,大家反应过来,顿时又发出一阵阵笑声。 看不出,咱们高冷孤傲的莫大总裁,居然也会《还珠格格》里的桥段,还真是幽默感十足。 莫奕豪心里哼哼,他能说,这《还珠格格》,曾经是某个幼稚的女娃娃非要拉着他一起看的吗? 而这个女娃娃,还非要他像尔康一样,要对她不离不弃,绝对信任。 就是这该死的信任,让女娃娃在他生活里先是消失了三年,好不容易聚到一块了,然后又给他消失了一年。 说好的信任呢?哼,他就是太信任她了!这次抓到她,他一定用链子将她锁在雕花大床上,让她一辈子别想下他的床! 莫奕豪不再理会记者们声嘶力竭地喊话,快步走进教堂。 教堂里,杜宣若一脸期待地站在那等着他。 她虽然没有穿婚纱,只是穿了一件晚礼服,但是在这样神圣的地方,看着离她越走越近的男子,她有种婚礼上才有的庄严感觉。 莫奕豪无疑是优秀的,无论是家世、财力,还是长相以及个人魅力,都能让天下女人为之疯狂,为之倾倒。 能和这样优秀的男人步进教堂,她杜宣若,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杜宣若笑意莹莹地看着莫奕豪,将手伸了过去。 莫奕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伸在眼前的一只手臂,他顿了顿,然后轻轻虚握住,走到神父面前。 杜海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了看门口那些身影,心里头颇为得意。 而神父却是一脸为难。因为对方只是说订婚,这教堂都是按照结婚章程走的形式,这订婚,他该说些什么? 莫名适时地将一张稿子递了过去,对神父低声道:“照着念就行。” 神父擦了擦汗,打开稿子,开始大声念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美好的世界在我们心中······” 莫名脸色通红,憋的有些难受。实在是他家少爷太能整人了,居然把某著名歌词写在上面,以做宣誓词。 尤其是神父半中半西的语言念着,听上去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莫名看了自家少爷一眼——少爷,咱能笑出声吗?再这样听下去,咱通通都要憋出病来! 莫奕豪一本正经地聆听着,全然不顾莫名等人的倒吸气。 杜宣若听到后面,也听明白了,神情渐渐不自在起来。 她搞不懂莫奕豪什么意思,这样庄严的地方,竟然整一首过年时常听到的歌谣来宣誓。 杜海生却陶醉在自己即将继任的世界里,没有听出来,反而觉得这誓词写得太恰当了。 可不,今天明天,对于他们杜家来说,都是个好日子。 在莫名等人快要崩溃前,神父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起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就差最后一个“嗨!”了。 莫名流出了人生不多见的眼泪,是笑憋的。 接着,神父宣布,男方,可以为女方戴上订婚戒指。 莫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锦盒,呈给了莫奕豪。 莫奕豪将锦盒握在手中,微微把玩着,深邃的眼眸低垂着,眼里一片星海在闪烁。 那是一种期待的光芒。从他将衣冠冢砸碎,取出锦盒的那一刻,他的这种期待之光,就一直都坚定地存在着。 杜宣若也满怀期待地盯着锦盒,心跳骤然加快。 她眼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在把玩了一阵锦盒后,终于停下。另一只手,覆在了锦盒上,只要拇指微微一个上调,盒盖就将打开。 杜宣若感觉到自己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眼里全是渴望······ “奕哥哥,你要是敢给别的女人戴上戒指,我就把蔷薇山庄、以及老宅里的蔷薇花,全都连根拔掉。” 一道娇俏的女声忽然打破了教堂里凝滞的气氛,大家不约而同都看向了门口。 只有莫奕豪没有抬头,背脊僵直,指尖微颤,眼里星海的光芒却越发璀璨。 只见大门口,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背着光,略带慵懒地倚靠在一侧门框上,似仙似精;一双澄澈的眼眸里,道不尽的风情万种,秋水潋滟,似嗔似怒。 杜宣若睁大了双眼,看着忽然出现的女孩,那似曾相识的脸庞,让她猛地想起,与她一起同台竞技过的贝丽儿。 “是你?!”杜宣若有些吃惊,接着,又有些气急,但碍于莫奕豪在场,她忍住了没有发飙。 而莫名则是一脸惊恐,舌头打着结,指着门口那道身影,口吃地厉害,“舒······舒、舒小姐?” 杜海生是个老狐狸,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似客气地道:“这位小姐,这里正在举行仪式,小姐站在一旁先观望地好,不要打扰到他们!” 舒可馨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皎白如月的小脸上,挂着颠倒众生的笑容,只看着那低眸的男子,用甜腻的嗓音,继续悠悠地道:“奕哥哥,我可是君无戏言哦!我不仅拔掉那些蔷薇花儿,连同对你的爱,也,连、根、拔、掉!” 第281章 订婚宴居然只是彩排? 她明明是带着灿烂无邪的笑,明明声音那么甜美,可是偏偏让人感觉得到,她话里夹着的寒骨冰刀。 就连莫名都感到一阵寒气升起,而寒气的来源,不是他家爱释放冷气的少爷,而是那纯真无暇的女孩······ 舒可馨深深地盯了一眼莫奕豪立体完美的侧颜,旋地一转身,迎着光,犹如一只清傲的凤凰,翩然远去。 而此时,一直低眸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看了过去。 望着逐渐消失在阳光下的熟悉身影,冰冷的唇角终于勾出一抹带着宠溺的笑,眼里,隐隐还有未干的湿润。 可儿,你终于肯认我了么······ 杜宣若震惊地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上次,她也只是在后台远远地一瞥,看得并不清楚。现在,那女孩卸下妆容,一身素雅地站立在那,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子。 却原来,那个女孩真的很美,美到用语言无法准确形容。就连说出那些话时,也是那么傲然地特别。 一时间,杜宣若有些自惭形秽,美梦瞬间成了泡影。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看见那只锦盒放进了莫奕豪的裤兜里。 她抬头,忍着要滴落下来的眼泪,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 她看见莫奕豪笑了,她感觉的出来,这才是他发自内心真实的笑容。 “杜小姐,这次彩排,多谢了。”莫奕豪好心情地对杜宣若表达着谢意。 杜海生一头雾水,带着些许薄怒地瞪着自家女儿,“萱儿,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彩排?” 杜宣若也是有点呆愣,茫然地看着莫奕豪。 莫奕豪看向杜海生,解释道:“先前,我与杜小姐做了一场交易。今日,我的愿望实现了,自然不会食言。等下出去,我会对记者说明,本届选举,我力挺的,一直是您。” 在杜海生惊愕的目光下,莫奕豪走出了教堂。 随即,杜海生顾不上伤心欲绝的杜宣若,疾步跟了上去。 杜宣若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流淌,瘫坐在十字架前。 门外,早有记者迫不及待地问道:“莫先生,刚刚忽然出现在教堂门口的那个女孩,是舒小姐吗?” 因为舒可馨是当时热门人物,上过报刊,也上过电视,大多数记者都认得她。刚刚她忽然现身,把这些记者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大白天的见了鬼呢! 又有记者紧跟着追问,“莫先生,不是说要和杜小姐举行订婚仪式吗,请问,仪式完了吗,还是说,因为舒小姐的出现,莫先生改主意了?”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明日市长的大选,将会有大变动?” “······” 记者们连珠炮似的提问题,莫奕豪难得耐心地让他们一吐为快,等现场差不多安静下来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只回答两个问题。第一,诚如大家所见,方才那位,的确是我一年未见的邻家小妹妹,当初,我就跟大家说过,她并没有死,但是没有人相信,现在,大家可以相信了。 第二,我要感谢杜市长以及杜小姐为我做出的努力,没有他们今日的安排,我就不能见到邻家小妹妹。有这样事事都为民众着想的好市长,明日大选,我不投他的票,还投谁的呢!” 最后,莫奕豪又道:“商人不仅重利,更重情,作为冰城商会的会长,我代表整个商会,全力支持杜海生市长继任。谢谢各位!” 说完,不再听记者们的追问,莫奕豪潇洒地上车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现场,剩下满心惊喜的杜海生,记者们将问题全都抛向了他。 “杜市长,请问方才莫先生说的是真的吗?一开始,这场所谓的订婚宴,只是为了帮莫先生引出失踪一年的舒小姐?” 杜海生摸摸打了发蜡的头发,和煦地笑道:“这当然是真的。莫先生是咱们冰城最优秀的人物,他向我这个市长发出援助邀请,我哪能不帮忙?他的事情,就是我们冰城的大事,能为他解决烦恼,是我的荣幸······” 杜海生侃侃而谈着,站在门后,看着杜海生堆上虚伪的笑容面对世人,杜宣若只觉得一颗心彻底凉透。 母亲过早地离开了她,父亲为她找了一个家世不错的继母,照料她生活起居,从此,便做起了甩手掌柜,对她很少关心。 直到她从国外学成归来,父亲才对她多加关注了些。她还以为是父亲的良心发现,却原来,她只不过是他仕途顺畅的一颗棋。 亏她先前还那般想着帮他,现在看来,即便没有她,父亲也会找继母带来的那个女儿帮他达成目的。 忽然想起那个总是如惊鸿一般出现的舒可馨,杜宣若竟有些羡慕她。 舒可馨没了父亲,却活得比谁都洒脱独立,而自己,有父亲在,却感受不到来自于父亲的疼爱。 那边,杜海生还在那滔滔不竭地讲演着,大家也跟着一起鼓掌喝好。杜宣若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她悄然从墙角那走过,没有人发现她的离开······ 对于落霞巷来说,莫家是这里的辉煌,舒家是这里的荣耀。然而,这两个大家,一个被火焚于一旦,一个,因火而沉寂。 在舒可馨不在的这一年里,舒家门前,杂草丛生。只有围墙上的凌霄花还在充满活力地怒放着。 只是让人们想象不到的是,舒家熄灭了一年的灯火,在今晚,居然重新点亮了。 二楼的春闺里,一盏小水晶灯发着淡黄色的光晕,映照着倚着窗台上的窈窕身影。 往事如梦,虽只一年多,舒可馨却感觉像离开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不远处的莫家老宅,她连那片焦土都瞧不见了,四周,全都围上了绿色的安全网,阻隔了她曾经习惯于眺望花海的视线。 舒可馨轻叹一声,低声怨念着,“真不人道,连这点念想都给我剥夺了,无情的家伙!” “你若想看,我可以带你去看个够!” 一道男声低沉带着邪魅从门口传来,舒可馨惊得猛地回头,一看来人,震惊地睁圆了双眼······ 第282章 您都守身三十年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吧 “你,你怎么进来的?” 舒可馨带着几许慌张,眼见得男人一步步逼近,她想后退,奈何后面是窗台,她退无可退。 无奈下,她平静了一下慌乱的心神,镇定地站在那,言语带着冰冷。 “莫先生,这是我的闺房,你家在隔壁!” 看着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站在眼前,清透粉嫩的脸庞上透着薄怒,全然不知道认错,莫奕豪暗自磨牙。“做错了事,总是要受惩罚的!” 舒可馨哼哼,“我做错了什么,要你管?倒是你,居然跟别的女人进教堂,你是真当我是死的!” 莫奕豪冷笑,伸出手,很想掐上那细嫩的脖子。 他为她受了多少罪,醉生梦死了那么久,恨不能毁了整个世界。 好容易再见面,人家情侣久别重逢都是互相拥抱,他这个小冤家却连一个解释,甚至一个好脸都不给他,她才是当他死的那个! 越想越生气,莫奕豪的手伸过去,没有掐上那脖子,却是一把抱住舒可馨的腰间,将她扛上了肩头。 “喂,莫奕豪,你个神经病,你要带我去哪儿?”舒可馨一边呼喊一边捶打着莫奕豪。 “不是想看蔷薇花吗,带你去看个够!” 莫奕豪轻松地扛着她的小身板,脚步如飞地下了楼。 门外,余敏眼睁睁地看着舒可馨被莫奕豪扛上了汽车,却爱莫能助。 她的两只手被莫名反绑住,她咬牙切齿地道:“最好是别让我挣脱开,否则,我踢爆你的裤裆,让你断子绝孙!” 其他几个保镖齐齐看向莫名的裤裆,很是为他担忧。 莫名恼怒地吼道:“看什么看,都不想活了,还不快跟上少爷!” 保镖们赶紧跳上了车,跟着前面那辆车扬长而去。 莫名阴森森地对余敏道:“小娘们,手劲还挺大,是不服吗?” “对,我不服!”余敏回首怒瞪着他。 莫名笑笑,“那好,方才算我们人多,我赚了便宜。现在,我让你十招,咱两来比划比划。有言在先,你要是输了,以后看到我家少爷追你家舒总,你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不准再阻拦!” 余敏也气笑道:“好!要是你输了,以后看到你家少爷来骚扰我们舒总,你就拉着他跟你一起滚!” 莫名唇角抽抽,这小妮子好大的口气,也不打听打听,他莫名在江湖上,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一把松开余敏,握了握腕子,松松筋骨,然后挺直地站在那,挑衅地看向余敏,“让你十招,哥哥我说话算话。” 余敏狠狠地盯着他,目露凌厉,咬牙道:“看招······”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身后的保镖车辆被甩出去老远。 保镖们面面相觑,心底哀叹——少爷啊,您都守身三十年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吧,有那么着急吗? 车内,莫奕豪绷着个脸,开着汽车。 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舒可馨,紧张地盯着前面,这车速实在太快,她都快要吐了。 “莫奕豪,你疯了,开这么快,是不要命了吗,要是撞到别人怎么办?”舒可馨冲着莫奕豪吼道。 莫奕豪一脚踩到底,面无表情地道:“这条路是我开的,我让它什么时候戒严就什么时候戒严。” 舒可馨哑然,也就是说,他下了命令,不让其他车辆出入这条道路。 舒可馨绝望地看看车顶——好吧,他是土豪,他牛逼! 一阵风驰电掣后,车终于在蔷薇山庄的大门口停下。 整个山庄,寂静无声,似乎没有一个人。但是每一盏路灯,都是亮着的。 舒可馨被莫奕豪强行拉下车,拽着她,一直往里走。 “莫奕豪,我手腕疼,你松开我!” 男人不听,继续向前走。 “莫奕豪,我脚好像扭到了,走不动了!” 男人这回停下,下一秒,却将她打横抱起,继续走。 舒可馨无语望着满天星斗,想大声放哭。 当她正准备流下几滴猫泪时,男人又将她放下了地。 “你到底要干什么?”舒可馨决定跟他来个鱼死网破,死活都不肯再走。 莫奕豪对着她邪魅一笑,“满足你的心愿,看蔷薇。” 舒可馨越发无语,抬头再次看天······咦,星空不见了,头顶仰望着的,是一片熟悉的花海。 她向四周看了看,惊奇地发现,这不是她一年多前,来这里找莫奕豪时走过的那条花径吗? 身子紧跟着一动,自己的手被握在男人手中,男人带着她开始漫步在花海下。 上次她一个人在花间流连,说不出来的美好轻松。可是今晚,每走一步,她都觉得透着诡异和惊悚。 “莫奕豪,我冷。” 男人偏头,刚刚由于急怒攻心,他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舒可馨身上只穿着一件背心式连衣裙,一双藕臂还露在外头。 他的眼眸幽暗下来,却隐隐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舒可馨被他盯得发毛,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赶紧又摇头,“我不冷了。” 忽然,她感觉身子一轻,又被男人抱了起来。 这回是公主抱,男人一直把她抱到一个幽静的地方,最终在一座秋千上把她放下。 舒可馨要哭了,觉得男人是故意的,这秋千,不正是她上回坐过的吗? “莫奕豪,你到底要怎样?”舒可馨睁圆了双眼,气鼓鼓地瞪着男人。 男人双手拉着秋千索,将她密密地圈在怀间,头微微凑近,贴着她的香腮,声音暧昧言语冰冷地道:“你说我要怎样?舒可馨,你毁了我的订婚礼,害我成了孤家寡人,凭什么你还能潇洒快活。你只能,陪着我一起在地狱里,一起受着炼狱的折磨!” 舒可馨心中瑟瑟,但一想到他居然是因为她破坏了他的婚礼才恼她,不由得也恼了。 一双洁白丝滑的藕臂,勾住了男人的脖颈,粉唇弯着倾国倾城的一抹笑,百般娇媚地道:““奕哥哥,这样的话说一次就好,说多了,会让我误以为,你其实只想我陪你,天荒地老······” 第283章 少爷,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作就不会死 莫奕豪将舒可馨抱在了贵妃榻上,让她舒适地靠在那。自己则开始为舒可馨布置着午餐。 他给她喂了些鸡汤和米饭,又为她冲泡了一杯奶茶,一本正经地道:“宝贝失了太多水分,多喝些汤汤水水,可以补补缺水的身子。” 舒可馨当真是饿了,像只小猫一样任由男人喂着食。 吃饱喝足,由于补充了体能,舒可馨伸出手,一把揪起莫奕豪的一直耳朵,沙哑着嗓子道:“莫奕豪,你信不信,从此我把你当路人!” 莫奕豪很是识时务地点头,“我信,我信。所以······” 他站起身,从餐车上的果篮里,拿起一只菠萝蜜,放在了地毯上。 忽然,他双膝往菠萝蜜上一跪,夸张地嘶了一声。 刚刚还邪魅的男人,忽然间可怜兮兮地看着榻上的女孩,一副求饶恕的模样道:“可儿妹妹,我为了你,守身如玉十几年,忽然间就被你破了处,头一回做这事,那个地方自然不懂轻重。经过这两天你的调教后,我已经掌握了许多要领,你要相信我,下一次,我定会把握好分寸,不再让妹妹你喊破了喉咙也没舒爽······” 舒可馨张嘴看着面前跪榴莲的男人,已是目瞪口呆。 要说看见男人下跪,她多少还是有些心疼,那尊贵的膝盖,可是从来没有向别人弯过。但当听到他后面说的这些暧昧的浑话时,舒可馨是又气又恼。 他还真能黑白颠倒,明明是他欺负了她,却变成他被她给强上了。 她不顾身体弱,猛地扑在男人肩上,男人原本只是悬着的膝盖,这下实打实地扎在了坚硬的外壳上,顿时疼得惨叫一声。 “啊——” 整个离园因这一声惨叫,仿佛都抖了抖。 保镖们面面相觑,又低头叹息——少爷,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作就不会死······ 在离园休息了几日,男人识趣地没有再侵犯她,只是一个劲地养宠物一样地伺候着她吃喝,舒可馨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这一日,舒可馨终于回到了舒氏,重新坐在了董事长的位置上。 浏览过企业如今剩下的高管名单后,舒可馨内心忧心忡忡,决定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人才。 招聘的公告一经发布,舒氏门前就挤满了前来应聘的人。 经过一系列的面试及筛选,舒氏招聘下了几十个应征者,依照特长不同,纷纷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 因为有了舒可馨的回归,加上人才招聘会的成功,舒氏员工不仅安心还有了信心,干劲十足。 看着舒氏又欣欣向荣的景象,几位股东们都很欣慰。 这一日,舒可馨正在办公室批文件,有人在敲门。 “进来。”舒可馨头也没抬。 对方朝舒可馨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将手里的公文递到桌上,“舒总,这是我做出来的下个月的营销计划书。请您过目。” 声音很清透,舒可馨抬眸,果然,对方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只是对方这张清秀白净的脸,让她有些恍惚,总觉得似曾相识。 “你是这次招聘进来的?”舒可馨放下笔,认真看着对方问。 毛俊珂还带有青涩的脸庞浮起微笑,双眼隐隐含着熠光。“是的。我刚刚大学毕业,就碰上舒氏招兵买马,于是就投了简历,没想到,如此幸运,成为了舒氏的一员。” 舒可馨点点头,大学刚毕业,也就是比自己小两三岁的模样。 她拿起桌上的计划书,认真看了看,然后又点了点头。 “嗯,这个营销计划还是不错的。你学的就是市场销售吗?” 对方摇摇头,如实地道:“我学的是珠宝设计,但是,这次招聘会上,没有关于珠宝设计方面的职位空缺,于是,我就报了销售。” 似乎怕舒可馨对自己的能力有所怀疑,毛俊珂立刻又道:“舒总您放心,我在大学四年里,一直勤工俭学,在网上开过网店,在学校推销过面膜,晚上,摆过地摊······销售量一直都不错。我大学四年的生活费,都是自己赚得的。” 闻言,舒可馨不禁对对方多看了几眼,脑海里,却是划过自己大学勤工俭学的画面,自然知道,面前的少年有多么不易。 忽然间,她不经意地又想起了那个过早夭亡的花季少女,眼眶,忍不住有些红湿。 “舒总,您怎么了?”看到舒可馨面色有异,毛俊珂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舒可馨摇了摇头,笑笑,“没什么,只是一时感慨而已。你很勤奋,光凭不靠家里资助这一点,就能看出你的优质品性。” 毛俊珂神情稍显黯淡地道:“我没有家人可以倚靠。” 舒可馨微微吃惊,带着试探地看着对方,“你······” “我从小父母就因病去世,与姐姐相依为命,好容易等我考上了大学,姐姐她······也离我而去······” 舒可馨好不惊讶,又为对方凄凉的身世感到唏嘘。难怪了,对方虽然年轻,却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都是生活给磨砺的。 短暂地伤神后,毛俊珂很快地恢复了阳光气息,“所以我勤奋,不仅仅是为自己,更为离开我的亲人们,还要为了······那些帮助过我的人,为他们,我要活得坚强,活得快乐。” 办公室内稍稍沉寂了一会儿。 舒可馨以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她对毛俊珂道:“舒氏的设计部,可不只是针对珠宝这一类。你该听说过,舒氏还有陶瓷设计这一块,现在,正好缺个副部长的职位,你来做吧。” 毛俊珂呆愣当场,显然没想到自己什么业绩都没出,竟然就做了一个副部长。 看出对方的疑虑,舒可馨道:“你的这份营销书,写的很好,还配有插图,可见你做事极为细致。且这插图一看就很有功底,并非涂鸦,我想,你应该可以给我在设计方面,带来惊喜。” 对方终于反应过来,对舒可馨点头鞠躬,“多谢舒总器重,我定不会辜负舒总对我的期望,我会好好干的。” 舒可馨微笑,“我相信······” 第284章 我不嫌你脏,你剩两口给我吃就行了 舒可馨微笑,“我相信。” 毛俊珂眼里闪着激动和一丝不知名的光,他知道她善良,知道她和蔼,但是真的近距离接触,他发现,她身上,还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如果说,她的美无与伦比,那么,她的善与她的外表一样,令人着迷。 “舒总,其实,我······” “叩叩叩——”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毛俊珂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 毛俊珂回身,推门进来的,是一位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这个男子他见过。 “可馨,还没有下班吗?” 叶瑾文只看了一眼站在书桌前的毛俊珂,便走到舒可馨身旁,摸摸她的脑袋,带着宠溺的眼神看向她。 舒可馨起身,笑道:“有你这个定时闹钟在,想不下班都难。” 叶瑾文笑笑,熟练地帮舒可馨一起收拾背包。他抬眼看了一下还呆在眼前的毛俊珂,不经意地道:“这位员工,是要加班吗?” 毛俊珂没去看叶瑾文,而是对舒可馨一颔首,“舒总,明天见。” “明天见。”舒可馨弯着唇角向对方道。 目送毛俊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叶瑾文这才叹一声,“咱们舒总,还真是平易近人,难怪这些男员工们对舒总都这般仰慕。” 舒可馨嗔他一眼,“阴阳怪气。” 叶瑾文赶紧转换话题,“好了,不说笑了。说起来,我们有好久没有再去吃馄饨了,想不想去?” 舒可馨歪着脑袋,只想了一秒,就点头,兴奋地道:“一年多没吃了,你不说还好,这一说起,就勾起我肚子里的馋虫了。只是,去哪家呢?” 只怕,她再也吃不到记忆中最爱的那个味道了吧。 叶瑾文但笑不语,伸出胳膊,朝舒可馨挤了挤眼。 舒可馨笑笑,挽了上去,两个人双双走出舒氏大楼。 员工们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都纷纷八卦起来。 楼道口,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看着兰博基尼驶离,白净的小脸上有些阴沉。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视线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两个灿烂如花的少女,一个虽然靠在病床头,形容消瘦,但是笑得很幸福。而另一个,脸贴着身旁少女的脸颊,明眸皓齿,笑得如玫瑰花般绚丽。 毛俊珂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暖心的笑容······ 被拆除的老城区,此刻,到处都被大规模的工地所覆盖,有的地方,已经初具规模。 舒可馨感慨不已,“这就是人类,拆拆建建,动作之快,比珍惜生命还要争分夺秒。” 叶瑾文摸摸她的秀发,安慰道:“顺应人类所需,跟上大时代步伐,除旧换新,在所难免。” 舒可馨看着他,鼻子哼哼,面露不悦地道:“你们这些大老板当然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们小老百姓只想把小日子过好,可没你们那么高的觉悟。” 叶瑾文无奈笑笑,“难道咱们舒总忘了,你现在可是与我是同一类人呢!” “哼哼,我才不是,我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利益放在第二。你们跟我相反,利益永远放在第一,全都忘了初心。” “好好好,我们都是奸商,冰城幸好出了一个舒可馨,如一股纯净的清流,拯救了污浊的商界。” 叶瑾文宠溺地揉揉她的秀发,带着她往前面一条街道上走。 “咦,这家馄饨店居然还在这?”看到面目一新的商业街道中,往日的馄饨老店大难不死地夹在其中,舒可馨好不讶异。 除了小店里的装修稍微亮堂干净了许多,几乎都没怎么变样,老板娘还是那个老板娘。 舒可馨在老位置上坐下,老板娘喜滋滋过来招呼。 本以为物是人非,能再看到故人,舒可馨心头很是开怀。 有些记忆,你永远都抹不去,每每想起时,就会触动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让你美好又酸涩的想流泪。 不一会儿,电话声响起,舒可馨看了看号码,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怎么,不接吗?”见舒可馨掐了电话,叶瑾文颇为奇怪地问,但是对方是谁,其实心中已经猜到几分。 舒可馨嘴巴嘟了嘟,“一个不相干的人。” 叶瑾文深深盯着舒可馨看了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将视线移到窗外。 窗外,再也看不见曾经的记忆模样,一栋栋楼房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着,不远处,空出的一大块地方,工人们正在铺设草皮。 叶瑾文目光沉了些许。他听叶营生说,莫奕豪买下了这片拆迁老区,将来,不仅要将这里作为又一个繁华商街,还要建一座大型游乐场。 原因么,他自然知道,只因为舒可馨曾经嫌弃冰城的游乐场,可供游乐的项目少,设备太低级。 于是,原本用来盖楼的地皮,被改成建游乐场,所有的设备及服务,据说都将仿照迪士尼而建。 叶瑾文唇角泛起苦笑,就连这间馄饨店,也是莫奕豪单单为舒可馨而保留。 在与舒可馨结拜兄妹后,他想过就这样放手,做她的一个兄长,换个身份默默在背后守护着她,也不错。 但是后来一场窑炉火灾,舒可馨去了瑞士,心中的死灰重又点燃,他又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机会······ 老板娘将煮好的馄饨端上了桌,面色微有尴尬。 舒可馨看了看桌上,问道:“怎么只有一碗?” 老板娘面色红了些,不敢去看叶瑾文探究的眼神,对舒可馨支支吾吾道:“这个······今天,馄饨卖完了,就只剩下一碗。” 舒可馨皱了皱眉,不以为然道:“你包馄饨快得很,我们再等个十几分钟也没事。” 老板娘飞速地瞄了一眼叶瑾文,又立刻低下头,红着脸道:“肉馅,也,也没了······” “不是吧,我刚刚看你还给另一桌端了两碗呢,好像,他们比我们晚进来些。”舒可馨狐疑地看着老板娘,只觉得她忽然间变得怪怪的,说话时眼神都有些飘忽闪躲。 叶瑾文拍拍她的手背,带着一丝狡黠地道:“没关系,我不嫌你脏,你剩两口给我吃就行了······” 第285章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叶瑾文拍拍她的手背,带着一丝狡黠地道:“没关系,我不嫌你脏,你剩两口给我吃就行了。” 舒可馨不可思议地看向叶瑾文,正要说什么,老板娘已经先她开了口。 “不行不行,你们怎么能共吃一碗馄饨呢!”老板娘摆着手,很是着急地道。 叶瑾文却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哦?为什么不可以,老板娘,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些?” 一听叶瑾文这话,老板娘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抓抓脖子,心虚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不大卫生。” “这样就不卫生了,那要是亲一口的话,该怎么办?”叶瑾文摸上舒可馨的秀发,脸慢慢凑过去。 “那更不行!”老板娘坚决地将舒可馨护在怀里,不让叶瑾文触碰舒可馨。 舒可馨很是无语地望着箍着自己的两条粗胳膊,话说,她又不是小鸡,对方也不是母鸡,至于要这样地护着她吗? 叶瑾文阴森地瞪着老板娘,拳头握紧,要不是对方是个女流之辈,他铁定一拳挥过去。 正在这时,一道男音在老板娘身后响起。 “老板娘,来一碗馄饨,虾皮越多越好。” “好咧!” 老板娘听到那个声音,立马松开舒可馨,冲着男人恭敬地点点头,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门口高喊,“馄饨一碗,虾皮多多——” 叶瑾文脸色铁青地看着慢慢走来的身影,咬牙道:“莫少,这样有意思吗?” 莫奕豪瞧都不瞧他一眼,径直在舒可馨身旁坐下,一把搂过舒可馨肩头,捏着舒可馨小巧的下巴与她对视。 “小野猫,胆子越来越大了,打你电话竟敢不接,原来是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野食!” 舒可馨很是不悦地瞪他一眼,“谁是你的小野猫,松手!” 她可没忘记,被这个男人强上了两天两夜,导致事后她有好几天都难以下床走路。 借回公司的名义离开离园后,她就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 莫奕豪不仅不松开,反而将她下巴一抬,一张温热的唇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下去。 舒可馨睁大了双眼,脑子一时回不了神。 对面的叶瑾文脸色愈发难堪,拳头握得紧紧的,死死盯着面前一对热吻的男女。 舒可馨面红耳赤地推开莫奕豪,却还是难以脱离男人的怀抱,她不由得恼羞成怒地道:“莫奕豪,这是公众场合,你能不能别乱发情!”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面色越发羞红。 莫奕豪恬不知耻地道:“可儿妹妹,那天,你说过的,你会对我负责,毕竟,我是第一次······” “莫奕豪!”舒可馨真恨不得一个地缝钻进去,免得被人看了笑话。 莫奕豪继续旁若无人、用那哀怨的小眼神控诉着,“可儿妹妹,你要了我之后,就对我不理不睬,这都一个礼拜了,我以为你只是忙,就没有叨扰你,哪知道,你竟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这样对奕哥哥,奕哥哥很伤心呢!” 舒可馨捂着胸口,气闷地想吐一地。 “莫少,你知不知道廉耻,在这样的场合,竟用这样的话公然诋毁可馨。”叶瑾文忍无可忍,没有了往日的风度,只剩双眼里燃烧的嫉妒火焰。 是的,他嫉妒,但是更恨。 莫奕豪轻笑,带着轻蔑,“廉耻?利用干哥哥身份勾引一个懵懂少女,叶少,你的廉耻又在哪里?” 叶瑾文双眼死死盯着莫奕豪,莫奕豪也死死盯着他,空气中的火药味,混着馄饨味道在小店里弥散。 这时,老板娘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恭恭敬敬地放在莫奕豪面前。 “莫总,您请慢用。” 舒可馨不可置信地看着笑脸眯眯的老板娘,“老板娘,你这么快就包好了馄饨了?那瑾哥哥的怎么没有?” 她的意思是,先来后到。 老板娘打着哈哈,“舒小姐,我这小店呀,供着一尊活菩萨,我老公说了,菩萨说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得听。呵呵,我后头还忙着,先不陪您了。” 看着老板娘逃也似地离开,舒可馨瞪向了正惬意地吹着馄饨的莫奕豪。 “莫奕豪,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威胁人家老板娘了?” 听到舒可馨的质问,某人又吹了吹勺子里的馄饨,然后嗦溜一下,美味在舌尖,那表情不可言喻的舒爽。 看了舒可馨一眼,某人风轻云淡地道:“可能,我就是那位活菩萨吧,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帮这对夫妻保住了这家小店,也没有抬高他们的租金,仅此而已。” “莫、奕、豪!”明白过来的舒可馨,气得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难怪老板娘那么听莫奕豪的话,不用说,肯定是莫奕豪让她不要给叶瑾文做馄饨的。 莫奕豪抬抬眼皮,“可儿妹妹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不要脸,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的夫?”舒可馨脸都涨红了,恨不得掐死对方。 莫奕豪叹了一声,将舒可馨面前的馄饨端在手中,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舒可馨唇边。 “乖,这馄饨再不吃,就要糊了,这时候吃,最美味。” “不吃了!”舒可馨将脸瞥向窗外,赌气地不理对方。 莫奕豪好脾气地哄着,“你乖乖地吃完,奕哥哥回去继续跪菠萝蜜。来,乖。” 他一手揽过舒可馨肩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一手将馄饨喂进舒可馨嘴里。 美味在舌尖萦绕,舒可馨发现自己竟然气一下子就消了,脑海里想起那日莫奕豪跪菠萝蜜的情形,不由得又好笑。 见舒可馨乖乖地吃着自己喂的馄饨,莫奕豪眼里荡漾着宠溺,就着舒可馨碗里的馄饨,用她含过的勺子,奖励了自己一口。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似乎浑然忘却了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直到舒可馨吃完,才想起了叶瑾文。 她抬头看向对面,对面,却早已没了人。 见舒可馨坐在那沉静半晌不吭声,莫奕豪抬起她的下巴,话里带着酸味,“你在想他?” “他是我哥哥,我不该想他吗?”舒可馨没好气地道······ 第286章 没关系,我们纯盖被,纯聊天 他是我哥哥,我不该想他吗?”舒可馨没好气地道。 莫奕豪惩罚性地在那小巧的下巴尖上轻咬一下,又啄了啄果冻般的唇,唇上,还留有馄饨的香气。 他捧着舒可馨的小脸,低声道:“宝贝,我不准你跟其他男人一起出来吃饭,更不准你想其他男人。无论是你的生活里,还是你的心里,都只能是我一个人!” 霸气没商量的话,让舒可馨无奈闭了闭眼,然后睁开来,嫌厌地瞪着对方,“小气鬼!” 莫奕豪双手一个用力,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是,我承认,我就是小气。可儿,虽然我说的话很俗气,但是我还是要说——你是我的整个世界,如果你抛弃我,我的世界便也到了末日。所以,不要再丢下我!” 听着男人的肺腑之言,听着频率较快的心跳声,舒可馨的心脏也跟着加快了跳动,心间的郁闷,被一种叫幸福所取代。 埋头在男人怀里,舒可馨语气放柔了许多,“是你太敏感了,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待。奕哥哥,以后你不要再这样针对瑾哥哥了,那样我会为难的。” 莫奕豪大掌在她背脊上轻拍着,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很是温柔地回应了一声,“嗯,我相信你。” 但他不相信叶瑾文! 当晚,蔷薇山庄发出公告,本届蔷薇女王选拔赛,经评委慎重商议,选出了前三甲。 舒可馨和杜宣若都在名单之列。 而网民们选出的结果,要在颁奖典礼上才公布,到时候,谁是今年的花魁,就将揭晓。 离园,玄云亭内。 舒可馨勾住莫奕豪的脖子,软语娇音,“奕哥哥,我可不可以弃权啊?” 想当初,她去参加什么蔷薇选拔赛,纯粹是因为不想那个叫杜宣若的女人抢走莫奕豪。而现在,她明白了莫奕豪的心思,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想到去什么颁奖礼要与杜宣若见面,她就有些头疼。 男人触摸着她的脸颊,动作亲昵,言语却坚定地道:“不行。做事,要有始有终,这可是舒家的祖训,可儿你这是要违背祖训吗?” 没想到男人会拿什么祖训来堵自己的口,舒可馨着实郁闷不已。 她松开男人,语气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柔媚,“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哪肯她就这样离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宝贝,你火急火燎地大晚上的赶过来,不应该就只是为了这么件事吧?”男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舒可馨嘟嘟嘴,歪着脑袋问:“不就是为了这件破事,你以为还有什么?” “奕哥哥以为,你是来——投怀送抱的。” “啊?” 舒可馨愣怔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挣扎着要下来,急道:“那个,奕哥哥,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既然很晚了,就在这住下吧。” 男人抱着娇柔无比的小身体,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很是“好意”地道。 舒可馨猛摇着头,“不行,不行!放我下来!” “没关系,我们纯盖被,纯聊天······”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舒可馨无语泪奔—— 是谁说的,这世界上,没有纯盖被聊天的男女······ 蔷薇山庄再次热闹起来,只因为今天是蔷薇花魁问世的好日子。 直播现场,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大屏幕滚动的几行数字里,前三甲的票数在歘歘往上升。 最后,数字定格住,而票数最高的那位名字,被放大,清晰地写着“贝丽儿”三个大字。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纷纷喝彩。 依照流程,先是颁发第三名,然后是第二名,最后,才是花魁。 杜宣若是第二名。 自上次舒可馨搅了她的订婚礼后,她一直没有怎么露面过,即便她父亲杜海生继任了市长,她也没有在晚宴上前去庆贺。 人们看着再次走进视线的市长千金,不由得心生惋惜。 这市长千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背后的靠山又强大,为何莫大总裁就是看不上人家呢? 人们的想法,也是杜宣若心底的痛。 她不认为自己比舒可馨差到哪里,甚至,她觉得自己比舒可馨高洁。 舒可馨曾经都差点要嫁给了叶瑾文,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不明白,莫奕豪为什么会心心念念。 给她颁奖的,不是她所期待的莫奕豪,而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当红明星。 第二名的奖品,是一百万人民币,虽说比第三名多出一倍,但这并不是她所想要的。 当主持人请花魁上场时,台下掌声更是热烈。 只是,当舒可馨一袭裸色与灰绿色相间的长纱裙款款走上台时,大家的目光都惊呆了。 舒可馨今天的长发慵懒地挽起了一个发髻,以一根碧玉簪固定住,配上这一袭缥缈如云的纱衣,颇有几分仙人气质。 她站在台中央,浅浅一笑,顿时魅惑了众生。 那天台上表演,她犹抱琵琶半遮面,大家没看清她的头像,此刻一看,顿时惊为天人。 但是随即,让大家更惊愕的,是她的身份。 她,不就是那个丧生火海的舒可馨吗?为什么,她会以贝丽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似乎早就料想到大家会有这样的疑问,主持人开始给大家做简单的解释。说舒可馨这一年都在瑞士深造,在瑞士用的英文名,就叫贝丽儿,此番回国,正好赶上选拔花魁大赛,她就报了名,却忘了用中文名字。 简短的解释,足以让人们相信,舒可馨是真的没有死,不仅没死,人家还活得比从前更滋润。 接下来,主持人用高昂的音调,让大家用掌声有请今晚的颁奖嘉宾为花魁颁奖。 莫奕豪缓缓起身,今日的他,一身灰蓝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衬衫的领口也扣得齐整,头发,比平常似乎要油亮些,显得本尊更加英俊无俦。 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在众人瞩目和掌声中,走上台来。 “恭喜你,舒小姐。”他将花束捧到舒可馨面前。 舒可馨嫣然一笑,极其优雅极其端庄地接过花束,甜甜地道了声,“多谢莫总······” 第287章 台上的男人缓缓曲身,单膝跪下了地 莫奕豪心虚地咳了一声,知道这笑容背后,小女人铁定是一番咒骂。 唔,这样不能怪他,他记得自己不爱吃甜品的,谁让她太过甜美,让他怎么吃都吃不饱。 小女人穿这一身长纱裙,是想遮盖这遍体的红痕吗?好吧,下回,他只咬私密处,绝对让人看不出来。 工作人员将一张红色卡片呈给莫奕豪。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蔷薇山庄的贵宾卡。 只是莫奕豪手里的这张贵宾卡,看上去要比平常的卡大许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永久免费卡?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望着。 “舒小姐,这蔷薇山庄,从今日起,就是你的宫殿了。高尔夫球场,索道山顶,度假屋,游泳场,滑雪场······包括我的离园,你都可以随意出入。” 哇——台下一片羡慕与感叹声。 尤其是听到离园,都可以让舒可馨自由出入,可把在场的所有人先是惊的目瞪口呆,再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舒可馨笑盈盈地接过某位颁奖嘉宾递来的卡片,面上一派受宠若惊地道:“离园是莫总您私人居所,我哪敢出入,莫总您真会说笑。” 经她这么一说,很多人才长舒一口气,心里找到了平衡点。 他们就说吗,离园是私人领地,莫大总裁怎么会让人随意进入那里。 可还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台下发出一片尖叫声。 炽亮的的灯光忽然变得柔和,在各种绮丽如星的灯影中,只见台上的男人,缓缓曲身,单膝跪下了地。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色的锦盒,举着锦盒,他抬眸看着一袭纱衣的女神,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角落。 “可儿妹妹,在我十六岁那年,遇到了八岁的你,你我,从此成了最要好的邻居。我每日都对着那堵围墙默默祈祷着,可儿妹妹你快快长大,长大后,推开这堵墙的阻隔,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男人深情又认真地凝视着女孩,女孩呆愣的模样,可爱又迷人。 莫奕豪弯起唇角,打开手中的锦盒,一枚硕大的鸽子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可儿妹妹,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相聚、分离,差一点阴阳相隔。上苍可怜我孤苦一个人,把你还给了我,让我不再是披着一张皮囊孤独地活在这人世间。 可儿妹妹,我爱你,请,嫁给我!”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动不已。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过莫奕豪如此柔情又煽情的说过话,若不是深爱入骨,一个众人眼中的男神,岂会这般当众深情表白。 而舒可馨,竟还在呆愣中,一双美丽的眼眸直直地看着眼底的男人,还有,那枚璀璨耀眼的钻戒。 见舒可馨好半天没反应,莫奕豪额上沁出了细汗。 他向前跪走了半步,抓住舒可馨的一只手,带着些许可怜的语气道:“可儿妹妹,试用期早已经过了七日,你没有任何的不满——你不可以退货。” 话落,捏着舒可馨的一根纤长的中指,将钻戒套了进去,尺寸正好。 莫奕豪这才舒了一口气,然后,在那钻戒上烙下了一吻。 舒可馨眼神呆呆地看着指上突然多出的粉色大钻戒,大脑还在空白中。 而此时,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整个山庄,都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莫奕豪兴奋地起身,抱住舒可馨,眼里闪着钻戒一样的华彩。 “可儿妹妹,你终于答应嫁给奕哥哥了,奕哥哥太幸福了!” 他欲要抱起舒可馨,舒可馨却将他一推,带着一丝恼怒地道:“莫奕豪,你居然设计这么一出,你这是逼婚······不,我就要退货,我不满意,不满意,退货退货······” 可是,掌声震耳欲聋,没人听到她的话。 她气急,要脱下钻戒。 身子忽然一空,她被莫奕豪打横抱在了怀里,耳畔是男人邪魅的话语,“宝贝,做了这么多回,你居然还说不满意,你这是要逼奕哥哥用尽所有招数啊······”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脸贴着脸,远远看去,画面甜蜜得能虐死所有单身狗。而舒可馨的抗拒,看在众人眼中,不过是准新娘惊喜后的娇羞。 欢呼的人群中,叶瑾文一脸的落寞,他悄悄退出了会场。 漫步在舒可馨口中绝美的蔷薇花海下,叶瑾文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此刻,他忽然领悟到,舒可馨与莫奕豪,才是最般配的一对。而他,除了能给舒可馨帮助外,却给不了她要的幸福。 仰望头顶上的一片,风吹来,几瓣花儿落下。 “瑾哥哥······” 一声甜美的娇音,让叶瑾文心脏一滞,猛地回头,眼里,带着无限欣喜。 可是当看到站在面前的,不是心中伊人时,叶瑾文恍惚了片刻后,再抬眸看着远处那一对光芒耀眼的恋人,忽地,他笑了—— 这样也好,终归,她是幸福的,作为哥哥,他是衷心地祝福。 “瑾哥哥,是不是看到我很开心啊?”舒绣南眉眼弯弯地跑到叶瑾文身边,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叶瑾文颇为无奈地看着舒绣南,自从在舒明泰葬礼上见过一面后,这丫头就向舒可馨要了他的私人电话号码,还加了他的微信,有事无事就在微信里跟他私聊。 他不是毛头小儿,自然知道舒绣南对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思。 他拿掉舒绣南的手,严肃地道:“绣南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还有,我不是你哥哥,请不要乱喊!” 舒绣南并不因为叶瑾文的拒绝而感到受伤,反而又挽上叶瑾文的胳膊,歪着头,轻悠地道:“我知道,你喜欢堂姐,可是堂姐她喜欢的是刚才给她戴戒指的那个男人。堂姐她自始至终,喜欢的,爱着的,都是那个男人,为了跟他在一起,堂姐不惜拿性命去破除毒誓。” 她站直身体,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叶瑾文道:“我 第288章 她就是那个克我一生的人 她说的上头,舒管家明白,是瀑布的源头。 舒管家偷眼看了一眼莫奕豪,见莫奕豪神情平淡,没有因为江曼玉方才的暗讽而动怒,这才放心离开。 清风徐徐,莫奕豪也如清风般一笑,“伯母在这庵堂跟佛祖取了一年的经,应该悟到一个道理——这世上万事万物,都相生相克,我这个不祥之人,能给任何人带来灾难,却唯独对可儿不起作用。因为,她就是那个克我一生的人,我这一生,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都会遇难成祥。” “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曼玉不气不恼地说着,少了昔日葬礼上的犀利,多了一丝心平气和。 她品了一口茶,一举一动,依然还是那个贵气的舒太太,只是贵气之余,还多了一分淡雅脱俗。 她悠然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你是要将这些苦全都尝试一遍吗?” “请恕我愚钝,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莫奕豪面露谦虚。 “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追求错误的东西,你强求,自然求而不得,求而不得你自然会放不下,放不下就会怨气滋生,到最后,你除了体验这八苦外,一无所有。” 江曼玉的话,让莫奕豪一时陷入沉默中。 山腰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云,缥缈的云随着风逐渐升上凉亭四周,二人视线所看到的,皆是一片朦朦胧胧。 如梦如幻的仙境中,莫奕豪想起了自己深爱的那个身影,一袭羽纱,犹如踏着凤凰归来的仙子。 他深吸一口气,在云中,幽幽地道:“人生不苦,就不是人生。我已经尝尽了您所说的这些苦,就算再尝一遍,我只会甘之如饴。 人生苦短,我和可儿也经历了种种磨难,更加可贵的,是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两情相悦。她爱我,我爱她,这就足以抵抗人生任何的苦难。 伯母,我不是来和您商量的,我是来向您发出真挚的邀请,希望您,能出现在我和可儿婚礼的现场上。” 说到这,莫奕豪顿了顿,隔着残留的云烟,深深地看着江曼玉道:“毕竟,两家长辈,就只有您了。” 江曼玉手微微一抖,茶水泼了些许在桌上。 她搁下茶杯,轻笑,声音有些冷,“所以,你是想让这唯一的长辈,也因为你的自私而撒手人寰吗?” “奕豪不敢。”莫奕豪略微低头,眼里的光却很坚定,“我想,若是舒伯父在世,看到可儿用性命维护的爱情能修得正果,他一定也会同意的。可儿,可是他拼死护住的女儿啊,他如何会不希望自己女儿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呢?” 听到莫奕豪提起舒明泰,江曼玉心头一痛,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往庵堂方向走去。 “伯母······” “不用再说了,你要娶,她要嫁,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又何须假情假意地上山来问我!” 云雾消散,江曼玉的背影坚决而执着。 莫奕豪站在原地,并不着急,对着那背影高声喊道:“伯母,我们做个交易吧······” 江曼玉停住脚步,缓缓回身。 最后,她咬牙道:“你还真是个奸商······” 莫奕豪微笑,如雨后的阳光,明媚绚烂······ 时隔一年,舒氏再次发布了新产品。 产品会上,舒可馨还隆重介绍了此次新产品的主要设计师——毛俊珂。 二人在会上还和现场记者们互动了一把,由舒可馨教大家做泥坯,然后由毛俊珂教大家在泥胚上作画。 由于是直播,一瞬间,浏览量达到上百万,底下的留言是各种赞扬。 更有网友表示,舒可馨与毛俊珂年龄相仿,两人颜值又高,看上去就像是金童玉女。 有不少网友跟着附和,也有不少网友持反对意见,说舒可馨是他们家莫男神的,与莫男神才是天生一对,谁也别想觊觎。 于是乎,两边开始了争论,最后,升级为开骂。 屏幕背后,莫奕豪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毛俊珂时不时地冲着舒可馨微笑的样子,他就恨不得用脚将那张小白脸狠狠踩下去。 林秘书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不敢吭声,生怕自家总裁找人出气。 “去,把网上的水军给我收买下来,让他们去扒一扒这小子以往的黑历史,最好是让可儿在哪儿都看得见的那种。” “是,总裁。” 林秘书抹了一把汗,总裁为了守护婚姻,竟然做这样曾经不屑一顾的事情,唉,真所谓,爱情会蒙蔽智者的双眼······ 第二天,热搜网站上,就有人将毛俊珂以往的历史给扒了出来。 只是,这黑料一被爆出,却让所有人都惊愕了。 就连舒可馨看到这消息时,也是愣了老半晌。 她失神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直到有人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舒总,我······” 毛俊珂欲言又止,脸上有些尴尬。 舒可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呆呆地问道:“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毛俊珂咬了咬唇,点点头。 啪嗒,手里的钢笔跌在了桌面上,舒可馨站起身,走到毛俊珂面前,还是不敢确认。 “你,真的是她弟弟?” 对方点头。 舒可馨倒吸一口气,打量着对方,喃喃道:“难怪,我第一次见你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却原来,是因为你和佳音长得那么像······” 毛俊珂带着些许愧疚道:“舒总,请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来舒氏,真的只是想报恩。只是,我能力尚浅,第一次和您开发布会,就引来这般轩然大波,对不起······” 平静过后,舒可馨总算接受了毛俊珂是毛佳音弟弟的事实。他,就是毛佳音在弥留之际,唯一放心不下的弟弟。 见舒可馨不再做声,且神情复杂多变,毛俊珂有些急切地道:“舒总,我没有要隐瞒您的意思,我只是想凭自己的实力进入舒氏,为您贡献一份力,请您不要把我开除好不好······” 第289章 你有听过哪个和尚开荤后,会回去吃素的吗 舒可馨瞄他一眼,奇怪地道:“谁说我要开除你的?” “我听公司的人都在议论我,说我是因为您的关系,才坐上了副部长这个位置,还有人说······” 毛俊珂脸色通红,有愤怒也有羞涩,“还有人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莫总第一个就不放过我······” 舒可馨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安慰对方道:“你是怎样进舒氏的,我很清楚,面试官也很清楚。不要太计较流言,不然的话,你会很疲惫。 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于公,你有你的才华,对公司来说是个人才,于私,你是佳音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只会好好培养你让你更加优秀。其实说到底,一切,都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 闻言,毛俊珂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兴奋地一把抓住舒可馨的手,“真的吗,舒总您,愿意将我当作弟弟?” 这可是他几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当姐姐离世后,他不仅得到了一笔巨款,房子也保住了。他多方打听,才知道,是救助姐姐的那个好心大学生,将她的积蓄全都给了他。 他想过当面去道谢,但是想到自己只是个大一的新生,没有学位,没有实力,什么都没有,他就打消了想法。同时,心中暗暗发誓,等他大学毕业后,他一定要去找舒可馨,做牛做马,任她差遣。 他没有过非分之想,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舒可馨能做他的姐姐。他的亲姐姐佳音在世时,没有等到他好好地回报和照顾她,现在,他长大了,有能力了,他要好好报答舒可馨,也算是告慰姐姐的在天之灵。 舒可馨也欣慰地笑道:“当然,你是佳音的弟弟,她在世时,就一直拜托我能照顾你,如今,你就在我眼前,我哪能再食言。” 毛俊珂热泪盈眶,激动地握着舒可馨的手不肯松开。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厉喝忽然传来,紧接着一道人影快步奔到舒可馨面前,将两人胶着的手扯开,然后一把将舒可馨护在怀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拉我未婚妻的手!莫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贼,给我扔下楼!” “是,少爷!” 莫名欲要上前抓毛俊珂,却被舒可馨喝住,“不准动他!” 她甩开男人的禁锢,怒道:“莫奕豪,你发什么神经,动不动就要抓人!” 莫奕豪冷笑,再次将小女人扯进怀中,捏着她的下巴,阴恻恻地道:“他对你居心不良,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居然还为了他质问我!” “你放开我!”舒可馨挣扎着,这次却没挣脱掉。 毛俊珂看不下去了,走到莫奕豪面前,森冷地道:“莫总,舒总她让您放开,您没有听到吗?” 凡是让舒可馨生气的男人,他都不喜欢。亏他之前还怨怼着叶瑾文,觉得舒可馨喜欢莫奕豪,莫奕豪才是她的良人,叶瑾文不该插足。可是现在,对于莫奕豪的霸道和不讲理,他真心觉得莫奕豪配不上舒可馨。 莫奕豪也是真心气笑了,敢跟他当面抢妞的,除了叶瑾文,眼前的这位算是第二个。 “这是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算哪颗葱来打抱不平!莫名,我方才的话没有听清吗?” “听到了少爷!” 莫名抓住毛俊珂,带着他往门外走。 舒可馨急得大喊,“莫奕豪,那是我弟弟,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一定不放过你!” “慢着!”莫奕豪朝莫名摆了摆手。 他一脸探究地看看毛俊珂,又看看舒可馨。 最后,他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可儿,你已经认了一个干哥哥,现在又冒出一个弟弟,你就那么缺兄弟吗?” 舒可馨斜眼瞪他,“要你管,我乐意!让莫名放了他,否则,我让你做一辈子光棍!” 莫奕豪大手一挥,莫名立刻带着毛俊珂消失掉,办公室的门也被好心地给关上。 只有两个人的世界,感觉真好。 莫奕豪摇头叹息,“我给你放假,你却让我做一辈子和尚,可儿妹妹,你有听过哪个和尚开荤后,会回去吃素的吗?” “什、什么意思?”舒可馨习惯性地眨眨小鹿般的眼,发蒙的样子很是迷人。 莫奕豪一边用指尖在她身上流连,点着火,一边在她耳边暧昧地道:“可儿妹妹,你身子这几天也恢复了吧,你亏欠奕哥哥的房事,是不是该连本带息都还给奕哥哥?” “才不······莫奕豪,你个混蛋,这是办公室······” 可是男人已经将她抱进了休息室,快准狠地将不听话的小女人就地正法······ 办公室门外,毛俊珂与莫名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火花四溅。 “喂,毛俊珂,你怎么站在门外?” 余敏拿着文件走过来,首先看到的是毛俊珂。 毛俊珂仿佛见到了靠山似的,指着莫名道:“他的主子,在里头欺负舒总!” “什么?” 余敏看向站在那笔挺的莫名,眼眸眯了眯,一步步逼过去。 莫名摆摆手,“没有,没有·····” “哦?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余敏危险地盯着莫名。 莫名那张千年冰不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他支吾道:“那个,我,我在这里看风景,对,看风景。” 毛俊珂毫不留情地嗤道:“他想将我扔下楼,尤其是在知道我是舒总的弟弟时,不顾舒总的阻止,还是将我拖了出来!” “你不要胡说!你怎么会是舒小姐的弟弟?”莫名面对毛俊珂时,立马又恢复了冰山脸,气势逼人。 忽然,他胳膊被一道力量提起。 余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道:“莫大保镖,是我踢你滚下楼,还是我进去将你们总裁抓出来,你们一起滚?” “我滚,我现在就滚!” 只见莫名几个前空翻,就消失了人影。 毛俊珂嘴巴都张大了,这画面,可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啊! 他带着无比崇拜的目光看向云淡风轻的余敏,“余助理,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他紧接着八卦道:“哦,我知道了,他,是不是被你给······那个了?” 第290章 女儿不归,是因为那个誓言 余敏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你胡想什么!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那他······” 余敏甩了甩并不长的头发,得意地道:“那是因为,有一天,他跟我比试,说让我十招。我打了九招,发现这人皮糙肉厚,根本就打不动,第十招,我用了一记——无情手······” “什么是无情手?”毛俊珂一脸好奇。 余敏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我故意并起两指,往他双眼上戳去,他本能抬手护住双眼,可是我早有准备,袖子里滑出一柄小刀,直指他的裤裆。他惊得愣在当场,然后,我告诉他三个字——你、输、了!” 余敏说完,扭着腰身,风情万种地走了,只留下毛俊珂,还张大着嘴,像个傻小子一样愣在原地······ 舒氏大门口,正是下班高峰期,车辆来往川流不息。 一个娇小的窈窕身影从里头走了出来,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快速上了一辆兰博基尼。 看着舒可馨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正在开车的叶瑾文笑出了声。 “你就这么怕被他发现,竟把自己打扮成了天竺少女?” 舒可馨扯下头上的纱巾,露出小脸,那张红唇似乎比平常要肿些,但是那褪不去的春意,让她看上去越发美丽动人。 叶瑾文将视线移开,专心开起了汽车。心头难免叹息:唉,这样的可人儿,终究是便宜了莫禽兽。 舒可馨用纱巾将脖子上的红痕遮住,再将其他地方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痕迹暴露在外,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往椅背上虚弱地一靠,“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必须,一定,我要出家······” 叶瑾文好笑,“你要是出家,只怕整个尼姑庵都不得安宁,你确定你那个未婚夫婿,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舒可馨看着窗外,有气无力地道:“反正,我是不要跟他过了,我要去庵堂里躲躲,我就不信,他还能在佛祖面前逼迫我。” 叶瑾文叹了叹气,“你家那个魔王,也就你能制服,你这一走,怕是整座冰城都要被掀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给他点警告,日后结婚了,我还不被他虐死!” 想到整整一个下午,被某人按在休息室窄小的床上无度索求,舒可馨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被莫奕豪折腾没了力气,想骂人的劲都没有了。 好容易哄得莫奕豪放过她,答应晚上去离园,等莫奕豪前脚一离开,她就立刻打了电话给叶瑾文,让他带她去江曼玉那里清净几天。 叶瑾文将舒可馨送到了通慧庵,就有事离开了。 庵堂里,江曼玉看着舒可馨懒懒地倒在蒲团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一个晚上,莫奕豪的手下都在找人,差不多把冰城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莫奕豪再次拿起电话,打给了叶瑾文。 “我再问你一次,她上了你的车,你确定她是回舒家了?” 电话那头,叶瑾文沉默了一会儿,才深沉地道:“莫奕豪,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要把她看的太紧,你该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她只想一个人清净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如果你非要让她出现不可,她的人是留在了你的身边,那她的心呢,你可有想过她的心情会不会好?” 这下,轮到莫奕豪沉默了。 片刻后,他笃定地道:“她在通慧庵是不是?” “是,你想怎样,将她强行带回?” “只要知道她平安无事,知道她的落脚点在哪儿,我会放任她自由。” 挂断电话,莫奕豪站在离园的院子里,良久静默。 “少爷,我们要不要去通慧庵?”莫名上前问道。 莫奕豪摇了摇头,抬头望着夜色,轻声道:“想必此刻山中的景色很美,就让她在那住上几天吧!” “是,少爷。” 莫名带着一干人退出了院子,只留莫奕豪一个孤寂的背影,立在夜色下······ 一连几天,莫奕豪都没有再打电话给舒可馨。 躺在古朴简陋的禅房里,透过古朴的窗,看竹影婆娑,月影朦胧,舒可馨思绪飘到很远。 一夜辗转反侧,舒可馨终究是坐起身,望月兴叹。 明明是躲到山中想清净几天的,可是真的清净了,她的脑子里却总会想起莫奕豪的身影来。 尤其是到了夜晚,床榻边少了男人的温存,她反倒心里空落落的。 舒可馨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色了,居然会去想那样脸红的画面。 江曼玉进来,就看见舒可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声。 “妈。”听到江曼玉的声音,舒可馨赶紧盘膝坐好。 江曼玉在床边坐下,看着越发面若桃花的女儿,心生感慨。 当初,在看到柴窑里那具烧焦的尸体时,她觉得自己魂魄都没有了,只剩一个空壳。 接连丧夫亡女,她彻底生无可恋。 要不是叶瑾文对她寸步不离,看得紧紧的,只怕她已经离开了人世。 既然死不成,万念俱灰的她,决定出家。 想想都讽刺,谁会知道,这是她第二次入住庵堂了。再次跪在蒲团上,看着头顶那尊俯瞰众生的菩萨,她凄然一笑——难道,这就是宿命,冥冥之中,任你怎样都无法摆脱的宿命? 或许,真的是自己前世造的孽太多了,今生才会遭遇家破人亡这样的人间惨剧。她此生注定要在佛祖面前,超度亡魂,日夜救赎。 虽然后来,叶瑾文告诉她,舒可馨没有死,只是为了引出查黎黎不得已为之。但是她不相信,反问叶瑾文,既然她的女儿活着,为什么不出现?可见,一切都是诳语。 直到忽然有一天,舒可馨站在山门那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妈”时,她才真的相信,她唯一的女儿,真的还尚在人间。 然而待到心情平静下来后,当深夜一个人静坐时,她不禁又悲从中来。 女儿一年不出现的原因,女儿没说,她也没问。因为,她忽然间明白了,女儿,是因为那个誓言。 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丧夫之痛强迫女儿跟莫奕豪划清界限,女儿是不是就不会铤而走险,差点真的葬身火海······ 第291章 麒麟佩背后的故事 说到底,她是有责任的。如今面对春色满脸的女儿,她除了感激佛祖能将女儿还给她,更能体会到,自己的丈夫当时在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时,能放下恩怨,成全女儿与莫奕豪的心情。 因为,一切的恩恩怨怨,都没有女儿的幸福和快乐重要。 “是不是因为想他睡不着?”江曼玉含笑问着。 “才不是呢,我躲他都来不及······”舒可馨面色一红,有些心虚地道。 江曼玉笑笑,摸了摸舒可馨柔软的乌发,叹道:“你呀,性子跟你爸爸一个样,对自己所爱的人,嘴上不会甜言蜜语,心里,却恨不得为对方掏心掏肺······” 听到江曼玉谈起了父亲,曾经一家三口的美好画面浮现在舒可馨眼前。 室内,有一小会儿的静默。 为了不让两个人都神伤,舒可馨一侧身,头枕在了江曼玉的腿上,眼睛眨巴眨巴,八卦了起来,“妈,你跟爸爸到底是怎样认识的,跟我说说呗······” 以前,她只是听父母轻描淡写的说了四个字——青梅竹马。现在,自己也经历了这么多,才发现,青梅竹马这几个字的背后,并不是表面上的那般轻松顺利。 倒是没想到舒可馨会问这样的事情,江曼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片刻后,从脖子上取下一物。 “这块玉佩,名叫麒麟佩······”江曼玉唇角弯起了笑意,眼睛也亮了些许。 舒可馨点点头,“我知道,这是爸爸送给妈妈你的定情物。” 江曼玉抚摸着玉佩,笑容带着一抹深沉,“你只知道这是定情物,却不知道,你爸爸送我这块玉佩,将这段情缘定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禅房内,江曼玉第一次向自己的女儿,讲述着隐埋在心头的那段久远的故事—— “还记得你八岁前,都是住在哪里吗?对,是瑶池镇,一个风景如画,历史悠久的美丽小镇。 在我们古镇有座江家窑厂,承袭了十几代,我是江家的一员。 我父亲,也就是你外公,在我四五岁时,他便因病过世了。我上头有三个哥哥,我是家中独女,排行最小,一直由祖父,就是你的太外公抚养长大。 等我十七岁时,你太外公已经快八十岁了。原本,他想将我嫁给镇长的儿子,可是,我偏偏看中了你太外公的关门弟子,也就是你爸爸舒明泰。 听说我拒婚是因为你爸爸的原因,你太外公一气之下,把我关在房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将你爸爸赶出窑厂。你爸爸跪在你太外公面前,请求将我许配给他,他愿一生为江家做牛做马。 当时我几个哥哥,都对你爸爸出言狠毒,甚至还将你爸爸一顿毒打,但是你爸爸都扛了下来。依然跪在你太外公面前,磕头请求将我许配给他。 最后,你太外公忽然松了口,说国外有个商人找到商会,说哪家能烧出他想要的一套顶级釉里红,他就跟这家签订十年的贸易合同。你太外公说,如果阿泰能完成这个任务,他不仅把我嫁给阿泰,还将新建的窑厂送给我们作为新婚大礼。 看到一丝曙光,你爸爸夜以继日,反复创作研究,终于不负众望。在外商洽谈会上,那名外商看中了你爸爸烧的釉里红,当场就签下了合同。 虽然,之后还突发了一些事情,但是在你太外公一力坚持下,我终于顺理成章地嫁给了你爸爸。只是好景不长,跟你爸爸领证的第二天,医院传来噩耗,你太外公,突发脑溢血,撒手人寰······ 没过两天,两个哥哥找到城外,说要收回你爸爸担任分厂厂长的职务,原因是,他是外姓人,且还没有办理任何书面手续,没有资格拥有江家资产的权利。 而我,只是个女儿,除了你太外公转赠给我的那些商铺外,这个厂子,我没有说话权。你爸爸据理力争,跟他们动起了手,最后双方都被带到了警局。我担心你爸爸会因此坐牢,就去找我母亲,求她主持公道。我母亲是个保守的人,胆子又小,她反而劝我不要太贪心,把属于哥哥的财产都还给他们。 我又气又伤心,晕倒在母亲的脚下,等我醒来时,你爸爸一脸憔悴又带着喜悦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我怀孕了。 然而,那是个多事之秋,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为了劝说当时那些见证人,我和你爸爸四处奔波。 最后,你爸爸想到一个关键人物,就是那个外商,告诉了他自己的遭遇。外商很是愤慨,找到商会和我那两个哥哥,说,当时签订十年合同是因为看中你爸爸的才华和手艺,如果对方换了人,他将依法终止合同。 再于是,在商会的出面干预和外商的力证下,厂子最终判给了你父亲是合法拥有人。 厂子是保住了,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是惨痛的——那个胎儿,就是因为我忙于这件事情疏于保养,才造成了流产······ 你父亲,嘴上虽然一直不说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是他心里,比我更难受。他难受的不仅仅是失去孩子,还有对我的愧疚。他觉得,是他太执着于这些身外之物,如果在知道我怀孕后,他就跟我哥哥妥协,至少,孩子会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也所以,当初无论莫奕豪如何误会他,如何打压他,他都无所谓。他觉得,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家人的安乐才是最重要······” 听罢黑白照片似的陈年往事,舒可馨眼泪默默留下腮边,哽咽道:“也所以,他宁可丢掉性命,也要护我······爸爸是真的傻······” 江曼玉吸了吸鼻子,将舒可馨拥进怀中,感叹道:“你和你爸爸都一样的傻,他为了保护家人愿意丢掉性命,你也是为了保护家人,选择以身犯险,你们这对父女啊,就没有让我一刻省过心······” “是女儿不孝,让妈妈你担心了,以后,我再也不忤逆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舒可馨将脸埋在母亲的臂弯里,满心愧疚。 第292章 我们都有糖尿病,这甜度会要了我们的命啊 “是女儿不孝,让妈妈你担心了,以后,我再也不忤逆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舒可馨将脸埋在母亲的臂弯里,满心愧疚。 她知道,在她八岁之前,母亲和父亲一定还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磨难,只是当时她太年幼,父母又将她保护的极好,让她活在象牙塔里,她才不知象牙塔之外的艰辛与憔悴······ 听到舒可馨这话,江曼玉不由得破涕为笑,打趣道:“你的确不孝,你脑子里,心里,除了你那个阳光哥哥,就再也没了别人,妈妈说的话,你哪会听?” “才不是!”舒可馨一咕噜坐起身,瘪瘪嘴,“我就是因为爱你,怕你伤心,才······才一年没有露面······” 说到后面,舒可馨低下头,哽住了。 她夹在江曼玉与莫奕豪之间,实在为难,迫不得已才选择逃避。可是至少,她还让叶瑾文告诉江曼玉她没死的消息,对莫奕豪,她却残忍地没有给他任何希望。 江曼玉笑笑,点了点头,拍拍她的背脊,“都过去了,其实,妈妈心中明白你的苦楚,如果时光能重来,妈妈一定不会让你发下那样的毒誓。馨儿,既然你和他是命中注定,妈妈我,也不会再反对,至于你们能不能修成正果,那就看你们俩自己的造化了。” 闻言,舒可馨眼睛一亮,盯着江曼玉道:“妈,你的意思是说,你同意我和奕哥哥在一起了?” 江曼玉起身,敛起笑容,故作严肃地道:“所谓的在一起,只是同意你们谈情说爱,但是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在没有举行婚礼之前,你要自重,别让男人占了便宜,更不能······未婚先孕,有辱家风!” 舒可馨张了张嘴,终究点了点头,小声道:“知道了,妈。” “嗯,早些睡吧。” 江曼玉离开屋子,为舒可馨将房门关好。 舒可馨盘腿坐在床上,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 如果江曼玉知道自己被莫禽兽给“法办”了,妈妈会不会反悔,然后棒打鸳鸯啊? 舒可馨摇了摇头。 又想起江曼玉说的未婚先孕那句话,舒可馨歪着头,忽然想起与莫奕豪在一起那么多回,她好像都没有做什么措施。 她只记得,每次完事时,莫奕豪都会在她耳边说——别担心,一切有我,没事的。 她想,他这句话应该指的是,他会做好安全措施吧。 盘腿静坐许久,舒可馨烦躁地仍是没有睡意,她决定还是问问对方,要是对方敢告诉她,他压根就没有做任何避孕的措施,她一定掐死他! 只是不知道那个霸道君王此刻是不是已经熟睡了,还是也和她一样,难以入眠。 摸出手机,内心挣扎了两分钟,舒可馨还是将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许久没有反应,舒可馨仔细一看——居然没有信号! 她将电话一扔,瘫倒在床上,然后翻个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离园的主人卧室里,男人站在阳台上,遥望着北方的山峦,盯着他想象的某一处。 手里的电话一直没有响应,莫奕豪脸色深沉而落寞。 她是睡了,还是不想接他的电话?还是说,她对自己就厌倦了? 他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他也会像其他热恋中的男女一样,拥有对方,却还是患得患失。 习惯了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习惯了搂着她一起入眠,接连几天的独守空房,让他似乎又回到从前一人独眠的冷清世界。 然而,尝过了她的滋味,他却再也回不去那样的日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男人望着远方轻叹一声:可儿啊可儿,你撩拨了奕哥哥就撒手不管,奕哥哥只允许你再放纵这一回,再没有下次······ 仅仅半个月,舒氏的新品瓷便荣登冰城十大畅销商品之首,加上舒可馨本人代言,瓷器的销量与日俱增,就连周边城市的客商也慕名而来。 莫奕豪买下的那片老城区里,有一条文化商业街,毗邻游乐场,是冰城旅游的一大景点。他在那里选了一个大商铺送给舒可馨,让舒氏的精品瓷在那里得以展出,来往的游客们也能更多的了解舒氏瓷。 对于莫奕豪的细心,舒可馨是甜蜜在心头。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工作,都没有时间好好跟莫奕豪聊聊天,再抬头看看时间,就快下午六点,舒可馨拿出电话,心情愉悦地给莫奕豪打去电话。 “可儿。”电话那端,是男人富有磁性的声线,还带着些许魅惑,让舒可馨响起了男人在床榻上的呢喃。 舒可馨脸色有些红,觉得自己被男人调教过后,越来越像小色女了。 没有听到对方回应,莫奕豪有些疑惑地问道:“可儿,是你吗?” “不是我会是谁?”舒可馨娇嗔地道,“你是想要别的女人给你打电话吗?” 莫奕豪发出宠溺的一声笑,“我倒是想要别的女人,可是我的身体和我的心,都不允许,满脑子,都是可儿你。” 不说情话的男人太无趣,会说情话的男人要人命。 “就你嘴巴厉害!”舒可馨心里甜的都在冒泡泡,唇角也荡漾着幸福的笑意。 可是会议室里那些高管们却要哭了——总裁大人,我们已经习惯了您的冰山冷傲、惜字如金,您刚才这样,实在让我们害怕,我们都有糖尿病,这甜度会要了我们的命啊!求放过! 男人性感的唇角弧度弯的更深,继续旁若无人地撩妹子,“我只有嘴巴厉害吗?可儿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救命啊——”一众高管们,想死的心都有,再这样听下去摧残的是耳朵,受虐的是心。 舒可馨哪里知晓男人临时在开紧急会议,以为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办公,听到男人撩拨她,她在电话里轻啐一声,“色胚!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可儿妹妹得了失忆症?没关系,奕哥哥晚上帮你治好,保证妹妹你,会夸赞奕哥哥······” “莫奕豪,你再不正经,我就又跑到山里去,让你一人独守空房······” 第293章 他很怕,怕听到医生的宣判 “莫奕豪,你再不正经,我就又跑到山里去,让你一人独守空房!” 被警告的男人适可而止,他可不想再忍受不能吃肉的日子,赶紧哄道:“好,奕哥哥不说了,等奕哥哥开完这个会,就去舒氏接你。你乖乖的,别乱跑。嗯?” 舒可馨咬唇道:“才不要乖!” 气哼哼地挂断电话,舒可馨走进休息室里的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通红。 对于男人的不正经,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她想起方才男人在电话里,说什么正在开会? 舒可馨大脑轰地一声响,打开水龙头,猛地给自己脸上泼水,好清醒清醒。 她这算是第二次丢人丢到会议室了! 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御奥,出现在他的员工面前。 舒可馨越想越羞恼,恨不得将脸全都浸没在水中······ 不知何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毛俊珂朝里头望了望,没有看到舒可馨的身影。 心中有些奇怪,余敏明明说舒可馨就在办公室里,怎么没看到她的人? 毛俊珂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听到了从休息室里传来的水声,他没做他想,走了过去。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在哗哗地流水,却没有人。 毛俊珂上前将水关掉,心下更加疑惑。朝浴室里望去,里面没开灯,也没有任何水声,应该没有人。 他就觉得更奇怪了。 当视线扫到小床上,看到床上拱起的一堆,毛俊珂脑子里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他疾步上前,扑到床边,将那被子掀开,就看见蜷缩在被子下的舒可馨。 一张小脸看上去很是苍白,毛俊珂轻轻拍拍舒可馨的脸,“舒总,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舒可馨没有反应,双眼仍是闭着。 想起了姐姐佳音,在查出白血病之前,也是这样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毛俊珂一急,喊道:“舒总······舒姐姐,舒姐姐,你别吓我······” 毛俊珂摇晃着舒可馨,一手掏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 “你吵死了······”舒可馨悠悠地睁开眼,对于面前的少年举动很是不满。 见舒可馨醒来,毛俊珂欣喜地将她拥在怀里,“舒姐姐,你总算醒了,你刚刚那样,我还以为,你会像我姐姐那样······醒了就好,谢天谢地。” 听着毛俊珂的自言自语,舒可馨有些哭笑不得。 她推开毛俊珂,斜乜他一眼,“你这是咒我呢!我好端端的,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可是,刚刚你,脸色那么差······”毛俊珂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舒可馨脸色尴尬地道:“其实,是我刚刚将脸浸在了冷水池子里,许是浸久了,脑子有些充血,胸口也不舒服,我就晕晕乎乎地躺到了床上休息。哪知道,这一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了舒可馨一番解释后,毛俊珂越发不放心起来,“舒姐姐,我还是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你必须听我的,好端端的就发晕,肯定是身体某方面出现了问题。” “不用了,我身体自小就柔弱,但也没什么大毛病。”舒可馨不以为然地道。 她下床,穿好鞋,站起来。 忽然,头又是一阵晕眩袭来,她没有站住。 “舒姐姐!”毛俊珂急忙抱住舒可馨,焦急地喊着。 好在,舒可馨只是短暂地有眩晕感,一会儿就恢复了,她朝毛俊珂摆摆手,“没事,可能是最近累了。” 毛俊珂担忧地看着她,生怕她还会站不住,抱着的手没有松开。 “舒姐姐,你还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 舒可馨单掌捂住胸口,“就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呃——” 她弯腰,恶心想吐,却只是一阵干呕。 毛俊珂一手抱着她,一手在舒可馨背上为她按摩顺气。 他姐姐做化疗的时候,也是这样想呕吐······毛俊珂不敢再往下想,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抱着舒可馨的手更紧了。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巨响,像是门被震碎的声音,再接着,一阵拳风对着毛俊珂的脸就飞快砸来。 毛俊珂顿时被打出去老远,然后倒在了地上。 他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又是一记拳头过来,他的脸都要被打歪了。 “莫奕豪,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看着莫奕豪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一样,狠命地挥舞着拳头打向毛俊珂,反应过来的舒可馨,顾不得身体不适,连忙上前拉住莫奕豪。“你要把他打死吗?” 莫奕豪怒气冲冲地指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毛俊珂,声音如阎罗,“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他,打死他这个不要脸的货!” 舒可馨拦在他面前,气急道:“莫奕豪,他究竟怎么惹着你了,你不问青红皂白,进来就打人,你眼中还有没有我?” 莫奕豪眼里燃着熊熊火焰,听到舒可馨这般维护别人,不由得越发妒火冲天。 “你眼中又有没有我?舒可馨,你是我的女人,居然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到现在,还当着我的面维护他,你是喜欢上了他吗!” “莫奕豪,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把他当弟弟,刚刚,我······” “又是弟弟?你真当我傻子?前头一个瑾哥哥,现在一个俊弟弟,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还要弄个丈夫取代我的位置?让开,今天我不打死他,就不叫莫奕豪!” 莫奕豪将舒可馨一把扯开,挥起拳头,又要往毛俊珂身上砸去。 “莫奕豪,你住手,你······” 舒可馨气结于胸,忽地双眼一黑,人就那样倒了下去。 “可儿!” “舒姐姐!” ······ 青梅医院,某高级病房外。 莫奕豪心情焦虑地在病房外走来走去,等待着医生会诊的结果。 对面的座椅上,是毛俊珂,他身上血迹斑斑,是鼻血洒的。 他也没心情处理伤口,和莫奕豪一样,焦急地等待着医生出来告知结果。 他很怕,怕听到医生的宣判,像宣判自己姐姐那样,说舒可馨得了不治之症。 泪水就那样流了下来,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好容易认了舒可馨做姐姐,上天难道又要夺走他的幸福吗······ 第294章 太平间和楼下,你只能选一条路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好容易认了舒可馨做姐姐,上天难道又要夺走他的幸福吗? 毛俊珂哭泣声越来越大,莫奕豪终于停住脚步,抬起脚又要踹过去。 “再敢哭出声,老子现在就送你去太平间!” 莫名赶紧将他拦住,安抚道:“少爷,舒小姐还在里头,您稍安勿躁。” 莫奕豪收回腿,嫌厌地瞪了毛俊珂一眼。 毛俊珂却还在那捶胸顿足,哭道:“要是舒姐姐真的也得了不治之症,我该怎么办,我也不想活了······” 忽然,领子被某个暴怒的男人一把拎起,“你要是再敢诅咒她,我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了!” 毛俊珂泪眼汪汪地看着莫奕豪,忽然抱住莫奕豪的双臂,痛哭流涕,“姐夫,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舒姐姐,我不能没有她······” “你小子······还真是!” 莫奕豪松开了哭的一塌糊涂的毛俊珂,因对方一声姐夫,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谁说你姐姐得了绝症?你还真敢把她当成你亲姐姐一样看,蠢东西!”莫奕豪嗤之以鼻,不再搭理对方。 毛俊珂鼻涕眼泪一起流着,全然没有了往日干净的模样,哭声引得走过的人,都同情地多看两眼,然后摇头叹息,以为又是哪家遭受了不幸。 莫奕豪双手支着额头,生生忍住要将毛俊珂扔下楼的冲动。 这时,几个医生从里头走了出来。 面对莫奕豪无形的压力,几个医生都不敢先开口。 看到这样的情形,毛俊珂绝望地哭倒在地上,“舒姐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就连莫奕豪也被毛俊珂感染到,声音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未婚妻,怎样了?” 他看着其中一个医生道:“你说!” 那医生浑身打了一个抖索,原本,这样的病人,医院每天不知道接过多少,确诊这样的病例也都可以百分百。可是对方偏偏是莫奕豪的未婚妻,要是他们有一丁点的误诊,只怕他们的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医生吞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道:“舒小姐她,有些脾胃不和,加上受了冷水刺激,又遭了情绪波动,所以······” “说重点!”莫奕豪沉着脸,双眼透着不耐烦。 “是,这前三个月的反应,都是这样的,莫先生您不必担忧,回去卧床休养,等到胎儿稳固后,舒小姐她就行动自如了······” 听罢医生的话,莫奕豪一时处在懵懂中。 而坐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毛俊珂,忽然一咕噜站了起来,扯住医生的手,兴奋地道:“这么说,舒姐姐只是怀孕了,并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医生好笑,又不敢笑,耐心道:“当然不是大病症,只是因为舒小姐身体弱,怀孕才四周,才会有诸多不良反应。家属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进去看望舒小姐。” “谢天谢地,舒姐姐没有抛弃我!” 毛俊珂对医生连声道谢,然后就要进病房看舒可馨。 只是才走了一步,后领子就被一道力量给扯住。 毛俊珂回头,见是莫奕豪,不由得很是得意地道:“告诉你,里头的,是我姐姐,你把我打得半死,她已经很不高兴了,你现在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就等着她跟你算总账吧!” 莫奕豪将他一把拎到过道,冷着一张脸,“去,下楼给姐夫我买样东西。” “切,我才不去!” “太平间和楼下,你只能选一条路。” 毛俊珂张大了嘴巴,然后很不争气地道:“算你嚣张!买什么?” “菠萝蜜······”男人一脸平静地道。 毛俊珂气哼哼地甩开男人的手,一边走,一边怨念道:“自己有保镖,干嘛要我买······奇怪,哪有人给孕妇送菠萝蜜的?” 舒可馨睁开双眼,便见到一幅惊悚的画面。 身着西装俊美无双的男人,双膝跪在一只菠萝蜜上,虽说这样的画面,舒可馨已经不算陌生,但是在病房里,男人也这样,让她有些心慌。 哪里还顾得上兴师问罪,对男人道:“你做什么,快起来,等下人进来看到了就不好。” 在离园,毕竟是私人住所,莫奕豪怎样扮演角色都不要紧,可是在外面,他这么有身份的男人,她可不想被人看见他跪着,让人轻贱了他。 男人抬起头,眼露惊喜,他就知道,舒可馨是心疼他的。 “可儿,你说你不生气了,我才起来。” 舒可馨哼哼,“爱起不起随你!” 他自己要跪,她还能少块肉? 莫奕豪点点头,很是虚心地道:“嗯,我就跪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我刚刚打电话给你母亲了,此刻,她应该在来医院的路上······” “你说什么?我妈要来?” 舒可馨惊得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扯着莫奕豪的手臂,急道:“你快起来,等我妈进来,后面还跟着其他人看到你这样,你莫大总裁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莫奕豪没想到舒可馨会跳下床,反抱住她,低吼道:“臭丫头,你怎么能跳呢,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危险期!” 他心有余悸地将舒可馨抱起,然后又轻轻地放在床上,让她舒适地靠在床头。 “莫······唔······” 一个惩罚性的吻,让舒可馨闭上了嘴。 惩罚完毕,莫奕豪盯着舒可馨,没好气道:“再敢这样蹦来蹦去,就拿绳子把你绑在离园!” 舒可馨抬起粉拳,轻锤他胸口,“又开始霸道了,不是说不会再约束我吗?” 从山上下来后,这货明明跟自己忏悔,说会给她自由的,现在就反悔了! 莫奕豪叹一声,无奈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要是你没有怀孕,你要去蹦极我都不拦你。但是现在不行,医生说了,宝宝很脆弱,你不能生气,不能蹦跳,不能劳累······” “那我就要一直躺在这等满三个月吗?”舒可馨愁眉苦脸着······ 第295章 水性杨花的女人,才认识人家多久就坐上人家的车 席煜十分清楚,所谓的游乐设备,那可都是世界一流的先进设备,一个就不少钱了,还几个? “奕哥哥,他好歹是你小弟,你不能这么坑他,他还得攒钱娶媳妇呢!”舒可馨十分善解人意地劝着莫奕豪。 莫奕豪很是识时务地点头,“好,不坑他了。” 席煜高兴万分,连声夸赞舒可馨贤惠。 舒可馨眼睛狡黠地一眨,“只不过,待会我有个朋友会过来,她走时,你帮我送她回去,就当做是你送我的礼物了。” “这太好办了,小意思!”席煜轻松地答应着。 这时,虚掩的房门传来两下敲门声,当看见走进房间的人是谁时,席煜愣在沙发上。 “晓梅,你来了。”舒可馨笑眯眯地坐起身,伸出手和宋晓梅握着。 宋晓梅是和舒可馨从瑞士一起回国的,她放心不下舒可馨,回国后,就留在了以前的公司上班,暂时不打算回瑞士。 宋晓梅眼里似乎只有舒可馨,只盯着她道:“感觉好点了没有?” 舒可馨点点头,“好多了。”她不由得瞪莫奕豪一眼,对宋晓梅诉苦道,“还不是他气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晕倒。” 宋晓梅笑笑,眼睛下意识地瞟向舒可馨的肚子,幽幽地道:“头几个月顶重要,就算再大的事情,你也不能生气,否则······” 察觉她眼神暗了暗,坐在沙发上的席煜,心也跟着不由得一紧。 他知道,宋晓梅是想起了那个孩子。 但是宋晓梅很快地又将笑容挂在脸上,衷心地对舒可馨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人,看莫少这样紧张你,孩子出生一定会很顺利。” “那是自然。”莫奕豪毫不留情地将舒可馨的手从宋晓梅手中抽离,又握在自己手中。 说实话,因为以前那件事情,莫奕豪很不喜欢宋晓梅接近舒可馨,要不是看在她在瑞士照顾舒可馨的份上,早把她赶了出去。 “可儿要休息了!” 一听这话,宋晓梅面色一白,莫奕豪这是在下逐客令。 舒可馨怕莫奕豪会为难宋晓梅,于是对宋晓梅道:“你先回去吧,等我精神好些了,就去你家找你。” 宋晓梅微笑着点头,“好,我在家恭候你。” 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只袋子,放在舒可馨枕头旁。 “这是······以前好容易求到的平安符,放在枕头这里,给你压压惊。” 舒可馨望着宋晓梅强颜欢笑的脸,心头也是一酸,不由得瞟向席煜。 “席煜,你帮我送送晓梅。” “啊?”席煜有些不知所措,挠挠头,没有其他动静。 宋晓梅平静地对舒可馨摇摇头,“不用了,方才你的干弟弟,好像说要回去,他要是还在外头的话,我就搭他的车子一起回去。” 舒可馨死命瞪着席煜,奈何席煜不知道在想什么,舒可馨一咬唇,捂着肚子,喊起了疼。 “奕哥哥,肚子疼······” “哪里疼?”莫奕豪慌忙地抱住她,一只手在她肚子上轻揉。 “是被你那个不守信用的小弟给气的,好疼呢······” 莫奕豪冲着席煜咬牙道:“席、煜!”那眼神,仿佛能将席煜戳上一百个窟窿。 席煜吓得连忙拉住宋晓梅的胳膊,“走走,我送你!” 他带着宋晓梅逃也似地跑到门外。 宋晓梅知道舒可馨是为她好,但是席煜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是伤了她的心,一到门外,她就甩开了席煜的手。 席煜冷哼,她以为,他愿意碰她似的! 过道上,鼻孔里插着一截纱布的毛俊珂,正在不计前嫌地跟莫名热聊,一见宋晓梅出来,就热络地上前道:“宋小姐是要回去吗?既然是我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送你回去。” 宋晓梅微笑道:“好啊,有劳毛先生了!” “别这么客气,你叫我俊珂就好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乘电梯下楼,席煜嘴巴张了张,终是忍住没有开口挽留。 呵,水性杨花的女人,才认识人家多久,就坐上人家的车! 席煜心情闷闷的有些不爽,回头一看,里头那一对又在蜜里调油,他顿觉无趣,气哼哼地也下了楼。 舒可馨第二天便被莫奕豪接回了离园修养,并请了专业的月嫂来照看舒可馨。 江曼玉风尘仆仆地赶到离园,很是不放心月嫂的照看,当晚就在离园住下,教舒可馨怎样养胎。 不仅如此,她还反复叮嘱莫奕豪,千万不要再刺激孕妇,不要让孕妇操劳。 莫奕豪每次都态度诚恳地点头,内心已是委屈万分:每天受虐的,是他好波,自从媳妇有了孩子,媳妇更是不待见他······ 有了母亲的照料,舒可馨不仅心情愉悦,身子也一天天恢复的迅速。 因为庵堂有一场重要的法事等着江曼玉去主持,在照顾舒可馨一周后,江曼玉只得匆匆和女儿告别。 舒可馨一个人坐在小池塘边,欣赏着荷花,想着心事。 她本以为江曼玉得知她怀孕后,会大骂她不知廉耻,哪里知道,江曼玉不仅没有任何责怪,还十分高兴的很。 她也不知道莫奕豪那日到通慧庵,到底跟江曼玉说了些什么,让江曼玉的态度一下有了这么大改变。 又想起莫奕豪刚刚来电话,说是晚上有个应酬,让她饿了,就先吃点东西,等他晚上回来,他给她再做馄饨吃。 舒可馨弯起唇角,心头暖暖,莫奕豪虽然霸道了点,但是对她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体贴的很。 正想着,月嫂给她送来电话,说是毛俊珂找她。 “怎么了,俊珂?” “舒姐姐,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什么事情?”舒可馨有些疑惑。 “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年中了吗,各大企业都派代表聚在一起,可是你又在休假,所以我是想问你,我们公司,该派谁去?” 舒可馨默了默,道:“你一个人去不行吗?” “我的好姐姐,人家都是有女伴的,你让我一个帅小伙独自去,多尴尬啊······” 第296章 你居然敢在外头给我惹桃花,你死定了 舒可馨噗嗤一笑,好心情地道:“你在公司等着,我等会就给你送一位绝色佳人去,保证不丢你的脸。” “那好嘞,我等着啊!” 挂断电话,舒可馨上楼,简单地画了个妆。由于肚子没有任何凸起,她挑了一件漂亮的水蓝色长裙做晚礼服。 当毛俊珂看到舒可馨笑意嫣然地出现在面前,他惊得下巴都掉了。 他朝车里头看了看,疑惑地道:“怎么姐夫不在,他不是二十小时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吗?” 舒可馨好笑,“他的公司每天那么忙,还有出口贸易,哪真的能二十四小时陪着我。快上车,都快迟到了!” 想起上次被莫奕豪给狠揍了一顿,毛俊珂有些犹豫地道:“舒姐姐,要不,我还是一个人去吧,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姐夫他还不要把我给炖了?” “你姐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何况,我都在家呆了整整一个星期了,好不容易能出来喘口气,你就别再磨叽了!” 舒可馨不以为然地说着,毛俊珂也就放心地上了车。 二人到了酒店,里头已经是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为了让毛俊珂多接触一些企业家,每当有人上前向舒可馨问好,舒可馨都会将毛俊珂介绍给对方。 一些女人们,本就妒忌舒可馨在花魁颁奖礼上,被莫奕豪求婚,看到舒可馨带着个英俊的小伙子,小伙子还时不时地会搀扶一下舒可馨,不由得八卦起来。 “那个舒可馨,还真是不知道检点,刚刚成了莫少爷的未婚妻,就带着个小白脸公然招摇。” “诶,这小白脸不就是前不久网上传的那个男孩吗,说什么早些年就与舒可馨有过往。” “哼,这男人啊,最怕的就是戴绿帽子,你们说,要是一会儿莫少爷来了,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这样,会不会当场就发飙呢?” “这可说不定,莫少是谁,岂会要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呵呵,等下,有的好戏看了······” 舒可馨拍拍毛俊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俊珂,姐先休息一下,你是舒氏今晚的代表,那边还有许多商业人士,你独自去打声招呼。” 毛俊珂点点头,“那你就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嗯,去吧,别丢舒氏的脸。”舒可馨笑道。 毛俊珂一甩前额的短发,做了一个很潇洒的动作,打了一个响指,“姐,您就放心吧!” 看着毛俊珂端着酒杯扎进了一个男人圈,毫不怯场地与人搭话,舒可馨很是欣慰地笑了笑。 她从侍应生手里取了一杯果汁,然后在一个角落里安静地坐着。 正喝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舒可馨放眼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绝色男子款款走进大厅,一身浅灰色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让身姿看上去玉立挺拔,一双湛黑的墨眸,蕴藏着睿智的光芒。 舒可馨略微有些愕然,随即弯唇:她的邻家哥哥,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么瞩目耀眼,帅到没朋友。 可是当看见男人身后的女人时,舒可馨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哼,难怪不带她来,原来,早就找好女伴了! 舒可馨心中愤愤地怨念着,将视线移开,闷闷地喝着果汁。 生气归生气,舒可馨还是不自觉地又将视线锁在男人身上。 莫奕豪作为商会会长,被大家众星捧月般地邀请到台前发言,顺便,还把紧跟在他身后的杜宣若也一并请上了台。 杜宣若脸含娇羞地站在他的身侧,既不影响莫奕豪发表讲话,又可以让大家将她也视作焦点。 舒可馨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愤愤地盯着台上的两人——莫奕豪,你居然敢在外头给我惹桃花,你死定了! 脑子一动,舒可馨从包里掏出手机,一边遥望着男人,一边拨打电话。 莫奕豪正在台上做着讲话,兜里的私人手机在震动,他朝台下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掏出手机。 一见是舒可馨打来的,也不管面前有没有麦克风,直接点开,然后柔声道:“宝贝,怎么了?” 这磁性又柔情的声线,让在场的女嘉宾们听得骨头都中毒了,双眼都在冒红色泡泡。 那边,舒可馨娇媚地一笑,“奕哥哥,我想你了,你在哪里?” 这靡靡之音,让莫奕豪差点没有握住电话,他稍稍背转身去,压低嗓音道:“我在应酬。等着我,我现在就回去。” 这小妖精,极少主动说想他之类的话,他要立刻回去,抓着小妖精让她再说上一百遍。 “好啊,我等你回来。奕哥哥,你现在亲我一个,嗯——” 那长长的尾音,令莫奕豪喉头在滚动,许是大厅气氛太热烈,他额上都沁出了薄汗,黯哑着嗓音,好容易吐出一个字,“好。” 台下的人看不见莫奕豪对着手机做出的动作,可是那“波”的一声,还是入了各人的耳。 唉,谁叫咱们的总裁大人,忘记了扩音器还开着,欲盖弥彰。 杜宣若在一旁,却是眼睁睁地看着莫奕豪一手挡在手机前,对着手机亲了一口,似乎生怕对方没有听到似的,还特地加重了动作。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知道莫奕豪爱着的是舒可馨,她却还是做不到放手。 谁叫她没能抓住他的心呢,为了这事,杜海生没少数落她,包括继母和妹妹的冷嘲热讽。 杜海生知道与莫奕豪联姻无望,就打算将她嫁给一个外国商人。那商人虽然家产无数,可是曾经的妻妾也有过无数,离了四次婚,孩子都有一个排,更何况,年龄已过半百。 杜宣若想想都寒心,她下定决心,远走高飞,然而杜海生却冻结了她的银行卡,还拿走了她的护照。 于是,她抛却自尊,将希望寄托在莫奕豪身上,希望莫奕豪能看在她曾经帮助过他的份上,救自己一回。 她也是打听到莫奕豪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于是她早早地守在大门一侧,等莫奕豪的车一来,她就迎了上去······ 第297章 当着她的面,一脸紧张地抱着别的女人离开 她对莫奕豪说了自己的遭遇,并表明了来意。莫奕豪说他要先进会场,等酒会结束了,他再和她谈。 所以,她只好跟在莫奕豪身后。 可是当站在莫奕豪身侧,她多么希望,自己就是莫奕豪爱着的那个人啊,这样的话,她就不用遭受这么多的苦难了······ 这边,舒可馨挂断电话,心情稍稍好了些。 她看着莫奕豪向大家致歉,走下了台,应该是准备离开。 舒可馨愉悦地笑笑——算你懂事! 好吧,看在他懂事的份上,她就不捉弄他了。 她也起身,向莫奕豪走去,准备给莫奕豪一个特大惊喜。 莫奕豪绕过香槟塔,周围仍是有不少人围着他示好。他心里虽有不耐,面色还是淡淡的。 也许是心电感应,他下意识地往前面人堆里看去,仿佛能捕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 而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一声响,背脊后头的危险感让他迅速想侧身。 但他才刚刚侧了一下身,一个人影便抱住他扑倒在地。 紧接着,他听到女人的一声闷哼。 “啊——香槟塔怎么会倒了?” “莫总,您怎么样,没事吧?” 一见被香槟砸中的是莫奕豪,大家都慌了神,纷纷围了上来。 舒可馨也被方才一幕吓倒了,挤开人群,要到莫奕豪身边。 许是场面太混乱,不知是谁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一个趔趄,就往地上栽去。 “舒姐姐······” 幸亏毛俊珂及时赶到将舒可馨扶住,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舒可馨担心着莫奕豪,顾不上自己身体如何,急切地道:“快搀我过去!” “好,但是你也慢点。”毛俊珂仔细地搀着舒可馨,生怕她再次被人撞倒。 舒可馨疾步走着,忽然,她脚步一顿,神情微变。 她看见莫奕豪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冲开人群,大步奔向门外。 她就那样看着他从她眼前跑过,他却连往她这边看一眼都没有。 舒可馨站在那,黯然神伤——是谁说的,只要她往人群中一站,哪怕人山人海,他也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工作人员在打扫玻璃碎片,碎片上还残存着鲜红的血迹,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因为这个插曲,酒会只得早早结束。 几个女嘉宾,看到一脸失魂落魄的舒可馨站在那,不由得话里有话地道:“哎呀,莫少刚刚抱着的,可是市长千金杜小姐,这杜小姐,为了救莫少,不顾自己安危,背上被玻璃碴砸了那么多血出来,这杜小姐对莫少可是真爱啊!” “就是啊,我早就听说,他们俩原本都在教堂要订婚了,都是因为,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所以啊,两个人被活活拆散了。” “那又怎么样,救莫少的,是杜小姐,而那个未婚妻,却只是远远地看着,经过这一回,谁是真心,莫少一眼便知。” “你们刚刚没看到,莫少抱着杜小姐的样子,脸都白了,担心的要命······只怕这杜小姐,可是要因祸得福了······” “······” 难堪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刀一样刺向舒可馨的心窝。 片刻后,她松开了紧攥着的手指,笔直地站在那,平静对毛俊珂道:“去宋家。” “姐姐不回离园吗?”毛俊珂小心地问道。 舒可馨依然平静地道:“不回。” 毛俊珂深吸一口气,搀着舒可馨向门外走。 舒可馨走的有些慢,毛俊珂这才发觉,舒可馨脚步有些蹒跚。 “姐姐,你的脚······” “没事,不过是刚刚太急了,脚崴了一下。” 看着舒可馨面色如常地说着,毛俊珂倒吸一口凉气——脚崴了,还死命跑上前,脚得有多疼? 他想也没想的,就将舒可馨一把抱起,走出了大门。 身后,那些女人瘪瘪嘴,“看到了没,知道跟莫少没戏了,跟小白脸就开始毫不顾忌地搂搂抱抱,真不要脸!” “就是······” 医院病房里,莫奕豪坐在沙发上,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那边都没有回应。 俊冷的脸上,透着寒意,就连躺在床上输液的杜宣若,都能感觉到。 她偷偷地看着男人,男人却还在专心打电话。 “找到了吗······什么,跟丢了?我花钱雇你们保护我未婚妻,是为了听这三个字······明天开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电话被狠狠挂上,莫奕好阴鹫的双眼盛着怒意,还有,几分担忧。 莫名走进病房,低声道:“少爷,查到了,舒小姐在宋晓梅家,看样子,她是准备要在那过夜。” “胡闹!” 莫奕豪腾地站起身,就要出去拿人。 莫名拦在他身前,看了看杜宣若,对莫奕豪吞吞吐吐道:“少爷,您待会看到了舒小姐,最好还是换一副态度······听舒小姐的司机说,舒小姐她,晚上也去过酒会······” 男人瞬间一愣,随即脸色有些不自在起来。 莫名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少爷,不忍心地继续道:“听毛俊珂说,舒小姐她,因为看到您被香槟塔砸到,冲上去时,还把脚崴了······” 呼啦——莫名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再睁眼时,已经没有了自家少爷的人影。 莫名心头叹息——少爷,您这回就算买菠萝蜜,买榴莲,都不管用了,您老,自求多福吧! 宋晓梅家。 再次坐在宋晓梅家里,舒可馨感觉恍如隔世。 上次,她照顾着怀着身孕的宋晓梅,最后,在宋晓梅的骂声中,她疲惫地离开。 而今天,她身为孕妇,宋晓梅照顾着她。 世事当真难料,她本以为,她和宋晓梅再也回不到从前时光,可是在瑞士的重逢,又加上宋晓梅义无反顾地请了调令陪她回国,捧着宋晓梅递来的热乎乎的牛奶,一股暖流也注入心房。 舒可馨承认,她不是个爱记仇的人,只要对方真心认错,她就能不计前嫌地原谅对方。 可是对于莫奕豪,想起他当着她的面,一脸紧张地抱着别的女人离开,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疼。 是的,她不想原谅他,即便知道并不完全是莫奕豪的错······ 第298章 你知道她有多矜贵吗,你就给她吃这些东西 “脚还疼吗?”宋晓梅关心地问道。 舒可馨扯出一个微笑,“当时的确没感觉到,可是现在,真的觉得很疼。看来,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晚了,你可别嫌我烦。” 宋晓梅叹息地乜她一眼,“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客套,之前,你不是也照顾过我吗,那时候······” 忽然,宋晓梅顿住,没再往下说。 舒可馨知道她是想起了那段痛苦的日子,拍拍她的手,转移话题道:“那当然,我们是谁跟谁呀,你送我的那只镯子,我还保存着呢,那可是宝贝,真的能让我化解危难。好了,我也就跟你假装客套客套,我可是心安理得在这住下了。” 宋晓梅阴郁的心情缓和了些许,握住舒可馨的手,沉沉地道:“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哎呀,你别煽情了,我都快饿昏了,你赶紧到厨房去催催,俊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宵夜做好!” “是,我的莫少奶奶。” 宋晓梅起身去厨房,舒可馨对着她的背影囔囔道:“诶,什么莫少奶奶,你再这样喊我,我就跟你翻脸!” 宋晓梅好笑,也不再回话,在厨房帮着毛俊珂弄夜宵。 毛俊珂正在煮鸡肉蘑菇汤,看着宋晓梅利落地帮他做着下手,很是欣赏地道:“没想到你倒也是厨房一把好手。” 宋晓梅谦虚地笑笑,“我家里是农村的,我在家排行又是老大,来到城里打拼,不得已学会了这些生活所需。” 闻言,毛俊珂仿佛找到了知音似的,感同身受地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也是有好处的,就算对自己的一种鞭策,一种锻炼。” 宋晓梅看着忽然一脸深沉的毛俊珂,眼里透着惊讶,“难道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毛俊珂抬起食指,拂了拂额前的碎发,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伤,“曾经,我有个很幸福的家······” 舒可馨躺在沙发上,双眼看着电视,但是目光却是黯淡的,没有移动过。 叮咚—— 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舒可馨不便下地,便喊了宋晓梅去开门。 宋晓梅将晚餐端在饭桌上,擦了擦手,前去开门。 一打开门,便见到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双眼还带着怒火。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宋晓梅耸耸肩,“可馨说不让接,我自然不会接。” “呵,别把你说的好像对她多好似的,我警告你,要是她在你这再有个什么好歹,我绝不再放过你!” 宋晓梅冷笑,“莫先生似乎怪错了人吧,可馨她为什么会跑到我这里来,莫先生您应该最清楚。这是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说罢,宋晓梅就要关门,一只大掌将门按住,然后一个用力,便将门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宋晓梅见拦不住,只好愤愤不平地跟进来。 由于房间只是一室一厅,客厅,也是临时餐厅,一张小小的餐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 毛俊珂一见进来的是莫奕豪,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喊了一声,“姐夫。”然后顺着莫奕豪的目光,又看向了舒可馨。 舒可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喝着蘑菇汤。 看到舒可馨喝的东西,莫奕豪不由得皱皱眉头,回身瞪着宋晓梅,道:“你知道她有多矜贵吗,你就给她吃这些东西?” 宋晓梅有些无语,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毛俊珂。 毛俊珂摸摸脑袋,支支吾吾道:“姐夫,这个,是我给姐姐做的,姐姐说想喝蘑菇汤······” “你很缺钱吗?你一个副部长,拿着舒氏的高薪,就给你老板做这些廉价没有营养的东西?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在舒氏干了!” 莫奕豪很是恼火地说道,然后掏出电话,对着电话里道:“把宵夜拿上来!” 很快的,林秘书带着几个餐厅服务员进入客厅,服务员们从托盘上,将食物一一摆放在舒可馨面前,小餐桌几乎都快放不下。 啪嗒——舒可馨将勺子一搁,满眼火光地瞪着莫奕豪。 “拿、走!”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迸出这两个字。 莫奕豪一扫方才的暴戾,蹲下高大的身子,握住舒可馨的手,温柔地道:“你身子不好,正需要加强营养,乖,不要任性。” 说罢,他拿起舒可馨的碗,开始为她夹菜。 并不宽敞的客厅里,众人齐齐望着尊贵无比的男人,蹲在小餐桌前,为某女孩布置着佳肴。这样的情景,想必千年难得看到一回,今天他们算是撞上了,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而某女孩并不领情,面无表情地道:“我就爱喝蘑菇汤,还要喝我弟弟做的!” 毛俊珂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某个要炒她鱿鱼的男人扑过来,又把他胖揍一顿。 莫奕豪耐心地哄着舒可馨,“他做的没有任何营养,你看他自己长得跟个瘦竹竿似的就知道了。宝贝,可儿,可儿妹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是奕哥哥特地为你选的······” “可是他做的汤里有爱!”舒可馨冷乜着男人,话语如冰,“你给的东西,除了甜言蜜语,就剩虚情假意,我不稀罕!” 这下,莫奕豪终于脸色垮下来,将碗重重一放,缓缓起身,一双凤目盯向毛俊珂—— 好啊,居然打着弟弟的招牌,让他的女人觉得对方有爱,而他,却被认为是虚情假意的那一个。不用说,一定是这个小子背后使阴招蛊惑了他的女人! “姐、姐夫······”毛俊珂连连后退,躲到了宋晓梅的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舌头打结地道,“姐姐她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姐姐她的意思,其实是,是······” “是什么!我的可儿单纯善良,就是碰到你们这样阴险狡诈的人,才会对我一次次误解!” 听到莫奕豪的话,宋晓梅和毛俊珂表情一致——呵呵,他才是那个阴险狡诈的人好不。 但是他们俩可不敢说出来。 莫奕豪握了握拳头,瞪着毛俊珂,“要不是你蛊惑可儿去参加什么酒会,她至于会扭到脚吗?”又瞪向宋晓梅,“要不是你不劝她回离园,强留她在你这,她至于会对我不理不睬吗······” 第299章 金凤凰怎能住草窝 被指责的两个人,是敢怒不敢言。 见莫奕豪伸手一把揪住毛俊珂的领子,宋晓梅挺身向前,对莫奕豪辩驳道:“莫先生,你要是个男人,你就不该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舒妈妈说的没错,可馨就是因为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你要是真在乎她,就不会让她为了想救你扭伤脚,更不会当着她的面抱着别的女人离开!” 话落,其他人都噤若寒蝉地看着莫奕豪,又同情地看向宋晓梅。 这女人,还真敢说,也不怕脖子被扭断! 莫奕豪松开手,一双黑眸冷冷地发着寒光盯着宋晓梅,浑身的寒气让整个屋子都陷入冰窖般骇人。 “我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我会任由你这个女人在可儿面前搬弄是非!” 莫奕豪掏出电话,拨出一串数字,电话那端接通后,众人只听见莫奕豪说了一句话—— “你女人拐带我女人,限你一刻钟内赶到宋家,要不然,你就替你女人收尸!” 电话挂断,莫奕豪冷冷地盯了宋晓梅一眼。 正当大家以为宋晓梅在劫难逃时,忽然,莫奕豪身子一转,画风一变,又蹲在了某个小女人面前。 “对于酒会的事,奕哥哥可以解释。”那声音,带着急切,带着求肯,哪里还有刚刚的凌厉。 众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毛俊珂更是瞪大了双眼——偶滴个乖乖,这男人变脸不是一般的快!他今天算是学到了一招,以后追女朋友,就用这招——“不要脸”。 舒可馨仍在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对于方才的事,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此刻,见男人又摆出这副跪菠萝蜜才有的神情,舒可馨放下碗,冷笑一声,“戏演完了?演完了就出去,我没钱打赏你。” 林秘书等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咋舌,也就只有舒可馨,才敢对堂堂御奥总裁用打赏这样的词。 莫奕豪拉住舒可馨的手,凝着她的双眼,亲昵地道:“没钱打赏不要紧,你让我喂你吃东西,就当做是赏钱了,好不好?” 舒可馨又气又好笑,“莫奕豪,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耍无赖的主?” “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无赖,不耍无赖的男人,是追不到老婆的。”莫奕豪认真地说着,微微抬下下巴,表情帅到酷。 众人头顶一群乌鸦飞过,表情惊愕加震惊。 好吧,希望他们从现在开始,对某位高冷总裁的撒糖行为有了免疫力,要不然长此以往下去,他们一定会得糖尿病。 舒可馨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盯了一会儿,忽然眼眶一红,鼻音浓烈地道:“谁要做你老婆,我要退婚,退婚,听到了没有!” 一听要被退婚,莫奕豪不淡定了,稍稍起身,坐在舒可馨身旁,抓着她两只手,带着歉疚地道:“可儿,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在酒会,更不晓得,你为了我,不顾自己的身子跑过去,还扭到了脚······奕哥哥当时只是看到杜宣若为了救我,背上受了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送她去医院。但是没有看到你,终究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舒可馨眼眶一红,“是谁说的,不管我是烧成灰也好,还是在人群中走丢了,你都能感应到我的气息。酒会上,你为什么就没有感应到?” “我······” “那是因为,你眼里有了别的女人!” “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莫奕豪叫着屈,完全当众人是空气,继续撒糖解释着,“好妹妹,你从小就认识奕哥哥,奕哥哥如果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奕哥哥还配得上可儿妹妹你吗?奕哥哥纯碎就只是回报杜宣若,当时事情又那么紧急,奕哥哥没有看到你,也是人之常情啊,难道可儿妹妹希望奕哥哥是个小人吗?” 舒可馨拂开莫奕豪的手,不依不饶地道:“我不管,我心里就是不舒服。你不是要报恩吗,那你到医院去啊,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要我深明大义吗?你滚,滚到你的恩人那里去!” 舒可馨将脸一扭,靠在沙发背上,不去看莫奕豪。 莫奕豪起身,坐到舒可馨脚边。 他轻轻握住舒可馨受伤的那只脚,深情地道:“恩人哪有老婆重要,我要是知道你当时也在场,说什么也不会亲自送杜宣若去医院,她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个路人······是不是很疼?奕哥哥错了,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以后,不管什么女人,就算快要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伸出这双手。” “呸!我是那样心肠歹毒的女人吗,我让你见死不救了吗?”舒可馨将脸扭过来,怒视着莫奕豪。 莫奕豪连连点头,很懂事地道:“对,可儿妹妹一向善良纯厚,看见小蚂蚁都舍不得去踩,更何况是人。可儿妹妹仁慈,所以,可儿妹妹对奕哥哥这种蠢人,也是不会生气的,是不是?” 众人扶额:能不能别把他们当空气,他们如今过的连小蚂蚁都不如——求放过! 舒可馨斜眼瞪着男人,鼻子一吸,有些抽噎地道:“我要冷静,我要在这住几天,你说什么都没用!” 莫奕豪扫一眼这屋子,微微皱眉道:“你是只金凤凰,是奕哥哥心头的宝,身份何其尊贵,怎么能住在这草窝里?” 听到这话,宋晓梅小声怨念地道:“草窝也是窝,至少住在这心情愉快······” 奈何莫奕豪耳力极好,视线一移,温柔的脸立刻严肃森寒,“你这也叫窝?你让她住在你这,你养得起她吗,你一个月薪水也不够她一天用的。难道,就打算用这些汤汤水水来对付她!” 宋晓梅嘴巴张了张,迫于对方的强势,终究没敢再出声。 舒可馨看不过去,一拍男人的手背,不满地道:“不准你这么说晓梅!” 男人对上舒可馨的双眼,立刻换脸,声音柔的能滴水,“奕哥哥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乖,你的脚还疼着,咱们回离园,奕哥哥好好给你揉揉,好不好······” 第300章 奕哥哥,有人抢我的食 由于舒可馨怀孕,医生嘱咐过,不能乱用药,莫奕豪也不打算送她去医院受罪。 舒可馨正想傲娇地说不,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老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宋晓梅她······” 席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因为某人的电话,让他吓得差点没让跑车插上翅膀。 但看见宋晓梅好端端地站在客厅里,席煜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莫奕豪冷哼,“你女人把我女人拐带到这里,害得我女人没吃没喝的,还强行要将我女人留在这里住下,你说,我是不是对她太仁慈了,居然敢这样虐待我女人!” 大家面面相觑,真心觉得说一不二的莫大总裁,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竟也是一流。 蒙在鼓里的席煜,一听莫奕豪这样说,不禁为宋晓梅捏把汗,把眼一瞪,数落着宋晓梅,“你也是,惹谁不好,偏要去惹我们老大,赶紧给老大道个歉。” 宋晓梅冷眼看他一眼,背脊挺地笔直,不卑不亢地道:“有错我自会认错,没错,我也不会屈打成招。” “你······你怎么这么宁顽不灵!”席煜低声道,他可是为她好啊,她怎么还不领情? 一旁的毛俊珂看不下去了,莫奕豪说宋晓梅,那是因为莫奕豪是舒可馨的未婚夫,是师出有名,这席煜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宋晓梅指指点点。 “喂,你是哪棵葱,跑到晓梅家里来撒野!信不信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席煜眼眸一眯,这冰城,敢对他说这话的,还真没两个。他冷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以什么身份告我?” 毛俊珂一时语噎。 “哦,俊珂是我给晓梅介绍的男朋友。” 刚刚还在泪眼汪汪生气的舒可馨,不咸不淡地忽然说出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雷住了。 更惊愕的,莫过于临时被凑在一起的宋晓梅和毛俊珂,嘴巴都张大了。 不过毛俊珂脑子转得快,立刻一只手搭上了宋晓梅的肩头,张狂地道:“对啊,我是晓梅的男朋友,等于就是这家的男主人,我就可以告你!” 席煜气得脸都绿了,狠狠瞪了一眼毛俊珂后,把视线移向舒可馨。 舒可馨无视席煜投来的疑惑目光,白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语气撒娇带怨念地道:“奕哥哥,你怎么只看着我发愣啊,我都快饿死了呢!” 面前的男人立刻收起探寻的目光,秒变二十四孝好男人,宠溺地道:“是,奕哥哥这就喂可儿妹妹吃东西。” “我要吃这个糯米鸡······还要吃鳜鱼······” “好。都是奕哥哥的错,把可儿妹妹饿坏了。” 众人一阵鸡皮疙瘩落地。尤其是席煜,明明是被莫奕豪的怨气给咆哮过来的,可是现在,却在他面前秀恩爱。 莫奕豪听着小女人的指点,左一口右一口地专心喂着食。只要他家宝贝愿意吃东西,他才不管别人的死活。 而最尴尬的莫过于宋晓梅了,盯着席煜那边阴冷的目光,看着舒可馨没事人似的吃着东西,她是欲哭无泪。 她从来不知道,舒可馨会这么坑人,现在让她怎么办? 毛俊珂却听不到宋晓梅的心声,大摇大摆地搂着宋晓梅,走到餐桌旁,对着莫奕豪讨好地道:“姐夫,我们俩也饿了,尤其是我家晓梅,本来就没有几两肉,这要是再饿一顿的话,那就只有皮包骨头了。” 莫奕豪往舒可馨嘴里塞了一口鸡蛋羹,抬眸冷冷看向毛俊珂。那眼神不言而喻,要是对方敢坐下来用餐的话,他绝对要他好看。 毛俊珂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求助地看着舒可馨——他是真饿了呀!再说,这一桌子的美食,舒可馨一个人吃三顿也吃不完啊! 舒可馨一边咀嚼着口里的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奕哥哥,俊珂的意思你不明白吗?” “还请宝贝赐教。”某男化身虚心的好丈夫。 舒可馨悠哉悠哉地道:“你不是跟我说过,这女人还是胖点好,要是皮包骨头,摸上去就没有手感了。这俊珂弟弟的心思,应该是和你一样。” 众人石化,很难想象舒可馨会当众说这样暧昧的话,就连莫奕豪也忍不住唇角抽抽。这丫头,是被他给调教过度了吗? 但这话的确是他说过的,于是,男人点点头,对着毛俊珂道:“你怎么还不坐下,你姐姐吃个东西,还要分心照顾你,你于心何忍!” 毛俊珂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颠倒黑白,他咽了咽口水,笑道:“是,是我不对,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互不打扰。” 他拉着宋晓梅坐下,体贴地为宋晓梅夹了一口菜在碗里。 宋晓梅说了声谢谢,脸红红的,只能低着头吃着。 席煜看的心头火气,一把拽过一把椅子,在宋晓梅身边也坐了下来。 “去拿副碗筷!”席煜少爷架子十足,对着宋晓梅吩咐着。 宋晓梅正要起身,忽然想起自己早就跟这个男人没了关系,凭什么要听他的,于是,宋晓梅冷声道:“对不起席少,这是俊珂做给我和可馨吃的,没有你的份!” 席煜倒是没想到,曾经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宋晓梅,居然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他傲娇地道:“谁说我要吃你们的,煮的跟猪食一样,本少爷能吃吗?我老大这里有的是一大堆的美食。” 他一把夺过宋晓梅手里的筷子,在宋晓梅惊讶的眼神下,夹起舒可馨最爱吃的一瓣鳜鱼,大大咧咧地吃了起来。 舒可馨瘪瘪嘴,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含着可怜兮兮的泪花,要哭不哭地看着莫奕豪,“奕哥哥,有人抢我的食。” 话落,席煜正在夹菜的筷子忽然被一根勺子打落,席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大。 莫奕豪嫌弃地道:“你家嫂子都没有吃饱,你个男人吃个什么劲!” “老大,我可是你弟弟,是你喊我来的······”席煜不满地道。 莫奕豪冷哼,语气毫无商量地道:“我喊你来是吃饭的吗?你吃谁的都可以,就是不能抢你嫂子嘴里的食!” 第301章 同样是弟弟,你想买那个赢 莫奕豪冷哼,语气毫无商量地道:“我喊你是来吃饭的吗?你吃谁的都可以,就是不能抢你嫂子嘴里的食!” 舒可馨接着补刀,“奕哥哥,他吃了我的鳜鱼,口水还在那里,那鳜鱼我不要吃了!” 某好男人安抚道:“不吃不吃,我们吃别的,明天叫他赔十条大鳜鱼给我家宝贝,好不好?来,乖,张嘴,再吃一块雪媚娘······” 某男人喂小猪似的,将小猪喂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席煜瞪大了双眼,这边看着莫奕豪照顾着小未婚妻,另一边看着毛俊珂照顾着宋晓梅,气得胸都在痛。 舒可馨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让男人为自己擦了擦嘴,然后像只小猫一样,慵懒地靠在男人怀里。 莫奕豪手一抬,林秘书立刻吩咐人将送来的美食端走。 席煜眼巴巴地看着那么多菜,从眼前消失,更郁闷了。 “总裁,我先出去了。”林秘书恭恭敬敬地道。 莫奕豪嗯了一声,不多时,客厅里剩下三男两女。 “奕哥哥,我脚疼,今晚,我们就在这住一晚吧!”舒可馨闭着眼睛道。 “好的,宝贝。”莫奕豪嘴里答应着,双眼已经迅速地将房间扫了一遍。“只是,地方太小了,我们睡哪儿?” 舒可馨慢条斯理地道:“我和晓梅住在房间里,你和俊珂就在客厅里挤一挤。” 说到这,舒可馨抬起眼皮,看着男人,“你要是不愿意留下,你就回离园吧!” “你在哪儿我就在那儿,奕哥哥哪能一个人回离园,一个人睡,床铺太冷。”莫奕豪面不改色、很是认真地道。 席煜看着吃嘛嘛香的毛俊珂,鼻子哼哼,眼带嘲讽地道:“宋晓梅,你是养了一个小白脸吗,不仅在你这里蹭吃蹭喝,还要在你这里蹭住?” “喂,你说谁是小白脸?”毛俊珂将碗一放,愤愤地瞪着席煜。 席煜眉毛一挑,“你不是吗?你有房产吗?” “我当然有······”只不过,不在冰城。毛俊珂底气不足地说不下去。 看着对方的神情,席煜更加嘲讽地道:“一个男人,什么都靠女人,你还是男人吗?” 听到席煜充满挑衅的话,毛俊珂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撸起袖子。 席煜也跟着站起身,将袖子一撸。 四目相对,空气中滋滋地响着火花。 舒可馨扯扯莫奕豪的衣袖,隔岸观火地道:“奕哥哥,席煜是你弟弟,俊珂是我弟弟,你说,你想买哪个赢?” 莫奕豪抚摸着舒可馨一头柔软的秀发,斩钉截铁地道:“可儿妹妹买谁赢,奕哥哥就买谁赢!” “我买俊珂赢,我家俊珂虽然清瘦如竹,但决不会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脸呢!” 毛俊珂哭丧着脸看了舒可馨一眼——您可真是我亲姐啊,您还知道弟弟我身板小,打不过人家,您为什么还刺激对方释放激情······ 果然,席煜听到舒可馨的话,拳头捏的咯咯响。 他席煜还没有在女人面前丢脸过! “姓毛的,今天小爷我要不把你打趴下,小爷我跟你姓!” 说罢,一个拳头就朝毛俊珂面门打过去,毛俊珂躲闪不及,一下就被打倒在餐桌下。 毛俊珂悲催不已,为什么每次挨打的都是他? “毛俊珂,你怎么样了······”宋晓梅蹲下身子,担忧地看着毛俊珂。 见宋晓梅如此关心对方,席煜怒火熊熊,一把扯起地上的毛俊珂,对着他又是一拳。 宋晓梅及时扶住毛俊珂,对着席煜喊道:“够了,你不要再打了!” 席煜眼里的怒火更甚,对着宋晓梅咬牙切齿地道:“给我让开!” 宋晓梅摇头,她要是松手,毛俊珂铁定要被打坏。 这说起来,都是因为她的原因,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舒可馨唇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玩味地看着面前一出好戏。 莫奕豪低眸,瞧着小女人脸上的神情,心头无奈叹息,捏了捏小女人的脸蛋,充满宠溺。 “你让不让开?”席煜瞪着宋晓梅道。 宋晓梅咬唇,还是摇头。 席煜嫉妒地抬起一脚,就要朝毛俊珂胸口踢去。 “不要——”宋晓梅一个转身,背对着席煜护住了毛俊珂。 席煜一惊,及时收回脚,却因力量太大,往后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席煜······“ 宋晓梅松开毛俊珂,扑到席煜面前,抱住他,紧张地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面对宋晓梅的关切,席煜心头涌入莫名的悸动,愣愣地看着宋晓梅,竟没有推开她。 舒可馨耷了耷眼皮,有些兴致缺缺地轻叹一声——还以为好戏能多看一回,哪知道这么快就结束了。 看着小女人意兴阑珊,莫奕豪轻笑,然后将舒可馨抱起,对屋里的几个人道:“你们慢慢玩,可儿困了,我抱她进房间休息。” 小女人冲他眨眨眼,然后将他抱得紧紧的,依赖感十足。 莫奕豪心领神会,对宋晓梅道:“可儿晚上没我睡不着,委屈你和俊珂,在客厅挤一晚。” 说罢,抱着怀里的小女人,留下脸色各异的三个人走进了房间。 宋晓梅面色通红地起身,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尴尬的场面,心里直把莫奕豪骂了个遍。 席煜死死瞪着坐在地上装死的毛俊珂,然后站起身,走到毛俊珂面前,将他拎起来,走到大门口,直接将他扔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可怜的毛俊珂,自从认了舒可馨做姐姐以后,身上的伤就没有好过,现在,还被人扔了出来,坐在门口凄凉无比、欲哭无泪,就差一把二胡来个《二泉映月》做伴奏。 好在,五分钟后,莫名英雄般地出现在他面前,搀着他,送他回了家,在那再次流血的鼻孔里,塞上了一块纱布······ 房间里,男人将舒可馨刚刚放在床上,就立马跪在了床边。 舒可馨冷眼瞪视,刚张嘴,就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算账的话咽下了肚······ 第302章 如今的你对我来说,是一个路人 男人早知道舒可馨并没有真的原谅他,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可儿妹妹,奕哥哥真的知错了,再没有下一次。” 他拉着舒可馨的手,亲了亲手指,继续检讨道:“奕哥哥的人,奕哥哥的心,早就是可儿妹妹你一个人的,你要是再不原谅奕哥哥,奕哥哥就跪在这床上一直不起。” 舒可馨心肠有些软下来,嘴上却还是嗤道:“你打算不管杜宣若了,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莫奕豪看了看舒可馨的神色,见她稍有放软,便小心地问道:“奕哥哥有个想法,可儿妹妹能否听一听?” “说。” “咳咳。”莫奕豪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在酒店门口碰到杜宣若的,他请求我帮她出国。早先,因为你的缘故,她帮过我,我欠她一个人情,再加上这次,欠她的更多了······” “所以呢?”舒可馨面无表情地道。 “所以,我准备帮她出国,我和她的人情债,从此就两清了。” 莫奕豪顿了顿,在小女人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肩头,贴着她的脸,继续道:“这样做,也能彻底绝了她对我的念想,这之后,她再也不会找借口接近我。可儿,奕哥哥跟她断的干干净净,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对你,也算是好事。你说是不是?” 小女人低眸,似在思索。 一只手在她光滑如玉的脸颊上轻抚着,男人特有的风信子味道传入舒可馨的鼻翼,迷醉的舒可馨闭了闭眼。 从小,她就爱极了他身上这样的味道,如沐浴在怡人的花香中。 男人眼眸一暗,趁机吻住了她的唇,温柔缱绻······ 客厅里,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 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听着从房间里传出的暧昧之音,席煜扯了扯衣领,浑身有些发热。 自从得知宋晓梅出国后,除了美羽里,那几个与舒可馨有些相像的女人,他碰过几次外,似乎,他许久没有开荤过了。 宋晓梅更是如坐针毡,面色发红,恨不能离开这屋子。 终于,她起身,席煜也下意识地起身。 宋晓梅低着头,轻声道:“席少,夜深了,你······回去吧。” “你赶我走?还是我前脚走了,你后脚就将那姓毛的小白脸请进屋?”席煜有些气闷地道。 他不知道宋晓梅跟毛俊珂发展到哪步,但是想到毛俊珂一直在这里以男朋友自居,他就心口闷堵。 虽然,他踏遍花丛,自己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可是这心里,一想到宋晓梅有可能和毛俊珂发生了男女关系,他就恨不得掐死面前的女人。 宋晓梅心静了下来,强迫自己面对席煜,冷冷地道:“席少,你和我什么关系都不是,我和毛俊珂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席煜冷笑,“没关系?宋晓梅,当初是谁拿着验孕单找我,要我接受你?不过两年不到的时间,你就假装失忆了?” 提到当年往事,宋晓梅内心涌起一片悲凉,但更多的是愤恨。 不再有任何怯懦,她冷眼盯着席煜,清淡如云地道:“席少爷,是你失忆了吧?你忘了是谁不肯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忘了又是谁说的,一辈子都不会和我再有关系?你以为,一个人的真心,在被狠狠刺了一刀后,还能恢复如初?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贱,我和你,早就成了上辈子的事情,不会再傻傻地去纠缠你,去寻求一个自取其辱的结果。同样的,现在的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我和谁在一起,更和你没有关系。请席少离开我家,以后——再也不见!” 女人坚决的话,让席煜愣在当场。 早就习惯被女人众星捧月般地讨好的他,面对宋晓梅冰冷的态度,席煜如鲠在喉。 似乎看穿了席煜的心思,宋晓梅轻笑,“席少爷,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也不要因为我拒绝了你,反而勾起了你的兴趣。当初你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我爱的太累。如今的你对我来说,是一个路人,无足轻重,我一身轻松。希望,席少不要再对我有任何牵扯,要不然,犯贱的那个,可就是你了!” 席煜深吸一口气,说不清心中是气还是失落。 他捏了捏拳头,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离去。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宋晓梅背靠在门上,捂住嘴,眼泪无声落下。 舒可馨竖起耳朵听着,心头划过叹息。 一双手将她的小脸捧正,似乎很是不满她的不专心,男人让她面对着自己,狠狠加重了深吻······ 自从把舒可馨从宋晓梅家抱回离园,舒可馨又过上了没有主权的日子。 莫奕豪几乎对她寸步不离,办公都在家中书房。 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就连与外商合作,也是通过视频,然后派席煜做代表与外商现场签合同。 可怜的席煜,从懒散潇洒的少爷日子,变成了马首是瞻的奴隶。 当然,他是有个要求的。他对莫奕豪说,舒可馨每天关在家里想必很是郁闷,让宋晓梅多多陪陪她,最好是留宋晓梅在离园吃饭。 于是,当宋晓梅去离园探望舒可馨时,莫奕豪吩咐厨房多做了些饭菜。 再于是,某个少爷以与莫奕豪谈工作上的事情为由,大摇大摆地进入离园,理所当然地留下来吃“工作餐”。 然而让席煜又喜又忧的是,每次他与宋晓梅同桌用餐时,总会有个不速之客冒出来。 这一天,宋晓梅陪着舒可馨在客厅里刺绣荷包。 舒可馨不会做饭,但会刺绣,她一针一线地绣着手里的荷包,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光泽。 见到这样的舒可馨,宋晓梅笑笑,内心,多少还是有些羡慕。 大门外,走进一个人影,宋晓梅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到席煜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没有以往的花哨,没有以往的冷酷,对自己是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却又让你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第303章 你上次不是说心伤了吗,这个给你,吃什么补什么 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到席煜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没有以往的花哨,没有以往的冷酷,对自己是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却又让你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只是,她的一颗心,早在孩子小产的时候,也跟着死去。如果死灰复燃,焉知,自己不会重蹈覆辙。 所以,她对席煜的态度仍然是冷若冰霜,摆明了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晚餐时间到了,舒可馨招呼大家坐下,一起共享晚餐。 席煜刚挨着宋晓梅坐下,余光就扫到门口进来的人影,不由得脸色阴沉下来,一双眼睛抱怨地瞥向舒可馨。 才看了一眼,莫奕豪一记冷光射来,“你那什么眼神,嫌弃菜不好?” 席煜赶紧摇摇头,移开视线,认了怂。 莫奕豪这才安慰自家有些委屈的宝贝,哄道:“没事,他就是得了斜视眼,看谁都这样,明天我带他去看看眼科。” 舒可馨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席煜,悠哉悠哉地道:“我看啊,不光是眼睛有问题,这里也得看看。”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席煜有些莫名地道:“我心脏好得很,没毛病。” “你心太花了,要找医生看看,能不能复原如初。”说完,舒可馨一张嘴,笑眯眯地吃下莫奕豪喂过来的食物。 席煜放下筷子,哪还有心情吃饭,又不敢再对舒可馨瞪眼,只好求助地看向莫奕豪。 莫奕豪不愧是好兄弟,冲着席煜点点头,端起桌上的一碗猪心莲子汤,递到了席煜面前。“本是给你嫂子炖的,既然你嫂子爱护你,那就给你好好补补心。” 舒可馨眼睛更是笑眯了,对着莫奕豪英俊帅气的脸颊吧唧了一口。 男人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舒可馨第一次主动在人前亲自己,这福利,出卖兄弟也是值得的! 默默吃饭的宋晓梅和毛俊珂,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面前的猪心汤,席煜脸都绿了。 他将猪心汤推到宋晓梅面前,生硬地道:“你上次不是说心伤了吗,这个给你,吃什么补什么。” 宋晓梅抬起头,错愕不已。 但是内心里,竟悄然划过一道暖流——他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又有好戏看了!舒可馨食欲大振,张着口,让男人不停地喂食,一双眼睛在面前的三个人那里转来转去。 莫奕豪有些不满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别人那里,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吃饭。 宋晓梅向舒可馨投去求助的目光,舒可馨却深情款款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专心地吃晚饭。 宋晓梅头有些疼,她将猪心汤往右边轻轻一推,低声道:“上次你因为我被打了,好像打在了胸口,这个,给你补补。” 正在默不作声吃饭的毛俊珂,忽然见一碗汤摆在了自己面前,稍稍有些愣怔。 但随即想想,他的确是被席煜打到了胸口上。嗯,这是宋晓梅关心他,他不能拒绝人家的好意。 “好,谢谢,那我喝了。” 在众人各自异样的眼神中,毛俊珂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汤。 舒可馨看见席煜一脸憋到爆火的样子,捂住嘴,眉眼都乐弯了。 还别说,她这个弟弟可是个神助攻啊! 莫奕豪生怕舒可馨憋坏了,无奈地将她捂进怀里,让她能在怀里肆意地笑个够。 果然,当看着毛俊珂把那颗心给一口一口吃掉,席煜忍无可忍腾地站起来。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席煜冷着脸,不等佣人过来拉椅子,自己将椅子一把推开,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毛俊珂后,大步离开。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把毛俊珂打残了脑子,他亲自送一个猪头给他补脑! 宋晓梅面色尴尬地起身,“我,也吃饱了,家里还有被子没有收,可馨,莫先生,我先回去了。” 见她要走,舒可馨对毛俊珂努努嘴,道:“去送一下。” “哦,好。”毛俊珂可是个姐奴,姐姐发的话,他一般不会拒绝。 宋晓梅神情很是无奈,“可馨······” 舒可馨起身,走到宋晓梅面前,对毛俊珂道:“你先去把车开到门口。” “好。”毛俊珂擦擦手,朝莫奕豪点了点头,然后走出餐厅。 莫奕豪知道舒可馨有话要对宋晓梅说,很是自觉地道:“宝贝,待会去书房找我。” 舒可馨嗯了一声。 餐厅里,就只剩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舒可馨拉过宋晓梅的手,脸色有些严肃地道:“不要去追他,也不要去心疼他。” “我······没有想去追他。”宋晓梅底气不足地道。 她的确是有些心疼席煜,堂堂一个公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就算他和她不会再有可能,看到他这样,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舒可馨双目如炬地盯着她,语重心长地道:“晓梅,有些人,只有失去了、身在困顿中,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珍贵。我,希望你能幸福!” 宋晓梅眼眶一红,鼻子发酸,将舒可馨的手握得紧紧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和他······” “如果你真的将他放下了,我就不会这样对待席煜。但是你真的放下了吗?你拒绝一切男性朋友,抱着不婚的思想,难道不是因为你爱席煜太深,又恨席煜伤你太深的缘故吗?” 舒可馨拍拍宋晓梅的手背,轻叹一声,“晓梅,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你就不会再觉得心累,也不会再去假装坚强。你不能继续这样强颜欢笑地过下去,你值得那个人用一生,好好去疼你。” “可馨······” 宋晓梅拥抱住舒可馨,眼泪落下。 门外,毛俊珂已经将车停好,就等着宋晓梅过来。 一个园丁走过来,将刚刚从花园里剪下的玫瑰花递到毛俊珂面前,小声笑道:“毛少爷,宋小姐说园子里的花开得好看,让我帮她剪几枝带回去,这花,麻烦您等下转交给宋小姐。” 毛俊珂哦了一声。 待宋晓梅出来时,毛俊珂大大方方地将花递了过去,“这花给你······” 第304章 这条胳膊就是装不上去,我不想他成为杨过 一见到莫奕豪入店,老板以及店员们都快疯狂尖叫,激动到不行。但在男人冰冷的注视下,又如临大敌,不敢乱来。 “两个小时以后,我太太需要用晚餐。” 对于男人的发话,经理立刻懂了,这是要他们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帮他们完成婚纱照,而且,质量还要完成最好。 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全体员工丢下手头的工作,都来伺候这两位刚拿到红本本的新婚夫妇,那场面,犹如皇帝皇后亲临一般,生怕完不成圣旨,转眼就会身首异处似的。 好在这家婚纱店是城里设备最好的一家摄影店,员工素质又极高,加上小两口超高的颜值和气质,两个小时后,舒可馨脱下了最后一套摄影服装。 看着舒可馨打了一个小哈气,莫奕豪宠溺地拍拍她的脸蛋,然后将她一把抱起,离开了婚纱店。 只留下店门里,一众羡慕加崇拜的目光······ 翌日,由于席少爷最近受了心伤,暂时告假,御奥有个极重要的跨国会议,莫奕豪只得亲自去主持。 当各位大股东及海外合资商们按时走进会议室,正准备正襟危坐的他们,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要不是看见他们的总裁大人高高在座,都以为走错了地方。 面对着桌上一堆的高级玩具,舒可馨也是无语到极点,一双眼睛有些怨念地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男人。 莫奕豪拿起桌上一个盒子,拆开来,将里面的芭比娃娃取出放在舒可馨手上。 “可儿,待会会议对你来说会很闷,你在这里,先帮这个芭比娃娃搭配衣服和发饰,要是玩腻了,再换一个玩具玩。” 舒可馨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娃娃,又看看盒子里一堆的漂亮小裙子和首饰,真心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巨婴。这男人,是真的要二十小时不离不弃吗? 这样的会议,她怕是史上第一人了。 “好了,各位时间都很宝贵,那就抓紧时间赶紧开会吧!” 众人低着头,心中都发出同样的心声——是总裁大人您觉得时间宝贵吧,开个会,都要把夫人带在身边。 尽量做到不去看莫奕豪身边那个手拿芭比娃娃的小女孩,大家开始了正式会议。 舒可馨起初不想玩,她好歹也是个商业女强人,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玩这个,实在太丢脸。 可是接下来,那些会议上唠唠叨叨的内容,舒可馨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无聊地摆弄起了娃娃。 她是个设计师,喜欢挑战性的东西,越玩越觉得有趣。一阵忙乎后,一个精致美丽的芭比娃娃在她手中诞生了。 看着自己的作品,舒可馨高兴地将娃娃在莫奕豪面前晃了晃,美滋滋地问道:“奕哥哥,你看她,好不好看?” 男人冷魅的视线从一位正在做报告的股东上移开,看着一脸开怀的小女人,冷峻的脸上也露出微笑,温柔地道:“好看,可儿妹妹的手最巧了!” 舒可馨笑眯了眼,这些日子一直被男人陪伴的她,显然忘却了身在何处,她埋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玩具大变样。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要不是都认识舒可馨,知道她不仅有才华还很聪明,他们甚至都要认为,这总裁大人娶了个智商只有三岁的女孩为妻。 “继续!” 莫奕豪简短明了的两个字,将众人游离的心神立刻拉了回来。 直到会议结束,大家离开时,还忍不住都偷眼看一眼舒可馨。 舒可馨正在跟一条胳臂较劲,怎么装,都装不回机器人的身上。 她小脸一垮,求助地看着莫奕豪,“奕哥哥,这条胳膊就是装不上去,我不想他成为杨过······” 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机器人,很是认真地研究了一下,然后唇角一勾,“看着,奕哥哥让他成为超人。” 于是,大家最后看到的情形就是,某位对大家发号师令的高冷总裁大人,坐在会议室内,当起了组装大师,教着小女孩怎样将零件组装回去。 这画面,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也有些辣眼睛,但却是出奇的和谐美好。大家仿佛看到了一对青梅竹马,正在庭院树下的石桌上,摆弄着童年的记忆······ 夜色凉如水,宋家门前对面的街角处,一辆豪车隐没黑暗中。 席煜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瞪着大门那,看着毛俊珂进去后,两个小时都没有出来,青筋在他额两侧隐隐爆着。 连续几个夜晚了,他都守候在这里,都是眼睁睁地看着每到这个时候,宋晓梅从毛俊珂的车上下来,然后两个人双双进入屋内······再然后,毛俊珂总要两个小时后才出来。 两小时?孤男寡女,血气方刚,干柴烈火,碰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席煜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脚下一个使劲,驶离了隐藏的角落。 玻璃窗的窗帘被勾起的一角,终于放下,毛俊珂长舒一口气。 “晓梅,他走了······那我也回去了。” 毛俊珂对宋晓梅说完,拿起车钥匙,就走到了门边。 宋晓梅拦住了他,低声道:“其实,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毛俊珂不解地道:“可是舒姐姐她说,你心里还有他。” 宋晓梅苦涩地摇摇头,“等你谈过了恋爱,就会明白,心里那个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不代表,和他还能延续现实,因为同样不能忘记的,还有伤痛。” 毛俊珂摸摸头,的确不大明白,他只明白,舒可馨交代的事情,他一定要完成。 “晓梅,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再续前缘,那么舒姐姐安排的这些,你也大可不必在意,就当我是你弟弟,顺道送你回家,然后蹭了一顿饭,而他真的是一个路人而已。” 宋晓梅抬头,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都说旁观者清,没想到就连毛俊珂都能想的这么通透。 第305章 要不,我们来谈谈婚礼的事情 毛俊珂笑笑,“好好休息,明天你下班,我还是照例去接你,你不要有太多负担,要不然,舒姐姐会自责的。她若不开心,我那凶神恶煞的姐夫也会不开心,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我。唉,这年头,做小弟的,就是这么不好混呐!” 宋晓梅被他一席话逗得噗嗤一笑,心中的苦闷也散去不少,点了点头,两人挥手告别······ 榻上,某个小女人拿着一个红本本,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眉头都打起了结。 最后,红本本被负气地扔回了抽屉里。 莫奕豪走进房间,便看到躺在榻上一脸不高兴的舒可馨,不由得心尖儿一疼,走过去,抚摸着舒可馨的小脸,柔声问道:“怎么了,是谁惹我家可儿妹妹了?” 舒可馨将他的手拍开,没好气地道:“我自己!” 莫奕豪愣了愣,一时猜不透小女人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 他坐在她身旁,拥进臂弯,抬起她的小下巴,凝着她的双眼,仔细问道:“那应该是奕哥哥惹可儿妹妹生气了,可儿妹妹能否给个提示?” 舒可馨嘟嘟嘴,斜眼瞟着,“当然是因为你了,让我懵里懵懂的跟你领了证,婚纱照也拍了,你却······” 你却不给人家一个婚礼! 舒可馨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将小脸一偏,不再看他。 这事情,本就应该是男方主动说出来的,要是由她说出来,多没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着急要嫁似的。 可是对方领了证后,就再也没有过什么表示,难道要等她肚子大到穿不下婚纱或是等孩子生下来后,才举行婚礼吗? 她想想都憋屈。 莫奕豪低眸看着舒可馨,看了几秒后,回味出她欲说还休的真正意思,不禁眉结舒展,内心欢畅。 脸上却是仍然带有疑问地道:“领了证,我们就是夫妻了,是合法的,可儿妹妹还有什么疑虑吗?” 不等舒可馨作何发应,他又故作恍然大悟道:“可儿妹妹是在担心奕哥哥,没时间陪你度蜜月吗?等你生下孩子后,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可好?” 舒可馨瘪瘪嘴,都要哭了。婚礼都没有谈,就谈到了蜜月,原来,他是真的要等她生完孩子啊! “不好!”舒可馨委屈到不行,小脸彻底垮下。 莫奕豪轻笑,慢条斯理地道:“要不,我们来谈谈婚礼的事情······” 一听婚礼二字,舒可馨立刻恢复了精神,一双如雾如水的眼睛,带着兴奋的光芒看向莫奕豪。 “奕哥哥,你方才说,要与我谈婚礼的事情?”舒可馨脸上浮起少许的娇羞。 “当然要与你谈了,你弟弟无父无母,就你一个干姐姐,他的婚礼,你自然要做主参与的。”莫奕豪看上去很是认真地道。 舒可馨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回过神来,“他的婚礼?你说谁啊?” “你弟弟,毛俊珂啊!” “啊?” 反应过来后,舒可馨一把推开莫奕豪,气恼地道:“莫奕豪,我弟弟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婚礼?你是故意气我是吧!” 莫奕豪拍着她的背,生怕她真的气到了,好言好语道:“我都是按照可儿你的意思办的。你不是要我关键时候,给席煜一把猛火吗,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法子,把宋晓梅要和某位少公子结婚的消息散播出去,席煜他要是真的喜欢宋晓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可儿你应该感谢我。” 听完男人的解释,舒可馨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男人,脑子有这么一根筋吗,都能想到给别人举办一个虚拟的婚礼,就不能给她一个真实的婚礼? 舒可馨往榻上一倒,决定躺尸。 莫奕豪看着小女人郁闷不已的神情,宠溺的一笑,头渐渐低下,在那额间,落下深情的一吻······ 城东机场。 莫名将行李和护照递到杜宣若手中,微微躬身,“杜小姐,一路顺风!” 杜宣若目光仍在大门口停留,期待的光渐渐黯淡。 “莫先生他,他是忙的抽不开身吗?”杜宣若言语间,全是落寞。 莫名面无表情地道:“少爷他忙着陪少夫人,没有多余时间管其他的。少爷他如杜小姐所愿,帮助您离开了这,还让梅卓群少爷在法国那里为您安排好了一切······杜小姐,马上就要登机了,请!” 话点到就止,莫名知道,对方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杜宣若当然听得懂,这是莫奕豪让莫名提醒她,她和莫奕豪之间,再无情分,所有的,莫奕豪都已经还的个一干二净。 杜宣若双手紧握住护照,深深看了一眼大门外,然后转身。 “为我给你们少爷带一句话——祝他,永远幸福!” 没有回头,杜宣若踩着高跟鞋,恢复以往的傲然气质,往登机口走去。 她走得坚定,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内心,一片荒芜,怕是要在巴黎那个浪漫之都,花上个几年时光,才能重新焕发生机······ 接到江曼玉要回到舒宅的电话后,舒可馨告诉莫奕豪,她要先回舒家等候江曼玉。 莫奕豪陪她一起回去。 当舒可馨走下车,就发现熟悉的巷子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与舒家只隔着两堵围墙的莫宅,不知何时,撤掉了脚手架和保护网,斑驳的围墙已是焕然一新。 舒可馨不由得移动脚步,一边走,手指一边在围墙上缓缓划着。 记得儿时,她最爱在莫宅的墙根下徘徊,心头期许着,能与里头的那个阳光哥哥来个不期而遇。 莫奕豪跟在舒可馨身后,看着她怀旧的模样,心头荡着层层涟漪。 时光匆匆而逝,当年的小丫头,已经成长为大姑娘,不仅出落得倾国倾城,还将他的心装得满满的。 走到大门口,舒可馨抬起头,见门楣已经恢复,仍然是烫金的字体。只不过,从前的“莫宅”二字,现在变成“莫家祠堂”。 舒可馨回头看了看莫奕豪,莫奕豪笑笑,冲她点点头。 舒可馨将朱红色的大门推开,回忆也跟着扑面而来······ 第306章 快了?总有个期限吧,难道是一万年后 舒可馨将朱红色的大门推开,回忆也跟着扑面而来。 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携手走进庭院。 里头再不是一片灰烬,格局与当年的布置一样,蔷薇花架也一如当年般花枝缠绕,美不胜收。 只是,庭院的围廊里,多了几个老人的身影,胡琴悠扬,咿咿呀呀的旋律在庭院里回响。 舒可馨来到主宅门前,抬头一看,门上多了一块牌匾——老当益壮。 “老当益壮?”舒可馨不明所以地看向莫奕豪。 莫奕豪但笑不语,只是拉着她的手,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大厅。 舒可馨被眼前的情形愣住了。 大厅里,摆放着好几张四方桌,每张桌前,都坐满了人。有的是在做手工,有的在下棋,也有的在绘图······ 什么情况?舒可馨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一个人影从旋梯那里慢慢走下来,舒可馨一看,正是江曼玉。 她没有穿僧袍,但一身素净的白色棉麻盘扣宽松衣,让她看上去颇具仙风道骨的姿态。 “妈。”舒可馨迎上去,拉住江曼玉的手,狐疑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家吗?” 江曼玉笑笑,看了看莫奕豪,莫奕豪礼貌地颔首。 江曼玉拉着舒可馨在一旁坐下,慈祥地笑道:“这都是奕豪的主意。他将老宅恢复了,说没人居住,很是浪费,又说,落霞巷里现在多的是老人,孩子们都搬到外头去住了,虽然老人们不缺钱,也有保姆伺候着,但就是觉得孤寂。 他将主宅改成了老人们聚会消遣的地方,相当于敬老院一样。上星期,他去了通慧庵,请求我和舒管家回来,帮忙照看莫家大院,成为这敬老院的院长。 这些老人,我几乎都认识,他们和我也聊得来,没事的时候,大家聚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说有笑的,说是感觉郁闷的心情都少了许多。” “那么,你不再走了吧?”舒可馨激动地道。 江曼玉点点头,拍拍舒可馨的手背,又看看她的肚子,道:“何况,你怀孕了,作为母亲,我理当陪着你。再说了,奕豪在这后院,还为我单独建了一座小佛堂,每天早晚,我都可以为老人们讲讲经文,祈祷大家身体健康,祈祷你们小两口,幸福快乐。” 舒可馨朝莫奕豪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扑在江曼玉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母爱亲情。 母女俩温馨的画面,感染了在座的老人们,纷纷上前,表示江曼玉好福气。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的,都懂得,这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一家人能聚在一起。 有老人拍拍莫奕豪的肩膀,笑问,什么时候能喝上两人的喜酒。 莫奕豪轻笑,礼貌地回应——快了,到时候,希望各位长辈们,都到场。 大家一一祝福。 舒可馨瘪瘪嘴,心中哼哼:快了?总有个期限吧,难道是一万年后······ 趁着江曼玉被大家围住问东问西的空隙,莫奕豪将舒可馨一把扯到自己怀里,然后,带着她离开大厅。 他带着舒可馨一路走,走过蔷薇花架,绕过小池塘,来到后院。 院子很大,中间一座建筑古朴大气,是专门用来供奉已故的莫氏夫妇的牌位。 莫奕豪拉着舒可馨的手走进去,神情稍稍凝重。 “可儿,这是你公婆的牌位,来,我们给爹娘磕头。” 在莫奕豪的牵引下,两人双双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 莫奕豪紧握着舒可馨的手,眼含着氤氲,对着牌位幽幽道:“爸、妈,不孝子奕豪,今日,携妻可馨前来问安。儿子和可馨,经历了重重磨难,终于走到了一起。不久之后,你们的孙子,也即将降临人世。还请爸妈九泉有知,护我娇妻一生平安,我们一家人,从此不再历经生离死难。” 舒可馨对着牌位,郑重地道:“儿媳舒可馨,今日向二位先人保证,这一生一世,只爱奕哥哥,决不再让奕哥哥孤清一人。” 二人相对凝望,唇角含着温暖的笑意。 走出灵堂,隔壁,就是江曼玉修行的庵堂。 江曼玉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江曼玉定会早晚在这灵堂里为亡人祷告诵经,超度亡魂。 莫奕豪牵着舒可馨的手,沿着围墙缓缓走着,时光从容,诸多美好记忆都在这宅院里留存着。 忽然,莫奕豪停下脚步。 舒可馨抬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站在门前,莫奕豪神情认真地舒可馨道:“从前,你我隔着两堵高墙,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在这两堵墙之间,开一扇门,一扇可以连接你我不再有任何拦阻的门。如今,我做到了,我们之间,再不会有障碍!” 舒可馨虽然不知所以,但是内心隐隐升起了期待。 莫奕豪将复古带着铜环的门推开,握着舒可馨的小手,走了进去。 仿佛穿越了一个时光隧道,当舒可馨走出来时,发现,已经置身于自家的小花园里。 舒可馨回头一看,同样的复古铜环门,在自家的围墙里也开了一扇。 他们俩,方才就是这样畅通无阻地在两家之间穿越?! 眼眶一热,舒可馨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面带笑意的男人,哽咽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做的?” 莫奕豪捧着她的小脸,轻柔地道:“在得知你还活在人间时······” 舒可馨哑然,眼里的水雾却更浓。 莫奕豪将她按进怀中,轻叹道:“所以,你要是再玩失踪的话,那个难以活在人间的,就会是奕哥哥。” 怀中隐隐有啜泣声传来,“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刚刚才在你爸妈面前保证过的。” “小傻瓜······”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久久静立。 半晌,舒可馨抬起泪眼,看着男人,破涕笑道:“若是你找不到我了,我定是在身后的隧道里穿越了,那你就去那寻我,说不定,你我能在某个时空重逢。” 莫奕豪也笑,灿烂如霞光,“好,无论是时光穿越,还是上天入地,我定会找到你······” 第307章 不打算跟她举行婚礼,还想让她给他生儿子,想得美 莫奕豪也笑,灿烂如霞光,“好,无论是时光穿越,还是上天入地,我定会找到你。” 说罢,他缓缓低下头,亲吻着舒可馨带泪的双眼。 “可儿,我爱你······” 吻从那双眼移开,逐渐往下,落在了熟悉的红唇上。 舒可馨被吻的七荤八素,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直到想起了什么,她才挣扎着推开了莫奕豪的怀抱。 “你老实说,我妈这么轻易地就下了山,真的只是为了那些老人吗?”舒可馨满怀疑问地盯着莫奕豪问道。 莫奕豪舔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甜美味道。 片刻后,他才慢条斯理地道:“还因为你啊,你妈不是说了吗,因为你怀孕了,她要照顾你。” 舒可馨在莫奕豪脸上搜寻了两圈,还是不相信地道:“我妈就算要照顾我,也不会说丢下通慧庵,你快说,到底还隐瞒了我什么?” 见舒可馨一脸执着,莫奕豪轻刮下她的鼻梁,拥着她的肩头,在庭院里慢慢走着。 “那日,我上山求见她,希望她能答应我和你的婚事。她起初是不肯的,后来我说······” “说什么?”舒可馨迫不及待地追问。 莫奕豪停住脚步,顿了顿,眼带狡黠地道:“我说,日后,我们若生下一堆孩子,有一个男孩,他必定姓舒。” 舒可馨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姓舒?” “对啊,我跟你妈说,我知道她很是怀念那个未曾出世的儿子,而她和舒伯伯就只剩可儿你一个血脉,可是你总归是要嫁人的,那么,舒伯伯一手建立的舒氏企业,将来谁来承继? 我说,只要她答应让我们在一起,我就弥补她今生这个遗憾。将来,在我们的孩子中,有一个男孩会姓舒,会入舒家族谱,喊她一声奶奶,将来舒氏,也由他继承,如此一来,她圆了今生夙愿,而我,也得偿所愿,岂不两全其美······” 听罢莫奕豪的话,舒可馨简直惊的目瞪口呆。 “你,你居然······你这样做,好是好,可是,孩子姓舒,你不怕你父母在地下不开心吗?” 莫奕豪轻笑一声,“所以,我只是说会有一个男孩姓舒,并没有说我们的长子姓舒。将来,等你生下这第一胎,若是男孩,他还是姓莫的,毕竟,是莫家嫡孙。” 他忽然凑近舒可馨的耳边,笑道:“也所以,我们要努力,多生几个男孩,好让你妈早点做奶奶。” 终于听明白事情原委的舒可馨,羞臊地捶男人一拳,嗔道:“你当我是猪?我才不要生那么多,光生这一胎,我就烦得要死!” 哼,她现在可是个隐婚妈咪,男人都不打算跟她举行婚礼,还想让她给他生儿子,想得美! 舒可馨一赌气,不再理会男人,自己一个人往闺房走去。 莫奕豪无奈笑笑,两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抱起舒可馨······ 接下来,两个人继续洒着糖虐着狗,不知不觉,舒可馨的孕期满了三个月,身体也调养的十分滋润。 这一日,舒可馨被江曼玉叫回了家,说是很久没有跟她说说话了,很想她,让她回家住一晚。 令舒可馨意外的是,这一次,莫奕豪竟然大发慈悲地没有跟着她回去。 舒可馨好不雀跃,终于可以过一晚没有禽兽伺候的日子了。 回到舒家,却见舒家里里外外焕然一新,舒可馨疑惑不解地问江曼玉,“妈,咱们家搞得这么喜庆,做什么?” 江曼玉笑笑,“还不是你那个干弟弟,奕豪说,明天要为俊珂和晓梅举办婚礼,可是俊珂无亲无故的,就只有咱们舒家是他亲人,他举办婚礼,自然是要将新娘子接到咱们舒家了。” 闻言,舒可馨眼珠子都瞪大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晓?” 江曼玉正要解释,余光正好瞥见当事人从门外走进来,于是笑道:“有什么问题,你就去问你那弟弟吧,我手头上还有些事情,先去忙了。” 舒可馨把目光转向朝自己走来的毛俊珂,带着打量和审视的目光,围着毛俊珂转了一圈。 毛俊珂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尴尬地扯起一个笑容,“姐姐······” “听说,你明天就要做新郎官了?”舒可馨紧盯着毛俊珂问道。 毛俊珂摸摸脑袋,眼神有些游移,“那个,我······你不是都知道内情吗,还不是姐夫为了刺激席煜,才想出的法子。” 舒可馨倒是有些发愣,觉得有些想不通。“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我妈她不至于这么上心啊?” 被舒可馨这么一说,毛俊珂顿时心虚起来。 舒可馨何其敏锐,见他露出心虚之状,指着毛俊珂的鼻子,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原来······“ “原来什么?”毛俊珂紧张地倒退。 “原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了宋晓梅,所以,你跟我妈说,你是真的要娶晓梅为妻,你将计就计,假戏真做!” “啊?” 毛俊珂有点蒙圈,他这个姐姐还真是脑洞大开啊! 他承认,宋晓梅的确是个好女孩,可是,她不是他追求的那一款,他只是把她当作朋友对待。 只是被舒可馨这般误会,他却不能反驳,只能干干一笑,“姐姐,你不去写小说,实在太屈才了。” 舒可馨鼻子哼哼,以警告的口吻道:“世界上女孩多的是,但是宋晓梅,绝对不适合你,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毛俊珂有些委屈地道:“我的亲姐姐,这些,的确是姐夫吩咐让办的,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见舒可馨还要说什么,毛俊珂搂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屋子里走。“哎哟,我的好姐姐,你现在是孕妇,就不要费脑子去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了,一切交给姐夫去办,你要是再这么费脑子,当心我小外甥生下来没有姐夫聪明。” 听毛俊珂这般说,舒可馨这才暂且放过他。“呸,别胡说,我的孩子,将来肯定比他爹爹要聪明!” 至少,情商这一块,她家孩子肯定胜过他爹爹······ 第308章 你要带着受伤的心去嫁给别的男人,我决不答应 至少,情商这一块,她家孩子肯定胜过他爹爹。 你瞧他爹,帮别人做嫁衣做的那叫一个热情如火,而对她呢?别说嫁衣了,就连一根纱她都没有瞧见过。 舒可馨心头小有怨念地上了楼,但还是决定不去费脑子想事情了,万一真像毛俊珂说的那样,因为她脑髓用过度造成孩子脑力不足,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房门外,江曼玉见舒可馨喝了牛奶后,躺在床上闭目休息,不禁露出满意的一笑,然后悄悄将房门带上。 舒可馨这一觉睡的很香,连梦都是彩色绚烂的。 清晨,拥被坐起身,舒可馨还在回味着梦中的情形,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有人敲门,她说了声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宋晓梅。 舒可馨略微诧异,“你怎么来了?” 宋晓梅面色微红,坐在床沿,语气无奈地道:“可馨,我不能嫁给俊珂,你知道的,我,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人。” 舒可馨起身,挨着宋晓梅坐下,看着她道:“这,是你们唯一,也是最后给彼此机会的办法。这一次过后,无论最后结局怎样,他若说爱你,你和他,皆大欢喜,他若无动于衷,你将他,彻底放下。” 宋晓梅沉默,内心在挣扎,在思量。 这时,几个化妆师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位,对她们笑道:“二位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给你们化妆换衣吧。” 舒可馨看了一眼宋晓梅,对化妆师道:“你们给她化吧,她是主角,我就算了。” 化妆师始终微笑道:“舒小姐,莫总说了,您是宋小姐唯一的伴娘,应该也要打扮一下,毕竟,这是人生大事。” 舒可馨犹豫了片刻,便点头道:“好吧,给我化点淡妆就好,你们主要帮我把新娘子打扮好就行了。对了,一定要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妆容。” 要是席煜见了光彩照人的宋晓梅,会不会立马就后悔下跪了呢? 化妆师扶着舒可馨在梳妆台前坐好,笑道:“那是自然,莫总说了,舒小姐您天生丽质,不用浓墨重彩,只稍加修饰,便能倾国倾城。” 被人夸赞自然是好事,只是舒可馨觉得对方听错了重点,正要解释,又听化妆师道:“由于东西较多,为了不互相妨碍,宋小姐会在隔壁的房间化妆。” 就这样,宋晓梅被两个化妆师带去了隔壁房间。 舒可馨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再多想,一边喝着早餐,一边任由化妆师为自己装扮。 一个小时后,舒可馨弄好了头发,也化好了妆容。 化妆师从礼服盒子里,取出一件婚纱,舒可馨猛一看,瞌睡都跑掉了。 她接过纱裙,眼露喜悦,由衷赞叹道:“这礼服,真是美······瞧瞧这做工,还有这设计,就连上面的钻石每一颗都是真材实料,别出心裁······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一旁的化妆师笑道:“舒小姐果然好眼光,不愧是设计大师。这是莫总邀请巴黎著名设计师为您量身定做的,全球只有这一件,而且上面的蔷薇花刺绣是用金银线勾成,每一朵蔷薇的花心是由南非美钻聚成,整件礼服,光是钻石就有99颗······” 听完化妆师的介绍,舒可馨目瞪口呆。 “只是伴娘而已,这礼服的寓意,也太夸张了些。” “一点也不夸张,因为······” 化妆师忽然欲言又止,到那时很快的,她就继续道:“因为,您在莫总心目中,永远都是女主角。” 这样的说法似乎还说得过去,舒可馨在众人的帮助下,换上了这件精美的婚纱。 “为什么还要带头纱啊?” 当化妆师将一条蕾丝制作的头纱,用皇冠一并镶嵌在她的发髻上时,舒可馨忍不住再次发出疑问。 化妆师不急不忙地笑道:“待会,我们有意为难新郎,让他猜猜哪个才是真正的新娘。” 舒可馨有些无语,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只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舒可馨和宋晓梅在楼下大厅双双出现,毛俊珂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那。 毛俊珂朝宋晓梅伸出手,宋晓梅看了舒可馨一眼,在舒可馨的鼓励下,她将手放在了毛俊珂的手心上。 两人慢慢走出大厅,走出庭院。 舒可馨在后面瞧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终于看明白后,舒可馨暗自摇头,心头腹诽莫奕豪——做戏不做全套,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宋晓梅的婚纱,看上去就像是伴娘礼服,长长的拖地裙摆都没有,就连新娘该有的头纱都没有戴。 反观她这个伴娘,却穿得流光溢彩,一身耀眼,真有点本末倒置的感觉。 舒可馨欲要扯下头纱,给宋晓梅递过去,却被江曼玉一把止住。 “你要做什么?好容易戴上去的头纱,你不要弄乱了。”江曼玉轻嗔道。 舒可馨指了指已经走到门口的宋晓梅,“她没有戴头纱······” “这是你的头纱,送给她,不吉利。”江曼玉拉着舒可馨的手,不肯让她乱动。 舒可馨无奈,觉得江曼玉太当真了。 门外,鞭炮准备燃放,一对新人即将上车去往教堂。 毛俊珂牵着宋晓梅的手,看着宋晓梅,脸带笑意。宋晓梅也看着毛俊珂,心头很是感激,于是,也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 人群后头,一双愤怒的双眼燃着熊熊大火。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朝新人走去。 一片树叶飘零在宋晓梅脖间,毛俊珂伸手,正要为宋晓梅拂去落叶,手腕被一道力量给抓住。 “你再敢碰她,信不信我捏断了你的腕子!” 席煜一脸怒火地将毛俊珂甩到一边,然后抓住宋晓梅的手,充满怒气地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谁的女人!对,我自命不凡,自命刀枪不入,伤害了你的心。可是,我现在明白了,在人世走了这么久,我此刻心里爱着的,只有你宋晓梅。 宋晓梅,我欠你的情,我预备用一生偿还,我欠你的孩子,我余生的精血都给你补偿!但是,你要带着受伤的心去嫁给别的男人,我决不答应!” 第309章 冰城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蔷薇雨 舒可馨感动地忍不住掉下眼泪,一片片花瓣,顺着敞开的天窗,飘落在舒可馨的脸上。 一只胳膊拥着她的肩头,与她一同沐浴在花瓣下。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就只等这场蔷薇雨。今天,我真的等到了······”莫奕豪摊开手掌,掌心落下几片花瓣。 舒可馨鼻音浓烈,“这么多蔷薇花瓣,你是将整座城市的花儿都采光了吗?” “当然,离园的,蔷薇山庄的,还有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我要给你一场史无前例的蔷薇雨,从舒家到教堂,从教堂到离园,让你一世美好花香,一路美丽人生!” 无人航拍机,在婚车上空跟拍着,透过天窗,拍下了二人在车内拥吻的甜蜜镜头。 婚车队缓缓驶入教堂门外,一对新人,在大家的注目下,携手走下车。 叶瑾文向二人走来,媒体对着这三人,是一阵猛拍。 叶瑾文弯起臂弯,朝舒可馨温暖一笑。 舒可馨眼眶湿润,父亲不在了,带新娘子走进教堂的任务,她原本会以为是某个叔伯代替,没想到会是叶瑾文。 事世变迁,谁都不会想到,舒可馨新婚进礼堂的日子里,会是由曾经的男友叶瑾文带领。 红毯上,女方和男方双双走到一起,叶瑾文握着舒可馨的手,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了莫奕豪手中。 “好好珍惜我这个妹妹,她,值得你用一生去爱去守护。”叶瑾文看着莫奕豪,眼里是真挚的情感。 莫奕豪也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紧紧握住舒可馨的手,道:“我一定会。谢谢!” 两个曾经的情敌,相视一笑,泯了所有恩仇。 江曼玉走上前来,握住新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对莫奕豪语重心长地道:“我家馨儿,从此,就交给你了。” 莫奕豪感激地点头,“谢谢妈。” 江曼玉欣慰一笑,又看向舒可馨,含着热泪道:“从今往后,你就是莫家的媳妇,再不能像在家一样,任性地随心所欲,凡事,都要多替你丈夫着想。” 舒可馨也含着泪花点点头,“知道了,妈。” 莫奕豪微笑道:“妈,她嫁给我,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她想做的事情,天塌下来,会有我这个做丈夫的替她顶着。” 江曼玉嗔他一眼,“你呀,就这么惯着她吧,迟早要惯出毛病来。” “妈,他才没有惯着我,哪一天不欺负我,他就难受。”舒可馨怨念着,唇角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江曼玉欣慰地拍拍二人的手背,然后松开。 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响起,一对新人缓缓走到神父面前。 神父,依然是那个神父,新郎,依然是眼前这个新郎,可是,新娘么······ 神父朝舒可馨打量了一眼,暗自点点头——果然,这两人才是真正的绝配,这,就是神的安排,命中注定二人要携手白头。 神父为二人念了祝祷词,然后进行宣誓。 “莫奕豪先生,你可愿意娶眼前这位女子为妻,不论贫穷富有,不论疾病困苦,你都对她不离不弃?” “我愿意!”莫奕豪看着舒可馨的双眼,坚定而真挚,“我愿穷极一生,换她一世快乐幸福!” 神父微笑着看向舒可馨,问了同样的问题。 舒可馨坚定地答道:“我愿意!” 教堂里,响起掌声一片。 在祝福声中,莫氏夫妇走出教堂。 新娘将手里的花束,背对着往身后一抛。 接到花束的,竟然是舒绣南。 她愣愣地捧着花束,眼神看向了不远处的叶瑾文。 忽然一双手将她手里的花束抢了去,毛俊珂大大咧咧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年纪这么小,就恨嫁吗?这花束,应该是我接的,我刚刚被人甩了,正好拿它去去晦气。”毛俊珂将花束捧在怀里,据为己有。 听到毛俊珂的话,舒绣南张大了嘴,瞪着毛俊珂,囔道:“喂,你真是没有礼貌,这明明是我抢到的,你怎么能将我的喜气抢走!” 毛俊珂哼了一声,一副不搭理的模样,抱着花束就要走。 舒绣南一把将他拽住,然后求救地看向叶瑾文,“瑾哥哥,快帮我把花束抢下来,这是我们的。” 叶瑾文稍稍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看,挺适合你们两的,要不你们一人一半。” “什么?” “什么?” 舒绣南和毛俊珂同时张大了嘴,然后嫌弃地瞪着对方。 最终,舒绣南对着毛俊珂的脚背狠狠地踩了一脚,毛俊珂吃痛,手一松,花便落进了舒绣南的手中。 舒绣南快速跑到叶瑾文身边,亲昵地挽着叶瑾文的手,然后朝毛俊珂得意地做了一个鬼脸。 毛俊珂指着舒绣南,“舒绣南,别以为你是妹妹,我就会让着你!你,给我记住了,今日之仇,我一定要报!” 舒绣南扭扭屁股,嚣张地道:“毛俊珂,别以为你是哥哥,我就会怕你!你,也给我记住了,你要报仇,我一定奉陪!” 说罢,她拉着叶瑾文,走到舒可馨身后,变回了伴娘身份。 毛俊珂气哼哼地走到莫奕豪身旁,也变回了伴郎身份。 舒可馨回头看看淡然如风的叶瑾文,又看看两个还在暗中用眼神厮杀的熊孩子,最后与莫奕豪对看一眼,心生感慨——果然,三个人的戏码,在红尘中是久演不衰的经典。 接下来,如莫奕豪所说的那样,从教堂回到离园,一路上,依然是漫天的蔷薇花雨。 直到多年后,冰城人都还在对后人们讲诉,2018年的那个夏天,冰城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蔷薇雨······ 城中某私家别墅里。 宋晓梅被席煜狠狠扔到大床上。 熟悉的大床,让往事潮涌般涌上心头,宋晓梅挣扎着要起身。 席煜将她死死压在身下,红着双眼,咬着牙道:“不是喜欢这张床吗?当初,是谁趁我醉酒将我**了,现在,做出这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给谁看!” 他低下头,急切的吻住宋晓梅的唇。 宋晓梅震惊之下,猛地推开他,然后想也不想地就朝对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下轮到席煜震惊了······ 第310章 他的女人,和我的女人,都是两个小傻瓜 这下轮到席煜震惊了。 短短时间里,他竟然被这个女人打了两回。 若是以前,谁敢在他席煜脸上动手,这个人不死,手也要被他废了。 可是如今,风水轮流转。 席煜慢慢起身,表情没有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 “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席煜的言语间,带着几不可闻的沧桑。 宋晓梅原本愤怒的心,见到此刻这样的他,竟再也恨不起来。 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裳,坐起来,深吸一口气,道:“其实,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一出戏。我和毛俊珂,根本就没有要结婚。” 她顿了顿,缓缓起身,平静地道:“我是有私心,想给自己一个了结。现在,我真的放下了,我不愿意,再活在还有你的影子的世界里。”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宋晓梅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直面席煜,“席煜,我为今天的事情,向你说声对不起,就算,你我两清了吧。从此,你与我,桥归桥,路归路。” 说罢,她朝房门走去。 手按在手柄上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男人消沉的声音。 “其实,我知道你和毛俊珂的婚礼是假象······” 宋晓梅动作停住,讶异地回头,“你,你知道?可是,为什么?” 席煜看着她,一贯清傲的眸子里染上一层伤感,“我明知道是假的,我也明知道今天举行婚礼的主角是谁,可是我······还是怕你假戏真做,跟一个你不爱的男人牵手一生。” 宋晓梅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席煜慢慢朝她走进,抛去所有的骄傲与浮华,伸出双手,拥住她的肩头。 “从前的我的确不懂得珍惜,失去你,才知道你的珍贵。你的善良与坚韧,让我明白,你才是真正用心爱我的那个人,是我亲手毁了我自己的幸福。所以,上天罚我失去你,并让我用一生去悔过。 晓梅,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我余生在悔过中度过。我要用一生去爱护你,呵护你······晓梅,我爱你!” 宋晓梅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一个浪荡公子口中说出。她摸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晓梅,人的一生很短,我已经浪费了好些年的青春,你,会是我最后一个女人,也是我此后唯一爱着的女人。你,可愿意,再给我这个浪子一次爱你的机会?” 席煜真诚的话语,字字敲打在宋晓梅的心头。 她很想说不,很想摇头,却发现,她什么都做不到。 原来,爱之深,才会恨之切,她从始至终,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他。 她忍着哽咽的喉头,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席煜点头。 “那你,心里可还爱着她?” 席煜毫不犹豫地摇头,又怕宋晓梅不相信,坦然道:“我一直是个颜控,爱好美色,当初对舒可馨,我的确是被她的美貌与气质所吸引,才会忽略了你的存在。我以为,那才是真爱,一直到听到舒可馨葬身火海的消息后,看着莫老大疯魔了一般,还差点殉了情,我才渐渐体会到,真爱,就是像莫老大对舒可馨那样,生死相随,至死不渝。 而我,显然做不到为舒可馨殉情,所以,更多的,我对她只是欣赏和仰慕。何况,她还是老大的女人,我不可能与她有什么结果。现在,我更是明白了,我对你,是真心的爱意,看到你和毛俊珂牵手走在一起,我的心,犹如万把钢刀在扎,仿佛,下一刻就能死去。 晓梅,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你。我从未发过誓言,今日,我就在这立誓——我席煜,这一辈子,挚爱宋晓梅一人,如违此誓,我必将······“ “我相信你!”一只手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席煜愣了一秒,随即,是满满的惊喜。 他抓住宋晓梅的手,激动地道:“你愿意信我?” 宋晓梅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点头道:“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 席煜愈发激动,眼里闪着奇异的光,“那你,也肯跟我继续在一起?” 宋晓梅含泪看着他,故意不解地道:“你是指,怎样的在一起?” 下一秒,只见席煜矮下身去,单膝跪在了宋晓梅面前。 “晓梅,嫁给我,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做席家的少奶奶!” 宋晓梅心头甜蜜泛滥,却还是逗着男人道:“你这是求婚吗?都没有戒指。” 席煜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只盒子,打开来,一颗璀璨的钻戒赫然出现在宋晓梅的眼底。 当看着自己的食指被套上钻戒时,宋晓梅惊讶地道:“你,居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个?” “是,一个月前就买下了,只是,没有勇气给你戴上。”席煜握着宋晓梅的手,起身,认真而深情地道,“钻戒戴上了,以后,你再也不能反悔,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再跑到国外。” 他拥住宋晓梅,抬起她的下巴,在那唇上深深烙下一吻。 一场吻后,席煜牵着她的手,下楼。 “现在,估计梅已经赶到了离园,他们或许正在闹洞房,我们要是再不去,以后,我们的婚礼,老大可会要我好看的。” 宋晓梅吃惊地道:“你们老大的婚礼?你是说······” 席煜在她鼻梁上一刮,宠溺一笑,“唉,老大算是说对了,他的女人,和我的女人,都是两个小傻瓜。” “喂,你们怎么这样······诶,谁是傻瓜,席煜,你给我说清楚······” 而此刻,离园主人的婚房内外,一群人正在闹得不可开交。 舒绣南和余敏有意为难新郎官,不让新郎官入洞房。 而身为伴郎的毛俊珂,自然成了打头阵的前锋,他和舒绣南已然把战火燃起。 莫奕豪真心为毛俊珂的情商捉急,开个门,就那么难么? 他看向一旁的梅卓群。 梅卓群苦着一张脸,低声求饶,“老大,我真心认输了,可是,我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能别让我扮演白马博嫂夫人开心啊?” 第311章 春宵苦短,良宵千金,我们,洞房吧 梅卓群苦着一张脸,低声求饶,“老大,我真心认输了,可是,我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能别让我扮演白马博嫂夫人开心啊?” 莫奕豪冷眼只看着他,不作声。 梅卓群默默擦了擦汗湿的脑袋,懊悔当初不该打这样的赌,现在可好,人家不仅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而他自己呢,小情人狠心将他抛弃在法国,说要跟他分手。 他回国,可是为了追妻的,妻子没追到,还要扮演白马,想想都悲催。 “要不,我拿法国的一家酒庄给嫂子作为贺礼?哪天你们想到法国去度蜜月,嫂子不正好还有个落脚点吗?”梅卓群小心翼翼地说道。 想到舒可馨曾经提及过喜欢法国的葡萄园,莫奕豪终究嗯了一声。 梅卓群对着他千恩万谢,然后小声道:“老大,我看见越婉的经纪人来参加婚礼了,就在离园的园子里,估计越婉也来了,可否允许小弟我,前去会上一会?” 莫奕豪恨铁不成钢地乜他一眼,挥了挥手,“滚!” 梅卓群顿时兔子一般跑下了楼。 莫奕豪哀叹,说好的兄弟情,自己大婚,关键时候,却是一个在表白,一个在追妞,关键时候,只剩他一人孤军作战。 莫奕豪朝身边环视一周,然后视线锁定在莫名那。 莫名会意,暗中朝自家少爷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金叶子,从门缝里塞过去,朝余敏讨好地道:“余美人,这些,是我单独孝敬你的,还请收下。” 余敏被那金叶子晃得眼睛都花了,高兴地接过金叶子。 趁她伸手之际,莫名猛地将手按住门缝,然后一把推开,莫奕豪就这样进入自己的洞房。 紧接着,余敏和舒绣南几个伴娘被新郎官扔了出去,连同着功臣莫名也被关在了门外。 余敏愤愤地瞪着莫名,习惯地撸了撸礼服的袖子。 莫名退后两步,摸摸鼻子,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余敏手里。 “这个,是我所有的家当,你,拿去吧······” 余敏一时愣住,看清手里的是张银行卡时,脸上顿时红了起来。 周围的人凑近一看,都明了地“哦——”了起来。 莫名一记冷眼朝众人一扫,“去去,瞎起什么哄,我这不是,为了少爷能顺利洞房花烛嘛······”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显没有了底气。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余敏彻底脸红透,她低着头,提着伴娘裙摆,逃也似地跑下了楼。 莫名赶紧追上去,在余敏身后高喊,“余小姐,我还没有将密码告诉你呢······你要是不满意,我床底下还有张少爷赏给我的房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了然地笑着点点头,然后齐齐追下去看热闹。 楼梯口,只剩下毛俊珂和舒绣南对峙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一触即发。 舒绣南冷眼瞪着对方,“你知道什么叫考验,什么叫情趣吗?我姐姐就结这么一次婚,今天要不好好为难新郎官,新郎官能懂得什么叫珍惜吗?” 毛俊珂瘪瘪嘴,“说的好像你结过婚似的,这么在行。” “你,你胡说八道!”舒绣南气得涨红了脸,指着毛俊珂道,“有种你别走,我这就去找瑾哥哥,非让他把你皮给扒了不可!” 毛俊珂冷哼,“还瑾哥哥,瑾文哥哥才看不上你这不懂事的黄毛丫头!” 舒绣南气急,上前抬手就揪住毛俊珂一只耳朵,毛俊珂被揪得嗷嗷直叫。 原本可以推开对方的,毛俊珂却下不了手,只能任由对方扯着自己的耳朵,跑下楼,找还在庭院里与宾客们喝酒聊天的叶瑾文评理去······ 洞房花烛高烧着红色的火焰,映照着房内之喜。 一对新人面向而坐,对于外面喧闹的世界,置之度外。 温暖的灯火下,新郎执着新娘的手,深情绻绻。 “可儿妹妹······” “奕哥哥······” 两人双双凝视许久,没再多一句言语,却是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莫奕豪温柔地摸着她的脸颊,眼含泪光,“我的可儿妹妹,奕哥哥真的将你娶回了家。” 舒可馨含羞一笑,“奕哥哥,可儿,也终于嫁给了你。” 莫奕豪将她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从此,你便是我心头的那一滴血,你喜,我便喜,你伤,我便伤。” 舒可馨喜极而落泪,“从此,你便是我胸口的那一枚蔷薇烙印,今生,因你而绽放,来生,依然爱着你。” 世间上,最动听的誓言,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情到深处,肺腑之言。 两人紧紧相拥,男人低头在女人耳边低喃,“夫人,春宵苦短,良宵千金,我们,洞房吧!” 女人将头埋在男人怀里,娇嗔一声,“相公,我还怀着孩子,不好。” 男人的手指已经在女人的喜服上悄然游走,声音性感带着挑逗,“已经过了三个月危险期,医生说了,可以行房。” “相公你好一番算计,原来是故意掐着日子,等到今天举行婚礼。” “夫人冰雪聪明······夫人,为夫在车上时忘了说,其实,你在床上的样子,才是最美······” “······” 圆月高挂,喧闹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晚风轻拂,街道上,房梁上,角落里,红色的花瓣还在飞舞······ 七个月后,舒可馨生下一对双胞胎,是两个男孩。 大儿子,莫奕豪给其取名莫斐然;小儿子,舒可馨给其取名舒毅然。 面对自己的娇妻被两个儿子长期给霸占,莫大总裁产生深深的醋意,还有家庭地位不保的危机感。 再这么下去,他在娇妻的眼中,只怕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于是,当孩子周岁后,莫奕豪带着舒可馨去了法国的葡萄园度假,将两个孩子交由江曼玉等人照顾。 反正,不仅江曼玉,连同叶瑾文、席煜、毛俊珂他们,都爱极了这两个小子,不用说,他们也会时不时地去离园帮忙照顾。 莫氏夫妇去酒庄时,正是玫瑰花开放的季节。 畅游在花间,两人奔跑追逐,依然竹马青梅,依然年少时光······ (正剧完,接下来是一段美丽的番外——我心有明玉,请亲们继续欣赏!) 第31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 瑶池镇,花如锦、柳如烟的一个春天。 长长的青石板路面上,一个打着油纸伞的姑娘慢慢独行其间。 小路两旁的丁香花开了一路,放眼望,金黄色的油菜花铺满了田野,加上这烟雨空濛,紫与黄交错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姑娘踏上古老的小石拱桥,立在墙面上,看着脚下涨高的春溪水,蜿蜒着向下方流去。 流到地域开阔处,只见几只商船停靠在一处码头旁,许多忙碌的身影正在搬运着货物上船。 姑娘弯唇,乌亮的眼珠子看着岸上不远处,那一片规模较大的古老的青砖瓦房,难掩自豪。 那是她的家,是瑶池镇最有名望的富足之家,是江家祖祖辈辈生息繁衍的地方。 明天,就是她十七岁的生辰,望着那一抹熟悉的颀长身影,少女的心,升起丝丝期盼······ 码头上,一个年轻俊朗的小伙吩咐工人将最后一箱瓷器装上船后,正欲回身,余光处,瞥见那抹魂牵梦绕的身影,正撑着一纸油伞往这边而来。 烟雨中,一袭丁香色的衣裙随风而动,也让他的心,跟着蠢蠢欲动。 工人们向江家大小姐问了一声好,然后回到窑厂。 码头上,只剩下一对少男少女沐在绵绵丝雨中。 “玉小姐。”舒明泰低着头,打了声招呼,却不敢直视对方。 江曼玉站在对方面前,看着对方额上不知是雨滴还是汗珠,顺着两颊流下,她不由得掏出帕子,伸手过去,在对方的额上轻轻擦拭。 舒明泰惊愕地抬起头,正对上女孩的一双剪剪黑眸,心深处的某根弦怦然触动,情难自已,眼睛再也舍不得移开。 他应该要推开她的,因为他清楚对方的身份,更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是,从见她第一眼起,他的心,就注定不能平静。 八年前,一场特大洪灾,一夜之间,冲毁了他的村庄,也冲走了他所有的至亲。 他侥幸地抱着一根断木桩,随波逐流,在洪水中漂流了两天两夜,漂流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瑶池镇,最终奄奄一息。 那年,他才十五岁。 正在他以为自己要和亲人去天堂团聚时,他听见了一个银铃般的女音。 “河里有个哥哥,你们快将他捞上来!” 不多久,他被几名工人抬上了岸。 躺在草地上,他睁开沉重的眼缝,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蛋,和一双含着探究与担忧的乌眸。 他感觉到一条柔软的丝帕在他脸上轻轻擦拭,他闭上了双眼,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躺在干爽的床褥上时,才知道,他是被在河边嬉戏的江家大小姐偶然救起,还好心地将他带回了江家大宅。 他听那些照顾他的人说,他命好,遇到了菩萨心肠的大小姐,要不然,他这条命,铁定将阎王。 他还听他们说,大小姐每日都会过问他的身体状况,还叮嘱他们要热菜热饭,暖衣暖被地对待他。 他心头很是感激,但难掩心头沉重,整日里不发一语,以至于大家差点认为他是个哑巴。 再后来,恩人亲自出现在了他说居住的小屋子里,与他说说笑笑,逗他开口说话。 失去家人,他原本对生活绝望,但看到这张纯真的笑靥,他的心竟注入丝丝暖流,对她,开口讲了落水后的第一句话——谢谢······ 待他身体彻底好转后,掌事的管家让他离开,说是江家不会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何况,他已经痊愈,江家仁至义尽。 他几乎是被人架出江家大门的。 身上的新袄不知何时被人剥了,就连恩人留给他的那条手绢,也被一并搜刮走。 穿着单衣独自走在春水河畔,他不知自己何去何从。他倒不是贪恋江家的富裕,只是,心头隐隐舍不得的,是那张笑靥。 正当他徘徊之际,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他回身,低眸一看——是她! “跟我来!”九岁的小人儿,眼里充满了坚定,拖着他的手,一路来到了江家主屋,让他见到了他人生的另一位恩人——江家掌家人,江水寒。 他是江大小姐的祖父,只因大小姐的父亲早逝,大小姐自小便是祖父一手养大,对大小姐可谓是有求必应。 江水寒盯着他看了一阵,本想将他来历问的清清楚楚,可是架不住大小姐在一旁不停的糯声恳求,最终,江水寒什么都没有问,只点了头,让他从劳工做起。 三个月后,因为得知大小姐要过生辰,他偷偷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为她烧了一件小花瓶。 但是花瓶刚从窑里取出来,便被有心之人给告发到上头,花瓶也被成为了赃物没收。 江家大厅里,江水寒双目如炬地盯着他,又打量着手里的小花瓶。 江水寒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从前可是有师傅教过陶艺? 他不敢隐瞒,说自己家三代也是做陶瓷的,他从三岁起便会玩陶泥,自己的父亲便是自己的开蒙师傅。 都说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家族技艺更不会让一个外人偷学了去,所以,江家,是绝不可能收留一个同行的后代。 想到此,他内心几乎绝望,已经做好了被江水寒扫地出门的结局。只是不曾想,接下来,江水寒不仅没责罚他,还破例收他做了关门弟子。 这件事,在江家当时掀起了好大一阵风波。之后,三位少爷时常暗地里欺负他,就连其他学徒也嫉恨他,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可是他将一切磨难都隐忍下来。他越发地少言寡语,越发地勤奋劳作,心头时刻谨记江家的一饭之恩,也时刻铭心着江家大小姐对他的再生之恩。 每当见到大小姐,他都会有种异样的情愫,这情愫,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几年下来的相处,早已经深入各个血脉,再难拔除。 但是,他很明白,江家的祖规很是严厉,尤其是儿女姻缘,看得极为慎重。 江家,是绝不允许他一个漂流儿心生妄念······ 第31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 “阿泰,明天是我的生辰,你可记得?” 江曼玉的一声娇问,将舒明泰的思绪打断。 舒明泰轻声嗯了一声。他当然记得,每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年,他都会为她偷偷制作一件独有的陶瓷,来传达自己的心声。 只是,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懂——虽然,他既盼望着她能懂,又不希望她看懂。 前年,他无意中从江家少爷口中听到过,玉小姐,已经被长辈许配了人家,两家会在玉小姐十七岁生辰那天,将亲事公之于众······ 所以,他这辈子,都不能实现心中的愿望。 心很痛,很痛,但是······他希望她过得好。 就像这八年来一样,只要日日看着她开开心心的,他就很满足。 舒明泰点点头,“记得,今晚,我有礼物送给小姐您。” 江曼玉笑笑,白中带粉的脸上,绽出了花儿,“又是送花瓶么?” “嗯······不过,这次的,会有点不一样。” “哦?我倒是很期待呢!” 江曼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如霞。 她每次都喜欢逗弄这像块木板似的少年,喜欢听他紧张又真诚的声音,喜欢看他那双深沉如墨的双眼。 眼前的少年,很少言笑,但一举一动中皆有一种不俗的气质在其中。虽然他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时不时地会有泥点沾肤,却总给她一种白衣公子、书香后生的感觉。 江家窑厂这么多年轻学徒和男工,可是她独独喜欢与他说笑,即便对方木讷地不知回应,她还是喜欢这种率性交谈的美好时光。 加上舒明泰刻苦认真,八年的打拼,让他如今成了江家陶瓷的设计大师,江曼玉从心眼里涌出自豪感。 她深深看了一眼舒明泰,然后弯着唇,撑着油纸伞,慢慢朝窑厂大门走去。 “玉小姐······你,你的后背湿了,回房后还是换一套衣裳吧,当心着凉。” 江曼玉回身,看了舒明泰一眼,唇角弯起的笑意更深。“知道了,你也是,衣裳都湿透了。” 轻柔婉转的声音,让舒明泰凉湿的身体,蓦地一暖。 望着雨中婀娜的背影,渐行渐远,舒明泰口中忍不住轻吟,“玉小姐,玉儿······” 晚上,用过晚饭的江曼玉,早早地来到大宅子后院的一座小柴窑里。 这座柴窑,是她一出生时,父亲就为她建的。只可惜父亲去的早,没能手把手地教她陶泥,她怕触景伤情,也很少来这里,所以,柴窑就一直废弃着。直到舒明泰出现,直到那年得知舒明泰因为偷偷给她烧制陶瓷差点被逐出江家,她才毅然将这座柴窑送给了舒明泰。 于是,从那时候起,这座柴窑便成了舒明泰八年来的栖息兼工作之地。 舒明泰也是一如往常地准时守候在柴窑旁,大小姐在柴窑外头让人给他搭了一间小屋子,还让人给他送来四季之需,对他而言,这里度过的八年时光,并不仅仅是栖身之地。 透过小小的窗户,隔着重重芭蕉与竹木,他能隐隐看见,主宅那边,大小姐屋里燃着的灯火。 她就是他的一盏不灭的心灯,依稀望着她清晨临窗梳妆,依稀望着她夜里灯火阑珊······ 江曼玉换了一身青莲图案的衣裳出现在他的面前,这青莲,与他去年送给她瓷瓶上画的粉彩图案,一模一样。 舒明泰心中欣慰,对着江曼玉点了点头,然后指引着江曼玉走进柴窑里。 柴窑显然烧过陶瓷,还留有丝丝余温。 舒明泰从炉子里取出已经冷却了的钵子,再从钵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成品。 一件彩陶出现在了江曼玉的眼前,她不禁眼睛一亮。 以往生日,舒明泰送给她的,都是瓷瓶,只是图案与造型不同。 瓶,乃平,他希望她每一年都平平安安。 可是今年,他送给她的,居然是雕塑瓷。一男一女,笑呵呵地靠坐在一起,那眉眼雕的是栩栩如生。 关键是,这男女的形象,像极了他和她。 江曼玉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过世的祖母经常唱的那段歌谣—— “捏一个你,捏一个我,然后将我俩来打破。和和泥,再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再不分离······” 她含着泪光地看着舒明泰,轻声道:“除了送我这个,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舒明泰目光闪了闪,又低下头,小声道:“祝你······嫁得如意郎君,一生康泰无虞。” “你希望我嫁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江曼玉追问。 “······自然,是与你门当户对的。” “你真的这样认为?” “我······我希望玉小姐过的好······” 听到这,江曼玉沉默,摆弄着手里的雕塑,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明泰张了张嘴,最终,也沉默。 柴窑里安静的很,雨打芭蕉的声音很是清晰,一声声,敲的人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凉。 半晌,还是江曼玉先开口,盯着舒明泰白净的脸,眼带希冀道:“那你呢,你可想过要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舒明泰一愣,似乎没想到江曼玉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目光炯炯地飞速看了江曼玉一眼,眼里的光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我,从未想过要娶谁······”因为,他不敢去想,怕自己一时忍不住,给她带来无尽的烦恼。 而除了她之外,别的女子他想都不会去想。 “明天中午,我祖父会在我生辰宴席上,当着所有瑶池镇的人,将我许给镇长的小儿子刘德元。你也认识他的,小时候,他时常来窑厂找我玩,说起来,我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马······” 说到这,江曼玉没再往下说,而是挽起一个笑容,扬了扬手中的雕塑,“谢谢你了,能收到这样的礼物,是个定亲的好兆头。” 江曼玉幽然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敛起了笑容······ 第31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 “玉······玉小姐!” 舒明泰在身后急喊一声,人也跟着追了出来。 江曼玉停下脚步,立在无边丝雨中,没有回头。 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舒明泰停下,又往前慢慢走了两步。 “玉小姐,其实,我······我是真心想你能够幸福······” “你刚刚已经说过了。”江曼玉头也不回地道,声音极冷。 舒明泰有些手足无措,他自认自己平常是个很冷静的人,可是今天,尤其是听到她明天要和别人定亲,他的心,就止不住慌乱。 虽然,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又上前一步,就立在江曼玉身后,近到,只要他一伸手,就能从身后将她抱住。 手伸出去半截,最终还是缩回。 舒明泰心头苦涩万分,低声呢喃,“我的心,每年都装在瓶子里,送给了你,即便我知道,这颗心只能装在瓶子里,见不得人,但是只要能护你平安康乐,我就无怨无悔······” 江曼玉身体一动,缓缓回身,盯着对方的眼,幽幽地道:“我以为你明白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无怨无悔。” 舒明泰震惊地呆在原地,待到他醒悟过来时,江曼玉已经大步离去······ 江家窑厂已有百年历史,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名家,江家唯一的大小姐要举办十七岁生辰宴,全镇的商贾名流都来了,何况听说此次江家是要和镇长家联姻,就连临镇的一些名门贵族也前来贺喜。 一大早,江家宅院上上下下便开始了忙碌。 因为父亲过世的早,母亲又吃斋念佛不理俗世,于是江曼玉的三位兄长便代替父母为着江曼玉四处应酬。 时间快到正午,天空虽阴沉沉的,倒是好在没有下雨,于是几十桌宴席便摆在了宽大的庭院里。 楼阁上,江曼玉坐在窗前,目眺远方雾霭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长的阿婆为她梳理好了发髻,也为她换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裙,上了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越发美上三分。 只是她眉宇间隐着的丝丝愁绪,让她美的有些凄凉。 昨夜,她在床上辗转难眠,想了许多。 最后,她告诉自己,如果,他还是沉默是金,还是祝福她觅得佳婿,那么,从今往后,她不再执着,一切都接受命运的安排。 阿婆笑着催她下楼,说是镇长他们一家都在大厅里坐着,老爷子亲自到大厅与他们闲话家常。 还说,镇长的小儿子还问及玉小姐近来可还安好,可见,他是对小姐很有情谊的。 江曼玉不答话,默默站起身,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今日的妆容。 人们都说,她是瑶池镇百年来最美的姑娘,要是放在过去,定是个娘娘命。 她对镜一笑,心头蔓延着苦涩······ 终于见到心仪之人款款来到前厅,刘德元赶紧起身,腼腆地向江曼玉问好。 江曼玉淡淡地朝他点点头,微微一笑。然后,她又跟在座的几位长辈一一打了招呼,才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江曼玉的品行与端庄,让在场的客人都交口称赞,刘家对未来这个准儿媳妇,越发满意欢喜。 管家笑着告诉主位上的江水寒,吉时已到,可以开席。 或许是年岁大了,自从丧子之后,江水寒还没有今日这般开怀过。 他拉着江曼玉的手,笑眯眯地带着她引领着客人移步到庭院。 他这个孙女,他极为喜爱宠溺,他从不允许三个孙子欺负孙女半分半毫。 别人都以为是他怜惜江曼玉幼年丧父,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个中缘由。 因为,孙女像极了他已故的发妻,端庄雅致,不艳不俗;青莲出水,不卑不亢;善良聪慧,玲珑剔透······ 庭院中,错落有致地摆好了几十张铺着红锦缎的圆桌,上面亦是摆满了各色点心与瓜果。 江家三兄弟都在招呼着客人,彰显着主人的气场。 大哥江福生,主管着江家最主要的窑厂,为人高冷自傲,因是长孙,大家自然将他视为江水寒的接班人,对他恭敬有加。 二哥江禄生,管理着水陆货运,为人豪爽又狠辣,他人脉混杂,黑白两道混的是风生水起,镇上的人对他是三分惧怕。 三哥江财生,主要负责业务营销,为人精明滑头,八面玲珑,许多商人经他一番莲花之舌,都愿意与他结交谈生意。 看到三兄弟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江水寒内心很是欣慰。儿子虽然不在了,好在,三个孙子都成长懂事,能为江家顶梁立柱了。 他和蔼地朝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都落座。 他是主要席位,他这一桌坐着的,可都是重要人物。除了镇长一家,还有官场上的几位重要官员以及江家长老级别的长辈。 今天是江曼玉做生辰,她自然是坐在了江水寒的身侧。 不知道是不是大人们的有意为之,她的身旁,被安排坐着的,竟然是刘德元。 热闹的礼炮声过后,酒宴正式开席,大家兴致高涨地吃喝聊天。 席间,刘德元不停地给江曼玉夹菜,殷勤倍护。 大人们看的欢喜,都识趣地不打扰二人。 江曼玉全程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言语。面对刘德元的殷勤,她没有拒绝,默默地吃着高级厨子做出的美味佳肴。 别人看不出来,以为她只是少女般的害羞,可是刘德元能感受的出来,今日的江曼玉,似乎心思沉沉,对他的态度,也是客套中带着疏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关系,比其他同伴要热络的多。 可是在她十二岁那年,她对他忽然间就没有从前那般热情了,也不再和他单独出去玩耍嬉闹。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懂得男女有别,知道避讳了,也就没有多在意。可是慢慢的,他越来越能感受到,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淡淡如水。 再长大些,父母要给他说亲事,他主动告诉父母,他想娶江家小姐为妻,别的女子,他都瞧不上眼······ 第31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 江家的姑娘无论是门第还是人品,都是极好的,父母自然是答应。更让人欣喜的是,父母上门提亲,江家长孙江福生竟一下同意了,并且还说,他会亲自请求老爷子答应此门亲事。 后来,江福生传来喜讯,说是老爷子拍板应允了,只是说江曼玉还未满十五岁,不想操之过急,等江曼玉满了十七岁,他就给两家孩子做主,定下大日子······ 为了感谢江福生,他身为镇长的父亲,还给江福生批准了一大块宝地,让江福生建办新窑厂,两家人的关系早已是亲上加亲。 他好容易盼到今日,终于盼到了越发绝美的江曼玉坐在身边,可是她的那颗心,他却觉得咫尺天涯,永远都看不清,摸不着。 “玉儿,你今天很美······”刘德元由衷地说着,想打破这谜一样的气氛。 啪——手一抖,筷子里的菜掉落在盘中。这声“玉儿”,让江曼玉蓦地想起十五岁的那个生日晚上······ 那晚,她趁着朦胧的月色,悄悄溜到后院的小柴窑。 舒明泰说要送她生日礼物,一用过晚饭,她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她推开舒明泰居住的小房间,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一走进去,脚下便踢到一个酒坛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听到响声,正在拿着酒坛喝酒的舒明泰,朝门口看过来。 微醺的双眼定定地看了来人几秒后,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玉小姐,你,你来了······” 江曼玉嗔对方一眼,走过去,夺过对方手里的酒坛,往门外一扔,气愤道:“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刚刚脚下的那一个酒坛子,已经喝干了,他居然还在喝。 舒明泰对她只傻笑,“我,我高兴,呵呵······” 江曼玉不解,没好气道:“你高兴什么,是找着媳妇了?” “我,是替你高兴,高兴你,找到了如意郎君。” 舒明泰咧着嘴笑着,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但是微红的双眼里,有水光在闪动。 江曼玉气到无语,“你瞎说什么,谁说我找到了如意郎君?你真是醉的不清!” 舒明泰看着脸色绯红的江曼玉,笑容逐渐敛起,眼里的泪流了出来。 他摇了几下头,带着哭腔道:“玉······玉小姐,我看到刘家来提亲了,你大哥也同意了,还说,还说会禀明老爷子,让你嫁给刘德元······” 一听这话,江曼玉一时也惊住了。 她只知晓今日刘家来访,是大哥接待的,但并不知道他们是在商量自己的婚事。 虽然,为大哥擅自做主她的婚事,江曼玉心头很是不开心,但是见舒明泰难得如此真情流露,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故作开怀地道:“原来是德元啊,他很好啊,我和他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呢!” 舒明泰心碎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道:“看来,你,你很中意他······也是,你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而我······什么都不是······” 江曼玉逼近他一步,玩弄着自己的发尾,打趣道:“对啊,整个瑶池镇,就他最优秀了,他有钱有势,有才有貌······” “可你不爱他!”舒明泰忽然大声吼道。 借着酒胆,他一把抱住江曼玉的双臂,直视着对方的眼,露出一抹坚决,“玉儿,你不爱他,他不是你的良人!你不是肤浅的女孩,你心中想要的,一定不是刘德元!” “你刚刚喊我什么?” 听到舒明泰那一声“玉儿”,江曼玉震惊地看着他,只觉得内心深处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舒明泰显然醉的不清,无视江曼玉的神情,一个劲地吐露着心底的话。 “玉儿,我也曾,是好人家的孩子,也曾是族人的骄傲······可是命运不公,一场天灾,让我失去了所有至亲和家园······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我一直都在努力······我跟着老爷子学手艺,勤勤恳恳,辛苦劳作。为了你,我甘愿在江家做牛做马,隐藏自己所有的锋芒······可是这样的我,爱的卑微,又一无所有,我既企盼着你能有个好的归宿,又渴求着上天能给我一次机会······” 舒明泰没头没脑地自言自语着,江曼玉一直默默聆听着。 她曾经几次试探,这榆木疙瘩都无动于衷,让她误以为他对她只是感激救命之恩。 没想到今晚,他会酒后吐真言,原来在他心目中,她是最重要的一个。 一股窃喜爬上心扉,江曼玉掏出帕子,为舒明泰轻轻擦拭泪水。 一个有力的大手将她手腕攥住,然后将她一扯,她便扑进了对方温暖的胸膛。 “玉儿,给我一次机会吧,一次就好······不要答应嫁给别人好不好······” 被男人大力地拥抱着,头顶是男人声声地哀求。 他虽然一直寡言少语,却从不这般卑微地乞求,江曼玉的心熔化了,暖烘烘的都是热流。 她幸福地靠在男人的胸膛里,低低地说了声,“好。” 然而,那晚过后,无论她怎样暗示,舒明泰都没有再表达过他对她的情意。 不仅如此,他还每次都向她恭喜,恭喜她觅得良人。 于是,她渐渐明白,他是在爱情和现实中,选择了后者。 “阿泰,你说让我给你一次机会,直到昨晚,我都在给你机会,可是······” 江曼玉收拾起乱糟糟的心情,对刘德元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 刘德元回她一个谦和的笑容,“你小时候,我不知道看过你多少笑话,也不见你这般客套。玉儿,你我之间,我希望,还是能如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 对于刘德元的坦诚,江曼玉这回真的抱歉地道:“德元,我不如你想象中的好,我有很多的坏毛病······” 第31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 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刘德元一把握住她的手,真诚地道:“在我眼中,你什么都好!” 江曼玉惊慌地缩回自己的手,满脸通红。 她倒不是娇羞,而是被气的,觉得这刘德元也太不顾场合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拉住自己的手,他这是已经把自己当作他的妻子了吗? 只是当着一大桌的长辈面,江曼玉又不好发作出来。 酒席过半,江水寒慢悠悠地起身。 众人见状,都停止了喧闹,放下手里的杯著,看向江家德高望重的领头人。 江水寒满面红光,笑着对着众位大声道:“今日,是老夫的嫡亲孙女曼玉的十七岁生辰,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来到寒舍赴宴,老夫在这里先谢谢诸位亲朋了!” 他端起一杯酒,向大家致敬,众人也纷纷跟着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接着,江水寒特地感谢刘镇长一家,然后,他向大家着重介绍了刘德元。 他很少夸人,但是今天在这样隆重的场合里,他用了八个字评价刘德元——聪明良善,表里如一。 众人齐齐鼓掌喝彩,交口称赞,大家都嗅到了好事将近的气息。 等掌声平息下来,果然,只听江水寒郑重地向大家宣布,“接下来,老夫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江曼玉的手一紧,闭上了双眼。 该来的,总会来,这是她逃不掉的宿命! “承蒙刘家抬爱,看中曼玉,今天,老夫让大家做个见证,老夫现在,将孙女江曼玉许配给······” “师傅——”正当大家又要喝彩鼓掌时,一声宏亮的男音从某个角落传来。 几十桌大宴席,摆放的位置是有讲究的,学徒和工人们的座位被分配在四个角落。 大家循声望去,发声的来自东墙角,那里坐着的都是江家的长工,但是在一群寻常普通的长工当中,人们只见一位眉清目朗的年轻后生笔直地站起身,双目坚定地穿过人群,看向主席位。 若不是身上那身粗布的学徒衣裳暴露出他的身份,只看那鹤立鸡群的气质,大家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坐错了位置。 江水寒眼眸微眯,迎着对方的直视,并看着对方卸下往日的卑顺,龙行虎步,目不斜视地往这边走来。 他抬起手,捋了捋胡须,静静地等着这个关门弟子上前来。 这个弟子,从初见他时,他就觉得对方与众不同,且小小年纪,便透露出沉稳与素养,且聪慧过人,多才多艺,所以,他破例收了这个异乡人为关门弟子,将毕生技艺传授于他。 几年后,舒明泰的才学和天赋更是次次让他惊喜,他又破例,让这个外姓人担任了设计师一职。事实证明,他没有看走眼,凡是经过舒明泰设计的器型与图案的陶瓷,都很受客商青睐,江家窑厂因为舒明泰,也无形中提升了口碑与品质。 窑厂的兴旺,有舒明泰的一分功劳在内,所以,他屡屡破例,不仅让舒明泰参与内部会议,还让舒明泰帮助江福生一同监管窑厂的陶瓷烧制。 只是这舒明泰平时是个内敛少言的人,也是个懂得分寸的人,敢在这样的场合打断他的话,其中定是有很大的隐情。 舒明泰走到主桌旁停下,一双晶亮湛黑的双眸在江曼玉脸上扫过。 江曼玉早已睁开双眼,与他四目相对,灰暗的眼底涌现出期待的希冀。 “有什么话不能等下再说吗,没有规矩!”大公子江福生一只手横挡在舒明泰面前,满脸愠怒。 他早就看不惯舒明泰,凭什么一个外人,与他同坐一桌会议,凭什么分他一半的权利! 舒明泰毫不退缩地看向江福生,语气也比平日里冷了许多,“大公子,你所谓的规矩,就是为了一块地,出卖兄妹之情是吗?” 忽然的强硬态度,让在场的人都愕然不已,尤其是江福生,被说的又气又恼,指着舒明泰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有江水寒一脸沉静地瞥了一眼江福生,然后又看向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舒明泰,慢悠悠地问道:“什么地,把你知道的说清楚。” “老爷子······”江福生张口欲言,却被江水寒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制止住,立刻闭了嘴。 舒明泰将目光坦然地转向刘镇长,带着一抹深藏的犀利,“这就要问镇长大人啦,听说,为了让大公子说服老爷子您同意江刘联姻,镇长大人可是下了血本。利用强权,强迫高家将祖坟附近的宝地出让,镇长又以政府招标的形式转而让给了大公子······不知镇长大人,我说的可有半字虚言?” “你······哼,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分!”刘镇长恼羞成怒,拉下脸来瞪着舒明泰。 听到舒明泰的话,刘德元站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问道:“爹,他说的可是事实?那块地,不是说是高家主动转让的吗?” 高家的孙子辈里,有一个是他的同窗,家里也是搞瓷业的,家境虽比不上江家,倒也算的上小康。 前些天听这个同窗无意中跟他说道,他的祖父近日来愁眉不展,每每对着祖坟那个方向长吁短叹,却又不肯告诉家人为了何事,他也是忧心忡忡。 刘德元还安慰了一番同窗,却不想,让同窗祖父愁眉不展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见大家都将目光看向自己,刘镇长面上有些尴尬,却还是维护自己的颜面,气呼呼道:“不要听一个外乡人挑拨是非,现在,我们在讨论的是你的婚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刘德元深深地盯了自己父亲一眼,然后缓缓坐下,心头除了不安,还有愧疚。 一是为了同窗,二是因为,自己的婚姻,竟是靠这般手段争取来的,他有些无颜面对江曼玉。 江曼玉始终不发一语,只静静地坐在那,看不出情绪,只不过偶尔会抬起眼眸,视线从舒明泰脸上掠过······ 第31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 江水寒双眼如炬,带着一丝森寒地看向江福生,“福哥儿,那日你跟我说,玉儿与德元青梅竹马,彼此欢喜,玉儿还私底下对你说,她想嫁给德元,正好刘家主动来提亲,你让我成全了他们二人。我只问你,玉儿当真跟你说过,她心头中意的人,是刘家公子吗?” 一番问话,让江福生脸色通红,支吾道:“这,我看妹妹与德元从小走得近,加上两家门当户对,我就······我也是为了妹妹好······” 看到这情形,江水寒已经心中明了了事情的原委。 他朝站的笔挺的爱徒看过去,春风中,舒明泰玉树傲骨,秀气的俊脸磊落威仪,全然没有半分卑微······ 江水寒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精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沉。 “阿泰,你的话说完了,可以回座位上去!” 听到江水寒的话,舒明泰快速看了一眼江曼玉,江曼玉正好抬起头也看着他。 心头的那股冲动,越发激励起来。舒明泰后退半步,忽然在地面上一跪。 “师傅,徒儿还有话说······” 即便想了一夜,即便做好了准备,在这一刻,舒明泰还是忍不住有些红脸。 江水寒缓缓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舒明泰,面上露出一抹不耐:“哦?你还有话说?你平日里与为师说不上两句话,今日里,竟然有这许多话说。不管什么话,等酒席散了再说!” “师傅,我······”舒明泰急切地喊了一声。 江水寒微微抬手,似乎不想再听对方说话。他转向刘家人,道:“虽然这门亲事,镇长大人做法上有欠考虑,但好歹都是为了孩子。而且,德元这孩子,本性善良,老夫觉得,他和玉儿的确很配·······” 还不等刘家人大喜过望,就听舒明泰急切地喊一声,“不可以!” 脾气暴躁的江禄生,冲过去,抬起一脚就踹向舒明泰,嘴里骂道:“没完了是吗,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江福生也趁机骂道:“不过是江家的一条狗,就敢在这里狂吠,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撵出去!” 话落,便有两个护院奔过来,一把架起舒明泰就要往院外拖。 “放手!”舒明泰狠狠地一甩胳膊,挣脱出来,怒目而视,两个护院一时被他气势给震住,不敢再动手。 舒明泰看向不动声色的老爷子,再次跪在地面上,朗声道:“我知道,我是个外乡人,是江家收留了我,赏我饭吃,我一直感恩于心。但是,我不是在江家乞讨,这八年来,我用自己的双手,为江家窑厂也带来了财富。我坦荡做人,勤奋工作,这江家上上下下,我扪心自问,从不亏欠任何人······” 唯独,只一人,深感歉疚······ 他看了一眼江曼玉,顿了顿,又坚定地对江水寒道:“从十五岁那年我被玉小姐救起的那刻,我的这颗心,就只有她。是我太懦弱,是我太自卑,觉得配不上她,才屡屡伤了她的心。今日,在师傅您面前,还有所有人的面,我要对玉小姐说——” 他转向江曼玉,深情款款无比坚定地道:“玉儿,我爱你,今生今世,此志不渝!” 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有震惊的,有感动的,有不可置信的······当然,也有鄙夷的。 三公子江财生摇着头,阴笑着道:“哎呀,好一个此志不渝,好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舒明泰,你这算盘打得可真高明,以为巴结住了我的妹妹,就可以鱼跃龙门,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傻的吗?” 江福生也阴恻恻地讥讽道:“人家打着真爱的旗帜,又打着关门弟子的旗号,在我们家深藏不露这么多年,自然比你我高明的多,我们还真是做了许多年的傻子!” “就是江家养的一只白眼狼,我那如花似玉的妹妹,也是你能肖想的,再敢胡言乱语,老子定打断你两条腿!” 江禄生说话粗暴,可没那么多的弯弯绕,举起拳头就要朝舒明泰砸去。 “二哥,住手!” 一声娇喝,让大家的注意力移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曼玉身上。 只见她起身走到几位哥哥面前,用身体护住身后的舒明泰,言语凉凉,“阿泰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我不许你们欺负诋毁他!” 众人讶异,这江家大小姐素来端庄娴淑,家教严谨,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在大庭广众下与自家哥哥们作对,要说她对舒明泰没什么其他心思,实在说不过去。 刘德元见此情景,脸色微变,但是他移步到江曼玉身边,对三兄弟道:“阿泰的为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再说了,仰慕曼玉的人的确很多,阿泰会有这样的心思,也是人之常情。看在今日是曼玉生辰,阿泰又没有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份上,还是不要与阿泰计较了。” 江曼玉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刘德元会站出来替舒明泰说话,不由得朝刘德元投去感激的一瞥。 刘德元对她温和笑笑。 看着两人无声的互动,舒明泰冷眸夹冰,对刘德元道:“多谢刘公子理解在下,那么,刘公子可会成全?” 刘德元笑容僵在脸上,却还是保持镇定,“我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玉儿她,心里没有你!”舒明泰说的肯定。 刘德元再也无法保持风度,脸色一沉,“阿泰,念在你我一直有交情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但是,你要注意你的身份,曼玉她,是不可能选择你这样的人!” 舒明泰转向江曼玉,眼里多了一抹柔情,“我和玉儿,心里都有彼此!” 江曼玉脸色一红,嗔了舒明泰一眼,然后低下头,咬着唇,没有吭声。 江禄生见二人眉目传情,气得撸起袖子,大声骂道:“妈的,敢勾引我妹妹,老子今天定要揍的你再也说不出话!” 他抬起拳头,就朝舒明泰脸上挥去······ 第31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 “二哥!”江曼玉伸开双臂,拦在舒明泰面前,语气坚决地喊道,“阿泰说的没错,我心里喜欢的是他,你要是打他,那就打我吧!” “你······小妹,你糊涂了!”江禄生收回拳头,很是不解。 他一向疼爱这个妹妹,把她当明珠一样捧着,这样一个人见人爱高贵典雅的妹妹,他不认为会喜欢上一个穷工人,还是一个无父无母无权无势的孤儿! 江财生也过来劝道:“小妹啊,你还太年轻,这个姓舒的,来路不明,又克死爹娘,是个不祥之人,你可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啊!” “就是,就一个孤儿,也敢肖想江家小姐······”众人也跟着议论开来,大多数都是认为这舒明泰动机不纯。 听到众人的质疑与诋毁不绝于耳,舒明泰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女孩,满心感动。 这世上,他唯一当作亲人的人,就是她,如春日的溪水,汩汩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田,如冬日的暖阳,温暖着他寒寂的心灵。 “玉儿······”舒明泰抓过江曼玉的手,无视四周异样的目光,语带哽咽地道,“原谅我,原谅我当初的怯懦,和言不由衷。 其实,我心里一直不希望你嫁给别的男人,我一直希望的是,我是你一生的倚靠。 玉儿,虽然我一穷二白,但我向你发誓,日后,我会为了你拼出一番天地,会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要,你相信我,肯给我这个机会。” 听罢男人的肺腑之言,江曼玉盯了男人许久,然后又嗔对方一眼,眼里却多了几许甜蜜。“榆木疙瘩,你就这样求婚的?” 舒明泰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连忙从脖间取下一物。 “玉儿,我没有婚戒,只有幼年时我祖奶奶给我戴上的这块玉佩,是如今我舒家留下的唯一祖传之物,这块玉佩上刻着一对麒麟,祖奶奶说,可以佑我一世吉祥。” 他单膝一跪,“玉儿,请收下这麒麟佩,让我如这麒麟一般,护你一生一世!玉儿,嫁给我!” 这样的一幕,对于古镇里的人来说,尤其是大家族,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了。 此刻四周安静的很,大家都在盯着他们俩,盯着江曼玉接下来的回应会是怎样。 江曼玉垂眸看着脚下的男人,他虽然跪着,但是那无比真诚坚定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他男儿的担当,和男儿的深情。 她羞涩莞尔,接过舒明泰双手呈在她面前的玉佩,轻声道:“我,勉强收下吧······” 舒明泰高兴地起身,欲要抱住江曼玉。 “啪——”江水寒一拍桌案,两人赶紧站定。 江水寒踱步至二人面前,一脸冷肃。 “来人,把孙小姐带回闺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房门半步!” 一声令下,几个阿婆赶紧架住江曼玉,不顾江曼玉的挣扎,将江曼玉往阁楼上带。 “阿泰,阿泰······” “玉儿!”听着江曼玉的呼救,舒明泰握紧拳头,要追上去。 两堵大墙挡在他的面前,那是江水寒贴身的保镖。 舒明泰愤然转头,看向江水寒。 “师傅,婚姻法规定,男女结合要双方自愿,我与玉儿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师傅你,难道要学旧社会,做棒打鸳鸯、包办婚姻的事吗?” 江水寒的身份地位,在方圆十几个镇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都对他恭恭敬敬,不敢违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质疑他。 大家直觉这舒明泰是活腻了。 “我江家的孙女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果然,江水寒脸色森寒地看着舒明泰,语气不容忤逆。 大公子江福生似乎又找到了机会,指着舒明泰道:“好大的狗胆,竟敢对老爷子这样的口气说话。今日,我要是不让你受点苦头,怕是你越发无法无天!” 他眼将迸出一抹狠劲,朝几个手下使了眼色。 手下会意,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拿着看家护院的木棒就朝舒明泰身上打去。 江水寒被两个孙子扶到一边,淡定地坐下,就那样看着无情的棍棒打在舒明泰身上。 舒明泰一边躲闪,一边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眸里是无比坚定的光。 这是他欠江家的,这样也好,他舒明泰,从今往后,就再也不欠江家任何人情! “不要打,你们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推开窗户,被禁锢在二楼的江曼玉一见舒明泰被人围殴,心都碎了。 她哭喊着,要不是几个阿婆拉着她,她都要从窗户上跳下去。 众人也是在一旁袖手旁观,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都不好插手。 刘家人看到舒明泰被打,只觉得解气,在一旁阴笑着,唯有刘德元不知喜怒,看不出表情。 直到舒明泰被打倒在地,鲜血从背脊渗出时,江水寒才缓缓一抬手。“住手。” 他声音不高,却威严无比,护院们赶紧住了手。 江福生觉得还不解气,继续煽风点火道:“老爷子,这舒明泰是狼子野心,咱们在场的都看的透透的,咱们还是把这白眼狼赶出舒家,赶出瑶池镇,要不然,曼玉就要被他给拐跑了······” 江水寒冷冷地瞥了江福生一眼,江福生立即噤声,敢怒不敢言,只得站在一旁,恭敬地微微垂首,在低眉的一刹那,眼里划过一抹怨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家的最高权利发言者身上,他们都很想知道,这老爷子要对舒明泰如何处置。 估计这舒明泰以后怕是要在这瑶池镇混不下去了。 只见江水寒缓缓站起,走到浑身是血的舒明泰那,冷声道:“舒明泰,不守本分,好高骛远,污蔑我江家小姐的清誉,从今日起,他不再担任江家窑厂的任何主要职务,即刻发配到高镇瓷土厂,搬运瓷土!若是再敢觊觎我江家小姐,就立即打出瑶池镇!” 第31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 闻言,所有人神情各异,各怀心思。 将舒明泰发落到高镇当一名搬运工,且不说搬运瓷土又苦又累又脏,这高镇离瑶镇距离遥远,这不是让舒明泰再也不能与江家小姐见面,彻底断了人家的想法吗? 但是,没将舒明泰赶出江家,也算是法外开恩了。 众人捉摸不透江水寒的想法,都不敢妄自发言。 舒明泰擦了一把嘴角残余的血迹,从地上缓缓支撑起疼痛的身体,然后依然在地上跪好。 “师傅,别说您让我去做苦力,您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是会遵从的。可是,您让我不再见曼玉,我无法听命。求您,成全我和曼玉,成全徒儿这一片痴心,徒儿愿为您做一辈子的牛马,求您成全!” 舒明泰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响头,磕的额前皮破,通红一片。 看到这一幕,楼上的江曼玉心如刀绞,嘴里喃喃道:“阿泰,你这又是何苦······” 直到舒明泰快晕倒在地上,才听得江水寒慢悠悠地出声,“我江家,十几代都不招白衣女婿······” 舒明泰停下动作,抬起磕的青肿的额头,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江水寒,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江水寒捋了捋胡须,“这一代,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还没等江福生等人暗自松一口气时,又听老爷子道:“不过么,你有句话说得对,如今都是新社会了,祖规虽然不能改,但是,机会还是会留给江家的有缘人······“ “老爷子······”江福生忍不住出声打断。 江水寒没有看对方,只是一抬手,示意对方噤声,神情威严。 “高家那块地,既然已经建起了新窑厂,再还给人家,也已是面目全非,没有意义。都是同镇的村民,我们江家会再补偿高家一笔钱,不过么,这笔钱······” 江水寒精明的双眼看着舒明泰,“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因为玉儿引起······前段时间,听闻省城来了一位外国人,名叫麦可尔,他是来参加下月举行的陶瓷博览会的。他找到瓷商会,说哪家能烧制出一套顶级的釉里红,他就当场和谁签订十年外贸合同。 阿泰,你若是能烧制出这套让人满意的釉里红,并拿下合约,我,便成全你的心意!如若不然,我劝你现在就死了这条心,收拾收拾东西,去瓷土厂吧!” 此言一出,就如一声惊雷,炸响了整座庭院,众人被惊的外焦里嫩。 江水寒的意思很明显,拿下合约,就成全二人,拿不下,证明舒明泰无能,此后再不要肖想江曼玉。 “你们谁,有异议?” 江水寒视线在江家众子弟面上一扫,又看了一眼刘家人。 大家心思各异,却都没有人敢反对。 三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表情阴沉。 舒明泰深深看了楼上一眼,江曼玉挂着泪花的面庞倒映在他的眼底。 他朝江曼玉弯起一抹难得的笑意,笑意明朗,暖人心扉,给人无穷的力量与信赖。 最后,他朝江水寒深深一拜,“徒儿,定不辱师傅使命!” 江水寒轻声嗯了一声,“一个月为期,若是你不能完成合约,从此,你都不要出现在玉儿的面前,永远只能在瓷土场搬泥土。但若是,你在博览会上能谈下这项合约,我不仅将玉儿许配给你,还将那新窑厂的厂长,给你做!” 语出,再如一道霹雳,划过众人心头。 “老爷子,三思啊!”江福生拱手作揖,欲要劝阻。 “老爷子,江家窑厂不能给一个外姓人管理,何况他家以前就是做陶瓷的,万一他将咱们江家窑厂改成舒家······”江财生急急地躬身在江水寒面前劝说着,还暗中给二哥使眼色。 江禄生看看楼上自家梨花带雨的妹妹,又看看一身硬骨头的舒明泰,最后看向深沉如海的江水寒,抓了抓头,低声道:“老爷子,那个,江家好像没有这样的先例,再说了,把妹妹嫁给这么一个穷光蛋,地底下的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江财生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父亲死得早,咱们几个当哥哥的,自然要为自家妹妹找一个优秀的男人做夫婿。何况,这么件大事,我们还没有跟娘商量,等我们几个问过了娘,再······” “哼!” 江水寒冷哼一声,眼神犀利地在三兄弟脸上一扫,“这个家,还轮不到一个妇人做主!” 他心头明白的很,孟氏是个软面团,又不管世事,全都是听儿子怎么说,就怎么做,他还没有糊涂到让几个后生算计的地步。 几个兄弟连声道:“自然是您做主······” 江水寒起身,环视偌大的江家上下,目光悠远,“时代变了,我这么做,就是为了玉儿的幸福,为了江家的未来!” “老爷子说的是!”众人齐声应和。 江水寒亲自将舒明泰扶起来,师徒二人在春风中对视。 “阿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要辜负师傅的一片苦心,不要辜负玉儿的一片痴情,更不要,辜负自己!”江水寒低声对舒明泰意味深长地说着。 舒明泰眼含热泪,忽然间顿悟,原来,在严厉的师傅心中,对自己还是很看重的。 “师傅,不管将来结果如何,我对江家,都绝无二心!”舒明泰郑重地发下誓言。 江水寒点点头,然后挥挥衣袖,示意大家继续用餐,自己,却在风中缓步地离开。 离开了人声的喧嚣地,离开了人间的是非所,回到自己清净的卧室,在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拿起一张黑白画像,画像上的人,明眉善目,温婉如水。 “你走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间,我再也创造不出好的作品,因为,我的心,十二年前也跟着你去了。一个没有了心的老人,试问,如何能做出一件有灵魂的作品?” 江水寒手抚摸着画像上的女子,那是他的发妻,他最挚爱的亲人。 第32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九) 他们唯一的儿子早殇,他的发妻从此也一蹶不振,两年后,竟也郁郁而终。 若不是看着小孙女对着他整日笑语殷殷,一双明亮的眼眸像极了发妻,给了他心灵的慰藉,只怕他,也会跟着倒下去。 “阿慧,你孙女,看上了一个年轻后生,那后生身上,有我缺失多年的东西——一颗有灵魂的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舒明泰将自己封闭在小柴窑里,潜心研究,反复试验。 而江曼玉为了不给舒明泰添加压力,也将自己关在了小闺楼,几乎都没曾下过楼。 只是到了夜里,她推开小轩窗,透过层层院墙,重重树木,望向远处角落里的小柴窑,柴窑里发出的点点火光,是她心头唯一的慰藉。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不知道的是,夜深人静时,芭蕉叶后,也总有一双明亮湛黑的双眼,看向她这边的窗棂······ 经过十几次的反复试验,一个月后,柴窑里的火再次熄灭,最后一次的试验品正式出炉。 看着工人们将一个个匣钵搬到院中央,一一摆好,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神情紧张。 江福生皮笑肉不笑地对舒明泰道:“后天就是陶瓷博览会的日子,舒明泰,你这一个月内,不知道浪费了我江家多少木柴,烧坏了多少瓷器,你确定,这一次,不是又是一次失败?” 做陶瓷的都知道,这釉里红烧制难度大,成品率极低。它是以铜为着色剂,在白胎上直接绘制各种图案纹饰,在上面施一层釉,铜在高温还原焰中发出了红色,所以名叫“釉里红”。加上烧柴窑很难控制窑温,只有凭把桩师父的经验与取出火照对比,他不相信,这舒明泰年纪轻轻,就有炉火纯青的烧瓷技艺。 舒明泰没有与对方计较,只是恭敬地朝江水寒躬了躬身,“师傅,请检验。” 江水寒轻咳一声,众人赶紧闪到一旁,让出一条“官”道。 他大略地扫了地上一眼,然后抬起一根手指,“取!” 得到命令,工人们从匣钵中将里面的陶瓷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摆在铺着红丝绒的桌子上。 当一件件精美的瓷器亮相眼前,大家忍不住齐声赞叹,就连江福生也一时被瓷器的色彩所震慑。 作品共有九件,有两件是仿造明宣德青花色调的青花釉里红,以青花绘出云朵和翻腾的海水,以铜红绘出飞舞的巨龙,色调或浓或淡,真真是相得益彰。 还有一件也是亮眼的很,仿明代洪武时期釉里红的牡丹菊花大碗,纹饰丰满,器型漂亮,浓艳不失秀丽,热烈不失典雅······ 江水寒仔仔细细地看着,满意地捋着胡须,心头也是赞叹不已。 他早就知道,舒明泰非池中之物,只是凄凉的身世封闭了他的内心,如今,为了爱情,舒明泰敢于创造,敢于开拓进取,试问,这样的好人才,好男儿,愿意入赘他江家,不正是他江家之福,曼玉之幸么! 看到老爷子那满意的神情,江福生嫉妒的仇恨开始蔓延,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与同样有着情绪的江财生对视一眼,眼里流露的是只有二人才看得懂的光。 面对众人的一片夸赞声,舒明泰依然淡然谦逊地颔首站在那。 在场的有好多都是和江水寒齐名的陶艺大师,饶是品鉴无数,也被舒明泰的作品所折服,都对江水寒道,后生可畏,国之栋梁。 江水寒也是越看越欣慰,对这个徒儿是心里越发欢喜。 他对身后人吩咐,“去请玉小姐下楼。” 不一会儿,江曼玉一身浅妆地来到后院,向江水寒微微行了礼后,便默不作声地站在江水寒身旁。 一月不见,舒明泰眼睛忍不住盯在江曼玉脸上,见她形容消瘦些许,不由得泛起丝丝疼惜。 江水寒牵起江曼玉的手,对众人道:“这次阿泰的作品,经过几位大师的鉴定,皆认为可以代表江家窑厂,代表瑶池镇,去省城参加博览会。我们江家上下,要以此为荣,任何人都有义务帮助阿泰此行成功!凡是对这次参加会展暗中使拌的,无论是谁,我绝不轻饶!” “是,老爷子。”众人点头应答。 江水寒牵着江曼玉,走动舒明泰身边,难得的含着慈祥的笑容道:“阿泰,禄生明晚会从水路送你到省城,这批展品,我会让人送上货船,三日后的博览会,就要看你的了。” 他拍拍舒明泰的肩膀,“为师,看好你!” 舒明泰感激地点点头,郑重地道:“徒儿不辱师命,定会拿下您想要的合约!” 江水寒嗯了一声,然后俯头看向江曼玉,“玉儿,你没有什么话要对阿泰说吗?” 江曼玉面上一红,抬眼看着舒明泰,轻声道:“我等你。” 舒明泰心头一暖,脸上也不由得透着潮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着我回来娶你,这句话哽在喉头,终没说出,但是他知道,心上的人儿会懂。 两人彼此默默无声对望,情深意长。 江水寒笑笑,然后牵着江曼玉的手离开了后院。 一行人随着江水寒身后也渐渐散去,走在最后面的江福生,停在舒明泰面前,凑在他耳边阴笑道:“舒明泰,祝你此行顺利!” 舒明泰静静地盯了江福生几眼,回对方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多谢大公子,舒某定会不虚此行!” 江福生嘴角抽抽了一下,然后脸色阴沉地拂袖离去······ 第二日,夜半三点,江家码头。 一箱箱用木板装订好的大木箱,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装上了货船。 江禄生在码头上指挥着,一双眼睛紧盯着来来往往的工人们身上,面色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忽听“哐当哐当”几声传来,他眼眸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两名工人脚下一滑,失手让木箱脱落,而脱落的木箱砸到了前面的工人,于是产生了连锁反应,造成好些个工人摔倒,一个个木箱都坠落在地······ 第32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 工人们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不敢去看江禄生的神情。 而最先让木箱坠地的两名工人,低着头,更是没敢抬眼。 木箱在地上发出重重的闷响,不用想,里面会是怎样的惨景。 江禄生眉头微蹙,不发一语地似在沉思。 这时,江水寒等人闻讯赶来。 看着地面上的狼藉,江水寒神情严肃。 “说,怎么回事?”江福生最先发声,怒问在场工人。 一名工人抬眼看向江福生,颤颤巍巍地道:“大公子,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脚下的路太滑了,我们一失手,才······” 江福生厉喝道:“蠢货,不知道这次的货物有多么重要吗,你们搞砸了舒设计师的省城之行,你们这是存心找死!” 他眼眸一狠:“来人,把这几个没用的工人给我赶出窑厂!” 几名彪形大汉冲上前,抓起先前那两名工人就要往外拖。 “慢着!” 大家安静下来,循声望去,只见舒明泰从暗夜里走出来,目光如鹰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江福生热络地迎上前,指着两名工人道:“阿泰,我怀疑这些个工人是故意的,明知道这次的陶瓷意义非常,还掉以轻心,你放心,我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舒明泰深深地盯了江福生一眼,淡淡道:“的确,是故意的,也的确,不能轻饶······” 还不等江福生发号施令,只听舒明泰冷然道:“但是,罪魁祸首,不是他们!” 众人愕然,只有江福生脸色微变,而江财生神色复杂。 舒明泰朝江水寒颔首,道:“师傅,您曾说过,凡是敢破坏此次博览会之行的,无论是谁,您都会严惩,不知道,这里面,包不包括几位公子?” 此言一出,在场的皆震惊不已。 江水寒扫了一眼江福生与江财生后,严肃地道:“自然。” 舒明泰朝江水寒深施一礼,“请恕徒儿得罪了!” 说罢,他直起腰身,犀利的双眸直视着江福生。 江福生指着舒明泰,气结加心虚地道:“舒、舒明泰,你什么意思,你可不要胡乱咬人!” 舒明泰转过身,双手背立,面对着一江春水,站在那,整个人就像这春夜,看上去平静温暖,实则藏着难以散去的残冬寒意。 顿了顿,他转回身,指着工人们走过的地面,“大家看,这几日,都未曾下雨,即便地面没干透,也不至于如此湿滑。大家再看,这地面,不仅湿滑不说,还泛着一层油光,明显是被人为地洒了油在上面。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使坏,利用黑夜的掩护,让工人们察觉不到地面的异样,这才造成工人们在搬运途中滑到······” 说到这,舒明泰看向一言不发的江禄生,“二公子是负责码头货运的,对这边的地形了如指掌。白日里忽然让人封了以往的道路,说是道路在维修,夜里让工人们换了这条小路搬运货物。二公子,您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 听罢舒明泰的话,江禄生少了以往的暴戾,只是没有任何情绪地道:“我不知道地面被人洒了油。” “二公子对手下人极为严苛,您手下人做事向来稳重谨慎,我不相信,他们会没有发现地面异样。”舒明泰言辞犀利地道。 江禄生不再做任何辩解,只是视线从江福生脸上迅速扫过。 舒明泰冷笑一声,“二公子不愿多说,明泰也就不多加追问。不过,我这里有一个人证,可以说明这一切。” 他击掌两声,一个长工模样的人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长工怯怯地看看了一眼江福生,然后赶紧将头低下。 江水寒眯了眯眼,问道:“你不是福哥儿手底下的人吗?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人点点头,颤巍巍地道:“老爷子,昨夜,我和几名工人,忽然被大公子召了去,说是交待我们做一件秘密的事,事成之后,他就提升我们当小工头,还给我们涨双倍工资······” “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江水寒追问。 那人道:“大公子让我们在昨天夜里,将通往码头的主干道用大石块堵住,造成山体滑坡的假象,然后让二公子封了道。这样一来,装货的工人只能走这条小路通往码头。可是······在今晚入夜之前,大公子还命我们在这条小路上洒了几桶菜籽油,说是如果被人发现,就说是榨油坊的工人们不小心运油的时候洒的,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 江福生抬起一脚当胸踹去,“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勾结他人陷害我!说,你收了舒明泰多少好处,要这样害自己的东家!” 那工人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哭道:“大公子,做人要讲个良心。是,我是收过舒设计师的救助,可那是因为我娘住院,急需要一笔手术费,当时我向您借款救急,可是您非但不借,还说我要是因此请假,就让我卷铺盖走人。是舒设计师,将他仅有的积蓄全都给了我,还变卖了他自己创作珍藏的艺术品,才保的我娘一条性命。我是害怕丢了饭碗,可是您让我昧着良心去害他,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出卖老子!”江福生恼羞成怒,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当他还要抬脚狠踹时,被舒明泰一把扯住。 舒明泰紧紧抓着对方,冷声道:“大公子,打人是犯法的,何况,做错事的人,是你!” 换言之,该打的人是江福生。江福生越发来气,撸起袖子就要扇舒明泰耳光,被舒明泰敏捷躲过。 “混账!都住手!”江水寒一脸愠怒,大声呵斥。 他气得手都在打抖,用拐杖指着江福生,“福哥儿,当真是你做的?你,简直无法无天!” 江福生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跪在江水寒面前,声声懊悔道:“爷爷,我错了,我不该妒忌阿泰,我是猪油蒙了心,我愿意将功补过,我现在就连夜和阿泰重新烧一套釉里红,我保证,他可以赶上后天的博览会······” “大公子可真是好算计!”舒明泰轻蔑地睥睨着跪在尘埃的江福生,仿佛那就是个跳梁小丑。 第32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一) “大公子可真是好算计!”舒明泰轻蔑地睥睨着跪在尘埃的江福生,仿佛那就是个跳梁小丑。 “你······阿泰,我是真心悔过,你就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吧!”江福生咬着牙,脸上衣服悔恨恳求的模样。 哼,只要能阻止舒明泰去参加博览会,他做什么都值得。笑话,以为是烧白瓷吗,那可是釉里红,工序复杂,一天一夜时间,怎么可能烧制得出。 只听舒明泰淡笑一声,“大公子怎么就知道这木箱里的东西,就一定不经事了呢?”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江福生惊愕地站起身,有些发懵。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是诧异不已。 舒明泰伸出手,先扶起那名倒地的长工,然后让人打开木箱。 木箱打开后,所有人都呆立了,江福生更是睁大了双眼。 火把下,江水寒凑近一看,只见木箱里露出的,都是碎裂了的泥胎,根本没什么成型的陶瓷。 “这是······”江水寒狐疑地看向舒明泰。 舒明泰道:“师傅,徒儿早知道几位公子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徒儿来了个李代桃僵,用这些废弃的泥胚代替了釉里红瓷器,以防万一。至于那套真正的釉里红,徒儿早已经打包好,借用了高家的货船,运出了瑶池镇。” “这怎么可能?”江福生一脸不可置信。 舒明泰笑笑,“大公子,很可惜,您的计划落空了。不仅您的计划落空,就连三公子的计划也落了空。” 江福生眼眸一紧,想说什么,终究是气得说不出来。 舒明泰继续云淡风轻地道:“大公子也算得机关算尽,怕我今晚逃过一劫,于是让三公子早早地候在省城码头上,待工人下货的时候,来个偷龙转凤,换掉我的参展品,让我在博览会上出丑。可惜,三公子除了吹一夜的冷风外,他别无所获。” 听明白后,江水寒静默了几秒,忽然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果真是我江水寒的得意弟子,果真得了我的一生真传,哈哈哈······好好好,后生可畏,后生可敬啊!” 江水寒止不住赞叹,他对弟子一向严苛,这是他头一次由心而发的赞叹。 他不由得看向满脸灰败的江福生,深深叹了一声,“福哥儿,这一次,你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江福生嘴角抽动了几下,猛然厉声道:“我不服,我是江家的大公子,江家窑厂的厂长,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漂流儿!他舒明泰,分明就是狡奸巨猾,老爷子,你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外乡人比对自己孙子还要好?我不服!” 面对江福生的叫嚣,江水寒笑容凝住,手捂着胸口,只觉得血往上涌。 江禄生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担忧地低喊一声,“爷爷······” 江水寒摇摇头,指着江福生,痛心地道:“我江家历经百余年,靠的是诚信二字,你不诚不信,让江家的声誉蒙羞,今天若不严惩你,我便是江家的罪人。 自今日起,革去大公子窑厂厂长一职,并押往江家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从祠堂里出来!” “老爷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为了一个外人?” 江福生面色狰狞,指着舒明泰喊道:“这个姓舒的,到底给你和妹妹下了什么蛊,竟让你们这般对他言听计从?我就是不服,江家上上下下,谁人不知,我是江家未来的接班人,你如今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要削我的权,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大哥,住口,你有些放肆了!”江禄生拉住失狂的江福生,很是不满对方对祖父的不敬。 江福生冷笑,“二弟,连你也鬼迷心窍了,这个姓舒的,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个地都为他打抱不平。我告诉你们,江家窑厂,不管是旧厂还是新厂,只要有我在,永远都是我的,永远都不可能姓舒!” “还不将他带下去!”江水寒捂着胸口,身形在夜风中晃了晃。 保镖将江福生押住,江福生一边挣扎,一边嚷嚷,“老爷子,爷爷······待你百年之后,我才是江家嫡亲的接班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噗——”一口鲜血从江水寒口中喷出。 “爷爷——” “师傅——” 舒明泰抱住江水寒,眼里全是担忧。 江水寒虚弱地摆摆手,微喘着气道:“阿泰,我不妨事,现在,你赶紧坐船去省城,莫要耽误了最重要的事情。这次博览会,是江家陶瓷走出国门的最好时机,你一定要把握住······” “师傅,徒儿一定会竭尽所能。只是,徒儿担心您的身体······” 江水寒摇摇头,看向江禄生。“禄哥儿,虽然你行事霸道张狂,但是爷爷知道,你其实是个黑白分明的好孩子。爷爷有件事情要嘱托你,你现在亲自送阿泰去省城,莫要让你那三弟与阿泰作对,做下对江家不利的事情。” 江禄生愧疚地点点头。 江水寒说的没错,他的确知道两位兄弟要对付舒明泰。虽然他也不喜欢舒明泰,但是事关江家的生存大计,他内心并不赞同两位兄弟的所作所为。 于是,他心头矛盾不已,身心受着煎熬。 江水寒让两个贴身保镖扶住自己,对舒明泰道:“去吧,要相信禄哥儿。” 舒明泰含泪点头,“师傅,你要珍重,徒儿去了。” 江水寒嗯了一声,目送着舒明泰在江禄生的带领下,上了货船。 夜,静悄悄,只有船行过后的一圈圈波纹在荡漾······ 盛大的陶瓷博览会在省城开幕,在流光溢彩、百花齐放的众多作品中,舒明泰的作品如一只仙葩,惊艳脱俗,吸人眼球。 麦克尔在一众人的引导下,来到舒明泰的展位,站在展位前,仔细观赏,眼露惊叹。 舒明泰也不急着向对方介绍,待到对方亲自询问,他才不疾不徐地向对方介绍这些展览品,并且把瑶池镇的美丽一并诗画般地解说出······ 第32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二) 麦可尔越听越惊叹,手捧着精美的瓷器,心头向往着瑶池镇童话般的仙境。 最终,他感叹道:“果然,美瓷出古镇,但愿我能有幸亲眼见到瑶池镇的美丽,还有那精湛的陶瓷制作技艺。” 舒明泰笑道:“先生您若是时间允许的话,待此次展览会结束,我可以与您一同前往瑶池镇,只是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 麦可尔深深地看了舒明泰几眼,对方眼中的沉稳与自信,打动了他。 再次看向手里的瓷器,麦可尔颇为兴奋地点点头,“这些瓷器很符合我的心意,这就是我要寻找的美瓷。舒先生,这次我的行程快要结束了,后天要飞回意大利,没时间去您口中的美丽古镇。不过,我在意大利经营陶瓷,需要中国瓷,我愿意与您签订十年合约,这十年中,我所有的中国瓷,都由您的窑厂负责制作,舒先生,愿不愿意与我签下这十年之约?” 舒明泰微笑着伸出一只手,与对方紧紧握住,“当然,这是舒某的荣幸,舒某求之不得。” “好!” 一片掌声中,两个男人合照留影,展厅里,江氏陶瓷,风景这边独好······ 舒明泰在博览会上大放异彩,拿下合约的事情,在瑶池镇传遍了,大家对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后生,不仅一改从前的看法,更是对他钦佩不已。 鞭炮声中,舒明泰从容地走进江家大院,走进主宅。 他朝坐在主位上的江水寒深施一礼,“师傅,徒儿回来了!” 江水寒捋捋胡须,点点头,“嗯,回来就好,辛苦了,一旁坐下。” “多谢师傅!”舒明泰直起腰身,在椅子上坐下,不经意看了江水寒一眼,却发觉,老爷子脸上虽然喜气洋溢,却也难掩几丝憔悴。 舒明泰心头一阵难过,没想到才半个月不到,师傅他就苍老了许多。 他再扫了一眼其他已经就坐的人,头一个瞧见的,便是刚刚从祠堂被放出不久的江福生。 江福生与他对视了一眼后,便端起桌上的茶盏,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喝起了茶。 等人都到齐了,江水寒对身后的管家摆摆手,“让人去请玉小姐下楼。” “是,老爷。”管家应承。 不多时,江曼玉来到堂前,向老爷子问了安,便坐到老爷子下手边。 舒明泰难掩内心的爱意,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江曼玉看。 从前,他谨小慎微,为的是能留在江家,每日里能见到她。 如今,他锋芒毕露,不再卑微,为的也是能留在她身边。 接收到舒明泰热辣的眼神,江曼玉羞涩地垂下头,脸上却也忍不住露出小别重逢后的欣喜。 江水寒轻咳了一声,缓缓道:“这次,阿泰不仅拿下了外贸合同,还替我们江家窑厂树立了良好的品牌形象,让咱们的陶瓷在博览会上夺得头筹,外省的订单是纷至沓来,窑厂工人都忙不过来。 阿泰为我们江家立下了汗马功劳,今日,当着江家上上下下各位的面,我就兑现自己的诺言,任命舒明泰为新窑厂的厂长······” 江福生喝茶的手一抖,险些将里头的茶水泼了出来。但是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几乎没人觉察到。 舒明泰起身,朝江水寒拱拱手,“多谢师傅抬举,只是徒儿年少资历小,不敢与几位公子比肩,徒儿只愿继续做一名设计师,为江家做名马前卒,足矣。” 一番话,诚恳谦虚,令江水寒倍感欣慰。 他选中的关门弟子,不骄不躁,的确有大家风范,让人敬佩。 他摆摆手,“你不用谦虚,江家从不会用无能之辈,你才华卓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江家,自然要重用你。从明日起,你就去新窑厂上班,新窑厂的厂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玉泰窑厂。” 江财生忍不住哼哼,“这名字,还真是寓意深厚啊!” 江水寒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江财生不情不愿地住了嘴。 江水寒内心叹息,涌起隐隐担忧。 大孙子为人气量狭小,又心高气傲,很难容人,这样的性格很难成大器。 而三孙子为人狡诈,表里不一,亦是难当大任。 虽然二孙子为人还算仗义,但是勇猛十足,谋略不足,不能左右两位兄弟。 这个家,待他百年身后,怕是无人能继承江家百年的好名声好名望。 唯有······ 江水寒瞥向舒明泰——唯有这个爱徒,成为江家人,江家才有可能继续发扬光大! 江水寒敲了一下木杖,然后大声道:“这玉泰窑厂,是江家送给阿泰与玉儿的新婚礼物,是玉儿的陪嫁。等到他们二人婚后,我会写下授权书,希望,江家上下,齐心合力,将江家窑厂发扬光大!” 一番话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舒明泰高兴地朝江水寒深施一礼,“多谢师傅,徒儿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玉儿!” 接着,他看向江曼玉,无视长辈在场,上前拉住对方的手,激动地道:“玉儿,师傅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我们······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江曼玉脸色羞红,低声嗔道:“讨厌,这么多人看着,松手!” 舒明泰也是脸色一红,松开江曼玉,眼睛却再也移不开。 众人纷纷向舒明泰道喜。 江水寒捋绿胡子,点点头,“四月十八是个好日子,你们就在那一天举行婚礼吧!” “多谢师傅!” “谢爷爷!” 舒明泰与江曼玉对江水寒道了声谢,二人互相对视,眉目间全是浓浓的欢喜与深情。 一想到再过一个月便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舒明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拉着江曼玉的手,低声道:“玉儿,我会用尽一生,保护你,宠着你,爱着你。” 江曼玉轻声嗯了一声,心头也是止不住的欣喜与期待。 众人都向舒明泰贺喜,大堂内,一片欢声笑语。 见此情景,江水寒欣慰不已,兴许是高兴过头,他止不住咳嗽了几声,又生怕打扰到一对准新人的热情,于是,在管家的搀扶下,江水寒悄然往后堂走去。 第32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三) 江福生朝江水寒离去的背影瞥了一眼,再又看向被大家众星拱月围在中央的舒明泰,一抹阴险从眼底快速划过······ 江家上下一派喜气洋洋,舒明泰也顺利地接手了新窑厂,一切,似乎都是井然有序。 婚礼还差三天,这晚,江曼玉如约去往后头小柴窑。以前他们都是小心翼翼,避人耳目,如今大婚在即,他们一丝公认的一对夫妇,二人再也不用顾忌旁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一起散步,一起赏月。 江曼玉绕过一座假山,不想迎面碰上一人,那人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见江曼玉过来,转过身来,低低地喊了声,“曼玉。” 江曼玉抬眸,一见来人,心头不免有些尴尬,但是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冲着对方微微一笑,“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德元眼眸稍稍一转,然后笑道:“你大哥说呆在屋子里闷得慌,找我来跟他下棋,这不,一直下到现在。天晚了,本想回去,来到这院子里,忽然见芍药花开的不错,就流连了一会儿。” “哦。”江曼玉淡淡地应声。 刘德元打量了她一眼,又不经意地笑道:“你穿戴如此整齐,是去找他吗?” 江曼玉面上一红,摸了摸耳鬓,不自然地道:“也不是,只是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散步,就走到这里了······” “曼玉,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撒谎的时候就爱摸耳朵后面。”刘德元打趣着,言语间难掩一丝酸楚。 江曼玉连忙把手放下来,“我······有吗?” 见她如此失措又羞涩,容颜美丽可人,刘德元心头越发不是滋味。 花园里沉寂了片刻,江曼玉道:“德元,我,到别处走走,不打扰你赏花的兴致了······” 她正要越过刘德元的肩头,才走两步,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腕子。 “曼玉,先不要走!” 刘德元紧紧握着江曼玉的手腕,急切地道:“曼玉······你,你真的想好了,真的要嫁给舒明泰?” 江曼玉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奈何对方的手钳制住她,根本不得解脱。 她沉下小脸,略带愠恼地道:“德元,松手!” 刘德元摇摇头,十分强势地道:“我爱了你那么多年,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感觉,更不信你会爱上一个一无所有的外乡人。况且,他来历不明,万一他像你大哥说的那样是个骗子怎么办?曼玉,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入了火坑!” 江曼玉杏眼一瞪,“看来,你下午不是来下棋的,而是听我大哥污蔑阿泰来的。德元,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我懂情事开始起,我爱的人,就只有阿泰。今后,你若是再质疑阿泰的为人,就是在质疑我!” “曼玉,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庇护,你可是瑶池镇最美最好的姑娘,为什么偏偏要作践自己,选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做丈夫······” “你住口!”江曼玉气极,用力甩开对方,退后一步,厉声道,“从今往后,你我断绝一切情分,我再不会与你说话了!” 说完,江曼玉转身就跑,却被刘德元又一把抓住。 江曼玉一个用力推拒,脚下一滑,连带着刘德元一起倒在了草地上。 幸而刘德元托住了江曼玉的后脑,要不然江曼玉还不知道会摔成怎样。 正在这时,忽听园中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做什么?” 舒明泰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他看见了什么,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那男人还将她搂得紧紧的,那姿势,令人不堪入目。 江曼玉如梦初醒,急忙推开身上的男人,欲要起身,一时又起不来。 刘德元自然地将江曼玉扶起,站直身体。 虽然江曼玉很快地将对方推开,但是舒明泰已经是脸色黑沉,犹如阎罗。 生怕舒明泰误会,江曼玉急忙解释,“阿泰,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 “我们只是巧遇,多聊了几句,阿泰,你可别误会啊,我和曼玉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德元的话状似在解释,可是听在舒明泰耳里,极为讽刺。 这是在欲盖弥彰吗? 刘德元继续无事人似的道:“阿泰,虽然我和曼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江老爷子看重你,曼玉她顺势而为,选择了你,我也无话可说。所以,你不要怀疑我和曼玉藕断丝连,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的。” 一番话后,江曼玉气道:“德元,你快住口,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要不是你拉着我,我也不会摔倒,你不要在这误导阿泰!” 刘德元笑笑不语。 舒明泰迈上前两步,“你说,你和玉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说,玉儿只是因为老爷子的关系才选了我?刘德元,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挑拨我和玉儿的关系吗?” 忽然,舒明泰一把揪起刘德元的衣襟,怒道:“玉儿自然是清清白白,倒是你,不清不白,还肖想着她。今日,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配做她的丈夫!” “阿泰不要······” 江曼玉大惊失色,欲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舒明泰抡起拳头就往刘德元面门砸去。 那刘德元也不躲,就让舒明泰打。 江曼玉在一旁手足无措,连声喊着,让舒明泰住手。 隐在假山后头的江福生,阴森一笑,然后快步离开。 不多一会儿,园子里全是闻讯而来的人,只见刘德元面色淤青,口鼻鲜血直流,眼睛都快闭上了,看上去伤的不清。 可是舒明泰却还在挥舞着拳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纷纷上前将舒明泰拉开。 人群中,江水寒气得用拐杖打在舒明泰身上,“混账东西,不管怎样,也不能将人打成这样!” “还不将人送往医院!”江福生在一旁,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将浑身是血的刘德元抬出了花园······ 第32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四) “还不将人送往医院!”江福生在一旁,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将昏迷中的刘德元抬出了花园。 江财生摇着一把折扇,唉声叹气道:“阿泰,你眼看就要结婚了,为什么沉不住气,你看你把人家打成什么样子,刘家铁定不会放过你。唉——” 舒明泰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一把拉过江曼玉的手,道:“他敢借机占玉儿便宜,他就该死!” “唉,你这人啊,真是······你以为刘家是那么好说话的?你先抢了人家媳妇不说,现在还把人家打成重伤,你一个人承担责任不要紧,但是谁不知道你是江家未来的孙女婿,你这是要连累整个江家啊!” 江财生又是一连串地唉声叹气,仿佛说不尽的担忧。 舒明泰冷笑一声,“三公子不必担心,舒某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任何人。但是,要是有人里应外合,要挖我墙角,身为男人,我绝不会妥协!” “你······你简直拧顽不灵,不可理喻!” 江财生收起折扇,气冲冲地看向江水寒,“爷爷,这个舒明泰,就是个祸水,这还没有成为咱们江家人,就给江家招来祸事。这刘镇长可不是吃素的,他要是追究起来,咱们铁定是要受到牵连。” “那依你之见呢?”江水寒略微抬了抬眼皮,问道, 江财生一见有戏,连忙道:“舒明泰这个人,就是个扫把星,做事莽撞又不计后果,把妹妹嫁给这样的人,简直是造孽。依我看,趁他们还没有结婚,取消了这门亲事,让妹妹与德元缔结良缘,刘家人也就不会追究咱们······” “你说什么?”舒明泰一把揪起江财生的衣领,怒道,“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从前你们玩心眼,不让玉儿嫁给我,我都忍了,可是如今玉儿是我的未婚妻,众人皆知,亏你还是玉儿的哥哥,你把玉儿当什么了,当成一件瓷器随意送人吗!” 江财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舒明泰,仿佛他说错一句,对方就能将自己生吞活剥似的。 江财生赶紧扭头对江水寒道:“爷爷,您看,我没有说错吧,他,他连我都想打,凶残成性,妹妹嫁给他铁定要吃亏,啊······” “噗——”一拳砸在了江财生的左脸上,终结了江财生的聒噪,只传来他的呼痛声。 “阿泰,不要再冲动!”江曼玉紧紧抱住舒明泰,不让他将拳头再砸向倒地的江财生。 舒明泰被江曼玉和几个人拉到一边,双眼却还是死死地盯向江财生。 是谁说的,平时的沉默,要么不爆发,一旦爆发,便是狂风暴雨。 舒明泰就是此类。 江财生被打了一拳,坐在地上不肯起身,一直在控诉和声讨舒明泰。 直到听到江水寒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的一声敲击,花园里才安静下来。 “阿泰!”江水寒沉沉地看着舒明泰,神情冷峻。 舒明泰甩开众人的束缚,默然站在一旁,却依然倔强。 江水寒叹了一声,又看向江财生,“今日之事,我不想深究,但是有一点你们都要听明白,舒明泰是江家的女婿,是你们的妹夫,是一家人,我不允许你们暗中破坏他和玉儿的姻缘······” “爷爷,我没有······”江财生急忙辩解。 “你有没有参与,你心中清楚,我虽然老了,但是脑子还不糊涂!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好好静养,好好——思过!” “爷爷,我······” “来人,送三公子回房,什么时候伤养好了,再出来!” “是,老爷子!” 几个人连忙将江财生扶住,江财生满心怨愤,却是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一眼舒明泰后,才不甘不愿地退出了花园。 江水寒摆摆手,闲杂人等便纷纷退下。 江水寒摇头,道:“阿泰,你鲁莽了!” 舒明泰微微垂下头,不发一语。 江曼玉却是略显心慌,道:“爷爷,德元他的伤势,应该不重吧?” 江水寒又只摇摇头,连声叹气。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吵闹声。 管家急急来报,“老爷子,刘镇长带着警察闯进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刘镇长怒气冲冲地走进花园,指着舒明泰,对着身后的几名警察喊道:“就是这个人打伤了我的儿子,把他抓起来!” 警察冲向舒明泰,将舒明泰左右押住。 “你们做什么,快放开他!” 江曼玉急地大吼,欲要拉开警察,被江水寒拉过一旁。 江水寒波澜不惊地看着刘镇长,“镇长大人,这是我江家后花园,你带着人闯进我江家,上来便抓人,敢问,这是何意?” 刘镇长轻哼一声,“我好端端的儿子,在你江家饱受欺凌,被人打成重伤,现在还在抢救当中,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过是来替儿子讨个公道。舒明泰行凶伤人,已经构成犯罪,江老爷子若是阻拦,便是成了窝藏罪,还请老爷子不要参与此事!” 接着,他一摆手,警察就要将舒明泰带走。 “我不准!” 江曼玉拦在警察面前,对刘镇长道:“刘叔叔,德元受伤,并非是阿泰一人之过,要不是德元他在花园想对我······” “玉儿,不要胡说!” 舒明泰打断江曼玉后面想说的话,对警察道:“这件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是我看不惯刘德元,动手打了他,如果刘德元因此而伤残,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阿泰,不是这样的······”江曼玉猛摇头,刘镇长这么快就赶来兴师问罪,这里头铁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她不能让舒明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带进警察局。 万一,他再也出不来,她该怎么办? “玉儿!”舒明泰唇角泛起一丝微笑,对她摇摇头,“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珍贵。放心吧,我相信法律的公正。” “阿泰······”江曼玉泪如雨下。 她明白了,舒明泰是不想让花园里的事传扬出去,不想她的清白名声受损······ 第32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五) 她明白了,舒明泰是不想让花园里的事传扬出去,不想她的清白名声受损。 舒明泰宽慰她道:“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眼睁睁地见舒明泰被警察带走,自己却爱莫能助,江曼玉抱住江水寒,哭道:“爷爷,帮帮阿泰吧,他这一去,我怕他要吃苦头······” 江水寒摸摸她的发顶:“爷爷会打点好一切,你不要担心。” 他望向偌大的花园,在望向不远处的飞檐屋角,心头沉重无比——这个家,他若是不在,怕是难以安生了······ 站在病房的门口,江曼玉踟蹰不前。 舒明泰自从被关进警察局后,整整三天,她都没有见过他。 她也想花钱进去看望舒明泰,可是局长与镇长一个鼻子出气,根本不让她见舒明泰。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来到这里。 原本,今天是她人生的大喜之日,不该在这里······ 刘德元靠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手上还打着点滴,他的母亲刘夫人正在给他喂营养汤喝。 一见江曼玉走进病房里,刘夫人将手里的碗往小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指着江曼玉没好气地道:“玉姑娘,我儿子因为你伤成这样,你居然到现在才来看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阿姨,我······”江曼玉如鲠在喉,双手搅在一起,低着头,无言辩驳。 “妈,这件事跟曼玉无关,你不要怪她。”刘德元微微坐起身,语气无力,却也坚定。 刘夫人见自家儿子这般护着江曼玉,瞪了江曼玉一眼,走出了房门。 刘德元对江曼玉粲然一笑,“曼玉,不要怪我母亲方才无礼,她是听到医生说我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担心我,才失了分寸。” 他又拍拍床沿,温和道:“来,到这来坐。” 江曼玉垂着头,在床沿坐下。看到刘德元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满是淤青和针眼,不禁抬眸,歉疚道:“德元,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听大哥说,那晚你差点就没有抢救过来······好在,你现在安然无恙,要不然,我一辈子都难以安心······” 刘德元拿起她随身带着的帕子,为她拭去滚下腮边的珠泪,疼惜道:“我这不是挺过来了吗?” 顿了顿,他又笑道:“虽然,医生说我脑震荡,调理不好,会影响到日后的一些日常生活,也极有可能失去许多记忆,但是你放心,无论如何,就算我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你。” 江曼玉一怔,随即推开刘德元的手,拿过自己的帕子,拭去脸上残余的泪,道:“德元,你我是发小,我对你的情谊,也都是儿时之谊,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今日我来,一是来看望你,二来······” “是为了他?”不等江曼玉说完,刘德元苦涩一笑,“是了,今日,你原本是要做新娘的。” 江曼玉盯着刘德元看了一阵,心平气和道:“德元,我知道,是阿泰下手太重,他是该为自己所做下的事情承担后果。可是德元,万事皆有缘由,你若不是在花园里对我纠缠不放,他也不会动那么大的肝火。阿泰他是个实在人,也是个死心眼,他怎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欺辱?换作是你,你也会像他那样动怒······” 江曼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的确,我今日来,是想求你,求你撤诉,让警察局那边放了阿泰,你要想多少补偿金,我们江家,都可以给你。” “曼玉,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爱财的人吗?” 刘德元眼神黯淡下来,隐隐带着火光,“我与你相识相知十几年,无论是同学还是镇上的人,谁人不知道我刘德元一心一意爱着你江曼玉?可就是因为一个外乡人的闯入,夺走了我一切的期盼,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嫁给那个外乡人?” 见对方似乎有些激动,江曼玉再次深吸一气,冷静地对上刘德元的视线,道:“德元,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我不知道你为我做过什么。但是如今,你对我做下的这件事情,我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你不顾我一个女孩家的名声,在花园对我行不轨之事,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爱?” “我······”刘德元张口欲辩,却又一时找不到说辞。 江曼玉将目光看向窗外,幽幽道:“我是想到警察局去说明一切,说是你对我轻薄在先,阿泰动手在后,即便上了法院,阿泰也不会受到过重的刑罚。可是阿泰不让我说这些······” 江曼玉又将视线转回到刘德元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真正的在乎我,真心地爱护着我。他知道,如果我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即便他无罪,但是我的清白也会受到人们的质疑。他不愿我受到别人的质疑与指责,才一切都担了下来。德元,你扪心自问,这件事情,你不是始作俑者吗?” 说到这,江曼玉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语气放缓,带着恳求,“德元,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我此生注定无缘,又何必强求?你家世好,自己又年轻有为,何愁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名门淑女。放过阿泰吧,就当看在发小的份上,让我顺顺利利地嫁给阿泰,做一个平凡幸福的女人,好不好?” 病房里久久沉寂无声。 窗外,枝头春意闹,喜鹊在鸣叫。 看着那一对欢乐的喜鹊,刘德元喃喃道:“嫁给我,你一样能幸福······” 从医院走出来,江曼玉满心灰败。 一个随行的阿婆赶紧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她搀扶,一边走,一边关心地问道:“刘家公子怎么说,是不是肯成全小姐你?” 江曼玉停下虚浮的脚步,望着路边绽放的朵朵桃花,一串眼泪落下。 “他说,除非我嫁给他,否则,他要阿泰一辈子都呆在监牢里······” 江曼玉摇摇头,“他还说,和阿泰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杀人犯,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32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六) “他说,除非我嫁给他,否则,他要阿泰一辈子都呆在监牢里······” 江曼玉摇摇头,“他还说,和阿泰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杀人犯,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小姐,怎么会这样,刘家对舒先生怎么会这么狠?”阿婆也急得掉眼泪。 江曼玉扑进阿婆的怀里,哭出声道:“阿婆,我该怎么办,我只想嫁给阿泰······可是,我不想阿泰因为我一生都毁了······呜呜······” 她哭的很伤心,路过的人,只道是她刚刚失去了亲人,才这般悲恸大哭,毕竟,这后头就是医院。 而在医院的大楼上,刘德元正扶着窗口,望着这一幕······ 江家宅院的大厅里,愁云惨淡。 听罢江曼玉的哭诉,江水寒气得将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厉声道:“是我看走了眼,竟然以为德元那厮是个好孩子,没曾想,和他那个父亲一样,狼子野心,趁人之危!咳咳······” 江水寒一阵猛烈的咳嗽,众人齐齐起身,“老爷子息怒!身体要紧!” 江曼玉一边扶住江水寒,一边按摩着江水寒的背脊,哭道:“爷爷,是孙女不好,不该说这些话让您生气,您就当作没有听到过,好生歇着,孙女不想您气坏了身子。” 一旁的大公子江福生叹道:“妹妹,事到如今,依我看,你就答应了德元的要求,你总不想阿泰他呆在监牢里过日子吧。” “住口,你,你这叫说的什么话?咳咳······” 江水寒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用拐杖指着江福生,“你们一个个的,都盼着用你妹妹换取荣华富贵,全然不顾她的幸福,你们······咳咳······” 江福生一本正经道:“老爷子莫急,我正是考虑妹妹的幸福,才这样说。那阿泰要是被判了刑,那可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他就算再有才华,又有谁看得起他,妹妹嫁给他,那才是毁了一辈子······” “哥哥,你······”江曼玉欲辩驳。 江福生手一抬,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愿意等他从监牢里出来,就算江家恢复他厂长的身份,但是谁愿意跟一个坐过牢的罪犯谈生意?且舒明泰心高气傲,到时候英雄无用武之地,人生颓废,最后遭罪的,还不是妹妹你,我这可真是为你好啊,妹妹。” 江福生说的头头是道,江曼玉张嘴欲言,又无从驳起,只得暗自垂泪。 江禄生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虽然觉得江曼玉与舒明泰是真爱,分开不会幸福,但是江福生说的那番话,又不无道理,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江财生自从被舒明泰打了后,一直躺着声称养伤,今晚听说大厅有大事商量,他就命人把自己抬到了大厅,半躺在椅子上。 此刻看到大厅里的情形,心头暗自冷笑。 面上却也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劝着江曼玉,“妹妹,咱们都知道你与阿泰感情深厚,你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只是妹妹,感情他不能当饭吃,你是出生咱们富贵人家,没有受过半点人间疾苦,自然体会不到过日子的艰难。 且不说你嫁给一个罪犯,让江家丢尽脸面,单说你自己,在这瑶池镇也要被人戳脊梁骨,他舒明泰更是被人唾弃。他就算再爱你,时间久了,也有护你不周的时候,将来你受了委屈,日子又寸步难行的时候,你找谁哭诉去?所以大哥说的没错,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嫁给德元,这样一来,既保证了你的幸福,又保全了阿泰的名声。” 话落后,大厅里沉寂了好一会儿,然后都把目光看向江水寒。 江水寒沉沉地叹了一声,“玉儿,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这主意还得你自己拿。但是有一点,你得明白,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要听一听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都要对得起自己的那颗心。” 江曼玉默默地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唇角浮起一丝苦涩,“我现在终于明白阿泰当时的心情,八年来,他默默地爱着我,护着我,不求一个结果,只希望我过得好。曾经我还恨过他,恨他懦弱,恨他明知道我要嫁给别人,他还向我祝福······ 如今,我是真的明白了,原来爱一个人,是真的可以选择默默付出,无怨无悔。我爱阿泰,他是那样的优秀,我不能毁了他的一生。” 她看向江水寒,“所以,爷爷,我决定了,我答应刘家的要求,做刘家的······儿媳妇。” “玉儿······你可当真想好了?”江水寒满脸担忧,内心沉重无比。 江曼玉果决地点点头,闭了闭眼,两行泪珠却止不住滚落腮边。 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决定一旦做出,没有轻松,反而是锥心的痛。 两位哥哥喜形于色,纷纷夸赞江曼玉识大体,秀外慧中,唯有二哥江禄生心头五味杂陈。 一个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原本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一生,可是命运偏偏要给她开一个这样的玩笑,让他心头疼惜。 忽然间,他又有点同情刘德元,如愿以偿得到了他家妹妹,但是,这样逼迫来的婚姻,一开始,就已经没了幸福二字,又谈何长久。 倒是那舒明泰,虽然屡遭磨难,但终究得了他妹妹的一颗真心,福兮祸兮,最终谁是赢家,还不一定······ 喜讯在刘家迅速传开,刘家上下喜气洋洋。 刘镇长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眦睚必报,他对一个手下阴恻恻地道:“如此喜讯,怎能不让那个牢里的人知道,想要从牢里出来,也得让他先尝尝这被人抛弃的滋味!哼,这消息,可比刑具还管用呢,准叫他伤的体无完肤,生无可恋!” “镇长大人说的是,小的这就知会警局那边一声,让他们把这消息放进去。” 手下人离开了,刘镇长整了整衣襟,看着忙前忙后布置喜堂的人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32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七) “放我出去,我要去江家······” 看守所内,舒明泰不断敲打着监牢的铁门,猩红的双眼和愤怒的神情,浑然变了一个人。 “我没有犯罪,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江家······你们让我见见我未婚妻,我有话对她说······让我见见她,让我出去······” 小窗口终于被打开,一名警察冷笑着对舒明泰道:“江家小姐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想出去,那也得等到后天,江家小姐明天就要做刘家的媳妇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刘家撤诉,自然放你出去。你最好老实点,不要生事,再敢大呼小叫,就把你关进小黑屋里禁闭!” “啪——”小窗口又被关上了。 舒明泰拳头紧握,一拳捶在铁门上,怒喊:“你就是警察里的败类,和那刘家沆瀣一气,我要告你——” “喂,我说老弟,你省省力气吧,你这样叫唤是没有用的!” 一个黑影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痞气慵懒。 舒明泰慢慢滑坐在地,没有心思去回应对方,满脸悲愤与绝望。 一只粗糙的大手在他肩头一按,“老弟,想出去吗?” 舒明泰缓缓回神,偏过头看着蹲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男人邪狞一笑,“老婆都能被人抢了去,你还叫男人?” 舒明泰只当是对方在嘲笑,靠着墙壁无力道:“我知道自己无能,如果我有翅膀,我一定立刻飞出去牢笼,去到她身边,然后带着她飞到天涯海角,飞到一个再也没有阻碍的地方······” “想要翅膀,哥哥我可以借给你!” 男人的话,让舒明泰心头一惊,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他对这个男人了解不多,只知道狱警喊他刘强,因为上个月捅了人,被捅的人伤势过重,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死掉了,而这男人也没有打算跑,当晚束手就擒。 其他的缘由,他一概不知。 刘强也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壁与舒明泰肩并肩坐着,然后从牢服的衣兜里摸出两根香烟,递了一根给舒明泰。舒明泰摇摇头,他便自己点起了一根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间,刘强收起了痞气,昏暗的牢房里传出他低沉的声音。 他说,他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 妻子与他都在一家私人小窑厂工作,妻子长相出众,甜美可爱,为人大方,是工厂里的一朵厂花。 可是妻子面对众多的追求者,毅然嫁给了普普通通的他。 婚后,两人育有一女,原本一家三口平淡幸福,可是上苍偏偏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去年,女儿三岁,在一次意外昏倒中,被医院诊断为白血病。 夫妻两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为女儿治病,可也只是杯水车薪。 眼看孩子一次次病危,眼看花儿一样的生命正在逐渐枯萎,眼看手术费毫无着落,眼看妻子又郁郁寡言,他便找到了窑厂厂长,跪下来,请求对方借他一笔手术费,挽救他女儿性命。 厂长年过五旬,精神却是好得很,只跟他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只要让你妻子跟我一度春宵,我就借这笔钱给你,不要利息! 他当场愤怒地起身,拳头紧握,很想一拳挥过去。但终究他隐忍了,转身离去。 当晚,医院再次下达病危通知书,说要是再不做手术,他女儿将凶多吉少。 借贷无门,他在医院里握着女儿骨瘦如柴的手指,泪流满面,却没发现,妻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等他发现妻子不在,急匆匆四处寻找时,天亮时,妻子竟又出现在了医院,并且,还将手术费一次性交清。 他问妻子从哪里借来的钱,妻子只简单地说了一句,是一个远房亲戚借给她的。 他虽然心存疑惑,但是看着女儿被推进了手术室,生命挽回又有了希望,他便也没再深想。 一个月后,医院的主治医生告诉他,这样的手术也只是延长她女儿的生命罢了,想要他女儿有希望彻底治愈,就必须进行骨髓移植。 目前,医院刚好有符合他女儿配型的骨髓,只不过,做移植手术的费用,将又是一笔巨款。 他感觉上苍给了他一丝曙光,却又将那道曙光重新闭合,他绝望无助。 晚上回到家,他没有看见妻子,联想起妻子近日来越发的沉默寡语,他担心妻子得了抑郁症,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于是,他四处寻找妻子,寻到后半夜,在一户人家门口,发现了妻子的自行车。他抬头一看,这户人家里住着的,正是他们窑厂厂长。 回想起当初厂长的要求,顿时,他整个人呆立在那。 寂静无声的巷子里,风声渐起,但是他似乎听到了妻子与别的男人在床上发出的呻吟之声。 愤怒、妒火、崩溃······他热血上涌,攥起拳头,狠命地砸着大门。 不久之后,大门打开,厂长脸上带着餮足,没有丝毫心虚,睥睨着门口的他。 他听到厂长对他说:“你妻子的确在我这里,早在一个月前,她就爬上了我的床······” 话落,厂长便发出一声惨叫,是他将厂长一拳打倒在地。 保镖们一拥而上,将他制服,不能动弹。 厂长恼羞成怒,对着他连扇好几巴掌,骂他“给脸不要脸!” 这时,他听到楼上传来妻子的声音,让厂长住手。 他抬头,只见妻子站在阳台上,无声滴泪地望着他,想对他说什么,此刻都是觉得多余。 她只对他说一句: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看着妻子无助凄惶的神情,他吞下苦涩,想对妻子说——跟我回去,即便不能医好女儿,我们还可以再有一个孩子······ 可是一沓钞票朝他脸上掷来,头顶是厂长无情的嘲讽,“你妻子答应从今往后,做我的情人,你女儿的手术费,我出了······” 他愣怔半晌,心头说不出来的滋味,一边痛恨妻子的行为,一边又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愤。 最后,所有的情绪化成一股仇恨,他挣脱开保镖,掏出自己别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上面挂着的一物······ 第32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八) 所有的情绪化成一股仇恨,他挣脱开保镖,掏出自己别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上面挂着的一物。 那是他为了方便给女儿削水果,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 妻子大喊一声“不要!”可是为时已晚,尖利的小刀直直地没入了厂长的腰间。 他还是觉得不解恨,对着厂长其他部位又是猛刺两刀,直到被保镖们上前拉扯住,方才住手。 响声惊动了左邻右舍,大门口许多人都在围观,并指着楼上的女人议论纷纷。 面对血腥的一幕,面对楼下人们的非议,再看了一眼被人反绑在地上的他,最后,她妻子仰望无尽的黑夜,眼一闭,在他的注视下,就那样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坠落在他面前······ 等警察将他押解上警车,他都没有从妻子浑身是血的事实中醒过来。 等他明白妻子跳楼自杀,和那厂长都死在送医的途中时,他才知道,妻子,是真的不在了。 他原本深深后悔,自责,是自己的冲动让妻子走上了绝路。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妻子的异常,如果,他能好好跟妻子说······可是,没有了如果。 他挂念着医院里的女儿,那是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然而,就在上个星期,狱警告诉他,医院来电话,他女儿,也在医院不治身亡······ “你说,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让我一个好好的家庭,变成这样子?” 刘强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沉沉地吐出来,满是胡茬的脸颊上,已是泪水肆虐。 舒明泰也是心头怆然,没想到,一个杀人犯,背后竟是有这样的心酸苦难。 他伸出手,向刘强要了一根方才拒绝的香烟,就着对方的烟火,点燃。 猛抽了两口,舒明泰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刘强抹了一把泪,笑起来,“居然不会抽烟,真是个好男人。” 笑过后,牢狱里,只有两人在吞云吐雾。 两人静默了一阵,刘强将烟蒂弹掉,转头,认真地看着舒明泰,“哥哥我是个将死之人,不判死刑,也得判个死缓,老婆孩子都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有一丝意义。既然在我死之前,老天安排我遇到你,那就让哥哥我帮你一把。” “你,你帮我?为什么?”舒明泰扔掉烟蒂,眼里满是疑惑。 刘强点点头,“因为,我不想你步我后尘。如果,我能及早发现我老婆的异样,如果,我能将她保护好,她就不会为了孩子走上绝路,更不会死的那么惨······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和你的未婚妻两情相悦,可是她为了你,却要委身与别的男人,这样的遭遇,让我感同身受。一旦她嫁给了别的男人,她的幸福,你的幸福,这辈子都没有了,你活在愧疚痛苦中,生不如死,她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活得行尸走肉般,也是生不如死。 老弟,明天她嫁人,这是你唯一扭转乾坤的机会,你,愿不愿赌一赌?” 舒明泰怔了良久,脑子里深思着。 沉默过后,舒明泰坚定地点头,“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 但是随即,他又担忧地道:“只是,我该怎样做?” 刘强笑笑,对着他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舒明泰听过后,连忙摇头,“不行,我不能连累你!” 刘强又是潇洒一笑,“我是个要死的人,就算罪上加罪,也不过一个死,还能将我五马分尸不成?放心吧,老弟,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哥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顿了顿,虽然唇角还是弯起,笑容却难掩伤悲,“我妻子生前,我没能护好她,如果能帮你挽回一段姻缘,也算的是告慰我妻子的在天之灵。就当帮我积福行善,让我,能在下辈子还能再遇到她,到那时,我一定护她周全,再不受半点委屈······” 舒明泰默然,眼眶湿润,点了点头······ 第二日,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地停在了江家大宅门口。 一身新郎服的刘德元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走进了主宅。 刘德元朝江水寒深深施礼。 江水寒望着眼底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少年,盯了片刻,心头沉沉叹息一身,然后朝管家摆摆手。 管家朝楼上高喊,“请新娘子下闺楼喽——” 片刻后,穿着古嫁服的江曼玉在几个婆子的搀扶下,到了厅堂。 “曼玉!”忽略掉江曼玉脸上的生硬,刘德元温柔地唤了一声,开心地拉过江曼玉的手,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新娘子看,移不开眼。 江曼玉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抽离对方的掌控,面对着高堂之位不发一语。 江曼玉的母亲孟氏,放下手里的念珠,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一柄玉如意,交到江曼玉的手中。 她是个思想传统的妇人,在家从夫,夫不在了,上有公公,下有儿子,她这一辈子,没什么主张,都是在听男人们的主见下过日子,自己也乐得清闲。 对于女儿嫁给刘家为媳,她只知道是儿子们的牵媒拉线,一直都认为儿子们是疼爱这个妹妹的。且刘家与江家门当户对,一切都是按照祖宗规矩来,于是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 今天看见刘德元对自己女儿那般看中,孟氏心头更是欢喜。她将一对新人的手握住,然后交叠在一起,“德元啊,我家玉儿,从今往后,就交给你照顾了,她从出生到现在,没吃过什么苦,我希望,她日后要是有什么任性不对的对方,你还得多担待些,不要让她受委屈。” 刘德元郑重地道:“岳母大人严重了,小婿爱她都爱不过来,怎会让她受委屈。还请岳母大人放心,曼玉在我刘家,上上下下都会敬重她这个少奶奶,绝不会让她有半分委屈,即便是天塌下来,我亦会护她一生一世!”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孟氏开怀的眉开眼笑,“希望你们二人,夫唱妇随,百年好合!” 这时,管家对江水寒道:“老爷子,吉时到了······” 第33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十九) 管家对江水寒道:“老爷子,吉时到了。” 江水寒点点头,对江曼玉欲言又止道:“孩子,既然······时辰到了,你们,去吧!” 江曼玉鼻尖一酸,终究是忍住。与刘德元一同拜了三拜,然后与刘德元双双往外走。 只是谁都不知道,在转身的那一刻,江曼玉用两个人才听得清的声音道:“我兑现了承诺,希望你也能立刻兑现诺言!” 刘德元身体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平静,拉着江曼玉的手,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轻声道:“当然,你进我刘家大门时,便是他走出牢门时。” 婚礼按照古传统的礼制进行,一顶大红的花轿摆放在江家大宅门口,就等着新人上轿。 刘德元搀着江曼玉来到轿子旁,要亲自搀着新娘子入轿。 江曼玉看着大红花轿,想着今后是一条漫漫不归路,心头酸涩不已。 “曼玉,时间不早了,上轿吧!头微微低一点,小心点······” 耳畔,是刘德元关怀备至的话语。 若是从前,江曼玉定然认为他是一个可以倚靠的好男人,可经过此事后,刘德元对她的好,除了虚伪,一切都成了讽刺。 好吧,既然已经选择走这条路,她不会再回头,那么,对方也别想回头,今后的日子,两个人就这么同床异梦地过下去吧! 她甩开刘德元的手,独自扶着轿子的边框,准备进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扶在门框上的手,那感觉,如此熟悉。 她惊疑侧头,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对方一把扯了过去,然后,落进了熟识的怀抱中。 “阿泰?”江曼玉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人有点蒙圈。 不光是他,所有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 看着自己的新娘子被别的男人抱在怀中,刘德元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指着舒明泰道:“你,敢当众抢人,舒明泰,你还有没有王法,这次,就算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闻讯而来的江福生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吃惊不小。 江福生怒不可遏,“舒明泰,你快放开我妹妹,要不然,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舒明泰并不理会众人的叫嚣,而是低头看着一身嫁衣的心上人,略显粗糙的手抚上江曼玉的脸庞,柔声道:“不是说过,叫你等我的吗?还没有嫁给我就这么不听话,看来,以后我在家里的地位堪忧啊!” 见他还有心思说笑,江曼玉又是欢喜又是生气,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嗔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就差那么点时间,你就可以从牢里出来,你怎么······” “就差那么点时间,你就要嫁给别人,你叫我怎么能忍?” 舒明泰执起江曼玉的莹莹玉手,深情执着道:“玉儿,看着你嫁给别的男人,跟判我死刑有什么区别?所以,玉儿你若真想我好,就不该拿自己的幸福做交易品。 我舒明泰堂堂正正,没有犯下重罪,岂是别人能冤枉的了的?你要相信,改革开放的社会,不会让法律成一纸空文。” 刘德元咬牙切齿道:“你少来欺哄我们不懂法。你越狱逃跑,已是罪上加罪,再加上刚才抢劫新娘,我可以让你牢底坐穿!” “对,在场的都是见证,我们都是证人!”江禄生气急败坏地指着舒明泰喊道。 面对众人的非议与指责,江曼玉心头一慌,握住舒明泰的手劝道:“阿泰,跟我去警局,我们自首,请求政府宽恕,我不要你一辈子都在牢里······” 舒明泰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别被这些人的话给唬住了,你未婚夫不是三岁小儿,也不是法盲,晓得分寸。” “可是······”江曼玉心头依然不放心,只觉得越狱逃跑肯定是重罪。 想到这,江曼玉忽然看向刘德元,央求道:“德元,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嫁给你,你就会放过阿泰。我现在就跟你上轿,你放过阿泰吧,我求求你了!” 刘德元手指蜷在一起,脸色阴沉难堪。 这么多人在场,江曼玉居然当众说出是为了舒明泰才嫁给他的,这让他情何以堪。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是让男人的自尊心备受打击。 刘德元阴森地道:“我是想放过他,可是,今日是他不肯放过我,耽误良辰吉时,大放厥词,是他自己自寻死路,怨得了谁!” 听此言,江曼玉绝望地呆立在那,一时不知所措。 舒明泰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坦然地面对刘德元,冷笑道:“就算判我罪,也要对簿公堂。你敢将那天我打你的原因告诉法官吗?你敢拍着自己的胸脯对全镇的人说,你是无辜的吗?刘德元,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的品行,配不上玉儿!纵然我做一辈子的牢,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你这样的人!” 他言辞凿凿,铿锵有力,让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听出了一丝缘由。 看来,是这刘德元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引得舒明泰大发雷霆动了手,要不然,江曼玉不会委曲求全,舒明泰不会甘愿越狱冒风险来抢亲。 面对风向的突变,刘德元已是神情阴暗到极点。 “报警!”他极力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对,只要舒明泰被关了进去,就再也没有人可以跟他抢江曼玉了。 一旁的江禄生连忙答应着,正准备让人到内宅用座机打电话报警,却听得舒明泰说了一句,“不用了!” 舒明泰不疾不徐道:“我从监牢里出来时,便已经留了话,他们知道我在这,我猜,警察马上就会到。” “你······你这个疯子!”江禄生气得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江曼玉担忧地看着舒明泰,“阿泰······” “玉儿,要你牺牲你的幸福换我一生安康,我舒明泰还算男人吗?放心,一切有我!” 话落,就听警笛声自远而近。 片刻后,几名警察朝舒明泰围拢来······ 第33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 片刻后,几名警察朝舒明泰围拢来。 舒明泰笑笑,毫无惧色地对其中一名警察笑道:“蒋大队长,我可不是越狱啊,我可是那狱警小高,名正言顺放出来的。” “胡说,他什么时候放了你,分明是你联合刘强,将他打伤,逃了出来!”蒋大队长愤愤道。 舒明泰故作惊讶,“噢?他明明答应了我,说,只要我在民事调解责任书上面签上字,赔点钱给刘家,今天就可以放我出来。” 他又自言自语着,“看来,他没有跟您说事实呀,我又被他阴了一把,这也难怪,刘强会把他打成那样。” 蒋大队长听的雨里雾里,只当是舒明泰在为自己想办法脱罪,凛然道:“舒明泰,你不要故弄玄虚,你联合刘强,打伤狱警,已是罪加一等,若还要拒捕,就更是万劫不复。我劝你,乖乖地跟我们回去,争取宽大处理!” 舒明泰摇摇头,松开江曼玉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诉纸,递给蒋大队长。 “您先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您再定我的罪!” 蒋大队长接过诉纸,满是狐疑瞥了一眼舒明泰,然后还是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然后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舒明泰笑笑,声音却是极冷,“这个高狱警,不知道收了刘家人什么好处,硬要把我往死里逼。先是将我和一个杀人犯安排在一处,然后又告诉刘强,只要刘强把我双腿打残废,他就可以想办法让刘强的罪行减轻。 可是高狱警万万没有想到,刘强虽然是杀人犯,但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刘强说,他杀的,是他的仇人,社会的人渣,但是他不会去对一个无辜的人动手,那样,与禽兽没什么分别。 高狱警见刘强不肯答应,就对蒋大队长您颠倒是非,说我身上的伤是刘强打的。其实,我身上的伤,都是高狱警用警棍打的,要不是刘强在一旁拦着,我只怕真要被打残了。 刘强提醒我,他听说高狱警今天根本不打算放我出去,表面上放我,下一秒就会向你们报告,说我越狱。刘强说,与其呆在牢里被高狱警陷害,永无天日,还不如帮我出去,让我找政府求助。 我说我相信警察,警察不会知法犯法,刘强说,不信就试试,高狱警前脚放我,后脚就有警察抓我。 你们看,果然,刘强说的是事实,高狱警他放了我,却又让你们来抓我。好在刘强看透了高狱警的把戏,把这一切都写在了这张纸上,也好还我清白。 当然,你们要是还不相信,可以找高狱警对峙,至于我签的民事调解责任书么,你们还可以看到,我上面签的是什么。” 一番话后,周遭寂静无声,众人恍若听到了一桩奇闻,半晌缓不过神。 刘德元咬着牙,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找不到说辞辩驳。 舒明泰斜乜刘德元一眼,“刘公子,你买通狱警,对我暗下黑手,你才是知法犯法的那一个!所以我说,你配不上玉儿,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不配!” 刘德元脸色涨的通红,又气又怒。 江曼玉冷眼对他,“德元,阿泰说的都是真的?你当真要人把他给打残了?亏我那么相信你,相信你说话算话,你······一边哄着我嫁你,一边又让人陷害他,你居然如此恶毒心肠!” 刘德元猩红着双眼,忽然间,他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我有哪点不如这个穷小子,我堂堂镇长之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偏偏要我做缩头乌龟,成为一生的笑柄!” “原来,你口口声声地说爱我,不过是爱你自己罢了。你因为你的面子,你的自尊,你宁可毁了我,毁了阿泰,你也不善罢甘休!” 江曼玉满脸失望,心却也一瞬间决绝起来。 她看向皱眉中的蒋大队长,“大队长······”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朗声道:“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我告诉你们,阿泰他之所以动手打刘德元,全是因为······” “玉儿!”舒明泰一把攥住江曼玉的手,对她摇头。 江曼玉微微一笑,“阿泰,你爱我,肯为我付出一切,我接受了。我也爱你,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真想我们在一起,就让我把那天的事情真相告诉大家,所有的事情,都让我们共同去面对!” 舒明泰眼含热泪,却也明白,江曼玉此刻的决心。 江福生上前几步,带着警告的口吻道:“妹妹,你不要冲昏了头,胡乱说话,要知道,江家的名声,你的名声······” “名声?”江曼玉轻蔑一笑,“哥哥所谓的名声,就是牺牲掉妹妹的幸福,牺牲掉阿泰的前途,让恶人得逞,无辜人受迫害吗?这样的名声,咱们江家先祖真的会要?” 江福生被噎的一时回不了嘴。 江曼玉不再理会对方,对蒋大队长道:“那日,刘德元与我家大哥相约来我家下棋,刘德元途径花园,遇到了我。当时,他对我百般纠缠,不让我离开,后来,还强行要对我做不轨之事!” 说到这,她从腰间垂挂着的一只香囊里,取出一物,摊在手心中,让大家看。 一见那钮扣,刘德元的神情巨变,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江曼玉继续道:“这是那天,刘德元要对我用强我反抗时,从他身上无意中拽下来的钮扣。这是牛角扣,相信有不少人都见过,这可是咱们刘大公子的标志,全镇的男子,就他喜欢用这样的牛角扣······” 江曼玉将证物递给蒋大队长,又继续道:“阿泰就是因为看见刘德元将我扑倒在草丛里,为了救我,情急之下,才与刘德元动起了手。事后,阿泰为保我清白,不愿让我说出真相,我也为了整个江家所谓的名声,隐忍到今天。原本以为,刘家会适可而止,可没想到,咄咄逼人,要将我的未婚夫置于死地······” 第33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一) 她看向蒋大队长,义正言辞地指着刘德元,“大队长,我以受害者的身份,现在控告刘德元入室猥亵良家少女,贿赂狱警谋害无辜之人,他日,即便法庭上,即便上了报纸,我也无惧,也是一样的说辞!” 听完江曼玉的控诉,镇上的男女老少,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对刘德元鄙夷唾弃,对舒明泰却是深表同情。 刘德元咬牙,做垂死挣扎道:“纵然我轻薄了你,他舒明泰将我打成重伤也是事实,大不了,大家都锒铛入狱,你也别想嫁给他!” 舒明泰轻哼,“大家看看,所谓的重伤之人,能如此中气十足地要挟人吗?刘德元,打了你,我不后悔,因为,你该打!” 刘德元狰狞着面孔,冲上前,一把揪起舒明泰的衣襟,“一枚扣子,就能定我罪了?江曼玉为了救你,故意这样陷害我,也不是不可能,我死不认罪,你能奈我何?” “呵,你还真是无耻······”舒明泰抓着刘德元的手,怒从心头起,恨不能又是一拳打过去。 “我可以作证!” 一道威严又沧桑的嗓音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水寒站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老爷子,您,怎么出来了?”江福生小心翼翼道。 江水寒嫌弃地避开了江福生的搀扶,一双精亮的双眼看向蒋大队长,道:“蒋大队长,我愿意做人证。当日,我目睹了一切,的确是刘德元对我家孙女非礼在先,舒明泰作为未来的孙女婿,自己的女人被人轻薄,任是哪个男人也不能冷静,他打伤刘德元是情理之中。 我当时为了保全江家名声,只得将事情隐忍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树欲静风不止,刘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我这个老骨头,要是再不站出来说话,怕是死后无言见列祖列宗!” 江水寒双拳一抱,“各位父老乡亲,让大家看笑话了,让你们空跑一趟,老朽,再次向各位邻里亲戚赔罪了!” 江家老爷子都这样说了,这事情就是铁板钉钉,不会错了。 众人纷纷斥责刘德元,还有前来迎亲的刘家一干人等,都被骂的狗血人头。 不仅如此,大家还赞扬舒明泰,是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做得对! 蒋大队长见事态严重,便对刘德元道:“刘德元,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必须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他手一挥,两个民警便把刘德元请上了警车。 蒋大队长又欲对舒明泰说话,舒明泰已然知晓对方要说什么,他大义凌然道:“我没罪,我会跟你们回去交代清楚!” “我也去!”江曼玉握住舒明泰的手,眼里充满坚定。 蒋大队长点点头,让几个主要案件人员都上了警车。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江水寒长舒一口气,可是却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头栽倒在地······ 深夜,某警察局,舒明泰与江曼玉携手一同迈出了警察局门口。 跟随他俩一同出来的,是一脸凝重的刘德元。 “曼玉!” 江曼玉顿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看了看身旁的舒明泰。 舒明泰拉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只是那手握得更紧了些。 刘德元上前几步,面带愧疚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你一定恨极了我······” 刚刚在警局里,他也想了很多,事情走到这一步,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他很清楚,即便他还能拥有江曼玉,也一辈子得不到她的心。 既如此,他何必继续执着,让彼此都活在痛苦和仇恨中。 双方达成和解,彼此都不追究对方的过错。 那名高警察因为贪污受贿、弄虚作假,被关进了牢里,那个刘强,因为检举有功,据说判刑的时候会考虑减轻一些刑罚。 这就是所谓的尘埃落定吗?看着两人手牵手地走出去,刘德元的心空落落的。 “曼玉,我们,还能是朋友吗?”刘德元诚恳地问道。 江曼玉吸了吸鼻子,迟疑了片刻,道:“德元,其实,我一直都将你当成好哥哥,好朋友。如果没有这件事的发生,我想,我们的友情会一直在。可是现在······其实你我心中都明白,就算你我愿意原谅彼此,你父亲他也不会就此罢休······我只能说,江刘两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相安无事最好,但若是他日,刘家要以各种方式打压江家,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德元,好自珍重!” 说完,江曼玉朝舒明泰点点头,舒明泰笑笑,两个人携手踏月,走上回家的路。 刘德元追了两步,还要说什么,忽见前面一个人影匆匆跑来。 “玉小姐,快,快去卫生院,老爷子他······”来人气喘吁吁,急切地带着哭腔道。 一见是老管家,江曼玉急道:“你慢慢说,爷爷他怎么了?” 老管家哭道:“自你来警局后,老爷子就撑不住昏倒在地上。大家抬着他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可是医生说,老爷子这病很紧急,需要做大手术,但是卫生院的条件不够,要我们把老爷子送到县医院去。医生要几位公子在转院书上签字,可是,几位公子都不敢签下这字,二公子更是要把卫生院给砸了······玉小姐,您快去劝劝几位哥儿吧,要是去晚了,老爷子再不转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江曼玉惊的差点瘫倒在地,幸亏舒明泰扶住了她。“玉儿,别着急,咱们现在就去。” 江曼玉点点头,打起精神,快步走着。 刘德元上前一把抓住她,“曼玉,我家司机开了车来,我送你们去。” 见江曼玉有所顾忌,刘德元也急了,“现在老爷子最重要,就别顾虑那么多了。就当,就当是一个路人帮你们行不行?” 管家连连点头,劝道:“玉小姐,刘公子说得对,现在天黑路滑,不好走,坐汽车只要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小姐,咱们不能耽搁了!” 舒明泰看了一眼刘德元,见对方是真心想帮助不假,便拉了拉江曼玉的手,对刘德元道:“那我们就耽误你一些时间,谢谢了!” 见舒明泰还不忘宣示主权,刘德元苦笑道:“不麻烦,这是应该的。” 上了车,见江曼玉一脸心焦,刘德元体贴地要求司机开快些。 第33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二) 车开的很快也很稳,十分钟就到了卫生所。 看着两个人携手急急地奔进卫生所内,车内的刘德元久久不能平静。 他从司机那接过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苦涩的烟圈—— 玉儿,其实,我还想跟你说一句:如果哪天你有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病房里,心电图频率发出的声响,令本就紧张的气氛越发压抑。 握住江水寒冰凉的手指,江曼玉克制着自己的声调,低声道:“爷爷都已经这样了,我不明白,你们还在考虑什么?” 江福生抬眼,面无表情道:“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万一在去往县城的路上,出了个好歹,江家那些长辈们还不要骂死我,我不敢签!” 闻言,江曼玉把目光看向站在窗户那的江禄生,“二哥,你从前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爷爷需要转院治疗,你为什么还在犹豫?” 江禄生双手插进裤兜,皱了皱眉,“我把这里所有的大夫都请了过来会诊,他们说,爷爷的病根是早就落下的,只是一时没发作,一旦发作,加上年纪大,那就是病来如山倒,凶险的很······他们讲了一大堆推脱的话,说白了就是怕承担责任。再说了,县城医院和这里的医疗设备也差不多,与其折腾老爷子,还不如······” “所以,你就不签字,任由爷爷在这里自生自灭?”江曼玉气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江禄生一时无语,静默在窗口。 江财生施施然站起身,对江曼玉叹气道:“妹子,咱们也急啊,你二哥刚刚都要把那些医生给丢到江里去。可是人不能跟命争,这老爷子看着身子骨硬朗,可是就像医生说的那样,一旦倒下,那可就再难起来。就算他这次醒了过来,那也逃不掉中风瘫痪或是老年痴呆在床的境遇······”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江曼玉气愤道,“就算爷爷成了植物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咱们也不能放弃!” 面对江曼玉的呵斥,江财生轻哼一声,目光狡黠道:“妹子,说到底,这家里接二连三出事,还不是你那个丧门星惹出来的,你要是今天跟刘家成了亲,让那个丧门星一辈子呆在牢里,咱们江家不就风平浪静,老爷子也就不会被活活气倒?哼,你还有脸责问我们!”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懒得与你们再说!” 江曼玉一甩袖子,就往病房外疾步走去。 “喂,你去哪儿?” 一见江曼玉摔门而去,哥几个不明就里,纷纷追出房门外,要拦住江曼玉问个究竟。 过道上,舒明泰挡在了几人面前。 江财生龇牙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挡老子?” 舒明泰声音不高,语调却铿锵有力道:“我是玉儿的未婚夫,是老爷子的孙女婿。” 江福生冷笑一声,“少给自己带高帽子,我们不承认,你就永远别想成为我们江家的一份子!” 舒明泰早知二人的态度,也不恼,只是淡淡道:“看来,两位公子这是巴望着老爷子出事啊!” “你胡说!让老爷子出事的,分明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江财生跳起脚指着舒明泰。 舒明泰淡然一笑,表情却带着一丝轻嘲,“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二位要真是孝子贤孙,不应该是想办法将老爷子及早转院治疗么,却还有闲工夫跟我这个所谓的丧门星争论谁是谁非,还真是有趣。” 看到四周的人都向这边看过来,江福生扯了扯江财生的衣摆,低声道:“这里人多,不要跟他费唇舌,小心被人误解。” 正说着,只见江曼玉急匆匆走来,对他们几个人道:“字我已经签了,你们赶紧备车,我们一起送爷爷去县城······” “什么?”三兄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江曼玉就已经签了字。 他们倒是忘了,江曼玉跟他们一样,也是直系亲属,也是有权利签字的。 江福生再也绷不住以往的冷静,一巴掌打在了江曼玉的脸上,怒道:“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独自做主,你当我是死的吗?” 骂完,他又要甩过去一巴掌,被两只大手擒住,再不得动弹。 江福生简直不敢相信,舒明泰拦着他还情有可原,这老二拦着他,是为什么? 江禄生甩掉江福生的手,道:“大哥,适可而止吧,曼玉说得对,难道,咱们真要看着老爷子在这里断气吗?” 他真是有些后悔,不该听信两位兄弟的话,以为老爷子的病没有那么凶险,还把责任全都怪在医生身上。现在看来,老爷子定是病的不清,要不然,江曼玉不会宁可与他们撕破脸,也要送老爷子转院。 “你······你懂什么······”江福生指着江禄生,但碍于场合不对,终究是把话咽了下去。 舒明泰捧着江曼玉烙上五指印迹的半边脸,心疼道:“玉儿,还好吗?” 江曼玉摇了摇头,“别管我了,现在救爷爷要紧。” 她抓住江禄生的胳膊,“二哥,你快让人把车开过来,赶紧送爷爷去县城!” 江禄生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我这打电话。” “喂,二哥······”江财生在身后喊了一声,却被江福生拉住,暗暗向他摇头。 在江禄生的安排下,医护人员将江水寒抬上了救护车,除却医护人员,只能留一名家属,江曼玉留在了救护车上。 而其他人则坐在江禄生的汽车里,包括舒明泰。 四个人,在密闭的车厢里沉闷了许久。 终于,江福生从副驾驶座位上回头,对靠窗而坐的舒明泰阴阴地道:“舒明泰,明人不说二话,你这么热情如火地管老爷子的事情,不就是怕失去了他这个靠山,得不到我江家的财产!” 舒明泰收回窗外的视线,坦然迎向对方的目光,平静地道:“江福生,明白人不说二话,你这么风轻云淡地处理老爷子的事情,不就是怕他再次站起来,让你彻底失去掌控江家财产的权利吗?” 第33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三) “你······信不信,我们几个把你丢进江水里喂了鱼!” 江福生气急败坏,他很少有这样的态度,但是自从被舒明泰夺权后,他就再也做不到冷静如初。 与舒明泰一同坐在后座上的江财生,也赶紧附和道:“对,老子看到这丧门星就烦,没有他,咱们江家就能一切太平!” 舒明泰侧目冷笑,“也就只有你们二位,敢这么嚣张地草菅人命,对我一个年轻力壮的人尚且敢明目张胆,更不要说,对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你,老子这就把你推下去······”江财生掐住舒明泰的衣领,就要与他厮打起来。 “都住手!你们要是再这样折腾,老子把车开进江里,大家全都喂鱼!” 驾驶座上的江禄生一个呵斥,三人终于都闭上了嘴。 江禄生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闪烁的救护灯,心头百般滋味。 三兄弟里,他虽然是读书最笨的一个,却并不愚蠢。 江曼玉和舒明泰几次三番地点醒,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两个兄弟,是真的不了解。 回想他们俩近日来总总的所作所为联系起来,江禄生心情沉闷——老爷子最好是平安无事,要不然,江家定有一番腥风血雨······ 经过了五个小时的手术,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对几位家属道:“手术还算顺利,不出意外的话,病人今天晚上应该就能醒过来。得亏你们早来半个小时,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怕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了。” 听罢医生的话,江曼玉又喜又后怕,她瞪了一眼两位哥哥,然后对医生道:“谢谢医生,那我现在能去看我爷爷吗?” “等病人转入加护病房就可以去,只是,要让病人多休息,更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再刺激到病人。” “好的,我记住了,多谢医生。” 等医生走后,江曼玉拉住舒明泰的手,高兴地道:“爷爷不会有事了,爷爷挺过来了······” “嗯,你爷爷意志力绝非常人,加上你的孝心,他怎么都会好起来。“舒明泰宽慰着。 江禄生看向两位兄弟,江财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江福生则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夜里两点,江水寒终于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见的,是伏在自己床边的孙女江曼玉。 老人欣慰地弯了弯唇角,插着针管的手摸上江曼玉一头乌黑的秀发。 听到动静,江曼玉立刻惊醒,一抬头,便见到一双慈爱的双眼看着自己。 她激动地握着老人的手,“爷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江水寒笑笑,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微弱,“傻孩子,哭什么,爷爷这不是好好地吗?” 他为江曼玉拭去泪水,笑道:“去把你哥他们都叫进来,还有你那个,未婚夫婿。”江曼玉脸上露出一抹娇羞,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就走到门外,把在外面休息的几个人喊了进来。 三兄弟都围在老爷子病床前,嘘寒问暖,说长道短,表达着关心。 老爷子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站在三兄弟身后的舒明泰也上前。 江福生不情不愿地侧了侧身,让出一条缝隙。 舒明泰紧紧拉着江曼玉的手,半蹲在老爷子床前。 江水寒对二人道:“你们还能牵手走到一起,着实不容易,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现在就让禄哥儿送你们回去,天一亮,就去镇政府把结婚证领了,这样,我就算走了,也可以放心闭眼了。” “爷爷······”江曼玉鼻子一酸,没想到江水寒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让她和舒明泰领结婚证,眼泪又禁不住落了下来,哽咽着,“爷爷您不要这样说,您会好起来的。” 舒明泰也宽慰老人,笑道:“是啊,师傅,我们还准备给您生一个重外孙子,到时候,您四世同堂,尽享天伦。” “呵呵······咳咳······”一阵欢笑后,江水寒猛地又是一阵咳嗽。 众人慌了神,欲要上前帮忙。 江水寒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子骨,我很清楚,就依我的话去办吧。” 他看向江禄生,“禄哥儿,送你妹妹,和妹夫回镇子去!” 江曼玉哪里肯走,担忧地道:“我不走,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江水寒摸摸她的脑袋,“有你两个哥哥在,就可以了。” 他又对舒明泰道:“阿泰,我把玉儿就交给你了,日后,不管有任何风雨,我希望你,都能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舒明泰郑重地点头,“师傅,我会的,您放心养病。” 江水寒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新窑厂,师傅也交给你,好好干,师傅相信你,会继续让江家发扬光大······好了,跟玉儿去吧,莫再耽搁!” 一旁的江禄生知道江水寒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于是什么也没有多说,朝老爷子点了一下头,对江曼玉道:“妹子,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江曼玉在舒明泰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一步两回头地看着江水寒,依依不舍。 直到三人都出了门,病房内的二兄弟只觉得气氛格外异常,都不安地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江水寒对江财生道:“财哥儿,去厨房让人熬些稀粥,我想喝。” 被点到名的江财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欸,我这就去。” 他朝江福生看了一眼,然后摸摸脑袋,不知所以地出了病房门。 江福生清了清嗓子,倒了一杯水,端到江水寒面前,讨好道:“爷爷,您喝水。” 江水寒推开面前的杯子,只平静地道:“扶我坐起来。” 江福生不敢怠慢,赶紧放下杯子,小心地扶起江水寒,又在他身后塞了一只枕头,让他靠的舒服些。 等江水寒在床头靠坐好,江福生再次将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水寒嘴边。 江水寒微微张了张嘴,喝了几口水。 还不待江福生心头放松些许,只听江水寒忽然说了一句,“我已经立好了遗嘱······” 第33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四) 还不待江福生心头放松些许,只听江水寒忽然说了一句,“我已经立好了遗嘱······” 江福生猛地抬头,“爷爷,您,说什么?” 江水寒依然平静地道:“从我第一次昏倒,醒来后,我就找了律师签署了一份遗嘱,老管家是证人。” 他抬眼看了看震惊中的江福生,带着一抹讳莫如深的笑,“福哥儿,你是长孙,你想不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江福生再次一惊,然后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道:“爷爷,您身子骨还硬朗,不用立遗嘱这么严重······不过,您说您是昏倒醒来后立下的,孙儿听听也无妨,万一这其中有什么纰漏,孙儿也好给您提个醒。” 闻言,江水寒笑意加深,道:“按照祖规,江家大宅,永远不分家,你母亲和你们几个兄妹,还是像以往一样居住,除非政府拆建,谁也不能动大宅。至于一些商铺,散落的几栋别院,当时落在谁的名下,依然归谁。” “这是应当的,您老说的是。”江福生连连点头。 那些商铺,外头的宅子,他们兄妹都有分配到,而且他作为长子长孙,还多分了一套房子,既然早就名花有主,就没什么好置喙的。 江水寒凑近江福生,眼神深邃,继续道:“我把江家窑厂按照股份制,均分给你们四兄妹,你,依然是旧窑厂的厂长。但是你在做任何决定前,必须通过股东会议,经过其他董事们投票同意,才可执行决定。” 听到这,江福生默了默,又赶紧点点头,“您考虑的周全,我会与弟弟妹妹商量后再行事。” 反正,只要他是厂长,他有的是发言权,即便要经过董事会议,他相信,三弟财生会始终站在他这一边,而二弟是个没什么谋略的人,一般都会同意他的决定。 至于江曼玉,一个女孩家,又能做得了什么决定,到时候,还不是听他这个哥哥的。 只听江水寒又道:“还有那新窑厂······” 江福生立马全身紧绷起来,把头凑近些,竖起耳朵听。 “那新窑厂既然叫玉泰窑厂,那么股份所有权,我自然全给了阿泰和玉儿······” “什么?” 一听新窑厂的股份,居然全落进舒明泰那里,江福生再也沉不住气,低喊了一声。 江水寒看着他,笑笑,“你没听错,遗嘱,就是这样写的。当初,大家都知道,新窑厂,是我送给玉儿的结婚礼物,我死后,那新窑厂理所应当归他们。” “可是,全给他们······爷爷,新窑厂,孙儿我多少也是出过力的,您怎么也该给孙儿留点股份······哦,我是说,还有二弟三弟他们,他们都出了力,您这样,他们会寒心的······” 江福生据理力争,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竭尽全力想说服老爷子。 江水寒忽然坐直些身体,与江福生近在咫尺,再次弯了弯唇角,笑容带着一抹诡异,“这些年,你打着江家的旗号,教唆着你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尤其是财哥儿,在外面做下多少不仁不义的勾当,你真当我不知么?尤其是玉儿和阿泰的事情,阿泰进牢狱,你敢说,你没有与那刘德元里应外合? 我就是看在你是长孙还有你那死去的父亲份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说到这,江水寒顿了顿,布满青筋的手在江福生脸上拍了拍,笑容冷彻寒骨,“所以,这是你欠他们的,明白吗?” 说完,江水寒松了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又安详地靠在了床头,自己端起了水杯慢慢地喝着。 江福生久久呆立在床边,浑身打着哆嗦。 的确,他是因为害怕,害怕老爷子方才说的一切,但是,心里更多的,是气愤和不甘! 内心挣扎了许久,江福生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对江水寒态度谦卑地道:“爷爷,这里面,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不过,您教训的是,孙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边,江水寒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似乎不想再与他继续话题。 江福生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老人手里的杯子,近乎低声下气道:“爷爷,我去看看粥熬好了没有,您老,先休息一会儿。” 江水寒这次没有回应,江福生唇角抽了抽,但还是为江水寒将被子掖好,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边,忽听身后响起一道轻幽的话语,“福哥儿,退一步海阔天空,希望你人如其名,做个真正有福之人。” 江福生背脊一直,咬着牙,“多谢爷爷!” 一出房门,江福生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双眼满是怨愤。 他自然明白老爷子所谓的福,指的是什么——呵,不争不抢,不狡不诈,不见利忘义,不手足相残,家和万事兴,谓之福······ 遵照江水寒的嘱咐,一大早,江曼玉与舒明泰就来到镇政府。 刘镇长听说江曼玉与舒明泰二人前来登记结婚,满脸黑沉地来到婚姻登记处。 随同而来的江禄生,将材料摆在办事人员的案桌上。 材料准备的一应俱全,办事人员实在挑不出毛病,不由得暗中看了看不远处的刘镇长一眼,然后硬着头皮按照程序,最终,给二位信任办好了结婚证。 说实话,婚姻法规定男女双方婚恋自由,就算对方是镇长,办事人员也不能违背法律法规。 捧着红色的本本,江曼玉与舒明泰携手走出办公室,见刘镇长森森地盯着他们,江曼玉低声打了句招呼。“刘叔叔好。” 刘镇长鼻子哼哼,“不要以为领证了,就能代表一辈子都无风无浪,我就看你跟着这个外乡人,如何到老!” 舒明泰将江曼玉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掌心中,勾起一抹淡淡笑容,对刘镇长道:“谢谢镇长为我们夫妻两送上第一个祝福,我们的婚姻被人这样关注,也是件幸福的事。” 说罢,他带着江曼玉与刘镇长擦肩而过······ 第33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五) 刘镇长气得胡子往上翘,后面的江禄生赶紧掏出一包顶级香烟,恭敬地递到刘镇长手里,“刘叔叔,您请,您请!” 然后,江禄生赶紧跑出了政府大门。 刘镇长将手里的香烟往前面一掷,骂道:“一群白眼狼!有本事别犯在我手里,要不然,老子要你们好看······” 从镇政府出来,几个人回到江家,刚刚下车,管家便跑了过来。 “二公子,大小姐,不,不好了······” 见管家如此痛哭模样,江曼玉直觉很不好,她一把拉过管家,问道:“可是爷爷他病情又加重了?” 管家摇摇头,一边落泪,一边似乎不知道怎样开口。 江禄生忍着性子,还有心头的惴惴不安,“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管家忽然跪下来,大哭道:“今天早上,你们前脚刚走,大公子便从医院打电话来,说,说······说老爷子他,过世了······” 轰隆一声,几个人几乎都被震得愣在当场。 片刻后,江曼玉忽然一把抓住老管家,怒道:“晴天白日的,你胡说些什么,定是你年老耳聋,听个电话都听不明白······我现在就打电话到医院,我要问问大哥,一定是你听错了,一定是······” 江曼玉踉跄着要跑进大门,老管家趴在地上拽住她的脚踝,哭道:“大公子不在医院,他打完电话,就已经将,将老爷子的寿身带回来,现在他还在路上······他还吩咐我们,把灵堂布置好,把存放在祠堂里的寿棺请出来······大小姐,您请节哀啊!” 一番话,让江曼玉身体一软,就要跌坐在地。 “玉儿!”舒明泰一把将其抱住,眼泪也是落了下来。 江曼玉缓缓摇着头,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嘴里喃喃着,“不可能,怎么可能,昨天晚上,他还跟我说话来着,就连医生都说,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玉儿,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逝者已矣,我们,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舒明泰安慰着,虽然,自己也是不愿接受这事实。 管家哭着对江禄生道:“二公子,两位公子都不在,还请您发个话,接下来,咱们要做些什么······” 江禄生抹了一把潮湿的脸,低声道:“知道了。” 他走过江曼玉身边,大掌在江曼玉的肩头拍了拍,无声安慰了下,又对舒明泰道:“先带玉儿回房,让她好好休息。等大哥他们回来,咱们再做商议。” “好,二哥。” 舒明泰扶起江曼玉,去往内宅,江禄生则随着管家去了灵堂布置。 夜里九点多,大门外响起一阵阵鞭炮声,江曼玉呼啦一下从床上坐起,人还处在恶梦中。 “玉儿,你醒了?” 舒明泰温柔地扶着江曼玉的肩头,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端过一杯水,递到江曼玉唇边。“来,喝点水。” 江曼玉喝了几口,抬起头,怅惘地问道:“外面什么声响?” “是鞭炮声,是不是吓到你了?”舒明泰放下杯子,为江曼玉抚摸着背脊,理着气。 这时,一个手缠黑纱的阿婆进得房内,对二人道:“小姐,姑爷,老爷子的灵柩已经摆放在灵堂里了,大公子他们,请二位下楼一同行孝。” 江曼玉看着那阿婆,迟疑了几秒,脸色越来越苍白,哽咽道:“这么说,方才梦里的情形都是真的了······” 梦中,她看见江水寒躺在冰冷的白色床单上,她走过去,江水寒忽然睁开双眼,对她说,他要走了,不能再护佑她,希望她能好自为之······ 江曼玉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舒明泰对阿婆道:“你跟大公子回个话,说我们换身衣裳就下去。” “好的,姑爷。” 等阿婆退出房门,舒明泰一把搂过江曼玉,让他在自己怀里哭个够。“玉儿,从今往后,你还有我······” 灵堂内,一口上好的棺木停放在大堂中央,四周挽联,和白色的帐幔飘动着,悲伤的情绪弥漫着各个角落。 因为是夜里,江家人没有惊动乡邻,而是打算第二天才向四邻发出讣告,所以,这个时候暂时没有人前来吊唁,灵堂里,都是江家自己人,在灵堂前守孝。 在舒明泰的搀扶下,一身孝服的江曼玉缓缓来到堂前。 她抚摸着棺椁四周,看着躺在里头毫无生气的老人,不禁泪如雨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结婚领证的这一日,居然是老人驾鹤西归的日子。 更没想到,在医院的那晚,会是她和亲人最后的诀别。如果要是知道,那是永别,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老人。 “爷爷,您怎么就那么狠心,狠心地抛下孙女,独自一人就去了······” 江曼玉跪在棺木前,泣不成声。 其他的佣人和家里的长工们,不禁也悲从中来,跟着一起放声痛哭。 舒明泰跪在牌位前,默默地烧着纸钱,心里,缅怀着这位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老恩师。 牌位案桌旁,孟氏跪在那,闭眼诵经敲木鱼,没有喜怒。自从丈夫过世后,天人永别对她而言,已是看的很淡很淡。 看着跪在蒲团上烧纸钱的舒明泰,江福生一改常态,温和地道:“阿泰,虽然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但我还是遵照爷爷的遗愿,认同你这个妹夫。接下来,老爷子的后事咱们有的忙了,你既是江家的女婿,也就帮着一起张罗吧!” 面对江福生突如其来的态度,舒明泰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是转而一想,毕竟人死大过天,何况他已经和江曼玉领了证,江福生可能是接受了事实,不想再和他作对。 舒明泰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大哥安排。” “嗯。” 江福生淡淡地应着,然后走到棺木那,扶起江曼玉。“妹子,别哭坏了身体,接下来的几天,会有很多人来咱家吊唁,还有的哭的,保存些体力······” 第33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六) 江福生淡淡地应着,然后走到棺木那,扶起江曼玉。 “妹子,别哭坏了身体,接下来的几天,会有很多人来咱家吊唁,还有的哭的,保存些体力。” 江曼玉吸吸鼻子,抬起头,瞥见孟氏也在那,天性使然,有种冲动,很想扑上去抱着母亲大哭一场。 但是见孟氏一直闭着眼睛诵经,且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江曼玉不由得心头哀痛。 她说不清母亲是超脱世外,还是冷漠无情,这十几年来,她除了缺失父爱,更是缺失母爱。要不是江水寒对她一直宠爱,她和那些可怜的孤儿,应该没什么区别。 如今,最疼爱她的亲人骤然离世,这世上,还能有比爷爷对她更好的人吗? 似乎是心有灵犀,舒明泰起身,抱住她的肩头,深深地凝着她。 江曼玉靠在舒明泰宽阔温暖的胸膛里,眼睛看向棺木里躺着的亲人,心里默默道:“爷爷,您放心,孙女有阿泰在身边,余生,定会好好的。希望您在天堂,能遇到奶奶,两个人永远快快乐乐的······” 江水寒的骤然离世,让瑶池镇的人震惊不小。大家纷纷前来江家吊唁,表达哀思,安慰家属。 接下来的三天,大家都知道了舒明泰成为了江家的女婿,也看到了三位兄弟与舒明泰之间的和气,更是看到了,大公子江福生大权在握的当家位置。 第四天,是江水寒下葬的日子,全镇的人还有一些官员都前来为其送葬,葬礼现场很是壮观。 作为女眷,不得上山送葬,江曼玉留在了家中。 坐在厅堂里,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工人们纷纷撤走的挽联和花圈,江曼玉悲从中来。 她缓缓起身,抬头仰望墙上历代祖先的画像,此刻正中央悬挂着的,正是江水寒。而旁边的一张画像,是她英年早逝的父亲,江玉龙。 这就是人生,无论你前身多么辉煌荣耀,死后又多么哀荣,终究,抵不过一抔黄土,烟消云散。 正哀思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节哀顺变!”刘德元朝牌位深深鞠了三躬,然后对江曼玉劝道。 江曼玉颔首,回了一礼。 刘德元沉沉叹息一声,“没想到,老爷子他,还是没能挺过来······” 大厅里静默了片刻,刘德元转移话题,“我听我父亲说,那天,你和阿泰他,领了证。” 江曼玉抬起头,淡淡地嗯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她和舒明泰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她决不会让任何人再去破坏她的婚姻。 看出江曼玉眼里的防备,刘德元苦笑一声,“我知道,先前我伤你太深,也做了些幼稚的事情,但是这些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也想了许多。 两个人的事,本就需要两个人欢喜才行,我一人痴心,一人欢喜,又有什么意义。倒是你和阿泰,你们两才是真正的一对,他是个好男人,你嫁给他,我很放心。我,是真心地祝福你。” 闻言,江曼玉眼里的泪光闪了闪。“你,不再记恨我们?” 我们?刘德元心头酸楚,却是笑了出来,“看的出来,你很在意他······你们每天都甜如蜜,我要是再活在仇恨里,那也太不划算。再说了,我的身份,我的样貌,放眼方圆百里,有多少姑娘挤破了头想嫁我,我何必要强扭你这棵不识时务的瓜!” 听对方如此说,江曼玉忍不住破涕为笑,嗔道:“是是是,刘家公子,是万人迷。” 话说开后,两人都觉得如释重负,不禁又多聊了几句。 最后,刘德元向她告辞。 “曼玉,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将来你遇到困难了,我希望你首先想到的就是我,我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 他的话让江曼玉一阵暖心,点点头,“谢谢,我会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 刘德元深深看了一眼江曼玉后,转身往外走。 “德元······”江曼玉忽然在他身后喊住他。 刘德元回身,“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曼玉朝四周看看,然后将刘德元拉到一处帷幔后头,压低声音道:“德元,你方才说,我要是有任何困难,你都会帮我,是不是真心的?” “当然!”刘德元斩钉截铁地回道,只是江曼玉如此小心慎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江曼玉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刘德元低声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跑一趟省城医院······” 听罢江曼玉的请求,刘德元在江曼玉脸上探究了片刻,刚要开口,便被江曼玉截住。 “我知道,你心里充满疑问。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能说,若是让阿泰去的话,他和大哥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又要瓦解······德元,其他人我都信不过,现在,我只相信你!” 面对江曼玉真挚的信任,刘德元总算消化了江曼玉的话,道:“好,我答应你,你需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江曼玉踮起脚,附在刘德元耳边,将隐埋心头的想法详细说出······ 夜半,江曼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大脑凌乱地想着一些事情,始终无法入睡。 一只大手将她轻轻揽入宽厚的怀间,男人好听又安定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响。 “玉儿,是又在想你祖父么?” 江曼玉眨眨眼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想他老人家,但是······” 她轻叹一声,再次摇了摇头,“没什么,睡吧。” 她闭上双眼,正要逼迫自己睡觉,忽觉男人的手指在自己的衣领间徘徊。 她猛地睁开双眼,只看见男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盯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欲念。 “阿泰,你······” 还未等她说些什么,一根手指点在了她的唇上,并且,在她的唇瓣上来回碾压。 男人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尤其是那气息,在黑夜中粗喘的格外清晰。 “玉儿,你打算一直这样冷落你夫君到何时······” 男人发出的信号,让江曼玉这才猛然想起,因为江水寒的离世,她和舒明泰虽然是正式夫妻,却还未做过夫妻之实······ 第33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七) 男人发出的信号,让江曼玉这才猛然想起,因为江水寒的离世,她和舒明泰虽然是正式夫妻,却还未做过夫妻之实。 她双手抵在男人胸膛前,羞涩不已,“我······这不能怪我,谁让咱们结婚的不是时候······” “玉儿,师傅老人家已经入土为安,你已经尽了所有的孝道,现在,你是不是该尽尽夫妻之道?“ 男人带着暧昧的话语,让江曼玉彻底羞红了脸,嗔道:“你,竟然会如此不正经,我困了,你也睡······睡吧!” 看着自己娇羞可爱的小妻子,舒明泰唇角上扬,眼色愈发幽暗,还带着一丝猎人的狡黠,一个翻身,将小妻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江曼玉惊地差点喊出声,一边闪躲,一边低喊,“大半夜的,你要做什么,你疯了!” 男人一手抓住那两只小手,将对方双手按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在那肖想多年的身体上游走、探索。 他俯下头,几乎咬着对方的耳珠呢喃,“玉儿,我要你,从你还是小女孩时,我就无数次梦见过将你压在身下的场景······我承认,这样的想法既疯狂又变态,可是玉儿,怎么办,我虽然娶到了你,却还没有实现梦想,就差一步,你成全我好不好?” 江曼玉被男人煽情的话弄得六神无主,又因男人作怪的手而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早就被情欲烧身的男人,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忍受守着猎物不能享用的滋味,继续在她耳边低声蛊惑道:“好玉儿,我的妻子,不要怕,我是你丈夫,是你今生唯一的倚靠,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女人,今晚,彻底把你交给我,可好?” 面对心爱的男人的请求,江曼玉内心如蜜一样甜,虽然心还有惶恐,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红着脸道:“你,要轻点······” 仿佛得到天恩一般,男人兴奋地不能自已,激动中夹着温柔,“相信我,我会很轻很轻,绝不会弄伤你······” 云髻坠,凤钗垂。髻坠钗垂无力,枕函欹。翡翠屏深月落,漏依依。说尽人间天上,两心知······ 小楼一夜春风,明媚的阳光照射进雕花的木窗内,将窗棂上喜鹊报春的剪影映射在大红龙凤锦被上。 舒明泰睁开惺忪的双眼,脑子里第一涌现的,便是昨晚的翻云覆雨······ 那滋味就像是罂粟一般,越回味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他还来不及再重温一遍那激情的画面,屁股上便被踹了一脚,由于没有任何防备,他成功地滚下了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绣花鸳鸯枕头,一把砸在了他脑门上。 床那边,传来江曼玉沙哑的声音,“你这个骗子,从今天起,你只能睡地上,再也不要上我的床!” 说完,江曼玉重新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男人就是个大骗子!说什么让她相信他,他会对自己温柔对待,哪里知道,一个晚上,他是越战越勇,越来越孟浪······ 越想越气,江曼玉又将另一只枕头往后扔了过去。 舒明泰准确地接住,抱着枕头,站起身,望着床上那拱起的线条,痴痴笑道:“好玉儿,你要是嫌为夫昨晚不够卖力,为夫就加紧练习,直到你满意为止······“ “舒明泰!”江曼玉掀开被子,坐起身,瞪着满面春风的男人,咬牙道,“滚,现在,马上!要不然,你今晚连房门都不许再进!” 一听房门都不让进了,舒明泰赶紧摆手,哄道:“好好,我不说,我这就出去让阿婆给你炖燕窝粥,给你好好补补。”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咕囔,“嗯,顺便也给我自己补补,一晚上四五次,都把我给榨干了,一点精力都没有,我得赶紧补回来······” “舒、明、泰,你去死!” 一个枕头向他飞来,舒明泰赶紧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江曼玉倒在床上,欲哭无泪—— 为什么,平时明明一脸生人勿近、禁欲的模样,只经过了一晚上,就变成了一头大色狼?呜呜,四五次,这是要她以后都在床上度过吗······ 新婚赛蜜糖,在舒明泰的厚脸皮下,整座江家大宅里,几乎每日里都能看到小夫妻两形影不离的身影,一会儿是浓情蜜意,一会儿又是打打闹闹,欢声笑语,倒是给江家驱散了不少江水寒离世的阴影。 蜜月后,舒明泰恢复了正常上班。 这日中午,他正在玉泰窑厂检验刚出炉的瓷器,一个门卫走过来,向他报告,说是厂门口,有两个自称是他老乡的人来找。 他满脸错愕,实在是老乡这个词,他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的人生词典中。 他让门卫安排所谓的老乡在一楼会客厅等候,等他检验完产品,他就过去。 一边检验着产品,一边还是止不住地疑惑。 自从那年他家毁人亡,八年了,他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最亲的人存在。 他清晰地记得,洪灾那日,正是周日,家人都在窑里烧制陶瓷,而他,也正在作品上兴趣盎然地描画粉彩。 直到大量水涌进窑里,他们才发现大难临头,想要冲出去,打开大铁门,为时已晚。因为,为了装货顺便,他们家的窑厂就建在河边,地势很低。 危难之际,父亲和叔伯们一起将他托举在肩头,让他第一个爬上房顶,然后,她的母亲也爬了上来。 他和母亲哭着伸出手,要将父亲他们拉上来。 他明明已经拉住了父亲的手,可是轰的一声巨响,围墙忽然坍塌,大铁门失去了支撑,夹着巨大的洪流砸向了父亲他们。 父亲在那一刻放开了他的手,只半秒,父亲和叔伯们便被大铁门砸中,倒在了凶猛的洪水中。 他拼命地呼喊,想要下去救父亲,被一旁的母亲死死拉住。 母亲含泪告诉他,下去,只有死······ 第33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八) 他拼命地呼喊,想要下去救父亲,被一旁的母亲死死拉住。 母亲含泪告诉他,下去,只有死! 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洪水中起起落落,旋转,然后,被洪流抛向另一边没有坍塌的围墙,他似乎都能听到,那狠狠的撞击声。 很快的,父亲和叔伯们没入水中,再也没有看到过······ 水,迅猛地升高,他还来不及痛哭亲人,水就已经漫山了屋顶。 屋顶被水围困,成了一座即将淹没的孤岛,他和母亲,只能坐困岛中。 母亲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虽然雨水肆虐,但是他知道,脸上流淌着的,还有母亲落下的泪水。 在最后一个洪浪打过来前,他听到母亲在他耳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娃儿,要相信奇迹,妈姆和爹爹,会祈求上苍保佑你脱离这场灾难······然后,你会成年,再然后,会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娃子,再然后,结婚生子,再然后······” 再然后,那个的洪浪打过来,他和母亲被卷进汹涌的漩涡中。 他原本紧紧抱住母亲的腰,但是禁不住如虎的激流,他和母亲被水冲散。 眩晕中,一个物体向他砸来,他以为是母亲,伸出手,拼死抱住,再也不撒开。 直到最后醒来,他发现,自己抱着的,不是母亲,而是一根断裂的树木······ 后来,他被江家收留,在江家稳定落脚后,趁着送货的机会,他搭车去了一趟原来的村庄。 舒家村,似乎已经在地球上整个消失,落入他眼帘的,除了黄泥,便是滩涂。 他向路过的人询问,路人告诉他,舒家村几乎都毁了,仅存的几户人家已经搬到前面的山腰上,山腰上,还有临时村委会。 他满怀希望又去了村委会,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村委会的办事人员拿出一个记事本,上面记载着舒家村所有人的名单。 办事人员查找了一番后,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让他看,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他仔细地查看,自己的父亲、母亲、叔伯,还有年事已高的奶奶名字,都在其中。 他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办事人员一脸遗憾地跟他说——他们,现在,都躺在政府建立的公墓里······ 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滴落的泪珠,舒明泰推开会客室的门,缓步走进去。 正坐在椅子上的两个身穿工作服的男子,一见舒明泰走进来,立马站起身,激动地冲上前,口里喊着,“堂哥······” 舒明泰愣在原地,一声堂哥,唤起了久违的记忆。 “你们,是······”他打量着面前的二人,心中已是难掩激动。 “我是明康!” “我是明安!” “明康?明安?”舒明泰既惊又喜,“你们,还,还活着?我以为,你们都······” 明康和明安是叔叔和伯伯的儿子,看着他们,舒明泰不免心存愧疚。 当时,叔伯要不是为了救他和母亲,说不定,也会和他一样,有希望死里逃生。 明康点点头,“嗯,说起来,我们也是侥幸。那日周末,我和明安带着弹弓去山上打鸟,后来下起了雨,我们就在一个山洞里躲雨。等雨势小些了,我们才准备下山。可是等我们走到半山腰,才发现,山脚下已是一片汪洋,我们的家,都不见了踪影······” 明安也哽咽地接着道:“直到第二天,我们看到了有武警乘着冲锋舟来救援,我们才被得救。后来,我们被安排在邻村的救助所里暂时安顿······再后来,政府为我们安排学校就读,可是我们无法忍受被那里的同学欺负,说我们是孤儿,于是没多久,我们俩就从寄宿学校跑了出来······” 明康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诉说,“我们一无所有,没有文凭,没有靠山,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在外打一些零工。可是他们都不把我们当人看,只把我们当奴隶使唤,做最苦最累的活,吃最馊最冷的饭······” 舒明泰一直默默聆听着,眼里全是晶莹。 两个堂弟自小被大人当作珍宝一样地宠惯,游手好闲惯了,没有吃过一点苦,学问也差了点,想必这八年来,定是尝遍了人间百味,世态炎凉。 舒明泰拍拍二人的肩膀,亲自为他们泡了一杯上好的明前茶,又吩咐人拿来一些特色点心。 二人在座位上坐下,喝了半杯茶水,又吃了几块点心后,心情也慢慢平复。 舒明泰这才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落脚,又是怎样找到我的?” 明安道:“我们在省城一家陶瓷厂做搬运工,几个月前,在食堂吃饭时,无意中听到几个销售员在聊天,说我们这么大的厂子,居然没有一件产品在博览会上得奖,倒是没想到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子给夺了头魁。还说,尤其是那个设计师,气度不凡,不像是乡下出来的人······” “对对。”明康抢着道,“一个女销售员,满心崇拜地说,要是她能嫁给那个设计师就好了,又帅又有才。她说她都打听好了,那个设计师叫舒明泰,住在瑶池镇······一听你的名字,我俩就不淡定了,就赶紧向她详细询问,越听越觉得她说的那个设计师就是你!” 舒明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两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 明安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因为那时候厂里忙,不给假······” “才不是,是他打牌输了钱,没有路费来找你!”明康气呼呼地道。 明安不服气回顶道:“好像你没有玩牌似的,你去年把给女朋友买项链的钱都输掉了,女朋友都跑了,到现在,还单着!” “你好意思说我,你连女朋友都没有过,哪个女孩子会看上你这个穷光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掐了起来。 如此情景,让一旁的舒明泰既温馨又感动,好久,没有感受这样像儿时一样打闹的场景了······ 第34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二十九) 等二人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都说了些什么时,赶紧住了口,看着舒明泰,尴尬不已。 舒明泰笑笑,“所以,你们是直到今天才攒足了路费?” 二人又是一阵尴尬,脸色微微泛红地小声道:“是因为厂里发瓷器的货车路过这里,我们俩好说歹说,央求着搭了一个顺风车······” 舒明泰了然,然后摇摇头,微笑道:“你们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明康抓住舒明泰的手,急道:“堂哥,我们没有游手好闲,我们,已经很努力在改变了,你不要对我们失望。” 明安也眼巴巴地看着舒明泰。 舒明泰轻叹一声,安抚二人道:“我没有失望,其实,你们已经比小时候好多了。我想,要是叔伯他们在天有灵,他们也会很欣慰的。” 闻言,两位堂弟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片刻后,明康依依不舍道:“哥,知道你还活着,我们就安心了。可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下午,厂里的货车就会折返,我们要坐货车一起回去,不然的话,我们兄弟两,可以好好把酒言欢。” 明安吸着鼻子道:“哥,我真舍不得你,我们才刚刚见面······” “舍不得我,就别走了!”舒明泰笑道,眼里却是一派认真。 二人惊愕地抬起头,不明就里。 舒明泰拍拍二人的肩,郑重地道:“哥哥在这里,哪有让弟弟流浪外乡的道理!” “哥,你的意思是······” “留下来,我们一家人团聚,再也不分开!” 二人愣愣地看着舒明泰,想看懂对方是不是在说客套话。 舒明泰指着窗外不远处,道:“那里,是新建的一排工人宿舍,我会让人给你们安排一间。现在条件或许不是很好,但是等哥攒足了钱,将来一定会给你们一人买一套房,娶妻,生子······” 终于听懂舒明泰是认真的,二人都惊喜地不能自已,一把抱住舒明泰。 “哥,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留下我们······不怕我们给你拖后腿······” 舒明泰坚定地道:“从今往后,哥哥有的,你们也有,上天既然让我们团聚,就没有再分开的道理。我们,都是舒家的幸运,都是舒家的好儿孙!” “是,哥,我们都听你的,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不给你丢脸······” 三个死里逃生的兄弟,紧紧地抱成一团,密不可分······ 玉泰窑厂在舒明泰的管理下,加上之前的名气,产品订单是与日俱增,很快地便成为了瑶池镇销售瓷器最大的窑厂。 早上,江曼玉一如往常地将公文包递给舒明泰,站在大宅门里,神情缱绻地目送着夫君上班。 虽说新婚才三月,她却感觉两人已是老夫老妻,不用太多的语言,只需一个眼神,对方便懂。 舒明泰推着自行车,对江曼玉粲然一笑,“回屋去吧,外头太阳大,小心伤着皮肤。” 江曼玉点点头,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眉梢含着喜悦与娇羞。 “阿泰,有件事情,我昨天想了一夜,决定还是告诉你。” 舒明泰一时愣怔,“什么事?” 江曼玉含羞一笑,“我昨天去了趟卫生院,我······” “阿泰,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 大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打断了江曼玉欲要说出的话。 舒明泰回头一看,见是江福生,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老人站着。 这几个老人舒明泰在江水寒的葬礼上见过一面,好像都是江家的长辈。 他朝几位老人恭敬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江福生,回道:“大哥,我去玉泰窑厂,今天有一批瓷器要出炉,正等着我去验收。” 江福生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还真是积极啊!” 舒明泰听出对方话里有一丝讥讽,他早已习惯江福生对他的态度,也就不予计较,只是淡淡道:“身为厂长,我有这个监督的责任,不能让次品砸了我们的招牌。” 对方发出一声轻哼,缓步走到他面前,“阿泰,今天,咱们家有大事要谈,你,也是要参加的。” 江福生说完,不等舒明泰回话,便引领着几位老人往大门里走去。 舒明泰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阴郁。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今天这架势,他得小心应对着。 “阿泰······”江曼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舒明泰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放,拍拍江曼玉的肩膀,“没事······对了,你方才说昨日去了卫生院,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江曼玉默了默,然后摇头,“没什么大事,只是做了一下体检。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大厅,免得大哥他为难你······” “应该没什么大事,你老公我能应付的过来。倒是你,面色都有些发白,定是日头下站久了,你还是先回房休息,等我忙完了,我马上就来找你。什么都别多想,知道吗?” 不等江曼玉再说什么,舒明泰喊来候在院子里的阿婆,让阿婆将江曼玉好生搀扶回了后院。 直到看不见江曼玉的身影,舒明泰才拎着公文包沉着地往大厅那边走去。 古老的大厅里,端坐着的,不仅仅有长辈,还有江禄生和江财生,以及鲜少露面的孟氏。 舒明泰心头感觉很不好,却也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江福生此刻正坐在上位,那个位置,是江水寒在世时的宝座。 江福生朝旁边一指,“阿泰,坐下吧。” 虽然他音调不高,但是这趾高气昂的架势,恍若当家掌柜,见此情形,舒明泰心头越发沉重。 见人都来齐了,江福生开始了主题。 “母亲大人,各位叔伯,还有几位兄弟们,祖父离世已有三月多,这期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重新磨合中。好在,我们江家上下一心,总算顺利过度这段艰苦的日子。”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手里的一把折扇,摇了几摇后,继续道,“既然所有事情都步入了正轨,那么,现在,是时候要把一切都还原了······” 第34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 舒明泰眼眸略垂,没有急着问话,只想看江福生一人到底玩什么把戏。 一出好戏,自然要有人帮腔一唱一和才行,只听江财生狗腿地道:“大哥,您指的还原是什么?难道,咱们家,还有人扯后腿吗?” “不,没有人拖后腿,大家都做的很好,都为江家尽了自己的义务。只不过······” 江福生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舒明泰,又慢悠悠地摇着折扇,道:“这让我怎么说呢,毕竟,有的人不姓江,不是很懂江家的规矩,以为让他代为管理,便是成了自己的东西,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归还的自觉。” 这番话,仿佛一颗石子骤然扔进了舒明泰的心湖,让他心头激起不小的水花。 江财生本来也摇着扇子,听江福生如此说,将扇子一把收住,皱眉道:“咱们家还有这样的人?大哥,这个人是谁啊?” 舒明泰忽然觉得可笑,这个人,不是说的是他,又会是谁! 这在座的,只有他和孟氏是外姓,可是管理窑厂的,只有他······看来,隐忍了三个月之久,有的人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除了孟氏一直闭眼端坐,手里握着念珠在默念,见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舒明泰坦然地看向江福生,“大哥,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那么多,不怕把自己给绕晕了吗?” 江福生没想到舒明泰不仅能泰然自若,还把他给呛了一把,心头火起,却又顾念自己的形象,干笑一声道:“阿泰,怎么说话带着火药呢,这不是在开家庭会议么······” “那舒某就洗耳恭听!”不等江福生说完,舒明泰打断道,“只是,还希望大哥直奔主题,你也知道,我今天没有那么多时间留在这,厂里一大批瓷器等着我去检验,要是延误了发货进度,到时候损失的,还是我们江家的利益。大哥,你说我说得对吗?” 江福生再次被舒明泰噎的说不出话,原有的自信在面对舒明泰的软枪软炮时,竟然消失了一半。 这才是他最痛恨舒明泰的原因! 在这个家,如果没有舒明泰,他一直被众星捧月,是个佼佼者,可是有了舒明泰后,他仿佛成了陪衬一般,大多数人现在都听舒明泰的。 开个会,要舒明泰到场,研究出来的设计产品,要舒明泰亲自审核,跟客户签个订单,也要舒明泰在场······总总总总,处处打压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江家继承人,他如何能忍受! 见大哥的气势被人打压,江财生用扇子指着对面坐着的舒明泰,“舒明泰,你是给脸不要脸吗?你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啊?我大哥这是给你留面子,没有当众点你名,你不但不感激他,还处处拿话呛他,你有没有良心?” 舒明泰依然平静如水地道:“这有什么区别吗?我对他感恩戴德,他就不点我名,就放弃他今天开会的目的吗?我说了,洗耳恭听,只要不浪费时间,这才是对他,和对在座的真正的尊重。”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江财生气的一拍桌子,却也不知拿什么话怼回去。 舒明泰心头冷笑:在别人面前装伪善,他可以不理会,但是要踩在他的背上打压自己,抬高对方,那就休想! 一个老者对江福生道:“姑爷说的没错,大家都还有事情要做,既是一家人,就把要说的事情赶紧说清楚,然后,该干嘛的干嘛,不要乱了大家的工作计划。” 江福生恭敬地点头,“是,您老说的是。”心下对舒明泰已是恨得牙痒痒。 他端坐好,看向舒明泰,正色道:“好,阿泰,既然你清楚我说的那个人是谁,说明你也承认到自己的错误。爷爷在世时,一直教导我们要宽容待人,所以,对于你的行为,我就不与追究了。 只要你辞去玉泰窑厂厂长的职务,退还爷爷给你的股份,你还是江家的首席设计师!” 话落,大厅里陷入一片沉寂,静到都能听到孟氏默念的经文声。 大家都将目光看向没有任何表情的舒明泰。 大约沉寂了两分钟后,舒明泰缓缓启口,“在座的各位叔伯,也都是这个意思?” 长辈们点点头。 舒明泰又道:“难道叔伯们不知,这玉泰窑厂是爷爷赠予我和玉儿的新婚大礼?” 几位长辈互相看了一眼后,其中一位率先发言,“这个我们都知道。只是,江家历来有祖规,其中一条就是——江家的掌权人,不能是外姓人,不能是与江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又有一位接着道:“虽然那些股份是江老爷子赠与你的,但是这是大事,他并没有与我们哥几个商议,违背了祖规,不能作数。” 听到这,舒明泰回道:“老爷子下葬当晚,律师已经宣读了遗嘱,遗嘱上面的内容,是合法的。难道,叔伯们只认规矩,不认法律和死者遗愿么?” “这······”几位长辈面面相觑,这场面,似乎与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 他们一直以为,只要把规矩跟舒明泰说清楚,舒明泰自然就会遵守,哪里知晓,舒明泰跟他们谈起了法律。 法律也就罢了,关键是搬出了江水寒,如果他们要是说只认规矩,就会被人说成是对死者不敬,可要是不认规矩,他们这帮老朽,也难以接受将江家托付给一个外人。 他们将视线转向江福生,他们可是江福生拜托来的,以为只是跟从前一样做个见证,走走过场罢了,哪里会知道这么复杂。 江福生这一次倒是没有被舒明泰给噎住,气定神闲地道:“遗嘱当然无效,因为,当时爷爷他老人家是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立下的,你既说法律,就该知晓,立遗嘱人应该在清醒自愿的情况下写下的遗嘱才有效。” 舒明泰冷笑一声,“敢问大哥,老爷子立遗嘱时,怎么就神志不清了,你可有证据······” 第34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一) 舒明泰冷笑一声,“敢问大哥,老爷子立遗嘱时,怎么就神志不清了,你可有证据?” 江福生也笑笑,自信满满道:“当时爷爷立遗嘱时,老管家就是见证人,不如,我们请他上堂来问问当时的情形如何?” 舒明泰紧紧盯着江福生,仿佛看到那笑容背后藏着一把无形的刀光······ 不多一会儿,刘管家步履略微蹒跚地走进了大厅。 自从江水寒去世后,江福生就让刘管家退休,刘管家便一直与儿子们居住在江家后面的弄堂里。舒明泰也是有三月没有见到他。只是今日一见,舒明泰发现老管家似乎苍老了许多,背脊躬的很是厉害。 刘管家向在座的一一简单行了礼,在看向舒明泰时,微有停顿。 江福生开门见山道:“刘管家,今日请你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大公子请问。”刘管家还是从前低眉顺目的模样。 江福生问道:“你对大家说说,当日老爷子立下遗嘱时,他是个怎样的状态。” 老管家微微抬眸,然后又很快垂下,似乎犹豫了两秒,才道:“那日,老爷他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便要我打电话喊来律师。律师过来后,老爷口述,律师笔录,完成了遗嘱,并让我也签上了字······不过,老爷口述时,精神状态并不好,有时候说话还含含糊糊,我站在一旁都没能听清楚,律师要凑到他跟前才能听清,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是接下来的话不需要他说完,大家也已经听明白。 江福生对舒明泰道:“妹夫,你可听得明白,老爷子立遗嘱时,老管家并不是听得很真切,连律师都要凑近才能听清,这说明什么,这份遗嘱,有可能律师当时也没有听清,只是凭自己的揣测完成。” “荒谬!”舒明泰冷哼一声,“你说律师没听清老爷子说的话,不也是你自己的揣测么?都只是揣测,毫无凭证,当然只认白纸黑字!” 见江福生要张口辩驳,舒明泰继续道:“退一步讲,就算你怀疑遗嘱无效,那么我问你,当初老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下的诺言,也是老爷子神志不清许下的吗?还有我从省城拿下合约后,老爷子就在这个大厅里,向你们宣布,玉泰窑厂,是送给我和玉儿的新婚礼物,你们当时都在场,为什么没有一人站出来否决? 我再退一步讲,今天,玉泰窑厂风生水起,销量夺冠,可有一个订单是你们拿下的?你们可为玉泰窑厂出过一份力?可是你们这三月来,利用虚职从中获取的酬劳还少吗?如今,你们看到新窑厂蒸蒸日上,订单是旧窑厂的十几倍之多,你们便聚在这,告诉我,我什么都不是。大哥,这就是你所谓的良心?” 一番连问,让在座的都沉默不语。 舒明泰又转向刘管家,问道:“老爷子殡葬那晚,也是在这大厅里,律师拿着遗嘱当场宣读,那时,您为什么没有向大家提出质疑,我可是亲耳听到你说那份遗嘱是真实的! 刘管家,您可是老爷子身边最信任的人,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是您的话在这个家里,依然有分量,而他老人家,依然会在天上看着,所以,我希望,你能想想清楚,事实到底是怎样的!” 刘管家垂着头,唇角隐隐抽动着,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见情形不对,江财生对舒明泰大声道:“舒明泰,管家他老了,你可不要吓坏了他。老爷子已经仙逝,但是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别以为你捧出老爷子来,我们就怕你。就算老爷子在世,你也得归还我们江家的大权!” 江福生慢条斯理地瞟向老管家,言语带着无形的压力,“刘管家,你不是对我说,老爷子殡葬那日,你伤心过度,才没有想到遗嘱有疑点这档子事吗?” 经江福生提醒,老管家赶紧点点头,“是,那日我的确悲伤的很,脑子里只有老爷子的音容笑貌,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理会。现在,我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才想起遗嘱的事情······” 刘管家对着舒明泰那边微微鞠躬,低声道:“姑爷,胳膊拧不过大腿······事实就是事实,您,还是主动放弃股权,这样,您和小姐她······也能安生度日······” 舒明泰拳头紧握,指节捏的咯咯响。 片刻后,他放松拳头,忽然笑道:“就凭一个退休的管家片面之言,就能推翻老主子写下的遗嘱,还真是可笑。是不是今后,我随便找个下人来证明大哥你做下了丧失人伦之事,你们在座的,也会相信?” “舒明泰,你别胡说八道!”江财生气得站起身,就差冲上去暴打舒明泰一顿。 江福生更是脸色阴沉,双眼隐忍着火光。 舒明泰却依然淡淡笑道:“我好歹也是江家的姑爷,是玉泰瓷厂的厂长,都能被你说成是胡说八道,那么一个过气的老管家说的话,谁又能保证不是满口胡诌,或是受了某些人的威逼做佐证?” “你,你这是在狡辩!”江财生冲上前几步,指着舒明泰,已经是气到不能辩驳。 但其他人观望了这么久,内心多少也因为舒明泰的话起了波澜,尤其是一直沉默着的老二江禄生。 他承认他不是做领导的料,没有那么多的风起云涌,也没有那么出类拔萃的口才,但是就刚才一幕来看,舒明泰说的,并不是不无道理。 一时之间,他顿觉头疼,越发思念起江水寒在世的日子,不管怎么说,老人家在世,家里就算再乱,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凌乱不堪。 这边,江福生忽然唇角勾起一丝阴阴的笑容,“阿泰,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一个下人的话,当然不足以颠覆自己主子的一言一行。不过么······” 第34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二) 江福生缓缓起身,走向舒明泰,脸上的笑容越发阴森。 “在县城医院的那晚,我和阿财就在老爷子身边伺候,老爷子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他已经立了遗嘱,但是遗嘱上的内容,是他神志不清的时候立下的,他不可能把玉泰窑厂所有的股份都赠与一个外姓人。他让我们去把相关的律师找来,他要重新立遗嘱······” 说到这,江福生双手一摊,环视大厅一圈,无比沉痛地道:“可惜啊,我们在县城,律师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才能赶到,而且还是要等到第二天早晨头一班车,怎么算,他也要中午才能赶到县城。而且我们当时并不认为老爷子身体已经不行了,就劝他,不要着急改遗嘱。 可是老爷子坚持要改,于是他口述,让我们兄弟俩做笔录,立下了新的遗嘱。当时在场的,还有一名主治医生,他是见证人。就在老爷子交代完遗言后,忽然气息微弱,医生说他刚刚是回光返照,果然,还等不及医生抢救,老爷子就断了气。哎——” 深深叹息一声后,江福生朝江财生看了一眼。 江财生会意,对大家道:“刚才大哥说的,都是真的,爷爷他的确重新立了一份遗嘱。由于爷爷他老人家已经不能手写,所以由大哥记录。” 说着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张,打开来,让大家一一过目。 最后,那所谓的新遗嘱呈现在了舒明泰面前。 舒明泰抬眸仔细看,那上面的手书内容,果然是江福生的一手好字,只是这上面的内容,让这一手好字变得扭曲难看。 “······我江水寒,先前立下的遗嘱有一条不妥当,现特此纠正——原赠与舒明泰与江曼玉的玉泰窑厂股份,全部收回,分配给三个亲孙子所有······江福生占40%,江财生和江禄生各占30%;江家窑厂和玉泰窑厂厂长一职,均由长孙江福生担任······” 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听着江财生得意地宣读,舒明泰笔挺地坐在那,看不出喜怒。 最后,江财生指了指落款上的红色印记,“这可是老爷子亲自按下的手印,上面还有医生的担保签名,你要是不相信,尽管拿到公安部去做比对。” 舒明泰微微垂眸,依然不发一语。 江福生笑笑,拍拍舒明泰的肩膀,“阿泰,曼玉她还有老窑厂的股份,加上一些铺子的租金,也够你们花一辈子的了。这做人啊,不能太贪——想想从前,你可是,一、无、所、有!” 最后四个字,他凑近舒明泰耳边,特意咬重了些。 舒明泰放在腿上的双手,再次握紧了拳头,脸色,已是一片浓浓的阴郁。 此刻的他,就像洪灾那日,被困孤岛,四面风浪滔天,每一个都能要他的命! 江福生重新坐到了主位上,面上还是那样的和蔼亲切,“大家都是懂法的,都应该知道,这遗嘱最有效的,就是立遗嘱人最后立遗嘱的时间。当然了,都是一家人,都是江家内部的事情,我们不会就这件小事闹上公堂,对吧,阿泰?” 惬意地摇了几下扇子,他又道:“至于你嘛,大哥我还是看重你的才华的,咱们还是一家人,我可以让你做副厂长,甚至,你那两个亲戚,我也可以把他们从烧火房调到销售部,再给他们一人分一间单位宿舍楼。哎呀,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大家从今往后,都拧成一股绳,把江家窑厂做大做强!” 在场的长辈们都纷纷点头,并对江福生的宽容表示赞赏,都说他有大将之风。 所有人都看向舒明泰,要说先前大家确实还存有疑惑,那么现在,他们都相信,刚刚那份遗嘱,确实是真实有效的,也才是,符合祖宗家规来的。 大厅的气氛霎时有些凝重。 见舒明泰一直不表态,稳稳地坐在那,江福生叹了一声。“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希望这个家是我说的算,要是爷爷他老人家还在世就好了,你我之间,也就不会有这么多解释不清的误会了······” 江福生在那长吁短叹,就差掉眼泪,看的是几位长辈都于心不忍。 就在大家要舒明泰一个答复时,只见舒明泰慢慢起身,走到了江福生面前, 他拱起手,却是对着江福生身后挂在墙壁上的那幅画像鞠了一躬。 “师傅,您曾经对徒儿说过,英雄不问出处,一个好的作品,无论是谁创作了他,好的就是好的,不容质疑。” 大家不明白舒明泰话里的意思,紧紧盯着他。最尴尬的莫过于江福生,他就坐在主位上,可是舒明泰却在对江水寒祭拜。 只听舒明泰继续道:“徒儿一直秉承您的遗愿,在这千家窑厂中,努力让江家窑厂成为塔尖上的佼佼者。可是,世途多变,人心莫测,有些事情,并不是徒儿一人努力就可以的。今日,还请您老人家原谅,原谅徒儿,搅扰您的清净······” 他朝画像拜了三拜。 江财生听的有些鸡皮疙瘩起来,气急败坏地将舒明泰一把扯过来,“舒明泰,你搞什么鬼,什么叫搅扰老爷子的清净?” 舒明泰淡淡出声,“师傅老人家仙逝已经满百日了,在我们老家,有个风俗,就是会让巫灵请出死者的魂魄,与家人最后话别。” “什么,你,你的意思是······”江财生惊的倒退好几步。 其他人也是面色惊诧,从未听过这样的风俗。 只见舒明泰往空中抱拳,掷地有声道:“今晚,我要请师傅老人家出来主持公道,请他亲口告诉大家,他老人家立下的遗嘱,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话落,在场的人只觉阴风暗起,再看向画像,那威严如往昔的面容,和那一双精锐盯着众人的双眼,让大家只觉得寒从背起。 “你,你是疯了么······不,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绝对不可以!”江福生从座位上弹起,对舒明泰咬牙道。 第34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三) “你,你是疯了么······不,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绝对不可以!”江福生从座位上弹起,对舒明泰咬牙道。 舒明泰冷笑一声,“大哥,大公子,你不是要我的答复吗?你也说了,这个家,我只听老爷子的,那么,只要老爷子告诉我,玉泰窑厂的股权全都归你,那么,我就带着玉儿回到舒家村,从此再也不进江家的大门!” “这,简直是胡闹嘛!”长辈们摇头,表示不理解。 一直没有发言的江禄生,神情复杂地看向舒明泰,“妹夫,你想好了,这可不是儿戏。” 江福生则是一甩袖子,脸色铁青道:“我根本不信鬼神之说!” 面对大家的质疑,舒明泰淡然如风,视线忽然转向正在默经的孟氏。 “岳母大人应该是相信的!大哥把每日里潜心礼佛的岳母大人请到这大堂之上,此刻却当着岳母大人的面说这些,不怕是在亵渎神灵吗?” 孟氏微动的唇停止了默经,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婿,眼里划过一丝惊讶。片刻后,她重新闭上双目,开始了新一轮的诵经。 只是这回,她诵经的声音似乎比之前大了些。 被舒明泰反将一军,江福生唇角抽了抽,“你既然非要如此,我也只能陪你胡闹一场。但是我有言在先,如果明晚你请不来老爷子的魂魄,那就说明老爷子不想见你,就代表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必须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上字!” 舒明泰坚定地道:“当然,大丈夫一诺,重于泰山!就怕,大哥你到时候食言!” 说完,他拿起座椅上的公文包,迈着矫健的步子离去,只留下面色各异的众人,风中凌乱。 江财生望着舒明泰离去的背影,颇为担忧对江福生道:“大哥,你说,这舒明泰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江福生也盯着舒明泰,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就算他买通巫灵假扮老爷子,无非就是说老爷子将玉泰窑厂的股份是给他的,反正咱们到时候戳穿他的把戏,把所谓的巫灵打的现出原形,看他还有何话可说!” “只是看他这个样子,好像一点儿都不怕似的······” “他那是故弄玄虚,假装强硬,过了明晚,他就再也不能蹦跶!” 江福生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亮光······ 第二日,将近夜里十二点,除却孟氏没到场之外,原班人马再次步进大厅,当然,也包括刘管家。 里面烛火摇曳,垂下的帷幔影影绰绰,给古老的大厅添了几许阴森与神秘。 当中央,一席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道服的老者。 大家在座位上依次坐好,孟氏虽然没有到场,但是,舒明泰身边多了一个江曼玉。 钟声敲过十二点,大厅里越发肃穆。 忽然一阵铃声响过众人耳际,只见老道一手摇晃着铃铛,一手甩动着拂尘,嘴里念念有词,在众人之间穿梭行走。 不一会儿,铃声止,老道手里的拂尘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乾坤宝剑,刺向供奉牌位的灵桌前。 挑起一叠冥纸,在烛火上点燃后,老道挥舞着宝剑在大厅转了三圈。 众人被老道弄得一惊一乍,随着老道越来越快的脚步,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一番仪式后,老道重新盘坐在了蒲团上。 他正要开口默念,忽听一道嗤笑传来。 “阿泰,你请了哪里的舞蹈演员,大半夜跑咱家来闹腾?” 舒明泰沉着脸看向对面的江财生,“三哥,巫灵正在招魂,你最好是不要打断,否则,一会儿神灵怪罪,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江财生再次嗤笑一声,“活了这么大,我还没见过神灵长啥样,今晚就让你这所谓的巫灵给我招一个神灵,让我开开眼!” 长辈们默不作声,他们虽然觉得今晚的举动有些荒唐,但并不喜欢江财生此刻的态度。毕竟古话说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多多少少会忌讳些。 江财生却是满不在乎,继续轻蔑地道:“穿一身道服,会摆弄两下就是巫灵了?我明天还穿上黄袍说是玉皇大帝呢,你是不是要给我跪一个?” 舒明泰冷着脸,不愿再与对方辩驳,选择缄默。 江财生见自己占了上风,多少挽回了昨日失去的一些颜面,哪肯放过舒明泰。 正当他还要口出狂言咄咄逼人时,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道厉声。 “三毛呐,给老子住口!”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是熟悉不已,把兄弟三人震的一惊。 他们循声望去,见说话的竟然是道士,更是吃惊不已。 道士此刻闭目端坐,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句句心惊。 “从小就妄想做天王老子,你要是天王老子,那你老子我又是谁!” 一句话,让大家惊悚异常,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江财生强制镇定,双腿抖嗦着站起来,指着老道士,“你,你你你······你是······” 老道士忽然双眸一睁,瞪着大大的眼珠,定定地盯着他。 江财生大叫一声,跌坐在地,双手胡乱挥舞。“爹——爹——毛呐知错了,毛呐胆小,别过来,毛呐再也不乱说话了······” 这个眼神,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当年,他父亲被人从江水里打捞上岸,眼睛就是这样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大家也是被眼前情景惊的一身冷汗。实在是,无论是声音,还是那眼神,都跟江玉龙在世是一模一样。 尤其是方才呼喊江财生的语气,在他们当地有个习惯语,就是把家里的男孩都称为“毛呐”,就是小男孩、小崽子的意思,当年,江玉龙就是这样呼唤几个孩子的。 这边,老道一挥拂尘,墙上悬挂着的江玉龙的画像,似乎动了动,然后恢复如初,紧接着,老道也重新闭上了双眼。 面对眼前诡异的一幕,江福生平复了一下波动的心情,看了看老道,又看了看舒明泰。 接着,他走到江财生面前,将江财生扶起来,安抚道:“老三,都是幻像,不要当真。” “可是大哥,那真的是爹爹······”江财生依然心存恐惧,抱着江福生不肯撒手······ 第34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四) “可是大哥,那真的是爹爹······”江财生依然心存恐惧,抱着江福生不肯撒手。 江福生剜他一眼,低声道:“就算是父亲显灵,你又有什么好怕的,难道父亲会害自己的孩子?不要大惊小怪,坐好!” 他暗地里给了江财生一个眼神,又朝舒明泰那边瞄了一眼。 江财生抹了一把冷汗,似乎有所领会,但还是心有余悸。 他定了定心神,在座位上安坐,却不敢再去看道士那边。 大家也都各自安了安心神,不再有人插嘴。 接下来,老道拂尘又是左右摆动几下,右手食指竖在胸前,口里默念一口诀,四周的烛火顿时摇曳的厉害。 嗖—— 众人只觉一阵阴风拂过,烛火跟着黯淡。昏暗中,众人忽见墙上的画像随风掀起一角,摇摇摆摆发出的细微敲击声,令人毛骨悚然。 再接着,一道电光划过,道士浑身颤栗,面色惨白。 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道士在那里,似乎与什么东西在较劲、挣扎。 最后,道士停止了颤栗,闭目安坐。 众人被弄得紧张万分,见道士松弛下来,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忽听又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强行将老夫请来,所为何事——” 声音沧桑威严,犹如江水寒在世训话之时。 大家惊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背脊一阵阵升寒,一个个已是目瞪口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曼玉鼻子一酸,跪在了道士面前。 “爷爷,是不是你,爷爷,我是玉儿······” 道士打了一个激灵,开口道:“一个女娃家,不在闺楼待着,半夜跑到这聚会厅来,成何体统!” 这语气半是严厉半是嗔怪,就是江水寒平日里对江曼玉说话的口气一样。 江曼玉瞬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爷爷,玉儿想您······您真的好狠的心,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你让玉儿何以自处······” “傻孩子,爷爷一直都在,一直在这画像上看着你们。” 听到后面那句话,江福生脸色变得煞白一片,手按在扶手上,竟觉无处安放。 他喉头滚动了几下,强迫自己安定心神,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舒明泰的鬼把戏。 见江曼玉哭的哀戚,怕她哭怀了身子,舒明泰走过去掺起她,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众人正在惊疑中,忽听江福生哈哈大笑起来。 “舒明泰,没想到,你倒是教会了我妹妹演戏,更想不到,我妹妹演起戏来,竟是这般投入逼真!” “大哥,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曼玉收住泪珠,满是疑问地看向江福生。 江福生懒得与江曼玉辩驳,直接对舒明泰道:“既然老爷子被你请来了,那就快问问他老人家遗嘱的事情,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夫妻俩演戏!” 对于江福生轻蔑的态度,江曼玉很是气愤地道:“大哥,我不知道你说的演戏是怎么回事,他是我们的爷爷啊,难道,你就不想他吗?遗嘱就那么重要,让你能当着爷爷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福生瞪江曼玉一眼,“别跟我掰扯没用的,要怪,就怪你找了个好丈夫,居心不良,妄想凭借一个上门女婿的身份,就抢夺江家一切!” 江曼玉还要据理力争,被舒明泰一个眼神安抚住。 舒明泰拍了拍江曼玉的手,让她稍安勿躁。 江福生看向道士,漫不经心地道:“老爷子,请你来,就是问问遗嘱的事情,这舒明泰不认您最后的遗嘱,想霸着新窑厂不放,您就跟他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可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他不屑的神情,让大家原本紧绷的心得到少许松弛,不禁也产生了疑问。 莫非,这真的是舒明泰自导自演的一处闹剧,这里根本没什么老爷子神灵附体? 众人又把目光聚焦在老道身上。 等了片刻,老道没有再开口说话。 众人疑问重重,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江福生看向舒明泰,冷笑,“老爷子怕是回去睡觉了!” 听他这般说,大家不禁跟着心里一松,大喘了一口气。 说实话,江水寒虽然去世了,但是余威还在,他们是打心眼里敬畏啊。 可是众人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道士腾空起身,倏地就立在了刘管家面前。 刘管家早已是瑟瑟发抖,双手环抱住自己,双眼透着慢慢的恐惧。 “刘文庆,你可知罪?” 一听对方喊出自己名字,刘管家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住,整个人从椅子上往下滑,说话结结巴巴,“老······老爷······” 道士双眸微眯,目光却如一把利箭般射向刘管家,语气严厉,“我尸骨未寒,你就敢助纣为虐,出认伪证,你还把我这个故主子放在眼里吗?” “老爷,您饶了我,我是有苦衷的啊······我两个儿子都在窑厂里任职,大公子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我两个儿子就要失业,我们一家人都要被赶出去······” “刘管家,你是不是吓得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起来!”江福生冷冷地递来一句话。 刘管家张着嘴抖动着,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江福生暗骂一句“没用的东西”,便喊人将刘管家给抬了出去。 看到舒明泰泰然自若地坐在那,江福生冷笑道:“一个疯子的话,你不会认为大家会相信吧?好了,铺垫这么久,该直奔主题了吧!” 舒明泰回他淡淡一瞥,没有接对方的话,而是起身,面对道士深深一揖。 “师傅,徒儿知道您懒得理会这些尔虞我诈,不愿与晚辈们计较。可是师傅,您亲手将新窑厂交给徒儿,还给它取名为玉泰,告诫徒儿,要将它发扬光大。如今,徒儿空有一颗报国之心,英雄无用武之地,无奈之下,才请您老人家出来主持大局。师傅,徒儿该何去何从,还请您给徒儿一个明确的指示!” 第34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五) 江福生翘着二郎腿,冷眼看着舒明泰一言一行,不为所动。 烛火摇曳了几下,烛光越发黯淡下来,道士立在那依然没有任何举动。 江福生等的有些不耐烦,一拍扶手,站起身,推开舒明泰,站在道士面前。 “他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双倍,但是你要是还要在这里故弄玄虚,我可以保证,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我还会让人打瘸你的腿!” 江福生围着道士,一边说,一边比划威胁着。 一声沉沉的叹息传入众人耳际,那道士缓缓睁开双目,一双精亮犀利的双眼半眯着看向江福生,“你当真要我说出真相吗?” 对上那熟悉的眸光,江福生心头猛地一震。 他大喘几口气,努力站稳住脚步,不让自己露怯,咬牙道:“当然!” 道士又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微微点了点头,“既如此,就如你所愿!” 这场景,大家只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一个劲地默念——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江福生把心一横,主动凑上前,对上那双平日里不敢多看的眼睛,镇定地道:“你说,我们都听着!” 道士伸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僵硬地拍了两下,也露出一丝深沉的笑。 “福哥儿,那晚,我跟你说过,希望你人如其名,做个有福之人,可惜,你有福不享,偏偏要去做一个行走于人间的恶鬼······” 江福生瞳孔倏地放大,惊的往后倒退一步,差点跌倒。 他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晚江水寒对他说的话,没有第二个人在场,这个道士是怎样知晓的? 不,或许一切都是巧合,是舒明泰太聪明,猜测到的! 江福生在心里安抚自己,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舒明泰的算计,自己千万不能中招。 道士一直盯着他看,片刻后,眼里透出一抹凌厉,道:“我们江家,出现过恶徒,却从未出现过恶孙。没想到,传到我江水寒这一世,竟然出了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道士,你,你在冒充我爷爷胡说些什么?”江福生指着道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福哥儿,这些日子,想必,你夜夜不得安寝吧?” “呵,我睡得香的很!”江福生挺直脊梁,故作轻松地道。 道士摇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那倒也是。爷爷我死了,这江家的大权几乎都落入你手,你能不睡的香吗!” 江福生哼哼,下巴抬起,不予理会。 忽然,道士动了动,僵直地移动着脚步,朝江福生靠近。 江福生下意识地往后退,警惕地指着道士道:“你要干什么?” 道士笑的越发诡异,这笑容,让江福生不由得想起了在医院那晚,江水寒看着自己笑的模样,如出一辙。 正在他恍神之际,自己的手忽然被道士一把攥住。 道士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前,阴森地笑道:“你以为,让我这里停止了跳动,你的罪孽也就跟着消失了吗?福哥儿,你错了,从你让我心脏停止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要失去一切,这一世,你都难逃良心的谴责!” 江福生脸色惊变,唇角抖动着,“你,你,你休要妖言惑众······” 道士不容他退缩,将他扯到眼前,字字犀利地道:“你贪恋权欲,为了一己之私,竟害死自己的亲爷爷,日后入了地府,就不怕受十八般酷刑,永世不得超生吗?” “不,我没有,你,你胡说······” 江福生用力推开道士,踉跄着后退几步,昏暗的烛火映照下,只见他脸色煞白如纸,额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道士步步紧逼,继续痛斥,“若不是你对我下毒手,我还能再活个七八年,可是你心肠歹毒,冷血无情,眼睁睁地看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道士伸手摸上江福生的脸,冰冷地道:“你披着这张虚伪的面皮,在江家欺上瞒下,竟还有脸请我出来说遗嘱的事情?还敢妄想打压自己的妹夫,强取豪夺?” 一番话,让江福生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道士蹲下身来,俯视着惊恐万状的江福生,噙着一抹渗人的笑,语调放缓,“难道,你忘了,是谁,将我逼死?是谁,偷偷写下伪遗书?是谁,买通医生签下字迹,又是谁,握着我的手指在那伪遗书上盖下手印?有道是天道轮回,福哥儿,你再不收手,你的报应就要来了······” “不——”江福生大喊一声,双手撑在地上,连连后退,显然是害怕之极。 这时,道士身体抖了一抖,往后一撤,重新端坐在了蒲团上,口里缓缓念道:“人生如梦,善梦醒来,是彼岸,恶梦醒来,是归途——” 尾音过后,道士双眼微闭,人处在入定中,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此情此景,让众人惊惧不已,头皮发麻。 不仅仅是因为道士的神态和口气,与江水寒一模一样,更因为道士所传递出来的信息,让他们震惊不已。 江水寒,竟然是江福生害死的! 如果真的是江水寒显灵,在告诉他们他的真实死因,那么,江福生就是杀人凶手,江家的败类! 这样的信息,实在是让他们无法消化和接受。 门厅的灯光不知何时被打亮,大家都看向江福生,只见他爬到了门槛那里,一个劲地摇着头,目光失去神采,嘴里咕囔,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这下,大家的心情更是疑惑和沉重。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那可是大事件,这在江家,乃至整个瑶池镇,也是骇人听闻的! 江禄生走到江福生面前,抱住江福生的肩头,不可置信地道:“大哥,那天晚上我们走后,你和爷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爷爷他突然离世,真的是和你有关吗?” 江福生定睛看了一眼江禄生,立刻又摇起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第34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六) 看江福生如此情形,江财生赶紧过来,对江禄生急切地道:“大哥他兴许是吓到了,你就别再逼问他了!” 他将江福生扶起来,稍稍安抚后,对众人道:“大哥他受了惊,今晚就先到这,我送他回屋,大家也都散了吧!” “慢着!” 一道声音喝住了江财生欲要溜走的脚步。 喝住他的,是江曼玉。 江曼玉眸带厉色地盯着江财生,“事情还没有个结果,二哥你就急着带大哥回屋,是心虚,还是别有原因?”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心虚?”江财生辩解道。 “既没有心虚,那就扶大哥一起坐下来,把事情解决了再走!” 面对江曼玉的丝毫不退让,还有其他人疑惑的神情,江财生无奈之下,只得扶着江福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江曼玉沉着脸,对众人道:“各位,关于遗嘱,方才,爷爷显灵后说的那些话,相信大家和我一样,都听得真真切切······” 众人默不作声,心里各自揣摩着。 江财生故作镇定地摇摇扇子,反驳道:“一个江湖术士的话,哪里能信?就算对簿公堂,法官也是采纳刘管家的证词,怎会去信一个道士的话,简直是笑话!” 舒明泰轻声笑了笑,不急不缓地道:“可惜,刘管家选择了失忆,怕是再也不能为你们作任何人证······言归正传,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师傅他老人家除了交代了遗嘱的事情,还交代了另一件事情!” 舒明泰所指的另一件事情,大家自然知道指的是哪件。但是这样的事实让他们难以接受,他们更愿意相信江财生所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这个道士的胡言乱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舒明泰瞥了处在呆滞中的江福生一眼,然后转向江福生身旁的江财生,问道:“二哥,你口口声声说道士的话不可信,那我请问你,先前你因何事惊惧不已?” 回想起父亲的厉厉喝声,江财生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舌头打结道:“我,我那是,那是被那道士唬住了,以为是自己死去多年的父亲显了灵,一时之间才被吓到。后来,不也就是那么回事,都是道士的故弄玄虚!” 舒明泰笑笑,“你既然这么说,我再请问,道士怎么知道岳父大人喊你的小名是三毛呐,还知道你从小的志愿是称王?” 见江财生欲要辩驳,舒明泰立刻接着道:“你是不是想说,是我授意给道士知道的?还是你想说,是玉儿说出来的?二哥,当年岳父去世时,似乎你年岁不大,而玉儿她,更是懵懂无知的年纪,自小就跟在老爷子身边,是不会知道这些旧事的,我一个外乡人,就更不知道了。” 江财生干瞪着眼睛,一时语塞。 舒明泰继续道:“这个且放一边,不再讨论。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另一件事。” 忽然,舒明泰正色道:“二哥,老爷子死的那晚,你也在医院,当时,你可察觉到大哥与老爷子之间有什么异常吗?” “我,我当时在熬粥,哪里知道······等我再进病房时,老爷子他,已经不行了,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梗······” 江财生支支吾吾地回答着,眼神偶有闪躲。 舒明泰似乎料定了对方会如此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站起身。 “各位,这是昨天夜晚,一个朋友送到我手上的。这是县医院的死亡认定书。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江水寒老先生,面部有轻微淤痕,不排除有外力作用造成缺氧性窒息死亡······” 话落,满厅哗然,大家不免又把视线盯向了还在自我幻境中的江福生。 舒明泰对江财生道:“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这张认定书能落进我手里?” 江财生脸色铁青,只能继续干瞪着眼。 舒明泰环视大家,缓缓道来:“当初,大哥和二哥花大价钱,让主治医生在伪遗书上签字,还让主治医生将死亡认定书封档,而给我们看到的,却是另一份伪造的死亡认定书——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所谓急性脑梗死亡。 老爷子出殡前晚,玉儿梦见老爷子托梦给她,说他死的冤枉,是被人所害,于是玉儿就托了一个朋友道县医院去暗中调查。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爷子死的那晚,大哥以为神不知过不觉,熟料想,竟被一个夜里值班的实习护士全都悄悄看在眼里······” 江财生霎时面如死灰,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冷汗直冒。 其他人都坐的笔笔直直,认真听着,急于知道事情始末。 舒明泰继续道:“老爷子死后,那个小护士一直觉得良心不安,又不敢把事实胡乱告诉别人。直到那位朋友去调查暗访,小护士才将所见到地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那护士都说了什么?快说!”江禄生双手揪着裤子两侧,急不可耐。 舒明泰眼眸变得凌厉起来,声音夹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愤慨。“那晚,她正在护士站值班,隐约听到加护病房里有激烈的谈话声。那时候已经是半夜,她走过去,很想告诉房间里的人,病人需要休息,不要再交谈影响病人。她走到房间门口,透过玻璃,忽然见到一个人影正在与床上的病人进行拉扯,两人之间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她刚刚实习,又是个小姑娘,怕自己经验不足,不敢进去擅自打扰。但是她又放心不下,于是就一直悄悄躲在门口观望。可是接下来,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她看见房间里有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一把将病人推倒在床······似乎有两分钟的时间,房中的两名男子才意识到,病人一直都没有起身······” 说到这,舒明泰后头哽咽,泪水划过脸庞。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第34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忽然,江财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道:“不,不是这样的,事实根本不是那个护士看到的那样,爷爷他,不是大哥害死的!” 舒明泰冷眼看着他,话语也如冰,“哦?那么,老爷子,是你害死的?” 江财生一愣,随即头摇地拨浪鼓似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爷爷他的死,我和大哥他,的确难辞其咎······” 一阵风刮过,江财生的胳膊被人大力提起。 “财生,你最好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要不然,别怪我这个做兄弟的手下无情!” 江禄生怒睁着双眼,抓着江财生的胳膊,只要再稍稍用力,江财生的胳膊就要被拧断。 江财生一边痛的大呼,一边求饶着对方松手。 江禄生将他狠狠一放,江财生便跌倒在地。 这回,没人再去扶他。 江财生也知道,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要不然,他和江福生就要背上杀人的罪名。 他爬起身,就坐在地上,将那晚的事情哭着一一道来。 那晚,江水寒把江财生打发出去,只留下江福生一人照料,江财生只好去医院外面,给江水寒买粥。 等江财生拎着粥回到病房后,江福生不在里头,而江水寒则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江财生将粥盛到碗里,轻声唤了唤江水寒起来喝粥。 江水寒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喂江水寒吃了两口粥,江水寒便将碗推开,表示不想再吃。 这时,江福生走了进来,看到江水寒不吃粥,便将手里的东西揣进了口袋,接过那碗粥,坐在了病床边。 江福生好声好气地对江水寒道:“爷爷,你身体虚弱,喝点清粥有助于身体恢复。来,孙儿喂您!” 江财生也赶紧应和道:“是啊爷爷,您再多喝点吧,我们可是一片孝心,要是没有把您照顾好,回头妹妹又要误会埋怨我们哥几个······” 江水寒看着他们俩,笑了笑,然笑里不带一丝温度,“不是误会,若不是你们妹妹坚持,估计,我已经死在镇里的卫生院了。我说的,对不对?” 兄弟俩心头微震,脸色难堪。 片刻后,江福生脸色恢复如常,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对着江水寒也笑了笑,同样是没有温度,“爷爷,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您聪明了一辈子,在瑶池镇叱咤风云,说一不二,在江家,更是人人敬畏。可是爷爷,您忘了,您有老的一天,有死的那一天,您不可能一直握着权柄不放,带进坟墓······” “大哥,不要乱说······”江财生没有料到江福生会大胆地说出这样的话,惊得他一身冷汗。 江水寒撑着坐起身,眼神透着威严,“让他说完!” 江财生瑟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阻拦,但是心里隐约不安。 江福生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来,放大在江水寒面前。 江水寒盯着上面的内容,看完后,脸色铁青,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见江水寒咳的厉害,江财生本能地要上前安抚,却被江福生一手推到了一旁。 江财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福生,双眼猩红,面带凶恶,他吓的退到柜子旁边,不再出声。 “爷爷,看清楚上面写的吗?这才是真正的遗嘱内容!” 江福生露出一丝狰狞,“身为江家掌权人,居然把权利外放给一个外姓人,您肯定是老糊涂了。当然,这怨不得您,因为您是真的老糊涂,被人利用才写下那张遗嘱的,现在,这张遗嘱是您清醒的时候,让孙儿代写的。爷爷,您的主治医生都在上面签了担保人,您只要在这上面签上字,或是盖上手印就可,孙儿向您保证,待回到江家后,孙儿一定日日身前侍奉,让您颐养天年!” 江水寒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咬牙道:“我要是不同意呢,难道,你还敢欺师灭祖?” 江福生摇头笑笑,叹气道:“爷爷啊,孙儿哪敢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过么,您要是不同意改遗嘱,孙儿只好将您送到偏远的疗养院里,对江家上下说,医生建议您老在那里疗养康复,任何人不得叨扰,江家所有事宜,都由我这个长孙暂且代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掉江水寒由于气急而泛出嘴角的白沫,一边语重心长的口吻道:“所以啊,爷爷,孙儿还是建议您改签这份遗嘱,要是真把您送到那山高水远的穷乡僻壤,孙儿我还真是舍不得呢!” 江水寒的目光紧紧盯在江福生脸上,而对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癫狂面孔,让江水寒笑出了声。 这笑声,带着沧桑,带着苦涩,带着自嘲······ 笑过后,江水寒伸出一只干瘦微抖的手,平静地道:“拿来。” 江福生一愣,随即兴奋不已。他将手里的“遗嘱”递到江水寒手中,道:“爷爷,孙儿就知道,您还是疼孙儿的。您放心,孙儿一定说到做到,回到江家后,您就是太上皇,所有人比从前更敬重您······您干什么?” “呵,孽畜,我就算死,也不会把江家大业让给你这样的不屑子孙承继!” “你,要干什么······” 只见江水寒神情一凛,双手就要将“遗嘱”扯个粉碎。 奈何江水寒身体无力,行动迟缓,被江福生眼明手快地一把夺过,大力将他反身一推,他便趴在了枕头上。 气急败坏的江福生,扬着手里的“遗嘱”,在病床前来回踱步,指着床上的江水寒,嘴里不停地叫嚣,骂骂咧咧。 “我好说歹说,你个老不死的就是要跟我作对······从小,我就恳求你把一身绝技传授给我,你说我天资不够······ 第34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八) 气急败坏的江福生,扬着手里的“遗嘱”,在病床前来回踱步,指着床上的江水寒,嘴里不停地叫嚣,骂骂咧咧。 “我好说歹说,你个老不死的就是要跟我作对······从小,我就恳求你把一身绝技传授给我,你说我天资不够,要通过我后天历练后,才决定要不要把绝技传给我,我左盼右盼,却盼来你将舒明泰收做了关门弟子,还传授他毕生绝技······ 我看上了邻村首富的关家千金,你却百般阻挠,不肯同意这门亲事,非说关家是黑道出生,做的也是走私买卖,家风不正,人品不端,最后逼着我娶了瑶池镇最丑的那个同族女,说什么他家与我们家有恩,我们要知恩图报······可是后来呢,我在外头养的女人至少还能给我生出个闺女,她到现在连一只蛋都生不出来! 最可气的,就是那新窑厂,我费了那么多功夫,让妹妹攀上刘家高枝,你不念我的好,还将我从新窑厂一脚踢出来,最后,竟然将新窑厂拱手送给了你那个徒弟······” 江福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形象,此刻的他,就像地狱里的一只恶鬼,张牙舞爪,声声泄愤。 几分钟后,许是累了,他才停下来回走动的脚步,双手叉腰,站在床前。 江财生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扯扯他的袖角,低声道:“大哥,爷爷他,倒下去后,就一直都没有动过······”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江福生从狂躁中猛地清醒过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定定地看着趴在床上没有动弹的江水寒。 几秒钟后,他慢慢靠近江水寒的身体,将江水寒轻轻翻过身来。 一见江水寒面色青紫,嘴唇发淤,他三魂吓掉了两魄。 他伸出一指,探向江水寒鼻间。 察觉到没有任何的气息后,他整个人犹如过电一般,呆若木鸡。 知道江水寒没了呼吸,江财生也吓得倒退,瘫倒在地。 很快地,江财生爬起来,对江福生道:“大哥,我,我去叫医生······” 江福生呆呆地点头。 江财生脚步虚软地往门外走,忽然,身后一道力量扯住他的胳膊。 江福生汗珠滚滚而下,却还是强制镇定地道:“二弟,先别去······万一老爷子没能抢救过来,那我们,可就是百口莫辩······” “那大哥的意思是······”听如此说,江财生也是六神无主。 江福生吞了吞口水,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对江财生道:“医生肯定是要叫的,但是你要跟医生说,咱们俩是一起出去买粥的,等我们俩回来,发现老爷子他就已经这样了······你可明白?” 江财生瑟瑟地点了点头,然后步履不稳地跑出去喊医生······ 大厅里,江财生涕泪横肆地哭道:“最终,老爷子还是没有抢救过来······我和大哥都很害怕,但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做,只有将老爷子的灵柩带回家,好好安葬······爷爷他,真不是大哥和我杀的,他是因为趴在了枕头上,自己失去了知觉······” “够了!” 江曼玉满脸愤怒地站起身,怒瞪江财生一眼,然后奔向江福生那,大声道:“爷爷的死,真的是你害的?当德元将那个护士的录音返给我听时,我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大哥,你怎么这么歹毒,这么狠心,他可是我们的爷爷啊,你怎么有脸面对他老人家的灵位······我要告诉蒋大队长,我要你余生在监牢里悔过······” 江曼玉哭喊着,一遍遍捶打着江福生的身体。 江福生似乎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一个劲地在那自言自语,还还时不时地傻笑一下。 “畜牲!败类!”江禄生抬起拳头,朝江财生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江财生痛的在地上嚎叫,用手抱着头,连喊饶命。 几位长辈面对此情此景,也是捶胸顿足,恨得牙根痒痒。 可是恨归恨,老人的思想永远停留在家丑不可外扬上。 于是,长辈们痛骂过后,又开始上前劝阻,将江曼玉和江禄生拉开。 最年长的一位老者,叹气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但,这终归是江家的家事,江家的丑闻,若是将此事传扬出去,我们江家还怎样在世上立足?” 舒明泰安抚着江曼玉,听到这话,不由得青筋暴起,“难道,我师父就这样白白地离开人世?” 另一位长者接话道:“这等丑事,搞得人尽皆知,对我们江家又有什么好处?姑爷,财哥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事实是,老爷子的死,并非他们故意为之,何况事后,他们也喊来了医生抢救······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们几个以长辈的身份,会给予财哥儿和福哥儿处置。” “但不知,几位长辈们,会怎样处置他们?”舒明泰拳头暗自握起,心胸难平。 几位长辈各自看了互相一眼,不一会儿,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都点了点头。 为首的长辈道:“依照祖宗家规,福哥儿和财哥儿忤逆不道,罚他们在老爷子灵前诵经念佛一个月,跪拜忏悔!至于江家大事,就交由三公子禄哥儿代管,等处罚完毕,再来这聚会厅商议窑厂大权之事!” 听罢结论,舒明泰低低地笑出声。 “反正无论怎么说,无论两位公子做下何等恶事,我舒某,始终是要被江家踢出局的那个,是吗?” 众人被呛的一时无言以对。 江禄生狠狠一拍桌子,“既然你们都说现在我主事,那好,就依照昨日的约定,遗嘱已辨出真伪,阿泰他,的确是玉泰窑厂真正的股权所有人,一切属于他的,全都照原样归他所有!” 见长辈们似乎想否决,江禄生双目一瞪,“刚刚不是说这个家我现在做主吗,这就不作数了?” 几位长辈面露不快之色,称天色太晚,纷纷起身,离开大厅······ 第35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三十九) 江禄生难掩心头的愤怒,冲到江福生面前,一把揪起江福生的衣领,拳头抬起,欲要落下。 江福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后,忽然面色突变,惊惧起来,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不要索我命,走开,走开······” 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江福生,此刻却蜷缩在椅子下瑟瑟发抖,江禄生的拳头终究没有落下。 但是他猛地一转身,拳头暴雨似的砸在江财生身上。 江曼玉哭着扑在舒明泰怀里,满脑子都是江水寒死前的样子。 一想到江水寒趴在枕头上,想起身却无力起身,而孙子却还对他骂骂咧咧时,她的心就止不住地抽搐。 舒明泰也是义愤填膺,恨意满满。 早些时候,他就听江曼玉说过,她让刘德元暗地里查了江水寒的死因的事情。 后来,刘德元拿了一盒录音磁带给江曼玉,里头录下的,就是那名护士的叙述。 只不过,那名护士早些时候经过病房准备给病人换药时,无意中听到了江水寒警告江福生“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句话。 舒明泰听完整个录音后,一开始很想报官,转而一想,只凭一段录音是不能完全给江福生他们定罪的,如果报官,自己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只会打草惊蛇,反倒坏事。 于是,他没有让江曼玉声张,且那段时间订单太多,他忙不过来,这事情也就暂且搁置一旁。 哪知道,树欲静风不止,江福生收拢人心后,以为等到了好时机,昨日聚众前来逼宫。 他真要多谢江福生的这出好戏,要不是江财生拿出那张伪遗书,他还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而那张伪遗书,恰恰成了江福生他们的罪证。 在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个主意。 昨夜,他派堂弟去了一趟舒家村。 因为舒家村那场天灾,舒家村彻底毁灭,加上死了很多人,舒家村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鬼地。也于是,各种所谓的“得道高人”被人请来做法事,超度亡灵。 他很明白,那些高人,无非是会变些小魔术,会些障眼法,更好一些的,还有些功夫。 他今晚请来的,就是“最厉害”的一位做法师,因为早年在道观学过些拳脚功夫,做起法事来,比其他人更得心应手。 俗话说,不着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请这个道士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兄弟俩现出原形。 他从伺候江曼玉的老阿婆那打听了一些江财生的过往小事,江曼玉并不知情。 江曼玉只知道舒明泰请来了法师为江水寒超度亡灵,又听说或许可以再见到江水寒的魂魄,她就坚持跟着一起来了。 江曼玉还不知道的是,舒明泰找到了刘德元,希望他能动用关系,找到那名主治医生,让他说出签下担保人的真相。 那名主治医生一看刘德元带来两名警察模样的人来问话,吓得什么都说了。 说江福生给了他一笔巨款,让他在遗书上签字做担保,还说江福生当时说,这遗书是他家老爷子让他刚刚写下的,需要一个担保人,不会有别的问题,他这才签了字。 刘德元警告医生,说念在他是无知的情况下签的字,就不与追究。但是江福生犯了伪造罪,已经被抓起来了,他要是不想坐牢,就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更不要再与江福生联系,要不然,他就会被当作共犯抓起来。 医生自然吓得连连点头,生怕自己再被连累。 想到这,舒明泰内心涌起一股悲凉。虽然他与刘德元是情敌,曾经还是死对头,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刘德元不计前嫌,不求回报,毅然决然地帮助了他们夫妻俩。 而放眼整个江家,黑白不分,包庇放纵;再看看江家的两位好儿孙,利欲熏心,六亲不认,丧失人伦,冷血无情······ 大厅里,鬼哭狼嚎。 江禄生还是不解气,恨不得要将江财生打死。 “闹够了没有!” 一声厉叱,从大厅门口传来。 一道黑影,缓缓走向江禄生,忽然,抬起一手,就朝江禄生脸上甩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尤为清晰。 江曼玉看清来人,震惊不已,扑过去,抱住来人,不解地道:“妈,你是糊涂了吗,干什么打二哥?做错事的是大哥和三哥,二哥有什么过错?” 孟氏抬起下巴,双目严厉地瞪向江曼玉,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扬起巴掌的手动了动。 见情形不对,舒明泰连忙将江曼玉护在怀中,恭敬地对孟氏打了声招呼。 孟氏威严地斜乜舒明泰一眼,鼻子哼了哼,然后径直朝江福生走去。 “毛呐,我带你回屋去休息!” 孟氏安抚了一阵惊恐中的江福生后,便搀着江福生往门口走去。 走过江禄生身边时,孟氏厉声道:“气也出了,还不把你弟弟弄回屋去,真想家里再死一个吗!” 江禄生心头郁闷,却还是依照孟氏的话,将打的半死不活的江财生背起来。 孟氏抬脚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明天一早,你到我房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搀着江福生消失在夜色下。 大家都知道,孟氏所谓的“你”,是江曼玉。 江禄生回头看看江曼玉夫妻俩,叹了一声后,也消失在没有月色的黑暗中。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从江曼玉腮边滑落。 “这就是我母亲,从小到大,从头到尾,从没多看过我一眼,也从没有多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就那么让她讨厌吗······” 舒明泰抱着江曼玉的肩头,轻声安慰,“不是的,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或许,她只是表面这般冷漠······” 他拥着她,回转身,看着墙上江水寒的画像,坚定地道:“我答应过师傅,会一生一世守候你,保护你,我也答应过师傅,会将江家发扬光大,走向世界。所以,玉儿,不要难过,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你的身边,都会有我!” 江曼玉倚靠在舒明泰温暖的胸膛里,看着江水寒栩栩如生的画像,无力地点点头······ 第35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 用过早饭,看着外头阴雨连绵的天气,江曼玉不由得叹了一声。 她缓步走进斋堂,看见孟氏已经做完了早课,此刻正端坐在卧房的椅子上用茶,便上前,恭敬地道了声,“妈,早安!” 孟氏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放下,对一旁伺候的陪嫁阿婆使了个眼色,那阿婆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并还带上了房门。 孟氏指了指另一张太师椅,示意江曼玉坐下。 江曼玉辨不清孟氏的喜怒,不过多年来孟氏对她一向如此,她也习惯了,于是也就大大方方地坐下,等待着孟氏的开口。 房间里除了檀香缭绕,母女俩相对而坐,极为安静。 这画面,十几年来,在别人家或许再常见不过,可是在江家母女俩这里,屈指可数。 又喝了一口香茶后,孟氏方缓缓道:“你成亲也有三个多月了吧?” 江曼玉点点头,“嗯。”心里却是掠过一丝酸楚。 别人家嫁女儿,欢天喜地,忙前忙后,她的母亲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一声祝福也没有。 只听孟氏又道:“我记得,你爷爷给你在镇上留了套房子,你和姑爷,就没有想过搬过去住吗?” 江曼玉一时愣怔,支吾道:“这个,女儿从未想过······” 孟氏严厉地瞥对方一眼,“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留在家中是非必多。当初让你嫁到刘家,你死活不肯,昨晚上,你也看到了,家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全都拜你那新姑爷所赐!” 一听这话,江曼玉立刻端坐,神情严肃道:“妈,昨晚你不在场,不知道事情原委。你可知道,若不是大哥执意要篡改遗嘱,又怎会牵连出那么多的事情,尤其是爷爷的死,是大哥他······” “住口!” 孟氏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狠狠一搁,厉声道:“你大哥是按照祖宗家规,合理合法的江家唯一的掌家人,他要从一个外姓人手里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倒是你那姑爷,居心叵测,不肯放权,恼羞成怒,诬陷你大哥!你还有脸说你大哥的不是,胳膊肘尽向外拐,江家算是白养了你一场!” 孟氏顿了顿,语气稍缓,声音越发如冰,“既如此,你干嘛还留在江家,不如跟你那好丈夫双宿双飞,在外头逍遥快活去!江家少了你们这对祸害,保管风平浪静,一世平安!” 母亲的话,让江曼玉震惊地站起身。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道:“妈,事情的真相几位长辈也是知道的,您若不信,您大可以去问他们几位······” “哼,我不用问,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心里清楚的很。” “您既然都清楚,那为什么还这般是非不分?” 江曼玉十分不解地看着孟氏,而孟氏的神情告诉她,孟氏真的知道前因后果。 那么,她就更加弄不明白了,即便如此,母亲却还是将她夫妻俩视作祸害? 孟氏站起身,走近她,只是这近距离的对峙,含着冷箭霜刀。 “我实话告诉你,你大哥此次内心受挫,怕是再难有痊愈,而你和舒明泰,就是凶手!我没有按照家法将你们俩棒打出门,已是格外开恩,你还有什么脸留在江家,享受江家的一切?” 对于母亲毫无道理的偏袒,江曼玉心头有气,脸冷下来,据理力争道:“那也是大哥他自作自受,不着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害死了我最亲爱的爷爷,难道,他不该受到良心的谴责和该有的报应吗······” “啪——” 一巴掌,打得江曼玉头偏到了一旁,大脑嗡嗡作响。 耳畔,是孟氏冷酷的声音。“你爷爷本就是风烛残年,死了本就正常,你却非要借着他的死拉着你大哥认罪,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帮你那个丈夫铲平道路?可是,江曼玉,你听清楚了,你大哥就算是直接杀了老爷子,就算是坐了牢,这个家,也轮不到你们夫妻兴风作浪!” 孟氏的无情话语如一把钢刀刺向江曼玉,她缓缓偏过头来看向孟氏,眼里除了震惊还有愤怒,还有——受伤。 这应该是母亲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呼唤她,竟是这般陌生,全无半点亲情。而这一巴掌,也是她有生以来挨的第一个巴掌,而打她的那个人,正是从未对她进行过任何养育职责的母亲。 “妈,我和哥都是你生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厚此薄彼,您就这么讨厌我?” 江曼玉忽如其来的问话,让孟氏稍稍一怔,随即,孟氏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淡定地捧起茶盏品茶。 如果说刚刚只是因为愤怒,江曼玉才这样问,可现在见孟氏不回答,她忽然笃定,孟氏,她的亲身母亲,真的是讨厌她! 江曼玉走近孟氏,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问道:“妈,十几年了,从我记事开始,我和您之间的对话,总共也不超过十句,女儿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母亲大人,要您这样厌恶?” 孟氏喝茶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喝着茶,似乎不愿理会这样的话题。 母亲漠视的态度,让江曼玉心如油煎。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母亲对自己的一贯冷漠态度,她可以做到跟以往一样风轻云淡。 可是今天,母亲请她来谈话,不是母女悄悄话,不是母女相依相偎,而是对她声声厉叱,冷言冷语。 江曼玉喉头哽咽,极力平静地道:“您连大哥杀人都可以放纵,为什么无辜的我却还要受到您这般对待?妈,您除了把我生下来,这么多年,您对我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吗?求母亲告诉女儿一个答案,否则,女儿不甘心,更不会搬出江家大院······” 孟氏霍地起身,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要问,就问你死去的父亲!滚出去,滚——” “哐当!”一声,精致上好的茶杯在江曼玉脚底炸开,江曼玉惊的后退两步,手抚上小腹,只觉得一阵阵难以言说的抽搐。 江曼玉再也忍不住委屈,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掩面,哭着跑出了房间。 门外哭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孟氏立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怔怔发呆。 良久,她猛地一转身,将桌上的点心盘全都扫落在地。 似乎是不解气,她冲到一侧的佛堂,发疯似的将经文、木鱼等物纷纷掀落,将垂挂的经幡一一扯碎······ 第35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一) 似乎是不解气,她跑到一侧的佛堂,发疯似的将经文、木鱼等物纷纷掀落,她将垂挂的经幡一一扯碎,又将每日里捏在指尖的佛珠扯掉,让一颗颗碧绿的翡翠珠子滚滚而落,滑向四处······ 她用尽了所有气力,最后,跌坐在满是狼藉的地上,埋首而泣······ 舒明泰闻讯赶回家,一进房门,便奔向床榻。 “玉儿!” 一听说江曼玉哭着跑回房,然后倒在床上再没有起身,舒明泰连忙从厂子里赶回来,连跟人约定好的合同都没有签。 江曼玉睁开哭肿的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两秒,然后,扑向男人的怀抱,大哭起来。 舒明泰一边拍着她的背脊一边安抚道:“玉儿,我在这里,有我在,什么事都没有。” 他只知道母女俩谈话,但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但看江曼玉哭的这般撕心裂肺,料定是孟氏说了让江曼玉难堪的话。 一阵疼惜涌起,舒明泰不禁自责起来。 当初,江水寒在世时,从没有人敢让江曼玉受委屈,如今,江水寒才去世不久,江家的人就各个真相毕露,就连亲身母亲都不例外,偏偏他又不在江曼玉身旁,难怪她会如此伤心欲绝。 “玉儿,不要多想了,就算太塌下来,你丈夫也会护着你,再不让你受委屈!” 他的话,温暖了江曼玉寒冷的心,情绪也渐渐平缓下来。 给江曼玉喂了一碗燕窝粥后,舒明泰才问江曼玉今天与孟氏的谈话内容。 江曼玉如实相告,说完,又是悲从中来,眼泪难以抑制。 舒明泰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咬牙道:“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同样是孩子,对待竟然天壤之别!” 想起恩师对自己的殷殷期盼,想起他和江曼玉在江家所受到的种种不公正待遇,舒明泰果决地道:“我不信这世界当真能黑白颠倒,玉儿,我发誓,我不会再总是被动地任人宰割,我,要让大家看清楚,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江曼玉不安地道:“你想要做什么?大哥他,已经得了报应,难不成,我们还要送他去监狱?” 舒明泰道:“我自然不会做那落井下石之事。只是玉儿,你别忘了,按照你母亲的说法,我们永远是外人,就算没了你大哥,还有你二哥三哥,她是决意要驱赶我们离开江家。我对付一个江福生,就已经精疲力尽,要是你两个哥哥接二连三地炮轰我,与我没完没了,我们的日子怕是再无安生之日。” 听罢,江曼玉默了片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然后道:“要不,我们就搬走吧,至于他们要玉泰窑厂的掌权,我们也给他们,大不了,我们重新建一座窑厂,反正,我们手里,有的是客户资源。” 倒是没想到江曼玉会妥协,舒明泰叹道:“玉儿,你该知道,我留在江家,并非是为了自己。” 江曼玉连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爷爷,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只是怕,怕这样耗下去,两败俱伤。” 舒明泰很是欣慰,拥着江曼玉,轻声道:“玉儿,该来的,迟早会来,该面对的,也无法逃避。如今你大哥神志不清,短时间内也很难再掌管大局,你三哥是个贪得无厌的人,除了嘴皮子厉害,没有真才实学,难堪大任。你二哥虽然铁骨铮铮,重情重义,奈何只懂货运,不懂陶瓷制作技术,加上你三哥一教唆,大是大非面前,怕是难以抉择,江家此刻,就像一盘散沙。 如今,瑶池镇上的瓷厂鳞次栉比,竞争残酷,稍有不慎,百年基业难以保存,江家人只顾着眼前的利益,目光短浅,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让师傅的心血毁于一旦。 所以,玉儿,你母亲既然放了狠话,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我猜测,你母亲定会让你两个哥哥再次朝我发难。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早做准备,必要时,跟他们走法律途径。” 见江曼玉似乎还有所犹豫,舒明泰执起她的手,认真道:“我答应你,等一切尘埃落定,等玉泰窑厂名声在外,正式走向国际,我就把股份均分给江家的每一个人,然后,带着你离开江家,去营造属于我们的一个小窝,再也不理那些是是非非。” 他在江曼玉的手背上吻了吻,坚定地道:“我舒明泰的女人,是江家最珍贵的千金,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赶你出大门。我舒明泰的女人,要走,也是堂堂正正地从江家大门走出去!” 舒明泰的话,让江曼玉内心充满憧憬,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舒明泰看向窗外,眼神眯了眯,“江家窑厂的瓷器能够打开国外贸易的出口,都是因为我与麦可尔签订的那十年贸易合同,我与那麦可尔一见如故,我想亲自去见见他,获得他的支持,就算你母兄与我法庭相见,有麦可尔为我作证,加上遗嘱真实有效,你母兄也不会再有纠葛。” 说到这,他低头看向江曼玉,“只可惜,麦可尔人在遥远的冰城定居,从瑶池镇出发,光是坐汽车都要辗转好几趟,更不要说坐火车那么漫长。我这一来二去,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也回不来。所以,我想带你一起去,这样,我就可以专心做事,不会担心你在江家受委屈了。” 江曼玉眼神闪烁了一下。说实话,她也很想跟舒明泰一起出去,可是······ 她摸了摸有些不适的小腹,下午肚子好像有些抽筋,她疼了好一阵,喝了些红糖水才缓和些。如果外出颠簸,舟车劳顿,她怕身体会吃不消。 “阿泰,其实我······” 江曼玉欲言又止,转而一想,如果此刻告诉舒明泰,怕是舒明泰更加会担心她。还是等他从冰城回来后,再告诉他,说不定,能够洗去他一身的疲乏······ 第35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二) “其实什么?”见江曼玉欲言又止,舒明泰追问道。 江曼玉支吾着,“其实我,想跟你一起去,只是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哦,你不要多想,只是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所以,阿泰,你只能一个人去冰城了。” 舒明泰在江曼玉脸上搜寻了几遍,没有发觉出其他异样,便道:“让你一人留在江家,我真的不放心。我答应过师傅,会好好护你······” 还未说完,一根手指竖在了他的唇上。 “你放心,这毕竟是我家,他们也都是我的亲人,就算再有天大的矛盾,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只要安心地把你的事情做好,把事情早点解决掉,就好了。” 尽管江曼玉说的很是轻松,舒明泰眉头蹙起,心头仍有一丝散不去的不安······ 走之前,舒明泰将玉泰瓷厂的事情交给了两个堂弟打理,别人他都信不过,唯有这两个堂弟,如今算是生死之亲,他绝对放心。 在他走后的三天里,江家宅子里风平浪静。 孟氏花巨资请来了专家名医,为江福生诊治,安排了江财生接管江福生的职务,让江禄生继续管后勤和货运。 江家上下,这时候恍然意识到,一直不理俗世默默无闻的孟氏,终于有了女主人的姿态。 于是,所有人,包括那些江家的亲戚和长辈,走进江家大院的第一件事,便是问“老夫人”在哪里。 孟氏白日里大多都呆在江福生的屋子里,看着医生为江福生做各种治疗,自己也在一旁默念经文祈祷。 只是三天会诊下来,所有的医生都摇头,表示江福生的病是心病,而心病是最难医治的,他将自己封闭在另一个自我的世界里,不愿从里头走出来。 孟氏半晌不语,最后,挥了挥手,让医生们都离开房间。 其他宗亲见江福生呆呆地躺在床头,张着个口,任由口水滴落,也无察觉,不由得都暗自惋惜。 孟氏站起身,看向江家的宗亲们,冷然道:“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江家堂堂的掌家继承人,竟被一个外人弄成这般田地,简直是奇耻大辱!是,福哥儿是有过错,那也是被舒明泰逼的,若不是舒明泰撺掇老爷子写下那份不合理的遗嘱,福哥儿怎么会气得发狂?” 众人连连点头。 “太不像话了,这样的事情,百年闻所未闻。” “这舒明泰得了便宜还卖乖,听说,他去了冰城,找什么老外来撑腰,简直是丢尽了我们江家的脸面!” “是啊,这说到底,都是江家内部的事情,这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何至于要把江家上下搞得鸡犬不宁?” “我说,还是财哥儿说得对,那姓舒的,就是一条白眼狼,喂不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个义愤填膺,声讨舒明泰。 孟氏面色冷峻地道:“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舒明泰不是白眼狼,而是一条冷血无情的毒蛇!他不把我江家的财产悉数吞没,是绝不会罢休的!” 一位长辈道:“侄媳妇,你放心,有我们这把老骨头在,他一个外姓人,翻不起波浪!” 孟氏感激地点点头,道:“那就请各位叔伯、侄子,有各位的支持,我这妇道人家也就什么都不怕了。明日,我拼着这张老脸不要,前去镇政府,找镇长为我们江家主持公道!” 她看了看床榻上的人,叹息道:“我就是怕我走了,这福哥儿没人能伺候好······” 闻言,另一位长辈站出来道:“你在江家几十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斋念佛菩萨心肠,怎能让你抛头露面去鸣冤叫屈。你放心,我们几个在这瑶池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明日,我们几个就去政府,帮你陈述冤情,你只管在家照顾福哥儿。” “是啊,你们母子的事情,也就是我们的事情,老爷子在世时,没少关照我们哥几个,如今你们被人欺负成这样,同为江家人,我们要是不出来说话,天理难容!” “多谢大家了,我代福哥儿向大家致谢!”孟氏朝大家深深一鞠躬,眼里暗芒一闪而过······ 天气闷热,江曼玉走出房门,坐在花园的凉亭内,心思沉沉。 舒明泰离家已经有五六日,昨晚又打电话来给她报了平安,然后说是麦可尔召集了一些陶瓷大师,这两日要进行一次学术探讨,他只能却之不恭,要多呆在冰城几天,叫她多保重身体。 江曼玉摸摸肚子,不由得回想起上午妇科大夫嘱咐她的话。 大夫说她精神不济,焦虑比从前更甚,还伴有心悸,这都对身体不利,嘱咐她一定要把心放平静,不要太劳心劳神,否则······ 江曼玉深深吸一口气,吞吐着花园里的清新空气,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玉小姐,老夫人有请,请您去一趟大厅议事。” 江曼玉睁开双眸,一见是孟氏身边的阿婆,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只有母亲一人在吗?” 阿婆回道:“两位哥儿都在,还有刘镇长。” “刘镇长?”江曼玉好生奇怪,不知道这刘镇长上江家来做什么。 这刘镇长恨的她牙痒痒,直觉告诉她,此次过来铁定没什么好事,按理说,她是应该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的。 只是上次与孟氏闹得不欢而散,肚子痛了好一阵,她可不想自己再有什么闪失。 “我身体不舒服,既然有哥哥在,我就不去了。” 一听江曼玉回绝,阿婆面带不满,声音也强硬起来。“玉小姐,您当真是翅膀硬了,竟连老夫人的话也不听。莫非,您还想让老夫人亲自来请?” 阿婆的声音很大,过往的雇佣们都看过来,小声议论。 江曼玉气得面色通红,一咬牙,站起身,“不敢,还有劳您大架,在前面引个路!” 阿婆一仰头,一转身,走在了前头。 走在后面的江曼玉,银牙暗咬······ 第35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三) 走在后面的江曼玉,银牙暗咬。 这个冯婆子是随着孟氏一起嫁过来的,想当初,冯阿婆在江水寒和她面前,最会讨巧做戏,不是送糕点给她吃,就是给她剥水果皮,不是说孟氏暗地里帮她做衣裳,就是说孟氏在佛堂为她祈福,听的江水寒连连点头,还夸赞孟氏是个好母亲。 如今,江水寒离世,这冯婆子便凶相毕露,对她毫不客气。 看尽了人性的虚伪,此刻,江曼玉心头反倒慢慢平静下来。 舒明泰说得对,该来的迟早会来,该面对的无法逃避,到时候,她见招拆招,不会轻易再着道。 进入客厅,江曼玉朝孟氏打了声招呼,对几个哥哥点了点头,看见刘镇长一派官威地坐在那,她也礼貌地颔首。 然后,她大方自然地坐在了下首位置上,如往常一般默不作声,娴静端坐。 孟氏瞥了江曼玉一眼,将手里的佛珠收起,开口道:“今日,刘镇长来到我们家中,是代表镇政府,为我们家中裁决一件大事而来。” 她将视线转向翘着二郎腿的刘念孝,“刘镇长,您开始吧!” 刘念孝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理了理袖口,又清了清嗓子,方打着官腔道:“前日,我们接到一张百人联名状,状告舒明泰侵占江家财产的事。像这种百人联名告状的,在我们镇上极其罕见,所以,我们镇政府很是重视,昨天就派专人调查了此事······” 讲到这,他又清咳了几声,然后神情忽然严厉起来,拍着桌子道:“一个百年大家,一个百年企业,竟然被自家养大的一个学徒工给欺压霸占,这,简直是狼子野心,令人发指,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他的声音十分高昂,听在江曼玉耳朵里深深刺耳。 江曼玉将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暗自吐纳吸气,不让自己的情绪产生波澜。 只听刘镇长继续道:“按照江家的祖规,舒明泰是没有任何继承权的,如今,他远走他乡,想搬一个外国佬来当救兵,简直是可笑之极。咱们瑶池镇,崇尚礼仪,以孝为先,民风淳朴,不染恶俗,可就是因为有了这个舒明泰,让我们瑶池镇几次蒙羞,害得我······我们江家也是多灾多难,他就是个祸害!” 意识到下面的话不该说,他及时住了口,将话圆了回去。 前天,政府来了江家十几口人,联名状告舒明泰,致残大舅、夺厂夺权、亏待岳母、中饱私囊等等罪名,他听罢这些江家发生的全部事情后,心中好不窃喜。 舒明泰破坏了江刘两家联姻,害得他儿子整天郁郁寡欢,害得他丢尽了颜面,这口恶气,他就等着机会好好出一出。 这不,今日就是一雪前耻的机会。 刘念孝慷慨激昂地道:“我作为政府代表,在此,把政府做出的意见跟你们说说——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舒明泰为一己之私,利用封建迷信搞破坏,影响十分恶劣。着,舒明泰搬出江家大院,其名下的玉泰窑厂及其他股份都悉数归还江家。他若态度好,就免于追究责任,态度若是依然强硬,镇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江财生和江禄生都低头沉思,一时没有表态,孟氏半闭双眼,似乎在默经。 刘念孝看向泰然自若的江曼玉,问道:“江小姐,你可同意镇政府的决定?” 江曼玉抬起头,对刘镇长微微一笑,“叔叔,镇政府的决定,该不会只是叔叔您一个人的决定吧?” “你,你胡说什么?”被突然一问,刘念孝脸色陡变,话语都有些结巴。 江禄生嗔江曼玉一眼,“妹妹,别乱说!” 天气炎热,江曼玉打开檀香扇,轻轻扇着,慢悠悠道:“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清官都断不了的文案,只两天功夫,刘叔叔就给断了个彻底,呵呵,刘叔叔还真是厉害!” 刘镇长脸色铁青,然后又变红,一时气结,“你,你,你竟敢说我不是清官?” “刘叔叔,我可没有说您不是清官,您干嘛要这样贬低自己?”江曼玉一脸无辜地道,“我呀,只是好奇,刘叔叔可别误会啊!” 刘念孝重重地哼了一声。 见气氛不对,孟氏命人给刘镇长换了一杯八宝凉茶,让他去去火。 孟氏严厉地盯向江曼玉,“刘镇长是代表政府,你污蔑他,就是藐视政府,休要跟你那丈夫一样,目无法纪,目无尊长!” 江曼玉淡淡地道:“那不知母亲您唤我来做什么,直接让人把你们商量的结果告诉我不就好了,也不用大热天的,累得刘叔叔大老远跑来,满头大汗,喝几杯败火茶都不抵事。” “逆、女!”孟氏语气很重,明显已经动怒。 江禄生打圆场道:“妈,妹妹她不是想忤逆您,她只是从小任性惯了,不知道轻重,您别生她的气。” 孟氏冷冷地道:“我哪敢生她的气,她可是你爷爷的珍宝,谁都动不得!” 闻言,江曼玉噗嗤笑出声。 “母亲,没想到您也会说笑,您说的那些,都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如今,爷爷不在了,我这所谓的珍宝还不如破铜烂铁值钱,早就有人想把我扔出去了!” 孟氏没想到一向乖顺的江曼玉竟然伶牙俐齿,面上偏偏还一脸和善,无懈可击,她倒是被呛的没了言语反驳。 江财生对江曼玉忍不住说道:“妹子,爷爷那件事情,咱们都已经说开了,大哥他都成了那个样子,你还要怎样?那姓舒的,要是有半点良心,也不会对咱家咄咄逼人,穷追猛打。你呀,要看清他的为人,他真不是个好人,一旦他拥有了大笔财富,到时候,你没了利用价值,他还会看重你吗?别到时候,你真成了破铜烂铁,他连回收的心都没有!二哥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老三,你少说两句!”江禄生不满地瞪向江财生。 江财生瘪瘪嘴,住了口······ 第35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四) “老三,你少说两句!”江禄生不满地瞪向江财生。 江财生瘪瘪嘴,住了口。 江曼玉漫不经心地道:“大哥他病了,三哥你不该想想办法治好他吗,怎么还有精力在这里为小妹我打抱不平?这大哥的病,三哥你可是有责任的。” “你······我有什么责任?”一见江曼玉把矛头指向自己,江财生激动地道。 江曼玉斜乜他一眼,又朝孟氏那边淡淡一瞥,慢悠悠道:“若是那晚,三哥你及时制止大哥荒诞的行为,现在坐在主座上的,依然是爷爷,大哥他也依然意气风发地坐在这里一起议事,我们江家上下,也就依然一派祥和,哪里有这许多的纷纷扰扰,是是非非。三哥,你说,是也不是?” 这些人,联合外人都给她丈夫定罪了,一点亲情都不顾念,她又何必要这虚假的和气! 江财生语塞,想起江水寒就那样死在自己面前,愧疚一时多于愤怒,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你也少说两句,都是自家兄妹,说话不必夹枪带棒!”江禄生瞪了江曼玉一眼,心头也是无可奈何。 江曼玉依然不急不躁地道:“二哥,咱们兄妹之间,自是万事好商量,可是咱们家请了一个外人来主事,把你妹夫说的十恶不赦,三哥,若是你们都赞同这个外人说的话,那这兄妹情可就难为人了。” 刘念孝气哼哼地道:“我是一镇之长,有权管各家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外人?” 江曼玉笑道:“刘叔叔如果都不算外人的话,那我那丈夫、堂堂的江家姑爷,怎么被人视作外人?看来我才疏学浅,这关系可真是让我匪夷所思啊!” “你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平时看你文文静静的,没想到竟这般刁钻,还好我儿子没有娶你进门,要不然,我刘家的脸面要被你丢尽!” 刘念孝气得解开领口上的扣子,拿起一把蒲扇就重重地扇起来。 江曼玉倒也不恼,把玩着檀香扇上的扇坠子,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刘叔叔这话算是说对了。我父亲早年离世,母亲吃斋念佛要供养着菩萨,我只能跟着爷爷生活。现在,我爷爷也离开了,我自然成了一个没人管的野丫头。至于教养这个东西嘛,从来都是礼尚往来的,你说我没有教养,那我就没有······” “够了!” 孟氏一拍桌子,打断了江曼玉的话。江曼玉明嘲暗讽地说孟氏没有教养过她,若是让江曼玉继续说下去的话,孟氏很明白,难堪的人,只会是自己。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江水寒离世后,江曼玉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虽然她不大关心江曼玉,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江曼玉的性子的,如今,江曼玉就像花园里的蔷薇花儿,浑身长着刺,一碰就扎的你流血。 孟氏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长辈的口吻教训江曼玉,“我们江家,向来是礼仪之家,从前你知书达理,明辨是非,怎么嫁人之后,就变得这般尖利?看来,你那个丈夫用心良苦啊!” 江曼玉眼眸稍垂,面上浮冰,“他,的确是用心良苦,只是他的苦心,换来的是质疑、诟病、胁迫······身为一个妻子,我能为他做的,就是好好爱他,让他知道,爷爷不在了,在这个江家,还有一个江家人愿意相信他,支持他。” 自己的母亲摆明了不要母女之情,利用外人,要拿走她和舒明泰所有的东西,她很寒心,但是寒到极致,心已经麻木,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如果是她一个人便也就罢了,但是她不能让深爱的丈夫背上不堪的骂名,更不能辜负爷爷对他们的殷切期盼。 就像她丈夫说的,要走,也要堂堂正正地从这里走出去,而不是背负各种骂名被人驱离。 小鸟若是没有失去保护,就永远学不会张开羽翼去独自飞翔,她必须变得坚强。 这边,刘念孝从兜里掏出一物,掷在江曼玉的案几上,“别再说些没用的,看看这个,联名状!都是告你那个所谓的好丈夫的!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商量的,你和你那个丈夫要是再不收手,我绝对让他牢底坐穿!” 江曼玉瞥了一眼桌上之物,没用动手拿起来看,只是淡然如风地道:“刘叔叔已经不是一次想让我丈夫牢底坐穿了。好吧。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也别跟我商量,你们还是直接去报警,让警察来盘问我丈夫,他若是真的触犯了哪条法律法规,我也认了!”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脸色严肃的孟氏,故作惊讶地“嘶”了一声,“对了,顺便啊,让警察去把那个县医院的大夫抓起来,问问他,我爷爷究竟是不是正常死亡的······哦,还有······” 她又看向刘镇长,煞有介事地道:“玉泰窑厂是建在高家祖坟上的,听夜里值守的工人们说,他们总是看见有鬼影在附近飘来飘去,然后又飘向镇长大人的府邸那边,不如让蒋大队长派几名民警夜里去您那边蹲守,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故弄玄虚,要害镇长您呢!” 闻言,刘镇长面色又是变了几变,咬牙道:“我堂堂政府官员,岂能信这些鬼神之说!你不要岔开话题,这跟你丈夫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干系!” 江曼玉倚靠在椅子上,笑了笑,“关系大着呢!您也别不相信,这玉泰窑厂肯定是不吉利!您看,我爷爷当初被大哥怂恿,蒙在鼓里买下高家那块地,结果一年不到的功夫,他老人家就撒手人寰;我大哥呢,就在前不久,得了失心疯,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我丈夫呢,千辛万苦为玉泰窑厂做牛做马,现在不也是要被你们送进监狱? 我们江家搞成现在这样,罪魁祸首,不就是玉泰窑厂吗?追根溯源,破坏了人家的祖坟,自然是过不安生的。所以啊,还是让警察好好调查调查,看到底是人为,还是天意!若真是天意如此,是高家祖先报复,我也就认了,主动将我们夫妻所有的财产,全都捐献给江家,我和丈夫,一定净身出户!” 第35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五) 一番话,让孟氏和刘镇长气得满面怒意,竟又都如鲠在喉,无言以对。 孟氏自然明白,如果警察追究江水寒死亡的真相,势必会牵扯出江福生,搞不好江福生还会刑拘,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而刘念孝,更是投鼠忌器。当初他暗中操作,让江福生竞标到了高家那块地,不单单是因为两家联姻,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江福生偷偷塞给了他一万块钱,那可是巨款,要是被检察机关知道了,他只怕不是丢乌纱帽那么简单了。 所以,他不可能让江曼玉去报什么警。 权衡利弊之下,刘念孝干干地朝孟氏道:“你们江家的事情,看来太复杂了,我得回去再跟其他同志开个会,好好商议一下。” 见刘镇长打退堂鼓,见孟氏开口想挽留,江曼玉冷不丁地又大声道:“刘叔叔,还有一事忘了告诉您,那个帮我去县医院打探消息的朋友,正是您的儿子——刘德元,关于遗嘱的事情,他也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他为人公正,相信,日后公堂相见,他会站在正义的这一边。” 刘镇长铁青着脸,恨恨地道:“算、你、狠!” 说罢,拂袖而去。 望着刘镇长远去的匆匆背影,孟氏冷笑道:“江曼玉,你真不愧是老爷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人,连刘镇长这样的人,都被你给压制住,你倒真是给江家长脸!” “母亲过誉了,女儿不过说的是实话罢了。”江曼玉不卑不亢地道。 江禄生站起身,对孟氏道:“妈,妹妹她说的有道理。妹夫他毕竟是江家的姑爷,也算是半个江家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他送进火坑里去。 妹夫他虽然掌管玉泰窑厂,但是他仍然帮老窑厂设计新品,还把玉泰窑厂的订单抽出三分之一拿到老窑厂来做,老窑厂的收益比原来有增无减,江家上下的红利也是有多无少。咱们这样过河拆桥,一伤了妹妹与我们的亲情,又伤了江家的信誉,倒不如就按照爷爷的遗嘱分配,对江家也是百利无一害啊······” “你懂什么?你又不在财务上管账!” 孟氏呵斥着江禄生,然后用手指着两个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一个莽夫,一个懦夫,要是你们有你大哥的一半聪慧,江家也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可妹妹和妹夫,不是外人······”江禄生还是想劝劝。 “住口!” 孟氏站起身,身材娇小的她,看上去却是威严无比,身材高大的江禄生都不得不心怀畏惧,连忙低下了头。 孟氏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江曼玉,缓了一口气,语气也平静下来,对两个儿子道:“你们俩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她单独谈。” 江曼玉抬眸,忽觉好笑又可悲。她的母亲,视她如仇敌,竟连名字都不愿喊了。 自己究竟是有多让她讨厌啊! 江财生扯了扯江禄生,朝外努了努嘴。 江禄生看着势同水火的母女俩,叹了一声,很是无力地同江财生一同走了出去。 又是母女俩独处的时间,只不过这次地点换在了大厅。 天气愈发阴沉,门外隐隐传来几阵雷声。 面对孟氏的冷眼逼视,江曼玉缓缓起身,迎接着对方的目光。“不知道母亲留女儿下来,有何教诲,女儿洗耳恭听。” 孟氏盯着江曼玉看了几眼后,将视线转向墙壁上的祖先画像上,看着其中一张画像,她忽然轻笑一声。 江曼玉几乎没见孟氏在她面前笑过,除了那日刘德元前来迎亲,孟氏当着所有人的面态度如慈母般和煦过,她就再也没见孟氏朝她露出过片刻欢笑。 然而此刻,孟氏笑的诡异,耐人寻味。 她顺着孟氏的视线往上看,一位英俊青年的画像映入眼帘。那是她的父亲,江玉龙。 想起父亲走后,孟氏对自己的不闻不问,江曼玉眼中顿时潮湿起来。 “爸爸他高挂宗堂,早就不问世事,不知道母亲因何会对着爸爸的画像发笑?” 孟氏没有直接回答,眼神定在画像上,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良久,孟氏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江水寒画像上,幽幽地道:“你当真还想要你大哥为你爷爷的死承担责任吗?” 江曼玉收回深远的视线,看向孟氏,认真地道:“当然不想。大哥可以不念兄妹之情,我却做不到去伤害至亲。女儿方才说那些,不过是权宜之计,只为自保,实属被逼无奈。可是母亲该知道,我也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丈夫······” 孟氏眼眸低垂,然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转身,慢慢迈着步子,在门口站定。 看着门外暗沉欲雨的天空,她面无表情地道:“你曾经埋怨我,从来没有给你谈过心,或是讲过一个故事。今天,当着列祖列宗,当着你爷爷和你父亲的遗像前,我就给你讲一个有趣的故事。你,愿不愿意听?” 江曼玉有些愣怔,不明白孟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直觉告诉她,孟氏要讲的故事,绝非哄孩子睡觉的睡前故事那般单纯。 望着孟氏冷冰冰的背影,江曼玉心头沉沉,“您要是不想讲,也别勉强,反正这么多年,女儿已经习惯了。” 孟氏背脊一僵,然后轻笑一声摇着头,转过身,与江曼玉遥遥相对。 “上次,你不是问我,我为什么讨厌你?不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吗?” 一句话,犹如门外骤响的雷声,让江曼玉吃了一惊。 原来,不是她猜测,而是她母亲真的讨厌她! 忽然间,她心生退缩,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也不想听孟氏说任何话,但是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出去。 仿佛料定江曼玉会留下来似的,在这个大雨将至的阴霾天,孟氏不急不缓地开始自顾自地讲诉起一段久远的陈年往事。 “我娘家和江家是世交,我和你父亲是指腹为婚。那年,我和你父亲都到了法定婚龄······ 第35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六) 仿佛料定江曼玉会留下来听她说,在这个大雨将至的阴霾天,孟氏不急不缓地开始自顾自地讲诉起一段久远的陈年往事。 “我娘家和江家是世交,我和你父亲是指腹为婚。那年,我和你父亲都到了法定婚龄,可是,却迟迟等不到你父亲来孟家娶我,直到元宵节那晚······ 那时,我和家人逛花灯,在街上偶然遇到他,他一手拿着一只花灯,另一手,却牵着一个女子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好不亲密。我母亲勃然大怒,追上去抬手就打了那女子一巴掌,并对那女子破口大骂。 我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对于母亲的做法觉得过分了些,本想上前劝阻。哪知道,你父亲不顾情面地将我母亲一把推开,还当着街上所有人的面,大声道——他喜欢的女孩是姜兰儿,他要娶的女孩也是姜兰儿,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心爱的女孩!最后,他警告我母亲,若再有下次,他决不轻饶! 一瞬间,我如入冰窖,呆立在花灯如织的街道中,半天缓不过神。 等他抱着那个女孩离去后,我才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 我从来没想过,我盼了那么多年的姻缘,最终盼来的是婚姻的死刑。 然而更可悲的是,作为受害者,我不仅得不到人们的同情,反倒成了街坊的笑柄。就连娘家人也对我不冷不热的,说我抓不住男人的心,白白丢了一座大金山。 我这才渐渐明白,痛苦,永远是自己的体会,没有人会与你分担半点忧愁。 于是,我暗下决心,誓要将你父亲夺回来······” 门外,雷声隐隐传来,大厅里昏暗了许多。 江曼玉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父亲,在结婚之前有别的女人,她静静地听着,听到后面,见孟氏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便本能地宽慰道:“母亲你想留住自己的未婚夫,无可厚非。” 倒是没想到江曼玉会替自己说话,孟氏稍稍惊讶过后,脸上便覆上恨意。 “你说得对,我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个,怎么可能让一个狐狸精鸠占鹊巢! 我母亲雇了几个小混混,埋伏在姜兰儿家附近,等她一个人出现时,那几个小混混便将她绑走。原本,那狐狸精就要被那些人给强、暴的,哪知道,你父亲为了保障姜兰儿的安全,早就在姜兰儿身边安插了两名保镖。 保镖一边与那几个混混厮打周旋,一边派人通知了你父亲。最后,你父亲带来的人将几个混混制服,并让他们当场招供出幕后真凶。 得知是我母亲派人绑架的姜兰儿,你父亲竟然带人冲进我家里,把我家砸的稀巴烂,还逼迫我母亲写下保证书,此生都不再招惹姜兰儿,否则,他就要将我母亲送入大牢。 家里遭受如此大辱,我对姜兰儿的恨意更深。但是我悟出一个道理,你父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对你父亲,不能再硬碰硬,只能智取。 事后,你爷爷为了表达对孟家的愧疚,特地在大饭馆举办了一个宴席,要你父亲向我家人道歉。宴席上,我娘家人表示愿意和解,然后频频向你父亲劝酒,你父亲为了能早点离席,就都喝下了。最后,他喝的酩酊大醉。 我兄长说,送你父亲先回江家,你爷爷也同意了。不过,你爷爷何等精明,他或许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却依然同意,这让我更加信心十足。 不错,那晚,我兄长没有将你父亲送回江家,而是把你父亲直接送到了我房间里,然后······” 孟氏没有说完,但是江曼玉已经猜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事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 这边,短暂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孟氏唇角勾起一抹快意,“你父亲,为了那个什么初中同学,为了那个所谓的初恋,竟然要跟我悔婚。可惜啊,世事难料,我怀孕了!江家是何等要颜面的大家族,更何况是你父亲负我在先,于是,在你爷爷和两家软硬兼施下,你大哥还是娶了我。 不久后,我生下了江家的长孙,他的降临,他不仅给我带来了福气,还让我母凭子贵,地位稳固,我求你爷爷给他取名时带个福字。 你父亲初为人父,因为你大哥的存在,似乎多少收了心,也似乎接受了现实,之后没有再像从前那么排斥我,于是后来,也就有了你二哥三哥的相继出世。 那几年,我过得很风光,也很满足。大家都说,这瑶池镇再没有我这样的好福气,说我在江家定然是呼风唤雨,荣耀无比。娘家人也是以我为荣,有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来找我解决。 我理所当然地沉浸在幸福之中,以前所受的委屈渐渐淡忘。 然而有一天晚上,当有人告诉我,在外头碰到了你出差在外的父亲,和一个女人一起出席应酬时,我才知道,幸福从来都只是表面上的。 我极少与你父亲争执,但是那次他出差回来后,我与他发生了争吵。 你父亲向我坦言,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姜兰儿,只是当初他酒后乱、性,上了我的床,觉得配不上姜兰儿,才因此忍痛放手。 但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忘不掉姜兰儿,哪怕是抱着大儿子时,他想的都是如果没有当初的一夜风流,他此刻手里抱着的,应该是他和姜兰儿生的孩子。 于是,他跑到姜兰儿家里。姜家却告诉他,姜兰儿已经许了人,此刻正和未婚夫在江边散步谈恋爱。 他一听就急火攻心,差点没有背过去。他心急火燎地跑到江边,一见到姜兰儿,二话不说,就把姜兰儿一把扯过带走,带到了他在镇上的一座小宅院里。 第二天,你父亲带着几个保镖到姜兰儿的未婚夫家里,扔下一沓钱,让那男人解除婚约。 那个男人也是个怂包,一见那么多的钱,又惧怕你父亲的势力,就立刻答应了。 从此,你父亲便在外金屋藏娇,尤其是借着出差的名义,带着姜兰儿四处游玩。直到我发现为止,已经有两年了。 他对我坦白了一切,最后,跟我说——事已至此,他愿意离婚,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我心灰意冷,又怒火中烧,想想自己三从四德,为江家添子添丁,到头来,还是要落得被丈夫抛弃的命运。 第35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七) 既然他不仁我也不义,我态度明确的告诉他,我是不会离婚成全他们两个狗男女,姜兰儿是个第三者,害我受如此大辱,我马上就写大字报,明天四处招贴,我要让整个瑶池镇的人都知道她姜兰儿的德行! 你父亲闻言激动起来,跟我说,一切都是他强迫姜兰儿的,姜兰儿是无辜的,姜兰儿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破坏过我们俩的婚姻······ 呵,你父亲太不了解女人了,殊不知,他越是替那个贱人说话,我越是痛恨。 我打开房门,告诉你父亲,我现在就召集江家几十个人,去他那金屋里把那狐狸精抓出来,游街示众! 他为了阻止我,第一次动手打了我,还警告我,不许碰他的女人,否则,他不会轻饶我! 他的女人?多可笑,他居然忘了,站在他面前,被他打的这个,才是他真正的女人! 他态度强硬,我知道,再和他闹下去,我也得不到什么好。但是,我和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祭拜过祖先,我是他们用八抬大轿抬进江家的,为了儿子,为了自己的后半生,我也不能将他拱手让人······于是,我再次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让你父亲彻底离开那个女人!” 孟氏眼里闪着恨意,往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几口。 江曼玉也慢慢坐下,端着茶杯喝着茶,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 听了孟氏方才的那些话,江曼玉心里五味杂陈。她对父亲只有小时候模糊的记忆,记忆中,父亲和蔼可亲,对她无微不至,视若珍宝。这样的父亲,怎么会背叛家庭,背叛妻子和孩子······ 江曼玉试探地道:“那个姜兰儿,或许真的无辜,或许真的只是爸爸他一意孤行,背叛家庭······” 孟氏狠狠乜江曼玉一眼,“她无辜?那个贱人最是狡猾,知道明着争不过我,才故意扮柔弱,假装无知。江家家大业大,她姜家穷的叮当响,她要不是看中你父亲的财产,怎么会不要名分的跟着你父亲好几年?” 江曼玉垂下眼睫不语,心里还是有点为姜兰儿抱屈:若不是母亲当初明知道父亲另有所爱,还要设计与父亲在一起,父亲也不会与姜兰儿分开。就像父亲说的,如果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和姜兰儿说不定也会有孩子,故事又该是另一个结局。 这说到底,情之一事最勉强不得,这场婚姻,从一开始,以欺骗为开头,自然也就埋下了结局惨痛的种子。 这边,孟氏搁下茶盏,似乎心情平静了些,放缓了语调,继续道着。 “我们家有个长工,相貌丑陋,年岁大了,却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他。我跟他说,如果他敢把那个贱人掳到自己单身宿舍中,毁了那贱人的贞洁,我不仅给他一笔钱,还可以帮他娶那个贱人······” 江曼玉听得心惊肉跳,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紧张地问道:“母亲你,真的让人那么做了?” 孟氏盯了江曼玉一眼,阴笑道:“当然!只要那女人被人糟蹋了,你父亲就再也不会要她!而且,我还要搞得人尽皆知,让大家都唾弃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江曼玉倒吸一口凉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一向吃斋念佛的母亲嘴里说出。 孟氏无视江曼玉的不可置信,阴阴地道:“果不其然,不久后,那贱人发现自己怀孕了,你父亲还乐不颠颠地以为是自己的骨肉,对那个贱人呵护倍加,形影不离。我就看着他忙前忙后,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哈······” 孟氏忽然仰天大笑,笑的惊悚。 江曼玉有些害怕地站起身,感觉竟有些喘不过气。 可是她就是好奇,小心地问道:“后、后来呢?” 孟氏看向她,意味深长地阴笑道:“那女人要临盆了,你父亲提出要和我离婚,说他什么都不要,愿意净身出户,只想在外面与那女人长相厮守。我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在这聚会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长工叫了过来。 长工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还说明姜兰儿怀着的孩子是他的,当时,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唯有你父亲波澜不惊,深信姜兰儿肚子里的就是他的种。 你爷爷气得狠狠甩了你父亲一巴掌,要你父亲做两个选择:要么从此跟那女人断绝关系,要么,你父亲与江家彻底断绝关系。 可笑的是,你父亲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后者······” 孟氏眼里的恨意迸发着,双拳紧握。往事不堪回首,如果可以,她不愿再去触碰这些伤心过往。因为每一个画面,于她而言,都是耻辱! “那,父亲真的就这么走了吗?”江曼玉急切地问道。 孟氏冷笑一声,“当然不会,你爷爷就江玉龙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毁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姜还是老的辣,你爷爷见你父亲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于是就松了口,说等姜兰儿生下孩子,做了亲子鉴定后,如果孩子真的是江家的,他就同意我俩离婚,让他娶姜兰儿。 不久,姜兰儿生下了孩子,但是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姜兰儿生下孩子后竟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书信和那个孩子。 你父亲看完书信后,当场昏了过去······ 我向刘管家要了那封信看,原来是姜兰儿写下的遗书。遗书里,她声声悔恨,说对不起你父亲,还说明,那个孩子,不是你父亲的,她觉得没脸再活在世上,只能一死谢罪。 然而你父亲就是不相信姜兰儿会寻死,发了疯似的去找她,找了两天两夜,最后,在江边发现了姜兰儿的一只鞋子和一件外套。 又过了几天,警察局来了人,说由于江水暴涨,寻不到失踪的姜兰儿,有可能姜兰儿的尸体被冲到下游,也有可能被江里的大鱼给······ 即便这样,你父亲也不肯接受事实,每日里抱着那个婴儿都要去到江边等候,说是等姜兰儿回到他身边。 所有人都说你父亲得了失心疯,抱着别人的孩子,等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坏女人。 那段时间,他谁的话都不肯听,自言自语,比你大哥现在这副模样好不了多少。 可就是你的大哥,在那样的时候,对你父亲不离不弃······ 第35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八) 可就是你的大哥,在那样的时候,对你父亲不离不弃,表现极其懂事。每天不管你父亲理不理他,你大哥都会跟你父亲说话,逗他开心,还陪着你父亲一起到江边等候那个女人。 你父亲把姜兰儿的孩子视作珍宝,根本不让任何人碰那个孩子,但是唯独让你大哥,抱了那个孩子。 因为有了你大哥形影不离的陪伴,渐渐的,你父亲总算精神好了一点,他甚至对你大哥承诺,将来他死后,他所有的的财产,都由你大哥来继承。 时间流逝,三年过去了,你父亲的头发过早地花白一片,或许是接受了姜兰儿已经不在的事实,他终于不再去江边,而那个孩子,他也慢慢放手,让江家所有人都可以接触。不过,所有人里不包括我。 呵,我巴不得不去碰那孩子,我恨不得那孩子得一场重病即刻夭折!真不明白,江家所有人明明都知道,那孩子不是江家的种,却偏偏还都喜欢那个孩子。尤其是你爷爷和奶奶,抱在手里都舍不得放下,这一家人,全都是疯子!” 说到这,孟氏的恨意更浓,拳头都攥了起来。 “原本,我以为,那女人死了,你父亲就算心不在我这,但终究是留在了家中,我保住了少夫人的地位,孩子们也都没失去父亲。 可是造化弄人,又过了两年,你父亲在一次乘船渡江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渔家女,酷似姜兰儿。 可能是害怕再次失去,你父亲当时没有声张,暗地里派人去调查,然而调查的结果,就连我都心惊。 那晚,你父亲冲到你爷爷的房间里,大声质问,我才知道,原来,姜兰儿并没有死,而是和你爷爷做了一场交易。 当年,姜兰儿生下那个孽种的当晚,你爷爷把那个长工带到她面前,当面质疑孩子的血缘。 你爷爷说,如果她执意要跟你父亲在一起,这个孩子就只能让长工带走,如果她放弃你父亲,你爷爷说,他会把这个孩子带回江家,让你父亲抚养。 当时姜兰儿求你爷爷不要把孩子送人,死死咬定孩子就是你父亲的。 你爷爷一把把孩子扔给了长工。见长工要带着孩子离开,姜兰儿才哭着答应不再纠缠你父亲,并且按照你爷爷的要求,假装自杀,让你父亲死心,还江家一个太平。 哪里知晓,这个贱人没有走远,一直躲在江对面的坝上渔村里,改名换姓,面纱覆脸,偷偷地关注着你父亲和那个孩子。 如今她被发现,你父亲也知道了前因后果,才会与你爷爷大声争执。 父子俩吵了许久,两个人的火气,就像那窑炉里的大火般猛烈,谁也不让谁。而我······” 说到这,孟氏戛然而止。 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门口,嘴里喃喃着,“就要下雨了!那天,也是这样阴沉闷热的天气,一场大暴雨就要来临······” 孟氏眼中复杂的情绪,江曼玉看不懂,只看到了她眼里浮起的氤氲。 “那是你父亲和你爷爷争吵后的第二天,一大早,你父亲抱着那个孩子,托着一只行李箱,要离开这个家,要去江对面找那个女人。 你父亲走的坚决,所有人都拦不住你父亲。 大雨倾盆而下,我推开众人,拦在你父亲面前,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孩子,不要这个家? 站在雨中,你父亲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用衣服将那孩子包裹住,用无声告诉了我答案。 我眼泪和在雨里一同流下,即便明知道他去意已决,看着三个站在雨里的孩子,我仍然抱有最后一丝幻想,乞求他留下,不要离开这个家,我甚至同意,让他在外面养着那个女人。 尽管我卑微到如此地步,你父亲却还是冷漠无情地沉默不语。 你爷爷赶过来,上来就甩了你父亲一巴掌,命人将那孩子抢下,对你父亲说,如果他敢离开这个家,他就永远都别想见到这个孩子! 或许你爷爷认为,那个孩子,是你父亲的死穴,你父亲会妥协。 然而那一次,你父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他在雨中的背影,那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眼······” 对于江玉龙的死,江水寒对江曼玉一直都是含糊其辞,只是告诉江曼玉,她父亲出了意外,至于什么意外,并没有详细说明,这也成了江曼玉心头的一个悬案。 今日,既然孟氏主动说出这些往事,她便趁机问道:“爸爸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出了意外的?” 孟氏身体一僵,猛地侧过头,盯着江曼玉,情绪失控地道:“这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她就是你父亲的劫,江家的灾星!如果,不是你父亲要找她,你父亲就不会在大雨的天气,独自划船渡江,你父亲若不是划船渡江,就不会碰上风浪,更不会被江水吞噬······一切一切的恶果,都是他遇到那个女人开始······” 江曼玉神情紧绷,“您是说,爸爸他,落江了?” 豆大的雨点终于伴随着大风急切落下,砸在屋檐和地上,大水缸里的莲叶,一时回首背南风。 孟氏冷笑连连,笑中夹着一丝道不明的凄楚。“他被人打捞上来时,全身被水泡的浮肿,眼睛睁的大大,冰冷地躺在草地上,再没有了往日里的英俊帅气······” 想到那凄惨的场景,江曼玉心痛地落下泪来。 当年她太年幼,不懂得生离死别,大人们又都不跟她说明,她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人间。 见江曼玉看着江玉龙的画像掩嘴哭泣,孟氏冷漠地道:“是不是觉得你父亲死的很冤枉?” 江曼玉抹一把眼泪,哽咽道:“父亲那时候才三十岁不到,就那样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难怪奶奶她,伤心抑郁,不久也离开了我们······” 孟氏不以为然道:“这都是江家应有的报应,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听到孟氏无情的话,江曼玉不满地道:“您埋怨爸爸情有可原,可是奶奶有什么错······” 第36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四十九) 听到孟氏无情的话,江曼玉不满地道:“您埋怨爸爸情有可原,可是奶奶有什么错?” 孟氏轻哼一声,“当初你父亲不愿娶我,就是请了你奶奶来我家做说客,她要替他儿子赔罪,要收回婚约,让我成了全家的笑话。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对于孟氏的偏执,江曼玉不想与孟氏争辩,她转移话题道:“那个姜兰儿,后来怎样了?” 孟氏眼眸一顿,冰冷地道:“她,自然也没有好下场。听说你父亲为了渡江与她会面,不幸落进江中溺亡,她受着良心的谴责,在当天晚上,跳江自尽了!” 孟氏说的平常,江曼玉却听得心惊胆寒,内心莫名地为姜兰儿感到痛心。 本来一对璧人,就这样双双葬送江中,听来令人唏嘘不已。 孟氏观察着江曼玉的神情,冷嘲道:“怎么,你为姜兰儿惋惜?” 江曼玉叹息,眼中含泪,“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 闻言,孟氏忽然又阴森地笑起来,“呵呵,当年,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说姜兰儿好歹与你父亲好过,也是为了你父亲殉情而死,他不能让姜兰儿的尸骨流落在外······” 说到此,她忽然用手指着江水寒的画像,愤然道:“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当着我这个未亡人的面,让江玉龙和姜兰儿的骨灰合葬在一处,我才是江家的少奶奶,我才是江家的原配啊,对我竟然这般狠! 为了孩子,这口气我忍了。我吃斋念佛,隐忍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卸下防备,我就是要等着你咽气的那一天! 呵,没想到,你死都死了,还顾着那个野种,不仅把我儿子的财产拱手让给那个野种,还把我大儿子害得生不如死!” “嚓——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昏暗的苍穹,紧接着雷声震耳欲聋,江曼玉心悸不已,半是因为孟氏的话,半是因为这样骇人的天气。 又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照亮了孟氏的脸,那平日里平淡宁静的脸,变得恐怖狰狞。 江曼玉捂着有些抽搐的肚子,坐在椅子上,只觉不安阵阵袭来。 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她猛地抬起头,问道:“姜兰儿生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孟氏缓缓回过头,看着江曼玉,表情漠然。 江曼玉被对方盯的浑身不自在,雷声在耳,她心悸更甚。 一个晃神,孟氏忽然扑在她面前,双手圈住椅子的扶手,与江曼玉咫尺之间。 “那个孩子,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吗?” 嚓嚓—— 犹如被雷电击中,江曼玉整个人被震的僵在椅子中。 好半晌,她才呆呆地道:“我不知道······” 孟氏松开手站起身,冷眼直视,言语,仿佛来自地狱。 “那个孩子,就是你啊——江、曼、玉!” 轰隆隆—— 江曼玉捂着耳朵,摇着头,低低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妈您跟我开玩笑······” 她起身,面露一丝乞求,“妈,我知道您讨厌我,可是我求您,不要跟我说这样残忍的话,女儿我,会经受不住······” 孟氏一笑,笑里藏着刀,“这就受不住了?你为了你那个丈夫,不是无所畏惧吗?孽种就是孽种,从出生到现在,就是只会祸害江家原本,你老老实实地按照我儿子的安排,嫁到刘家,我可以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偏偏你要与福哥儿作对,夺他父亲留给他的一切,还把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孟氏将江曼玉狠狠地一推,江曼玉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江曼玉脸上惨白,汗珠儿不断往外冒,抱着抽搐加剧的小腹,痛苦不已。 孟氏抓起江曼玉一只手腕,邪恶地对她道:“江曼玉,我告诉你,你是个野种,是那个姜兰儿和一个丑男人生下来的野种!你身上没有半点江家的血缘,你凭什么跟我儿争夺家产,凭什么让你那个克父克母的乡巴佬丈夫占有窑厂大权?你跟你那个娘一样下贱无耻······” 江曼玉只觉内心翻江倒海,喉头一阵甜腥涌来,头一偏,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趁着孟氏愣神之际,江曼玉推开孟氏,跌跌撞撞地朝门外奔去,冲进了漫天的狂风暴雨中。 孟氏站在那望着江曼玉远去的背影,一时难以回神。 冯婆子走过来,欲扶她回屋休息,不经意间视线扫过一张椅子上,惊得喊出声,“老夫人,您看,椅子上有血迹······天啊,玉小姐她,刚刚好像就坐在那······” 孟氏看向江曼玉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座垫上的血迹猩红一片,触目惊心。 她不由得失神倒退了一步。 半晌,她笑了起来,声音阴森中夹着苍凉。 她奔到大门那,跪在地上,双手向天,大声道:“报应啊,报应啊,哈哈哈······报应啊······” 笑声渐渐隐去,她伏在高高的门槛上,低低地哭出了声······ 江边,苍茫一片,无边的雨幕中,奔跑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你父亲曾经是爱我的,福哥儿,就是我和你父亲幸福的见证。是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如今,你和你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样,又想来抢夺属于我儿子的一切······你终将和你母亲一样,要受到报应······” “你是野种,是野种······你和江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是野种——” 孟氏的话,不停地在江曼玉脑海里回放。她不停地奔跑,想摆脱这脑海中重复播放的魔音。 “不,不会,一定是母亲骗我的,一定是······” 江曼玉嘴里喃喃自语,衣裳全都湿透,她已浑然未觉。 最后,她实在跑不动了,跌倒在滩涂上。 她半睁着迷蒙的双眼,雨珠落在她脸上、眼里,还有,心窝里。 她摸着痛到麻木了的小腹,闭上了双眼,眼泪和着雨水一起滑落—— 原来,我才是那个出生最低贱的人······阿泰,我配不上你,阿泰,对不起······ 第36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 镇卫生院妇产科。 看完医生递过来的检查报告,刘德元内心沉重无比。 他走进病房,面对病床上躺着的人儿,他将手里的报告悄悄揣进了衣兜,脸上浮起了一个温暖的笑。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又受了凉,需要温补,我已经让人给你去买营养品······” “孩子,是不是没保住?” 不等刘德元说完,江曼玉就平静地打断了他。 刘德元低下头,只一瞬,又重新带着笑容宽慰道:“你还年轻,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你将来会有一大堆孩子。” 江曼玉静静地看着对方几秒,目光黯淡下来,没再做声。 看到江曼玉不哭不闹,不言不语,刘德元反倒更加担忧。 今天中午,原本他正在吃饭,忽见父亲气冲冲地进门,一见到他,就骂他吃里扒外。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父亲一早便去了江家公办,与江曼玉发生了争执。 因为舒明泰不在家,他怕父亲让江曼玉受委屈了,便立刻赶往江家,想去看看江曼玉。 哪里知晓,坐车路过江边,大雨中,看见一熟悉的身影在奔跑,然后,不知怎么就倒了下去。 他连忙命司机开过去,下了车,他才发现,倒在雨中的人,正是江曼玉。 他将江曼玉抱起来,那衣裙上被雨水冲洗的血迹刺疼了他的双眼。 再也没多想,他直接将江曼玉送进了医院。 医生简单检查后,便将江曼玉送进了妇产科急诊室。 不一会儿,医生走出来,告诉他,孕妇失血过多,小孩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大人要是再不手术,恐怕生命也会有危险。 他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医生再次跟他说话,说,“你是孕妇的丈夫,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我们就赶紧给孕妇做手术。” 他渐渐反应过来,本想说他不是江曼玉的丈夫,但转而一想,江曼玉是因为自己父亲去了江家后出的事,若是真的与自己父亲有关,那么,父亲难辞其咎。 再又想到,舒明泰不在家,江曼玉一个人在江边昏倒,也没有见江家有一个人出来寻她,这里头,定有什么隐情。 脑子飞速思考后,他对医生说,他是江曼玉的丈夫,他立刻签字,只求医生务必将大人安然无恙地推出来。 可是手术做完后,医生却告诉他那样一件难以接受的结果······ 叹息一声后,刘德元坐在床沿边,将江曼玉虚弱的身子揽进怀中。 “哭出来吧,哭出来,你会好受些。” 江曼玉木然地靠在刘德元的怀间,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 刘德元满心疼惜,轻言安慰,“舒明泰就要回来了,你和他,还有漫长的一生,你现在要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对得起他?要是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铁定会难过。” 眼泪终于无声滚落,像决了堤的洪水肆虐流淌,濡湿了刘德元胸前一大片衣襟。 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哭泣,刘德元也跟着难过起来,只能继续宽慰道:“你这么善良,这么好,老天不舍得让你受苦受罪,曼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不会再好起来了,不会······” 江曼玉摇着头,哭的更凶了,言语带着绝望。 刘德元抱住她的双肩,看着她,鼓励道:“会的,你是江家大小姐,是瑶池镇上最好的女子,如果连你都过不好,这世上还有谁会过得好?你还有深爱着你的丈夫,还有我······这个朋友,还有江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对你的关爱······” “不要说了!” 江曼玉猛地将刘德元推开,赤脚站在地上,血色全无的脸上带着愤懑,“我,是江家最大的耻辱,是瑶池镇最不堪的女人,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我,也不需要朋友,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幻,从我出生,就注定是个悲剧······” 说到后面,江曼玉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你走吧,不要再管我,我不值得你同情,更不值得你花时间安慰······” 刘德元从未见过这样自暴自弃的江曼玉,以为她只是因为失去孩子才这般伤心绝望,不由得蹲下去,抱着江曼玉的双臂,含泪道:“曼玉,你别这样,你刚刚小产,不能光着脚······求你了,别这样折磨自己。” 江曼玉松开手指,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忽然弯起一丝无力的苦笑,“德元,你看清楚了,你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美好······” “不,在我心中,你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姑娘!”刘德元斩钉截铁地道。 江曼玉轻笑一声,眼泪还在垂落。“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江家大小姐,只是个身份不明的野孩子,你,还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吗?” 刘德元一时愣怔。 看到对方的神情,江曼玉又是自嘲一笑,笑道眼泪流淌的更凶。 刘德元方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认真道:“曼玉,我承认,为了得到你,我曾经做过傻事。但是,我不后悔!如果舒明泰敢负你,我决计绕不过他,如果你需要我,哪怕让我下地府,我也心甘情愿。不管你是谁,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一番话,让江曼玉感动心扉,却也觉得更加无颜面对对方。 她再次掩面,悲恸痛哭。 刘德元虽然不明白江曼玉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说出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但是他现在能感觉到,江曼玉的痛哭,绝对不止是因为失去孩子那么简单。 他将江曼玉轻轻抱起,放在床上,并为她盖好薄被。 “我去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这件事情,现在,他们也该知道。” 一只手拉住了刘德元,刘德元诧异地回头。 江曼玉轻声道:“德元,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看着江曼玉眼里的坚决,刘德元沉沉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夜晚,舒明泰忙里偷闲地打电话回江家。 电话是贴身伺候江曼玉的一个阿婆接的,高阿婆责备他,问他为什么才打电话回家,然后告诉他,江曼玉已经两三天不见人影······ 第36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一) 又是一个夜晚,舒明泰忙里偷闲地打电话回江家。 电话是贴身伺候江曼玉的一个阿婆接的,高阿婆责备他,问他为什么才打电话回家,然后告诉他,江曼玉已经两三天不见人影。 舒明泰心中一团乱麻,急匆匆辞别了麦可尔,连夜包车从冰城赶回瑶池镇。 回到瑶池镇,他没有回江家,而是直接去了刘家。 高阿婆电话里说的很清楚,那天刘镇长来兴师****曼玉与刘镇长好像发生了争执,再然后,江曼玉就跑出了大门,等她冒雨去寻时,江曼玉已经不见了踪影。 舒明泰怒气冲冲地砸开刘家大门,不顾门卫阻拦,发了疯似的冲了进去。 “刘念孝,你给我出来!” 舒明泰的喊声惊动了刘家所有人,大家纷纷跑出来,看到舒明泰在客厅里掀桌子发狂,都被吓住了。 刘镇长披着衣裳从楼上跑下来,指着舒明泰嚷道:“好你个舒明泰,竟敢跑到我家里来胡闹,来人,给我把这个人绑起来,送到警局去!” 两个门卫上前就要抓住舒明泰,被随后跑进来的舒明安和舒明康拦住。 舒明泰一把揪住刘念孝的衣领,近乎咆哮道:“说,你对我老婆那天都做了什么?三天了,她人影不见,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要你的命!” 听到江曼玉失踪三天,刘念孝也吓到了。 他故作镇静地道:“我那天走的时候,她和你岳母还有几个兄弟都在一起,凭什么说你老婆不见了,跟我有关系?” 舒明泰指着对方的鼻子,怒目而视,“你少推卸责任,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趁我不在家,找一个娇弱的妇女出气,你算什么政府官员!你不是要把我送警局吗?好,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我倒要问问警察,政府官员恐吓无辜妇女,造成妇女离家失踪,该当何罪!走——” 舒明泰揪着刘念孝的衣领,就要往外走。 刘家人上前欲要拦阻,可是此刻的舒明泰就像地狱的修罗,谁碰谁死,加上刘镇长又被他揪着不放,万一触怒了舒明泰,做出伤害刘镇长的事情来,可不得了,于是,他们都不敢轻易上前。 正当刘镇长呼痛,要舒明泰住手时,忽听楼梯那传来声音。 “我知道她在哪儿!” 一时间,吵闹声戛然而止。 只见刘德元从楼梯那缓缓而下,一直走到舒明泰面前。 舒明泰松开刘镇长,猩红着双眼瞪着刘德元,咬牙道:“原来,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们刘家父子俩,果然没有安好心!” 刘德元看了一眼受惊的刘念孝,道:“这事儿,跟我父亲没关系。” 舒明泰冷哼,“刘德元,别以为你们刘家权大势大,就可以一手遮天。你最好是把我老婆还给我,要不然,我去纪检委检举你父亲,让他们派人来调查他,我就不信,你父亲如他说的那样清清白白!” “你······你胡说八道,我可是个清官!”刘念孝气急败坏,声调却是小了不少。 “清官?你要不是收了江家某些人的好处,你会拿着联名信公报私仇?” “你,我不跟你这个老百姓一般计较!” 刘念孝整了整衣领,往后退了退。 刘德元心头暗自叹了一声,无奈道:“爸,你和妈他们都先回屋吧,江曼玉的事情,我会和舒明泰说清楚。” 刘念孝鼻子哼哼,嘴里嘟囔一声,“那个女人就是个祸水······” “你再说一遍!” 舒明泰拳头再次攥起,眼看又要发怒。 刘德元连忙拦在刘念孝身前,大声道:“舒明泰,你要是真想知道江曼玉在哪儿,就跟我出来!”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院门。 舒明泰狠狠瞪了一眼刘念孝,朝两位堂弟招了招手,愤愤地追了出去。 等舒明泰不见了踪影,刘念孝才站在门口大骂,“一个乡巴佬,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也不看看老子是谁,信不信,明天老子就把你丢进春江里去······” 树林里,羊肠小道上。 舒明泰追上刘德元,一把扯过对方的胳膊,大声质问:“我老婆到底在哪儿?” 刘德元站定,拂开舒明泰的禁锢,定定地看了舒明泰两眼,道:“她不想见你。” “你说什么?” 舒明泰咬牙,感觉被对方给耍了一样,抬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好在刘德元闪避及时,没有被打到。 他闪到一边,示意对方不要动怒,“我真的没骗你,我这里,有一封她写给你的信,你看完后,就明白了。” 刘德元从兜里赶忙掏出一封信,递给舒明泰。 舒明泰收起拳头,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封信,打开来。 一枚碧绿的麒麟佩包裹在其间,看着麒麟佩,舒明泰直觉很不好。 再看书信,上面果然是江曼玉的字迹,舒明泰不由得一扫担忧,喜极而泣。 可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凝固。 上面清晰地写着—— 吾爱如见: 江家桑园里的蚕儿已经吐丝破茧,美丽的彩蝶,华美的衣裳,宣告春天的死亡。 山谷里绿肥红瘦,杜鹃声声啼血,短短数日,你我隔了一个世界。 从出生到现在,江家的玉小姐一直是人们眼中的好姑娘,好女子,是所有少女艳羡的名门贵族之女。然而有谁知道,这背后,是天大的讽刺。 家,模糊不清;亲人,血缘存疑;孩子,弃我归去······我今生今世的所有,原来都只是黄粱一梦。 这一身的罪孽深重,虽然,这些罪孽都不是我造成的,然而,天理循环,我逃脱不了命运的残酷——所以,唯一的你,我选择放弃······ 舒明泰攥着信纸,喃喃着,“为什么要说这样决绝的话,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怀孕了,本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孩子没保住。”刘德元低声道。 舒明泰愣愣地站起身,“她怀孕了······你说什么,孩子,没保住······” 第36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二) 舒明泰愣愣地站起身,道:“她怀孕了······你说什么,孩子,没保住?” 刘德元叹着气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跟舒明泰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刘德元的讲诉,舒明泰内心既悔恨又歉疚。 他哽咽道:“玉儿,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孩子,我们还会再有,你不能这样对我······” 树林里,回响着一个大男人的哭声。 痛哭了一阵后,舒明泰抹掉眼泪,问刘德元,“她在哪里,我要见她,她需要我!” 刘德元叹气道:“舒明泰,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她认为孩子的死,是她造成的,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静下心来,将这些痛苦忘却。你现在非要去见她,她心里铁定更难受,觉得无法面对你。”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就放任她一个人承受丧子之痛?她怎么会那么傻,孩子流产,身为丈夫,我也是有责任的,我岂会让她一人承担······” 舒明泰说到这,忽然一顿。“说什么她从出生就有罪孽······这绝不是跟孩子有关系,难道,她还有别的什么苦衷?” 刘德元沉思片刻,点点头,“那天,安顿好曼玉后,我也质问过我父亲。我父亲说,是江家老夫人托人请他去的,目的是要你净身出户。我父亲只是与曼玉争执了几句,都被曼玉呛了回去,曼玉没道理会因为我父亲的话而跑进大雨里。 我父亲还说,没想到,这江家老夫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高手。我想,你去找你那岳母谈谈,或许,能知道我父亲走后,曼玉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会······” 听完刘德元的话,舒明泰眼眸紧眯,目视树林高处的天空,脸上阴云密布······ 夜里,孟氏正跪在佛堂闭目诵经。 身后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她听到贴身婆子的呼喊。 “姑爷,您不能进去,老夫人正在礼佛,这个时间不能打扰,姑爷······” 孟氏慢慢站起,回转身。 只见舒明泰一脸冷肃地盯着她看,一旁的婆子似乎是拦不住,很是无奈地也看着她。 孟氏摆了摆手,示意冯婆子先出去。 婆子只得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 佛堂里,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下,舒明泰步步逼近。 孟氏警惕地稍稍后退两步,然后站定,沉着地面对舒明泰。 舒明泰抬头仰视着佛堂里供奉的金身观世音菩萨像,忽然幽幽地道:“岳母大人,真的相信这世上有观世音吗?” 孟氏攥着佛珠的手微微一紧,却平静地道:“自然。” 舒明泰的视线定定地盯在佛像上,眼里闪过一丝伤悲,“小婿也愿意相信。只不过,供奉菩萨的人,是真的虔诚向佛,还是只借着菩萨的善,掩饰自己的恶······” 舒明泰移开视线,看向孟氏,没有凶神恶煞,只是带着一丝同情地对孟氏道:“岳母大人,如果一个人的本性就是如地府的恶魔一般,佛,需要多久能渡化她,才能让她不再祸害她人?” 孟氏偏过头,唇角微动,不答。 舒明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佛能万年千年地与恶魔做抗争,可是一个人、一辈子的时间太短暂,与其等着佛祖来拯救自己,倒不如用人间最简单的方式来的有效!” 孟氏身体一怔,回转头,“你想做什么?” 舒明泰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岳母大人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毁灭人伦,诬陷自己女儿的身世清白,您既然已经不认她做女儿,作为玉儿的丈夫,她这一世唯一的亲人和倚靠,我也就没有必要认您这个岳母。” 他一指挑起孟氏手里的念珠,带着一丝少见的邪肆道:“天道轮回,就如这佛珠,无论您怎么百转千回、经文净化,终归,是要回到原点的······我若是再任由人欺侮她,我今生,不配为人!” 舒明泰松开佛珠,转身走到门口那,身后传来孟氏的呼喝。 “站住!你到底要干什么!” 舒明泰打开房门,顿住脚步,眼眸看向幽深的大院,声音冰冷夹着决绝—— “老夫人,你就等着你的如意计划落空,等着你儿子的一切改为他姓——因为,我要为我那身在炼狱里的妻,为我那未出生的儿,讨回一个公道!” “哐当——” 大门被猛地关上,光洁的地板上,只有孟氏孤立的影子。 半晌,孟氏瘫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手里的佛珠滑落在地······ 自从江水寒死后,他的房间极少有人再走进去过。 舒明泰调亮了一盏壁灯,屋内,只剩一张空床,和一些古老的家具。 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伤感顿时漫上心间。 这就是人走茶凉。 他本习惯了孤独,即便有着心事,也不会对人倾诉,即便,对方是疼他爱他的师傅。 可是自从有了江曼玉后,他的人生就都不一样了。想到江曼玉心里的苦楚,他倍觉彷徨无助,不由得,就来到了这里。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里头泛黄的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是江水寒和他发妻中年时的合影,男的穿着一身唐装,依旧神情俊朗,女的身穿精美刺绣的旗袍,眉梢含笑,华丽端庄。 仔细看,江水寒的发妻与江曼玉有几分相像。 舒明泰看着照片沉思。 良久,他看着江水寒的遗照,幽幽道:“师傅,玉儿她与师母如此相像,徒儿实在不能相信,玉儿她,会与江家无有血缘。唉——玉儿她身受煎熬,徒儿却无能帮她走出困境,实在无颜面对她。 您若是有灵,就帮帮徒儿,只要玉儿她不再受这些事情的纷纷扰扰,能开开心心地活着,哪怕是让徒儿折寿,徒儿也愿意······” 室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舒明泰将相框轻轻放回原处,疑惑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第36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三) 舒明泰打开了房门。 一见来人,舒明泰冷眉相对,“你还有脸来这里,老爷子他可不欢迎你!” 来人愧疚地垂下头,咳嗽了几声,然后苍哑着喉咙道:“姑爷,玉小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来,只是想为玉小姐做一点什么······” “你能为玉小姐做什么?你不害她就不错了!” 舒明泰不耐地欲要关上门,被刘管家死死按住。 他急切地道:“姑爷,我知道,您恨我,我也不敢奢求您和玉小姐能原谅我,求您,让我把话说完,再赶我走,好不好,求您了!” 盯着对方看了片刻,见对方很是执着,舒明泰侧身,让对方进到了屋内。 刘管家朝外头看了看,然后掩上了房门。 见他鬼鬼祟祟,舒明泰冷笑道:“你这个样子,又是要演的哪出?” 刘管家垂着头,将紧紧抱在怀里的一个木匣子放在落满灰尘的桌上。 舒明泰疑惑地道:“这是什么?” 刘管家摸了摸木匣子,满是怀念。“这是老爷子,在签下那份遗嘱的当天,交给我,让我好生保管的。” 听到遗嘱二字,舒明泰不由得嘲讽道:“不知道刘管家说的是哪份遗嘱?这两份遗嘱时间不一样,我得弄明白了。” 刘管家面含愧疚,淌下眼泪。 舒明泰冷眼瞧着,并非他心肠硬,而是经历了太多的虚情假意后,他已经百毒不侵。 刘管家抹了一把泪,将木匣子往舒明泰那边推了推,“玉小姐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姑爷,这是我能帮玉小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舒明泰看了木匣子一眼,冷言道:“匣子里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只是老爷子将木匣子交给我时,跟我说——他日,若是有人对玉小姐的身世质疑,就把这木匣子拿出来交给玉小姐。并还再三叮嘱,除了玉小姐,谁也不能给。 我是想交给玉小姐,可是玉小姐在镇上隐居,避而不见,而我身体现在又不便······您是玉小姐的丈夫,是玉小姐和老爷子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只能求您,把这木匣子转交给她。” 关于江曼玉的身世,舒明泰也是觉得扑朔迷离。 当时听到孟氏与江曼玉对话的,只有冯婆子。他质问过冯婆子,冯婆子却说,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江曼玉不是孟氏的亲生骨肉,连江曼玉身边的高阿婆也知晓。只不过当时江水寒下了严令,让知情的人都将这事情烂在肚里,大家才不敢多说一句罢了。 他没有再去问高阿婆,只是越想越觉得情理难通,怎么都理不清个中头绪。 舒明泰正深思之际,忽听噗通一声,只见刘管家跪在了舒明泰面前。 “你这又闹的是哪出?”舒明泰颇有些头痛。 刘管家哭道:“我辜负了老爷子对我的信任,害您和玉小姐受苦了,这些日子,我日日忏悔,身心煎熬······姑爷,老爷子写的那份遗嘱是真的,他还亲口跟我说,只有您能把江家窑厂发扬光大,让我多帮衬着您。 是我错了!当时,大少爷拿我孩子的前途做要挟,为了孩子,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就答应做伪证。 姑爷,前不久,我被查出患上了胃癌,是晚期······” 听到刘管家得的是胃癌晚期,舒明泰忍不住讶异。 这难道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刘管家泪如雨下,抓着舒明泰的手,乞求道:“我时日无多,死了,是罪有应得。我现在,只有一事牵挂不下,求姑爷看在我给您送木匣子的份上,求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舒明泰缓和了些许颜色,“起来再说。” 刘管家摇着头,哭道:“姑爷,这江家,只有您能救我一家老小了。多年来,大家一直都以为老夫人吃斋念佛,是个善人,可是我心里头明白,老夫人她,面善心狠,可以将人活活逼死! 那日老爷子做百日法事,您当场戳穿了大少爷的阴谋后,老夫人来到我家中,警告我,如果我再敢帮着您,她就要我一家老小在这瑶池镇上再也呆不下去,不仅如此,还要把我那瘫痪在床的老母亲活活饿死,告诉世人,是我和我的儿孙们虐待了老人······ 我死后,失去了我这颗棋子,孟老夫人绝对会迫害我的家人,以泄私愤。姑爷,求您救救我这一家子,我死不足惜,可是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受了我的连累······姑爷,求您答应我,救救我一家老小,求您了······” 刘管家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磕着头哀求。 饶是恨刘管家,舒明泰心头还是忍不住唏嘘,将其搀扶起来。 他严肃道:“正所谓,祸不及家人,若真是如你所说这样,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得到舒明泰的允诺,刘管家感动涕零,他知道,舒明泰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走之前,他对舒明泰道:“姑爷,孟老夫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您要小心她,切莫让她再伤害玉小姐。” 舒明泰捧起桌上的木匣子,端详了一阵。 木匣子是上好的梨花木做成,通体有描金花纹,就连铜锁也做的极为精致。 他很想打开来看看,转而一想,这是江水寒留给江曼玉的,他还是先不要看的为好。 只是木匣子被锁住,刘管家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儿,不知道江曼玉如何能打得开······ 镇上,有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宅院,那是江曼玉十五岁及笄时,江水寒送给江曼玉的生日礼物。 舒明泰叩了半晌的门,最后,高阿婆走了出来。 高阿婆劝道:“姑爷,您还是回去吧,小姐她,不愿见任何人。” “她,还好吗?” 作为丈夫,不能见到自己的妻子,不能在身边安慰,舒明泰心中很是不好受。 高阿婆叹道:“小姐她吃的很少,每日里捧着一本金刚经,从清晨念到傍晚,然后又是熬夜抄写经文,说是这样,可以消除心中的罪孽······” 第36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四) 听罢高阿婆的话,舒明泰望着大门背后的小庭院,想着里面的人儿该是怎样的煎熬,不禁心酸不已。 暗中抹了一把泪,舒明泰对高阿婆道:“跟小姐说,这几天我要处理一些事情,不会再来打扰她,但请她务比养好身子,等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就接她回江家。另外,我在附近留下了几个人,他们会在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小姐她一旦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舒明泰从衣兜里掏出一物,交到高阿婆手中。“请帮我把这个交给小姐,千言万语,只在其中。” 高阿婆点点头,“姑爷,小姐她这里有我照顾,你大可放心。只是您现在的处境······还望姑爷万事小心,珍重。” 舒明泰眼里迸出一道冷光,“为了玉儿,我绝不会让自己有事!只是,那些真正做了错事的人,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窗明几净的卧室里,看着桌上放着的书信,江曼玉再也无心将经文念下去。 内心几经挣扎后,她放下手中的金刚经,打开了高阿婆交给她的那封书信。 “吾爱如见: 你是我的前世今生,我是你的今生未来,无论你我从哪里来,无论你我的身世如何,我们不看来处,只看归处。这一生,还有下一世,这生生世世,你我的心,如水与土,都融在一处······” 脸上冰凉一片,江曼玉手抚上腮边,才发现,泪水早已肆虐而下······ 江禄生在名医们制定的治疗方案下,病情开始有了稍微起色。 看着目光有了焦距的儿子,孟氏朝菩萨拜了三拜,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药碗,亲自喂着儿子服药。 江福生很乖顺地喝下,可能药有点苦,皱起了眉头。 江福生长得酷似江玉龙,尤其是皱着眉头时的神情,几乎与江玉龙一模一样。 孟氏不禁看的有些呆了,唇角不知何时爬上了笑容。 那年玉兰似雪,一觉醒来,枕在心心念念的男人手臂上,望着窗外盛开的玉兰花,她幸福地笑了。 从此,这个男人便是她的一生,她的所有。 她知道这是偷来的,或许男人酒醒后会不认账,但是那又怎样,他们是指腹为婚,这个男人从出生,便注定是她的! 看着儿子拧皱在一起的眉头,孟氏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揉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疼爱大儿子,一是因为,大儿子是她和江玉龙第一个爱的结晶,是大儿子的出生才让她有了那几年的幸福时光。第二个原因,则是大儿子长相酷似江玉龙,在江玉龙死去的这些年里,她就是靠着大儿子才撑过来的。 她想把世间所有最好的都给大儿子,这是她的执念,她认为她和江玉龙的婚姻,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如果,这份美好不被人从中破坏······ 孟氏正神思恍惚之际,忽听冯婆子进来,急切地对她道:“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孟氏瞪她一眼,放下药碗,不悦地道:“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心急火燎地忘了规矩!” 冯婆子大口喘着气,将手里的东西呈给孟氏,“是,法院的传票······姑爷将您给告了,一是,说是您和大少爷拒不履行老爷子生前的遗嘱,还四处收买江家亲朋好友,散播谣言,捏造事实,毁灭他清誉。二是,说,说······” 后面的话,冯婆子没敢往下说。 孟氏紧握着法院的传票,沉声道:“说!” 冯婆子硬着头皮道:“说他妻子江曼玉被您言行恐吓,逼迫其在大雨天流落在外,造成腹中三个月的孩子夭亡······” 冯婆子小心地看着孟氏的脸色,低声道:“玉小姐不肯回来,现在,外头谣言四起,整个瑶池镇的人都一边倒,都说是老夫人您,您为了争夺江家大权,迫害了自己的亲外孙······就连,就连几位长辈叔伯,也认为,玉小姐的流产,他们也有责任,觉得对不起死去的老爷子,还说这都是受了您的蛊惑,他们才会做出糊涂事······” 孟氏再也忍不住怒火,一把将传票撕得粉碎。 她咬牙道:“哼,一群老不死的,除了只会从江家分钱外,一无是处!” 短暂的发泄后,孟氏在座位上坐下,脑子里思着对策。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说刘镇长前来拜访。 孟氏稍稍惊诧,便敛起情绪,拢了拢头发后,让人把刘镇长请了进来。 刘镇长一见到孟氏,不等对方招呼,便大大咧咧地往孟氏身边的椅子上一坐。 孟氏对冯婆子道:“去给镇长大人沏一壶好茶来。” 冯婆子知道孟氏的意思,现在特殊时期,保不齐会有舒明泰安插的眼线在这院子里。 她答应了一声,便去到外头,将在外打扫的几个人支到了别处,自己则站在门口把风。 里头,孟氏客套道:“不知镇长大人今日来到寒舍,有何见教?” 刘念孝深不可测地笑了笑,“鄙人这趟前来,是来解老夫人烦忧的。” 闻言,孟氏眼波一转,“哦?” “听闻老夫人被自己的女婿告上了法院,后天就开庭,这已经成了瑶池镇上千古奇闻呐!现在,满大街都在谈论这事情,尤其是那姓高的婆子,在镇上买菜,被人问到江家小姐流产这件事时,说出的话都是对老夫人您不利啊!” “镇长大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还请镇长大人为我这未亡人答疑解惑。”孟氏不动声色地道。 刘念孝笑笑,从衣兜里掏出一物,放在桌上,推到孟氏面前。 孟氏朝刘念孝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那折叠方正的纸张,打开来看。 看完上面的内容,孟氏神情微变,眼里透出深不可测的亮光。 片刻后,她漫不经心地将东西放下,“这东西,似乎不是原件,怕是有假吧!” 刘念孝嘿嘿一笑道:“这只是复印件,至于原件么······” 第36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五) 刘念孝嘿嘿一笑道:“这只是复印件,至于原件么,在我手里,只要老夫人您想要,一句话的事,我自然会将原件交给您。” 孟氏轻声一哼,“镇长大人若真是如此慷慨的话,就不会只带着复印件来我这里了,怕是别有目的吧!再者,这原件乃是私密之物,只有原主才会持有,怎么会出现在您手里?” 见孟氏将自己看得通透,刘念孝也就不再弯弯绕绕,坦言道:“这也是天理循环,上天要助我和您灭了那舒明泰。这还得感谢我那被江曼玉迷惑的儿子,前天,他娘在给他收拾屋子,无意中在一件衣裳的衣兜里,发现了这张医院诊断书。 老夫人应该知道,当天将江曼玉送进医院急救的人,是我儿子,这张单子又在我儿子的衣兜里发现,上面无论是日期还是病人姓名,都证明这张单子确凿无疑。我估摸着,我那多情的儿子,怕江曼玉伤心,所以将这单子藏了起来,怕是连江曼玉自己都不知道。” 说到这,刘念孝阴险一笑,压低了嗓门道:“您说,如果您将这张单子送还给当事人,当事人,会是个什么心态呢?” 孟氏也跟着弯起一抹邪恶的笑意,“自然是,生、不、如、死!” 刘念孝继续煽风点火道:“一个女人,什么最重要?我相信,拿这张单子去要挟江曼玉,江曼玉定然不会让舒明泰再指证您,而且,她也定然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到时候,江家的一切,不就又都归到老夫人您手里吗?” 孟氏思忖片刻,转过头,看向刘念孝,笑道:“那就请镇长大人明说,您需要我拿什么给您交换?” 刘念孝摸了摸打了发蜡的头发,“还是老夫人您爽快明理。我就直说了,那舒明泰几次三番挑衅我,上次还直接冲到我家里要动手打我这个官员,害我威名扫地,我自然是希望您能替我出这口恶气。 另外么······我明里暗里都帮衬您不少,等您夺回大权后,我希望,您能给我点窑厂的股份。” 听到股份二字,孟氏心头一怔,随即一股怒火溢满心头——这老狐狸,还真是会趁火打劫! 但是她明白,舒明泰这回完全跟她撕破了脸,其他人也都不会再帮她,她已经没有其他好办法。 而这刘念孝正是看准了这点,才会上门做交易。 权衡利弊之下,孟氏浮起一个微笑,“阿弥陀佛。您是我江家的救世主,您提的要求一点儿也不为过。等我替福哥儿拿回大权后,我可以做主,将福哥儿股权里的百分之二转赠给您。您看,可好?” 怕刘念孝欲壑难填,孟氏又婉转一笑,“镇长大人,您是政府官员,虽说我江家窑厂,不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家,但是这百分之二的红利,已经是令大多数人垂涎欲滴,望尘莫及。这若是让其他官员知道了,怕是这百分之二的红利,您一分钱得不到不说,还要搭上一顶乌纱帽,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啊,都是为镇长大人您考虑,俗话说,树大招风,小心驶得万年船,您说是吗,镇长大人?” 孟氏的话柔中带刚,让刘念孝贪得无厌的心思收敛起来。 他仔细一算,的确,不要说百分之二了,就是百分之一,也比他政府发放的年终津贴不知道要多了多少倍。有这股份在,他不愁下一任选举时,没有钱贿赂其他官员。 刘念孝笑嘻嘻地道:“还是老夫人最是通情达理,我呀,其实是跟您开个玩笑,哪里知道,老夫人会这么慷慨。既然老夫人这么说了,鄙人也就却之不恭,还请老夫人写下个协议,做个承诺,然后,咱们一手交货······” 孟氏笑笑点点头,一边写下协议,一边内心咒骂着刘念孝老狐狸。 刘念孝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便将医院的诊断原件奉上。 孟氏客客气气地命冯婆子送刘念孝出门,直到不见刘念孝踪影,孟氏才拉下了脸。 她打开原件,看了又看,脸上浮起阵阵冷笑。 “妈,刘镇长来做什么?” 一声呼喊,让孟氏一惊,她立即将手里的东西藏进了袖口。 她回转身,对站在面前的江禄生道:“哦,没干什么,他只是听闻你妹夫要告我,出于关心,就前来问问情况。” 江禄生在孟氏脸上搜寻片刻,然后叹了一声,“妈,咱们跟妹夫和解吧,毕竟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孟氏不悦地瞪了江禄生一眼,却透着无奈道:“你以为我愿意与他为敌吗,是他不想放过我,不想放过江家。他做为一个丈夫,自己妻子怀孕,他却还在外头东奔西跑,如今他妻子流产,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仅要背负骂名,还要替他来承担责任,我又有什么办法?” 听到孟氏吐苦水,江禄生也觉得颇有道理。印象中,他的母亲一直是个不争不抢的女人,老实本分,除了吃斋念佛,极少管家里闲事,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外人说的那样恶毒。 一时间,不知道谁对谁错,江禄生郁闷不已,坐在一旁不再吭声。 孟氏在他对面坐下,继续面露委屈地道:“我承认,先前因为你大哥的事情,我急火攻心,失去了理智,才会对阿泰他们那样。可是我只是个母亲,如果有一天,有人欺负你,把你也逼成你大哥那样,我也不会放过对方。 你妹妹怀孕,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也不知晓。现在她无端恨我,你妹夫又要告我,我是里外不是人。禄哥儿,你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你妹妹小产,作为母亲,不管你妹妹恨不恨我,我都想去看看她。” 听罢孟氏的一番话,苦恼中的江禄生抬起头,眼睛一亮,“妈,你真的这样想?真的愿意放下身段,与妹妹妹夫和解?” 孟氏嗔他一眼,“不管外人怎么说我们母女,她终究是我女儿,我也不能真的与她计较······” 第36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六) 孟氏嗔他一眼,“不管外人怎么说我们母女,她终究是我女儿,我也不能真的与她计较。” 说到这,孟氏面露一丝为难。“只是你妹夫他······听说他在镇上留了好几个人保护你妹妹,不让任何人接近她,尤其是我······我就算是有心去看你妹妹,只怕也进不了那门。” 江禄生不以为然道:“如果妈您真的想去看妹妹,我可以跟妹夫沟通。” “这不好吧,你妹夫都让法院下传票了,这个时候你去找他,他只会认为我想让他撤诉,才去找你妹子,更不会同意我去看你妹子了。” “那怎么办?” 江禄生再次苦恼起来。 孟氏不经意地在一旁道:“你妹子说不定也是想见我的,只是碍于他丈夫的面。你跟你妹子关系最好,你也最疼她,不如你陪妈走这一趟,就说是你想她了,这样大家面上都不尴尬。” 江禄生眼眸又是一亮,点点头,“对呀,以我跟玉儿的感情,我执意要见她,她也不会拒绝的。妹夫他其实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对我还算尊敬,也不会怪我扰了玉儿的清净。对,就这样!妈,您先休息,我明日一早就备车,带您一起去看妹妹。” 孟氏笑着点点头,一抹肃杀掠过眼底······ 晚饭后,舒明泰站在角门那,看了看手表,等候着要等的人。 高阿婆一般都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向他禀告江曼玉一天的情形。 眼看着时间快到,只听角门那一阵声响,舒明泰正要迎上去,却发现进门的是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一身装扮普通,秀发披肩,遮住半个脸颊,看身形,他似曾相识。 只见那女人低着个头,手里拎着一只有些分量的食盒,步上游廊,径直往后堂那边而去。 江家很大,光是院落都有十几处。 江曼玉的闺楼在后堂的第一个院落,离江水寒的故居和前厅都很近。 而孟氏的住处比较偏远,要通过好几个院子才能达到。 舒明泰心下疑惑,看那女人去的方向,似乎正是孟氏的院落。 正疑惑之际,角门那又有动静,高阿婆踏着夜色走了过来。 “姑爷。” 舒明泰收回视线,朝高阿婆点点头。“玉儿她,今日胃口可好了些?” 高阿婆笑道:“她看了您写的信后,虽然还是不大说话,但是胃口好了许多,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闻言,舒明泰心头喜悦不已,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见舒明泰这般模样,高阿婆不由得打趣道:“可见,在小姐心中,姑爷您才是最重要的!” 舒明泰不由得脸色微微泛红,甜蜜溢在心间,连日来的苦涩与疲惫,消散了不少。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后来谈到了关于打官司的事情,舒明泰嘱咐高阿婆,还是先不要让江曼玉知道的好。 高阿婆低头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人影从游廊那边走来。 舒明泰定睛细看,是方才那个进门的女人,手里,依然拎着那只食盒。 看她走路的样子,食盒里的东西应该是空了,拎起来很轻便。 她只顾埋头走路,依然没有看到游廊拐角的大树后头,站着两个人。 见她熟门熟路地走了出去,舒明泰好奇地道:“这个女人的身影很熟悉,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高阿婆望着那角门消失的背影,叹了一声,“她是方灵,你名义上的大嫂,福哥儿的妻,江家正儿八经的大少奶奶。” 舒明泰恍然大悟,低低地哦了一声。 关于江福生与方灵的事情,舒明泰当时只是个学徒,住在柴窑里,不甚知晓二人之间的事。只知道江福生与方家结亲,但是结婚的当晚,新郎失踪了,据说后来还是江水寒派人找到的他。 过了半年后,舒明泰听其他工友说,两人要离婚,原因好像是女方相貌丑陋不说,还孤傲清高,不通情达理。 再然后,听说女方搬回了娘家居住,从此,江家似乎就再也没有江家大少奶奶这个人。 没想到方灵会在今晚出现,想起来这方灵终究是孟氏的儿媳,这个时间出现,莫不是孟氏要方家出面帮忙打官司? 舒明泰不禁问高阿婆道:“她不是几年前,就搬到娘家去住了吗,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孟氏要她来的?” 高阿婆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静默了片刻后,高阿婆仰望着头顶四方的屋宇飞檐,摇头叹息道:“这都是冤孽,江家也不知道是触犯了什么神灵,不得消停。传言多有误,其实,少奶奶为人敦厚善良,是大少爷负了她啊!” “哦?这里头,莫不是有不为人知的缘故?”舒明泰越发好奇起来。 高阿婆点点头,忽然,她认真地看向舒明泰,“姑爷,还记得大少爷篡改遗嘱的事情吗?其实,大少爷会逼迫老爷子改遗嘱,做出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是有原因的。 姑爷您不知道的是,在大少爷年满十八岁生辰当天,老爷子就立过一份遗嘱。那份遗嘱江家的长辈都知道,上面写的明明白白,等老爷子驾鹤西归后,这江家所有的大权,都归长孙江福生所有。 只不过,造物弄人,也是在同一年,老爷子却当着众人的面,毁了那份遗嘱······” 古老沧桑的大榕树下,高阿婆想舒明泰讲述起了江家另一段惊天动地的过往。 事情得从江福生十八岁那年得到那份遗嘱后说起。 当知道江水寒的遗嘱内容后,所有人都开始巴结江家的大少爷,这个未来的掌家人,于是各种拜访、邀约、应酬纷至沓来。 镇东边的桥头,有一家母女两开的酒馆,女孩叫杨红,父亲不详,跟随母姓。 女孩当时虽然只十九岁,但是阅历丰富,会哄人,会交际,加上热情大方,喜欢与客人谈笑风生,许多男人都爱去她家的酒馆喝酒。 江福生那夜受朋友邀请,就在那家酒馆喝酒。那女孩见江福生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俊雅,出手阔绰,便主动上前陪酒······ 第36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七) 那女孩见江福生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俊雅,出手阔绰,便主动上前陪酒。 二人推杯换盏,喝到深夜。见江福生微醺后,女孩提出让江福生上楼休息,江福生也没有推辞。 自那日后,女孩成了江福生的“女朋友”,给她买金买衣,还让人将酒楼重新装修了一番。附近的人几乎都知道二人的关系,只不过瞒着远在城郊的江家长辈们罢了。 因为已经成年,江水寒做主要给江福生定亲,女方是红军的后代,根红苗正,温婉贤淑,名字叫方灵。 之所以会与家道不是很富裕的方家结亲,也是有一段缘故。 有一年寒冬,江水寒与方灵的爷爷方正军相约去冰钓,由于自己是个旱鸭子,怕妻子知道后不肯让自己出门,江水寒便带上了只有三、四岁的江福生,找了个“溜娃”的借口出了门。 那方灵爷爷怕江福生一个人闷,便也带上了自家五岁的孙女。 本以为寒冬冰封,两个孩子在一旁玩耍不会有事,哪里知晓,江福生贪玩,用石块砸开了一片薄冰,一个咕噜,便掉进了冰窟窿。 旁边的小女娃伸手去抓江玉龙,哪里经得住,便也被一道扯了下去。 江水寒见孙子掉进了冰窟窿里,想也没想就要跳下去,危难时,方正军拦住了他,然后就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水里。 因为两个娃都掉进了河里,方正军也只能先救一人,江水寒心急如焚,正在想着还是要不顾一切去捞孙子时,令人没想到的是,方正军第一个救上来的人,会是自己的孙子。 又过了片刻,方正军才把奄奄一息的方灵也托上了岸。 两个孩子被及时送到了医院,江福生由于救助及时,喝了几碗热姜汤便没有大碍,但是,方灵在伸手去抓江福生时,稚嫩的左脸颊被冰块划破,留下了难以恢复的伤疤。 更令江水寒愧疚的是,因为方灵在冰水里泡的时间较长,体质下降偏寒,医生说,等她长大了,不仅来月事会痛苦,更会影响到生育。 回家后,江水寒抱住自己的发妻,声泪俱下,说自己犯下了大罪。 江夫人深明大义,没有责怪自己的丈夫,一边安慰丈夫,一边坚定地说——既然方灵的苦难是江家造成的,那就由江家偿还! 这也就有了后来这门亲事。直到江夫人临终时,还对江水寒留下遗愿,让江福生一定要娶方灵,江家,不能再有负心之人。 江水寒深爱自己的发妻,定然尊重遗言,何况,报答方家,也是他一直的心结。 然而当江水寒告诉江福生要娶方家女儿时,江福生却连连摇头,不同意,支支吾吾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江水寒当时没说话,只是事后派人暗地里调查那杨红。 调查结果,让江水寒怒火冲天,当即让江福生跪在了前厅。 原来,这个杨红的母亲,从前是个暗、娼,一不小心,怀上了孩子。只是跟的男人太多,她自己也不知道杨红的父亲到底是谁。再说,都是些恩客,即便找到了孩子的父亲,对方也不会承认。 无奈下,她生下了杨红,在这镇上卖起了酒水,但是暗地里,还会时不时地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再说那杨红,从小就发现自己母亲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耳濡目染下,过于早熟。长大些后,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会了一些吸引男人的本事。在认识江福生之前,就已经跟过好几个男人了。 孟氏在后堂听说江福生被罚跪后,也是急匆匆地赶去前厅。 孟氏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小三”,听说自己儿子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茶花女,当场便训斥。 江水寒要江福生发毒誓,此生都不再与杨红来往,否则的话,他就断了江福生一切开销。 但从小就被宠惯的江福生,不以为然,加上年轻气盛,就是不肯。还扬言说,现在婚姻自由,他与杨红真心相爱,他就是要娶杨红做老婆,死也不会娶一个丑八怪进门。 江水寒怒火攻心,气地差点昏厥。 而江福生却趁机溜出家门,躲进了窑厂。 当晚,借酒浇愁的江福生喝的酩酊大醉,迷迷糊糊之际,他踢翻酒坛,又把附近的篝火踹的火星四溅,不一会儿,堆放在四周的木柴纷纷起火。 等众人惊觉,火势已经漫天,砖瓦坍塌,压坏了一大批就要出厂的瓷器,虽没有人员伤亡,但损失惨重。 等江福生从醉酒中醒来,他被人已经压在了祠堂里。 江水寒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毁了那张才立了半年的遗嘱,说,他有生之年,绝不会再立这样的遗嘱,江家,决不能交给一个无德无能,非贤非良之人。日后,江家大统该由谁来继承,一切,都看天命! 江福生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害怕了,跪在祖宗面前,是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发誓再也不忤逆长辈。还说,求江水寒看在死去父亲的份上,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众人纷纷劝说江水寒,孟氏也是一个劲地在一旁抹眼泪,江水寒才消了些许怒火。 江水寒说,只要江福生发下毒誓,不再与那个女人有来往,他就原谅他以往做的一切。 江福生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还是发了誓——如果他此生再与杨红有一丝牵扯,就让他一生残疾,一生痴傻! 得到江福生的允诺,江水寒才稍稍安了心,加上发现自己身体大不如前,这事情也就暂且翻了篇。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江福生迎娶方灵的当晚,江福生忽然接到一通电话,然后抛下新娘就急匆匆地奔出了门。 且这一走,竟是一个星期。 最后,江水寒的人在外地某家医院抓到了江福生,与他在一起的,正是杨红。 跪在江家祠堂前,江福生不等江水寒发怒,便大声道:“杨红她怀孕了,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不能不负责任。孩子毕竟是江家的,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就和这个女人一刀两断!” 尽管江福生信誓旦旦,但是对于江水寒来说,他的话,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度可言······ 第36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八) 尽管江福生信誓旦旦,但是对于江水寒而言,他的话,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度可言。 江水寒命人取来了家法,狠狠打在了江福生的背脊上。 孟氏虽然心疼江福生,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决绝,说了一句,“我绝不会让你步你父亲的后尘!更不会让你和你父亲一样带个孽种回来!” 当晚,孟氏让人把杨红押到了私人诊所里,拿出一只装满钱的信封,对杨红说,“孽种,信封,选一样!” 杨红仗着江福生对自己的宠爱,坚持选肚子里的孩子。 孟氏冷笑:“这是你的选择,但是这个后果,就怕你承担不起!” 从那以后,杨红便被孟氏软禁在一个小别院里。 被打后的江福生,被禁足在家,看上去乖顺了一段时日。但他没有跟新娘子做任何交代和解释,新娘子也没有跟他开口说任何话。 两人冷漠的关系就这样维持了半年多,忽然一日,江福生不顾众人阻挠,硬要冲出家门。 原因是,他的一个心腹偷偷告诉他,杨红即将临盆。 面对大家的阻拦,江福生把气全都撒到一旁默不作声的方灵那。 “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你怎么有脸呆在我江家,我江福生的夫人怎么可能是你这个丑八怪!不仅丑,还不会下蛋,你他么的连杨红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在他的骂骂咧咧声中,方灵平静地收拾了东西,只背着一只朴素的小背包,离开了江家。 方灵走的第二天,杨红生下了一个女婴。 只是她还来不及“母凭子贵”,孟氏就让人从她怀里夺走了婴儿,并让几个婆子拿着棒子朝她猛打。 刚生产完的杨红,哪里经得住棒打,没一会儿便被打的奄奄一息,不省人事。 江福生赶到,看到杨红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就要去扶。 孟氏冷冷道:“别急着扶,死不了,只不过打她个半身不遂,让她再也不能勾、引男人!” 江福生历来知道孟氏痛恨杨红,是因为姜兰儿的缘故,这是孟氏不能触及的死穴,他不敢责怪孟氏,只好追问孩子下落。 孟氏冷言道:“等亲子鉴定做出来后,何去何从,再做定夺。” 然后,她又对江福生道:“你若是真想为了这个女人,像你父亲一样抛弃江家大好家业,我也不拦着你,你现在就带她走!” 江福生连忙摇头,又面露苦楚,“我才不会像父亲那样傻,我只是,妈,你也知道,你们给我娶的那个女人,她压根就不能生育,我就算碰了她,也没有用,我不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难道,要我绝后吗?” 孟氏瞪他一眼:“我不是反对你有孩子,而是要分什么女人。这个杨红,你以为她真的爱你?你也不想想,她跟过那么多的男人,都没有怀孕过,为什么就愿意跟你生孩子?还不是因为知道你是江家的大少爷,江家的继承人,用个孩子赶紧套牢你,你还真当婊子有真爱呢!” 江福生语噎,垂头不语。 第二天,当杨红醒来后,孟氏让人把孩子抱了过来,然后要当众滴血验亲。 杨红还想凭着以往的情分,让江福生可怜自己,可是江福生惧怕孟氏,想到江家还有个江水寒等着兴师问罪,他坐在那里,哪敢乱动。 见江福生对自己不理不睬,杨红大哭大闹,不肯配合,一直不让人扎手指,冯婆子朝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手指才扎破。 面对碗里的两滴血,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两滴血融于了水,却没有互相融合。 江福生怔然,然后大怒,一脚朝杨红踹了过去,大骂“贱人”。 杨红身体本来就很弱了,被江福生这一脚踹的顿时口鼻流血。 眼见得江福生拂袖离去,杨红爬在地上,想追出去,口里喊着:“福生,不是这样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孟氏一只脚踩在了杨红的手背上,杨红痛的大呼。 孟氏居高临下,字字清晰地道:“孩子,自然是福哥儿的。” 杨红一愣,不明所以地仰望着孟氏。 孟氏冷哼,面上带着阴狠,“原本,我留了你一条活路,你却不要。谁让你触到了我的禁忌,你和当年那个贱人一样,都想凭着孽种换取荣华。当年我治不了她,还治不了你吗?下贱的东西!” 孟氏脚上一个用力,杨红惨叫一声,又晕厥了过去。 孟氏嫌弃地将杨红踢开,看了一眼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冷漠地吩咐道:“扔到福利院门口去,让她自生自灭!至于杨红,给一笔钱给她那个母亲,告诉她,她要是识趣,就带着她女儿远走他乡,再也不要回瑶池镇,要是不识趣,她不仅一分钱都得不到,她的下场,会比她女儿更惨!” “是,夫人!” 几个婆子将杨红和孩子都抱了出去。 孟氏掏出一串佛珠,面无表情地念了声“阿弥陀佛”。 没几日,杨氏母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瑶池镇,没有人再知道她们的去处。 而那个女婴,一次,高阿婆到林子里替江曼玉给江玉龙祭扫,无意中发现冯婆子在林子里偷偷烧纸钱。 当时她亲耳听到冯婆子一边烧纸钱,一边口中念叨,高阿婆才知道,由于天气冷,加上在福利院的门外冻了一夜,那女婴发烧不止,被人发现后,在医院里抢救了两天,就死了······ 江福生回到江家后,便主动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然后体力不支昏倒,被人送回了卧室。 孟氏抹着眼泪对江水寒说,那女婴,不是江家的,江福生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亲自将那对母女赶出了瑶池镇。还说江福生,愿意去方家接方灵回来,夫妻俩从此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江水寒听到孟氏这样说,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心中的不满也渐渐消除。 后来,江福生在孟氏的陪同下,去方家接人。 方灵不骄不躁,面淡如水,拿出了一张离婚协议,说,上面她已经签好了字,江福生什么时候签好了字,她就跟他去镇政府办离婚手续······ 第37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五十九) 方灵拿出了一张离婚协议,说,上面她已经签好了字,江福生什么时候签好了字,她就跟他去镇政府办离婚手续。 最后,她对江福生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长相丑陋,可是我心里很干净;不能生育,但是我慈悲善待生命。你要的是外表,我要的是内在,很可惜,你我都不能达到对方的要求。所以,缘起缘灭,好聚好散······” 至此,除了江水寒入葬那日,方灵在江家出现过,就一直都没有再出现江家人的视线中。 直到江水寒百日法祭,江福生意外疯癫后,方灵才忽然又出入江家。 由于她都是从角门那进来,所以很少有人看到她。 每一次,她也只是默默地给江福生送来亲手做的点心,放下后,与孟氏只说几句话,便又回去。 孟氏几次婉留方灵留下,说这里就是她的家,方灵还是委婉地拒绝。 孟氏对方灵另眼相待,是因为自己也是如此,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却还甘愿付出,默默忍受······ 月色朦胧,衬的百年老屋越发沧桑神秘。 这样富丽堂皇,光鲜亮丽的富贵人家,内里,却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险和肮脏。 听罢高阿婆的讲诉,舒明泰第一想到的,便是江曼玉。 他为江曼玉有江水寒这样的人护着,感到万幸,要是没有江水寒,只怕江曼玉的命运,会和那个女婴一样惨,他想想都是一阵后怕。 刘管家说得对,这个孟氏,手段真的是厉害,而且残忍。 他倒不是惧怕孟氏,也不是担心自己,如果他这场官司没有赢,以孟氏的地位和权利,只怕更会迫害江曼玉。 所以,他一定要赢,决不能让孟氏还有害江曼玉的机会······ 镇中心,碧玉小筑。 江禄生插着腰,瞪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保镖,冷声道:“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了?老子是这屋主人的亲哥哥,亲哥哥来看亲妹妹,难道还要经过外人允许?” 一个保镖面露难色道:“二少爷,咱们也是听命行事,您就别为难小的几个了。没有舒厂长的允许,我们几个不敢放您进去,尤其是······” 保镖朝汽车上的人瞟了一眼,意思尽在不言之中。 江禄生见这些人软硬不吃,忽然一伸手,就要掐住对方脖子。 对方都是练家子,遭人突袭,第一反应便是及时闪躲,然后一个反手,便朝江禄生反击。 江禄生退后一步,忽然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喊叫起来。 “妹子,你哥我被人打伤了,痛死了······” 孟氏下车,小跑到江禄生身边,抱住江禄生,对保镖愤愤道:“我们来看自己的亲人,居然遭到殴打,还有没有天理!” 保镖们面面相觑,动手还击的那名保镖更是莫名。 他是还击了,可没有用多大的力,更没有用拳头打在江禄生肚子上。 母子俩的呼喊最终引来许多路人驻足观看,对着碧玉小筑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高阿婆看着面前的一幕,很是无奈道:“小姐请老夫人和二少爷进来喝茶。” 听到江曼玉松了口,江禄生扶着孟氏的手,就要一起进去。 孟氏反拉过他的手,低声道:“禄哥儿,你妹妹毕竟小产,还在月子里,你一个大老爷们进去实在不方便。不如,你在汽车上等我,我跟你妹妹谈谈心就出来。” 江禄生不疑有他,只是叮嘱孟氏道:“妈,妹妹她心情不好,可能说话会有些冲,你尽量担待些,不要再刺激到她。” 孟氏含笑点头,“我自然会让着她,谁让,她是我女儿呢!” 江禄生放心地去往汽车那边等候,没有听出孟氏那“女儿”二字,语音稍稍重了些。 见孟氏一人进门,又见身后没有其他人跟着,高阿婆虽觉奇怪,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卧室里,简单的家具,简单的床,栀子花的香气暗暗缭绕。 孟氏缓步走进去,对紧跟着的高阿婆道:“我想单独和你家小姐谈谈。” 见高阿婆疑虑,孟氏笑道:“我一个老婆子,还能把你家小姐怎样?” 高阿婆唇角抽抽,终究走出了房间。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江曼玉跪坐在案几前,一边抄写经文,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孟老夫人在我别院门口演这么一出,不单单是为了见我一面这般简单吧?” 孟氏不答,走上前,见江曼玉抄的是金刚经,不禁弯唇道:“看来,你很在意那个孩子。只是,你这般苦心,那孩子,终究是回不来。” 江曼玉动作一顿,一滴墨水滴在了纸张上,晕染了一片墨迹。 忽然,她轻笑,搁下毛笔,将那张抄录了一半的经文揉成一团,扔进了篓子里。 江曼玉面色平静道:“可惜了好好的一张纸,竟然被一滴墨水给污染了,真是罪过。” 孟氏神情微变,知道江曼玉话里藏着暗讽。 她保持着浅笑,也跪坐在案几边。 江曼玉侧目看着不请自来的眼前人,冷声道:“有话就直说吧,如果今天还是来讲故事的,就请回去吧,我对江家那些陈年往事,已经不感兴趣。” 孟氏不急,端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添了一杯。 她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似乎是在品茶。 “原来这不是茶。看来舒明泰对你当真宝贝的紧,竟然用这天山雪莲给你泡水喝。” 江曼玉不怕对方的冷嘲热讽,反而顺着对方的话道:“那是当然,整个瑶池镇的人都知道,他爱我,在乎我,可以为了我拼了性命。不过么,您是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毕竟,您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 孟氏将杯子往案几上重重一搁,眼里有火在燃烧。 江曼玉的话,触到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孟氏盯着江曼玉,一字一句道:“贱人生的孩子,果然也是下贱!” 江曼玉也死死盯着对方,字字清晰地道:“那也比您伪善,自欺欺人,一辈子得不到幸福要好!” 孟氏恼羞成怒,抬起手掌······ 第37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 孟氏恼羞成怒,抬起手掌,江曼玉扬起小脸,毫不退缩。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孟氏的巴掌没有落下,缓缓收了回去。 孟氏重新给自己添满雪莲茶,慢悠悠地道:“江曼玉,你还是太年轻了,不了解男人。当年,你父亲就算爱极了姜兰儿,不也是接受事实,娶了我么。而我,到现在,也是江家堂堂正正的女主人,她姜兰儿得到那虚幻的爱情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个小三,死了也被人唾弃。说到底,这女人么,还是要有孩子,你那个丈夫一时疼惜你,不代表一世都会怜惜你。” 听到孟氏话里有话,江曼玉反驳道:“是,我还是太年轻,才会被你这样的人刺激到失去孩子。可是那又怎样,我二十岁都不到,正是青春年少,以后,我和阿泰会有许多的孩子,就不劳您为我们费心了!” 孟氏只意味深长地笑笑,闲适地又品了一口茶。 见孟氏这般沉着,江曼玉倒是有些不耐。 “话也说了,茶也喝了,孟老夫人请回去吧,我还要为那未出生的孩儿抄经文!” 江曼玉下了逐客令,孟氏不为所动。 孟氏环视四周,看向室内一盆盆的栀子花,伸手从近处摘下一朵,气定神闲道:“江曼玉,叫你那丈夫停手吧,所谓伤敌一千自伤八百,我不想与你们夫妻俩斗的两败俱伤。” 江曼玉忽觉好笑,摇了摇头,冷然道:“是您和大哥千方百计想要毁灭我们,咄咄逼人在先,是您不顾念多年来的母女情分,逼得我流产伤身伤心在后。也是您明知道会两败俱伤,还要四处联合他人,将我们夫妻逼得走头无路······母亲大人,孟老夫人,试问,一直不想收手的那个,是谁?” 孟氏将手里的花朵搁在江曼玉面前,淡然道:“我说过,只要你们愿意放弃江家的财产,我就偃旗息鼓,不再与你们为敌。可是你们夫妻俩拧顽不灵,我也实属无奈。” 说到这,她眼眸微微一厉,“江曼玉,做人要讲道理,你不是江家的孩子,没有资格拿走江家的一分一毫。你那丈夫非要与我对簿公堂,我就会请求法庭与你做亲子鉴定,让世人都知道,养尊处优的江家大小姐,其实就是个生父不详、生母滥情的野种!” 江曼玉拳头收紧,胸口感到一阵窒息。虽然,她无法单凭孟氏一人之言,断定自己的生母就是姜兰儿,但是她做不到任由孟氏辱骂姜兰儿。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杯水,然后又执起茶壶,接连往自己杯子里添了好几杯。 见江曼玉失态,孟氏笑道:“本来呢,当年对你的身世,老一辈的人就一直质疑,要不是你爷爷强压下来,人们不可能淡忘。我要是在这个时候重新提起你的身世,他们保管都会想起来。你说,那些人到时候是继续同情你呢,还是同情我这个未亡人?” 江曼玉狠狠地瞪向孟氏,咬牙道:“公道自在人心!当年,如果我的身世真的那么不堪,爷爷他为什么要留下我,父亲他又为什么爱我如珍宝?” 孟氏敛起笑容,冷哼一声,“还不是你那个狐狸精的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迷惑了我丈夫,让我丈夫以为你就是他的种。老爷子之所以留下你,不过是为了不让我丈夫离开江家罢了。再说了,你不过是一个女娃,我有三个儿子,福哥儿在家谱中又是长孙,是江家合情合理的继承人,留下一个你,不足以养虎为患。” 听罢孟氏所谓的道理,江曼玉不由得也冷笑道:“呵,我不会相信你说的。爷爷他对我的疼爱,不会有假,要不然,他不会给我买下这座别院,也不会把玉泰窑厂留给我和阿泰。至于大哥,虽是长孙,但是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让爷爷对他寒了心,才会不让大哥掌控大权······” “那是他老糊涂了,以为舒明泰为人老实忠厚,还可以将江家发扬光大,病急乱投医,等他知道江家窑厂姓了舒姓以后,只怕他要在地底下跳脚骂人!” 见江曼玉还要反驳,孟氏把手一挥,不让江曼玉开口。 她凑近江曼玉,冷嗖嗖地道:“你以为老爷子真是觉得自家儿孙不如舒明泰吗?江曼玉,江家,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你应该听说过,当年老爷子在你大哥成年礼上,就立下过一份遗嘱,所有的长辈们都亲眼见到过,你大哥,只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江曼玉自然知道孟氏说的是什么,不禁愤慨道:“的确,爷爷他曾经很器重大哥,可是大哥他自己不珍惜,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一步错,步步错,他不仅不知道改错,最后还让爷爷凄惨的死在医院里!孟老夫人,你总说我没有教养,试问,您的宝贝儿子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是您的私心一手造成的吗?” “你······不可理喻!” 孟氏脸色铁青一片,瞪着江曼玉,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人再次僵持着坐在那,静谧的室内,只有栀子花的香气在浮动。 江曼玉将那朵洁白的栀子花,放在一方砚台旁,一黑一白,世界分明。 她平静地先开口道:“孟老夫人非要做亲子鉴定,曼玉岂能不从。只要我父亲答应,只要族人同意,你大可将我父亲的坟墓挖开,取骨验亲。” 江曼玉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孟氏焉能不知这其中的厉害。 谁也不会同意她这么做,她若是决意要挖自己丈夫的坟,只怕要遭受整个瑶池镇人的白眼和唾弃。 孟氏捻起那朵栀子花,在手中来回旋转。“看来,我们是谈不下去了。” 江曼玉重新摊开一张白纸,准备继续抄写经文,面无表情道:“你来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闻言,孟氏沉下脸来,将栀子花捏成了浆水,扔在白纸上,站起身,冷笑道:“这才适合你,残、花、败、柳!” 第37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一) 孟氏将栀子花捏成了浆水,扔在白纸上,站起身,冷笑道:“这才适合你,残、花、败、柳!” 江曼玉抬起头,冷肃地道:“你好歹也是江家的夫人,说话不要太过分!” 孟氏轻哼,忽然间,阴阴地笑起来。 她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掏出一物,扬在手中。 “你非要厚脸皮地说你是江家的种,我也就由着你了。只是,如今我还有另一件为难的事,需要你来决定。” 江曼玉不愿与孟氏多做周旋,指了指房门,“我累了,慢走不送!” 可是孟氏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继续道:“听说,刘德元那天送你去了医院,给你做完手术后,医生给了他这张诊断书。既然你不想看,那就算了,我还是在法庭上,给你家姑爷看——” 孟氏拖长尾音,作势往门边走去。 “慢着!” 听到是医院诊断书,江曼玉心头敲起了警钟。“你说,这是我的医院诊断书?” 出院后,她问过刘德元,医生可有写出院报告。刘德元当时回答她,写了,说一切都还好,只要安心调养身体,来年再怀一个不成问题。然后又说,那张报告收拾东西的时候,不知道被他塞到哪里去了。 当时,她一心为那个夭亡的孩子伤心,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如今孟氏忽然提起这个话题,让她心头隐隐不安。 江曼玉站起来,朝孟氏走过去,伸手欲接过那张诊断书。 孟氏得逞的一笑,然后难得亲和地递给对方。 江曼玉手有点抖,带着浓浓的不安,打开来看。 当看到“子宫受损严重,难以再孕”几个字时,江曼玉失神地站在原地,呆了半晌。 孟氏凑近她,在她耳边邪恶地道:“啧啧,难以再孕啊——江曼玉,你那个老公可是舒家仅存的一根独苗,你于心何忍啊——” 江曼玉猛地一惊,双腿一软,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 孟氏睥睨着她,然后蹲下身子,声音犹如来自地狱,“多可怜的孩子,当初,你母亲怀你想进入江家大门,本就是个异想天开。看看,如今报应到她孩子身上了吧,连老天都同情我,让姜兰儿的后代永远不配有孩子!” 听罢孟氏的冷嘲热讽,晃过神来的江曼玉,一把推开孟氏,然后将手里的诊断书撕的粉碎。 “这是假的,假的,一切都是你的奸计,你休想拿这个要挟我!” “哈哈哈······” 孟氏一阵大笑,摇着头,叹息道:“你撕吧,你撕的是复印件,你想撕多少我就让你撕多少。不过么,原件我会亲手递给你丈夫。哎呀,我正想看看他看到这张单子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也像老爷子那样,气急攻心,当场晕倒在法庭上······” “你,你敢!”江曼玉恨恨地瞪着孟氏,恨不能与面前的人同归于尽。 孟氏笑容一敛,恶狠狠地道:“摆在你眼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说服你丈夫撤诉,把所有的财产和大权都交出来;要么,我就让他成为法庭上的笑话。 你不是说他很爱你吗?你是不是天真的以为,就算他舒家断子绝孙,他也会和你长相厮守?” 江曼玉心头一震,然后悲愤地指着孟氏,“你,好歹毒的心肠!我,不会让你如愿,更不会让你伤害他!” 孟氏一把抓住江曼玉那根手指,步步紧逼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呵,跟我斗,当年你母亲都没能斗过我,江曼玉,就凭你,还嫩了点!” 她将江曼玉大力一推,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往门边走了几步后,她顿住,回头道:“你丈夫敢跟我对簿公堂,我就敢把这张单子贴满整个瑶池镇,让人们都知道,江家的大小姐,就是个不会生娃的废物!他舒明泰就算赢了官司,一生没有继承人,也只是个天大的笑话!” 说到这,孟氏狞笑一声,“唉,你的遭遇,让我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儿媳。不过你比她可就差远了。她不会生育,但是她深明大义,可以允许日后我找别的女人为我儿子生下继承人。 可是你呢,你是会和舒明泰离婚,打破这童话般虚伪的爱情,两人从此各奔东西?还是说,你会眼睁睁地让别的女人上你丈夫的床,让别的女人替你生下孩子?哈哈哈······” 江曼玉捂着胸口,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孟氏冷眼瞧着,阴险地道:“江曼玉,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掂掂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哼!” 她一甩衣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高阿婆正在外候着,一见里头江曼玉倒在了地上,高阿婆拉着孟氏的衣袖,急道:“老夫人,您把小姐怎么了,她还在月子里······” 孟氏抽开手,狠狠将高阿婆往旁边一推:“贱奴,我也是你能拉扯的!” 她回头又瞧了江曼玉一眼,高傲中带着嘲讽,“还不快进去,可别让你家小姐寻了短见,她要是死了,这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见孟氏扬长而去,高阿婆急忙跑进屋内,抱住了江曼玉······ 孟氏冷着脸从院门里走出来,正在一旁抽烟等待的江禄生见状,赶紧迎上前去。 “妈,跟妹妹谈的怎么样了?” 孟氏不答,冷若冰霜的脸夹杂着快意,径直坐上了车。 江禄生正一时摸不着头脑,忽听大院里传来高阿婆的一声呼喊。 “小姐——来人啊,小姐吐血昏过去了······” 江禄生大惊,回头看孟氏,孟氏却拍拍司机的肩,若无其事地坐车先走了。 江禄生来不及多想什么,疾步奔进了院内。 一见江曼玉面无血色地倒在高阿婆怀里,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江禄生大步奔上前,一把搂住江曼玉。 “妹子,你这是怎么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阿婆拾起地上的诊断书,颤颤巍巍地递到江禄生面前。“二少爷,您看,这······” 第37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二) 高阿婆拾起地上的诊断书,颤颤巍巍地递到江禄生面前。“二少爷,您看,这······” 江禄生一手接过来,几眼扫过后,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待明白过后,江禄生抱住江曼玉,失声痛哭道:“妹子,是哥害了你啊,哥大错特错,对不住你啊······天呐,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成为伤害你的帮凶······” 江曼玉虚弱地抬起一只手,为江禄生抹去泪水,气若游丝地道:“哥,这是命,我不怪你······” “妹子······” 江禄生后悔不已,妹妹一向敬重他,可是妹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被人利用朝她捅了一刀。 他抹了一把泪,欲要抱起江曼玉,“妹子,咱们先去医院······” 江曼玉按住了江禄生,“治不治都无所谓了······” “妹子,咱不要说丧气话,医术渐渐发达,你这病并非无药可医,再说,说不定这是个误诊,你还这么年轻······” 江曼玉摇着头,不想再听这些无意义的话,她不想再自欺欺人。 “二哥,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吗,我现在想去。原来,一切都早有注定······”江曼玉一边说着一边悲伤地落泪。 江禄生心酸不已,还想最后劝道:“妹子,没有什么是绝路,要是阿泰看到你这样,他一定会很心痛。” “二哥,答应我,不要告诉他······” 江曼玉望向窗外斑斑的竹影,眼中泛着点点泪光,目光空洞绝望—— “我和他,今生今世,再无可能······” 刘念孝在镇政府召开常务会议,正指手画脚、说的头头是道之际,忽听砰地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大力推开。 刘念孝一拍桌子,正要发作,一抬头,发现砸门而进的竟是自己的儿子,不由得一时错愕。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刘念孝面上难掩一丝心虚。 刘德元伫立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父亲,“我有几句话想问您。” 刘念孝摸摸后脑勺,向在座的各位打了个哈哈,“家里可能有了急事,会议就暂时开到这里,至于剩下的任务,我会另行安排时间布置。” 大家都懂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都点头同意,也都带着标志性的笑容退出了会议室。 等大家都出去了,刘念孝拉下脸来,不满道:“这是我办公室,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家再问?” 刘德元盯着明知故问的父亲,直接问道:“我兜里的那张医院诊断书,是不是你交给孟老夫人的?” 刘念孝目光飘移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道:“是我给的,怎样?那本来就是人家家的东西,你凭什么帮人家保管?” 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歪曲事实,刘德元拳头捏的咯咯响,愤然道:“那是江曼玉的东西,要给,也应该给江曼玉,你又凭什么把江曼玉的东西送到孟老夫人手里?” 刘念孝哼哼道:“给了就给了,我犯王法吗?” 刘德元一拳捶到桌上,吼道:“曼玉她失去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她好容易心情缓和下来,却被你们这帮人重新逼入绝境,你这不是要她死吗?” “一张破单子,不过是让她知道事实,又不是我伪造的,她自己接受不了,怨谁?” “你还这样说!” 听到刘念孝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刘德元万念俱灰。“你知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瑶池镇,她身体那么虚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一条人命,你承担的起吗?” 听到江曼玉离开了瑶池镇,刘念孝颇为吃惊。 这跟开头预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正神思之际,忽见儿子的脸近在咫尺,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爸,我对你太失望了!”刘德元摇着头,神情悲怆。 刘念孝嘴唇动动,想骂自家儿子,但看儿子高大威猛眼中带着仇视,他退后两步,才敢气哼哼道:“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个不能再生育的女人,你竟敢为了这样的女人对你老子大呼小叫,简直是脑子坏掉了······” 面对刘念孝的碎碎念,刘德元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让刘念孝头皮发麻。“你,你笑什么?” 刘德元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语调低沉,“我真希望自己的脑子坏掉,这样,我也就不用再为了自己是刘念孝的儿子而感到羞辱!”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的儿子会感到羞辱?”刘念孝脸色变青。 刘德元强忍着泪水夺眶,指着刘念孝身后“为民服务”的牌匾,摇着头道:“这些年,你欺上瞒下,表面上两袖清风,为官清廉,背地里却是滥用职权、欺世盗名。人们表面敬重你,对你溜须拍马,背地里呢,早把你全家都骂了上千遍,你以为我做你的儿子很光荣吗? 是,你给了我优越的生活,给我买房买地,让我是镇上第一个有私家汽车的年轻人。可那是你为了自己的面子,你告诉别人,说是我自己赚钱买的,你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你将我包装成你想要的好儿子,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你都一手操办,可是你有问过我一句——儿子,你愿不愿意?没有,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可笑的是,我依然接受这样的生活,接受你所有的安排,努力做一个官二代,做一个二十四孝好儿子,给你脸上增光添彩。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父亲,即便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我认为,至少你出发点是为我好的。 是曼玉,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观。 曼玉宁可要一无所有的舒明泰,也不要我,刚开始,我的确百思不得其解,恨她,怪她,甚至伤害她。 直到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才逐渐明白,我与舒明泰的差距究竟在哪里。我对曼玉而言,只是个一无是处,仗势欺人的公子哥,而他舒明泰,在她眼中,是个真才实干,清清白白的奋进人······” 第37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三) “我对曼玉而言,只是个一无是处,仗势欺人的公子哥,而他舒明泰,在她眼中,是个真才实干,清清白白的奋进人。 事实证明,曼玉她是对的,舒明泰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可是我能吗?我的悲哀,就在于我做不到与您对抗,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您在玩弄权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但是,爸,我也做不到再活成您想要的那个样子了。既然您让我失望,我也让您失望,不如我们,彼此不再相见······” 一番话,让刘念孝惊的心都提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你,你要干什么?” 刘德元目光坚定地道:“我没脸再面对曼玉,我要离开家,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地方,我要用我的双手,在另一个地方,打造一片属于我自己的真正天空。 爸,如果你继续再与孟老夫人合伙加害曼玉,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再回到瑶池镇!您也会永远、失去我!” 刘念孝脚下踉跄一下,震惊地差点跌倒。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然而看着眼前的儿子,此刻竟是那么陌生,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德元朝刘念孝深深鞠了一躬,那是儿子辞别父亲时的深情告别,也是,儿子对父亲的无情诀别。 “爸,您和妈,多保重!” 刘念孝眼看着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渐行渐远。 直到,儿子的背影再也不见,他才发了疯似的冲出了会议室。 “德元,德元啊——回来,孩子,回来······” 办公大楼外,传来镇长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还有极少奔跑的肥胖身影。 众人探出窗户外,不知道镇长在拼命追逐什么,只见到,他的前方,一辆汽车逐渐消失在天际······ 夜晚,江家角门旁。 看罢高阿婆托人交给自己的信,舒明泰差点没晕厥过去。 事发突然,他万万没想到,江曼玉竟然离开了瑶池镇,还是在那样昏迷的情况下。 一想到江曼玉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只觉得万箭穿心,更是痛恨自己的疏忽大意。 他说过,他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任何伤害,可是到头来,她接连两次受到伤害时,他竟然都不在她的身边。 “玉儿,我不是个好丈夫,是我配不上你······” 连日来的辛劳疲惫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他。 舒明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栏杆,头晕目眩,只保持着一分清明,不让自己倒下。 约莫静立了片刻,舒明泰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失神地抬脚上台阶,一步一步地沿着长廊无意识地游走,满脑子都是高阿婆信纸上写的内容。 信上面,高阿婆将今日白日里发生的一切说的清清楚楚。 最后,高阿婆说,虽然,她们去的地方离瑶池镇并不远,只在瑶池镇的交界处,但是,小姐这回是绝望了,彻底断了红尘之念,叫他好自为之。 舒明泰脚步一顿,心头忍不住又是一酸,悲从中来。 为什么好人从来没有好报?为什么恶人可以祸害千年?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道? 他在长廊一角坐下,望着无边的夜色,内心也是黑暗一片。 明天就是开庭审理玉泰窑厂归属权的问题,之所以这样快,只因为,江家是望族,加上舒明泰自省城博览会名声鹊起后,也成了焦点人物。 写有“江家子孙争夺遗产大战”的标题成了报纸的头条新闻,写有“女婿丈母娘对簿公堂”的标题更是成了人们谈论的第一话题,当地法院自然高度重视。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坚持的一切,舒明泰忽然凄凉的笑了起来,笑自己的愚昧无知,笑自己的独行固执。 如果,他不是这样执拗,江曼玉不会屡遭迫害。如果,在江曼玉劝他放手时,他听江曼玉的话,不要江家一分一厘,此刻的他,已经带着江曼玉在碧玉小筑安居乐业。如果······ “舒明泰啊舒明泰,你计较得与失,要个明明白白,结果,你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明天的仗就算打赢了,又有何意义,还未打,你就已经输的彻底······” 信纸飘落在地,舒明泰掩面,独坐一隅,在暗夜中,无声哭泣······ “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一道女声响起,接着,一双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舒明泰。 “身体没事吧?要不要紧?” 舒明泰摇了摇头,掩着面,声音哽咽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谢谢。” 女人深深地看了舒明泰一眼,不经意间,瞥过脚下躺着的一封信。 长廊上方悬挂着宫灯,灯光投影在信纸上,女人将信纸拾起,迅速在上面扫了几眼。 她将信纸折叠好,放在舒明泰身旁。 “现在好些了吗?要不,我去喊人送你回房休息?” 听到对方的关切,舒明泰再次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有劳你了。” 女人再次看了一眼舒明泰,确定对方没有大碍后,拎起搁在一旁的食盒,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舒明泰双手在脸上搓了搓,擦掉所有的泪迹后,才抬起头,看了看刚才那人的背影。 看到背影后,他稍有吃惊,刚才与他说话的人,竟是方灵。 看她去的方向,应该又是给江福生送点心去了。 舒明泰将信纸放进口袋里,起身。 头虽然还有点晕眩,但他还是拖着虚浮的脚步,朝江水寒房间走去······ 见儿媳如约而至,孟氏不禁心疼道:“你看,你每天晚上拎着个食盒,来来回回走这么多路,多辛苦。” 方灵帮着冯婆子,和以往一样,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盘盘端出来,低头没有作声。 孟氏叹了一声,将手里的佛珠放下,走过去,接过一碗金丝鱼羹。 “妈,让我来吧!” 见方灵伸出一双手,孟氏一时有点愣怔。 冯婆子聪明地将孟氏手里的碗交给方灵,道:“大奶奶来,最合适不过了。” 孟氏反应过来,不禁大喜过望,连声说好······ 第37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四) 孟氏反应过来,不禁大喜过望,连声说好。 她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眼看着方灵坐在床沿,亲自给江福生喂着鱼羹。 此情此景,让孟氏感慨万千。 自从江福生病卧在床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神觉,即便还有两个儿子在,她依然觉得孤立无援。 没有人理解她的内心世界,娘家人不懂,死去的丈夫不懂,三个儿子更不懂。或许是惺惺相惜,她只愿意对方灵露出真正的慈祥,说些发自肺腑的体己话。 只是方灵虽然每天都按时过来,却不肯与她多说一句话,每次都是把点心拿出来,打了声招呼后就走。 今日看对方忽然愿意接近自己的儿子,她很是开怀。这应该是个好兆头,或许,是方灵想通了,只是找不到一个台阶下来而已。 孟氏决定抓住今晚的机会,与方灵好好谈谈。 “灵儿啊,你也知道,江家家大业大,老爷子不幸去世,许多人都在暗中觊觎江家的财产。虽说妈有三个儿子,可是论起头脑和管理人才,你丈夫是佼佼者。 医生说,福哥儿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在你面前,妈也不说假话,你也应该听说了家里的事,福哥儿的病,的确是因为老爷子的离世造成的。 可是人死难复生,总不能等老爷子活过来,福哥儿才能痊愈吧?现在,唯一能让他打开心结的人,就只有你了······” 方灵一边给江福生喂着鱼羹,一边默默听着。 孟氏稍稍抬起身,冯婆子会意,赶紧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孟氏就与方灵近了些。 望着乖乖吃东西的儿子,孟氏眼眶有些湿润。 “你终归是江家明媒正娶的大奶奶,这样的地位,无人能替代。你也曾说过,你愿意原谅他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你都能做到这般大度,为何就不能给他,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孩子?” 方灵执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不知在想些什么。 床头传来江福生“嗯、嗯”的急促声,似乎是在对方灵不给自己喂食的不满。 方灵连忙将勺子伸到江福生嘴边,看着江福生吧唧吧唧地吃进嘴巴里。 见对方还盯着自己手里的碗,方灵无奈地敲了敲碗底,轻笑,“没有了,明天再给你多做些。” 她温柔地给江福生擦去嘴角的残渍,又为江福生扶了扶靠枕。 正要起身,一只手牵住了她的衣角,她讶异地看向江福生,只见对方一脸渴求地正看着自己。 孟氏高兴地道:“福哥儿,他,他居然会主动伸手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方灵脸色微微泛起了红晕,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认识江福生以来,江福生第一次碰她。 她按住江福生的手,轻声哄道:“我不走,我去帮你再拿些点心过来吃。你要是想吃,就松开手,要不然,就没有吃的了。” 似乎是听懂了,只轻轻一扯,江福生便松了手。 冯婆子赶紧将一叠核仁酥递给方灵,方灵接过后,从中捏起一块,在江福生面前晃了晃。 “想不想吃?” 江福生眨巴了一下眼睛。 方灵又问:“想吃吗?” 江福生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极了一个求吃的孩童。 方灵满意地笑笑,将核仁酥送到江福生嘴边。 看到儿子有反应,孟氏热泪盈眶。她就知道,这世上,唯有方灵能对江福生一如既往的好,也唯有方灵能解救她这痴傻的儿子。 “灵儿,妈老了,他也正是青年,许多事,只有你做才方便。灵儿,看在妈这个老妇人的面上,就搬回来住吧。你看,福哥儿很喜欢你,也很听你的话,你若是放弃他,真不知道,妈百年之后,他该怎么办······” 见孟氏泫然欲泣,方灵动了恻隐之心。 孟氏移坐在床头,与江福生双双看向方灵。她握住方灵的一只手,柔声道:“你一直住在娘家,父母虽然疼爱你护着你,但是你那些妯娌嘴上不说,难免会心生不满,长此以往,她们若是与你弟弟们闹了口角,第一个要怨愤的就会是你。 灵儿,妈也是过来人,知道嫁出去的女人,在娘家和婆家受到的苦楚。可你是个好孩子,不该跟妈一样受苦一生,福哥儿就算有千般不是,那都已经是过往云烟。人要往前看,他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就算好了,也不可能再跟从前一样意气风发。 这样不正好吗,他少了戾气,安心在家,你也多了一个依傍,从此,你们小两口举案齐眉,踏踏实实地过着日子,你也不枉此生了。” 方灵心头又是一动,抬起头,看了一眼江福生,对方正好也在看她。 印象中,江福生正如孟氏说的那样,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眼神看人都带着高傲和不屑。 可是此刻的江福生,俨然和从前判若两人,目光纯净的如山谷清泉,一丝杂质都没有。 她颔首,“妈,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让您操心,是我的不对。” 孟氏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咱们不需要这些客套,你明白妈的用心良苦就好。” 方灵低垂着头,默默地将手里最后一点点心,送进江福生嘴里。 见方灵没有说话,孟氏进退有度的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对冯婆子道:“到了做晚课的时间了,你陪我去吧!” “是,老夫人。” 冯婆子搀着孟氏,正欲往隔壁的厢房而去。 “妈······听说您明天,要去法院出庭。” 听到方灵叫住自己,孟氏转回身,不以为然道:“没多大的事,你放心。” 方灵起身,走到孟氏跟前,难得闲聊地道:“我刚刚,在走廊那边,好像看到了妹夫。” 孟氏目光一凝,“妹夫?你说的是舒明泰?他跟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那倒没有,我只是看见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就跟几个婆子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说,玉妹妹她,不告而别了,更有人说,玉妹妹她是因为不能再生育,所以才······” 第37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五) 听到方灵提及江曼玉,孟氏眼里的光冷了许多。 她在一旁坐下,也示意方灵坐下。转动了一圈佛珠后,方道:“你那个妹妹,不尊重长辈,不敬重兄弟,只信那个外来人,她这是自食恶果,怨得谁来!” 方灵低低地哦了一声,“这么说,这是真的了,我还以为,都是谣言。原来,玉妹妹跟我一样,都是个可怜人······” 见方灵神情伤感,孟氏赶忙道:“她跟你怎能比,你是年少无知,救人不得已,她却是踩踏家人,泯灭天良,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全是她咎由自取!” 方灵摇摇头,“我还是不敢相信,即便是流产,也不可能导致终生不孕吧?” 冯婆子接话道:“大奶奶,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咱们老夫人,可是有证据的。” 方灵抬眸,“哦?这样的证据,妈您也有?” 孟氏骄傲地笑了笑,神情说明一切。 冯婆子得意地替主子道:“咱们老夫人是谁,那可是再世诸葛亮,这点本事算什么。” 闻言,方灵也笑了笑,带着一抹好奇道:“妈您弄来了什么样的证据,我能不能看看?” 见方灵难得的有兴致,孟氏便让冯婆子去将那诊断书拿过来。 方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无意一瞥中,瞧见冯婆子打开了梳妆柜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首饰盒,然后从里头取出一物。 方灵继续品了一口茶,只听冯婆子拿着诊断书过来,对她道:“大奶奶,您看了这个,就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真的了。” 方灵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她前后看了两遍,面色稍有凝重。 孟氏从她手里拿过诊断书,轻哼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福哥儿的东西落进别人的手里,就算是妹妹也不行!明天一过庭,我保管那白眼狼将玉泰窑厂双手奉还!” 孟氏将诊断书交还给冯婆子,冯婆子又仔细地放回了原处。 方灵放下茶盏,回头看了看没有闭眼的江福生,对孟氏道:“妈,您先去庵堂吧,我给福生再倒点水喝就回去。” 孟氏叹了一声,恢复了慈母的神情,“灵儿,妈跟你说的话,希望你都放在心上,妈和福哥儿,是真心希望你回来,回这个家。” 方灵点了一下头,“我会考虑的,妈,慢走。” “嗯,好孩子,这就对了!” 孟氏拍拍方灵的手背,然后在冯婆子的搀扶下,心情颇好地走出了房门。 方灵将房门掩上,在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踱起了步。 走了几个来回,忽然瞧见江福生正侧头看着自己。 方灵倒了一杯水,端到江福生面前。 “喝吧,希望你喝的,是一杯忘情水,可以忘掉一切过往······” 从江水寒房间里走出来,舒明泰拖着沉重的身体,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方才,他在自己师傅房间里,忏悔。 他答应过江水寒,他会让江家窑厂发扬光大,会让江家上下齐心合力,共谱辉煌。 可是他现在要食言了。 最爱的人远在天边,他没有安慰,没能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留在这争夺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何意义。 舒明泰走进他和江曼玉的爱巢里,这爱巢,他们才呆了几个月,就劳燕分飞,鸳鸯离散。 他痴痴地看着紧闭的窗棂,想着当年,在小柴窑里,曾无数次遥望闺楼上的人儿,小轩窗,正梳妆。 “玉儿,是我被尘世中的一切迷了眼,把你弄丢了,你一次次受到打击,我却还在这里争名夺利,是我辜负了你······” 一个晚上,舒明泰都痛不欲生。 一开始刚得知江曼玉很难再孕时,他是很震惊。震惊之外,猛然醒悟——这一切的灾厄,都是他,带给她的! 如果当初江曼玉没有救他,如果当初江曼玉没有留下他,如果当初江曼玉没有爱上他,如果当初江曼玉上了刘德元的花轿······这一切的灾厄,都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是他,害了她一生! 而他能做到的,就是用余生好好补偿她。 舒明泰抹去眼角的泪水,从床底抽出一只皮箱。 他为自己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然后打开江曼玉的衣橱,将里头,江曼玉平时最喜爱的一些衣裳小心折叠好,放进皮箱。 他要她,每天都快快乐乐,每天都美丽动人。 收拾好行李,舒明泰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趁着夜色,往后花园角门而去。 “你要走?” 一个低低的女声,在舒明泰身后响起。 舒明泰放在门栓上的手顿住,慢慢回身。 朦胧的月光下,方灵站在离他不远处,目光炯炯地正看着他。 舒明泰嗯了一声,不愿多说什么,转身又要将门打开。 方灵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门按住,压低着嗓音,带着质问的口吻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离开,意味着什么?” 舒明泰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但那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方灵一把扯过舒明泰的手,强行将他拉到假山后头,然后奋力将他松开。 她严厉地道:“你这样一走,以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你对得起爷爷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再说,江家把玉儿逼到绝境,我又何必再为江家着想!”舒明泰愤然道。 方灵摇摇头,“你可以不计较那些身外之物,但是玉妹妹呢?你以为你这样去找玉妹妹,你和玉妹妹就能安心度日了?舒明泰,你别天真了!” 舒明泰诧异,盯着方灵道:“为何?我都如他们所愿了,还要我怎样?” 方灵叹了一声,道:“若是一开始,你带着玉妹妹就远走高飞,或许事情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可是如今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你已经不能再回头······” 方灵望向幽深的庭院,还有连绵的屋角,幽幽地道:“母亲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已经彻底触怒了她,她已经陷入疯狂······” 第37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六) 方灵望向幽深的庭院,还有连绵的屋角,幽幽地道:“母亲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已经彻底触怒了她,她已经陷入疯狂,你若是此刻收手,让她得了势,只怕,你们就算在天涯海角,她也有本事将你们踩在泥底,永世不得翻身!” 方灵的话让舒明泰浑身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他沉沉地坐在了石头上,陷入了沉思。 方灵在他对面坐下,细细说道:“你要明白,你真要是走了,想再回到瑶池镇,那就难上加难了。 退一万步说,你就算找到玉妹妹,又能怎样,她的心结未除,就不会开开心心地跟你过下半辈子!” “她的心结,我知道。”舒明泰无力地道。 方灵又叹了一声,“你还是不够了解她。玉妹妹的心结,其实不仅仅是孩子的事情,她的身世不明不白,又被母亲拿来诟病,始终是她挥不去的隐痛。 舒明泰,你若是真爱她,首先,就该让自己变得强大,你才能有能力保护她,也才能够有实力与敌人抗衡。然后,明天在公堂之上,你一定要保护玉妹妹的名声,无论母亲怎样攻击,你都要一口咬定,玉妹妹就是江家的后人,有权享有继承权。 你甚至还可以反驳母亲,让她拿出关键的证据,如果没有,便是污蔑!” 舒明泰认真聆听着方灵的教诲,越听越觉得方灵说得有道理。 他抬起头,晚风吹拂着方灵垂在面颊上的发丝,发丝吹起,一侧面颊上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都说方灵长相丑陋,可是舒明泰却觉得,方灵其实长得很美,是那种温婉、善良中,透着一股倔强和刚毅的美。 似乎察觉到对方盯着自己的脸看,方灵将飞扬的头发迅速按住,遮住了半边脸颊。 舒明泰假装只是无意扫过,视线停在了方灵身后那道清泉细流上。 “你说的都对,我不该做一个逃兵。可是你不知道,我明天如果去法院与老夫人对簿公堂,她便会让整个瑶池镇都知道玉儿她不能再······玉儿正是因为这个伤心欲绝的,我不能再让她受到别人的非议,我不能去冒这个险!” 听罢舒明泰的担忧,方灵问道:“你可是为了那张诊断书烦恼?” 舒明泰点点头,耷拉着脑袋,无比沮丧。 进退维谷,他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方灵摇摇头,“妹夫还是单纯了些,你就算不去法庭,离开这里,母亲就会放弃诋毁玉妹妹的机会吗?事实相反,她会将那张诊断书复印千百张,然后贴满大街小巷,让你们知难而退,一辈子都在外乡,再也没脸回到瑶池镇。你到时候连一个替玉妹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舒明泰抱着欲裂的头,“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怪我我年轻气盛,把老夫人想的太简单,才导致玉儿她一次次受到无妄之灾,这都是我无能造成的······” 正烦恼着,一张单子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底。 舒明泰抬起头,对上方灵清澈温婉的眸子,不由得讶异。 “这个给你,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方灵弯起唇角道。 舒明泰疑惑地接过,打开来一看,眼眸一顿,惊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 方灵笑笑,带着一丝俏皮,“这是我趁母亲在佛堂诵经时,偷过来的。这还是我平生第一回做小偷呢,不知道会不会判刑啊?” 舒明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心头一股热流涌起,双眼也潮湿起来。 “我得先走了,你把这个仔细收起来,母亲快回房间了,要是被她发现那就糟糕了!” 说完,方灵走出假山,拎起地上的食盒,就要打开角门出去。 “等一等!” 舒明泰追出来,低喊了一声。 方灵眨了一下大眼睛,“还有事?” 舒明泰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方灵站在那,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是在帮玉妹妹。我此生,注定是无望了,但是玉妹妹和我不同,她,还有你。” 舒明泰心头明了,也很感动,不禁道:“谢谢你,整个江家,就只有你是明白人。不过,你别这样妄自菲薄,你还年轻,一定还能找到那个真心疼你的人。” 方灵自嘲地笑笑,然后道:“其实我没那么伟大,我帮你,是有私心的。我终究是江家的媳妇,玉妹妹是江家人,身为大嫂,我理应相帮。 另外,我是在帮福生积福,替母亲消罪。所以,你不用感激我,一切都自有因果。” 说到这,方灵抬眸看向舒明泰,带着一许期待,“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的。”舒明泰立即道。 方灵稍稍迟疑了一下,道:“无论你和母亲怎样争锋相对,能不能,不要将那盒录音带交到法庭? 当然,今日我帮你,并非是要和你交换条件才这么做。即便你不答应,我也会帮你和玉妹妹。 爷爷那件事情,福生他是做错了,可是他已经受到了报应,他现在这副模样,再也不可能跟你争夺任何东西。我只希望,你放过他,好不好?” 听罢方灵的请求,舒明泰心头起了波澜。 眼前的女人,虽然外表有残缺,心地却是无比之珍贵。是江福生他,不懂得珍惜,可怜了一个好女人的大好年华。 只是,这江家,辜负的,又岂止是她一个女人······ 思虑了片刻,舒明泰认真地点点头,“我答应你,只要江福生不再想尽办法陷害我,此生,我再也不会对外人说起此事,更不会将他送进监牢!” “谢谢你!珍重!” 方灵微微颔首,然后黯然地一转身,抖落一地的清华。 “大嫂!” 听到舒明泰喊她,方灵顿住,这次没有回头。 舒明泰看着方灵的背影,诚恳地道:“大嫂,你风华正茂,整个瑶池镇,除了玉儿外,你就是瑶池镇上最美的女子······” 第37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七) 舒明泰看着方灵的背影,诚恳地道:“大嫂,你风华正茂,整个瑶池镇,除了玉儿外,你就是瑶池镇上最美的女子。如果,你能挽起长发,用你美丽的双眼多直视这个世界,你会更美!” 方灵站立了几秒,没有回应,打开角门,离开了江家。 走到马路上,她坐上了等候在路边接她的黄包车。 月上中天,月色分外皎白。 车在前行,方灵拂开遮住脸颊的秀发,抬头仰望明月,想起舒明泰方才的那番话,唇角不禁露出一抹轻松、自信的笑容······ 正值酷暑炎炎,县法院的大门口挤满了瑶池镇的民众。 他们都是来旁听江家遗产分配一案,只是由于人太多,剩下的人不得不坐在了法院门外等待结果。 等待过程中,大家议论最多的,自然还是孟氏和舒明泰这次为什么会对簿公堂。 年长些的,大都站在孟氏这边,他们当年可是亲眼看着江家迎娶孟氏的。 他们对年轻人说,当时那场面,可谓是隆重繁琐,这要在古代啊,简直是太子娶太子妃的大场面。 他们又说,孟氏很不容易,一直贤惠本分,还为江家生下三个男丁,是江家有福之人。可是偏偏丈夫被人迷惑,不仅抛妻弃子,还落得葬身江中的下场。 只可怜了这孟氏,年轻守寡,吃斋念佛了一辈子,没想到,到了晚年,却被自己的女婿告上了法庭。 老人们为孟氏抱不平,觉得舒明泰霸占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还将岳母告上法庭,简直是丧尽天良,不配为人! 然而,对老人们的看法和说辞,年轻人不以未然。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接受过教育的,明辨是非,不会人云亦云。尤其是,许多年轻人就是在玉泰窑厂工作,他们眼中的舒明泰,绝对是个爱岗敬业,脚踏实地,体恤工人的好领导。 那些家族式老厂子,沿袭了解放前的一些老思想,或多或少都会剥削工人的劳动成果,唯独玉泰窑厂跟别处工作体制不同,厂子效益好,工人不仅按劳取酬,一个季度还能获取额外奖金。 “奖金”这个词,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们,几乎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年轻人认为,窑厂要改革,要跟上社会建设的节奏,而家族的繁荣,也该摒弃老思想,与时俱进。舒明泰是按照遗嘱继承玉泰窑厂,在这样大改革的时代,就应该支持“人人平等”,不该再拿祖规抵触法律,剥夺舒明泰应有的权利! 于是,法庭里在争锋相对,法院外,也是分成两派——“革新派”与“保守派”,争得热火朝天。 法庭上,双方经过几轮辩论和出示各种相关文件和证据后,孟氏处于了下风。 舒明泰的律师小结道:“审判长,综上所述,孟老夫人以祖宗规矩为由,不承认江水寒老先生的遗嘱内容,聚集亲朋好友,给予我当事人各种威逼利诱,甚至警告恐吓,并还散播谣言,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当事人的生活与工作,并造成了我当事人妻子江曼玉女士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我们希望法庭支持以下诉求,一,孟老夫人向我当事人舒明泰先生及妻子江曼玉女士登报道歉,恢复我当事人及其妻子江曼玉的名誉;二,孟老夫人必须执行江水寒老先生遗嘱的内容,不得再从中阻挠我当事人舒明泰先生继承玉泰窑厂所有的股权,以及妻子江曼玉在江家窑厂的部分股权······” “对于原告提出的诉求,被告方可有疑议?”审判长问道。 孟氏的辩护律师起身道:“当然有。江水寒老先生的遗嘱我们认同是真的,但是前提是,江水寒老先生是受到欺骗下写下的遗嘱,所以,按照有关法规,遗嘱应判无效!” “可有关键证据证明?”审判长问。 辩方律师不紧不慢道:“因为江水寒老先生一直以为江曼玉女士是嫡亲孙女,故而,才会将其纳入继承遗产的人员中。而爱屋及乌,作为孙女婿的舒明泰先生,自然也被纳入了继承名单中。 可是,江曼玉并非江水寒的亲孙女,江曼玉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江水寒老先生的感情,所以,她和她的丈夫都无权再享有遗嘱里的继承权!” 说到这,辩方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让人转交给审判长。 辩方律师继续道:“这是孟老夫人与江曼玉女士做的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两人不存在血缘关系,也就是说,江曼玉与孟老夫人不是亲生母女关系。 孟老夫人说,江曼玉女士幼年时就知道自己不是江家的孩子,可是江曼玉女士一直装聋作哑,还花言巧语博取江水寒老先生的好感,陷害孟老夫人,害得孟老夫人被江水寒老先生误解,孟老夫人只得每天避开江曼玉女士,躲在了佛堂。 再后来,江曼玉女士与舒明泰先生结婚,趁着老先生离世,就开始实施疯狂的抢夺计划。先是装神弄鬼,将孟老夫人的大儿子吓得瘫痪在床,又将三儿子打得在家养伤,不能出门。再后来,江曼玉女士离间孟老夫人和二儿子的感情,让二儿子与自己的母亲成了仇人。 种种种种,已是让人发指。还请审判长结合江家实际情况,和镇上村民联名告舒明泰先生的那封信,给我当事人一个公平公正的裁决!” 审判长一边听,一边看着鉴定报告。 这边,孟氏气定神闲地朝舒明泰瞥去一眼,挑战意味十足。 舒明泰也淡然若风地回她一眼,并还朝她扬起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孟氏心头冷哼:有你哭的时候! 这时,原告律师站了起来,道:“被告方不仅在偷换概念,还歪曲事实。” 接下来,原告律师有理有据地辩驳道:“先说江曼玉女士身世的问题。咱们谈论的,是江家的遗产继承权,不是孟家的继承权······” 第37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八) 接下来,原告代理律师有理有据地辩驳道:“先说江曼玉女士身世的问题。咱们谈论的,是江家的遗产继承权,不是孟家的继承权! 江曼玉女士确实不是孟老夫人所生,但是,江曼玉女士的的确确是江玉龙亲生。如果江曼玉女士不是江家人,江水寒与江玉龙,当年不可能留下江曼玉。既然江曼玉女士是江玉龙亲生,且又得到江水寒认可,那么,江水寒的遗嘱就是按照自己真实意愿所写。 按照婚姻法规定,非婚生子女,也是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孟老夫人为了一己之私,想剥夺江曼玉女士继承权,本身就违背了法律!” 辩方律师反驳,“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江曼玉是江玉龙所生?” 原告代理律师拿出一份愿望书,笑道:“我们当然不能冒犯死者,去开棺取骨,但是,亲兄妹之间,也是可以做血缘鉴定的。这是江家二爷江禄生先生,写下的意愿书,首先他承认江曼玉是自己的亲妹妹,而且他愿意代替父亲,跟妹妹做身份鉴定。 连哥哥都相信自己妹妹是亲生的,可是孟老夫人就是不肯认,只能说,孟老夫人是不想承认情敌的孩子与自己丈夫有关罢了,自欺欺人,我们可以理解。” 孟氏双手紧紧抓着座椅,双眼透露出愤恨。 这一生,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提那个女人! 辩方律师也笑道:“这么说,江禄生还没有与江曼玉做身份鉴定喽?那么,你们还是不能够证明江曼玉与江玉龙是亲生父女关系。除非,你们现在就让江禄生出庭作证,然后,与江曼玉女士去相关机构做鉴定,要不然,你们提的诉求,我当事人没办法答应!” 孟氏双眼死死盯着舒明泰,心头痛快不已—— 江禄生护送江曼玉出了镇子,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即便江禄生愿意出庭,以江曼玉现在心死如灰的心情,也根本不会跟江禄生去做什么鉴定······ 正当大家以为陷入僵局时,只见舒明泰缓缓起身,铿锵有力道:“我能证明我的妻子,确实是岳父江玉龙先生所生!”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已,就连舒明泰的代理律师也是诧异。 孟氏瞪大着双眼,看着舒明泰从坐在旁听席上的舒明康手里,接过一只木匣子。 那只木匣子,她见过,正是她婆婆当年使用的妆奁盒。后来婆婆身故,江水寒就抱着那盒子,睹物思人。 再后来,她极少去给江水寒请安,也就再也没见过这只盒子。今天这盒子猛然出现在法庭上,孟氏心头涌起阵阵不安。 江水寒不了解她,她也难看透江水寒,她不知道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舒明泰看了一眼孟氏微变的神情,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古铜钥匙,钥匙上还有白玉挂坠,看上去很是金贵,然后,他轻轻一插一转,木匣子便被打开。 这枚钥匙,是他昨天在给江曼玉收拾东西时无意发现的。他本来想让江曼玉漂漂亮亮,于是就把江曼玉的首饰盒翻找了一遍,结果,翻到了这枚钥匙。 他想,许是江水寒生前,将钥匙偷偷放进江曼玉的首饰盒里的吧,只怕江曼玉自己都不知道。 舒明泰刻意放慢动作,让孟氏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出最上面的一封信,让人交给了审判长。 舒明泰缓缓说道:“这木匣子,想必孟老夫人十分熟识。这,原本是我妻子奶奶的遗物,当年,岳父大人江玉龙英年早逝,奶奶她伤痛之余,将岳父大人最重要的遗物收在此盒中。不久后,奶奶郁郁而终,爷爷,也就是江水寒老先生又将奶奶最重要的遗物收进这盒内。 爷爷出事前几个月,可能已经预感到身体不好,大限将至,于是,又将另外几件重要的东西留在这盒内。 这盒子,是爷爷身边的刘管家交于我的,言明,这盒子的主人现在是我妻子,因为,这里有解决我妻子烦忧的重要东西。 也就是说,江家所有困扰人的秘密,都在此盒中!” “不可能!”孟氏激动地站起身,指着舒明泰喊道:“我才是江家的夫人,江家的未亡人,我丈夫的遗物,也该是由我保管,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个野种!” “安静!”审判长严肃地敲了一下木锤。然后,他让人将手里的那封信送到孟氏面前。“你先看完这个,再做定论!” 孟氏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看,一看上面的字迹,她傻了眼。 而那上面的内容,每一个字,似乎都像一把钢刀一样,刺她的眼,扎她的心。 信,是江水寒的亲笔。上面写道—— 告知吾辈后人,江曼玉,乃吾儿江玉龙与姜兰儿亲生之女,姜兰儿生下此女当天,吾就悄然做了一次亲子鉴定,血缘关系不容置疑。吾百年身后,若有人对江曼玉身世产生质疑,或是一再诽谤,吾地府难安,会求阴司断案,定还我孙女一世安宁······” 孟氏摇着头,不肯相信。 这边,只见舒明泰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份证物呈上法庭。 “这,便是当年那张亲子鉴定书,上面的日期以及相关机构,尽管年代较久,有些泛黄,但依然清晰可辨。” 当代理律师将鉴定书递到孟氏面前,看着上面“相似度99.9%······为父女关系”一行字时,孟氏顿时面如死灰,跌坐在椅子上。 她想不通,明明她安排的好好的,为什么,姜兰儿怀上的,会是江玉龙的孩子······ 最终,法庭同意了舒明泰的全部诉求,舒明泰胜诉。 孟氏在冯婆子的搀扶下,先走出了法院。 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瑶池镇的村民奕哥哥异样的目光,孟氏脸色紧绷。 几名记者要求采访,被冯婆子挡了回去。 孟氏回头,见到舒明泰一脸轻松地走过来,还跟着几个记者谈笑风生。 一股恨意袭上心头——她,决不能让舒明泰得逞! 第38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六十九) 一股恨意袭上心头——她,决不能让舒明泰得逞! 孟氏对舒明泰阴阴一笑,“好女婿,恭喜你巧舌如簧,得到江家的大好河山。” 舒明泰不卑不亢地回道:“多谢孟老夫人,孟老夫人是吃斋念佛的人,该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凡事,都逃不过神灵的双眼。” 孟氏冷笑,环视四周的人群,道:“你说得对,举头三尺有神明。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让我来说说,你那妻子,替那个坏我婚姻毁我家庭的小三都承受了什么报应!” 她手一伸,冯婆子会意,赶紧从衣兜里掏出“医院诊断书”,放在她手里。 孟氏阴险地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大声道:“众位乡邻,各位记者,这是江曼玉在医院的诊断书,证实江曼玉头胎流产后,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作为母亲,我是为她好,才捍卫她。大家试想,江曼玉不能再有孩子,他舒明泰得了玉泰窑厂和江家的股份,财富名利双收,到时候,他岂会让自己膝下无子继承家业?他定会抛弃江曼玉,在外面找女人,试问,我阻止舒明泰以女婿的身份继承江家家业,有错吗?” 不懂其中内情的人,听到江曼玉再也不能生育,不禁大吃一惊,再仔细咀嚼孟氏的话,都觉得孟氏说的有理。 年长的人都纷纷道:“是啊,当初江老爷子最是看重这个孙女,才将舒明泰提携,万一舒明泰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生下一儿半女,这江家,岂不是真要姓舒了?” “对对对,所以说,女婿靠不住,孟老夫人这样做也是为江曼玉考虑。无权无势,舒明泰怎么可能抛弃江曼玉,对吧?” “······” 看到大家都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孟氏得意地瞟向一旁的舒明泰。 舒明泰淡淡一笑,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招。 他也面向大家,大声道:“先说明一下,我妻子之所以会流产,都是因为被孟老夫人惊吓导致,幸亏去医院抢救及时,保住了大人的性命。医生确实说过,我妻子暂时不适合怀孕,因为要调养身体,还有心情。但是没有说,我妻子不会再孕。” 他手一指,“这张单子,是假的!孟老夫人诅咒江家的孩子不会生育,其心何其歹毒啊!” 孟氏神情一变,“假的?舒明泰,我会将它复印一千张,贴满镇子上,让你好好看清楚,也让大家看看清楚!” 孟氏将手里的单子打开,几位记者凑近一看,不禁面面相觑。 站在近处的人也伸长脖子看了看,看过后,都笑出了声。 孟氏不知大家为何发笑,正要继续挑衅舒明泰,却被一旁的冯婆子扯住了胳膊。 “老夫人,这,这单子······不对······” 一听单子不对,孟氏赶紧低头细看。 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头脑发晕,脚步虚浮。 舒明泰调侃道:“原来,医院的诊断书是从寺庙里求来的经文,看来,孟老夫人拜佛都成魔了!” “哈哈哈······” 大家一阵哄笑,孟氏更是脸色涨红,心脏都窒息的紧。 脑子里迅速拂过了一个身影,她顿时明白过来,随即惨白着脸,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瑶池镇五十公里外,晚云山。 因为山上的泥土是做陶瓷最好的泥土,于是,江家祖先便在这山脚下建立了一座瓷土厂。 山上风景秀丽,竹木繁茂,江家祖先认为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可以荫庇子孙,又为了可以让制瓷手艺能后代薪火相传,便在山上建了一座净安堂。 每年正月初六,江家的掌家人会携领工匠们在此祭拜,而其他时候,庙堂与这青山一样,娴静安宁,不染俗尘。 晚霞漫天,舒明泰伫立山风中,望着紧闭的山门,黄昏里,孤影犹如一条没有芳草的路经。 他在门外已经站了整整一天,尽管山门沧桑古老,只轻轻一推,他便能进去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然而里面的人,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不敢轻易触碰,怕一旦冒昧,便是灰飞烟灭。 哪怕他,对里面的人思念如狂。 前日胜诉后,他没有再回江家,而是让人将行李搬到了碧玉小筑。 他一直在等江禄生。 他知道,江禄生一定会来。因为,整个江家,只有江禄生,是真心疼爱江曼玉,江禄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江曼玉把自己逼向绝境。 尤其是,江禄生对江曼玉还心怀愧疚,对孟氏失望透顶,暂时,是不会回江家去面对孟氏。 果不其然,昨天夜里将近十二点,江禄生风尘仆仆地进入了碧玉小筑。 两人跪坐在地垫上,面对面,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舒明泰拿出准备多时的好酒,两个人就这样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到中途,江禄生落下泪来,说,江曼玉会这样,他是罪魁祸首。 他却宽慰江禄生,说让江曼玉受到最大伤害的,是他这个做丈夫的。 最后,两人把三坛好酒喝的一滴不剩。 江禄生昏睡之前,告诉他,江曼玉在江家瓷土厂,离瑶池镇有50公里远。 幼年时,江禄生经常带着江曼玉混上运瓷土的车,然后带着江曼玉爬上晚云山。 江曼玉总喜欢在净安堂里爬来爬去,还学着母亲拜佛的模样,叩拜金身菩萨像······ 其实这庙堂早已名存实亡,只剩爬满青苔的墙根,高大的古树,斑驳的竹影。 一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又正值青春华年,如果不是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又怎会选择孤零零地隐居在这无人问津的山顶上。 舒明泰擦去斜阳最后一丝泪水,对着门里面的人,真挚又温柔地道:“玉儿,事情虽然已经了结了,我兑现了给师傅的承诺,但却辜负了对你的诺言。 我站在这思过了一天,以前的过往,就像这脚下的云烟,好也罢,歹也罢,不过如梦一场。唯有我对你的爱,不会烟消云散,反而与日俱增。 玉儿,往后余生里,让我们,不记愁来不记怨,只记住彼此的爱,不离不弃,携手到老,可好?” 第38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 “······玉儿,往后余生里,让我们,不记愁来不记怨,只记住彼此的爱,不离不弃,携手一生,可好?” 除了风吹树叶沙沙响过,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舒明泰笔直地立在晚风中,温柔中带着坚定:“当年那场大水,让我失去所有,我曾一直叩问苍天,为什么唯独要将我留在人间? 现在,我有了答案。老天留下我,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让我成为你一生的守护。 你若愿意住在这青山流水间,我会与你携手隐居在这。看云卷云舒,看日升月落······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们的家,也就在哪儿!” 说完,舒明泰上前几步,将抱着的那只木匣子轻轻搁在了门外。 他又从怀间拿出一块折叠方正的帕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木匣子上。 “我不会离开,但也不会扰你清净。明日一早,我还会来,你若是还不想见我,我依然还会站在门外。 你一日不见,我如此,你一年不见,我如此,你十年不见,我亦会如此——直到,我两鬓斑白,身材佝偻,我也会,在这里守候你!” 暮色渐浓,山风开始呜咽。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有一会儿后,山门咿呀一声,一身素衣的江曼玉,立在门口。 她的面色苍白,身形看上去比从前越发消瘦了些。 身后的高阿婆,弯下腰,先将木匣子上的手帕拾起,打开来,呈到江曼玉面前。 “小姐,这是您的麒麟佩。都说麒麟送子,您还是将它戴上吧,莫要辜负了姑爷的一番苦心啊!” 江曼玉看着碧绿通透的麒麟佩,手指微动。然最终,还是没有接过,幽然一转身,走进了禅房内。 高阿婆叹了一声,抱起台阶上的木匣子,掩上了山门。 山中寂静,时而传来的虫鸣与归鸟,让夜晚的青山越发空寂。 高阿婆点亮了几盏蜡烛,端起一盏搁在了江曼玉坐着的小窗前。 看着江曼玉对着窗外的竹影沉默独坐,高阿婆悄然退出了房间,去到厨房为江曼玉准备晚餐。 此刻,江曼玉的心,并没有表面上这般平静。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孟氏所出后,尽管不相信孟氏所说的那些话,但是她对自己的身世还是感到了厌弃。 人们都说,她是元代的青花瓷,江家的镇宅之宝,舒明泰根本配不上她。 如今,她不仅身世难堪,还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不配的人,是她! 她知道舒明泰不会嫌弃她,会一如既往的爱她,疼她,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他。 孟氏虽然恶毒,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对,舒明泰是舒家仅剩的独苗,难道要在她江曼玉这里断了后? 虽然,她做不到像方灵那样淡然大度,但是她可以做到与这个世界彻底断绝,让自己在佛祖的怀抱里自生自灭,也好过,给舒明泰无用的期望。 静了一下心神后,江曼玉悠悠转回头,瞥见了放在桌上的木匣子。 看着木匣子,江曼玉不由得双眼潮湿起来, 她记得,小时候,奶奶最喜欢从这木匣子里挑好看的花儿给她戴。 芊芊玉手,抚摸上雕刻古朴的花纹图样,铜锁那,一把钥匙早已插在其间。 江曼玉犹豫了几下,忍不住还是将锁转动,打开了木匣。 木匣里,除了几件式样古老的首饰外,几乎堆砌的都是厚厚的书信。从信封外皮的色泽和墨迹来看,应该不只一个年代积累下来的。 她听到高阿婆说过,舒明泰赢了官司,而且也证明了她是江玉龙亲生,证据就是从这木匣子里找到的。 只是她没想到,除了证明她身世的鉴定书外,木匣子里还会留有这许多的信件。 或许对于老人而言,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财产,而是在人间留下的一行行印记。 怀着对红尘中残存的一丝好奇,江曼玉按照信封上标示的邮票日期,从最久远的时间逐一看起。 最早的那几封信,是爷爷江水寒与奶奶之间的往来书信,其间,不仅记下了幸福片段,也烙印下他们的苦闷忧愁。 江曼玉从信里得知,原来,奶奶也曾小产过,而且是接连三胎都是保不住。为此,奶奶搬回了娘家居住,写信跟爷爷说,希望爷爷休妻再娶。 可是爷爷也是个痴情种,竟然写信跟奶奶说,如果奶奶让他再娶,他就出家做和尚去。 后来,两人就开启了书信往来的日子。爷爷一边遍访名医,一边写信安抚奶奶,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相思。 一年后,终于让爷爷在苏州遇到了一位妇科名医,然后花重金请到奶奶娘家,为奶奶医治。 在爷爷疯狂的追逐下,奶奶终于重新回到了江家,也在同一年,奶奶再次怀孕。 而这一胎,她保住了,生了个健康的娃娃,就是她的父亲,江玉龙! 看到这里,江曼玉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盯着蜡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将看完的信放到一旁,又从盒内取出另外一些信看。 看字迹,这些信应该不是爷爷奶奶写的,而且有几封也没有贴邮票,应该是没有寄出去。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看,打开来,只见字体潇洒,行云流水。 “有美人兮,隔着云墙,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我愿爬墙兮,诉说衷肠, 怕美人兮,又在水中央。 兰兮,兰兮,我病入膏肓, 何时见面兮,慰我痴肠······” 江曼玉微微一笑,看上面的落款时间,应该是父亲十四、五岁时写的。没想到,父亲文采飞扬,情书写的是动人心扉。 孟氏说,父亲和姜兰儿是同学关系,姜兰儿是父亲的初恋,这封信,应该是父亲暗恋姜兰儿时写的,只是没敢交到对方手中。 江曼玉叹息地摇了摇头——情,总是不知何时起,待发现,已经是一往情深,不可自拔······ 她又拆开了一封信,细细看着,指尖微微有些抖动。 这是姜兰儿给江玉龙的一封回信—— 第38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一) 这是姜兰儿给江玉龙的一封回信—— 玉龙: 收到你的来信,我彻夜未眠,几经思量,今天一早,我便提笔给你写了这封信。 以前,我自卑,明明心里也喜欢你,然家境贫寒的我,却不敢接受你的爱意。尤其是别人对我说,你早与另一个女孩有了婚约,我更是不敢幻想灰姑娘的童话梦。 然而,几年来,你对我不离不弃,在我彷徨时,总是鼓励我,激励我,让我逐渐明白,对你的若即若离,是对你的一种残酷,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煎熬。 这次你的病来势汹汹,当得知你是因为我而一病不起时,我才知道害怕,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对你说那三个字。 是的,我爱你,从你站在阳光下,默默盯着我看我的那一眼起,我的心里从此满满的都是你。 你说,你从未答应过什么父母之命的包办婚姻,你是个有自己人生观和爱情观的男生,你只想和自己喜欢的女孩携手一生。 我承认你说得对,爱情,不应该被门第观念打败,我们都是新社会的高材生,更不应该有这样保守的旧思想。 玉龙,为了你的相思之苦,我愿意为你迈出这一步——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愿意跟你在一起! 玉龙——我、爱、你! ······” 江曼玉只觉得脸上冰凉一片,伸手一摸,脸上不知何时淌下了热泪。 姜兰儿的字迹清清秀秀,和她的名字一样,美如幽兰。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出,当父亲看到心上人答应做他女朋友时,一定开心地从病床上蹦起来。 江曼玉不由得笑了,然而想起孟氏对她说的那些过往,心又不由得一沉。 如果,没有孟氏的设计,没有所谓的生米煮成熟饭,父亲和姜兰儿,就不会被迫分开。 姜兰儿就是太善良了,以为孟氏是受害者,才舍弃父亲,放手成全。哪里会知晓,她的退让,会造成她日后难以愈合的伤痛。 江曼玉伤感了一阵后,继续拆信看,而这封信里的语气,与方才那一封截然不同。 ——江玉龙: 对不起,这次,你就算以死相逼,我都要离开你了! 我跟你说过,插足别人婚姻,迟早要遭受报应的。尽管,你说,当初你是被人欺骗,然而天网恢恢,我还是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不要再勉强我回那个所谓的“爱巢”了,一个不再纯洁的女人,一个浑身肮脏的女人,你又何必还强留我在你身边? 该还的债我都还了。所以,到此为止吧,就当,我们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也从来没有,爱过······ 这封信不长,但是看得出,姜兰儿满心愤怨,还有绝望。 江曼玉知道,姜兰儿应该是被孟氏找人玷污后,给父亲写下了这封诀别信。 孟氏说,姜兰儿故意让父亲知道她要跟别的男人结婚,刺激了父亲,父亲才会不顾一切毁了她的姻缘。但是看这上面的内容,应该是父亲以死相逼强迫姜兰儿留在他身边,并不是姜兰儿主动与父亲修好。 父亲不管不顾,强行与姜兰儿复合,还在外面筑了爱巢。 可就是这爱巢,给姜兰儿遭来了灭顶之灾。 孟氏真下得了狠手,让一个女孩就这样被人白白糟蹋,这和强、奸罪有什么区别! 可笑的是,孟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姜兰儿是个该下地狱的罪人。 一想到孟氏说自己母亲下贱、父亲不详,江曼玉又悲又愤。 自己的身世虽然有了江水寒的一纸证明,可是,姜兰儿被玷污是事实,她觉得自己的身世依然扑朔迷离,难解迷踪。 高阿婆敲了敲门,进来后,将一碗馄饨面端在了案几上。“小姐,先吃一点点心,厨房上炖着甲鱼汤,我待会再给您盛过来。” 见江曼玉没有理会自己,似在沉思,高阿婆瞥了一眼桌上那一对信件,心头叹了一声后,默默转身退了出去。 江曼玉又看了几封,都是父亲思念姜兰儿写下的情书,字里行间,充满温柔与缱绻。 她不由得想起了舒明泰,他年年为自己制作生日礼物,借由礼物,将沉沉的爱意,藏在其中······ 江曼玉鼻子一酸,那些美好过往,让她愈发心碎。 不再去想舒明泰的好,江曼玉将最后两封信拆了开来。 她先拆了那最厚的一封,依然是姜兰儿写给江玉龙的,写了有好几页纸。 ——江玉龙: 三年了,我以为,我们此生不会再相见。那一日,你我在渔岛偶然重逢,你当众拉着我,揭开我的面纱,我才知道,我这一生,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命运。 你说我是个没有心的女人,是世界上对你最狠的女人······ 你声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欺骗你,抛弃你······ 好吧,既然怎样都躲不掉,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当初,你酒后乱性,将我俩的海誓山盟毁于一旦,并娶了孟家千金,我就跟你说好了,我们忘掉一切过往,两个人各自过自己的新生活,不要再有交集。 可是你违约了,不仅破坏了我和别人的姻缘,还将我禁锢在你身边。 我成了人们口中的“第三者”,成为了过街老鼠,不敢出门面对这个世界,只得如你所愿,固步自封在你给我的牢笼中。 而你呢,沉浸在你以为的两人世界里,说这样挺好的,没有人打扰。 那时候,我恨你。恨你只顾及自己的感受,不顾我过得煎熬。 那天,你与我缠绵后,跟我说,晚上要跟我烛光晚餐,然后你便去了工厂。可是到晚上你都没有回来。直到夜里九点多,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说你在酒楼喝醉了,嘴里喊着我的名字,还报了电话号码,让我去接你。 我什么都来不及多想,赶到那酒楼,一个男人告诉我,你已经在楼上的房间睡着了。 我走进那间房,哪知道,那一夜,成了我这一生都挥不去的噩梦······ 第38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二) “我走进那间房,哪知道,那一夜,成了我这一生都挥不去的噩梦······ 我砸晕了那恶魔,半夜逃了出来,一路跑回我们家,希望看到你。然而,家里,漆黑一片,只有一个女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等着我。 那女人对我说,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因为,那晚是你妻子的生辰,你主动留下来,为她庆生。 她还说,你和她家小姐早早地就睡了······ 江玉龙,难道你忘了,你白日里才和我恩爱完,说晚上要和我烛光晚餐······ 讽刺的是,你抱着你的妻子在入睡,而我,却被另一个男人欺辱着,我除了是个插足者,还成了一个肮脏的女人! 那女人走之前,在桌上放了一千元钱,并笑着说,我已经是个不洁的人了,一千元,就当是今晚对我的补偿,如果我再继续赖在你身边,她就要把今晚这件事情说出去闹的人尽皆知。 我才知道,我今晚被人强、暴,竟是你妻子安排的······ 我给你留了信,希望我们从此不再有下文,就当是我的报应,该偿还的,都偿还了。 家里人不懂我的伤痛,一个劲地催我回到你身边。站在春江边,我想了许久,觉得继续活在世上,没有任何意义。 我一步步走进水里,这时候,你赶来了——可惜,你来的太晚。 我跟你说,我不可能再爱你——不,是你不可能再爱我,我们,一切都终结了! 你说你不会抛下我,你会为我讨回公道,还要把那个对我施暴的人揪出来,活埋了对方。 我又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对你说,是你妻子幕后所为,我说报警吧。 你思虑再三,然后说报警对我的名声不好,你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但是,你会拿这件事情,要挟她,让她同意跟你离婚,然后,你会用余生好好对我。 但可笑的是,她宁可坐牢,也不同意跟你离婚,她成了贞洁烈妇,而我,用你们江家的话说,死有余辜。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我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你一方面不肯放开我,一方面又被你父亲说服,顾及了江家的脸面,不肯让我去报警。 还说你已经报复了她,你再也不会回江家,就让她守着那个名分过一辈子。 我越发地恨你,对你心灰意冷。你以为,你说不介意我不再纯洁,你会用尽一生呵护我,与我厮守到老这些话,我就不再痛苦了,我就得以解脱了吗? 不会!明知道害我的人就在眼前,我却没办法为自己讨公道,所以,我选择收拾行李,独自离开这片让我伤心的土地。 可是事与愿违,我在半路上昏倒了。 醒来时,当你握着我的手,告诉我,我怀孕了,我真的觉得,我一定是上辈子做错太多的事情,今生才会于你这般纠缠不清。 你说,这次,她不离婚都不行,你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是个“黑户”。 我凄凉地笑了,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个孩子是你的? 你犹豫了片刻,才对我说:你找到了那个对我施暴的人,是你们家的一个老长工。你将那个长工打得半死,准备打断他双腿时,你父亲出来阻止,告诉你,那个长工,早在几年前的一次搬运事故中,不仅落下一身伤痛,受精管也受到严重的创伤,医生说他可以勉强人道,但不能生育······ 我问你:然后呢? 你说那个人被你父亲保住了,原因是,那个长工是因公受伤,已经很惨,不能再将他打成残疾,要不然,晚景不堪。而且这件事,当时只有你父亲一人知道,连这个长工自己都不知道,顾忌到我的名誉,你不想再将事情扩大来。 我又凄凉一笑——原来如此! 我再问:如果,那个长工可以生育,今天,你是否会对我肚里这个孩子质疑? 你又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头,说无论怎样,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的,你都会认。 你心里真的这么想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又为何要同意你父亲的话,去做亲子鉴定? 实话告诉你,那晚,孩子出生后,不是你父亲逼迫我离开你的,是我,是我自己早就想解脱这无望的生活。 为了让你彻底死心,也为了让你没有一丝怀疑,我请求你父亲帮助我,对你和江家上下演了一出戏。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做爷爷的能将孩子一视同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被人欺负,尤其是不要被继母虐待。我愿意,从此走出你的世界,还江家和自己一个太平。 孩子,留给你,就当是我对你最后的偿还······ 哪里知晓,我与你兜兜转转,合合分分,竟然又重逢在人世间。 江玉龙,我不爱你,我恨你!是你,将我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是你,让我尝尽人间悲苦,是你,让我活得生不如死······ 我宁可死了,也不要再回到过去,你明白吗? 所以,不要再拿孩子来感化我,不要再利用我的柔软,我的心,就像你说的,已经没有了······” 看完这长长的信纸,江曼玉大喘几口气,心,久久不能平静,却也得到一丝释怀。 难怪,爷爷当初那般肯定自己就是江家的孩子,难怪,爷爷一直都极力保护着自己,原来,自己真的是父亲与姜兰儿生下的孩子。 看样子,许多事情,孟氏也是被蒙在鼓里,所以才执着地认为自己就是那个长工生的孩子。 从信的内容上看,江曼玉可以猜想出,当时父亲以为姜兰儿已死,三年后忽然发现姜兰儿还活着,才知道姜兰儿三年来一直隐姓埋名,就和自己一江之隔,那时候的他应该又是惊喜,又是愤愤不平。 惊喜心爱的人儿尚在人间,不平的是三年来害他苦苦相思她却视而不见,何其残忍。 于是,他抱着姜兰儿质问,控诉,姜兰儿却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父亲便是时常去那座渔岛,不再是像从前那般不管不顾,而是站在一边,抱着孩子,远远地看着姜兰儿。 最终,姜兰儿忍无可忍,写下了这封信,告诫父亲,不要再试图挽回曾经的一切······ 第38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三) 江曼玉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音容笑貌,父亲他,真的是那样畏首畏尾的人吗?如果是,他又怎会不顾众人反对,一直对姜兰儿不离不弃呢? 带着满肚子的疑虑,江曼玉拆开了最后一封姜兰儿写给江玉龙的信。 看上面的落款,应该是父亲出事前几天写的。 开篇便让江曼玉心头怦然,感慨万千—— 龙,你让人送来的信,我看了,看了好几遍。 原来,一直都是我错了,是我错怪了你! 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呢?你是想让我更恨你吗? 如果,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和她分房睡;如果,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主动和她做过夫妻之事;如果,我知道,她能生下三个孩子,都是因为你着了她三次道;如果,我知道,家人联合那个为我挑选的未婚夫,找你勒索,索得重金将我卖给了你······ 如果,我知道,我出事那晚,你不是给她庆生,而是跟她谈判离婚,然后被你父亲罚跪在祠堂并遭到了残酷的鞭刑;如果,我知道,你不报警为我报仇,是因为她手里有我的裸照,你不想让我再受到伤害;如果,我知道······ 可是,这一切,我都知道的太晚。 你说,你之所以让孩子的名字中带个和你一样的玉字,是怕你离开人世,而我哪天忽然回来后,还能喊着这个“玉”字,代表着你从不曾离开我身边。 玉龙啊玉龙,其实,你不知道的事,又何尝不多呢? 你不知道,我没有离开瑶池镇,反而坐船去到了江对面的表姐家里,只因为,还能再看到你和孩子。 你不知道,每每坐在渔船上,看见你抱着孩子在江风呜咽的岸边,黯然神伤,我都有冲上去与你相认的冲动。 你不知道,当你认出我的侧影,将我一把抓住时,我第一想到的,不是逃,而是跟你拥抱。 你不知道,当你痛哭流涕,抱着我质问我时,我很想对你说——跟你分开,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这三年来,虽然我告诉自己,我是恨你,只是恨你,一点儿不爱你,但是,再次被你抱在怀里,享受那久违的温暖时,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其实,我一直都还爱着你! 玉龙,你说不会再逼迫我,不会再打扰我,就只想远远地看着我,只要看到我活着,开心着,你就知足。 可是玉龙,这些年,我们总是在分分合合,错过了太多的美好,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三年不相见,日日泪掩面,望穿春江水,夜夜把心煎。君问情何在,看那池中莲,花开花又落,藕断丝还连! 这后半生,我,即便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块,也不要再错过······ 看完了所有的信,江曼玉单手支起额头,陷入了深思。 到现在,她终于相信——姜兰儿,就是她的母亲!她是父亲江玉龙与母亲姜兰儿爱情的唯一延续。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父母的爱情,就像一江春水,波澜壮阔,惊世骇俗。 她想象的出,当父亲看到母亲回给自己这样一封坦诚的信时,该是多么惊喜啊! 于是,父亲抱着年幼的她,义无反顾走出家门。他要跟心爱的女人,还有心爱的孩子,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在一起,用余生,弥补那些曾经逝去的美好······ 江曼玉深深叹了一声,将所有的信件一一放回木匣子里。 木匣子里的一个红色的小丝绒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取出来,打开来看,只见里头端正地放着两枚黄金戒指。 这一看就是对戒。两枚戒指的指圈上都镶嵌着玉兰花的纹样,其中一枚,还多了一颗红宝石,看尺寸和样式,应该是女款。 江曼玉捏起女款戒指,凑在灯下细看,戒指的圈内竟刻有一个玉字。 江曼玉眼睛一亮,赶紧拿起男款来看,果然,在戒圈内也刻有一字——兰。 两枚戒指崭新如初,想来,当年父亲怀里应该还揣着这对戒,要去对岸的渔岛与母亲相爱于世外桃源。 玉兰玉兰,不仅暗含着他俩的名字,还代表着彼此的爱情洁白无瑕。于他和母亲而言,什么名分都不重要了,他要亲自将这枚刻有他名字的戒指戴在心爱的人手指上,两个人,再也不分离。 恨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恨天不公,他还未给母亲戴上这玉兰戒指,便彻底离开了人世。 江曼玉擦了擦眼泪,想起姜兰儿信中说的那句话——就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一语成箴,他们,至少,死后真的在一起了。而且,还是永远! 可是她呢?难道,要重走一遍母亲走过的路,尝尽这世间的离愁悲苦吗······ 高阿婆端着汤,轻轻搁在江曼玉面前。 “小姐,馄饨都糊了。来,喝点热汤,很补身子的。” 高阿婆将馄饨撤掉,给江曼玉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甲鱼汤,端到她面前,劝道:“小姐,不管怎样,天无绝人之路,身子是自己的,你若是不好好调理身子,万一老天给了你机会,你岂不是要错过?喝吧,只为你自己!” 江曼玉心头一动,抬起头,看着一向对自己关爱有加的高阿婆,不禁放下戒指,将对方的手握住。 “阿婆,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你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般。原本,你可以像冯婆婆那样,高人一等,过着优渥的生活,是我不中用,拖累你了······” “哎哟小姐,您怎能说这样的话,折煞我了!”高阿婆嗔江曼玉一眼,“您要是再说这些,就是想赶我走了,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这是让我去街边要饭啊!” 江曼玉破涕为笑,端起热汤,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高阿婆拿起一把扇子,轻轻地为江曼玉扇着风,虽然室内点着檀香,她还是怕有蚊虫叮咬江曼玉。 目光不经意瞥过桌上的一对戒指,眼神逐渐幽暗、迷离······ 第38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四) 江曼玉喝完了汤,唤了一声高阿婆,却见对方盯着桌子发愣,不由得拔高了嗓音再唤了一声,“阿婆?” “啊?哦,小姐,您喝完了,我再给您盛点。” 高阿婆似乎如梦初醒般,连忙端起空碗,却被江曼玉按住。 江曼玉摇摇头,“我不想再喝了。” 她双眼直直地盯着高阿婆,道:“阿婆,你坐下,陪我说会子话吧!” “好。”高阿婆放下碗,拿起蒲扇继续为江曼玉扇着,方才的慌乱早已恢复如初。 江曼玉拿起桌上的对戒,放在掌心中,伸到高阿婆面前,“阿婆,你看,这对戒,好不好看?” “嗯,好看。”高阿婆由衷地点头,眼里有光亮。 江曼玉将红宝石女戒套进自己的无名指上,在灯光下晃了晃,笑道:“我也觉得好看,以后,我就戴着它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你父母的······” 忽然意识到什么,高阿婆连忙住了嘴。 江曼玉却紧追道:“阿婆是怎么知道这是我父母的遗物?阿婆当时见过?” 高阿婆怔然,不语。 江曼玉在高阿婆脸上探究了片刻后,叹道:“阿婆,你一直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可是却始终不对我谈起我父母的只言片语,非要我从继母口中得知他们的一切。 阿婆,继母这个人很偏执,她的话,难免会与事实有些出入。我希望,阿婆能告诉我,关于父母的其他一切事。” 高阿婆眼神闪了闪,依然低头不作声。 为了打消高阿婆的顾虑,江曼玉继续委婉地道:“继母说,我母亲是个坏女人。我自然不愿听信继母的一面说辞。但是爷爷他已经过世,有些事情,我也只能在里面这些信件中得知个一二。 阿婆,我是江玉龙和姜兰儿的亲生女儿,我的名声我不在乎,但是,我不愿意我母亲死后,还遭受别人的非议,到现在,还顶着一个坏女人的名声在地下不得安宁!” 高阿婆眉心微动,抬起眼眸,看了江曼玉几眼后,才道:“小姐,你可知我的真实身份是谁?” 江曼玉懵懵地摇头。她一直以为,高阿婆和别的阿婆一样,只是江家雇来的长工。 高阿婆摇了摇蒲扇,声音清晰地道:“我是,你母亲的表姐,你的表姨妈!” “啊?”此言一出,江曼玉吃惊不已。 她仔细打量高阿婆,虽说五十岁的年纪,打扮也是刻意的老气,但是从侧面看,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清丽。 高阿婆目光深远起来,幽幽地道:“我比你母亲大五岁,十七岁时,嫁到了江对面的木石渔岛上。 我和丈夫是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直到结婚当晚,才彼此见到对方。 可也就是在当晚,我才知道,我的丈夫,是个病劳子,常年靠吊着药罐子续命。娶我,不过是因为他已经病入膏肓,需要冲喜罢了。 我母亲与兰儿的母亲,都是重男轻女,都是个狠心的。我母亲收了我丈夫家的彩礼,哄骗我,说对方家里如何如何好,说我嫁过去就能享福。 别人家新婚夫妻洞房花烛,我呢,大红的喜床上,躺着一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瘫子。 没过三天,丈夫就去世了,我花样年华,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寡妇。 公婆开始嫌弃我是个多余的人,每天对我打骂。我想过就那样坐船回家,可是一想到父母厌弃我的眼神,我又打消了念头。 我被公婆赶到了茅棚里居住,从此,我自己打鱼,自给自足,倒也乐得其所。至少,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活。 这期间,在我最悲苦的时候,是表妹,你的母亲兰儿给我写信宽慰。我和她,感情很好,有什么话都会写在信上,包括,她和你父亲的恩恩怨怨,分分合合。 直到她怀了你的那一年,她突然写信告诉我,她要彻底离开你的父亲,要我帮助她。 于是,她生下你的第二天,我划着渔船偷偷将她接到了木石渔岛。我安排她和我一同居住在茅屋里,让她改成了我的姓,而这一住,就是三年······” 说到这,高阿婆喝了一口凉茶水,似乎想冲淡些许喉头的苦涩。 江曼玉贴心地接过蒲扇,为高阿婆轻轻扇了起来,好奇地问道:“后来父亲是怎样与我母亲重逢的?” 高阿婆笑了笑,很有深意地道:“与其说他们是偶然重逢,不如说是心有灵犀。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那一天,是端阳佳节,江两岸很是热闹,大家都在看划龙舟,扔粽子。 那天,跟我一起抛粽子的一个小姑娘肚子疼,没能按时上龙舟,我就拉了你母亲临时顶替。 我们那条龙舟划得很快,江上一阵大风吹来,将你母亲脸上的面纱吹到了一边,露出了半个脸。 我们的龙舟超过了前面一条龙舟,也就是在那一刻,谁也没想到,江家的少爷会抱着一个小娃娃正坐在龙舟上抛粽子。 听别人说,当时你父亲带着你之所以上龙舟,是因为,他祭奠的不是屈原,是你母亲姜兰儿。 哪里知道,上天被他感动,让兰儿忽然从他眼前掠过。 他当时惊呆了,过了一会儿,就发疯似的喊着兰儿的名字,还命令龙舟手一定要超越我们的船。 最后,江家的龙船赶超了我们,并将我们逼停在江中心。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你父亲一个跳跃,上了我们的船,然后一把抓住兰儿的手,扯下兰儿的面巾。 当时,就连我都感觉到时间静止了,天高江阔,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俩。 他们默默相对,一时无言,只静静地看着对方······” 高阿婆眼里含着泪水,当年的情景,她记忆深刻,终生难忘。 她忘不了,当船忽然停下后,一个白衣男子如仙灵般飘落在船上,然后直奔她这边而来。 当时的天气稍有阴霾,可是他的出现,让她忽然看到了明媚的阳光······ 第38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五) 当时的天气稍有阴霾,可是他的出现,让她忽然看到了明媚的阳光。 近在咫尺间,他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身边的姜兰儿,再然后,她耳朵里充斥着他声声的质问,和——刻骨的相思。 “兰儿,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活着,明明就在我身边,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见?” 面对江玉龙的质问,姜兰儿将目光看向了江面,不发一语。 江玉龙扳过姜兰儿的肩头,逼迫对方看着自己,发疯似的道:“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知不知道女儿想要自己的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对我们视而不见?” 此时,她看见,江玉龙流下了泪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当着两岸所有人的面,堂堂江家少爷,为了一个女人,失声痛哭,悲情洒泪。 她忽然羡慕起自己的表妹,无论生活如何折磨,终究有一个这样深情的男子等着她。 而自己,青春还未绽放过,就早早凋谢。 “阿婆,你怎么不继续说啊?” 见到高阿婆陷入回忆没再开口,江曼玉提醒着。 高阿婆呐呐地点头,继续道:“兰儿任由江少爷痛骂,就是不发一语。 最后,众目睽睽之下,江少爷抱着兰儿痛哭,久久不肯松开。 没办法,龙舟只好划回渔岛。 江少爷跟着我们姐妹俩下了船,抱着孩子,一路跟在后头。 或许是看到兰儿的态度冷漠,也或许是怕兰儿再次逃离,江少爷没有步步紧逼。 从那日起,渔岛上的人,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对岸的江家少爷抱着小千金来岛上,然后站在大榕树下,看着我和兰儿居住的地方。 我们进进出出,有时候从他身边走过,兰儿都视而不见。 有几次,兰儿听到孩子冲着她稚嫩地喊妈妈,她差点就软了心肠。 唉——兰儿后来忍无可忍,告诫江少爷,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尤其是孩子。于是,江少爷就再也没再抱着孩子来过渔岛,但是他,依然风雨无阻。 就这样大概过了三个月,有一天,江少爷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榕树下,兰儿她虽然一直忙碌着,但我知道,她时不时地都会看向码头,心里,挂念着江少爷。 一直到了傍晚,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兰儿她无心吃饭,撑起一把伞,就奔向了码头。 我怕她出事,也就跟了出去。 到了码头,只见一个黑影倒在礁石上,兰儿直接扑了过去,口里喊着江少爷的名字。 我走进细看,果然是江少爷,浑身湿透,脸色通红。他应该是在发高烧,然后坚持过江,但是终于体力不支,昏倒在了岸边。 我们将江少爷扶进了茅屋,我出去请大夫,兰儿留下来照顾江少爷。 等我请大夫回来时,透过窗户,我看见江少爷醒了,正和兰儿拥抱在一起······” 江曼玉认真地听着,不经意间,发现高阿婆眼里带着深深的情愫。 江曼玉用剪刀减去焦黑的烛芯,让烛光变得更加明亮。 高阿婆双眼盯着烛火,眼里的湿濡在烛火中闪烁。 “兰儿抱着江少爷睡了一晚,第二日,江少爷被人接回了江家调养。 兰儿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两个人又开始了书信来往。 有一天,兰儿忽然告诉我,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忘记过江少爷,即便她口口声声说恨她,但是正因为恨之深,她才明白对他爱之切。 兰儿说,是她错怪了江少爷,如今,两人好不容易生死重逢,她愿意与命运做最后一次抗争——她要和江少爷在一起,就算无名无分,死也要在一起! 江少爷大病初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到镇子上,花大价钱请了一名老工匠打造了这对玉兰戒指。 打造好后,他没有直接给兰儿看,而是偷偷问我,兰儿会不会嫌弃这戒指? 我对江少爷说,不会,兰儿只会欣喜若狂。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江少爷微笑,他本身就长得温润如玉,皮肤皎白,那一笑,灿若星晨······” 说到这,高阿婆又顿住了,眼里的光亮更甚。 江曼玉抿唇,偷眼瞧着高阿婆。 高阿婆忽然冲着江曼玉一笑,“是的,你猜对了,我对你父亲,很是崇拜,也很喜欢。” 对方如此直白,让江曼玉稍有惊讶。 高阿婆又是一笑,“但我知道,那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对你父亲而言,我只是兰儿的表姐,仅此而已。 我喜欢你父亲,但我更心疼兰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自己得不到幸福,已经注定一生孤苦,兰儿与江少爷真心相爱,有情人就该成眷属,我的命运不该是她的结局。 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幸福,成全我此生不能实现的童话梦。” 江曼玉点点头,真心敬佩高阿婆的通透和善解人意。 “可惜,我继母没有你这样的玲珑心,她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对于孟氏的种种行径,江曼玉有些嗤之以鼻。 高阿婆眼神闪了闪,沉思了片刻后,她面色凝重地道:“其实,孟老夫人对你撒了谎,你父亲并不是一个人划船渡江溺亡的,当时和你父亲一起坐在船上的,还有你的母亲,姜兰儿!” “啊?”对于这个突来的信息,江曼玉吃惊不已。“当时继母对我说的是,我母亲因为害死了父亲,所以才愧疚自杀的。” 高阿婆斜乜江曼玉一眼,“若是那样的话,老爷子怎会将你父母合葬在一处,这不合情合理!” “那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父亲出走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江曼玉迫不及待地问道。 高阿婆目光又深远起来,缓缓道:“那天,是中秋,可是从头天夜里,就一直下着雨。 我怕江家人不肯把孩子还给兰儿,便早早地去江家,希望能帮兰儿把孩子接出来。 守门的不让我进去,我远远地看见江少爷抱着孩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往门外走来,便也就在门那边等候着······ 第38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六) 江少爷跟兰儿说好了,要兰儿等着他,他们一家人一起过一个团圆的中秋节。再然后,他们便会离开渔岛,离开瑶池镇,去一个没有人再认识他们的地方,相亲相爱地过一辈子。 可是江老爷子自然不会同意,得到消息的他,命人把孩子夺了去,并威胁江少爷,只要他踏出江家大门半步,从此,都别想见到心爱的女儿。 江少爷跪在雨里,磕着头,恳求老爷子把女儿还给他,老爷子都不为所动。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江少夫人,也就是现在的孟老夫人出现了。令人没想到的是,她跟江少爷并排跪在雨中,居然,恳求江老爷子放江少爷和小千金离开。 江老爷子越发痛骂江少爷,说有孟氏那样的贤妻,夫复何求! 又过了一会儿,江老太太出现了,她接过小孙女,对江少爷道:‘要走便走吧,但是,孩子太小,你和姜兰儿,都无权决定她的去处!’ 说完,江老太太拿起一块青梅糖,一边给孩子吃,一边问孩子,‘玉姐儿,外头下雨了,你是跟祖母去房里吃梅子糖,还是跟你爹爹去外头淋雨啊?’ 孩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后,说要跟祖母回房里吃糖。 然后,江老太太便抱着孩子离开大院,去了后堂。 江少爷很是沮丧地跪在雨里,我在门外也只能干着急。 再次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孟氏对江少爷道,‘你的人在这,心却在对岸,你还是走吧,我愿意成全你们!至于孩子,我会想办法,今天晚上,让人给你们送过去,让你们一家团圆。你,放心,去吧!’ 虽然孟氏说这话很是淡然的神情,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眼神里,划过犀利和阴险,让人不寒而栗。 江少爷听到孟氏不仅愿意成全,还肯帮忙归还孩子,对孟氏以往做的种种,他也就不予追究。他觉得这样也好,此后,两人再也互不相欠。 就那样,我和江少爷坐船回到了渔岛。 下午,孟氏让人托了口信过来。 来人说,孟氏已经将孩子安全带出了江家,但是为了不让公婆怀疑,她没有直接让孩子坐船,以给孩子买中秋礼物为由,带着孩子去了镇子上,让兰儿他们立刻坐船去镇上的码头与孩子会合。 我去准备渔船,却发现好好的渔船,竟然漏了水。 为了不耽误时间,来人便将自己开过来的机动船给了江少爷和兰儿,说等我的渔船修补好后,再让我渡他回对岸去。 当时,雨势不减,江上风浪很大,机动船总比我那小渔船要安全的多,于是,江少爷便带着兰儿上了那艘船。 哪里知晓,这一别,竟是阴阳相隔。 等我渔船修补好,渡了那人回到对岸,便听到有人往江家那边飞奔,口里还在呼喊,‘江少爷落水了,快来人呐——’ 我当时都懵了,待发应过来时,只见江家人还有其他村民都往桥那边跑。 于是,我也跟着跑过去。 可是,当我拨开人群,看到的,已经是两具躺在泥水里的尸体······” 一滴滴泪水,从高阿婆脸上淌下,时隔多年,那凄凉的惨景,她依然记忆犹新。 江曼玉也是泪流满面,唏嘘不已。 高阿婆一边堕着泪,一边哽咽道:“给他们入殓的时候,两人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看的四周的人,都纷纷叹息抹泪,大家这才相信,江少爷和兰儿,是真心相爱,至死不渝! 后来,江老爷子做主,让兰儿陪着你的父亲,葬入了江家的祖坟,这也算是,承认了兰儿是江家的人,让兰儿死后,有了名分。 江少爷死后,孟氏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直到听说二人合葬后,她冲出房门,跑到江家祖坟那,要人拆了江少爷和兰儿的墓地。 江老爷子出面阻止,还呵斥了孟氏,警告孟氏,如果再敢挖坟掘墓,搅死者安宁,他定要将她逐出江家! 孟氏这才收敛,之后,便一直在佛堂,很少出房门。” 江曼玉点点头,“原来如此,许多的疑问,我原先想不通,如今,也大多想明白了。” 忽然,江曼玉看向高阿婆,好奇地道:“那阿婆你,不,是表姨妈,你又是怎样到了江家,成了我的贴身阿婆呢?” 闻言,高阿婆眼里流露出一抹憎恨,“因为,我不相信我表妹的死,是巧合!”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父母的死,并不一定是意外?” 江曼玉好不吃惊,捂住了嘴,不敢深想下去。 高阿婆握紧拳头,咬牙道:“事后回想,诸多可疑。我的渔船,才修补过,怎么可能就坏了,还偏偏是那一天。偏偏那个人那么热情,将自己的机动船送给兰儿他们,偏偏还让我留下,要我送他回去······ 最关键的是,我从门房那里打听到,当时,你一直被你奶奶放在她房里,孟氏根本就没有将你带出去。再配合当日种种情形,孟氏假意宽容大度,成全你父母,一切都是那么不合理!” “所以,你怀疑,是我继母设计害死了我父母?”江曼玉瞪大了双眼,把揣测说了出来。 高阿婆摇摇头,“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只是孟氏做事滴水不漏,那个送信的人也早就不知所踪,以孟氏的地位,我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 所以,我决定留在江家,伺机寻找孟氏的罪证。但是,留在江家,总需要一个理由,我想到了你。 我去求了江老太太,告诉了她我与兰儿的关系。我更是直言不讳地跟她老人家说,我自己又没有儿女,作为姨妈,我想替兰儿将她女儿抚养长大,另外,我信不过孟氏,我怕孟氏会加害我的外甥女。 当时,江老爷子正好进来,听到我说的话后,便对我说,没有人能伤害他的孙女,孟氏更不行!然后他问过了江老太太的意思后,便同意我留在了你身边,隐瞒身份,做一个贴身伺候你的婆子······ 第38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七) 他问过了江老太太的意思后,便同意我留在了你身边,隐瞒身份,做一个贴身伺候你的婆子。 每一次,当孟氏以各种理由想接近你时,我都会端出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不让孟氏有半点对你下手的机会。 一年多后,因为江少爷不在人世,江家窑厂所有的大小事务,都落在江老爷子一人身上。他不得不经常外出,甚至出差外省,与人洽谈生意。 有一天,我陪着你在老太太里屋玩耍,孟氏忽然进了前门要给老太太问安。 老太太叫我带着你在里屋不必出来,她一个人去了前厅。 不过一会儿,我便听到孟氏的笑声,出去好奇,我躲在门缝后头观看前厅。 我见到孟氏满脸得意,而江老太太却是满面怒容。 只见江老太太气得指着孟氏,‘你,居然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做主,给玉姐儿指了人家,你当我是死的吗?’ 孟氏却淡淡笑道,‘娘,您别生气,这是喜事啊!想当年,我和玉龙还在娘肚子里时,不也是被你们这些大人给指了婚事吗?这玉姐儿也四五岁了,让她也尝尝我这个做妈的,当年的不得已。’ 江老太太气笑了,‘早就知道你歹毒心肠,我当年才会同意玉哥儿跟你解除婚约。可笑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才是江家最大的害虫!’ 孟氏却是满不在乎道,‘刘家是走仕途的,将来定然能做大官,江家再有钱又怎样,不过是商人、暴发户罢了。玉姐儿能结上刘家这门亲事,那是玉姐儿高攀人家。娘,我这是拿玉姐儿当亲生女儿对待,您可别冤枉了儿媳!’ 江老太太一拍桌子,“住口,你要是敢对外人乱嚼舌根,说玉姐儿不是江家千金,我定要一个拐杖打你出江家。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恨玉姐儿,拿她当眼中钉,告诉你,这辈子,都轮不到你插手我玉姐儿的事!’ 孟氏轻哼一声,“做人还真是难,你一边要我做亲妈,一边又要我不要插手管她,娘,您这不是让儿媳为难吗?这玉龙要是地下有知,岂不是要怪我不懂事?’ 闻言,江老太太把桌子再次一拍,“你只要不想着法的暗地里去破坏他的地下安宁,他就知足了!滚,以后都别上我房里来!还有那个什么刘家,你赶紧给我退了,否则,等你公公出差回来,他定要你好看!’ 孟氏干脆也沉下脸,阴阴地道,‘娘,做人别做绝了,你和爹年纪也大了,我三个娃儿将来可是江家的顶梁柱,你们要是对我无情,我那三个娃儿长大后,可是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好脸儿的!’ ‘你······毒妇!’江老太太气得胸口疼,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氏却继续恨恨地道,‘至于那对亡命鸳鸯,您放心,在您二老有生之年,我是不会再去动他们,但是您二老百年之后,媳妇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您的儿子和那个贱人的合葬墓,刨个干、干、净、净,将他俩的骨灰一个洒在江水里,一个洒在山崖上,让他们永远都不能再在一起!’ 接着,孟氏凑近老太太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看见江老太太说了一声‘冤孽’后,便昏了过去。 孟氏带着人就那样气焰嚣张的扬长而去,不管老太太死活。我抱着你,直到孟氏走远了,才敢跑出去喊人。 可是自那以后,江老太太便一病不起,嘴里经常念叨的,就是说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一开始要是支持儿子与姜兰儿在一起,就不会害得自己儿子在中秋之夜溺亡江中,都是她的错。 尽管当时管家请来了大夫给老太太瞧病,也开了不少药方子,但是老太太的病却还是日渐沉重。 等江老爷子从外地赶回来,江老夫人已经是处于昏迷状态中。 当时,江老爷子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一个个询问,每个人的回答,都是说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认为老太太是思念故去的儿子才会如此。 而我,原本想告诉老爷子那天的情形,但是孟氏先发制人,在大厅上哭哭啼啼了一阵,然后指着你,说老太太一定是陪着你玩儿,摔到了什么地方,才造成老太太现在这样。 我立刻不敢开口了,再开口说那些,只会让人以为我在为你开脱。 而且孟氏已经不是原来的孟氏,做事越发深而不漏,找不到破绽。为了保护你,我只得暂且隐忍,说那天,我带着你在花园玩,根本没进老太太的屋,也就自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老爷子当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把老太太送进了医院治疗。治疗了一段时间后,老太太又回到了家中。 虽然她不再昏迷了,但是她也不大说话,时常抱着你坐在院子里,情绪低落。 大夫诊断,说老太太得的是抑郁症,很难根治。 又过了几个月后,老太太开始不吃不喝,没几天,就去世了······ 我人微言轻,如今,连江老爷子也不在世了,整个江家,怕是无人能抗衡孟氏。 但是,小姐,您是江少爷的嫡亲女儿,他死的不明不白,难道,您就任由孟氏逍遥法外吗?” 听罢高阿婆的一番叙述,江曼玉震惊过后,眼眸变得沉冷。“如果真是她害死了我的父母,我绝不姑息!” 高阿婆握住江曼玉的手,“所以,小姐,您不能再想不开,您必须重新振作起来。若是您再出点什么意外,您父亲,还有兰儿,他们可真就地府难安了!” 江曼玉沉吟片刻,对高阿婆郑重地点点头。 她望向幽黑的窗外,眼神带着冷厉的光,“即便她没有留下任何罪证,但是她做过的事情,终究会在她心底留下印痕。我,定要她现出原形······” 江家后堂。 看着站起眼前的人,冯婆子叹息一声:“大少奶奶,您看,您今天又在这站了一天了,您还是回去吧,老夫人她,还是不想见您······” 第38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八) 江家后堂。 冯婆子叹息一声:“大少奶奶,您看,您又都在这站了一天了,您还是回去吧,老夫人她,还是不想见您!” 方灵看着冯婆子身后紧闭的房门,依然站在那,不肯离去。 冯婆子摇了摇头,语气稍带嗔怪地道:“您说您,这又何必,老夫人她这次是伤透了心,她那么信任您,可是您却帮着外人······大少奶奶,不是我不帮您说话,实在是,您这次,是真的做错了。” 方灵眼神闪了闪,看向冯婆子,道:“劳烦冯妈妈再帮我传一句话。” “您说。” “您告诉老夫人,她若是愿意原谅我,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离开江家,我会一心一意留在江家,伺候她老人家,伺候自己的丈夫!” 冯婆子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好,我这就帮您传话,您稍等!” 看着冯婆子进入佛堂内,方灵眼眸低垂,心潮起伏。 不一会儿,冯婆子打开门,对她道:“大少奶奶,老夫人请您进来喝茶。” “多谢冯妈妈!” 方灵走进佛堂内,见孟氏跪在蒲团当中,虔诚拜佛诵经。 她轻轻走过去,在孟氏身旁的蒲团上,也跪了下去。 “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背叛我,你还有脸来见我?”孟氏仰头望着菩萨像,面无表情地道。 方灵先是朝菩萨拜了拜,然后叹了一声,道:“妈,我知道,您心里很生气,我不求您能原谅我,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 “哼!你倒是说的好听!” 孟氏站起身,眼神犀利地看着方灵,言语也很严厉,“方灵,亏我一直以来,视你如亲生女儿,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般回报我?” 面对孟氏的质问,方灵缓缓起身,迎着孟氏的目光,坦然道:“我对妈,也是真心真意。” “真心真意?”孟氏只觉得可笑,往椅子上一坐,斜乜着方灵,“本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却没想,你不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皮子还厉害的很。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对我真心真意?” 方灵笔直地站在那,拂了拂额前的秀发,道:“妈,我是您的儿媳妇,玉妹妹是您的女儿,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玉妹妹已经遭受到重创,妈,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希望江家永远上演着悲剧。” 孟氏把桌子一拍,指着方灵道:“你懂个屁!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她是个孽种!你的丈夫,就是被她害成这样的,你竟然还替她说话,你是诚心要气死我是吗?” “妈,您先别动气,听我把话说完!” 方灵走上前几步,将一盏茶端到孟氏面前,孟氏冷哼一声,将头偏到一边,不领情。 方灵语重心长道:“妈,您这么多年,一直信奉菩萨,我也相信世间有神灵存在。菩萨,是有眼睛的,她俯瞰这世间一切的悲欢离合,善恶苦果,所以菩萨很清楚,玉妹妹,是个无辜的人,她不该为上一辈的恩怨遭受大过。 妈,我知道,您并非真的铁石心肠,您只是被仇恨蒙了心,又找不到发泄口,只好拿玉妹妹出气。可是妈,冤冤相报何时了,您仇恨的两个先人都已经身故,您还好好地活在这世间,您已经是赢家了。作为儿媳,只希望您好好享受晚年天伦之乐,不要再浪费自己的岁月年华。 妈,就让事情尘埃落定吧,您若是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受苦遭罪的,还有您自己啊!” 任方灵苦口婆心,话语婉转,孟氏却是一个劲地摇头。“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她说话。方灵,你是收了他们的好处不成吗?” 方灵果断摇头,“没有!” 见孟氏不信,方灵看向佛前的莲花灯,脸上流露出几许悲戚,“我没有要什么好处,我只是将心比心,怜惜玉妹妹和我一样的境地。更何况,上一辈的恩怨,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灵转过头,看向孟氏,恳求道:“妈,她已经这样了,您就放过她吧。我愿意用我的余生,侍奉您,伺候福生······” 孟氏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道:“我算是瞎了眼,会可怜你这样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极力阻止,只怕今天,就是那杨红当家做主了,还有你站在这跟我说话的份? 你人丑,又不能生育,还被丈夫抛弃,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镇上人的唾沫给淹死了。如今,你却告诉我,你是为了帮那两个小畜生才愿意留下来的。方灵啊方灵,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孟氏的话,触动了方灵内心最不愿触及的伤疤,唇角不禁绷成了一条直线。 片刻后,方灵忽然笑了笑,直视着孟氏,“妈,您真的疼我吗?其实,你疼爱我,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的私心罢了。只因为,我的婚姻,跟您的几乎一模一样,您同情我,只是同情着自己的婚姻。” “你胡说什么?”孟氏眼睛一瞪。 方灵笑着摇摇头,“您一点儿都不了解我。我跟您的思想不一样,当初,我发现,爱不在我身边时,我选择沉默,后来,发现爱情不会再来时,我选择了离开。 与其说是成全福生与杨红,不如说是成全我自己,归还自己一份安宁。 妈,您这一生,算计来算计去,表面上是赢了,可是那又如何,您开心过吗?哪怕是有一天真正的开心,您都没有! 于是,您将所有的精神寄托在菩萨身上,外人看到的,是您虔诚向佛,有颗菩萨心。但是您自己很清楚,您的心从来就没有平静过,也从来没有真心向佛过,您只是自欺欺人,用菩萨去掩饰您内心的不安宁罢了!” “闭嘴!” 孟氏将茶盏往方灵身上狠狠掷去,方灵抬手侧身躲避,但还是擦破了她的手背,鲜血,顿时涌出。 孟氏气急败坏地走到方灵面前,抬手就给了方灵一巴掌,嘴唇翕动,胸口剧烈起伏,却是无言辩驳······ 第390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七十九) 孟氏气急败坏地走到方灵面前,抬手就给了方灵一巴掌,嘴唇翕动,却是无言辩驳。 方灵摸着被打的发烫的脸颊,看向孟氏,低声道:“妈,如果这样,您能解气的话,儿媳妇就算让您再打上几巴掌,也是甘愿的。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家和万事兴,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方灵站定,朝孟氏颔首,“妈,我回房了,明日,儿媳再来跟您请安!” 说完,方灵捂着脸,走出了佛堂。 孟氏捂着胸口,郁闷难消。她抬眼看着浅笑着的菩萨像,想起方灵刚才说的那些话,一股怒火上涌,将供奉在案桌上的供品一把扫落在地。 冯婆子走进来,看着地上狼藉一片,赶紧命人进来打扫。 她扶住孟氏,为孟氏抚摸着胸口,劝道:“老夫人,千万别伤了身子,不值当啊!” 孟氏摇着头,恨恨地道:“都是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消消气,我扶您到里屋歇会儿。” 冯婆子将孟氏搀扶到卧房内,命人端来了一碗参汤。 孟氏端着碗,忽然往床上瞥去。 “咦,福哥儿呢?” 冯婆子支支吾吾道:“方才,大少奶奶走时,让人把大少爷也一并带回了她院子······” “什么?”孟氏将碗重重一放。 她望着空空的床榻,眼神深沉。 片刻后,她长吐一口气,“看在福哥儿面上,我就不追究她了,由她去吧。另外,你跟厨房还有管家那都知会一声,大少奶奶想要添置些什么,都只管挑好的去!” “是,老夫人。” 冯婆子笑笑,“老夫人还是心疼大少奶奶的。大少奶奶其实是个心善的人,会帮着外人,就是心肠太软。她能够留下来,照顾大少爷,说明她是知道感恩的。老夫人就别再生气了,来,喝口参汤,养养精神。” 孟氏低低地嗯了一声,喝了一口后,似乎又想起什么,问道:“财哥儿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为什么总看不见他人影?” 冯婆子脸上堆着笑,眼神闪躲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孟氏沉沉地叹一声,“不用瞒我,那个孽障,是不是又出去找乐子去了?” 冯婆子尴尬地笑笑。 孟氏再也没了食欲,将参汤推到一边,咬牙道:“没出息的东西,每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以前福哥儿好的时候,他还知道听福哥儿的,做些正经事,如今,福哥儿病倒在床,他不想着怎么帮兄弟,就顾着自己挥霍找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了这么个废物!” “老夫人,您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三个儿子,居然没有一个可靠的住的!” 大儿子不能恢复往常模样,三儿子整天就知道在财务上支出大把大把的银钱,更令她伤心的是,二儿子被人挑唆,到现在都不肯见她,想想都气愤难平。 孟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悲伤中透着愤懑,“三个儿子,却只剩我一人孤军作战,他们也不想想,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他们!” 冯婆子劝慰道:“老夫人,您别这么想,禄哥儿只是一时误会了您,等他想明白过来,就会回来跟您认错。” 孟氏摇摇头,苦笑道:“不会了!他把那个小贱人看得比他亲妈还要重要,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听进去······” 孟氏走到房门外,望着空旷的院子,眼面前,浮起了江玉龙与她诀别的画面。 她拳头紧握,深沉的眼眸里,透着狠厉的光—— “一个个的背我而去,让我成了孤家寡人,好啊,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晚云山,净安堂。 “小姐,您,真的要去赴约?” 看罢孟氏托人送来的书信,高阿婆很是担忧地看向江曼玉。 江曼玉将信折起,平淡地道:“我和她,是该有个了结了。” “可是,她好端端地邀您去大少爷的墓地,肯定是有什么阴谋,我怕她,对您不利。” 江曼玉笑笑,拍拍高阿婆的手背,“姨娘,就算她不找我,我也会去找她。当年的事情,我必须要她给我一个说法!” 高阿婆张唇还欲劝说,江曼玉却松开她的手,吩咐道:“快去为我准备行装吧,如果我明晚没有出现的话,以她的为人,我相信,她真的会挖了我父亲的坟墓。身为女儿,我绝不能让孟氏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高阿婆叹了一声,只好点点头,转身去为江曼玉收拾行李。 江曼玉再次打开孟氏给她的信,上面的内容不多,却是字字透着威胁。 “江曼玉: 明晚九点,我在江家祖坟、你父亲的墓前,等着你。望独自准点到来,过时再来,你看到的,会是一座空坟!” 落款是——江老夫人。 江曼玉冷笑:江老夫人?她也配这四个字! 高阿婆收拾好一切,江曼玉便起身出门。 毒辣辣的太阳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岿然地站在山门外。 一见江曼玉出来,舒明泰急切地迎上前去,拦住对方。 “玉儿,你要去哪儿?” 江曼玉将头偏到一侧,不理睬对方。 高阿婆对舒明泰道:“姑爷,那个,孟老夫人有请我家小姐回瑶池镇······祭祖。” “祭祖?”舒明泰诧异。 这非年非节,也不是谁的祭日,怎么会去祭祖? 接收到高阿婆眼里传达的信息,舒明泰心头一沉,一把抓过江曼玉的腕子,“不要去!” 江曼玉将对方的手甩开,冷漠地道:“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与你无关!” 舒明泰心头一痛,压抑着嗓音道:“怎会与我无关,我是你丈夫!” “碧玉小筑那里,我已经留下了离婚协议,你签字也好,不签字也罢,此生,我都不会与你再有瓜葛!”江曼玉依然冷着脸道。 无情的话,让舒明泰内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两人默默地站在那对立,陷入片刻的僵局。 高阿婆小声对江曼玉劝道:“小姐,您身体不好,我又年纪大了······ 第39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 两人默默地站在那对立,陷入了片刻的僵局。 高阿婆小声对江曼玉劝道:“小姐,您身体不好,我又年纪大了,这一路上,多一个人照应也好啊······您看,我老婆子一人拿这么多东西,天气又热,万一中暑或是什么的,不是拖累了您吗?” “姨妈······”江曼玉不满地瞪了高阿婆一眼。 高阿婆呵呵一笑,将行礼交到舒明泰手中:“有劳姑爷了,老婆子这下轻松多了!” 舒明泰感激地朝高阿婆看了一眼,拿着行礼,默默地站在一旁。 高阿婆搀着江曼玉的胳膊,看似着急地道:“小姐,咱们还有山路要走呢,现在再不走,就赶不上山下的班车了,要是赶不上班车,那明晚······快走吧,小姐!” 高阿婆挽着江曼玉就往前走。 江曼玉几乎是被架着走的,心里腹诽:哪里老了,这么大力气,都能赶上一头牛! 望着江曼玉前行的纤细背影,舒明泰心头百感交集,他默默地跟在身后,唇角,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回到碧玉小筑,已是夜晚十一点。 一进门就看见江禄生躺在沙发上,江曼玉颇为惊诧。“二哥?” 听到声音,江禄生一个骨碌从沙发上爬起。“妹妹?妹夫?” 看见舒明泰拎着行礼从后头走进来,江禄生笑道:“呵呵,还是妹夫你厉害,你们小两口,这么快就和好了?” 江曼玉嗔江禄生一眼,然后没好气地对舒明泰道:“你可以出去了!” 舒明泰无辜地看着江禄生,朝江禄生挤眉弄眼。 江禄生张着嘴,半天发应过来——敢情这两人还在打冷战啊! 江禄生对高阿婆道:“呃,阿婆,夜深了,你去收拾一间房,今晚,我和阿泰睡在一起。顺便,再给我们弄带点宵夜来!” “好的,二少爷!”高阿婆眉开眼笑地赶紧去往厨房做宵夜。 江曼玉闷闷地往沙发上一坐,不吭声。 江禄生笑呵呵地拉着舒明泰的手,“妹夫,来来,我正郁闷着呢,少个喝酒的,正好你来了,待会咱两喝几杯。” “好,二哥。”舒明泰笑着应诺。 江曼玉斜乜江禄生一眼,道:“二哥,你这些日子难不成都是住在我这里?你干嘛不回江家?” 江禄生摸摸鼻子,“我不是觉得亏欠了你吗······” “亏欠我,你还赖在我家里,那不是欠我更多?”江曼玉没好气地道。 江禄生赶忙道:“妹子,你不会现在就赶我出去吧?你好歹,让我和阿泰醉一晚,明天再赶我走也不迟啊!” 江曼玉懒得再跟江禄生多话,可能坐长途汽车有些累了,她倚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一个软枕及时地放在了她的身后,她睁开眼,看见了一张温柔的脸。 江曼玉心头泛着涟漪,面上却还是平静无波地重新闭上了双眼。 舒明泰又拿过一条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江曼玉肚子上。 江禄生朝舒明泰招招手,示意舒明泰坐过来。 舒明泰见江曼玉没有任何不适,这才在江禄生身边坐下。 江禄生凑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妹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明泰眼眸闪了闪,然后从兜里掏出高阿婆悄悄递给他的那封信,交给了江禄生。“你看过后便明白了。” 见舒明泰脸色凝重,江禄生赶紧将信打开来看。 看完之后,他激动地握紧拳头,咬牙道:“母亲她,真的是······太过分了!” 舒明泰冷然道:“这算什么,她一直都是如此!怕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道她这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江禄生沉吟,少顷,道:“要不然,我回去一趟,当面问问母亲?” “万万不可!”舒明泰果断摇头,“她本来就因为你没回去对我们怀恨在心,你要是因为我们才回家,她只会越发恨我和玉儿,说不定,更会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江禄生觉得舒明泰说的在理,微微点头。“那么,明天你有什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她伤害玉儿!”舒明泰坚定地道。 虽然他两说话的声音很小,江曼玉还是听到了舒明泰说的话,眼睫颤了颤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一股暖流悄然流淌进了冰冻的心河。 高阿婆很快就做好了夜宵,虽然简单,看上去却也让人很有食欲。 “玉儿,阿婆为你蒸了一碗鸡蛋虾仁羹,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洗洗到房间再睡。” 舒明泰话语温存,接过鸡蛋羹,要亲自喂江曼玉吃。 江曼玉掀开眼帘,葡萄似的黑眼珠在舒明泰脸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手一摆,“放那里,我自己吃。” 舒明泰微笑道:“夫人您坐车劳累了,还是让为夫来喂你······乖,吃完我就不再缠着你,你二哥还等着我喝酒呢!” “是啊妹子,你从前可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快趁热吃吧,你二哥想要有人喂,还没那个福气呢!”江禄生在一旁打趣道。 江曼玉乜自家哥哥一眼,嗔怪道:“谁让你情商太低,那么多女孩围着你转,你却没一个上心的,怪的谁来?” 趁她张嘴之际,舒明泰自然地送进了一勺鸡蛋羹在她嘴里。 江曼玉慢慢抿着食物,不再吭声。 江禄生摸摸后脑勺,仔细想了想后,道:“哪有女孩子围着我转啊,我怎么不知道?” 江曼玉翻翻眼皮,一边吃着舒明泰喂的食物,一边道:“你真是没救了,你要是有爸爸一半情商,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江禄生瘪瘪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脑子里还在想着,到底有哪个女孩围着自己转。 说到光棍,江曼玉心中一动,不禁问江禄生道:“二哥,你知道咱家有个长工吗,估摸现在应该将近六十了,听说是姓程的,受过工伤······” “你说的是程老头?”江禄生放下酒杯道。 第39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一) 说到光棍,江曼玉心中一动,不禁问江禄生道:“二哥,你知道咱家有个长工吗,估摸现在应该将近六十了,听说是姓程的,受过工伤······” “你说的是程老头?”江禄生放下酒杯道。 江曼玉点点头,“对,就是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江禄生低头想了片刻,道:“无意中听爷爷说过,这个程老头很是可怜,孑然一生,无依无靠,又有终生残疾,爷爷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养老去了。嗯,好像都离开江家有七八年了。” “那么,他的老家是不是离这里很远,在什么地方?”江曼玉追问,言语稍带一丝急切。 江禄生道:“不远,在一个叫古北的渔坝上,坐船到那里也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 忽然意识到什么,江禄生看向江曼玉,奇怪地问道:“咦,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人?” 江曼玉吞咽了一口鸡蛋羹,面上淡淡道:“偶然想起,随便问问。” 舒明泰不着痕迹地为江曼玉轻轻擦了擦唇角,看着对方眼里隐藏的流光,若有所思。 江禄生也没有多想,但似乎想到了其他一件事,他不由得叹了一声。 “说到光棍······妹子,你是不知道啊,咱们兄妹几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情感上似乎都不是一帆风顺。” 听到江禄生感叹,江曼玉好奇地道:“哦?二哥的意思是······” 几杯酒下肚,江禄生话匣子打开来,“我是说你三哥!自从大哥瘫倒在床,你三哥就像脱缰的野马,无人能管。 他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醉在温柔乡里,家也不回,钱是大把大把的花,再这么下去,他的那份财产,都要挥霍一空!” 面对江禄生的吐槽,江曼玉微微蹙起了眉头,“那二哥为什么说三哥感情不顺?” 江禄生呵呵一笑,“这小子,以为能呼风唤雨,可惜,最后栽在了女人手里!” “此话怎讲?” “他呀,招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江禄生娓娓道来:“上个月,他又在镇子上喝花酒,喝的醉醺醺,出门时,忽然看见一个姑娘在街边纳凉。 那姑娘,从背影看上去,体态丰满,婀娜多姿,你三哥大大咧咧地就上去调戏人家。可是,人家姑娘一点儿都不害怕他,一转身,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你三哥脸上。 你三哥酒醒了一半,发觉自己被打了,还是被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分给打了,顿时恼羞成怒,就喊人要把那姑娘当街捆绑,好好教训。 结果,还没等你三哥的人扑上去,旁边就出来了几个彪形大汉,把你三哥的人是一顿胖揍。 你三哥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却被人家给围堵住,一根绳子就把你三哥给绑了,并且直接绑到了那姑娘家。 你三哥是个怂货,被绑架后,就对那姑娘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江家三少爷,姑娘要多少钱他都给,只求放他回家。 姑娘一听你三哥是江家的少爷,不禁乐开了花,对你三哥说,她爸爸正想与江家结亲呢,没想到,对方就送上门来了,这是缘分啊! 原来,姑娘姓马,叫马小梅,是卫生厅厅长的女儿,他父亲听说咱江家家大业大,几位少爷又是人才出众,觉得只有江家的儿子才能配得上他的独生女儿,曾经上门提过几次亲,但是当时都被爷爷回绝了。 没想到江家的三少爷主动送上门,马小梅又见你三哥长相俊俏,皮肤白嫩,高兴地合不拢嘴。当天晚上,就强行与你三哥······” 想想江财生被一个女人压在床上的劲爆情景,江禄生不由得又笑眯了眼,就连江曼玉也跟着噗嗤一笑,笑出了声。 见江曼玉开怀,舒明泰心头也跟着开怀,从不八卦的他,连忙问道:“后来怎样了?” 江禄生笑道:“第二天一早,马小梅就大哭大闹,说是被你三哥给非礼了,要他负责任,否则,就把他送到警察局,告他强、奸。可怜你三哥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只好被迫答应娶马小梅。” “啊?这么说,三哥他要娶亲了?”江曼玉问道,不知不觉,一碗鸡蛋虾仁羹,吃的个精光。 舒明泰悄悄地又拿了一碗肉饼汤,若无其事地喂着江曼玉。 这边,江禄生摇了摇头,“哪里那么容易,你三哥贼精贼精的,他对马小梅说,他要为爷爷守孝一年,而且,江家还有规矩,娶亲要按大小顺序来。说什么他二哥还没有娶亲,身为老三,他是不能抢在头里的,否则,不吉利。 他怕女方不相信,又说,他会禀告母亲大人,只要母亲大人同意,他就跟女方先订婚。 马小梅听他松了口,也就不再为难他,放了你三哥回家。你三哥哪里敢把这件事情告诉母亲,在家躲了三天后,他又开始了喝花酒的日子。 哪知道那个马小梅不是省油的灯,现场抓包过好几回,不仅把那些所谓的小三给打得稀里哗啦,还当街揪着你三哥的耳朵,游街示众。你三哥现在是见到马小梅就害怕,每天跟过街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家也不敢回,外头的女人又不敢再找,只得沉迷在赌场,纸醉金迷!” 听罢江禄生的叙述,江曼玉敛起笑容,陷入沉思。 如今的江家,再也不比爷爷在世时那般辉煌,子孙病的病,败的败,就剩二哥一人独撑门面,可惜二哥虽然有侠义心肠,却只是匹夫之勇,不懂经商迂回之道······ “玉儿,还剩一口了,吃完了我给你放洗澡水,帮你洗洗。” 舒明泰的话,让江曼玉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吃了两碗点心。 但是听到对方要帮自己洗澡,她脸上浮起了一抹羞涩,低低地道:“不用了,有姨······有阿婆在,让她帮我就好。” “她忙碌了一天,也累了,我反正没什么事情,你洗完澡,就去休息,我也就踏实了。” 不容江曼玉再说拒绝的话,舒明泰喂完最后一口点心,便起身去浴室给江曼玉准备洗澡水。 第39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二) 不容江曼玉再说拒绝的话,舒明泰喂完最后一口点心,便起身去浴室给江曼玉准备洗澡水。 望着舒明泰的背影,江禄生摇头叹息,“唉,这男人啊,好到了极致,也是让人妒忌!你二哥我,可就找不到一个这么贴心的女人喽!” 想起江财生,他又摇头晃脑道:“还是不要找女人了,要是找个像马小梅那样的河东狮,我不得跳楼才怪!” “二哥,胡说什么呢!” 江曼玉轻嗔江禄生一眼,然后目光瞥向浴室,看着玻璃门映出的忙碌身影,一股热流再次涌上心头······ 江家大宅东院。 “你闻闻,这花儿香不香?” 院子里,方灵采下一朵茉莉花,放在江福生鼻尖。 江福生凑近闻了闻,呵呵地笑着,“香······香······” 方灵用帕子为江福生擦去嘴角的口水,笑道:“福生真厉害,能说出一个字了,乖!” 她从石桌上的点心盘中,拿起一块冰糕,对江福生道:“福生,这是我给你做的,里头放了桂花酱,你喜不喜欢吃?” 江福生眨巴了一下眼睛。 方灵佯装不满意地道:“想吃的话,光眨眼睛可不行,你要跟我说‘想吃’,我就给你吃。” 江福生眉头稍稍蹙着,很是无辜地看着方灵。 方灵嘟了嘟小嘴,硬着心肠道:“不说就没有吃哦,我叫人把冰糕撤下去,我也不陪你了。” 江福生急得伸出一只手,拽住方灵的帕子,摇着头。 “那你说‘想吃’!”方灵毫不妥协。 江福生额头上冒出了汗水,嘴巴努力动了动,渴求地看着方灵。 一番努力后,终于生硬地挤出两个字,“不······走。” 方灵顿时愣怔,没想到江福生会说出这两个字,一时间,心头又酸又喜。 此刻,正要进院门的孟氏,听到自家儿子开口说话,不禁也湿了眼眶。 “看来,留她下来,是对的······”孟氏喃喃道。 冯婆子笑道:“老夫人英明,看人很准,这大少奶奶可是那菩萨转世,慈悲心肠。” 里头,方灵将冰糕喂进江福生的嘴里,看着江福生一直盯着自己,脸上,染起了一抹袖红。 许是觉得今天的方灵有哪里不一样,江福生伸手摸向方灵挽起的发髻,又摸摸那清晰的眉眼,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痴痴地笑着。 “美······呵呵······美······” 方灵脸上的羞涩更深,连耳根子都红了,她不好意思地嗔对方一眼,但是唇角的笑意已是再难收敛。 面对此情此景,孟氏长长地舒一口气,默默地转回身,没进去打扰小两口。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孟氏对冯婆子摆了摆手。 “是!” 冯婆子搀着孟氏出了江家大门,上了门口等候着的一辆黑色汽车。 见汽车逐渐驶离,没一会儿,另一辆蓝色汽车慢慢从黑暗中驶出来,并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前面黑色轿车。 江家祖坟,在西郊,是一片风水宝地。 夜晚,除了鸦噪,四周静悄悄的。 虽说守墓人会定期清理山中杂草,山路也很整洁,但是面对一座座新旧不一的墓碑,和一堆堆拱起的坟冢,这样的氛围,依然让人感到恐惧。 经过江水寒的墓前,孟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 在江水寒坟墓的后方,便是她丈夫的坟茔。 不,确切的说,是她丈夫和另一个女人长眠的地方。 看到墓碑上写着的两个名字,还有合葬墓三个字,孟氏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她没有准备任何香案,就那样站在墓前,盯着墓碑,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孟氏掀了掀眼皮,敛起了思绪,却没有回身。 来人似乎在江水寒的墓前耽搁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往这边走来。 “正好九点,你来的倒是准时。”孟氏面无表情地道。 江曼玉没有做出回应,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些祭品,在江玉龙墓前摆放起来。 看到墓前摆放着一束兰草,孟氏终于有了表情,她冷嘲道:“草就是草,山鸡变不成凤凰!” 江曼玉依然不理会对方,只是毕恭毕敬地叩拜先灵,在地上洒了三杯酒。 接着,她取出一打白色的粗蜡烛,插在坟墓的四周,并将蜡烛一一点燃。 墓地周围,逐渐亮堂了起来。 孟氏冷眼瞧着江曼玉祭奠完一切,朝前面那座也带有光点的坟墓看了看,不咸不淡地道:“你对老爷子倒是真心,这个时候,都不忘先祭奠他。看来,他没有白疼你,押宝押对了······” “孟晚清!”江曼玉理了理衣裳,站直身体,面向孟氏。 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让孟氏如雷击中,心头激起巨大波澜。“你,喊我什么?” 江曼玉对着她浅浅一笑,重复了一遍,“孟、晚、清!” 孟氏倒退一步,心头的震惊全都写在脸上。 “是不是很久没有人这样呼唤你了?”江曼玉上前一步,直视孟氏,依然带着笑意道,“以至于,你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 孟氏胸口起伏着,一时难以平静。的确,多少年了,没有人这样喊过她的全名,她真的快忘了这个名字。 记得最后一次有人这样喊她,已经仿佛是上世纪那么久远。 她依稀记得,那一次,江玉龙知道是她设计让人强、暴了姜兰儿,江玉龙怒冲冲地回到江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对她吼道:“孟晚清,我警告过你,再敢伤害兰儿,我绝对绕不过你!孟晚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掐死你,让你下地狱!······” 要不是江水寒及时赶到,拉开了江玉龙,她相信,江玉龙绝对会掐死她。 到现在,她还能感觉到那种窒息的恐惧,距离死亡,只一步之遥。 见孟氏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子,面色发白,江曼玉依旧云淡风轻地笑道:“······” 第39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三) 见孟氏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子,面色发白,江曼玉依旧云淡风轻地道:“人性真正的悲哀,不在于孤独,不在于众叛亲离,而在于,遗忘了自己。” 孟氏站在那,看着江曼玉若有若无的笑脸,忽然浮起了姜兰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咬牙道:“贱人生的女儿,果然狂悖自大!” 努力平静了一下心神,孟氏轻蔑地道:“我就算遗忘了自己,那又怎样,现在躺在地底下的,是那个贱人,她才是那个被全世界遗忘的人!而我,依然享受着人世间的一切美好,我只要动动手指,她姜兰儿连最后的栖息之地都没有!” 江曼玉冷冷地盯着孟氏,那张保养得当的容颜,在她看来,已经扭曲。 江曼玉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冷硬地道:“你约我出来,还当着我父亲的面,不过就是想羞辱我的母亲,羞辱我! 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你曾经有多么的失败。一个你认为无权无势、卑贱如泥的女人,不仅夺了你丈夫的心,还把你这个名门出身的千金小姐,踩在了泥里。这对你而言,是奇耻大辱,你的自尊不允许你受到这样的遭遇,所以,哪怕是我母亲已经死了,你也究着她不放。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是个终极赢家!真是可悲可叹!” “你······呵,你说对了,我就是恨她,恨你!除非你也死了,今生,我才得到真正的安宁!” 夜色下,孟氏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比这墓地的幽魂还要可怕。 江曼玉却是没有一丝畏惧,直视着孟氏,冷然道:“上天既然要我来到这世间,就是承认了父亲与我母亲之间的爱情,任凭你怎样折磨刁难,上天都保我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我是父母今生情爱的延续,我相信,比起你来,他们没有遗憾,还含笑着九泉。”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孟氏尖锐地大笑起来。 树上的乌鸦被笑声惊的纷纷飞离枝丫,在夜空中盘桓,鸦叫声与孟氏的笑声和在一起,令人反胃。 孟氏敛起笑容,拍着自己的胸、脯,骄傲自豪地道:“如果你是爱情的延续,那么我呢?我跟你父亲生下了三个儿子,那可是江家,乃至瑶池镇的三个天之骄子,他们才是我和你父亲婚姻的见证,情爱的事实! 她姜兰儿不过是侥幸逃脱一难,否则,当年她生下的孽种,就该姓程,与江家,与什么爱情,毫无关系!” 听罢孟氏的话,江曼玉也好笑起来。 她走近孟氏,忽然一把抓起孟氏的腕子,将对方扯到墓碑前。 江曼玉一手指着墓碑上“江玉龙”三个字,对孟氏道:“孟老夫人,孟晚清!你真的是自欺欺人已经习惯了,你当着我父亲的面,也好意思说你生下的三个孩子,是你们的爱情见证?” 江曼玉将手一松,看着孟氏脚下不稳,靠在了墓碑旁。 她睥睨着孟氏,冷硬地道:“到现在,你还不清醒,还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 你莫非忘了,你和我父亲,那么多年的夫妻,一共就只有过三次夫妻之实······” 孟氏正要站直身体,一听江曼玉的话,顿觉双脚无力,重新靠在了墓碑上,瞪着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曼玉。 江曼玉无情地轻笑一声,“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我说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你会不会相信?” 见孟氏面色越来越白,江曼玉继续慢悠悠地道:“他和我母亲的那些情书,我都看过了,就放在祖母的那个木匣子里。 父亲对我母亲说,他一直都和你分床睡,从来就没有跟你睡过那张所谓的婚床。在外人看来,你接连生下三个孩子,是夫妻情深,是父亲已经接受了现实,愿与你白头偕老下去。 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堂堂孟家千金,为了不让江家少爷退婚,竟然对江家少爷下药,引诱江家少爷与自己做成夫妻之实,然后成功怀上麟儿,逼迫江家少爷娶她! 可怜我母亲太过善良,还为你这个未婚妈妈着想,主动提出与我父亲分手。 然而可笑的是,你如愿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如愿地生下江家的长孙,你的枕畔,却从来没有过丈夫的身影。 于是,不甘心的你,再次对自己的丈夫下药······你所谓的爱情见证,就是这样接二连三的诞生的。继母大人,你不觉得讽刺吗?” 面对江曼玉的句句诛心,孟氏手指死死地抓着墓碑,指甲都划破了,也没有察觉。 江曼玉从袋子里,掏出一叠信纸,塞进孟氏手中。 “这是我父母生前来往的情书,从少年情窦初开,到他们临死前的海誓山盟,他们这一生,都没有忘记过彼此。他们只是太爱对方,才爱的小心翼翼,才被你这个小人钻了空子!你,孟晚清,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孟氏怒瞪着江曼玉,却是说不出半个辩驳的字来。 江曼玉冷漠地转身,将几只被风吹灭的蜡烛,重新点燃。 握着信件的手,渐渐松开。孟氏将这些信件伸到蜡烛前,准备付之一炬。 “烧吧,我给你的,也是复印件,我那里,还有很多呢!” 江曼玉背对着孟氏,冷冷地飘过来的一句话,让孟氏的手又缩了回去。 复印件三个字,她知道,那是江曼玉因为那张医院诊断书,对她的以牙还牙。 孟氏再次平静了一下心情,想到自己身为江玉龙的发妻,却从未得到过江玉龙的只言片语,不免心有不甘。 她忍不住打开了几封信,借着数十支明亮的烛火,迅速看了起来。 听到身后有隐忍的抽泣声,江曼玉心中并没有痛快的感觉,只有一股悲凉蔓延心房。 她蹲下身子,抚摸着“姜兰儿”的名字,双眼含泪。 “爱情,多数时候像瓷器一样,经不起考验,容易破碎······” 第395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四) 她蹲下身子,抚摸着“姜兰儿”的名字,双眼含泪。 “爱情,多数时候像瓷器一样,经不起考验,容易破碎。可是爱情,有时候,又像一江春水,任你怎样砍,怎样分,它越发惊涛骇浪,源流不断。 母亲,我从未见过你,但是从您和父亲来往的信件当中,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个知书达礼,善良仁爱的女人。父亲爱您,爱得无怨,您爱父亲,爱得无悔,是你们,让我在遭受人生低谷时,选择相信,这世间还有真爱存在。 在到这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的很清楚。女儿不想重走你们两的老路,让这一生也饱受分分合合、情路坎坷之苦。 所以,女儿做了一个决定。女儿决定,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女儿都要跟心爱的人共同面对这世间的风雨,再也不对心爱的人,说分手两字! 父亲,母亲,女儿相信,你们会保佑女儿的,对不对?” 江曼玉默默地对墓碑诉说着,她相信,父母可以听得到她的心声。 其实,在看完木匣子里所有的信件后,她就已经是这样想的。 父母一生爱的太苦,求而不得,相爱不能在一起,是多么令人痛彻心扉的一件事。她,和舒明泰也很相爱,也遇到了许多阻碍与困难,可是他们,至少还在一起,从未真正离开。 所以她要振作,为了舒明泰,为了自己,为了——明天! 身后传来几阵掌声。 江曼玉转回头,便对上孟氏阴阴的笑脸。 “真是太感人了!”孟氏拍完巴掌,已经恢复如常的她,将手里的信件伸到烛火上,让其烧成了灰烬。 她看向江曼玉,眼底带着狠厉,“江玉龙背叛我,无情无义,我不会为他落一滴泪。姜兰儿更是遭到天谴,死有余辜!他们这不是爱情,是偷情!” 江曼玉站直身体,冷眼回看着对方。“你们以前的陈年往事,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约我来,应该不是又对我讲故事那么简单吧?说吧,你约我来,到底还有什么要紧的事?” 孟氏整理了一下绣花袖子,面色平静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完成我一直未完成的一个心愿,要你来,做个见证罢了。” “作见证?不知道继母大人,要我来做个什么见证,难不成,你敢当着我的面,毁了我父母的墓不成?”江曼玉声音极冷。 孟氏抬起眸,笑的意味深长,“你说对了!你不是说,你是他们爱情的延续?你说我,要是断了你这所谓的延续,他们的爱情,是不是也就成了空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江曼玉脸色一变,警惕地后退两步。 孟氏慢慢逼近江曼玉,笑的阴森恐怖:“我吃斋念佛久了,多少心肠也软了些。我决定,成全你,成全你们一家人,团、聚!于是,我前日里,便让人从采石场拿了点东西到这里,这些东西,就在你的脚下——不,说准确些,是在这坟墓的四周,都有!” “采石场?”江曼玉脑子警铃大作,猛然想到什么,她吃惊又愤怒地道:“你居然,居然在这里埋了炸药?” 孟氏波澜不惊地笑道:“你得感谢我这个继母才对,你留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终生不孕,误人误己,我让你像姜兰儿一样,早点解脱,不是更好吗?” “原来,果真是你,是你杀害了我父母!我父亲当日乘坐的那条船,一定是你让人做了手脚!你······你简直丧心尽天良!”江曼玉愤懑地指着孟氏。 孟氏稍稍一愣,随即露出阴险的笑容,“不错,你父亲渡江的那条船,是条有问题的船,表面看不出来,但是一遇到风浪后,船立刻体崩瓦解。 那姜兰儿不会游水,江玉龙定会拼命去救。可惜啊,他不知道,船上的机油里,我让人放了迷香,江玉龙发觉自己没有力气救姜兰儿上岸,为时已晚,两个人就那样一起沉了下去。 哈哈哈······好一对同生共死的野鸳鸯啊!” 孟氏仰头大笑,笑的眼泪簌簌落下,到最后,笑声变成了哀嚎声。 她不想杀害自己的丈夫,她想跟他白头到老。可是事与愿违,自己的丈夫铁了心的要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既然得不到,她宁可毁掉所有······ 江曼玉摇着头,眼面前又哭又笑的女人,竟然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她居然跟仇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还喊了仇人十几年的“妈”! 她想想,都为自己父母不值。父母一次次的退让,最终遭来的却是杀身之祸,怎不令人愤慨,唏嘘。 “还有祖母,是不是因为你故意让祖母知道,我的父亲是被你害死的,祖母她老人家,才急火攻心,郁郁而终?” 孟氏擦去脸上的泪水,猩红着的双眼,对着江曼玉忽然眼神一厉,“既然你什么都猜到了,那我,更得让你消失不见!” 江曼玉震惊之余,往后迅速一退,转身欲往回跑。 没跑两步,两个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方高大威猛,一看就是练家子,身材娇弱的江曼玉,只得回身,恨恨地瞪着孟氏。 “你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手,我来之前,二哥和我丈夫都是知道的,你不怕事情败露,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吗?” 孟氏不以为然地道:“这祭品,这蜡烛,守墓的人可都是看的真真切切,这都是你带来的,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带。再说了,坟地里,经常有磷火出现,你点这么多蜡烛,加上身体也不好,自己晕倒在这,被火围困,葬身与此,怨得谁来?” 江曼玉又气又急,没想到这孟氏竟然这般有恃无恐。 她眼珠子一转,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镇定地对孟氏道:“你烧死我,就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吗?古北鱼坝上,你可还记得,有个叫程阿根的男人?” 一听程阿根这个名字,孟氏张狂的神情顿时一敛,稍稍吃惊地指着江曼玉,“你,你见过他?” 第396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五) 一听程阿根这个名字,孟氏张狂的神情顿时一敛,稍稍吃惊地指着江曼玉,“你,你见过他?” 江曼玉轻哼一声,“白日里,我坐船去了一趟古北,见到了他。他得知我是姜兰儿的女儿时,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拖着一条断腿,爬到我脚下,乞求我不要把他送进牢房。” 孟氏眼神露出一丝犹豫,没有做声。 江曼玉继续道:“当年,我父亲不仅要掐死你,还亲手打断了程阿根一条腿。要不是爷爷跟我父亲说了一个秘密,父亲他,绝对会将程阿根当场打死。这个秘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想不想听听?” 孟氏内心波涛起伏,佯装不屑道:“这江家,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你休想妖言惑众!” 江曼玉心中冷笑,面上淡淡地道:“你当然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话,当年就不会找程阿根去做那件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到底是什么秘密?你说!”孟氏再也忍不住,心头迫切地想知道。 江曼玉目光如一把利箭射穿孟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对孟氏道:“你找人强、暴我母亲,还想让她怀上别人的孩子,以此让我父亲与我母亲彻底断绝关系。 可是苍天有眼,让好人不幸中得到万幸。爷爷告诉我父亲,程阿根受过致命工伤,可以勉强人道,却不能孕育后代!所以,这就是我父亲和爷爷,为什么对我的血缘从不质疑的原因。 程阿根躲在古北老家,靠爷爷给他的抚恤金一人度着残生。他贪生怕死,遭人厌弃,加上父亲曾经对他的痛打,造成了他心里的恐惧阴影。 我只是稍微跟他说,孟老夫人已经昭告大家,当年是他强、奸了我母亲,我要将他送进牢里,要他被监狱里的那些人折磨而死,他吓得当场就写下了证词,证明是受你挑唆和胁迫,才干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求我看在当年是为了江家受工伤的份上,饶他一命。 我呢,拿到了证词,他又是风烛残年,自然答应放过他。现在,那份证词就在我丈夫那里收着,今日,你若是敢对我做下丧失人伦之事,我丈夫定要将你绳之以法,为我报仇雪恨!” 听完江曼玉的叙述,孟氏默默立在那,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江曼玉居然会找到程阿根,更没有算到,程阿根竟然不会生育,枉费她十几年来,一直坚信江曼玉就是程阿根与姜兰儿的野种,江玉龙不过是为了保护姜兰儿的名誉才承认野种是自己的。 多年过去,却是这样的事实,她焉能再做到自欺欺人。 恼羞成怒的孟氏,满脸愤慨地捶打着江玉龙的墓碑,恨恨地喊道:“从头到尾,我都是被欺骗的那个。被江玉龙欺骗,被江水寒欺骗,被所有人欺骗!” 发泄完后,孟氏怒瞪江曼玉一眼,唇角却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还得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放心好了,等把你处理好了,我就让人连夜闯进碧玉小筑,你那丈夫要是把程阿根的证词交给我,我就饶他一命,否则,我一把火烧了碧玉小筑,让他早早地与你地下相会!” “孟晚清!你不顾阿泰的性命,难道也不顾二哥的性命了吗?” 一听孟氏要去碧玉小筑放火,江曼玉悲愤交加。孟氏明知道江禄生也住在碧玉小筑里,却还要放火烧屋,可想而知,她有多丧心病狂。 她盯着张狂的孟氏,大声道:“我父亲当年没有选择你,是对的。就算来世依然不能善终,我父母也依然会坚定地选择彼此。因为你,从来不懂爱是什么!你是个自私自利,心胸狭窄的毒妇,这辈子,下辈子,注定孤孤单单,没有人疼,没有人爱。 有他们做我的父母,是我一生最大的骄傲,三个哥哥他们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们一生的耻辱!” “住口,小贱人!你二哥还不是受了你的蛊惑,要与我断绝母子关系,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他来,还不如条狗忠诚!都是你,贱人!” 孟氏抬手就要打江曼玉,却被江曼玉反手一把抓住腕子。 江曼玉大力一扯,将孟氏整个身体按在了墓碑前。 “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惜杀害自己的丈夫,不惜杀害无辜的人,两条人命,你竟视如草芥。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到如今,你却还要罪上加罪,多添几条人命,你有真心为三个哥哥想过吗?你有想过他们身上遭受的那些,不是你积累下来的业报吗?” 江曼玉一边痛骂着,一边强按着孟氏给自己的父母磕头。 孟氏的偏激,和不可理喻,让她再也无法容忍,她恨不得与这个女人同归于尽。 见孟氏被逼磕头,两个黑衣人赶紧上前将江曼玉扯开,并架到一旁。 孟氏得到自由,站起身,恶狠狠地给了江曼玉一巴掌。 她气急败坏对两个黑衣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她不是喜欢这墓碑吗?那就把她绑在这墓碑上!” 得到命令,两个人立即拿出准备好的绳索,将江曼玉捆在了江玉龙的墓碑上。 江曼玉心里眼里,充满了怒火,对孟氏喊道:“孟晚清,这是江家历代先人的安眠圣地,我是江家的子孙,你竟敢当着所有江家先人的墓前,加害我,你何其残忍!” “我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让他们亲眼看着我烧死他们的后人,却无能为力!” 孟氏指着四周的墓地,叫嚣道:“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把我当江家的媳妇,我为什么还要尊敬他们?他们,不为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媳妇做主就算了,还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野女人进入江家的祖坟! 是江玉龙,是姜兰儿,是江水寒······是你们,害了我一生!” “害你的人,是你自己!”江曼玉挣扎着绳索,对孟氏愤怒地喊道:“你不仅害了自己,害死我父母······” 第397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六) “害你的人,是你自己!” 江曼玉挣扎着绳索,对孟氏愤怒地喊道:“你不仅害了自己,害死我父母,还害了自己儿子! 你让大哥跟你一样,自私自利,误入歧途,让三哥唯利是图,是非不分,更是让二哥伤心失望,母子离心!你生下他们是因为爱他们吗?不是,他们,只不过是你巩固地位,报复别人的工具。你不配为人妻,为人母!” 江曼玉一番话,石破天惊,戳痛了孟氏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她抖着手,指着江曼玉,连带声音也颤抖起来。“给我闭嘴,闭嘴!我怎么会不爱我三个儿子······你,江曼玉,死到临头,还在这里为你父母狡辩!” 江曼玉无所畏惧地大笑一声,然后眼神幽冷地盯着孟氏。“孟晚清,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是因果未了。我爷爷,我的父母,江家的列祖列宗,都在这里睁着眼睛看着你,看着你怎样自掘坟墓,自寻死路!” “来人,给我烧死她,烧死她,让她闭嘴!”孟氏跳起脚来喊道。 两个黑衣人将所有的蜡烛弄倒,荒草趁着夜风,顿时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孟氏摇着头,后退着,嘴里不停地道:“是你们的错,不是我的错,我次啊是受害者······你们,统统都该下地狱······” 接着,孟氏亲自擎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走到江曼玉面前,火光下,孟氏的脸狰狞扭曲。 “江曼玉,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无论你怎么怨气冲天,那都是你父母给你造的业!你放心,你死后,我会将你的骨灰,和你父母的混在一起,然后,洒进江家的瓷土里,做成水缸,千年万年的,与污水为伴······哈哈哈······去死吧!” 孟氏将手里的蜡烛扔到江曼玉身上,蜡烛滚落在江曼玉的布鞋上,滚烫的蜡油烧灼着她的脚背。 很快,她的裤脚冒起了白烟,火苗在她身上从下往上地慢慢燃起。 “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等你生不如死时,我再点燃这根引线,哈哈哈······” 孟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导火索,笑的阴险又疯狂。 忽然间,她看向江水寒的墓地,声音小心翼翼地道:“你是让我发过誓,不挖坟掘墓。您看,我没有挖掘,我只是,炸开他们的墓,不算违背誓言吧?” 仿佛好像得到了对方允准似的,孟氏点点头,然后笑嘻嘻地喃喃自语着,“呵呵······那个女人,没有资格葬在这,我才是江家的女主人,玉龙身边躺着的,应该是我才对。我这是,拨乱反正,我是,帮你们江家纠正错误,呵呵呵······纠正错误,错了就要改······” 江曼玉身心都在被火焚烧着,几乎被烟给熏晕过去。 想到自己就这样葬身火海,脑海里浮起舒明泰焦急的面庞。如果她死了,舒明泰一定会悲痛绝望,甚至会,随她而去······ 不,她不要他死!她还没有对他说——阿泰,我们,永远不再说分离······ 身上的痛,远比没有内心的痛强烈,江曼玉咬紧牙关,一边痛苦地挣扎着,一边对孟氏痛恨道:“孟晚清,你,真的是全天下最可怜最可悲的女人······如果,生下孩子只是成为自己报复的工具,我宁可,此生都不能再生育。因为,为人母,就该为孩子真正考虑,而不是让他们背上沉重的罪孽。你,真的不配为人,更不配为人母······” 正在自语中的孟氏,听到江曼玉的话,不禁脸色阴沉。她手持着那根引线,冲着江曼玉恶狠狠地道:“贱人,我这就送你下地狱!” 孟氏正要将引线扔进火丛中,突然,一个人影迅速抱住了孟氏,将孟氏连同那根引线紧紧按压在身下。 与此同时,又一个人影迅速奔到江曼玉身边,一边扑打着她身上的火,一边为她迅速解开绳结。 “阿泰?” 江曼玉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天而降的,会是自己方才脑子里还想着的人。 舒明泰将江曼玉横抱于胸,用身体护着江曼玉,冲出一片火海。 在熊熊燃烧着的火光中,江曼玉忽然瞥见,按住孟氏的人,是江禄生。 而孟氏手里的那根引线,露出半截在外,眼看着大火蔓延到江禄生身边,江曼玉急得大喊:“二哥,快跑,这里有炸药······” 听到江曼玉的呼喊,江禄生爬起身来,拽住孟氏的手,要将孟氏一起带离险境。 孟氏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江禄生,跑到江玉龙墓碑前,然后将手里的引线往身边的火堆一抛。 “不要——”江禄生惊的大吼一声,接着就冲过来要熄灭引线上的火。 “二哥,回来,危险!”江曼玉跳下舒明泰的怀抱,要冲过去阻止江禄生。 舒明泰将她牢牢箍在怀里,不让她再去那可预见的危险之地。 孟氏站在火堆里,哈哈大笑,“江玉龙,姜兰儿,我要你们永远不得安宁,生生世世都不再相见,哈哈哈······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舒明泰护着江曼玉快速滚了几圈,趴下。 江禄生只觉得碎石铺面而来,本能地往后面撤退躲闪。 接下来,万籁俱寂,声音似乎只响了一次,与想象中的画面有些不一样。 确定暂时没有了危险时,三个人纷纷抬起头,向墓地望去。 火依然在燃烧,四周没有任何被爆炸过的痕迹。除了,墓碑那一片狼藉。 江禄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妈——” 江曼玉爬起来,快速跑过去。 父母墓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惊呆。 只见,父母的墓地完好无损,但是,那沉沉的青石墓碑,不知为何,轰然坍塌。墓碑下,是鲜血淋淋的孟氏······ 江禄生掀开碎石板,抱着浑身是血没了气息的孟氏,痛哭不止,久久不愿撒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与母亲多日不见,再见,已是永诀······ 第398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七) 江禄生抱着浑身是血的孟氏,痛哭不止,久久不愿撒手。 原本,他和舒明泰猜到了孟氏会对江曼玉不利,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搞清楚孟氏到底要做什么,他和舒明泰选择暗中保护江曼玉。 于是,晚上,他们特地换了一辆别人的车子,坐在车子里,等候在江家的附近。看到孟氏坐着汽车出发,他们不远不近地便跟在了后头。 到了山脚下,为了避免孟氏发现他们,他们也就没有立刻下车。 一开始,见孟氏都没让冯婆子跟着,江禄生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母亲,并没有舒明泰说的那么可怕。 直到他们忽然看见了山上有烟雾还有隐约的火光时,才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急匆匆地跑上山。 中途,遇到那两个黑衣人,拦着他们不让过去。 双方动手打了起来,江禄生到底是武夫,几个回合后,就将两人打得倒地不动。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进墓地,就见到自己母亲手拿引线,还叫嚣着要炸了墓地,当时他什么都没有多想,飞身上前,将自己母亲压在身下。 他当时是很愤怒的,想到自己母亲竟然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他就恨不得让母亲永远都不要再站起来。 然而此刻,他的母亲,真的再也不能站起来,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他,他的心,却是五内俱焚,痛断肝肠。 眼见得火势越来越猛,舒明泰连忙拉住江禄生,道:“二哥,赶紧离开这里,这地下埋有炸弹,万一被火烧穿,你我都要葬身于此!快走吧!” 江禄生沉浸在悲伤中,根本听不见舒明泰的话。 江曼玉忍着脚上的伤痛,蹲下身,握住江禄生的手,柔声道:“哥,把母亲带回去吧,她一生爱美,你总不想,她死无全尸吧!” 一句话,让江禄生从悲痛中醒来。 他抱起孟氏,回头又看了一眼墓地,“可是父亲的墓······” 舒明泰宽慰道:“山下有守墓的人,他们都备有灭火工具,我们不要再耽搁,赶紧走!” “好!”江禄生沉沉地点头,忍着眼泪,抱着孟氏,飞速离开。 舒明泰见江曼玉面色痛苦,抱着她,温柔又坚定地道:“就算你的腿烧的没有一块好皮肤,我也爱你。” 江曼玉鼻尖一酸,双手紧紧搂住舒明泰的脖子,低声哭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再也······阿泰,我收回那些无情的话,我要跟你回碧玉小筑,生生世世,再也不分开!” 舒明泰眼眶湿润,低眸看着怀里的女人,舒心地道:“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心结一旦解开,再痛的伤也不感觉疼痛。尽管,他的手背,因为被火灼伤,还在流着血······ 江家后堂,孟氏生前的小佛堂。 佛堂里,烛光点点,僧人围着冰棺,正在诵经超度。 短暂的悲伤过后,江财生趁着吊唁的人多,悄悄溜了出去。 跪坐在孝子位置上的江禄生,冷冷地瞥了一眼江财生的背影,眼里,透着深沉和坚定。 他环视四周,老一辈的江家人来的并不多,多数都是窑厂里的工人和一些街坊邻居。就连孟氏的娘家后人,也是到这里过过场子,交了一些礼金后,连口茶都没有喝,便走了。 看着孟氏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江禄生悲从中来。 自己的母亲一生何其骄傲得意,谁会料到,自己死后竟是这样凄凉。 大儿子如一个三岁孩童,哭闹着,不肯让媳妇离开东院来这里。三儿子,心思早就不在江家,每日里吃喝嫖赌,还在外欠下了外债。 三个儿子,如今,跪在孝子席上的,却只有他一个。 江禄生就这样哀戚地跪在那,一直跪到深夜,跪倒江家闭门谢客。 僧人也去厢房安置休息了,整个佛堂,就剩下他,和跪在对面的冯婆子。 冯婆子倒是对孟氏是真心实意,从头哭到尾。 四下再无他人,江禄生眼眸闪了闪,站起身,走到冯婆子面前。 “跪到菩萨像下面去,我有话问你!” 冯婆子正在给孟氏烧着冥钱,忽听江禄生冷冰冰的话语,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 对上江禄生深不可测的眸光,冯婆子心头一阵胆寒,赶紧跪在了佛像前。 “二少爷,有什么话要问,只管问来。”冯婆子低着头,有些心虚。 如今,失去了孟老夫人这个庇护,她可不敢得罪现在的堂堂掌家人,二少爷。 江禄生仰望着上方的菩萨像,道:“待会,我问你之事,在菩萨面前,你要知无不言,对我说真话。若是有半句话诳我,你该知道,这后果!” 江禄生的话让冯婆子心生畏惧,连连点头发誓,“我对菩萨起誓,一定对二少爷说真话!” 江禄生低眸看向冯婆子,问道:“当年,程阿根强、奸了姜兰儿,但是真正幕后的凶手,是我母亲?” 冯婆子一怔,然后眼神游移,不敢看江禄生。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江禄生威严地道。 冯婆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声支吾道:“这件事情,虽然,是老夫人主使的,但是,是那姜兰儿破坏老夫人婚姻在先,也怪不得老夫人······” 江禄生强压心头的失望与怒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平静下来后,江禄生再次问道:“那我父亲的死,可也是与我母亲有关?” 冯婆子惊骇地抬起头,对上江禄生的厉眸时,她心虚地又低下了头,没有作声。 江禄生拳头捏的咯咯响,沉声道:“你若是再敢隐瞒,我定将你沉入江心!” “二少爷饶命啊,我说,我说······” 冯婆子彻底崩溃,哭着道:“这件事情,的确,是老夫人在背后筹划的······” 江禄生闭了闭眼,眼泪落下腮边。 “继续说!”他隐忍着,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冯婆子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当那年的情形如实说了出来······ 第399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八十八) 冯婆子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当当年的情形如实说了出来。 那一晚,江玉龙来到江水寒的书房,对江水寒道:“你隐瞒了我三年,宁可看着我在江边日日以泪洗面,你也不告诉我,其实兰儿她,还活着!爹,你何其忍心? 如今,知道兰儿还在世,我的心又活过来了。我亏欠兰儿太多,为了她,为了玉儿,我是一定要跟孟晚清离婚!” 江水寒气得将手里的账簿往桌子上一拍,“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同意你离婚!咱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江玉龙叹了一声,然后坚定地道:“爹,我知道您会这样。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妥协!兰儿在信里说了,她知道误会了我,她也不在乎什么名分,她此生此世,只想跟我在一起! 爹,我是来向您和娘辞行的,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女儿离开江家,然后接玉儿他娘一起坐汽车离开瑶池镇。您就当,三年前,我随着兰儿她去了······” 江水寒指着面前的江玉龙,怒斥道:“你······逆子!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要抛弃自己的父母,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你还是我江家的子孙吗?” “爹,您是知道的,所谓的妻子,是个怎样的女人,而那几个孩子······爹,玉儿才是我和兰儿真爱的结晶,她也是江家的子孙,我不能让她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爹,您别劝了。我不欠孟晚清,但是我会净身出户,我走后,我所有名下的财产,都归大儿子江福生所有! 没有这些东西的束缚,我和兰儿,还有玉儿,才能真正过着安宁快乐的日子······” 父子俩在里头激烈争论,殊不知,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听到自己丈夫已经再也不会回头,孟晚清脸上一片肃杀和阴寒。 她没有进去书房,而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一个人在江家偌大的宅院里,像个幽灵般地走了一个遍。 最后,她走出了大宅门,上了一辆黄包车。 她回了娘家,找到了那个赌博成性的弟弟,扔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过去,对弟弟说:“我要你现在就去船厂弄来一条废旧的船,机动船······再给我找一个会开船的人,一定要是外乡人,水性极好······其他别问,事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另一笔钱。 但是如果你跟别人多一句嘴,我不仅把你将咱家店铺拿去抵高利贷的事情告诉爹娘,我还要把你强、奸咱家佣人女儿的事情,抖落出去······” 孟晚清深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个胆小怕事又好吃懒做的人,一定会答应。 当晚,孟晚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江家,冷眼望着南院里的公公婆婆,坐在那长吁短叹。 她冷笑了一声,便回到了房间。 不出意料,江玉龙没有在房间里。 她和江玉龙,这些年来,表面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实则,她住里屋,江玉龙睡在外屋。 一想到江玉龙从来没主动进过她的房间,如今连外屋都不住了,她的眼里杀气更深。 冯婆子为她卸下晚装,让人打来了洗澡水。 孟晚清抬抬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冯婆子。 冯婆子一边为主子沐浴,一边观察着主子的神情。 见主子比往日里越发沉默,冯婆子担忧地道:“夫人,事已如此,您还是看开点吧。反正,就算先生的人在这,他也是行尸走肉一样,对您不理不睬······” 孟晚清心中一刺,眼眸一紧,却是平静出奇地道:“我的那些迷香,还有吗?” 冯婆子一愣,想了想,道:“好像还有一些······可是夫人,您已经用了三次了,虽然如愿生下了三位少爷,可是先生的心,依然还是难以挽回。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孟氏眼睫一眨,眼底流动着漩涡,弯起唇角,声音极冷地道:“这次,我打算,给姜兰儿用用······” “啊?夫人的意思是······”冯婆子有些想不明白主子话里的含义。 孟氏眼里发着幽暗的冷光,“明天,你就明白了······给我好好沐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毕竟夫妻一场,他要走,我总该送他最后一程!还有那个,不是我亲生的女儿······” “是,夫人!” 那一夜,夜很深了,但是江家各个大院却都不宁静。 江玉龙那夜住在了小女儿的闺楼上,他陪着小女儿嬉戏到很晚。 小女儿平时这个点都很困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她,却格外兴奋,一直缠着他,陪她各种玩耍。 望着一旁笑的开怀的女儿,想着今晚过后,一家三口无忧无虑的生活,江玉龙也舒心地笑了······ 事情如孟晚清想象的那样,在大宅院里,上演着一场闹剧。 于是,在适当的时候,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江玉龙求情,说好话,博得在场所有人的同情。 只不过,她还是算漏了一点,就是江水寒死活不让江玉龙带走江曼玉,她只得稍稍改变下原有的计划。 原本,她是准备江玉龙过江到木石渔岛后,让人悄悄把姜兰儿表姐的船给偷走。然后,等姜兰儿他们一家重新回到码头上,那个花钱买通的外乡人,就开着机动船佯装经过木石渔岛的码头。 因为江玉龙要赶镇上的长途汽车,他必定会主动请求外乡人带他们去镇上的码头。 再到江中心,外乡人将迷香洒进发动机里,接着弃船逃走。 到那时,江玉龙只得自己开船,但是他不懂怎样开机动船,航线偏离,遇到暗礁石,本就是千疮百孔的废弃机动船,不堪一击,加上迷香的作用下,他们一家三口,必定沉入江底。 既然江曼玉没有随江玉龙一起出走,她就只有让江曼玉暂时逃过一劫,利用江玉龙和姜兰儿的爱女心切,将江玉龙和姜兰儿骗上了那艘机动船······ 第400章 第五批——我心有明玉(八十九) 当看到事情的结果,真的如自己所料的那样,孟晚清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看见,她的丈夫,安详地闭着双眼,唇角似乎还含着一丝笑意,那样的神情,在看到他手里紧握着的那只手时,她顿时明白——他的丈夫,紧握着心爱的女人一同死去,死而无憾。 那一刻,她内心说不出来的妒忌和愤怒,哪怕是,他们两人已经死去。 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去掰开两人的手指。僵硬发白的手指,仿佛天生就长在了一起,任她怎样掰,都无济于事。 直到听到骨头裂开的声响,江水寒制止了她疯狂的行为。 她失魂落魄地起身,摇晃着身体,回到了自己房中。 三天三夜,她不吃不喝,形同朽木。 当冯婆子告诉她,先生已经入殓,但是陪着先生一起入殓的,还有那个姜兰儿时,她彻底疯了。 她爬到山坡上,见一堆人正在填土,一座巨大的棺木已经被填埋了大半。 她冲上前,抢过一个人的锄头,发疯似的刨着土,要把棺木刨出来。 众人纷纷上前劝说和阻止,都阻止不了她疯狂的举动。 最后,还是江水寒上前,将她一把扯开,警告她,若是再不停止,就让她再也不要回到江家,再也不要见到三个儿子,她才不甘心地作罢。 江水寒似乎不放心,当着所有人的面,逼她在坟前立誓——此生,都不再挖坟掘墓,否则,必将死在这墓碑下! 她大脑清醒过来后,咬着牙,发下了重誓。 也是从那以后,她开始住进了佛堂,每日里诵经念佛,似乎再也不管俗事······ 冯婆子哭泣着诉说往这段往事,深怕江禄生动怒,冯婆子赶紧拉着江禄生的裤脚,道:“二少爷,当年夫人她也是迫不得已,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是受害者啊!她那样做,都是先生和姜兰儿逼的,她其实很爱先生,她也不想的······” 江禄生还沉浸在方才的故事里,内心如油在烹。 他一向认为端庄慈祥的母亲,一向不沾俗事烟火的母亲,竟然在慈祥的皮相背后,是一颗歹毒的心肠。 他抱着头,望着冰棺里,那张被墓碑砸的有些变形的脸,欲哭无泪。 片刻后,他一脚踢开冯婆子,骂道:“这里头,定少不了你的撺掇!你是她贴身的婆子,她最信任你,但凡你当时劝她一句,她也不至于一错再错,害了我父亲,还害了她自己!” “二少爷,您别动怒,都是我的错,您别怨老夫人,老夫人已经去了,就让逝者为安吧······” 冯婆子趴在棺木旁,痛哭流涕。 江禄生再次看着冰棺里躺着的人,摇了摇头,痛彻心扉地道:“她是去了,走的一了百了······可是我呢,我有何颜面再去面对妹妹,死后又有何颜面去面对父亲? 如今的江家,就只剩一个鲜亮的外壳,母亲啊,您扔下一个烂摊子给我一人,要我如何独自支撑的起来,您倒不如,把我一并也带了去,也好过每日里痛心疾首,度日如年······” 说着说着,江禄生跪在了棺木旁,抚着棺木,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一条帕子贴在了他满是泪水的脸颊上。 他抬起头,睁开眼泪模糊的双眼,一张亲和姣好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妹妹?”江禄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擦了擦眼泪。 江曼玉伸出手,将愣怔中的江禄生轻轻扶起来。江禄生才确信,眼前人,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身后,还站着一直形影不离的舒明泰。 “妹子,你腿上的伤还没有好,你怎么跑这来了?”江禄生又高兴又难过。 好歹,来了一个至亲的亲人来陪他,可惜,这个至亲的亲人,如今与自己有着无法言说的一层隔膜。 他和妹妹,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从前小时候的那般美好时光了······ 江曼玉瞥了一眼趴在棺木旁的冯婆子,冯婆子心惊胆寒地起身,站到了另一旁。 灵堂里静悄悄的,江曼玉低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冰棺下的那个人。 昨夜,那个人还要她灰飞烟灭,哪知道,下一秒,死的人,会是她自己。 “你们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应验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妹妹,母亲她,确实对不起你······妹妹,让我替她受过吧,她已经得到惩罚了,还请妹妹你,高抬贵手,不要让母亲她······” 江禄生为难地看着江曼玉,言语带着肯求。 江曼玉轻叹一声,想这二哥哥,原本是个铮铮铁骨的男儿,不屑胭脂粉堆,不懂儿女情长,却对自己的生母,维护有加。 孟晚清,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枉费了二哥哥这样好的儿子! 江曼玉抬眸看向江禄生,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我懂。法律之外也有人情,既然她已经身故,以前的恩恩怨怨,也随着她的离世,而烟消云散。我若是不依不饶,对她的尸首也不放过,那我,不就成了第二个孟晚清。你说是吗,二哥哥?” “妹子?你······谢谢你,不再追究前尘往事,也谢谢你,还认我这个二哥哥······”江禄生激动地热泪盈眶。 江曼玉又是浅浅一笑,“她是她,你是你,从小到大,你一直是我那个疼我爱我的二哥哥!” 江禄生感激地点点头,看向舒明泰,舒明泰也对他友好地点头。 “哦,对了,妹子,有件事情,还需要得到你的允许。”江禄生道。 “你说。” “就是,那个,母亲的身后安置地,我想,按照祖规,将她葬入江家祖坟······” 江曼玉眉心微微一蹙,沉吟着。 一旁的冯婆子忽然跪在了江曼玉脚下,哀求道:“玉小姐,求您了,不管老夫人她做过些什么,她都是江家的人啊······” 第401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九十) 一旁的冯婆子忽然跪在了江曼玉脚下,哀求道:“玉小姐,求您了,不管老夫人她做过些什么,她都是江家的人啊。您若是不同意她葬进祖坟,她只能成孤魂野鬼,不能再重新为人啊! 玉小姐,我给您磕头,求您了,让老夫人葬进祖坟吧,老婆子愿意用余生为江家祖坟去守灵,以赎罪过,求小姐您了······” 望着冯婆子一个劲地对自己磕着头,江曼玉终于开口道:“在法律上,她和我父亲没有离婚,她依然是江家的媳妇,我也没有权利阻止她葬入江家祖坟!” “谢谢玉小姐······” “不过——”不等江禄生和冯婆子松一口气,江曼玉继续道,“她按照祖规葬进祖坟我不能阻止,但是,她杀了我父母,你们不能把她葬在我父母旁边,让我父母,在地底下不得安宁!除此之外,你们把她葬在哪儿,我都没有意见!” 她声音不高,但是语调坚定。 江禄生犹疑了片刻后,点头道:“好,就依妹子你。的确,他们三个,生前纠葛不断,不能死后还葬在一起,搅扰祖坟清净! 母亲一向吃斋念佛,明天,我便安排人,在山谷偏远的地方,给她独自安置一块风水地,让她也能好好反省自己上一辈子,做下的那些错事!” “二少爷······”冯婆子还想请求。 江禄生冷冷地对她道:“老夫人下葬之日,你就留在那里,做一个守灵人,余生自我反省去吧!” “是,二少爷,多谢二少爷成全。”冯婆子面色愧疚地跪到灵前,为孟氏开始继续烧着纸钱。 舒明泰为孟氏上过一支香后,走到江禄生身旁,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毕竟,你现在是江家的掌家人。” 江禄生无力地摇摇头,“我真的想像刘德元那样,离开这里,什么都不管。可是,我又不能走,大哥大嫂在这里,没有人照应不行,还有,我要是一走了之,只怕不用半年时光,江家窑厂就要被那个不成器的三弟给毁了······” 他看向舒明泰,很是无助地道:“妹夫,我不是经商的料,又不懂陶瓷技术,那么大的一个厂子让我管,我真怕,跟三弟一样,保不住。” 舒明泰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江曼玉。 江曼玉温柔地笑道:“你不用顾忌我的想法,我已经想开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舒明泰牵起江曼玉的手,眼里流动着感激的光。 江曼玉叹息一声,“这是爷爷的遗愿,我是他的孙女,也是江家的一份子,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家在我们这一辈手里,走向没落。” “妹子,你真是深明大义!哥哥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江禄生一边感叹,一边为江曼玉的大义而折服。 江曼玉笑道:“二哥,你别说了,我都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和阿泰会一直帮着你。” 江禄生感激地点点头。 得到允许,舒明泰这才将心头的想法告诉江禄生。 “如今企业都在搞大改革,江家窑厂,也该与时俱进。至于技术上,二哥不用担心,我会继续担任技术顾问,另外,我正在培养一批骨干精英,将来,我会将其中最好的骨干分派到江家窑厂。 无论是江家窑厂,还是玉泰窑厂,我希望,都是亲如一家。我们两家联手,将两家窑厂共同发扬光大······” 从江家走出来,夫妻两没有坐车,而是沿着小路,携着手,慢慢地走回碧玉小筑。 小路那边,是江曼玉从小看到大的春江水,她一边赏着江边的夜景,一边感慨万千。 二人走到桥头,停下脚步,站在桥上,低眸俯视着暗潮涌动的江水。 “阿泰······” “嗯,我在。” 江曼玉与舒明泰面对着面,低声问道:“如果我也像嫂子一样,再也生不出孩子,你还会爱我如初吗?你可是,舒家的独子,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我会,依然爱你,甚至,比从前更爱你!” 舒明泰毫不犹豫地回应着,眼睛在路灯下熠熠闪着光。 江曼玉抿唇,低下头。 舒明泰将她下巴轻轻抬起,让对方继续看着自己,轻柔地道:“这世间,你最珍贵!” 江曼玉鼻子一酸,心头却是暖的一塌糊涂。 她埋首在舒明泰宽阔的胸膛上,吸着鼻子,低语,“傻瓜······” 头顶,传来舒明泰一阵爽朗的笑声。 江曼玉羞涩地在他胸口上轻捶一拳,仰着小脑袋,不满道:“骂你,你还笑,果然是傻瓜!” 舒明泰宠溺地刮一下她的鼻梁,笑道:“傻瓜好,等你饿了时,还能当饭吃。” 明白舒明泰意有所指后,江曼玉嗔他一眼,“没个正经!” 看着江曼玉脸色酡红一片,仿佛沾染了胭脂般,舒明泰心头悸动,一低头,覆上了久违的红唇······ 两人在桥上深情拥吻,任耳边夜风响过,任脚下涛浪拍岸,已是浑然忘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些许。 或许是解开了心结,江曼玉对舒明泰道:“阿泰,或许,我们还是可以努力的······” “你的意思是?”舒明泰有些不解。 “我从爷爷奶奶遗留的信件中,发现,原来奶奶也和我有过相同的遭遇。爷爷他在苏州找到了一位名医,最终治好了奶奶的不孕症。” “是吗,真的?”舒明泰兴奋不已。 但随即,他神情稍稍黯淡下来,“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名医,想必不一定还在人世啊!” 江曼玉点点头,却也依然满怀希望地道:“他这样的名医,一定收过不少弟子,就像当年爷爷将技术传给你一样。我想,如果那位医生确实不再了,我们也可以先去苏州,找一找那位医生的后人。” “对啊!” 舒明泰眼底重新亮起了希望之光,他将江曼玉一把抱起,就疾步往家走······ 第402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九十一) 舒明泰眼底重新亮起了希望之光,忽然,他将江曼玉一把抱起,就疾步往家走。 “诶,你走这么快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江曼玉有些莫名。 舒明泰开怀地道:“你不是说要我们努力吗,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晚上都勤奋工作,直到,干出成果!” “你,你胡说什么!色、坯!” 江曼玉脸色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舒明泰见状,越发加快速度,飞奔起来······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随着三个当事人的离世,最终画上句号。 江玉龙和姜兰儿坟墓前,重新立上了一块墓碑。墓碑上孝子贤孙的名字,多了舒明泰、方灵,以及——江念念。 江曼玉将那对父母未给对方戴上的婚戒,也一并葬在了墓碑下,愿他们能在世外天堂里,继续比翼双飞。 “玉妹妹,要不要,再一同去拜祭下······母亲?”方灵向江曼玉发出请求。 江曼玉抿唇未语,似在犹豫。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牵着呵呵笑的江福生走到江曼玉面前。 “姑姑,去看看奶奶吧,奶奶住的很偏僻,她肯定很孤单。” 童言细声细语,煞是可爱,江曼玉忍不住蹲下身子,拍拍对方的小脸颊,笑道:“你又没有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是奶奶?” 小女娃指着方灵,“是妈妈说的,妈妈还给我看过奶奶、爷爷、太爷爷······好多人的照片。妈妈说,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方灵轻嗔一眼,但是声音极其轻柔,“念念,就你知道的多!” 江禄生趁机也劝道:“妹子,你明天就要和阿泰去苏州了,这,反正都来了,就一同去道个别吧,然后咱们一起回江家,吃个团圆饭。” “姑姑,走吧!”江念念一手拉着自己的父亲,一手拽着江曼玉的衣角就往前走。 舒明泰牵过江曼玉的手,看着江念念笑道:“咱们以后,也生个女儿,你瞧,念念多可爱!” 江曼玉瞪对方一眼,然后,移动起脚步。 孟氏被安葬在江家坟山的最北端,望不见大路,很少晒到太阳,像座被人遗弃的孤坟。 方灵让江念念跪下,给孟氏的坟墓磕头,并将一炷香交给了江福生。 “福生,娘在里头,他生前最疼的就是你了,给娘上柱香吧,她会保佑福生你的身体越来越好!” 江福生很听方灵的话,笑呵呵地接过香,跟着江禄生有模有样地拜了起来。 此情此景,江曼玉心潮起伏,五味杂陈。 从前一家人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一年不到,这山里,就多了两座坟墓。一个是护她疼她的爷爷,一个是恨她害她的继母······ 再看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哥,如今的智商,还不如他的女儿。 这世间的事情,从来由不得人自己做主,唯一能守住的,便是自己的那颗心。 再看着做事井井有条的方灵,江曼玉不禁心生敬佩。 她对着墓碑上孟氏的遗照,幽幽地道:“你一生做事滴水不漏,却没有料到,会有一个孙女遗漏在世间。如今,她来看你,全然不记恨你当初对她犯下的罪孽。你总说你不幸,其实,你比许多人都幸福的多······” 江曼玉转向方灵,道:“江家最大的幸运,是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若是没有你,母亲的罪孽,大哥的罪孽,几辈子都还不清。大嫂,我要向你学习,学会宽容待人,珍惜人生!” 方灵看了看正在嬉戏的父女两,不由得摸了摸盘起的长发,笑了笑道:“这也是一种缘分······我不能生育,上天正好赐我一个孩子,我只有感激上苍,将孩子好好抚养长大。再说了,福生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 说起几年前自己的遭遇,方灵早已经没了愤怨。 那时候,江福生因为杨红怀孕,对方灵进行辱骂,万念俱灰下,她一个人离开了江家,回到了自己娘家。 在娘家的那几天里,方灵时常想起江福生对她骂的那些话,不能生育,成了她人生最大的隐痛。 好在她天生达观,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消沉下去,她决定去福利院做义工。 方灵将无法实现的母爱,全部倾注到福利院的孤儿当中,每天陪他们一起玩闹,一起做游戏,还亲手做点心给他们吃。 那一天晚上,方灵由于给孩子们准备第二天早上要吃的点心,做的有些晚了,要出门时,才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当她打开门,发现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亮在闪,鬼鬼祟祟的脚步,行踪可疑。 她以为是什么小偷之类的坏人,便将门重新关好,躲到门后。 通过门上的小孔,光亮下,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冯阿婆! 只见冯阿婆手里抱着个婴儿,前后看了看,便将婴儿悄悄放在了大门口,然后仓惶离去。 等确定门外无人时,方灵将门打开,把台阶上的婴儿小心抱起。 她将婴儿抱到了院长那里,院长接过来一看,发现婴儿才刚生下不久,而且气息微弱,体温偏高。 方灵细细想了想,孩子是冯婆子遗弃的,这里面的事情,只怕与孟氏有关,她必须先去弄个清楚。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回家,让家里人去查一查杨红以及孟氏那边的情况。 家里那边马上就回了电话给她,告诉了她,孩子的确是杨红的,但是不知为何,杨红不知所踪,孩子也没了下落。 方灵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想到孟氏铁了心的不要这个孩子,若是让孟氏知道她在福利院,还见过孩子,只怕孟氏会把孩子接走,另行处理。 方灵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院长,并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她说,只有让孟氏知道这个孩子死了,孟氏才会彻底放过孩子。 她让院长带着孩子先去卫生院救治,要求医生写证明时把孩子的情况说的严重些。 两天后,妇产科有个妇人刚生下的孩子不幸夭折,方灵觉得这是个大好时机,让院长将消息散布出去,说是福利院新捡到的一个孩子医治无效死亡······ 第403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九十二) 两天后,妇产科有个妇人刚生下的孩子不幸夭折,方灵觉得这是个大好时机,让院长将消息散布出去,说是福利院新捡到的一个孩子医治无效死亡。 当天,方灵带着高烧已退的婴儿,悄悄回到了娘家,为了不让人起疑,在母亲的帮助下,她又带着孩子去了母亲的老家。 在老家住了两年后,方灵才将孩子又悄悄带回了瑶池镇。 这件事情,只有院长、母亲和她自己知道。 回到瑶池镇,母亲只说孩子是老家的一个亲戚生的,因为多胎都是女儿,家里穷无力养活,就把这个送给他们方家养了。 街坊邻居都知道方灵不能生育,收养个孩子也是情理之中,基本上没有什么猜疑。 就这么方灵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拉扯到四五岁,直到孟氏身故,方灵才敢让江念念认祖归宗。 方灵的苦心,和她的大仁大义,让江家人无不钦佩折服。 江曼玉拍拍江福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哥,虽然因为爷爷的事情,我对你还有怨气,但看在方灵和念念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所以,你要好好对方灵,不要再辜负她!” 江福生冲着江曼玉咧嘴一笑,听不懂江曼玉说的那些话,但是他听到了方灵两个字,只要有那两个字,他认为都是好的。 “灵,灵······呵呵,对她好,呵呵,好······” 方灵掏出帕子给江福生擦擦嘴角,嗔道:“又流口水了,跟你说过,说话不要总是重复,重复多了,口水就跟着会流下来。跟个小孩子一样!” 江福生又是咧嘴一笑,傻呵呵地看着方灵。 方灵无奈摇摇头,收拾好一切,对着念念道:“走吧,牵着你爸爸回去。” 一旁的江禄生蹙眉道:“这么小的孩子,也该累了······来,二叔背念念下山!” 他往地上一蹲,江念念欣喜地就跳上了他的背。 舒明泰低眸看了看江曼玉的脚,一本正经地道:“还有许多山路要走,不知道为夫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背娘子一程?” 一行人都笑看着江曼玉,江曼玉只觉脸上火烧一片。 她正要说什么,舒明泰已经弯下了身子。 “我很重的。”江曼玉哼哼。 “无妨,等你怀孕了,我也能单手抱起你!” 四周响起看热闹的嘘声。 江曼玉咬唇,眼底带着笑意,爬上了丈夫宽厚的背脊。 方灵笑笑,回头欲要牵起江福生的手,却发现,江福生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面几个人。 “怎么了,福生?”方灵关心地问道。 江福生视线收回来,面色踌躇了片刻,硬生生地蹲下了身子。 “嗯,背背······” 方灵惊诧,一时不知道怎样好。 江福生仍然蹲在那,坚定地重复着一个字,“背······背背······” 方灵只觉得脸上有凉意划过,伸手一摸,是眼泪。 她流着眼泪笑了,心中释然,大大方方地趴在了江福生的背上。 江福生慢慢起身,起初步履有些不稳,走了几步后,找到了诀窍,竟飞奔起来。 “慢一点······”方灵在他身上惊呼一声。 江福生却像脚底生风一般,越跑越快。 被超越了的舒明泰,将江曼玉抓紧,不甘落后地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眼看着被后面的两对超越,江念念大喊道:“二叔,快——” “得令!”江禄生一阵风似的追赶着前面两对。 拐过了前面一个山弯,孟氏的坟茔前彻底望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斜阳挡在大树外,只留一片阴影投在墓碑前,还有那未燃尽的蜡烛,正无声淌下一滴滴的珠泪······ 夜里,四个兄妹坐在了同一张桌旁。 自从江水寒去世后,几个兄妹还是第一次齐聚一堂。 有离开的,就有进来的。 江水寒不在了,孟氏也不在了,大圆木桌旁,多了江家的一个曾孙女,和一个即将进门的孙媳妇。 举杯过后,江禄生对心不在焉的江财生道:“聘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后天是个好日子,你挑个吉时送到马家去。” 江财生苦着一张脸,又碍于身边的马小梅,皱皱眉头道:“二哥,这也太快了点吧······这个,怎么着,也得等到三妹妹从苏州回来······” “三哥不用考虑我们,我和玉儿,这一去,顺便把蜜月给补了,四处都看看,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耽误了你大事就罪过了。”舒明泰淡淡地笑道。 江财生瞪舒明泰一眼,心有不甘地看向江曼玉,“三妹······” 江曼玉放下筷子,神情也淡淡地道:“三哥,阿泰说得对,我和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看得开了。孩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不想给自己太多压力,就当跟阿泰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你要是等我们回来,怕是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一听这话,马小梅眉开眼笑地对江曼玉道:“还是三妹妹最会说话,我呀,最喜欢小孩了,要是明年就能······呵呵呵······” 马小梅摸摸身边坐着的江念念,想想都高兴地合不拢嘴。 江财生有苦难言,闷闷的连东西都吃不下。 见江财生心生怨愤,江禄生沉下脸来,把筷子一搭,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仪。 “财生!这桩婚事,是你自己答应的,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承诺了人家,就该兑现自己的诺言!” “我,我那是被逼的!”江财生郁闷地道。 马小梅拿筷子一把打在他的手背上,“我哪有强逼你,你不先调戏我,我能找上你吗?” 江财生抬起打红的手背,愤愤地对大家道:“你们看,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打就骂,老子还要怎么活?” 马小梅赶紧放下筷子,抓过江财生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哈着气,“吹吹就不痛了哈!” 众人笑笑,虽然她不懂礼仪,为人彪悍,但是大家都认为,她跟江财生真的是绝配。 第404章 番外篇——我心有明玉(九十三) 江财生只觉得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根本无力发泄,心下更郁闷了。 他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对江禄生不悦地道:“是,母亲他们这些长辈都不在了,这个家暂时由你做主,但是我的婚事,你怎么可以越俎代庖?” 江禄生慢悠悠地道:“我可以不干涉你的婚事······” 江财生还来不及大喜,只听江禄生话锋一转,“但是,你也说了,这个家,我做主。爷爷分给你的那些遗产,你一分钱都没有剩下,不仅没剩下,还到窑厂财务上,挪用了一大笔公款。 财生,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不要我管你任何事,你把财务上的公款给我补上;要么,你与马小姐立刻结婚,账上的亏空就当送给你的结婚礼,不用你还了!” “我······二哥,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你看,咱们是亲兄弟······”江财生立马垮着脸,请求着。 江禄生轻哼一声,“没得商量!再让你这般胡作非为,我们江家迟早要被你葬送的干干净净!江家上下百八十口人,我必须得为他们着想,要不然,我有什么颜面当这一家之主!” 见江财生一万个不愿意,马小梅对江禄生道:“二哥,你放心,你们都向着我,我也不会亏待江家。只要财生跟我结婚了,我立马将账上那些亏空给他填上,不用二哥你掏腰包!” 众人稍稍诧异,倒是不知这马家小姐竟如此豪爽。 方灵对马小梅赞许地点点头,对江财生劝道:“财生,马小姐人挺好的,对你情真意切。八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人家马小姐二话不说,就帮你填补,你到哪里去找她这么好的姑娘。再说了,她一看就是个旺夫相,又能正确引导你,你呀,不要再拒绝人家了。” 江财生正愁找不到发泄口,一听方灵对他说教,立马嘲讽过去,“旺夫相都是唬人的,当初大家不也说你是旺夫相,结果我大哥还不是成了个傻子······” “住口!” “三哥!” 江禄生和江曼玉齐齐瞪向江财生。 马小梅气得指了指江财生,然后赶紧安慰方灵,“别听他瞎说,他才是个傻子,不知道谁是真心为他好!大哥有嫂子你是大哥的福气,你瞧,大哥和念念,被你照顾的多好,你是江家的大功臣,你不旺夫谁旺夫······” “切,她不能生育,当然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江财生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又抛出一句。 “你给我住口!”江禄生怒不可遏,撸起袖子就要揍江财生,被舒明泰挡住。 舒明泰看了看孩子,朝江禄生摇了摇头。 方灵眼神黯然,有光点在闪,但还是忍住了心头的委屈,对着江禄生摆了摆手,“没事,三弟他说的是事实,不用计较。” 江曼玉都快将筷子掰断了,气得欲言又止。 舒明泰知道她是为方灵打抱不平,也是为自己相同的境遇感到难堪。他将江曼玉的手握在掌心中,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唇角泛着温暖的笑意。 “道······道歉!” 正当大家被江财生弄得气氛僵硬时,忽听一直在吃吃喝喝的江福生,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瞪着江财生,说出了两个字。 两个字虽然说的很吃力,但是很有威严,还带着一股不妥协。 众人全都讶异,江财生更是惊愕不已。 他从小就是江福生的跟屁虫,原本以为江福生彻底成了傻子,他也就彻底抛弃了对方,哪知道,今晚的江福生,居然对自己下命令。 或许是奴性使然,也或许是江福生的余威一直残存在他的心头,江财生硬着头皮,声若蚊蝇地对方灵道:“对不起······” “叫······叫大······大嫂!”江福生再次刷新大家的认知,继续一脸威严地瞪着江财生,显然对江财生的态度不满意。 江财生赶紧站起身,对方灵弯弯腰,“大嫂,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方灵本来红了眼眶,情绪低落,被江财生这么一弄,不禁破涕为笑起来。 见方灵笑了,江福生立刻又变回三岁孩童的模样,乐呵呵地一边为方灵擦眼角的泪,一边道:“呵呵,笑了,灵······笑了,美······” 他最喜欢看方灵的笑容,但凡看到方灵有一丁点蹙眉,他都会用手上去为她抚平。 似乎是怕方灵再受到江财生的伤害,江福生忽然看向马小梅,对着江财生一指,“带······带走,归你······保······管。” 此言一出,是有人惊喜有人愁。 马小梅高兴地连连对江福生作揖,“哎呀大哥,谢谢你做主,哈哈哈,谢谢大嫂,哈哈哈······我明天就送十万块钱到江家账户上,多出的两万块钱,就当是我的彩礼钱了!” 马小梅一把拽住江财生,很是土匪气地道:“财生,从现在开始,你归我了。走吧,我的小心肝!” 江财生大呼一声,“不——大哥,不要啊,你不能把弟弟就这么卖给了别人······二哥,快救救我······” 江禄生慢条斯理地调侃道:“马小姐她,对你是真爱,你跟她去马家,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就要守人家的规矩,切莫跟在江家一样无法无天,胡言乱语,到时候,可没人能保你。” “二哥,你不是说让我后天去下聘吗,现在怎么让我去做人家的上门女婿?呜呜······我不去,我成了江家第一个入赘别家的子孙,传出去丢死人了······” 江财生往地上一坐,开始耍起了无赖。 江禄生是又气又好笑,“方才让你去下聘,是你死活不愿意,现在,大哥都发话了,这事情,也就板上钉钉了。” “二哥······”江财生还想撒泼打滚。 “灵,要······吃饭,吵······快、走!” 不等江财生继续求助,江福生见江财生一直大呼小叫,影响方灵吃饭,很是不悦地再次发布了命令。 江财生欲哭无泪,大哥这是实力坑弟啊! “宝贝,别怕,我会疼你的······”马小梅笑嘻嘻地半拽半拖着江财生就往外走,回头还不忘对几位在座的挥手告别。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曼玉看向江禄生,有些不放心地道:“二哥,你真的要让三哥入赘马家吗?” 江禄生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深深叹息一声,“我毕竟只是个兄长,本该让你三哥婚姻自由。可是你三哥,始终不知道悔改,家底都快被他掏空,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那马小梅,虽然粗鄙了些,但却是你三哥的克星。可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只有马小梅这样的女人,才能管束住你三哥,我们江家,也才能不再被他坑害。 至于入不入赘,那都是唬他的,让他明白,再没有了江家这个大靠山让他倚靠,他也就会多少收敛些。” 其实在孟氏去世那天,他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以前,除了孟氏,还有江福生可以压制住江财生,但是江福生已经不可能再回复到从前那般雄风壮志,这江财生没了人管束,才会越发过分。 江曼玉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环视大厅四周,然后看着祖先的画像高挂正墙,她的内心泛着涟漪。 这样也好,兄妹几个人,都走上个人的轨道,她,也是时候真正离开江家了。 此后,有关于江家的一切记忆,只有在梦里重逢,纪念······ 之后,小两口来到了苏州,找到了那名姓林的医生住处。 果不其然,医生已经离世多年,如今是嫡亲儿子坐堂就诊。 只是林医生的儿子并没有得到老医生的真传,他的儿子喜欢西医,少年时便出国留样学医,现在回国,将百年中医草堂改建成了一家中西合璧的私人医所。 小林医生为江曼玉做了一个很全面的检查,告诉江曼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她并非不能再生育,只是需要时间调理。 他还告诉江曼玉夫妻两,他的父亲生前杏林广栽,收过许多徒弟,其中,就有几个比较出色的徒弟,散落在全国各地,自创了中医馆。 他将几个中医馆的地址都写下来,交给了江曼玉。 江曼玉和舒明泰,便开始了周游全国的历程。 他们一边游山玩水,放松心情,一边访问名医,一家家的试医。 几年后,皇天不负苦心人,江曼玉在“遍尝百草”下,终于再次怀孕。 那年又是栀子花开的时节,馨香袭人,江曼玉在家乡诞下一名早产的女婴。 夫妇俩给孩子取名——舒可馨。 由于孩子生来体弱多病,舒明泰干脆将玉泰窑厂全权交给了两位堂弟打理,并让江禄生也加入了玉泰窑厂的股份中。 岁月流逝,江家窑厂和玉泰窑厂成了中外闻名的瓷厂。 看着已到读书年龄的女儿,身体依然还是那么弱不禁风,江曼玉愁容满面。 她在想,即便她和舒明泰已经让江家窑厂发扬光大,但是不是江家的先人还在惩罚她,惩罚她这个私生子搅扰了江家的安宁,才让她的孩子多年来一直遭受病困烦恼。 看懂了江曼玉的心事,最终,舒明泰做了一个决定,带着江曼玉和孩子,一起离开瑶池镇,离开这充满悲欢离合的郁郁之地。 遥远的冰城,麦可尔的故居,正等着他们谱写人生新的篇章······ (完) 《天青色等蔷薇雨》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